《胜局》 第1章 心里不服 镇宣传委员刘平又要给他的年度考核评为“不称职”,陆轩心里又是紧张又是不服! 陆轩本来在村里,和村支书钱之江商量“百寿宴”具体怎么搞,一听到这个紧急消息,陆轩就跨上摩托,颠回了镇上。 冲入镇宣传委员刘平的办公室,陆轩一腔怒火就要发泄出来,可看到刘平正打电话,他还是没敢直接打断,毕竟宣传委员是镇上的领导啊。 只见刘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紫利烟,悠闲自在对电话那头说:“今天晚上,老地方是吧?没问题啊,那晚饭得你搞啊……哈哈……那就这么定了!” 陆轩听得出来,刘平是把晚上的饭局和牌局都安排妥了。 陆轩在刘平的手下干了两年半,刘平有两个爱好,一是吃饭,二是打牌。刚才那种电话,陆轩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宣传委员刘平放下电话,瞅了陆轩一眼,没好气地问道:“陆轩,你不是在驻村吗?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 “刘委员,我听说,今年您又要给我的年度考核评‘不称职’?”陆轩有话直说,“这是不是真的?”镇上一般干部的年度考核,主要是由分管领导打分,群众的意见占比很低,这种机制不太科学,很多干部提意见,可由于沿用至今,组织上说要改,可至今还是没改! 刘平抿了下嘴,斜了下眼:“这是谁给你的消息?” “这不重要吧?”陆轩急道,“重要的是,为什么今年又要给我‘不称职’?去年,是因为报纸款不明原因地丢了,我自己补上了,可你还是坚持给我不称职,我也认了。可今年,组织上派我去驻村,我也很努力,村里工作有新的起色,为什么还要给我‘不称职’呢?刘委员,你应该很清楚,公务员两次被评为‘不称职’,那是要被辞退的!这才是重要的问题呀!” “对你来说,称职不称职,是重要的问题。”刘平抽了一口烟,悠然地吐了出来,“但是,对我来说,谁透露了消息,才是重要的问题!年度考核结果,在没有公布之前,就是镇上的机密!谁透露,就是违反组织纪律,是叛徒!我一定要查清楚!” 陆轩看到刘平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更加着急,也更加不甘,追问:“刘委员,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能不能指出来?就算死,我也想死个明白!” 就算打分的权力在你分管领导手中,但总不能平白无故给人不称职吧?! “别在我这里说什么‘死不死’的!”宣传委员刘平横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用一副我辜负了你的表情。我给你打‘不称职’,是有充足理由的。我问你,今年的外宣任务你完成了吗? 我们宣传线上,每年都有外宣任务,我给自己也规定了,至少省、市、区级各两次报道,我已经落实了;作为宣传干事,你的任务是省、市、区级各一次报道,你完成了吗?这个目标不是我定的,区里提出了明确的要求。你今年一次报道都没有完成啊!所以,我给你‘不称职’,冤枉你了吗?” “这……不是我的问题呀!”陆轩马上辩解道,“当初派我去驻村的时候,你对我说,宣传线上的工作,让我暂时不用管啊。” “有吗?”宣传委员刘平装蒜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是宣传干事,叫你不用管了,那些工作都由我这个宣传委员自己干吗?陆轩,没有完成工作任务,就要承认!不要赖在领导的身上!” 可陆轩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刘平就是对他说过“你专心驻村,帮助村里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宣传线上的事情都不用管,我会安排”,那个场景陆轩历历在目啊。可如今刘平反咬一口,却说他陆轩要“赖”! 陆轩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应该是中了刘平的圈套,心头不由恼火:“刘委员,你不能这么不地道啊!” 刘平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陆轩,你这是什么态度?对领导是这么说话的吗?工作没做好,还有理了?!” 陆轩很后悔,当初没有让刘平白纸黑字写下来,只听他口头说了就信了,才导致事情变得这么被动。人家给他挖的坑,他就跳下去了! 陆轩很是气恼:“刘委员,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能不能给我‘称职’?”刘平瞪着陆轩:“不能,也不会!工作没做还能‘称职’,以后镇上就没人干活了!”刘平铮铮有词,陆轩真的有些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朝刘平跨近一步,站到他的跟前。 陆轩比刘平高了半个头。陆轩年轻体健、精神抖擞,可刘平年近四十、因为嗜好烟酒又常熬夜打牌而精神不振。要是打架,陆轩能分分钟将刘平撂倒在地上摩擦! 看到陆轩这副动怒的样子,刘平心里还真有点犯怂:“你……你干什么?你难不成还想动手打人?” 陆轩是真的有点想揍刘平。然而,他很清楚,一旦动手,有理也会变成没理,对的就会变成错的。接受过正规大学教育的陆轩,这点法律意识还是有的。 他强忍怒气道:“我不会打人。我就是希望刘委员能再考虑一下,给我‘称职’!”听陆轩说不会打人,刘平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陆轩没种打他,刘平又有恃无恐起来:“不能。要是不服,你可以去找组织办申述!” 陆轩知道,和刘平再多说已经毫无意义,就冲刘平道:“刘委员,你这么做是不公平的。你说过让我不用管宣传上的事,我相信你也记得!现在你反过来要给我考核‘不称职’!这个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去找组织办,要是组织办不行我去找镇长,再不行我就去区里!” 刘平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你爱找谁就找谁,‘不称职’这个结果都不会变!” 陆轩朝刘平瞪了一眼出了办公室,刘平却在他身后道:“瞪什么瞪,自己没完成任务还委屈上了?一没背景,二不识趣,你在镇上混得开吗?”陆轩听在耳中,更加明白,刘平之所以敢这么整自己,就是因为他背后没有关系和背景! 但是,陆轩不相信,这个世界就没有公道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公道,从来不会像阳光一样普照。陆轩去了组织办,找了镇上的组织委员黄立克。黄立克一听马上把皮球踢了回去,说考核的事情,主要是由分管领导定,组织上主要是汇总,提交镇党委班子会议讨论。陆轩要是有不同意见,还是要找宣传委员反映情况。 陆轩知道,组织委员黄立克不想得罪宣传委员刘平,他们是同一个班子里的人,关系更加紧密。但是,陆轩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以前,他肯定要找镇党委书记,可两个月前,镇党委书记被调走,目前镇上没有党委书记,是镇长罗刚暂时主持工作。 镇上的干部也都有些怕罗刚,主要是因为罗刚的性格多变,心情好的时候满面笑容、爱说荤笑话;心情不好的时候,整张脸阴云密布,动不动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拖出来骂一遍。今天,陆轩运气不好,镇长罗刚心情似乎一团糟,地面上一个杯子摔碎了,茶水和碎玻璃混在一起,还有文件撒在地上。 陆轩俯身捡起碎玻璃扔进垃圾桶,又整理起文件重新放在罗刚的办公桌上,他知道在罗刚心情恶劣的时候说自己的事情,不会有好结果。但是这个事情,火烧眉毛,事关自己的饭碗,时机不对他也得说啊。 然而刚一开口,镇长罗刚就打断了他:“这种小事,找我干嘛?找你自己的分管领导去!”在罗刚眼里,陆轩的考核称职与否、是否被辞退,根本无关紧要。 陆轩解释道:“罗镇长,刘委员不愿意改变对我的考核评价,我才来麻烦您的。”罗刚不耐烦道:“找我也没用,以分管领导的评价为主,这是规定,一向如此!”“可是,罗镇长。”陆轩解释道,“要是这次给我‘不称职’,我是会被辞退的!” “好了,这个事情,不归我管!也管不了!”罗刚烦躁地道,“你走吧!”陆轩还想为自己争取:“可是,罗镇,你在主持镇党委的工作呀!”罗刚烦躁地说:“马上就不主持了。反正这个事情,我不管!你走吧!”陆轩真没想到,罗刚能如此不负责任!镇上的领导到底是怎么了?罗刚看陆轩还不走,怒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等着长根啊?一定要我叫你‘滚’吗?” 罗刚是真敢骂人的。别说是一般干部了,就是班子里的副职领导也常常被骂。陆轩看眼前的情况,自己再待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无非是讨一顿骂而已。 在乡镇这种地方,工作作风本来就简单粗暴,被领导骂实属平常,大家也不觉怎么样!可是,陆轩是一个心气高的人,他可不想被人白白骂一顿,只好叹一口气,从罗刚办公室出来了。 罗刚从里面将门狠狠地碰上,还上了锁,随即陆轩又听到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声音。陆轩有些不明白,是什么事让罗刚的情绪如此失控? 但是,陆轩也无暇多管罗刚的心情,他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总不能等着“不称职”这个考核结果变成实锤,那时候就一切都晚了!所以,他还是得再想办法! 来到楼下,陆轩想到自己之前威胁宣传委员刘平的话,“我要去找组织办,要是组织办不行我去找镇长,再不行我就去区里!”如今,组织办踢皮球,镇长情绪失控不肯管,他只有去区里找组织部了! 都说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当初入职的时候,区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跟他们这批新公务员开会,就说过:“部里是干部的娘家,特别是你们这些新基层干部的娘家,有空多回娘家走走,也欢迎你们多反应情况,多提建议,以便我们改进公务员管理工作。” 一晃三个年头过去了,陆轩都没去找过部里,毕竟组织部对他来说,透着神秘感和严肃性,有点不敢靠近。 可如今自己在基层努力干活,却入了人家设的圈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想到组织部了。 到了区里,陆轩一边乘电梯上楼,一边打了好几遍腹稿,怎么说才能让部里的领导相信自己?愿意帮助自己?反复想了好多遍,终于有点数了,才敢踏入组织部的楼层。出了电梯,他还是在走道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多趟,才积聚起足够的勇气和力量,推开了公务员管理办公室的门。 然而人家并没给他汇报的机会,说是部里正在找干部谈话,公管办主任也一起在谈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陆轩说,他愿意等。对方看看他,便不再管他。这一等,就是三四个小时,一直到晚上七点,他还坐在公管办里,肚子咕咕叫。 终于,四十左右的公管办主任李成回来了,看到陆轩这张陌生的脸,冷冰冰地问他有什么事?陆轩说明来意,李成一脸疲惫地说:“这个情况,我清楚了,你先回去,我和你们镇上核实一下再说。”陆轩强调说:“李主任,请您一定要帮我核实清楚。”李成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会关注。” 陆轩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道:“分管副部长在吗?我能向他汇报一下吗?”李成抬头不愉快地看他一眼:“怎么?你是不信任我?还是觉得我职务不够?”陆轩忙道:“不是。”李成道:“既然不是,你就回去吧。今天董部长谈了大半天的话,到现在都没吃晚饭,我们现在要去填肚子,这个时候就不要麻烦董部长了!” 陆轩想想也是,就道:“那就麻烦李主任了。”李成说了一句“回去吧”,就低下头,不再理会他。 陆轩只好出了公管办,进了电梯,忽然一个带着点韧性的清美女声轻喊:“等一下!”陆轩忙按住开门键,避免电梯关上。 很快,一名女子迈步进来,身材高挑,一袭垂感很好的草绿色套裙,将她的身材衬得窈窕动人。她面容姣好,却不怒自威,双腿和颈项都十分修长。 “谢谢。”女子感谢了一句,还朝他点了下头,“您也是来谈话的?”陆轩想想,自己确实是来谈话,点头道:“是的。”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女子微笑道,“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提拔了?我叫卿飞虹,到桥码镇担任党委书记。你叫什么,提拔到哪里?” 陆轩一愣,首先这位女子肯定是误会了,以为他和她一样,是来提拔谈话的;其次,女子说的桥码镇不就是他工作的乡镇吗? 也就是说,眼前的女子将出任他们镇的党委书记?! 瞬间,陆轩犹如醍醐灌顶,为什么镇长罗刚心情如此恶劣,在办公室摔杯子!本来大家以为罗刚作为镇长主持党委工作,顺理成章该提拔为党委书记,可如今这位卿飞虹一去,罗刚就彻底没戏了。罗刚肯定也得到消息了,这才是他摔杯、甩文件的真正原因! 看到女子还在等自己回答,他略微尴尬地解释:“我叫陆轩。只不过,我来谈的‘话’,恐怕和您的不太一样。” 卿飞虹脑袋微微一侧,秀发也随之轻轻一晃,微露疑惑之色:“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时候,电梯忽然一阵颤抖,猛地直往下坠,灯也熄了,轿厢内一片漆黑。“啊……”地一声惊叫,带着独属于女子的尖锐和柔韧。 陆轩也是一阵惊慌,电梯要掉下去了,自己就要死于非命了?这个惊恐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随即陆轩就感觉有人忽然攀住了自己,肌肤的弹性,身体的幽香,刺激了陆轩,他还来不及将对方推开,对方已经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围困在他的腰间,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身上,口中惊叫:“救命!我……我还……不想死啊!” 这纯粹就是遇到危险的应激反应! 第2章 双重压力 镇宣传委员刘平又要给他的年度考核评为“不称职”,陆轩心里又是紧张又是不服! 陆轩本来在村里,和村支书钱之江商量“百寿宴”具体怎么搞,一听到这个紧急消息,陆轩就跨上摩托,颠回了镇上。 冲入镇宣传委员刘平的办公室,陆轩一腔怒火就要发泄出来,可看到刘平正打电话,他还是没敢直接打断,毕竟宣传委员是镇上的领导啊。 只见刘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紫利烟,悠闲自在对电话那头说:“今天晚上,老地方是吧?没问题啊,那晚饭得你搞啊……哈哈……那就这么定了!” 陆轩听得出来,刘平是把晚上的饭局和牌局都安排妥了。 陆轩在刘平的手下干了两年半,刘平有两个爱好,一是吃饭,二是打牌。刚才那种电话,陆轩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宣传委员刘平放下电话,瞅了陆轩一眼,没好气地问道:“陆轩,你不是在驻村吗?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 “刘委员,我听说,今年您又要给我的年度考核评‘不称职’?”陆轩有话直说,“这是不是真的?”镇上一般干部的年度考核,主要是由分管领导打分,群众的意见占比很低,这种机制不太科学,很多干部提意见,可由于沿用至今,组织上说要改,可至今还是没改! 刘平抿了下嘴,斜了下眼:“这是谁给你的消息?” “这不重要吧?”陆轩急道,“重要的是,为什么今年又要给我‘不称职’?去年,是因为报纸款不明原因地丢了,我自己补上了,可你还是坚持给我不称职,我也认了。可今年,组织上派我去驻村,我也很努力,村里工作有新的起色,为什么还要给我‘不称职’呢?刘委员,你应该很清楚,公务员两次被评为‘不称职’,那是要被辞退的!这才是重要的问题呀!” “对你来说,称职不称职,是重要的问题。”刘平抽了一口烟,悠然地吐了出来,“但是,对我来说,谁透露了消息,才是重要的问题!年度考核结果,在没有公布之前,就是镇上的机密!谁透露,就是违反组织纪律,是叛徒!我一定要查清楚!” 陆轩看到刘平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更加着急,也更加不甘,追问:“刘委员,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能不能指出来?就算死,我也想死个明白!” 就算打分的权力在你分管领导手中,但总不能平白无故给人不称职吧?! “别在我这里说什么‘死不死’的!”宣传委员刘平横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用一副我辜负了你的表情。我给你打‘不称职’,是有充足理由的。我问你,今年的外宣任务你完成了吗? 我们宣传线上,每年都有外宣任务,我给自己也规定了,至少省、市、区级各两次报道,我已经落实了;作为宣传干事,你的任务是省、市、区级各一次报道,你完成了吗?这个目标不是我定的,区里提出了明确的要求。你今年一次报道都没有完成啊!所以,我给你‘不称职’,冤枉你了吗?” “这……不是我的问题呀!”陆轩马上辩解道,“当初派我去驻村的时候,你对我说,宣传线上的工作,让我暂时不用管啊。” “有吗?”宣传委员刘平装蒜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是宣传干事,叫你不用管了,那些工作都由我这个宣传委员自己干吗?陆轩,没有完成工作任务,就要承认!不要赖在领导的身上!” 可陆轩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刘平就是对他说过“你专心驻村,帮助村里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宣传线上的事情都不用管,我会安排”,那个场景陆轩历历在目啊。可如今刘平反咬一口,却说他陆轩要“赖”! 陆轩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应该是中了刘平的圈套,心头不由恼火:“刘委员,你不能这么不地道啊!” 刘平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陆轩,你这是什么态度?对领导是这么说话的吗?工作没做好,还有理了?!” 陆轩很后悔,当初没有让刘平白纸黑字写下来,只听他口头说了就信了,才导致事情变得这么被动。人家给他挖的坑,他就跳下去了! 陆轩很是气恼:“刘委员,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能不能给我‘称职’?”刘平瞪着陆轩:“不能,也不会!工作没做还能‘称职’,以后镇上就没人干活了!”刘平铮铮有词,陆轩真的有些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朝刘平跨近一步,站到他的跟前。 陆轩比刘平高了半个头。陆轩年轻体健、精神抖擞,可刘平年近四十、因为嗜好烟酒又常熬夜打牌而精神不振。要是打架,陆轩能分分钟将刘平撂倒在地上摩擦! 看到陆轩这副动怒的样子,刘平心里还真有点犯怂:“你……你干什么?你难不成还想动手打人?” 陆轩是真的有点想揍刘平。然而,他很清楚,一旦动手,有理也会变成没理,对的就会变成错的。接受过正规大学教育的陆轩,这点法律意识还是有的。 他强忍怒气道:“我不会打人。我就是希望刘委员能再考虑一下,给我‘称职’!”听陆轩说不会打人,刘平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陆轩没种打他,刘平又有恃无恐起来:“不能。要是不服,你可以去找组织办申述!” 陆轩知道,和刘平再多说已经毫无意义,就冲刘平道:“刘委员,你这么做是不公平的。你说过让我不用管宣传上的事,我相信你也记得!现在你反过来要给我考核‘不称职’!这个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去找组织办,要是组织办不行我去找镇长,再不行我就去区里!” 刘平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你爱找谁就找谁,‘不称职’这个结果都不会变!” 陆轩朝刘平瞪了一眼出了办公室,刘平却在他身后道:“瞪什么瞪,自己没完成任务还委屈上了?一没背景,二不识趣,你在镇上混得开吗?”陆轩听在耳中,更加明白,刘平之所以敢这么整自己,就是因为他背后没有关系和背景! 但是,陆轩不相信,这个世界就没有公道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公道,从来不会像阳光一样普照。陆轩去了组织办,找了镇上的组织委员黄立克。黄立克一听马上把皮球踢了回去,说考核的事情,主要是由分管领导定,组织上主要是汇总,提交镇党委班子会议讨论。陆轩要是有不同意见,还是要找宣传委员反映情况。 陆轩知道,组织委员黄立克不想得罪宣传委员刘平,他们是同一个班子里的人,关系更加紧密。但是,陆轩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以前,他肯定要找镇党委书记,可两个月前,镇党委书记被调走,目前镇上没有党委书记,是镇长罗刚暂时主持工作。 镇上的干部也都有些怕罗刚,主要是因为罗刚的性格多变,心情好的时候满面笑容、爱说荤笑话;心情不好的时候,整张脸阴云密布,动不动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拖出来骂一遍。今天,陆轩运气不好,镇长罗刚心情似乎一团糟,地面上一个杯子摔碎了,茶水和碎玻璃混在一起,还有文件撒在地上。 陆轩俯身捡起碎玻璃扔进垃圾桶,又整理起文件重新放在罗刚的办公桌上,他知道在罗刚心情恶劣的时候说自己的事情,不会有好结果。但是这个事情,火烧眉毛,事关自己的饭碗,时机不对他也得说啊。 然而刚一开口,镇长罗刚就打断了他:“这种小事,找我干嘛?找你自己的分管领导去!”在罗刚眼里,陆轩的考核称职与否、是否被辞退,根本无关紧要。 陆轩解释道:“罗镇长,刘委员不愿意改变对我的考核评价,我才来麻烦您的。”罗刚不耐烦道:“找我也没用,以分管领导的评价为主,这是规定,一向如此!”“可是,罗镇长。”陆轩解释道,“要是这次给我‘不称职’,我是会被辞退的!” “好了,这个事情,不归我管!也管不了!”罗刚烦躁地道,“你走吧!”陆轩还想为自己争取:“可是,罗镇,你在主持镇党委的工作呀!”罗刚烦躁地说:“马上就不主持了。反正这个事情,我不管!你走吧!”陆轩真没想到,罗刚能如此不负责任!镇上的领导到底是怎么了?罗刚看陆轩还不走,怒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等着长根啊?一定要我叫你‘滚’吗?” 罗刚是真敢骂人的。别说是一般干部了,就是班子里的副职领导也常常被骂。陆轩看眼前的情况,自己再待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无非是讨一顿骂而已。 在乡镇这种地方,工作作风本来就简单粗暴,被领导骂实属平常,大家也不觉怎么样!可是,陆轩是一个心气高的人,他可不想被人白白骂一顿,只好叹一口气,从罗刚办公室出来了。 罗刚从里面将门狠狠地碰上,还上了锁,随即陆轩又听到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声音。陆轩有些不明白,是什么事让罗刚的情绪如此失控? 但是,陆轩也无暇多管罗刚的心情,他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总不能等着“不称职”这个考核结果变成实锤,那时候就一切都晚了!所以,他还是得再想办法! 来到楼下,陆轩想到自己之前威胁宣传委员刘平的话,“我要去找组织办,要是组织办不行我去找镇长,再不行我就去区里!”如今,组织办踢皮球,镇长情绪失控不肯管,他只有去区里找组织部了! 都说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当初入职的时候,区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跟他们这批新公务员开会,就说过:“部里是干部的娘家,特别是你们这些新基层干部的娘家,有空多回娘家走走,也欢迎你们多反应情况,多提建议,以便我们改进公务员管理工作。” 一晃三个年头过去了,陆轩都没去找过部里,毕竟组织部对他来说,透着神秘感和严肃性,有点不敢靠近。 可如今自己在基层努力干活,却入了人家设的圈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想到组织部了。 到了区里,陆轩一边乘电梯上楼,一边打了好几遍腹稿,怎么说才能让部里的领导相信自己?愿意帮助自己?反复想了好多遍,终于有点数了,才敢踏入组织部的楼层。出了电梯,他还是在走道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多趟,才积聚起足够的勇气和力量,推开了公务员管理办公室的门。 然而人家并没给他汇报的机会,说是部里正在找干部谈话,公管办主任也一起在谈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陆轩说,他愿意等。对方看看他,便不再管他。这一等,就是三四个小时,一直到晚上七点,他还坐在公管办里,肚子咕咕叫。 终于,四十左右的公管办主任李成回来了,看到陆轩这张陌生的脸,冷冰冰地问他有什么事?陆轩说明来意,李成一脸疲惫地说:“这个情况,我清楚了,你先回去,我和你们镇上核实一下再说。”陆轩强调说:“李主任,请您一定要帮我核实清楚。”李成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会关注。” 陆轩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道:“分管副部长在吗?我能向他汇报一下吗?”李成抬头不愉快地看他一眼:“怎么?你是不信任我?还是觉得我职务不够?”陆轩忙道:“不是。”李成道:“既然不是,你就回去吧。今天董部长谈了大半天的话,到现在都没吃晚饭,我们现在要去填肚子,这个时候就不要麻烦董部长了!” 陆轩想想也是,就道:“那就麻烦李主任了。”李成说了一句“回去吧”,就低下头,不再理会他。 陆轩只好出了公管办,进了电梯,忽然一个带着点韧性的清美女声轻喊:“等一下!”陆轩忙按住开门键,避免电梯关上。 很快,一名女子迈步进来,身材高挑,一袭垂感很好的草绿色套裙,将她的身材衬得窈窕动人。她面容姣好,却不怒自威,双腿和颈项都十分修长。 “谢谢。”女子感谢了一句,还朝他点了下头,“您也是来谈话的?”陆轩想想,自己确实是来谈话,点头道:“是的。”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女子微笑道,“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提拔了?我叫卿飞虹,到桥码镇担任党委书记。你叫什么,提拔到哪里?” 陆轩一愣,首先这位女子肯定是误会了,以为他和她一样,是来提拔谈话的;其次,女子说的桥码镇不就是他工作的乡镇吗? 也就是说,眼前的女子将出任他们镇的党委书记?! 瞬间,陆轩犹如醍醐灌顶,为什么镇长罗刚心情如此恶劣,在办公室摔杯子!本来大家以为罗刚作为镇长主持党委工作,顺理成章该提拔为党委书记,可如今这位卿飞虹一去,罗刚就彻底没戏了。罗刚肯定也得到消息了,这才是他摔杯、甩文件的真正原因! 看到女子还在等自己回答,他略微尴尬地解释:“我叫陆轩。只不过,我来谈的‘话’,恐怕和您的不太一样。” 卿飞虹脑袋微微一侧,秀发也随之轻轻一晃,微露疑惑之色:“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时候,电梯忽然一阵颤抖,猛地直往下坠,灯也熄了,轿厢内一片漆黑。“啊……”地一声惊叫,带着独属于女子的尖锐和柔韧。 陆轩也是一阵惊慌,电梯要掉下去了,自己就要死于非命了?这个惊恐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随即陆轩就感觉有人忽然攀住了自己,肌肤的弹性,身体的幽香,刺激了陆轩,他还来不及将对方推开,对方已经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围困在他的腰间,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身上,口中惊叫:“救命!我……我还……不想死啊!” 这纯粹就是遇到危险的应激反应! 第3章 飞虹上任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下坠之势顿减,灯也亮了。一个奇怪的场景,出现在了电梯里。卿飞虹因为惊恐,犹如树獭一般挂在陆轩的身上,裙子褪到膝盖以上,绿色的女士提包掉在地上。陆轩也是出于好意,或许也是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非但没有推开她,为了避免她摔倒,还用双手圈住了她。 如今,电梯正常,灯光亮起,卿飞虹从惊恐中恢复了理智,腰部下感受到从陆轩身上传来的热量,一下子羞愧不已,赶紧从陆轩身上下来:“不好意思,失礼了。” 陆轩身上一轻,也感觉到刚才的一幕太突然,也太尴尬,奇怪的是刚才抱着她这么一个高挑的女人,竟然不觉得重。陆轩也不想让她尴尬,就说:“没什么,狗急还跳墙呢,人遇上危险有些出人意料的应激反应,也正常。” 卿飞虹心里一滞,什么“狗急跳墙”?他把自己比成“狗”吗?心里不由地有些不悦。这个时候,陆轩已经帮她将地上的包捡了起来:“您的包。” 卿飞虹心里那一点不悦消散了,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的谈话和我的不一样?那你来谈什么话?” 陆轩回答:“这个,主要是……” 陆轩正要向卿飞虹解释,但是,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一位中年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卿飞虹,声音中带着惊喜:“哎,飞虹?听说你提拔了,来,到我办公室坐一下,你还没吃晚饭吧?“还没有。刚才这个电梯突然出故障了,太吓人了。”“哎呀,这部电梯间歇性会抽风,不过不要紧。我也是忙到现在,等会一起吃晚饭去,给你庆祝一下。” 当然,中年女子没有邀请陆轩。 卿飞虹笑道:“好啊,吴主任!”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再见”。卿飞虹没出电梯,而是和那位“吴主任”一同,又乘坐这部可能还会“抽风”的电梯上楼去了。 陆轩本想对这位新党委书记说说自己在镇上所受的委屈,还有宣传委员利用职权打压自己的行为,这么一来却没机会了!幸好自己和卿飞虹算是有了一面之缘,刚才还抱了她……不,是保护了她。所以,等卿飞虹上任后,自己还是可以找她。 只是不知道,卿飞虹什么时候到镇上就职?陆轩的心里不免期待。到了区政府的围墙外,陆轩刚跨上摩托,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显示屏上闪动着“邵倩”的名字。邵倩是陆轩的女友,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陆轩心头一紧,邵倩该不会知道自己的年度考核可能“不称职”的事吧?要是问起来怎么办?纸包不住火,到时候还是说实话,有事情两个人一起面对更好。所以,陆轩也不想隐瞒邵倩。 这么想着陆轩也就坦然许多,接通了电话:“邵倩,吃过晚饭了吗?”“吃了,你今天怎么没给我电话呀。”邵倩道,“我一直在等你给我回音呢。” 经邵倩这一提醒,陆轩才想起来,邵倩今天让陆轩给她一个回音,什么时候能给她家五万的订婚礼金。 在临江市有不成文的民俗,订婚的时候,要给女方一定的礼金,具体数额看男方的实力。邵倩的母亲,给陆轩提出的要求是,订婚礼金5万,否则不用见面了。 陆轩是农村家庭出身,单亲,父亲务农,供陆轩读书已经花费了父亲的全部积蓄还欠了一笔债。陆轩才刚将家里的债还清不久,剩下几万,没想到去年报刊款丢失,他自掏腰包赔了2.5万,只剩了2万。要靠今年的两万年终奖,再和朋友借一点,才能凑足这5万的订婚礼金。 现在已到年底,就看什么时候发年终奖了。所以,本来陆轩想去财务那里问问发钱的时间,到时候也就可以确定和邵倩母亲见面的时间。可今天碰上考核不称职的事情,将一切都打乱了,陆轩也没顾上去问财务。 话说,问了也白问,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要确保自己考核能称职,否则别说拿不到奖金,饭碗也要丢了! 陆轩就道:“邵倩,不好意思,今天遇上了突发事情,我得赶紧处理,没来得及问财务。等我问好了,再告诉你。”邵倩叹了一口气:“哎,陆轩你还是得更靠谱一点,别再只顾着村里的那点事了,我们俩订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呀!你要是再不靠谱,我妈恐怕就不让我们在一起了!她跟我说,她曾经的一位同事,有个儿子,也在乡镇工作,马上要当团委书记了,她让我什么时候和对方见见。我自然是拒绝了,但是你的订婚礼金也得抓紧,否则我怕拗不过我妈。” 陆轩忙道:“我知道了,我会抓紧,相信我能搞定。对了,今天晚上能出来吗?” 邵倩道:“今天我还有一个学生来学琴,9点半才结束,那个时候我妈就不让我出门了!” 陆轩本来还想和邵倩聊聊心事,看来今天是没希望了,只好道:“那好吧,我明天再和你打电话。”邵倩却说:“还是等你问清楚财务什么时候发钱,再给我打电话吧!”陆轩愣了下,心里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邵倩也变得如此现实了?只是关心钱的问题。 但是再一想,邵倩可能也是被她妈逼的,于是也就不再多想,而是道:“好的,我尽快问清楚。” 虽然,陆轩和邵倩也是相亲认识,可邵倩的甜美、活泼,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深深吸引了陆轩。为此,关于邵倩的什么事情,他也都愿意往好里想。 和邵倩通完电话,陆轩跨上摩托往出租房开去。路上,手机又响起来,陆轩以为是邵倩又改主意,打算晚上和他约会了!然而,停车看了手机,发现并非邵倩,而是自己的父亲陆连根,陆轩马上接通电话,问道:“爸?有什么事吗?” 每次看到父亲的来电,陆轩不免有些担心,就怕他出什么事!父亲一个人住在十堡的村里,骑摩托过去也要一小时。 “我没事,身体好的。”陆连根大概也感觉出了儿子语气里的紧张,先报平安,“你吃晚饭了没有?” 听到这句话陆轩松了一口气,说:“爸,吃饭是小事,你找我真没什么事吗?”“吃饭怎么是小事啊?人活着,先要把自己的肚子顾好呀!你要好好吃饭!”陆连根一手将陆轩带大,既当爹又当妈,难免有些婆妈。陆轩只好说:“爸,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吃。” 见儿子听劝,陆连根才把话转到了正题上:“我有个小事,今年春节,我想和你去看看你妈啊。” “看我妈?”陆轩有些吃惊,“可是,秦家的人,会让我们见她吗?”陆轩的母亲秦芳,曾是下放青年,在农村插队时和陆连根结婚,后来可以回城了,秦家立刻给秦芳安排了工作,让她回去,从此不让秦芳和陆连根、陆轩见面。在秦家眼里,陆连根这个纯农民就是低贱的,带有他血缘的儿子陆轩也一样。 “这次,应该会让我们见面的。”陆连根说,“不管怎么样,陆轩你也是公务员了,是国家干部了。前些年,我没和你提,是担心你到单位没多久,怕你还不适应,工作也不稳定。可现在三年过去了,你在镇上也稳定了,我想可以去看看你妈了。秦家对国家干部应该会另眼相看的!” 原来,父亲是这么考虑的,他一直想念母亲,离婚之后也没再娶,恐怕还抱着与母亲复合的期望吧?陆轩自然希望父亲和母亲能再续前缘。然而,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评为“不称职”乃至被辞退的事情,不由心头一紧。要是自己被辞退了,再也不是公务员了,等于父亲和母亲见面的机会也彻底没了! 想到这一点,陆轩更是气恼,宣传委员刘平怎么可以这么整自己!不行,关于考核的事情,一定不能随便刘平摆布。他必须去争取,改变刘平给自己的评定,就算不能优秀,也必须是称职。在这个事上,他没有任何退路! 第二天上午,陆轩就接到了一则喜讯:下午,新书记将报到上任,通知所有机关干部到镇政府会议室开会。 那时候,陆轩还在村里,再次与村支书商量“百寿宴”的细节。这所谓的“百寿宴”,就是在过年前用村里集体经济剩余的经费,请村里85岁以上的老人家一起聚一聚。这个点子,是驻村干部陆轩在走家窜户的时候,好几个老人家提出来的,以前就搞过,可已经中断了足足十年,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希望村里能出面搞一搞,留在村里的老人都很孤单,要是能聚一聚大家热闹热闹就好了! 其他人听过也就算了,陆轩却和村支书商量,正好村支书的父母和丈母娘都健在,也都到了可以参加“百寿宴”的年龄,因而没遇上什么阻碍,驻村干部和村支书就这样把这个事情定下了。昨天他们没商量清楚,陆轩就到镇上了。这会儿,陆轩提出了“吃一顿饭、听一出戏、送一个红包、拍一张合照”这“四个一”的活动内容,并请镇上的领导来出个场,就是村里一个像模像样的敬老活动了。 刚说到这里,陆轩就接到了通知,让他和村支书下午去镇上参加会议。 下午一点半,镇政府会议室内已经烟雾腾腾,人声鼎沸。陆轩进了会议室,找个角落坐了。现在的情况下,他也没兴头和人寒暄,就想早点知道,等会来报到的镇党委书记,是不是昨天晚上在区里碰上的卿飞虹? “听说,陆轩这次要被考核为‘不称职?’”“对啊,你看他躲在角落里,就知道应该是真的了!”“两次‘不称职’,可以被辞退啊!”“刘委员还真做得出来,这么欺负陆轩!”“听说,他让陆轩在一些吃饭、用烟的单子上签字,陆轩不肯嘛!所以才会被整嘛!”“陆轩也是犟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嘛,领导让他做什么,就乖乖做什么,现在好了,吃不了兜着走!” 说这些话的人,丝毫不顾及陆轩的感受。因为在他们看来,陆轩在镇上已经待不长了,就算得罪他也无所谓。 陆轩心里虽然难受,但也不和他们一般见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都是多余。 “轩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个直爽的女声,在陆轩耳边响起。 转头一看,是一头碎短发、清爽干练的卢巧玲站在旁边。陆轩见到,马上低声对她说:“你不要坐我身边,免得刘委员看到,知道是你给我通的气。” 第4章 退无可退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下坠之势顿减,灯也亮了。一个奇怪的场景,出现在了电梯里。卿飞虹因为惊恐,犹如树獭一般挂在陆轩的身上,裙子褪到膝盖以上,绿色的女士提包掉在地上。陆轩也是出于好意,或许也是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非但没有推开她,为了避免她摔倒,还用双手圈住了她。 如今,电梯正常,灯光亮起,卿飞虹从惊恐中恢复了理智,腰部下感受到从陆轩身上传来的热量,一下子羞愧不已,赶紧从陆轩身上下来:“不好意思,失礼了。” 陆轩身上一轻,也感觉到刚才的一幕太突然,也太尴尬,奇怪的是刚才抱着她这么一个高挑的女人,竟然不觉得重。陆轩也不想让她尴尬,就说:“没什么,狗急还跳墙呢,人遇上危险有些出人意料的应激反应,也正常。” 卿飞虹心里一滞,什么“狗急跳墙”?他把自己比成“狗”吗?心里不由地有些不悦。这个时候,陆轩已经帮她将地上的包捡了起来:“您的包。” 卿飞虹心里那一点不悦消散了,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的谈话和我的不一样?那你来谈什么话?” 陆轩回答:“这个,主要是……” 陆轩正要向卿飞虹解释,但是,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一位中年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卿飞虹,声音中带着惊喜:“哎,飞虹?听说你提拔了,来,到我办公室坐一下,你还没吃晚饭吧?“还没有。刚才这个电梯突然出故障了,太吓人了。”“哎呀,这部电梯间歇性会抽风,不过不要紧。我也是忙到现在,等会一起吃晚饭去,给你庆祝一下。” 当然,中年女子没有邀请陆轩。 卿飞虹笑道:“好啊,吴主任!”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再见”。卿飞虹没出电梯,而是和那位“吴主任”一同,又乘坐这部可能还会“抽风”的电梯上楼去了。 陆轩本想对这位新党委书记说说自己在镇上所受的委屈,还有宣传委员利用职权打压自己的行为,这么一来却没机会了!幸好自己和卿飞虹算是有了一面之缘,刚才还抱了她……不,是保护了她。所以,等卿飞虹上任后,自己还是可以找她。 只是不知道,卿飞虹什么时候到镇上就职?陆轩的心里不免期待。到了区政府的围墙外,陆轩刚跨上摩托,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显示屏上闪动着“邵倩”的名字。邵倩是陆轩的女友,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陆轩心头一紧,邵倩该不会知道自己的年度考核可能“不称职”的事吧?要是问起来怎么办?纸包不住火,到时候还是说实话,有事情两个人一起面对更好。所以,陆轩也不想隐瞒邵倩。 这么想着陆轩也就坦然许多,接通了电话:“邵倩,吃过晚饭了吗?”“吃了,你今天怎么没给我电话呀。”邵倩道,“我一直在等你给我回音呢。” 经邵倩这一提醒,陆轩才想起来,邵倩今天让陆轩给她一个回音,什么时候能给她家五万的订婚礼金。 在临江市有不成文的民俗,订婚的时候,要给女方一定的礼金,具体数额看男方的实力。邵倩的母亲,给陆轩提出的要求是,订婚礼金5万,否则不用见面了。 陆轩是农村家庭出身,单亲,父亲务农,供陆轩读书已经花费了父亲的全部积蓄还欠了一笔债。陆轩才刚将家里的债还清不久,剩下几万,没想到去年报刊款丢失,他自掏腰包赔了2.5万,只剩了2万。要靠今年的两万年终奖,再和朋友借一点,才能凑足这5万的订婚礼金。 现在已到年底,就看什么时候发年终奖了。所以,本来陆轩想去财务那里问问发钱的时间,到时候也就可以确定和邵倩母亲见面的时间。可今天碰上考核不称职的事情,将一切都打乱了,陆轩也没顾上去问财务。 话说,问了也白问,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要确保自己考核能称职,否则别说拿不到奖金,饭碗也要丢了! 陆轩就道:“邵倩,不好意思,今天遇上了突发事情,我得赶紧处理,没来得及问财务。等我问好了,再告诉你。”邵倩叹了一口气:“哎,陆轩你还是得更靠谱一点,别再只顾着村里的那点事了,我们俩订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呀!你要是再不靠谱,我妈恐怕就不让我们在一起了!她跟我说,她曾经的一位同事,有个儿子,也在乡镇工作,马上要当团委书记了,她让我什么时候和对方见见。我自然是拒绝了,但是你的订婚礼金也得抓紧,否则我怕拗不过我妈。” 陆轩忙道:“我知道了,我会抓紧,相信我能搞定。对了,今天晚上能出来吗?” 邵倩道:“今天我还有一个学生来学琴,9点半才结束,那个时候我妈就不让我出门了!” 陆轩本来还想和邵倩聊聊心事,看来今天是没希望了,只好道:“那好吧,我明天再和你打电话。”邵倩却说:“还是等你问清楚财务什么时候发钱,再给我打电话吧!”陆轩愣了下,心里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邵倩也变得如此现实了?只是关心钱的问题。 但是再一想,邵倩可能也是被她妈逼的,于是也就不再多想,而是道:“好的,我尽快问清楚。” 虽然,陆轩和邵倩也是相亲认识,可邵倩的甜美、活泼,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深深吸引了陆轩。为此,关于邵倩的什么事情,他也都愿意往好里想。 和邵倩通完电话,陆轩跨上摩托往出租房开去。路上,手机又响起来,陆轩以为是邵倩又改主意,打算晚上和他约会了!然而,停车看了手机,发现并非邵倩,而是自己的父亲陆连根,陆轩马上接通电话,问道:“爸?有什么事吗?” 每次看到父亲的来电,陆轩不免有些担心,就怕他出什么事!父亲一个人住在十堡的村里,骑摩托过去也要一小时。 “我没事,身体好的。”陆连根大概也感觉出了儿子语气里的紧张,先报平安,“你吃晚饭了没有?” 听到这句话陆轩松了一口气,说:“爸,吃饭是小事,你找我真没什么事吗?”“吃饭怎么是小事啊?人活着,先要把自己的肚子顾好呀!你要好好吃饭!”陆连根一手将陆轩带大,既当爹又当妈,难免有些婆妈。陆轩只好说:“爸,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吃。” 见儿子听劝,陆连根才把话转到了正题上:“我有个小事,今年春节,我想和你去看看你妈啊。” “看我妈?”陆轩有些吃惊,“可是,秦家的人,会让我们见她吗?”陆轩的母亲秦芳,曾是下放青年,在农村插队时和陆连根结婚,后来可以回城了,秦家立刻给秦芳安排了工作,让她回去,从此不让秦芳和陆连根、陆轩见面。在秦家眼里,陆连根这个纯农民就是低贱的,带有他血缘的儿子陆轩也一样。 “这次,应该会让我们见面的。”陆连根说,“不管怎么样,陆轩你也是公务员了,是国家干部了。前些年,我没和你提,是担心你到单位没多久,怕你还不适应,工作也不稳定。可现在三年过去了,你在镇上也稳定了,我想可以去看看你妈了。秦家对国家干部应该会另眼相看的!” 原来,父亲是这么考虑的,他一直想念母亲,离婚之后也没再娶,恐怕还抱着与母亲复合的期望吧?陆轩自然希望父亲和母亲能再续前缘。然而,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评为“不称职”乃至被辞退的事情,不由心头一紧。要是自己被辞退了,再也不是公务员了,等于父亲和母亲见面的机会也彻底没了! 想到这一点,陆轩更是气恼,宣传委员刘平怎么可以这么整自己!不行,关于考核的事情,一定不能随便刘平摆布。他必须去争取,改变刘平给自己的评定,就算不能优秀,也必须是称职。在这个事上,他没有任何退路! 第二天上午,陆轩就接到了一则喜讯:下午,新书记将报到上任,通知所有机关干部到镇政府会议室开会。 那时候,陆轩还在村里,再次与村支书商量“百寿宴”的细节。这所谓的“百寿宴”,就是在过年前用村里集体经济剩余的经费,请村里85岁以上的老人家一起聚一聚。这个点子,是驻村干部陆轩在走家窜户的时候,好几个老人家提出来的,以前就搞过,可已经中断了足足十年,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希望村里能出面搞一搞,留在村里的老人都很孤单,要是能聚一聚大家热闹热闹就好了! 其他人听过也就算了,陆轩却和村支书商量,正好村支书的父母和丈母娘都健在,也都到了可以参加“百寿宴”的年龄,因而没遇上什么阻碍,驻村干部和村支书就这样把这个事情定下了。昨天他们没商量清楚,陆轩就到镇上了。这会儿,陆轩提出了“吃一顿饭、听一出戏、送一个红包、拍一张合照”这“四个一”的活动内容,并请镇上的领导来出个场,就是村里一个像模像样的敬老活动了。 刚说到这里,陆轩就接到了通知,让他和村支书下午去镇上参加会议。 下午一点半,镇政府会议室内已经烟雾腾腾,人声鼎沸。陆轩进了会议室,找个角落坐了。现在的情况下,他也没兴头和人寒暄,就想早点知道,等会来报到的镇党委书记,是不是昨天晚上在区里碰上的卿飞虹? “听说,陆轩这次要被考核为‘不称职?’”“对啊,你看他躲在角落里,就知道应该是真的了!”“两次‘不称职’,可以被辞退啊!”“刘委员还真做得出来,这么欺负陆轩!”“听说,他让陆轩在一些吃饭、用烟的单子上签字,陆轩不肯嘛!所以才会被整嘛!”“陆轩也是犟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嘛,领导让他做什么,就乖乖做什么,现在好了,吃不了兜着走!” 说这些话的人,丝毫不顾及陆轩的感受。因为在他们看来,陆轩在镇上已经待不长了,就算得罪他也无所谓。 陆轩心里虽然难受,但也不和他们一般见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都是多余。 “轩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个直爽的女声,在陆轩耳边响起。 转头一看,是一头碎短发、清爽干练的卢巧玲站在旁边。陆轩见到,马上低声对她说:“你不要坐我身边,免得刘委员看到,知道是你给我通的气。” 第5章 私下秘密 昨天上午,就是卢巧玲给他打电话,陆轩才知道宣传委员刘平打算给他年终考核评“不称职”。卢巧玲在镇组织办挂职,镇干部的考核表她都能看到,所以才给他透露了这个消息。 可卢巧玲只是一个挂职干部,刘平才是镇班子领导。昨天刘平还说“对我来说,谁透露了消息,才是重要的问题!年度考核结果,在没有公布之前,就是镇上的机密!谁透露,就是违反组织纪律,是叛徒!” 要是让他知道,卢巧玲给陆轩通风报信,刘平一定会找卢巧玲的茬。 然而,卢巧玲却道:“轩哥,不慌,刘委员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又不是镇上的机关干部。”陆轩道:“但我也不想你惹上麻烦,你到前面去坐。”卢巧玲却还是笑着在他身边坐下了:“我就坐你旁边。” 正在这个时候,镇宣传委员刘平右手夹着烟进来,瞥见陆轩和卢巧玲,瞳孔好像都猛然缩了缩,正要朝他们走来,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新书记和组织部的领导来了,大家都先坐下来。” 随即,只见三人几乎是并肩走入了会议室。走在当中的是一名五十来岁、头发略微花白的男人,应该是组织部的领导,陆轩不是很熟悉。他的左手边是一名女子,黑色套裙,外面一件白色西装款呢外套,面容清丽,身材妖娆,正是卿飞虹! 陆轩在角落里看着卿飞虹,卿飞虹并没有注意到大会议室角落里的陆轩。 在组织部领导的另一边,就是镇长罗刚了。罗刚明显板着脸,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爽,但又不能发作。可见,卿飞虹真的是来就任镇党委书记了!陆轩不免心生喜悦,不管怎么样,自己和卿飞虹有过一面之缘,还一起经历过电梯剧震。 会议开始,套路还是送干部上任的那个套路。陆轩到镇上也三年了,镇领导班子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民主推荐会、领导上任会议也有过几次了。一般党委委员、副镇长上任,在领导班子内部开个会就解决了,只有党委书记、镇长这两位正职上任,才会召开全镇干部会议,让大家都知道新的主要领导来了! 三位领导上台。组织部领导居中,卿飞虹在左,罗刚在右。罗刚主持会议。 镇长罗刚今天是有中气、没心情,对着议程照本宣科,这显然跟他的心态崩了有关系!罗刚就是在介绍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的时候,也是语气平淡,口中虽然说出了“热烈欢迎”四个字,脸上却完全没有“热烈欢迎”的劲儿。大家也都听得出来,罗刚对这次的“组织安排”,心里很不满。 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倒是脸上挂笑,站起来,朝大家微微躬身。随后,罗刚又说:“参加我们会议的,还有卿飞虹同志。”他甚至没有介绍卿飞虹的职务,就说:“下面请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同志讲话。” 接着,赵立心就宣读了区委的任命文件,介绍了卿飞虹的个人履历和工作成效。特别是强调了卿飞虹思想素质好,年纪轻、学历高,学习力强;思维敏捷,在区级重要部门、城市街道和乡镇经历多岗位锻炼,适应性强;锐意进取,工作中能带头走在前面;廉洁自律等等。同时,对领导班子提出要求,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让他们支持卿飞虹的工作,补台而不拆台,分工不分家、到位不越位。 赵立心讲完,卿飞虹开始表态。这么一位年轻女子,坐在台上,却没有丝毫怯意,讲话声音清亮,条理清晰,几乎不看稿子。陆轩自问,要是换做他在台上,能做到卿飞虹这样镇定自若吗?显然不能。陆轩不由佩服起卿飞虹来。 在卿飞虹的讲话中,两句话让陆轩印象深刻。卿飞虹说“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在年轻干部中开展‘田忌赛马’机制,让能者上、庸者下”“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 这两句话,就如救命稻草一般,印在了陆轩的脑海里,不由让他感觉热血沸腾,镇上的风气可能真的要大不相同了!自己的希望就要来了! 陆轩是带了笔和本子的,之前他都没有怎么记,这会儿就将这两句话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 接下去,卿飞虹讲的许多话,他也都记录了下来。 卿飞虹讲完,下面掌声过后,镇长罗刚又草草地将稿子念完,宣布“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下面的干部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的门口显得有些拥挤。陆轩也不着急离开,他打算和卿飞虹打个招呼。 领导们也都走在后面,一边聊一边缓缓离开。宣传委员刘平,为接近新书记,等卿飞虹从台上下来,就凑上去称呼“卿书记,我是刘平,宣传委员。” 卿飞虹朝他点头:“好。我先送一送赵部长。” 宣传委员刘平对组织部的领导,也是毕恭毕敬,马上说:“我也一起送一送。赵部长对我们基层干部很关心的!”赵立心朝刘平笑笑,一同朝外走。 这会儿门口的人已经少了点,陆轩身旁的卢巧玲用手推了推陆轩:“走吧?会都开完了,还在这里干什么?”“你先走吧。”陆轩说,“我再等下,我要和卿书记说说我的事。” “和卿书记?”卢巧玲挺惊讶,“她会听你说吗?除非你和她认识。”陆轩说:“算是有点认识。” 卢巧玲更是吃惊地瞧了他一眼,陆轩和新书记卿飞虹认识?难道陆轩要时来运转了?卢巧玲带着八卦的心也留了下来,想要看看陆轩和卿飞虹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这时候,新党委书记卿飞虹、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已经走到了出口。 陆轩一个箭步上去,招呼道:“卿书记!” 卿飞虹隐隐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转过头来瞧见陆轩,很有点惊讶:“哎,你怎么在这里?”随即脸上突然出现两抹动人的红晕。 显然,卿飞虹还记得陆轩,而且她和昨天一样,以为陆轩和她是同一批提拔的干部。难不成,陆轩提拔到了桥码镇?但是,今天送干部,并没有宣布陆轩呀!卿飞虹还真有些迷糊了。 陆轩抓住机会道:“卿书记,我叫陆轩。是镇上的干部。昨天去区委组织部办事,正好碰上了你。” “哦!这样。”卿飞虹终于明白了,看来昨天是自己误会了,这个陆轩并不是和她一批提拔的。随即,她脸上又是一红,想到昨天在电梯里树獭一样攀在陆轩身上的一幕。好在她是侧着脸,赵部长、罗镇长、刘委员等人倒没注意!卿飞虹马上收拾心情,说了一句“你好!”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陆轩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大声道:“卿书记,我在镇上遭到了某些领导的打压,要给我年度考核不称职,我真的没办法,所以只好向您报告,请您了解一下情况!” 陆轩这话一出,卿飞虹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都为之一怔,镇长罗刚皱眉。 宣传委员刘平更是面显怒色,对卿飞虹道:“卿书记,这个陆轩不用理他。我们还是先送赵部长吧?” 卿飞虹语气颇为强硬地对陆轩说:“你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陆轩点头说:“是,卿书记。” 卿飞虹转而对赵立心恭敬地道:“赵部长,我先送您。”赵立心朝陆轩瞥了一眼,又对卿飞虹说了一句“好”,先走出了会议室,卿飞虹跟了出去。 镇长罗刚朝陆轩瞪了一眼,昂首走了出去。 刘平也朝陆轩、卢巧玲狠狠瞪了一眼,出去了。 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了陆轩和卢巧玲两人。“你和卿书记,只见过一面?”卢巧玲惊讶地问道。陆轩点点头说:“是啊,昨天我不是去组织部汇报被刘平打压的事吗?出来的时候,在电梯里和她一起下来的。” “就这样?没有其他的关系了?” 陆轩点头:“是啊,没有其他了。”要说有其他的关系,那就是电梯突发故障,卿飞虹跳起来抱住了自己。可这显然是太私密的事情,陆轩也不好对卢巧玲说。 卢巧玲微微有些失落,本来以为陆轩会时来运转,看来并不是啊!她说:“就这么点关系,你敢当众告刘平的状啊?你并不了解卿书记是怎么样的人!你就认为她一定会为你出头?” 陆轩说:“刚才在讲话的时候,卿书记说了,‘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我可都记下来了!” “你记下来有什么用呀?”卢巧玲道,“这些都是场面上的官话,谁不会说呀?他们当领导的,说归说,做归做的!” 陆轩未置可否地点头说:“这倒也是,毕竟她和刘平是一个班子,也有可能‘官官相护’,可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卢巧玲看着陆轩:“那倒也是。刘平一副不会放过你的样子,也只有拼一把了!” 陆轩道:“我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刚才他看到我们在一起,我担心他也会找你的茬!”卢巧玲在陆轩肩上拍了拍:“没事,大不了我回派出所去,我早就想回去当民警了!” 卢巧玲是从镇派出所内勤室派来挂职的,主要也是为学习一些组织上的工作,以便工作更加规范,同时更加了解镇上的工作。卢巧玲对这种内务工作并不是很感兴趣,她更想当一名真正的女警。 “你回去可以,但是我不希望你是被刘平这种人穿了小鞋才回去啊。”陆轩道,“你回组织办吧!等会我还要去找卿书记,她说了一会儿见我。” 卢巧玲道:“那我就祝你好运吧!”陆轩朝她点点头,一同走出了会议室。 陆轩到了镇党委书记办公室门口等着,将送完组织部领导回上来的卿飞虹逮个正着。只不过,卿飞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镇长罗刚,一个就是宣传委员刘平。罗刚的办公室,就在卿飞虹办公室旁边,他瞅了陆轩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我先忙了。” 卿飞虹道:“好,罗镇长,有事我再找你。”罗刚没说话,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直接进去了,似乎并不希望卿飞虹找他的意思。 卿飞虹看到罗刚这个态度,心里自然也不舒服,但目光还是转到了陆轩的身上。 不等卿飞虹说话,刘平就说:“陆轩,你在这里干什么?回办公室去,我现在找卿书记商量事情。” 陆轩道:“刘委员,我要找卿书记汇报情况。刚才在会议室,卿书记说,让我到她办公室来一下的。” “卿书记是故意这么应付你的!你不明白嘛?”刘平冲陆轩瞪着眼睛,“陆轩,你在镇上工作也有两三年了,完全没有组织纪律性啊,刚才区委组织部的领导都在,你竟然说什么遭到镇领导的打压,你让卿书记多没面子?卿书记让你到她办公室来一趟,只是让你头脑冷静冷静。怎么,你站半天还没明白领导的意思啊?” 陆轩朝卿飞虹看去,卿飞虹没有纠正刘平的说法,算是默认。陆轩赶紧强调:“卿书记,我真的被人打压,就是这位刘委员。”陆轩已经和刘平撕破脸皮,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陆轩,你说话要有根据,不能胡说八道。”刘平立刻反驳,接着对卿飞虹道,“卿书记,我是陆轩的分管领导,他的情况我最清楚,我先向你汇报一下吧。” 卿飞虹看看刘平,又看看陆轩,秀眉微蹙,有些不悦。毕竟她头一天来报到,镇上啥情况都还不清楚呢,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事情,但是她也不能不管,便说:“那好,刘委员,你先进来说说吧。陆轩,我先听听刘委员的说法,要是有必要我再找你。” 这显然不行,刘平一定会添油加醋,将陆轩说得一无是处,给卿飞虹造成先入为主的坏印象。陆轩不能让刘平先说。但是,卿飞虹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打算进去了。 陆轩脑袋里灵光一闪,道:“卿书记,别忘了电梯里!” 卿飞虹本来不想理会陆轩了,可是听到陆轩说到“电梯里”三个字,身体就如被电了下。昨晚上,电梯间,卿飞虹受惊之下,条件反射地抱住陆轩,犹如树獭一般攀着他…… 卿飞虹脸上顿时飞红,想到陆轩在组织部领导面前便敢嚷嚷着遭到领导打压,也就可能真会公开说出自己的这件糗事。她没转过身来,道:“那陆轩先进来。刘委员,我晚点叫你!” 刘平不解,也听不懂陆轩刚才说的什么“电梯”到底什么意思?他忙说:“卿书记……” “就这么定了。陆轩先汇报。刘委员先回办公室,等电话。”卿飞虹决定果断,不容置疑。 刘平也不想第一天就得罪卿飞虹,只好说:“是,不过,卿书记,这个陆轩只会胡说八……” 他这个“道”字尚未出口,陆轩已经进门,反手一把将门甩上,差点将刘平的鼻子碰扁!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轩和卿飞虹两个人,卿飞虹给陆轩的是玲珑的背影。 第6章 隔壁暗谋 昨天上午,就是卢巧玲给他打电话,陆轩才知道宣传委员刘平打算给他年终考核评“不称职”。卢巧玲在镇组织办挂职,镇干部的考核表她都能看到,所以才给他透露了这个消息。 可卢巧玲只是一个挂职干部,刘平才是镇班子领导。昨天刘平还说“对我来说,谁透露了消息,才是重要的问题!年度考核结果,在没有公布之前,就是镇上的机密!谁透露,就是违反组织纪律,是叛徒!” 要是让他知道,卢巧玲给陆轩通风报信,刘平一定会找卢巧玲的茬。 然而,卢巧玲却道:“轩哥,不慌,刘委员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又不是镇上的机关干部。”陆轩道:“但我也不想你惹上麻烦,你到前面去坐。”卢巧玲却还是笑着在他身边坐下了:“我就坐你旁边。” 正在这个时候,镇宣传委员刘平右手夹着烟进来,瞥见陆轩和卢巧玲,瞳孔好像都猛然缩了缩,正要朝他们走来,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新书记和组织部的领导来了,大家都先坐下来。” 随即,只见三人几乎是并肩走入了会议室。走在当中的是一名五十来岁、头发略微花白的男人,应该是组织部的领导,陆轩不是很熟悉。他的左手边是一名女子,黑色套裙,外面一件白色西装款呢外套,面容清丽,身材妖娆,正是卿飞虹! 陆轩在角落里看着卿飞虹,卿飞虹并没有注意到大会议室角落里的陆轩。 在组织部领导的另一边,就是镇长罗刚了。罗刚明显板着脸,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爽,但又不能发作。可见,卿飞虹真的是来就任镇党委书记了!陆轩不免心生喜悦,不管怎么样,自己和卿飞虹有过一面之缘,还一起经历过电梯剧震。 会议开始,套路还是送干部上任的那个套路。陆轩到镇上也三年了,镇领导班子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民主推荐会、领导上任会议也有过几次了。一般党委委员、副镇长上任,在领导班子内部开个会就解决了,只有党委书记、镇长这两位正职上任,才会召开全镇干部会议,让大家都知道新的主要领导来了! 三位领导上台。组织部领导居中,卿飞虹在左,罗刚在右。罗刚主持会议。 镇长罗刚今天是有中气、没心情,对着议程照本宣科,这显然跟他的心态崩了有关系!罗刚就是在介绍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的时候,也是语气平淡,口中虽然说出了“热烈欢迎”四个字,脸上却完全没有“热烈欢迎”的劲儿。大家也都听得出来,罗刚对这次的“组织安排”,心里很不满。 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倒是脸上挂笑,站起来,朝大家微微躬身。随后,罗刚又说:“参加我们会议的,还有卿飞虹同志。”他甚至没有介绍卿飞虹的职务,就说:“下面请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同志讲话。” 接着,赵立心就宣读了区委的任命文件,介绍了卿飞虹的个人履历和工作成效。特别是强调了卿飞虹思想素质好,年纪轻、学历高,学习力强;思维敏捷,在区级重要部门、城市街道和乡镇经历多岗位锻炼,适应性强;锐意进取,工作中能带头走在前面;廉洁自律等等。同时,对领导班子提出要求,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让他们支持卿飞虹的工作,补台而不拆台,分工不分家、到位不越位。 赵立心讲完,卿飞虹开始表态。这么一位年轻女子,坐在台上,却没有丝毫怯意,讲话声音清亮,条理清晰,几乎不看稿子。陆轩自问,要是换做他在台上,能做到卿飞虹这样镇定自若吗?显然不能。陆轩不由佩服起卿飞虹来。 在卿飞虹的讲话中,两句话让陆轩印象深刻。卿飞虹说“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在年轻干部中开展‘田忌赛马’机制,让能者上、庸者下”“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 这两句话,就如救命稻草一般,印在了陆轩的脑海里,不由让他感觉热血沸腾,镇上的风气可能真的要大不相同了!自己的希望就要来了! 陆轩是带了笔和本子的,之前他都没有怎么记,这会儿就将这两句话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 接下去,卿飞虹讲的许多话,他也都记录了下来。 卿飞虹讲完,下面掌声过后,镇长罗刚又草草地将稿子念完,宣布“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下面的干部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的门口显得有些拥挤。陆轩也不着急离开,他打算和卿飞虹打个招呼。 领导们也都走在后面,一边聊一边缓缓离开。宣传委员刘平,为接近新书记,等卿飞虹从台上下来,就凑上去称呼“卿书记,我是刘平,宣传委员。” 卿飞虹朝他点头:“好。我先送一送赵部长。” 宣传委员刘平对组织部的领导,也是毕恭毕敬,马上说:“我也一起送一送。赵部长对我们基层干部很关心的!”赵立心朝刘平笑笑,一同朝外走。 这会儿门口的人已经少了点,陆轩身旁的卢巧玲用手推了推陆轩:“走吧?会都开完了,还在这里干什么?”“你先走吧。”陆轩说,“我再等下,我要和卿书记说说我的事。” “和卿书记?”卢巧玲挺惊讶,“她会听你说吗?除非你和她认识。”陆轩说:“算是有点认识。” 卢巧玲更是吃惊地瞧了他一眼,陆轩和新书记卿飞虹认识?难道陆轩要时来运转了?卢巧玲带着八卦的心也留了下来,想要看看陆轩和卿飞虹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这时候,新党委书记卿飞虹、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已经走到了出口。 陆轩一个箭步上去,招呼道:“卿书记!” 卿飞虹隐隐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转过头来瞧见陆轩,很有点惊讶:“哎,你怎么在这里?”随即脸上突然出现两抹动人的红晕。 显然,卿飞虹还记得陆轩,而且她和昨天一样,以为陆轩和她是同一批提拔的干部。难不成,陆轩提拔到了桥码镇?但是,今天送干部,并没有宣布陆轩呀!卿飞虹还真有些迷糊了。 陆轩抓住机会道:“卿书记,我叫陆轩。是镇上的干部。昨天去区委组织部办事,正好碰上了你。” “哦!这样。”卿飞虹终于明白了,看来昨天是自己误会了,这个陆轩并不是和她一批提拔的。随即,她脸上又是一红,想到昨天在电梯里树獭一样攀在陆轩身上的一幕。好在她是侧着脸,赵部长、罗镇长、刘委员等人倒没注意!卿飞虹马上收拾心情,说了一句“你好!”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陆轩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大声道:“卿书记,我在镇上遭到了某些领导的打压,要给我年度考核不称职,我真的没办法,所以只好向您报告,请您了解一下情况!” 陆轩这话一出,卿飞虹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都为之一怔,镇长罗刚皱眉。 宣传委员刘平更是面显怒色,对卿飞虹道:“卿书记,这个陆轩不用理他。我们还是先送赵部长吧?” 卿飞虹语气颇为强硬地对陆轩说:“你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陆轩点头说:“是,卿书记。” 卿飞虹转而对赵立心恭敬地道:“赵部长,我先送您。”赵立心朝陆轩瞥了一眼,又对卿飞虹说了一句“好”,先走出了会议室,卿飞虹跟了出去。 镇长罗刚朝陆轩瞪了一眼,昂首走了出去。 刘平也朝陆轩、卢巧玲狠狠瞪了一眼,出去了。 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了陆轩和卢巧玲两人。“你和卿书记,只见过一面?”卢巧玲惊讶地问道。陆轩点点头说:“是啊,昨天我不是去组织部汇报被刘平打压的事吗?出来的时候,在电梯里和她一起下来的。” “就这样?没有其他的关系了?” 陆轩点头:“是啊,没有其他了。”要说有其他的关系,那就是电梯突发故障,卿飞虹跳起来抱住了自己。可这显然是太私密的事情,陆轩也不好对卢巧玲说。 卢巧玲微微有些失落,本来以为陆轩会时来运转,看来并不是啊!她说:“就这么点关系,你敢当众告刘平的状啊?你并不了解卿书记是怎么样的人!你就认为她一定会为你出头?” 陆轩说:“刚才在讲话的时候,卿书记说了,‘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我可都记下来了!” “你记下来有什么用呀?”卢巧玲道,“这些都是场面上的官话,谁不会说呀?他们当领导的,说归说,做归做的!” 陆轩未置可否地点头说:“这倒也是,毕竟她和刘平是一个班子,也有可能‘官官相护’,可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卢巧玲看着陆轩:“那倒也是。刘平一副不会放过你的样子,也只有拼一把了!” 陆轩道:“我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刚才他看到我们在一起,我担心他也会找你的茬!”卢巧玲在陆轩肩上拍了拍:“没事,大不了我回派出所去,我早就想回去当民警了!” 卢巧玲是从镇派出所内勤室派来挂职的,主要也是为学习一些组织上的工作,以便工作更加规范,同时更加了解镇上的工作。卢巧玲对这种内务工作并不是很感兴趣,她更想当一名真正的女警。 “你回去可以,但是我不希望你是被刘平这种人穿了小鞋才回去啊。”陆轩道,“你回组织办吧!等会我还要去找卿书记,她说了一会儿见我。” 卢巧玲道:“那我就祝你好运吧!”陆轩朝她点点头,一同走出了会议室。 陆轩到了镇党委书记办公室门口等着,将送完组织部领导回上来的卿飞虹逮个正着。只不过,卿飞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镇长罗刚,一个就是宣传委员刘平。罗刚的办公室,就在卿飞虹办公室旁边,他瞅了陆轩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我先忙了。” 卿飞虹道:“好,罗镇长,有事我再找你。”罗刚没说话,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直接进去了,似乎并不希望卿飞虹找他的意思。 卿飞虹看到罗刚这个态度,心里自然也不舒服,但目光还是转到了陆轩的身上。 不等卿飞虹说话,刘平就说:“陆轩,你在这里干什么?回办公室去,我现在找卿书记商量事情。” 陆轩道:“刘委员,我要找卿书记汇报情况。刚才在会议室,卿书记说,让我到她办公室来一下的。” “卿书记是故意这么应付你的!你不明白嘛?”刘平冲陆轩瞪着眼睛,“陆轩,你在镇上工作也有两三年了,完全没有组织纪律性啊,刚才区委组织部的领导都在,你竟然说什么遭到镇领导的打压,你让卿书记多没面子?卿书记让你到她办公室来一趟,只是让你头脑冷静冷静。怎么,你站半天还没明白领导的意思啊?” 陆轩朝卿飞虹看去,卿飞虹没有纠正刘平的说法,算是默认。陆轩赶紧强调:“卿书记,我真的被人打压,就是这位刘委员。”陆轩已经和刘平撕破脸皮,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陆轩,你说话要有根据,不能胡说八道。”刘平立刻反驳,接着对卿飞虹道,“卿书记,我是陆轩的分管领导,他的情况我最清楚,我先向你汇报一下吧。” 卿飞虹看看刘平,又看看陆轩,秀眉微蹙,有些不悦。毕竟她头一天来报到,镇上啥情况都还不清楚呢,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事情,但是她也不能不管,便说:“那好,刘委员,你先进来说说吧。陆轩,我先听听刘委员的说法,要是有必要我再找你。” 这显然不行,刘平一定会添油加醋,将陆轩说得一无是处,给卿飞虹造成先入为主的坏印象。陆轩不能让刘平先说。但是,卿飞虹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打算进去了。 陆轩脑袋里灵光一闪,道:“卿书记,别忘了电梯里!” 卿飞虹本来不想理会陆轩了,可是听到陆轩说到“电梯里”三个字,身体就如被电了下。昨晚上,电梯间,卿飞虹受惊之下,条件反射地抱住陆轩,犹如树獭一般攀着他…… 卿飞虹脸上顿时飞红,想到陆轩在组织部领导面前便敢嚷嚷着遭到领导打压,也就可能真会公开说出自己的这件糗事。她没转过身来,道:“那陆轩先进来。刘委员,我晚点叫你!” 刘平不解,也听不懂陆轩刚才说的什么“电梯”到底什么意思?他忙说:“卿书记……” “就这么定了。陆轩先汇报。刘委员先回办公室,等电话。”卿飞虹决定果断,不容置疑。 刘平也不想第一天就得罪卿飞虹,只好说:“是,不过,卿书记,这个陆轩只会胡说八……” 他这个“道”字尚未出口,陆轩已经进门,反手一把将门甩上,差点将刘平的鼻子碰扁!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轩和卿飞虹两个人,卿飞虹给陆轩的是玲珑的背影。 第7章 摆出架势 这个背影实在太过优美,对一个男人来说,怎么看都看不厌。但,毕竟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还是很快移开了目光,切入正题:“卿书记,我想……” “你想威胁我!”卿飞虹忽然转过身来,凤眼含怒,咄咄逼人,“是不是?” “不,我没想威胁你。”陆轩忙解释道,“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要是我不提电梯的事情,恐怕你就不会让我进来说明问题,只会听刘委员说了。你们毕竟是一个班子的,你一定相信他,多于相信我嘛。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提电梯的事。” 听到陆轩把事情说穿了,还作了保证,卿飞虹的怒气渐消,两颊的红潮渐退,道:“既然你在这里了,就把情况如实说了吧,不许隐瞒,也不准添油加醋!” “那是肯定的,”陆轩解释道,“卿书记,等咱俩相处得久了,你就会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实诚了!” 相处得久了?卿飞虹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陆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之前卿飞虹以为陆轩这么年轻已经提拔为科级领导干部,倒是对他有些另眼相看。然而,现在她已经知道,陆轩不过是镇上普通的一般干部,以后她和陆轩直接接触的机会不会多。 在镇上,副职领导和一般干部之间,或许会吃吃饭,加深一下感情,这是为了让一般干部能够出力卖命。但是作为镇党委书记,就没有必要了。她最多是和班子的副职吃吃饭,以鼓舞他们的士气。但是陆轩这样的一般干部,她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当然,卿飞虹不会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而是道:“你赶紧说吧,我事情还很多。”一等陆轩说完,她打算就找个理由,将他支走。 “卿书记,是这样的……”陆轩开始讲起来。从自己毕业于之江大学,选择到乡镇工作,担任了宣传干事,可去年一笔2.5万的报刊款在办公室不翼而飞,自己赔了钱但考核还是被评了“不称职”。 听到这里,卿飞虹打断他:“2.5万的报刊款,在办公室不见了?报警了没有?”陆轩点头:“报警了,可没查出来。”卿飞虹又问:“你那个办公室,被人撬门了?”陆轩摇头:“没有,门窗都好好的。”卿飞虹道:“平时你这个办公室,还有哪些人有钥匙?”陆轩道:“就我和宣传委员刘平两人有。”卿飞虹道:“那不是你拿的,就是刘委员拿的嘛!”陆轩赶忙摇头:“不是我,我不会干这种监守自盗的事,我发誓!否则让我被车子撞死!” 卿飞虹审视了陆轩一眼,看他说得真诚,心里倒是有点相信他了。但是,卿飞虹马上告诫自己,人是善于伪装的,基层更是鱼龙混杂,谁都不能轻易相信!这个陆轩也一样,卿飞虹就道:“你不用发誓,我也不相信别人发的誓。你说你没拿,不就等于说是刘委员拿了吗?他承认吗?” “刘委员当然不会承认。”陆轩道,“他是领导,我是一般干部,大家自然也都相信他。所以,最后还是让我来承担了后果,去年给我考核‘不称职’!” 卿飞虹心里想,不是一个人职务高,就更加可信。但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职务高的人显然占便宜,他可以让下属来当替罪羊。 当然,这种话,不能对一般干部陆轩说,否则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卿飞虹不想在这个时候,激起陆轩的怒气,就道:“这个事情,我大体清楚了,你还有其他情况要汇报的话,就继续说。” “还有,还有!”陆轩忙道。他又将今年以来,被派到梅滩村脱产驻村担任副书记,全身心投入村里工作的事情说了。陆轩还特别强调,当初宣传委员和他明确讲过,宣传线上的事情可以不管,多为村里办点事实。所以他对宣传条线上“省、市、区各一次外宣报道”的任务也就没有在意。 可如今,到了年度考核的时候,宣传委员刘平却以他没有完成这个任务,要给他考核“不称职”,这样做是没有道理的。自己去年被评为“不称职”,那是因为报刊费丢了,找不到责任人,总得有人来承担后果,他也认了。可这次,完全没有道理,不能服人,而且事关他的“饭碗”,他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所以,请卿书记一定为他主持公道。 卿飞虹又朝陆轩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条理还是清楚的,至少表面上看也还实诚,卿飞虹心里有五分是信他的。但是,她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不熟悉,不能就听他的一面之词,于是道:“你把刘委员叫过来。” 陆轩也不怕和刘委员对质,马上说“我去叫!”他一开门,就发现刘平正在门外将脑袋缩回去。可见,虽然之前卿飞虹让刘平先回办公室,但是他压根儿没有回去,很有可能是将脑袋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偷听到了什么?但是,陆轩刚才向卿飞虹汇报的,也都是实情,没有半分捏造,也不怕他听! “刘委员,卿书记请你进去。” 刘平看都不看陆轩,走了进去。刘平不等卿飞虹说话,先声夺人:“卿书记,您不要相信陆轩刚才说的一切,他这人说话不靠谱。”陆轩一听,心里不服气:“刘委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刘平瞪着他:“你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陆轩听出来,刘平对自己,已经不是有意见,恐怕是怀恨在心,一定要将自己辞退才满意!可目前自己就这份工作,家里还有一年年老去的父亲,自己退无可退,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所以,尽管平时性情温和的陆轩,这个时候也只能撕破脸皮:“刘委员,你要这么说的话,你的人品更有问题。平时,你喜欢吃吃喝喝,还喜欢打牌。你还经常用镇上的公款吃喝,因为我不肯给你那些大额的单子签字,所以你才对我有意见,想要给我考核‘不称职’,然后辞退我!” 陆轩的最后一句话,等于是把刘平和自己的矛盾,全部抖落出来了!以前,这事情两人心知肚明,但是还没有摊到台面上,可如今,陆轩全部揭开,把整个伤疤都袒露在卿飞虹的面前,不留任何的余地。 这让刘平非常震惊,以前陆轩在他面前一直驯顺,被他说几句也就说几句。所以,刘平一直认为,自己是可以拿捏他的。没想到,陆轩的性格里面,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反劲儿,乃至不惜鱼死网破!他不知道,一个人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忍忍忍,但是真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却会背水一战,不计后果。 震惊归震惊,刘平毕竟是老江湖了,不信治不了陆轩,他冲卿飞虹道:“卿书记,你看,这个人越说越离谱!他把我说成滥用公款,这个事情,我让罗镇来,罗镇可以帮我作证。一下子就明白了。” 卿飞虹开始感到头疼了,这个事情好像越闹越大了,就说:“刘委员,我看先没有必要让罗镇过来。”“有必要的,真的有必要。”刘平大声地坚持,“您今天第一天上任,陆轩就到您这里来污蔑我!他一个一般干部,竟然还敢造我这个分管领导的谣。绝对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否则,这个镇上的风气就搞不好了。”说着,刘平快步走出去叫在隔壁的镇长罗刚。 卿飞虹看了眼陆轩,心头也是不满。今天,是她第一天来报到,就遇上了这样的事,让她有种开局不利的感觉。卿飞虹对陆轩道:“你要把事情弄大吗?到时候不可收拾?”陆轩也发倔了:“卿书记,我不想把事情弄大,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我想讨个公道!”卿飞虹心道,讨公道?你如果还停留在讨公道的层面,就说明你不成熟! 但是,这话也不能对陆轩说。 这个时候,镇长罗刚和宣传委员刘平一起进来了。罗刚体型厚大,在苗条的卿飞虹面前,很有威势,他说:“卿书记,你一来,这个陆轩就来闹事了?我让人把他弄出去?” 闹事,这个字眼是带有明显敌意的。卿飞虹隐隐地感觉,刘平和罗刚的关系应该比较紧密,否则刘平也不能直接把罗刚叫来了! 卿飞虹对他们俩,也就多了一分警惕,不想任由他们在自己面前打压一个一般干部。最重要的是,她得树立一个党委书记的威严。她说:“罗镇长,陆轩倒也没有闹事。他只是来反映情况。” “反映情况是可以的,但是污蔑班子成员、诬蔑领导干部,那不能容忍。否则我们班子以后还有威信吗?”罗刚稳如泰山地站着,义正言辞地说,“我这个镇长,对镇上的收支还是清楚的。我可以证明,宣传委员刘平同志,平时并没有乱花镇上的公款,不存在公款私用,让下面的干部随便签字作证等情况。所以,陆轩说的,和事实不符,是造谣中伤!应该由镇纪委出面进行严肃处理!” 陆轩意识到,本来只是宣传委员刘平要整自己,如今变成了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联合打压自己。自己这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第8章 白须老人 这个背影实在太过优美,对一个男人来说,怎么看都看不厌。但,毕竟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还是很快移开了目光,切入正题:“卿书记,我想……” “你想威胁我!”卿飞虹忽然转过身来,凤眼含怒,咄咄逼人,“是不是?” “不,我没想威胁你。”陆轩忙解释道,“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要是我不提电梯的事情,恐怕你就不会让我进来说明问题,只会听刘委员说了。你们毕竟是一个班子的,你一定相信他,多于相信我嘛。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提电梯的事。” 听到陆轩把事情说穿了,还作了保证,卿飞虹的怒气渐消,两颊的红潮渐退,道:“既然你在这里了,就把情况如实说了吧,不许隐瞒,也不准添油加醋!” “那是肯定的,”陆轩解释道,“卿书记,等咱俩相处得久了,你就会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实诚了!” 相处得久了?卿飞虹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陆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之前卿飞虹以为陆轩这么年轻已经提拔为科级领导干部,倒是对他有些另眼相看。然而,现在她已经知道,陆轩不过是镇上普通的一般干部,以后她和陆轩直接接触的机会不会多。 在镇上,副职领导和一般干部之间,或许会吃吃饭,加深一下感情,这是为了让一般干部能够出力卖命。但是作为镇党委书记,就没有必要了。她最多是和班子的副职吃吃饭,以鼓舞他们的士气。但是陆轩这样的一般干部,她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当然,卿飞虹不会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而是道:“你赶紧说吧,我事情还很多。”一等陆轩说完,她打算就找个理由,将他支走。 “卿书记,是这样的……”陆轩开始讲起来。从自己毕业于之江大学,选择到乡镇工作,担任了宣传干事,可去年一笔2.5万的报刊款在办公室不翼而飞,自己赔了钱但考核还是被评了“不称职”。 听到这里,卿飞虹打断他:“2.5万的报刊款,在办公室不见了?报警了没有?”陆轩点头:“报警了,可没查出来。”卿飞虹又问:“你那个办公室,被人撬门了?”陆轩摇头:“没有,门窗都好好的。”卿飞虹道:“平时你这个办公室,还有哪些人有钥匙?”陆轩道:“就我和宣传委员刘平两人有。”卿飞虹道:“那不是你拿的,就是刘委员拿的嘛!”陆轩赶忙摇头:“不是我,我不会干这种监守自盗的事,我发誓!否则让我被车子撞死!” 卿飞虹审视了陆轩一眼,看他说得真诚,心里倒是有点相信他了。但是,卿飞虹马上告诫自己,人是善于伪装的,基层更是鱼龙混杂,谁都不能轻易相信!这个陆轩也一样,卿飞虹就道:“你不用发誓,我也不相信别人发的誓。你说你没拿,不就等于说是刘委员拿了吗?他承认吗?” “刘委员当然不会承认。”陆轩道,“他是领导,我是一般干部,大家自然也都相信他。所以,最后还是让我来承担了后果,去年给我考核‘不称职’!” 卿飞虹心里想,不是一个人职务高,就更加可信。但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职务高的人显然占便宜,他可以让下属来当替罪羊。 当然,这种话,不能对一般干部陆轩说,否则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卿飞虹不想在这个时候,激起陆轩的怒气,就道:“这个事情,我大体清楚了,你还有其他情况要汇报的话,就继续说。” “还有,还有!”陆轩忙道。他又将今年以来,被派到梅滩村脱产驻村担任副书记,全身心投入村里工作的事情说了。陆轩还特别强调,当初宣传委员和他明确讲过,宣传线上的事情可以不管,多为村里办点事实。所以他对宣传条线上“省、市、区各一次外宣报道”的任务也就没有在意。 可如今,到了年度考核的时候,宣传委员刘平却以他没有完成这个任务,要给他考核“不称职”,这样做是没有道理的。自己去年被评为“不称职”,那是因为报刊费丢了,找不到责任人,总得有人来承担后果,他也认了。可这次,完全没有道理,不能服人,而且事关他的“饭碗”,他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所以,请卿书记一定为他主持公道。 卿飞虹又朝陆轩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条理还是清楚的,至少表面上看也还实诚,卿飞虹心里有五分是信他的。但是,她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不熟悉,不能就听他的一面之词,于是道:“你把刘委员叫过来。” 陆轩也不怕和刘委员对质,马上说“我去叫!”他一开门,就发现刘平正在门外将脑袋缩回去。可见,虽然之前卿飞虹让刘平先回办公室,但是他压根儿没有回去,很有可能是将脑袋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偷听到了什么?但是,陆轩刚才向卿飞虹汇报的,也都是实情,没有半分捏造,也不怕他听! “刘委员,卿书记请你进去。” 刘平看都不看陆轩,走了进去。刘平不等卿飞虹说话,先声夺人:“卿书记,您不要相信陆轩刚才说的一切,他这人说话不靠谱。”陆轩一听,心里不服气:“刘委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刘平瞪着他:“你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陆轩听出来,刘平对自己,已经不是有意见,恐怕是怀恨在心,一定要将自己辞退才满意!可目前自己就这份工作,家里还有一年年老去的父亲,自己退无可退,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所以,尽管平时性情温和的陆轩,这个时候也只能撕破脸皮:“刘委员,你要这么说的话,你的人品更有问题。平时,你喜欢吃吃喝喝,还喜欢打牌。你还经常用镇上的公款吃喝,因为我不肯给你那些大额的单子签字,所以你才对我有意见,想要给我考核‘不称职’,然后辞退我!” 陆轩的最后一句话,等于是把刘平和自己的矛盾,全部抖落出来了!以前,这事情两人心知肚明,但是还没有摊到台面上,可如今,陆轩全部揭开,把整个伤疤都袒露在卿飞虹的面前,不留任何的余地。 这让刘平非常震惊,以前陆轩在他面前一直驯顺,被他说几句也就说几句。所以,刘平一直认为,自己是可以拿捏他的。没想到,陆轩的性格里面,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反劲儿,乃至不惜鱼死网破!他不知道,一个人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忍忍忍,但是真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却会背水一战,不计后果。 震惊归震惊,刘平毕竟是老江湖了,不信治不了陆轩,他冲卿飞虹道:“卿书记,你看,这个人越说越离谱!他把我说成滥用公款,这个事情,我让罗镇来,罗镇可以帮我作证。一下子就明白了。” 卿飞虹开始感到头疼了,这个事情好像越闹越大了,就说:“刘委员,我看先没有必要让罗镇过来。”“有必要的,真的有必要。”刘平大声地坚持,“您今天第一天上任,陆轩就到您这里来污蔑我!他一个一般干部,竟然还敢造我这个分管领导的谣。绝对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否则,这个镇上的风气就搞不好了。”说着,刘平快步走出去叫在隔壁的镇长罗刚。 卿飞虹看了眼陆轩,心头也是不满。今天,是她第一天来报到,就遇上了这样的事,让她有种开局不利的感觉。卿飞虹对陆轩道:“你要把事情弄大吗?到时候不可收拾?”陆轩也发倔了:“卿书记,我不想把事情弄大,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我想讨个公道!”卿飞虹心道,讨公道?你如果还停留在讨公道的层面,就说明你不成熟! 但是,这话也不能对陆轩说。 这个时候,镇长罗刚和宣传委员刘平一起进来了。罗刚体型厚大,在苗条的卿飞虹面前,很有威势,他说:“卿书记,你一来,这个陆轩就来闹事了?我让人把他弄出去?” 闹事,这个字眼是带有明显敌意的。卿飞虹隐隐地感觉,刘平和罗刚的关系应该比较紧密,否则刘平也不能直接把罗刚叫来了! 卿飞虹对他们俩,也就多了一分警惕,不想任由他们在自己面前打压一个一般干部。最重要的是,她得树立一个党委书记的威严。她说:“罗镇长,陆轩倒也没有闹事。他只是来反映情况。” “反映情况是可以的,但是污蔑班子成员、诬蔑领导干部,那不能容忍。否则我们班子以后还有威信吗?”罗刚稳如泰山地站着,义正言辞地说,“我这个镇长,对镇上的收支还是清楚的。我可以证明,宣传委员刘平同志,平时并没有乱花镇上的公款,不存在公款私用,让下面的干部随便签字作证等情况。所以,陆轩说的,和事实不符,是造谣中伤!应该由镇纪委出面进行严肃处理!” 陆轩意识到,本来只是宣传委员刘平要整自己,如今变成了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联合打压自己。自己这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第9章 飞虹心动 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瞅瞅罗刚、刘平,又瞅瞅陆轩,双手交叉在胸前,道:“这个事情,一时半会无法核实清楚。这样吧,今天我要先熟悉一下镇上的工作。陆轩和刘委员的事,我要再了解一下,等情况清楚了,再来处理。你们看怎么样?” “卿书记,这还需要调查吗?”刘平很不以为然,“我是班子成员,难不成还会骗卿书记?我的话难道还不如陆轩这个一般干部的话可信?” 在刘平的脑袋里,自己是班子成员,是镇领导,就该处处占先,自己是错的,也可以说成是对的。陆轩就担心卿飞虹会袒护班子成员。然而,卿飞虹却道:“刘委员,我说了,我今天要熟悉情况,这个事情急不来,还是得了解清楚。” 卿飞虹双手交叉,抬着高傲的额头,显示出她很强的主见。“一位领导干部,特别是女领导干部,到了基层,要是不表现出很强的主见,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是区人大副主任吴捷昨天晚饭和她谈心时说的话。没想到,卿飞虹现在就要学以致用。 镇长罗刚并不知道卿飞虹在想什么,也帮着刘平:“卿书记,班子成员之间的相互信任和团结,是至关重要的。有信任,才有团结啊。卿书记还是该充分信任刘委员,这个陆轩,先不说工作怎么样,单说在组织部领导面前乱说话,无组织无纪律,就很成问题。作为一个公务员,首先得有政治意识,大局意识,连什么场合都分不清的人,我也认为他不称职,不应该继续待在公务员队伍里,所以给他年度考核‘不称职’是应该的。” 罗刚当着陆轩的面就这么说,已经彻底不顾及陆轩的感受,可见他和刘平已经铁了心要将陆轩踢出公务员队伍。陆轩也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多大的霉,才能遇上罗刚、刘平这样的镇领导。 他正要替自己辩解,听到卿飞虹道:“罗镇长、刘委员,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陆轩这位同志,可能真如你们所说,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在处理他之前,我还是要把情况摸清楚。他的工作是不是不称职?他的话是不是中伤了刘委员?要是弄清楚,确实如此,我肯定不会包庇,我和陆轩无亲无故,也没有理由包庇他。但是,在事实确凿之前,我们不能随便给一个干部不称职,毕竟,考进公务员队伍,也不容易。你们说是不是?” 卿飞虹虽是女领导,但是当她双手交叉,身子挺立,一字一句、有理有据说话的时候,还真显示出了一把手的气场!陆轩心里想,怪不得她能当镇党委书记! 罗刚和刘平相互看了一眼,显然对卿飞虹推迟处理陆轩感到不满,似乎还想找什么理由来逼迫卿飞虹。然而,卿飞虹没等他们说话,又道:“今天,区委组织部赵部长在讲话中也对我提出了要求,让我要尽快熟悉情况,熟悉干部。相信罗镇长、刘委员也听到了。希望你们能支持我,给我一定的时间,把情况熟悉起来。陆轩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年度考核的结果,也要我们班子会议讨论通过的!还有一些时间。今天就这样了,在了解情况过程中,我有些不清楚的,会找罗镇长、刘委员了解。你们看呢?” 虽然卿飞虹最后说“你们看呢?”,其实并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怎么“看”,都按照她的意思来。 罗刚、刘平听到卿飞虹将赵部长的讲话内容都拖了出来,看来要让卿飞虹当即处理陆轩,是不太可能了。罗刚朝刘平看了一眼,道:“刘委员,那就给卿书记一天时间吧。陆轩工作目标没完成,又污蔑你的事情,一查就清楚的。相信卿书记很快就能给你一个说法。”刘平朝卿飞虹看看说:“那就麻烦卿书记了。” 卿飞虹脸上的神情稍微松了松,点头说:“罗镇长、刘委员,那你们就先回去忙吧。”罗刚、刘平又朝陆轩看了一眼。卿飞虹对陆轩说:“陆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镇上也有自己的规矩,今天你在上级领导面前就告状,还不经过分管领导同意冲到我这里来的行为,是非常不可取的。有事情,层层汇报,不越级,这个规矩你要记住,知道了吗?” 陆轩想,要是自己的问题,在分管领导那里能解决,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啊!就是因为分管领导要整自己,把自己赶出公务员队伍,自己迫不得已才来越级告状的!但是,这会儿陆轩也不想解释,毕竟刚才卿飞虹坚持了办事原则,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理自己。 陆轩对领导的要求并不高,只要领导还算正派,不要故意整下属就好,因而陆轩也不辩解,说了一句:“是,知道了。” 卿飞虹看到情况大体稳住,不想节外生枝,就道:“那就这样,你们都先回去吧!” 说着,卿飞虹朝门口走了一步,毫无疑问这是下“逐客令”。罗刚、刘平和陆轩也没有办法,只好一同出去。卿飞虹也不再多说,直接将办公室门关上了。 走廊上剩下三人,相互之间也比较尴尬,陆轩加快了步子,刘平却追上来道:“陆轩,你最近就收拾东西,可以去包装厂什么的厂里先找个工作,免得被辞退了,连饭都没得吃。”刘平说话实在太过分,陆轩想要忍,可忍不住,还是停下步子,转过头来说:“我不会离开公务员队伍,要离开,也是某个五毒俱全的宣传委员离开!” 他说的“某个宣传委员”,自然是指刘平,“五毒俱全”暗指他“吃喝嫖赌毒”样样都来。这让刘平堵得慌:“你……”陆轩不等他多说,直接转过楼道,下了楼梯。 “快被辞退的人,你不用管他。”镇长罗刚鄙视陆轩,对刘平道,“到我办公室坐一坐,我再和你聊两句。”“是,罗镇。” 刘平跟着罗刚进了办公室,“这个陆轩,我不看着他被辞退,我就不姓刘了!”刘平把罗刚办公室的门关上,掏出软华香烟,递给罗刚,给点上:“罗镇,这个事情上,您一定要帮我啊!陆轩不走,盼盼也就调不过来呀!” 罗刚在自己的老板椅中坐下来,抽了一口烟:“这个事情,我肯定帮你啊。盼盼是必须调过来的。在这个事情上,也是辛苦你了。但是,我肯定不会忘记兄弟你!”刘平道:“有大哥这句话,干什么都有劲啊!” 罗刚将烟灰弹了下,掉到烟灰缸的底部,又倒了点茶水进去,烟灰就化在里面了。他说:“接下去,重点不是和陆轩这家伙动嘴皮子,而是要继续对卿飞虹施压,让她同意给陆轩‘不称职’,然后顺理成章就可以辞退他,位置就空出来了!” “我明白。但是……”刘平朝身后瞧了眼,门窗都关着,他才说,“但是,卿飞虹这个女人,好像不太好搞,主观性很强啊!”罗刚吐出一口烟,嘴角冷冷一笑道:“卿飞虹这个女人,在区里还是有点名气的,能力有一点,靠山也有。但是,这个女人本身也不是没有问题,要是她是个纯洁的好女人,能到这个岗位上吗?” “那是,”听到八卦,刘平兴致高起来,“都已经离过婚了,能纯洁到哪里去?我听说她还和某位区领导,关系非同一般。”罗刚呵呵一笑:“刘平同志,你的消息,还算灵嘛!”刘平假意谦虚:“和罗镇长没法比。”罗刚受用地点了下头,说:“所以,对付卿飞虹这个女人,我们还是有办法的!今天,她刚刚来,肯定很警惕,也急于想要立威。所以,刚才我们让她处理陆轩,她是故意不同意。为的就是在我们面前,显示她很有主见,坚持公正的原则!” 刘平点头道:“她已经被罗镇长看透了!” “看透倒是没有。”罗刚笑道,“她那件黑色套裙里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刘平咯咯笑了:“可能某一天,罗镇长就知道了。”罗刚摇摇头说:“算了,算了。她这种女强人,我吃不消。”“那倒也是。”刘平道,“还是像盼盼这样的女子好,又年轻、又温柔!”罗刚似乎想到了那个盼盼,就说:“刘委员,等把陆轩从镇上踢出去,我们就去一趟枫树镇,吃鱼头,喝啤酒!盼盼认识那里的好几个美女老师,让她带出来。”刘平笑道:“那我从现在开始,就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这一天了!” “哈哈哈!”罗刚笑了三声,随后表情严肃下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陆轩这人辞退,给盼盼腾出位置来!”刘平说:“是。陆轩作为宣传干事,外宣任务一篇没完成,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给他不称职,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无论闹到哪里,也闹不赢。”罗刚点头:“你这个坑,挖得确实不错!” 事实上,区委宣传部对外宣工作非常重视,给每个乡镇、街道的宣传委员、宣传干事都有考核任务,他们不管你是驻村还是不驻村。所以,刘平之前口头对陆轩说,他可以不用管外宣,让他专心在村里做事,纯粹就是给他挖坑,为的就是到了年底可以给他打“不称职”。 刘平笑道:“我这坑挖得好,主要还是罗镇长的有力指导啊!”罗刚道:“你这话,可不能到外面讲。让人说,我这个镇长指导你‘挖坑’,这可不太好!”刘平笑说:“那肯定不说,肯定不说,这是我和罗镇长之间的机密嘛!” 第10章 海馨将至 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瞅瞅罗刚、刘平,又瞅瞅陆轩,双手交叉在胸前,道:“这个事情,一时半会无法核实清楚。这样吧,今天我要先熟悉一下镇上的工作。陆轩和刘委员的事,我要再了解一下,等情况清楚了,再来处理。你们看怎么样?” “卿书记,这还需要调查吗?”刘平很不以为然,“我是班子成员,难不成还会骗卿书记?我的话难道还不如陆轩这个一般干部的话可信?” 在刘平的脑袋里,自己是班子成员,是镇领导,就该处处占先,自己是错的,也可以说成是对的。陆轩就担心卿飞虹会袒护班子成员。然而,卿飞虹却道:“刘委员,我说了,我今天要熟悉情况,这个事情急不来,还是得了解清楚。” 卿飞虹双手交叉,抬着高傲的额头,显示出她很强的主见。“一位领导干部,特别是女领导干部,到了基层,要是不表现出很强的主见,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是区人大副主任吴捷昨天晚饭和她谈心时说的话。没想到,卿飞虹现在就要学以致用。 镇长罗刚并不知道卿飞虹在想什么,也帮着刘平:“卿书记,班子成员之间的相互信任和团结,是至关重要的。有信任,才有团结啊。卿书记还是该充分信任刘委员,这个陆轩,先不说工作怎么样,单说在组织部领导面前乱说话,无组织无纪律,就很成问题。作为一个公务员,首先得有政治意识,大局意识,连什么场合都分不清的人,我也认为他不称职,不应该继续待在公务员队伍里,所以给他年度考核‘不称职’是应该的。” 罗刚当着陆轩的面就这么说,已经彻底不顾及陆轩的感受,可见他和刘平已经铁了心要将陆轩踢出公务员队伍。陆轩也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多大的霉,才能遇上罗刚、刘平这样的镇领导。 他正要替自己辩解,听到卿飞虹道:“罗镇长、刘委员,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陆轩这位同志,可能真如你们所说,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在处理他之前,我还是要把情况摸清楚。他的工作是不是不称职?他的话是不是中伤了刘委员?要是弄清楚,确实如此,我肯定不会包庇,我和陆轩无亲无故,也没有理由包庇他。但是,在事实确凿之前,我们不能随便给一个干部不称职,毕竟,考进公务员队伍,也不容易。你们说是不是?” 卿飞虹虽是女领导,但是当她双手交叉,身子挺立,一字一句、有理有据说话的时候,还真显示出了一把手的气场!陆轩心里想,怪不得她能当镇党委书记! 罗刚和刘平相互看了一眼,显然对卿飞虹推迟处理陆轩感到不满,似乎还想找什么理由来逼迫卿飞虹。然而,卿飞虹没等他们说话,又道:“今天,区委组织部赵部长在讲话中也对我提出了要求,让我要尽快熟悉情况,熟悉干部。相信罗镇长、刘委员也听到了。希望你们能支持我,给我一定的时间,把情况熟悉起来。陆轩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年度考核的结果,也要我们班子会议讨论通过的!还有一些时间。今天就这样了,在了解情况过程中,我有些不清楚的,会找罗镇长、刘委员了解。你们看呢?” 虽然卿飞虹最后说“你们看呢?”,其实并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怎么“看”,都按照她的意思来。 罗刚、刘平听到卿飞虹将赵部长的讲话内容都拖了出来,看来要让卿飞虹当即处理陆轩,是不太可能了。罗刚朝刘平看了一眼,道:“刘委员,那就给卿书记一天时间吧。陆轩工作目标没完成,又污蔑你的事情,一查就清楚的。相信卿书记很快就能给你一个说法。”刘平朝卿飞虹看看说:“那就麻烦卿书记了。” 卿飞虹脸上的神情稍微松了松,点头说:“罗镇长、刘委员,那你们就先回去忙吧。”罗刚、刘平又朝陆轩看了一眼。卿飞虹对陆轩说:“陆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镇上也有自己的规矩,今天你在上级领导面前就告状,还不经过分管领导同意冲到我这里来的行为,是非常不可取的。有事情,层层汇报,不越级,这个规矩你要记住,知道了吗?” 陆轩想,要是自己的问题,在分管领导那里能解决,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啊!就是因为分管领导要整自己,把自己赶出公务员队伍,自己迫不得已才来越级告状的!但是,这会儿陆轩也不想解释,毕竟刚才卿飞虹坚持了办事原则,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理自己。 陆轩对领导的要求并不高,只要领导还算正派,不要故意整下属就好,因而陆轩也不辩解,说了一句:“是,知道了。” 卿飞虹看到情况大体稳住,不想节外生枝,就道:“那就这样,你们都先回去吧!” 说着,卿飞虹朝门口走了一步,毫无疑问这是下“逐客令”。罗刚、刘平和陆轩也没有办法,只好一同出去。卿飞虹也不再多说,直接将办公室门关上了。 走廊上剩下三人,相互之间也比较尴尬,陆轩加快了步子,刘平却追上来道:“陆轩,你最近就收拾东西,可以去包装厂什么的厂里先找个工作,免得被辞退了,连饭都没得吃。”刘平说话实在太过分,陆轩想要忍,可忍不住,还是停下步子,转过头来说:“我不会离开公务员队伍,要离开,也是某个五毒俱全的宣传委员离开!” 他说的“某个宣传委员”,自然是指刘平,“五毒俱全”暗指他“吃喝嫖赌毒”样样都来。这让刘平堵得慌:“你……”陆轩不等他多说,直接转过楼道,下了楼梯。 “快被辞退的人,你不用管他。”镇长罗刚鄙视陆轩,对刘平道,“到我办公室坐一坐,我再和你聊两句。”“是,罗镇。” 刘平跟着罗刚进了办公室,“这个陆轩,我不看着他被辞退,我就不姓刘了!”刘平把罗刚办公室的门关上,掏出软华香烟,递给罗刚,给点上:“罗镇,这个事情上,您一定要帮我啊!陆轩不走,盼盼也就调不过来呀!” 罗刚在自己的老板椅中坐下来,抽了一口烟:“这个事情,我肯定帮你啊。盼盼是必须调过来的。在这个事情上,也是辛苦你了。但是,我肯定不会忘记兄弟你!”刘平道:“有大哥这句话,干什么都有劲啊!” 罗刚将烟灰弹了下,掉到烟灰缸的底部,又倒了点茶水进去,烟灰就化在里面了。他说:“接下去,重点不是和陆轩这家伙动嘴皮子,而是要继续对卿飞虹施压,让她同意给陆轩‘不称职’,然后顺理成章就可以辞退他,位置就空出来了!” “我明白。但是……”刘平朝身后瞧了眼,门窗都关着,他才说,“但是,卿飞虹这个女人,好像不太好搞,主观性很强啊!”罗刚吐出一口烟,嘴角冷冷一笑道:“卿飞虹这个女人,在区里还是有点名气的,能力有一点,靠山也有。但是,这个女人本身也不是没有问题,要是她是个纯洁的好女人,能到这个岗位上吗?” “那是,”听到八卦,刘平兴致高起来,“都已经离过婚了,能纯洁到哪里去?我听说她还和某位区领导,关系非同一般。”罗刚呵呵一笑:“刘平同志,你的消息,还算灵嘛!”刘平假意谦虚:“和罗镇长没法比。”罗刚受用地点了下头,说:“所以,对付卿飞虹这个女人,我们还是有办法的!今天,她刚刚来,肯定很警惕,也急于想要立威。所以,刚才我们让她处理陆轩,她是故意不同意。为的就是在我们面前,显示她很有主见,坚持公正的原则!” 刘平点头道:“她已经被罗镇长看透了!” “看透倒是没有。”罗刚笑道,“她那件黑色套裙里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刘平咯咯笑了:“可能某一天,罗镇长就知道了。”罗刚摇摇头说:“算了,算了。她这种女强人,我吃不消。”“那倒也是。”刘平道,“还是像盼盼这样的女子好,又年轻、又温柔!”罗刚似乎想到了那个盼盼,就说:“刘委员,等把陆轩从镇上踢出去,我们就去一趟枫树镇,吃鱼头,喝啤酒!盼盼认识那里的好几个美女老师,让她带出来。”刘平笑道:“那我从现在开始,就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这一天了!” “哈哈哈!”罗刚笑了三声,随后表情严肃下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陆轩这人辞退,给盼盼腾出位置来!”刘平说:“是。陆轩作为宣传干事,外宣任务一篇没完成,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给他不称职,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无论闹到哪里,也闹不赢。”罗刚点头:“你这个坑,挖得确实不错!” 事实上,区委宣传部对外宣工作非常重视,给每个乡镇、街道的宣传委员、宣传干事都有考核任务,他们不管你是驻村还是不驻村。所以,刘平之前口头对陆轩说,他可以不用管外宣,让他专心在村里做事,纯粹就是给他挖坑,为的就是到了年底可以给他打“不称职”。 刘平笑道:“我这坑挖得好,主要还是罗镇长的有力指导啊!”罗刚道:“你这话,可不能到外面讲。让人说,我这个镇长指导你‘挖坑’,这可不太好!”刘平笑说:“那肯定不说,肯定不说,这是我和罗镇长之间的机密嘛!” 第11章 邵倩之家 罗刚点头道:“刘平,你这个兄弟,我认可。只要我们一直联手,卿飞虹这个女人是不能怎么样我们的!我再对你透露一个重磅的消息。” 刘平打起精神来,问道:“罗镇长,您有什么好消息啊?我可是竖着耳朵听呢。”罗刚道:“市里,马上要推进城市东扩计划了!江北区就是城市东扩的核心区域,我们桥码镇将成为城市东扩的桥头堡!” “是吗?”刘平面露喜色,“这对我们镇来说,可真的是大好消息啊!”罗刚笑道:“当然是大好消息,我们脚下的土地,以后的价格,就要成倍地翻;我们的财政收入,也会一倍倍地翻!我、你、镇上干部的工资,也能翻一番!”刘平眼睛里发亮了:“罗镇啊,这次是真的吧?江北要开发的消息,已经传了好些年。在拆旧城,还是建新城方面,市里乃至省里,一直争议很大。现在定下来了?” “基本定了。”罗刚道,“据说,新来的市长,强烈坚持‘保旧城、建新城’的策略。这对我们是一个大好的消息!要是在原有的地盘上拆了建,就没江北什么事了,更没桥码镇什么事了!”“没错,没错。江北大开发、桥码大建设,罗镇才能发挥大作用啊。”刘平笑着附和,但随即又问,“不过,这个时候,区委将卿飞虹派到镇上来担任党委书记,这是什么意思?是为了锻炼她?还是给她创造进一步提升的平台?” “区里的某些领导,肯定是这个想法。”罗刚冷笑一声道,“就是,别锻炼锻炼,折在这里了!一旦决定大开发、大建设,首当其冲,就是大拆迁、大补偿、大安置,这些都是硬任务,卿飞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应付得了吗?” 刘平笑道:“应付不了,肯定应付不了!我相信,卿飞虹焦头烂额之时,就是罗镇长提拔为书记之日!”罗刚夹着香烟的手,朝刘平指了指,笑道:“不愧是宣传委员,会说话啊!” 刘平道:“谢谢罗镇长。不过,说实话,宣传委员的岗位,不是很适合我。不管怎么样,咱也是七尺男儿啊!我还是希望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罗镇长成为书记的时候,我还是希望能在罗镇长手下,出更大的力!”罗刚道:“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明天,先把辞退陆轩的事情给定了,其他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来。”刘平道:“好。罗镇长,我还有一件事,关于陆轩考核不称职的消息,我现在知道是谁透露给他的,就是从派出所挂职在组织办的卢巧玲!这个内奸,简直是要坏我们的大事,组织办这样的地方容不下她了!罗镇长,您和黄立克说一下,今天就把卢巧玲退回派出所吧!”罗刚说:“一个挂职的,没问题!” 卿飞虹靠在门背后,好一会儿,才站直了身子,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今天到镇上报到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陆轩“告状”分管领导打压他的事情!卿飞虹想起自己在上任表态发言中,明确说过,领导干部要做好“传帮带”,不能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一个单位的工作,主要还是靠年轻干部去扛,要是年轻干部的积极性被消磨光了,这个单位也就没有生机和活力了! 可问题是,陆轩到底是真的被打压了?还是他平时没有好好工作,工作任务没完成,如今考核即将被定为“不称职”,才跳出来说被领导打压,以期蒙混过关? 卿飞虹有点拿不准。但是,这个事情又必须得处理。卿飞虹在这张陌生的老板椅里坐下来,这张椅子是前任党委书记用过的,显得太大,椅子的真皮也太硬,卿飞虹不太习惯,下次得换一把更适合自己体型的。但现在,她还是得熟悉情况,同时要把陆轩的这个事情处理好。 卿飞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号码簿,翻到了组织委员黄立克的办公室电话,按了免提,打了过去。 一会儿之后,黄立克就接了:“喂?是谁啊?”声音里颇有点不耐烦。但是,当他听到“我是卿飞虹”的时候,态度立刻就变了:“卿书记啊,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卿飞虹道:“下午三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找你问点事情。”“下午三点?好,我本来下午下村,”组织委员黄立克说,“既然书记找我有事,我下午就不去了。”卿飞虹道:“你调整一下。” 不一会儿,秘书办送材料过来,是桥码镇近年来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卿飞虹粗粗翻了下,这些材料还是有些粗糙,但这也是镇一级的“特色”,卿飞虹耐着性子先看起来,尽快把桥码镇的情况熟悉一遍,下午问组织委员情况的时候,就更有针对性! 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之后,知道自己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应该是解决不了了,陆轩没有在镇上多留,而是回了村里!一方面,和顶头上司刘平撕破了脸皮,在镇里碰上也只会尴尬;另一方面,自己在村里还有“百寿宴”的事情要忙,陆轩是这样,事情要么不接手,否则一定办好,这个“百寿宴”活动已经起了头,肯定要继续下去。 到了村里,村支书钱之江正坐在办公室里抽烟,外面是一条臭水沟,远处是稻田。臭水沟的水,有些还流进稻田里。看到陆轩走进去,钱之江有些纳闷:“陆轩,今天你怎么还来啊?”陆轩在村里挂的是“村支部副书记”,但是平时陆轩和蔼可亲,加上年轻,村里的干部也没有正经当他是支部副书记,所以直呼其名。 陆轩不在乎这些细节,就说:“我为什么不来啊?我是驻村干部,脱产的嘛!我的工作在村里。”“哎,来、来、来!”钱之江站起来,“你坐下,我给你倒杯水!”陆轩被他按在凳子上,忍不住笑起来:“钱书记,什么情况?你今天和我这么见外,把我当外人?”事实上,陆轩在村里有办公室,就在隔壁一个小房间。 钱之江将一个泡了茶的纸杯,放在陆轩身边的桌上,里面是粗糙的龙井,水不够烫,茶叶就跟尸体一样浮在上面。钱之江道:“我感觉你这个事情,严重了嘛!” 陆轩也确实渴了,不管茶叶好坏,吹了吹叶片,喝了一口,问道:“什么严重了?” 钱之江道:“我今天和你一起去开会的嘛。在会场我已经听说了,刘委员要给你的年度考核评‘不称职’?你会被辞退啊?”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被评为‘不称职’,就会被辞退。” “所以我说,你这个事情很严重呀!”钱之江道,“你还来村里干什么?”“不是‘百寿宴’的事情,还没落实好吗?”陆轩道,“村里的老人家们,可盼着这个事情呢。”“唉呀,是这个‘百寿宴’重要,还是你的饭碗重要啊!”钱之江替陆轩着急,“轻重缓急,这个你得搞清楚呀!” 陆轩朝钱之江笑笑说:“钱书记,谢谢你关心。为这个事情,我已经和刘委员吵过了,也到新书记那里去汇报过了。一时半会儿反正解决不了,我们还是来合计合计‘百寿宴’的事情吧。” “啊?你还和刘委员吵啊?!”钱之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陆轩道:“我不跟他吵,和谁吵啊!他之前口口声声对我说的,外宣的事情让我不用管了。可现在却用这个事来打压我!”钱之江摇头道:“哎呀,陆轩。这个时候,你真不能再和他吵了。你不知道刘委员和罗镇长关系很好吗,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啊。你,又没有什么背景,胳膊拗不过大腿的!暂时的服软,保住自己的饭碗要紧啊!” “保住饭碗?”陆轩重复了一句,“我怎么保住饭碗啊?”钱之江道:“去求求刘委员。”陆轩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是刘委员要给我评‘不称职’,求他有什么用呢?” “你就这么口头上求,肯定是没用啊。”钱之江道,“但,你要是能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就不一样了。”陆轩有些不懂:“什么实际行动?”钱之江道:“晚上去一趟刘委员的家里,送点东西过去,好好陪个不是。有一点,我跟你说明白一些,送的东西,一定要贵重,当然最好是钱!我知道刘委员喜欢钱!” 听到这里,陆轩已经很有点惊讶了。钱之江看到陆轩的表情,就说:“陆轩,我真不是教坏你!但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你把刘委员得罪了,他是在想办法让组织上辞掉你。你只有服软,只有赔罪,只有送东西,才能把你的饭碗要回来。我是村支书,本来不该教你这些,但是,我看你这个小伙子,在我们村里干事情真是不错,所以我是真心想帮你,把我能对你说的,都对你说了。所以,你现在别待在村里了,赶紧去张罗去吧,保住工作才是头等大事呀!” 陆轩听完,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钱书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做不来。我又没有错,是刘委员给我挖了坑。明明是他的错,是他别有用心,我却要去赔罪?送东西?这世上,就没有公道了啊!” “本来就没有公道!只有实力呀!”钱之江苦口婆心地道,“陆轩,之前你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吃亏呀。现在,教训摆在眼前,你要吸取教训,不要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啊!”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是卢巧玲。 第12章 再救飞虹 罗刚点头道:“刘平,你这个兄弟,我认可。只要我们一直联手,卿飞虹这个女人是不能怎么样我们的!我再对你透露一个重磅的消息。” 刘平打起精神来,问道:“罗镇长,您有什么好消息啊?我可是竖着耳朵听呢。”罗刚道:“市里,马上要推进城市东扩计划了!江北区就是城市东扩的核心区域,我们桥码镇将成为城市东扩的桥头堡!” “是吗?”刘平面露喜色,“这对我们镇来说,可真的是大好消息啊!”罗刚笑道:“当然是大好消息,我们脚下的土地,以后的价格,就要成倍地翻;我们的财政收入,也会一倍倍地翻!我、你、镇上干部的工资,也能翻一番!”刘平眼睛里发亮了:“罗镇啊,这次是真的吧?江北要开发的消息,已经传了好些年。在拆旧城,还是建新城方面,市里乃至省里,一直争议很大。现在定下来了?” “基本定了。”罗刚道,“据说,新来的市长,强烈坚持‘保旧城、建新城’的策略。这对我们是一个大好的消息!要是在原有的地盘上拆了建,就没江北什么事了,更没桥码镇什么事了!”“没错,没错。江北大开发、桥码大建设,罗镇才能发挥大作用啊。”刘平笑着附和,但随即又问,“不过,这个时候,区委将卿飞虹派到镇上来担任党委书记,这是什么意思?是为了锻炼她?还是给她创造进一步提升的平台?” “区里的某些领导,肯定是这个想法。”罗刚冷笑一声道,“就是,别锻炼锻炼,折在这里了!一旦决定大开发、大建设,首当其冲,就是大拆迁、大补偿、大安置,这些都是硬任务,卿飞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应付得了吗?” 刘平笑道:“应付不了,肯定应付不了!我相信,卿飞虹焦头烂额之时,就是罗镇长提拔为书记之日!”罗刚夹着香烟的手,朝刘平指了指,笑道:“不愧是宣传委员,会说话啊!” 刘平道:“谢谢罗镇长。不过,说实话,宣传委员的岗位,不是很适合我。不管怎么样,咱也是七尺男儿啊!我还是希望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罗镇长成为书记的时候,我还是希望能在罗镇长手下,出更大的力!”罗刚道:“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明天,先把辞退陆轩的事情给定了,其他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来。”刘平道:“好。罗镇长,我还有一件事,关于陆轩考核不称职的消息,我现在知道是谁透露给他的,就是从派出所挂职在组织办的卢巧玲!这个内奸,简直是要坏我们的大事,组织办这样的地方容不下她了!罗镇长,您和黄立克说一下,今天就把卢巧玲退回派出所吧!”罗刚说:“一个挂职的,没问题!” 卿飞虹靠在门背后,好一会儿,才站直了身子,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今天到镇上报到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陆轩“告状”分管领导打压他的事情!卿飞虹想起自己在上任表态发言中,明确说过,领导干部要做好“传帮带”,不能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一个单位的工作,主要还是靠年轻干部去扛,要是年轻干部的积极性被消磨光了,这个单位也就没有生机和活力了! 可问题是,陆轩到底是真的被打压了?还是他平时没有好好工作,工作任务没完成,如今考核即将被定为“不称职”,才跳出来说被领导打压,以期蒙混过关? 卿飞虹有点拿不准。但是,这个事情又必须得处理。卿飞虹在这张陌生的老板椅里坐下来,这张椅子是前任党委书记用过的,显得太大,椅子的真皮也太硬,卿飞虹不太习惯,下次得换一把更适合自己体型的。但现在,她还是得熟悉情况,同时要把陆轩的这个事情处理好。 卿飞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号码簿,翻到了组织委员黄立克的办公室电话,按了免提,打了过去。 一会儿之后,黄立克就接了:“喂?是谁啊?”声音里颇有点不耐烦。但是,当他听到“我是卿飞虹”的时候,态度立刻就变了:“卿书记啊,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卿飞虹道:“下午三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找你问点事情。”“下午三点?好,我本来下午下村,”组织委员黄立克说,“既然书记找我有事,我下午就不去了。”卿飞虹道:“你调整一下。” 不一会儿,秘书办送材料过来,是桥码镇近年来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卿飞虹粗粗翻了下,这些材料还是有些粗糙,但这也是镇一级的“特色”,卿飞虹耐着性子先看起来,尽快把桥码镇的情况熟悉一遍,下午问组织委员情况的时候,就更有针对性! 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之后,知道自己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应该是解决不了了,陆轩没有在镇上多留,而是回了村里!一方面,和顶头上司刘平撕破了脸皮,在镇里碰上也只会尴尬;另一方面,自己在村里还有“百寿宴”的事情要忙,陆轩是这样,事情要么不接手,否则一定办好,这个“百寿宴”活动已经起了头,肯定要继续下去。 到了村里,村支书钱之江正坐在办公室里抽烟,外面是一条臭水沟,远处是稻田。臭水沟的水,有些还流进稻田里。看到陆轩走进去,钱之江有些纳闷:“陆轩,今天你怎么还来啊?”陆轩在村里挂的是“村支部副书记”,但是平时陆轩和蔼可亲,加上年轻,村里的干部也没有正经当他是支部副书记,所以直呼其名。 陆轩不在乎这些细节,就说:“我为什么不来啊?我是驻村干部,脱产的嘛!我的工作在村里。”“哎,来、来、来!”钱之江站起来,“你坐下,我给你倒杯水!”陆轩被他按在凳子上,忍不住笑起来:“钱书记,什么情况?你今天和我这么见外,把我当外人?”事实上,陆轩在村里有办公室,就在隔壁一个小房间。 钱之江将一个泡了茶的纸杯,放在陆轩身边的桌上,里面是粗糙的龙井,水不够烫,茶叶就跟尸体一样浮在上面。钱之江道:“我感觉你这个事情,严重了嘛!” 陆轩也确实渴了,不管茶叶好坏,吹了吹叶片,喝了一口,问道:“什么严重了?” 钱之江道:“我今天和你一起去开会的嘛。在会场我已经听说了,刘委员要给你的年度考核评‘不称职’?你会被辞退啊?”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被评为‘不称职’,就会被辞退。” “所以我说,你这个事情很严重呀!”钱之江道,“你还来村里干什么?”“不是‘百寿宴’的事情,还没落实好吗?”陆轩道,“村里的老人家们,可盼着这个事情呢。”“唉呀,是这个‘百寿宴’重要,还是你的饭碗重要啊!”钱之江替陆轩着急,“轻重缓急,这个你得搞清楚呀!” 陆轩朝钱之江笑笑说:“钱书记,谢谢你关心。为这个事情,我已经和刘委员吵过了,也到新书记那里去汇报过了。一时半会儿反正解决不了,我们还是来合计合计‘百寿宴’的事情吧。” “啊?你还和刘委员吵啊?!”钱之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陆轩道:“我不跟他吵,和谁吵啊!他之前口口声声对我说的,外宣的事情让我不用管了。可现在却用这个事来打压我!”钱之江摇头道:“哎呀,陆轩。这个时候,你真不能再和他吵了。你不知道刘委员和罗镇长关系很好吗,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啊。你,又没有什么背景,胳膊拗不过大腿的!暂时的服软,保住自己的饭碗要紧啊!” “保住饭碗?”陆轩重复了一句,“我怎么保住饭碗啊?”钱之江道:“去求求刘委员。”陆轩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是刘委员要给我评‘不称职’,求他有什么用呢?” “你就这么口头上求,肯定是没用啊。”钱之江道,“但,你要是能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就不一样了。”陆轩有些不懂:“什么实际行动?”钱之江道:“晚上去一趟刘委员的家里,送点东西过去,好好陪个不是。有一点,我跟你说明白一些,送的东西,一定要贵重,当然最好是钱!我知道刘委员喜欢钱!” 听到这里,陆轩已经很有点惊讶了。钱之江看到陆轩的表情,就说:“陆轩,我真不是教坏你!但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你把刘委员得罪了,他是在想办法让组织上辞掉你。你只有服软,只有赔罪,只有送东西,才能把你的饭碗要回来。我是村支书,本来不该教你这些,但是,我看你这个小伙子,在我们村里干事情真是不错,所以我是真心想帮你,把我能对你说的,都对你说了。所以,你现在别待在村里了,赶紧去张罗去吧,保住工作才是头等大事呀!” 陆轩听完,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钱书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做不来。我又没有错,是刘委员给我挖了坑。明明是他的错,是他别有用心,我却要去赔罪?送东西?这世上,就没有公道了啊!” “本来就没有公道!只有实力呀!”钱之江苦口婆心地道,“陆轩,之前你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吃亏呀。现在,教训摆在眼前,你要吸取教训,不要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啊!”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是卢巧玲。 第13章 不幸之幸 陆轩也不太想和钱之江多聊这个话题,因为钱之江让他去做的“服软”“赔罪”“送礼”三件事,陆轩是真做不来。于是就说:“钱书记,我去接电话。你先忙!” 说着,陆轩就跑出了钱之江的办公室,钱之江还在他的后面叮嘱:“陆轩,刚才和你说的,你得赶紧去做,过了今天就没希望了!”钱之江也是真的关心陆轩,这一点,陆轩也是知道的。 他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接通了卢巧玲的电话:“巧玲,我刚才和村里钱书记在商量事情,现在回到自己办公室了。”卢巧玲道:“陆轩,我已经收拾东西,回派出所了。你以后找我,要到派出所了。”陆轩一惊不小:“刘平果然来找你的茬了!” 卢巧玲道:“是镇上组织委员黄立克找我谈的,理由是新书记来了,对组织办有新的要求,暂时不需要人挂职了,让我回派出所。他说,和派出所的领导也已经说好了。黄立克还说,让我以后在保密意识和纪律意识上,要严格自我要求,否则对我的发展不利。” 陆轩有点忿忿地道:“那就是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你把我的考核结果透露给我了,刘平猜到了,去找黄立克,把你退回派出所!巧玲,这个事情,是我害了你!”卢巧玲却在那头笑着说:“怎么能说你害了我呢?我看到了人家要害你的信息,难道不告诉你?这不可能的嘛!谁叫我们是哥们呢!” 卢巧玲虽是一个丫头,却一直称呼陆轩为“哥们”。其实,卢巧玲长得十分清爽干练,性格却挺爷们,甚至比有的男人还爽快!还有一点,卢巧玲和陆轩是同村一起长大的发小。卢巧玲比陆轩小三岁,小的时候就跟着陆轩这些男孩子一起玩,有的男孩子嫌弃卢巧玲是一个女的,但是陆轩一直为卢巧玲撑腰,使得卢巧玲顺利混入了那个男孩圈。 也许是小的时候,卢巧玲就和男孩子玩得多,所以性格里就少了些婆婆妈妈,多了些干练利落。 听到卢巧玲这么仗义的话,陆轩道:“巧玲,晚上我请你吃饭!”卢巧玲爽快答应:“没问题啊。不过地点由我来定!”陆轩笑道:“可以。”卢巧玲道:“那么下午4点半,你到镇派出所门口来接我。”陆轩道:“好,到时候见。” 本来,晚上陆轩会去陪自己的女朋友邵倩,但是昨天邵倩说了,等他将5万块订婚礼金准备好了,再和她见面。这两天,陆轩恐怕都见不到邵倩了!所以,今天晚上,他是有时间请卢巧玲吃个饭的。 与卢巧玲约定了晚饭,陆轩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坐下来,盘算着“百寿宴”的事情。 他当初就提出来,“百寿宴”活动的四件事,就是“吃一顿饭、听一出戏、送一个红包、拍一张合照”,听起来简单,但是一旦操作起来,还是有不少的细节。当时,陆轩和村支书钱之江、村主任商量的时候,村支书因为家里老人多表示支持,但是村主任家里只有一位老人能参加,他就显得不那么热情。他说:“请老人吃个饭、发个红包的钱,村里出了也就出了,但我平时工作就很忙啊,这个活动我没有办法扑在上面,具体的事情,只能靠陆轩你了!要是你能搞就好,不能搞也就算了!” 陆轩明白,请吃饭、发红包,虽然村主任家健在的老人少,但总归还是有一个老人能享受到嘛,但是其他的精力,村主任就不想投入了。村书记,是不干具体工作的,自然也没精力放在“百寿宴”上。 陆轩只是一个驻村干部,家里也没老人在这个村,他什么好处都没有。他图什么?本来,他也可以撂挑子不干。很多驻村干部,在村里也就是看看报、喝喝茶、唠唠嗑、吃吃饭,那也不是不可以。然而,陆轩偏偏就是想做点事情的人。而且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回城了之外,父亲不辞辛劳将他养大,奶奶也一直疼爱自己,在陆轩看来,敬老爱老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就算苦一点、累一点、烦一点,陆轩还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百寿宴”给搞起来。 所以,他当初就说:“书记和主任要是太忙,这个事情,就我来抓吧。”村书记、村主任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头。说实话,自从陆轩到了村里,给村书记、村主任减轻了不少的工作量! 既然接手了这个事情,陆轩就想办得有声有色。 距离“百寿宴”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在前期已经对接的基础上,陆轩又对吃饭的场地、人数、标准,戏班子的曲目、费用,红包的个数、大小、样式,以及拍照的场合、座位等具体细节,再捋了一遍。特别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邀请的区、镇领导。 之前,陆轩也向宣传委员刘平汇报过,当初他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至于他会不会来,镇长、书记会不会来?全然没有后续的回音。可是这个事情要干的话,区里或者镇上的领导,要是能参加,氛围就又不一样了。还有新闻媒体呢,要是能有些上级的媒体报道,那就不单单是一个村的事情,还能在社会上产生敬老爱老的正面影响! 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和宣传委员刘平的关系搞砸了,要争取他的支持恐怕就别想了。也许只能自己想别的办法了。总之,先把能对接的事情对接起来,其他的事情一个个解决。 陆轩时而打电话,时而在本子上记录,时而跑到村财务那里问情况,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除了请领导、请媒体之外,其他事情基本都梳理好了。陆轩伸了个懒腰,心想,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的时候,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今天下午,陆轩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去村大礼堂看看活动的现场。“百寿宴”的主题活动都将在这个“大礼堂”进行,所以一定要多去看几次,才能发现一些问题,确保“百寿宴”能喜庆、安全地举行。 下午三点不到,卿飞虹将最后一份材料看完,整整齐齐放到了桌子的一头。这些条线报上来的材料,更多的是“报喜不报忧”,给她展现了条线上的成绩,却没有问题。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是,大家都停留在老想法、老思路上,对江北区、桥码镇即将迎来的新时代,毫无预感、毫无准备。 当然,这也不能怪镇上的干部,毕竟信息就如流水,是从上到下的,到了末梢,大家的信息都是不灵通的,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上面让干什么才干什么。这种现象在基层是非常普遍的。卿飞虹意识到,在以后的工作中,要将危机意识、本领恐慌和进取精神注入到桥码镇的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中去。 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卿飞虹从思考中抽身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地道:“请进。”足够外面的人能听到。 接着,组织委员黄立克揣着一个笔记本进来了:“卿书记好。” 卿飞虹点点头,说:“坐吧。”但是,她没有站起来。卿飞虹并不是一个不懂礼节的人,要是在其他的场合,她肯定会站起来,与对方热情握手。卿飞虹的性格里,有热情、奔放、善良的一面,但是参加工作这些年以来,她也见得多了,你待人好,别人未必会认为你好,有些甚至会认为你心虚,没有背景,没有实力,才会对他们和颜悦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基层,对人狠才能被尊重。卿飞虹知道,这是一种扭曲的观念和心理,可如今已经这样了,你不吸取教训,就会被人教训。为此,如今身为党委书记的卿飞虹,非常清楚,该摆的架子还是要摆。 为此,她接下去约谈镇上干部的时候,都不会起身去迎接他们,组织委员黄立克只不过是第一个而已。 黄立克瞧见卿飞虹桌上的材料,已经从左手边,换到了右手边,就笑着道:“卿书记,这么多材料,您都看掉了?您的工作节奏之快,真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黄立克分管党政办,之前党政办的人将材料送到卿飞虹办公室的时候,黄立克也是一起过来的。所以,他知道材料之前放在什么位置。现在换了位置,应该是看了。 卿飞虹笑了下道:“把材料看掉,只不过是第一步啊。这些材料毕竟只是第二手的资料,下一步更多的还是要到田间、堤坝、街头、企业等等地方去走走,那才是第一手资料。”黄立克马上道:“到时候,我想陪卿书记下去啊!卿书记要是不嫌弃的话。” 这个女书记这么漂亮,又是自己的上司,黄立克陪同她,一是秀色可餐,二是可以拉近关系,何乐而不为?卿飞虹道:“好啊,到时候。我叫你一起。今天,我叫你过来,除了了解一下组织建设和干部队伍建设,还有一个人的情况,我要向你了解下。” 黄立克立刻神色郑重地翻开了本子:“是,卿书记,您说。” 第14章 碘酒之缘 陆轩也不太想和钱之江多聊这个话题,因为钱之江让他去做的“服软”“赔罪”“送礼”三件事,陆轩是真做不来。于是就说:“钱书记,我去接电话。你先忙!” 说着,陆轩就跑出了钱之江的办公室,钱之江还在他的后面叮嘱:“陆轩,刚才和你说的,你得赶紧去做,过了今天就没希望了!”钱之江也是真的关心陆轩,这一点,陆轩也是知道的。 他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接通了卢巧玲的电话:“巧玲,我刚才和村里钱书记在商量事情,现在回到自己办公室了。”卢巧玲道:“陆轩,我已经收拾东西,回派出所了。你以后找我,要到派出所了。”陆轩一惊不小:“刘平果然来找你的茬了!” 卢巧玲道:“是镇上组织委员黄立克找我谈的,理由是新书记来了,对组织办有新的要求,暂时不需要人挂职了,让我回派出所。他说,和派出所的领导也已经说好了。黄立克还说,让我以后在保密意识和纪律意识上,要严格自我要求,否则对我的发展不利。” 陆轩有点忿忿地道:“那就是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你把我的考核结果透露给我了,刘平猜到了,去找黄立克,把你退回派出所!巧玲,这个事情,是我害了你!”卢巧玲却在那头笑着说:“怎么能说你害了我呢?我看到了人家要害你的信息,难道不告诉你?这不可能的嘛!谁叫我们是哥们呢!” 卢巧玲虽是一个丫头,却一直称呼陆轩为“哥们”。其实,卢巧玲长得十分清爽干练,性格却挺爷们,甚至比有的男人还爽快!还有一点,卢巧玲和陆轩是同村一起长大的发小。卢巧玲比陆轩小三岁,小的时候就跟着陆轩这些男孩子一起玩,有的男孩子嫌弃卢巧玲是一个女的,但是陆轩一直为卢巧玲撑腰,使得卢巧玲顺利混入了那个男孩圈。 也许是小的时候,卢巧玲就和男孩子玩得多,所以性格里就少了些婆婆妈妈,多了些干练利落。 听到卢巧玲这么仗义的话,陆轩道:“巧玲,晚上我请你吃饭!”卢巧玲爽快答应:“没问题啊。不过地点由我来定!”陆轩笑道:“可以。”卢巧玲道:“那么下午4点半,你到镇派出所门口来接我。”陆轩道:“好,到时候见。” 本来,晚上陆轩会去陪自己的女朋友邵倩,但是昨天邵倩说了,等他将5万块订婚礼金准备好了,再和她见面。这两天,陆轩恐怕都见不到邵倩了!所以,今天晚上,他是有时间请卢巧玲吃个饭的。 与卢巧玲约定了晚饭,陆轩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坐下来,盘算着“百寿宴”的事情。 他当初就提出来,“百寿宴”活动的四件事,就是“吃一顿饭、听一出戏、送一个红包、拍一张合照”,听起来简单,但是一旦操作起来,还是有不少的细节。当时,陆轩和村支书钱之江、村主任商量的时候,村支书因为家里老人多表示支持,但是村主任家里只有一位老人能参加,他就显得不那么热情。他说:“请老人吃个饭、发个红包的钱,村里出了也就出了,但我平时工作就很忙啊,这个活动我没有办法扑在上面,具体的事情,只能靠陆轩你了!要是你能搞就好,不能搞也就算了!” 陆轩明白,请吃饭、发红包,虽然村主任家健在的老人少,但总归还是有一个老人能享受到嘛,但是其他的精力,村主任就不想投入了。村书记,是不干具体工作的,自然也没精力放在“百寿宴”上。 陆轩只是一个驻村干部,家里也没老人在这个村,他什么好处都没有。他图什么?本来,他也可以撂挑子不干。很多驻村干部,在村里也就是看看报、喝喝茶、唠唠嗑、吃吃饭,那也不是不可以。然而,陆轩偏偏就是想做点事情的人。而且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回城了之外,父亲不辞辛劳将他养大,奶奶也一直疼爱自己,在陆轩看来,敬老爱老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就算苦一点、累一点、烦一点,陆轩还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百寿宴”给搞起来。 所以,他当初就说:“书记和主任要是太忙,这个事情,就我来抓吧。”村书记、村主任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头。说实话,自从陆轩到了村里,给村书记、村主任减轻了不少的工作量! 既然接手了这个事情,陆轩就想办得有声有色。 距离“百寿宴”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在前期已经对接的基础上,陆轩又对吃饭的场地、人数、标准,戏班子的曲目、费用,红包的个数、大小、样式,以及拍照的场合、座位等具体细节,再捋了一遍。特别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邀请的区、镇领导。 之前,陆轩也向宣传委员刘平汇报过,当初他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至于他会不会来,镇长、书记会不会来?全然没有后续的回音。可是这个事情要干的话,区里或者镇上的领导,要是能参加,氛围就又不一样了。还有新闻媒体呢,要是能有些上级的媒体报道,那就不单单是一个村的事情,还能在社会上产生敬老爱老的正面影响! 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和宣传委员刘平的关系搞砸了,要争取他的支持恐怕就别想了。也许只能自己想别的办法了。总之,先把能对接的事情对接起来,其他的事情一个个解决。 陆轩时而打电话,时而在本子上记录,时而跑到村财务那里问情况,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除了请领导、请媒体之外,其他事情基本都梳理好了。陆轩伸了个懒腰,心想,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的时候,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今天下午,陆轩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去村大礼堂看看活动的现场。“百寿宴”的主题活动都将在这个“大礼堂”进行,所以一定要多去看几次,才能发现一些问题,确保“百寿宴”能喜庆、安全地举行。 下午三点不到,卿飞虹将最后一份材料看完,整整齐齐放到了桌子的一头。这些条线报上来的材料,更多的是“报喜不报忧”,给她展现了条线上的成绩,却没有问题。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是,大家都停留在老想法、老思路上,对江北区、桥码镇即将迎来的新时代,毫无预感、毫无准备。 当然,这也不能怪镇上的干部,毕竟信息就如流水,是从上到下的,到了末梢,大家的信息都是不灵通的,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上面让干什么才干什么。这种现象在基层是非常普遍的。卿飞虹意识到,在以后的工作中,要将危机意识、本领恐慌和进取精神注入到桥码镇的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中去。 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卿飞虹从思考中抽身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地道:“请进。”足够外面的人能听到。 接着,组织委员黄立克揣着一个笔记本进来了:“卿书记好。” 卿飞虹点点头,说:“坐吧。”但是,她没有站起来。卿飞虹并不是一个不懂礼节的人,要是在其他的场合,她肯定会站起来,与对方热情握手。卿飞虹的性格里,有热情、奔放、善良的一面,但是参加工作这些年以来,她也见得多了,你待人好,别人未必会认为你好,有些甚至会认为你心虚,没有背景,没有实力,才会对他们和颜悦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基层,对人狠才能被尊重。卿飞虹知道,这是一种扭曲的观念和心理,可如今已经这样了,你不吸取教训,就会被人教训。为此,如今身为党委书记的卿飞虹,非常清楚,该摆的架子还是要摆。 为此,她接下去约谈镇上干部的时候,都不会起身去迎接他们,组织委员黄立克只不过是第一个而已。 黄立克瞧见卿飞虹桌上的材料,已经从左手边,换到了右手边,就笑着道:“卿书记,这么多材料,您都看掉了?您的工作节奏之快,真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黄立克分管党政办,之前党政办的人将材料送到卿飞虹办公室的时候,黄立克也是一起过来的。所以,他知道材料之前放在什么位置。现在换了位置,应该是看了。 卿飞虹笑了下道:“把材料看掉,只不过是第一步啊。这些材料毕竟只是第二手的资料,下一步更多的还是要到田间、堤坝、街头、企业等等地方去走走,那才是第一手资料。”黄立克马上道:“到时候,我想陪卿书记下去啊!卿书记要是不嫌弃的话。” 这个女书记这么漂亮,又是自己的上司,黄立克陪同她,一是秀色可餐,二是可以拉近关系,何乐而不为?卿飞虹道:“好啊,到时候。我叫你一起。今天,我叫你过来,除了了解一下组织建设和干部队伍建设,还有一个人的情况,我要向你了解下。” 黄立克立刻神色郑重地翻开了本子:“是,卿书记,您说。” 第15章 一碗热面 卿飞虹按部就班,还是先了解了镇上基层组织建设的情况,有哪些村的集体经济薄弱,哪些村的党员发展不正常等等;又问了镇上干部队伍的情况。卿飞虹说:“镇上的干部名册我看了,中层岗位老龄化还是比较严重的,年轻干部没有很好的用起来。” “是,卿书记,您确实是说到了重点。”组织委员黄立克赶紧将笔记本翻到前面,看着道,“今天上午,您在表态发言中提到,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在年轻干部中开展‘田忌赛马’机制,让能者上、庸者下。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等等。这些我都记下来了。” “黄委员,记得很清楚啊。”卿飞虹表扬了一句,“这些要求,我提出来了,但是下一步还是要靠组织上去落实。”黄立克道:“我们组织上,都听卿书记的。” 卿飞虹朝黄立克看了一眼,心道,这个组织委员什么事都满口答应,是真的听话,还是嘴上说得好听,做起来又是一套? 但目前还不能定论,只能看看再说。 卿飞虹还关心另外一个事情,就问道:“黄委员,我还要问你一个情况。宣传干事陆轩的情况,你是了解的吧?”黄立克打起了精神:“了解,卿书记。陆轩这名年轻同志,不论是我作为组织委员个人,还是我们组织办,对他都是关心有加的,他到镇上3年就已经担任宣传干事了,要知道,宣传干事可是我们镇上的中层岗位了。组织上对陆轩不薄了,可万万没想到,今天陆轩在组织部领导都在的情况下,竟然向您告状说自己被打压!这真的是……我该怎么说呢?陆轩对组织上,是有点忘恩负义!” 今天陆轩的事情发生之后,黄立克心里一直十分恼火。 黄立克是组织委员,今天下来的领导是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陆轩在赵部长的面前告状,会让赵部长认为黄立克的工作不够扎实,年轻干部没管好! 后来,宣传委员刘平又来找他,说陆轩又在卿书记的办公室,顶撞他和罗镇长,又说了组织部挂职干部卢巧玲向陆轩通风报信,要黄立克马上处理。黄立克向卢巧玲询问了情况,卢巧玲说,刘平这么对待陆轩是不公平的,她不是通风报信,是伸张正义,要是黄立克不满意她,可以让她回派出所。 由于卢巧玲是派出所的人,黄立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就和派出所的领导联系,让她走了。卢巧玲非但没生气,还朝黄立克鞠躬:“黄委员,太谢谢您了。您是把我从苦海里捞出去了!”这话,让黄立克哭笑不得,对年轻女孩卢巧玲,他有些看不懂,不过也拿她没办法。 但是,对陆轩就不同了。陆轩是镇上的干部,是他管的人。宣传委员刘平就对他说了,等会卿书记应该会找他了解陆轩的情况,一定不要说好话,否则只会把陆轩惯得越发没规矩,以后镇上的年轻干部都学样,就真的没法管了。 对陆轩这样的人,就应该杀一儆百! 如今,卿飞虹问起了陆轩的情况,黄立克也有所准备,给陆轩一通负面评价。 然而,卿飞虹朝黄立克看看,喝了一口水:“‘告状’这个事情,我们也要分开来看。乱告状,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告状要是告得有道理,我们也要充分重视。关于陆轩的事情,既然他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我还是要了解清楚,不能甩手不管,你说是不是?” 黄立克点头:“这是!卿书记,您说得有道理。”卿飞虹就又问道:“那,刘委员有没有打压他?”黄立克眼珠转了转,又想了想道:“卿书记,这个事情,真不好说。为什么呢?刘委员说,陆轩没完成外宣目标任务;可陆轩说,是刘委员之前同意了他不用管外宣工作。这都是口头上的事,也没有人作证!所以,刘委员到底是不是打压他,说不清楚!” 卿飞虹微微点了下头,又问:“陆轩平时的工作表现、个人素质如何?……我要听实话。”黄立克本来还想贬低陆轩几句,但听到卿飞虹这么说,想了想道:“说实话,陆轩除了有些时候变通不够,有点认死理,人品和工作还是不错的。工作交给他,还是能放心的。” 卿飞虹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他现在在哪里?”黄立克道:“应该是下村了。”卿飞虹有点不太相信:“下村了?这个时候?”要是考核被评为“不称职”,他的饭碗都会丢,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下村?除非是心大。 黄立克道:“我可以确认一下。”卿飞虹点头:“好,但是不要让他本人知道。”黄立克点头:“是。” 随后,黄立克就给村支书钱之江打电话,问陆轩在不在村里?钱之江道:“在。黄委员,你这是查岗啊?”黄立克道:“算是吧。但是,我打电话来的事情,不要和陆轩说。”钱之江道:“知道。不过,黄委员啊,陆轩这个年轻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工作很上心。年轻人嘛,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以后会好的,你们能放他一马,就放他一马啊!” 黄立克不想听钱之江唠叨,就道:“不和你啰嗦了!就这样。” 放下电话,黄立克向卿飞虹报告情况:“村支书钱之江说,陆轩确实回到村里去了。” 卿飞虹朝窗外望了一眼,看了看时间道:“我们到村里去一趟。”黄立克有点懵:“这时候下村?会不会有点晚了?村干部都快下班了。”卿飞虹道:“没事,我们随便走走。你刚才不是说,要陪我下村吗?当然,你有事也可以不去。” 黄立克马上道:“去,当然去。”卿飞虹道:“我的驾驶员叫老马是吧?你让他在下面等吧。”卿飞虹上任第一天,自己的驾驶员也还不熟悉。黄立克道:“是,我和老马说,我去办公室拿个包,在下面等您。” 卿飞虹说:“好。” 没多久,卿飞虹、黄立克就上了一辆四五年车龄的帕萨特。卿飞虹道:“去梅滩村。”黄立克问道:“卿书记,去梅滩村要看什么吗?我提前和村里说一下,让他们安排一下陪同人员。” 卿飞虹当即阻止道:“没有必要。不要和村里说。我这次去,就是要去确认一下,陆轩到底在不在村里?他要是在村里,到底是在干事情,还是在磨洋工?”黄立克点头道:“好,那我就不通知村里了。” 黄立克感觉到,卿飞虹这个女书记,做事情真的是一丝不苟。这趟去,陆轩是凶是吉,还真是难说。话说,一般驻村干部,在村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喝喝茶,聊聊天,有的还用村里的电脑炒炒股,都是很寻常的事。等会陆轩要是被卿飞虹发现没在好好干活,恐怕也就没好果子吃了。 村支书钱之江和黄立克通完电话,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感觉镇上恐怕是要惩罚陆轩。他就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推开陆轩办公室的门:“陆轩……”然而,这间小办公室内,空空如也。陆轩已经不在那里。 “去哪里了?”钱之江自言自语地问道,“是听我的话,去赔罪、送礼了?真要如此,恐怕还能保住公务员这个饭碗。” 然而,钱之江不知道的是,这会儿陆轩并没有回镇上,而是在村大礼堂。这个大礼堂是人民公社时期建造的,一直保留到现在。 大门非常的宽阔高大,水泥浇筑,呈拱形,印着毛教员的头像,门两边的水泥柱上,左边是“毛泽东思想万岁”,右边是“中国共产党万岁”。 陆轩刚刚驻村的时候,有人想要把这块地买下来,将这个大礼堂拆了,建一个饭店。村里重大事项讨论的时候,陆轩作为驻村的副书记也参加了。他表示反对,说:“这个大礼堂,虽然还算不上文物,但是上世纪70年代建造,保留下来,给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留下一个念想,让以后村里的孩子,知道曾经有那样的年代、那样的房子,也是历史的见证啊!” 村干部被他说服了,这个大礼堂也就被保留了下来。 陆轩这会儿,独自在礼堂里看场地,想象着“百寿宴”举行的时候,老人们在这个礼堂里开开心心、喜气洋洋、笑容满面的样子。陆轩忽然觉得,之前自己担忧被辞退的事情,似乎也是小事了。 能做点实事,给村里人,带去一点快乐、一点祥和、一点希望,才是实事。等这个“百寿宴”搞好了,就算自己真的被辞退,也没有遗憾了。 看完礼堂,陆轩正打算转身走出去,忽然瞧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笑呵呵地瞅着他。这是一个面膛发红的老人,头顶没什么头发,稀疏的白须倒是梳理得很是柔顺。这八十多的年纪,能有这般气色,也算是少有的。 陆轩看到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魏外公,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轩走村串户的时候,遇上了在村里独居的魏宗林。那天,老人家一定要陆轩留下来吃饭,陆轩也不推辞,跑到村里小店,买了两瓶花雕,说:“魏爷爷,你请我吃饭,我肯定得留下来,但是我也不能‘吃白食’,这两瓶酒就当换一顿饭了!” 魏宗林哈哈笑道:“小伢儿,你这就见外了。”小伢儿是当地的土话,是小孩子的意思。 “不过,酒嘛,是我的命根子,我就收下了。”老人把花雕捧起来,像是抱着宝贝一样去藏了起来。陆轩看着魏宗林的背影,心想,人越老也越可爱了! “陆轩啊,以后你不要叫我‘爷爷’。”老人回来的时候,拿着一瓶喝过的“枪毙烧”,“以后,你叫我外公。” 陆轩有点奇怪:“外公?为什么叫‘外公’?”老人笑着一边倒酒,一边说:“我有个外孙女,样子很好、人也聪明,在京城工作呢,我很想她来看我啊!不过,她妈妈、也就是我女儿,不让她来。所以,我很难见到这个‘外孙女’,也没人叫我‘外公’。我看你这小伢儿不错,你就叫我外公吧!等她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们也可以谈谈对象的,我很喜欢你这个小伢儿啊!” 陆轩一怔,笑道:“那我就叫你‘魏外公’,不过,我已经有对象了,恐怕不能和你外孙女谈对象了。” 这就是陆轩第一次见到魏外公的场景。后来,陆轩不时去看看独居老人,给魏外公买点酒去,并不是太贵,却也是一点心意。 今天,魏外公的手里就握着一瓶他买的酒,还有一袋散装的椒盐蚕豆。 第16章 惊人一幕 卿飞虹按部就班,还是先了解了镇上基层组织建设的情况,有哪些村的集体经济薄弱,哪些村的党员发展不正常等等;又问了镇上干部队伍的情况。卿飞虹说:“镇上的干部名册我看了,中层岗位老龄化还是比较严重的,年轻干部没有很好的用起来。” “是,卿书记,您确实是说到了重点。”组织委员黄立克赶紧将笔记本翻到前面,看着道,“今天上午,您在表态发言中提到,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在年轻干部中开展‘田忌赛马’机制,让能者上、庸者下。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等等。这些我都记下来了。” “黄委员,记得很清楚啊。”卿飞虹表扬了一句,“这些要求,我提出来了,但是下一步还是要靠组织上去落实。”黄立克道:“我们组织上,都听卿书记的。” 卿飞虹朝黄立克看了一眼,心道,这个组织委员什么事都满口答应,是真的听话,还是嘴上说得好听,做起来又是一套? 但目前还不能定论,只能看看再说。 卿飞虹还关心另外一个事情,就问道:“黄委员,我还要问你一个情况。宣传干事陆轩的情况,你是了解的吧?”黄立克打起了精神:“了解,卿书记。陆轩这名年轻同志,不论是我作为组织委员个人,还是我们组织办,对他都是关心有加的,他到镇上3年就已经担任宣传干事了,要知道,宣传干事可是我们镇上的中层岗位了。组织上对陆轩不薄了,可万万没想到,今天陆轩在组织部领导都在的情况下,竟然向您告状说自己被打压!这真的是……我该怎么说呢?陆轩对组织上,是有点忘恩负义!” 今天陆轩的事情发生之后,黄立克心里一直十分恼火。 黄立克是组织委员,今天下来的领导是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陆轩在赵部长的面前告状,会让赵部长认为黄立克的工作不够扎实,年轻干部没管好! 后来,宣传委员刘平又来找他,说陆轩又在卿书记的办公室,顶撞他和罗镇长,又说了组织部挂职干部卢巧玲向陆轩通风报信,要黄立克马上处理。黄立克向卢巧玲询问了情况,卢巧玲说,刘平这么对待陆轩是不公平的,她不是通风报信,是伸张正义,要是黄立克不满意她,可以让她回派出所。 由于卢巧玲是派出所的人,黄立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就和派出所的领导联系,让她走了。卢巧玲非但没生气,还朝黄立克鞠躬:“黄委员,太谢谢您了。您是把我从苦海里捞出去了!”这话,让黄立克哭笑不得,对年轻女孩卢巧玲,他有些看不懂,不过也拿她没办法。 但是,对陆轩就不同了。陆轩是镇上的干部,是他管的人。宣传委员刘平就对他说了,等会卿书记应该会找他了解陆轩的情况,一定不要说好话,否则只会把陆轩惯得越发没规矩,以后镇上的年轻干部都学样,就真的没法管了。 对陆轩这样的人,就应该杀一儆百! 如今,卿飞虹问起了陆轩的情况,黄立克也有所准备,给陆轩一通负面评价。 然而,卿飞虹朝黄立克看看,喝了一口水:“‘告状’这个事情,我们也要分开来看。乱告状,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告状要是告得有道理,我们也要充分重视。关于陆轩的事情,既然他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我还是要了解清楚,不能甩手不管,你说是不是?” 黄立克点头:“这是!卿书记,您说得有道理。”卿飞虹就又问道:“那,刘委员有没有打压他?”黄立克眼珠转了转,又想了想道:“卿书记,这个事情,真不好说。为什么呢?刘委员说,陆轩没完成外宣目标任务;可陆轩说,是刘委员之前同意了他不用管外宣工作。这都是口头上的事,也没有人作证!所以,刘委员到底是不是打压他,说不清楚!” 卿飞虹微微点了下头,又问:“陆轩平时的工作表现、个人素质如何?……我要听实话。”黄立克本来还想贬低陆轩几句,但听到卿飞虹这么说,想了想道:“说实话,陆轩除了有些时候变通不够,有点认死理,人品和工作还是不错的。工作交给他,还是能放心的。” 卿飞虹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他现在在哪里?”黄立克道:“应该是下村了。”卿飞虹有点不太相信:“下村了?这个时候?”要是考核被评为“不称职”,他的饭碗都会丢,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下村?除非是心大。 黄立克道:“我可以确认一下。”卿飞虹点头:“好,但是不要让他本人知道。”黄立克点头:“是。” 随后,黄立克就给村支书钱之江打电话,问陆轩在不在村里?钱之江道:“在。黄委员,你这是查岗啊?”黄立克道:“算是吧。但是,我打电话来的事情,不要和陆轩说。”钱之江道:“知道。不过,黄委员啊,陆轩这个年轻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工作很上心。年轻人嘛,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以后会好的,你们能放他一马,就放他一马啊!” 黄立克不想听钱之江唠叨,就道:“不和你啰嗦了!就这样。” 放下电话,黄立克向卿飞虹报告情况:“村支书钱之江说,陆轩确实回到村里去了。” 卿飞虹朝窗外望了一眼,看了看时间道:“我们到村里去一趟。”黄立克有点懵:“这时候下村?会不会有点晚了?村干部都快下班了。”卿飞虹道:“没事,我们随便走走。你刚才不是说,要陪我下村吗?当然,你有事也可以不去。” 黄立克马上道:“去,当然去。”卿飞虹道:“我的驾驶员叫老马是吧?你让他在下面等吧。”卿飞虹上任第一天,自己的驾驶员也还不熟悉。黄立克道:“是,我和老马说,我去办公室拿个包,在下面等您。” 卿飞虹说:“好。” 没多久,卿飞虹、黄立克就上了一辆四五年车龄的帕萨特。卿飞虹道:“去梅滩村。”黄立克问道:“卿书记,去梅滩村要看什么吗?我提前和村里说一下,让他们安排一下陪同人员。” 卿飞虹当即阻止道:“没有必要。不要和村里说。我这次去,就是要去确认一下,陆轩到底在不在村里?他要是在村里,到底是在干事情,还是在磨洋工?”黄立克点头道:“好,那我就不通知村里了。” 黄立克感觉到,卿飞虹这个女书记,做事情真的是一丝不苟。这趟去,陆轩是凶是吉,还真是难说。话说,一般驻村干部,在村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喝喝茶,聊聊天,有的还用村里的电脑炒炒股,都是很寻常的事。等会陆轩要是被卿飞虹发现没在好好干活,恐怕也就没好果子吃了。 村支书钱之江和黄立克通完电话,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感觉镇上恐怕是要惩罚陆轩。他就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推开陆轩办公室的门:“陆轩……”然而,这间小办公室内,空空如也。陆轩已经不在那里。 “去哪里了?”钱之江自言自语地问道,“是听我的话,去赔罪、送礼了?真要如此,恐怕还能保住公务员这个饭碗。” 然而,钱之江不知道的是,这会儿陆轩并没有回镇上,而是在村大礼堂。这个大礼堂是人民公社时期建造的,一直保留到现在。 大门非常的宽阔高大,水泥浇筑,呈拱形,印着毛教员的头像,门两边的水泥柱上,左边是“毛泽东思想万岁”,右边是“中国共产党万岁”。 陆轩刚刚驻村的时候,有人想要把这块地买下来,将这个大礼堂拆了,建一个饭店。村里重大事项讨论的时候,陆轩作为驻村的副书记也参加了。他表示反对,说:“这个大礼堂,虽然还算不上文物,但是上世纪70年代建造,保留下来,给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留下一个念想,让以后村里的孩子,知道曾经有那样的年代、那样的房子,也是历史的见证啊!” 村干部被他说服了,这个大礼堂也就被保留了下来。 陆轩这会儿,独自在礼堂里看场地,想象着“百寿宴”举行的时候,老人们在这个礼堂里开开心心、喜气洋洋、笑容满面的样子。陆轩忽然觉得,之前自己担忧被辞退的事情,似乎也是小事了。 能做点实事,给村里人,带去一点快乐、一点祥和、一点希望,才是实事。等这个“百寿宴”搞好了,就算自己真的被辞退,也没有遗憾了。 看完礼堂,陆轩正打算转身走出去,忽然瞧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笑呵呵地瞅着他。这是一个面膛发红的老人,头顶没什么头发,稀疏的白须倒是梳理得很是柔顺。这八十多的年纪,能有这般气色,也算是少有的。 陆轩看到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魏外公,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轩走村串户的时候,遇上了在村里独居的魏宗林。那天,老人家一定要陆轩留下来吃饭,陆轩也不推辞,跑到村里小店,买了两瓶花雕,说:“魏爷爷,你请我吃饭,我肯定得留下来,但是我也不能‘吃白食’,这两瓶酒就当换一顿饭了!” 魏宗林哈哈笑道:“小伢儿,你这就见外了。”小伢儿是当地的土话,是小孩子的意思。 “不过,酒嘛,是我的命根子,我就收下了。”老人把花雕捧起来,像是抱着宝贝一样去藏了起来。陆轩看着魏宗林的背影,心想,人越老也越可爱了! “陆轩啊,以后你不要叫我‘爷爷’。”老人回来的时候,拿着一瓶喝过的“枪毙烧”,“以后,你叫我外公。” 陆轩有点奇怪:“外公?为什么叫‘外公’?”老人笑着一边倒酒,一边说:“我有个外孙女,样子很好、人也聪明,在京城工作呢,我很想她来看我啊!不过,她妈妈、也就是我女儿,不让她来。所以,我很难见到这个‘外孙女’,也没人叫我‘外公’。我看你这小伢儿不错,你就叫我外公吧!等她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们也可以谈谈对象的,我很喜欢你这个小伢儿啊!” 陆轩一怔,笑道:“那我就叫你‘魏外公’,不过,我已经有对象了,恐怕不能和你外孙女谈对象了。” 这就是陆轩第一次见到魏外公的场景。后来,陆轩不时去看看独居老人,给魏外公买点酒去,并不是太贵,却也是一点心意。 今天,魏外公的手里就握着一瓶他买的酒,还有一袋散装的椒盐蚕豆。 第17章 达成一致 魏外公笑呵呵地走进来:“我出来买点蚕豆嘛,看到你,就过来看看。听说你要给村里的老人办‘百寿宴’!” “魏外公,不是我给大家办,是村里给大家办。”陆轩一边请魏外公到旁边的旧桌子旁坐下,一边解释道,“我只是替大家打杂。钱都是村里出的!”魏外公摇摇头道:“没有你张罗打杂,这个‘百寿宴’就办不起来。咱们梅滩村这些年发展起来,村里已经有几个钱了,请我们几个老家伙吃个饭的钱没有?为什么前几年都不办?不就是嫌麻烦嘛!我遇上的村干部里,陆轩啊,你是最耐烦的年轻人了!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升官!” 别看魏外公年纪大了,但事情看得门儿清!然而,现在陆轩别说是升官了,保住饭碗都难。当然,这些苦不能对魏外公诉,陆轩就说:“魏外公,我啊,其他都不想,只想先把这个‘百寿宴’办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魏外公、陆轩都不知道,这时候,在大礼堂外,有一个人站在墙边,听着他们说话。这人就是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卿飞虹。 就在刚才,卿飞虹从镇上坐车到了村里,正朝村部驶去,无意间瞥见了这个大礼堂,还蛮有特色。更意外的是,她似乎瞥见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人好像就是陆轩!卿飞虹就让驾驶员停一下车。组织委员黄立克说:“卿书记,村部还没有到呢。” “这个大礼堂挺有特色的!”卿飞虹道,“我下去看看。”黄立克道:“我陪卿书记一起下去。”卿飞虹摆摆手:“不用,我们直接兵分两路,你去村部看下陆轩在不在村里?要是在的话,让村支书和他一起到这里来。”黄立克道:“那好。卿书记,您小心一点,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卿飞虹笑道:“能有什么事?这是村里,我从小也在村里长大的!” 等车子开走之后,卿飞虹走向了大礼堂。她一方面对这个大礼堂感兴趣,另一方面想看看陆轩是不是在里面,正在干什么?她要了解陆轩的第一手资料,来决定后续到底如何处置这个第一天就来她这里告状的人。 所以,卿飞虹放低了脚步声,来到了大礼堂的门外。她听到一个老年人的声音道:“我遇上的村干部里,陆轩啊,你是最耐烦的年轻人了!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升官!” 卿飞虹听了,有些不以为然,这老人不知是谁,但显然不了解镇上的情况,陆轩现在饭碗都难保,还说什么升官?!随后,她又听到陆轩说:“魏外公,我啊,其他都不想,只想先把这个‘百寿宴’办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卿飞虹想,看来这个陆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接着又听到:“魏外公,‘百寿宴’就在这里办,到时候,咱们村里好些桌老人,在小年这一天,先听戏,再吃饭,然后让领导给老人家发红包,咱们还要拍一张集体照,就叫‘百寿图’!大家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 随后是老人的声音,声音里漾着高兴:“好啊!好啊!我等这餐晚饭,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卿飞虹虽在外面偷听,脑海里却也浮现出一大批老人在一起听戏、吃饭的和美场景!卿飞虹是奶奶带大的,心里不由想,要是奶奶住的村里,也有这种百寿宴就好了,奶奶一定高兴啊!然而,奶奶住的村,不在这里,她卿飞虹也管不到,不免有点遗憾。 她又听那个魏外公说:“陆轩啊,等明年啊,你帮助和镇上说说,我们这个村里的环境得好好整一整了。以前没几个钱,但是至少河是清的、鱼是鲜的;现在赚了几个臭钱,河变黑了,还发臭,鱼虾和田里的稻米都不敢吃!这人要了钱不要命怎么行?!” 陆轩道:“魏外公,环境整治这个事情,我已经跟村里建议过了。”魏外公道:“村支书和村主任,他们人是好人,但是他们太听镇上的话,不敢有大动作,和他们说没用。”陆轩道:“我也专门写了建议报告,报给镇党政办,希望新来的卿书记能看到吧。她虽然是个女同志,但很有气魄。” 卿飞虹在门外听到陆轩的话,心里不由一喜,我在这小子眼中“很有气魄”。别人当面说你好,不一定真的好,背后说你好,才是真的认可你! 只听魏外公又道:“新来的是个女书记啊?那有点麻烦,她怎么斗得过罗刚这个地头蛇啊?”魏外公虽然年纪大了,但每天看新闻联播,也道听途说了解不少当地官场的事。陆轩道:“你不知道,卿书记双手交叉,笔直站着、瞪着别人的时候,不仅漂亮,气场一点不输罗镇长!” 卿飞虹心想这陆轩在观察我?!虽然身为女党委书记,被其他干部观察也是免不了的。但是听到一个年轻男干部如此说,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小伢儿,你把人家女书记说得这么好。难不成是喜欢上人家了?”魏外公呵呵两声,开起了玩笑。 “魏外公,这可不能乱说。”陆轩忙解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今年要是能拿到2万块年终奖,订婚礼金就算落实了!但要拿不到……哎,不说这些了!” 2万年终奖?订婚礼金?卿飞虹在外面脑补着,陆轩不想被评“不称职”、不想被辞退,不顾一切地告状,应该也和订婚的事情有关系!做男人也不容易,订个婚还要几万块! 这时候,又听陆轩道:“魏外公,这个大礼堂我里里外外都看过了,明天我让人将两扇玻璃窗修好,地板上有几块砖补一下,再让人来打扫一下,弄得干干净净的,几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办‘百寿宴’了。” 魏外公说:“太好了。到时候,我又可以见到我的老相好了。她现在被她的老头子管着,不让出来。但是‘百寿宴’那天,总要出来吧?!他老头子,也只能看我和老相好眉来眼去,干瞪眼了。” 卿飞虹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这老头子这么大年纪,竟然还惦记着老相好!真是人老心不老! 然而,这一笑,卿飞虹才发现糟糕,被里面的人听到了。果然,陆轩和魏外公走了出来。 看到卿飞虹,陆轩很是惊讶,道:“卿书记,您下村了?”卿飞虹本来想溜走,毕竟偷听人家说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可已经来不及,她就双手交叉在饱满的胸前,站直了身体,解释道:“是啊,下村是我的工作。我看这个礼堂不错,就过来瞧瞧,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这个礼堂,要是没有陆轩,现在早已经被拆了!”魏外公朝卿飞虹打量了下,笑呵呵地说,“姑娘,你就是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吧?”卿飞虹在老人家面前,态度还是和蔼的:“是,我就是。”“刚才啊,陆轩就说你,不仅漂亮,还很有气场!看来是,一点都没说错!”被老人家当面表扬,卿飞虹有些不好意思,但人还是镇静的,说:“老人家,夸奖了。” 没想魏外公又说:“姑娘,你结婚了没有?要是没有,陆轩这个年轻人不错。”卿飞虹脸上不禁有些发烫,朝陆轩瞅了一眼,对魏外公说:“老人家,谢谢操心。我已经有孩子了。”但是她没有说已经结婚,因为离了。 魏外公也很精,说:“那也好,已经结过婚了。那样,我就把陆轩介绍给我在京城的外孙女了!”卿飞虹不由笑着道:“我没有意见。”魏外公道:“那你们聊吧,我回去喝老酒了。姑娘,有空,和陆轩一起到我家来喝酒!”卿飞虹点头道:“谢谢老人家。” 魏外公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晃荡着半袋子椒盐蚕豆,慢悠悠地离开了。魏外公是酒不离手,走到哪里高兴就喝两口。 等魏外公拐了个弯,不见了,陆轩转向卿飞虹:“卿书记,您是来村里看我的吗?” “看你?”卿飞虹不由笑了下,“你怎么会想到,我是来看你的?”陆轩也笑了笑,理所当然地道:“我是驻村干部嘛,卿书记新到任,来看看我也是应该的。”卿飞虹道:“就算是吧,我同时也是来查你的岗。” “卿书记,我肯定是在岗在位的,我也会尽力为村里做事。”陆轩道,“但是,刘委员打压我的事,请卿书记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没有了这份工作。” 这话,在卿飞虹听来,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你认为重要的事情,在别人看来不一定就重要。卿飞虹道:“这个事情,我会尽量调查清楚,但是我现在不能承诺结果会如何。” 这话等于没说,陆轩也知道,要让卿飞虹真正帮自己,只有让自己对她有重要的价值才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陆轩就道:“卿书记,在镇上,您需要一个帮手。刘委员和罗镇长是一起的,黄委员也不会完全成为您的帮手。但是,我可以。这次,您要是帮我,让我不被踢出干部队伍,我会记您一辈子的好,并且会不遗余力地帮您!” 陆轩也是豁出去了,他并不知道如何做好这个“帮手”。但是,他现在只能这么说,这是他唯一的价值了!其他,他没有任何的资本,可以让人家愿意帮他! 卿飞虹朝他看了看,权衡着。她本来以为,陆轩是一个相对单纯的人,可她现在感觉好像低估了他。卿飞虹有点小小的心动。 这时候,刹车声响,卿飞虹的专车又回来了,组织委员黄立克、村书记钱之江一起下车,朝卿飞虹小跑过来。 第18章 广告老总 魏外公笑呵呵地走进来:“我出来买点蚕豆嘛,看到你,就过来看看。听说你要给村里的老人办‘百寿宴’!” “魏外公,不是我给大家办,是村里给大家办。”陆轩一边请魏外公到旁边的旧桌子旁坐下,一边解释道,“我只是替大家打杂。钱都是村里出的!”魏外公摇摇头道:“没有你张罗打杂,这个‘百寿宴’就办不起来。咱们梅滩村这些年发展起来,村里已经有几个钱了,请我们几个老家伙吃个饭的钱没有?为什么前几年都不办?不就是嫌麻烦嘛!我遇上的村干部里,陆轩啊,你是最耐烦的年轻人了!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升官!” 别看魏外公年纪大了,但事情看得门儿清!然而,现在陆轩别说是升官了,保住饭碗都难。当然,这些苦不能对魏外公诉,陆轩就说:“魏外公,我啊,其他都不想,只想先把这个‘百寿宴’办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魏外公、陆轩都不知道,这时候,在大礼堂外,有一个人站在墙边,听着他们说话。这人就是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卿飞虹。 就在刚才,卿飞虹从镇上坐车到了村里,正朝村部驶去,无意间瞥见了这个大礼堂,还蛮有特色。更意外的是,她似乎瞥见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人好像就是陆轩!卿飞虹就让驾驶员停一下车。组织委员黄立克说:“卿书记,村部还没有到呢。” “这个大礼堂挺有特色的!”卿飞虹道,“我下去看看。”黄立克道:“我陪卿书记一起下去。”卿飞虹摆摆手:“不用,我们直接兵分两路,你去村部看下陆轩在不在村里?要是在的话,让村支书和他一起到这里来。”黄立克道:“那好。卿书记,您小心一点,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卿飞虹笑道:“能有什么事?这是村里,我从小也在村里长大的!” 等车子开走之后,卿飞虹走向了大礼堂。她一方面对这个大礼堂感兴趣,另一方面想看看陆轩是不是在里面,正在干什么?她要了解陆轩的第一手资料,来决定后续到底如何处置这个第一天就来她这里告状的人。 所以,卿飞虹放低了脚步声,来到了大礼堂的门外。她听到一个老年人的声音道:“我遇上的村干部里,陆轩啊,你是最耐烦的年轻人了!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升官!” 卿飞虹听了,有些不以为然,这老人不知是谁,但显然不了解镇上的情况,陆轩现在饭碗都难保,还说什么升官?!随后,她又听到陆轩说:“魏外公,我啊,其他都不想,只想先把这个‘百寿宴’办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卿飞虹想,看来这个陆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接着又听到:“魏外公,‘百寿宴’就在这里办,到时候,咱们村里好些桌老人,在小年这一天,先听戏,再吃饭,然后让领导给老人家发红包,咱们还要拍一张集体照,就叫‘百寿图’!大家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 随后是老人的声音,声音里漾着高兴:“好啊!好啊!我等这餐晚饭,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卿飞虹虽在外面偷听,脑海里却也浮现出一大批老人在一起听戏、吃饭的和美场景!卿飞虹是奶奶带大的,心里不由想,要是奶奶住的村里,也有这种百寿宴就好了,奶奶一定高兴啊!然而,奶奶住的村,不在这里,她卿飞虹也管不到,不免有点遗憾。 她又听那个魏外公说:“陆轩啊,等明年啊,你帮助和镇上说说,我们这个村里的环境得好好整一整了。以前没几个钱,但是至少河是清的、鱼是鲜的;现在赚了几个臭钱,河变黑了,还发臭,鱼虾和田里的稻米都不敢吃!这人要了钱不要命怎么行?!” 陆轩道:“魏外公,环境整治这个事情,我已经跟村里建议过了。”魏外公道:“村支书和村主任,他们人是好人,但是他们太听镇上的话,不敢有大动作,和他们说没用。”陆轩道:“我也专门写了建议报告,报给镇党政办,希望新来的卿书记能看到吧。她虽然是个女同志,但很有气魄。” 卿飞虹在门外听到陆轩的话,心里不由一喜,我在这小子眼中“很有气魄”。别人当面说你好,不一定真的好,背后说你好,才是真的认可你! 只听魏外公又道:“新来的是个女书记啊?那有点麻烦,她怎么斗得过罗刚这个地头蛇啊?”魏外公虽然年纪大了,但每天看新闻联播,也道听途说了解不少当地官场的事。陆轩道:“你不知道,卿书记双手交叉,笔直站着、瞪着别人的时候,不仅漂亮,气场一点不输罗镇长!” 卿飞虹心想这陆轩在观察我?!虽然身为女党委书记,被其他干部观察也是免不了的。但是听到一个年轻男干部如此说,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小伢儿,你把人家女书记说得这么好。难不成是喜欢上人家了?”魏外公呵呵两声,开起了玩笑。 “魏外公,这可不能乱说。”陆轩忙解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今年要是能拿到2万块年终奖,订婚礼金就算落实了!但要拿不到……哎,不说这些了!” 2万年终奖?订婚礼金?卿飞虹在外面脑补着,陆轩不想被评“不称职”、不想被辞退,不顾一切地告状,应该也和订婚的事情有关系!做男人也不容易,订个婚还要几万块! 这时候,又听陆轩道:“魏外公,这个大礼堂我里里外外都看过了,明天我让人将两扇玻璃窗修好,地板上有几块砖补一下,再让人来打扫一下,弄得干干净净的,几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办‘百寿宴’了。” 魏外公说:“太好了。到时候,我又可以见到我的老相好了。她现在被她的老头子管着,不让出来。但是‘百寿宴’那天,总要出来吧?!他老头子,也只能看我和老相好眉来眼去,干瞪眼了。” 卿飞虹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这老头子这么大年纪,竟然还惦记着老相好!真是人老心不老! 然而,这一笑,卿飞虹才发现糟糕,被里面的人听到了。果然,陆轩和魏外公走了出来。 看到卿飞虹,陆轩很是惊讶,道:“卿书记,您下村了?”卿飞虹本来想溜走,毕竟偷听人家说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可已经来不及,她就双手交叉在饱满的胸前,站直了身体,解释道:“是啊,下村是我的工作。我看这个礼堂不错,就过来瞧瞧,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这个礼堂,要是没有陆轩,现在早已经被拆了!”魏外公朝卿飞虹打量了下,笑呵呵地说,“姑娘,你就是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吧?”卿飞虹在老人家面前,态度还是和蔼的:“是,我就是。”“刚才啊,陆轩就说你,不仅漂亮,还很有气场!看来是,一点都没说错!”被老人家当面表扬,卿飞虹有些不好意思,但人还是镇静的,说:“老人家,夸奖了。” 没想魏外公又说:“姑娘,你结婚了没有?要是没有,陆轩这个年轻人不错。”卿飞虹脸上不禁有些发烫,朝陆轩瞅了一眼,对魏外公说:“老人家,谢谢操心。我已经有孩子了。”但是她没有说已经结婚,因为离了。 魏外公也很精,说:“那也好,已经结过婚了。那样,我就把陆轩介绍给我在京城的外孙女了!”卿飞虹不由笑着道:“我没有意见。”魏外公道:“那你们聊吧,我回去喝老酒了。姑娘,有空,和陆轩一起到我家来喝酒!”卿飞虹点头道:“谢谢老人家。” 魏外公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晃荡着半袋子椒盐蚕豆,慢悠悠地离开了。魏外公是酒不离手,走到哪里高兴就喝两口。 等魏外公拐了个弯,不见了,陆轩转向卿飞虹:“卿书记,您是来村里看我的吗?” “看你?”卿飞虹不由笑了下,“你怎么会想到,我是来看你的?”陆轩也笑了笑,理所当然地道:“我是驻村干部嘛,卿书记新到任,来看看我也是应该的。”卿飞虹道:“就算是吧,我同时也是来查你的岗。” “卿书记,我肯定是在岗在位的,我也会尽力为村里做事。”陆轩道,“但是,刘委员打压我的事,请卿书记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没有了这份工作。” 这话,在卿飞虹听来,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你认为重要的事情,在别人看来不一定就重要。卿飞虹道:“这个事情,我会尽量调查清楚,但是我现在不能承诺结果会如何。” 这话等于没说,陆轩也知道,要让卿飞虹真正帮自己,只有让自己对她有重要的价值才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陆轩就道:“卿书记,在镇上,您需要一个帮手。刘委员和罗镇长是一起的,黄委员也不会完全成为您的帮手。但是,我可以。这次,您要是帮我,让我不被踢出干部队伍,我会记您一辈子的好,并且会不遗余力地帮您!” 陆轩也是豁出去了,他并不知道如何做好这个“帮手”。但是,他现在只能这么说,这是他唯一的价值了!其他,他没有任何的资本,可以让人家愿意帮他! 卿飞虹朝他看了看,权衡着。她本来以为,陆轩是一个相对单纯的人,可她现在感觉好像低估了他。卿飞虹有点小小的心动。 这时候,刹车声响,卿飞虹的专车又回来了,组织委员黄立克、村书记钱之江一起下车,朝卿飞虹小跑过来。 第19章 四人对峙 卿飞虹快速看了陆轩一眼,说:“这事,我要考虑一下。” 陆轩心头一喜,她说要考虑下,至少是有希望的,陆轩就说:“好。” 这时候,黄立克、钱之江已经跑到了近前。 黄立克看看陆轩:“你怎么在这里?”“陆轩,我以为你去赔……”钱之江本来想说“赔罪”,但转念一想,还是改口,“以为你回去了,没想到还在。” 陆轩就道:“黄委员、钱书记,我到大礼堂来看看,‘百寿宴’还有什么细节没有注意到的?”钱之江心道,陆轩啊陆轩,你操心“百寿宴”,还不如操心你自己呢!但是嘴上却说:“卿书记,我们村上马上要举办‘百寿宴’了,这个活儿,一直是陆轩在张罗,他很上心的。” 钱之江想,这个时候能替陆轩多说一句好话,就多说一句。陆轩朝钱之江投去感谢的目光。他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有人在踩你,也有人在托你,至少黑暗中还有一点幽光。 卿飞虹道:“‘百寿宴’这项敬老爱老的活动,还是很有意义的,是我们构建和谐社会的一部分。你们要把这个活动办好。”陆轩马上道:“卿书记,到时候,您能来参加一下吗?”他正愁这个活动得不到领导支持呢,听到卿飞虹的肯定,马上就顺竿子往上爬了! 卿飞虹朝陆轩瞥了一眼,感觉这家伙,很会提要求。自己刚刚说这个活动好,他就要让她来参加活动了! 旁边的黄立克也很会察言观色,从卿飞虹的眼神判断,卿飞虹并不是很想参加,就道:“陆轩,你不知道卿书记刚来,忙着熟悉情况吗?这么小一个活动,你让卿书记来参加?” “我们这个活动虽‘小’,但是意义很大。”陆轩道,“都说,上有老、下有小,谁家没有老人啊?而且,要熟悉情况,这样的活动,也能便于卿书记了解村里的民风民俗,老百姓的生活状况啊。” 黄立克见陆轩好像听不懂自己的意思,还在据理力争,就有点不痛快了,心想,怪不得刘平要打压你! 然而,陆轩的这句“谁家没有老人”,却促动了卿飞虹。自从参加工作以后,卿飞虹去看奶奶的时间明显少了,她觉得自己有些亏欠奶奶。所以,对老年人的事情,卿飞虹还是想支持一把的,算是对奶奶另一种形式的补偿,就说:“好,到时候,我来参加一下。” 陆轩和村支书钱之江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两人一同大声地道:“感谢卿书记支持!”还一起朝卿飞虹鞠了一躬。 卿飞虹有点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什么!别来这一套!”但是,心里还是因为受到陆轩、钱之江的感谢和尊重而高兴,就说:“我们再坐车到村里转一圈,看看梅滩村的情况。” 梅滩村是由之江岸畔的滩涂围垦而来,曾经以务农、捕鱼为生,改革开放之后,村里抓住机会办起了包装厂、纺织厂、服装厂,后来进入九十年代又增加了五金、卫浴等产业,村里也就富裕起来,办企业的开始大建厂房,普通人家也开始造房子、建农村别墅,成为桥码镇一个相对富裕的村子。 但是,随之而来也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工厂里放出的污水,得不到很好净化,流入了水沟、河道,水体污染严重,甚至流入了临江市的母亲河之江。所以,就算是村部旁边的水沟也是又黑又臭,坐在村部的办公室就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呛人气味。 卿飞虹和陆轩、黄立克、钱之江坐在车上,在村里溜达了一圈,心里不由想起刚才在大礼堂外偷听的时候,那个老人家说过,“这环境得好好整一整!”“这人要了钱不要命怎么行吗?!” 卿飞虹又让车子开回到村部,下了车,对钱之江说:“钱书记啊,今天我初步看了下,梅滩村的经济发展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这村庄发展有两个突出的问题:一是污染问题,特别是水污染;另一个是环境卫生问题,生活垃圾随处可见,房屋建造多而乱。这两个问题,你们要好好解决啊!” 钱之江忙点头道:“是,卿书记,我们村里想办法。”卿飞虹感觉到,钱之江态度虽好,但诚意似乎不足。不过,今天和钱之江也是初次见面,不好逼得太紧,就道:“那好,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去了。”钱之江忙挽留道:“卿书记,都已经四点多了,您留下来吃晚饭吧!”卿飞虹摇摇头,说:“谢谢钱书记的美意,不过,我还得回去接孩子呢。” 钱之江对卿飞虹的情况不了解,笑着道:“看不出来,卿书记孩子都有了?看起来,还跟小姑娘似的。”卿飞虹摇头道:“钱书记,你真会夸人啊!好了,我走了。”钱之江道:“那下次和卿书记约不用接孩子的时间,周末也可以来村里呀!” “好好,下次再说。”卿飞虹应付了一句,转向陆轩,“你怎么回去?可以坐我们的车。” 陆轩道:“卿书记,不用了,我有摩托车。”卿飞虹就说:“那好,我们先走了。”说着,她朝他们挥了下手,坐入了车里。组织委员黄立克也跑到车子另一侧,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驾驶员老马就踩下油门走了,腾起一阵灰尘。 陆轩看了看时间,他和卢巧玲是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四点半到派出所接她。这个时候开摩托去,已经有点紧张了。陆轩就对村支书钱之江道:“钱书记,我晚上也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这个时候,村里本来就下班了,钱之江道:“好,你走吧。不过,我有句话,还是得和你说一下。”陆轩问:“快不快?”陆轩不想让卢巧玲等。钱之江瞧陆轩有点着急的样子,笑着说:“和女朋友去吃饭吧?我很快,一两分钟。”陆轩道:“不是女朋友。钱书记,你说吧。” 钱之江道:“之前,我和你说了,让你去向刘委员服软、赔罪、送礼,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陆轩以为钱之江催他去,就说:“钱书记,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为我好。可这个事情,我真的做不了。” “做不了没关系。”钱之江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拍,“本来我要催你去,可是现在不用了。”这话倒是让陆轩有点意外:“为什么现在不用了?”钱之江笑道:“你没有感觉到吗?卿书记对你印象不错。她还答应了来参加‘百寿宴’,这不就是对你工作的肯定嘛!所以,与其去向刘平赔罪,还不如直接搞定卿书记。卿书记是镇上的一把手,比刘平官大多了!” “搞定卿书记?我怎么搞得定?”陆轩摇摇头,虽然他私下里对卿飞虹说,自己可以不遗余力地帮助卿飞虹,可卿飞虹还没有答应帮他。钱之江道:“趁着她对你印象不错,私下里,再找找卿书记吧。你年轻,样子又毛帅,很占便宜的!” 陆轩笑着道:“这跟年轻毛帅有什么关系?”钱之江笑着道:“当然有关系,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又帅的男人?去吧,不用找刘平了,搞定卿书记,其他都不是问题!” 陆轩摇了下头道:“好了,我先回去了。”说着,跨上摩托,戴上头盔,启动车子离开了村部。 开出一段,还听到钱之江在身后喊:“陆轩,听我的话!” 陆轩目视有些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笑着摇摇头。这个钱书记,也真是好玩。不管以后怎么样,这段驻村经历,因为钱之江、魏宗林等人,也是丰富多彩,忘不掉的。 这个时候,独居老人魏宗林,已经在自己的小屋里开饭了。他吃得很简单,一块白切肉、一盘蒜头炒青菜、几粒椒盐蚕豆,还有二两伊特白酒。这个白酒是陆轩送的,三十五块一瓶,对老人来说已经是很奢侈了。 魏宗林眯着酒,听着一个破旧收音机里播放的京剧,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电话响起来。魏宗林扭头朝老式电话机瞧了一眼,一边自言自语地道:“这个时候,谁打电话来?”一边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谁啊?打扰我这个老头子吃晚饭?” “外公!”一把清脆甜美的声音传过来,“我是海馨啊!” “海馨啊!”老头子顿时声音都响亮起来,“我可爱的外孙女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外孙女海馨笑道:“想外公了呗。” 魏宗林道:“就凭这句话,就是今天最好的下酒菜啊!”海馨咯咯笑着:“外公,有个好消息。小年那天,我来看你!”魏宗林道:“太好了,太好了。那天我们村上举行‘百寿宴’,你来了,正好也帮宣传宣传!”海馨道:“没问题啊,这是小事,交给我!我们正好也有节目需要!”魏宗林道:“那么就小年那天见。你可不要放外公的鸽子,让外公空高兴一场!” “要是我敢放外公的鸽子,你打我屁股。” “我哪里舍得吆!” 通完电话,魏宗林走回桌子旁,砸吧了一口酒,好像在唱京剧一般哼着:“外孙女,来看我!天伦之乐,在小年!”反反复复地哼了好几遍之后,忽然自言自语地道:“到时候,把陆轩这小伙子介绍给海馨!哈哈!哈哈!” 第20章 开始反击 卿飞虹快速看了陆轩一眼,说:“这事,我要考虑一下。” 陆轩心头一喜,她说要考虑下,至少是有希望的,陆轩就说:“好。” 这时候,黄立克、钱之江已经跑到了近前。 黄立克看看陆轩:“你怎么在这里?”“陆轩,我以为你去赔……”钱之江本来想说“赔罪”,但转念一想,还是改口,“以为你回去了,没想到还在。” 陆轩就道:“黄委员、钱书记,我到大礼堂来看看,‘百寿宴’还有什么细节没有注意到的?”钱之江心道,陆轩啊陆轩,你操心“百寿宴”,还不如操心你自己呢!但是嘴上却说:“卿书记,我们村上马上要举办‘百寿宴’了,这个活儿,一直是陆轩在张罗,他很上心的。” 钱之江想,这个时候能替陆轩多说一句好话,就多说一句。陆轩朝钱之江投去感谢的目光。他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有人在踩你,也有人在托你,至少黑暗中还有一点幽光。 卿飞虹道:“‘百寿宴’这项敬老爱老的活动,还是很有意义的,是我们构建和谐社会的一部分。你们要把这个活动办好。”陆轩马上道:“卿书记,到时候,您能来参加一下吗?”他正愁这个活动得不到领导支持呢,听到卿飞虹的肯定,马上就顺竿子往上爬了! 卿飞虹朝陆轩瞥了一眼,感觉这家伙,很会提要求。自己刚刚说这个活动好,他就要让她来参加活动了! 旁边的黄立克也很会察言观色,从卿飞虹的眼神判断,卿飞虹并不是很想参加,就道:“陆轩,你不知道卿书记刚来,忙着熟悉情况吗?这么小一个活动,你让卿书记来参加?” “我们这个活动虽‘小’,但是意义很大。”陆轩道,“都说,上有老、下有小,谁家没有老人啊?而且,要熟悉情况,这样的活动,也能便于卿书记了解村里的民风民俗,老百姓的生活状况啊。” 黄立克见陆轩好像听不懂自己的意思,还在据理力争,就有点不痛快了,心想,怪不得刘平要打压你! 然而,陆轩的这句“谁家没有老人”,却促动了卿飞虹。自从参加工作以后,卿飞虹去看奶奶的时间明显少了,她觉得自己有些亏欠奶奶。所以,对老年人的事情,卿飞虹还是想支持一把的,算是对奶奶另一种形式的补偿,就说:“好,到时候,我来参加一下。” 陆轩和村支书钱之江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两人一同大声地道:“感谢卿书记支持!”还一起朝卿飞虹鞠了一躬。 卿飞虹有点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什么!别来这一套!”但是,心里还是因为受到陆轩、钱之江的感谢和尊重而高兴,就说:“我们再坐车到村里转一圈,看看梅滩村的情况。” 梅滩村是由之江岸畔的滩涂围垦而来,曾经以务农、捕鱼为生,改革开放之后,村里抓住机会办起了包装厂、纺织厂、服装厂,后来进入九十年代又增加了五金、卫浴等产业,村里也就富裕起来,办企业的开始大建厂房,普通人家也开始造房子、建农村别墅,成为桥码镇一个相对富裕的村子。 但是,随之而来也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工厂里放出的污水,得不到很好净化,流入了水沟、河道,水体污染严重,甚至流入了临江市的母亲河之江。所以,就算是村部旁边的水沟也是又黑又臭,坐在村部的办公室就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呛人气味。 卿飞虹和陆轩、黄立克、钱之江坐在车上,在村里溜达了一圈,心里不由想起刚才在大礼堂外偷听的时候,那个老人家说过,“这环境得好好整一整!”“这人要了钱不要命怎么行吗?!” 卿飞虹又让车子开回到村部,下了车,对钱之江说:“钱书记啊,今天我初步看了下,梅滩村的经济发展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这村庄发展有两个突出的问题:一是污染问题,特别是水污染;另一个是环境卫生问题,生活垃圾随处可见,房屋建造多而乱。这两个问题,你们要好好解决啊!” 钱之江忙点头道:“是,卿书记,我们村里想办法。”卿飞虹感觉到,钱之江态度虽好,但诚意似乎不足。不过,今天和钱之江也是初次见面,不好逼得太紧,就道:“那好,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去了。”钱之江忙挽留道:“卿书记,都已经四点多了,您留下来吃晚饭吧!”卿飞虹摇摇头,说:“谢谢钱书记的美意,不过,我还得回去接孩子呢。” 钱之江对卿飞虹的情况不了解,笑着道:“看不出来,卿书记孩子都有了?看起来,还跟小姑娘似的。”卿飞虹摇头道:“钱书记,你真会夸人啊!好了,我走了。”钱之江道:“那下次和卿书记约不用接孩子的时间,周末也可以来村里呀!” “好好,下次再说。”卿飞虹应付了一句,转向陆轩,“你怎么回去?可以坐我们的车。” 陆轩道:“卿书记,不用了,我有摩托车。”卿飞虹就说:“那好,我们先走了。”说着,她朝他们挥了下手,坐入了车里。组织委员黄立克也跑到车子另一侧,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驾驶员老马就踩下油门走了,腾起一阵灰尘。 陆轩看了看时间,他和卢巧玲是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四点半到派出所接她。这个时候开摩托去,已经有点紧张了。陆轩就对村支书钱之江道:“钱书记,我晚上也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这个时候,村里本来就下班了,钱之江道:“好,你走吧。不过,我有句话,还是得和你说一下。”陆轩问:“快不快?”陆轩不想让卢巧玲等。钱之江瞧陆轩有点着急的样子,笑着说:“和女朋友去吃饭吧?我很快,一两分钟。”陆轩道:“不是女朋友。钱书记,你说吧。” 钱之江道:“之前,我和你说了,让你去向刘委员服软、赔罪、送礼,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陆轩以为钱之江催他去,就说:“钱书记,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为我好。可这个事情,我真的做不了。” “做不了没关系。”钱之江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拍,“本来我要催你去,可是现在不用了。”这话倒是让陆轩有点意外:“为什么现在不用了?”钱之江笑道:“你没有感觉到吗?卿书记对你印象不错。她还答应了来参加‘百寿宴’,这不就是对你工作的肯定嘛!所以,与其去向刘平赔罪,还不如直接搞定卿书记。卿书记是镇上的一把手,比刘平官大多了!” “搞定卿书记?我怎么搞得定?”陆轩摇摇头,虽然他私下里对卿飞虹说,自己可以不遗余力地帮助卿飞虹,可卿飞虹还没有答应帮他。钱之江道:“趁着她对你印象不错,私下里,再找找卿书记吧。你年轻,样子又毛帅,很占便宜的!” 陆轩笑着道:“这跟年轻毛帅有什么关系?”钱之江笑着道:“当然有关系,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又帅的男人?去吧,不用找刘平了,搞定卿书记,其他都不是问题!” 陆轩摇了下头道:“好了,我先回去了。”说着,跨上摩托,戴上头盔,启动车子离开了村部。 开出一段,还听到钱之江在身后喊:“陆轩,听我的话!” 陆轩目视有些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笑着摇摇头。这个钱书记,也真是好玩。不管以后怎么样,这段驻村经历,因为钱之江、魏宗林等人,也是丰富多彩,忘不掉的。 这个时候,独居老人魏宗林,已经在自己的小屋里开饭了。他吃得很简单,一块白切肉、一盘蒜头炒青菜、几粒椒盐蚕豆,还有二两伊特白酒。这个白酒是陆轩送的,三十五块一瓶,对老人来说已经是很奢侈了。 魏宗林眯着酒,听着一个破旧收音机里播放的京剧,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电话响起来。魏宗林扭头朝老式电话机瞧了一眼,一边自言自语地道:“这个时候,谁打电话来?”一边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谁啊?打扰我这个老头子吃晚饭?” “外公!”一把清脆甜美的声音传过来,“我是海馨啊!” “海馨啊!”老头子顿时声音都响亮起来,“我可爱的外孙女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外孙女海馨笑道:“想外公了呗。” 魏宗林道:“就凭这句话,就是今天最好的下酒菜啊!”海馨咯咯笑着:“外公,有个好消息。小年那天,我来看你!”魏宗林道:“太好了,太好了。那天我们村上举行‘百寿宴’,你来了,正好也帮宣传宣传!”海馨道:“没问题啊,这是小事,交给我!我们正好也有节目需要!”魏宗林道:“那么就小年那天见。你可不要放外公的鸽子,让外公空高兴一场!” “要是我敢放外公的鸽子,你打我屁股。” “我哪里舍得吆!” 通完电话,魏宗林走回桌子旁,砸吧了一口酒,好像在唱京剧一般哼着:“外孙女,来看我!天伦之乐,在小年!”反反复复地哼了好几遍之后,忽然自言自语地道:“到时候,把陆轩这小伙子介绍给海馨!哈哈!哈哈!” 第21章 考核称职 陆轩刚将摩托车开出村子,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车子都颠簸了下。他心想,是谁在说自己吗? 小时候,奶奶就对他说,打喷嚏,就是有人说到你。这些民间的“信仰”,在陆轩的脑海里留下了蛛丝马迹。他不会知道,就在刚才,魏外公确实说到了“陆轩”的名字,有的事情就是巧到这个份儿上。 陆轩一路往前驾驶。接近年节,天气阴冷,没有夕阳,两排笔挺的水杉直插沉沉的天际,显得肃穆而壮观。冷风扑面而来。尽管陆轩穿着棉袄、戴着头盔,还是能感觉到从江上吹来的冷风,无孔不入。好在,陆轩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点冷还能扛得住。 等会还要和卢巧玲一起吃饭,卢巧玲是能喝白酒的,两人酒杯一碰,一口白酒下肚,肯定就能驱散身上的寒意。 陆轩拧紧了摩托的油门,在时而平坦、时而颠簸的破旧水泥路上,向着镇派出所奔驰。开了一会儿,隐隐听到手机的铃声。陆轩的手机铃声,调得比较响亮,一方面是老家有奶奶、父亲两位老人,万一有事,也能及时接到电话,马上赶回去;另一方面是作为驻村干部,镇上、村上的事情很多,他得及时接电话。 这会儿手机响起来,他想应该是卢巧玲打来的,自己该不会已经迟到了吧?陆轩在水泥路边停了车,左脚踩在路边枯萎的干草上,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是下午4点23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7分钟,还不算迟到。但,电话确实是卢巧玲打来的,陆轩接通了,对着电话说:“巧玲,我马上到!” 7分钟到派出所,还是马马虎虎可以的。然而,只听卢巧玲说:“陆轩,不好意思,今天我要放鸽子了!派出所临时行动,今天要去抓赌!”陆轩道:“你刚回派出所,就派你去抓赌?”卢巧玲道:“不是派出所领导派我去的,是我自己要求的。既然回了派出所,我就不想干文职了!所以有什么治安、刑侦上的行动,我都想参加一下。今天去抓赌,治安上正好缺人,我就主动要求了。和你吃饭的事情,往后推一推,你不会怨我吧?” 陆轩笑着道:“当然不会!咱们是‘哥们’嘛,放我一次鸽子算什么?放我十次、二十次也没关系。”卢巧玲笑着道:“那我就放心了。下次我请你!”陆轩道:“行,那我就不去派出所,直接回江北了!” 这时候的江北是城东的郊区,更像是一个没什么规划的集镇,工厂、民房、职工宿舍、临街商铺、甚至还有老电厂簇拥在一起。开摩托到西子湖边要近半小时,却胜在租房便宜。大学毕业之后,陆轩也和爸爸、奶奶商量过,下班了是回老家,还是到郊区租房子?回老家,也就四五十分钟,还能省租房的钱。然而,爸爸和奶奶却意见一致地说,要是工资允许,还是去城郊租房子吧。 他们的意思是,孩子大了,应该独立了。到了外面,自己吃穿住,就是一种锻炼,其次,还能结交一些朋友。爸爸和奶奶一辈子务农,没有世面,再也给不了陆轩什么了。他租在外面,晚上有时间,也可以多和朋友聚聚,这样才能有“世面”。这个“世面”,对世世代代在农村底层的人来说,就是能力、就是财富。 所以,这三年来,陆轩一直在江北这个集镇上租房子。女朋友邵倩的家,距离陆轩住的地方两公里不到,更靠近市区,但也只能算是市郊。 陆轩骑着摩托,回到江北区,国道上车来车往,左手边的之江还在奔腾,时不时传来拍打岸沿的响声。和卢巧玲的晚饭临时取消,陆轩忽然心头有点空落落,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轩想到了女朋友邵倩,看她是不是能先不管订婚礼金的事,和自己见一面?看到前面红灯,陆轩就给邵倩打电话。邵倩倒是很快接了:“陆轩,找我有事?”陆轩问道:“今天能出来一下吗?我想你了呀!”和自己的女朋友,陆轩的心里话也不用藏着。正值二十七八岁的年龄,陆轩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非常需要异性的时候,因而想女朋友也是正常的。 “你等等,我到房间和你说。”邵倩轻声地道,随后便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陆轩,我也想你啊。可是,在你的订婚礼金准备好之前,我妈都不让我出来。她最近把我看得可紧了!”陆轩轻轻叹了口气:“钱的事情,肯定能解决的!在这之前,不让我们见面,这也太专制了吧?” “谁说不是呢!”邵倩道,“我妈就是管得多,我有时候真的想要和她吵。可是她一开口老是说,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就担心我受骗,被人占便宜什么的。动不动,她会动手打我,然后就是哭!” 这些情况,陆轩是了解的。邵倩的父母也是离异,这点陆轩一开始就知道,但是邵倩的妈妈管得这么严、情绪这么不稳定,陆轩之前倒不清楚。临到结婚,邵倩的妈妈似乎变本加厉,对邵倩管得更死了,没有订婚礼金,就不让他们见面。这是不是把钱看得也太重了? 但是换位思考一下,作为单亲妈妈,一直独自承担家庭的重担,才会把金钱看得这么重吧!陆轩是善解人意的,也就不再埋怨邵倩妈妈,他说:“那你就先不要出来了,免得惹你妈妈不开心。我努力把订婚礼金凑齐。” “好……”邵倩话还没说完,只听她的房门被推开。邵倩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邵倩?是谁啊?你在和陆轩打电话?拿过来,我要和陆轩说话!”邵倩的声音带着点慌乱:“不要了,妈,我和陆轩也快打完电话了。” 然而,还是听到抢夺电话的声音,应该是邵倩妈妈获胜:“陆轩,我知道是你!”面对咄咄逼人的准丈母娘,陆轩有点头皮发麻,但是他也没有犯怂,稳了稳神,心平气和地道:“阿姨,您好。” 邵倩妈妈叫陈新玉,她道:“陆轩,我跟你说啊!作为男人一定要有实力,要是没有实力,就不能负责任。不能负责任,最好就不要结婚。”显然,陈新玉是在暗示陆轩没有实力。然而,陆轩不会承认,他说:“阿姨,我现在经济条件或许还不太好,但是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陆轩,你的经济条件不是‘不太好’,而是‘很不好’!”陈新玉道,“当初人家给你和邵倩做介绍,我看你至少也是乡镇公务员,应该条件不错,所以让你和邵倩见一面。没想到,你家里是那样的一穷二白,乡镇公务员的工资待遇也比我想象的差多了。你这样的情况,如何能给邵倩幸福生活呢?当初,我就不同意邵倩和你继续交往。可是,你后来主动和邵倩联系,邵倩呢,也跟中了魔一样,非要和你交往!一直到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却连基本的5万订婚礼金都拿不出来!你这叫什么事?你还说能负责任?什么样的男人,能负责任?且不说别的,有钱,是负责任的基础条件吧!我这么说,你能不能听得懂?” “我能听得懂。”陆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陈新玉如此咄咄逼人,让陆轩心里有些不快,但是他也不想冲撞了她,结果只会让陈新玉回头骂邵倩,陆轩就道:“阿姨,这五万的订婚礼金,应该问题不大的,等年终奖一发,我就能凑齐。” “你这句话,我从邵倩那里已经听了很多次了!”陈新玉不耐烦地说,“总之,最后我和你说一句,要是你们年终奖发了,你还是凑不足订婚礼金,不好意思,我不会同意你和邵倩订婚。也不用拖泥带水的,直接点,你们两人也可以分手了!” 随后,手机那头便传来了“嘟嘟”声。这个电话,让陆轩听得非常无趣,心情也是十分低落、沮丧。一个男人没有钱,也就没有权利谈恋爱,没有权利结婚了!夫妻两人一同努力奋斗、一同创造财富、一同改善生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陆轩既没心情回租房,也没心情一个人去吃东西。他骑着摩托,漫无目的地在郊区转着。自己在镇上的处境,目前还很危险,考核能否称职的事情还悬着,公务员的饭碗能否保住,也是一个未知数。 在江北区转了一圈之后,不知不觉,陆轩又向着市区开去,这里的城市气息更浓了。不一会儿,他到了采荷小区旁边,这里有一座“潮湖桥”,还有一个采荷公园,街边的小吃摊多起来,也更有烟火气。 陆轩看到一家片儿川面馆,正打算停下来,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个小女孩从面馆里出来。这人不就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吗?! 第22章 相互帮忙 陆轩刚将摩托车开出村子,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车子都颠簸了下。他心想,是谁在说自己吗? 小时候,奶奶就对他说,打喷嚏,就是有人说到你。这些民间的“信仰”,在陆轩的脑海里留下了蛛丝马迹。他不会知道,就在刚才,魏外公确实说到了“陆轩”的名字,有的事情就是巧到这个份儿上。 陆轩一路往前驾驶。接近年节,天气阴冷,没有夕阳,两排笔挺的水杉直插沉沉的天际,显得肃穆而壮观。冷风扑面而来。尽管陆轩穿着棉袄、戴着头盔,还是能感觉到从江上吹来的冷风,无孔不入。好在,陆轩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点冷还能扛得住。 等会还要和卢巧玲一起吃饭,卢巧玲是能喝白酒的,两人酒杯一碰,一口白酒下肚,肯定就能驱散身上的寒意。 陆轩拧紧了摩托的油门,在时而平坦、时而颠簸的破旧水泥路上,向着镇派出所奔驰。开了一会儿,隐隐听到手机的铃声。陆轩的手机铃声,调得比较响亮,一方面是老家有奶奶、父亲两位老人,万一有事,也能及时接到电话,马上赶回去;另一方面是作为驻村干部,镇上、村上的事情很多,他得及时接电话。 这会儿手机响起来,他想应该是卢巧玲打来的,自己该不会已经迟到了吧?陆轩在水泥路边停了车,左脚踩在路边枯萎的干草上,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是下午4点23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7分钟,还不算迟到。但,电话确实是卢巧玲打来的,陆轩接通了,对着电话说:“巧玲,我马上到!” 7分钟到派出所,还是马马虎虎可以的。然而,只听卢巧玲说:“陆轩,不好意思,今天我要放鸽子了!派出所临时行动,今天要去抓赌!”陆轩道:“你刚回派出所,就派你去抓赌?”卢巧玲道:“不是派出所领导派我去的,是我自己要求的。既然回了派出所,我就不想干文职了!所以有什么治安、刑侦上的行动,我都想参加一下。今天去抓赌,治安上正好缺人,我就主动要求了。和你吃饭的事情,往后推一推,你不会怨我吧?” 陆轩笑着道:“当然不会!咱们是‘哥们’嘛,放我一次鸽子算什么?放我十次、二十次也没关系。”卢巧玲笑着道:“那我就放心了。下次我请你!”陆轩道:“行,那我就不去派出所,直接回江北了!” 这时候的江北是城东的郊区,更像是一个没什么规划的集镇,工厂、民房、职工宿舍、临街商铺、甚至还有老电厂簇拥在一起。开摩托到西子湖边要近半小时,却胜在租房便宜。大学毕业之后,陆轩也和爸爸、奶奶商量过,下班了是回老家,还是到郊区租房子?回老家,也就四五十分钟,还能省租房的钱。然而,爸爸和奶奶却意见一致地说,要是工资允许,还是去城郊租房子吧。 他们的意思是,孩子大了,应该独立了。到了外面,自己吃穿住,就是一种锻炼,其次,还能结交一些朋友。爸爸和奶奶一辈子务农,没有世面,再也给不了陆轩什么了。他租在外面,晚上有时间,也可以多和朋友聚聚,这样才能有“世面”。这个“世面”,对世世代代在农村底层的人来说,就是能力、就是财富。 所以,这三年来,陆轩一直在江北这个集镇上租房子。女朋友邵倩的家,距离陆轩住的地方两公里不到,更靠近市区,但也只能算是市郊。 陆轩骑着摩托,回到江北区,国道上车来车往,左手边的之江还在奔腾,时不时传来拍打岸沿的响声。和卢巧玲的晚饭临时取消,陆轩忽然心头有点空落落,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轩想到了女朋友邵倩,看她是不是能先不管订婚礼金的事,和自己见一面?看到前面红灯,陆轩就给邵倩打电话。邵倩倒是很快接了:“陆轩,找我有事?”陆轩问道:“今天能出来一下吗?我想你了呀!”和自己的女朋友,陆轩的心里话也不用藏着。正值二十七八岁的年龄,陆轩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非常需要异性的时候,因而想女朋友也是正常的。 “你等等,我到房间和你说。”邵倩轻声地道,随后便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陆轩,我也想你啊。可是,在你的订婚礼金准备好之前,我妈都不让我出来。她最近把我看得可紧了!”陆轩轻轻叹了口气:“钱的事情,肯定能解决的!在这之前,不让我们见面,这也太专制了吧?” “谁说不是呢!”邵倩道,“我妈就是管得多,我有时候真的想要和她吵。可是她一开口老是说,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就担心我受骗,被人占便宜什么的。动不动,她会动手打我,然后就是哭!” 这些情况,陆轩是了解的。邵倩的父母也是离异,这点陆轩一开始就知道,但是邵倩的妈妈管得这么严、情绪这么不稳定,陆轩之前倒不清楚。临到结婚,邵倩的妈妈似乎变本加厉,对邵倩管得更死了,没有订婚礼金,就不让他们见面。这是不是把钱看得也太重了? 但是换位思考一下,作为单亲妈妈,一直独自承担家庭的重担,才会把金钱看得这么重吧!陆轩是善解人意的,也就不再埋怨邵倩妈妈,他说:“那你就先不要出来了,免得惹你妈妈不开心。我努力把订婚礼金凑齐。” “好……”邵倩话还没说完,只听她的房门被推开。邵倩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邵倩?是谁啊?你在和陆轩打电话?拿过来,我要和陆轩说话!”邵倩的声音带着点慌乱:“不要了,妈,我和陆轩也快打完电话了。” 然而,还是听到抢夺电话的声音,应该是邵倩妈妈获胜:“陆轩,我知道是你!”面对咄咄逼人的准丈母娘,陆轩有点头皮发麻,但是他也没有犯怂,稳了稳神,心平气和地道:“阿姨,您好。” 邵倩妈妈叫陈新玉,她道:“陆轩,我跟你说啊!作为男人一定要有实力,要是没有实力,就不能负责任。不能负责任,最好就不要结婚。”显然,陈新玉是在暗示陆轩没有实力。然而,陆轩不会承认,他说:“阿姨,我现在经济条件或许还不太好,但是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陆轩,你的经济条件不是‘不太好’,而是‘很不好’!”陈新玉道,“当初人家给你和邵倩做介绍,我看你至少也是乡镇公务员,应该条件不错,所以让你和邵倩见一面。没想到,你家里是那样的一穷二白,乡镇公务员的工资待遇也比我想象的差多了。你这样的情况,如何能给邵倩幸福生活呢?当初,我就不同意邵倩和你继续交往。可是,你后来主动和邵倩联系,邵倩呢,也跟中了魔一样,非要和你交往!一直到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却连基本的5万订婚礼金都拿不出来!你这叫什么事?你还说能负责任?什么样的男人,能负责任?且不说别的,有钱,是负责任的基础条件吧!我这么说,你能不能听得懂?” “我能听得懂。”陆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陈新玉如此咄咄逼人,让陆轩心里有些不快,但是他也不想冲撞了她,结果只会让陈新玉回头骂邵倩,陆轩就道:“阿姨,这五万的订婚礼金,应该问题不大的,等年终奖一发,我就能凑齐。” “你这句话,我从邵倩那里已经听了很多次了!”陈新玉不耐烦地说,“总之,最后我和你说一句,要是你们年终奖发了,你还是凑不足订婚礼金,不好意思,我不会同意你和邵倩订婚。也不用拖泥带水的,直接点,你们两人也可以分手了!” 随后,手机那头便传来了“嘟嘟”声。这个电话,让陆轩听得非常无趣,心情也是十分低落、沮丧。一个男人没有钱,也就没有权利谈恋爱,没有权利结婚了!夫妻两人一同努力奋斗、一同创造财富、一同改善生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陆轩既没心情回租房,也没心情一个人去吃东西。他骑着摩托,漫无目的地在郊区转着。自己在镇上的处境,目前还很危险,考核能否称职的事情还悬着,公务员的饭碗能否保住,也是一个未知数。 在江北区转了一圈之后,不知不觉,陆轩又向着市区开去,这里的城市气息更浓了。不一会儿,他到了采荷小区旁边,这里有一座“潮湖桥”,还有一个采荷公园,街边的小吃摊多起来,也更有烟火气。 陆轩看到一家片儿川面馆,正打算停下来,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个小女孩从面馆里出来。这人不就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吗?! 第23章 考核制度 这会儿夜色转浓,路灯之下、烟火气中,卿飞虹白肤如玉、黑裙窈窕;身边的小女孩四五岁的模样,童颜垂髫,纯真可爱。陆轩想起来,在大礼堂的门口,魏外公问卿飞虹有没结婚,还说陆轩人不错的时候,卿飞虹就说“老人家,谢谢操心。我已经有孩子了。”可见,这小女孩就是卿飞虹的女儿。 陆轩左看看、右瞧瞧,并没有看到形似卿飞虹丈夫的男人!看来,卿飞虹的老公并没跟他们一起。 卿飞虹似乎在问小女孩什么事,小女孩声音清脆地说:“妈妈,没关系的……你接我晚了点……可是我在幼儿园里玩了滑滑梯。”小孩子说话,扯开嗓子,声音很有穿透力,传入了街道对面的陆轩耳中。 卿飞虹的注意力都在小女孩身上,目光中透出浓浓的母爱。陆轩从小没有母亲的关爱,觉得流露出母爱的女人,特别的美!他似乎偶然间发现了卿飞虹的另一面,忍不住瞅着卿飞虹和那个小女孩,微微笑着。 不过,卿飞虹并没有注意到他,拉着小女孩的手,顺着人行道,向着右边走去了。 陆轩忽然想到村支书对自己说的话:“与其去向刘平赔罪,还不如直接搞定卿书记。”想到这,陆轩左右看了下街道,见没车,就横穿街道,追上卿飞虹和小女孩,问候道:“卿书记,您好!” 卿飞虹的身子微微颤了下,转过身来,目光警惕地看向陆轩:“你怎么在这里?”潜台词似乎是“你在跟踪我?”旁边的小女孩笑看着陆轩,脆生生叫了一声“叔叔好!”陆轩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你这么懂礼貌,真乖!”小女孩咯咯笑了笑,并不害羞:“应该的。” 陆轩这才站起来,微笑着问道:“卿书记,这是您女儿?”卿飞虹点了下头,并没有告诉他女儿的名字,反而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陆轩解释道:“我从村里出来,就到市区来转转,看到这里有好吃的,就停了下来,刚好看到你们,就上来打个招呼!”卿飞虹稍微放松了一点,说:“那你去吃饭吧。”女孩子朝旁边的店面指了下,说:“叔叔,阿洪面馆里的片儿川,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吆!” 小女孩不怕生,蛮有口才。陆轩又蹲下来说:“谢谢你,那我一定要去尝一尝喽!”小女孩开心地点点头。卿飞虹又说:“那你去吃饭吧,我们也回去了。”陆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她爸爸还没有下班吧?” 陆轩这话出口,猛然感觉自己多话了。果然卿飞虹脸色变了变,没有回答。小女孩却说:“叔叔,我爸爸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听到这话,陆轩就有些尴尬,看向卿飞虹道:“卿书记,不好意思!” 卿飞虹本来不希望陆轩知道自己的私事,但女儿童言无忌给说破了,卿飞虹也就撇撇嘴,说:“无所谓了。就这样,念念,我们回家了,和叔叔说再见!”念念很乖巧地道:“叔叔再见。” 说着,卿飞虹母女俩就转身离开了,陆轩也没有机会多说。关于自己的事情,陆轩是希望向卿飞虹汇报汇报,让她能真正帮一帮自己。 可如今卿飞虹带着女儿,显然不会和他谈这个事。陆轩也就转身走向小女孩念念推荐的面馆。到了门口,陆轩下意识地回头朝卿飞虹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卿飞虹她们已经走出挺远。然而,这个时候,他忽然瞧见街上人影一闪,跟上了卿飞虹和念念,看上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陆轩愣了下,有人跟踪卿飞虹?不会吧?这个闲事,本来他不想管。但是,远远的瞧去,那个男人似乎真在跟踪她们!陆轩想到念念说过“爸爸不和我们住在一起”,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陆轩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是真的饿了。这个时候,来一碗烫呼呼的片儿川才是正经事。可是,那个鬼鬼祟祟的高大男人,让陆轩非常不放心。卿飞虹和念念是妇女儿童,被一个陌生男人盯上,是很危险的事;何况卿飞虹是自己上司,自己能否考核称职,还要靠她。所以,卿飞虹不能出事! 这么一想,陆轩暂时放弃吃面的身体需求,悄悄跟了上去。 这条街上的梧桐长得挺大了,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这冬夜里投下横七竖八的阴影。陆轩正好踏在阴影上,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卿飞虹和小女孩并没有拐入采荷小区的大门,而是继续往前,来到了两栋公寓面前,才从背街的一面,进入了公寓。和小区里普通的住宅不同,这两栋是单身公寓。 那个跟在她们身后的男人,等她们进去之后,一会儿才进了其中一栋单身公寓。可见那个男人是真的在跟踪卿飞虹。陆轩距离那个男人更近了,可以看到这个男人身材确实壮硕,比自己还高,虽然没有陆轩结实,但身上的肉却更多。从个头上来看,陆轩自知没有什么优势。要真打起来,自己能干得过对方吗? 男人在战斗之前,总是会下意识地评估对方的实力,才会做出判断和决定。要是没什么事,陆轩肯定不会去挑战这样的男人。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这个男人恐怕会对卿飞虹和念念不利,所以陆轩必须跟上去看看。 于是,当那个男人进入公寓楼后,陆轩也快步跟了上去。单身公寓比小区的条件要差,没有围墙,更没有门卫。陆轩朝电梯间看看,那里已经没人了。卿飞虹他们已经上了电梯,就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和她们同一部电梯? 陆轩看到只有一部电梯在上行,最后停在了18楼,卿飞虹应该也是住在18楼吧?于是,陆轩就按了旁边的电梯,上18楼。然而,当他到了18楼,站在电梯口左右一望,发现一个楼层超过10户,私密性较差,但这会儿整个楼道却一片安静。陆轩凝神静听,也没有发现任何吵闹、摔打的声音。 但陆轩还是不放心,快步向左,门都是关着的,并没发现卿飞虹;他又向右跑,也没看到卿飞虹。刚才,卿飞虹到底是不是上了18楼?陆轩心头疑惑,这该怎么办?怕就怕,当卿飞虹开门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冲进去,直接进了她们的房间,并将门锁上!那就危险了! 倒不是陆轩想象力太过丰富,而是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问题只是在于,你碰上了或者没有碰上。 陆轩脑袋飞快转动,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卿飞虹? 陆轩也不管太多,从左边第一间,到右边第一间开始敲门,还非常用力,以引起里面的注意。有的房间,还真有人开门了,有的是男人出来开门,陆轩就问:“卿飞虹在吗?”对方不耐烦地说:“你弄错了!”然后就将门碰上了;还有的是年轻女人出来开门,涂脂抹粉穿着居家服,当陆轩问:“卿飞虹在吗?”年轻女人朝他妩媚一笑:“卿飞虹不在,但是陶虹在,我就是陶虹。帅哥,要不要进来坐坐?”陆轩立马说:“下次、下次”,并替对方合上了门…… 还有的门,始终没人应门。陆轩将耳朵贴在门上,没发现那些门里有什么声音。那么,刚才卿飞虹是没有上18楼吗?还是后面那个男人自己上了18楼?卿飞虹和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关系?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或许,只不过是,卿飞虹住在这里,那个男人也住在这里,他走路的样子本就鬼鬼祟祟,并不是在跟踪卿飞虹? 陆轩脑海里翻腾着,但是最后他还是否决了这种想法,不能留一丝侥幸。只有见到卿飞虹,并确认她没事,他才能安心离开。于是,陆轩就从安全楼道下了一层,在楼道上跑了一圈,也敲了一圈门,并没有发现卿飞虹,他又下了一层继续“洗楼”! 开始的时候,他腿力还很足,但是到了后面,便有点跑不动,但他还是咬牙坚持。到了四楼,他刚要敲门,忽然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房间里说话:“卿飞虹!我求求你了!再给我两万块吧!” 终于听到了“卿飞虹”这三个字,陆轩马上停下来,贴在门上听。果然,卿飞虹的声音响起来:“金伟力,在女儿面前,你能不能要点面子?为了和你离婚,我已经把婚房都给了你,我什么都没要,带着女儿出来租房子。你现在还有脸和我要钱?” 卿飞虹口中的金伟力,应该就是卿飞虹的前夫,也是念念的爸爸了。只听到“砰”的一声,随后金伟力的声音再度响起:“飞虹,我给你跪下了!最近手气不好,那婚房我已经抵押出去了,抵押款也输了。你给我两万块,等我赢了一定还给你!我求求你,飞虹,这是最后一次。” “我不会相信你的!金伟力,你已经是上百次的‘最后一次’了!”卿飞虹道,“我们离婚调解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婚房给你,女儿给我,我不要你的赡养费,但是你不能再来找我!所以,现在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金伟力再次哀求:“飞虹,只要你给我两万,我给你磕头都可以!我现在就给你磕头!” 随后,就听到“砰砰砰”的声音,是脑袋磕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陆轩实在无法想象,那么高大壮硕的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只要是个爷们,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然而,当一个人成为赌鬼的时候,恐怕就不一样了,他的自尊连同灵魂大约都已经输出去了。 不过,卿飞虹显然不吃金伟力这一套,她大声地道:“金伟力,你再怎么磕头都没有用,我说过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我和念念,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刚才,你趁我不注意,冲了进来。你这是擅闯民宅,我现在就报警。”随后,是念念的声音:“金伟力,你走,你不要再打扰我和妈妈!” 陆轩在门外听到这样的对话,有些心疼卿飞虹,这样一个好看、能干的女领导,居然遇上了这样一个男人。还好,卿飞虹是清醒的,像金伟力这样的赌鬼,就是一个永无止尽的深渊,她真的不能再相信他!陆轩在心里默默支持。 忽然听到“啪”的声音,应该是手机被打落在地上了!然后,又传来金伟力的声音:“你们母女,都是贱货!今天不给我钱,我就弄死你们!”“你敢!”这是卿飞虹的声音,她刚要报警,手机被打落在地,她只好喊起来:“救……” 然而,声音才喊了一半,她的声音便似被掐住了。只听金伟力喊道:“你敢叫,我就掐死你!” “你放开妈妈!”念念哭喊着,声音从门内传来,她好像在拉扯金伟力,又似乎遭遇了什么,吃痛地“啊”了一声。“念……”卿飞虹喊了女儿半句,又没有声音了。 屋门是关上的,陆轩推不进去,怎么办?他忽然想到念念很机灵,就大声喊:“念念开门!念念开门!” 果然,他听到念念的脚步声。“你个小贱货!”里面传出金伟力要抓念念的声音,但还是咔哒一声,门被打开。陆轩推门而入,念念正在门边,金伟力已经扑了过来。 金伟力的身子,非常庞大,两腿高长。陆轩急中生智,抱住念念,从金伟力的身下滑过去,顺便举起拳头,在金伟力的裤裆猛里来了一下,人已经到了金伟力的身后。 第24章 马上打脸 这会儿夜色转浓,路灯之下、烟火气中,卿飞虹白肤如玉、黑裙窈窕;身边的小女孩四五岁的模样,童颜垂髫,纯真可爱。陆轩想起来,在大礼堂的门口,魏外公问卿飞虹有没结婚,还说陆轩人不错的时候,卿飞虹就说“老人家,谢谢操心。我已经有孩子了。”可见,这小女孩就是卿飞虹的女儿。 陆轩左看看、右瞧瞧,并没有看到形似卿飞虹丈夫的男人!看来,卿飞虹的老公并没跟他们一起。 卿飞虹似乎在问小女孩什么事,小女孩声音清脆地说:“妈妈,没关系的……你接我晚了点……可是我在幼儿园里玩了滑滑梯。”小孩子说话,扯开嗓子,声音很有穿透力,传入了街道对面的陆轩耳中。 卿飞虹的注意力都在小女孩身上,目光中透出浓浓的母爱。陆轩从小没有母亲的关爱,觉得流露出母爱的女人,特别的美!他似乎偶然间发现了卿飞虹的另一面,忍不住瞅着卿飞虹和那个小女孩,微微笑着。 不过,卿飞虹并没有注意到他,拉着小女孩的手,顺着人行道,向着右边走去了。 陆轩忽然想到村支书对自己说的话:“与其去向刘平赔罪,还不如直接搞定卿书记。”想到这,陆轩左右看了下街道,见没车,就横穿街道,追上卿飞虹和小女孩,问候道:“卿书记,您好!” 卿飞虹的身子微微颤了下,转过身来,目光警惕地看向陆轩:“你怎么在这里?”潜台词似乎是“你在跟踪我?”旁边的小女孩笑看着陆轩,脆生生叫了一声“叔叔好!”陆轩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你这么懂礼貌,真乖!”小女孩咯咯笑了笑,并不害羞:“应该的。” 陆轩这才站起来,微笑着问道:“卿书记,这是您女儿?”卿飞虹点了下头,并没有告诉他女儿的名字,反而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陆轩解释道:“我从村里出来,就到市区来转转,看到这里有好吃的,就停了下来,刚好看到你们,就上来打个招呼!”卿飞虹稍微放松了一点,说:“那你去吃饭吧。”女孩子朝旁边的店面指了下,说:“叔叔,阿洪面馆里的片儿川,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吆!” 小女孩不怕生,蛮有口才。陆轩又蹲下来说:“谢谢你,那我一定要去尝一尝喽!”小女孩开心地点点头。卿飞虹又说:“那你去吃饭吧,我们也回去了。”陆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她爸爸还没有下班吧?” 陆轩这话出口,猛然感觉自己多话了。果然卿飞虹脸色变了变,没有回答。小女孩却说:“叔叔,我爸爸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听到这话,陆轩就有些尴尬,看向卿飞虹道:“卿书记,不好意思!” 卿飞虹本来不希望陆轩知道自己的私事,但女儿童言无忌给说破了,卿飞虹也就撇撇嘴,说:“无所谓了。就这样,念念,我们回家了,和叔叔说再见!”念念很乖巧地道:“叔叔再见。” 说着,卿飞虹母女俩就转身离开了,陆轩也没有机会多说。关于自己的事情,陆轩是希望向卿飞虹汇报汇报,让她能真正帮一帮自己。 可如今卿飞虹带着女儿,显然不会和他谈这个事。陆轩也就转身走向小女孩念念推荐的面馆。到了门口,陆轩下意识地回头朝卿飞虹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卿飞虹她们已经走出挺远。然而,这个时候,他忽然瞧见街上人影一闪,跟上了卿飞虹和念念,看上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陆轩愣了下,有人跟踪卿飞虹?不会吧?这个闲事,本来他不想管。但是,远远的瞧去,那个男人似乎真在跟踪她们!陆轩想到念念说过“爸爸不和我们住在一起”,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陆轩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是真的饿了。这个时候,来一碗烫呼呼的片儿川才是正经事。可是,那个鬼鬼祟祟的高大男人,让陆轩非常不放心。卿飞虹和念念是妇女儿童,被一个陌生男人盯上,是很危险的事;何况卿飞虹是自己上司,自己能否考核称职,还要靠她。所以,卿飞虹不能出事! 这么一想,陆轩暂时放弃吃面的身体需求,悄悄跟了上去。 这条街上的梧桐长得挺大了,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这冬夜里投下横七竖八的阴影。陆轩正好踏在阴影上,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卿飞虹和小女孩并没有拐入采荷小区的大门,而是继续往前,来到了两栋公寓面前,才从背街的一面,进入了公寓。和小区里普通的住宅不同,这两栋是单身公寓。 那个跟在她们身后的男人,等她们进去之后,一会儿才进了其中一栋单身公寓。可见那个男人是真的在跟踪卿飞虹。陆轩距离那个男人更近了,可以看到这个男人身材确实壮硕,比自己还高,虽然没有陆轩结实,但身上的肉却更多。从个头上来看,陆轩自知没有什么优势。要真打起来,自己能干得过对方吗? 男人在战斗之前,总是会下意识地评估对方的实力,才会做出判断和决定。要是没什么事,陆轩肯定不会去挑战这样的男人。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这个男人恐怕会对卿飞虹和念念不利,所以陆轩必须跟上去看看。 于是,当那个男人进入公寓楼后,陆轩也快步跟了上去。单身公寓比小区的条件要差,没有围墙,更没有门卫。陆轩朝电梯间看看,那里已经没人了。卿飞虹他们已经上了电梯,就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和她们同一部电梯? 陆轩看到只有一部电梯在上行,最后停在了18楼,卿飞虹应该也是住在18楼吧?于是,陆轩就按了旁边的电梯,上18楼。然而,当他到了18楼,站在电梯口左右一望,发现一个楼层超过10户,私密性较差,但这会儿整个楼道却一片安静。陆轩凝神静听,也没有发现任何吵闹、摔打的声音。 但陆轩还是不放心,快步向左,门都是关着的,并没发现卿飞虹;他又向右跑,也没看到卿飞虹。刚才,卿飞虹到底是不是上了18楼?陆轩心头疑惑,这该怎么办?怕就怕,当卿飞虹开门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冲进去,直接进了她们的房间,并将门锁上!那就危险了! 倒不是陆轩想象力太过丰富,而是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问题只是在于,你碰上了或者没有碰上。 陆轩脑袋飞快转动,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卿飞虹? 陆轩也不管太多,从左边第一间,到右边第一间开始敲门,还非常用力,以引起里面的注意。有的房间,还真有人开门了,有的是男人出来开门,陆轩就问:“卿飞虹在吗?”对方不耐烦地说:“你弄错了!”然后就将门碰上了;还有的是年轻女人出来开门,涂脂抹粉穿着居家服,当陆轩问:“卿飞虹在吗?”年轻女人朝他妩媚一笑:“卿飞虹不在,但是陶虹在,我就是陶虹。帅哥,要不要进来坐坐?”陆轩立马说:“下次、下次”,并替对方合上了门…… 还有的门,始终没人应门。陆轩将耳朵贴在门上,没发现那些门里有什么声音。那么,刚才卿飞虹是没有上18楼吗?还是后面那个男人自己上了18楼?卿飞虹和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关系?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或许,只不过是,卿飞虹住在这里,那个男人也住在这里,他走路的样子本就鬼鬼祟祟,并不是在跟踪卿飞虹? 陆轩脑海里翻腾着,但是最后他还是否决了这种想法,不能留一丝侥幸。只有见到卿飞虹,并确认她没事,他才能安心离开。于是,陆轩就从安全楼道下了一层,在楼道上跑了一圈,也敲了一圈门,并没有发现卿飞虹,他又下了一层继续“洗楼”! 开始的时候,他腿力还很足,但是到了后面,便有点跑不动,但他还是咬牙坚持。到了四楼,他刚要敲门,忽然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房间里说话:“卿飞虹!我求求你了!再给我两万块吧!” 终于听到了“卿飞虹”这三个字,陆轩马上停下来,贴在门上听。果然,卿飞虹的声音响起来:“金伟力,在女儿面前,你能不能要点面子?为了和你离婚,我已经把婚房都给了你,我什么都没要,带着女儿出来租房子。你现在还有脸和我要钱?” 卿飞虹口中的金伟力,应该就是卿飞虹的前夫,也是念念的爸爸了。只听到“砰”的一声,随后金伟力的声音再度响起:“飞虹,我给你跪下了!最近手气不好,那婚房我已经抵押出去了,抵押款也输了。你给我两万块,等我赢了一定还给你!我求求你,飞虹,这是最后一次。” “我不会相信你的!金伟力,你已经是上百次的‘最后一次’了!”卿飞虹道,“我们离婚调解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婚房给你,女儿给我,我不要你的赡养费,但是你不能再来找我!所以,现在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金伟力再次哀求:“飞虹,只要你给我两万,我给你磕头都可以!我现在就给你磕头!” 随后,就听到“砰砰砰”的声音,是脑袋磕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陆轩实在无法想象,那么高大壮硕的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只要是个爷们,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然而,当一个人成为赌鬼的时候,恐怕就不一样了,他的自尊连同灵魂大约都已经输出去了。 不过,卿飞虹显然不吃金伟力这一套,她大声地道:“金伟力,你再怎么磕头都没有用,我说过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我和念念,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刚才,你趁我不注意,冲了进来。你这是擅闯民宅,我现在就报警。”随后,是念念的声音:“金伟力,你走,你不要再打扰我和妈妈!” 陆轩在门外听到这样的对话,有些心疼卿飞虹,这样一个好看、能干的女领导,居然遇上了这样一个男人。还好,卿飞虹是清醒的,像金伟力这样的赌鬼,就是一个永无止尽的深渊,她真的不能再相信他!陆轩在心里默默支持。 忽然听到“啪”的声音,应该是手机被打落在地上了!然后,又传来金伟力的声音:“你们母女,都是贱货!今天不给我钱,我就弄死你们!”“你敢!”这是卿飞虹的声音,她刚要报警,手机被打落在地,她只好喊起来:“救……” 然而,声音才喊了一半,她的声音便似被掐住了。只听金伟力喊道:“你敢叫,我就掐死你!” “你放开妈妈!”念念哭喊着,声音从门内传来,她好像在拉扯金伟力,又似乎遭遇了什么,吃痛地“啊”了一声。“念……”卿飞虹喊了女儿半句,又没有声音了。 屋门是关上的,陆轩推不进去,怎么办?他忽然想到念念很机灵,就大声喊:“念念开门!念念开门!” 果然,他听到念念的脚步声。“你个小贱货!”里面传出金伟力要抓念念的声音,但还是咔哒一声,门被打开。陆轩推门而入,念念正在门边,金伟力已经扑了过来。 金伟力的身子,非常庞大,两腿高长。陆轩急中生智,抱住念念,从金伟力的身下滑过去,顺便举起拳头,在金伟力的裤裆猛里来了一下,人已经到了金伟力的身后。 第25章 遭遇送礼 陆轩在地板上,将念念举起来,卿飞虹一边咳嗽,一边忙接过了念念。 陆轩忙从地板上站起来,转身提防金伟力扑过来。这时候,金伟力捂着裤裆,呈半蹲之姿,好像疼得站不直身体了。刚才,陆轩的一拳虽然没用全力,但却打在了金伟力的要害处,对金伟力这样的壮汉,也颇有杀伤力。 看金伟力疼痛不已的样子,陆轩反而有些过意不去,转向卿飞虹:“我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了?”“要不是你及时冲进来,我和念念今天恐怕都会被他害死!”卿飞虹刚这么说,眼中突显惊恐,“当心…… 陆轩转头,只见一团黑熊般的影子,朝自己扑过来。也不知道金伟力是疼痛稍减,还是刚才故意装疼,反正这会儿趁陆轩和卿飞虹说话,猛地蹿起来,一把将陆轩撞倒在地板上。陆轩的后背,撞到了小茶几,背脊疼得差点让他晕过去。 但是,陆轩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晕。自己要是晕了过去,非但自己,恐怕卿飞虹和念念都会有危险!陆轩凭借毅力,硬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然而,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金伟力趁着陆轩向后倒在地上,他整个人直接骑在了陆轩的胸口,双手叉在陆轩的脖子里。金伟力手臂粗壮,手上劲道很足,陆轩顿时感到自己的喉管都要被他挤破了!他用双手去掰金伟力的手指,可怎么都掰不开。呼吸被阻塞,陆轩胸口像要炸烈,脑袋发晕,他想,不用多久,自己就会毫无战斗力。 这个时候,卿飞虹在金伟力身后,拉住他的衣服,想要将金伟力从陆轩身上拉开。然而,金伟力体重太大,卿飞虹毕竟是一个苗条女子,一下子拉他不动。“贱人!”金伟力右手依旧叉着陆轩的脖子,左手往后一抡,撞在卿飞虹的手臂上,卿飞虹直接被弹到了墙角,疼得一时站不起来。 金伟力的左手又马上回来,叉住陆轩的脖子,而且比之前用力更大!他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念念之前被金伟力打过,不敢再靠近,但是小女孩非常聪明,捡起卿飞虹的手机,打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金伟力看到了大喊:“小贱人,把手机给我!否则我等会弄死你!”陆轩的身子在金伟力身下,尽一切力量扭动,可是喉管被叉住,脑袋处于缺氧状态,浑身开始失去力气,自己的手也越来越不听使唤,没有办法将金伟力的手掰开。 金伟力也明显感觉到,陆轩的身子扭动得没力气了,想要掰开他的手也软绵绵的像棉花,自己马上就能弄死他了!金伟力心里有种大功即将告成的快感,身子更是狠狠坐在陆轩身上,双手更加用力! 陆轩心头一片苦涩,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死在这个赌鬼手里?等自己被他掐死,金伟力又将如何对付卿飞虹和念念?自己死了,辛辛苦苦将自己养大的父亲和奶奶,以后谁给他们养老送终?不行,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这么死了!不能!绝对不能! 这么想着,陆轩眼睛为之一亮,身体似乎也爆发出最后的能量。 也就在这时,聪明的念念忽然喊道:“我把手机给你,你不要再掐着叔叔了!”说着,念念做了一个将手机扔向金伟力的动作。那手机可是钢铁外壳,砸在头上也是够呛,金伟力本能地伸右手去挡。 然而这一挡,才发现自己中计了,念念根本就没有把手机扔出来,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这小妮子,才五岁,就已经如此狡猾!金伟力知道被耍,心头恼怒,骂道:“小贱人,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右手正要重新去掐陆轩的脖子。正在他低头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什么东西一闪,随即左眼被什么东西锥了下,巨大的疼痛传入大脑。 原来就在金伟力伸手挡“手机”这千钧一发之际,陆轩伸出手,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正好形成一个锥形,用仅剩的力量,扎在了金伟力的左眼球上。 之前,金伟力双手掐住自己的时候,陆轩本能地用双手去掰金伟力的手,没想到去袭击他的眼睛。而且金伟力的手臂很长,陆轩之前想要去锥他的眼睛也做不到。然而,就在刚才,金伟力为了去挡“手机”,右手松了下,陆轩明显感觉到喉管上的压力小了。而且金伟力回身的时候,身子俯下来,陆轩正好用手指捏成的“锥子”,扎上他的眼球。 眼睛可以说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眼睛被扎中,疼痛立刻汹涌入脑、泪水横流,金伟力的两只手也本能地松开了陆轩的脖子。陆轩狠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双臂猛地向金伟力身上一推,身子终于从金伟力的身下挣脱出来! 陆轩身子比金伟力的利索,更早站起来,这时候金伟力也想要站起来,不过陆轩没有给他机会,抬起右腿,用膝盖狠狠撞击在金伟力的脑袋上。膝盖骨,是人体上最坚硬的骨头,学名“髌骨”。金伟力的头部被撞之后,脑袋里发出轰响,身体也倒向门口。 陆轩没有放弃机会,趁着金伟力脑袋发晕的一瞬间,上前,拉起金伟力的一条手臂,一边双手紧紧扳住他的手腕,一边反向狠狠坐在他的手臂上。只听咔嚓一身,金伟力的手臂折断。“啊……”,尖锐的嘶吼,从金伟力的嘴里发出来。 随后,陆轩不再打击金伟力。虽然,金伟力想要弄死他,但是陆轩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让金伟力失去伤害别人的能力!现在,金伟力一只眼球受伤,一条胳膊折了,基本上已经没了攻击能力。 回过头去,看到卿飞虹和念念紧紧地抱在一起。念念的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陆轩安慰道:“没事了,他要是还敢乱来,我不会放过他!” 说完,陆轩紧紧盯着金伟力,只要他还有轻举妄动的迹象,陆轩会立刻出手,打得他丧失行为能力!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金伟力从地板上挣扎站起,本来壮硕的身子,这个时候有点站不稳,他用左手护着右手,朝陆轩、卿飞虹、念念看过来,他的左眼通红,眼泪直淌,不太能睁开:“贱人,我们才离婚,你就找了小白脸!”卿飞虹道:“我们的事情,和你已经完全没有关系!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这就报警,可以让你进去蹲一年半载!”卿飞虹从念念手里拿过手机,做出打电话的样子。 “我走!我走!”微躬着身子、显得落魄的金伟力,狠狠瞪了瞪他们,“但是,这个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贱人,你们等着!”对于前妻和自己的女儿,金伟力一口一个“贱人”,毫无半点温情。 陆轩再也不能忍:“你再废话,我把你的另一条胳膊也打折了!”陆轩朝金伟力走去。金伟力虽然比陆轩更加人高马大,然而刚刚折在陆轩的手里,对他已经心存畏惧。人就是这样,在谁的手里吃过亏,就会本能地心生害怕。而且,陆轩这个人下手也够重,不会留情。看到陆轩朝自己走去,金伟力不由自主地朝门口退去,但是在离开之前还是不忘抛下一句:“等着瞧,你们都等着瞧!” 陆轩在气势上也绝不输他:“你等着瞧,等我找个时间,再好好收拾你!”陆轩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狠,我比你更狠! 金伟力听到这句,一时竟然找不到怼回去的话,皱了下眉心走了。 陆轩将房门关上,然后回身走进单身公寓,帮助把地上摔倒的茶几扶正。卿飞虹忙过来,一边说“我自己来吧”,一边也来搬动茶几,无意间两人的手触碰在一起。卿飞虹心头一颤,脸不由地红了。陆轩并无察觉,而是道:“卿书记,你还是安慰一下念念吧。” “谢谢。”卿飞虹这才转向女儿,将她用力抱在怀里。这时候,小女孩才哭了起来。刚才,一切发生得那样突如其来,小女孩甚至都来不及哭。然而,孩子还是受到了惊吓,这会儿安全了,反而哭了出来。 “念念,没事了,没事了!”卿飞虹安慰了好一会儿,念念才平静下来。卿飞虹道,“念念,你先洗澡,等会妈妈给你读一本绘本,早点睡觉。” 念念点了点头说:“好的,妈妈”,然后又走到陆轩的身边说,“叔叔,谢谢您。”陆轩朝她笑笑:“念念,不用谢我。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呢!要是刚才没有你扔手机的动作,我就没有机会反败为胜!你真聪明,我也要谢谢你!” 念念终于露出了笑容,之前的惊恐似乎也消减了不少,她带着呆萌的笑,问道:“叔叔,你姓什么?”陆轩道:“我姓陆。”念念又问:“陆叔叔,你能答应我一个事吗?”陆轩笑道:“你说,只要叔叔能办到,我一定答应你!” 念念笑了笑道:“那太好了。我希望叔叔今天能留下来,保护我们,行吗?” 这个要求,大出陆轩意料之外,也让陆轩大是为难,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第26章 立潮常务 陆轩在地板上,将念念举起来,卿飞虹一边咳嗽,一边忙接过了念念。 陆轩忙从地板上站起来,转身提防金伟力扑过来。这时候,金伟力捂着裤裆,呈半蹲之姿,好像疼得站不直身体了。刚才,陆轩的一拳虽然没用全力,但却打在了金伟力的要害处,对金伟力这样的壮汉,也颇有杀伤力。 看金伟力疼痛不已的样子,陆轩反而有些过意不去,转向卿飞虹:“我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了?”“要不是你及时冲进来,我和念念今天恐怕都会被他害死!”卿飞虹刚这么说,眼中突显惊恐,“当心…… 陆轩转头,只见一团黑熊般的影子,朝自己扑过来。也不知道金伟力是疼痛稍减,还是刚才故意装疼,反正这会儿趁陆轩和卿飞虹说话,猛地蹿起来,一把将陆轩撞倒在地板上。陆轩的后背,撞到了小茶几,背脊疼得差点让他晕过去。 但是,陆轩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晕。自己要是晕了过去,非但自己,恐怕卿飞虹和念念都会有危险!陆轩凭借毅力,硬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然而,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金伟力趁着陆轩向后倒在地上,他整个人直接骑在了陆轩的胸口,双手叉在陆轩的脖子里。金伟力手臂粗壮,手上劲道很足,陆轩顿时感到自己的喉管都要被他挤破了!他用双手去掰金伟力的手指,可怎么都掰不开。呼吸被阻塞,陆轩胸口像要炸烈,脑袋发晕,他想,不用多久,自己就会毫无战斗力。 这个时候,卿飞虹在金伟力身后,拉住他的衣服,想要将金伟力从陆轩身上拉开。然而,金伟力体重太大,卿飞虹毕竟是一个苗条女子,一下子拉他不动。“贱人!”金伟力右手依旧叉着陆轩的脖子,左手往后一抡,撞在卿飞虹的手臂上,卿飞虹直接被弹到了墙角,疼得一时站不起来。 金伟力的左手又马上回来,叉住陆轩的脖子,而且比之前用力更大!他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念念之前被金伟力打过,不敢再靠近,但是小女孩非常聪明,捡起卿飞虹的手机,打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金伟力看到了大喊:“小贱人,把手机给我!否则我等会弄死你!”陆轩的身子在金伟力身下,尽一切力量扭动,可是喉管被叉住,脑袋处于缺氧状态,浑身开始失去力气,自己的手也越来越不听使唤,没有办法将金伟力的手掰开。 金伟力也明显感觉到,陆轩的身子扭动得没力气了,想要掰开他的手也软绵绵的像棉花,自己马上就能弄死他了!金伟力心里有种大功即将告成的快感,身子更是狠狠坐在陆轩身上,双手更加用力! 陆轩心头一片苦涩,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死在这个赌鬼手里?等自己被他掐死,金伟力又将如何对付卿飞虹和念念?自己死了,辛辛苦苦将自己养大的父亲和奶奶,以后谁给他们养老送终?不行,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这么死了!不能!绝对不能! 这么想着,陆轩眼睛为之一亮,身体似乎也爆发出最后的能量。 也就在这时,聪明的念念忽然喊道:“我把手机给你,你不要再掐着叔叔了!”说着,念念做了一个将手机扔向金伟力的动作。那手机可是钢铁外壳,砸在头上也是够呛,金伟力本能地伸右手去挡。 然而这一挡,才发现自己中计了,念念根本就没有把手机扔出来,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这小妮子,才五岁,就已经如此狡猾!金伟力知道被耍,心头恼怒,骂道:“小贱人,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右手正要重新去掐陆轩的脖子。正在他低头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什么东西一闪,随即左眼被什么东西锥了下,巨大的疼痛传入大脑。 原来就在金伟力伸手挡“手机”这千钧一发之际,陆轩伸出手,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正好形成一个锥形,用仅剩的力量,扎在了金伟力的左眼球上。 之前,金伟力双手掐住自己的时候,陆轩本能地用双手去掰金伟力的手,没想到去袭击他的眼睛。而且金伟力的手臂很长,陆轩之前想要去锥他的眼睛也做不到。然而,就在刚才,金伟力为了去挡“手机”,右手松了下,陆轩明显感觉到喉管上的压力小了。而且金伟力回身的时候,身子俯下来,陆轩正好用手指捏成的“锥子”,扎上他的眼球。 眼睛可以说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眼睛被扎中,疼痛立刻汹涌入脑、泪水横流,金伟力的两只手也本能地松开了陆轩的脖子。陆轩狠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双臂猛地向金伟力身上一推,身子终于从金伟力的身下挣脱出来! 陆轩身子比金伟力的利索,更早站起来,这时候金伟力也想要站起来,不过陆轩没有给他机会,抬起右腿,用膝盖狠狠撞击在金伟力的脑袋上。膝盖骨,是人体上最坚硬的骨头,学名“髌骨”。金伟力的头部被撞之后,脑袋里发出轰响,身体也倒向门口。 陆轩没有放弃机会,趁着金伟力脑袋发晕的一瞬间,上前,拉起金伟力的一条手臂,一边双手紧紧扳住他的手腕,一边反向狠狠坐在他的手臂上。只听咔嚓一身,金伟力的手臂折断。“啊……”,尖锐的嘶吼,从金伟力的嘴里发出来。 随后,陆轩不再打击金伟力。虽然,金伟力想要弄死他,但是陆轩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让金伟力失去伤害别人的能力!现在,金伟力一只眼球受伤,一条胳膊折了,基本上已经没了攻击能力。 回过头去,看到卿飞虹和念念紧紧地抱在一起。念念的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陆轩安慰道:“没事了,他要是还敢乱来,我不会放过他!” 说完,陆轩紧紧盯着金伟力,只要他还有轻举妄动的迹象,陆轩会立刻出手,打得他丧失行为能力!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金伟力从地板上挣扎站起,本来壮硕的身子,这个时候有点站不稳,他用左手护着右手,朝陆轩、卿飞虹、念念看过来,他的左眼通红,眼泪直淌,不太能睁开:“贱人,我们才离婚,你就找了小白脸!”卿飞虹道:“我们的事情,和你已经完全没有关系!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这就报警,可以让你进去蹲一年半载!”卿飞虹从念念手里拿过手机,做出打电话的样子。 “我走!我走!”微躬着身子、显得落魄的金伟力,狠狠瞪了瞪他们,“但是,这个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贱人,你们等着!”对于前妻和自己的女儿,金伟力一口一个“贱人”,毫无半点温情。 陆轩再也不能忍:“你再废话,我把你的另一条胳膊也打折了!”陆轩朝金伟力走去。金伟力虽然比陆轩更加人高马大,然而刚刚折在陆轩的手里,对他已经心存畏惧。人就是这样,在谁的手里吃过亏,就会本能地心生害怕。而且,陆轩这个人下手也够重,不会留情。看到陆轩朝自己走去,金伟力不由自主地朝门口退去,但是在离开之前还是不忘抛下一句:“等着瞧,你们都等着瞧!” 陆轩在气势上也绝不输他:“你等着瞧,等我找个时间,再好好收拾你!”陆轩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狠,我比你更狠! 金伟力听到这句,一时竟然找不到怼回去的话,皱了下眉心走了。 陆轩将房门关上,然后回身走进单身公寓,帮助把地上摔倒的茶几扶正。卿飞虹忙过来,一边说“我自己来吧”,一边也来搬动茶几,无意间两人的手触碰在一起。卿飞虹心头一颤,脸不由地红了。陆轩并无察觉,而是道:“卿书记,你还是安慰一下念念吧。” “谢谢。”卿飞虹这才转向女儿,将她用力抱在怀里。这时候,小女孩才哭了起来。刚才,一切发生得那样突如其来,小女孩甚至都来不及哭。然而,孩子还是受到了惊吓,这会儿安全了,反而哭了出来。 “念念,没事了,没事了!”卿飞虹安慰了好一会儿,念念才平静下来。卿飞虹道,“念念,你先洗澡,等会妈妈给你读一本绘本,早点睡觉。” 念念点了点头说:“好的,妈妈”,然后又走到陆轩的身边说,“叔叔,谢谢您。”陆轩朝她笑笑:“念念,不用谢我。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呢!要是刚才没有你扔手机的动作,我就没有机会反败为胜!你真聪明,我也要谢谢你!” 念念终于露出了笑容,之前的惊恐似乎也消减了不少,她带着呆萌的笑,问道:“叔叔,你姓什么?”陆轩道:“我姓陆。”念念又问:“陆叔叔,你能答应我一个事吗?”陆轩笑道:“你说,只要叔叔能办到,我一定答应你!” 念念笑了笑道:“那太好了。我希望叔叔今天能留下来,保护我们,行吗?” 这个要求,大出陆轩意料之外,也让陆轩大是为难,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第27章 立潮常务 陆轩朝钟勇、吴小娃笑笑说:“你们肯定也想赚钱,这次‘百寿宴’每桌饭菜的预算也不高。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送了我东西,这些钱就有可能从菜金里去扣出来。当然,你们应该不会这么做。” 钟勇、吴小娃马上点头:“不会,不会。”陆轩继续道:“我相信你们不会,但是我还是会担心啊!钟师傅、吴大姐,我这么和你们实话实说吧,我在乎的不是这么一条烟啊,我在乎的是,你们能不能将‘百寿宴’上的饭菜,做得安全卫生、丰盛可口,让老人家们都吃得开心、吃得高兴。我知道,这才是你们的强项,是你们能做到的,对吧?” 钟勇、吴小娃又相互看看,吴小娃先说:“陆书记,这个我们能做到!做菜是我们老钟的强项!”陆轩笑笑道:“我知道做菜是你们的强项,但是送礼不是你们的强项,收礼也不是我的强项。”钟勇、吴小娃又尴尬地笑了,钟勇说:“陆书记,我们夫妻其实都是老实人。”陆轩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老实人。你们来送礼,这个事情不怪你们,社会风气这样嘛!但是,我们还是干好我们的强项吧,你们做好你们的菜,我呢把这个‘百寿宴’组织好。到时候,相信你们的口碑,在乡村也会更响呢!” 钟勇、吴小娃都点点头,吴小娃说:“好的,陆书记,谢谢你,你人可真好,跟我们说实在话。”陆轩说:“我也是农村出身的嘛,你们都是我的大哥、大姐,但是接手了‘百寿宴’这个事情,没办法,一定要办好,我们都是一样的,对得起村里的信任,也对得起村里的老人们嘛!” 钟勇说:“陆书记,我们一定会把菜做好!”吴小娃道:“我们把菜单拿来了,陆书记你看看,要加的,要减的,都没关系。我再把上菜的顺序,也和你说说……”陆轩道:“你们坐过来一点,我们一起看看……” 这时候,在陆轩的办公室外,有一人,轻轻提起脚、轻轻放下,悄悄地离开了。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村支书钱之江。刚才在办公室里,他看到乡村厨师和他媳妇一起开着一辆小面的过来,吴小娃还背着一个挎包,里面好像装了东西,从挎包撑出的形状来看,应该就是香烟。 钟勇、吴小娃走进陆轩的办公室之后,还掩上了门,钱之江就悄悄过来,在门口听里面的情况。两人果然是来送礼的,钱之江从门缝中还瞥见了是软华烟。但是,出乎钱之江意料之外的是,陆轩却坚决不收。其实,吃百姓一条烟,也不算什么,只要你有事情给人家做,人家还是会感谢你。 说实话,钱之江有时候给老百姓帮了忙,人家送一条烟、一瓶酒,他也就收了。干部就和医生一样,你拿人家一点东西,百姓和病人反而放心,因为百姓和病人的生活和生死,都在干部和医生的手里。这种情况未免扭曲,然而华夏的老百姓却坚韧地承受着这样的生活之重! 可钱之江在门外听到,陆轩非但没有接受香烟,还推心置腹地做起了钟勇、吴小娃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一定要把“百寿宴”的餐饮搞好,还讲得头头是道。钱之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想,在公家单位,像陆轩这样不贪的人,真是少之又少。相比陆轩,他的分管领导刘平,不仅拿烟拿酒,每天晚上还都在牌桌上。说他喜欢打牌吧?的确是。但他又不全是为了打牌,还是因为贪财,想要从别人那里赢一些钱,特别是从一些村干部那里。 要是和刘平打牌,村干部赢了钱,刘平当场就会骂人、耍脾气,只能他赢别人,不能别人赢他! 钱之江也知道,刘平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反而,像陆轩这样的干部,要是真能迈过现在的坎儿,以后说不定能走得越稳越远。钱之江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对陆轩要更加支持一些,至于老百姓的东西以后能不拿就不拿了,其实钱之江家里开办了包装厂,以前是他自己当老板,现在交给儿子打理,每年也有一两百万的收入,贪小老百姓一包烟、一瓶酒也没什么大意思,还不如干干净净把接下去几年的工作干好,以后正常退休,还能拿点退休工资。 钱之江想明白了这点,靠在椅子里,舒舒服服又抽上一支烟,喝上一口茶。 陆轩一直忙到下午,“百寿宴”的准备工作他基本上都已经捋了一遍,时间也将近4点了,陆轩就和钱之江、徐向东说了一声,往市区采荷这边赶去,他要帮卿飞虹接一下她的女儿念念。可以说,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在村里工作,虽然偏僻,但是下班早。镇上是4点半下班,村里的干部有些家里有事,下午就不来了。像陆轩这样已经是很规矩了,到4点才下班。 之前因为一直在忙着,陆轩都没有细想,卿飞虹为什么又让他接念念了?上午他自告奋勇的时候,卿飞虹可是一口回绝的!也许,她临时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了?陆轩虽然也是镇干部,但作为一般干部的他,很难想象作为镇党委书记,一天要和多少人打交道,要处理多少事情! 陆轩也不去多想,卿飞虹既然开口了,他就把念念接好就是。 陆轩所不知道的是,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卿飞虹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这个电话,是现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打来的。周立潮可以说是卿飞虹的伯乐,这次卿飞虹能从区府办主任的岗位,调任桥码镇党委书记,周立潮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看到领导来电,卿飞虹自然马上接通了:“周区长,您好、您好,感谢百忙中给我来电啊!”那头,周立潮笑笑说:“这句话,我听来,好像在责怪我没有早点给你打电话啊?”卿飞虹赶忙说:“怎么会?周区长,您能打电话来,就是对我的关心!我在区府办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您很忙吗?”周立潮又笑着说:“这就好,只要你不嫌我这个电话打晚了就好。算来,这是你任命的第3天,到任的第2天吧?” 任命是区委任命,也就是区委常委会的那天;到任就是组织部送她报到的日子。卿飞虹也笑道:“周区长,您记得这么清楚。”周立潮说:“我之前没打电话,主要是想,与其打个电话,还不如来看看你。”卿飞虹赶忙道:“这太好了,这是对我工作莫大的支持!不知周区长哪天有空,我做好迎接您的准备。” “你和我还用得着这么客套吗?”周立潮道,“要做什么准备?这样吧,今天下午一个接待任务忽然取消,我倒是有点时间,我过来一下,你看行不行?顺便晚上在你这里蹭个饭。”卿飞虹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念念要接。 卿飞虹从区府办调到镇上,本来想拥有更多的主动权,就不用整天围着领导转了,有些应酬自己不想去的,也可以不去,其他的应酬也可以提前准备,将念念寄存在同学家。然而,今天周区长忽然打电话过来,又打乱了她的计划。 周立潮听卿飞虹几秒钟都没声音,就问道:“不欢迎我过来啊?”这话虽然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也自带威严。周区长在区里的重要地位,卿飞虹是怠慢不起的,更何况周区长是她的伯乐,给予她很多的帮助和照顾,卿飞虹也是心存感激的。周区长平常公务繁忙,一般的乡镇党委书记想要请他,还不知要约多长时间,如今周区长主动提出要过来,显然是对她特别的关照! 卿飞虹马上道:“这怎么可能啊,周区长,您能过来,我是太惊喜了!现在,脑子里在盘算着,晚上请周区长到哪里吃饭?我在镇上,也是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哪个馆子的菜好吃。”周区长道:“这个你倒是不用操心。我和你这里说定了,等会我就给罗刚打个电话,晚上吃饭的地方让他安排就是!今天,我既然来了,也得对罗刚交代几句,让他得支持你的工作!罗刚这人,我还是了解的,自恃还是有点高的,认为自己能干,有时候还是得敲打敲打。” 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周区长是来替自己站台,撑场面的!可见,周区长是真的关心自己,卿飞虹心头升起一股暖意:“周区长,您太关心我了!那我就在镇上等候您的大驾了!” 周立潮的声音里,沉稳中也带着期待:“那么我们傍晚见吧!” 放下电话,卿飞虹倒是有点犯难了,那就是念念让谁去接?今天晚上要陪同周区长吃饭,显然也不可能太早回家。幼儿园四点半左右放学,晚半小时去接,问题不大,但是不能一直放在那里,老师也要下班回家啊。卿飞虹也有一个姐妹,以前帮助她接过,但是今天联系了下,姐妹也说今天约好了相亲,这个人生大事,卿飞虹不能耽误。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卿飞虹便又想到了陆轩! 第28章 飞虹应酬 陆轩转向卿飞虹:“这……” 卿飞虹心里也是一怔,她也没想到念念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卿飞虹抱着女儿道:“念念,这个事情,陆叔叔做不到的。” 念念天真地问陆轩:“陆叔叔,你为什么做不到?我们家里虽然不大,但是也有沙发。我和妈妈睡床,陆叔叔睡沙发就行了……不,我可以睡沙发,陆叔叔和妈妈睡床!睡床舒服!” 这话一出,可让陆轩和卿飞虹都尴尬至极。小孩子心思单纯,不知道陆轩和卿飞虹两个成年男女睡在一张床上,可能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小女孩也是一片好心,想让陆轩睡得舒服。 卿飞虹脸上发烫地对念念说:“小孩子,别胡说。妈妈怎么能和叔叔睡一起呢?”念念睁着大眼睛:“妈妈为什么不能和叔叔睡一起?妈妈对我好,叔叔也对我好,我想让你们都睡得舒舒服服的,念念可以睡沙发!”小家伙还挺仗义。陆轩自然不能睡床,就说:“念念,叔叔喜欢睡沙发!” “好啊,好啊,叔叔睡沙发,叔叔答应留下来了!”念念拍着小手,高兴地蹦跶起来,“这样我就不害怕了!” 陆轩感觉到,自己是不是中了念念的圈套,她说让他“睡床”,恐怕就是为了让他说,自己不“睡床”,睡“沙发”!这小伢儿真是古灵精怪的很,不知道是像她爸爸,还是像她妈妈? 卿飞虹自然不能随小孩子胡闹,道:“念念,不行。陆叔叔不能留下来!”“为什么?”念念的眼中忽然露出失望和惊恐,“妈妈,要是陆叔叔不能留下来,金伟力回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她越说,便似越惊恐,眼泪又涌出来,身子也微微颤抖,显然对金伟力已经害怕到了极致。 陆轩心里不忍,忙蹲下来,扶着小女孩的肩膀,说:“念念,陆叔叔留下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叔叔会保护你!”念念转悲为喜,看着陆轩:“叔叔不骗念念吗?”陆轩肯定地点了点头:“肯定不骗你!”念念破涕为笑,对卿飞虹说:“妈妈,我要洗澡,能给我放水吗?”卿飞虹也没办法,只好说:“好,我给你放水,你自己拿衣服和浴巾。”念念爽快答应:“好。”还真的从旁边柜子里找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和浴巾,进了浴室。 卿飞虹帮念念放了水,让她自己在里面洗。 她自己先出来了,看着陆轩道:“你答应念念留下来,这是非常不妥的。现在怎么办?你要是走了,念念肯定会哭。”陆轩道:“卿书记,我可以等念念睡着了再走。”卿飞虹想了想:“这倒也好,那我等会让念念早点睡,你就可以早点走。”陆轩笑着点了下头:“好。” 事情商定,两人才稍稍松懈下来。卿飞虹这才感觉到脖子有点痛,忍不住用手摸了下。陆轩也注意到,她低领内洁白的肌肤上,一道鲜艳的红色,显然是之前被金伟力掐脖子留下的痕迹,看起来有点触目。他说:“卿书记,你的脖子被掐出了一道红色的伤痕!”卿飞虹拿过手机,用照相机看了看,说:“很明显啊,糟糕!” 陆轩道:“明天,可以穿高领。”事实上,卿飞虹是穿低领更为俏丽,她的脖颈修长而圆润、洁白无暇,可如今有了伤痕,就不好了。作为镇党委书记,人家肯定会猜测她的印痕是怎么来的?!卿飞虹也同意陆轩的说法:“也只能穿高领了。” 这个时候,卿飞虹猛然注意到了陆轩的脖子,她神情凝重道:“陆轩,你的脖子也有伤痕,而且还破皮了!” 被卿飞虹这么一说,陆轩才感觉到脖子里生生的疼。被金伟力这样的壮汉,双手紧紧掐了这么久,怎么能不痛?皮破了也很正常。只不过之前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没有感觉到。 这时候,陆轩嘴里“咝啦”一声,用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别去碰!”卿飞虹伸手,抓住了陆轩抬起来的左手,“会感染的!”陆轩的手腕,被卿飞虹的纤手握着,感觉到她的指尖滑腻温柔,让人有种被轻轻电了的柔麻。 这种感觉同样在卿飞虹的身上发生,她忙缩回了手,说:“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担心你的手会把伤口感染了!”“解释,就是掩饰,你不觉得吗?”陆轩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卿飞虹眉头一皱,严肃地道:“掩饰什么?陆轩你别以为你救了我们母女,就可以对我不尊重。”陆轩刚才也是忍不住调侃一句,没想到直接触怒了她敏感的神经,他咧了下嘴,说:“我的意思是,你没什么需要掩饰的,所以不用对我解释什么。总之,我知道你是好意,担心我会感染。其实,我并不会这么容易被感染。” 卿飞虹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仍旧表情严肃地对他说:“你等一等。”说着,走到小餐桌旁边的柜子旁,拿了一瓶东西过来,随后就递给了陆轩,说:“你自己擦一擦!” 原来卿飞虹给陆轩拿来的是一瓶碘酒和一根干净的棉签,可以用来消毒。陆轩懒得给自己消毒,就说:“谢谢,真不用。”“什么叫不用?”卿飞虹却略显霸气地道,“你必须得消毒,别等感染了,说是因为在我家没有消毒造成的!” 卿飞虹的语气不容置疑,陆轩才感觉到她为什么能当党委书记了,她身上有一种霸道,别人不愿意,也一定要求别人按照她的意思来。作为领导,没有这点霸道,还真的不行,特别是在基层。 陆轩毕竟是她的下属,也不想太违拗她,就说:“好吧,好吧,我擦还不行嘛!” 说着,陆轩拧开了瓶子,将棉签伸进去沾了下,打算拿起来涂抹自己的脖子,可发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要涂抹自己的脖子,就得看得见才行。他一低头,并不能看到自己的脖子。 陆轩无奈,只好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自己的脖子,相机中倒是出现了自己的脖子。陆轩将棉签伸过去,本来以为可以碰到自己的脖子,结果他却点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哈哈哈,你可真够笨的!”卿飞虹在一旁笑道,“你竟然涂在屏幕上!你不知道镜像原理吗?初中物理学的不怎么样啊!”陆轩也是哑然失笑,犯这样的错误,只因是第一次给自己的脖子上碘酒,非常不熟练而已。 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打算再努力一次的时候,卿飞虹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说:“好了,好了,还是我来帮你一下吧!”说着,从陆轩的手中接过棉签,又拿过碘酒,说道:“你抬起头来!” 陆轩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用了吧?”卿飞虹又强硬地道:“让你抬头,你就抬头,废话这么多。”完全不容商量。陆轩已经慢慢了解,卿飞虹就是这种个性,也就不跟她对着干,还是乖乖地抬起了头。 卿飞虹低下头,凑近陆轩的脖颈,细致地给陆轩涂抹起来。一种淡淡的体香,传入陆轩的鼻息,还有她呼吸之间,也是吹气如兰,轻微地抚弄着陆轩的脖子,让他又痒又麻。陆轩的身体,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将卿飞虹搂抱在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轩自己都吓了一跳。他非常清楚,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首先,他已经有女朋友;其次,卿飞虹恐怕还会告他非礼,让自己受到处分或者被拘留都有可能。 人生,每天都在经受考验和诱惑,只有禁得住,才能往前走。否则一个搞不好,就将身败名裂! 陆轩赶忙将这非分之想驱赶出脑海,这时候,卿飞虹又将棉签在他的脖子里凉凉地抹了下,说:“好了。”将棉签扔进了垃圾桶,拧上了碘酒瓶的盖子。 “谢谢!”陆轩说了一句,转换一个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卿书记,刚才我没有听到念念叫金伟力‘爸爸’呀?她是一直不叫吗?”卿飞虹又微微皱眉,显得不太想说这个话题,但最后还是开口道:“以前叫过。但是,后来金伟力经常打我,也打念念,离婚的时候也不肯承担抚养责任,所以念念就不再叫他‘爸爸’了!” 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赌钱、打老婆、打女儿,还不承担责任,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要结婚呢?这不是害人嘛!陆轩想,以后和邵倩结婚,自己一定要做一个负责任的好丈夫!陆轩道:“念念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小女孩,都说‘三岁看老’,她现在能这样有主见,以后肯定会发展得很好。” 卿飞虹轻轻叹了口气:“你见过离异家庭的孩子,发展得很好的吗?我怕,我破碎的婚姻,会给念念很不好的影响!” 第29章 飞虹应酬 念念就读的是采荷幼儿园,在这个新城区算是不错的幼儿园了。在临江市教育资源最好的,是老城区西子湖区。不过西子湖区都是老破小,年轻人结婚购房,都开始往外搬,城东是他们的一个选择。 这里的采荷小区,相比较老破小,房子更新一些,还建起了采荷幼儿园、小学和初中,几年下来培养了一批孩子,口碑不错。像在城东工作的乡镇街道机关干部和企事业单位职工,也就纷纷把房子买在了这里,孩子的上学,从幼儿园、小学到初中,一条龙都在这里解决了,至于高中就得凭实力考了。 卿飞虹也是这么考虑的,曾在采荷小区买了房子,没想到中途婚姻破裂,为彻底斩断和金伟力的关系,她连房子也没要,带着念念出来租了单身公寓。不过,还是让念念上采荷幼儿园,毕竟里面的师资还是让人放心的。 陆轩知道幼儿园的位置,直接把车停在了幼儿园的门口。其他孩子差不多已经被家长接走了,陆轩看了下手机上的班级、老师的名字,和门卫说了下,就进了幼儿园,到了班里,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在整理书架,念念正在搭积木。陆轩在门上轻轻敲了下,说:“老师好,我来接念念。” 听到陆轩的声音,念念先跑了过来,抱着陆轩:“陆叔叔、陆叔叔,今天你来接我啊,太好了!”女老师转过身来,打量了下陆轩,见他年轻,虽然衣着普通、中规中矩,但眉宇之间自有一股英气,第一印象不错,就朝陆轩微笑了一下,随后就转向了念念:“念念,帮我把最后几本书整理一下。我和你陆叔叔说两句话。” 念念乖巧地说:“好的,沈老师!”说完,便转身帮忙去干活了。老师走近陆轩,说:“我们到门外。”陆轩点了下头,不知老师要找自己说什么,但也退后两步,到了门外。老师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是第一次见你来接念念,我得核对一下身份。”陆轩道:“应该的,应该的,不能搞错。” 这个世道,拐卖儿童的人不是没有,有的骗子冒充家长,从学校将孩子接走去卖的事,还是时有发生。这位沈老师要求核验身份,也是负责任的表现。陆轩就主动将卿飞虹发给自己的短信打开,给沈老师看:“这是念念妈妈发给我的短信。”沈老师凑近一看,发丝中飘出清香,点了点头,又问:“您叫什么名字?”“我叫陆轩。”沈老师看看他:“您在哪里工作?”“在桥码镇。”沈老师又问:“几岁了?”“27岁。”沈老师道:“你在哪里驻村?”“在梅滩村。”沈老师问:“念念妈妈到镇上第几天了?”陆轩不假思索:“第2天。”问得可真够仔细! 陆轩想,这些应该是卿飞虹让她问的,以防念念被别人接走。可见卿飞虹虽然一时不能过来,心里应该还是很挂念女儿的。陆轩一一回答之后,沈老师笑着说:“你都答对了,没问题了。”陆轩说:“谢谢,那我把念念接走了。”沈老师却又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轩点点头:“好,沈老师你说。”沈老师笑了笑问道:“你和念念妈妈在谈朋友吗?” 谈朋友?和卿飞虹?怎么可能啊!陆轩赶忙摇摇头说:“没有,我是卿书记的下属,她临时有事,让我帮忙接一下念念。”沈老师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是瞎猜的。”陆轩笑笑说:“没关系。”沈老师又轻轻叹了口气,说:“念念妈妈,其实是个很好的女人,就是被她喜欢赌钱的老公耽误了。”陆轩点了点头,也没多加评论。 这时候,念念走出来:“沈老师,我整理好了!”沈老师蹲下来,双手拥抱一下她:“谢谢念念,你是我的好帮手,拿上书包,和陆叔叔回去吧。”“好!”念念转身进去背上了小书包,和沈老师说了“再见”。陆轩也和沈老师道别,一同走出了幼儿园。念念和陆轩很亲近,拉着陆轩的手轻轻摇着。陆轩和这小姑娘很投缘,他也问她一些幼儿园的事,念念也很喜欢说,两人说着说着就笑了。 沈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声:“念念要是有这么好的爸爸就好了!” 毕竟外面的菜重油重盐,还浪费钱,陆轩就和念念到菜场买了点材料,给她做青椒洋葱牛肉丝盖浇饭,念念吃得一丝不剩,还夸赞说:“陆叔叔,你做的饭真好吃!你要是能每天给我做饭就好了!”陆轩笑道:“那我就成你家保姆了。” “不是保姆。”念念摇头道,“而是爸爸。你可以和我妈妈结婚啊,这样你就可以每天给我做饭了!”小孩子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结婚好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陆轩笑着说:“结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两个人都同意,就算我同意了,你妈妈也不会同意。”陆轩想,要是自己直接说,不能做念念的爸爸,恐怕会让小女孩伤心,还不如把这个皮球踢给卿飞虹。没想,念念直接说:“我妈妈一定会同意的,我等她回来就问她。” 小女孩还当真了,到时候卿飞虹一定会对她说“别胡闹!” 幼儿园的孩子最快乐,回家没有作业。晚饭之后,念念提出要去采荷小区玩滑滑梯。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透,陆轩让念念戴上围巾,一起到采荷小区里面。虽然冬天树叶凋零,但还是可以看出小区内绿化很不错,道路也干净整洁,与卿飞虹现在租住的单身公寓相比,小区内更加安静,空气也清新许多。卿飞虹当初搬出去的时候,应该是挺有落差吧? 但这也说明卿飞虹的个性,坚定、果断,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为了改变处境,她肯放弃别的女人不愿放弃的东西。这倒也让陆轩对卿飞虹心生敬佩。 “陆叔叔,那一栋房子……三楼……本来是我的家。”念念指着前面的一栋楼,窗户漆成绿色,旁边还有一个篮球场和一座孩子玩耍的滑滑梯,非常适合居住。陆轩不想勾起念念不开心的记忆,就说:“是嘛!滑滑梯就在前面,还有三个小朋友。” 念念看到玩伴,说了一句“我去玩了!”便跑了过去,爬上滑滑梯,和小伙伴们轮流滑,玩得不亦乐乎。陆轩就在旁边的空地上走来走去,目光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小区的环境,活动一下身子,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陆轩不由想,这个时候,卿飞虹不知道在干什么?在工作,还是在应酬?这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捕捉到一个人影。这个人身材颇为高大,一条手臂裹着绷带,正是金伟力,隔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在二三十米开外,向着这边望过来。陆轩感觉到,他既在看念念,也在看自己。 暮色略微苍茫,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眼中的仇恨。在这冬日寒冷的空气中,陆轩的心头更是一寒,马上转身去看了看念念。只见滑滑梯上,念念正滑下来,双手举着,高兴地喊着“哇”!陆轩这才放心,又去看金伟力。但那辆黑色轿车后面,已经空无一人,金伟力踪影不见。 陆轩心里有些担心,又四处张望,再也找不到金伟力的影子!但是,陆轩相信自己刚才并不是出现了幻觉,而是真的看到了金伟力,他手上的绷带,说明了他昨晚受的伤。今天,金伟力是凑巧碰上了他们,还是在跟踪念念?不好说,但是一定得警惕。 陆轩靠近滑滑梯,保护着念念。然而,念念却并不知道自己可能有危险,还与小朋友们玩得忘乎所以,陆轩也不想把自己紧张的心情表现出来。一会儿之后,天色彻底黑了,也更加冷,其他小朋友也都回家了,陆轩就问“念念,我们也回去吧?”“好啊,陆叔叔,我们回家吧!今天玩得真开心……”陆轩也笑道:“念念,你玩得开心,叔叔也很高兴。” 走出小区的时候,陆轩还是左看、右看,不时还会向后看上一眼。他就是要防止金伟力忽然从旁边冒出来。手臂受伤的金伟力,战斗力肯定是大不如前,但他要是手里有武器,比如匕首什么的,依然可以伤人。陆轩必须小心再小心,不然念念要是落入金伟力的手中,真的是不堪设想。现在的金伟力,是不可以用正常人来看待的。 念念拉着陆轩的手,紧了紧,问道:“陆叔叔,你一直在看来看去,你在找谁吗?”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你的表情和情绪,都能被他们轻易察觉到。陆轩不想将金伟力的名字说出来,以免念念害怕,陆轩就说:“我不认识这里,所以多看看,把这里的路记住。”念念迷人地笑笑说:“陆叔叔,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带路呀。”陆轩笑着说:“对啊,念念可以给我带路!”念念得意地道:“这里我可熟悉了!”陆轩道:“现在回去的路,我就不认识了,你把我带回你们的公寓吧。”念念笑着说:“没问题,跟我来!” 说着,拉着陆轩往前面跑。 好在从小区里出来,一直回到卿飞虹的单身公寓,陆轩都没有再看到金伟力的身影。但是,陆轩打算晚上见到卿飞虹的时候,还是要提醒她,平时还是要小心金伟力! 然而,卿飞虹却迟迟没有回来。念念对陆轩说:“陆叔叔,我有点……想妈妈了!能用你的手机,给妈妈打个电话吗?”陆轩说:“当然可以啊。” 于是,陆轩就给卿飞虹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卿飞虹正陪同周区长在东潮鱼庄吃饭。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梅滩村的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两人马上和卿飞虹等人打招呼,并说等会来敬酒。 但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落座之后,就对卿飞虹道:“飞虹,你和隔壁包厢的人说一声,等会让他们不要过来了。”可见,周立潮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在这里吃饭。卿飞虹忙答应:“好的。”她便打了个电话通知钱之江和徐向东,不用去敬酒了。钱之江他们也知道区里有大领导在,也就不来敬。对钱之江和徐向东来说,这也好,他们不去敬酒,领导们也不会来回敬,就不知道他们是广告公司老板王宾请客了。 这桌饭,参加的人,区里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服务周立潮的府办副主任徐鹏,周立潮还把镇长罗刚也叫上了,这个包厢就是让罗刚订的,还有就是卿飞虹,人不多,驾驶员在外面吃。 周立潮今天兴致很高,吃饭的时候,明言让罗刚要支持卿飞虹的工作,罗刚心里有想法,但是门面上还是答应的,敬酒也很频繁,周立潮很有面子,也放开了喝酒,到了八点多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陆轩,就站起来到边上接电话,不想让周立潮和罗刚知道,陆轩在帮助自己带娃。 在电话里,卿飞虹对女儿念念说,她今天得晚点回,让她早点洗、早点睡,听叔叔的话。随后,对陆轩说:“今天辛苦你了。”陆轩说:“没事,我会照顾好念念的。我说过,会帮助你。”“你确实帮助了我。”卿飞虹喝了点酒,就容易感动,今天这种情况,好在有陆轩,她就轻声说:“我会记住你的帮助。今天我可能会回来比较晚,需要你多待一会。”陆轩道:“没问题,多晚都等你。” 第30章 酒场陋习 陆轩转向卿飞虹:“这……” 卿飞虹心里也是一怔,她也没想到念念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卿飞虹抱着女儿道:“念念,这个事情,陆叔叔做不到的。” 念念天真地问陆轩:“陆叔叔,你为什么做不到?我们家里虽然不大,但是也有沙发。我和妈妈睡床,陆叔叔睡沙发就行了……不,我可以睡沙发,陆叔叔和妈妈睡床!睡床舒服!” 这话一出,可让陆轩和卿飞虹都尴尬至极。小孩子心思单纯,不知道陆轩和卿飞虹两个成年男女睡在一张床上,可能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小女孩也是一片好心,想让陆轩睡得舒服。 卿飞虹脸上发烫地对念念说:“小孩子,别胡说。妈妈怎么能和叔叔睡一起呢?”念念睁着大眼睛:“妈妈为什么不能和叔叔睡一起?妈妈对我好,叔叔也对我好,我想让你们都睡得舒舒服服的,念念可以睡沙发!”小家伙还挺仗义。陆轩自然不能睡床,就说:“念念,叔叔喜欢睡沙发!” “好啊,好啊,叔叔睡沙发,叔叔答应留下来了!”念念拍着小手,高兴地蹦跶起来,“这样我就不害怕了!” 陆轩感觉到,自己是不是中了念念的圈套,她说让他“睡床”,恐怕就是为了让他说,自己不“睡床”,睡“沙发”!这小伢儿真是古灵精怪的很,不知道是像她爸爸,还是像她妈妈? 卿飞虹自然不能随小孩子胡闹,道:“念念,不行。陆叔叔不能留下来!”“为什么?”念念的眼中忽然露出失望和惊恐,“妈妈,要是陆叔叔不能留下来,金伟力回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她越说,便似越惊恐,眼泪又涌出来,身子也微微颤抖,显然对金伟力已经害怕到了极致。 陆轩心里不忍,忙蹲下来,扶着小女孩的肩膀,说:“念念,陆叔叔留下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叔叔会保护你!”念念转悲为喜,看着陆轩:“叔叔不骗念念吗?”陆轩肯定地点了点头:“肯定不骗你!”念念破涕为笑,对卿飞虹说:“妈妈,我要洗澡,能给我放水吗?”卿飞虹也没办法,只好说:“好,我给你放水,你自己拿衣服和浴巾。”念念爽快答应:“好。”还真的从旁边柜子里找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和浴巾,进了浴室。 卿飞虹帮念念放了水,让她自己在里面洗。 她自己先出来了,看着陆轩道:“你答应念念留下来,这是非常不妥的。现在怎么办?你要是走了,念念肯定会哭。”陆轩道:“卿书记,我可以等念念睡着了再走。”卿飞虹想了想:“这倒也好,那我等会让念念早点睡,你就可以早点走。”陆轩笑着点了下头:“好。” 事情商定,两人才稍稍松懈下来。卿飞虹这才感觉到脖子有点痛,忍不住用手摸了下。陆轩也注意到,她低领内洁白的肌肤上,一道鲜艳的红色,显然是之前被金伟力掐脖子留下的痕迹,看起来有点触目。他说:“卿书记,你的脖子被掐出了一道红色的伤痕!”卿飞虹拿过手机,用照相机看了看,说:“很明显啊,糟糕!” 陆轩道:“明天,可以穿高领。”事实上,卿飞虹是穿低领更为俏丽,她的脖颈修长而圆润、洁白无暇,可如今有了伤痕,就不好了。作为镇党委书记,人家肯定会猜测她的印痕是怎么来的?!卿飞虹也同意陆轩的说法:“也只能穿高领了。” 这个时候,卿飞虹猛然注意到了陆轩的脖子,她神情凝重道:“陆轩,你的脖子也有伤痕,而且还破皮了!” 被卿飞虹这么一说,陆轩才感觉到脖子里生生的疼。被金伟力这样的壮汉,双手紧紧掐了这么久,怎么能不痛?皮破了也很正常。只不过之前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没有感觉到。 这时候,陆轩嘴里“咝啦”一声,用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别去碰!”卿飞虹伸手,抓住了陆轩抬起来的左手,“会感染的!”陆轩的手腕,被卿飞虹的纤手握着,感觉到她的指尖滑腻温柔,让人有种被轻轻电了的柔麻。 这种感觉同样在卿飞虹的身上发生,她忙缩回了手,说:“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担心你的手会把伤口感染了!”“解释,就是掩饰,你不觉得吗?”陆轩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卿飞虹眉头一皱,严肃地道:“掩饰什么?陆轩你别以为你救了我们母女,就可以对我不尊重。”陆轩刚才也是忍不住调侃一句,没想到直接触怒了她敏感的神经,他咧了下嘴,说:“我的意思是,你没什么需要掩饰的,所以不用对我解释什么。总之,我知道你是好意,担心我会感染。其实,我并不会这么容易被感染。” 卿飞虹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仍旧表情严肃地对他说:“你等一等。”说着,走到小餐桌旁边的柜子旁,拿了一瓶东西过来,随后就递给了陆轩,说:“你自己擦一擦!” 原来卿飞虹给陆轩拿来的是一瓶碘酒和一根干净的棉签,可以用来消毒。陆轩懒得给自己消毒,就说:“谢谢,真不用。”“什么叫不用?”卿飞虹却略显霸气地道,“你必须得消毒,别等感染了,说是因为在我家没有消毒造成的!” 卿飞虹的语气不容置疑,陆轩才感觉到她为什么能当党委书记了,她身上有一种霸道,别人不愿意,也一定要求别人按照她的意思来。作为领导,没有这点霸道,还真的不行,特别是在基层。 陆轩毕竟是她的下属,也不想太违拗她,就说:“好吧,好吧,我擦还不行嘛!” 说着,陆轩拧开了瓶子,将棉签伸进去沾了下,打算拿起来涂抹自己的脖子,可发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要涂抹自己的脖子,就得看得见才行。他一低头,并不能看到自己的脖子。 陆轩无奈,只好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自己的脖子,相机中倒是出现了自己的脖子。陆轩将棉签伸过去,本来以为可以碰到自己的脖子,结果他却点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哈哈哈,你可真够笨的!”卿飞虹在一旁笑道,“你竟然涂在屏幕上!你不知道镜像原理吗?初中物理学的不怎么样啊!”陆轩也是哑然失笑,犯这样的错误,只因是第一次给自己的脖子上碘酒,非常不熟练而已。 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打算再努力一次的时候,卿飞虹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说:“好了,好了,还是我来帮你一下吧!”说着,从陆轩的手中接过棉签,又拿过碘酒,说道:“你抬起头来!” 陆轩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用了吧?”卿飞虹又强硬地道:“让你抬头,你就抬头,废话这么多。”完全不容商量。陆轩已经慢慢了解,卿飞虹就是这种个性,也就不跟她对着干,还是乖乖地抬起了头。 卿飞虹低下头,凑近陆轩的脖颈,细致地给陆轩涂抹起来。一种淡淡的体香,传入陆轩的鼻息,还有她呼吸之间,也是吹气如兰,轻微地抚弄着陆轩的脖子,让他又痒又麻。陆轩的身体,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将卿飞虹搂抱在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轩自己都吓了一跳。他非常清楚,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首先,他已经有女朋友;其次,卿飞虹恐怕还会告他非礼,让自己受到处分或者被拘留都有可能。 人生,每天都在经受考验和诱惑,只有禁得住,才能往前走。否则一个搞不好,就将身败名裂! 陆轩赶忙将这非分之想驱赶出脑海,这时候,卿飞虹又将棉签在他的脖子里凉凉地抹了下,说:“好了。”将棉签扔进了垃圾桶,拧上了碘酒瓶的盖子。 “谢谢!”陆轩说了一句,转换一个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卿书记,刚才我没有听到念念叫金伟力‘爸爸’呀?她是一直不叫吗?”卿飞虹又微微皱眉,显得不太想说这个话题,但最后还是开口道:“以前叫过。但是,后来金伟力经常打我,也打念念,离婚的时候也不肯承担抚养责任,所以念念就不再叫他‘爸爸’了!” 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赌钱、打老婆、打女儿,还不承担责任,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要结婚呢?这不是害人嘛!陆轩想,以后和邵倩结婚,自己一定要做一个负责任的好丈夫!陆轩道:“念念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小女孩,都说‘三岁看老’,她现在能这样有主见,以后肯定会发展得很好。” 卿飞虹轻轻叹了口气:“你见过离异家庭的孩子,发展得很好的吗?我怕,我破碎的婚姻,会给念念很不好的影响!” 第31章 酒场陋习 陆轩说出了“多晚都等你”之后,感觉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容易引起卿飞虹的误会。果然,卿飞虹因酒精而微红的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之前,卿飞虹在外应酬,不仅要将女儿寄存在别人家里,还要担心晚了回去,给人家添麻烦。 可如今有陆轩在家,卿飞虹就可以放心了。而且回家的时候,还有一个可靠的男人在家里等她!当然,卿飞虹也很清楚,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安心许多。 卿飞虹收起电话,回到了位置上。镇长罗刚就道:“卿书记,电话打这么长时间啊?周区长可在等你给他敬酒了!”罗刚在镇上是属于强硬派,在对待卿飞虹这个党委书记的时候,也是不卑不亢,给人一种他要和卿飞虹平起平坐的感觉。这会儿,他说卿飞虹打电话时间长,似乎在提醒周区长,卿飞虹对他不够尊重。 卿飞虹意识到罗刚有挑拨关系的嫌疑,就说:“是家里小孩子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已经把她给安抚好了。现在,我可以放心陪周区长喝一杯了。” 周区长是卿飞虹的伯乐,也是卿飞虹在区里最大的靠山,她和周区长的关系,不容任何人挑拨。她把自己的酒盅斟满,周区长的酒盅只有一半,但她没有去斟,和领导喝酒,卿飞虹从来是自己一杯、领导随意。 然而,当卿飞虹举着杯子站在旁边,周区长却主动提起小扎壶,将酒盅给斟满了,说:“飞虹,你敬我的酒,我肯定得斟满。”卿飞虹笑颜如花:“谢谢周区长!”她主动将酒盅和周区长的被子碰了碰,周区长一口喝干了。 镇长罗刚和区府办的副主任徐鹏一起拍手鼓掌:“好!”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坐了下来,对卿飞虹说:“飞虹,你也坐。”话音之中颇为关切,在场之人都感受到了周立潮对卿飞虹的关心,有些超越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然而,周立潮似乎也不避讳这一点,转而对镇长罗刚说:“罗镇长,你们卿书记啊,虽然是一位女同志,但是能力很强的。她担任区府办主任的时候,你也知道,陈区长是很认可的!”罗刚马上陪笑道:“那是,卿书记在区里就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嘛!而且,周区长对卿书记如此关心,今天还特意来调研并看望卿书记,这也说明了卿书记在领导眼中的分量啊!卿书记,我觉得,你有必要带着我一起敬一敬周区长!” 说着,罗刚就替周立潮斟酒,直至斟满。周立潮也不阻拦。卿飞虹听罗刚这么说,这杯酒不敬是不行的,她便爽快地站起来:“罗镇长,你的提议非常好,我们代表镇党委、政府一起欢迎周区长,并且希望周区长以后能拨冗多来桥码镇调研!”罗刚笑着道:“没错,没错,周区长多来来,我们桥码镇一定发展得更快!” 周立潮也站起来说:“好,你们这杯酒我喝了,以后有空我就会过来!”卿飞虹、罗刚都说了“谢谢”,三人都把酒喝了。 刚刚坐下没多久,罗刚又说:“卿书记,我提议,你还要带着我敬一敬周区长。刚才,你说,你是代表镇党委、我是代表镇政府,现在作为个人,你也该带我敬一敬周区长啊!周区长,对我们都是特别的关心。这杯酒要是不敬,说不过去啊!” 罗刚因为喝了酒,脸上发光,精神状态比之前都好,看得出罗刚的酒量很不错,这会儿也已经渐入佳境!在区、乡镇这一级,酒量就是战斗力。今天,罗刚这么主动,恐怕就是想看卿飞虹喝高。 这个场合,卿飞虹要是示弱,就会让罗刚自我感觉良好,以后在卿飞虹面前恐怕还会得寸进尺。在体制内,特别是基层,女领导的难处,就是在喝酒等事情上明显是处于劣势的,但她在必要时候也得豁出去,和男性去比拼。这会儿,便到了这个时刻。 而且,卿飞虹也知道,周区长也喜欢看她喝酒。应该说,周区长在酒场上喜欢看女人喝酒,他从不阻止,而且更看得起喝酒爽快的女人。卿飞虹当时能从乡镇调入区府办,和卿飞虹的酒风也大有关系。 所以,今天,在周区长面前,和罗刚在酒桌上的第一次比拼,卿飞虹不肯落后,她说:“罗镇长,你这个提议也是非常好。但是,我认为这次代表我们自己来敬,酒杯上要做一下升级。周区长还是小盅子,我们俩“令狐冲”你看怎么样?” 罗刚对自己的酒量一向自信,就说:“我没有问题啊,我跟卿书记一样就是了!” “吆!我们书记、镇长拿出诚意来了!”区府办副主任徐鹏也兴奋起来,“我来帮助斟酒。”他取过五粮酒的瓶子,给卿飞虹、罗刚将100毫升小扎壶给斟满。周区长满面笑容,也站起身来,羊绒衫内的肚腩恰到好处,给他的官相加了分,他说:“你们都倒满了,我这个酒盅肯定也得倒满,徐主任,你可不能区别对待。” 徐鹏马上说:“是、是,我做得不到位,马上给周区长添满。”于是,周区长的酒盅里也斟满了,他说:“来,今天我看到罗镇长和卿书记配合得非常好,我看了很高兴啊。这酒桌上,要密切配合,以后在工作上也一样啊!来,我敬你们!”卿飞虹、罗刚都说:“我们敬周区长!” 周立潮一口轻轻松松喝了下去。但是,卿飞虹、罗刚就没这么容易了,100毫升的高度白酒,一口吞不下,只能分两三口,才喝了下去。两人几乎是同时,喝光了扎壶里的酒。 罗刚之前和卿飞虹也不是没有吃过饭,但那时候卿飞虹主要是服务领导,不会和乡镇主要领导拼酒,所以罗刚还真不知道卿飞虹的真实酒量。 这一百毫升高度酒下去之后,罗刚也明显感觉到一股热量从胃底朝上冲,罗刚心里道:“卿飞虹这个女人,果然是豁得出去!酒量也真好!”这个时候,卿飞虹也明显感到浑身发烫,脸颊就如烧起来一般。但是,卿飞虹知道,今天怎么都不能露怯,她瞧见罗刚看自己的眼神之中,似乎少了一层轻视、多了一点佩服。卿飞虹就知道,刚才这一个小扎壶的酒,没有白喝,自己在气势上不输须眉! 然而,卿飞虹还是有些上头!酒意挡不住地上来。但是,卿飞虹知道,如今是趁胜追击的好时机,卿飞虹坐了下来,吃了点菜,又喝了几大口白开水。卿飞虹在喝酒的时候,不喝茶,有人说茶能解酒,其实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识,茶里的茶碱,会刺激肾脏和酒相互作用,只会让人醉得更快,对心脏造成很大的负担。相反,喝温开水,才能稀释酒精。 白开水喝下之后,卿飞虹舒服了一些,她看向罗刚,又道:“罗镇长,我们俩也来喝一个吧?我到镇上工作之后,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喝酒,以后党委决策的落实,还是要靠我们政府啊!”卿飞虹捏着小酒盅,罗刚却提着小扎壶说:“卿书记,要是你真看得起我这个镇长,我们就再喝一个‘小钢炮’!”罗刚是想吓唬一下卿飞虹,一般女同志,是不敢连续喝两个扎壶的,加起来就是200毫升了,四两高度这么短的时间下去,胃部肯定会受到强烈刺激,有的人恐怕就直接喷了。 罗刚就是欺负卿飞虹是一个女人,不敢这么喝,才说要再喝一个“小钢炮”。要是卿飞虹不肯喝,那就是看不起他罗刚,以后罗刚要是在工作上不配合,也是有理由的! 没想卿飞虹却说:“没有问题啊,罗镇长,为了工作,别说一个‘小钢炮’,就是两个‘小钢炮’又如何?喝!”卿飞虹这时候已经豁出去,今天不将罗刚的气焰打下去,她不打算收手! 又一个小扎壶的酒,喝了下去。卿飞虹还能支撑,罗刚也是“酒精沙场”不动声色,接下去两人又喝了不少。卿飞虹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住了,罗刚酒量好但也差不多了。 周立潮看两人都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喝下去恐怕要倒下,就说:“今天,喝得很开心,就到这里吧。我希望桥码镇的工作,在你们俩的领导下,能像今天喝酒一样,能得到提升啊!”众人笑了,一同送周立潮出来。 周立潮让卿飞虹坐他的车一起走,区府办徐鹏坐在副驾驶室,周立潮和卿飞虹坐在后座。卿飞虹只感觉自己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她还是坚持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到了单身公寓楼下。周立潮问道:“要不要让徐主任送你上去?”卿飞虹强自支撑:“不用了,我没事,周区长。你们回去吧,过段时间我再约周区长。” 周立潮点头:“好。回到家里,给我打电话。你现在家里谁在帮你看孩子?”“陆……”卿飞虹酒多了,差点就把“陆轩”的名字说出来,但最后一点清醒让她马上改口,“……阿姨,我请了一个阿姨,临时帮我带一带。” 周立潮点点头:“那好吧,你上去吧。记得打电话。”卿飞虹道:“是。”就向着楼里走去,陆轩还在她的单身公寓里等她。 第32章 酒后失态 陆轩道:“卿书记,你不要这么想。我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叫《古墓丽影》,主演朱莉,小时候就是父母离异的,可她长大后成为了巨星,她还非常有爱心,是联合国亲善大使,帮助非洲、东南亚国家的难民!人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影响人的,有无数的因素,父母的婚姻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所以,您也无需太过自责!” 卿飞虹朝陆轩看了看,嘴角歪了下:“你今年几岁?”陆轩道:“27。”卿飞虹道:“你的思想,好像比你的实际年龄要成熟。”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27不小了,要是在以前,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卿飞虹忍不住调侃他:“你很想生孩子是吧?” 陆轩朝卿飞虹看了一眼,无意间瞧见她低领下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马上移开了视线。这眼神,自然也被卿飞虹捕捉到了。 转过头,陆轩又回到刚才的话题:“生孩子谁不想啊!只不过,我女朋友还没完全同意和我订婚呢!”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卿飞虹的兴趣,关于婚姻家庭的八卦,对女人天生具有吸引力,卿飞虹不由问道:“为什么不同意?” “我女朋友的妈妈提出来,订婚礼金需要5万块。”陆轩道,“还没有凑齐。”卿飞虹有点不太相信:“你是公务员,工作3年多,5万块你都省不下来?平时消费不低啊!”陆轩苦笑了下道:“我父母也是离异,老爸务农,供我读书就借了不少钱。工作后忙着还债,后来积攒了几万,可去年的报刊费在办公室不翼而飞,我只能拿自己的钱贴进去,2万5没了。本来,今年的年终奖下来,再从朋友那里借一点,差不多就能凑齐了。可现在刘委员又要给我评“不称职”,连公务员这个饭碗能不能端得住,也不好说了!” 卿飞虹想,看来这个陆轩也挺不容易的。但是,在社会上,底层人最不容易;在体制内,基层的人最不容易,这也很正常。卿飞虹在金钱上也很紧张,所以金伟力想要来薅两万块,她也坚决不给,才引发他动粗。 她以前在区府办工作,岗位重要,但是待遇却一般,如今离婚了,带着一个女儿,也急需用钱,所以她才会主动要求去桥码镇。乡镇的待遇,要比区级部门高许多。以后工资高了,她也能早点买个房子,从这单身公寓里搬出去。她一直盘算着,和女儿到旁边的采荷小区买个小套,里面有公园、有游乐设施,能过上更正常一点的生活。 所以,陆轩说他差钱,她也爱莫能助,没有接腔,而是说:“我知道,你在村里还真做了不少工作,接下去我再找刘委员沟通一下,尽量给你评‘称职’,这样你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这是卿飞虹可以尽力去做的。 “那就太谢谢卿书记了!”陆轩喜形于色,随后他又问道,“卿书记,我还有一个疑问啊。刚才,金伟力出去之后,我们其实是可以报警的。念念也拍了照,报警了派出所会来处理,应该可以拘留金伟力。” 离婚调解的时候,既然已经明确了,金伟力和卿飞虹不再有关系,也不允许金伟力再来找卿飞虹的麻烦,今天金伟力强行闯入卿飞虹的居室并动粗的事情,只要派出所介入,把金伟力拘留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卿飞虹瞅了一眼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派出所一旦介入,肯定会问我的工作单位和职务,我是区管干部,派出所可能就会上报给区公安局,区公安局有可能会上报区领导。这个事情就复杂了。另外,派出所的民警,有的也很八卦,七嘴八舌容易把我的事传出去,到时候影响就更坏了!我现在刚到桥码镇,只想平稳过渡。” 陆轩终于明白了卿飞虹不报警的原因! 这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一点,念念探出头来:“妈妈,给我吹头发。”卿飞虹应道:“好,我来了!” 卿飞虹去给念念吹干头发,小女孩穿上睡衣出来,样子十分柔软、可爱,仿佛一个洋娃娃一般。然而,陆轩却有点尴尬,毕竟他和卿飞虹才认识两天,和念念也才第一天见面,可如今却留在她们的家里,等着念念睡着! 然而,既然已经答应了小女孩,总不能食言,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待着。只听卿飞虹道:“念念,你先到床上去,妈妈洗个澡就来给你读绘本!”小女孩却说:“妈妈,我能不能让叔叔给我读?这样我可以多读几本,等你洗好,我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卿飞虹转过头来,朝陆轩看了看,不置可否。陆轩说:“我没问题,我来给念念读书!”卿飞虹笑了下,道:“那就麻烦你了。”陆轩说:“不客气。”卿飞虹就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小女孩念念从床边的小书柜上取下一套《山海经故事绘》,爬到沙发上,挨着陆轩坐下。陆轩翻开了第一本,给小女孩读起来。陆轩在大学里看过不少书,山海经等传统神话故事,他也看了不少,一边读绘本,一边将九尾狐、瑞鸟凤凰、精卫填海等故事,形象生动地讲给念念听,这比单纯简单地读绘本要生动许多。小女孩听得津津有味。 起初,浴室内卿飞虹洗澡的水声和磨砂玻璃内若隐若现的身影,还会让陆轩分心,但是当故事讲到深入的地方,他自己也好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直到同样换上睡衣的卿飞虹,推门而出,看到陆轩和念念窝在沙发里,一个讲、一个听,依偎在一起,是那么地温馨。 卿飞虹心里微微一怔,不由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念念的爸爸也能如陆轩对她这么好,该多好呀!然而,这个念头一出,卿飞虹脸上莫名发烫。她觉得自己有点脆弱了,忙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推了出去,然后道:“念念,来,妈妈给你读!” 然而,念念却道:“不要,叔叔读得比你好听呀,我要叔叔给我读!”卿飞虹被气到了:“你……真是的……那你以后也让叔叔给你读吗?!”念念听不懂卿飞虹这是反话,拍着双手道:“太好了!太好了!叔叔以后每天给我读绘本,好不好?好不好?” 陆轩这就不好随便答应了,这显然不现实,要是随口答应了,就是骗了小孩子!他只好说:“念念,我有空的时候,就来给你读好不好?”念念的小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让人看了很是心疼,但是小姑娘却也懂事,并不强人所难:“那叔叔有空了,就来给我读绘本。你读绘本,真的太好听了!”受到小姑娘的表扬,陆轩也很有成就感:“好,叔叔答应你……” 刚说完,陆轩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噜”叫起来,而且叫得还特别响亮。小姑娘笑起来:“陆叔叔肚子饿了。”陆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 之前,在街上和卿飞虹、念念碰上的时候,母女俩刚吃好片儿川出来,陆轩本来也要去吃面,结果看到金伟力跟踪卿飞虹母女,他便跟了上来,结果就发生了解救母女的事情,直到现在,陆轩还没吃任何东西。自己倒是忘了,可肚子抗议起来了! 陆轩说:“没关系,我给你再读一会儿。”小姑娘看着他:“陆叔叔,你不饿吗?”陆轩还能忍着饥饿,就说:“不饿。”这句话不知何故一下子触动了卿飞虹,心头莫名一阵酸疼,连卿飞虹都说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她就说:“那么再读一会儿,我给你陆叔叔烧一包泡面。” 念念这才笑了:“太好了!太好了!妈妈,你烧面,让陆叔叔再给我读一会儿。”陆轩看看卿飞虹,继续给念念读绘本,卿飞虹则在厨房里烧水,下泡面。她偶然间从厨房的玻璃门往外看,看到陆轩和念念在读绘本的身影,又看看自己锅子里下的面条,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不由自问,我要的不就是这么简单的生活吗? 自己的男人好好对待她和女儿,她能给男人做一顿好菜好饭。然而,这平凡的幸福,却何其的难得呀! 如今的美好,只是短暂的,就如天上的流星一般稍纵即逝。而且,本就是泡影。明天,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看到面条煮开了,卿飞虹就往里面下了一个鸡蛋,然后又下了一个鸡蛋,再将泡面的调料倒入里面,特有的香味就冒了出来。卿飞虹拿出一个大面碗,将鸡蛋泡面都倒入里面,随后捧着碗到客厅,才发现念念竟然已经靠着陆轩的肩膀睡着了。 “她已经睡了?”卿飞虹将泡面放在桌上,轻声问。 “是的,两分钟前,刚刚睡着!”陆轩也轻声回答。卿飞虹就道:“那你先来吃面吧。我把她抱到床上。” 陆轩道:“还是我来吧。”陆轩轻轻松松地将小女孩抱到了床上,卿飞虹给念念盖被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臂不知怎的又碰到了一起,陌生的身体之间的接触,给双方带来一种新奇、渴望又羞怯的感触。陆轩忙说“不好意思”,站开了一点。 卿飞虹的心脏也跳动得比平常快,她说:“这里我来,你去吃面吧!”陆轩看看念念,点头走了出去,来到桌前,看到泡面卷曲,鸡蛋金黄,青葱充满生机,把陆轩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他坐下来,尝了一口,滋味鲜美。也是因为饿了,他似乎觉得这是有生以来最好吃的泡面!赞不绝口地道:“卿书记,你做的面条,真的太好吃了……又香又有劲……” 卿飞虹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陆轩喝得汤汁都没剩下,说:“你喜欢吃的话……”说到一半,她马上刹住了。她本想说“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再做给你吃就是了!”然而,她马上意识到,这句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第33章 酒后失态 卿飞虹看着周立潮的专车开走,心情也就放松下来,然后,酒精似乎猛然冲上了脑门。卿飞虹的酒量其实并不太好,半斤的高度差不多就达到上限了。但是,她能豁得出去,必要的时候也能超常发挥,八两一斤也喝过,今天和罗刚拼酒,加上敬周区长的酒,没有一斤也有八两了,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正常酒量。 但是,好在她也非常地能抗,在领导面前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但是,等领导一走,她就支撑不住了!卿飞虹有过好多次这样的经历,车子送她回来的路上,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一下车,其他情况就记不大清楚了。今天恐怕又会是这样! 到了楼下她感觉自己便没了力气,就要在墙角坐下来睡过去。但是,她又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里睡过去,作为一个女人,这样太危险,醉酒在路上睡着,遭遇陌生男人强^暴,甚至不会有人同情。其次,影响太不好了,她是女领导干部,要是被人发现喝得这个样子,只要给她拍下来,送去上级纪委或者组织部,仕途都将大受影响! 此外,金伟力也经常在附近游荡,要是这个时候被他撞上,后果真的是非同小可。为此,卿飞虹尽管感觉酒精让她浑身没了力气,她还是不让自己坐下来,用仅存的意志,拿出手机,给陆轩打了电话:“你在……哪里?”“我在你家里呀!你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听上去,喝高了?”“废话,我肯定是喝高了……否则……为什么……这个时间打你电话!”卿飞虹说话的语气,和清醒的时候不太一样,“念念怎么样?睡了吗?” “刚刚睡着。”陆轩道,“念念本来说要等你的,但是后来她打瞌睡了,我不忍心让她强忍着等你,就说让她给你留一张纸条,回来给你看!念念很高兴,说就这么办。等写好之后,她就睡着了,现在已经睡得很熟了!” 卿飞虹就说:“那你拿上钥匙……到下面……来接我一下。”陆轩有点吃惊:“你已经在下面了?”“你废话,你别那么多废话呀……”喝高的卿飞虹,没有那么多的耐性,“快下来!” 陆轩忙道:“我马上下来。你就在下面不要动,不要乱走,尽量待在灯光下,有人的地方!” 说着,陆轩马上抓起桌上的钥匙,这是之前从念念书包里拿出来的,应该是卿飞虹担心有时候需要别人代接念念,所以在她书包里放了把钥匙,不然今天陆轩和念念也进不了屋子。陆轩趿拉上鞋子,带上门,就摁了电梯下楼,他还真有点担心卿飞虹的安全问题。之前,他在采荷小区就见到过卿飞虹的前夫金伟力。 卿飞虹已经喝高了,肯定没什么力气,这个时候要是碰上金伟力,就太危险了。但是,他也安慰自己,刚才卿飞虹还在和自己正常打电话,这么几分钟内,应该不至于碰上金伟力,否则也太背了!大概率卿飞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然而,当陆轩从电梯的轿厢出来,在电梯间并没有发现卿飞虹,他马上赶到外面,也没看到卿飞虹的身影!陆轩的心里一急,难道卿飞虹是跟自己开玩笑?她根本就还没有回来?然而,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呢?毕竟,她是镇党委书记,怎么会跟自己开这种没有必要的玩笑! 难道,她出事了?就刚刚那么一会儿?陆轩赶紧给卿飞虹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陆轩也没多想,立刻往马路上跑。拐了弯,就看到一个人,勒着卿飞虹的脖子,正在边拖边拽,将卿飞虹往马路旁边的一个小林子里拖!那个人,一条胳膊上了绑带,另外一条胳膊没有受伤,还是粗壮有力!这个人,不是金伟力,又是谁呢?! 幽幽的灯光照着两人,旁边并无行人经过,路上时不时掠过的汽车,要么没有注意到,要么注意到了也不敢来管这种事! 陆轩不及细想,一个冲刺,腾空一脚狠狠踹在了金伟力的背心。金伟力猝不及防,身子往前扑去,勒着卿飞虹脖颈的手臂,自然松开。陆轩忙将卿飞虹扶住,幽暗的路灯里,卿飞虹的脸有些苍白,猛烈咳嗽了两声,吃力地扶住了一株小树,才不至于摔倒。 陆轩看到金伟力这人连续作恶,就算一条胳膊上了石膏的情况下,今天还用一条胳膊勒着卿飞虹想要害他!这样的人,要是得不到教训,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他知道,卿飞虹大概率还是不会报警!要是让金伟力就这么走了,就太便宜他了! 这时候,金伟力看到陆轩,知道自己在一条断臂的情况下,是打不过陆轩的,就冲陆轩狠狠地道:“小子,走着瞧,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先别走!”陆轩这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冲金伟力跑过去! 金伟力一看情况不好,正打算逃跑,可陆轩速度很快,已经窜了上去,一拳照着金伟力的面门打了过去。金伟力那条上了绑带的胳膊自然无法阻挡,他用那条正常的胳膊来挡陆轩的拳头。没想到,陆轩这一拳是虚招,就是为了引出金伟力的那条好胳膊,陆轩双手抓住金伟力的手腕,用力一扳,再将全身的力量靠上去一压,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金伟力的这条胳膊也断了。 “啊……”金伟力惨叫一声,这时候几辆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将他的叫声掩盖了下去。金伟力两条胳膊都断了,他惊恐地朝陆轩看过来。陆轩又朝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金伟力一个趔趄,满脸惊恐,一条胳膊挂在绷带上,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向着远处跑去,还像一头受伤的狼,不时回头朝陆轩狠狠瞪一眼,意思似乎是,只要有机会以后一定要报这个仇。 陆轩冲他喊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金伟力,以后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陆轩很清楚,金伟力也不敢去报警!毕竟今天他干的事情,要是在监控中有蛛丝马迹,也足够他进局子! 金伟力忍着断臂钻心的疼痛,逃得越来越远了!最后,拐了个弯,不见踪影。 陆轩这才回过身来,扶着卿飞虹,一同往单身公寓走。也是凑巧,这个时候并无其他人。卿飞虹刚才被金伟力勒住脖子,拖曳了一段,早吓得芳容失色,要是陆轩没及时赶到,今天她会不会命丧金伟力之手?还真的不好说! 这时候,在陆轩的搀扶下,卿飞虹和陆轩一起到了电梯间。陆轩正要按楼梯,可卿飞虹却说:“走安全通道!”也许她是担心电梯中有监控,她在陆轩搀扶下的样子,在监控中会留下痕迹。陆轩就说:“好!” 于是,陆轩扶着卿飞虹推开了安全通道的弹簧门,一起从安全通道向上走。卿飞虹的家就在4楼,也不是很高。但是,卿飞虹喝高了酒,刚才又被拖曳、惊吓,这会儿更加没力气,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全靠在陆轩的身上。 楼道里黑乎乎的,大约是灯坏了。陆轩只能拿出手机,用手机里的照明功能看路,同时,他 将卿飞虹的左臂,绕过自己的脖子,右手搂着她的腰,一步步地往上走。拿着手机的手又要拽着卿飞虹的手,不让她滑下去,手机的灯光便如在海上一样晃动得厉害。行走之间,卿飞虹饱满的左胸一下下地碰触到陆轩的身体,这种感觉让陆轩血液加速,但是他不敢多想;这种感觉同时也让卿飞虹意乱情迷,卿飞虹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喝了酒之后,身体的感觉自然也会被放大,再加上与金伟力破碎的婚姻,长久的孤独与压力,这一刻,放松下来,卿飞虹的身体似乎也产生了与众不同的化学反应。 她在陆轩的耳边轻声低语说:“陆轩!”陆轩停下了脚步,不知卿飞虹什么意思,问道:“卿书记,你不舒服?”卿飞虹忽然抬起另外一条胳膊,搂住了陆轩的脖子,她的手还把陆轩手机上的照明给遮住了,一下子楼道里漆黑一片。她轻声说:“你不要叫我的职务,你叫我飞虹。”温香软玉扑入怀中。黑暗中,身体的所有细胞前所未有地敏感、冲动,心底的热浪暗涌一般铺天盖地……被卿飞虹这样平时那么高冷、独具魅力的女人搂住,又是在这黑暗的犹如海底隧道一般幽深的楼道,给人一种莫名的刺激,陆轩真想一把搂住她! 但是,理性告诉陆轩,他帮卿飞虹并不是为她的身体,而她此刻的主动,也并不见得是她的真心,更多应该只是酒精的作用而已。所以他并没有采取主动,而是劝道:“卿书记,这样不太好!”卿飞虹性格里本来就有点强势,这会儿酒精让她的情感战胜了理智,听到陆轩不愿意叫她“飞虹”,反而有点使性子了:“我让你叫我飞虹,你就叫我飞虹!” 卿飞虹天生丽质,尽管喝了酒,说话之时温暖的气息里既有点酒味,也带着迷人的甜意,让陆轩再一次心情激动。陆轩毕竟是只有27岁的年轻男子,虽然有女朋友,但是邵倩的妈妈管得很严,邵倩也很听话,最多是和他看电影时拉个手,从不让他碰她的身子,为此陆轩至今都未“初尝禁果”! 如今,卿飞虹酒醉神迷,不论是出于对他的喜爱也好,还是出于对他的感激也好,似乎主动要把“禁果”送给他来一尝滋味!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陆轩忍不住叫了她一声:“飞虹。” “嗯!”听到陆轩称呼她的“名”,卿飞虹似乎非常的开心和沉醉,双臂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身子也贴到了陆轩的身上,嘴唇不由自主地贴到了陆轩的唇上。一下子,陆轩犹如吻到了玫瑰的花瓣,尝到琼浆玉液,他也醉了,他从未尝到过这么美好的吻,似乎怎么吻都不够…… 第34章 情迷之后 陆轩道:“卿书记,你不要这么想。我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叫《古墓丽影》,主演朱莉,小时候就是父母离异的,可她长大后成为了巨星,她还非常有爱心,是联合国亲善大使,帮助非洲、东南亚国家的难民!人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影响人的,有无数的因素,父母的婚姻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所以,您也无需太过自责!” 卿飞虹朝陆轩看了看,嘴角歪了下:“你今年几岁?”陆轩道:“27。”卿飞虹道:“你的思想,好像比你的实际年龄要成熟。”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27不小了,要是在以前,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卿飞虹忍不住调侃他:“你很想生孩子是吧?” 陆轩朝卿飞虹看了一眼,无意间瞧见她低领下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马上移开了视线。这眼神,自然也被卿飞虹捕捉到了。 转过头,陆轩又回到刚才的话题:“生孩子谁不想啊!只不过,我女朋友还没完全同意和我订婚呢!”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卿飞虹的兴趣,关于婚姻家庭的八卦,对女人天生具有吸引力,卿飞虹不由问道:“为什么不同意?” “我女朋友的妈妈提出来,订婚礼金需要5万块。”陆轩道,“还没有凑齐。”卿飞虹有点不太相信:“你是公务员,工作3年多,5万块你都省不下来?平时消费不低啊!”陆轩苦笑了下道:“我父母也是离异,老爸务农,供我读书就借了不少钱。工作后忙着还债,后来积攒了几万,可去年的报刊费在办公室不翼而飞,我只能拿自己的钱贴进去,2万5没了。本来,今年的年终奖下来,再从朋友那里借一点,差不多就能凑齐了。可现在刘委员又要给我评“不称职”,连公务员这个饭碗能不能端得住,也不好说了!” 卿飞虹想,看来这个陆轩也挺不容易的。但是,在社会上,底层人最不容易;在体制内,基层的人最不容易,这也很正常。卿飞虹在金钱上也很紧张,所以金伟力想要来薅两万块,她也坚决不给,才引发他动粗。 她以前在区府办工作,岗位重要,但是待遇却一般,如今离婚了,带着一个女儿,也急需用钱,所以她才会主动要求去桥码镇。乡镇的待遇,要比区级部门高许多。以后工资高了,她也能早点买个房子,从这单身公寓里搬出去。她一直盘算着,和女儿到旁边的采荷小区买个小套,里面有公园、有游乐设施,能过上更正常一点的生活。 所以,陆轩说他差钱,她也爱莫能助,没有接腔,而是说:“我知道,你在村里还真做了不少工作,接下去我再找刘委员沟通一下,尽量给你评‘称职’,这样你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这是卿飞虹可以尽力去做的。 “那就太谢谢卿书记了!”陆轩喜形于色,随后他又问道,“卿书记,我还有一个疑问啊。刚才,金伟力出去之后,我们其实是可以报警的。念念也拍了照,报警了派出所会来处理,应该可以拘留金伟力。” 离婚调解的时候,既然已经明确了,金伟力和卿飞虹不再有关系,也不允许金伟力再来找卿飞虹的麻烦,今天金伟力强行闯入卿飞虹的居室并动粗的事情,只要派出所介入,把金伟力拘留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卿飞虹瞅了一眼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派出所一旦介入,肯定会问我的工作单位和职务,我是区管干部,派出所可能就会上报给区公安局,区公安局有可能会上报区领导。这个事情就复杂了。另外,派出所的民警,有的也很八卦,七嘴八舌容易把我的事传出去,到时候影响就更坏了!我现在刚到桥码镇,只想平稳过渡。” 陆轩终于明白了卿飞虹不报警的原因! 这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一点,念念探出头来:“妈妈,给我吹头发。”卿飞虹应道:“好,我来了!” 卿飞虹去给念念吹干头发,小女孩穿上睡衣出来,样子十分柔软、可爱,仿佛一个洋娃娃一般。然而,陆轩却有点尴尬,毕竟他和卿飞虹才认识两天,和念念也才第一天见面,可如今却留在她们的家里,等着念念睡着! 然而,既然已经答应了小女孩,总不能食言,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待着。只听卿飞虹道:“念念,你先到床上去,妈妈洗个澡就来给你读绘本!”小女孩却说:“妈妈,我能不能让叔叔给我读?这样我可以多读几本,等你洗好,我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卿飞虹转过头来,朝陆轩看了看,不置可否。陆轩说:“我没问题,我来给念念读书!”卿飞虹笑了下,道:“那就麻烦你了。”陆轩说:“不客气。”卿飞虹就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小女孩念念从床边的小书柜上取下一套《山海经故事绘》,爬到沙发上,挨着陆轩坐下。陆轩翻开了第一本,给小女孩读起来。陆轩在大学里看过不少书,山海经等传统神话故事,他也看了不少,一边读绘本,一边将九尾狐、瑞鸟凤凰、精卫填海等故事,形象生动地讲给念念听,这比单纯简单地读绘本要生动许多。小女孩听得津津有味。 起初,浴室内卿飞虹洗澡的水声和磨砂玻璃内若隐若现的身影,还会让陆轩分心,但是当故事讲到深入的地方,他自己也好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直到同样换上睡衣的卿飞虹,推门而出,看到陆轩和念念窝在沙发里,一个讲、一个听,依偎在一起,是那么地温馨。 卿飞虹心里微微一怔,不由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念念的爸爸也能如陆轩对她这么好,该多好呀!然而,这个念头一出,卿飞虹脸上莫名发烫。她觉得自己有点脆弱了,忙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推了出去,然后道:“念念,来,妈妈给你读!” 然而,念念却道:“不要,叔叔读得比你好听呀,我要叔叔给我读!”卿飞虹被气到了:“你……真是的……那你以后也让叔叔给你读吗?!”念念听不懂卿飞虹这是反话,拍着双手道:“太好了!太好了!叔叔以后每天给我读绘本,好不好?好不好?” 陆轩这就不好随便答应了,这显然不现实,要是随口答应了,就是骗了小孩子!他只好说:“念念,我有空的时候,就来给你读好不好?”念念的小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让人看了很是心疼,但是小姑娘却也懂事,并不强人所难:“那叔叔有空了,就来给我读绘本。你读绘本,真的太好听了!”受到小姑娘的表扬,陆轩也很有成就感:“好,叔叔答应你……” 刚说完,陆轩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噜”叫起来,而且叫得还特别响亮。小姑娘笑起来:“陆叔叔肚子饿了。”陆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 之前,在街上和卿飞虹、念念碰上的时候,母女俩刚吃好片儿川出来,陆轩本来也要去吃面,结果看到金伟力跟踪卿飞虹母女,他便跟了上来,结果就发生了解救母女的事情,直到现在,陆轩还没吃任何东西。自己倒是忘了,可肚子抗议起来了! 陆轩说:“没关系,我给你再读一会儿。”小姑娘看着他:“陆叔叔,你不饿吗?”陆轩还能忍着饥饿,就说:“不饿。”这句话不知何故一下子触动了卿飞虹,心头莫名一阵酸疼,连卿飞虹都说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她就说:“那么再读一会儿,我给你陆叔叔烧一包泡面。” 念念这才笑了:“太好了!太好了!妈妈,你烧面,让陆叔叔再给我读一会儿。”陆轩看看卿飞虹,继续给念念读绘本,卿飞虹则在厨房里烧水,下泡面。她偶然间从厨房的玻璃门往外看,看到陆轩和念念在读绘本的身影,又看看自己锅子里下的面条,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不由自问,我要的不就是这么简单的生活吗? 自己的男人好好对待她和女儿,她能给男人做一顿好菜好饭。然而,这平凡的幸福,却何其的难得呀! 如今的美好,只是短暂的,就如天上的流星一般稍纵即逝。而且,本就是泡影。明天,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看到面条煮开了,卿飞虹就往里面下了一个鸡蛋,然后又下了一个鸡蛋,再将泡面的调料倒入里面,特有的香味就冒了出来。卿飞虹拿出一个大面碗,将鸡蛋泡面都倒入里面,随后捧着碗到客厅,才发现念念竟然已经靠着陆轩的肩膀睡着了。 “她已经睡了?”卿飞虹将泡面放在桌上,轻声问。 “是的,两分钟前,刚刚睡着!”陆轩也轻声回答。卿飞虹就道:“那你先来吃面吧。我把她抱到床上。” 陆轩道:“还是我来吧。”陆轩轻轻松松地将小女孩抱到了床上,卿飞虹给念念盖被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臂不知怎的又碰到了一起,陌生的身体之间的接触,给双方带来一种新奇、渴望又羞怯的感触。陆轩忙说“不好意思”,站开了一点。 卿飞虹的心脏也跳动得比平常快,她说:“这里我来,你去吃面吧!”陆轩看看念念,点头走了出去,来到桌前,看到泡面卷曲,鸡蛋金黄,青葱充满生机,把陆轩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他坐下来,尝了一口,滋味鲜美。也是因为饿了,他似乎觉得这是有生以来最好吃的泡面!赞不绝口地道:“卿书记,你做的面条,真的太好吃了……又香又有劲……” 卿飞虹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陆轩喝得汤汁都没剩下,说:“你喜欢吃的话……”说到一半,她马上刹住了。她本想说“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再做给你吃就是了!”然而,她马上意识到,这句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第35章 情迷之后 黑暗里,卿飞虹的身子,越贴越紧,尽管两人都穿着冬天的衣服,但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凹凸起伏。只不过情欲被点燃,就这样相拥着已嫌不够。 卿飞虹的手,微凉,探入了陆轩的衬衣,触摸到了他的背心。陆轩也大胆起来,伸入了她的裙子,向上,感受到她腹部无比光滑和起伏,再向上,是犹如雪山般的高度和惊人的弹性。这时候,另一只手里的手机照明灯忽然在两人的身体之间亮了起来,一瞬间,那光仿佛直接照进了他的大脑,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邵倩。猛然间,似乎是一团冰雪击中了他,让他狂热的脑袋冷却了一分,要是自己没忍住,和卿飞虹发生了关系,邵倩怎么办?自己毕竟和邵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难道现在去和邵倩分手吗? 这对邵倩岂不是太不公平了?陆轩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即便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理性还是占了上风,他的手从卿飞虹的胸口缩了回来,对卿飞虹道:“卿书记,我们不能这样!”卿飞虹似乎还处于酒醉神迷之中,在陆轩耳边略带嗔怒地说:“我跟你说过了,叫我飞虹。” 但是,陆轩就是为让卿飞虹清醒过来,还是对她说:“卿书记,您是镇领导,我是一个小干部,我不值得你这样。”卿飞虹却依然在他耳边温柔地道:“你值得,你保护我,又疼爱念念,你很值得!”恐怕,这就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听到这样的话,陆轩的心火再次点燃。 最能让男人心动的,就是自己对别人有帮助,并且得到别人的认可、尊重和爱。刚才,卿飞虹就是在认可他,说他很值得,这可是一个在镇上身居高位的女人,对他说的。这让陆轩险些又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立刻就将这个女子推倒,占有她,让她和自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理智马上又告诉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作为上下级的关系,这条底线一定不能逾越!否则,他以后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人质疑。况且,卿飞虹如今是醉酒状态,等她清醒过来,说不定还会告他,趁她醉酒对她进行非礼、强^暴,到时候事情已经做了,又如何说得清楚?! 陆轩本来热烈的身躯,想到这里顿时就冷却下来。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将卿飞虹的手捉住,让她离开自己远一点。卿飞虹却仍然情不自禁:“陆轩,你为什么不让我靠着你……”陆轩知道在楼道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此刻楼道里又陷入一片漆黑,但等会要是也有人走安全楼道,听到卿飞虹这么销魂的声音怎么办? 陆轩不再多想,将双手放到卿飞虹的臀下,抱住她的双腿,将她掮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向着楼上攀登上去。陆轩毕竟正当青年,身强体壮,这么掮着卿飞虹也能轻松爬楼梯。卿飞虹先是挣扎着:“你放下我、放下我!”还在陆轩的后腰上拍打,陆轩有点怒了:“别动”,然后在卿飞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他本来只是想让她别动,可没想到拍在她的臀上,感觉是这么好,以致自己不敢再拍她,忙加快了脚步,往上爬。 卿飞虹恐怕也是累了,不再挣扎,就这样半挂着,任由他将自己抱上了楼。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陆轩不敢这样直接走出去,唯恐碰巧遇上什么人。所以,他先是探出脑袋,朝外张望了一下,见楼道里只有暗淡的灯光,什么人影也没有。陆轩才扛着卿飞虹,快速来到门口,插入钥匙开了门,走入里面,赶紧关门。等关上门,他才将卿飞虹放了下来。然而,卿飞虹似乎已经睡着了,直接倚到他的身上,身体还往下滑。 陆轩没有办法,只好将她拦腰抱住,卿飞虹的酥胸完全贴到了陆轩的身上,搞得陆轩又非常尴尬。他不能一直被动占她的便宜,于是索性将她一个公主抱,走到了屋子内,看到念念还在熟睡,心头略微放心。事实上,让孩子看到妈妈醉成这个样子,不是好事。好在陆轩之前让念念留个纸条,先睡了。 可惜,卿飞虹今天晚上是看不到这纸条了。现在还是让卿飞虹睡觉吧,陆轩将卿飞虹放到床的另一侧,将她的高跟鞋脱了,又将她的外套脱下,想到她之前在林子里靠过,地上也坐过,她的裙子已经脏了,这样会把床垫和被子弄脏,陆轩只好将她的裙子也褪下来,看到里面紧紧裹着她下身的连裤袜。陆轩不敢多看,忙拉过被子将她盖好,以免她着凉,至于洗漱什么的,还是等她明天醒了再说吧! 为避免念念睡不好,陆轩之前就只开了卫生间的灯。借着这一丝光亮,陆轩在饭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瞧着床上的这对母女,他心里真是奇怪,这分明不是他的家,可现在他却分明在照料这对母女。她们都睡了,只有他还醒着!陆轩对自己苦笑一下,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打算离开。 然而,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隐隐约约地听到卿飞虹似乎说起了梦话。 “陆轩……陆轩……别走” 陆轩心头一怔,回过身来,走到了卿飞虹的床前,看到她睡梦之中,又轻柔地道:“陆轩……别离开……别……你在……才好……别离开……”她有点语无伦次,然而意思却非常清楚,不希望他走。 陆轩想到,这会儿卿飞虹是在大醉之中,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恐怕会出事。他曾经听说过,有的人在醉酒状态,半夜里突然呕吐,将气管堵塞,造成生命危险。卿飞虹要是半夜里也吐了怎么办?没人照顾,会不会出事? 还有,念念虽然现在很好睡,但要是半夜醒来,发现妈妈叫不醒,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想到这些,陆轩就否定了这会儿离开的想法。他看着卿飞虹说:“我今晚不走了。”也不知道卿飞虹是醒、是梦,她的脸上露出恬淡的微笑,呼吸也更加均匀了。 陆轩将外套又挽在了椅背上,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条被子。这被子昨晚他就睡过,所以他知道是放在哪里的。然后,他在沙发上躺下来,盖上被子,一时半会却睡不着。 陆轩感觉到,自从碰上卿飞虹之后,这日子就好像是做梦一样。他本来和卿飞虹是毫不相关的,可没想到竟然连续两天在她的单身公寓留宿。 相反,自己的女朋友邵倩,他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可却是连见她一面都难,她和她的母亲首先要他拿出订婚礼金来!当然,从世俗的角度来说,邵倩和她母亲都没错,只不过是让人索然无味。当然,他和邵倩马上就要订婚了,礼金还是要准备好……还有,梅滩村的“百寿宴”马上就要举办了,还有一些事项要再核一核……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陆轩才睡了过去。 天光转亮,然而因为昨晚睡得晚,陆轩还是很困,他侧过身子,用被子盖住脑袋。 没想他的被子却被扯了下来,陆轩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沙发前站着卿飞虹,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轻声道:“陆轩,你昨晚又睡在我家?” 陆轩见卿飞虹发丝微乱,更增添一丝妩媚,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说:“是啊,你昨晚上喝高了,我怕你出事,又怕念念醒来害怕,就留了下来。”卿飞虹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昨晚的事情想不起来,又悔恨自己喝高。宿醉的人都容易如此,陆轩也不奇怪。 陆轩看到卿飞虹似乎并没要感谢自己的意思,朝床上还睡着的念念看了一眼,想起一件事情,说:“昨晚,念念给你写了一张纸条,你看看吧,她醒了可能要问。”卿飞虹点了下头,拿起了桌上的纸条,上面是硬朗又清晰的字体,显然是陆轩代写,但是口吻却是念念的: “妈妈: 我很想你。但是陆叔叔说,你可能很晚才能回,让我先睡觉了。 陆叔叔今晚给我做了特别好吃的青椒洋葱牛肉丝盖浇饭,还带我到采荷小区去玩滑滑梯,回来之后,他还陪我读了好几本绘本。陆叔叔真好,我很喜欢陆叔叔,你不在的时候,有陆叔叔,我就不怕了……” 看到这里,卿飞虹心头不由一动,朝陆轩看了一眼,说:“昨晚谢谢你陪念念!”陆轩心想,仅仅是谢谢我陪念念吗?昨晚上,要是没我,你已经被金伟力拖入小林子,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在安全通道,要不是我强行克制,你和我已经发生了难以描述的事情……这些不该谢谢我吗? 但是,陆轩怀疑卿飞虹昨晚完全断片了,根本不记得那些事情。自己要是这时候说出来,反而会让她尴尬,还是不说也罢,他就道:“不用客气。我说过了,我和念念也是有缘。” 卿飞虹继续往下看,发现信上还写着:“妈妈,以后你能不能少一点应酬,和陆叔叔一样多陪陪我? 爱你的念念。 20**年1月**日” 看到这里卿飞虹鼻子不由一酸,自己是应该多陪陪念念的,可是身在体制内,有时候就是这么身不由己。 卿飞虹用手在眼角上轻轻一抹,对陆轩说:“现在,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卿飞虹应该不希望陆轩在她家里待太久,陆轩也不想多留,就说:“那我先走了,你帮我和念念说一声。”卿飞虹点了点头。 陆轩走到门口,就听到念念的声音:“陆叔叔,你不要走……吃了早饭再走!”陆轩转头看看她,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吃。”他想卿飞虹既然没留他,他也不好留下来。然而,卿飞虹这时候却道:“陆轩,那你就留下来吧,我头还有点痛,恐怕做不了早饭,你给我们做个片儿川吧?” 陆轩简直无语,让自己留下来,还要给她们做早餐?这时候,卿飞虹向浴室走去,经过他身旁,轻声说了一句:“考核称职的事,今天就给你办妥!” 第36章 说干就干 所以,最后她说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你喜欢吃的话,让你女朋友给你做。” 陆轩笑了笑,说:“我女朋友不会做饭。”卿飞虹认真道:“煮个方便面,又不算做饭。”“她也不会。”陆轩又一笑,“她是弹钢琴的,家务都不做的。”卿飞虹问道:“她是钢琴老师?在哪个单位上班?”陆轩道:“现在还在考小学的编制,平时晚上在家里带学生。” 卿飞虹点了下头:“相信不久之后,她就能考上的。”陆轩也道:“我想也是。”陆轩将碗筷端进厨房,自己洗了起来,卿飞虹想要阻止:“我来洗……”陆轩道:“我吃的面条,您给我做的,碗筷肯定我自己洗。” 从小陆轩的奶奶就交代他,到人家家里吃完饭,碗筷一定要端到厨房,这是起码的礼貌。从小没有母亲,奶奶的话,陆轩一直记得牢牢的。卿飞虹看了,心道,典型的农村孩子,太实诚,因而在镇上会吃亏。 陆轩将碗筷洗干净,放入了碗槽和筷桶。走出厨房时,他看着卿飞虹道:“卿书记,念念已经睡着了,我也吃饱了,我这就回去了。”听他这么说,卿飞虹倒像是突然少了什么似的。 之前,陆轩留下来,卿飞虹是觉得有些不妥的,毕竟陆轩是自己的下属,又是异性,很容易给别人落下口实。然而,现在陆轩真要走了,她却忽然有点空落落。 可不管怎么样,陆轩总是要走的,卿飞虹就说:“那好,你也该回去了。”陆轩就朝卿飞虹点了下头,朝门口走去。 仿佛是有感应一般,床上的念念哭了出来:“不要……不要打妈妈……不要打我……哇……不要打妈妈……”显然是梦魇了!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让陆轩和卿飞虹心里都是一惊,卿飞虹扑到床边,抚着念念的背,说:“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念念从噩梦中醒来,看到卿飞虹和陆轩,又一边哭一边说:“妈妈,妈妈,我梦到金伟力打你,打我……”卿飞虹摸着女儿的头,心里满是酸涩:“念念,这不是真的,这不过是做梦而已!” 念念泪水朦胧的眼,看向陆轩:“陆叔叔,今天晚上,你不会走吧?你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突然走了吧?”陆轩本来是要回去的。听念念这么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看向卿飞虹。 “念念,时间已经很晚了,陆叔叔该回家了。”卿飞虹解释道,“陆叔叔有自己的家。” “可是,陆叔叔一走,金伟力就会来打我们!”念念看看卿飞虹,又哭起来,一会儿之后又抬头,用充满哀求的神情看着陆轩,“陆叔叔,今天晚上你不要走了行不行?就今天晚上,就一个晚上。念念今天害怕,明天就会好的!” 陆轩看到小姑娘其实很懂事,今天应该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实在无法战胜这种心理上的恐惧。陆轩无法拒绝这样弱小、可爱又无助的灵魂,就说:“好,念念,今天叔叔不走了,就坐在沙发上保护你!” 念念的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真的吗?真的吗?”陆轩很肯定地道:“真的。”这下,卿飞虹很是尴尬了,陆轩要是不走,就等于他在自己家里留宿了一晚,这要是传出去,会引来多少流言蜚语? “可是,陆轩……”卿飞虹觉得不妥。 然而,陆轩却道:“让念念睡个安稳觉,比什么都重要!今天晚上,我一定要留下来了!”陆轩说得很有义气,念念再次破涕为笑:“谢谢陆叔叔,我们拉钩。”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小手,陆轩也伸出手,两个人的小拇指拉了拉,还像模像样地在大拇指上盖了章。 当陆轩坐在床边的时候,卿飞虹却站在一旁,警惕地瞧着陆轩的侧影,心道:“他刚才说‘一定要留下来’的时候,语气里似乎有些意图得逞一般!” 卿飞虹一个单身女子,对陆轩这个才认识两天的下属,终究还是警惕的。毕竟,这不是一般的事情,而是要让他留在自己家里!然而,念念却对陆轩充满了信任,心理上还挺依赖,这个时候若是她坚持让陆轩离开,念念一定会哭。 卿飞虹无助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好吧,那就让陆叔叔留下来睡沙发。念念,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卿飞虹特意强调了睡沙发。陆轩毕竟是男人,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小姑娘终于心安了,说:“妈妈,念念这就睡觉。”卿飞虹点了点头,然后又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塑料框,从里面取出一条被子,放在了沙发上:“你晚上将就盖一盖。”陆轩点头说:“谢谢。” 卿飞虹就和念念一起上床了,卿飞虹半躺着,借着台灯光,看镇上的材料。陆轩无事,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不一会儿,念念重新进入了梦乡,呼吸均匀,终于睡得香甜了。 这时候,卿飞虹对陆轩道:“你还不睡?”陆轩不好意思地道:“我能不能借你家浴室洗个澡?”卿飞虹心头想,他洗澡干什么?难道他有什么想法吗?但是也不好拒绝:“没问题,你用吧。”陆轩说:“谢谢。”卿飞虹又道:“对了,我给你拿一块毛巾和一个牙刷。” 她从床上下来,又从小柜子里取出了毛巾和牙刷,穿着睡衣的卿飞虹,一蹲一立之间,都让自己身体的曲线摇曳多姿。陆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一位只穿睡衣的女子,待在同一个房间。因为是单身公寓,卧室和客厅其实是一个空间。陆轩也是出于身体的正常反应,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这让陆轩自己也很不好意思,接过毛巾和牙刷,赶忙躲入了浴室当中。 陆轩吞唾沫的反应,卿飞虹注意到了,她心里就更警惕了。虽然,他救了她和女儿念念。但是,救了人,又伤害人的事情,在现实中也不是没有!卿飞虹知道自己的长相,不说在体制内,就是在社会上,也属于上上之选,奶奶也常说她长得标致!后来,进了单位,总是有不少男人看到自己就移不开眼。 事实上,她在这个年纪,能走上今天这个岗位,和自己的长相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而如今,陆轩又是小伙子,而且女朋友似乎也不待见她,一股邪火憋在体内,也不能怪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吞唾沫。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要是半夜里乱来,卿飞虹肯定不会让他得逞。因而等陆轩进了浴室,她从旁边桌上拿了一把剪刀,放入了枕头下面,要是陆轩半夜敢对自己非礼,她就用剪刀来保护自己。 不一会儿,简单洗漱后,陆轩就从浴室内出来了,还是穿着原来的衣服,并没有袒胸露背。看到卿飞虹坐在床边,就说:“卿书记,您还没睡?您赶紧睡吧,明天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卿飞虹点了点头:“好,那我睡了。你也在沙发上将就睡吧。”陆轩道:“好,晚安。” 于是,一个在床上躺下,一个也在沙发上躺下,随后卿飞虹将台灯熄灭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相互之间呼吸可闻。 陆轩一时间睡不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觉得不可思议,今天竟然睡在卿飞虹的家里,而卿飞虹就睡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 卿飞虹也一时难以入眠,今天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造成陆轩这个只认识了两天的男人,竟然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过夜。而且,两人还是上下级关系。还有就是,卿飞虹还要担心陆轩半夜会不会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她的一只手,放在枕头下面,抓着那把藏起来的剪刀。旁人看来,她或许只是习惯如此睡觉而已。 然而,也正是心里多了警惕,她迟迟不能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卿飞虹终于有点睡眼朦胧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沙发上有动静传来。随即,陆轩从沙发上,悄悄地站了起来。 卿飞虹一下子紧张起来,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也没了,难道陆轩真要对自己做什么吗?果然,他说要留下来,是藏着坏心思的!看来,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可信,没有一个是善类!卿飞虹已经有些后悔这次怕是引狼入室了! 她枕头下的手,紧紧握着剪刀,只要陆轩做出什么非分的举动,她就将这把剪刀,狠狠扎在对方的身上。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陆轩没有走到她这边,而是去了她女儿那边。他要对念念做什么?如果他胆敢伤害念念,她一定扎死他! 可陆轩朝念念这边看看,将念念一条伸在外面的胳膊放入了被子;然后又来到她这边,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几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然后,她感觉到陆轩轻轻地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肩头盖上了。很快,陆轩便又回到自己的沙发,躺下来。卿飞虹一下子鼻子有点酸,看来,是她错怪他了。这个陆轩,恐怕是真的心肠很好。 也许是出于冲动,卿飞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陆轩身边,对他说:“你跟我来。”陆轩被吓了一跳:“卿书记,你还没睡?”卿飞虹道:“你没睡,我自然也睡不着。到浴室。” 陆轩有点奇怪,卿飞虹为什么叫他到浴室?但他还是跟了过去。卿飞虹关上了浴室的门,忽然伸起双臂,将睡衣脱了,然后看着陆轩道:“今天的事情,我得感谢你。其他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承诺给你的,但是我的身子你想要的话,现在就给你。” 陆轩不是有意要看,但是卿飞虹忽然褪下了睡衣,整个身子除了内衣之外,让陆轩一览无遗。这种惊人的美,就如雪霁的清晨,就如清荷的露珠,让陆轩大为吃惊。可是,他还是马上转过了头,解释道:“卿书记,你误会了,我没有要你感谢我什么!” 第37章 说干就干 要是自己今天真能考核“称职”,那么工作算是保住了,年终奖也就保住了,距离凑齐5万的订婚礼金,也就近了。想到这里,陆轩不开心都难,露出笑脸道:“好,我马上做片儿川给您和念念吃!” 念念一听,在床上就拍起手来:“太好了!太好了!有陆叔叔的片儿川吃喽!” “念念,你想早点吃片儿川,就早点自己穿好衣服,然后马上来洗漱!”卿飞虹催促念念,然后又转向陆轩,低声道,“私下里,你不用叫我‘卿书记’,可以叫我‘飞虹’。”说完,卿飞虹就进了卫生间。 陆轩微微一愣,“飞虹”这个称呼,让陆轩不由又想到昨天晚上在安全通道里,那意乱神迷的销魂时刻。那时候,醉酒的卿飞虹就对陆轩说“叫我飞虹”。这会儿,卿飞虹又让陆轩可以叫她“飞虹”,让陆轩不由怀疑,她是不是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然而,抬头朝卿飞虹看去,她却已经进了卫生间洗漱去了。念念正将小裤头套到两条修长的小腿上,还对陆轩说:“陆叔叔,念念的小肚子有点饿了。”“好好,叔叔马上给你做片儿川!”陆轩说了一句,忙进了小厨房。 陆轩打开冰箱,里面倒是鸡蛋、蔬菜、牛奶和冰冻的肉类还有不少。可见卿飞虹平时没有时间逛菜场,肯定是一次性买上一大包,然后塞入冰箱,需要的时候就取出一些来应急!陆轩从冰箱里取出了面条、袋装咸菜和一块里脊肉,开始忙活起来。 开水煮了起来,油烟机打开了,陆轩也忙着洗菜、切肉;卫生间里是卿飞虹、念念洗脸、刷牙的声音。这简直就是一家三口清晨的温馨日常了。卿飞虹、念念两人对着柜子相互做鬼脸,放松而开心。 陆轩在热锅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再次想到,不知道卿飞虹是不是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些事情?记得多少?要是她还记得,会不会认为陆轩在她喝醉的时候搂了她,是趁人之危?其实,昨天在黑暗的安全通道里,完全是卿飞虹主动!这一点,要不要对卿飞虹解释一下?可要是她根本不记得了,自己主动去解释,岂不是会让她十分尴尬? 陆轩心头纠结,但是手中动作倒是一点不慢。煮面、炒菜,穿插进行,有条不紊,一会儿之后,三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片儿川就已经到了桌上。这时候,卿飞虹、念念也已经洗漱好了,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吃了。 念念喝了一口面汤,就叹道:“真香……真鲜……”卿飞虹挑了面条吃,又喝了一口汤,也点点头说:“不错,面条有劲不烂,肉片厚薄正好,咸菜增添鲜味,陆轩你做片儿川的手艺,是谁教你的?” 陆轩喝了一口面汤,自己也还算满意,笑着道:“还能是谁教的?生活教的呗!我小时候,大约七八岁吧,农忙的时候我爸爸和奶奶都得下田,就交给我一个任务,在他们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下好片儿川。开始不是将面条煮烂,就是把肉片切得不成样子,或者咸菜放多了喝不了汤。但是,我爸爸和奶奶从来没有说过我,虽然刚上口的时候直皱眉头,但总是赞不绝口的说‘好吃好吃’!所以,我也就来劲了,到了节假日就喜欢给他们做菜做饭……” 卿飞虹和念念吃得津津有味,也听得津津有味。卿飞虹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几个画面,农忙时节,大人都在田间地头忙忙碌碌,屋子里一个小男孩在土灶上也是手忙脚乱,屋子里水汽翻腾,屋顶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清贫却温馨,辛劳却美好!这让卿飞虹不由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奶奶,卿飞虹眼睛不由出现了红丝。 念念也对陆轩讲的故事颇为神往,一手抓着筷子,一手捧着面碗,抬头问道:“陆叔叔,什么时候我能去看看你的爸爸和奶奶吗?”陆轩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当然能呀!我找个时间,带你去乡下玩!那边还有小河可以捞小鱼,还有田野可以奔跑!”“那太好了!”念念笑着转向了卿飞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 卿飞虹摇摇头道:“现在没空,以后再说。我们不能太麻烦陆叔叔,最近已经很麻烦陆叔叔了!”念念一听脸上就露出扫兴的神色,情绪也低落了。陆轩不忍看念念伤心,就道:“念念,现在你妈妈确实比较忙,你也还在上幼儿园,但是很快就会过年了,到时候你妈妈也放假,那时候就可以去!” 念念也知道很快就过年了,就转向卿飞虹:“妈妈,过年去,好不好?”卿飞虹其实也心疼女儿,她多次强烈要求之后,心就软了:“那好吧,到时候看情况。”念念拍着抓着筷子的小手:“妈妈真好!陆叔叔真好!” 卿飞虹哼了一声说:“让你去玩,你就说好;不让你去玩,你就说不好了!”念念却一本正经地说:“我看到一本育儿书上说,会玩是孩子的天性,爸爸妈妈要懂得培养孩子的‘玩商’!”卿飞虹眼睛一亮:“你在育儿书上看到的?”念念说:“对啊,妈妈没空看,我只好自己看。妈妈没空培养我,我只好自己培育我自己了!” 旁边的陆轩忍不住笑了:“念念太聪明,太可爱了!”念念得意地朝卿飞虹瞧瞧。 “给你点阳光,你是不是就要灿烂了?”卿飞虹用指头在念念的小脸蛋上刮了下,说,“别只顾说话了,赶紧吃早饭!不然要迟到了!” 这天上午,陆轩到了村里,不久之后广告公司老总王宾又来了,昨天陆轩提出了改动意见,他已经都修改好了。陆轩又检查了一遍,只剩下一个问题,又对王宾指出来,并表扬道:“王总,你这个效率很高啊,准确性也很不错。”王宾脸上笑呵呵,给陆轩递上一根烟说:“陆书记的事情,我哪里敢怠慢嘛?往死里做,也要把它做好嘛!” 陆轩笑笑道:“王总要是一直这样的工作态度,你的广告公司一定能越办越好、越做越大!”王宾道:“谢谢陆书记吉言啊!对了,陆书记,昨天晚上吃饭怎么没来啊?不管怎么忙,晚饭还是要吃的嘛!” 陆轩朝王宾看看,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顿晚饭?王宾就干脆把话说穿了道:“昨天晚上,我在‘东潮鱼庄’请钱书记、徐主任吃饭嘛!我让书记和主任一定要叫上你啊。可结果说,你没有空。” 王宾昨天在饭桌上听钱之江、徐向东说起了陆轩已经化险为夷,基本不会被评为“不称职”,还说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可能挺看得起陆轩。听到这话,陆轩在王宾心里的分量一下就重了。毕竟,如今王宾的广告公司刚起步不久,目前只能通过打关系,接一些村里的活儿,镇上的活儿还不怎么接得到。 王宾认识陆轩的时候,陆轩就是驻村干部,只要他不会被“辞退”,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镇干部,总有一天是会回到镇上去的!加上陆轩如果得到卿飞虹的赏识,以后就有上升的机会。所以,和陆轩相处好了,以后肯定有更多的生意做。正因如此,王宾打算将昨天和钱之江、徐向东吃饭的事说穿,以免以后让陆轩知道他们背地里聚餐,却不叫他陆轩,从而对王宾有看法。 陆轩这才想起,昨天徐向东的确是叫自己一起晚饭,原来是王宾请客。他就说:“王总,昨天我确实有事。”王宾道:“我知道陆书记忙,这样,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就和我说一下,我凑你的时间。” 陆轩笑笑说:“谢谢了,以后再说。”王宾说:“我只要没有应酬,随时都可以。”陆轩道:“王总没有应酬的日子,才是难得的吧?”王宾尴尬地笑笑说:“应酬是有点多,但是陆书记要是定下来哪天,其他的我可以推掉。”王宾显得很有诚意。 但是,陆轩事实上对吃喝玩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说:“王总,你和书记、主任吃饭归吃饭,但是你的活儿必须干好,各种材料必须保质保量,还必须得按时完成,这样才能走得远!”王宾朝陆轩看看,哈哈一笑道:“陆书记,这点你放心。请客吃饭,是我自己掏钱,绝对不会从广告材料里去省这个钱!” 陆轩点头道:“那就好。” 王宾从陆轩办公室出来,心里想,陆轩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认真,还是假正经?有点看不懂!但是,礼多人不怪,下次先请他把饭吃了,把东西给送了,再看情况! 王宾走了才没一会儿,村书记钱之江快步走了进来。平时,钱之江走路、说话都是慢吞吞的,但是今天的节奏明显加快了:“陆轩,我刚刚接到镇上黄委员的通知,下午镇上来搞一个测评,我们村两委包括你,一起接受党员、村民代表的测评。你好好准备一下,这事对我们这些老村干部就是走个过场,可是对你却很重要啊。” 陆轩忽然想起早上卿飞虹对他说的话,今天就把他考核“称职”的事情落实了,黄立克应该是按照卿飞虹的意思来的吧? 第38章 突然测评 所以,最后她说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你喜欢吃的话,让你女朋友给你做。” 陆轩笑了笑,说:“我女朋友不会做饭。”卿飞虹认真道:“煮个方便面,又不算做饭。”“她也不会。”陆轩又一笑,“她是弹钢琴的,家务都不做的。”卿飞虹问道:“她是钢琴老师?在哪个单位上班?”陆轩道:“现在还在考小学的编制,平时晚上在家里带学生。” 卿飞虹点了下头:“相信不久之后,她就能考上的。”陆轩也道:“我想也是。”陆轩将碗筷端进厨房,自己洗了起来,卿飞虹想要阻止:“我来洗……”陆轩道:“我吃的面条,您给我做的,碗筷肯定我自己洗。” 从小陆轩的奶奶就交代他,到人家家里吃完饭,碗筷一定要端到厨房,这是起码的礼貌。从小没有母亲,奶奶的话,陆轩一直记得牢牢的。卿飞虹看了,心道,典型的农村孩子,太实诚,因而在镇上会吃亏。 陆轩将碗筷洗干净,放入了碗槽和筷桶。走出厨房时,他看着卿飞虹道:“卿书记,念念已经睡着了,我也吃饱了,我这就回去了。”听他这么说,卿飞虹倒像是突然少了什么似的。 之前,陆轩留下来,卿飞虹是觉得有些不妥的,毕竟陆轩是自己的下属,又是异性,很容易给别人落下口实。然而,现在陆轩真要走了,她却忽然有点空落落。 可不管怎么样,陆轩总是要走的,卿飞虹就说:“那好,你也该回去了。”陆轩就朝卿飞虹点了下头,朝门口走去。 仿佛是有感应一般,床上的念念哭了出来:“不要……不要打妈妈……不要打我……哇……不要打妈妈……”显然是梦魇了!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让陆轩和卿飞虹心里都是一惊,卿飞虹扑到床边,抚着念念的背,说:“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念念从噩梦中醒来,看到卿飞虹和陆轩,又一边哭一边说:“妈妈,妈妈,我梦到金伟力打你,打我……”卿飞虹摸着女儿的头,心里满是酸涩:“念念,这不是真的,这不过是做梦而已!” 念念泪水朦胧的眼,看向陆轩:“陆叔叔,今天晚上,你不会走吧?你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突然走了吧?”陆轩本来是要回去的。听念念这么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看向卿飞虹。 “念念,时间已经很晚了,陆叔叔该回家了。”卿飞虹解释道,“陆叔叔有自己的家。” “可是,陆叔叔一走,金伟力就会来打我们!”念念看看卿飞虹,又哭起来,一会儿之后又抬头,用充满哀求的神情看着陆轩,“陆叔叔,今天晚上你不要走了行不行?就今天晚上,就一个晚上。念念今天害怕,明天就会好的!” 陆轩看到小姑娘其实很懂事,今天应该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实在无法战胜这种心理上的恐惧。陆轩无法拒绝这样弱小、可爱又无助的灵魂,就说:“好,念念,今天叔叔不走了,就坐在沙发上保护你!” 念念的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真的吗?真的吗?”陆轩很肯定地道:“真的。”这下,卿飞虹很是尴尬了,陆轩要是不走,就等于他在自己家里留宿了一晚,这要是传出去,会引来多少流言蜚语? “可是,陆轩……”卿飞虹觉得不妥。 然而,陆轩却道:“让念念睡个安稳觉,比什么都重要!今天晚上,我一定要留下来了!”陆轩说得很有义气,念念再次破涕为笑:“谢谢陆叔叔,我们拉钩。”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小手,陆轩也伸出手,两个人的小拇指拉了拉,还像模像样地在大拇指上盖了章。 当陆轩坐在床边的时候,卿飞虹却站在一旁,警惕地瞧着陆轩的侧影,心道:“他刚才说‘一定要留下来’的时候,语气里似乎有些意图得逞一般!” 卿飞虹一个单身女子,对陆轩这个才认识两天的下属,终究还是警惕的。毕竟,这不是一般的事情,而是要让他留在自己家里!然而,念念却对陆轩充满了信任,心理上还挺依赖,这个时候若是她坚持让陆轩离开,念念一定会哭。 卿飞虹无助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好吧,那就让陆叔叔留下来睡沙发。念念,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卿飞虹特意强调了睡沙发。陆轩毕竟是男人,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小姑娘终于心安了,说:“妈妈,念念这就睡觉。”卿飞虹点了点头,然后又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塑料框,从里面取出一条被子,放在了沙发上:“你晚上将就盖一盖。”陆轩点头说:“谢谢。” 卿飞虹就和念念一起上床了,卿飞虹半躺着,借着台灯光,看镇上的材料。陆轩无事,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不一会儿,念念重新进入了梦乡,呼吸均匀,终于睡得香甜了。 这时候,卿飞虹对陆轩道:“你还不睡?”陆轩不好意思地道:“我能不能借你家浴室洗个澡?”卿飞虹心头想,他洗澡干什么?难道他有什么想法吗?但是也不好拒绝:“没问题,你用吧。”陆轩说:“谢谢。”卿飞虹又道:“对了,我给你拿一块毛巾和一个牙刷。” 她从床上下来,又从小柜子里取出了毛巾和牙刷,穿着睡衣的卿飞虹,一蹲一立之间,都让自己身体的曲线摇曳多姿。陆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一位只穿睡衣的女子,待在同一个房间。因为是单身公寓,卧室和客厅其实是一个空间。陆轩也是出于身体的正常反应,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这让陆轩自己也很不好意思,接过毛巾和牙刷,赶忙躲入了浴室当中。 陆轩吞唾沫的反应,卿飞虹注意到了,她心里就更警惕了。虽然,他救了她和女儿念念。但是,救了人,又伤害人的事情,在现实中也不是没有!卿飞虹知道自己的长相,不说在体制内,就是在社会上,也属于上上之选,奶奶也常说她长得标致!后来,进了单位,总是有不少男人看到自己就移不开眼。 事实上,她在这个年纪,能走上今天这个岗位,和自己的长相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而如今,陆轩又是小伙子,而且女朋友似乎也不待见她,一股邪火憋在体内,也不能怪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吞唾沫。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要是半夜里乱来,卿飞虹肯定不会让他得逞。因而等陆轩进了浴室,她从旁边桌上拿了一把剪刀,放入了枕头下面,要是陆轩半夜敢对自己非礼,她就用剪刀来保护自己。 不一会儿,简单洗漱后,陆轩就从浴室内出来了,还是穿着原来的衣服,并没有袒胸露背。看到卿飞虹坐在床边,就说:“卿书记,您还没睡?您赶紧睡吧,明天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卿飞虹点了点头:“好,那我睡了。你也在沙发上将就睡吧。”陆轩道:“好,晚安。” 于是,一个在床上躺下,一个也在沙发上躺下,随后卿飞虹将台灯熄灭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相互之间呼吸可闻。 陆轩一时间睡不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觉得不可思议,今天竟然睡在卿飞虹的家里,而卿飞虹就睡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 卿飞虹也一时难以入眠,今天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造成陆轩这个只认识了两天的男人,竟然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过夜。而且,两人还是上下级关系。还有就是,卿飞虹还要担心陆轩半夜会不会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她的一只手,放在枕头下面,抓着那把藏起来的剪刀。旁人看来,她或许只是习惯如此睡觉而已。 然而,也正是心里多了警惕,她迟迟不能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卿飞虹终于有点睡眼朦胧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沙发上有动静传来。随即,陆轩从沙发上,悄悄地站了起来。 卿飞虹一下子紧张起来,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也没了,难道陆轩真要对自己做什么吗?果然,他说要留下来,是藏着坏心思的!看来,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可信,没有一个是善类!卿飞虹已经有些后悔这次怕是引狼入室了! 她枕头下的手,紧紧握着剪刀,只要陆轩做出什么非分的举动,她就将这把剪刀,狠狠扎在对方的身上。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陆轩没有走到她这边,而是去了她女儿那边。他要对念念做什么?如果他胆敢伤害念念,她一定扎死他! 可陆轩朝念念这边看看,将念念一条伸在外面的胳膊放入了被子;然后又来到她这边,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几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然后,她感觉到陆轩轻轻地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肩头盖上了。很快,陆轩便又回到自己的沙发,躺下来。卿飞虹一下子鼻子有点酸,看来,是她错怪他了。这个陆轩,恐怕是真的心肠很好。 也许是出于冲动,卿飞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陆轩身边,对他说:“你跟我来。”陆轩被吓了一跳:“卿书记,你还没睡?”卿飞虹道:“你没睡,我自然也睡不着。到浴室。” 陆轩有点奇怪,卿飞虹为什么叫他到浴室?但他还是跟了过去。卿飞虹关上了浴室的门,忽然伸起双臂,将睡衣脱了,然后看着陆轩道:“今天的事情,我得感谢你。其他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承诺给你的,但是我的身子你想要的话,现在就给你。” 陆轩不是有意要看,但是卿飞虹忽然褪下了睡衣,整个身子除了内衣之外,让陆轩一览无遗。这种惊人的美,就如雪霁的清晨,就如清荷的露珠,让陆轩大为吃惊。可是,他还是马上转过了头,解释道:“卿书记,你误会了,我没有要你感谢我什么!” 第39章 突然测评 不管怎么样,的确如钱之江说的那样,这事对自己“很重要”,不能马虎。 关于“百寿宴”的事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于是上午剩下的时间,陆轩就将自己关在小办公室里,打开了那台半新不旧的台式电脑,将个人小结完善了一下。但是,陆轩也没有再去其他村干部那里拉关系,功夫还是在平时,这个时候去拉关系可以被看成是“拉票”,要是有的村干部和镇宣传委员刘平有关系,以此说事,反而得不偿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陆轩还是分得清。 下午一点,在村活动室内,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红漆会议桌,靠墙是一圈凳子。镇组织委员黄立克,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坐在会议桌面门的一面;村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派驻副书记陆轩,还有3名村干部坐在黄立克的对面。其他村里的党员、村民代表一共二十多人,靠墙坐着。 魏外公魏宗林也靠墙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手里,赫然是一瓶花雕。陆轩一下子认出来了,这酒正是自己之前送给魏外公的,没想到他竟拿到会议室来了。陆轩有点紧张,要是有人问魏外公,这酒是谁买的?魏外公一旦说是陆轩,会不会有人指责陆轩拉票?好在,这酒是好久之前买给魏外公的,当初根本不知道他会放在村里考核!这一点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事实也证明,陆轩完全是多虑了。村上谁不知道,魏外公是手不离酒,走到哪里,喝到哪里?至于他喝的花雕,在这个已经富裕起来的梅滩村,也已经算不得太好的酒,所以也没人专门问这个事。 村支部书记钱之江张望了一下,高声地说:“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开会了!大家安静一下,有什么话,等会开好会大家随便说。”别看钱之江平时有点慢吞吞,懒洋洋,可到了开会的时候,他的嗓门还是很能扯起来,声音不低,颇有威信。 大家也不说话,魏外公拿起酒瓶,喝上一口,脸上笑眯眯、红彤彤的,年事已高,气色却相当的不错。 钱之江继续说:“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给我们村干部打打分,就这么简单。下面,我们请镇上的黄委员,给大家说几句。大家一起鼓个掌。”钱之江带头,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大家客气了!”黄立克朝大家挥了下手说,“刚才,钱书记已经说了,今天开这个短会的目的,是给村两委的干部搞个测评、打个分,我们年年都在搞。但这是大家的权利,监督村两委班子成员,把工作干得更好啊!所以,知道大家都很忙,还是把大家请来了。希望大家按照实际情况,认真对待,公平公正,帮我们把这个测评工作做好。这次,另外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今天我们镇上,按照区里的统一规定,派了一名干部来驻村。就是现在的支部副书记陆轩同志,他是‘全脱产’驻村,不参加镇上的考核,参加村里的测评,希望大家也把他的分给打好啊!” “小陆啊,不错、不错!”“陆轩小伙子很好,经常走村窜户的!”“他年纪轻,却是干实事的,有事情找他,就会想方设法帮你解决啊!”党员和村民代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黄立克之前也没来村里了解过陆轩的情况,这会儿看这些党员和村民代表都交口称赞,心里还挺有点吃惊!陆轩驻村,短短一年时间不到,群众基础竟然就这么好了!卿书记为什么看重他,恐怕是真有点原因的! 今天一早,黄立克刚到办公室不久,卿飞虹就把他叫去了,让他今天就下村,把陆轩在村里测评这个事给落实了。黄立克说:“卿书记,我本来就打算下午去找村支书钱之江,一起商量出一个驻村干部的考核办法。”卿飞虹道:“你们一边做,一边完善制度吧。今天先把陆轩和村干部的测评给做了,后续再搞制度,一边实践一边完善,更符合实际,向上级汇报也更有说服力。”黄立克心头纳闷,为什么卿飞虹如此着急,要把陆轩的考核定下来呢? 难不成是上头有人替陆轩打招呼?可据他所知,陆轩在上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要是他有,也不会遭到宣传委员刘平和镇长罗刚一起打压了!那么是什么原因? 难道就因为陆轩向卿飞虹告状,误打误撞反而获得了卿飞虹的好感,对他高看一眼,打算帮助他?这种可能性有多少?实在很难说啊! 但是,卿飞虹如此明确地要求把陆轩在村里测评的事给办了,黄立克也不好推迟,毕竟距离过年也就这么几天了,年终奖也马上要发了,陆轩的考核结果不出来,也不是一个事啊!于是,黄立克没再推脱,就说:“今天下午我们就把民主测评结果拿给卿书记。”卿飞虹这才满意地道:“好。不过,民主测评一定要真实有效,不允许出现任何弄虚作假的情况。要是发现打招呼、拉票等情况,不论是谁,照查不误!” 卿飞虹的这句话,又让黄立克有点犯蒙了。要是卿飞虹真要帮助陆轩,那么测评之前打招呼什么,应该不会管,最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会儿,卿飞虹又说,一经发现,就要查,不管是谁! 黄立克是不知道,卿飞虹是要帮助陆轩,但是她也有她的底线和原则,该遵守的规矩,陆轩也必须遵守。卿飞虹不会无原则地帮助陆轩。 黄立克带着疑问,来到了村里。反正民主测评这个事情,今天必须做掉。而且,从刚才党员、村民代表叽叽喳喳的议论来看,陆轩在群众中的口碑还不错。黄立克就道:“总之,大家一定要实事求是,公平公正,把测评表填写好。现在请工作人员发表给大家。有些老同志看不清,或者不认识字,可以问我们的工作人员!” 村支部书记钱之江说:“民主测评对村干部,是一个重要的事情。刚才黄委员说了,请大家认真对待。我们村的党员和村民代表,还是有素质的。填这个表的时候,我们要对事不对人。平时的私人恩怨和情绪,私下去说,不要夹带到测评中来!” 表发下去了,有的自己就填起来,有的年纪大了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填了表格。 魏外公也是老党员,他就坐在陆轩的身后,喊道:“陆书记啊,你过来帮我一个忙。给我填一下。”陆轩就站起来,到了魏外公的身边,笑说:“魏外公,这个表上,有我的名字,我帮你填,不允许的。我让镇上组织办的同志帮你。”说着,就和工作人员说了,一会儿之后,工作人员就帮填好了。 魏外公又拿着酒瓶,朝陆轩扬了扬,喝了一口。老头子自娱自乐,这日子快乐似神仙,陆轩也不由笑了! 一会儿之后,填表结束,表格被收了上去。这时候,黄立克又和村书记钱之江说,让他安排十来个人留下来谈话,其他人就可以回去了。钱之江点点头,点了十来个人,让他们继续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散。等其他人走了,黄立克说:“还要麻烦大家一个事,每人简单地谈一个话,给我们说说村干部的现实表现情况。这个是今年我们新增加的内容,是为了对村干部平时工作更加深入的了解。每人几分钟,耽误不了大家多久。我们现在开始一个个来。” 钱之江说:“其他人,先到我和徐主任办公室喝茶的喝茶,抽烟的抽烟,刚才不让你们说话,现在可以说了。” 这个谈话环节,是黄立克新想出来的,是为了后续建立驻村干部的考核制度做铺垫的。其他人都去了钱之江和徐向东的办公室,第一个谈话的是拿着酒瓶的老同志魏外公。 “黄委员是吧?”魏外公将酒瓶搁在桌上,双手还捧着,仿佛就怕这个酒瓶会自己溜走一样,但是开口说话的时候,思路却好像比同龄人清晰很多,“我先说说驻村干部陆轩吧。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反正我是没看到过这么踏实的年轻干部啊!他是真把老百姓放在心上。我知道,他是每家每户都走了不止三次了,最近又为我们老人家举办‘百寿宴’,忙得不亦乐乎啊。接下去,我知道他还会建议镇上帮我们村子改善环境卫生……” 魏外公说了陆轩的很多好处,他不是很空洞地说好,有很多事情和例子,他都一一举出来了。 这让黄立克更为吃惊,陆轩只是一个驻村干部,竟然到村里干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前,刘平却要给他的工作评一个“不称职”,那是真的太不应该了! 黄立克与刘平一同是镇班子成员,关系肯定是比和陆轩紧密,但是现在稍稍了解了下陆轩在村里的工作,说他“不称职”,是怎么都不至于的。 等魏外公说完了,黄立克换一个党员来说,对陆轩的评价也很高,说他在村里支助了一个困难家庭的孩子读书,每个月给人家300元。这件事情,黄立克还没听说过。要是镇上其他干部在做这种事,肯定早就宣传出来了。 黄立克还专门将村支书钱之江叫来了,问是不是有这个事?钱之江说:“确实有这个事情,他没有向组织上汇报过吗?要是黄委员不相信,等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户困难家庭。” 第40章 全是好评 看到陆轩转过头去,不敢看自己,卿飞虹的心里倒是有点意外,之前她分明看到陆轩吞口水,明显是对她有想法。 卿飞虹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直接在浴室内对着陆轩褪去睡衣,是因为她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可以报答陆轩的救命之恩。刚才,又看到陆轩来给念念和她盖被子,却对她没有任何非礼的举动,自己反而错怪他了!是一种自责,变成了一时的冲动,再加上她知道陆轩可能喜欢她的身材,才让他和她一同进了浴室…… 可如今陆轩却转过头去,还道:“卿书记,我发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得到你的美色。” 听到这话,卿飞虹头脑也清醒了一些,她将睡衣从地上捡起来,披在身上,却又忽然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我是离过婚的人,所以你看不上?”“不不!”陆轩向来不想伤害别人,他回过头来,想要解释,可卿飞虹睡衣的扣子还来不及完全扣上,陆轩无意间又瞥见她胸口的起伏和如雪般的肌肤,如此动人。 这让陆轩简直血脉偾张,他又忙转过头去,说:“卿书记,虽然你离过婚,可是你真的很好。这并不是我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而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不能做对不起女朋友的事。”听到这里,卿飞虹心里的一丝别扭才消散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她为什么在乎他的看法呢?她离婚,并不是她的错。不过,他的解释,还是让她颇为满意。 卿飞虹将睡衣扣上,说:“这次机会,你不要,以后也不会再有了。”陆轩心里动了下,可他还是说:“我知道,卿书记。”卿飞虹道:“以后,我也不再欠你,什么都不欠。”陆轩心里一阵低沉,看来卿飞虹刚才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要偿还人情,无论是在电梯中护住了她,还是在单身公寓中救过她和念念,这次他不要这个机会,也就一笔勾销了! 所以,卿飞虹刚才的举动,没有什么个人感情,只是简单的交换,她欠自己的,她就想赶紧还掉,免得以后有什么牵扯。毕竟,他陆轩只是个毫不起眼的一般干部,卿飞虹却是镇党委书记,不是他嫌弃她离过婚,而是卿飞虹嫌弃他没有地位,所以想要早点清还欠他的人情,以致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交易! 陆轩在农村长大,又是单亲,性格里有十分要强的成分,就说:“不欠,就不欠。我并没想过要从你身上捞什么。至于我要被评为‘不称职’的事情,是因为我受到了不公正打压,希望你这位新来的党委书记,能够主持公道。但,既然你不愿意,那也就算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求你。我被辞退就辞退好了,我就不信这样偌大一个世界,还没有我的一口饭吃;我也不相信,刘平这样的人,以后不会遭报应!” 看到陆轩生气的样子,卿飞虹才感觉到这家伙是一个有脾气、也有个性的人,然而他刚才说的话,也禁不住让卿飞虹微笑起来,她笑看着他:“就这样,打算认输了?就这样,就想靠老天的报应了?” 陆轩瞅了卿飞虹一眼,心里想要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确实,他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连刘平这样的副科级,因为职务比陆轩高,在整他的时候,陆轩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有那么多的不服,可想要反抗却又是那么的难! “我说过,不想欠你什么。”卿飞虹的笑里别有含义,“但,并不是说,不想和你合作。之前,你不是说,让我帮你,你也会不遗余力的帮我吗?这个合作的提议,我同意了!合作愉快!” 卿飞虹朝陆轩伸出手来。 陆轩看看卿飞虹,惊喜地问道:“真的吗?”卿飞虹点点头:“我是镇党委书记,还能随便说话?”陆轩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与卿飞虹握手,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另一只手,拥抱了卿飞虹一下说:“谢谢,谢谢!” 他是为了表示好意,表示感谢,只是情绪有点激动,下意识地拥抱了下。然而,卿飞虹的身体却不由颤了下,这是和陌生男子的身体碰触而产生的反应,她的脸上也微微发红。然而,这个时候,陆轩已经松开了她的身体,放开了她的手,说:“卿书记,早点休息吧!” 这一瞬间,卿飞虹却又似乎少了点什么。无助的单亲生活,让卿飞虹缺少这样用力的握手,缺乏这样真情的拥抱,她下意识地希望这样的握手和拥抱,能够更久一点。但,这也只是潜意识的想法,卿飞虹除了怅然若失之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道:“好,早点休息。” 两人从浴室里出来,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吵到小女孩。然而,小孩子一旦安心了,睡着的时候,叫也叫不醒,所以她们的顾虑倒是多余的。卿飞虹、陆轩相互道了一声“晚安!” 不知什么时候,一声鸟叫从窗外飞进来,陆轩睁开双眼,熹微清冷地透进来,却发现念念趴在沙发的旁边,瞅着自己微笑,头发微微蓬乱,但很是可爱。陆轩笑着问:“念念早就醒了?”念念点点头说:“妈妈去买早点了,等会我们就有得吃了。” 陆轩说:“那叔叔也起床了。”陆轩忙起身,穿上外套,用昨天的牙刷和毛巾洗漱完毕,卿飞虹就回来了,将豆浆、油条、煎包,放在了小桌子上,对陆轩说:“早饭,只能将就吃一点了。”陆轩说:“能填报肚子就很好了!”于是,卿飞虹、陆轩、念念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这让卿飞虹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三人好像本就是一家人,每天可以坐在一起吃早饭,过着小日子! 当然,这种错觉一晃而过,卿飞虹喝了一口豆奶,问陆轩:“等会,你什么时候走?”“我吃了就……”陆轩说到这里,又随即改口,“我还是等你和念念走了再走吧,相信我,我会把门关上。” 陆轩是担心,他先走了之后,金伟力又突然过来伤害她们。卿飞虹知道陆轩的好意,笑了下说:“好,那你帮我们关门吧。对了,我们相互留一下电话,联系方便。” 卿飞虹主动向陆轩要电话,陆轩自然也高兴和她交换。 等念念吃完,卿飞虹带上念念先走了。离开之前,念念拉着陆轩道:“陆叔叔,你有空就来看我,好不好?”陆轩点头道:“念念这么可爱,叔叔有空就会来!”念念蹦跳着说:“太好了!太好了!” 等卿飞虹带念念出门一会儿之后,陆轩才出门,将房门碰上。隔开三四个门,一个穿黄色高跟鞋背着一个黑色亮皮鳄鱼小包的年轻女人,也正从房间出来,朝陆轩望了一眼,目露惊讶,但是也没问什么,走向了电梯。 陆轩也赶紧离开了卿飞虹的门前,以免让人看到他是从卿飞虹的房间出来的,这对卿飞虹的影响不好。就算大家相互不认识,但是这种充满疑问的目光,也让人不舒服。 陆轩到了楼下,没有再碰上金伟力,也没瞧见卿飞虹和念念的身影。为确保卿飞虹已经将念念安全送到了幼儿园,陆轩给卿飞虹打了电话。卿飞虹也是很快就接通了,似乎知道陆轩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她直接说:“我已经将念念送入幼儿园,驾驶员已经来接我了!” 卿飞虹虽然因为家庭离异,只能住在单身公寓,但在工作单位,她是镇党委书记,有一辆帕萨特专车接送上下班。陆轩就说:“那好,我也去村里上班了。”卿飞虹道:“你的事,我今天会解决掉。”她没有多说,就挂了电话。 陆轩将手机揣入兜里,心想,也不知道卿飞虹会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宣传委员刘平和镇长罗刚,又怎么可能同意?卿飞虹会不会为自己的事情,和刘平、罗刚吵起来? 带着这些问题,陆轩去阿洪面馆的对面取摩托车。昨天晚上,他直接把摩托车停在这里,打算去吃面,后来跟着卿飞虹母女到了卿飞虹的住所,就没来取。这会儿,停了一个晚上,摩托车的座凳上,积了白白的霜,这要是一屁股坐上去,恐怕会湿到内裤里。 这会儿还早,陆轩就翻起座凳,从下面的置物箱里,取出一块蓝色的抹布,将座凳擦干,才坐上去,启动摩托车。 陆轩没去镇上,直接去了村里。时间尚早,其他村干部都还没来上班。陆轩先泡了水,今天有一家广告公司要过来,关于“百寿宴”上的横幅、对联、彩带、桌牌等等要商量确定下来。坐下之后,陆轩就给广告公司老板赵宾打电话:“赵总,我已经在村里了。”赵总说:“那我马上过来!”陆轩道:“好,我等你。” 这时候,村支书钱之江捧着茶杯进来了,脸上挂着笑问:“陆轩,昨天晚上,有没有搞定卿书记啊?” 第41章 全是好评 黄立克想,钱之江都这么说了,不太可能是假的。但他还是吩咐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你和钱书记,现在就去那户家庭那里核实一下,并拍张照片给我。”工作人员答应了一句,就和钱之江一同去了。 会议室内,留下黄立克和一名工作人员继续谈话。当然,他们谈的不只是陆轩,其他村干部都了解了一遍,当然重点还是陆轩。一圈听下来,对陆轩的评价普遍都比较好。黄立克也问了缺点和不足,有个村干部说:“就是太认真,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让我们也感觉很累啊,村里嘛,工作过得去就行了,像他这么精益求精,怎么行嘛?!” 黄立克和旁边的工作人员听了,心想,这到底是缺点,还是优点?是批评,还是表扬啊?! 还有一名村民代表说:“陆轩啊,什么都好。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太客气。有的时候,他到我们农户家里串门,到了饭点,他就留下来吃饭了……”黄立克不等他说完,就问道:“他是不是吃了你们农户的饭,不付钱?” “付钱倒是真的不付……”村民代表说。黄立克好不容易找到了陆轩的缺点,赶紧对旁边的村民代表说:“快、快,记录下来!”工作人员也打算落笔。可村民代表着急了,说:“不是,不是。我要说的,不是他吃饭不付钱的事。” “啊?不是吃饭不付钱的问题?”黄立克看着村民代表说,“白吃老百姓的饭,就是不对呀!”村民代表这会儿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是吃了我们的饭,但是他不是白吃啊!今天他要是在我们这里吃了饭,明天他就会提一袋米过来,扛一桶油过来,或者买一箱子苹果来。我们自然不能要,但是陆轩总是说,要是我们不收下,他下次就不来吃饭了!” 黄立克和工作人员相互看看,心里都道,真是看不出啊,陆轩在村里竟然是这样,不让村民吃一点点亏啊!试问自己做得到吗?黄立克他们到了村里,都是吃村里的,喝村里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回馈给村里什么,在他们看来,下级请上级吃饭也是理所当然嘛! 然而,陆轩吃人家一碗米饭,要给人家送一袋米、一桶油什么的,这不是亏大了吗?黄立克转过头来,看着村民代表道:“我刚才问你,陆轩有什么缺点,你说的这个事也不能算缺点啊?!” “缺点,是缺点。”村民代表说,“陆轩的缺点,就是太客气!对我们太好,太客气,让我们都不好意思啊!” 黄立克再次和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无话可说,转头对这位村民代表说:“好,今天就这样吧。谢谢。” 整个听下来,才知道,陆轩在村里其实干得真不错,走村入户不仅是全覆盖,还每户不少于3次;积极协助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干了很多事情,撰写报告、接待领导、布置会场等内务工作都行,给村支书、村主任减轻了很多负担;回应百姓期盼,组织举办“百寿宴”,开展敬老爱老特色活动,联系结对困难群众;个人作风也很过硬,不白吃群众的饭,还成倍回馈群众。 再看看陆轩自己提交上来的工作小结报告,就写得谦虚许多,事情都写了,但是没有一点吹嘘自己的意思,特别是给群众办的好事,几乎都没写,比如结对帮扶困难户之类的事情,根本都没有提起。黄立克心道,他是自己忘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没写? 不一会儿,之前派去了解结对帮扶情况的工作人员回来了,向黄立克汇报道:“黄委员,我和钱书记一起去了一趟,见到了那家的人,这家的男人是瘫痪在床的,女人身体也不好干不了重活,他们家有一个女儿,倒是生得聪明伶俐,已经考上了之江大学,今天没看到,但是见了照片。去年上半年,他们家特别困难,女孩子李沁本来说,不打算读大学,想高中毕业就去打工。 陆轩知道后,极力劝阻,当场提出打算资助李沁上大学,每月给300元。还不止如此,陆轩还专门去了解李沁的学习情况,发现她成绩很优异,陆轩还专门去了之江大学找人,要是李沁高考成绩优异,可以减免学费,并获得之江大学的奖学金!后来,李沁也很争气,以咱们江北区理科第三的成绩,被之江大学录取,不仅免学费,每学期拿一等奖学金,还给生活补贴。他们家庭的困境,到目前为止基本缓解了。” 黄立克心头感叹,还有这样的事情?黄立克作为组织委员,眼界还是有点高的,但这会儿也不得不对陆轩另眼相看了! 等其他人都谈完之后,又和每位村班子成员都聊了聊。在与村两委班子成员谈话之前,黄立克让工作人员把民主测评的结果先统计一下。结果还是比较惊人的,全部好评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村支书钱之江,另一个就是陆轩,就连村主任也有“不满意”票,可陆轩就是没有! 黄立克越发相信,陆轩在村里的表现确实不错,他对工作人员说:“我们抓紧开始谈话,陆轩放在最后一个。” 通知下去,谈话开始。黄立克对梅滩村的两委班子情况还是清楚的,所以谈得也比较简单,最后将陆轩叫了进来。 陆轩先给黄立克和两位工作人员的一次性塑料杯里,续了茶水,回到黄立克的对面坐下来:“黄委员,今天辛苦你们了!”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这会儿看陆轩的目光,和以前都有些不太一样。以前,他们都认为陆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机关干部,可如今听了村里那些人说的事情,看到了全部好评的民主测评结果,陆轩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干出了一定成绩、甚至在村里有点传说的人了! 但是,黄立克还是有些问题要问清楚一些,他说:“陆轩,今天从测评和谈话的情况看,你在村里还是干得不错的。”陆轩微笑着点点头:“谢谢黄委员。”黄立克又道:“不过,有一个事情,我想要再问一下。”陆轩道:“黄委员,您尽管问。” 黄立克道:“我听说,你在村里结对了一户困难家庭,他们家的女儿叫李沁,已经上了之江大学,有这个事情吗?”陆轩点点头说:“是有这个事情。”黄立克道:“你每月资助人家300元,并帮助李沁申请到了学杂费减免和奖学金?”陆轩再次点头:“不过要说明一下,我每月给他们300元是真的,但是学杂费减免和奖学金,主要还是靠李沁自己。她成绩优异,才能享受到减免和奖学金。”黄立克道:“但是,这个也需要有人帮助去沟通啊。你认识之江大学的人?” 陆轩笑笑道:“黄委员,我是在之江大学读的本科。”黄立克恍然:“对、对,你是之江大学毕业的。”由于陆轩到了镇上,没有什么关系,宣传委员刘平、镇长罗刚都对他不满,组织委员黄立克平常也不怎么关注陆轩,至于他是什么大学毕业,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基层,你在哪个大学毕业,自然也重要,好大学大家都看得起。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得背后有人,没人,再好的大学也没用,刚开始大家还说说,到后来就把你给遗忘了。这会儿,陆轩自己提起来,黄立克才想起来陆轩是之江大学毕业。黄立克不由又问:“你现在和大学的教授、领导还保持联系?” 要是陆轩有这层关系,那倒是可以给他加分。然而,陆轩如实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教授和领导都接触得不多。去年,我以前的辅导员正好到了学校招生办,我问了他,那时候他正好负责招生。我说了李沁的情况,我的辅导员就帮助去争取了,当然最后还是因为李沁高中阶段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特别是高考发挥也非常好,所以被之江大学直接录取,还减免了学杂费,并给了奖学金。” 黄立克微微点头,要是陆轩的辅导员,只不过是学校招生办的小干部,那可利用的价值也不是太高,但是也不排除以后自己亲戚考大学,也可以让陆轩帮助问问。一个人只要稍有利用价值,别人就会对你客气三分。黄立克接下去对陆轩说话,语气就温和了许多:“你资助困难家庭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说起,大家都不知道?你在个人小结里也没写。” 陆轩想了想说:“黄委员,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帮人一点忙。我觉得,也没必要拿出来宣传。而且,我觉得李沁和她的家人,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在接受资助。他们也肯定不想别人说他们是困难户。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轩能这么替人考虑,确实是很不容易。黄立克道:“原来是这个原因,那我了解了。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看看能不能提提建议?”陆轩点点头:“好,黄委员,只要是我有所了解的。” 第42章 考核优秀 看到陆轩转过头去,不敢看自己,卿飞虹的心里倒是有点意外,之前她分明看到陆轩吞口水,明显是对她有想法。 卿飞虹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直接在浴室内对着陆轩褪去睡衣,是因为她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可以报答陆轩的救命之恩。刚才,又看到陆轩来给念念和她盖被子,却对她没有任何非礼的举动,自己反而错怪他了!是一种自责,变成了一时的冲动,再加上她知道陆轩可能喜欢她的身材,才让他和她一同进了浴室…… 可如今陆轩却转过头去,还道:“卿书记,我发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得到你的美色。” 听到这话,卿飞虹头脑也清醒了一些,她将睡衣从地上捡起来,披在身上,却又忽然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我是离过婚的人,所以你看不上?”“不不!”陆轩向来不想伤害别人,他回过头来,想要解释,可卿飞虹睡衣的扣子还来不及完全扣上,陆轩无意间又瞥见她胸口的起伏和如雪般的肌肤,如此动人。 这让陆轩简直血脉偾张,他又忙转过头去,说:“卿书记,虽然你离过婚,可是你真的很好。这并不是我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而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不能做对不起女朋友的事。”听到这里,卿飞虹心里的一丝别扭才消散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她为什么在乎他的看法呢?她离婚,并不是她的错。不过,他的解释,还是让她颇为满意。 卿飞虹将睡衣扣上,说:“这次机会,你不要,以后也不会再有了。”陆轩心里动了下,可他还是说:“我知道,卿书记。”卿飞虹道:“以后,我也不再欠你,什么都不欠。”陆轩心里一阵低沉,看来卿飞虹刚才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要偿还人情,无论是在电梯中护住了她,还是在单身公寓中救过她和念念,这次他不要这个机会,也就一笔勾销了! 所以,卿飞虹刚才的举动,没有什么个人感情,只是简单的交换,她欠自己的,她就想赶紧还掉,免得以后有什么牵扯。毕竟,他陆轩只是个毫不起眼的一般干部,卿飞虹却是镇党委书记,不是他嫌弃她离过婚,而是卿飞虹嫌弃他没有地位,所以想要早点清还欠他的人情,以致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交易! 陆轩在农村长大,又是单亲,性格里有十分要强的成分,就说:“不欠,就不欠。我并没想过要从你身上捞什么。至于我要被评为‘不称职’的事情,是因为我受到了不公正打压,希望你这位新来的党委书记,能够主持公道。但,既然你不愿意,那也就算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求你。我被辞退就辞退好了,我就不信这样偌大一个世界,还没有我的一口饭吃;我也不相信,刘平这样的人,以后不会遭报应!” 看到陆轩生气的样子,卿飞虹才感觉到这家伙是一个有脾气、也有个性的人,然而他刚才说的话,也禁不住让卿飞虹微笑起来,她笑看着他:“就这样,打算认输了?就这样,就想靠老天的报应了?” 陆轩瞅了卿飞虹一眼,心里想要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确实,他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连刘平这样的副科级,因为职务比陆轩高,在整他的时候,陆轩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有那么多的不服,可想要反抗却又是那么的难! “我说过,不想欠你什么。”卿飞虹的笑里别有含义,“但,并不是说,不想和你合作。之前,你不是说,让我帮你,你也会不遗余力的帮我吗?这个合作的提议,我同意了!合作愉快!” 卿飞虹朝陆轩伸出手来。 陆轩看看卿飞虹,惊喜地问道:“真的吗?”卿飞虹点点头:“我是镇党委书记,还能随便说话?”陆轩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与卿飞虹握手,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另一只手,拥抱了卿飞虹一下说:“谢谢,谢谢!” 他是为了表示好意,表示感谢,只是情绪有点激动,下意识地拥抱了下。然而,卿飞虹的身体却不由颤了下,这是和陌生男子的身体碰触而产生的反应,她的脸上也微微发红。然而,这个时候,陆轩已经松开了她的身体,放开了她的手,说:“卿书记,早点休息吧!” 这一瞬间,卿飞虹却又似乎少了点什么。无助的单亲生活,让卿飞虹缺少这样用力的握手,缺乏这样真情的拥抱,她下意识地希望这样的握手和拥抱,能够更久一点。但,这也只是潜意识的想法,卿飞虹除了怅然若失之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道:“好,早点休息。” 两人从浴室里出来,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吵到小女孩。然而,小孩子一旦安心了,睡着的时候,叫也叫不醒,所以她们的顾虑倒是多余的。卿飞虹、陆轩相互道了一声“晚安!” 不知什么时候,一声鸟叫从窗外飞进来,陆轩睁开双眼,熹微清冷地透进来,却发现念念趴在沙发的旁边,瞅着自己微笑,头发微微蓬乱,但很是可爱。陆轩笑着问:“念念早就醒了?”念念点点头说:“妈妈去买早点了,等会我们就有得吃了。” 陆轩说:“那叔叔也起床了。”陆轩忙起身,穿上外套,用昨天的牙刷和毛巾洗漱完毕,卿飞虹就回来了,将豆浆、油条、煎包,放在了小桌子上,对陆轩说:“早饭,只能将就吃一点了。”陆轩说:“能填报肚子就很好了!”于是,卿飞虹、陆轩、念念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这让卿飞虹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三人好像本就是一家人,每天可以坐在一起吃早饭,过着小日子! 当然,这种错觉一晃而过,卿飞虹喝了一口豆奶,问陆轩:“等会,你什么时候走?”“我吃了就……”陆轩说到这里,又随即改口,“我还是等你和念念走了再走吧,相信我,我会把门关上。” 陆轩是担心,他先走了之后,金伟力又突然过来伤害她们。卿飞虹知道陆轩的好意,笑了下说:“好,那你帮我们关门吧。对了,我们相互留一下电话,联系方便。” 卿飞虹主动向陆轩要电话,陆轩自然也高兴和她交换。 等念念吃完,卿飞虹带上念念先走了。离开之前,念念拉着陆轩道:“陆叔叔,你有空就来看我,好不好?”陆轩点头道:“念念这么可爱,叔叔有空就会来!”念念蹦跳着说:“太好了!太好了!” 等卿飞虹带念念出门一会儿之后,陆轩才出门,将房门碰上。隔开三四个门,一个穿黄色高跟鞋背着一个黑色亮皮鳄鱼小包的年轻女人,也正从房间出来,朝陆轩望了一眼,目露惊讶,但是也没问什么,走向了电梯。 陆轩也赶紧离开了卿飞虹的门前,以免让人看到他是从卿飞虹的房间出来的,这对卿飞虹的影响不好。就算大家相互不认识,但是这种充满疑问的目光,也让人不舒服。 陆轩到了楼下,没有再碰上金伟力,也没瞧见卿飞虹和念念的身影。为确保卿飞虹已经将念念安全送到了幼儿园,陆轩给卿飞虹打了电话。卿飞虹也是很快就接通了,似乎知道陆轩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她直接说:“我已经将念念送入幼儿园,驾驶员已经来接我了!” 卿飞虹虽然因为家庭离异,只能住在单身公寓,但在工作单位,她是镇党委书记,有一辆帕萨特专车接送上下班。陆轩就说:“那好,我也去村里上班了。”卿飞虹道:“你的事,我今天会解决掉。”她没有多说,就挂了电话。 陆轩将手机揣入兜里,心想,也不知道卿飞虹会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宣传委员刘平和镇长罗刚,又怎么可能同意?卿飞虹会不会为自己的事情,和刘平、罗刚吵起来? 带着这些问题,陆轩去阿洪面馆的对面取摩托车。昨天晚上,他直接把摩托车停在这里,打算去吃面,后来跟着卿飞虹母女到了卿飞虹的住所,就没来取。这会儿,停了一个晚上,摩托车的座凳上,积了白白的霜,这要是一屁股坐上去,恐怕会湿到内裤里。 这会儿还早,陆轩就翻起座凳,从下面的置物箱里,取出一块蓝色的抹布,将座凳擦干,才坐上去,启动摩托车。 陆轩没去镇上,直接去了村里。时间尚早,其他村干部都还没来上班。陆轩先泡了水,今天有一家广告公司要过来,关于“百寿宴”上的横幅、对联、彩带、桌牌等等要商量确定下来。坐下之后,陆轩就给广告公司老板赵宾打电话:“赵总,我已经在村里了。”赵总说:“那我马上过来!”陆轩道:“好,我等你。” 这时候,村支书钱之江捧着茶杯进来了,脸上挂着笑问:“陆轩,昨天晚上,有没有搞定卿书记啊?” 第43章 考核优秀 黄立克道:“这次,除了对村级班子进行评议,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起草一个驻村干部的考核办法。”陆轩一听,就说:“黄委员,这个事情好啊,有一个专门的考核办法,以后驻村干部在哪里考核、考核什么就都清楚了。也不会再出现上次刘委员要把我评为‘不称职’的事情了!” 陆轩被宣传委员套路过,差点就丢了工作,这次的教训铭记在心。要是有这么一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不仅对自己有帮助,而且对以后的驻村干部也有帮助,可以避免被一些不怀好意的领导穿小鞋! 所以,陆轩从心底里支持这个事情。 黄立克点点头,说:“陆轩,你现在就是驻村干部,心里应该对驻村干部的工作,也有一些思考吧?你看,这次,我们对村干部的测评,也做了一些拓展。以前,发个表格,大家填表打个分就完了。这次我们还进行了谈话了解。你说,对驻村干部的考核,是不是还要做进一步的优化?怎么能把驻村干部的工作考准考实?” 黄立克这话也没有夸张,对村干部的考核,加入谈话了解的环节,今年是首次。之所以这么做,和卿飞虹要求他起草《驻村干部考核办法》有直接关系。既然是个“考核办法”,总不能只有一个民主测评吧!所以,黄立克加上了一个“谈话了解”。但是,黄立克总觉得不够,可就是想不出更多更好的方式了。 黄立克也问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可跟着自己的工作人员,一个是借调的,一个是老同志,两人都不愿意动脑筋,说有了民主测评和谈话了解,就已经很不错了,名堂搞多了,要做死人! 黄立克自然知道,他们想少干活,最好不干活,所以要他们提出建设性的想法,是不可能的。所以,后来在和村支书钱之江谈话的时候,黄立克也问了钱之江,有什么好的想法?本来,今天下午,黄立克要专门过来和钱之江聊《驻村干部考核办法》的事情,但是卿飞虹要求他结合测评一起,边做边完善,所以只能放在“谈话了解”环节一并聊了。 钱之江一听就呵呵呵呵笑道:“黄委员,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粗人,带领老百姓搞经济,一起赚钱,我还行,但是起草文件制度什么的,我的脑子就不够用了。所以,黄委员,你还是放过我吧。我认为,现在你们已经搞得很好了,又是测评,又是谈话,就这么搞,已经是最好了。今天,接下去我就负责把‘掏羊锅’给准备好,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 黄立克也拿这个钱之江没办法,这个家伙,看似老实,却又滑头,你想抓着他干不想干的事情,比抓泥鳅还难!黄立克也只好随他去了。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黄立克和陆轩谈得差不多了,就抛出了这个问题。他想,也许陆轩能提出意见建议来,也可能没什么用,但是聊胜于无嘛! 陆轩看看黄立克,又看看旁边两位工作人员,说:“黄委员,我是有一些粗浅的想法,但也可能是偏颇的。”黄立克吸了一口气说:“没关系,你尽管说,我们先听了再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黄立克想,陆轩说得这么谦虚,应该是没什么自信。 但是,既然自己都问了,就让他说吧,就算说不出什么深思熟虑的东西,有那么一点点启发也是好的。 “那好,我就随便说说。要是说得不对,黄委员您就当我没说。”陆轩又谦虚了一句,才开始说:“我个人认为,今天评议中运用的‘民主测评’‘谈话了解’是很好的,应该继续保留,此外,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驻村干部的情况,可以再增加两种形式。” 这话,引起了黄立克的注意,马上问:“哪两种形式?”要是有四种形式,那就像模像样了。 陆轩就道:“可以增加‘干部述职’、‘实地查看’。”黄立克马上问:“具体怎么搞?”陆轩道:“不要复杂,要简单管用。‘干部述职’,就是让驻村干部在民主评议之前,把驻村一年来的工作,在参加会议的村干部、党员和村民代表面前说一说,时间不用长,两三分钟就够了。这样可以让驻村干部心里有个数,哪些事自己必须要做的,年底要说的。要是说得不实在,党员和村民代表就会指出来,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实地查看’,就是让驻村干部自己挑选一件做得最好的事情,镇上的考评人员一起实地去看看,以确定是否这件事真的取得了实效?要是每个驻村干部能为村里或者老百姓办一件拿得出手的实事,那么驻村工作的实效,就真正的出来了!” “不错,说得不错!”黄立克不知不觉,已经拿起笔,将陆轩说的“干部述职”“实地查看”四个字写在了笔记本上,一看旁边的工作人员只是看着陆轩,手中的笔都没动,黄立克就有些火了,冲他们两个道:“刚才陆轩说的,你们还不记下来?我都已经记了。回去之后,要吸纳进去!” 两名工作人员,一看黄立克有发火的苗头,也就赶紧将陆轩说的记了下来。只是他们也纳闷,什么时候,陆轩说的话,他们也得记下来了? 陆轩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就问道:“黄委员,可以了吧?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黄立克说,在陆轩正要站起来的时候,黄立克又仿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道,“你等一下。”陆轩只好又坐稳:“黄委员,还有其他的事吗?” 黄立克双手捏着水笔的头尾两端,横着转动笔身,道:“陆轩,刚才你说了考核形式,可以采取‘干部述职’‘民主测评’‘谈话了解’‘实地查看’这‘一述一评一谈一看’的形式,我们简称‘四个一’。” 陆轩点头道:“黄委员总结得好。我目前也只能想到这几种形式。”黄立克道:“这‘四个一’的形式,已经可以了。但是,这是‘考核的形式’,但是在‘考核的内容’上,你有没有好的想法?” “‘考核的内容’?”陆轩又朝旁边两个工作人员看看,自己再说恐怕要抢他们的饭碗了。以前,陆轩是那么的单纯,对别人向来不存戒备心,可是自从被宣传委员刘平套路,差点丢了饭碗之后,陆轩才知道人心难测。所以,轻易不要得罪人,就道,“这方面,我还真没考虑过呢。” 黄立克就道:“那你现在考虑一下。我等你。”黄立克从陆轩的表情中,似乎看出陆轩是有些想法的,只不过是顾及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所以才不说。黄立克又对身旁两人说:“陆轩说的,只会促进我们的工作,活儿多了,以后我找其他人一起干。”那两个工作人员也就松了一口气,说:“好好。” 黄立克又对陆轩说:“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早点说完,早点结束。” 陆轩看黄立克是非要自己说点什么,才肯放了自己。要这么干耗着,也没意思,陆轩就道:“那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黄立克这才笑了下,点头说:“好。”不知不觉,他又已经拿起了笔,打算记录。这时候,两位工作人员也学乖了,不管等会有没有东西要记,还是把笔拿了起来。 陆轩道:“我认为,对驻村干部的考核,应该看‘日常表现’和‘重点工作’两个方面。其中,‘日常表现’主要是作为一名干部的基本要求,分为‘德、能、勤、绩、廉’五个方面;而‘重点工作’,每年是可以根据镇党委政府、村两委的重点工作,进行调整的。就比如说,今年,我认为可以分为‘政策宣讲’‘产业发展’‘环境美化’‘就业服务’‘困难帮扶’等五个方面……总结起来,关于考核的内容,可以概括为‘两个五’。 这些只是我根据驻村的工作实践,目前所能想到的一切了。要是说得不对,还请三位领导批评。” 黄立克在笔记本上,“哗哗哗”记录下来,然后将水笔往旁边一放,说:“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从形式上来说是‘四个一’,从内容来说是‘两个五’,非常好,框架有了!”他又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你们记下来了没有?”两位工作人员都点头:“记下来了。”这会儿,他们都觉得,陆轩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水平的! 黄立克这时候对陆轩说:“可以了,今天就这样吧。”陆轩就站起来说:“好的,三位领导辛苦了。”其实,这两位工作人员也算不得领导,但是陆轩也就客气地称呼一句,谁不希望人家称呼自己领导? 黄立克终于对今天的考核满意了,他马上拿起电话,给卿飞虹打电话:“卿书记,我们测评、谈话都已经完成,还对《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与村里进行了商量。” “你们动作还挺快嘛!”卿飞虹表扬了一句,“陆轩的测评结果如何?”黄立克道:“全是‘好评’。”卿飞虹又问:“谈话情况呢?”黄立克道:“也非常好,是在村里干了不少实事的,口碑不错。”卿飞虹道:“照这样的说法,他的考评结果,是不是可以给‘优’?” “我看可以。”黄立克道,“不过,卿书记,我能不能有个要求?”卿飞虹问道:“什么要求,你说说看。”黄立克道:“等陆轩驻村结束,能不能到组织条线来?反正,他和宣传委员已经闹僵了,不如来我条线上得了。”这着实让卿飞虹有点惊讶,黄立克这个组织委员,竟然想要挖陆轩过去? 第44章 乡村羊锅 钱之江这一问,陆轩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竟是昨晚浴室里卿飞虹毫无预兆脱去睡衣的样子,舒畅的曲线,莹润亮泽的肌肤,那个动作仿佛自动开启了重复键一般,在他的脑海里来回回放了许多次,一瞬间,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忙看了一下钱之江,驱除掉脑海里的画面,又想到昨晚在卿飞虹家发生的种种,如今窗外是村里熟悉的风景,昨夜种种仿佛梦寐一般!至于,“有没有搞定”?卿飞虹亲自在电话中说:“你的事,我今天会解决掉。”这是不是也算已经搞定了? 然而,陆轩显然不能对钱之江说,自己已经搞定了卿飞虹,这恐怕只会让钱之江浮想联翩,问东问西,别看钱之江是个大老爷们,该八卦的时候从来不会放弃八卦的机会。陆轩虽然也是实诚人,但他也知道“言多必失”,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他就搪塞道:“卿书记,是这么容易搞定的吗?要不你去试试?” “我?开玩笑嘛!”钱之江拧开茶杯喝了一口,舔了下黏在嘴唇上的茶叶,不肯浪费地吞了下去,“我一个老头子,卿书记怎么能看得上?你就不同了,年轻帅气,还是有点希望的嘛!” 陆轩从抽屉里掏出临江市非常流行的利烟,递给钱之江一根,还给他点上,说道:“老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孩子的眼睛都是往上看的嘛。比她们地位低的男人,在她们眼里,就是窝囊废,怎么会看得上?” “哎,你这个话说得也是。”钱之江喷出一口烟,“女人当然是喜欢比自己强的男人。卿书记又是从区里下来的,见得世面多了。像你一样年轻英俊、地位比你高得多的男人,肯定也见了不少。这么说的话,你的机会倒真的是不多了。” 钱之江这个人,在村里也算是会来事的了,所以能当上村支书。但他也是想到哪儿是哪,别人举出反例来,也很容易说服他。驻村一年多时间,陆轩对钱之江的个性和为人也比较了解。他就开玩笑地说:“所以啊,老钱,好在我昨天没听你的,否则恐怕非但没法搞定卿书记,还会被贴上不正经的标签,那就更惨了。” 钱之江深深吸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两条长长的烟雾,说:“那就当我没说吧。可是,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等着被人家辞退吧?”陆轩朝他笑笑说:“还是先把手头的工作干好吧!组织上说了,不让老实人吃亏、不让干事者委屈。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真的这样吗?那是因为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有时候,这个社会还真是让你无路可走。钱之江作为过来人,可没那么乐观。只不过,他也不忍心对陆轩说这种话了,喝了一口茶说:“那你先忙吧。” 陆轩却又叫住了他:“钱书记,等会广告公司的老板王宾要过来,一是看样式,二是谈价格,钱书记你要不参加一下?”“不用了,不用了,”钱之江却不是那么重视,“这个事情,我和村长都全权委托你了嘛。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广告费在一万以内,应该都不成问题!” 陆轩笑道:“钱书记,不亏姓‘钱’,真是财大气粗!”钱之江呵呵一笑道:“主要是这个钱,不是我管。对了,你也和徐主任提前说一嘴,我想他应该也没意见。” 徐主任,就是村主任徐向东。陆轩道:“好,我等会就去找他。”钱之江想了想道:“走,我这会儿就和你一起过去吧,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也省得你麻烦了。”陆轩谢道:“那太好了。”钱之江是知道陆轩工作上遇上了大麻烦的,可还是把他当作自己人,愿意帮他,这也是难能可贵的。 陆轩想,自己要么真的被辞退,要是还有留在体制内的机会,等自己某天发展好了,还是要记着钱之江,好好感谢他一番。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么想着,陆轩已经跟着钱之江,来到了村主任徐向东的办公室。冬日的早上,阳光透过窗子,照着茶杯里一团团往上冒的水汽。陆轩上去,给徐向东发烟,又给钱之江发了一支,两人都接了。钱之江将香烟夹在耳朵上,徐向东将烟放在桌子的暖手板上,和昨天剩下来的香烟排在一起,足足有六支。 钱之江开门见山,把广告公司要来谈价钱的事情,和村主任徐向东说了:“徐主任,这次吾们的‘百寿宴’,广告费花咯一万块,末问题吧?等会广告公司的王宾要来咦!”徐向东说:“末问题,一万五吖末问题的,不过要闹猛一点,办都办了!” 钱之江转向陆轩:“尼看,徐主任比我还大气,我说一万末问题,他说一万五末问题!”陆轩笑着道:“感谢书记和主任的支持,这样这个事情,我就好办了。那我就先去忙了。”钱之江说:“好,你先去忙。”徐向东也朝陆轩点了点头。 钱之江倒是还留在徐向东的办公室,说了几句村里其他工作上的事情。村主任徐向东放低了声音,问道:“钱书记,镇上在传,陆轩可能要被辞退?有这样的事?”钱之江朝门口看了一眼,见没人,才说:“是啊,得罪了刘委员嘛!”徐向东说:“那是有点凶多吉少了嘛!那他还在村里忙活啥呀?也不多去想想办法?” “你也不是不知道?陆轩这个小伙子,就是太老实了嘛!从学校里出来已经三年了,还是相信老实人不会吃亏啊!”钱之江道,“还有呢,就是没有关系、没有靠山。所以,在官场上是不太能混得开的。”徐向东道:“你这么说,倒也是的。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晚点走啊,这村里的事情,交给他,还是省心啊!帮我们做了不少事呢!”钱之江也点点头:“其实,基层做事嘛,还是需要这样的人。可是领导不喜欢嘛,也没有办法。我呢,虽然听说他可能要被‘辞退’了,但是他驻村一天,还是对他客客气气。我们都是老百姓出身,不能太势利了嘛。”徐向东说:“这个我同意的。到时候,陆轩真要被辞退了,我们村班子也请他吃个便饭吧?”钱之江道:“这个,徐主任你只要安排,我就参加嘛!” “好。另外,今天晚上,王宾老板说请我们吃个鱼,”徐向东说,“钱书记,你有空的吧?”钱之江问道:“去哪里吃啊?”徐向东说:“东潮鱼庄啊,就是江边。”钱之江说:“倒也不远,那里味道不错的。那就去吧。”徐向东说:“陆轩就不叫他了。”钱之江点点头说:“好,吃饭的事情,就算了,酒桌他也不太适应。” 不久,广告公司老板王宾,开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后座上还绑着一个纸板箱子。他停下车之后,目光就透过窗子投入了陆轩的办公室,朝他挥了挥手,扯开嗓门喊道:“陆书记!我来啦!”这是一个高个子大汉,也不算胖,脸色黝黑,恐怕和常年骑着摩托车四处跑生意有关。 陆轩也喊道:“王老板早啊,那你过来吧!”王宾说:“那我把箱子搬进来!”只见他在外面,忙着将扎住纸板箱的松紧带解绑,然后抱着箱子,从村部的大门转进来,大踏步走进来,一把将箱子扔在了地上,说:“太重了!”陆轩笑道:“王总,你个头大,这点东西对你来说,算什么?”王宾说:“不行、不行,昨天晚上喝高了,还没醒呢!搬这点东西都累得不行。”陆轩对他们这种广告工作,是有所了解的,就道:“饭局多嘛,就说明生意好嘛!” 王宾呵呵一笑说:“那也是,没有饭局,哪来的生意。对了,陆书记,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们还没有好好喝过一顿呢!”陆轩道:“谢谢啊,以后再说嘛!” 王宾就知道,村主任徐向东应该没有邀请陆轩。他一边说:“陆书记,你看一看,这些横幅,这些桌签,这些红包袋,还有这个背景布……怎么样?要是你有不满意的,等会直接跟我说,我立马去换掉或者改掉!你慢慢看,我先去书记、主任那里发根烟!”说着,先将一支华烟,恭敬地放在陆轩的桌上。 陆轩笑着说:“你去吧。我先看看。”他没想到,之前只是和王宾提出过一些大体的要求,把一些方案发给他看了看,他这么快把大部分东西都准备好了,这广告公司的动作倒还真是快。 今天本来是想和他谈一谈价格,要是谈得拢,再让他去做。然而,现在他却把大部分东西先做了,等会价格谈不拢怎么办?但是,不管怎么样,陆轩等会还是打算将这次的广告费压在一万以内,最好还能再压一压,能给村里省点钱,就省点钱。 陆轩看了这些东西,自然是有需要改的地方,但是大体都还不错,接下去不用费太大的劲了。这时候,王宾回来了,咧着嘴,爽气地问:“陆书记,你看得怎么样?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你就发话!” 陆轩给他递烟,王宾挡了回去,马上说:“我请你抽,我请你抽!”又给陆轩递了一根烟。陆轩还是将自己的烟,递给王宾一根:“不要客气。”王宾这才接了:“陆书记,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客气,我接受任何批评!”陆轩说:“这几个地方,要改一下……”陆轩认真地对他提出来,然后说:“另外,王老板,这批宣传资料,你多少钱能做?” “这个……钱不是问题。”王宾说,“陆书记,只要你给我机会,让我做,我一定做好,钱你说了算!”陆轩笑说:“这不行,做生意嘛,总有个讨价还价,不能我说了算。不然,我报的价格太低,让你亏本怎么办?” “亏本我也做。”王宾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个人做生意,和别人不一样,我做的不是生意,就做一个感情,做一份信任!所以,你现在给我多少钱都没关系,先让我把事情替你做了,到时候你看看满不满意?” 陆轩觉得这个王宾倒是确实有些与众不同。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看了看是组织委员黄克立,陆轩忙接了起来。 “陆轩,你在哪里?”黄立克的声音有些急促。 “黄委员,我在村里啊。”陆轩回答,“你要过来吗?” “不是。”黄立克道,“你赶紧回镇上一趟,到卿书记办公室。你立刻马上,就过来!”这火急火燎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陆轩只好道:“那我现在就过来!” 第45章 乡村羊锅 存有这样的疑问,卿飞虹就问道:“黄委员,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黄立克道:“这话说起来有点长啊,卿书记,在电话里您有时间听吗?”卿飞虹不冷不热地道:“我正好有点时间,你只要在十分钟内能说清楚就行。” “那没问题。”黄立克想,在电话里把情况都汇报了也是好事,晚饭就可以舒舒服服留在村里吃热乎乎的“掏羊锅”了,不然被卿飞虹叫回去,晚饭就没着落了。其实,他不知道,卿飞虹今天晚上也有事情,不会叫他回去加班。 “卿书记,今天您叫我们到村里来测评,是完全正确的。”黄立克一开头就把功劳给了卿飞虹,然后继续说,“我们在村里,不仅发现了陆轩工作成效不错,群众口碑很好,我还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陆轩这小伙子思维挺活跃,能想办法出点子。” “哦?”卿飞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兴趣颇浓,“何以见得?”黄立克回答道:“卿书记,您不是给我一个任务,要我们起草一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吗?我白天黑夜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今天,趁着‘谈话了解’,我就问了陆轩,作为驻村干部,他有什么建议?陆轩倒是说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想法,我后来把它概括了一下,是‘四个一’‘两个五’。” 卿飞虹听到这个说法蛮有系统性,就问道:“哪‘四个一’‘两个五’,你具体说说。”黄立克说“好”,然后就把“四个一”是“一述一评一谈一看”;“两个五”分别是“德、能、勤、绩、廉”五个方面的“日常表现”和“政策宣讲”“产业发展”“环境美化”“就业服务”“困难帮扶”等五个方面的“重点工作”,详细说给卿飞虹听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黄立克心里有点没底了,就担心卿飞虹不满意,不由问道:“卿书记,您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给我提啊。”卿飞虹这才说:“我的意思是,很不错,就按这‘四个一’‘两个五’来,形成我们镇党委《驻村干部考核办法》的初稿。”黄立克一喜,终于得到了党委书记的认可,他就说:“没问题,我们抓紧搞出来!” 卿飞虹问道:“最迟什么时候能把初稿拿出来?”黄立克心头一紧,没想到卿飞虹这么着急,今天晚上的这顿“掏羊锅”恐怕吃不成了,他道:“卿书记,要不今天我们就回来加班?”“不、不……没这么着急……”卿飞虹道,“今天你们也辛苦了一天,村里要是留你们吃饭,你们就在村里吃;要是村里不留,你们组织办自己找个地方吃,拿回来报销,这是你们的工作餐,没问题的!” 卿飞虹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你要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吃得好!要让下面的人干活,一顿饭一瓶酒是少不了的!黄立克一听,松了一口气,到了冬天梅滩村的“掏羊锅”大为有名,而且已经让村里安排了,和工作人员也说好了,要是突然不吃,不免扫兴。好在,卿飞虹似乎非常善解人意,让他们不用回去加班,把晚饭吃好!卿书记不简单啊,她懂得下属要什么!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活,痛并快乐着! 黄立克也就不瞒着卿飞虹:“卿书记,今天晚上村里请我们吃个‘掏羊锅’,虽然要不了几个钱,但是在这冬天吃,能暖胃,补身子啊!卿书记,要不您也一起来?”卿飞虹道:“我下次再来吃,今天我家里有点事,下班了就得回去。你们多吃点,把酒喝好,但不要喝高就行!” 卿飞虹的话,说得通透,黄立克也就明白了:“谢谢卿书记!” 打完这个电话,黄立克心情愉悦,对工作人员说:“好了,今天收工!”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欢呼一声。组织口的活儿,看起来重要,其实也很枯燥。今天这一个下午,测评、谈话、统计没个停,坐得也是腰酸背痛,大家还真需要一口好肉、一碗好酒来慰劳慰劳自己! 年轻的工作人员去通知了村支书钱之江,说今天就这样了。钱之江马上过来:“黄委员,咱们村里的‘掏羊锅’已经‘咕嘟咕嘟’滚烫着了,现在就可以过去了。”黄立克一边将笔、烟等杂物塞进包里,一边说:“走吧!你说的这‘咕嘟咕嘟’,让我们的肚子都‘咕噜咕噜’起来了。” 众人都笑起来!黄立克又想起了一个人,说道:“钱书记,把陆轩叫上!”钱之江笑着道:“黄委员,你放心,今天你过来,我们村两委班子6个人,都陪你!陆轩我也跟他说过,让他今天无论如何要留下来。”黄立克笑道:“钱书记,你今天搞得有点隆重啊!”钱之江说:“趁着黄委员来,我们村两委也改善一下伙食!所以,今天是托三位领导的福了!” 旁边年纪大的工作人员说:“钱书记,明明是你请客,却说是托我们的福!镇上的人都说,钱书记为人客气,还很会说话,一点不假啊!”钱之江说:“我除了一张嘴,还有什么本事嘛?什么都没有了!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过去,一边吃一边聊!” 从会议室出来,陆轩在过道里等着,说:“黄委员,徐主任已经带着其他人先过去了,让他们先上菜。我们过去之后,就能吃了!” 黄立克朝陆轩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也过去!” 到了村部的院子里,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上了镇上的公务车,钱之江也有自己的一辆小皇冠轿车,看到陆轩打算去开自己的摩托,钱之江就说:“陆轩,今天你不要开摩托车了,晚上难道你不陪黄委员喝一杯?” 陆轩说:“喝一杯,没关系的,我还是可以开车。”钱之江道:“不行,安全第一,你坐我的车过去。晚上,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陆轩道:“这样不是太麻烦钱书记了嘛!”“你跟我客气个啥!”钱之江假意斥责,“不当我是老大哥?”陆轩见再客气就不好了,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好好,那我就不开了,听您的还不行嘛?不过,明天早上,您还得想办法,把我弄回村里来!”钱之江说:“小事情啊!” 于是,两辆车一起开动,在乡村道路上向着吃饭的地方开去。冬日傍晚,日头已经西沉,灰色浮云,从不远的之江上吹来,夹带着水汽和寒意,他们的车窗起初是开着的,但遇上寒气,马上关上了。大概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次,并没有安排在村里的酒店,也没有去江边的“东潮鱼庄”,而是到了村民委员谢兵的家里。这是一栋新建的农村别墅,外墙贴着马赛克。只不过,道路两旁,不时看到一些白色垃圾。陆轩心道,梅滩村现在的问题是,人富裕了,精神没富有;房子漂亮了,但是村庄环境没漂亮。下一步,这就是村里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当然,这话陆轩也没说出口,只是放在心里。 别墅前的院子里,浇了水泥地,可以停三辆汽车。只不过,别墅的主人还没买车子,所以镇上的车子和钱之江的车子停进去,还是宽宽松松的。 村主任徐向东、村民委员谢兵和其他两位村干部,听到车子的声音,都从别墅的客厅里出来迎接:“来啦来啦!”“欢迎欢迎!” 谢兵还主动和组织委员黄立克握手:“黄委员,今天你能来,我们农屋真是蓬荜生辉了啊!”“看你说的,”黄立克说,“你这个屋子可是大别墅啊,我们住在市区的人,做梦都想有个大别墅呢!”谢兵笑着道:“黄委员,农村的别墅不值钱。”黄立克便问:“你这个造一造,多少钱?”谢兵说:“造造三十万,装修十万,花了四十多万呢!”黄立克说:“不错、不错,车子买了没有?” 谢兵说:“车子还没有。这两年做包装小作坊赚的钱,都花在这个屋子上了。”黄立克问:“欠债没有?”谢兵道:“那倒是没有。”黄立克说:“那就好嘛,再干一年,就能买车了。”谢兵笑道:“希望黄委员下次来,我已经买车了!”黄立克笑着说:“那是肯定的!日子总是越来越好嘛!” 黄立克作为组织委员,和村里的人还是能沟通的,说的话也还中听,不刺耳。 谢兵说:“各位领导,直接上桌吃饭吧?‘掏羊锅’趁热吃,味道才好!” 黄立克道:“好!大家也都饿了,我们就直接吃饭……” 这时候,黄立克的手机响起来,他一看,是镇宣传委员刘平打来的。黄立克心想,刘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什么事?黄立克打算不接,但是刘平的来电一直响。 第46章 立刻拉拢 钱之江这一问,陆轩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竟是昨晚浴室里卿飞虹毫无预兆脱去睡衣的样子,舒畅的曲线,莹润亮泽的肌肤,那个动作仿佛自动开启了重复键一般,在他的脑海里来回回放了许多次,一瞬间,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忙看了一下钱之江,驱除掉脑海里的画面,又想到昨晚在卿飞虹家发生的种种,如今窗外是村里熟悉的风景,昨夜种种仿佛梦寐一般!至于,“有没有搞定”?卿飞虹亲自在电话中说:“你的事,我今天会解决掉。”这是不是也算已经搞定了? 然而,陆轩显然不能对钱之江说,自己已经搞定了卿飞虹,这恐怕只会让钱之江浮想联翩,问东问西,别看钱之江是个大老爷们,该八卦的时候从来不会放弃八卦的机会。陆轩虽然也是实诚人,但他也知道“言多必失”,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他就搪塞道:“卿书记,是这么容易搞定的吗?要不你去试试?” “我?开玩笑嘛!”钱之江拧开茶杯喝了一口,舔了下黏在嘴唇上的茶叶,不肯浪费地吞了下去,“我一个老头子,卿书记怎么能看得上?你就不同了,年轻帅气,还是有点希望的嘛!” 陆轩从抽屉里掏出临江市非常流行的利烟,递给钱之江一根,还给他点上,说道:“老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孩子的眼睛都是往上看的嘛。比她们地位低的男人,在她们眼里,就是窝囊废,怎么会看得上?” “哎,你这个话说得也是。”钱之江喷出一口烟,“女人当然是喜欢比自己强的男人。卿书记又是从区里下来的,见得世面多了。像你一样年轻英俊、地位比你高得多的男人,肯定也见了不少。这么说的话,你的机会倒真的是不多了。” 钱之江这个人,在村里也算是会来事的了,所以能当上村支书。但他也是想到哪儿是哪,别人举出反例来,也很容易说服他。驻村一年多时间,陆轩对钱之江的个性和为人也比较了解。他就开玩笑地说:“所以啊,老钱,好在我昨天没听你的,否则恐怕非但没法搞定卿书记,还会被贴上不正经的标签,那就更惨了。” 钱之江深深吸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两条长长的烟雾,说:“那就当我没说吧。可是,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等着被人家辞退吧?”陆轩朝他笑笑说:“还是先把手头的工作干好吧!组织上说了,不让老实人吃亏、不让干事者委屈。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真的这样吗?那是因为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有时候,这个社会还真是让你无路可走。钱之江作为过来人,可没那么乐观。只不过,他也不忍心对陆轩说这种话了,喝了一口茶说:“那你先忙吧。” 陆轩却又叫住了他:“钱书记,等会广告公司的老板王宾要过来,一是看样式,二是谈价格,钱书记你要不参加一下?”“不用了,不用了,”钱之江却不是那么重视,“这个事情,我和村长都全权委托你了嘛。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广告费在一万以内,应该都不成问题!” 陆轩笑道:“钱书记,不亏姓‘钱’,真是财大气粗!”钱之江呵呵一笑道:“主要是这个钱,不是我管。对了,你也和徐主任提前说一嘴,我想他应该也没意见。” 徐主任,就是村主任徐向东。陆轩道:“好,我等会就去找他。”钱之江想了想道:“走,我这会儿就和你一起过去吧,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也省得你麻烦了。”陆轩谢道:“那太好了。”钱之江是知道陆轩工作上遇上了大麻烦的,可还是把他当作自己人,愿意帮他,这也是难能可贵的。 陆轩想,自己要么真的被辞退,要是还有留在体制内的机会,等自己某天发展好了,还是要记着钱之江,好好感谢他一番。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么想着,陆轩已经跟着钱之江,来到了村主任徐向东的办公室。冬日的早上,阳光透过窗子,照着茶杯里一团团往上冒的水汽。陆轩上去,给徐向东发烟,又给钱之江发了一支,两人都接了。钱之江将香烟夹在耳朵上,徐向东将烟放在桌子的暖手板上,和昨天剩下来的香烟排在一起,足足有六支。 钱之江开门见山,把广告公司要来谈价钱的事情,和村主任徐向东说了:“徐主任,这次吾们的‘百寿宴’,广告费花咯一万块,末问题吧?等会广告公司的王宾要来咦!”徐向东说:“末问题,一万五吖末问题的,不过要闹猛一点,办都办了!” 钱之江转向陆轩:“尼看,徐主任比我还大气,我说一万末问题,他说一万五末问题!”陆轩笑着道:“感谢书记和主任的支持,这样这个事情,我就好办了。那我就先去忙了。”钱之江说:“好,你先去忙。”徐向东也朝陆轩点了点头。 钱之江倒是还留在徐向东的办公室,说了几句村里其他工作上的事情。村主任徐向东放低了声音,问道:“钱书记,镇上在传,陆轩可能要被辞退?有这样的事?”钱之江朝门口看了一眼,见没人,才说:“是啊,得罪了刘委员嘛!”徐向东说:“那是有点凶多吉少了嘛!那他还在村里忙活啥呀?也不多去想想办法?” “你也不是不知道?陆轩这个小伙子,就是太老实了嘛!从学校里出来已经三年了,还是相信老实人不会吃亏啊!”钱之江道,“还有呢,就是没有关系、没有靠山。所以,在官场上是不太能混得开的。”徐向东道:“你这么说,倒也是的。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晚点走啊,这村里的事情,交给他,还是省心啊!帮我们做了不少事呢!”钱之江也点点头:“其实,基层做事嘛,还是需要这样的人。可是领导不喜欢嘛,也没有办法。我呢,虽然听说他可能要被‘辞退’了,但是他驻村一天,还是对他客客气气。我们都是老百姓出身,不能太势利了嘛。”徐向东说:“这个我同意的。到时候,陆轩真要被辞退了,我们村班子也请他吃个便饭吧?”钱之江道:“这个,徐主任你只要安排,我就参加嘛!” “好。另外,今天晚上,王宾老板说请我们吃个鱼,”徐向东说,“钱书记,你有空的吧?”钱之江问道:“去哪里吃啊?”徐向东说:“东潮鱼庄啊,就是江边。”钱之江说:“倒也不远,那里味道不错的。那就去吧。”徐向东说:“陆轩就不叫他了。”钱之江点点头说:“好,吃饭的事情,就算了,酒桌他也不太适应。” 不久,广告公司老板王宾,开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后座上还绑着一个纸板箱子。他停下车之后,目光就透过窗子投入了陆轩的办公室,朝他挥了挥手,扯开嗓门喊道:“陆书记!我来啦!”这是一个高个子大汉,也不算胖,脸色黝黑,恐怕和常年骑着摩托车四处跑生意有关。 陆轩也喊道:“王老板早啊,那你过来吧!”王宾说:“那我把箱子搬进来!”只见他在外面,忙着将扎住纸板箱的松紧带解绑,然后抱着箱子,从村部的大门转进来,大踏步走进来,一把将箱子扔在了地上,说:“太重了!”陆轩笑道:“王总,你个头大,这点东西对你来说,算什么?”王宾说:“不行、不行,昨天晚上喝高了,还没醒呢!搬这点东西都累得不行。”陆轩对他们这种广告工作,是有所了解的,就道:“饭局多嘛,就说明生意好嘛!” 王宾呵呵一笑说:“那也是,没有饭局,哪来的生意。对了,陆书记,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们还没有好好喝过一顿呢!”陆轩道:“谢谢啊,以后再说嘛!” 王宾就知道,村主任徐向东应该没有邀请陆轩。他一边说:“陆书记,你看一看,这些横幅,这些桌签,这些红包袋,还有这个背景布……怎么样?要是你有不满意的,等会直接跟我说,我立马去换掉或者改掉!你慢慢看,我先去书记、主任那里发根烟!”说着,先将一支华烟,恭敬地放在陆轩的桌上。 陆轩笑着说:“你去吧。我先看看。”他没想到,之前只是和王宾提出过一些大体的要求,把一些方案发给他看了看,他这么快把大部分东西都准备好了,这广告公司的动作倒还真是快。 今天本来是想和他谈一谈价格,要是谈得拢,再让他去做。然而,现在他却把大部分东西先做了,等会价格谈不拢怎么办?但是,不管怎么样,陆轩等会还是打算将这次的广告费压在一万以内,最好还能再压一压,能给村里省点钱,就省点钱。 陆轩看了这些东西,自然是有需要改的地方,但是大体都还不错,接下去不用费太大的劲了。这时候,王宾回来了,咧着嘴,爽气地问:“陆书记,你看得怎么样?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你就发话!” 陆轩给他递烟,王宾挡了回去,马上说:“我请你抽,我请你抽!”又给陆轩递了一根烟。陆轩还是将自己的烟,递给王宾一根:“不要客气。”王宾这才接了:“陆书记,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客气,我接受任何批评!”陆轩说:“这几个地方,要改一下……”陆轩认真地对他提出来,然后说:“另外,王老板,这批宣传资料,你多少钱能做?” “这个……钱不是问题。”王宾说,“陆书记,只要你给我机会,让我做,我一定做好,钱你说了算!”陆轩笑说:“这不行,做生意嘛,总有个讨价还价,不能我说了算。不然,我报的价格太低,让你亏本怎么办?” “亏本我也做。”王宾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个人做生意,和别人不一样,我做的不是生意,就做一个感情,做一份信任!所以,你现在给我多少钱都没关系,先让我把事情替你做了,到时候你看看满不满意?” 陆轩觉得这个王宾倒是确实有些与众不同。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看了看是组织委员黄克立,陆轩忙接了起来。 “陆轩,你在哪里?”黄立克的声音有些急促。 “黄委员,我在村里啊。”陆轩回答,“你要过来吗?” “不是。”黄立克道,“你赶紧回镇上一趟,到卿书记办公室。你立刻马上,就过来!”这火急火燎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陆轩只好道:“那我现在就过来!” 第47章 立刻拉拢 黄立克只好对大家说:“我去接个电话,回来和大家一起开吃!”钱之江说:“黄委员,快去打,等你回来开席。” 陆轩心想,黄立克这个电话,肯定是不方便给他们听到,不然也不会到院子里去接听了。至于是谁打给黄立克的,陆轩也猜不到,于是也就不猜了。这时,村民委员谢兵已经在给大家倒酒了。 今天是镇上、村上的领导第一次到他的别墅吃饭,谢兵准备了洋河酒,虽然不是茅酒、五粮酒那么高档,也是临江市这时颇为流行的好酒了。 谢兵为这次的晚饭也算是做了精心准备,不仅准备了酒,还准备了玻璃小扎壶和小酒盅。他将每个人的小扎壶都斟得满满的,等他斟了一圈,大羊锅也上来了。 一个大盆,冒着腾腾的热气,摆放在了桌子的中央,羊肉的香味、夹杂着葱姜蒜的味道,快速地四散开来,扑入大家的鼻息。朝锅子一瞧,不仅是羊肉,还有切碎的羊肚、养肝、羊心、羊肺等一并混合在其中,口味虽然有点重,但确实也能饱了冬夜里大老爷们的口福。随后,又是一锅冒着雾气的羊血汤,和其他佐菜都上来了! 这时,黄立克也从外面回了进来:“好了,打好电话,可以开饭了。” “谢兵刚刚给大家倒了酒。”钱之江说,“就等黄委员来发话了!”“我发什么话啊?”黄立克道,“今天,在谁家里,就该谁发话嘛!谢兵,这是你家,你来发话!”“这怎么行嘛?”谢兵说,“黄委员,你是领导,是我们平时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肯定是您发话啊!”“不行,不行,”黄立克说,“这是在村里,谢兵不发话,那就老钱来发话,你是村支部书记!” “我?不行!”钱之江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肯定要听黄委员发话!不然我们就只能饿着了!” 陆轩以前很少参加这样的饭局,跟他本人并不太喜欢凑热闹有关系,还有就是家人教他不要胡吃海喝,影响不好。所以,在镇上的时候,他能不去就不去,况且刘平叫他去大部分就是为了让他签字,做证明人。这就让陆轩对饭局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今天这顿饭钱之江一定要他来,况且黄立克等人是来给他做测评的,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恐怕得罪了黄立克等人,后果非常严重。所以,今天陆轩也不得不来。 可如今,看到大家为谁来说“开席”这两字,都费了这么多唇舌,陆轩真心觉得没有必要。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酒文化”吧!在这么基层的村里,就有酒文化,真不知在上面将会如何? “黄委员,你发话吧?”“黄委员,你是最大的领导,就该你来说嘛!”“黄委员,你不说,我们大家都没得吃了!”大家七嘴八舌,就是要让黄立克发话。 黄立克满脸笑容,在镇上班子里,他的排名也就五六位的样子,但到了村里农家,他就被尊为最大的领导了,这种感觉显然很是不错。黄立克就站在桌前,拿起酒盅,兴奋地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发话了,咱们开席,连喝三杯!” “好!”钱之江喊道,“黄委员就是黄委员,这酒就该这么喝!”于是,大家都连喝了三盅,陆轩感觉胃里像是要烧起来了。平常,还从没这么喝酒的。但是,今天大家都这么喝,他要是不喝,就显得有点不够意思了。陆轩毕竟是农村出身,内心还是实诚的,不想扫大家的兴。 “黄委员,你赶紧喝点羊血汤!”钱之江说着,主动给黄立克盛了一碗羊血汤,再洒上一点青葱碎末。“我自己来!”虽然这么说,黄立克还是让钱之江给他服务了,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黄立克眯了眯眼,说:“好、好,冬天就该吃羊汤啊!你们大家都喝起来!” 于是,大家都开始喝羊汤、吃羊肉。 “黄委员,老一辈的人都说,‘不掏羊锅、枉到梅滩’啊!”村民委员谢兵毕竟是主人,拿出自己的生活知识来介绍一番,“这羊锅,是用大锅做的,所以非常讲究,一个做不好,一锅羊肉都毁掉了。羊肉容易煮烂煮散,所以在做这个羊锅的时候,锅子上还要放上一个竹箅子,再压上一块大青石,这样做出来的羊肉,才能肉酥烂不散形啊!我今天特意请了我们村上最会做羊锅的老师傅,来我们家做的这锅羊肉!” “黄委员,今天谢兵同志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钱之江笑着说,“谢兵是个好同志!” “是啊,谢兵可以的!”黄立克道,“今天大家能聚到一起‘掏羊锅’,是谢兵的功劳。我们一起来敬他一杯。” 谢兵马上说:“不、不,主要是黄委员赏了这个机会。”陆轩心想,自己花钱请人家来吃饭,嘴上还要感谢别人,这虽然是有些奇怪,但是当大家都这么说话的时候,你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要是村里的某个平民百姓,想要请镇上的组织委员吃个饭,还真不一定请得到。 谢兵也是因为自己是村民委员,才能安排这顿晚饭,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还真得感谢黄立克。如今谢兵只是村民委员,他肯定也想以后能当支部副书记、村主任,那就必须和黄立克搞好关系了!这应该就是谢兵要请这顿饭的原因之一了。 陆轩开头喝了三盅,就感到酒意已经上头,所以接下去在别人推杯换盏的时候,他就一个劲儿地吃东西,肚子里多填点吃的,就不容易醉。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状态,陆轩去敬了一圈酒,反正早敬是敬,晚敬也是敬,这个礼还是要到位的。等敬完之后,陆轩就靠在椅子里不动了,温开水倒是喝了不少。 钱之江、徐向东、谢兵今天是主力,敬了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很多杯,估计他们每人也有三四两的样子。钱之江想让陆轩也冲一冲,可陆轩说:“我差不多要醉了,再喝要吐了。”以前这种喝酒的饭局,钱之江不怎么带陆轩出来,也不知道陆轩的真实酒量,要是把他喝吐了,也是一个麻烦,便没再逼他。 黄立克吃饱喝足,想到明天还要抓紧把《驻村干部考核办法》弄出来,今天不能喝高,便说:“今天喝得很好,但明天还是工作日,大家也别喝倒下了,不然明天一天没精神。我们就到这里结束。” 钱之江说:“那我们把杯中酒全部喝了。”黄立克站起来道:“钱书记说的没错,这洋河酒也是名酒,我们可不要浪费!来,干了!”大家也都起身道:“干了!”钱之江说:“今天吃了羊锅,以后就是‘羊锅兄弟’!”“为‘羊锅兄弟’干杯!” 等喝完酒出来,陆轩感觉空气的味道和平常都不太一样了,冷冽之中好像也增添了酒味。黄立克对陆轩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钱之江说:“黄委员,陆轩坐你们的车,就太拥挤了。我负责送回去,你们先走吧,宽敞一点。” “那这样,索性再宽敞一点。你们先回去吧。”黄立克对两位工作人员说,“我和陆轩让钱书记的车子送了。”两个工作人员也意识到,黄立克可能有话要和陆轩说,就说:“那好,我们先回去了。黄委员,明天见。”镇上的车子,载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 一会儿之后,钱之江叫的驾驶员也到了,钱之江对驾驶员说:“把黄委员和陆轩安全送到!”驾驶员说:“钱书记,你放心吧!”钱之江在车窗外,对黄立克和陆轩挥手。黄立克说:“老钱,今天谢了!”至于之前,钱之江在《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上面没提什么建议,已经变得不重要。 钱之江说:“黄委员,你常来。你来得多,我们村里的干部才有成长啊!”黄立克笑着道:“你这个老钱,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陆轩也说:“钱书记、徐主任,明天见啦!” 车子开动,黄立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轩聊天,问了陆轩大学里的情况,又问了陆轩和卿书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问了陆轩的亲戚里有没有当干部的等等。陆轩颇觉奇怪,自己到镇上也三年了,黄立克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自己的情况。 陆轩明显感觉到,黄立克有套自己话的嫌疑。陆轩也就虚虚实实、是是而非地回答了一下,至于和卿飞虹的关系,特别是这两天其实都在她家里留宿的事情,自然绝口不提。否则,恐怕在镇上都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是,陆轩也知道,黄立克今天之所以赶到村里搞测评,和卿飞虹大有关系。卿飞虹一早就对自己说过,考核称职的事情,今天就帮助他搞定。 陆轩今天参加了测评和谈话,但是到底能不能称职,还不清楚。 于是,陆轩就问:“黄委员,这次我的考核能称职嘛?”黄立克说了一句“能”,但因为驾驶员在,也就没多说。 黄立克也住在城郊的小区里,等车子到了小区门口,黄立克对陆轩说:“陆轩,你和我下来一下。”陆轩说:“好。”让驾驶员把车停在路边等一会。 下了车,黄立克和陆轩走到旁边,然后对他说:“陆轩……你在村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我想给你一个‘优秀’,你看怎么样?” “优秀?”陆轩始料未及,“黄委员,能给我‘称职’我就很满意了!” 第48章 飞虹再邀 陆轩放下电话,对王宾说:“王老板,镇上组织委员通知我,让我马上去一趟镇上。这些东西,先放在这里,我今天应该会回来,一件件看完,有什么需要改的,等会打电话给你。” “好好,领导找你,自然要马上去。”王宾也就站起来,“我等你电话就是。” 陆轩拿上手机、钥匙,来到隔壁,跟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那里也说了一句,就戴上头盔向着镇上疾驰而去。 钱之江、徐向东看着陆轩上班没多久,就被镇上叫去了,也都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过道里看着他离开。 村主任徐向东问道:“钱书记,镇上该不会今天就辞退他吧?”“什么?辞退?”王宾很吃惊,“陆轩要被辞退了?”徐向东就把陆轩不愿意帮刘平在报销单上签字,得罪了刘平而被整的事情,对王宾简单说了。 王宾朝陆轩消失的方向看看,吐出一句:“这哥们挺有个性啊!”“有个性?”徐向东朝王宾看了一眼,“有个性到被辞退的地步!”王宾笑了笑说:“那倒也是,有个性,不能当饭吃。” 钱之江道:“最好不要今天就被辞退啊,至少也得‘百寿宴’办完之后吧!不然这个事情,落到我和徐主任头上啊,我们可就要忙不过来了!”徐向东也道:“是啊,最好是‘百寿宴’以后,我可没精力接手这个‘百寿宴’啊,到时候我是宁可不搞。” 王宾一听,心里就着急了。这“百寿宴”可以让他赚到一些钱,虽然不多,但苍蝇腿也是肉嘛!若是不搞了,前面的活儿,都白干了。这可不行啊,所以,王宾道:“但愿这哥们暂时没事啊!”随后,他的手机也响了,王宾接完电话,转头说:“两位领导,晚上东潮鱼庄,我们好好战斗一番啊!说好了,不见不散!”徐向东、钱之江都点了下头。 王宾也就匆匆走了。 陆轩一路上都在盘算,这次组织委员黄立克让自己立刻去镇上,还直接到卿飞虹办公室,到底是为了什么?今天早上,卿飞虹在电话中对他说了一句“你的事,我今天会解决掉”,难不成卿飞虹已经搞定了这事? 那也太神了吧?! 但是一想,昨天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在卿飞虹的办公室里,就有点咄咄逼人,想要卿飞虹立刻处置自己。当初,卿飞虹以不了解情况,硬是把事情给挡了下来。今天,卿飞虹跟他们说一下,罗刚和刘平就能同意放过自己?不,绝对不可能。陆轩对罗刚和刘平两人的尿性还是了解的,因此也不抱这种希望! 不管怎么说,自己在摩托上再怎么思来想去,也没什么鸟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应付等会可能出现的场面吧!于是,陆轩也就不再多想,将油门拧到最大,摩托车的速度,从60码飙到了70,80,再到90,已经非常的飘了。右边的树木,飞快往后溜走,仿佛往事不可追一般,左边之江的水面,也如一条白色的带子,向后飞去。 陆轩有时候就喜欢这么开快车,在冷风和速度之中,一往无前,然后很多现实的烦恼似乎就被抛在了身后! 到了镇上,停好车子,陆轩就上了楼,来到卿飞虹的办公室。一进门,只见茶几旁的沙发上,正坐着卿飞虹、罗刚、刘平和黄立克四人,相互之间似乎都没说话,办公室里显得十分安静。 刚在路上,陆轩耳边都是“呼呼呼”嘈杂的风声,这会儿进入安静的办公室,还有点不适应。但他还是称呼了一声:“卿书记,各位领导好!” 此时的卿飞虹,穿着宝蓝色高领毛衣,将昨天脖子上受伤的淤青,完全遮挡住了。卿飞虹朝他点了下头,不苟言笑地道:“坐吧。”和昨天晚上在她家里时判若两人。要不是陆轩亲眼所见,恐怕都不敢相信,长相靓丽、年轻有为的卿飞虹竟然有那么糟糕的婚姻。所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脑袋里转过这许多念头,陆轩的动作就迟疑了下。刘平没好气地发话了:“陆轩,你没听到吗?卿书记让你坐下!”陆轩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下沙发,这是呈“凹”字形的组合皮沙发。这会儿,卿飞虹坐在靠近办公桌的单人沙发上,组织委员黄立克坐在卿飞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长沙发上坐着罗刚和刘平。 卿飞虹和黄立克的单人沙发,陆轩自然不可能再坐进去了。长发上坐三个人没有问题。然而,罗刚和刘平坐得比较宽松,没有给陆轩腾出位置来。 陆轩心想,刘平催着自己坐,却不给自己腾位置,显然是要自己好看,陆轩心里就有气,偏偏绕过茶几,打算挤到长沙发上去!然而,刘平却丝毫不让,反而斥道:“陆轩,你怎么回事?没看到那边有一张椅子吗?你不可以自己去搬过来?还要挤到我和罗镇长的沙发上来?一点规矩都不懂!” 要是换作往常,陆轩也就逆来顺受了,毕竟他们都是领导,陆轩是一般干部,他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但是,这两天来,刘平一个劲儿地打压自己,羞辱自己,把他往死里整。对这样的人,陆轩也不甘心就被人踩在地上碾。 陆轩不由心头怒火冲起,怼道:“刘委员,我倒是想问问,这叫什么‘规矩’?你们都坐沙发,让我自己搬椅子,这是哪个文件上的规矩?这沙发可以坐四个人,你和罗镇长坐着,挪一挪屁股都不肯吗?我们党可是讲同志感情的,我也是党员,你这么对我,是不是太官僚主义了?” 陆轩这么说的时候,确实是满含怒火,但是也不是泼妇骂街,而是有理有据,拿出了“同志感情”来讲,还严厉批评刘平的官僚主义,是占理的! “你……让你搬一把椅子……你说出这么多来!”刘平脸都气红了,转向了卿飞虹,“卿书记,你看到了吗?这样的下属,你说一句,他顶三句,根本没有办法布置工作给他。他的工作任务没有完成,是可想而知的,因为他从来不把领导的话,当回事!” 刘平不占理,但是他毕竟是领导,而且还是陆轩的顶头上司,话头一转,又有了理由来攻击陆轩。然而,陆轩却盯着他说:“刘委员,因果关系,必须搞清楚。是你先不让我坐,我才说你官僚主义;之前是你让我不用管外宣的的事,我才没有去安排外宣的报道。”陆轩必须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稍有含糊,自己就不占理。 陆轩没有位置,没有人脉,现在唯一能拿得出的就是一个“理”字。所以,无论如何,这个“理”字不能丢。 刘平又被怼回来,心态更加烦躁:“陆轩,你就是目无领导……”“好了!”镇长罗刚道,“刘委员,你坐过来一点,让陆轩在你旁边坐下吧。我们重点还是要谈事情,把陆轩考核的问题,今天给定下来。” 罗刚自然也对陆轩非常不满,但是作为镇长,见过的事情也多了,更能沉得住气。今天,他要的不是耍嘴皮子,要的是将陆轩评为‘不称职’,然后再辞退他。这样,他的盼盼就能调过来! 卿飞虹至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心里却想,陆轩这个人果然是有点个性、有点血性的,可是这样的性格,在地位不高的时候,很容易吃亏。当然,陆轩要不是这样的性格,昨天晚上也不会拼着自身性命,将金伟力干翻了。那样的话,卿飞虹今天是不是还能坐在这里也是未知数。 刘平听罗刚这么说,朝陆轩狠狠瞪了一眼,朝罗刚挪动了下屁股,空出了一点位置。这是陆轩争取来的战果,他当仁不让地坐了下来。 卿飞虹这时转向了黄立克:“黄委员,陆轩也已经来了,我们这就开始吧。你先说两句。”“哦,好。”黄立克显然有所准备,“陆轩啊,今天你也看到了,为了你的事,且不说我和刘委员两位党委委员,连卿书记、罗镇长一同出面了,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可见对你的事情是十分重视的,也体现了镇党委对干部的关心关爱。这一点,希望你能充分认识到。” 说到这,黄立克目光投向陆轩。这话虽然带着官腔,倒也符合黄立克这个组织委员的身份,陆轩也不顶撞,而是点了点头。 黄立克就继续道:“今天把你从村里叫来,主要就是为了把情况核实清楚。然后,把你年度考核的结果定下来。”这个事情,终于要有个结果,这也是陆轩非常希望看到的,毕竟这个事情一直悬在心里,就好像一把剑一直悬在头上一样,让人寝食难安。他又说:“好。” 黄立克又道:“那么,我现在问你一个情况,你如实回答我。”陆轩又配合地点了下头:“好,黄委员,你问吧。” “你说过,你之所以没有完成今年的外宣工作任务,是因为刘委员让你安心驻村,不用管外宣的事情。”黄立克说,“这个事情,你想一想,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要是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认定这是真的!那也就只能认定,是你自己的原因,造成任务没完成,责任也要你自己来承担!” 第49章 飞虹再邀 黄立克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那不行,你对自己的要求要高一点才行啊!” 陆轩苦笑一下:“黄委员,你也知道,前期差点被刘委员给了我一个‘不称职’,所以我现在能得到‘称职’,能保住这份工作,就很高兴了!黄委员,我是说实话!”黄立克点点头,觉得时机来了,就说:“刘委员在对待你的事情上,确实是不太公平。我觉得啊,等你驻村期满,到我组织口算了。” 这话倒是出乎陆轩的意料之外:“到黄委员您下面?”黄立克点点头说:“是啊,你自己什么想法?我已经把这个意思,和卿书记说了,卿书记虽然没有马上答应,但她详细问了你的情况。所以,你自己的想法很重要。”之前,黄立克问卿飞虹要陆轩,卿飞虹说“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黄立克详细说了,到最后卿飞虹也没有完全答应,只是让他们去好好吃一顿晚饭。 黄立克也不好逼她同意,看来这个事情还得后面再提,陆轩自己的想法就很重要了。他愿意来,黄立克愿意接受,这个事情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 黄立克之所以想要把陆轩弄过来,一方面是今天发现陆轩的能力确实不错,另一方面是卿飞虹对陆轩好像很关注,否则今天也不会说“他的考评结果,是不是可以给‘优’?”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吗?卿飞虹关心的人,黄立克是不是也要关心一下? 卿飞虹刚来的时候,黄立克心里是观望的,毕竟是一个女书记,能不能在桥码镇站稳脚跟也是一个问题。要是稳不住,一两个月之后调走了,跟她搞好关系,又有什么用?但是,那天他在镇上看到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专门来看望了卿飞虹。那天的晚饭,黄立克级别不够,没能参加,但是黄立克却非常清楚,周立潮在区里的地位,那是相当强势。很多人都在传,现任区长恐怕马上要调离,接下来,周立潮很可能会上,到时候他在江北区就更不可一世了! 黄立克是镇组织委员,人事方面的信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他又马上想起来,卿飞虹之前是区府办主任,也一定是服务周立潮的,周立潮能在她任命的第三天就过来,分明是来替卿飞虹站台的,这是对卿飞虹很大的支持。似乎是要向现任镇长罗刚表明卿飞虹是他周立潮的人,你要是为难卿飞虹,就是为难他周立潮! 黄立克从周立潮到镇上看望卿飞虹的行为中,读出这样至关重要的信息! 至于罗刚,他有没有可以和周立潮抗衡的靠山?显然没有!否则,他主持了一段时间的工作,镇党委书记的岗位,应该是顺理成章拿下了,也不会空降一个卿飞虹了。这么一权衡,黄立克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下,应该先向卿飞虹靠拢。毕竟,卿飞虹初来乍到,也需要人支持!他要是能做卿飞虹的左右手,那么卿飞虹必定会先提携自己。 目前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已经五十来岁,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以后,谁来接任镇党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呢?要是黄立克靠近镇长罗刚,希望就很小!因为,宣传委员刘平和罗刚的关系更加紧密,经常和罗刚在一起活动,在罗刚的心里,刘平的位置肯定比他黄立克靠前。一旦刘平先上去了,黄立克就得等,或者另外想办法! 但如果他向卿飞虹靠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刘平已经基本和卿飞虹闹得不太愉快,卿飞虹有机会自然不会推荐刘平,那么黄立克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正因为经过这种种的考虑,黄立克打算从向陆轩伸出橄榄枝开始。 陆轩不知道黄立克有过这么深的考虑,他只是有些疑惑,问道:“黄委员,您下面不是有工作人员吗?”黄立克笑了下道:“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今天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借用的,另外一个在编的,年纪大了,也不太愿意干活了,拨一拨、动一动,不拨就不动了!组织办,在镇上是很重要的部门,得有新鲜血液。” 陆轩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哥们”卢巧玲,曾经就在组织办挂职,就说:“黄委员,你说到‘新鲜血液’,我倒是想到了卢巧玲。其实她工作就很好啊,不是吗?”“是啊,巧玲是不错的!” 黄立克转过头来,看着陆轩道,“我知道,你和巧玲的关系也不错。巧玲还给你‘通风报信’了,对吧?要是按照我的意思,我是不想让巧玲走的。但是,我的压力也很大,因为巧玲把刘委员给你评‘不称职’的情况,告诉了你。刘委员就跑到我这里来,一定要求要处理卢巧玲。此外,罗镇长也亲自跟我提这个事情,我扛不住啊!你看,我把这个情况都告诉你了,也说明了我的诚意啊,陆轩同志!” 陆轩到这时候才终于弄清楚了卢巧玲被“退回”镇派出所的内部过程。陆轩也是一个简单、讲义气的人,黄立克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他了,他也得有所表示,就道:“黄委员,谢谢你啊,把这些情况告诉我。要是卿书记同意,等我驻村回来,我愿意来组织办。” 在苍白的路灯光下,黄立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在陆轩的肩头又拍了下:“好,爽快。这个事情,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其他的,我会去操作。”陆轩点了点头说:“黄委员,你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好。”黄立克朝小区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对陆轩说:“关于巧玲,其实她回去也不错。你和她关系好,应该也知道,这个丫头不想干行政工作,她嫌烦。她的理想,是想当一名警花。现在她回到派出所,也是去干外勤的!这倒是和她的理想符合的!” 黄立克大约是安慰陆轩,或者是在安慰黄立克自己,但也有一点点道理,人苦一点没关系,可得干自己想干的事情!陆轩也就朝黄立克点了点头。 黄立克朝小区内走进去,今天的事情都比较顺,黄立克忍不住轻轻哼起了一首流行歌:“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作小薇,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 陆轩朝黄立克瞧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走向村书记的车子,坐进去对驾驶员说:“师傅,麻烦再送我回去……”陆轩将地址告诉了驾驶员,等车子再次开动,不由想起了卢巧玲,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卢巧玲马上接通了电话:“轩哥,怎么,想我啦?”卢巧玲和陆轩说话,向来没大没小、没男没女,那叫一个随意。陆轩和卢巧玲说话,也没什么禁忌,那叫一个轻松。他说:“是啊,做哥的,能不想妹子嘛?你现在干嘛呢?”卢巧玲说:“还不是值班吗?前天我放你鸽子,你没生气吧?” 陆轩笑道:“轩哥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你说,那天去抓赌,有收获吗?”卢巧玲道:“那当然,大有收获呢!对了,我有个事情正要对你说……等等……”陆轩等着,卢巧玲那边好像又有电话响起来,卢巧玲正在接电话,“好”“收到”“我们马上出发……”,随后卢巧玲的声音传过来:“轩哥,不好意思啊!我们接到一起盗窃案报警,马上要出发,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明天休息,一起吃个晚饭?” “没问题啊!”陆轩一口答应,对卢巧玲这“哥们”,陆轩没什么说的,能满足她的要求,尽量满足。卢巧玲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地方还是我来定!”陆轩道:“没问题。还有,晚上出警,一定要注意安全!”卢巧玲说了一句“放心”,就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传来,陆轩心头一颗心却是悬着。他还真有点担心卢巧玲,一个女孩子,却偏偏长了一颗大男孩的心,要去干警察这么个充满危险的工作!但是,他要担心也担心不过来,毕竟这是卢巧玲自己的选择! 陆轩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在心里祈祷了一句:“愿巧玲一切平安!”陆轩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为自己在意的人,他愿意祈祷,并且希望心诚则灵。 车子正靠近陆轩的租房,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卿飞虹,便马上接通了:“您好!”他没有称呼“卿书记”,是不想让驾驶员知道,卿飞虹亲自给自己打电话。或许这位农村的驾驶员,根本不知道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叫做卿飞虹,但还是保险为好。 只听卿飞虹在那头问道:“从梅滩村回来了吗?”陆轩说:“回来了。马上要到家里了。”卿飞虹道:“你到‘潮湖桥’来一下!到了桥上,给我打电话。” 潮湖桥?就在采荷小区旁边。陆轩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让你来,你就来!哪里这么多的废话?”卿飞虹还是一副霸道的口吻。 陆轩已经慢慢了解卿飞虹的个性,她有点嘴硬心软,就说:“行,我这就过来。念念还好吗?”听到陆轩问起自己的女儿,卿飞虹的语调就软了:“她好的,正在学钢琴。你先过来再说。”“好。”陆轩对驾驶员说,“师傅,不好意思啊?能把我送到市区的‘潮湖桥’吗?” “没问题,陆书记,你让我送到哪里,就送到哪里!”驾驶员笑着说,“今晚上,我就是为你服务啊!”钱之江,应该是交代过驾驶员,陆轩说:“那就太感谢了。”驾驶员道:“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你是我们村上的副书记啊,是我们的父母官!” 陆轩这个镇上的小干部,在那些领导看来,什么都不是,但是在村里的平头百姓眼里,却也算是正经“父母官”了,所以再小的干部也有社会地位,基层的下面还有社会的底层。 路上,陆轩还是有些疑惑,卿飞虹今天叫自己去是为了什么?从电话中听来,卿飞虹自己没什么事,念念也在好好地弹钢琴,有可能对他们母女造成危害的金伟力,昨天又被自己断了一臂,短期内应该不具有施暴的条件。那么,卿飞虹找自己干什么? 陆轩一时半会还真想不明白! 第50章 女子逼供 陆轩放下电话,对王宾说:“王老板,镇上组织委员通知我,让我马上去一趟镇上。这些东西,先放在这里,我今天应该会回来,一件件看完,有什么需要改的,等会打电话给你。” “好好,领导找你,自然要马上去。”王宾也就站起来,“我等你电话就是。” 陆轩拿上手机、钥匙,来到隔壁,跟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那里也说了一句,就戴上头盔向着镇上疾驰而去。 钱之江、徐向东看着陆轩上班没多久,就被镇上叫去了,也都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过道里看着他离开。 村主任徐向东问道:“钱书记,镇上该不会今天就辞退他吧?”“什么?辞退?”王宾很吃惊,“陆轩要被辞退了?”徐向东就把陆轩不愿意帮刘平在报销单上签字,得罪了刘平而被整的事情,对王宾简单说了。 王宾朝陆轩消失的方向看看,吐出一句:“这哥们挺有个性啊!”“有个性?”徐向东朝王宾看了一眼,“有个性到被辞退的地步!”王宾笑了笑说:“那倒也是,有个性,不能当饭吃。” 钱之江道:“最好不要今天就被辞退啊,至少也得‘百寿宴’办完之后吧!不然这个事情,落到我和徐主任头上啊,我们可就要忙不过来了!”徐向东也道:“是啊,最好是‘百寿宴’以后,我可没精力接手这个‘百寿宴’啊,到时候我是宁可不搞。” 王宾一听,心里就着急了。这“百寿宴”可以让他赚到一些钱,虽然不多,但苍蝇腿也是肉嘛!若是不搞了,前面的活儿,都白干了。这可不行啊,所以,王宾道:“但愿这哥们暂时没事啊!”随后,他的手机也响了,王宾接完电话,转头说:“两位领导,晚上东潮鱼庄,我们好好战斗一番啊!说好了,不见不散!”徐向东、钱之江都点了下头。 王宾也就匆匆走了。 陆轩一路上都在盘算,这次组织委员黄立克让自己立刻去镇上,还直接到卿飞虹办公室,到底是为了什么?今天早上,卿飞虹在电话中对他说了一句“你的事,我今天会解决掉”,难不成卿飞虹已经搞定了这事? 那也太神了吧?! 但是一想,昨天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在卿飞虹的办公室里,就有点咄咄逼人,想要卿飞虹立刻处置自己。当初,卿飞虹以不了解情况,硬是把事情给挡了下来。今天,卿飞虹跟他们说一下,罗刚和刘平就能同意放过自己?不,绝对不可能。陆轩对罗刚和刘平两人的尿性还是了解的,因此也不抱这种希望! 不管怎么说,自己在摩托上再怎么思来想去,也没什么鸟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应付等会可能出现的场面吧!于是,陆轩也就不再多想,将油门拧到最大,摩托车的速度,从60码飙到了70,80,再到90,已经非常的飘了。右边的树木,飞快往后溜走,仿佛往事不可追一般,左边之江的水面,也如一条白色的带子,向后飞去。 陆轩有时候就喜欢这么开快车,在冷风和速度之中,一往无前,然后很多现实的烦恼似乎就被抛在了身后! 到了镇上,停好车子,陆轩就上了楼,来到卿飞虹的办公室。一进门,只见茶几旁的沙发上,正坐着卿飞虹、罗刚、刘平和黄立克四人,相互之间似乎都没说话,办公室里显得十分安静。 刚在路上,陆轩耳边都是“呼呼呼”嘈杂的风声,这会儿进入安静的办公室,还有点不适应。但他还是称呼了一声:“卿书记,各位领导好!” 此时的卿飞虹,穿着宝蓝色高领毛衣,将昨天脖子上受伤的淤青,完全遮挡住了。卿飞虹朝他点了下头,不苟言笑地道:“坐吧。”和昨天晚上在她家里时判若两人。要不是陆轩亲眼所见,恐怕都不敢相信,长相靓丽、年轻有为的卿飞虹竟然有那么糟糕的婚姻。所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脑袋里转过这许多念头,陆轩的动作就迟疑了下。刘平没好气地发话了:“陆轩,你没听到吗?卿书记让你坐下!”陆轩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下沙发,这是呈“凹”字形的组合皮沙发。这会儿,卿飞虹坐在靠近办公桌的单人沙发上,组织委员黄立克坐在卿飞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长沙发上坐着罗刚和刘平。 卿飞虹和黄立克的单人沙发,陆轩自然不可能再坐进去了。长发上坐三个人没有问题。然而,罗刚和刘平坐得比较宽松,没有给陆轩腾出位置来。 陆轩心想,刘平催着自己坐,却不给自己腾位置,显然是要自己好看,陆轩心里就有气,偏偏绕过茶几,打算挤到长沙发上去!然而,刘平却丝毫不让,反而斥道:“陆轩,你怎么回事?没看到那边有一张椅子吗?你不可以自己去搬过来?还要挤到我和罗镇长的沙发上来?一点规矩都不懂!” 要是换作往常,陆轩也就逆来顺受了,毕竟他们都是领导,陆轩是一般干部,他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但是,这两天来,刘平一个劲儿地打压自己,羞辱自己,把他往死里整。对这样的人,陆轩也不甘心就被人踩在地上碾。 陆轩不由心头怒火冲起,怼道:“刘委员,我倒是想问问,这叫什么‘规矩’?你们都坐沙发,让我自己搬椅子,这是哪个文件上的规矩?这沙发可以坐四个人,你和罗镇长坐着,挪一挪屁股都不肯吗?我们党可是讲同志感情的,我也是党员,你这么对我,是不是太官僚主义了?” 陆轩这么说的时候,确实是满含怒火,但是也不是泼妇骂街,而是有理有据,拿出了“同志感情”来讲,还严厉批评刘平的官僚主义,是占理的! “你……让你搬一把椅子……你说出这么多来!”刘平脸都气红了,转向了卿飞虹,“卿书记,你看到了吗?这样的下属,你说一句,他顶三句,根本没有办法布置工作给他。他的工作任务没有完成,是可想而知的,因为他从来不把领导的话,当回事!” 刘平不占理,但是他毕竟是领导,而且还是陆轩的顶头上司,话头一转,又有了理由来攻击陆轩。然而,陆轩却盯着他说:“刘委员,因果关系,必须搞清楚。是你先不让我坐,我才说你官僚主义;之前是你让我不用管外宣的的事,我才没有去安排外宣的报道。”陆轩必须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稍有含糊,自己就不占理。 陆轩没有位置,没有人脉,现在唯一能拿得出的就是一个“理”字。所以,无论如何,这个“理”字不能丢。 刘平又被怼回来,心态更加烦躁:“陆轩,你就是目无领导……”“好了!”镇长罗刚道,“刘委员,你坐过来一点,让陆轩在你旁边坐下吧。我们重点还是要谈事情,把陆轩考核的问题,今天给定下来。” 罗刚自然也对陆轩非常不满,但是作为镇长,见过的事情也多了,更能沉得住气。今天,他要的不是耍嘴皮子,要的是将陆轩评为‘不称职’,然后再辞退他。这样,他的盼盼就能调过来! 卿飞虹至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心里却想,陆轩这个人果然是有点个性、有点血性的,可是这样的性格,在地位不高的时候,很容易吃亏。当然,陆轩要不是这样的性格,昨天晚上也不会拼着自身性命,将金伟力干翻了。那样的话,卿飞虹今天是不是还能坐在这里也是未知数。 刘平听罗刚这么说,朝陆轩狠狠瞪了一眼,朝罗刚挪动了下屁股,空出了一点位置。这是陆轩争取来的战果,他当仁不让地坐了下来。 卿飞虹这时转向了黄立克:“黄委员,陆轩也已经来了,我们这就开始吧。你先说两句。”“哦,好。”黄立克显然有所准备,“陆轩啊,今天你也看到了,为了你的事,且不说我和刘委员两位党委委员,连卿书记、罗镇长一同出面了,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可见对你的事情是十分重视的,也体现了镇党委对干部的关心关爱。这一点,希望你能充分认识到。” 说到这,黄立克目光投向陆轩。这话虽然带着官腔,倒也符合黄立克这个组织委员的身份,陆轩也不顶撞,而是点了点头。 黄立克就继续道:“今天把你从村里叫来,主要就是为了把情况核实清楚。然后,把你年度考核的结果定下来。”这个事情,终于要有个结果,这也是陆轩非常希望看到的,毕竟这个事情一直悬在心里,就好像一把剑一直悬在头上一样,让人寝食难安。他又说:“好。” 黄立克又道:“那么,我现在问你一个情况,你如实回答我。”陆轩又配合地点了下头:“好,黄委员,你问吧。” “你说过,你之所以没有完成今年的外宣工作任务,是因为刘委员让你安心驻村,不用管外宣的事情。”黄立克说,“这个事情,你想一想,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要是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认定这是真的!那也就只能认定,是你自己的原因,造成任务没完成,责任也要你自己来承担!” 第51章 女子逼供 但不管怎么样,先去了再说吧。 陆轩坐着钱之江的车子,来到了“潮湖桥”,下了车。驾驶员在车窗内问道:“陆书记,我找个地方等你吧?等会送你回家?”陆轩想了想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不知道几点才回去。” 驾驶员笑了笑说:“陆书记是去见女朋友吧?哈哈。”女朋友?卿飞虹是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可能!陆轩赶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但我也不知道几点回去,你先回吧,已经很麻烦你了!” 驾驶员心道,陆轩肯定是去见女朋友,只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就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好!”陆轩又说,“等等,这包烟给你抽!”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红色华烟,塞给驾驶员。这是村民委员谢兵在饭桌上给大家发的,当初领导也都拿了,他要是不拿,就太显得特立独行,让大家脸上都过不去,也不是太值钱的东西,陆轩也就拿了。 “不用、不用,”驾驶员不敢拿,“我哪能拿陆书记的香烟?”陆轩将香烟扔在了他的腿上说:“别客气。今天已经很辛苦你了,抽根烟,就这样了!谢谢啊!”“陆书记,下次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驾驶员说,“我叫何立,当兵回来才一年。我有你的电话,我等会发你短信,陆书记不嫌弃,就把我电话存一下。”陆轩回头道:“好,你马上发给我,我等会就存起来。” 驾驶员心想,这位陆书记虽然年纪轻轻,却很热情,也很懂人情,就希望能和陆轩结交朋友。当然,他也知道,陆轩毕竟是干部,所以才说“陆书记不嫌弃,就把我电话存一下”,没想到,陆轩一口答应。 他不知道,他认为陆轩“懂人情”,某些人却不会这么认为。比如镇上的宣传委员刘平,要是听人说陆轩“懂人情”,恐怕就会骂人,“他懂个屁!”要是陆轩懂人情,让他在吃饭喝酒的单子上签字,他会不配合?陆轩这个人,就是一个冲头!他就是一个给脸不要脸的“62”! 所以,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中,可以完全不一样! 采荷这儿,虽然这时是临江的东部,但是因为几个小区一建,这里已经热闹起来。这会儿八点四十五的样子,穿着羽绒衣、棉袄的人,来来往往。陆轩和一些人逆向而行,手机短信响了下,是驾驶员何立发来的短信,陆轩将这个号码存了起来,并回了一条短信:“立哥,已经存了,多联系!” 在车里的何立,看到陆轩称呼自己“立哥”,心里一喜,踩下油门掉了个头,向着梅滩村的方向而去。 陆轩这时候已经和卿飞虹打了电话,只听卿飞虹说是在一个叫“纯真之风”的书店,位于“潮湖桥”西侧右手边。陆轩循路而去,这“潮湖桥”两头都是一片五六十米宽的小公园,闹中取静,陆轩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来到了一处店铺前,从玻璃墙中,可以望见里面,灯光明暗间,一边是图书,一边是茶馆。 可见这“纯真之风”,既是书店,又是茶舍,引的是两拨客人,做的是两份生意,喜欢喝茶的人,也喜欢看书,喜欢读书的人,也喜欢喝茶,相互介绍,客人自然而然可以多起来。陆轩感觉这里的老板,既是文雅的人,又懂生意经。 进入风铃响动的门内,就有戴着绿色围裙的女服务员,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招呼陆轩:“先生,是来看书,还是喝茶?”陆轩道:“我有朋友,在3号包厢。”“哦,好啊,请跟我来。”身材娇小的女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喝茶分公共区和包厢区,公共区域内,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小桌前,自顾自聊着;包厢区,好像一共才3个房间,女服务员在门上敲了敲,里面有人回应道“进来”,毫无疑问,这是卿飞虹的声音。 服务员开门,让在一边,道:“您的朋友来了。”卿飞虹抬头:“好,谢谢。”陆轩走了进去,感觉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了外套坐下来,见卿飞虹今天的打扮,与往常有所不同,一件草绿色丝绒衬衣,袖子挽到了臂弯,露出白嫩光腻的肌肤。秀发盘在脑后,随意地挽了个髻,使得她的颈项更显修长,在发线的下端,似乎有淡金色的茸毛在灯光下生辉。 这个漂亮的女人,如此随意的打扮,又有了别样的风韵。陆轩不由多看了一眼,被卿飞虹注意到了,嘴巴抿了抿,眼神也凶了起来,似是陆轩的注视让她不高兴了!陆轩心想,昨天晚上,你在黑暗的安全通道,还让我叫你“飞虹”呢!但是,这话显然不能出口,陆轩还是规规矩矩地道:“卿书记,今天的事情要感谢您!” 卿飞虹这才收起了凶巴巴的神情,问道:“你要不要来一杯什么茶?我喝的是果茶,你不一定喜欢吧?”陆轩对喝茶毫无讲究,看到桌上正煮着一玻璃壶的茶,里面好像有橘瓤、也有梨子,不知叫什么茶,但还是笑笑说:“你喝什么茶,我就喝什么茶。”又看到边上有一个杯子,陆轩就自己拿过杯子,将茶壶拿起来,先给卿飞虹斟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差点将舌头烫破,条件反射地又将茶吐入了杯子里。 卿飞虹忍不住笑了,对陆轩说:“你傻啊,没看到下面的酒精在煮吗?”说着,从果盘里拨开一个橘子,用青葱般的手指拈着两瓤,伸到了陆轩的嘴前:“赶紧吃了!不要烫出泡来!”陆轩不好意思,要用手去接,卿飞虹却直接塞到他的嘴里,陆轩只好张开嘴接住,咬了一口,汁水就流淌出来,正好让被烫的那块地方冷却下来。 这橘子汁水还特别多,特别甜,陆轩不由道:“这橘子好吃。”卿飞虹就将两个橘子放到他的面前,“那你就多吃两个。”陆轩说:“谢谢。” 卿飞虹抬起睫毛长长的眼眸,看着他,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陆轩眨了眨迷茫的双眼道:“是让我今天也到你家住吗?”这个回答,让卿飞虹吸了一口气,没好气道:“不是!”卿飞虹心道,这家伙是把我家当成他自己家,住上瘾了吗?但是,她又不好这么教训他,毕竟前两天都是自己让他留宿的。 没想到,陆轩道:“那就好。”这话又让卿飞虹有些不愉快了,道:“你是觉得,我一个离婚的女人,你住到我家里,让你没面子?!”陆轩忙道:“不是,不是,我哪会这么想?你是领导,我怕别人说我傍你的大腿。”卿飞虹这才笑了:“傍大腿,傍个鬼的大腿!不过,你在我家留宿的事情,最好不要和别人说,不然对你我两人都没好处!” 陆轩道:“我不会说的,人言可畏。”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看来,这个事情,不用我多说了。”陆轩点点头,又问:“念念在弹钢琴?这么小就练钢琴了?”卿飞虹道:“五岁,练钢琴也已经不小了。”陆轩道:“她自己喜欢吗?”卿飞虹道:“喜欢,不喜欢,都得练,一个女孩子总得要有点技艺,我们小时候是没机会,她们应该学一点琴棋书画。” 对此,陆轩没有发言权,他都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小孩,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也就点点头:“几点接她?”卿飞虹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陆轩道:“九点半啊?这么晚,那她几点睡觉?”卿飞虹说:“明天周六,好一点。” 陆轩有点吃惊:“明天周六了?我差点忘了。”卿飞虹笑了笑,道:“看来,你工作还是蛮投入的嘛。”陆轩道:“还有五天就要‘百寿宴’了,这两天还要把一些细节过一过。”卿飞虹道:“没错,既然做了,就要把事情做好。不过,今天我找你来,不是商量这些事。”陆轩抬眼,瞅着容貌惊艳的卿飞虹,说实话,卿飞虹长得比邵倩更好看,无论是五官,皮肤,还是眼睛,都更为精致,顾盼生姿!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陆轩在心里责备自己,毕竟邵倩才是自己的女朋友,现在虽然不肯见他,但毕竟两人已有约定。陆轩赶忙将心里的比较去除,问道:“卿书记,那你找我是为了?” 卿飞虹喝了一口果茶,似乎酝酿了一会儿,才说:“昨天晚上,我到底有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原来,卿飞虹是来问陆轩昨晚的事情!难道,卿飞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记得,却故意这么问自己? 陆轩还真不好回答,毕竟卿飞虹手中有权,要是她需要自己将昨晚的事情忘了,自己却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会不会让她恼火,以后说不定会想办法整自己? 心头的纠结,让陆轩眼珠转动。卿飞虹是个聪明的女人,就盯着他道:“陆轩,你眼珠骨碌碌转个什么?我问你,你就如实回答!” 陆轩也看着卿飞虹,不置可否:“真的要如实回答吗?”卿飞虹没耐性了:“当然是如实回答!”陆轩道:“到时候我说了,卿书记,你可不能像刘平一样整我!”卿飞虹哼了一声:“你认为我和刘平是同一类人?”陆轩忙摇头:“不是、不是。”卿飞虹道:“那就好了!快点说,婆婆妈妈的,一会儿我要接念念去了!” 第52章 说出实情 证据?又提什么证据?陆轩之前没有怼黄立克,是希望听听他到底会说什么?是不是会真正关心他这样的一般干部?现在看来,根本不会。他提出让陆轩拿出证据来,否则就要让陆轩承担责任,明显还是站在刘平那一边。因为黄立克也非常清楚,陆轩拿不出证据来。这和故意整陆轩,又有什么区别? 陆轩对黄立克也失望了,既然已经得罪了刘平、罗刚,再多得罪一个黄立克又怎样!豁出去的陆轩,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黄委员,这种事情,怎么会有证据呢?我要多么不信任刘委员,才会在刘委员跟我说‘这个事情你不用管’的时候,要他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来证明这个事!试想,要是卿书记对你说,‘黄委员,今天和陆轩谈话,你不用参加了’,你会要求卿书记出个纸条,来证明这个事情吗?!” 陆轩没有去看卿飞虹,但是被陆轩问得答不上来的黄立克,不由去看了眼卿飞虹,只见端坐在沙发上的卿飞虹,眉角微微动了下,但还是没有说话。黄立克被陆轩反问,心里也知道,陆轩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却不舒服,他说:“陆轩,这两个不是同一个事!” 陆轩马上回道:“这的确不是同一个事。区别在于,卿书记绝对不会给下属挖坑,设陷阱;但是,刘委员最擅长的就是给下属设套!他既然擅长给下属设套,又如何会留下证据?” 陆轩这句话,既捧了卿飞虹,又把刘平的阴险彻底揭露开来,陆轩已经不留任何的余地,不成功则成仁! 陆轩说完,不由朝卿飞虹看了一眼,恍惚间似乎发现卿飞虹嘴角微微地露出一丝笑意。但是,这笑意幅度之小、时间之短,让陆轩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事实上卿飞虹在心里是真的笑了下,她想,这个陆轩并非钝于言辞,其实还挺能言善辩的,能击中对方的要害。而且,他在反击刘平的时候,还不动声色地“捧”了自己一下,让她心里也隐隐地高兴。 然而,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 “陆轩,你口口声声说我打压你,说我给你设套,又拿不出任何证据!”刘平看到陆轩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也怒火中烧:“尽是在这里胡扯,目的就是为了躲避组织处理!年度工作目标没有完成,就是没有完成。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还给区里对镇上宣传工作的考核,带来不利影响!也会给卿书记、罗镇长的政绩带来影响!” 这个时候,镇长罗刚开口了:“卿书记,刘委员说得有道理。陆轩没完成外宣工作任务的事情,若只是事关他个人考核称职与否,那就是小事一桩,我们也没有必要坐在这里谈这个事。但是,他没完成外宣任务,将会直接造成区委宣传部在对宣传条线的考核上扣分,终将影响区委对我们镇政府的年度考核。现在,各乡镇在年度考核上,分数咬得都很近,一分半分都相差不起。外宣考核上少了那么多分,折合下来,就会造成镇上综合考核也少好几分,到时候我们镇的考核评定,在区里可能就会降一个等次,那不仅仅关系到我们镇在区领导那里的口碑,更实实在在关系到每位干部的年终奖,可能每个人都会少几千,甚至一万!卿书记,到时候镇上的干部恐怕都会不答应,会认为我们书记和镇长工作不到位来找我们!” 罗刚果然是一块老姜,比刘平这块姜更辣!他把陆轩个人年度考核的事情,提升到了镇综合考核、全镇干部奖金的高度来说,这个事就大了。 卿飞虹听后,神情也微微变动,终于开口了:“罗镇长,你说得没错。这个事情,不仅仅是个人的事,还涉及到了镇上的年度综合考核结果。所以,关于这个事的责任,我们一定要弄清楚,不能含含糊糊,谁做错的事情,就要谁来承担责任!然而,现在这个事,确实有些不明不白。黄委员,你说是吗?” 黄立克见问,只好说:“确实有点不太清楚。陆轩说,刘委员亲口对他说过,不用管外宣的事;但是,刘委员说,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是陆轩擅自不完成任务。谁也证明不了谁是真的!所以,这个事就很棘手!” 卿飞虹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罗镇长,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卿书记,我认为,这个事情一点都不麻烦。”罗刚道,“法庭判案,都是讲证据的。你要说别人做了什么事情,就要拿出证据。刚才,陆轩说刘委员要坑他,所以故意不留下任何证据,这只是陆轩的一面之词,我们不能相信。其次,我们的组织原则,应该是下级服从上级,在情况不明了的情况下,刘平是领导,刘平说这是你陆轩的问题,你陆轩就该接受,否则,你就是不服从上级,就是违抗组织原则!” 罗刚的最后一条,任谁听了都觉得强词夺理,但是他说的“下级服从上级”原则,在体制内确实存在。卿飞虹一时也颇难反驳。 然而这时候,陆轩却又开口道:“罗镇长,组织原则中,不仅有‘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还有‘领导负责制’原则!刘委员是宣传委员,他是领导,要是区里对宣传条线考核扣分,也该刘委员负责!是他没有把工作统筹好、督促好、安排好,是不是该他这个领导负责?!” 卿飞虹一听,心里又不由感叹,陆轩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罗刚举出了“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他马上能想到“领导负责制”来应对,所谓思维相当敏捷。 罗刚也是眉头一皱,以前在他眼中,陆轩什么都不是,然而今天短短几十分钟的对话,他还真对陆轩有些另眼相看了!此人虽然还只是宣传干事,但却豁得出去,还能言善辩,在镇上也可以算得上是人才了。以前,罗刚倒是没有发现陆轩的才能,否则或许会拉拢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 然而,现在为时已晚。罗刚和陆轩已经撕破脸皮,作为领导,罗刚也不会为了爱才而放下身段。如今,不能拉拢,就只有毁了他! “陆轩,你……”听到陆轩要让自己负责,刘平差点怒火攻心。然而,他还没有说完,罗刚就阻止道:“刘委员,我还没有说完,还是让我来说吧!” 刘平本来除了气话,也说不出有水平的反驳,只好说:“是。” “陆轩,你说得不错。我们有‘领导负责制’,所以,要是区委对镇上的考核扣分,这个责任由刘委员来承担,没问题。”罗刚一字一句地说,随即声音更加洪亮,“但是,同时,正因为是‘领导负责制’,所以分管的条线上,领导有自己的权力,要求‘下级服从上级’,刘委员说,在工作上,你不服从他,我们也认为他有权给你‘不称职’!否则领导怎么当?领导要是只有责任,没有权力,领导还怎么指挥下级?工作还能开展吗?所以,我认为,既然陆轩你拿不出可以不做外宣工作的证据,那我们就应该相信刘委员,给刘委员充分的权力,来考核下属!卿书记,你说是不是?” 罗刚是真的老练,为了整死陆轩,他宁可让刘平来承担综合考核扣分的责任!刘平心里虽然不太愿意,但是,这次必须将陆轩从镇上清退出去,刘平也道:“我可以承担区委考核扣分的责任;但是,陆轩也必须承担他的责任!”刘平也豁出去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陆轩再得到一个“不称职”,他就会被辞退,但是刘平毕竟是领导,就是承担责任,也不过就是在民主生活会上自我批评一句,他的人事在区委组织部,他还是有关系去摆平的! 罗刚所说的,从逻辑上是通的,刘平承担他的责任,陆轩也承担他的责任。这时候,陆轩也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了。他心里尽管隐隐地感到不对,可一时间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刘平侧身看了看罗刚,表示感谢。罗刚也抬起头,挂着一丝四平八稳的微笑,然后又问黄立克:“黄委员,你说,我讲得是不是有道理,是不是公平?” 黄立克也觉得没有什么破绽,刚想说“罗镇,你说得是……” 然而,他的话尚未出口,卿飞虹道:“罗镇长,你说得不错。”这话犹如针头,在陆轩的心上扎了下。这会儿,连卿飞虹都说罗刚说得有道理,自己是真的凶多吉少了。罗刚也笑着道:“谢谢卿书记,既然这样,今天这个事情就定下来吧,给予陆轩年度考核‘不称职’!”刘平急不可耐地附和:“对,不称职!” “等一等。”没想到,卿飞虹却又道,“我刚刚想到,在区政府工作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过一个《关于加强全区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黄委员,是有这个意见吧?”黄立克一愣,说:“有。”卿飞虹看着他:“那你去拿来,我们看一看。” 黄立克说了一句,“好,我这就去拿。”然后就出去了,大约几分钟后,他又跑了回来。还真有这个文件,他递给了卿飞虹。 卿飞虹接过来,一页页翻过去,然后将文件放在了桌上,说:“哎,我是刚刚想到这个文件,否则之前我们都不用讨论了。”罗刚、刘平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卿飞虹是什么意思?黄立克和陆轩也不明所以。 卿飞虹伸出葱管一般的纤指,点在《实施意见》的最后一页上,说:“文件上的这句话,写得非常清楚:坚决实行‘全脱产’,工作与‘原单位’脱钩,不参与原单位考核,组织关系必须转到所驻村,参加所驻村党组织生活,确保驻村实效。从这句话来看,陆轩不应该参加镇上考核!在驻村期间,镇上分管领导给陆轩布置工作,是违反《实施意见》规定的。” 第53章 说出实情 陆轩还是有些顾忌,又问:“卿书记,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卿飞虹也有些尴尬了,脸上微微泛红,一会儿才说:“我那天断片了。”陆轩又瞧瞧卿飞虹,看她的神态,不像是装的,就说:“那我是全部说,还是就说一部分?” 卿飞虹道:“当然是全部说!难道你还想隐瞒我不成?”陆轩有些委屈,什么叫隐瞒?这些事,本来就是你自己身上发生的,是你自己不记得了,怎么叫我隐瞒你呢?但是,陆轩知道卿飞虹的性格有些霸道,且不讲理,和她较真没意思,就说:“我不是想隐瞒你,就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会尴尬。” 卿飞虹道:“有什么好尴尬的?我不会尴尬!”陆轩又道:“你得保证,不能因为这些事情,打压我!”卿飞虹没好气地道:“我保证!” 陆轩这才开始说了:“昨天晚上,我不是替你照顾念念吗?见你迟迟没有回来,我就让念念给你写了个纸条,她就睡着了。又过了一些时候,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你说在下面,没力气走动,我就下去接你,没想到没见到你的人影,我找到外面,发现金伟力正勒住你的脖子,往马路边的小林子拖……” 说到这里,卿飞虹的神情不禁紧张起来,似乎这不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而是发生在另一个受害女子的身上!她说:“我依稀记得,有个人来抓我,我想要反抗,但是对方勒住我的脖子……其他不太记得……看到金伟力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想,要是让金伟力把你抓进小林子,后果一定不堪设想!”陆轩道,“我就跑上去,飞起一脚,将他踢飞,让你在一旁坐下,金伟力前一天被我拗断的胳膊,还上着绷带。他正常的时候就不是我的对手,一条胳膊受伤的情况下,更不是我的对手,于是冲着我说了一句狠话,就打算逃走……” 卿飞虹神情略微紧张:“你让他逃走了?” “自然没有。”陆轩道,“金伟力赌博,这是他个人的事情;他和你离婚、不愿意抚养念念,也是你们三人的事;但是,他趁你酒醉,要把你拖入树林里去,就是威胁你的人身安全,涉嫌犯罪!我当时想,要是让他就这么走了,他还是会想方设法来伤害你们!还有一个事,我没有告诉你,昨天傍晚我陪念念到采荷小区玩滑滑梯,金伟力就出现在旁边的汽车后面,一眨眼,他又不见了。我相信,当时不是我眼花,他应该是之前没有从你这里弄到钱,所以一直在盯着你们母女。 想到这里,我也是一时冲动,上前,将他另外一条胳膊也给扭断了。我出手可能有点狠了,但是他企图伤害你,这点惩罚对他也不算太大!否则,他一定会不断纠缠你们,让你们永无宁日。至少这样一来,你和念念能过上两天安宁的日子了!” 听到这里,卿飞虹已经满满地感觉到,陆轩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和念念。昨天晚上,要是没有陆轩,真不知道金伟力会如何对付自己?!简直难以想象。要是自己出事,念念怎么办?想到这里,卿飞虹情不自禁,伸出手,放在陆轩的手背上,说了一句:“谢谢!” 卿飞虹的手,纤细、柔嫩,手指的皮肤上似乎还泛着浅银的光华。当她的手指放上来,陆轩似乎感觉到有微小的电流淌过一般!而昨晚在安全楼道里那刺激的一幕幕不需要开启,便自动在脑海里快速回放…… 与此同时,卿飞虹也似乎被电了下,一种新鲜、刺激、但又让人安全的感觉,通过手指传递到了她的身上,似乎勾起了她身体内的某些渴望。这种感觉,让卿飞虹也吓了一跳,忙将手从陆轩的手背上抽了回来,然后马上岔开话题,说:“以前,我看到只有金伟力揍人、欺负人的时候,很少看到他被人揍的时候。” 陆轩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卿飞虹双手交叉胸口,她担心自己又下意识地去碰陆轩的手以表示感谢和激动,随后靠在椅背上,笑了下道:“你承认自己是恶人是吧?”“我没有。”陆轩想改口,但随后也就算了,说,“我青少年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我们村上有一帮子小兄弟,就连大人也不敢惹我们!” “这听你说过了,”卿飞虹笑道,“初中的时候,你还成立了‘少女护卫队’,来对抗暴发户的儿子和社会上的小混混对吧?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青少年的时候,你这么剽悍,为什么工作之后,能被刘平这样的人整?” “这个……”陆轩苦笑了一下说,“也许是读书读傻了吧?村子里,同龄的小伙伴中,只有我一个人读书比较好,上了高中,后来顺利考上了大学。我接受的中高等教育,都在告诉我,要做一个文明人,只要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就能有好的前程。因而我也是这么做的,和村里的小伙伴也就疏远了,奔着自己的前程,想要找个城里至少也是城郊的女朋友,在城里能买个房子等等。 可很多事情,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我努力工作,也想做一个有素质、讲文明的人,可结果在镇上就是被刘平给压着,还差点把自己的工作给弄丢了!好在,卿书记你帮了我,让黄委员今天到村里测评,据说还能给我一个‘优’。这已经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了!所以,卿书记,你不用感谢我。因为,我也要感谢你。我们还是不用相互感谢了,这样比较省事!” 卿飞虹朝陆轩笑笑说:“行吧。我们就不要你感谢我、我感谢你了。对了,关于昨晚的事情,你还没有说完。金伟力两条胳膊都断了,然后呢?”陆轩道:“他一条胳膊在绷带里,一条胳膊耷拉着,就这么逃走了,我总不能赶尽杀绝,不然就违法了。我打伤他,本来也违法,但是我赌他不敢报警,否则警察也会盘问他自己的问题,他也逃不掉!但是,我和金伟力以前也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弄死他,只是警告他一下,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卿飞虹点点头:“是的,事情不能太过了,不然公安找你,那就麻烦大了。毕竟你是公务员,现在又是你年度考核的关键时候!然后呢,金伟力走了之后,还有没有发生其他的?” 当然有啊,可是那些事情,肯定会让卿飞虹更加尴尬,陆轩说:“其他的……没什么大不了……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了!” 卿飞虹盯着陆轩,简单利索地吐出一个字:“说。”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你越是不告诉她,可她偏偏越想要知道。关于昨天的事情,卿飞虹迷迷糊糊、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却又记不起来,这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今天晚上,她才会冒着被人发现她和陆轩在一起的风险,把陆轩叫了过来,就是为把情况给弄清楚。她怎么肯,让陆轩吞吞吐吐而不把情况说清楚。 见到卿飞虹态度如此坚决,陆轩就知道不全说出来是不行了。于是,他只好说,昨天晚上,他将卿飞虹救了之后,从外面扶到了楼梯间,可卿飞虹却说不要坐电梯,陆轩想她应该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她喝醉的样子,于是就扶着她走了安全通道。没想,安全通道的灯坏了,陆轩只好用手机照明;更没想到的是,卿飞虹说走不动,陆轩搂着她的时候,卿飞虹就紧紧拥抱了他,还将手探入了他的衣服,于是两人就…… 听到这里,卿飞虹感觉有些不太对了,用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停!” “你还对我说,让我不要叫你‘卿书记’,要叫你‘飞虹’!”说到这紧要关头,不知为何,陆轩自己都有些激动,一时半刻停不下来,还想再说下去,“我也有些忍不住,把手从你的裙子……” “停、停、停!”卿飞虹隔着茶桌,伸出手,来按陆轩的嘴。陆轩这才停下来,不说了:“是你让我说的啊!”卿飞虹鼓起了腮:“我让你说的是实情。”陆轩道:“这就是实情啊!” “这是实情吗?!”卿飞虹斥责道:“你这是在做白日梦!我怎么可能让你叫我‘飞虹’?我怎么能去摸……总之,这是不可能的。陆轩,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一个实诚的人,没想到你内心在转这些龌龊的念头!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陆轩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卿飞虹道:“你在我面前,已经发过好几次誓了!老是发誓,也就不可信了!” 陆轩也是有脾气的人,先是卿飞虹让他一定要把什么都说了,但是他真说出来,卿飞虹却说是他在做“白日梦”,还说他在转“龌龊的念头”!看来,当领导的,都是一些口是心非、虚伪的人。之前,他中了刘平的圈套,这会儿又掉入了卿飞虹的坑里! 陆轩心里也不免失望,口中道:“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而且,我认为你是不敢相信。你不敢相信,自己喝醉了酒,会变成那样。好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们俩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样总可以了吧?!” 第54章 书吧约会 证据?又提什么证据?陆轩之前没有怼黄立克,是希望听听他到底会说什么?是不是会真正关心他这样的一般干部?现在看来,根本不会。他提出让陆轩拿出证据来,否则就要让陆轩承担责任,明显还是站在刘平那一边。因为黄立克也非常清楚,陆轩拿不出证据来。这和故意整陆轩,又有什么区别? 陆轩对黄立克也失望了,既然已经得罪了刘平、罗刚,再多得罪一个黄立克又怎样!豁出去的陆轩,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黄委员,这种事情,怎么会有证据呢?我要多么不信任刘委员,才会在刘委员跟我说‘这个事情你不用管’的时候,要他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来证明这个事!试想,要是卿书记对你说,‘黄委员,今天和陆轩谈话,你不用参加了’,你会要求卿书记出个纸条,来证明这个事情吗?!” 陆轩没有去看卿飞虹,但是被陆轩问得答不上来的黄立克,不由去看了眼卿飞虹,只见端坐在沙发上的卿飞虹,眉角微微动了下,但还是没有说话。黄立克被陆轩反问,心里也知道,陆轩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却不舒服,他说:“陆轩,这两个不是同一个事!” 陆轩马上回道:“这的确不是同一个事。区别在于,卿书记绝对不会给下属挖坑,设陷阱;但是,刘委员最擅长的就是给下属设套!他既然擅长给下属设套,又如何会留下证据?” 陆轩这句话,既捧了卿飞虹,又把刘平的阴险彻底揭露开来,陆轩已经不留任何的余地,不成功则成仁! 陆轩说完,不由朝卿飞虹看了一眼,恍惚间似乎发现卿飞虹嘴角微微地露出一丝笑意。但是,这笑意幅度之小、时间之短,让陆轩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事实上卿飞虹在心里是真的笑了下,她想,这个陆轩并非钝于言辞,其实还挺能言善辩的,能击中对方的要害。而且,他在反击刘平的时候,还不动声色地“捧”了自己一下,让她心里也隐隐地高兴。 然而,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 “陆轩,你口口声声说我打压你,说我给你设套,又拿不出任何证据!”刘平看到陆轩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也怒火中烧:“尽是在这里胡扯,目的就是为了躲避组织处理!年度工作目标没有完成,就是没有完成。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还给区里对镇上宣传工作的考核,带来不利影响!也会给卿书记、罗镇长的政绩带来影响!” 这个时候,镇长罗刚开口了:“卿书记,刘委员说得有道理。陆轩没完成外宣工作任务的事情,若只是事关他个人考核称职与否,那就是小事一桩,我们也没有必要坐在这里谈这个事。但是,他没完成外宣任务,将会直接造成区委宣传部在对宣传条线的考核上扣分,终将影响区委对我们镇政府的年度考核。现在,各乡镇在年度考核上,分数咬得都很近,一分半分都相差不起。外宣考核上少了那么多分,折合下来,就会造成镇上综合考核也少好几分,到时候我们镇的考核评定,在区里可能就会降一个等次,那不仅仅关系到我们镇在区领导那里的口碑,更实实在在关系到每位干部的年终奖,可能每个人都会少几千,甚至一万!卿书记,到时候镇上的干部恐怕都会不答应,会认为我们书记和镇长工作不到位来找我们!” 罗刚果然是一块老姜,比刘平这块姜更辣!他把陆轩个人年度考核的事情,提升到了镇综合考核、全镇干部奖金的高度来说,这个事就大了。 卿飞虹听后,神情也微微变动,终于开口了:“罗镇长,你说得没错。这个事情,不仅仅是个人的事,还涉及到了镇上的年度综合考核结果。所以,关于这个事的责任,我们一定要弄清楚,不能含含糊糊,谁做错的事情,就要谁来承担责任!然而,现在这个事,确实有些不明不白。黄委员,你说是吗?” 黄立克见问,只好说:“确实有点不太清楚。陆轩说,刘委员亲口对他说过,不用管外宣的事;但是,刘委员说,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是陆轩擅自不完成任务。谁也证明不了谁是真的!所以,这个事就很棘手!” 卿飞虹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罗镇长,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卿书记,我认为,这个事情一点都不麻烦。”罗刚道,“法庭判案,都是讲证据的。你要说别人做了什么事情,就要拿出证据。刚才,陆轩说刘委员要坑他,所以故意不留下任何证据,这只是陆轩的一面之词,我们不能相信。其次,我们的组织原则,应该是下级服从上级,在情况不明了的情况下,刘平是领导,刘平说这是你陆轩的问题,你陆轩就该接受,否则,你就是不服从上级,就是违抗组织原则!” 罗刚的最后一条,任谁听了都觉得强词夺理,但是他说的“下级服从上级”原则,在体制内确实存在。卿飞虹一时也颇难反驳。 然而这时候,陆轩却又开口道:“罗镇长,组织原则中,不仅有‘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还有‘领导负责制’原则!刘委员是宣传委员,他是领导,要是区里对宣传条线考核扣分,也该刘委员负责!是他没有把工作统筹好、督促好、安排好,是不是该他这个领导负责?!” 卿飞虹一听,心里又不由感叹,陆轩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罗刚举出了“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他马上能想到“领导负责制”来应对,所谓思维相当敏捷。 罗刚也是眉头一皱,以前在他眼中,陆轩什么都不是,然而今天短短几十分钟的对话,他还真对陆轩有些另眼相看了!此人虽然还只是宣传干事,但却豁得出去,还能言善辩,在镇上也可以算得上是人才了。以前,罗刚倒是没有发现陆轩的才能,否则或许会拉拢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 然而,现在为时已晚。罗刚和陆轩已经撕破脸皮,作为领导,罗刚也不会为了爱才而放下身段。如今,不能拉拢,就只有毁了他! “陆轩,你……”听到陆轩要让自己负责,刘平差点怒火攻心。然而,他还没有说完,罗刚就阻止道:“刘委员,我还没有说完,还是让我来说吧!” 刘平本来除了气话,也说不出有水平的反驳,只好说:“是。” “陆轩,你说得不错。我们有‘领导负责制’,所以,要是区委对镇上的考核扣分,这个责任由刘委员来承担,没问题。”罗刚一字一句地说,随即声音更加洪亮,“但是,同时,正因为是‘领导负责制’,所以分管的条线上,领导有自己的权力,要求‘下级服从上级’,刘委员说,在工作上,你不服从他,我们也认为他有权给你‘不称职’!否则领导怎么当?领导要是只有责任,没有权力,领导还怎么指挥下级?工作还能开展吗?所以,我认为,既然陆轩你拿不出可以不做外宣工作的证据,那我们就应该相信刘委员,给刘委员充分的权力,来考核下属!卿书记,你说是不是?” 罗刚是真的老练,为了整死陆轩,他宁可让刘平来承担综合考核扣分的责任!刘平心里虽然不太愿意,但是,这次必须将陆轩从镇上清退出去,刘平也道:“我可以承担区委考核扣分的责任;但是,陆轩也必须承担他的责任!”刘平也豁出去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陆轩再得到一个“不称职”,他就会被辞退,但是刘平毕竟是领导,就是承担责任,也不过就是在民主生活会上自我批评一句,他的人事在区委组织部,他还是有关系去摆平的! 罗刚所说的,从逻辑上是通的,刘平承担他的责任,陆轩也承担他的责任。这时候,陆轩也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了。他心里尽管隐隐地感到不对,可一时间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刘平侧身看了看罗刚,表示感谢。罗刚也抬起头,挂着一丝四平八稳的微笑,然后又问黄立克:“黄委员,你说,我讲得是不是有道理,是不是公平?” 黄立克也觉得没有什么破绽,刚想说“罗镇,你说得是……” 然而,他的话尚未出口,卿飞虹道:“罗镇长,你说得不错。”这话犹如针头,在陆轩的心上扎了下。这会儿,连卿飞虹都说罗刚说得有道理,自己是真的凶多吉少了。罗刚也笑着道:“谢谢卿书记,既然这样,今天这个事情就定下来吧,给予陆轩年度考核‘不称职’!”刘平急不可耐地附和:“对,不称职!” “等一等。”没想到,卿飞虹却又道,“我刚刚想到,在区政府工作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过一个《关于加强全区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黄委员,是有这个意见吧?”黄立克一愣,说:“有。”卿飞虹看着他:“那你去拿来,我们看一看。” 黄立克说了一句,“好,我这就去拿。”然后就出去了,大约几分钟后,他又跑了回来。还真有这个文件,他递给了卿飞虹。 卿飞虹接过来,一页页翻过去,然后将文件放在了桌上,说:“哎,我是刚刚想到这个文件,否则之前我们都不用讨论了。”罗刚、刘平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卿飞虹是什么意思?黄立克和陆轩也不明所以。 卿飞虹伸出葱管一般的纤指,点在《实施意见》的最后一页上,说:“文件上的这句话,写得非常清楚:坚决实行‘全脱产’,工作与‘原单位’脱钩,不参与原单位考核,组织关系必须转到所驻村,参加所驻村党组织生活,确保驻村实效。从这句话来看,陆轩不应该参加镇上考核!在驻村期间,镇上分管领导给陆轩布置工作,是违反《实施意见》规定的。” 第55章 书吧约会 卿飞虹见陆轩有些气势汹汹,心想,难不成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不承认,让他恼火了?但是,自己怎么会让他叫自己“飞虹”?又主动去摸……这是卿飞虹自己都接受不了的,她就硬着头皮道:“我们俩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轩也不想一定要和卿飞虹发生什么!这些天阴差阳错的接触,主要是因为自己被刘平打压、卿飞虹被前夫威胁,两人是相互帮助、相互需要,仅此而已。卿飞虹和自己的关系,也就是上下级关系而已。 要是陆轩一定要说卿飞虹和自己发生了超越普通上下级关系的事,就好像他一定要傍卿飞虹的大腿似的,只会让卿飞虹看不起! 想明白这一层,陆轩心里的气也渐渐消了,笑了下说:“这样最好,‘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卿书记,我同意你的说法。” 卿飞虹瞧见陆轩的神色,这么快就从恼火变成了面带微笑,隐隐感觉到,陆轩的心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卿飞虹甚至相信,关于昨天晚上,陆轩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卿飞虹一是真的记不清了,另一个是她也还没有勇气承认。 她身为镇党委书记,又是一个单身母亲,却和下属在黑漆漆的安全楼道里相拥、爱抚,要是被人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这不要说是在镇上,就是在全区,恐怕都是爆炸性的新闻,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啊?!那时候,她好不容易得到的镇党委书记岗位,恐怕也很快就要让贤了! 想到这一切,卿飞虹背脊发寒,额头却因为刚刚喝了果茶,滋出点点细汗。如今,陆轩终于愿意同意“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等于是解除了她的一切心理负担。在这点上,卿飞虹是要感谢陆轩的,她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就说:“陆轩,我想告诉你,我也不是那种不记恩的人,你帮过我和念念,我会记着的,在你考核的事情上,我既然已经插手,也会帮到底。我已经通知组织办,明天下午,也就是周六下午,召开班子会议,将镇上公务员和事业编制的年度考核给定下来,要是不出意外,应该可以给你定为‘优秀’!” 陆轩听到卿飞虹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他心里的气更是消得差不多了!现在想想,昨天她喝到断片,所做的一切可能也是因为俗话说的“酒后乱`性”,不受意志的控制,也难怪她不愿意承认。陆轩性本宽容,也不再放心上。再加上,在工作上,卿飞虹是说话算话的,今天早上说把他“考核称职”的事情搞定,下午就完成了测评,这样的效率已经非常高!陆轩要的不正是“考核称职”吗?现在马上就能实现,他不该有其他的诉求,更不应该在小事上和卿飞虹计较。 何况,昨天晚上在安全通道发生的那意乱情迷的一刻,陆轩也没少点什么,或许还可以说自己沾了卿飞虹的便宜。人家都不跟你计较,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这么一想,陆轩就彻底通透了!他就点点头说:“卿书记,我只要‘称职’就可以了,‘优秀’我不想,还是留给别人吧!” 这倒是让卿飞虹有些意外:“你不想得‘优秀’?为什么?” 陆轩道:“‘称职’是我应得的,但是宣传委员刘平不给我,那是故意整我,这是不公平的,所以这个‘称职’,我一定要争取!但是,‘优秀’却不是我该得的,应该是卿书记你想帮助我,才给我,这就相当于是‘意外之财’,我还是不要为好。” 陆轩一向心里很平,该自己的,他就要拿到;不该自己的,他拿了反而会觉得理亏,宁可不拿! 卿飞虹看着陆轩,心里暗暗摇头,陆轩这家伙,恐怕真的是读书读坏了,送上门的好事,他都不要!卿飞虹心里也叫一个倔,这个事情她和黄立克已经商量好了,哪能容许你推脱?卿飞虹就看着他说:“陆轩,‘称职’是你应得的,同时‘优秀’更是你应得的。我从村里、从黄委员那里了解到,你作为区里统派的首批驻村干部之一,在村里干得有声有色,走出入户每家几乎三次以上、建议保护大礼堂、资助贫困户子女上大学、组织敬老爱老‘百寿宴’活动等等,工作可圈可点,已经远远超过驻村干部的平均水平,因而给你‘优秀’是理所当然!” 卿飞虹这么说的时候,神色郑重、语气清亮,尽显一位女领导的风采!陆轩心头也不由感慨,卿飞虹是天生当领导的料!而且,她刚才对自己的评价,有理有据,点出的案例,又都是陆轩确实干过的事情。 作为下属,自己干过的事情,是职责所在,但谁又不想被领导看到呢?陆轩虽然心情淡然,但是他也希望领导能看在眼里。如今卿飞虹如数家珍,更让他心怀感激:“没想到,卿书记你对我在村里干过的事情,这么熟悉。我想到,你来报到的时候,在大会上发言,说过,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在年轻干部中开展‘田忌赛马’机制,让能者上、庸者下!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看来,卿书记,你不仅仅是说说的,你是真的这么在做!” 卿飞虹一怔,自己在报到大会上的发言,陆轩竟然记得这么一清二楚,他刚才说出来,几乎是一字不差! 那篇发言,卿飞虹是精心准备过的,来之前她已经几乎背出来,加上她记忆力本就好,所以大会上不看讲稿,几乎就是脱稿讲话,因而这篇发言的一字一句,卿飞虹还是记忆犹新。所以,刚才陆轩复述出来,卿飞虹知道,基本是一字不差的!要么是陆轩记忆力超群,过耳不忘;要么是他真的把她说过的话,非常当回事? 卿飞虹道:“陆轩,你刚才复述我的讲话内容,和我的原话,相差不大啊!你的记性很不错嘛!”陆轩笑笑说:“卿书记,你不要见笑就好,其实也不是我的记性有多好,主要是那天我都原原本本记在笔记本上了,觉得你讲得很好,给我们年轻干部带来了希望,所以后来又去读了好几遍,自然就记住了!” 卿飞虹心里不由轻叹,镇上的干部里,能把自己的讲话如此当一回事的人,恐怕陆轩是独一个了吧!这个陆轩,年轻有为、头脑灵活,还有胆魄勇气,对不公不义,还敢迎头痛击,这样的人,其实是人才啊! 卿飞虹忍不住想,自己要在镇上立足,单单靠周立潮常务副区长来站台,是远远不够的,一个好汉三个帮,作为一名女镇党委书记,更需要下面有人支持自己!目前,镇上,分管组织的党委委员黄立克有主动靠近自己的迹象,这是很好的现象,但下一步要推进的工作还很多、任务还很重,只有黄立克的支持,肯定还不够。在年轻干部中,陆轩是一个有用之才! 这么一想,卿飞虹就更坚定了扶持陆轩的念头,于是就说:“陆轩,所以在考核‘等次’上,你就不要再多想了。‘优秀’,也是你应得的,不要有任何‘受之有愧’的想法。我想,将你这样扎根村里、办好事实的驻村干部评为‘优秀’,对镇上的年轻干部乃至对区里的驻村干部,也是一个很好的导向!” 陆轩还真没想到,自己拿一个“优秀”,还能起到这么好的积极意义?!看来自己也不能太客气了,陆轩就说:“既然如此,卿书记,这个‘优秀’我就不再推辞了。”卿飞虹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可转念一想,卿飞虹又隐隐觉得不对头,怎么给他一个“优秀”,却好像是自己求他一般了。卿飞虹不由摇了摇头,又解释了一句:“当然,这个‘优秀’,目前还只是我和黄立克同志两人商量过,最终还要经过明天下午镇领导班子讨论通过。” 陆轩道:“这没问题!” 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道:“念念已经弹好琴了,我去接她。”陆轩说:“好啊,我去结账。”卿飞虹一笑道:“不用你结,我会结。今天是我叫你来的。”陆轩却二话不说,就去把账给结了,回过来说:“那就走吧?”卿飞虹道:“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大男子主义?” 陆轩笑笑说:“在埋单这个事上,我好像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在其他地方,我好像没这个毛病。”卿飞虹笑了下说:“这倒也好。我先走,你晚点再出去吧。”陆轩明白卿飞虹不想让人看到,她和他在一起。 陆轩道:“好,我晚一点再出去。但是,我会远远跟着你们,确保你们安全到家。”卿飞虹道:“你不是说,金伟力的另一条胳膊也断了吗?今天应该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吧?”陆轩道:“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卿飞虹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有些后怕,她就说:“那也好,麻烦你了!” 于是,卿飞虹就先出了“纯真之风”书吧,过了一会儿,陆轩才出来,远远跟着卿飞虹,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陆轩见卿飞虹进了一个琴行,一会儿之后,又带着女儿念念出来了。 陆轩看到念念,很想上去打个招呼,他和小女孩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但是,既然今天他主要负责保护她们,他也就忍住没有上前。 小女孩一路上和卿飞虹说说笑笑,不时还朝后面瞧一眼,又马上转过头去,似乎卿飞虹已经告诉了小女孩,陆轩正在远远地护送她们。 等她们到了单身公寓,陆轩也在楼梯间看到卿飞虹等乘坐的电梯上了四楼。又过了一会儿,陆轩的手机响了,是卿飞虹打来的:“我们已经到家了,一切安全,房门我们也已经锁上了,没问题了。”“那就好,我先回去了。”陆轩道,“对了,卿书记,你要是需要,我可以让人给你家的门口,安装一个监控,这样更加安全。”卿飞虹想了想道:“这样也好。监控和安装费,我自己出。”“这没问题。”陆轩想,卿飞虹应该不想白受陆轩的好处,“今天晚上,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卿飞虹道:“应该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去吧。” 这个时候,镇宣传委员刘平和罗刚,参加完一个饭局,正在回去的路上。刘平也乘坐罗刚的专车,转头对罗刚说:“罗镇长,我感觉黄立克恐怕完全要靠向卿书记那一边去了!” 第56章 首次开斗 卿飞虹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考虑陆轩考核“不称职”的危机,该怎么破? 她想过,用镇党委书记的权威,迫使宣传委员刘平给陆轩一个“称职”。然而,这个刘平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恐怕不会答应,而且刘平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沉得住气的罗镇长,单靠压,恐怕是压不住他们的。何况,她到镇上也就两天,脚跟尚未站稳,这个所谓的“权威”也虚得很。 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必须想别的办法,要更加冠冕堂皇,能让刘平、罗刚都无法反驳。但那是什么呢?卿飞虹送好女儿,从市区到镇上的路上,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也没有想出来。 后来到了办公室,卿飞虹依然一筹莫展,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走动,瞥见文件柜里有一个盒子,里面写着“区委区政府文件”,是上一任书记留下来的。卿飞虹之前担任区府办主任,对各种政策文件,自然是谙熟于胸。 她定定地瞧着“区委区政府文件”这五个字,心中忽然灵光一现,似乎已经有了主意,她红艳的嘴角,随即微微扬起。她将这个装着“区委区政府”文件的盒子打开,翻看里面的文件,正好有一份是《关于加强全区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卿飞虹忙取出来,翻到最后,在她的记忆里,最后一页,在“工作保障”的地方,应该有一句话。 果然,翻到最后,就看到了那句话“4.脱产驻村。坚决实行‘全脱产’,工作与‘原单位’脱钩,不参与原单位考核,组织关系必须转到所驻村,参加所驻村党组织生活,确保驻村实效。”有了这句话,一切就都好办了!卿飞虹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卿飞虹的内心,其实还保留了一些小女孩的雀跃和纯真。但是,马上她也意识到,限于身份,她得处处沉稳。 因而也就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放入了盒子,又重新竖在了文件柜中,关上了玻璃柜门。 这时候,正好宣传委员刘平敲门进来,催促她同意给陆轩考核“不称职”。昨天,罗刚和刘平就商量好了,今天一定要催卿飞虹把这个事情给定下来! 刘平本以为卿飞虹会拖一拖,可没想到,卿飞虹直接说:“这个事情,是该早点解决。这样吧,我让黄委员通知陆轩回镇上,等会你和罗镇一起来我的办公室。”刘平还真有些意外之喜:“好,我这就去和罗镇汇报一下。” 随后,黄立克就通知了陆轩,让他马上到镇政府卿书记办公室。随后,黄立克和罗刚、刘平就一起来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对陆轩形成了审问之势。然而,陆轩一进来,就因为座位的事情和刘平开战,后来相互之间的争吵升级,直至镇长罗刚加入,打出了底牌,要让陆轩无话可说,只好接受考核“不称职”的结果。 在整个过程中,卿飞虹听得多、说得少,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帮陆轩。 谁能想到?在罗刚、刘平都感觉大获全胜的时候,卿飞虹忽然就提出要看什么《关于加强全区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实施意见》里,竟然还有“工作与‘原单位’脱钩”“不参与原单位考核”这样的规定! 这么一来,刘平说他曾经给陆轩布置外宣工作、并因此给陆轩考核“不称职”的做法,竟然都违反了规定!宣传委员刘平愣住了,喃喃道:“怎么还有这样的规定?我还没注意呢!” “没注意吗?这上面的名字,不是你自己签的吗?”卿飞虹又将文件翻到前面,上面还有一张阅签单,赫然有刘平的签字。上面下发的镇党委文件,都会在每位领导班子成员之间传阅,看过的领导干部就会签上名字和日期,否则文书还会来找他们签字。 刘平看了下,毫无疑问,这肯定是自己签的字。只不过,平时刘平的主要精力除了应付下工作之外,就是打牌和喝酒,对于这些文件大多是走马观花,到了自己手头,随便签个字了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他又怎么会细看呢? 然而,如今,看到自己的签字,刘平也赖不掉了,只好说:“这个文件,也有段时间了,当初看了,后来就忘记了。”卿飞虹又看看镇长罗刚、组织委员黄立克,问道:“罗镇长、黄委员,你们也是忘了吗?” 黄立克神色尴尬,但还是说道:“卿书记,我倒也不是全忘了。”卿飞虹神色凝重:“黄委员记得有这样的文件?那为什么不提醒大家?为什么不提醒刘委员,不能给陆轩安排镇上的工作,更不能给陆轩考核‘不称职’啊?!”黄立克吸了一口气,才道:“卿书记,这主要还是镇上有镇上的实际情况。刘委员宣传线上,除了陆轩,就只有一个编外。要是陆轩‘全脱产’,什么活也不干,刘委员这里确实会很忙。所以,不管怎么样,镇上的工作,还是要兼一兼。” 黄立克虽然说的是“实际情况”,主要还是为自己开脱。他到底是否记得有这样的文件,只有他自己知道。 “卿书记,黄委员说的是实话。”镇长罗刚声音沉稳,“区里下文件,很多时候,不考虑乡镇的实际情况。它文件上一句‘全脱产’,只有三个字,是很容易。但是,这一‘全脱产’,就意味着条线上就没人干活了!其实,其他乡镇也是一样,大部分还是兼着镇上的工作。这个情况,我和其他乡镇的领导交流得多,非常清楚。卿书记,你以前一直在区里,恐怕不是很清楚。” 罗刚的话里暗含着一层意思,就是卿飞虹是区里空降,不了解基层的情况。刘平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区里不了解镇上的情况,要是真驻村,真脱产,镇上谁来干活?” 卿飞虹朝罗刚、刘平一笑,说道:“罗镇长、刘委员,可能你们以为我是区府办下来的,不了解镇上的情况。可事实上,到区府办之前,我在乡镇干了6年。所以,乡镇的情况,我也是清楚的,比如宣传条线,我也干过,到底有多少工作量,我也不是不清楚。一个宣传委员,加上一个编外,足够应付了。当然要是宣传委员什么具体的事都不干,那是例外。但是,我的意思是乡镇的班子成员,千万别把自己当领导,具体的事情也要干起来,才能接地气! 刚才,还有一点,大家的认识上,还是很有偏差的。认为区里下文件,归区里下文件,镇上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这就会造成上面和下面的严重脱节! 我想问一问,为什么在这个《实施意见》中,要强调‘全脱产’、‘不参与镇上考核’?一是为让驻村干部能真正熟悉村里的情况,参与村里的工作,与群众建立感情,得到真正的锻炼;二是为让他们能全身心扑在村里的工作上,避免两头跑,两头都没成效,真正干一些事情,解决一些问题。不是区委不考虑镇上的实际情况,而是区委要改变镇上、改变基层的惰性!” 陆轩没想到,卿飞虹也曾在乡镇干过6年;刘平也没想到,卿飞虹还在镇上的宣传线干过,对基层的情况也挺了解,想要忽悠她恐怕难了。罗刚也感觉到,自己对卿飞虹恐怕缺少了一点了解,这个女人还真的难搞。 这时候,卿飞虹又继续说:“黄委员,这样,关于区委的这个实施意见,你打个电话,给区委组织部的分管副部长,问一下,这个《实施意见》是不是要严格执行?还是可以打折扣来执行?那样,我们的工作标准也就清楚了。” 黄立克也觉得,这恐怕是最好的办法了:“是,卿书记,我马上打电话!” 罗刚和刘平相互看了一眼,觉得打个电话,也未尝不是好事。这个《实施意见》也发了一年多了,说不定已经不管用了。 黄立克就掏出手机,给分管副部长打电话,询问了一番。那边的领导,好像很严肃地对黄立克说话,黄立克只好“哎,是,董部长,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之后,放下电话,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报告道:“卿书记,您是对的,是我们认识不到位。区委非常重视驻村工作,董部长说,这次的驻村工作一定要按照《实施意见》落实到位。驻村的干部,必须‘全脱产’,接下去马上要进行一次督查,对不落实、打折扣的乡镇,要进行通报批评。” 罗刚和刘平听后,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卿飞虹也不笑,表情四平八稳,说:“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了吧?这样的话,陆轩就不参与镇上的考核,他的工作情况,和村干部一起测评。对陆轩考核‘不称职’的评定表,也可以作废了。”黄立克说:“好,我回去就把陆轩的考核表拿出来,销毁。”卿飞虹转向罗刚、刘平:“罗镇长、刘委员,还有其他问题吗?” 第57章 首次开斗 罗刚的驾驶员是他的亲戚,名叫罗新明,罗刚当镇长之后,就叫他来当驾驶员了。因而,这驾驶员的利益和罗刚完全绑定,对罗刚来说是可以绝对信任的。所以有什么话,罗刚也不用回避驾驶员. 罗刚侧过脸来,看看刘平:“为什么这么说?”刘平道:“罗镇长,刚才应酬的时候,人太多,所以我不好和你说。我之前听说,黄立克去梅滩村,对村级班子进行民主测评,包括对陆轩这个家伙。我就给黄立克打了电话,问他测评出来的情况如何?黄立克说‘还不错’。我就对黄立克说,‘黄委员,陆轩这个人,为人和工作真的都不行。罗镇长和我都对陆轩非常不认可。你这个测评,也应该给他不称职!’可黄立克怎么说,你知道吗?他说,‘刘委员啊,这个事情我不能作假啊!卿书记亲自交代,这次的测评必须实事求是,不能有丝毫作假的行为!不然要找我的麻烦!’他这等于是拒绝了我的要求!” 罗刚点了点头说:“黄立克这个人,就是棵骑墙草!以前季顺丰在的时候,他就围着季顺丰;后来,季顺丰走了,大家都传我会当书记,他就围着我转!没想到,卿飞虹来了之后,他又去围着卿飞虹了!所以,在我眼里,黄立克远远没有刘平你可以信任!” 罗刚所说的季顺丰,就是桥码镇的上一任党委书记,目前已经调任区民政局担任党组书记、局长了。 刘平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罗镇长,你信任我没错的,我对你忠心耿耿,不会有贰心!现在的问题是,黄立克不配合我们,一定要给陆轩评‘称职’,陆轩不走,盼盼就来不了啊!”罗刚望向车窗之外,城市上空依稀可见一枚冷月,似乎就是高挂在盼盼所在的方向。盼盼的事情,肯定得解决,否则盼盼肯定不依,容易出事。 罗刚说:“盼盼这个事,肯定得办。但是,我了解卿飞虹这个女人,在陆轩考核的事情上,她肯定是要和我们对着干了。她就是想要通过这个事情,在镇上立威!”刘平说:“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给陆轩‘称职’?” “明天下午,不是通知了开镇党委班子会议吗?到时候再看看情况。”罗刚哼了一声道,“卿飞虹这个女人,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昨天,周立潮特意来看卿飞虹,这就暴露出周立潮和卿飞虹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不干净的!” “罗镇,你说得太对了!”刘平说,“周立潮来镇上,虽然给卿飞虹站了台,但他一定也没想到,这也暴露出了他与卿飞虹‘一张床’上的关系!”罗刚说的是‘不干净’的关系,可到了刘平嘴里,就直接变成了“一张床”上的关系! 罗刚也不纠正他,就说:“所以,我们不要太着急。先稳住阵脚,到时候,一旦让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软肋,要让卿飞虹听我们的,恐怕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刘平嘴巴咧得更开了:“还是罗镇长有办法!我听罗镇长的,最近一定稳住阵脚。”罗刚道:“没错,一边走,一边寻找机会,到时候给卿飞虹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我们要达到的效果!”刘平道:“那时候,盼盼也就能过来了!” 罗刚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次日,也就是周六下午,镇党委班子成员齐聚会议室,一共11人,分别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罗刚,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镇党委委员、政法书记徐文才,镇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赵航,镇党委委员、农业副镇长林天柱,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刘平,镇党委委员、组织委员、统战委员黄立克,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立英,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长杨朝阳,镇党委委员、派出所所长石戈。 党政办的人,负责搞服务、记录。相关镇内设办公室的负责人,在各自办公室等着,轮到他们汇报之前,会通知他们上来。 毕竟临近年底,天气寒冷,会议室内打着空调。但是,这11名班子成员中,大部分是大老爷们,先到的已经在吧嗒吧嗒吞云吐雾。打着空调抽烟,让会议室内的空气,烟雾腾腾,浑浊呛人。抽烟的人,感受不到,对不抽烟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卿飞虹走入会议室的时候,连呛了两声,正在抽烟的党委委员,有的笑起来。镇党委委员、政法书记徐文才是老资格了,看着卿飞虹咳嗽,就笑起来,说:“卿书记,你一个小姑娘,到我们这样的镇上,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打交道,不适应吧?哈哈哈!” 徐文才也只是开玩笑,并非故意刁难卿飞虹。但是,无形之中,却也在削弱卿飞虹的威信。卿飞虹没有回答徐文才,只是朝他笑笑,将茶水杯和笔记本在桌子上一放。来到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陈书记,你和我出来一下吧。”陈龙海没想到卿飞虹会拍拍他的肩膀,有种受宠若惊之感,从位置上跳起来说:“好!” 两人一同往外走,其他人都有些茫然疑惑,卿飞虹叫陈龙海去说什么?也许是工作上的事情,也许是私事。没人猜得出,虽然好奇,也不好跟出去听。 来到走廊上,陈龙海脸上布满笑容:“卿书记啊,你有什么吩咐啊?”卿飞虹点头看着陈龙海的右手。陈龙海有点奇怪,也朝自己的右手看了眼,手指上夹着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烟头上还烟气袅袅。 陈龙海马上意识到了,问道:“卿书记,是不是会议室内,烟气太浓了?”卿飞虹点头说:“我只能说是乌烟瘴气!”陈龙海尴尬地笑笑说:“你也知道,我们基层干部,抽烟很正常的。”卿飞虹道:“这我知道。但是,这个样子我受不了。”陈龙海没想到卿飞虹这么直接,但是他也知道要让班子成员中的大部分男领导都不抽,恐怕也不现实,陈龙海为难地道:“卿书记,那你说怎么办?” 卿飞虹道:“我要陈书记你帮我一个忙。我们要定一个规矩,以后,开会的时候不抽烟,其他时候,我管不着。但是,开会的时候,我有这个要求。”陈龙海感觉这事太棘手了:“就怕我们班子里的男同志有意见啊,我肯定是支持卿书记,我烟瘾再大,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班子里有些同志,脾气并不是那么好的,搞不好到时候会产生一些口角。” “产生任何口角,我都能应付。”卿飞虹道,“我需要的,就是陈书记能支持我。”陈龙海道:“支持倒是没有问题,但就是罗镇长在会上也喜欢抽烟的……” 卿飞虹看着陈龙海道:“陈书记,你现在是副书记,也还是副科吧?”陈龙海点头:“是啊,虽说是副书记,职级和其他一般副职,也没什么两样。”卿飞虹道:“我是非常希望陈书记你,退二线的时候能留在镇上担任人大主席的,你经验丰富,对镇上情况也熟悉,那样的话也能解决职级问题。”听到这话,陈龙海看看卿飞虹,立马说:“卿书记,没问题。等会我带个头,呼吁大家开会不抽烟。这两天,我来牵头制定一个规定。” 卿飞虹微笑着再次在陈龙海的肩膀上拍了拍:“老陈,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啊!”陈龙海道:“卿书记,我全力支持你!” 卿飞虹和陈龙海回入会议室的时候,镇长罗刚和宣传委员刘平也一同走了进去。罗刚今天故意比卿飞虹到得还晚,以显示他对这个会议并不重视。 卿飞虹坐下之后,罗刚也在卿飞虹的身旁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政法书记徐文才就朝罗刚扔了一根烟过去,还笑着说:“罗镇,我们这帮大老爷们都抽烟,刚才卿书记进来的时候,连连咳嗽。真是难为卿书记了,一个小姑娘,以后得整天陪着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抽二手烟了。” 罗刚笑笑说:“徐书记,这要怪也怪区里,将卿书记派到镇上来当领导,也只能入乡随俗了!”说着,罗刚捏起徐文才扔过来的香烟,放入嘴里,打算点起来,然而这时候,卿飞虹却说话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入乡随俗,也不会为了一些不健康的习惯,而改变自己。陈书记,你来说一说吧?” “咳咳……”陈龙海先是假意咳嗽了两声,然后道,“我们班子里的各位领导,我有一个提议啊,以后我们开会的时候,请大家就不要抽烟了。大家也都知道,我也是老烟枪了吧?但是,我承诺,从今天起,凡是开会的时候,我就不抽烟了。大家看,我们班子里,现在已经有两位女同志了,开会的时候,让她们一直抽二手烟也不太好。其次呢,现在打空调,抽的烟都在房间里打转,对我们大家的肺也不好。 所以,我们还是都忍一忍吧?!” 听到这话,镇长罗刚愣了下,本来要打着火机,也停下了。 “老陈,你这个提议,我不能接受啊!”政法书记徐文才先反对,“不就是抽个烟而已嘛!不能因为班子里有女同志,就让我们这些男同志都不抽烟吧?我们班子里,9个都是男同志,2个是女同志,应该少数服从多数才对嘛!” 罗刚笑了下,将火机打着,给自己的香烟点起来,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来,说:“徐书记说的‘少数服从多数’,我赞同啊!” 第58章 口无遮拦 卿飞虹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考虑陆轩考核“不称职”的危机,该怎么破? 她想过,用镇党委书记的权威,迫使宣传委员刘平给陆轩一个“称职”。然而,这个刘平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恐怕不会答应,而且刘平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沉得住气的罗镇长,单靠压,恐怕是压不住他们的。何况,她到镇上也就两天,脚跟尚未站稳,这个所谓的“权威”也虚得很。 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必须想别的办法,要更加冠冕堂皇,能让刘平、罗刚都无法反驳。但那是什么呢?卿飞虹送好女儿,从市区到镇上的路上,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也没有想出来。 后来到了办公室,卿飞虹依然一筹莫展,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走动,瞥见文件柜里有一个盒子,里面写着“区委区政府文件”,是上一任书记留下来的。卿飞虹之前担任区府办主任,对各种政策文件,自然是谙熟于胸。 她定定地瞧着“区委区政府文件”这五个字,心中忽然灵光一现,似乎已经有了主意,她红艳的嘴角,随即微微扬起。她将这个装着“区委区政府”文件的盒子打开,翻看里面的文件,正好有一份是《关于加强全区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卿飞虹忙取出来,翻到最后,在她的记忆里,最后一页,在“工作保障”的地方,应该有一句话。 果然,翻到最后,就看到了那句话“4.脱产驻村。坚决实行‘全脱产’,工作与‘原单位’脱钩,不参与原单位考核,组织关系必须转到所驻村,参加所驻村党组织生活,确保驻村实效。”有了这句话,一切就都好办了!卿飞虹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卿飞虹的内心,其实还保留了一些小女孩的雀跃和纯真。但是,马上她也意识到,限于身份,她得处处沉稳。 因而也就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放入了盒子,又重新竖在了文件柜中,关上了玻璃柜门。 这时候,正好宣传委员刘平敲门进来,催促她同意给陆轩考核“不称职”。昨天,罗刚和刘平就商量好了,今天一定要催卿飞虹把这个事情给定下来! 刘平本以为卿飞虹会拖一拖,可没想到,卿飞虹直接说:“这个事情,是该早点解决。这样吧,我让黄委员通知陆轩回镇上,等会你和罗镇一起来我的办公室。”刘平还真有些意外之喜:“好,我这就去和罗镇汇报一下。” 随后,黄立克就通知了陆轩,让他马上到镇政府卿书记办公室。随后,黄立克和罗刚、刘平就一起来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对陆轩形成了审问之势。然而,陆轩一进来,就因为座位的事情和刘平开战,后来相互之间的争吵升级,直至镇长罗刚加入,打出了底牌,要让陆轩无话可说,只好接受考核“不称职”的结果。 在整个过程中,卿飞虹听得多、说得少,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帮陆轩。 谁能想到?在罗刚、刘平都感觉大获全胜的时候,卿飞虹忽然就提出要看什么《关于加强全区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实施意见》里,竟然还有“工作与‘原单位’脱钩”“不参与原单位考核”这样的规定! 这么一来,刘平说他曾经给陆轩布置外宣工作、并因此给陆轩考核“不称职”的做法,竟然都违反了规定!宣传委员刘平愣住了,喃喃道:“怎么还有这样的规定?我还没注意呢!” “没注意吗?这上面的名字,不是你自己签的吗?”卿飞虹又将文件翻到前面,上面还有一张阅签单,赫然有刘平的签字。上面下发的镇党委文件,都会在每位领导班子成员之间传阅,看过的领导干部就会签上名字和日期,否则文书还会来找他们签字。 刘平看了下,毫无疑问,这肯定是自己签的字。只不过,平时刘平的主要精力除了应付下工作之外,就是打牌和喝酒,对于这些文件大多是走马观花,到了自己手头,随便签个字了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他又怎么会细看呢? 然而,如今,看到自己的签字,刘平也赖不掉了,只好说:“这个文件,也有段时间了,当初看了,后来就忘记了。”卿飞虹又看看镇长罗刚、组织委员黄立克,问道:“罗镇长、黄委员,你们也是忘了吗?” 黄立克神色尴尬,但还是说道:“卿书记,我倒也不是全忘了。”卿飞虹神色凝重:“黄委员记得有这样的文件?那为什么不提醒大家?为什么不提醒刘委员,不能给陆轩安排镇上的工作,更不能给陆轩考核‘不称职’啊?!”黄立克吸了一口气,才道:“卿书记,这主要还是镇上有镇上的实际情况。刘委员宣传线上,除了陆轩,就只有一个编外。要是陆轩‘全脱产’,什么活也不干,刘委员这里确实会很忙。所以,不管怎么样,镇上的工作,还是要兼一兼。” 黄立克虽然说的是“实际情况”,主要还是为自己开脱。他到底是否记得有这样的文件,只有他自己知道。 “卿书记,黄委员说的是实话。”镇长罗刚声音沉稳,“区里下文件,很多时候,不考虑乡镇的实际情况。它文件上一句‘全脱产’,只有三个字,是很容易。但是,这一‘全脱产’,就意味着条线上就没人干活了!其实,其他乡镇也是一样,大部分还是兼着镇上的工作。这个情况,我和其他乡镇的领导交流得多,非常清楚。卿书记,你以前一直在区里,恐怕不是很清楚。” 罗刚的话里暗含着一层意思,就是卿飞虹是区里空降,不了解基层的情况。刘平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区里不了解镇上的情况,要是真驻村,真脱产,镇上谁来干活?” 卿飞虹朝罗刚、刘平一笑,说道:“罗镇长、刘委员,可能你们以为我是区府办下来的,不了解镇上的情况。可事实上,到区府办之前,我在乡镇干了6年。所以,乡镇的情况,我也是清楚的,比如宣传条线,我也干过,到底有多少工作量,我也不是不清楚。一个宣传委员,加上一个编外,足够应付了。当然要是宣传委员什么具体的事都不干,那是例外。但是,我的意思是乡镇的班子成员,千万别把自己当领导,具体的事情也要干起来,才能接地气! 刚才,还有一点,大家的认识上,还是很有偏差的。认为区里下文件,归区里下文件,镇上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这就会造成上面和下面的严重脱节! 我想问一问,为什么在这个《实施意见》中,要强调‘全脱产’、‘不参与镇上考核’?一是为让驻村干部能真正熟悉村里的情况,参与村里的工作,与群众建立感情,得到真正的锻炼;二是为让他们能全身心扑在村里的工作上,避免两头跑,两头都没成效,真正干一些事情,解决一些问题。不是区委不考虑镇上的实际情况,而是区委要改变镇上、改变基层的惰性!” 陆轩没想到,卿飞虹也曾在乡镇干过6年;刘平也没想到,卿飞虹还在镇上的宣传线干过,对基层的情况也挺了解,想要忽悠她恐怕难了。罗刚也感觉到,自己对卿飞虹恐怕缺少了一点了解,这个女人还真的难搞。 这时候,卿飞虹又继续说:“黄委员,这样,关于区委的这个实施意见,你打个电话,给区委组织部的分管副部长,问一下,这个《实施意见》是不是要严格执行?还是可以打折扣来执行?那样,我们的工作标准也就清楚了。” 黄立克也觉得,这恐怕是最好的办法了:“是,卿书记,我马上打电话!” 罗刚和刘平相互看了一眼,觉得打个电话,也未尝不是好事。这个《实施意见》也发了一年多了,说不定已经不管用了。 黄立克就掏出手机,给分管副部长打电话,询问了一番。那边的领导,好像很严肃地对黄立克说话,黄立克只好“哎,是,董部长,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之后,放下电话,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报告道:“卿书记,您是对的,是我们认识不到位。区委非常重视驻村工作,董部长说,这次的驻村工作一定要按照《实施意见》落实到位。驻村的干部,必须‘全脱产’,接下去马上要进行一次督查,对不落实、打折扣的乡镇,要进行通报批评。” 罗刚和刘平听后,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卿飞虹也不笑,表情四平八稳,说:“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了吧?这样的话,陆轩就不参与镇上的考核,他的工作情况,和村干部一起测评。对陆轩考核‘不称职’的评定表,也可以作废了。”黄立克说:“好,我回去就把陆轩的考核表拿出来,销毁。”卿飞虹转向罗刚、刘平:“罗镇长、刘委员,还有其他问题吗?” 第59章 口无遮拦 提到“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民主集中制”的一条原则。卿飞虹扫了一眼会议室,大部分都是男领导,其中绝大多数又都是抽烟的。要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就算是举手表决,肯定是抽烟的获胜。 所以,肯定不能按照这个原则。卿飞虹又朝副书记陈龙海看了一眼。陈龙海很为难,但是他已经承诺了支持卿飞虹,这跟他能否上到正科级大有关系。于是,陈龙海硬着头皮道:“各位领导,烟还是少抽一点,对大家身体好!打了空调,抽一个会议的烟,大家不仅相互抽二手烟,还一身烟臭,也不好嘛!” “臭男人、臭男人,就是要臭嘛!不然还有什么味道?”政法书记徐文才冲副书记陈龙海道,“老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是不是担心卿书记这样的小姑娘,适应不了我们乡镇的工作氛围啊?” 徐文才在这样的会议上,口口声声说卿飞虹是“小姑娘”,多多少少是有不敬之嫌。但是,卿飞虹也不能因此与徐文才撕破脸皮,否则就显得太小气了一点。 陈龙海只好说:“卿书记怎么会适应不了乡镇工作呢?这是两码事。卿书记也是为大家的身体着想啊!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嘛!”“老陈,不抽烟就能活得长嘛?”徐文才继续与陈龙海辩论,“我们镇上以前的会计老汪,从来不抽烟,不还是得肺癌死了?我抽烟这么多年,不还是好好的?” 老汪的情况,大家倒也知道,很顾家、很节省,不抽烟、不喝酒,前两年突然查出了肺癌,就这么没了。这个事,对镇上机关干部还颇有触动,有的人就说,还是要及时行乐! 陈龙海知道,徐文才平时就对自己有意见。因为当时在竞争镇党委副书记岗位时,陈龙海是组织委员,徐文才是政法书记,两人半斤八两,最后还是因为陈龙海和前书记季顺丰的关系铁一点,陈龙海胜出。 徐文才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事后他也开始疏远季顺丰,更加靠近镇长罗刚。在会议上,徐文才也经常发牢骚,有时候和罗刚、刘平等一起打配合战,季顺丰提出的一些意见,他们鸡蛋里挑骨头,让季顺丰心情也很是不快!但又拿他们没有办法,很多季顺丰主张的事情,都推进不是很有力,久而久之,季顺丰也是心力憔悴。 前不久,季顺丰听说临江市即将“城市东扩”,接下来就是“大拆迁、大补偿、大安置”,在这块土地上将会卷起无数是非,季顺丰想想就头大,就主动向区委提出来,要回到区里工作。区委考虑到季顺丰在桥码镇也已经一届半,马上就7年半了,趁着届中调整,就把季顺丰调到了区里,担任民政局党组书记、局长。 也就是说,将季顺丰撬走,徐文才也是“大功臣”之一。针对季顺丰这一战的胜利,让徐文才胆子更大了,在会议上,嘴巴属他最大,几乎什么都敢说。因为他知道,镇长罗刚一定会支持他。在班子里,罗刚的关系根深蒂固,他善于在暗中经营,除了刘平、徐文才之外,班子中还有三人是坚定的“罗派”。这才是罗刚能把季顺丰挤走的真正原因! 徐文才有罗刚的支持,今天在这个会议上,他也不想管住自己的嘴,就算得罪了新书记卿飞虹又怎样?他们能挤走季顺丰这样经验丰富、长袖善舞的老书记,难道还怕卿飞虹这样一个年轻稚嫩、初出茅庐的女书记? 当陈龙海提出让大家会议上不要抽烟之后,徐文才就怼起了陈龙海。徐文才之前看到卿飞虹将陈龙海叫出去,就知道这是卿飞虹的意思。他怼陈龙海,也就等于怼卿飞虹,要让这个“小姑娘”知道知道,在这个班子里,就算你卿飞虹是书记,也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抽不抽烟是小事,但是听谁的、不听谁的却是大事! 徐文才就是要给卿飞虹一个下马威!就是要让卿飞虹知道,我徐文才可以不听你的! 罗刚自然乐于见到徐文才这样,也不说话,在一旁微笑着,抽着烟。他是和卿飞虹一同坐在上首,喷出来的香烟,正好因为室内空调吹来的风,全部飘到卿飞虹的脸上。卿飞虹对这种二手烟,很是厌恶,但是她强忍着,并没有用手去扇动。 这个场景,让宣传委员刘平看了,也有点幸灾乐祸。在陆轩这个事情上,卿飞虹一直要保陆轩,这让刘平心里对新书记卿飞虹很是不满。今天这个场面,徐文才已经怼起来,等于在镇长罗刚面前先立一功,刘平也不甘示弱,也效仿镇长罗刚点着了自己手中的香烟,狠狠吸了两口,喷了出来,这烟雾也向卿飞虹的方向飘去。 不仅如此,刘平还开口道:“陈书记,我和徐书记的意见一致。抽烟是个人喜好的问题,文件又没有规定,说不准大家抽烟!我们这些人,工作强度这么大,抽烟不仅是放松,更是续命啊!不抽,没精神!既然没有文件规定不能抽,就得尊重我们每个人的喜好嘛!” 徐文才跟着道:“刘委员说得对嘛!” 这时候,其他班子成员都朝卿飞虹看去。大家都明白,陈龙海提出大家不要抽烟,肯定是卿飞虹的意思。如今却遭到了徐文才、刘平、罗刚三人反对。大家心想,卿飞虹肯定很没面子。陈龙海也是神色尴尬,但是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徐文才、刘平等人。陈龙海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当他和其他人一同,将目光落到卿飞虹身上时,发现卿飞虹并没有气恼,更没有发火。只见她微微低头,手中执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撕下,抬起头来,对组织委员黄立克说:“黄委员?” “在,卿书记。”黄立克马上从位置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了卿飞虹的身边。这时候,卿飞虹已经抬起手,将已经撕下的纸张递给了黄立克,并对他说:“让人去找一下这个。” 众人奇怪,不知道卿飞虹在纸上写了什么,连罗刚也很好奇,侧目想去看看,但是黄立克已经接过纸张,罗刚没来得及看到! 黄立克就朝党政办的人招了下手,交代了一句:“马上去档案室!十分钟内,我要看到这份文件!”党政办人员马上点头“是”,赶紧出去了。 这个时候,卿飞虹微微一笑,目光在整个会议室内扫了一圈:“我们一共11个镇党委班子成员,都已经到齐了。今天主要讨论的,是人事考核的事项,所以不涉及镇人大、镇政府其他班子成员,就没有叫他们过来,主要还是我们党委班子成员。党管人事嘛。在此,我先说明一下。” 之前,抽不抽烟的问题,卿飞虹先没提起。参会的班子成员,有的人想,卿飞虹是不是因为遭到反对,所以不敢提了?也有的人想,卿飞虹让黄立克去找什么文件,是与抽不抽烟的问题有关系,还是和其他事情有关系? 这些问题,在卿飞虹的脸上,全然找不到答案。陈龙海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刚才是自己提出要在会议上禁烟,结果马上遭到了徐文才、刘平和罗刚的反对,要是卿飞虹以后不敢再提,自己刚才说的就是笑话了。要是以后,卿飞虹斗不过罗刚,自己在镇上的处境恐怕也会很尴尬,非但镇人大主席的位置,自己没机会,是不是连这个副书记很快也没得当?也将变成一个未知数了! 陈龙海的心里有点责怪自己,刚才卿飞虹一和他提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他就信了,现在反而陷入了被动。他将手放到了香烟盒上,想要抽一根,可一想到刚才提议大家都不要抽,这会儿自己反而抽起来,就太不像话了!于是,还是将手缩了回来。 偏偏这个动作,却被政法书记徐文才瞧见了。徐文才就说:“老陈,想抽就抽嘛!有什么好扭捏的!”这句话引发周边正在喷云吐雾的班子成员一阵笑。 陈龙海脸上无光,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就说:“老徐,我老陈既然倡导开会禁烟,还是能说到做到的!今天,我肯定不抽。”说着,将桌上的香烟,拿起来,塞入了裤兜里,又说,“这点克制力,我还是有的。卿书记、孙书记,都是女同志,她们不喜欢吸二手烟,作为男人,照顾一下两位女性,我想应该没错吧!” 他说的孙书记,就是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立英。这时候,孙立英也开口说了:“陈书记,我支持你啊!要是以后开会的时候,大家能不抽烟,我真是谢天谢地了!这几年长期吸二手烟,我月经都不调了!” 孙立英这话一出,会议室内爆发大笑。孙立英以前是镇妇联主席、计生办主任,后来转到纪检线,又提拔担任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因为在计生、妇联线上工作过很长时间,对于妇女身上的问题,她一向豪爽,并不避讳。但是男性领导听后,无不发笑。 陈龙海见有人支持自己,就道:“看看、看看,这才是大实话。”徐文才却道:“孙立英,你别搞错了,你的月经不调,不是因为吸二手烟,可能是因为更年期到了!”这话,又引发一阵爆笑。 孙立英不甘示弱:“徐书记,你老婆才更年期了!我孙立英才四十三,还远没到这个年纪!”众人又是一阵笑。 会场的气氛顿时就活跃起来了。 卿飞虹却觉得,在班子中,陈龙海和孙立英是完全可以争取的人,就说:“好了,关于抽烟不抽烟的问题,我们等会再讨论。现在,先进入正题。” 第60章 金杯银杯 有文件,又有组织部的表态,罗刚、刘平也已经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打压陆轩。罗刚就站起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没有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刘平朝陆轩瞪了一眼,又看了卿飞虹一眼,说:“卿书记,那我也先回去了。”他虽然不敢瞪卿飞虹,但话语中,显然很有情绪。卿飞虹自然是注意到了,就说:“刘委员,宣传线上的考核,你要抓紧和区委宣传部对接,能做到不扣分就尽量不扣分。刚才,罗镇长就说了,在这个事情上是‘领导负责制’,要是扣分了,得你负责任,否则影响区委对镇上的考核结果,影响大家的奖金。” 罗刚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下。他之前说,区里要是扣了镇上的分,让刘平负责,其实并非真要让刘平来扛这个责任,而是为了下一句话做铺垫,那就是,刘平有权给陆轩考核“不称职”。可如今,因为那个《实施意见》,刘平已经不能给陆轩评“不称职”,然而卿飞虹却要让刘平为镇上宣传口的考核负责!罗刚和刘平觉得,自己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刘平苦着脸说:“卿书记,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我们去年的任务没完成,区委宣传部已经统计好,不能改变结果了!”卿飞虹看着他:“事在人为,镇上综合考核的事情很重要。这次的情况还是有些特殊的,和宣传部的领导好好汇报,说不定还有变通的法子!”刘平一听心里就烦躁起来,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绝,就说:“卿书记,那我去试试。” “试试是没用的。”卿飞虹立刻就否决了他的这种说法,“你要全力以赴地去争取。不然,宣传条线被扣分,影响到镇上综合考核,你可真的要负责任!”卿飞虹神色严肃,好像不是随便说说的,刘平不由心头一紧,虽然不知道卿飞虹到底会让他负什么责任,还是说:“是,我去争取。” 随后,刘平和罗刚一同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了。 卿飞虹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卿飞虹、黄立克和陆轩三人。黄立克也说:“卿书记,陆轩考核的事情,基本解决了。我们也不打扰卿书记工作了。”说着,朝陆轩使了一个眼色,打算站起来。 然而,卿飞虹却道:“没打扰我的工作。你们再坐一下,我再和你们聊两个事。”黄立克说:“好的,卿书记。”便没站起来。陆轩本就坐在长沙发上,他也没动。 卿飞虹朝他们看看道:“我知道乡镇工作不容易,上面很多任务压下来,搞得乡镇疲于应付。因而也就产生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想法,这也是比较普遍的现象,我也能理解。”黄立克点着头,说:“是,乡镇工作,现在就是任务太繁重……” 卿飞虹点了点头说:“所以,大道理我不讲了。今天,你们一位是组织委员、一位是宣传干事,全镇的情况我也不多说。我只是就个人的发展,和你们聊一下。基层干部要进步得快,对上级政策的了解、把握和领会,非常重要啊!很多基层的同志,对上面出台的政策漠不关心,到了手边,看都不看,就扔给了旁边的人,这事实上,就是丢掉了学习和积累的机会。 就比如说,今天这个事情吧。明明是有这个《关于加强全区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的,上面也明确写了‘全脱产’、‘驻村干部不参与镇上干部考核’,但是因为没有好好学习或者在思想上不够重视,所以黄委员,你们组织线上就将陆轩也纳入了镇上的考核。刘平同志,也没有好好学习《实施意见》,还认为陆轩应该承担外宣工作任务,他没完成,就要给他评‘不称职’。这些都是不好好学习政策、执行政策的表现啊!” 黄立克自然听出了卿飞虹的批评,马上点头说:“是,卿书记。文件我是看了,但是我思想上不够重视,没有百分百执行,认为可以打折扣。这件事上,我有责任,卿书记批评得对。” 卿飞虹看到黄立克态度还算诚恳,就说:“我也不是批评,而是提醒。还有,陆轩呢,你自己有问题吗?” 看到卿飞虹看向自己,美丽的眼瞳中带着严肃。陆轩知道,虽然自己昨天晚上在她家里留宿一晚,但是如今的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而且她刚才还帮助自己解决了危机,陆轩不可能否认她的这个角色,还要配合她演好这个角色,因为他自己对她承诺过的,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于是,陆轩低了下头,说:“卿书记,我自己也有问题。我对于上级的政策文件熟悉、学习不够。要是我好好学习过《实施意见》,并且记得相关的条款。当刘委员要给我‘不称职’的时候,我只要直接拿出《实施意见》,就胜过一切争辩和争吵!” 卿飞虹满意地点头,可见陆轩这个人的领悟能力也很强,领导问什么,他能很快答在点子上!卿飞虹就道:“所以说啊,对政策文件的把握,大则可以推动工作、提高工作绩效;小则可以明确责任,保护自己!” 黄克立和陆轩都点头,黄立克道:“感谢卿书记指点。”陆轩也道:“今天我学到了一招。”这话听起来有些拍马屁,但也是发自内心。卿飞虹对他们说这番话,确实是在指点他们,以前无论是前一任党委书记,还是镇长罗刚,从来都是就事论事,干得好就表扬一下,干得不好就大声批评,不大会这么耐心指点! 卿飞虹道:“我说这些,可能是有些啰嗦,但也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黄立克说:“很有帮助,大有帮助。”陆轩也微笑着点头,他不想和黄立克一样表现得太夸张。黄立克没听到陆轩说话,转过头来,对陆轩说:“陆轩,难道卿书记的话,对你没有帮助?” 这是逼着陆轩要有所表示,陆轩也不想让卿飞虹没面子,只好说:“卿书记刚才的话,对我帮助之大,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所以我一时说不出来,只好用点头来表示了!”黄立克笑了下说:“这还差不多!” 卿飞虹不由白了陆轩一眼,轻轻哼了一声道:“你们也不用来忽悠我,我也不是为了要听你们来拍马屁。黄委员,还有一件事,你要去落实好。”黄立克道:“是,卿书记您说。”卿飞虹问道:“既然文件中说,陆轩的考核不放在镇上,那么放在哪里?怎么考核?结果如何评定?” 一连三个问题,让黄立克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但他毕竟是组织委员,程序上的事情八九不离十,还是有一定套路的。黄立克就说:“既然陆轩是驻村干部,不参与镇上的考核,那么就应该按照派驻担任的‘村支部副书记’这个岗位,在村里参加测评和考核了。说实话,这么操作,今年还是第一次,我还是请示一下区委组织部,把一些细节问题弄清楚,把陆轩考核的事情做好。”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操作吧。”卿飞虹道,“刚才你说,这还是第一次,那就趁此机会,把镇上驻村干部考核的制度建起来,以后操作起来就方便了,也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问题。还有啊,你这个制度建起来之后,也可以向区委组织部报送嘛,说不定还能得到部里的认可,你说是吧?” 这最后一句话,搔到了黄立克的痒处。到目前为止,黄立克还没看到哪个乡镇在驻村干部考核上,建立过什么制度。归根结底是,镇上的主要领导并不支持干部“全脱产”驻村,因而制度也就建不起来。真的很少有卿飞虹这样的镇党委书记,支持驻村干部全天在村里工作!所以,这个制度建起来,恐怕在全区都是独一份。况且,今天组织部董副部长也说了,马上要来督查这项工作,到时候将新建的考核制度拿出来,就是特色亮点工作!何乐而不为? 黄立克说:“卿书记这么重视我们组织工作,我们一定把这个驻村考核制度建好!” “好,黄委员,那你去忙吧。”卿飞虹说,“我还要再交代陆轩几句,怎么把驻村工作干得更好!”黄立克站起来,对陆轩强调一句:“陆轩,你一定要好好听,好好记!”陆轩也站起来:“是,黄委员。” 黄立克走出去,把门带上了。陆轩又坐了下来,看向卿飞虹,道:“卿书记,您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好好听着。” 卿飞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了。今天,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兑现了。”陆轩道:“是,谢谢您,我以为这个事情会很复杂,没想到卿书记一出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你别以为‘容易’,很多事情解决之后,看起来都很容易。”卿飞虹不以为然地道,“但是,没解决之前就是难题。今天,我能想到那个《实施意见》,纯属偶然!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难题,我虽然是镇党委书记,也不一定能帮到你!” 卿飞虹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告诉陆轩,不能指望卿飞虹一直帮他解决问题。 陆轩自然也没这种奢望,他说:“卿书记,您放心,我不会缠着您,帮我解决这个、解决那个。我之前也说过,您帮了我之后,我会不遗余力来帮您。这个承诺,我也会兑现的。” 卿飞虹抬头笑了笑:“可是,你能帮我什么呢?”显然是有点怀疑陆轩的能力。毕竟按照陆轩现在的地位、人脉和本领,是真的很难帮助卿飞虹。 陆轩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接娃!” 第61章 金杯银杯 这时,众人的声音才稍稍安静了下来,卿飞虹就道:“今天,要讨论的议题,主要是年度考核问题,但是这里面,又分为两个层面,一个是镇党委对我们干部的,另一个是区里对我们镇上的。我们一个个地来。 先是镇党委对中层以下干部的年度考核,先由组织委员黄立克同志向大家作一下说明。” 黄立克接话说了一句“好”,然后就开始说明情况。桥码镇共有机关干部115人,其中公务员48人,事业人员67人,这次会议主要是要确定“优秀”等次和“不称职、不合格”的等次。其中,“优秀”等次控制在15%左右,“不称职、不合格”等次没有设定指标,视考核结果而定。 说明完之后,黄立克就吩咐工作人员说:“发一下名单。”于是,工作人员忙起来,将一份表格从卿飞虹开始,发给了11位镇党委班子成员。黄立克说:“各位委员,这份名单上,公务员‘优秀’一共8人,事业人员‘优秀’一共10人,没有‘不称职’和‘不合格’的情况。” 在机关干部年度考核中,“不称职”用在公务员上,“不合格”用在事业人员上。黄立克继续说明道,“这个结果,主要是根据领导打分和民主测评综合得来的,我们组织办的工作主要是汇总和把关。我就说明这些。” 卿飞虹接过话头说:“对干部个人的考核,可以说是一个指挥棒,不仅是一个组织和群众的评价,还关系到每个人的年终奖,具有很大的激励和鞭策作用。所以,请各条线的领导要核对好、讨论好,也确保好,今天会议上定下来之后,接下去人事、财务上就要去执行了。所以,大家再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就及时提出来!” 这时候,宣传委员刘平的目光,从名单的上方往下溜,本来他打算就这么扫一眼也就算了。反正之前想要将陆轩评为“不称职”,这个愿望恐怕一时半会实现不了。 但是,没想到在名单的末尾,赫然看到了“陆轩”这个名字,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后面跟着“优秀”这个评价! 刘平马上抬起头来,看向镇长罗刚。这时候,罗刚也已经注意到了,也正朝他看过来,并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什么话可以说。刘平点了下头,马上转向了组织委员黄立克:“黄委员,是不是搞错了?” 组织委员黄立克抬起头来,他心里有数,刘平指的应该是陆轩的“优秀”,但他脸上还是故作茫然地问道:“刘委员,哪个地方搞错了?” “这个,陆轩!”刘平拿起名单,点着“陆轩”这个名字,道:“他,凭什么优秀啊?他之前,是要给‘不称职’的,你们组织办不让。这会儿倒好,还要给他‘优秀’!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黄委员,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在袒护他啊?!” 问完,刘平又看向了卿飞虹,虽然没有质问卿飞虹,但他的眼神,等于在说,这个事情和卿飞虹也有关系!如今的刘平,有些肆无忌惮。因为刚才关于抽不抽烟的问题,卿飞虹让陈龙海提出来,就遭到徐文才和他的反对,之后便偃旗息鼓了。这让刘平觉得,卿飞虹不敢和他们斗。 “要袒护,也该是刘委员你袒护才对啊!”黄立克反驳道,“陆轩,是你宣传线上的干事,不是我组织线上的人。我怎么会袒护他呢?” 一般来说,分管领导都会袒护自己条线上的人,像刘平这样要整自己条线上的干部,实在少有。但是,刘平要给陆轩“不称职”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得镇上皆知,这让人也觉得刘平这样的领导人品有问题,以后大家都不敢在他下面干活了! 刘平却道:“我才不会袒护他,陆轩工作不到位,我是建议要给他不称职的!”黄立克道:“刘委员,关于陆轩考核的事情,上次卿书记就给大家指出了,文件明确规定,陆轩是‘全脱产’驻村,考核不在镇上,而是和村干部一起考核!” “就算和村干部一起考核,也不见得他就能拿到优秀!”宣传委员刘平大声道,“镇上的活儿都不干的人,在村里就能干得好?打死我也不相信!” 政法书记徐文才和刘平是一伙的,也补刀道:“我也不看好陆轩这个人,刘委员交代的工作都干不好,在村里他能干好?!” 镇长罗刚看到徐文才帮刘平出击,也就点点头,坐在上面观望。 黄立克一人对两人,但他还是比较坚定的,只有跟着卿飞虹才能弯道超车,于是就道:“刘委员、徐书记,不看好陆轩,应该有你们的道理。但是,我们组织条线上,给陆轩这个‘优秀’,也绝对不是随心所欲的!我们有三个方面的根据。” 卿飞虹刚才见刘平、徐文才联手否决陆轩的“优秀”评定,心里还是稍稍地有些担忧,要是没有颇具说服力的证明材料,这个事情,恐怕真的会有点悬!这会儿,听到黄立克说有“三个方面的根据”,她眼睛微微一亮,也很想知道,黄立克能拿出什么“根据”来。 其他班子成员,也都看向黄立克,不知他接下去会说些什么? “第一个,就是民主测评的结果。”黄立克对工作人员说,“给刘委员看一看,包括统计表和原始的打分表,免得刘委员说我们袒护。”工作人员答应一句“是”,就迅速将测评表捧过去,放在了刘平的面前。 民主测评的时候,给村里参与测评的几十号人,每人都发了测评表,现在都回收上来,装订之后,最上面将统计表附上,这样就可以留档,供查。关于陆轩的测评仅此一刀,但是给刘平一个看也就够了,毕竟只有刘平质疑。 刘平翻看了下,打分的笔迹各不相同,少数打得端正,大部分比较歪斜,但不太可能是伪造的,所有的表格,每个栏目,都是“满意”的好评!刘平看了,心里生气,就说:“村里那些人,都是老好人,给他都打了好评!” 这话一出,就等于是告诉在座的人,陆轩在村里的测评全部是“满意”。黄立克道:“刘委员,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村干部和党员、村民代表,可能存在老好人,但是要全部都拿到‘满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相信,下次可以拿刘委员您去下面测评一下,看看结果如何!” 有人就笑起来,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立英也道:“这其实有点难的,刘委员,我感觉你未必能全部好评。” “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不如陆轩?”刘平冲孙立英瞪了一眼,“孙立英,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刘平嘴上说得牛逼,可是他心里也没底,真要是把他放到下面,说不定还真不如陆轩!孙立英笑笑说:“开个玩笑,我们刘委员群众基础好得很!” 这话听来,怎么都像是在嘲讽!有几个心知肚明的党委委员,也笑着。刘平没好气地说:“这些测评表拿走吧!” 黄立克接着说:“第二个根据,就是个别谈话的情况。这次,我们组织上,按照卿书记的要求,更加深入了解村干部和驻村干部的情况,在以往民主测评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谈话了解’。从谈话的情况看,陆轩在群众中的口碑,还是非常不错的!” “黄委员,这也是你说不错。”刘平再次表露出不信任的情绪,“我们又听不到!”班子成员中其他人都感觉,今天的刘平有些太不给黄立克面子。然而,黄立克却不紧不慢地道:“能听得到。本来,我想刘委员能信得过我,但既然信不过,那就将我们的录音笔拿过来吧。” “是。”工作人员,又将录音笔拿来了。这是黄立克在去村里之前,就让工作人员准备的,也体现了黄立克作为组织委员,工作确实也比一般人更加细致。 “我先说说驻村干部陆轩吧。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反正我是没看到过这么踏实的年轻干部啊……他每家每户都走了不止三次了,最近又为我们老人家举办‘百寿宴’,忙得不亦乐乎啊……” “他是吃了我们的饭,但是他不是白吃啊!今天他要是在我们这里吃了饭,明天他就会提一袋米过来,扛一桶油过来,或者买一箱子苹果来……” 对陆轩的好评,从录音笔里,一个个地流淌出来。平时大家都忙忙碌碌,很多班子成员也不太关心,不是分管条线的干部,所以大家对陆轩这样不善于应酬、不善于拍马的干部,关注度也不高。这会儿,从录音笔里,大家听到了一个他们不太了解的陆轩。 特别是女领导干部,更容易受到感染。关于陆轩吃人家的饭之后,第二天会提着一袋米,扛一桶油给人家,触动了卿飞虹、孙立英两个女子,卿飞虹没说什么,孙立英却是个直性子,她说:“真没想到,陆轩这小伙子在村里干了这么多的好事!给他优秀,应该!我第一个赞同。” 刘平却是更加恼火,他之前不相信黄立克,结果人家将录音笔一放,反而让更多的班子成员支持陆轩了! 这简直就是事与愿违,他就说:“这些乡下人说话,很会煽情的!陆轩这个人,恐怕在乡下,专门把心思花在讨好老百姓身上了!就是为了在年底测评的时候,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口碑。” “刘委员,你这话,我就不太同意了。”陈龙海这会儿开口说话了,“一个干部,要是能把主要心思放在讨好老百姓身上,那就对了,比把主要心思放在讨好上级领导身上要难得多啊。更何况,有句话说的好‘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啊!我认为,陆轩干得很好!” 第62章 飞虹之智 有文件,又有组织部的表态,罗刚、刘平也已经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打压陆轩。罗刚就站起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没有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刘平朝陆轩瞪了一眼,又看了卿飞虹一眼,说:“卿书记,那我也先回去了。”他虽然不敢瞪卿飞虹,但话语中,显然很有情绪。卿飞虹自然是注意到了,就说:“刘委员,宣传线上的考核,你要抓紧和区委宣传部对接,能做到不扣分就尽量不扣分。刚才,罗镇长就说了,在这个事情上是‘领导负责制’,要是扣分了,得你负责任,否则影响区委对镇上的考核结果,影响大家的奖金。” 罗刚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下。他之前说,区里要是扣了镇上的分,让刘平负责,其实并非真要让刘平来扛这个责任,而是为了下一句话做铺垫,那就是,刘平有权给陆轩考核“不称职”。可如今,因为那个《实施意见》,刘平已经不能给陆轩评“不称职”,然而卿飞虹却要让刘平为镇上宣传口的考核负责!罗刚和刘平觉得,自己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刘平苦着脸说:“卿书记,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我们去年的任务没完成,区委宣传部已经统计好,不能改变结果了!”卿飞虹看着他:“事在人为,镇上综合考核的事情很重要。这次的情况还是有些特殊的,和宣传部的领导好好汇报,说不定还有变通的法子!”刘平一听心里就烦躁起来,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绝,就说:“卿书记,那我去试试。” “试试是没用的。”卿飞虹立刻就否决了他的这种说法,“你要全力以赴地去争取。不然,宣传条线被扣分,影响到镇上综合考核,你可真的要负责任!”卿飞虹神色严肃,好像不是随便说说的,刘平不由心头一紧,虽然不知道卿飞虹到底会让他负什么责任,还是说:“是,我去争取。” 随后,刘平和罗刚一同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了。 卿飞虹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卿飞虹、黄立克和陆轩三人。黄立克也说:“卿书记,陆轩考核的事情,基本解决了。我们也不打扰卿书记工作了。”说着,朝陆轩使了一个眼色,打算站起来。 然而,卿飞虹却道:“没打扰我的工作。你们再坐一下,我再和你们聊两个事。”黄立克说:“好的,卿书记。”便没站起来。陆轩本就坐在长沙发上,他也没动。 卿飞虹朝他们看看道:“我知道乡镇工作不容易,上面很多任务压下来,搞得乡镇疲于应付。因而也就产生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想法,这也是比较普遍的现象,我也能理解。”黄立克点着头,说:“是,乡镇工作,现在就是任务太繁重……” 卿飞虹点了点头说:“所以,大道理我不讲了。今天,你们一位是组织委员、一位是宣传干事,全镇的情况我也不多说。我只是就个人的发展,和你们聊一下。基层干部要进步得快,对上级政策的了解、把握和领会,非常重要啊!很多基层的同志,对上面出台的政策漠不关心,到了手边,看都不看,就扔给了旁边的人,这事实上,就是丢掉了学习和积累的机会。 就比如说,今天这个事情吧。明明是有这个《关于加强全区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的,上面也明确写了‘全脱产’、‘驻村干部不参与镇上干部考核’,但是因为没有好好学习或者在思想上不够重视,所以黄委员,你们组织线上就将陆轩也纳入了镇上的考核。刘平同志,也没有好好学习《实施意见》,还认为陆轩应该承担外宣工作任务,他没完成,就要给他评‘不称职’。这些都是不好好学习政策、执行政策的表现啊!” 黄立克自然听出了卿飞虹的批评,马上点头说:“是,卿书记。文件我是看了,但是我思想上不够重视,没有百分百执行,认为可以打折扣。这件事上,我有责任,卿书记批评得对。” 卿飞虹看到黄立克态度还算诚恳,就说:“我也不是批评,而是提醒。还有,陆轩呢,你自己有问题吗?” 看到卿飞虹看向自己,美丽的眼瞳中带着严肃。陆轩知道,虽然自己昨天晚上在她家里留宿一晚,但是如今的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而且她刚才还帮助自己解决了危机,陆轩不可能否认她的这个角色,还要配合她演好这个角色,因为他自己对她承诺过的,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于是,陆轩低了下头,说:“卿书记,我自己也有问题。我对于上级的政策文件熟悉、学习不够。要是我好好学习过《实施意见》,并且记得相关的条款。当刘委员要给我‘不称职’的时候,我只要直接拿出《实施意见》,就胜过一切争辩和争吵!” 卿飞虹满意地点头,可见陆轩这个人的领悟能力也很强,领导问什么,他能很快答在点子上!卿飞虹就道:“所以说啊,对政策文件的把握,大则可以推动工作、提高工作绩效;小则可以明确责任,保护自己!” 黄克立和陆轩都点头,黄立克道:“感谢卿书记指点。”陆轩也道:“今天我学到了一招。”这话听起来有些拍马屁,但也是发自内心。卿飞虹对他们说这番话,确实是在指点他们,以前无论是前一任党委书记,还是镇长罗刚,从来都是就事论事,干得好就表扬一下,干得不好就大声批评,不大会这么耐心指点! 卿飞虹道:“我说这些,可能是有些啰嗦,但也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黄立克说:“很有帮助,大有帮助。”陆轩也微笑着点头,他不想和黄立克一样表现得太夸张。黄立克没听到陆轩说话,转过头来,对陆轩说:“陆轩,难道卿书记的话,对你没有帮助?” 这是逼着陆轩要有所表示,陆轩也不想让卿飞虹没面子,只好说:“卿书记刚才的话,对我帮助之大,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所以我一时说不出来,只好用点头来表示了!”黄立克笑了下说:“这还差不多!” 卿飞虹不由白了陆轩一眼,轻轻哼了一声道:“你们也不用来忽悠我,我也不是为了要听你们来拍马屁。黄委员,还有一件事,你要去落实好。”黄立克道:“是,卿书记您说。”卿飞虹问道:“既然文件中说,陆轩的考核不放在镇上,那么放在哪里?怎么考核?结果如何评定?” 一连三个问题,让黄立克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但他毕竟是组织委员,程序上的事情八九不离十,还是有一定套路的。黄立克就说:“既然陆轩是驻村干部,不参与镇上的考核,那么就应该按照派驻担任的‘村支部副书记’这个岗位,在村里参加测评和考核了。说实话,这么操作,今年还是第一次,我还是请示一下区委组织部,把一些细节问题弄清楚,把陆轩考核的事情做好。”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操作吧。”卿飞虹道,“刚才你说,这还是第一次,那就趁此机会,把镇上驻村干部考核的制度建起来,以后操作起来就方便了,也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问题。还有啊,你这个制度建起来之后,也可以向区委组织部报送嘛,说不定还能得到部里的认可,你说是吧?” 这最后一句话,搔到了黄立克的痒处。到目前为止,黄立克还没看到哪个乡镇在驻村干部考核上,建立过什么制度。归根结底是,镇上的主要领导并不支持干部“全脱产”驻村,因而制度也就建不起来。真的很少有卿飞虹这样的镇党委书记,支持驻村干部全天在村里工作!所以,这个制度建起来,恐怕在全区都是独一份。况且,今天组织部董副部长也说了,马上要来督查这项工作,到时候将新建的考核制度拿出来,就是特色亮点工作!何乐而不为? 黄立克说:“卿书记这么重视我们组织工作,我们一定把这个驻村考核制度建好!” “好,黄委员,那你去忙吧。”卿飞虹说,“我还要再交代陆轩几句,怎么把驻村工作干得更好!”黄立克站起来,对陆轩强调一句:“陆轩,你一定要好好听,好好记!”陆轩也站起来:“是,黄委员。” 黄立克走出去,把门带上了。陆轩又坐了下来,看向卿飞虹,道:“卿书记,您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好好听着。” 卿飞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了。今天,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兑现了。”陆轩道:“是,谢谢您,我以为这个事情会很复杂,没想到卿书记一出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你别以为‘容易’,很多事情解决之后,看起来都很容易。”卿飞虹不以为然地道,“但是,没解决之前就是难题。今天,我能想到那个《实施意见》,纯属偶然!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难题,我虽然是镇党委书记,也不一定能帮到你!” 卿飞虹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告诉陆轩,不能指望卿飞虹一直帮他解决问题。 陆轩自然也没这种奢望,他说:“卿书记,您放心,我不会缠着您,帮我解决这个、解决那个。我之前也说过,您帮了我之后,我会不遗余力来帮您。这个承诺,我也会兑现的。” 卿飞虹抬头笑了笑:“可是,你能帮我什么呢?”显然是有点怀疑陆轩的能力。毕竟按照陆轩现在的地位、人脉和本领,是真的很难帮助卿飞虹。 陆轩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接娃!” 第63章 飞虹之智 陈龙海见镇纪委书记孙立英也出来替陆轩说话,他也忍不住替陆轩说了一句。 陈龙海刚刚是有点犹豫了,自己站在了卿飞虹那边,这个选择到底对不对?可后来看到孙立英出乎意料地跳出来支持开会的时候禁烟,这会儿又支持给“陆轩”优秀,可见孙立英也是偏向卿飞虹的。 这么一来,他陈龙海并不孤单,加上黄立克,卿飞虹这边至少也有4个人了!可见,形势正在慢慢好转! 陈龙海这只老猢狲!孙立英这个女特务!刘平心里暗骂,之所以说陈龙海是‘猢狲’,是因为陈龙海属猴;说孙立英是‘特务’,因为基层有的人戏称纪检为“特务部门”。 但是,这些也只能在心里骂一骂而已。刘平又冲黄立克道:“黄委员,你不是说有‘三个根据’吗?第三个是什么?” 众人又都看向黄立克,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来?刚才他提到的民主测评、谈话了解等情况,让大家了解到陆轩不为人知的一面。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 黄立克道:“第三个根据,就是在陆轩驻村的一年内,他还干了一些好事实事。我就说两件吧,其中一件是,他自己掏钱资助了贫困家庭的子女上大学,每个月掏出300元给人家,还利用自己读大学时候的老师资源,帮助人家申请了学杂费全免和奖学金,使得这户贫困家庭的情况大大好转!第二件事是,目前他正在策划村里的‘百寿宴’,就是在小年那天用村里集体经济剩余的经费,请村里85岁以上的老人家一起聚一聚。这个事情老百姓提出来好几年了,以前村里都推说忙,没人组织。但是,陆轩去了之后,就把村里老人家的呼声当回事,给推动起来了,这个事情是他从头到尾在张罗,下周二就要办了,很受村里老人的欢迎啊!” 黄立克这话一说,除了罗刚、徐文才、刘平等人本来就对陆轩有看法,仍旧保持着不以为然的表情!其他人,还是有些意外和惊讶的,也有些振奋。这些镇上的班子成员,大部分是来自于农村,贫困家庭见得也不少,大家都很同情,但是真正肯出钱帮忙的,还是少之又少。没想到,陆轩这人默默无闻地帮助人家,还一点都不在镇上宣扬,要不是这次的考核,镇上没人知道!他图什么?只能说他真心想要帮助人家,这份善心还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还有那个“百寿宴”,谁家没有老人?但是,在如今的农村,又有多少村里真的将老人当回事?一个“百寿宴”将老人们聚拢来,让老人们见见面、唠唠嗑、吃吃饭、听听戏,让老人家开心开心,是很好的敬老爱老形式啊!有的镇领导父母,也年事已高,还在村里,要是自己村里也有人搞个“百寿宴”就好了,自己的父母也能高兴高兴!可哪里有像陆轩这样不怕麻烦的干部?! 所以,大家心里对陆轩的印象又好了一分!“不错,这两件事,干得真是不错!”“我们村上,要是也有陆轩这样的干部去搞‘百寿宴’,我老妈肯定要笑开花!”“陆轩帮助人家贫困家庭,还不声张,这不等于是‘活雷锋’吗?”“应该给陆轩优秀的!”“我也这么想,这个名单里,其他人干的事情,哪一个能和陆轩比的?我看是真的没有!” 众人交头接耳,相互议论着,乡镇干部的会议,声音都不低,罗刚、刘平、徐文才等人都听到了,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但是,刘平还不死心,说道:“资助贫困子女、搞‘百寿宴’这两个事情,听上去是很好,但是真是假,也很难说啊!”刘平处处表现出对组织办、对黄立克的不信任!这让黄立克心里对刘平很恼火,但是黄立克也是有心机的人,他脸上不表露出来,还带着笑说:“刘委员,我知道,你对我们组织办提供的材料、信息和评价,都不怎么信任。这没有关系,关于陆轩帮助贫困家庭和组织‘百寿宴’的事情,我们请村支书钱之江来作个证吧!让钱之江书记进来一下吧!” 工作人员马上开了会议室的门,朝外探头,招呼了一声:“钱书记,请您进来一下。” 原来,黄立克还有后手,今天还通知了钱之江到镇上,就担心要是某些班子成员质疑,可以让钱之江来作证。钱之江进来之后,笑呵呵地朝众人招呼了下。黄立克说明了一下情况,钱之江就道:“各位领导,陆轩这位同志,到我们梅滩驻村以来,干得确实是有声有色。他资助和帮助的贫困子女叫李沁,现在是之江大学大一的学生,这一点我可以作证,要是有任何虚假,镇上可以追究我的责任,同时大家也可以去我们村里了解情况。” 钱之江在全镇的村支书里也是属于有一说一的类型,他什么事情喜欢实打实,从不弄虚作假,他今天既然这么说,这个事情就是千真万确的了。罗刚、徐文才也已经觉得,这个事情是真的假不了了! 钱之江又说:“关于‘百寿宴’,我也可以作个证,这事情主要是陆轩在推动。说实话,我和村主任,都认为这个事有点吃力不讨好,当时就说陆轩你要搞,我们支持,但是具体的事情,都得你来干。我们还以为陆轩会被吓退,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什么事他都包了。下周二这个‘百寿宴’马上要举办,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也顺便邀请一下,各位领导那天要是有空,也欢迎来我们村里指导工作啊!我就说这些,可以了吗?” 黄立克朝钱之江点了下头,又转向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不相信我的,可以现在问钱书记。”其他人相互看看,都摇头。黄立克又看向刘平,这会儿连刘平也没话说了。既然钱之江说,要是他说假话,镇上可以调查并处理他,显然钱之江是不会作假的!刘平往椅子里一靠,很不情愿地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黄立克就转向村支书钱之江:“钱书记,今天是周六,辛苦你跑一趟了。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感谢啊!”“黄委员客气了,只要镇党委有召唤,我老钱随叫随到!”钱之江又对众位班子成员说,“各位领导,你们继续开会,欢迎随时到村里来指导工作!”说完,钱之江就退了出去。 黄立克的任务终于完成,他就朝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看去,并点了点头。 卿飞虹就说:“各位委员,那么这个优秀的名单,大家没有问题,可以通过了吧?” “等一下,卿书记,还有一个问题啊!”镇长罗刚开口了,“我刚看了下,这个优秀的比例,好像还有些问题。”不知道罗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事到如今,卿飞虹耐着性子,问道:“罗镇长,有什么问题,你继续说吧。” 罗刚将那张名单,拿在手中,说:“开始的时候,黄委员就说过,我镇共有机关干部115人,其中公务员48人,事业人员67人,‘优秀’等次控制在15%左右。我算了下,事业人员67人,‘优秀’等次控制在15%,应该是10.05人,我们这次取10人优秀是对的;但是公务员48人,按照15%的话,应该是7.2人,取7人确定为优秀是对的。但是,现在我们选了8人,是不是多了?优秀这个事情,我认为宜紧不宜松,这样才能让大家觉得‘优秀’珍贵,激发争优的热情嘛!” 陆轩是公务员,要是得减少一个人,恐怕就得减少陆轩了!刘平听到罗刚这么说,立马好像看到了新希望,精气神也上来了,马上附和道:“我也同意罗镇长的意见,‘优秀’等次,宜紧不宜松!”徐文才也跟着说:“我也同意!” “哦,关于这个事情,黄委员,你也再说明一下吧。”卿飞虹不紧不慢地对黄立克说。 “这是我不好,没有完全解释清楚。”黄立克接口道,“因为优秀控制在15%左右,本来觉得8人,也是在这个‘15%左右’的范围内,因而就没有解释。可是,刚才罗镇长、刘委员都表示,优秀的等次‘宜紧不宜松’!我认为,这个意见我们也是应该接纳的!我们镇上公务员的‘优秀’就取7人吧。至于,陆轩的优秀,可以不占镇上的优秀比例。关于这个事情,我是请示了区委组织部的,由于驻村干部考核的特殊性,区委出于关心驻村干部考虑,可以另外给镇上1个优秀名额,不占用镇上的优秀比例,这是非常明确的。所以,我们镇上公务员的‘优秀’名额,加起来,还是8人。因为不管怎么算,总名额还是不变,所以,我刚才就没说明。” 真没想到,区委还专门给驻村干部一个优秀名额,看来还真是对这项工作颇为重视。这么一来,连罗刚也没什么其他意见好提了! 但是,罗刚心里还是很不爽,用批评的口吻说:“黄委员,这种情况,你还是要说明清楚的。”黄立克马上说:“是,罗镇长,我接受批评。是我没做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罗刚更有想法,更靠向卿飞虹这一边了。 卿飞虹就道:“那么,关于这个优秀名单。我们举手表决下,同意的举手。”众人都举手了,罗刚、刘平和徐文才,心里不愿意,但是已经没有理由,也只好勉强地举了下手。卿飞虹看了看说:“11人,全都同意。党政办做好会议记录。组织办今天把这个名单给人事、财务,同时报区委组织部。接下去,我们要讨论另一个问题,区里对我们镇的考核问题。” 第64章 怀恨在心 卿飞虹哭笑不得,她本来还以为陆轩能说出什么大事来,结果他竟说出“帮助接娃”的事来!卿飞虹摇摇头说:“接娃,我自己会去接。”陆轩又说:“但是谁没个急事呢?你要是临时有什么事,没办法准时去接念念,我可以去接,反正我在村里,四点钟下班了,开摩托赶到城里也就4:30。” 事实上,卿飞虹并不希望陆轩和她家人走得太近,毕竟她和陆轩是上下级关系,又是异性,很容易被人说闲话。但是,他也不能把话说死,毕竟自己临时有事的情况,还真的会有,她就说:“好吧,不过最近,应该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接念念。” 陆轩笑着点点头说:“没关系啊,等你需要的时候。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可以帮你。”卿飞虹又看向他,问道:“什么事?”陆轩道:“保护你和念念,你那个前夫有点危险,要是下次他再敢来找你,你就打电话给我。上次让他折了一条胳膊,下次可以让他折条腿!” 这事情,卿飞虹也是未置可否,她只是问:“你的意思是,你很能打是吧?”陆轩道:“能不能打,昨天我已经用行动证明过了。”卿飞虹想了想也是,昨天陆轩反败为胜,出手是敏捷的,行动也是利索的,确实能打。这倒引起了卿飞虹的兴趣,之前没来得及问的一个问题,她问道:“你以前练过武功?” 陆轩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个条件?我们十堡村,在我小的时候条件很不好!没有一个家庭的孩子,有条件去练武。但是,我们村上的孩子都能打,是实战出来的。当时,学校里有些暴发户的孩子,欺负女生,老师也不敢管,我们就组织起了一个‘少女护卫队’,专门保护女孩子,好好教训那些暴发户的孩子。 后来,那个暴发户找了一帮地痞流氓,在校门口等着,想要收拾我们。于是,我们就招募了更多队员,其中还包括一些本来不敢管的男老师,也加入进来,队伍一下子庞大到近百人,比那些暴发户能找到的人多得多!那次打架,那可真是壮观……” 说到这里,陆轩不往下说了,自己似乎陶醉在了对少年时代的回忆当中。然而,故事没听完的卿飞虹,却还心痒痒呢,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那次打架?” “后来我们把那帮地痞流氓打得鸡飞狗跳,落荒而逃……”陆轩道,“派出所也来了,本来派出所里,有几个人和那些流氓有瓜葛,想要把打群架的罪名,按到我们头上,可是所有的年轻老师,还有附近的村民,都跳出来,替我们说话。他们本来就对那些暴发户的孩子和地痞流氓看不惯!这次都站在我们这边!所以,派出所也没有办法。 但是,我们还是担心那些暴发户和地痞会想办法买通派出所的人,对我们各个击破。所以,我们联合全校上百名师生,一起写联名信,报到镇上、区里、市里和省里。政府领导、教育部门、公安系统什么的,都发了一遍。开始的时候,也没人管,最后,好像是市里的一位很有权力的领导说话,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事情,还学生一个清洁的学习环境。当时,还真抓了一批人,经常欺负、调戏女孩子的那几个暴发户儿子,被调走了。这件事才算得到彻底解决。大体就是如此!” 陆轩说完,朝卿飞虹笑了笑,看到卿飞虹还挺神往的样子,陆轩笑道:“这个故事是不是还可以?” 卿飞虹点点头:“听上去是学生反击恶霸的故事,的确很解气。就是不知道,你是故意编出来唬我的,还是真的发生过?”陆轩道:“我要是骗你,让我生儿子不长小……不,还是不要说到儿子身上去。我要是骗你,马上天打雷劈。”“你这个人,还真的很喜欢发誓啊!”卿飞虹冷笑一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吧。那么,你在这个事情里,发挥了什么作用?” 陆轩想了想道:“算是勉勉强强发挥了两个作用吧。第一个作用,我在背后谋划了这个事情,比如把我们的队伍,称为‘少女护卫队’,这名字很拉风,一听,很多男生就加入进来了;比如,我们不断招募队员,还把老师拉进来并加入管理层,提升了队伍的合法性和管理水平;再比如,我们还在暴发户孩子身边的小罗罗中,安插了自己人,随时掌握情报,所以当对方带了一批地痞流氓来拦截我们的时候,我们早就收到了消息。还有,事后我们又向上面写了很多反映情况的信等等,我都参与了策划。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打架的时候,我也冲锋在前,锻炼实战经验。否则,昨天我可能已经被金伟力弄死了!” 听到这里,卿飞虹已经意识到,陆轩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否则他不可能说得如此详细,脱口而出。 “好了,我听你说了不少。”卿飞虹从沙发上站起来,“最后,我想对你说的是,把‘百寿宴’搞好,让村里的老人家感受到组织和村里的温暖!让他们有一种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安全感和幸福感!”陆轩也知道卿飞虹忙,忙站起来说:“好,卿书记,我现在就回村里忙去了。” 说完,陆轩向门口走去,忽然又停住,转身说:“卿书记,需要我帮接念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感觉,我和念念之间挺有缘分的。”然而,卿飞虹果断地摇头说:“暂时不需要。”卿飞虹知道,念念很喜欢陆轩,但是自己和陆轩毕竟不是一类人,最后陆轩也不能给念念带来什么,所以还是少接触为好。 陆轩便点了点头,出去了。 等陆轩一走,卿飞虹忍不住想,要是陆轩刚才说的少年时代的故事是真的,那么这个陆轩从小就是能文能武啊,既能谋划又能上阵!如今的陆轩,更像是虎落平阳,要是给他一个平台,会不会虎虎生威,干出一番大事来? 然而,卿飞虹也只能想到这里,给陆轩平台的事情,她也不是不想,毕竟陆轩救了她一命。但是,陆轩现在是宣传干事,再上一级就是宣传委员,可宣传委员是要区委任命的,不是卿飞虹能说了算的。 当然,卿飞虹也有建议权,可是她和陆轩才认识三天,就考虑推荐他的事情,恐怕还为时过早。于是,卿飞虹把这个念头搁在了一边。 眼前,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这个年度考核。卿飞虹初来乍到,已临近年底,年度考核成绩好,不仅主要领导有面子,下面干部多发奖金也可以得实惠,这是站稳脚跟、树立威信的重要事情。然而,今天听到宣传线上的考核问题,卿飞虹就引起了重视。宣传线上有问题,其他线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问题? 卿飞虹打算将组织、政法、纪检、宣传等党群口子,以及工业、农业、城建等政府口子上的分管领导都叫过来,问问情况,一是掌握考核情况,同时也可以进一步掌握了解整体情况。 这会儿,在村里,村主任徐向东接待了几个群众,又和会计商量了年底的收支情况,看看陆轩还没回来,又没电话,便捧着已经泡了第三遍的茶杯,来到了村支书钱之江的办公室,问道:“钱书记,你有没有接到陆轩的电话?”钱之江朝窗外望了一眼,摇头说:“没有啊!” 徐向东道:“陆轩音讯全无,会不会真的被辞退了?”钱之江道:“我也不清楚,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说着,钱之江就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时候电话响了,钱之江道:“喏,可能打来了。”一看来电显示,并不是陆轩,而是组织委员黄立克。钱之江说:“哎吆,不好,又是黄委员,陆轩可能真的被辞退了。”徐向东也想早点知道结果,就说:“钱书记,你接、你接。” “好。”钱之江马上接起电话,开口便问道,“黄委员,是不是陆轩的事情?”黄立克在电话那头说:“是和陆轩有关系。”钱之江心里一惊,又问道:“陆轩被辞退了吗?”“没有。谁说的?”黄立克道,“老钱,你不要瞎猜。” 钱之江松了一口气,说:“没有被辞退就好啊!主要是之前,我听说,镇上要给他考核不称职。” “陆轩是驻村干部,考核不在镇上,放到村里来。”黄立克道,“我就是为了这个事,和你商量一下,怎么样搞一个驻村干部的考核制度。对驻村干部,哪些要考核,还是听村里的。”钱之江马上道:“那不行啊,驻村干部是上面派下来的,要考核什么,我们村里怎么管得到?这个事情,还是你们上面定吧!” “老钱,你不要跟我老油条。”黄立克道,“这个事情,卿书记非常重视,让我一定要搞好。明天早上,我到你这里来,一起商量。” 第65章 怀恨在心 听到转入下一个议题,村支书钱之江心头道了一句“陆轩的‘优秀’,算是稳了!”然后,才离开了镇会议室的门口,向楼下悄然快步走去。 原来,刚才他在会议室作证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偷偷听着里面接着说什么?其实,他之前早就已经在外面听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钱之江给人有一说一的好印象,但不等于他就不会使用些小手段,来尽量多地获取一些信息。这会儿,他想听的,基本都已经听到了,也就见好就收,回村里去了。 在卿飞虹说“讨论另一个问题”的时候,之前去找文件的那位工作人员,也早就已经回来了,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了黄立克的桌前。由于当时正处在和刘平争论的时候,黄立克也就没多看。 这时候“优秀名单”已定,组织委员黄立克翻看了一下文件,随即站起来,拿着文件夹来到了卿飞虹的身后,说了一句“卿书记,您要找的文件,已经找到了!”卿飞虹接了过去,点了下头,说:“好。” 黄立克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众人不免好奇地朝卿飞虹看去。会议开始之前,陈龙海代表卿飞虹劝大家开会的时候不要抽烟,结果被徐文才、刘平怼了回去,镇长罗刚也表态支持徐文才、刘平,还自己带头吧嗒吧嗒抽起来。卿飞虹当时也无可奈何,没有发火,只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并撕下纸张,交给了组织委员黄立克。然后,黄立克就让工作人员去档案室内。 至于,卿飞虹的纸条上写了什么,没人知道。起初,大家也很好奇。但是,进入会议的议题之后,马上就开始唇枪舌剑,围绕是否给陆轩“优秀”,争得火热。大家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此刻,黄立克又将文件夹交给了卿飞虹,这让在场的班子成员又都好奇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文件?这么重要吗? 只见卿飞虹翻完文件,脸上多了一层笑意,随即将文件合上,说道:“在讨论区对镇的考核之前,关于开会禁烟的问题,我想在这里再说一下。”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卿飞虹并没有忘记抽烟的问题,也没有因为遇上罗刚、徐文才、刘平的反对,就绕道走了。 卿飞虹这话一出,罗刚、徐文才、刘平又都看向卿飞虹,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罗刚的手中,正好有香烟,他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大口地抽了两下,吐出的烟雾,又向着卿飞虹飘了过去。 这时候,卿飞虹不像上次一样忍着咳嗽,而是道:“我们的工作人员将窗户打开,将这会议室的乌烟瘴气都放出去!” 工作人员自然听从书记的要求,打开了窗户。这样一来,会议室的烟雾很快被吊了出去,冷空气涌了进来,让某些在空调里脱了外套的人,感到有些发冷。罗刚心道,卿飞虹这个女人,还真做得出来! 更让罗刚意外的是,卿飞虹并没就此罢休,她又说:“今天,在这个镇党委班子会议上,我要明确一个事项,从今天起,会议期间一律禁烟!”这话一出,众人又是“哄”地一下,你看我、我看你,很是意外卿飞虹竟然作出这样的决定!班子里,好几人都是老烟枪,不让抽烟,简直就是折磨。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给卿飞虹面子的,毕竟她是党委书记,她是女同志,不喜欢开会的时候抽烟,不想要抽二手烟,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刘平之前心里就有气,刚才他想要打压的陆轩,在卿飞虹、黄立克的帮助下,被评为了“优秀”,现在卿飞虹又提出会议上不让抽烟!刘平忍不了这口气,大声地道:“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要是没有明文规定,就要让我们这么多男同胞顺从女同志,好像不太科学吧?!” 徐文才也道:“就是啊,难道来了一位女领导,我们连抽烟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两人都没有直接说出卿飞虹的名字,但显而易见,话里都是针对卿飞虹的! 卿飞虹看他们一眼,依旧不紧不慢地道:“刘平同志啊,我上次就和你说过,要多学习文件。之前,因为你没有好好学习区里驻村干部的文件,不知道驻村干部‘全脱产’的要求,所以要将驻村干部陆轩评为‘不称职’!这次,你又因为对文件不熟悉,所以才会说,没有明文规定。罗镇长,你看看这个文件,是不是有这个规定?” 说着,卿飞虹就将文件挪给了罗刚。罗刚一看,这是区政府转发的《临江市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这个文件,罗刚依稀有点印象,但是从来没有当回事,差不多遗忘了。没想到,卿飞虹这个女人竟记得这么清楚。罗刚只好说:“这个文件是有。不过,我看一下,这已经是4年前的文件了。我看,区里和其他乡镇都没有在执行。” “这话不对!”卿飞虹马上道,“区政府一直在严格执行,我从区府办出来,这点是很清楚的。雷区长、周区长,他们开会,从来就不抽烟。”雷区长,就是江北区长雷昆,他本人就不是烟民,所以不抽烟是自然的,但是关于这一点卿飞虹就没有必要详说了。 但是,周立潮常务副区长却是抽烟的,不过他只要开会就不抽烟。一则是为执行市里的规定,更重要的是为了和雷区长保持一致,正因为如此,周立潮也深得雷区长的信任,在区里也很有地位。 刘平被卿飞虹当着这么多班子成员的面批评对文件不熟悉,再加上真的有这样的文件,他不敢多说话了。但是,政法书记徐文才却摆出老资格,说:“卿书记,雷区长、周区长那是大领导,你怎么能拿我们和他们比呢?其他乡镇都没有执行的规定,我们桥码镇为什么要执行?” “徐书记,这话出自你口,我很惊讶!”卿飞虹盯着徐文才,刚才这人一直说些和卿飞虹意见相冲的话,卿飞虹都忍了,可现在文件在手,卿飞虹当仁不让,“徐文才同志,你是政法书记,对文件法规应该是最敏感的,也应该带头执行才对。可你说,其他乡镇不执行,我们为什么要执行?那么一条法律出来,其他人都不遵守,我们也就不要遵守了吗?!区委对我们的新要求是,各项工作都要走在全区的前列。这是区委书记、区长在同我谈话的时候,明确要求的!所以,我们桥码镇就要做执行规定的先锋!徐书记,你还有什么意见?!” 徐文才还是自恃资格老,朝桌上其他人望去,问道:“开会不让抽烟,谁开得下去啊!赵镇长,你开得下去吗?杨部长,你开得下去吗?”徐文才说的赵镇长,就是工业副镇长赵航;他说的杨部长,是人武部长杨朝阳。 两人也都是班子里的老烟枪,平时不让他们抽烟,就好像要他们的命一样!所以,徐文才就问他们,希望能搬到这两个救兵。但是,赵航、杨朝阳毕竟不敢和党委书记卿飞虹对着干,从卿飞虹的嘴里,他们已经听出,之前身为区府办主任的卿飞虹,和雷区长、周区长应该都是比较熟悉,关系也非同一般,不然也不会派到镇上来! 赵航、杨朝阳要是得罪了卿飞虹,搞不好就间接得罪了雷区长、周区长,只是为了抽烟的小事,何必呢?他们爬上副镇长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航就说:“徐书记,烟瘾我确实很大。但是,既然有规定,以前不知道,没有拿出来明确要求,抽就抽了,但现在卿书记都明确要求了,我们还是要听卿书记的,把规定执行起来。”这话一出,在别人听来,赵航的格局就比徐文才高了一大截。 卿飞虹朝他点了下头,赵航也高兴地笑笑,朝卿飞虹点点头。 “我也同意赵镇长的说法。”人武部长杨朝阳也开口道,“抽烟,毕竟是小事;规定是大事。我们虽然只是当了个乡镇领导,但大事小事,还是分得清的。不抽烟,也死不了人,该忍的时候,还是忍一忍。” 徐文才听了赵航、杨朝阳两人的话,差点吐出血来!他本来是想搬救兵,没想到两人竟对他戳一枪,还踏着他往上攀,显得他徐文才格局小、素质低,他们格局大、素质高! 他又在桌面上,扫了一眼,没人支持他,顿时就感觉到孤立无援了,心里骂道,这帮孙子,怕卿飞虹这个女人!他心里气愤得很,将手上的香烟往烟灰缸里狠狠摁灭,说:“不让抽烟,这个会我也不想开了!”他站起身来,想以此最后威胁卿飞虹。 然而,卿飞虹却不吃这一套:“好,徐书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等会立刻向区委汇报,徐书记你为了抽烟,宁可违反条例,宁可不开会!”这样一来,等于是上纲上线了! 这个时候,镇长罗刚站起来,快步走到徐文才身边,说:“老徐,干什么?!抽烟是小事,会后可以抽个够嘛!开会,开会!卿书记,徐书记这个人性格直,请你原谅他一次。” 徐文才看到罗刚给他使眼色,知道这一走,恐怕后果严重,顿时也清醒了,他借着罗刚来劝,趁机找了台阶下,说:“不好意思,卿书记,我这个人性格直,你多担待!”也就重新坐了下来,但是心里却想,卿飞虹这个女人,这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第66章 帮你争取 卿飞虹哭笑不得,她本来还以为陆轩能说出什么大事来,结果他竟说出“帮助接娃”的事来!卿飞虹摇摇头说:“接娃,我自己会去接。”陆轩又说:“但是谁没个急事呢?你要是临时有什么事,没办法准时去接念念,我可以去接,反正我在村里,四点钟下班了,开摩托赶到城里也就4:30。” 事实上,卿飞虹并不希望陆轩和她家人走得太近,毕竟她和陆轩是上下级关系,又是异性,很容易被人说闲话。但是,他也不能把话说死,毕竟自己临时有事的情况,还真的会有,她就说:“好吧,不过最近,应该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接念念。” 陆轩笑着点点头说:“没关系啊,等你需要的时候。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可以帮你。”卿飞虹又看向他,问道:“什么事?”陆轩道:“保护你和念念,你那个前夫有点危险,要是下次他再敢来找你,你就打电话给我。上次让他折了一条胳膊,下次可以让他折条腿!” 这事情,卿飞虹也是未置可否,她只是问:“你的意思是,你很能打是吧?”陆轩道:“能不能打,昨天我已经用行动证明过了。”卿飞虹想了想也是,昨天陆轩反败为胜,出手是敏捷的,行动也是利索的,确实能打。这倒引起了卿飞虹的兴趣,之前没来得及问的一个问题,她问道:“你以前练过武功?” 陆轩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个条件?我们十堡村,在我小的时候条件很不好!没有一个家庭的孩子,有条件去练武。但是,我们村上的孩子都能打,是实战出来的。当时,学校里有些暴发户的孩子,欺负女生,老师也不敢管,我们就组织起了一个‘少女护卫队’,专门保护女孩子,好好教训那些暴发户的孩子。 后来,那个暴发户找了一帮地痞流氓,在校门口等着,想要收拾我们。于是,我们就招募了更多队员,其中还包括一些本来不敢管的男老师,也加入进来,队伍一下子庞大到近百人,比那些暴发户能找到的人多得多!那次打架,那可真是壮观……” 说到这里,陆轩不往下说了,自己似乎陶醉在了对少年时代的回忆当中。然而,故事没听完的卿飞虹,却还心痒痒呢,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那次打架?” “后来我们把那帮地痞流氓打得鸡飞狗跳,落荒而逃……”陆轩道,“派出所也来了,本来派出所里,有几个人和那些流氓有瓜葛,想要把打群架的罪名,按到我们头上,可是所有的年轻老师,还有附近的村民,都跳出来,替我们说话。他们本来就对那些暴发户的孩子和地痞流氓看不惯!这次都站在我们这边!所以,派出所也没有办法。 但是,我们还是担心那些暴发户和地痞会想办法买通派出所的人,对我们各个击破。所以,我们联合全校上百名师生,一起写联名信,报到镇上、区里、市里和省里。政府领导、教育部门、公安系统什么的,都发了一遍。开始的时候,也没人管,最后,好像是市里的一位很有权力的领导说话,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事情,还学生一个清洁的学习环境。当时,还真抓了一批人,经常欺负、调戏女孩子的那几个暴发户儿子,被调走了。这件事才算得到彻底解决。大体就是如此!” 陆轩说完,朝卿飞虹笑了笑,看到卿飞虹还挺神往的样子,陆轩笑道:“这个故事是不是还可以?” 卿飞虹点点头:“听上去是学生反击恶霸的故事,的确很解气。就是不知道,你是故意编出来唬我的,还是真的发生过?”陆轩道:“我要是骗你,让我生儿子不长小……不,还是不要说到儿子身上去。我要是骗你,马上天打雷劈。”“你这个人,还真的很喜欢发誓啊!”卿飞虹冷笑一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吧。那么,你在这个事情里,发挥了什么作用?” 陆轩想了想道:“算是勉勉强强发挥了两个作用吧。第一个作用,我在背后谋划了这个事情,比如把我们的队伍,称为‘少女护卫队’,这名字很拉风,一听,很多男生就加入进来了;比如,我们不断招募队员,还把老师拉进来并加入管理层,提升了队伍的合法性和管理水平;再比如,我们还在暴发户孩子身边的小罗罗中,安插了自己人,随时掌握情报,所以当对方带了一批地痞流氓来拦截我们的时候,我们早就收到了消息。还有,事后我们又向上面写了很多反映情况的信等等,我都参与了策划。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打架的时候,我也冲锋在前,锻炼实战经验。否则,昨天我可能已经被金伟力弄死了!” 听到这里,卿飞虹已经意识到,陆轩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否则他不可能说得如此详细,脱口而出。 “好了,我听你说了不少。”卿飞虹从沙发上站起来,“最后,我想对你说的是,把‘百寿宴’搞好,让村里的老人家感受到组织和村里的温暖!让他们有一种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安全感和幸福感!”陆轩也知道卿飞虹忙,忙站起来说:“好,卿书记,我现在就回村里忙去了。” 说完,陆轩向门口走去,忽然又停住,转身说:“卿书记,需要我帮接念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感觉,我和念念之间挺有缘分的。”然而,卿飞虹果断地摇头说:“暂时不需要。”卿飞虹知道,念念很喜欢陆轩,但是自己和陆轩毕竟不是一类人,最后陆轩也不能给念念带来什么,所以还是少接触为好。 陆轩便点了点头,出去了。 等陆轩一走,卿飞虹忍不住想,要是陆轩刚才说的少年时代的故事是真的,那么这个陆轩从小就是能文能武啊,既能谋划又能上阵!如今的陆轩,更像是虎落平阳,要是给他一个平台,会不会虎虎生威,干出一番大事来? 然而,卿飞虹也只能想到这里,给陆轩平台的事情,她也不是不想,毕竟陆轩救了她一命。但是,陆轩现在是宣传干事,再上一级就是宣传委员,可宣传委员是要区委任命的,不是卿飞虹能说了算的。 当然,卿飞虹也有建议权,可是她和陆轩才认识三天,就考虑推荐他的事情,恐怕还为时过早。于是,卿飞虹把这个念头搁在了一边。 眼前,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这个年度考核。卿飞虹初来乍到,已临近年底,年度考核成绩好,不仅主要领导有面子,下面干部多发奖金也可以得实惠,这是站稳脚跟、树立威信的重要事情。然而,今天听到宣传线上的考核问题,卿飞虹就引起了重视。宣传线上有问题,其他线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问题? 卿飞虹打算将组织、政法、纪检、宣传等党群口子,以及工业、农业、城建等政府口子上的分管领导都叫过来,问问情况,一是掌握考核情况,同时也可以进一步掌握了解整体情况。 这会儿,在村里,村主任徐向东接待了几个群众,又和会计商量了年底的收支情况,看看陆轩还没回来,又没电话,便捧着已经泡了第三遍的茶杯,来到了村支书钱之江的办公室,问道:“钱书记,你有没有接到陆轩的电话?”钱之江朝窗外望了一眼,摇头说:“没有啊!” 徐向东道:“陆轩音讯全无,会不会真的被辞退了?”钱之江道:“我也不清楚,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说着,钱之江就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时候电话响了,钱之江道:“喏,可能打来了。”一看来电显示,并不是陆轩,而是组织委员黄立克。钱之江说:“哎吆,不好,又是黄委员,陆轩可能真的被辞退了。”徐向东也想早点知道结果,就说:“钱书记,你接、你接。” “好。”钱之江马上接起电话,开口便问道,“黄委员,是不是陆轩的事情?”黄立克在电话那头说:“是和陆轩有关系。”钱之江心里一惊,又问道:“陆轩被辞退了吗?”“没有。谁说的?”黄立克道,“老钱,你不要瞎猜。” 钱之江松了一口气,说:“没有被辞退就好啊!主要是之前,我听说,镇上要给他考核不称职。” “陆轩是驻村干部,考核不在镇上,放到村里来。”黄立克道,“我就是为了这个事,和你商量一下,怎么样搞一个驻村干部的考核制度。对驻村干部,哪些要考核,还是听村里的。”钱之江马上道:“那不行啊,驻村干部是上面派下来的,要考核什么,我们村里怎么管得到?这个事情,还是你们上面定吧!” “老钱,你不要跟我老油条。”黄立克道,“这个事情,卿书记非常重视,让我一定要搞好。明天早上,我到你这里来,一起商量。” 第67章 帮你争取 徐文才在镇长罗刚的劝说下,最终没有选择撕破脸。 “没关系,一个班子里的人,有时候意见不一,也很正常。”卿飞虹依旧脸上带笑,说,“最重要的是,最后能达成一致!好了,那就这么定了,以后镇上只要开会,就禁烟。孙书记,纪检上监督一下,以后谁在会场抽烟,就请出去。违反市《控烟条例》一次,纪检上进行专门谈话,违反两次以上,取消年度考核评优。” “好。”孙立英点了下头说,“卿书记,我会去好好研究一下市《控烟条例》,再参考下区里的做法,把控烟这个事监督好。”孙丽英长期在基层工作,二十年如一日,深受二手烟之苦,最近两年常常月经不调、还有乳腺增生,医生检查之后说和长期的二手烟环境也大有关系。如今,新来的卿书记要从禁烟抓起,正中孙丽英的下怀。 她也知道,自己支持卿飞虹恐怕就会得罪罗刚、徐文才、刘平等人,但是相比于一团和气,还是保命重要。前不久孙立英还听说,区纪委的一个领导就得了子宫肿瘤,做了手术,目前还在医院里。女人到了中年,善待身体最重要了,一旦得病,岗位还有什么重要?况且,孙立英目前也已经是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只要自己不犯错误,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纪委是双重管理,区纪委还会护着她! 因而,孙立英面对刘平等人投来的不善目光,也不太往心里去。 “很好。”卿飞虹表扬了一句,“监督禁烟的事情,就交给纪检委了。这里也要说明一句,私下里你们男同志要抽烟,我不管。咱们公私分明,我也不可能管到你们家里去!”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男领导就笑起来了,人武部长杨朝阳笑着说:“要是卿书记能管到我们家里,我们可就幸福了!” 这话是小小地沾了下卿飞虹的便宜,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道:“杨部长,卿书记这样漂亮的女领导不要说管你的家里,就是到你家门口走一走,你家的老太婆恐怕就要把你的耳朵拧下来!”杨朝阳笑道:“那我就把家里的老太婆休了嘛!”陈龙海道:“好啊,你这话说的硬气,我等会就给你家老太婆打电话,我可是有她电话的!” 杨朝阳忙软下来了:“好啦,好啦,老陈,你就别来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太婆就是个醋坛子!”众人又都哈哈大笑。 开会这个事情,时而剑拔弩张,时而枯燥乏味,有时候也确实需要有人来插科打诨、活跃一下气氛。但差不多也就可以了,卿飞虹说:“下面,我们就讨论下一个问题,是区对我镇综合考核的事……” “卿书记,能不能休息十分钟?”镇长罗刚说,“今天也就只剩最后一个议题了,现在会场不能抽烟,我们就到会场外休息一下,抽根烟,提一提精神。” 确实,大家坐了也有一个小时的样子了,不让休息,也说不过去,卿飞虹就道:“好,这个要求,还是能满足大家的!你们男的去抽根烟,我们女的也拉伸一下筋骨!休会十分钟!” 随后,椅子擦地的声音四起,众人纷纷离座,朝外面走去。 卿飞虹和孙立英去了趟洗手间,回到会议室,站在窗口,向南望去,可以看到之江白闪闪的江面,正向着东海的入口涛涛而去,不舍昼夜!孙立英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明确要求镇上的会场禁烟,恐怕你还是第一位!”卿飞虹转头,对孙立英笑笑说:“现在的班子里,大部分都是大老爷们,只有我和你是女人,我们要抱团取暖啊!”孙立英点头:“没错,我会支持卿书记的,我看出来了,你是很有魄力的女人,是我学习的榜样!”卿飞虹看看孙立英:“孙书记,你过奖了,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孤掌难鸣。班子里,有你这样的纪委书记,我的压力就小得多了!” 孙立英看着窗外说,“听说,不久之后,城市东扩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卿书记您肩头的担子,可就重了!大拆迁、大补偿、大安置,这种种的事情,好像不是一个女人该挑的担子。”卿飞虹回头一笑:“我现在是骑虎难下,没有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希望孙书记,也陪着我一起迎头而上!”孙立英微微摇头说:“我只能说,服从组织安排。”卿飞虹道:“行,我让组织上将你多留一会儿,镇上需要你这样的人啊!” 这么说时,卿飞虹朝会场门口瞧了一眼,有几个班子成员站在门口,一手插口袋,一手在抽烟,但是卿飞虹却没看到罗刚、徐文才和刘平等人,也许他们又在暗中商量什么了?不知陆轩今天在哪里?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考核“优秀”已经定下来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陆轩?卿飞虹也觉得奇怪。又突然想到,昨天陆轩说自己醉酒的时候,对他做过不当的事情,在幽暗的安全通道和他搂在一起……想到这一层,卿飞虹不由双颊飞红。孙立英无意间瞥见,不由问道:“卿书记,你很热嘛?脸上红红的?”卿飞虹忙说:“不热,还好。”孙立英笑道:“看来,卿书记是天生丽质,皮肤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我就不行了,已经快成黄脸婆了。”卿飞虹道:“哪有啊?孙书记还是很有魅力的!” 这时候,在罗刚的办公室里,罗刚、刘平和徐文才关上了办公室门吧嗒吧嗒地抽烟,刘平说:“卿飞虹真的太过分了,在干部考核上,一意孤行要将陆轩评为‘优秀’,现在连抽烟也不允许了,她是步步紧逼,不给人活路啊!”徐文才也道:“罗镇长,刚才要不是你按住我,我就真拔腿走了!” 罗刚看着徐文才道:“老徐,该走的人是卿飞虹,不是你徐文才。要是为了抽烟,连会都不开了,到上面是说不响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老徐,从今天起,我们一定要沉住气。所以,刚才,我说要休息十分钟,就是为了和你们统一这个思想!刘平,你也要更加冷静,不要小看卿飞虹这个女人,她在区里有人脉,做事也有手段,我们不能硬碰硬和她对着干,不然事情挑明了,搞不好就会引起区里来对我们进行调查,那就问题大了。我们要使劲,也必须在暗处使。” 徐文才、刘平相互看了看,点头说:“我们都听罗镇的!”罗刚就说:“等会,要谈论区里对镇上考核的事情。刘平,你那边前期不是外宣工作没有完成区委宣传部的任务吗?这个事情,卿飞虹肯定会找你,毕竟你是分管领导啊!” 刘平一听也有点着急:“是啊,罗镇,我该怎么做?”罗刚道:“这个事情,等会,你要以退为进……”刘平、徐文才听完,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罗镇长,这个主意好啊!”“只有罗镇长能想得出来!” 罗刚将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走,我们上去!”刘平和徐文才也摁了烟头,跟了出去…… 这时候,在梅滩村,下午三点半的样子。 村支书钱之江将自己的车子,在村民大礼堂门口的石子地上一停,就跑了进去。广告公司老板王宾正在指挥工人张灯结彩:“往左边一点,对!这样好!陆书记,你看怎么样?”陆轩说:“可以,就这样。”随后,瞥见钱之江,陆轩招呼,“钱书记,你回来啦?工人正在挂灯笼,浓厚一下氛围!” “好!”钱之江的心思不在这里,对王宾说,“王老板,先辛苦你一下,让工人挂正、挂好咯!我找陆轩到外面聊个事!”“没问题,钱书记,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啊?!”王宾不忘跑上来,将香烟递给钱之江、陆轩,“聊事情,没烟抽怎么行?”钱之江接了,王宾就帮点上。陆轩没接,说:“嘴巴干,我先不抽了!”王宾马上从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嘴巴干了,这里不是有水嘛!” 在物质上,王宾还是保障得很到位的。他又说:“挂灯笼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两位领导,就放心吧。” 陆轩还是说了一句“王总,辛苦啊!”才和钱之江一同走了出来。到了外面,斜阳西下,有点微微地起冷风,但钱之江穿了皮衣,陆轩是棉袄,也不觉得太冷。 钱之江将香烟刁在嘴上,伸出一只手,说:“陆轩同志,我要祝贺你一下啊!”陆轩有点茫然,问道:“钱书记,我有什么好祝贺的啊!”钱之江拉起他的手,说:“你的年度考核结果,是‘优秀’!你说,要不要祝贺一下?”这对陆轩来说,还真是一个好消息:“你怎么知道?” “我刚去了镇上,到镇上党委班子会上,替你去作证了!”钱之江说,“是黄委员让我去的,镇上班子成员里,有的人,还不相信你在村里干的实事,我必须去给你做个证啊!他们才都相信了!后来,我就在会议室的门外,偷偷听了一会儿,虽然不算光明正大,但是为了给你探听消息,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最后,听到的结果就是,你的考核‘优秀’等次,尘埃落定了!好事啊!好事!” 听到这里,陆轩也彻底信了,心里也非常地高兴,用劲摇了摇钱之江的手:“钱书记,谢谢你啊!” “我,你就不要谢了。”钱之江道,“你应该好好谢一谢四个人!”陆轩有点茫然,他知道卿飞虹、黄立克是在帮自己,但那只是两个人,还有谁帮了自己?“哪四个人?”钱之江道:“卿书记、黄委员,还有陈龙海副书记、孙立英书记!你不在现场,可能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情,党委会上,说一句硝烟四起简直毫不夸张啊!要不是这四位领导帮你争取、帮你说话,你要想拿到这个‘优秀’恐怕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好东西从来不会平白无故掉下来,不是你在争取,就是有人在替你争取!” 第68章 罗刚奸诈 “我哪里老油条了啊?!”钱之江忙说,“黄委员,在你面前,我怎么敢老油条嘛;在你面前,我一直就是山顶滚石头实打实的啊!”黄立克道:“那我就明天过来。” 看来这个事情是躲不过了,钱之江也只好接受:“欢迎、欢迎,黄委员明天留在我们村里吃饭,我让人弄一个‘掏羊锅’,喝几碗酒。”“这倒也不是不可以。”黄立克道,“不过,这个‘掏羊锅’,还是得晚上吃。不然中午喝了酒,下午有事怎么办?” 钱之江道:“这好办呀,黄委员下午来好啦。”黄立克的笑声传来:“好啊,那我明天就下午来!”钱之江道:“那就这么定了。对了,黄委员,陆轩什么时候能回来?”黄立克道:“刚才卿书记说,再和他谈几句,应该很快回来了!”钱之江说:“好、好!”黄立克说了一句“那就这样”,便将电话给挂了。 这时候,村部外响起了马达声,透过窗户往外一望,正是陆轩骑着摩托回来了。只见他将摩托撑住,摘下头盔,挂在了摩托的反光镜上,快步进了屋子。这时候,村支书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都已经站在走廊上了。 “陆轩,卿书记叫你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钱之江赶紧问道。“我和钱书记都在担心,镇上哪位领导在考核上要为难你呢!”徐向东也捧着茶杯说。 “钱书记、徐主任,考核这个事上,的确有领导想要为难我!”陆轩也不讳言,“但是,卿书记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要求驻村干部‘全脱产’,不参与原单位考核。这份文件,黄委员没重视,刘委员不记得,我也没看到过,所以才闹出了最近的事。但是,卿书记给大家一看,就不成问题了!” 钱之江、徐向东相互瞧了一眼,这份文件,其实也转发到了村里,他们两人也瞄过一眼,但是谁也没有细看,毕竟是关于驻村干部的,与他们关系不大,所以没太在意。然而,新到的卿书记却比他们都清楚!钱之江道:“看来,卿书记的政策水平很高啊。”陆轩点头道:“那是啊!我今天也学到了,以后一定要多看文件,多研究政策!” 钱之江笑道:“总之,你回来就好。刚才,徐主任还在烦恼,你要是有什么事,村里的‘百寿宴’怎么办呢!”陆轩朝徐向东笑笑说:“徐主任,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会负责到底!”徐向东道:“那我就放心了。”陆轩说:“之前广告公司王宾拿来的东西,我还没看过。我这会儿就去看看,该修改的修改、改换的换。卿书记今天又交待了,一定要办好,让村里老人们感到温暖!那我就先去忙了。” 钱之江和徐向东相互看一眼,都说:“好、好,你先去忙。” 陆轩忽然想到一件事,在村支书和村主任面前还是要说一说:“钱书记、徐主任,有一个事,还需要你们帮忙啊!”钱之江道:“陆轩,你和我们客气什么?快说吧。”陆轩道:“按照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我不参加镇上的考核,那就要参加村干部的考核了。到时候,测评啊、谈话啊什么的,也请你们给我一个好评啊。要是工作我没做好的,你们直接跟我说,我改就是了。” 这话必须说穿,不然到时候考核结果不太好,对自己也是十分不利的。这也不算拉票,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愿。有些事情,你不和人家说,人家也不会重视,给你打分的时候,就那么随手一来。但是你打过招呼,人家总是会重视一些,只要和你没仇,总会给你一个好一点的分数。 这事情对陆轩来说,太重要,所以还必须说一句。 钱之江道:“陆轩,这事情,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我们肯定给你打最好的分!”徐向东也道:“你帮村里干了很多事,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在村里考核你不用有任何担心!”陆轩露出笑脸:“太谢谢了。那我先干活去了!” 等陆轩走了,钱之江对徐向东说:“年轻人,还是有干劲的。”徐向东也点点头,问道:“钱书记,你说,卿书记为什么要帮陆轩?照理说,领导层之间关系才紧密嘛。卿书记刚来,为了陆轩这么一个驻村干部,把宣传委员刘平的考核意见给否了。这肯定惹刘平不高兴,不也会给卿书记接下来的工作带来阻力吗?她犯得着吗?” “哎,你这个问题提得对!”钱之江看着过道,“卿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向东又问道:“卿书记该不会和陆轩是亲戚吧?”钱之江摇摇头:“应该不会,在镇上没有听说。陆轩自己也一句没有提起,你也知道陆轩这个人挺直爽的,要是亲戚他恐怕早就和我们说了。而且,要是亲戚,卿书记在区府办当主任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关照陆轩了,怎么会让他被派来驻村?应该去区里挂职才对!” 徐向东缓缓点头:“钱书记,你这分析得也对!那就奇怪了。”钱之江自言自语地道:“难道是……”徐向东转过有不少白发的头来:“难道是什么?”钱之江却不回答:“我等会去问问他!”钱之江昨天撺掇陆轩把卿飞虹搞定,难道这小子真听他的,将卿书记搞定了?只是没有对钱之江承认? 陆轩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将王宾搬来的纸板箱翻开,将里面的横幅、桌签、对联、背景布样稿等等一样样翻出来,都仔细看过。觉得不合适的,用记号笔标出来…… 过了一会儿,钱之江在办公室门上敲了两下,进来了,看到陆轩在忙,竟然给陆轩的杯子里倒了开水,笑着道:“陆轩,你也别只顾干活,也喝一口茶!” 陆轩觉得钱之江有些奇怪,就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站起来,递一根烟给钱之江,说:“我得都检查一遍,距离‘百寿宴’就这么几天了,拖一拖,改的时间就没了。钱书记,关于这次‘百寿宴’,你还有什么要关照的吗?我就怕我一个人,考虑不周。” “没有,没有。”钱之江呵呵笑了下说,“你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我没有其他要说的,就等着那天和村里的老人们,看看戏、唠唠嗑,喝杯酒了!”“不行啊,钱书记,你可得找准定位,你可不是村里的老人。”陆轩笑着开玩笑道,“这个‘百寿宴’不是给你准备的,你是村里的最高组织者,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钱之江笑道:“这个‘百寿宴’,早晚是为我准备的,谁还没有个年老的时候?所以,我为什么这么支持你把这第一次‘百寿宴’搞好?其实我也是有点小私心的,就是等我老了,也能年年参加嘛!我这可是大实话。” “那你就更应该多指导我,”陆轩客气地道,“把这第一次‘百寿宴’办出水平、办出温度来,以后等你七老八十、有资格参加的时候,就越办越好了!” “已经很好,已经很好!”钱之江低头将烟灰弹到烟灰缸,吐出的烟雾让他眯缝着眼睛,“这个‘百寿宴’,我就不操心了,全权交给你了。不过,有个事,我倒是很想知道啊。”陆轩说:“钱书记,你说嘛。”陆轩等会还有事情忙,不想在聊天上多浪费时间。 “陆轩,你对我实话实说……”钱之江走过去将办公室门关上,表情稍有点鬼鬼祟祟,“昨天我让你去搞定卿书记,你是不是真的搞定了?不然,卿书记怎么会突然帮你?” 这个问题,倒是让陆轩一怔,脑海中闪过很多的画面,与金伟力的搏斗,给念念读书,与卿飞虹在浴室等等……这一切,算不算将卿飞虹搞定了?不算,他和卿飞虹只是建立了相互帮助的合作关系。但肯定不是钱之江所谓的“搞定”! 钱之江的“搞定”,是指让陆轩利用自己的年轻和英俊,博得卿飞虹的好感和青睐,这几乎和“出卖色相”没什么区别了!于是,陆轩回答说:“我怎么可能搞得定卿书记?这次,卿书记之所以帮我,主要有两个方面。” 钱之江忙问:“哪两个方面?” 陆轩笑了下说:“第一个方面,是卿书记严格按照政策办事,她对上级政策非常熟悉,并严格要求镇上按照规定办事,既然我是‘全脱产’的驻村干部,就不该由镇上来考核。第二,是卿书记非常关心年轻干部,她在报到表态的时候,就明确说过,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卿书记是说到做到的!” 钱之江吸了一口烟,感觉陆轩说得有道理,又似乎不完全是这样,但是钱之江也找不到其他的破绽,他又不能摁着陆轩的头,让他承认已经“搞定”了卿飞虹。想了想,他说:“但是,不管怎么样,卿书记肯帮你,就是一件大好事啊!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说不定,你陆轩的人生就要发生转折了!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和卿书记的关系要搞得更加紧密。以后,我们村里的事情,还要指望你呢!” “钱书记,谢谢你的关心,我一定会记得的!”陆轩道,“不过,和领导的关系,有时候也看缘分,反正我努力就是了!”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钱之江和陆轩站得近,也瞥见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卿飞虹”。 陆轩一看是卿飞虹,也不敢耽误,忙接通了,只听卿飞虹说得很直接:“陆轩,今天晚上帮我接一下念念。” 啊?之前在卿飞虹办公室,陆轩主动提出来可以帮助接娃,卿飞虹不是拒绝了他?这会儿却又打电话来,让他帮助接念念?这是咋回事?! 第69章 罗刚奸诈 钱之江的最后一句话,让陆轩有所触动。好东西,“不是你在争取,就是有人在替你争取”,并不是平白无故掉下来! 陆轩以前对“好东西”,也并没有太多的欲望,什么东西只要一般般也就可以了。考核的话,他也不想拿“优秀”,只要“称职”就可以了,他并不贪。然而,最近的事情,却告诉他,你想要“称职”也不可得! 你想要一般般,人家却要把你踢出体制,让你在体制内生存的机会都没有!这正是因为,体制就算不是大富大贵,总也能衣食无忧,这已经算是稀缺资源了。这次,要是没有卿飞虹等人帮助,非但这个“优秀”肯定拿不到,就算一个“称职”也别想,春节之后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为此,听了钱之江对他详细说了会议上卿飞虹、陈龙海、黄立克和孙立英,如何替他说话,陆轩的心里还是很有些感动的,不由说:“我真应该感谢这四位领导。” “这就对了!”钱之江用手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这是我这几天,听到你说的最好的一句话!人啊,知恩要图报嘛!” 钱之江之前劝陆轩要去刘平那里赔罪,可陆轩没有去;如今,钱之江要陆轩“知恩图报”,去感谢人家的帮助,陆轩却认为有道理。在陆轩看来,钱之江的有些话,可以听,但是有的话,也未必要听。 陆轩道:“我找机会,去感谢一下这几位领导。”钱之江道:“你请他们来村里吃饭,我来请客。”陆轩道:“谢谢钱书记。”钱之江道:“你和我客气个啥!你在这里驻村,又是副书记,我们一个班子的嘛!”陆轩点点头:“那我先进去,看看他们的灯笼,有没有挂好了。” “好。”钱之江笑着点点头,“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你评了‘优秀’,晚上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再回去?” 陆轩说:“钱书记,不好意思啊,前两天我就和一位朋友说好了,晚上要碰个头。改天我们再吃饭。”陆轩说的是女民警卢巧玲。钱之江点头道:“行,那你先忙!”钱之江将烟头扔在地上,捻灭,上了私家车走了。陆轩看着他的车子拐弯了,才从地上捡起烟头,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 按照陆轩的想法,村子要干净起来,硬件设施是一个方面,文明习惯还得从村干部做起,当然这还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这时候,在镇党委会议室内,党政办已经将区综合考核评分表,发给了众位镇领导。卿飞虹和各位镇领导都看着“自评分”一一核对下去。这种综合考核表,都是区委、区政府每年给乡镇、街道的考核指标,做到了就能得分,没有做到就要扣分,大项目里有小条目,很多很细。 但是,卿飞虹还是耐着性子,让各位领导就自己分管的工作,一一解释,说明情况。桥码镇是江北区的一个大镇,各项工作也走在前面,工作基础还是不错的。曾担任区府办主任的卿飞虹也是心里有数,听下来之后,总体还是不错的。但是,宣传条线上,外宣任务没有完成,直接要扣3分!这分数扣得太过显眼,也太过冤枉。 综合考核的分数,总分虽是100,却是连0.1都要积极争取的,和孩子高考一样,各个乡镇之间咬得非常紧,一下子扣3分,将严重影响到整个综合考核。卿飞虹心想,这个刘平到底是怎么想的,为整一个干部,镇上的综合考核都不管了?这样的人,真的是毫无大局观念。 “赵镇长、林镇长,你们工业农业线上,各有两个扣分点,问题不是很大,你们周一一早就去区发改委、区农业局找局长汇报、沟通一下,看能不能不扣分?至少扣得少一点。”赵航、林天柱都说好。 卿飞虹点了下头,目光移动到宣传委员刘平身上:“刘委员,现在扣分最多的,就是你这里了!整整3分,这分数一扣,桥码镇在全区乡镇的考核排名中,一等奖肯定是拿不到了,要滑入‘二等公民’队伍中去了!” “二等奖啊?那奖金起码相差两万啊!”“我们桥码镇可是连续五年都是一等奖,现在要沦落为‘二等公民’了?”“以后出去,其他乡镇领导恐怕都要笑话我们了,抬不起头啊!”班子成员忍不住低声议论,一个是为了钱,另一个是为了面子。 刘平却仿佛充耳不闻,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卿飞虹道:“刘委员,这个扣分,是你条线上的,你说说,该怎么办?” 刘平抬起头来,看着卿飞虹,大声道:“我知道,现在班子里大家都怪我。但是,外宣工作之前我是分给陆轩的,他没有完成。后来,卿书记说有个‘驻村干部实施意见’,陆轩可以不干镇上的工作。但是,之前谁知道这个驻村干部意见啊?!卿书记是上面下来的,政策文件了解得多,可是我们基层干部都是干实际工作的嘛,政策文件大都是看一看而已,有几人能完全记得住啊! 当然,陆轩没完成任务,他是我分管的干部,责任由我来挑,我也认了。这次外宣工作扣3分,确实给大家拖后腿了,我给大家鞠躬!” 说着,刘平“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朝全体镇领导鞠了三个躬。大家被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懵。刘平又大声说:“我刘平已经向大家鞠躬道歉,但是责任我也不会推脱,这次害得考核落后,奖金可能会少,镇党委要追究责任,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 刘平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罗刚和他商量好的。为将陆轩踢出镇政府,罗刚早就和刘平商量好,要是综合考核落后了,责任由刘平来挑一下。两人都知道,镇党委不能拿刘平怎么样,因为他是区管干部,镇党委不能处罚刘平。更何况,乡镇综合考核,总有一等奖,也有二等奖,刘平外宣上扣分,也不是违纪违法,又能如何处理刘平?至多,这一年刘平的工作业绩受点影响,无法评优秀而已! 所以,刘平受到的影响其实很小,而与罗刚搞好关系,以后罗刚当书记了,完全可以将刘平推到副书记的岗位上,承担眼前的一点小损失、小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刘平来了三个鞠躬,又来一句“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这都是罗刚让他进行的苦肉计表演。 看到刘平站在那里,其他班子成员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是一个班子的嘛,每个人都可能犯错,条线工作扣分有时候也是不可控的,比如安全生产。镇长罗刚就开口说:“刘委员,你先坐下。扣分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的。主要这个《驻村工作实施意见》大家也都没好好学习过,说实话我也没好好学啊,这点上我们都要向卿书记学习。只要是政策文件,卿书记都烂熟于胸,比如今天的《禁烟规定》。以后,大家都要好好学习。 但是,关于这次外宣工作扣分的事情,我想,主要还不是追究责任。说实话,刘平同志是区管干部,我们镇党委还真没有权力处罚,在座各位都一样,我们主要是区委派到镇上工作的,是来推动经济发展,解决百姓问题的嘛。所以,关键还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众人也都点头,对班子来说,要惩罚刘平,也只是说说的,根本办不到。而且对他们来说,刘平是否被惩罚,对他们影响不大,与之相比,考核几等奖、能发多少奖金,对大家来说,关系更大。 卿飞虹隐隐感觉,今天的罗刚,并不像之前那么“刚”了,反而开始扮演和事佬的角色。也许,这和上次周立潮常务副区长来了一次有关系,周区长说,让罗刚配合好她的工作。所以,罗刚应该也不敢直接和她对着干,给她的感觉,更加迂回曲折了。 改变了策略的罗刚,之前劝阻了徐文才,现在又在刘平的事情上,说一些抹平矛盾的话,给人的感觉,还真有那么一些“顾全大局”的感觉。但是,这样的罗刚,让卿飞虹反而有些不安。 但是,她也不好将这种不安说出来,只是顺着罗刚的话道:“罗镇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今天讨论区里对镇上考核的问题,刘委员在扣分上有责任,这个事情,只是一个方面。”这话她必须说明白,否则以后大家都不重视考核怎么办?接着她又说,“但是,今天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要‘亡羊补牢’,看看还有什么是可以弥补的,想尽办法也要尽量将这3分给拿回来!” 卿飞虹这话一出,大家也都纷纷点头。“是啊!”“这3分要是能拿回来,我们镇肯定还是一等奖!”“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候,刘平忽然又开口了:“卿书记,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支持一下?”卿飞虹带着警惕地道:“你说一说看?” 刘平道:“我想周一一早就去一趟区委宣传部卢玲部长那里。”卿飞虹点头道:“你可以去一趟。”刘平又道:“不过,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一个人去,卢部长恐怕不会就把这3分还给我们镇。卿书记,您是从区府办出来的,和卢部长的接触多,这个事情你出马一定能成!” “没错。”镇长罗刚也马上跟上去道,“对啊,卿书记出马,一定能马到成功。卿书记是区里来的,更何况又是刚刚派到我镇担任党委书记,卢部长一定也要考虑支持卿书记,这3分可能就不扣了!大家说是不是?” 听到这里,卿飞虹心道,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对啊!这倒是的!”“卿书记出马肯定不一样!”“我们的一等奖就靠卿书记了!”其他班子成员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第70章 宣传部长 “我哪里老油条了啊?!”钱之江忙说,“黄委员,在你面前,我怎么敢老油条嘛;在你面前,我一直就是山顶滚石头实打实的啊!”黄立克道:“那我就明天过来。” 看来这个事情是躲不过了,钱之江也只好接受:“欢迎、欢迎,黄委员明天留在我们村里吃饭,我让人弄一个‘掏羊锅’,喝几碗酒。”“这倒也不是不可以。”黄立克道,“不过,这个‘掏羊锅’,还是得晚上吃。不然中午喝了酒,下午有事怎么办?” 钱之江道:“这好办呀,黄委员下午来好啦。”黄立克的笑声传来:“好啊,那我明天就下午来!”钱之江道:“那就这么定了。对了,黄委员,陆轩什么时候能回来?”黄立克道:“刚才卿书记说,再和他谈几句,应该很快回来了!”钱之江说:“好、好!”黄立克说了一句“那就这样”,便将电话给挂了。 这时候,村部外响起了马达声,透过窗户往外一望,正是陆轩骑着摩托回来了。只见他将摩托撑住,摘下头盔,挂在了摩托的反光镜上,快步进了屋子。这时候,村支书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都已经站在走廊上了。 “陆轩,卿书记叫你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钱之江赶紧问道。“我和钱书记都在担心,镇上哪位领导在考核上要为难你呢!”徐向东也捧着茶杯说。 “钱书记、徐主任,考核这个事上,的确有领导想要为难我!”陆轩也不讳言,“但是,卿书记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要求驻村干部‘全脱产’,不参与原单位考核。这份文件,黄委员没重视,刘委员不记得,我也没看到过,所以才闹出了最近的事。但是,卿书记给大家一看,就不成问题了!” 钱之江、徐向东相互瞧了一眼,这份文件,其实也转发到了村里,他们两人也瞄过一眼,但是谁也没有细看,毕竟是关于驻村干部的,与他们关系不大,所以没太在意。然而,新到的卿书记却比他们都清楚!钱之江道:“看来,卿书记的政策水平很高啊。”陆轩点头道:“那是啊!我今天也学到了,以后一定要多看文件,多研究政策!” 钱之江笑道:“总之,你回来就好。刚才,徐主任还在烦恼,你要是有什么事,村里的‘百寿宴’怎么办呢!”陆轩朝徐向东笑笑说:“徐主任,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会负责到底!”徐向东道:“那我就放心了。”陆轩说:“之前广告公司王宾拿来的东西,我还没看过。我这会儿就去看看,该修改的修改、改换的换。卿书记今天又交待了,一定要办好,让村里老人们感到温暖!那我就先去忙了。” 钱之江和徐向东相互看一眼,都说:“好、好,你先去忙。” 陆轩忽然想到一件事,在村支书和村主任面前还是要说一说:“钱书记、徐主任,有一个事,还需要你们帮忙啊!”钱之江道:“陆轩,你和我们客气什么?快说吧。”陆轩道:“按照驻村工作的实施意见,我不参加镇上的考核,那就要参加村干部的考核了。到时候,测评啊、谈话啊什么的,也请你们给我一个好评啊。要是工作我没做好的,你们直接跟我说,我改就是了。” 这话必须说穿,不然到时候考核结果不太好,对自己也是十分不利的。这也不算拉票,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愿。有些事情,你不和人家说,人家也不会重视,给你打分的时候,就那么随手一来。但是你打过招呼,人家总是会重视一些,只要和你没仇,总会给你一个好一点的分数。 这事情对陆轩来说,太重要,所以还必须说一句。 钱之江道:“陆轩,这事情,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我们肯定给你打最好的分!”徐向东也道:“你帮村里干了很多事,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在村里考核你不用有任何担心!”陆轩露出笑脸:“太谢谢了。那我先干活去了!” 等陆轩走了,钱之江对徐向东说:“年轻人,还是有干劲的。”徐向东也点点头,问道:“钱书记,你说,卿书记为什么要帮陆轩?照理说,领导层之间关系才紧密嘛。卿书记刚来,为了陆轩这么一个驻村干部,把宣传委员刘平的考核意见给否了。这肯定惹刘平不高兴,不也会给卿书记接下来的工作带来阻力吗?她犯得着吗?” “哎,你这个问题提得对!”钱之江看着过道,“卿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向东又问道:“卿书记该不会和陆轩是亲戚吧?”钱之江摇摇头:“应该不会,在镇上没有听说。陆轩自己也一句没有提起,你也知道陆轩这个人挺直爽的,要是亲戚他恐怕早就和我们说了。而且,要是亲戚,卿书记在区府办当主任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关照陆轩了,怎么会让他被派来驻村?应该去区里挂职才对!” 徐向东缓缓点头:“钱书记,你这分析得也对!那就奇怪了。”钱之江自言自语地道:“难道是……”徐向东转过有不少白发的头来:“难道是什么?”钱之江却不回答:“我等会去问问他!”钱之江昨天撺掇陆轩把卿飞虹搞定,难道这小子真听他的,将卿书记搞定了?只是没有对钱之江承认? 陆轩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将王宾搬来的纸板箱翻开,将里面的横幅、桌签、对联、背景布样稿等等一样样翻出来,都仔细看过。觉得不合适的,用记号笔标出来…… 过了一会儿,钱之江在办公室门上敲了两下,进来了,看到陆轩在忙,竟然给陆轩的杯子里倒了开水,笑着道:“陆轩,你也别只顾干活,也喝一口茶!” 陆轩觉得钱之江有些奇怪,就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站起来,递一根烟给钱之江,说:“我得都检查一遍,距离‘百寿宴’就这么几天了,拖一拖,改的时间就没了。钱书记,关于这次‘百寿宴’,你还有什么要关照的吗?我就怕我一个人,考虑不周。” “没有,没有。”钱之江呵呵笑了下说,“你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我没有其他要说的,就等着那天和村里的老人们,看看戏、唠唠嗑,喝杯酒了!”“不行啊,钱书记,你可得找准定位,你可不是村里的老人。”陆轩笑着开玩笑道,“这个‘百寿宴’不是给你准备的,你是村里的最高组织者,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钱之江笑道:“这个‘百寿宴’,早晚是为我准备的,谁还没有个年老的时候?所以,我为什么这么支持你把这第一次‘百寿宴’搞好?其实我也是有点小私心的,就是等我老了,也能年年参加嘛!我这可是大实话。” “那你就更应该多指导我,”陆轩客气地道,“把这第一次‘百寿宴’办出水平、办出温度来,以后等你七老八十、有资格参加的时候,就越办越好了!” “已经很好,已经很好!”钱之江低头将烟灰弹到烟灰缸,吐出的烟雾让他眯缝着眼睛,“这个‘百寿宴’,我就不操心了,全权交给你了。不过,有个事,我倒是很想知道啊。”陆轩说:“钱书记,你说嘛。”陆轩等会还有事情忙,不想在聊天上多浪费时间。 “陆轩,你对我实话实说……”钱之江走过去将办公室门关上,表情稍有点鬼鬼祟祟,“昨天我让你去搞定卿书记,你是不是真的搞定了?不然,卿书记怎么会突然帮你?” 这个问题,倒是让陆轩一怔,脑海中闪过很多的画面,与金伟力的搏斗,给念念读书,与卿飞虹在浴室等等……这一切,算不算将卿飞虹搞定了?不算,他和卿飞虹只是建立了相互帮助的合作关系。但肯定不是钱之江所谓的“搞定”! 钱之江的“搞定”,是指让陆轩利用自己的年轻和英俊,博得卿飞虹的好感和青睐,这几乎和“出卖色相”没什么区别了!于是,陆轩回答说:“我怎么可能搞得定卿书记?这次,卿书记之所以帮我,主要有两个方面。” 钱之江忙问:“哪两个方面?” 陆轩笑了下说:“第一个方面,是卿书记严格按照政策办事,她对上级政策非常熟悉,并严格要求镇上按照规定办事,既然我是‘全脱产’的驻村干部,就不该由镇上来考核。第二,是卿书记非常关心年轻干部,她在报到表态的时候,就明确说过,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卿书记是说到做到的!” 钱之江吸了一口烟,感觉陆轩说得有道理,又似乎不完全是这样,但是钱之江也找不到其他的破绽,他又不能摁着陆轩的头,让他承认已经“搞定”了卿飞虹。想了想,他说:“但是,不管怎么样,卿书记肯帮你,就是一件大好事啊!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说不定,你陆轩的人生就要发生转折了!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和卿书记的关系要搞得更加紧密。以后,我们村里的事情,还要指望你呢!” “钱书记,谢谢你的关心,我一定会记得的!”陆轩道,“不过,和领导的关系,有时候也看缘分,反正我努力就是了!”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钱之江和陆轩站得近,也瞥见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卿飞虹”。 陆轩一看是卿飞虹,也不敢耽误,忙接通了,只听卿飞虹说得很直接:“陆轩,今天晚上帮我接一下念念。” 啊?之前在卿飞虹办公室,陆轩主动提出来可以帮助接娃,卿飞虹不是拒绝了他?这会儿却又打电话来,让他帮助接念念?这是咋回事?! 第71章 宣传部长 卿飞虹感觉到自己似乎落入了罗刚、刘平挖的坑里。这个事情,本来是刘平这个宣传委员的事情,但这么一来,瞬间变成了是她卿飞虹的事。要是卿飞虹不肯出马,就是卿飞虹不愿意为整个班子出力,那么其他人就可以更加洒脱了! “马到成功,倒也未必。”卿飞虹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但是,区委宣传部卢部长那里,肯定是要去的。刘委员,你和卢部长打个电话,约一下时间,要是卢部长周一上午有空,我们就直接去拜访卢部长。” 刘平却道:“卿书记,不是我不想打这个电话。但要是您亲自打,效果肯定更好。我刘平毕竟只是一个宣传委员,卢部长只要另外有点事情,肯定就直接拒绝我了。但是,卿书记你是一把手,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明镇上重视。而且你是区府办下来的,卢部长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定很难拒绝!” 这话是有道理,但是有进一步将卿飞虹往坑里推的意思。但是,卿飞虹想想,这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刘平去对接,卢部长也可能会想,既然不想扣分,你们镇党委书记为什么不亲自来对接,是不是不够重视?要是让卢部长产生这样的想法,情况就不太妙了! 卿飞虹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外宣工作没做好,刘平难辞其咎,但是追究责任先放一放,以后再找你刘平算账,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不扣分或者少扣分这个事情搞定!卿飞虹索性直接拿起手机,没有马上拨打电话,而是扫了一下众人道:“我们镇党委的工作是一个整体,只要哪条线工作没做好,就会影响其他人的成绩和待遇。这次,刘平同志宣传口上,出了点麻烦,我这个党委书记就要收拾烂摊子!” 这话其实说得不轻,但是卿飞虹也必须说!她要告诉罗刚、刘平等人,她也不是那种他们挖坑,她就会随便跳进去的人!至少,在跳进去之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批评的,也不会放过。 其他班子成员一听,心里不由唏嘘,卿飞虹这个女人,还是很有魄力的,在会议上嘴巴相当麻辣! 刘平再度被批,心里对卿飞虹恨得牙痒痒,但是脸上却没有表露,低了下头说:“是,卿书记批评的是!不会有下次了。但是,这次希望卿书记一定要出马,帮助解决这个问题。卿书记能力强、关系好,一定能轻松解决这个问题。”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卿飞虹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么能力也就不强,关系也就不好了!卿飞虹心里道,刘平,到这个时候你态度还这么不端正,等这个事情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脸上,表情不变,干脆地拨通了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的电话。 电话才响了三下,卢玲就接通了电话:“卿主任,不,现在该叫卿书记了。”卿飞虹忙尊重地道:“卢部长,什么主任或者书记,在卢部长面前都是下属,您叫我飞虹就好啦。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周六还给卢部长打电话,怕是打扰卢部长休息了!” 卢玲却道:“没关系。我们也在加班。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宣传口对乡镇的考核得抓紧定下来嘛,我们正在汇总。”卿飞虹一听,就觉得这个事情迫在眉睫,就说:“卢部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去您办公室拜访您一下啊!”卢玲却很直接:“卿书记,是不是为了你们镇外宣工作要扣的3分?” 卿飞虹马上道:“是啊,我们这次外宣工作没做好,本来扣分是应该的。但是这次的确也是碰上了一些特殊情况,我想和我们宣传委员一起过来,一方面是来赔罪,还有一方面也想向卢部长详细汇报一下!” “其实,这个事情,你没有必要过来了。”卢玲的口吻有些公事公办,“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对工作上的要求还是非常严格的,做好了我们表扬,做不好该怎样就怎样!我是不会随便给人通融的!”卢玲虽然是女领导,但是在区委里也是属于活泼和严肃并重的领导。在对待上级领导的时候,卢玲能非常的活泼和轻松,让上级领导心情愉快;但是对内,对下属,卢玲表情严肃,一丝不苟,认真严格。 也正因为如此,卢玲在上级领导的心目中,印象不错;但是在下属眼中,卢玲甚至有点接近“灭绝师太”的形象,她虽然是女的,但是区委宣传部的男下属,在她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 卿飞虹在区府办工作多年,也了解卢玲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但是今天这个事情上,她必须得硬着头皮上,就道:“卢部长,您的标准高、要求严,我们这些下属都是了解的。但是,今年桥码镇的外宣工作,真是出现了特殊情况,我们必须向卢部长做一个汇报……” 然而,卢玲却仍旧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意思:“卿书记,事实上你才刚到桥码镇,今年的外宣工作,与你也没什么关系。今年该扣的扣了,明年你们继续努力。明年的工作,才和你直接相关嘛!” 卢玲的意思,今年的外宣工作是上一任书记季顺丰没管好,和你卿飞虹没有太大的关系。卿飞虹马上道:“卢部长,我既然已经到了桥码镇,我就自我加压了,该挑的担子,我也该挑起来。前天,周区长来了一趟,我还和他说了,改天一定要请卢部长来我们镇上调研,给指导一下宣传工作,争取上新台阶。我想,卢部长哪天有空,只要给我们十分钟时间,我们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当面邀请卢部长来调研!” 卿飞虹故意在话里说起了“周立潮”,这是要让卢玲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意思。周立潮在区里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在财权上也很说得上话,区委宣传部也是要用钱的,所以周立潮的面子,卢玲总要给。尽管,卿飞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要是今天这么被卢玲给拒绝了,卿飞虹在领导班子面前的威信,恐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幸好,听到“周区长”之后,卢玲的态度果然明显有所好转:“卿书记,你也是客气。你要是真要来,那就这样吧,明天上午9点吧,我也在办公室。”卿飞虹本来是想周一上午去,没想到卢部长周日也加班,卿飞虹只好道:“好,那我明天上午9点提前到,谢谢卢部长给我们桥码镇这次机会!” 卢玲道:“那就这样?”卿飞虹忙道:“明天见,卢部长。” 卿飞虹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个电话打得相当不顺利,但是卢玲总算答应明天见她!然而,卿飞虹表现出来,还是端坐镇定、自信满满,面向众班子成员说:“我明天去和卢部长见面,希望能争取给我们少扣一点。” 卿飞虹没有说“不扣”,从刚才卢部长的口风听来,要想这三分“不扣”恐怕是不大可能了!随后,卿飞虹又转向了刘平:“刘平同志,明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刘平点头说:“好,我陪卿书记一起去。” 卿飞虹又转向了镇长罗刚:“罗镇长,明天你一起去一下吗?卢部长那里,你也去走走嘛,反正明天也是周日。”罗刚忙摇摇头道:“卿书记,明天我就不去了。宣传工作,毕竟是党委口的条线,我去插一手不太好。另外,马上年底了,政府线上年底还有很多事,比如干部的奖金,还有一些企业拖欠民工工资问题等等,一箩筐的事情,我明天也在镇上加班!卿书记出马就好了,我去了嘴又笨,反而碍手碍脚!” 罗刚心里是不看好卿飞虹能把外宣上要扣的3分扳回来,卿飞虹自己去,解决不了的话,也就是卿飞虹的事! 卿飞虹自然也知道罗刚的意思,但是罗刚毕竟是镇长,不管宣传工作,也不能逼他去,就说:“那行吧,明天我和刘委员去一趟再说。今天,其他的问题都已经讨论过了。大家各自按照讨论结果去执行,去落实,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快到年底了,安全工作这一块要高度重视,各条线也要排摸一下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一经发现,就要及时上报、及时解决,让全镇度过一个祥和年!那就先这样,散会!” 众人拿起东西,各自离开。一些男领导,到了门口,就已经在掏香烟点上了。“憋死我了,这一口烟不抽,浑身不得劲!”“以后都这样了,会上不准抽,你要习惯才对!” 卿飞虹是最后一个走的。等众人都离开了,她还是坐在位置上,看到已经差不多空了的会议室,桌上是茶杯,烟灰缸,还有一些废弃的纸条等等,卿飞虹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今天是她第一次主持镇党委会议,就很不顺利,接下去恐怕还有很多不顺利的事情,会随着城市东扩扑面而来吧?她能扛得住嘛? 这时候,也是莫名其妙,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竟然是陆轩!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哪里?在干什么? 第72章 老家吃饭 陆轩还以为听错,问道:“卿书记,您之前不是说不需要吗?”卿飞虹在电话那头说:“但是,你不也说‘需要我帮接念念,随时给我打电话’吗?你要是没空,就算了。”陆轩道:“不、不,我有空。” 卿飞虹这才在电话那头微微笑着说:“我等会把老师姓名、地址和时间发给你。”陆轩说:“好。”卿飞虹又叮嘱:“接到之后,给我打电话。”陆轩道:“这我懂。”卿飞虹说道:“那就这样。”爽利地挂了电话。 陆轩有些不解地将手机塞入口袋,抬头,发现村支书钱之江正在一边凝神他,脸上微微笑着:“陆轩,是卿书记给你打电话?”陆轩想,钱之江应该是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要是隐瞒就不好了,只好道:“是啊!”钱之江又探问道:“卿书记找你什么事啊?吃饭?” 陆轩苦笑一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钱书记您想多了。”钱之江从陆轩通话时说的几句话里,听不出什么,但是陆轩不肯透露,他也不好逼他说,就道:“总之,镇党委书记能直接给你打电话,那就是好事!那你先忙吧。” 陆轩点点头:“好,我还要给王宾打电话。” 钱之江离开了陆轩的小办公室,直接到了村主任徐向东的办公室,把门给带上了。徐向东看钱之江进来,忙问:“怎么样?有套出什么话来没有?”顺手,将一支烟递给钱之江。 钱之江接过烟,说:“那自然是套出来了。陆轩这小子,和卿书记应该不是亲戚,但是卿书记应该是挺看得起他!刚刚,我和他聊天的时候,卿书记就亲自给陆轩打电话了!好像有事情吩咐他。陆轩在电话里和卿书记说话的时候,好像还挺随意。” 徐向东吧嗒一下,打着火,给钱之江把香烟点着,又把自己的香烟点了,抽了两口,才问:“钱书记,今天晚上王宾不是请我们吃鱼吗?要不要叫上陆轩一起?” 以前,钱之江、徐向东还真不把陆轩当个人物,一个驻村干部,因为陆轩干活认真、做事靠谱,两人对他还都比较客气,能说话的时候,也会帮他说上一句。但是,两人吃吃喝喝的时候,也不会想到陆轩,吃饭是大家都比较放得开的时候,陆轩这种人只会干事情,不会找乐子,所以也不会叫上他。但是,这次情况有些不同了。 要是陆轩和卿飞虹关系非同一般,以后镇上的很多事情,陆轩出面就好使了。要是让陆轩知道,“百寿宴”的事,都是他在做,可和广告公司老板吃饭,却只有钱之江、徐向东去,就怕这小子心里有意见。 钱之江想了想,点头说:“也是,把陆轩叫上吧。你去和他说一声。”徐向东点头道:“我等会过去。” 陆轩刚给广告公司老总王宾通完电话,要改的、重做的地方,一条条和他说清楚了,最后说:“我把要改的,列了一张单子,方便你们核对。这次改好,错误率不能超过两处了,不然以后我找其他广告公司。” 王宾在那头笑着道:“陆书记啊,你可真是认真啊!说实话,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认真的领导,还帮我们把单子都列出来了,真是辛苦啦!我保证完成任务!”王宾这人擅长说好听的,但是陆轩心里明镜似的,主要是因为自己有项目,王宾是为了赚钱,所以陆轩把那些奉承话,都当耳旁风,听过算过,再次强调道:“我也希望,你是我在桥码镇找不到的那种有专业精神的广告公司!” 王宾笑道:“陆书记,你简直为我指明了努力的方向,我一定努力。这会儿,我马上安排人去改!”陆轩道:“好,清单我用QQ发给你。”挂了电话,打开电脑,陆轩把单子发给了王宾。 这时候,村主任徐向东进来了:“陆轩,还在忙呢?”陆轩站起来,说:“徐主任啊,刚和王宾打了电话,把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和他明确了。”“辛苦啊!”徐向东道,“这个事情上,真是让你操心了。怎么样,晚上没有安排吧?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放松一下?我和钱书记都去,你是我们的副书记,不能少了你呀!” 这话说得蛮漂亮的,但陆轩知道不是真的。陆轩到村上一年多了,和钱书记或者徐主任一起陪上面的领导吃个中饭是有的,但是晚上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少之又少。陆轩不是不知道钱书记、徐主任吃饭喝酒很多,但是他也从来不羡慕。 家庭出身比较穷,父亲和奶奶都教育他,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还是要勤俭节约。但是,他到镇上工作之后,也参加过一些聚餐,差不多都是大鱼大肉、胡吃海喝,动不动就喝得稀里糊涂。这不仅浪费,还伤身,与家人教导他的价值观,颇有出入。 所以,陆轩能不去就不去,宁可自己在房子里煮个面,或者在路边摊来一碗鱼香肉丝饭。然而,今天村主任徐向东主动叫自己吃晚饭,倒有些出乎陆轩意料之外。也许是钱书记、徐主任,看在自己这段时间比较忙,又看自己差点被辞退,有点同情他,所以请他吃个饭,表示一下关心。 然而,今天陆轩确实有事,去不了,他就客气道:“徐主任,谢谢你和钱书记了。可今天我有事了啊,你们去,高高兴兴喝。” 徐向东没想到陆轩会有事,问道:“陪女朋友?”陆轩摇头:“不是,另外有点事。”徐向东又问:“要是不重要的话,和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们也一起喝一点。”陆轩笑了下,对徐向东说:“还是蛮重要的!下次,等我拿到年终奖,我请钱书记和徐主任吃饭!” 徐向东笑道:“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陆轩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那是,说定了!” 徐向东回去,又和村支书钱之江说:“陆轩说自己没空呢!”钱之江道:“那肯定是和卿书记有关了。以后,我们对陆轩可要更客气一点。”徐向东说:“好。” 这天,陆轩还见了村上的厨子和他老婆。这个厨子,擅长做村上红白喜事的流水席,味道符合乡村的口味,颇有点小名气,所以这次的“百寿宴”也打算交给这对夫妻。厨子叫钟勇,他媳妇叫吴小娃。 这对夫妻进了陆轩的办公室,钟勇将门给虚掩上了,吴小娃从挎包里,取出一条软华烟,塞给陆轩:“陆书记啊,感谢你把这个‘百寿宴’承包给我们呀!”陆轩还是第一次碰上有人给他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但,显然陆轩是不能收的,他忙站起来,摆摆手道:“这个我不能收,你们拿回去吧。”钟勇见陆轩不肯收,还以为他是客套,就走过来从吴小娃的手里拿过软华烟,要塞入陆轩的办公室抽屉。陆轩不让他打开抽屉,钟勇还与陆轩争上了。 陆轩忽然就走到了一旁,于是钟勇顺利打开了陆轩的抽屉,打算将这条软华烟塞进去,陆轩说:“钟师傅,你要是塞进去,现在你们就可以走了,‘百寿宴’这个活儿,你们也别做了。” 钟勇和吴小娃,一听就着急了,钟勇手中拿着烟,塞入抽屉也不是,拿出来也不是。吴小娃脸上又焦急、又尴尬:“陆书记啊,别啊,我们也只是想要感谢您!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陆轩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承接了村里的活,还能赚到钱,那是一定要表示感谢的,所以才花钱去买了这条软华烟,以表谢意。 若是其他某些村干部,恐怕就欣然接受了。但是,陆轩是不会拿老百姓一分钱的,也不受这样的礼物。陆轩的爸爸,曾经非常严肃地教导过他:“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得替人办事。陆轩,我们只想你当一个干部,有份工作就好了,也不想大富大贵,所以你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我们就高兴得很了。一定不要去拿不义之财。”陆轩也答应过爸爸陆连根。所以,今天这条烟,他是肯定不会拿的。 不过,农村人出身,他倒是也能理解钟勇和吴小娃的想法和心情。于是,他也不疾言厉色,语气缓和地说:“钟师傅,你把香烟放回挎包里,这个‘百寿宴’的餐饮还是你们来做。” 钟勇和吴小娃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人忙说“是、是”,手忙脚乱地将香烟又塞入了吴小娃的挎包里。 陆轩的小办公室没有沙发,除了他自己的一把椅子之外,还有一把椅子和一个板凳,陆轩搬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坐。我和你们说个事情。” “好。”钟勇和吴小娃都有点尴尬,坐了下来。尽管他们都是三十来岁的人,可以称得上是陆轩的大哥大姐,但陆轩是干部,他们是老百姓,所以在陆轩的面前,都挺拘束。加上刚才陆轩拒绝了他们的礼物,更是让他们心里七上八下。 陆轩好言道:“钟师傅、吴大姐,这次村里要搞‘百寿宴’,之所以请你们来承包餐饮,看中你们什么知道吗?”钟勇和吴小娃相互看看,钟勇略带点结巴地说:“我们的菜……好……吃?”吴小娃接着说:“我们弄得比较干净……” 说完,看着陆轩。陆轩笑笑说:“没错,好吃,干净,还有实惠……这些都是,总而言之,就是你们的口碑好。所以,你们不送任何东西,也会给你们做。但是,你们若是送了东西,我反而就要担心了。知道我为什么要担心吗?” 钟勇和吴小娃又相互看一眼,有点答不上来。 第73章 老家吃饭 脑海里浮现了这个念头,卿飞虹着实吓了一跳!今天,自己好像已经两次想到陆轩这家伙了!自己是镇党委书记,陆轩只是镇上的一个宣传干事,自己老是想到他干什么?! 这时候,镇党政办的人,进来提醒她:“卿书记,这会议室还要用吗?”卿飞虹这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和茶杯,说:“不用了。今天是周六,你们收拾一下,也早点回家吧!”党政办的人,听了也感觉温暖,刚才开会的时候,他们也都在,卿飞虹严厉的时候很严厉,但这会儿也会关心他们,他们感觉卿飞虹的笑,也有一份独特的魅力。 卿飞虹下去的时候,镇领导班子成员正在纷纷离开。镇上,党委书记、镇长两人是专车,其他班子成员都是两人一辆小车。 楼下,不断传来车门碰上和马达启动的声音。开完会,大家都着急回家了。卿飞虹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边想自己带领的恐怕是一个草台班子。这样的班子,在接下来的城市东扩进程中,到底能不能打硬仗?这在卿飞虹脑海里是存疑的,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时候,卿飞虹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就是陆轩。这个陆轩,能暗地里接济困难群众,能举办连村干部都嫌麻烦的“百寿宴”……身上隐隐散发着理想主义的锋芒,或许和班子中那些人有所不同呢? 也许是因为漫不经心,办公室门开了两次都没打开。卿飞虹意识到自己是在开小差!马上又将陆轩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到了办公室,卿飞虹稍稍收拾了下,就给驾驶员老马打了电话:“现在回去,在下面等我吧。”老马说:“好,卿书记,我开到门口。”卿飞虹很快就下楼了,她要去接自己的女儿。今天,卿飞虹将女儿寄在闺蜜范青青那里,这会儿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她该马上去接了。 到了车上,卿飞虹对老马说了闺蜜家的地址,车子启动,从镇上向着市区奔去。路上,夕阳西下,江边枯萎的芦苇和冰冷的江水,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卿飞虹心想,要不要给陆轩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考核“优秀”的事情已经搞定了。陆轩这人应该是特别想要知道这个消息吧? 她将手机拿出来,无意间瞥了一眼前面,后视镜中,驾驶员老马竟然在偷偷地瞅着自己。见卿飞虹的目光望向前面,老马敏锐地赶紧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前面的道路。卿飞虹的心里“叮”了下,突然多了一分警觉!老马为什么在偷偷看自己?他有什么目的? 老马是镇上配给她的驾驶员,卿飞虹以前对老马这个人,一无所知,更谈不上了解。本来,卿飞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镇上给她安排什么驾驶员,她就先用着再说。但是,就在刚才,老马在后视镜中看向她的眼神,却让卿飞虹不太放心这个人了! 卿飞虹将刚刚拿起的电话,又收了起来。要是老马是个不可靠的人,她在车里给陆轩打电话,说不定外面就会起什么流言蜚语了! 卿飞虹在车子的后座上,正襟危坐,看着前面,也看着后视镜,不表露任何的情绪,也不给任何人打电话。心里想的是,得找个人,帮忙了解一下老马的底细。这么一想,又想到了陆轩。卿飞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已经多次想到陆轩这个人了! 卿飞虹侧头,看着路上的车辆,时隐时现的江面,距离市区越来越近了。到了闺蜜家里,念念从门内扑了出来:“妈妈,你终于来了!等死我了!”卿飞虹笑着在门口拥抱女儿:“不许说‘死’!”闺蜜范青青笑着说:“卿飞虹,念念说的‘死’,不是真的‘死’,只是表示程度很强烈。”卿飞虹斜睨了闺蜜一眼:“谁不知道你以前是语文老师,咬文嚼字,我肯定不如你。谢谢了,今天麻烦你了。念念和青青阿姨说再见,我们回去了。” 念念不舍地道:“我还想和果果玩。”范青青也已经结婚,并生有一女,小名果果。 范青青对卿飞虹说:“你这个时候带着念念去做饭,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吃上饭呀?”卿飞虹道:“到街上随便吃点。”范青青道:“街上的东西,又油又没营养,小孩子吃了,对身体不好!进来吧,今天我老公不在,我妈已经做好饭了,就等你来一起吃呢!”卿飞虹心里一阵感动,不愧是自己的闺蜜,但嘴上还是说:“但是,这不好意思啊,让你帮助带了一下午孩子,还要蹭你们家的饭!” “你还当不当我是闺蜜了?说这种客气话?”范青青一把将卿飞虹扯进来,“况且,念念和果果玩得很好,我本来要带果果玩,这会儿也不用带了,惬意得很!等会,你陪我喝杯红酒,我们也好久没聊天了!”卿飞虹笑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范青青道:“进来再说!” 这会儿,陆轩也已经从梅滩村开出来有一会儿了。 他今天和卢巧玲说好了,要一起吃晚饭。刚才卢巧玲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到派出所门口接她。陆轩戴着头盔,顶着冷风,到了派出所的门口,卢巧玲已经等在那里。让陆轩肃然起敬的是,今天的卢巧玲,与最近一次陆轩见她的时候不一样。 上次在会场,卢巧玲是穿便装,而今天的卢巧玲却穿了一身警服,衣帽挺括,肩章臂章俱全,英姿飒爽,与众不同!陆轩停下车,笑着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回去当警察了!”卢巧玲笑得酒窝深陷:“为什么?”陆轩道:“这一身警服好看呀!” “穿着这么好看警服的我,给你做媳妇,要不要?”卢巧玲盯着陆轩问道。陆轩笑道:“我说的是警服好看,不是你!”卢巧玲伸出一拳,打在陆轩的肩膀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轩做出吃痛的样子,将后备箱的头盔给卢巧玲,先把卢巧玲的警帽,放入了后备箱:“上车吧,我们去哪里吃?” 卢巧玲说:“你先开车,我给你指路。”陆轩说“行吧”,随后,就搅动了油门,带着卢巧玲启动车子,卢巧玲往前一指,陆轩就顺着那个方向,往前开,然后往左一指,陆轩就拐一个弯。 陆轩奇怪了,这个方向不是进城呀!他就扯着嗓子喊道:“巧玲,我们不到城里去吃?”卢巧玲笑着道:“去城里干嘛?城里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农村的菜新鲜、爽口!”陆轩道:“那随你吧,本来我想多放点血也要请你吃顿贵的。”卢巧玲道:“贵的,不一定好!你听我的就行!” 陆轩心道,还是随她吧。卢巧玲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她的喜好在女孩子中也不一样,陆轩对她太了解了。她爱咋滴就咋滴。况且,农村里确实也藏着一些宝藏饭馆,比如鱼庄啊、羊锅店啦什么的。 陆轩按照卢巧玲的指点,一路往东,和城市越来越远,又开了一会儿,竟然上了一条陆轩很是熟悉的村道。陆轩笑着冲卢巧玲道:“你到底要去哪里?再往前开,就到咱们的村子了!”卢巧玲笑着道:“你不用管,听我的就是了!” 陆轩心想,卢巧玲搞什么鬼?该不会是会村里去吧?但是已经开到了这里,陆轩也就随她去。 进入村道之后,路又小又颠簸,坑坑洼洼。卢巧玲在后座上的身子,也颠簸起来,时不时会蹭到陆轩的后背上。 卢巧玲是女警,读警校的时候就经过严格的训练,身体玲珑紧实。她的身体不小心撞到陆轩身上的时候,陆轩的后背能明显感觉到那种柔软的弹性。虽然,卢巧玲和陆轩互称哥们,但是不管怎么样,卢巧玲也是女儿身,让生理正常的陆轩颇为尴尬。他提醒道:“巧玲,你最好坐稳点,这里坑坑洼洼,很颠簸。” 卢巧玲说了一句“知道了”,索性就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陆轩,她的双胸就挤在陆轩的背上。“这……”陆轩心里跳了跳。卢巧玲似乎猜到陆轩的感触,就说:“你把我当男人就行了!” 可是,对陆轩来说,你是女人,要把你当男人,哪有这么容易!但是,他也不好推开她,就嘴硬道:“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女人!”陆轩告诉自己必须要有定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最后,在卢巧玲的指点下,陆轩的摩托车到了村口,一条小河叉的旁边。河里还停着一条早就搁浅的水泥小船,岸边是一栋两层小楼,建了也有十七八年了,白色的墙壁也因为雨水而灰暗。 卢巧玲下命令道:“目的地到了!”陆轩笑说:“你到我家来,不早跟我说。我爸爸没准备,恐怕什么都没得吃!” 这村口的第一幢房子,就是陆轩家的。之所以建在村口第一家,并非是他们要争第一,而是村口是要替村子挡着“路冲”,只有穷人家没办法,才会在村口建房子。 陆轩的母亲早就与父亲离婚回城,父亲又要干农活,又要照顾家里,赚的钱也少得可怜,十七八年前能造起这房子、并供陆轩把大学读完,已经是拼上了所有的能量。 陆轩也从未嫌弃这个家在路口,从未嫌弃家里没什么家具装潢,在他看来,本应如此,想要更好的,就靠自己努力。贫穷,反而让陆轩觉得生活充满了可能! 所以,不同的人,对待贫穷是两种态度。有的人趴下,有的人奋起。陆轩,应该是属于后者。所以,当刘平要整他的时候,他奋起反抗! 卢巧玲说:“谁说没有准备了?妈!”她冲着陆轩家门,大喊了一声。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啊呀,巧玲啊,回来啦!”“他们回来嘞!”“太好了、太好了!” 廊檐下的灯也亮了。爸爸、奶奶都非常节省,平时若没什么事,门口的灯不会随便开。 从门里走出了几个人,分别是卢巧玲的爸爸卢金山、卢巧玲的妈妈潘菊芳,还有就是陆轩的奶奶李桂秀,自己的爸爸陆连根倒是不在,大约是在里面忙着。 第74章 其乐融融 陆轩还以为听错,问道:“卿书记,您之前不是说不需要吗?”卿飞虹在电话那头说:“但是,你不也说‘需要我帮接念念,随时给我打电话’吗?你要是没空,就算了。”陆轩道:“不、不,我有空。” 卿飞虹这才在电话那头微微笑着说:“我等会把老师姓名、地址和时间发给你。”陆轩说:“好。”卿飞虹又叮嘱:“接到之后,给我打电话。”陆轩道:“这我懂。”卿飞虹说道:“那就这样。”爽利地挂了电话。 陆轩有些不解地将手机塞入口袋,抬头,发现村支书钱之江正在一边凝神他,脸上微微笑着:“陆轩,是卿书记给你打电话?”陆轩想,钱之江应该是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要是隐瞒就不好了,只好道:“是啊!”钱之江又探问道:“卿书记找你什么事啊?吃饭?” 陆轩苦笑一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钱书记您想多了。”钱之江从陆轩通话时说的几句话里,听不出什么,但是陆轩不肯透露,他也不好逼他说,就道:“总之,镇党委书记能直接给你打电话,那就是好事!那你先忙吧。” 陆轩点点头:“好,我还要给王宾打电话。” 钱之江离开了陆轩的小办公室,直接到了村主任徐向东的办公室,把门给带上了。徐向东看钱之江进来,忙问:“怎么样?有套出什么话来没有?”顺手,将一支烟递给钱之江。 钱之江接过烟,说:“那自然是套出来了。陆轩这小子,和卿书记应该不是亲戚,但是卿书记应该是挺看得起他!刚刚,我和他聊天的时候,卿书记就亲自给陆轩打电话了!好像有事情吩咐他。陆轩在电话里和卿书记说话的时候,好像还挺随意。” 徐向东吧嗒一下,打着火,给钱之江把香烟点着,又把自己的香烟点了,抽了两口,才问:“钱书记,今天晚上王宾不是请我们吃鱼吗?要不要叫上陆轩一起?” 以前,钱之江、徐向东还真不把陆轩当个人物,一个驻村干部,因为陆轩干活认真、做事靠谱,两人对他还都比较客气,能说话的时候,也会帮他说上一句。但是,两人吃吃喝喝的时候,也不会想到陆轩,吃饭是大家都比较放得开的时候,陆轩这种人只会干事情,不会找乐子,所以也不会叫上他。但是,这次情况有些不同了。 要是陆轩和卿飞虹关系非同一般,以后镇上的很多事情,陆轩出面就好使了。要是让陆轩知道,“百寿宴”的事,都是他在做,可和广告公司老板吃饭,却只有钱之江、徐向东去,就怕这小子心里有意见。 钱之江想了想,点头说:“也是,把陆轩叫上吧。你去和他说一声。”徐向东点头道:“我等会过去。” 陆轩刚给广告公司老总王宾通完电话,要改的、重做的地方,一条条和他说清楚了,最后说:“我把要改的,列了一张单子,方便你们核对。这次改好,错误率不能超过两处了,不然以后我找其他广告公司。” 王宾在那头笑着道:“陆书记啊,你可真是认真啊!说实话,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认真的领导,还帮我们把单子都列出来了,真是辛苦啦!我保证完成任务!”王宾这人擅长说好听的,但是陆轩心里明镜似的,主要是因为自己有项目,王宾是为了赚钱,所以陆轩把那些奉承话,都当耳旁风,听过算过,再次强调道:“我也希望,你是我在桥码镇找不到的那种有专业精神的广告公司!” 王宾笑道:“陆书记,你简直为我指明了努力的方向,我一定努力。这会儿,我马上安排人去改!”陆轩道:“好,清单我用QQ发给你。”挂了电话,打开电脑,陆轩把单子发给了王宾。 这时候,村主任徐向东进来了:“陆轩,还在忙呢?”陆轩站起来,说:“徐主任啊,刚和王宾打了电话,把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和他明确了。”“辛苦啊!”徐向东道,“这个事情上,真是让你操心了。怎么样,晚上没有安排吧?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放松一下?我和钱书记都去,你是我们的副书记,不能少了你呀!” 这话说得蛮漂亮的,但陆轩知道不是真的。陆轩到村上一年多了,和钱书记或者徐主任一起陪上面的领导吃个中饭是有的,但是晚上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少之又少。陆轩不是不知道钱书记、徐主任吃饭喝酒很多,但是他也从来不羡慕。 家庭出身比较穷,父亲和奶奶都教育他,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还是要勤俭节约。但是,他到镇上工作之后,也参加过一些聚餐,差不多都是大鱼大肉、胡吃海喝,动不动就喝得稀里糊涂。这不仅浪费,还伤身,与家人教导他的价值观,颇有出入。 所以,陆轩能不去就不去,宁可自己在房子里煮个面,或者在路边摊来一碗鱼香肉丝饭。然而,今天村主任徐向东主动叫自己吃晚饭,倒有些出乎陆轩意料之外。也许是钱书记、徐主任,看在自己这段时间比较忙,又看自己差点被辞退,有点同情他,所以请他吃个饭,表示一下关心。 然而,今天陆轩确实有事,去不了,他就客气道:“徐主任,谢谢你和钱书记了。可今天我有事了啊,你们去,高高兴兴喝。” 徐向东没想到陆轩会有事,问道:“陪女朋友?”陆轩摇头:“不是,另外有点事。”徐向东又问:“要是不重要的话,和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们也一起喝一点。”陆轩笑了下,对徐向东说:“还是蛮重要的!下次,等我拿到年终奖,我请钱书记和徐主任吃饭!” 徐向东笑道:“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陆轩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那是,说定了!” 徐向东回去,又和村支书钱之江说:“陆轩说自己没空呢!”钱之江道:“那肯定是和卿书记有关了。以后,我们对陆轩可要更客气一点。”徐向东说:“好。” 这天,陆轩还见了村上的厨子和他老婆。这个厨子,擅长做村上红白喜事的流水席,味道符合乡村的口味,颇有点小名气,所以这次的“百寿宴”也打算交给这对夫妻。厨子叫钟勇,他媳妇叫吴小娃。 这对夫妻进了陆轩的办公室,钟勇将门给虚掩上了,吴小娃从挎包里,取出一条软华烟,塞给陆轩:“陆书记啊,感谢你把这个‘百寿宴’承包给我们呀!”陆轩还是第一次碰上有人给他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但,显然陆轩是不能收的,他忙站起来,摆摆手道:“这个我不能收,你们拿回去吧。”钟勇见陆轩不肯收,还以为他是客套,就走过来从吴小娃的手里拿过软华烟,要塞入陆轩的办公室抽屉。陆轩不让他打开抽屉,钟勇还与陆轩争上了。 陆轩忽然就走到了一旁,于是钟勇顺利打开了陆轩的抽屉,打算将这条软华烟塞进去,陆轩说:“钟师傅,你要是塞进去,现在你们就可以走了,‘百寿宴’这个活儿,你们也别做了。” 钟勇和吴小娃,一听就着急了,钟勇手中拿着烟,塞入抽屉也不是,拿出来也不是。吴小娃脸上又焦急、又尴尬:“陆书记啊,别啊,我们也只是想要感谢您!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陆轩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承接了村里的活,还能赚到钱,那是一定要表示感谢的,所以才花钱去买了这条软华烟,以表谢意。 若是其他某些村干部,恐怕就欣然接受了。但是,陆轩是不会拿老百姓一分钱的,也不受这样的礼物。陆轩的爸爸,曾经非常严肃地教导过他:“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得替人办事。陆轩,我们只想你当一个干部,有份工作就好了,也不想大富大贵,所以你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我们就高兴得很了。一定不要去拿不义之财。”陆轩也答应过爸爸陆连根。所以,今天这条烟,他是肯定不会拿的。 不过,农村人出身,他倒是也能理解钟勇和吴小娃的想法和心情。于是,他也不疾言厉色,语气缓和地说:“钟师傅,你把香烟放回挎包里,这个‘百寿宴’的餐饮还是你们来做。” 钟勇和吴小娃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人忙说“是、是”,手忙脚乱地将香烟又塞入了吴小娃的挎包里。 陆轩的小办公室没有沙发,除了他自己的一把椅子之外,还有一把椅子和一个板凳,陆轩搬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坐。我和你们说个事情。” “好。”钟勇和吴小娃都有点尴尬,坐了下来。尽管他们都是三十来岁的人,可以称得上是陆轩的大哥大姐,但陆轩是干部,他们是老百姓,所以在陆轩的面前,都挺拘束。加上刚才陆轩拒绝了他们的礼物,更是让他们心里七上八下。 陆轩好言道:“钟师傅、吴大姐,这次村里要搞‘百寿宴’,之所以请你们来承包餐饮,看中你们什么知道吗?”钟勇和吴小娃相互看看,钟勇略带点结巴地说:“我们的菜……好……吃?”吴小娃接着说:“我们弄得比较干净……” 说完,看着陆轩。陆轩笑笑说:“没错,好吃,干净,还有实惠……这些都是,总而言之,就是你们的口碑好。所以,你们不送任何东西,也会给你们做。但是,你们若是送了东西,我反而就要担心了。知道我为什么要担心吗?” 钟勇和吴小娃又相互看一眼,有点答不上来。 第75章 其乐融融 陆轩惊讶不已,没想到今天家里这么热闹! 潘菊芳小步快走,到了陆轩的摩托车前:“陆轩、巧玲,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两个小时之前,就来啦!” “来啦!来啦!别着急!”卢巧玲这才不舍地松开了抱着陆轩的手,从后座跳下来。陆轩感到背后微微一凉,才意识到卢巧玲的前胸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后背,那种温暖、弹性、酥软的感觉也消失了。陆轩脑袋里莫名就出现了一句歌词:“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和拥有”,刚才“哥们”卢巧玲抱着自己的腰,陆轩也不觉得怎么样,如今她松开了,陆轩猛然似乎少了什么! 也许是刚才被冷风吹了一路,卢巧玲的拥抱给了自己温暖,如今松开了让陆轩觉得有点凉,仅此而已吧! 陆轩将这些胡思乱想统统抛掉,笑着问好“金山叔!”“菊芳阿姨!”“奶奶!”三位长辈都答应着:“哎!”“回来就好!”笑容满面,这种喜爱,这种满意,装是装不出来的!陆轩的心里,又感到了一阵暖意,这是在外面很难有的感觉。 陆轩将自己的头盔摘下,又接过了卢巧玲的头盔,放入后备箱,将卢巧玲的警帽拿出来,递给了她。卢巧玲理了下头发,将警帽戴在头上,然后站直了身子,向着卢金山、潘菊芳、李桂秀敬礼:“爸爸、妈妈、奶奶,人民警察卢巧玲,向你们敬礼!” 潘菊芳笑看着女儿:“捣什么鬼!”卢金山却在一旁笑着。李桂秀拉着卢巧玲的手,笑着道:“多么俊的姑娘呀!多好的姑娘呀!太好了!” 陆轩也帮助卢巧玲说了一句:“菊芳阿姨,刚才巧玲可不是在捣鬼,她可真是用警察的身份在给你们敬礼!人民警察为人民!”潘菊芳笑眼转向陆轩:“你再替她说话,她就更加不得了了!我这个女儿,我还不知道啊,整天喜欢打打杀杀,不像个女孩子!”陆轩道:“所以,她才能当女警!” 潘菊芳说:“陆轩,现在连你都这么说,她就更加不回头了。我和他爸爸,希望她能坐办公室,可她偏偏要出外勤,对一个女儿家,那是多么危险的事!” 天下父母心,都是希望子女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从今天在派出所门口见到卢巧玲之后,陆轩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劝她坐办公室了,卢巧玲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双目发光,她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让她回去坐办公室,整天和各种材料、表格打交道,是在压抑她的个性,也是在埋没她的才华! 人不仅是衣食无忧、平平安安就好了的,人还要实现自己的价值。那就是做最喜欢的事、最擅长的事,为他人、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这才是真正的价值。卢巧玲正走在这样的路上,又为何要去阻止她?陆轩就说:“菊芳阿姨,巧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保护自己。你们不用太担心!” 卢巧玲双手挽住陆轩的右臂,冲着爸妈说:“你们看,只有轩哥最了解我啦!”潘菊芳笑着道:“你也不知道羞,你把陆轩挽得这么牢,人家还以为你是他媳妇呢!”卢巧玲嘟嘴道:“不是媳妇,是哥们难道不能挽着手了?!”潘菊芳说:“你啊……” “菜都上桌了!你们都快进来吧!”父亲陆连根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随后也走到了廊下。 陆轩看到一身灰布衫、蓝裤子的父亲,就大声说:“爸,我和巧玲一起回来了!”陆轩对父亲很尊重,尽管母亲离他进城,但是父亲没有再娶,将全部精力用在干活劳作、养家活口上。所以,尽管这个家里也没什么家产,但父亲是绝对的家主! “陆轩,你叫大家一起进来吃饭。”父亲吩咐。陆轩答应一句:“好,我们这就进来。”随后,就招呼大家到屋子里去。这时候,从村口转入一盏摩托车灯,随后是“突突”的马达声,眨眼就到了他们的眼前,停了。 “陆轩,你今天回来!”摩托上的人,一条腿踩在地上,稳住摩托车,招呼陆轩。 “蒋明!”陆轩看到是儿时的玩伴,也是初中的时候一起对抗过暴发户儿子的战友,笑着说,“刚到。你去叫一下老大,把我们‘五大天王’其他三个都叫我家里来喝酒!”蒋明笑道:“我们倒是都想来,但是今天不行了,老大在外面吃喜酒,老二喝素酒,我老妈说摔了一跤,我现在赶回去,搞不好要送她到医院去。过两天再喝吧!” “那也行!”陆轩道,“那你赶紧回去吧!”“好,我走了。”蒋明搅动着摩托车油门,一边说,“过年的时候,我们小兄弟喝一杯!”陆轩说:“行啊,过年的时候喝!” 看着蒋明的摩托车向着村子里开进去,陆轩心头不由感慨,儿时的伙伴,如今也都开始挑起生活的重担,不再是儿时那样可以无忧无虑,只顾打打闹闹了。他们“五大天王”中,三个都已经结婚。陆轩想,等过年的时候,要是凑得齐,就请他们吃个饭。 陆轩收回了目光,和卢巧玲等一同走入了堂屋。一盏白炽灯下,是板桌板凳,靠墙是一张条案,香炉里插着香,这是奶奶逢年过节供祖用的。 陆连根让大家坐。 桌上摆上了七八个菜,陆连根让母亲李桂秀和自己在上首坐了。在村上,陆连根也是小有名气的孝子,心里头总是将母亲放在第一位,吃饭的时候也让母亲坐在上首。卢金山、潘菊芳坐西朝东,陆轩和卢巧玲坐东朝西。六个人坐定了,陆连根不苟言笑地对陆轩说:“今天的这些菜,都是你卢叔叔、潘阿姨带来的,我们有的吃,要谢谢他们呀!你给大家倒酒吧!” 陆轩忙说:“好,我来倒酒。”桌上是一瓶十块左右的泸州,陆轩拧开酒瓶,先给卢金山、潘菊芳斟酒。 潘菊芳说:“我们自己来好啦,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陆轩笑着道:“潘阿姨,正因为是自家人,所以一定要对你们好啊!我们家这些年来,你们帮了多少呀!我们都知道的!”说着,给卢金山、潘菊芳把酒斟上了。 陆轩说的还真不是客套话。卢金山和陆连根也是村上的小弟兄,平时经常来往,加上卢巧玲从小就跟着陆轩混,卢金山和潘菊芳想,自己的独身女儿有陆轩这样一个哥哥,就好像有人罩着一样,不是好事吗?所以,平时能帮衬陆连根家的,也都乐于伸出援手。特别是在农忙的时候,两家相互帮忙,今天一起给卢金山家收稻子,明天给陆连根家收稻子,相互间都是有商有量,减轻了不少负担。 冬天闲下来的时候,潘菊芳还会到地里割了白菜和萝卜,送到陆连根家,也会陪着李桂秀老太太晒晒太阳、唠唠嗑。 这个世界,是因为有对你好的人,才温暖。这一点,陆轩很清楚,也一直记在心里。 卢金山也很看好陆轩:“陆轩现在是长大了,懂事啊!”陆轩又给爸爸、奶奶斟上了酒,才给卢巧玲斟酒。卢巧玲笑看着陆轩:“谢谢了,轩哥!”陆轩朝她笑笑,说“跟我客气啥?”随后也给自己斟了酒。 陆连根拿起酒杯,说:“来,金山、菊芳、巧玲啊,你们能来,我和我妈都高兴得不得了。你们还拿菜过来,又帮助理菜、帮助烧饭,没有你们,今天没这顿饭呀!我们家,一起敬你们呀!”陆连根,人穷,但不是没礼节,甚至对人家都特别的客气。 “连根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潘菊芳说,“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巧玲说,要来你们家吃饭,我们二话没说就来了!”卢金山道:“不用多说了,我们先喝酒!” “对对!”奶奶李桂秀说,“金山说的是,先喝酒吃饭,再慢慢说话!”李桂秀的性格,比儿子陆连根要爽快一点。她是早早地就死了老伴,一个人扶持儿子,养成了爽利的性格,除了严守妇道,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知道,什么都得靠自己! 大家碰了杯子,喝了一口酒。李桂秀上了年纪,不能多喝,只是用嘴唇碰碰杯子,稍微沾点酒;陆连根、潘菊芳酒量不好,喝了小口;卢金山倒是一口喝了,陆轩要陪着卢金山,自然也喝了。卢巧玲是男孩子性格,看到陆轩喝了,也不甘示弱,一口喝了! 潘菊芳看到女儿这么喝酒,隔着桌子道:“小祖宗,你喝慢一点!你以为,你和你陆轩哥一样,是爷们儿啊?!”卢巧玲笑道:“妈,你不能这么老眼光、老思想。现在这个时代,谁说女子不如男?在抓坏人上,我们派出所很多男民警,都还不如我呢!喝酒嘛,也一样!”潘菊芳说:“看你说的,我可不想你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特别是喝酒和抓坏人!” 卢金山说:“菊芳,你就少说一点女儿嘛。今天大家在一起吃饭,高高兴兴的,女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潘菊芳转向卢金山:“女儿变成现在这样,和你也有关系。都是你宠的!”卢金山哈哈笑道:“巧玲,我把你妈的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卢巧玲笑着:“老爸,谢谢你。家里,老爸最疼我!”潘菊芳不高兴了:“这么说,我不疼你啦?!”卢巧玲正要说“你没有爸爸疼我”,陆轩却用胳膊推了推卢巧玲,“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妈妈疼还不好?” 这话,别人说,没说服力,但是陆轩是单亲,卢巧玲听了,才感觉到陆轩恐怕是很羡慕自己有妈妈,就说:“好吧,算我不对。陆轩哥,你陪我一起敬敬我爸妈吧!” 第76章 找到失款 陆轩朝钟勇、吴小娃笑笑说:“你们肯定也想赚钱,这次‘百寿宴’每桌饭菜的预算也不高。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送了我东西,这些钱就有可能从菜金里去扣出来。当然,你们应该不会这么做。” 钟勇、吴小娃马上点头:“不会,不会。”陆轩继续道:“我相信你们不会,但是我还是会担心啊!钟师傅、吴大姐,我这么和你们实话实说吧,我在乎的不是这么一条烟啊,我在乎的是,你们能不能将‘百寿宴’上的饭菜,做得安全卫生、丰盛可口,让老人家们都吃得开心、吃得高兴。我知道,这才是你们的强项,是你们能做到的,对吧?” 钟勇、吴小娃又相互看看,吴小娃先说:“陆书记,这个我们能做到!做菜是我们老钟的强项!”陆轩笑笑道:“我知道做菜是你们的强项,但是送礼不是你们的强项,收礼也不是我的强项。”钟勇、吴小娃又尴尬地笑了,钟勇说:“陆书记,我们夫妻其实都是老实人。”陆轩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老实人。你们来送礼,这个事情不怪你们,社会风气这样嘛!但是,我们还是干好我们的强项吧,你们做好你们的菜,我呢把这个‘百寿宴’组织好。到时候,相信你们的口碑,在乡村也会更响呢!” 钟勇、吴小娃都点点头,吴小娃说:“好的,陆书记,谢谢你,你人可真好,跟我们说实在话。”陆轩说:“我也是农村出身的嘛,你们都是我的大哥、大姐,但是接手了‘百寿宴’这个事情,没办法,一定要办好,我们都是一样的,对得起村里的信任,也对得起村里的老人们嘛!” 钟勇说:“陆书记,我们一定会把菜做好!”吴小娃道:“我们把菜单拿来了,陆书记你看看,要加的,要减的,都没关系。我再把上菜的顺序,也和你说说……”陆轩道:“你们坐过来一点,我们一起看看……” 这时候,在陆轩的办公室外,有一人,轻轻提起脚、轻轻放下,悄悄地离开了。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村支书钱之江。刚才在办公室里,他看到乡村厨师和他媳妇一起开着一辆小面的过来,吴小娃还背着一个挎包,里面好像装了东西,从挎包撑出的形状来看,应该就是香烟。 钟勇、吴小娃走进陆轩的办公室之后,还掩上了门,钱之江就悄悄过来,在门口听里面的情况。两人果然是来送礼的,钱之江从门缝中还瞥见了是软华烟。但是,出乎钱之江意料之外的是,陆轩却坚决不收。其实,吃百姓一条烟,也不算什么,只要你有事情给人家做,人家还是会感谢你。 说实话,钱之江有时候给老百姓帮了忙,人家送一条烟、一瓶酒,他也就收了。干部就和医生一样,你拿人家一点东西,百姓和病人反而放心,因为百姓和病人的生活和生死,都在干部和医生的手里。这种情况未免扭曲,然而华夏的老百姓却坚韧地承受着这样的生活之重! 可钱之江在门外听到,陆轩非但没有接受香烟,还推心置腹地做起了钟勇、吴小娃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一定要把“百寿宴”的餐饮搞好,还讲得头头是道。钱之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想,在公家单位,像陆轩这样不贪的人,真是少之又少。相比陆轩,他的分管领导刘平,不仅拿烟拿酒,每天晚上还都在牌桌上。说他喜欢打牌吧?的确是。但他又不全是为了打牌,还是因为贪财,想要从别人那里赢一些钱,特别是从一些村干部那里。 要是和刘平打牌,村干部赢了钱,刘平当场就会骂人、耍脾气,只能他赢别人,不能别人赢他! 钱之江也知道,刘平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反而,像陆轩这样的干部,要是真能迈过现在的坎儿,以后说不定能走得越稳越远。钱之江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对陆轩要更加支持一些,至于老百姓的东西以后能不拿就不拿了,其实钱之江家里开办了包装厂,以前是他自己当老板,现在交给儿子打理,每年也有一两百万的收入,贪小老百姓一包烟、一瓶酒也没什么大意思,还不如干干净净把接下去几年的工作干好,以后正常退休,还能拿点退休工资。 钱之江想明白了这点,靠在椅子里,舒舒服服又抽上一支烟,喝上一口茶。 陆轩一直忙到下午,“百寿宴”的准备工作他基本上都已经捋了一遍,时间也将近4点了,陆轩就和钱之江、徐向东说了一声,往市区采荷这边赶去,他要帮卿飞虹接一下她的女儿念念。可以说,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在村里工作,虽然偏僻,但是下班早。镇上是4点半下班,村里的干部有些家里有事,下午就不来了。像陆轩这样已经是很规矩了,到4点才下班。 之前因为一直在忙着,陆轩都没有细想,卿飞虹为什么又让他接念念了?上午他自告奋勇的时候,卿飞虹可是一口回绝的!也许,她临时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了?陆轩虽然也是镇干部,但作为一般干部的他,很难想象作为镇党委书记,一天要和多少人打交道,要处理多少事情! 陆轩也不去多想,卿飞虹既然开口了,他就把念念接好就是。 陆轩所不知道的是,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卿飞虹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这个电话,是现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打来的。周立潮可以说是卿飞虹的伯乐,这次卿飞虹能从区府办主任的岗位,调任桥码镇党委书记,周立潮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看到领导来电,卿飞虹自然马上接通了:“周区长,您好、您好,感谢百忙中给我来电啊!”那头,周立潮笑笑说:“这句话,我听来,好像在责怪我没有早点给你打电话啊?”卿飞虹赶忙说:“怎么会?周区长,您能打电话来,就是对我的关心!我在区府办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您很忙吗?”周立潮又笑着说:“这就好,只要你不嫌我这个电话打晚了就好。算来,这是你任命的第3天,到任的第2天吧?” 任命是区委任命,也就是区委常委会的那天;到任就是组织部送她报到的日子。卿飞虹也笑道:“周区长,您记得这么清楚。”周立潮说:“我之前没打电话,主要是想,与其打个电话,还不如来看看你。”卿飞虹赶忙道:“这太好了,这是对我工作莫大的支持!不知周区长哪天有空,我做好迎接您的准备。” “你和我还用得着这么客套吗?”周立潮道,“要做什么准备?这样吧,今天下午一个接待任务忽然取消,我倒是有点时间,我过来一下,你看行不行?顺便晚上在你这里蹭个饭。”卿飞虹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念念要接。 卿飞虹从区府办调到镇上,本来想拥有更多的主动权,就不用整天围着领导转了,有些应酬自己不想去的,也可以不去,其他的应酬也可以提前准备,将念念寄存在同学家。然而,今天周区长忽然打电话过来,又打乱了她的计划。 周立潮听卿飞虹几秒钟都没声音,就问道:“不欢迎我过来啊?”这话虽然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也自带威严。周区长在区里的重要地位,卿飞虹是怠慢不起的,更何况周区长是她的伯乐,给予她很多的帮助和照顾,卿飞虹也是心存感激的。周区长平常公务繁忙,一般的乡镇党委书记想要请他,还不知要约多长时间,如今周区长主动提出要过来,显然是对她特别的关照! 卿飞虹马上道:“这怎么可能啊,周区长,您能过来,我是太惊喜了!现在,脑子里在盘算着,晚上请周区长到哪里吃饭?我在镇上,也是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哪个馆子的菜好吃。”周区长道:“这个你倒是不用操心。我和你这里说定了,等会我就给罗刚打个电话,晚上吃饭的地方让他安排就是!今天,我既然来了,也得对罗刚交代几句,让他得支持你的工作!罗刚这人,我还是了解的,自恃还是有点高的,认为自己能干,有时候还是得敲打敲打。” 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周区长是来替自己站台,撑场面的!可见,周区长是真的关心自己,卿飞虹心头升起一股暖意:“周区长,您太关心我了!那我就在镇上等候您的大驾了!” 周立潮的声音里,沉稳中也带着期待:“那么我们傍晚见吧!” 放下电话,卿飞虹倒是有点犯难了,那就是念念让谁去接?今天晚上要陪同周区长吃饭,显然也不可能太早回家。幼儿园四点半左右放学,晚半小时去接,问题不大,但是不能一直放在那里,老师也要下班回家啊。卿飞虹也有一个姐妹,以前帮助她接过,但是今天联系了下,姐妹也说今天约好了相亲,这个人生大事,卿飞虹不能耽误。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卿飞虹便又想到了陆轩! 第77章 找到失款 潘菊芳说:“你要敬我们,干嘛拉着你陆轩哥?”卢巧玲道:“今天,本来是陆轩哥要请我,现在这样他就不用破费了,这菜是你和爸爸拿来的,你说,他陪我一起敬一敬你们,也应该吧!谢谢你和爸爸请我们吃这顿饭!” 合着,卢巧玲是为给自己省钱啊!陆轩就随着卢巧玲一起站起来,说:“金山叔、菊芳阿姨,这杯酒肯定是要敬你们的!”“坐着、坐着,不要站起来!”潘菊芳和卢金山也站起来,“别听巧玲瞎说,拿点菜来,算得了什么?我们也正好来凑热闹,在家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哪有现在这么热闹!” 可陆轩和卢巧玲还是把酒喝了,潘菊英咪上一口,卢金山也把酒给喝了。潘菊英看了,说:“金山,你也少喝点,今天别被他们俩给灌醉了。”陆轩和卢巧玲相互看了看,笑了。 潘菊英将一块白斩鸡,夹到了陆轩的碗里:“吃鸡肉。”看到卢巧玲已经伸过碗来,潘菊英朝女儿白了一眼,但还是夹了一块白斩鸡到女儿的碗里。随后,潘菊英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 “我们自己来!”“我们自己夹啊!”陆连根、李桂秀都忙说。潘菊英说:“大家每人都来一块,这个碗就可以空出来了!吃完为止,剩着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潘菊英把陆轩他们家,当成自己的家,让两家人亲和无间。 卢巧玲三口将鸡肉吃了,道:“今天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众人都朝卢巧玲看了过来,连陆轩也看着旁边一身警服的女孩,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消息?只听卢巧玲道:“今天,陆轩哥年度考核被评为优秀了!他是今年的优秀公务员!” 陆轩一怔,没想到卢巧玲说的是自己的事情,他还没将这个事情告诉卢巧玲,她是怎么知道的?这时候,卢金山、潘菊英都瞪大了眼睛,卢金山说:“好啊,这太好了!”,潘菊英说:“陆轩就是了不起啊!小时候读书就好,现在工作了也这么能干!” 这两句夸奖,陆轩还是感到受之有愧啊,毕竟他去年被评为了“不称职”,前两天又差点被评为“不称职”,差点就被辞退啊!要是真不幸被辞退,今天自己的爸爸、奶奶和卢巧玲的父母,将作何感想?!爸爸、奶奶肯定会伤心欲绝,卢巧玲的父母也会惊掉下巴吧? 这次能得“优秀”,纯属侥幸。陆轩也不敢忘乎所以,就说:“叔叔、阿姨,你们夸奖了。主要是因为单位领导的关心。”潘菊芳道:“能得到单位领导的关心,就很不错啊。对了,巧玲,你轩哥是优秀,你怎么样?”卢巧玲笑道:“我啊?不被领导批评就已经不错了。”潘菊芳叹了一口气:“你看你!”卢金山倒是说:“女儿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潘菊芳又叹一口气:“你就是老这样,由着她!” 陆轩忙替卢巧玲说:“菊芳阿姨,巧玲喜欢和你开玩笑。她在镇上、在派出所的表现都很好!”潘菊芳这才放心一点,又给陆轩夹菜:“陆轩,你多吃点,优秀公务员,太不容易了!”陆连根说:“拿个优秀,也不算什么。既然干工作,就要认真干嘛!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份工资?” 陆连根一辈子务农,总是认为,认真干活,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他不知道的是,只有底层在忙着干活,很多上层的人在忙着争夺。所以,到了体制内,不是干活好就行了。陆轩最近吃了套路,已经更深地明白了这一点。但是,这些话,他没办法对陆连根说,就算说了,陆连根恐怕也不相信。陆轩就说:“爸,我会认真工作的!” 卢巧玲朝陆轩做了一个鬼脸,她是知道的,陆轩之前一直在认真工作,但是宣传委员刘平想整他,就整他了!不过,她也不说穿,这种事情,让陆爸、奶奶他们知道,只会让他们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来来来,喝酒!”卢巧玲端起瓷碗,和陆轩的碰了一下,一口又把酒给喝了。 陆轩也把酒喝了。奶奶李桂秀看着陆轩和卢巧玲都很好:“你们酒要喝,菜也要吃。”陆轩点头说:“奶奶,我知道了。”说着,陆轩把一个鸡腿夹给了卢巧玲,说:“巧玲,多吃点。”卢巧玲一笑,夹了好几只河虾给陆轩:“你也要多吃一点!”奶奶李桂秀看着这两人,不由地一叹:“菊芳啊,我们陆轩没福气,要是能找巧玲做媳妇就好了。可他偏偏去城里找了……” “奶奶,这个事情,你不能这么说!”卢巧玲不等父母回答,抢着说,“我只是当轩哥的‘哥们’,不当他的媳妇!这是我们从小就说好的!” 可老人家还是摇摇头:“所以,我说陆轩没有福气嘛!巧玲多好的姑娘!”卢金山、潘菊芳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夫妻也是看着陆轩最好,而且知根知底,要是巧玲能嫁给陆轩,他们这一辈子也就不用操心了!可是这俩孩子,不知道怎么搞的,经常混在一起,可就是擦不出火花,难道就是大家说的“有缘无份”? 潘菊芳叹息道:“秀婶,是我们巧玲没福气。陆轩这么好的小伙子,到哪里去找!”卢巧玲一看,这个话头有点不太对劲,引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上,等会越说越麻烦,就道:“老爸,我难得回来一趟,我们爷们多喝两杯!”潘菊芳听不下去了:“巧玲,你不能再整天‘哥们’‘爷们’地叫了,老是把自己当个男孩子,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 卢金山倒是挺看得开,女儿说什么,他从来不批评教育:“好,喝一杯!”陆轩也敬了奶奶、爸爸和卢金山、潘菊芳夫妇。毕竟是农村吃饭,行动都比较迅速,三四十来分钟,也就喝足吃饱了。 陆连根不让母亲收拾,自己将碗筷端到厨房去,潘菊芳道:“连根哥,我来帮你洗碗,你桌子和地上收拾一下就行。”陆连根忙说:“不用,你坐着聊聊天。”潘菊芳说:“你和我客气什么。”说着便到厨房去了。” 卢金山掏出一包十几块的香烟,递给奶奶李桂秀一支:“秀婶,饭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李桂秀笑着说:“今天高兴,我也抽一根吧。好久没有抽了。”陆连根不抽烟,卢金山也知道,就不递给他了。陆连根为养家,为供儿子上学,平时烟酒不沾,他没有其他的本事,但是有两个能力,苦干和节约。 陆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华烟,塞给了卢金山,说:“金山叔,这包烟给你抽,饭桌上发的!”事实上,这是他自己的买的。那天村里请黄立克吃饭的时候,确实也发了一包华烟,但是他给了驾驶员。但是,陆轩身上,也会常备一包华烟,有时候上级领导来了,太差的烟,人家会嫌弃,认为他太寒酸或者不够尊重,影响的不仅是对他的印象,还有对村里的印象。所以,他咬牙会买一包华烟放着,以备不时之需。这一包还没拆,正好给卢金山。“哇,是华烟啊!”卢金山笑着说,“有好烟抽了。陆轩,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潘菊芳听到了,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笑着道:“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你要是有本事,说服陆轩娶了咱们巧玲,以后你就经常有华烟抽了!” 可见,潘菊芳是看着陆轩怎么看怎么好,真心想让陆轩当自己的女婿。刚抽了一口烟的奶奶李桂秀也说:“菊芳说的好啊,好烟啊,我也不想给外人抽,就想给金山抽。” 卢巧玲一听,拉着陆轩的手说:“轩哥,我妈尽唠叨这个事,你陪我到外面走一走。”陆轩也怕讨论这个话题,就说了一声:“好啊”,随后便和卢巧玲往外头走,今天晚上没有风,只有临近春节的寒意,陆轩问:“巧玲,你冷不冷?”卢巧玲笑着道:“刚喝了酒,热着呢!”警服的质量不错,里子是带棉的,很严实,卢巧玲身体的热量被警服包住了,也就不冷了。陆轩穿着棉袄,也没什么问题。 之江北岸的农村,房子都是临河而建。之江冬天是半干涸状态,隔一段就能看到搁浅的石船。他们就沿着河边,一路往东走,毕竟是冬天晚上,没什么溜达的人。村里也是为省电,隔上百米才有一盏路灯。 走了几步之后,卢巧玲忽然问道:“轩哥,你上次跟我说过,去年你在办公室丢失的报刊款,你是做过标记的,对吧?”陆轩回答:“对啊,可做过标记也没用,还是丢了。” 陆轩是个细心的人,从小家里穷,钱也看得重。而且这又是公款,2.5万是下面村里和镇上的企业征订报刊的费用,要上缴的。所以,陆轩不仅锁在办公室,还给每一张纸币上,都做了一个很小的标记,当然还没到污损的地步。可最后,还是丢了,报警了,也一直没破案。 这时,卢巧玲忽然从警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陆轩:“这张钱上的标记,是不是你做的?”这时候,他们刚好走到一盏路灯下,陆轩看了看,差点跳起来:“这就是我做的标记!巧玲,你在哪里找到的?!” 陆轩下意识地狠狠抓住卢巧玲的手臂,神情又惊又喜。卢巧玲苦笑道:“轩哥,你太用力了,把我弄痛了!” 第78章 保驾护航 陆轩朝钟勇、吴小娃笑笑说:“你们肯定也想赚钱,这次‘百寿宴’每桌饭菜的预算也不高。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送了我东西,这些钱就有可能从菜金里去扣出来。当然,你们应该不会这么做。” 钟勇、吴小娃马上点头:“不会,不会。”陆轩继续道:“我相信你们不会,但是我还是会担心啊!钟师傅、吴大姐,我这么和你们实话实说吧,我在乎的不是这么一条烟啊,我在乎的是,你们能不能将‘百寿宴’上的饭菜,做得安全卫生、丰盛可口,让老人家们都吃得开心、吃得高兴。我知道,这才是你们的强项,是你们能做到的,对吧?” 钟勇、吴小娃又相互看看,吴小娃先说:“陆书记,这个我们能做到!做菜是我们老钟的强项!”陆轩笑笑道:“我知道做菜是你们的强项,但是送礼不是你们的强项,收礼也不是我的强项。”钟勇、吴小娃又尴尬地笑了,钟勇说:“陆书记,我们夫妻其实都是老实人。”陆轩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老实人。你们来送礼,这个事情不怪你们,社会风气这样嘛!但是,我们还是干好我们的强项吧,你们做好你们的菜,我呢把这个‘百寿宴’组织好。到时候,相信你们的口碑,在乡村也会更响呢!” 钟勇、吴小娃都点点头,吴小娃说:“好的,陆书记,谢谢你,你人可真好,跟我们说实在话。”陆轩说:“我也是农村出身的嘛,你们都是我的大哥、大姐,但是接手了‘百寿宴’这个事情,没办法,一定要办好,我们都是一样的,对得起村里的信任,也对得起村里的老人们嘛!” 钟勇说:“陆书记,我们一定会把菜做好!”吴小娃道:“我们把菜单拿来了,陆书记你看看,要加的,要减的,都没关系。我再把上菜的顺序,也和你说说……”陆轩道:“你们坐过来一点,我们一起看看……” 这时候,在陆轩的办公室外,有一人,轻轻提起脚、轻轻放下,悄悄地离开了。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村支书钱之江。刚才在办公室里,他看到乡村厨师和他媳妇一起开着一辆小面的过来,吴小娃还背着一个挎包,里面好像装了东西,从挎包撑出的形状来看,应该就是香烟。 钟勇、吴小娃走进陆轩的办公室之后,还掩上了门,钱之江就悄悄过来,在门口听里面的情况。两人果然是来送礼的,钱之江从门缝中还瞥见了是软华烟。但是,出乎钱之江意料之外的是,陆轩却坚决不收。其实,吃百姓一条烟,也不算什么,只要你有事情给人家做,人家还是会感谢你。 说实话,钱之江有时候给老百姓帮了忙,人家送一条烟、一瓶酒,他也就收了。干部就和医生一样,你拿人家一点东西,百姓和病人反而放心,因为百姓和病人的生活和生死,都在干部和医生的手里。这种情况未免扭曲,然而华夏的老百姓却坚韧地承受着这样的生活之重! 可钱之江在门外听到,陆轩非但没有接受香烟,还推心置腹地做起了钟勇、吴小娃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一定要把“百寿宴”的餐饮搞好,还讲得头头是道。钱之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想,在公家单位,像陆轩这样不贪的人,真是少之又少。相比陆轩,他的分管领导刘平,不仅拿烟拿酒,每天晚上还都在牌桌上。说他喜欢打牌吧?的确是。但他又不全是为了打牌,还是因为贪财,想要从别人那里赢一些钱,特别是从一些村干部那里。 要是和刘平打牌,村干部赢了钱,刘平当场就会骂人、耍脾气,只能他赢别人,不能别人赢他! 钱之江也知道,刘平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反而,像陆轩这样的干部,要是真能迈过现在的坎儿,以后说不定能走得越稳越远。钱之江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对陆轩要更加支持一些,至于老百姓的东西以后能不拿就不拿了,其实钱之江家里开办了包装厂,以前是他自己当老板,现在交给儿子打理,每年也有一两百万的收入,贪小老百姓一包烟、一瓶酒也没什么大意思,还不如干干净净把接下去几年的工作干好,以后正常退休,还能拿点退休工资。 钱之江想明白了这点,靠在椅子里,舒舒服服又抽上一支烟,喝上一口茶。 陆轩一直忙到下午,“百寿宴”的准备工作他基本上都已经捋了一遍,时间也将近4点了,陆轩就和钱之江、徐向东说了一声,往市区采荷这边赶去,他要帮卿飞虹接一下她的女儿念念。可以说,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在村里工作,虽然偏僻,但是下班早。镇上是4点半下班,村里的干部有些家里有事,下午就不来了。像陆轩这样已经是很规矩了,到4点才下班。 之前因为一直在忙着,陆轩都没有细想,卿飞虹为什么又让他接念念了?上午他自告奋勇的时候,卿飞虹可是一口回绝的!也许,她临时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了?陆轩虽然也是镇干部,但作为一般干部的他,很难想象作为镇党委书记,一天要和多少人打交道,要处理多少事情! 陆轩也不去多想,卿飞虹既然开口了,他就把念念接好就是。 陆轩所不知道的是,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卿飞虹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这个电话,是现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打来的。周立潮可以说是卿飞虹的伯乐,这次卿飞虹能从区府办主任的岗位,调任桥码镇党委书记,周立潮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看到领导来电,卿飞虹自然马上接通了:“周区长,您好、您好,感谢百忙中给我来电啊!”那头,周立潮笑笑说:“这句话,我听来,好像在责怪我没有早点给你打电话啊?”卿飞虹赶忙说:“怎么会?周区长,您能打电话来,就是对我的关心!我在区府办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您很忙吗?”周立潮又笑着说:“这就好,只要你不嫌我这个电话打晚了就好。算来,这是你任命的第3天,到任的第2天吧?” 任命是区委任命,也就是区委常委会的那天;到任就是组织部送她报到的日子。卿飞虹也笑道:“周区长,您记得这么清楚。”周立潮说:“我之前没打电话,主要是想,与其打个电话,还不如来看看你。”卿飞虹赶忙道:“这太好了,这是对我工作莫大的支持!不知周区长哪天有空,我做好迎接您的准备。” “你和我还用得着这么客套吗?”周立潮道,“要做什么准备?这样吧,今天下午一个接待任务忽然取消,我倒是有点时间,我过来一下,你看行不行?顺便晚上在你这里蹭个饭。”卿飞虹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念念要接。 卿飞虹从区府办调到镇上,本来想拥有更多的主动权,就不用整天围着领导转了,有些应酬自己不想去的,也可以不去,其他的应酬也可以提前准备,将念念寄存在同学家。然而,今天周区长忽然打电话过来,又打乱了她的计划。 周立潮听卿飞虹几秒钟都没声音,就问道:“不欢迎我过来啊?”这话虽然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也自带威严。周区长在区里的重要地位,卿飞虹是怠慢不起的,更何况周区长是她的伯乐,给予她很多的帮助和照顾,卿飞虹也是心存感激的。周区长平常公务繁忙,一般的乡镇党委书记想要请他,还不知要约多长时间,如今周区长主动提出要过来,显然是对她特别的关照! 卿飞虹马上道:“这怎么可能啊,周区长,您能过来,我是太惊喜了!现在,脑子里在盘算着,晚上请周区长到哪里吃饭?我在镇上,也是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哪个馆子的菜好吃。”周区长道:“这个你倒是不用操心。我和你这里说定了,等会我就给罗刚打个电话,晚上吃饭的地方让他安排就是!今天,我既然来了,也得对罗刚交代几句,让他得支持你的工作!罗刚这人,我还是了解的,自恃还是有点高的,认为自己能干,有时候还是得敲打敲打。” 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周区长是来替自己站台,撑场面的!可见,周区长是真的关心自己,卿飞虹心头升起一股暖意:“周区长,您太关心我了!那我就在镇上等候您的大驾了!” 周立潮的声音里,沉稳中也带着期待:“那么我们傍晚见吧!” 放下电话,卿飞虹倒是有点犯难了,那就是念念让谁去接?今天晚上要陪同周区长吃饭,显然也不可能太早回家。幼儿园四点半左右放学,晚半小时去接,问题不大,但是不能一直放在那里,老师也要下班回家啊。卿飞虹也有一个姐妹,以前帮助她接过,但是今天联系了下,姐妹也说今天约好了相亲,这个人生大事,卿飞虹不能耽误。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卿飞虹便又想到了陆轩! 第79章 保驾护航 陆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激动,狠狠抓着卢巧玲的手臂,直接把她给弄痛了!要知道,卢巧玲是女警,耐受力很强,陆轩握着她的手臂,能让她说“痛”,说明自己有多用劲! 这些作了标记的报纸款,去年让陆轩吃了一个“不称职”,这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事!而且,报纸款无故丢失的案子,至今未破,钱一直没找到!让陆轩始终耿耿于怀! 今天,这张一百块上,有两串符号,其中一个,是一个电话号码,写的歪七扭八,这和陆轩没有关系。但是,另一串符号,却正好有自己作的标记,“L12-23X”这样的字符,非常细小,就在纸币的右下角,用水笔标了,要是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关于自己做的这个标记,除了卢巧玲和办案的警察,陆轩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陆轩忙松开了卢巧玲的手臂:“巧玲,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这张一百元,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赌场!”卢巧玲看着陆轩道,“那天我们不是约定了一起吃晚饭,结果我临时接到去‘抓赌’的任务吗?就是那次,我们突破了一个赌博窝点,收缴赃款的时候,在桌上发现有两张一百元的票子上,有你做的标记!所以,我今天拿来给你看看,核实一下!”陆轩很肯定地说:“没错,这就是我做的标记!‘L12-23X’,这些字符中,前面的‘L’和最后的‘X’,就是我的名字‘陆轩’的首字母,当中的‘12-23’,就是收款当天的日期,12月23日!” 卢巧玲声音中也透出了兴奋:“轩哥,是你做过标记的款子就好,这说明偷你款子的人,最近正在将赃款用出来。”陆轩也是眼中闪着光,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这个人要是抓住,我去年的‘不称职’,也有可能取消了!”卢巧玲笑着说:“就是说啊!所以,我非把这个人抓住不可,那家伙如此陷害轩哥,我肯定跟他没完!”陆轩说:“巧玲,这个事情,太谢谢你了。但是,这个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好查,赌桌上的一张钞票,可能有数不清的来源,也许是从赌徒的家人那里来的,也可能是买卖中来的,来源太复杂了……” “这次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复杂。”卢巧玲反而说,“我几乎已经能肯定,偷报刊费的人到底是谁了!”这不禁让陆轩一惊:“你知道?是谁啊?”卢巧玲哼了一声,道:“贼喊捉贼啊!你的领导刘平指定是你弄丢了报刊费,其实偷报刊费的人,就是宣传委员刘平!” “什么?刘平?”陆轩十分惊讶,“这个事情能肯定吗?”陆轩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刘平,因为当初他的办公室,也就陆轩和刘平两人有钥匙。但是,他一直没有证据是刘平拿的!卢巧玲道:“我基本肯定。因为抓赌那天,我们对参与赌博的人,进行了身份核查,其中有个村干部。这个村干部,我就重点盘问了,最后被我问出来,最近他就和镇上的宣传委员刘平一起赌博。我还怕弄错,跟他反复核实了。他还绘声绘色地抱怨,非常不喜欢和刘平这样的镇领导打牌,因为刘平只许自己赢,不许他们赢,否则就骂人!还会变相威胁村干部!” 陆轩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这我倒是也听说过!”卢巧玲说:“这个细节太真实了,所以我相信那个村干部应该没有骗人!我把这张有电话号码和你所作标记的钞票给他看,这位村干部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说没错,这张钞票就是从镇宣传委员刘平那里赢来的!” 陆轩更是惊讶:“他那么确定?” “是啊,他非常确定!”卢巧玲双手做了一个往下切的手势,“你看,上面这串电话号码,就是那个村干部写的,当时在赌钱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让他联系一个人修村里的电路,这个村干部就记下来了,而这张钞票就是前一副牌从刘平那里赢来的。后来,这个村干部还是输钱给了刘平,但是这张钞票上因为有电话号码,那天他特意留下了!” 听到这里,陆轩也已经相信了九成:“真的没想到啊!巧玲,你太细心了,要不是你在,肯定没有人能注意到这张百元大钞!”“小意思,你不是也觉得我是天生当警察的料吗?!”卢巧玲得意地道,“轩哥,刘平这人要整你,他也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我们要想方设法,给予最有力的反击!” 这时候,陆轩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卢巧玲之所以回派出所,又去外勤,是不是就是为了帮助自己?这么一想,陆轩心头一阵感动,加上喝了点酒,目光情意深沉:“巧玲,这个事情要是能查明真相,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卢巧玲笑道:“又见外了不是?不过,这个事情,应该很快能水落石出了!但是,在这之前,你该去做一件事!” 陆轩马上问:“我需要做什么事?”卢巧玲道:“拿着这张有标记的一百元,去找卿书记,跟她说,这就是你之前丢失的报纸款,如今在镇上的赌博窝点被发现了!希望卿书记能做个见证,以后要是某些人在赌博的时候被抓,并且查到携带大量这样的纸币,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偷报纸款的人!卿书记,既然在考核的事情上,能够帮你,那么在这个事情上,应该也会帮你。” 陆轩看看手中的百元大钞,又看看卢巧玲:“巧玲,你给我出的这个主意太好了!虽然,不一定能抓住使用这样百元大钞的人,但是至少也有了帮我澄清的希望!巧玲,你是一个了不起的警察!”卢巧玲用手搭住陆轩的肩膀:“现在有点服我了吧?”陆轩笑道:“服,特别的服!” 这时候,前面有一辆摩托车开过来,卢巧玲才松开了陆轩的肩膀,说:“我们回去吧!”陆轩这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信息,说:“巧玲,今天你说和我吃饭,原来是为了给我送这么重要的信息啊!”“不止如此!”卢巧玲故作高明道,“一是给你送线索;二是一起来看看老人,和他们吃一顿饭;三是省了在外面吃饭的钱,一举三得嘛!” 陆轩笑着点头:“确实是一举三得!不过,我还是欠你一顿饭,等过段时间,我再请你。”卢巧玲道:“那就等我将刘平抓住的时候!”陆轩一惊:“你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说。”卢巧玲笑道:“你当我傻啊!我自然不会说,这个事,我只会和你一个人说。”陆轩点头道:“这就对了。”卢巧玲道:“今天晚上,我住爸妈家了,你也住村上了吧?”陆轩说:“都回来了,肯定就住这里了!” 正事说完,两人回到陆轩家里,时间也过了八点了。村上的人休息早,卢金山、潘菊芳见女儿回来,也就起身告辞。李桂秀、陆连根、陆轩一起将他们送到门外,见他们走远了,才回进来。李桂秀和孙儿说了两句,也就去洗脸、休息了。 陆连根却对儿子说:“陆轩,我们说两句。”陆轩点头说:“好啊,爸。” 堂屋板桌旁,陆连根还是朝南坐下,陆轩在之前吃饭的位置上坐下。陆连根开口说:“陆轩啊,今天听到你在镇上得了‘优秀公务员’,这个是好事。但是,你千万不要骄傲,还是要继续努力。你工作才三年,前面的路还长呢!” 父亲似乎一直担心陆轩不够沉稳,逮到机会总是要说两句,陆轩一般也不辩解,这次也是:“是,爸,我明白。”陆连根又说:“小的时候,你和村上的小朋友打打闹闹,初中的时候你还组织同学和暴发户儿子打架,这些事情以后再也不能做了。你现在是干部了,在外面工作,在机关与人交往,要记住一句话,知道嘛?”陆轩点头:“是,爸,你要我记住哪一句话?” 陆连根说:“这句话,我以前就和你说过。那就是,‘吃亏就是便宜’!知道了嘛?”陆轩听到这话,心里“腾”地一下,很想要反驳,爸爸,在外面可不是这样。 以前,他也相信过爸爸的这句话,到了镇上工作,就算别人对自己不好,就算世道不公,他也忍着。可最后发现,在外面,你要是好到毫无保留,对方就坏到肆无忌惮!像他这样农村出来的孩子,没人保你周全,只能露出锋芒,为自己保驾护航! 在刘平打压自己的事情上,要是自己不露出锋芒,为自己争取,恐怕考核“不称职”的事情,就是铁板钉钉! 当然,这些话,是陆轩自己悟出来的,也没法对陆连根说。陆轩只是点头说:“是,爸爸。‘吃亏就是便宜’,我记住了。” 对陆轩的回答,陆连根似乎颇为满意,又问:“陆轩,你女朋友邵倩家,要的五万块订婚礼金,准备得怎么样了?”陆轩说:“等年底奖金拿到,应该差不多了。”陆连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钞票,有一百元的、也有五十元、二十元、十元的,放在陆轩的面前,整整齐齐,寒碜中带着尊严,“这是这两个月我赚的钱,1800块,你拿去,尽量不要和朋友借了。” 陆轩眼中一热,父亲虽然观念和自己不太一样,但是对自己的关心却从来没有少过。然而陆轩还是将这钱往父亲那边推了下:“爸,我现在不太缺钱了。奖金一发,就够了,这些钱,你留着,你和奶奶平时买点吃的、穿的,不用担心我。” 第80章 共赴上级 念念就读的是采荷幼儿园,在这个新城区算是不错的幼儿园了。在临江市教育资源最好的,是老城区西子湖区。不过西子湖区都是老破小,年轻人结婚购房,都开始往外搬,城东是他们的一个选择。 这里的采荷小区,相比较老破小,房子更新一些,还建起了采荷幼儿园、小学和初中,几年下来培养了一批孩子,口碑不错。像在城东工作的乡镇街道机关干部和企事业单位职工,也就纷纷把房子买在了这里,孩子的上学,从幼儿园、小学到初中,一条龙都在这里解决了,至于高中就得凭实力考了。 卿飞虹也是这么考虑的,曾在采荷小区买了房子,没想到中途婚姻破裂,为彻底斩断和金伟力的关系,她连房子也没要,带着念念出来租了单身公寓。不过,还是让念念上采荷幼儿园,毕竟里面的师资还是让人放心的。 陆轩知道幼儿园的位置,直接把车停在了幼儿园的门口。其他孩子差不多已经被家长接走了,陆轩看了下手机上的班级、老师的名字,和门卫说了下,就进了幼儿园,到了班里,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在整理书架,念念正在搭积木。陆轩在门上轻轻敲了下,说:“老师好,我来接念念。” 听到陆轩的声音,念念先跑了过来,抱着陆轩:“陆叔叔、陆叔叔,今天你来接我啊,太好了!”女老师转过身来,打量了下陆轩,见他年轻,虽然衣着普通、中规中矩,但眉宇之间自有一股英气,第一印象不错,就朝陆轩微笑了一下,随后就转向了念念:“念念,帮我把最后几本书整理一下。我和你陆叔叔说两句话。” 念念乖巧地说:“好的,沈老师!”说完,便转身帮忙去干活了。老师走近陆轩,说:“我们到门外。”陆轩点了下头,不知老师要找自己说什么,但也退后两步,到了门外。老师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是第一次见你来接念念,我得核对一下身份。”陆轩道:“应该的,应该的,不能搞错。” 这个世道,拐卖儿童的人不是没有,有的骗子冒充家长,从学校将孩子接走去卖的事,还是时有发生。这位沈老师要求核验身份,也是负责任的表现。陆轩就主动将卿飞虹发给自己的短信打开,给沈老师看:“这是念念妈妈发给我的短信。”沈老师凑近一看,发丝中飘出清香,点了点头,又问:“您叫什么名字?”“我叫陆轩。”沈老师看看他:“您在哪里工作?”“在桥码镇。”沈老师又问:“几岁了?”“27岁。”沈老师道:“你在哪里驻村?”“在梅滩村。”沈老师问:“念念妈妈到镇上第几天了?”陆轩不假思索:“第2天。”问得可真够仔细! 陆轩想,这些应该是卿飞虹让她问的,以防念念被别人接走。可见卿飞虹虽然一时不能过来,心里应该还是很挂念女儿的。陆轩一一回答之后,沈老师笑着说:“你都答对了,没问题了。”陆轩说:“谢谢,那我把念念接走了。”沈老师却又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轩点点头:“好,沈老师你说。”沈老师笑了笑问道:“你和念念妈妈在谈朋友吗?” 谈朋友?和卿飞虹?怎么可能啊!陆轩赶忙摇摇头说:“没有,我是卿书记的下属,她临时有事,让我帮忙接一下念念。”沈老师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是瞎猜的。”陆轩笑笑说:“没关系。”沈老师又轻轻叹了口气,说:“念念妈妈,其实是个很好的女人,就是被她喜欢赌钱的老公耽误了。”陆轩点了点头,也没多加评论。 这时候,念念走出来:“沈老师,我整理好了!”沈老师蹲下来,双手拥抱一下她:“谢谢念念,你是我的好帮手,拿上书包,和陆叔叔回去吧。”“好!”念念转身进去背上了小书包,和沈老师说了“再见”。陆轩也和沈老师道别,一同走出了幼儿园。念念和陆轩很亲近,拉着陆轩的手轻轻摇着。陆轩和这小姑娘很投缘,他也问她一些幼儿园的事,念念也很喜欢说,两人说着说着就笑了。 沈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声:“念念要是有这么好的爸爸就好了!” 毕竟外面的菜重油重盐,还浪费钱,陆轩就和念念到菜场买了点材料,给她做青椒洋葱牛肉丝盖浇饭,念念吃得一丝不剩,还夸赞说:“陆叔叔,你做的饭真好吃!你要是能每天给我做饭就好了!”陆轩笑道:“那我就成你家保姆了。” “不是保姆。”念念摇头道,“而是爸爸。你可以和我妈妈结婚啊,这样你就可以每天给我做饭了!”小孩子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结婚好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陆轩笑着说:“结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两个人都同意,就算我同意了,你妈妈也不会同意。”陆轩想,要是自己直接说,不能做念念的爸爸,恐怕会让小女孩伤心,还不如把这个皮球踢给卿飞虹。没想,念念直接说:“我妈妈一定会同意的,我等她回来就问她。” 小女孩还当真了,到时候卿飞虹一定会对她说“别胡闹!” 幼儿园的孩子最快乐,回家没有作业。晚饭之后,念念提出要去采荷小区玩滑滑梯。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透,陆轩让念念戴上围巾,一起到采荷小区里面。虽然冬天树叶凋零,但还是可以看出小区内绿化很不错,道路也干净整洁,与卿飞虹现在租住的单身公寓相比,小区内更加安静,空气也清新许多。卿飞虹当初搬出去的时候,应该是挺有落差吧? 但这也说明卿飞虹的个性,坚定、果断,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为了改变处境,她肯放弃别的女人不愿放弃的东西。这倒也让陆轩对卿飞虹心生敬佩。 “陆叔叔,那一栋房子……三楼……本来是我的家。”念念指着前面的一栋楼,窗户漆成绿色,旁边还有一个篮球场和一座孩子玩耍的滑滑梯,非常适合居住。陆轩不想勾起念念不开心的记忆,就说:“是嘛!滑滑梯就在前面,还有三个小朋友。” 念念看到玩伴,说了一句“我去玩了!”便跑了过去,爬上滑滑梯,和小伙伴们轮流滑,玩得不亦乐乎。陆轩就在旁边的空地上走来走去,目光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小区的环境,活动一下身子,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陆轩不由想,这个时候,卿飞虹不知道在干什么?在工作,还是在应酬?这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捕捉到一个人影。这个人身材颇为高大,一条手臂裹着绷带,正是金伟力,隔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在二三十米开外,向着这边望过来。陆轩感觉到,他既在看念念,也在看自己。 暮色略微苍茫,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眼中的仇恨。在这冬日寒冷的空气中,陆轩的心头更是一寒,马上转身去看了看念念。只见滑滑梯上,念念正滑下来,双手举着,高兴地喊着“哇”!陆轩这才放心,又去看金伟力。但那辆黑色轿车后面,已经空无一人,金伟力踪影不见。 陆轩心里有些担心,又四处张望,再也找不到金伟力的影子!但是,陆轩相信自己刚才并不是出现了幻觉,而是真的看到了金伟力,他手上的绷带,说明了他昨晚受的伤。今天,金伟力是凑巧碰上了他们,还是在跟踪念念?不好说,但是一定得警惕。 陆轩靠近滑滑梯,保护着念念。然而,念念却并不知道自己可能有危险,还与小朋友们玩得忘乎所以,陆轩也不想把自己紧张的心情表现出来。一会儿之后,天色彻底黑了,也更加冷,其他小朋友也都回家了,陆轩就问“念念,我们也回去吧?”“好啊,陆叔叔,我们回家吧!今天玩得真开心……”陆轩也笑道:“念念,你玩得开心,叔叔也很高兴。” 走出小区的时候,陆轩还是左看、右看,不时还会向后看上一眼。他就是要防止金伟力忽然从旁边冒出来。手臂受伤的金伟力,战斗力肯定是大不如前,但他要是手里有武器,比如匕首什么的,依然可以伤人。陆轩必须小心再小心,不然念念要是落入金伟力的手中,真的是不堪设想。现在的金伟力,是不可以用正常人来看待的。 念念拉着陆轩的手,紧了紧,问道:“陆叔叔,你一直在看来看去,你在找谁吗?”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你的表情和情绪,都能被他们轻易察觉到。陆轩不想将金伟力的名字说出来,以免念念害怕,陆轩就说:“我不认识这里,所以多看看,把这里的路记住。”念念迷人地笑笑说:“陆叔叔,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带路呀。”陆轩笑着说:“对啊,念念可以给我带路!”念念得意地道:“这里我可熟悉了!”陆轩道:“现在回去的路,我就不认识了,你把我带回你们的公寓吧。”念念笑着说:“没问题,跟我来!” 说着,拉着陆轩往前面跑。 好在从小区里出来,一直回到卿飞虹的单身公寓,陆轩都没有再看到金伟力的身影。但是,陆轩打算晚上见到卿飞虹的时候,还是要提醒她,平时还是要小心金伟力! 然而,卿飞虹却迟迟没有回来。念念对陆轩说:“陆叔叔,我有点……想妈妈了!能用你的手机,给妈妈打个电话吗?”陆轩说:“当然可以啊。” 于是,陆轩就给卿飞虹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卿飞虹正陪同周区长在东潮鱼庄吃饭。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梅滩村的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两人马上和卿飞虹等人打招呼,并说等会来敬酒。 但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落座之后,就对卿飞虹道:“飞虹,你和隔壁包厢的人说一声,等会让他们不要过来了。”可见,周立潮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在这里吃饭。卿飞虹忙答应:“好的。”她便打了个电话通知钱之江和徐向东,不用去敬酒了。钱之江他们也知道区里有大领导在,也就不来敬。对钱之江和徐向东来说,这也好,他们不去敬酒,领导们也不会来回敬,就不知道他们是广告公司老板王宾请客了。 这桌饭,参加的人,区里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服务周立潮的府办副主任徐鹏,周立潮还把镇长罗刚也叫上了,这个包厢就是让罗刚订的,还有就是卿飞虹,人不多,驾驶员在外面吃。 周立潮今天兴致很高,吃饭的时候,明言让罗刚要支持卿飞虹的工作,罗刚心里有想法,但是门面上还是答应的,敬酒也很频繁,周立潮很有面子,也放开了喝酒,到了八点多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陆轩,就站起来到边上接电话,不想让周立潮和罗刚知道,陆轩在帮助自己带娃。 在电话里,卿飞虹对女儿念念说,她今天得晚点回,让她早点洗、早点睡,听叔叔的话。随后,对陆轩说:“今天辛苦你了。”陆轩说:“没事,我会照顾好念念的。我说过,会帮助你。”“你确实帮助了我。”卿飞虹喝了点酒,就容易感动,今天这种情况,好在有陆轩,她就轻声说:“我会记住你的帮助。今天我可能会回来比较晚,需要你多待一会。”陆轩道:“没问题,多晚都等你。” 第81章 共赴上级 陆连根将钱又往陆轩的身前一挪:“你缺钱,拿去!”陆连根的态度很坚决,然而陆轩还是将钱移到了陆连根的身前:“爸,我现在钱真的够了。你供我读书到现在,已经够辛苦了。接下去,也该是我孝敬你的时候了。等年终奖一发,我还要拿钱回来呢。这一千八百块,你存起来。要是我真的缺钱,我不会客气的。” 说着陆轩就站起了身来,陆连根看看身前的纸币,又看看儿子,问道:“你现在真的不缺钱?”陆轩笑了笑说:“爸,儿子怎么说也是乡镇的公务员了,也该赚钱了不是?现在真不缺了,要是要用钱,我会向你开口的。”陆连根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陆连根不常笑,但是他笑的时候,在陆轩看来,就是春风吹过冰冻的池塘。 陆轩心道,还是要多让爸爸笑笑。然而,让爸爸多笑笑,也有一个前提,自己要强起来,家里也得富起来,家人才能有安全感,这样他和奶奶才能多笑笑。坚定向前,没有退路。 陆轩说:“爸,我去洗一下,就睡觉了。明天一早,我还有事,要去村里,我驻的梅滩村最近有个大活动。”一听说儿子明天还要忙工作,陆连根马上说:“好好,你早点睡。” 陆轩去简单洗漱了下,又探头到奶奶的屋里:“奶奶,我去睡了。”李桂秀已经半躺在床上了,她说:“陆轩,你进来。”“是。”陆轩走入里面,在黯淡的白炽灯下,来到了李桂秀的床头。 李桂秀拉住陆轩的手,说:“陆轩,你是个好孩子,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欢。选你心里真正喜欢的吧,刚才在堂屋里,奶奶说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喜欢的,才是最好的。”陆轩笑着道:“奶奶,我哪有很多姑娘喜欢呀!”李桂秀笑了笑:“你人好呀,奶奶知道。选你最喜欢的,一旦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不能负了人家姑娘,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生活也才能越来越好。”陆轩点头说:“我知道了,奶奶。”李桂秀在孙儿的手背上抚了下:“有你这样的孙儿,我老太婆已经很骄傲了。”陆轩点点头:“有您这样的奶奶,也是我的福气。”李桂秀笑了,放开陆轩的手:“听你在和你爸说,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去睡。”陆轩点头:“好。晚安,奶奶。” 陆轩上楼。这栋两开间的二层楼,从楼梯到房间,都是陆轩熟悉的气味。他自己的房间里,陈设是非常简单的,一张床;一张写字桌,桌上一盏台灯,旁边一把木椅子;还有一个衣橱,都是老古董了;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走入房间就给陆轩带来无数童年的记忆。他小时虽然调皮,但是非常清楚一个事情,保护自己要靠武力,但是改变命运要靠读书。 所以,在这张书桌上,这盏台灯下,陆轩也算是寒窗苦读!最终,他上了之江大学,进入了公务员系统,实现了“鲤鱼跳龙门”的第一步。陆轩用手在旧书桌、旧台灯上抚过,竟然没有一丝灰尘,肯定是奶奶经常帮他在打扫房间! 他拉起被子的一角,嗅了一下,果不其然有阳光的味道。应该也是奶奶经常拿出去放在太阳下晒的吧! 陆轩脱了衣服,半躺床上,盖上被子,拿起旁边的《红楼梦》《战争与和平》《史记》看了看,最后还是挑选了《史记》认真翻看起来,不知不觉睡意袭来,他放下书躺了下去。一夜安静,这就是农村的好,夜晚十分安静,没有那么多嘈杂之声,让你睡不着觉。清晨在鸟鸣中醒来,陆轩眼角有泪水,依稀想起来,昨晚梦到妈妈,是妈妈要离开他和爸爸的场景……无数个夜晚,陆轩始终都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离开他们?是不是他不够好,所以妈妈才抛弃他?想到这里,往往就从梦里哭醒了。 这次难得回来,在自己的房间,大概是习惯使然吧,又做了这样的梦,唤醒了伤心事。不过,现在的陆轩已经不是以前的陆轩,长大了许多,也坚强了许多。他下楼去洗漱,吃早饭,又和爸爸、奶奶道别,然后给卢巧玲打了个电话:“出发吗?” “什么?你要出发了?”卢巧玲迷迷糊糊地道,“我还在睡觉呢。算了,我让我爸送我,你先去吧。”陆轩想,难得一个周日,卢巧玲肯定要睡个懒觉,就说:“那你继续睡懒觉吧,有事情再和我联系。”卢巧玲说了一句:“行,轩哥,你也慢点”,随后便没声音了,应该是又睡了。陆轩笑笑,骑着摩托往镇上的方向开去。 半路,他又想起卢巧玲昨天交代他的事情,让他找卿飞虹,将标记符号的纸币给卿飞虹看。陆轩想,今天是周日,不该打扰卿飞虹吧?但是,明天一上班,作为党委书记的卿飞虹肯定是连轴转的!到时候更没时间和她说这个事情。要打扰,还不如周末打扰她! 于是,陆轩将摩托车往旁边开了开,停下来,拿出手机,给卿飞虹打过去。 这会儿卿飞虹刚带女儿吃过早饭,将她送到了少年宫。等会儿,卿飞虹还要和宣传委员刘平一同去区委拜访宣传部长卢玲。正好,上午女儿在少年宫有两堂课,从早上八点二十开始,到11点才接,这段时间应该足够向卢部长汇报好了。 卿飞虹的娘家不在市区,是在临江市西边老远的一个县里,交通不便,还要轮渡,单趟过去就得将近五个小时,所以她没办法将女儿送回父母那里。要想让母亲过来帮忙,也得有房子,如今的单身公寓,卿飞虹和女儿住已经够呛,将母亲弄来,太让老人受苦了。而且,看到卿飞虹离婚后这个样子,只会让父母徒增烦恼。所以,现在只好艰苦一下,通过让闺蜜帮带或者上辅导班的办法,先把这个困难时期度过去! 看着念念进了教室,朝她挥了挥手,卿飞虹也像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她转身,下了楼,她让驾驶员老马在下面等。 还没到车子前面,卿飞虹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陆轩”。卿飞虹心想,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嘛?昨天,卿飞虹有三次想到陆轩,在车上还差点给陆轩打电话,但最后因为老马似乎在观察自己,所以她才没有打。后来,到了闺蜜家里,和闺蜜范青青吃了饭,又喝了点酒,放松下来,也就没有想到再给陆轩打电话。 这会儿,陆轩却自己打了电话来,有什么事?卿飞虹心里其实也不讨厌陆轩,就接了起来:“喂?”陆轩开门见山:“卿书记,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吗?我想见下你。”卿飞虹道:“今天是周末,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上班之后到我办公室吧!”陆轩道:“卿书记,我就担心,明天你一上班就会很忙。而且,我要向你汇报的事情,还是一个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让其他人知道。” 陆轩的关子卖得有噱头,也勾起了卿飞虹的好奇心,她说:“我现在没法见你,我要去区委宣传部见卢部长。等我事情办好了,看看是不是有时间,到时候再联系吧!”陆轩说:“好啊,那我等卿书记的电话。”卿飞虹挂了电话,这时候看到自己的车子已经停在路边,卿飞虹就走过去,坐了进去,对驾驶员说:“去区委宣传部。” 陆轩重新开动摩托车,他本来打算去村里,但是一想村里到区里起码三四十分钟,万一卿飞虹事情一完就叫自己,他赶过去太久。还不如现在直接去区里等着,下午再去村里也不迟。于是,陆轩就向西往市区赶。 这时候的江北区政府还在解放路,比卿飞虹所住的采荷小区,更靠近市区,一个院子,里面是三栋楼房,最高的也就五层楼。卿飞虹的车子进入了院子,到了区委的门厅。但卿飞虹没看到宣传委员刘平的踪影。 卿飞虹和他说好了,八点四十五分在区委碰头。这会儿是八点四十,还有五分钟。卿飞虹想,刘平可能还在路上,也就没给刘平打电话,打算就在门厅等一等。毕竟是周日,大部分人都不上班,只有一两个小年轻进出,卿飞虹也不熟悉,就没打招呼。 过了八点四十五,还是没看到刘平的身影,卿飞虹有些恼了。自己都提前赶到了,刘平这个宣传委员竟然还没到!多年工作养成的习惯,卿飞虹是很守时的人,到了四十七分,刘平还没出现,卿飞虹就给刘平打电话。然而,电话通是通的,响了好久,却没人接! 卿飞虹有些火大了,这个刘平到底在搞什么鬼!卿飞虹带着怒气,继续打。一直到第三个电话,刘平终于接通了电话:“卿书记,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下楼的时候脚崴了!我来不了了,现在要去医院!”卿飞虹不敢相信,刘平竟然说不来了,她问道:“脚崴了,有这么严重吗?动不了了?”刘平道:“怕是骨折了,痛得不得了。我要是现在去见卢部长,恐怕也不能好好坐着。卿书记,辛苦你了,还是你自己去见卢部长吧,相信你能搞定的,毕竟你以前是区府办主任啊!我这就让车送我去医院拍片了!” 说完,刘平直接挂了卿飞虹的电话!卿飞虹简直无语了,宣传委员刘平这人,竟然如此地不靠谱,说有事就有事!这下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去见卢部长?不去,肯定是不行的,是自己约的卢部长! 卿飞虹顿时感觉到自己被套路了,骑虎难下。这时候,卿飞虹又想到了一个人,陆轩!卿飞虹掏出了手机。 第82章 名字相近 念念就读的是采荷幼儿园,在这个新城区算是不错的幼儿园了。在临江市教育资源最好的,是老城区西子湖区。不过西子湖区都是老破小,年轻人结婚购房,都开始往外搬,城东是他们的一个选择。 这里的采荷小区,相比较老破小,房子更新一些,还建起了采荷幼儿园、小学和初中,几年下来培养了一批孩子,口碑不错。像在城东工作的乡镇街道机关干部和企事业单位职工,也就纷纷把房子买在了这里,孩子的上学,从幼儿园、小学到初中,一条龙都在这里解决了,至于高中就得凭实力考了。 卿飞虹也是这么考虑的,曾在采荷小区买了房子,没想到中途婚姻破裂,为彻底斩断和金伟力的关系,她连房子也没要,带着念念出来租了单身公寓。不过,还是让念念上采荷幼儿园,毕竟里面的师资还是让人放心的。 陆轩知道幼儿园的位置,直接把车停在了幼儿园的门口。其他孩子差不多已经被家长接走了,陆轩看了下手机上的班级、老师的名字,和门卫说了下,就进了幼儿园,到了班里,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在整理书架,念念正在搭积木。陆轩在门上轻轻敲了下,说:“老师好,我来接念念。” 听到陆轩的声音,念念先跑了过来,抱着陆轩:“陆叔叔、陆叔叔,今天你来接我啊,太好了!”女老师转过身来,打量了下陆轩,见他年轻,虽然衣着普通、中规中矩,但眉宇之间自有一股英气,第一印象不错,就朝陆轩微笑了一下,随后就转向了念念:“念念,帮我把最后几本书整理一下。我和你陆叔叔说两句话。” 念念乖巧地说:“好的,沈老师!”说完,便转身帮忙去干活了。老师走近陆轩,说:“我们到门外。”陆轩点了下头,不知老师要找自己说什么,但也退后两步,到了门外。老师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是第一次见你来接念念,我得核对一下身份。”陆轩道:“应该的,应该的,不能搞错。” 这个世道,拐卖儿童的人不是没有,有的骗子冒充家长,从学校将孩子接走去卖的事,还是时有发生。这位沈老师要求核验身份,也是负责任的表现。陆轩就主动将卿飞虹发给自己的短信打开,给沈老师看:“这是念念妈妈发给我的短信。”沈老师凑近一看,发丝中飘出清香,点了点头,又问:“您叫什么名字?”“我叫陆轩。”沈老师看看他:“您在哪里工作?”“在桥码镇。”沈老师又问:“几岁了?”“27岁。”沈老师道:“你在哪里驻村?”“在梅滩村。”沈老师问:“念念妈妈到镇上第几天了?”陆轩不假思索:“第2天。”问得可真够仔细! 陆轩想,这些应该是卿飞虹让她问的,以防念念被别人接走。可见卿飞虹虽然一时不能过来,心里应该还是很挂念女儿的。陆轩一一回答之后,沈老师笑着说:“你都答对了,没问题了。”陆轩说:“谢谢,那我把念念接走了。”沈老师却又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轩点点头:“好,沈老师你说。”沈老师笑了笑问道:“你和念念妈妈在谈朋友吗?” 谈朋友?和卿飞虹?怎么可能啊!陆轩赶忙摇摇头说:“没有,我是卿书记的下属,她临时有事,让我帮忙接一下念念。”沈老师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是瞎猜的。”陆轩笑笑说:“没关系。”沈老师又轻轻叹了口气,说:“念念妈妈,其实是个很好的女人,就是被她喜欢赌钱的老公耽误了。”陆轩点了点头,也没多加评论。 这时候,念念走出来:“沈老师,我整理好了!”沈老师蹲下来,双手拥抱一下她:“谢谢念念,你是我的好帮手,拿上书包,和陆叔叔回去吧。”“好!”念念转身进去背上了小书包,和沈老师说了“再见”。陆轩也和沈老师道别,一同走出了幼儿园。念念和陆轩很亲近,拉着陆轩的手轻轻摇着。陆轩和这小姑娘很投缘,他也问她一些幼儿园的事,念念也很喜欢说,两人说着说着就笑了。 沈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声:“念念要是有这么好的爸爸就好了!” 毕竟外面的菜重油重盐,还浪费钱,陆轩就和念念到菜场买了点材料,给她做青椒洋葱牛肉丝盖浇饭,念念吃得一丝不剩,还夸赞说:“陆叔叔,你做的饭真好吃!你要是能每天给我做饭就好了!”陆轩笑道:“那我就成你家保姆了。” “不是保姆。”念念摇头道,“而是爸爸。你可以和我妈妈结婚啊,这样你就可以每天给我做饭了!”小孩子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结婚好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陆轩笑着说:“结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两个人都同意,就算我同意了,你妈妈也不会同意。”陆轩想,要是自己直接说,不能做念念的爸爸,恐怕会让小女孩伤心,还不如把这个皮球踢给卿飞虹。没想,念念直接说:“我妈妈一定会同意的,我等她回来就问她。” 小女孩还当真了,到时候卿飞虹一定会对她说“别胡闹!” 幼儿园的孩子最快乐,回家没有作业。晚饭之后,念念提出要去采荷小区玩滑滑梯。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透,陆轩让念念戴上围巾,一起到采荷小区里面。虽然冬天树叶凋零,但还是可以看出小区内绿化很不错,道路也干净整洁,与卿飞虹现在租住的单身公寓相比,小区内更加安静,空气也清新许多。卿飞虹当初搬出去的时候,应该是挺有落差吧? 但这也说明卿飞虹的个性,坚定、果断,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为了改变处境,她肯放弃别的女人不愿放弃的东西。这倒也让陆轩对卿飞虹心生敬佩。 “陆叔叔,那一栋房子……三楼……本来是我的家。”念念指着前面的一栋楼,窗户漆成绿色,旁边还有一个篮球场和一座孩子玩耍的滑滑梯,非常适合居住。陆轩不想勾起念念不开心的记忆,就说:“是嘛!滑滑梯就在前面,还有三个小朋友。” 念念看到玩伴,说了一句“我去玩了!”便跑了过去,爬上滑滑梯,和小伙伴们轮流滑,玩得不亦乐乎。陆轩就在旁边的空地上走来走去,目光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小区的环境,活动一下身子,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陆轩不由想,这个时候,卿飞虹不知道在干什么?在工作,还是在应酬?这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捕捉到一个人影。这个人身材颇为高大,一条手臂裹着绷带,正是金伟力,隔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在二三十米开外,向着这边望过来。陆轩感觉到,他既在看念念,也在看自己。 暮色略微苍茫,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眼中的仇恨。在这冬日寒冷的空气中,陆轩的心头更是一寒,马上转身去看了看念念。只见滑滑梯上,念念正滑下来,双手举着,高兴地喊着“哇”!陆轩这才放心,又去看金伟力。但那辆黑色轿车后面,已经空无一人,金伟力踪影不见。 陆轩心里有些担心,又四处张望,再也找不到金伟力的影子!但是,陆轩相信自己刚才并不是出现了幻觉,而是真的看到了金伟力,他手上的绷带,说明了他昨晚受的伤。今天,金伟力是凑巧碰上了他们,还是在跟踪念念?不好说,但是一定得警惕。 陆轩靠近滑滑梯,保护着念念。然而,念念却并不知道自己可能有危险,还与小朋友们玩得忘乎所以,陆轩也不想把自己紧张的心情表现出来。一会儿之后,天色彻底黑了,也更加冷,其他小朋友也都回家了,陆轩就问“念念,我们也回去吧?”“好啊,陆叔叔,我们回家吧!今天玩得真开心……”陆轩也笑道:“念念,你玩得开心,叔叔也很高兴。” 走出小区的时候,陆轩还是左看、右看,不时还会向后看上一眼。他就是要防止金伟力忽然从旁边冒出来。手臂受伤的金伟力,战斗力肯定是大不如前,但他要是手里有武器,比如匕首什么的,依然可以伤人。陆轩必须小心再小心,不然念念要是落入金伟力的手中,真的是不堪设想。现在的金伟力,是不可以用正常人来看待的。 念念拉着陆轩的手,紧了紧,问道:“陆叔叔,你一直在看来看去,你在找谁吗?”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你的表情和情绪,都能被他们轻易察觉到。陆轩不想将金伟力的名字说出来,以免念念害怕,陆轩就说:“我不认识这里,所以多看看,把这里的路记住。”念念迷人地笑笑说:“陆叔叔,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带路呀。”陆轩笑着说:“对啊,念念可以给我带路!”念念得意地道:“这里我可熟悉了!”陆轩道:“现在回去的路,我就不认识了,你把我带回你们的公寓吧。”念念笑着说:“没问题,跟我来!” 说着,拉着陆轩往前面跑。 好在从小区里出来,一直回到卿飞虹的单身公寓,陆轩都没有再看到金伟力的身影。但是,陆轩打算晚上见到卿飞虹的时候,还是要提醒她,平时还是要小心金伟力! 然而,卿飞虹却迟迟没有回来。念念对陆轩说:“陆叔叔,我有点……想妈妈了!能用你的手机,给妈妈打个电话吗?”陆轩说:“当然可以啊。” 于是,陆轩就给卿飞虹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卿飞虹正陪同周区长在东潮鱼庄吃饭。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梅滩村的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两人马上和卿飞虹等人打招呼,并说等会来敬酒。 但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落座之后,就对卿飞虹道:“飞虹,你和隔壁包厢的人说一声,等会让他们不要过来了。”可见,周立潮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在这里吃饭。卿飞虹忙答应:“好的。”她便打了个电话通知钱之江和徐向东,不用去敬酒了。钱之江他们也知道区里有大领导在,也就不来敬。对钱之江和徐向东来说,这也好,他们不去敬酒,领导们也不会来回敬,就不知道他们是广告公司老板王宾请客了。 这桌饭,参加的人,区里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服务周立潮的府办副主任徐鹏,周立潮还把镇长罗刚也叫上了,这个包厢就是让罗刚订的,还有就是卿飞虹,人不多,驾驶员在外面吃。 周立潮今天兴致很高,吃饭的时候,明言让罗刚要支持卿飞虹的工作,罗刚心里有想法,但是门面上还是答应的,敬酒也很频繁,周立潮很有面子,也放开了喝酒,到了八点多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陆轩,就站起来到边上接电话,不想让周立潮和罗刚知道,陆轩在帮助自己带娃。 在电话里,卿飞虹对女儿念念说,她今天得晚点回,让她早点洗、早点睡,听叔叔的话。随后,对陆轩说:“今天辛苦你了。”陆轩说:“没事,我会照顾好念念的。我说过,会帮助你。”“你确实帮助了我。”卿飞虹喝了点酒,就容易感动,今天这种情况,好在有陆轩,她就轻声说:“我会记住你的帮助。今天我可能会回来比较晚,需要你多待一会。”陆轩道:“没问题,多晚都等你。” 第83章 名字相近 刚刚还跟陆轩通过话,他的电话还在通话记录的第二条,卿飞虹毫不犹豫,就给陆轩回拨过去。 这时候,陆轩已经距离区政府不到三分钟的样子。忽然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陆轩起初不理会,可手机一直响,他只好把车在路边停下,一看手机,竟然是“卿飞虹”,陆轩忙接起来,问道:“卿书记,你们这么快就已经谈好了?”卿飞虹心里的气恼无处发,对陆轩说话也没好气:“什么谈好了?还没开始呢。我问你,你现在哪里?” 陆轩朝旁边瞧了一眼:“我快到区政府这里了,大概还有两三分钟吧!”卿飞虹有点惊讶:“你没去村里?”陆轩道:“等会不是可能要见卿书记您吗?我想不知您什么时候谈好,万一你打电话给我,我从村里赶来,就太费时间了!还不如直接来区委大院这边等您!” 卿飞虹心道,看、看,就是不一样。宣传委员刘平,约好了也出幺蛾子;而陆轩还没确定是不是见,就先来等了!卿飞虹再次确认,给陆轩优秀是一点都没错的! 虽然心里对陆轩已经极其肯定,但卿飞虹嘴上还是说:“给你两分钟时间,必须赶到区委大院,听明白了吗?”陆轩有点懵,但还是回答:“明白。”说着,就挂了电话,搅动油门朝区委大院冲去。 卿飞虹站在区委大楼的门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陆轩一边开快车,心里却纳闷,卿书记为什么这么急叫我赶去? 还没想明白,陆轩已经到了区委大院的门口,那时候管理还没那么严格,大门半开,陆轩就“嗖”地掠了进去。望见卿飞虹俏丽的身姿,正在门厅内,缓缓地踱步,陆轩就将摩托车一停,跑了过去:“卿书记,你看,我是在两分钟内赶到的吧?”卿飞虹一看手表,说:“算你没迟到!走吧,和我去宣传部。” 陆轩一怔:“我也去吗?”卿飞虹说:“没错。”也没多加解释。陆轩又问:“卿书记,刘委员是不是放你鸽子了?”卿飞虹朝陆轩瞅了一眼,心道,这家伙猜得还真准,但她只是回答道:“刘平说崴伤了脚,去医院了。”陆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与卿飞虹一同走入了电梯间。这个电梯间,陆轩印象很深,接着两人又进入了轿厢。卿飞虹也想到了什么。 “卿书记,你还记得吗?”陆轩提醒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个电梯里啊,当时电梯往下落,你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我……”卿飞虹吃了一惊,好在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否则不知会怎么看她卿飞虹了:“这不是特殊环境下的应激反应嘛,你提那个事,干什么?” 陆轩笑了下,说:“我也是突然想到……”卿飞虹道:“这里是区里,和乡镇不同,你不要随便说话。”陆轩笑了笑道:“我听领导的。”卿飞虹真想白他一眼,这个陆轩其实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实诚,也有点滑头,他心里肯定不认同她说的话,但嘴上还是说“我听领导的”。 这栋楼里,组织部、宣传部、纪委等都在一起,只不过是在不同的楼层。到了区委宣传部所在的楼层,两人先后走出电梯,卿飞虹对宣传部的内部办公室比较熟悉,带着陆轩到了宣传部的办公室。 陆轩虽然跟着宣传委员刘平已经快三年了。但是,刘平很少带他到区委宣传部来,他平时到一些科室送材料或者领材料,但是部长室从来没去过。 卿飞虹没有直奔卢部长那里,而是先到旁边开着门的办公室,一位三十岁不到的男同志坐在那里。卿飞虹就在门上敲了敲:“凌主任,早啊!”这位凌主任一看,笑着从位置上站起来,快步走了出来,与卿飞虹握手:“卿书记,好久不见了!现在去镇上当书记,很忙吧?”卿飞虹笑着说:“还行。今天来拜访一下卢部长,领导来了吗?” “来了!来了!”凌主任放低了声音道,“卿书记,你也知道,我们卢部长特别敬业,平时8点、周末8点30之前,肯定在办公室了。”卿飞虹道:“那凌主任,你辛苦了。”凌主任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领导都这么敬业,我们还有什么话说,跟着干呗!” 卿飞虹一笑说:“凌主任,觉悟高!不久以后,肯定就要提拔了。”凌主任笑说:“借卿书记吉言,要不,我到卿书记下面去?”卿飞虹笑道:“凌主任要是愿意,我还真可以找个机会和领导提。”凌主任又笑说:“算了,算了,领导应该有安排,要是卿书记帮我去提,领导恐怕会觉得我是不是着急出去,反而不美了!” 卿飞虹道:“你看,凌主任其实还是看不上乡镇啊!”凌主任道:“哪里,哪里,乡镇钱多!但是,我不想让领导觉得我思想太活,还是把领导服务好吧。”“这话说的在理。”卿飞虹说,“卢部长,在区里威信高,只要服务好卢部长,还怕不能步步高升吗?” “谢谢卿书记美言!”凌主任转向了陆轩,问卿飞虹,“这位是?”卿飞虹脸上略显惊讶:“这是陆轩,我们镇上的宣传干事,凌主任不熟悉吗?”凌主任微微摇头:“以前不熟悉啊。刘平这个宣传委员,我是熟悉的。刘平这家伙,今天怎么没有来?” 卿飞虹说:“今天本来是一起来的,刚才打电话来说脚崴了,去医院了。”凌主任不满地说:“刘平这人,总是出幺蛾子!”卿飞虹笑了下。凌主任又转向了陆轩说,“刘平这家伙,平时只管自己往区里跑,也不带一带下面的小年轻!陆轩是吧?我叫凌越,以后就熟悉了。” 陆轩从凌越的口吻中,察觉出他似乎对刘平不满。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轩不自禁地对凌越多了一分好感:“凌主任您好,以前到凌主任这里拜访的机会不多,抱歉。”凌越笑笑说:“问题不大,现在卿书记亲自带你来,就是对你的认可啊。你以后有机会就多来吧,既然是宣传干事,我们区委宣传部就是你的家啊!一定得多来!” 这句话是带着温度的,让陆轩听了很舒服。因为宣传委员刘平的关系,陆轩在心里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宣传系统的人,都和刘平一样冷漠、一样奸诈。然而,今天遇上的凌越似乎又是另一种人,说话得体,情商颇高。陆轩点头说:“是,以后一定多来拜访凌主任。” 凌主任笑着说:“这就对了。部长已经在等你们,我也不能和你们多聊。来,我带你们过去。”卿飞虹说:“好。”今天还有正事找卢部长,不能让领导等着。 卿飞虹、陆轩随着凌主任一同来到了部长办公室。凌越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就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凌越利索地转动了门把手,走了进去,报告道:“卢部长,桥码镇卿书记和宣传干事陆轩来了。” 卢玲说了一句:“好啊,让卿书记他们进来吧!”凌越就让在了一边:“卿书记、小陆,你们坐吧。” 陆轩瞧见这个部长室,真的不大,恐怕十五个平方都紧张。但是,里面安排得还是挺紧凑,朱漆办公桌,桌上插着两面小国旗。部长身后,是一个橱柜,里面是一些书,奖杯和集体照。办公桌的对面,是两张单人沙发,没有长沙发,实在是放不下了。在办公桌的左侧,靠墙是一个茶水柜,凌越正亲自给卿飞虹、陆轩用白色陶瓷杯,泡了两杯绿茶,放在两个沙发中间的小茶几上,还帮住卢部长的茶杯里续了水,才说:“卢部长、卿书记,你们慢慢谈。” 卢部长朝凌越点了下头,卿飞虹说了一句“谢谢”,凌越就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陆轩看到宣传部长卢玲,一头齐耳短发,四十三四的样子,和卿飞虹的鹅蛋脸不同,卢玲的脸有些微圆,容貌和卿飞虹差距不小,肌肤却也白里透红,眼睛很有神采,却带着一丝犀利。她看看卿飞虹、陆轩,说了一句:“请坐吧。” 卿飞虹、陆轩的脸上露出微笑,在卢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陆轩目光平视过去,瞧见在办公桌靠左的边缘,放着一块牌子,写着“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牌子上还有一张小照片。在办公桌上放名字桌签,流行过一阵,后来也就不放了。 看到这张桌牌,陆轩心想,区委宣传部长叫卢玲,和自己从小混到大的女警卢巧玲,就只差了一个字!以前,陆轩接触不到卢玲这样的大领导,并没有注意过这个事,如今卢部长近在眼前,才发现了其中的巧合。陆轩忍不住笑了下。 当他笑出声来,才知道有些不妥。然而,这时候,卢玲、卿飞虹都已经转向他了,卢玲更是问:“你笑什么?”她想,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或者衣着有什么不妥吗?卿飞虹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陆轩。 陆轩本想说,没什么。但是这有搪塞领导的嫌疑,会让领导不高兴。编其他的理由,也不太真实,索性如实说:“卢部长,您听了不要见笑。我小时候,有个玩伴,叫卢巧玲,和您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所以,我看到卢部长的名字,天然就有一种亲切感,忍不住笑了下,卢部长您不要介意。” 卿飞虹真是替陆轩着急,来见领导,提什么小时候的玩伴!可见陆轩一直在基层,不知道上面的规矩,不能乱说话! 没想,卢部长倒是问道:“是吗?这倒是有点巧,你这个玩伴,现在干什么啊?”陆轩见卢玲没有生气,就道:“现在派出所当女民警。” 第84章 陆轩开口 陆轩说出了“多晚都等你”之后,感觉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容易引起卿飞虹的误会。果然,卿飞虹因酒精而微红的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之前,卿飞虹在外应酬,不仅要将女儿寄存在别人家里,还要担心晚了回去,给人家添麻烦。 可如今有陆轩在家,卿飞虹就可以放心了。而且回家的时候,还有一个可靠的男人在家里等她!当然,卿飞虹也很清楚,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安心许多。 卿飞虹收起电话,回到了位置上。镇长罗刚就道:“卿书记,电话打这么长时间啊?周区长可在等你给他敬酒了!”罗刚在镇上是属于强硬派,在对待卿飞虹这个党委书记的时候,也是不卑不亢,给人一种他要和卿飞虹平起平坐的感觉。这会儿,他说卿飞虹打电话时间长,似乎在提醒周区长,卿飞虹对他不够尊重。 卿飞虹意识到罗刚有挑拨关系的嫌疑,就说:“是家里小孩子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已经把她给安抚好了。现在,我可以放心陪周区长喝一杯了。” 周区长是卿飞虹的伯乐,也是卿飞虹在区里最大的靠山,她和周区长的关系,不容任何人挑拨。她把自己的酒盅斟满,周区长的酒盅只有一半,但她没有去斟,和领导喝酒,卿飞虹从来是自己一杯、领导随意。 然而,当卿飞虹举着杯子站在旁边,周区长却主动提起小扎壶,将酒盅给斟满了,说:“飞虹,你敬我的酒,我肯定得斟满。”卿飞虹笑颜如花:“谢谢周区长!”她主动将酒盅和周区长的被子碰了碰,周区长一口喝干了。 镇长罗刚和区府办的副主任徐鹏一起拍手鼓掌:“好!”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坐了下来,对卿飞虹说:“飞虹,你也坐。”话音之中颇为关切,在场之人都感受到了周立潮对卿飞虹的关心,有些超越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然而,周立潮似乎也不避讳这一点,转而对镇长罗刚说:“罗镇长,你们卿书记啊,虽然是一位女同志,但是能力很强的。她担任区府办主任的时候,你也知道,陈区长是很认可的!”罗刚马上陪笑道:“那是,卿书记在区里就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嘛!而且,周区长对卿书记如此关心,今天还特意来调研并看望卿书记,这也说明了卿书记在领导眼中的分量啊!卿书记,我觉得,你有必要带着我一起敬一敬周区长!” 说着,罗刚就替周立潮斟酒,直至斟满。周立潮也不阻拦。卿飞虹听罗刚这么说,这杯酒不敬是不行的,她便爽快地站起来:“罗镇长,你的提议非常好,我们代表镇党委、政府一起欢迎周区长,并且希望周区长以后能拨冗多来桥码镇调研!”罗刚笑着道:“没错,没错,周区长多来来,我们桥码镇一定发展得更快!” 周立潮也站起来说:“好,你们这杯酒我喝了,以后有空我就会过来!”卿飞虹、罗刚都说了“谢谢”,三人都把酒喝了。 刚刚坐下没多久,罗刚又说:“卿书记,我提议,你还要带着我敬一敬周区长。刚才,你说,你是代表镇党委、我是代表镇政府,现在作为个人,你也该带我敬一敬周区长啊!周区长,对我们都是特别的关心。这杯酒要是不敬,说不过去啊!” 罗刚因为喝了酒,脸上发光,精神状态比之前都好,看得出罗刚的酒量很不错,这会儿也已经渐入佳境!在区、乡镇这一级,酒量就是战斗力。今天,罗刚这么主动,恐怕就是想看卿飞虹喝高。 这个场合,卿飞虹要是示弱,就会让罗刚自我感觉良好,以后在卿飞虹面前恐怕还会得寸进尺。在体制内,特别是基层,女领导的难处,就是在喝酒等事情上明显是处于劣势的,但她在必要时候也得豁出去,和男性去比拼。这会儿,便到了这个时刻。 而且,卿飞虹也知道,周区长也喜欢看她喝酒。应该说,周区长在酒场上喜欢看女人喝酒,他从不阻止,而且更看得起喝酒爽快的女人。卿飞虹当时能从乡镇调入区府办,和卿飞虹的酒风也大有关系。 所以,今天,在周区长面前,和罗刚在酒桌上的第一次比拼,卿飞虹不肯落后,她说:“罗镇长,你这个提议也是非常好。但是,我认为这次代表我们自己来敬,酒杯上要做一下升级。周区长还是小盅子,我们俩“令狐冲”你看怎么样?” 罗刚对自己的酒量一向自信,就说:“我没有问题啊,我跟卿书记一样就是了!” “吆!我们书记、镇长拿出诚意来了!”区府办副主任徐鹏也兴奋起来,“我来帮助斟酒。”他取过五粮酒的瓶子,给卿飞虹、罗刚将100毫升小扎壶给斟满。周区长满面笑容,也站起身来,羊绒衫内的肚腩恰到好处,给他的官相加了分,他说:“你们都倒满了,我这个酒盅肯定也得倒满,徐主任,你可不能区别对待。” 徐鹏马上说:“是、是,我做得不到位,马上给周区长添满。”于是,周区长的酒盅里也斟满了,他说:“来,今天我看到罗镇长和卿书记配合得非常好,我看了很高兴啊。这酒桌上,要密切配合,以后在工作上也一样啊!来,我敬你们!”卿飞虹、罗刚都说:“我们敬周区长!” 周立潮一口轻轻松松喝了下去。但是,卿飞虹、罗刚就没这么容易了,100毫升的高度白酒,一口吞不下,只能分两三口,才喝了下去。两人几乎是同时,喝光了扎壶里的酒。 罗刚之前和卿飞虹也不是没有吃过饭,但那时候卿飞虹主要是服务领导,不会和乡镇主要领导拼酒,所以罗刚还真不知道卿飞虹的真实酒量。 这一百毫升高度酒下去之后,罗刚也明显感觉到一股热量从胃底朝上冲,罗刚心里道:“卿飞虹这个女人,果然是豁得出去!酒量也真好!”这个时候,卿飞虹也明显感到浑身发烫,脸颊就如烧起来一般。但是,卿飞虹知道,今天怎么都不能露怯,她瞧见罗刚看自己的眼神之中,似乎少了一层轻视、多了一点佩服。卿飞虹就知道,刚才这一个小扎壶的酒,没有白喝,自己在气势上不输须眉! 然而,卿飞虹还是有些上头!酒意挡不住地上来。但是,卿飞虹知道,如今是趁胜追击的好时机,卿飞虹坐了下来,吃了点菜,又喝了几大口白开水。卿飞虹在喝酒的时候,不喝茶,有人说茶能解酒,其实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识,茶里的茶碱,会刺激肾脏和酒相互作用,只会让人醉得更快,对心脏造成很大的负担。相反,喝温开水,才能稀释酒精。 白开水喝下之后,卿飞虹舒服了一些,她看向罗刚,又道:“罗镇长,我们俩也来喝一个吧?我到镇上工作之后,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喝酒,以后党委决策的落实,还是要靠我们政府啊!”卿飞虹捏着小酒盅,罗刚却提着小扎壶说:“卿书记,要是你真看得起我这个镇长,我们就再喝一个‘小钢炮’!”罗刚是想吓唬一下卿飞虹,一般女同志,是不敢连续喝两个扎壶的,加起来就是200毫升了,四两高度这么短的时间下去,胃部肯定会受到强烈刺激,有的人恐怕就直接喷了。 罗刚就是欺负卿飞虹是一个女人,不敢这么喝,才说要再喝一个“小钢炮”。要是卿飞虹不肯喝,那就是看不起他罗刚,以后罗刚要是在工作上不配合,也是有理由的! 没想卿飞虹却说:“没有问题啊,罗镇长,为了工作,别说一个‘小钢炮’,就是两个‘小钢炮’又如何?喝!”卿飞虹这时候已经豁出去,今天不将罗刚的气焰打下去,她不打算收手! 又一个小扎壶的酒,喝了下去。卿飞虹还能支撑,罗刚也是“酒精沙场”不动声色,接下去两人又喝了不少。卿飞虹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住了,罗刚酒量好但也差不多了。 周立潮看两人都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喝下去恐怕要倒下,就说:“今天,喝得很开心,就到这里吧。我希望桥码镇的工作,在你们俩的领导下,能像今天喝酒一样,能得到提升啊!”众人笑了,一同送周立潮出来。 周立潮让卿飞虹坐他的车一起走,区府办徐鹏坐在副驾驶室,周立潮和卿飞虹坐在后座。卿飞虹只感觉自己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她还是坚持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到了单身公寓楼下。周立潮问道:“要不要让徐主任送你上去?”卿飞虹强自支撑:“不用了,我没事,周区长。你们回去吧,过段时间我再约周区长。” 周立潮点头:“好。回到家里,给我打电话。你现在家里谁在帮你看孩子?”“陆……”卿飞虹酒多了,差点就把“陆轩”的名字说出来,但最后一点清醒让她马上改口,“……阿姨,我请了一个阿姨,临时帮我带一带。” 周立潮点点头:“那好吧,你上去吧。记得打电话。”卿飞虹道:“是。”就向着楼里走去,陆轩还在她的单身公寓里等她。 第85章 陆轩开口 宣传部长卢玲,听到这话,目光一凝。卿飞虹心想,坏了,陆轩拿一个普通女民警和卢部长扯上关系,卢部长恐怕要不高兴了!卿飞虹想让陆轩不要再说了,多说多错! 没想到,卢玲脸上忽地露出了笑意,说:“是吗?女民警!这个职业,让我很羡慕呀。我跟你们说,我从小的梦想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卿飞虹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如何回答。只听陆轩问道:“陆部长,难道你小时候,也想当警察!” 卢玲用手轻轻在桌子上拍了下,说:“对啊,被你猜对了,陆轩!”说起小时候的职业梦,卢玲的精神也提了上来,“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达成所愿啊!”陆轩问道:“为什么?”“哎,这事情,说来话长。”卢玲忽然眼神黯淡了下,随后似乎意识到关于自己的私事说得太多了,下意识地正了正衣领道:“以后有机会再聊吧。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卿书记、陆轩,今天过来,是为了考核扣分的事?” 卢玲在称呼的时候,竟然将“陆轩”也捎带上了。本来,陆轩这样的级别,就是卿飞虹的小跟班,卢玲完全可以忽略,然而这会儿却亲切地称呼了他的名字,这说明陆轩已经在陆部长的脑海里留下了印象。 卿飞虹心道,陆轩也真是歪打正着!本来以为,他莫名其妙说了一个和卢部长名字很相近的“卢巧玲”,是一个基层女警,会让卢部长觉得自己被拉低身份而不快,没想到卢部长却忆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对他们也更亲切了!这会儿都能叫出“陆轩”的名字来了! 卿飞虹趁机道:“是啊!卢部长,在这个事情上,请您一定要关照一下我们桥码镇!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解释,我们镇宣传委员刘平本来是要一起来的,但是一早脚崴了,临时去了医院,所以我让宣传干事陆轩一起来了!” “他已经和我发过短信了。”卢玲道,“其实,说实话,刘平来不来都一样,这3分都得扣。”卢部长这句话干净利落,似乎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卿飞虹和陆轩心头也像被泼了凉水,两人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卢玲在区里对待下属是出了名的严格,果不其然,看样子关于考核的事情,卢部长是不打算通融了。 然而,卿飞虹来之前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卿飞虹态度诚恳地道:“卢部长,我知道,让你在考核上给我们放宽,是我们给领导出难题。但是,这次我们的‘外宣’工作没做好,其实是很冤的,卢部长能否给个机会,听我们解释一下?” 卢玲漆黑的眼珠,左右转了两下,又看着卿飞虹道:“我要是不给你们机会,今天也不让你们过来了。这样吧,那你就说一下情况,五分钟以内。”卿飞虹感激道:“谢谢卢部长,情况是这样的……”卿飞虹就将区里统一安排年轻干部驻村的事说了,宣传委员刘平也给陆轩安排了外宣任务,然而陆轩说,刘平亲口告诉他可以不用管外宣的事情,这个事情刘平和陆轩说法不一,也死无对证,但是按照区里的规定,驻村干部是“全脱产”驻村,不再承担镇上的工作,所以也不是陆轩的错等等。 卿飞虹尽量将情况说得简单,以免卢部长听了会烦,最后道:“总之,今年镇上的外宣工作没有完成,确实是我们镇上的内部沟通和责任落实存在问题,但也和我们全区的驻村工作有关系。我们非常希望卢部长,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卢玲看看卿飞虹,又看看陆轩,抿着嘴,朝窗外看看,又转过头来,说:“卿书记,刚才你说了这么多,我也都听了。我想和你明确两个事情。”卿飞虹看到这次卢玲没有一口否决,心里就多了一丝希望:“卢部长,您请说。” 卢玲道:“第一件事,你们这次外宣工作没做好,是你们镇上的事,是你们分管领导也好,下面的工作人员也好,工作不够重视或者衔接上出现了问题。不是我们区委宣传部的问题。”卿飞虹诚恳点头道:“这个是肯定的,卢部长。” 卢玲又道:“第二,考核不是儿戏。年初确定了考核目标,年终肯定要检查,要考评。我向来是说话算话的。”卿飞虹也点头道:“这也没错,我们也都同意。” “这就好了!”卢玲道,“正因为这两点,在考核扣分上,我是没有办法给你们通融的。卿书记,我也知道,这次区委、区政府对你委以重任,才会让你下去担任桥码镇党委书记;我也知道,我们区政府的周常务,对你也非常看好,很关照。但是,考核就是考核,要是我给你通融,其他乡镇也会要求我给他们通融,那么,这个考核体系就会乱,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这关系的,不仅是一个桥码镇,而是关系到整个区委区政府的权威,是全区考核评价体系的公平公正了!所以,你说我该不该为了一个桥码镇、为了你卿书记和周区长关系好,就给你开后门、给你通融呢?” 这句反问,已经把话说得非常直白!甚至提到了卿飞虹和周立潮关系好,这点卢玲也知道,但是为了维护考核的严肃性和公正性,卢玲不能将要扣的3分一笔勾销。这话,还真说的卿飞虹无言以对。 刚才卢玲也已经和卿飞虹明确了,外宣工作没做好,就是镇上的事情,至于镇上到底因为什么没做好,其实不关区里的事情,不关卢玲的事,责任是镇上的。如今,为了确保考核的严肃和公正,对于有责任的桥码镇扣分,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在这个事上,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有所通融,否则将会影响全区的工作。 看到卿飞虹一时找不到新的理由,卢玲又道:“卿书记,我很能理解,你新到桥码镇,很想建立威信,希望得到镇领导班子的认可,要是今天你能搞定我,将这三分给免了,肯定能让镇上的人对你刮目相看,并且认可你的人脉和能力。但是,我想说,从长期来说,这不是好事。今天,你包庇了宣传条线,帮助他们解决了扣分的问题。那么,明年其他条线,要是工作没做好,你是不是也要帮助他们擦屁股?要是你没帮上忙,是不是就说明你的能力不行?” 卿飞虹被这么一问,忽然也觉得卢部长说得有道理。这次帮助刘平解决了扣分的问题,以后政法、工业、农业线上,她是否也要出面帮忙?那不是没完没了了! 卢玲继续说:“所以,哪条线没做好,就让区里扣哪条线的分,你再到班子里去操练他们。这才是正途!今天,我让你来,听你汇报了这么多,我也说了这么多,这句话才是我最想对你说的。”“谢谢卢部长……”卿飞虹似乎都被卢玲说动了,感觉自己这次来要求“不扣分”好像是错了,打算说,那就该怎么扣,就怎么扣吧! “卢部长,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领导一个问题?”陆轩没等卿飞虹将话说完,忽然插话道。 卢玲、卿飞虹都转向了他。卢玲心里微微有些不快,自己这个部长和卿飞虹这个镇党委书记说话,陆轩怎么突然插嘴?不过,先前听说他有个发小,叫“卢巧玲”,是个女民警,卢玲对陆轩的印象还不坏,就点头道:“你说吧。” 陆轩忽然开口,似乎也让卿飞虹的头脑清醒了下,她马上意识到,卢部长说服人的本事好厉害,刚才自己好像被她洗脑了,打算按照她的说法去办,放弃自己此趟来的真正目的! 对于考核的事情,自然有其严肃性、公正性的要求,但是卿飞虹在区政府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考核的最终结果,还是领导意志的体现,要是领导认可,领导肯帮你,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要是这次卿飞虹无功而返,镇上那些班子成员肯定会认为卿飞虹在上面的关系不怎么样,一定会小看她。要是自己成功了,威信先树立起来,接下去就可以制定更严密的制度,将接下去的考核规范起来,避免再出现这次的情况,让镇上其他班子成员各自承担他们的责任,这就是“用时间换空间”! 然而,如何说服宣传部长卢玲,就是最大的问题。自己一时半会真想不出好办法,毕竟卢玲是自己的领导,同时又是女的,真的非常难搞! 陆轩忽然插话,到底会说出什么来?卿飞虹不禁非常期待,希望对整个事情能够有所帮助。当然,卿飞虹也知道,陆轩在镇上就是一个宣传干事,能力有限,见识有限,让他说出什么金玉良言来,简直是让公鸡生蛋——不现实! 可如今,卿飞虹没有更好的选择,也只能将陆轩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陆轩的脸上。 第86章 立下承诺 陆轩说出了“多晚都等你”之后,感觉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容易引起卿飞虹的误会。果然,卿飞虹因酒精而微红的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之前,卿飞虹在外应酬,不仅要将女儿寄存在别人家里,还要担心晚了回去,给人家添麻烦。 可如今有陆轩在家,卿飞虹就可以放心了。而且回家的时候,还有一个可靠的男人在家里等她!当然,卿飞虹也很清楚,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安心许多。 卿飞虹收起电话,回到了位置上。镇长罗刚就道:“卿书记,电话打这么长时间啊?周区长可在等你给他敬酒了!”罗刚在镇上是属于强硬派,在对待卿飞虹这个党委书记的时候,也是不卑不亢,给人一种他要和卿飞虹平起平坐的感觉。这会儿,他说卿飞虹打电话时间长,似乎在提醒周区长,卿飞虹对他不够尊重。 卿飞虹意识到罗刚有挑拨关系的嫌疑,就说:“是家里小孩子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已经把她给安抚好了。现在,我可以放心陪周区长喝一杯了。” 周区长是卿飞虹的伯乐,也是卿飞虹在区里最大的靠山,她和周区长的关系,不容任何人挑拨。她把自己的酒盅斟满,周区长的酒盅只有一半,但她没有去斟,和领导喝酒,卿飞虹从来是自己一杯、领导随意。 然而,当卿飞虹举着杯子站在旁边,周区长却主动提起小扎壶,将酒盅给斟满了,说:“飞虹,你敬我的酒,我肯定得斟满。”卿飞虹笑颜如花:“谢谢周区长!”她主动将酒盅和周区长的被子碰了碰,周区长一口喝干了。 镇长罗刚和区府办的副主任徐鹏一起拍手鼓掌:“好!”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坐了下来,对卿飞虹说:“飞虹,你也坐。”话音之中颇为关切,在场之人都感受到了周立潮对卿飞虹的关心,有些超越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然而,周立潮似乎也不避讳这一点,转而对镇长罗刚说:“罗镇长,你们卿书记啊,虽然是一位女同志,但是能力很强的。她担任区府办主任的时候,你也知道,陈区长是很认可的!”罗刚马上陪笑道:“那是,卿书记在区里就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嘛!而且,周区长对卿书记如此关心,今天还特意来调研并看望卿书记,这也说明了卿书记在领导眼中的分量啊!卿书记,我觉得,你有必要带着我一起敬一敬周区长!” 说着,罗刚就替周立潮斟酒,直至斟满。周立潮也不阻拦。卿飞虹听罗刚这么说,这杯酒不敬是不行的,她便爽快地站起来:“罗镇长,你的提议非常好,我们代表镇党委、政府一起欢迎周区长,并且希望周区长以后能拨冗多来桥码镇调研!”罗刚笑着道:“没错,没错,周区长多来来,我们桥码镇一定发展得更快!” 周立潮也站起来说:“好,你们这杯酒我喝了,以后有空我就会过来!”卿飞虹、罗刚都说了“谢谢”,三人都把酒喝了。 刚刚坐下没多久,罗刚又说:“卿书记,我提议,你还要带着我敬一敬周区长。刚才,你说,你是代表镇党委、我是代表镇政府,现在作为个人,你也该带我敬一敬周区长啊!周区长,对我们都是特别的关心。这杯酒要是不敬,说不过去啊!” 罗刚因为喝了酒,脸上发光,精神状态比之前都好,看得出罗刚的酒量很不错,这会儿也已经渐入佳境!在区、乡镇这一级,酒量就是战斗力。今天,罗刚这么主动,恐怕就是想看卿飞虹喝高。 这个场合,卿飞虹要是示弱,就会让罗刚自我感觉良好,以后在卿飞虹面前恐怕还会得寸进尺。在体制内,特别是基层,女领导的难处,就是在喝酒等事情上明显是处于劣势的,但她在必要时候也得豁出去,和男性去比拼。这会儿,便到了这个时刻。 而且,卿飞虹也知道,周区长也喜欢看她喝酒。应该说,周区长在酒场上喜欢看女人喝酒,他从不阻止,而且更看得起喝酒爽快的女人。卿飞虹当时能从乡镇调入区府办,和卿飞虹的酒风也大有关系。 所以,今天,在周区长面前,和罗刚在酒桌上的第一次比拼,卿飞虹不肯落后,她说:“罗镇长,你这个提议也是非常好。但是,我认为这次代表我们自己来敬,酒杯上要做一下升级。周区长还是小盅子,我们俩“令狐冲”你看怎么样?” 罗刚对自己的酒量一向自信,就说:“我没有问题啊,我跟卿书记一样就是了!” “吆!我们书记、镇长拿出诚意来了!”区府办副主任徐鹏也兴奋起来,“我来帮助斟酒。”他取过五粮酒的瓶子,给卿飞虹、罗刚将100毫升小扎壶给斟满。周区长满面笑容,也站起身来,羊绒衫内的肚腩恰到好处,给他的官相加了分,他说:“你们都倒满了,我这个酒盅肯定也得倒满,徐主任,你可不能区别对待。” 徐鹏马上说:“是、是,我做得不到位,马上给周区长添满。”于是,周区长的酒盅里也斟满了,他说:“来,今天我看到罗镇长和卿书记配合得非常好,我看了很高兴啊。这酒桌上,要密切配合,以后在工作上也一样啊!来,我敬你们!”卿飞虹、罗刚都说:“我们敬周区长!” 周立潮一口轻轻松松喝了下去。但是,卿飞虹、罗刚就没这么容易了,100毫升的高度白酒,一口吞不下,只能分两三口,才喝了下去。两人几乎是同时,喝光了扎壶里的酒。 罗刚之前和卿飞虹也不是没有吃过饭,但那时候卿飞虹主要是服务领导,不会和乡镇主要领导拼酒,所以罗刚还真不知道卿飞虹的真实酒量。 这一百毫升高度酒下去之后,罗刚也明显感觉到一股热量从胃底朝上冲,罗刚心里道:“卿飞虹这个女人,果然是豁得出去!酒量也真好!”这个时候,卿飞虹也明显感到浑身发烫,脸颊就如烧起来一般。但是,卿飞虹知道,今天怎么都不能露怯,她瞧见罗刚看自己的眼神之中,似乎少了一层轻视、多了一点佩服。卿飞虹就知道,刚才这一个小扎壶的酒,没有白喝,自己在气势上不输须眉! 然而,卿飞虹还是有些上头!酒意挡不住地上来。但是,卿飞虹知道,如今是趁胜追击的好时机,卿飞虹坐了下来,吃了点菜,又喝了几大口白开水。卿飞虹在喝酒的时候,不喝茶,有人说茶能解酒,其实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识,茶里的茶碱,会刺激肾脏和酒相互作用,只会让人醉得更快,对心脏造成很大的负担。相反,喝温开水,才能稀释酒精。 白开水喝下之后,卿飞虹舒服了一些,她看向罗刚,又道:“罗镇长,我们俩也来喝一个吧?我到镇上工作之后,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喝酒,以后党委决策的落实,还是要靠我们政府啊!”卿飞虹捏着小酒盅,罗刚却提着小扎壶说:“卿书记,要是你真看得起我这个镇长,我们就再喝一个‘小钢炮’!”罗刚是想吓唬一下卿飞虹,一般女同志,是不敢连续喝两个扎壶的,加起来就是200毫升了,四两高度这么短的时间下去,胃部肯定会受到强烈刺激,有的人恐怕就直接喷了。 罗刚就是欺负卿飞虹是一个女人,不敢这么喝,才说要再喝一个“小钢炮”。要是卿飞虹不肯喝,那就是看不起他罗刚,以后罗刚要是在工作上不配合,也是有理由的! 没想卿飞虹却说:“没有问题啊,罗镇长,为了工作,别说一个‘小钢炮’,就是两个‘小钢炮’又如何?喝!”卿飞虹这时候已经豁出去,今天不将罗刚的气焰打下去,她不打算收手! 又一个小扎壶的酒,喝了下去。卿飞虹还能支撑,罗刚也是“酒精沙场”不动声色,接下去两人又喝了不少。卿飞虹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住了,罗刚酒量好但也差不多了。 周立潮看两人都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喝下去恐怕要倒下,就说:“今天,喝得很开心,就到这里吧。我希望桥码镇的工作,在你们俩的领导下,能像今天喝酒一样,能得到提升啊!”众人笑了,一同送周立潮出来。 周立潮让卿飞虹坐他的车一起走,区府办徐鹏坐在副驾驶室,周立潮和卿飞虹坐在后座。卿飞虹只感觉自己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她还是坚持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到了单身公寓楼下。周立潮问道:“要不要让徐主任送你上去?”卿飞虹强自支撑:“不用了,我没事,周区长。你们回去吧,过段时间我再约周区长。” 周立潮点头:“好。回到家里,给我打电话。你现在家里谁在帮你看孩子?”“陆……”卿飞虹酒多了,差点就把“陆轩”的名字说出来,但最后一点清醒让她马上改口,“……阿姨,我请了一个阿姨,临时帮我带一带。” 周立潮点点头:“那好吧,你上去吧。记得打电话。”卿飞虹道:“是。”就向着楼里走去,陆轩还在她的单身公寓里等她。 第87章 飞虹晚饭 卿飞虹看着周立潮的专车开走,心情也就放松下来,然后,酒精似乎猛然冲上了脑门。卿飞虹的酒量其实并不太好,半斤的高度差不多就达到上限了。但是,她能豁得出去,必要的时候也能超常发挥,八两一斤也喝过,今天和罗刚拼酒,加上敬周区长的酒,没有一斤也有八两了,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正常酒量。 但是,好在她也非常地能抗,在领导面前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但是,等领导一走,她就支撑不住了!卿飞虹有过好多次这样的经历,车子送她回来的路上,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一下车,其他情况就记不大清楚了。今天恐怕又会是这样! 到了楼下她感觉自己便没了力气,就要在墙角坐下来睡过去。但是,她又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里睡过去,作为一个女人,这样太危险,醉酒在路上睡着,遭遇陌生男人强^暴,甚至不会有人同情。其次,影响太不好了,她是女领导干部,要是被人发现喝得这个样子,只要给她拍下来,送去上级纪委或者组织部,仕途都将大受影响! 此外,金伟力也经常在附近游荡,要是这个时候被他撞上,后果真的是非同小可。为此,卿飞虹尽管感觉酒精让她浑身没了力气,她还是不让自己坐下来,用仅存的意志,拿出手机,给陆轩打了电话:“你在……哪里?”“我在你家里呀!你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听上去,喝高了?”“废话,我肯定是喝高了……否则……为什么……这个时间打你电话!”卿飞虹说话的语气,和清醒的时候不太一样,“念念怎么样?睡了吗?” “刚刚睡着。”陆轩道,“念念本来说要等你的,但是后来她打瞌睡了,我不忍心让她强忍着等你,就说让她给你留一张纸条,回来给你看!念念很高兴,说就这么办。等写好之后,她就睡着了,现在已经睡得很熟了!” 卿飞虹就说:“那你拿上钥匙……到下面……来接我一下。”陆轩有点吃惊:“你已经在下面了?”“你废话,你别那么多废话呀……”喝高的卿飞虹,没有那么多的耐性,“快下来!” 陆轩忙道:“我马上下来。你就在下面不要动,不要乱走,尽量待在灯光下,有人的地方!” 说着,陆轩马上抓起桌上的钥匙,这是之前从念念书包里拿出来的,应该是卿飞虹担心有时候需要别人代接念念,所以在她书包里放了把钥匙,不然今天陆轩和念念也进不了屋子。陆轩趿拉上鞋子,带上门,就摁了电梯下楼,他还真有点担心卿飞虹的安全问题。之前,他在采荷小区就见到过卿飞虹的前夫金伟力。 卿飞虹已经喝高了,肯定没什么力气,这个时候要是碰上金伟力,就太危险了。但是,他也安慰自己,刚才卿飞虹还在和自己正常打电话,这么几分钟内,应该不至于碰上金伟力,否则也太背了!大概率卿飞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然而,当陆轩从电梯的轿厢出来,在电梯间并没有发现卿飞虹,他马上赶到外面,也没看到卿飞虹的身影!陆轩的心里一急,难道卿飞虹是跟自己开玩笑?她根本就还没有回来?然而,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呢?毕竟,她是镇党委书记,怎么会跟自己开这种没有必要的玩笑! 难道,她出事了?就刚刚那么一会儿?陆轩赶紧给卿飞虹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陆轩也没多想,立刻往马路上跑。拐了弯,就看到一个人,勒着卿飞虹的脖子,正在边拖边拽,将卿飞虹往马路旁边的一个小林子里拖!那个人,一条胳膊上了绑带,另外一条胳膊没有受伤,还是粗壮有力!这个人,不是金伟力,又是谁呢?! 幽幽的灯光照着两人,旁边并无行人经过,路上时不时掠过的汽车,要么没有注意到,要么注意到了也不敢来管这种事! 陆轩不及细想,一个冲刺,腾空一脚狠狠踹在了金伟力的背心。金伟力猝不及防,身子往前扑去,勒着卿飞虹脖颈的手臂,自然松开。陆轩忙将卿飞虹扶住,幽暗的路灯里,卿飞虹的脸有些苍白,猛烈咳嗽了两声,吃力地扶住了一株小树,才不至于摔倒。 陆轩看到金伟力这人连续作恶,就算一条胳膊上了石膏的情况下,今天还用一条胳膊勒着卿飞虹想要害他!这样的人,要是得不到教训,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他知道,卿飞虹大概率还是不会报警!要是让金伟力就这么走了,就太便宜他了! 这时候,金伟力看到陆轩,知道自己在一条断臂的情况下,是打不过陆轩的,就冲陆轩狠狠地道:“小子,走着瞧,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先别走!”陆轩这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冲金伟力跑过去! 金伟力一看情况不好,正打算逃跑,可陆轩速度很快,已经窜了上去,一拳照着金伟力的面门打了过去。金伟力那条上了绑带的胳膊自然无法阻挡,他用那条正常的胳膊来挡陆轩的拳头。没想到,陆轩这一拳是虚招,就是为了引出金伟力的那条好胳膊,陆轩双手抓住金伟力的手腕,用力一扳,再将全身的力量靠上去一压,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金伟力的这条胳膊也断了。 “啊……”金伟力惨叫一声,这时候几辆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将他的叫声掩盖了下去。金伟力两条胳膊都断了,他惊恐地朝陆轩看过来。陆轩又朝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金伟力一个趔趄,满脸惊恐,一条胳膊挂在绷带上,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向着远处跑去,还像一头受伤的狼,不时回头朝陆轩狠狠瞪一眼,意思似乎是,只要有机会以后一定要报这个仇。 陆轩冲他喊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金伟力,以后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陆轩很清楚,金伟力也不敢去报警!毕竟今天他干的事情,要是在监控中有蛛丝马迹,也足够他进局子! 金伟力忍着断臂钻心的疼痛,逃得越来越远了!最后,拐了个弯,不见踪影。 陆轩这才回过身来,扶着卿飞虹,一同往单身公寓走。也是凑巧,这个时候并无其他人。卿飞虹刚才被金伟力勒住脖子,拖曳了一段,早吓得芳容失色,要是陆轩没及时赶到,今天她会不会命丧金伟力之手?还真的不好说! 这时候,在陆轩的搀扶下,卿飞虹和陆轩一起到了电梯间。陆轩正要按楼梯,可卿飞虹却说:“走安全通道!”也许她是担心电梯中有监控,她在陆轩搀扶下的样子,在监控中会留下痕迹。陆轩就说:“好!” 于是,陆轩扶着卿飞虹推开了安全通道的弹簧门,一起从安全通道向上走。卿飞虹的家就在4楼,也不是很高。但是,卿飞虹喝高了酒,刚才又被拖曳、惊吓,这会儿更加没力气,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全靠在陆轩的身上。 楼道里黑乎乎的,大约是灯坏了。陆轩只能拿出手机,用手机里的照明功能看路,同时,他 将卿飞虹的左臂,绕过自己的脖子,右手搂着她的腰,一步步地往上走。拿着手机的手又要拽着卿飞虹的手,不让她滑下去,手机的灯光便如在海上一样晃动得厉害。行走之间,卿飞虹饱满的左胸一下下地碰触到陆轩的身体,这种感觉让陆轩血液加速,但是他不敢多想;这种感觉同时也让卿飞虹意乱情迷,卿飞虹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喝了酒之后,身体的感觉自然也会被放大,再加上与金伟力破碎的婚姻,长久的孤独与压力,这一刻,放松下来,卿飞虹的身体似乎也产生了与众不同的化学反应。 她在陆轩的耳边轻声低语说:“陆轩!”陆轩停下了脚步,不知卿飞虹什么意思,问道:“卿书记,你不舒服?”卿飞虹忽然抬起另外一条胳膊,搂住了陆轩的脖子,她的手还把陆轩手机上的照明给遮住了,一下子楼道里漆黑一片。她轻声说:“你不要叫我的职务,你叫我飞虹。”温香软玉扑入怀中。黑暗中,身体的所有细胞前所未有地敏感、冲动,心底的热浪暗涌一般铺天盖地……被卿飞虹这样平时那么高冷、独具魅力的女人搂住,又是在这黑暗的犹如海底隧道一般幽深的楼道,给人一种莫名的刺激,陆轩真想一把搂住她! 但是,理性告诉陆轩,他帮卿飞虹并不是为她的身体,而她此刻的主动,也并不见得是她的真心,更多应该只是酒精的作用而已。所以他并没有采取主动,而是劝道:“卿书记,这样不太好!”卿飞虹性格里本来就有点强势,这会儿酒精让她的情感战胜了理智,听到陆轩不愿意叫她“飞虹”,反而有点使性子了:“我让你叫我飞虹,你就叫我飞虹!” 卿飞虹天生丽质,尽管喝了酒,说话之时温暖的气息里既有点酒味,也带着迷人的甜意,让陆轩再一次心情激动。陆轩毕竟是只有27岁的年轻男子,虽然有女朋友,但是邵倩的妈妈管得很严,邵倩也很听话,最多是和他看电影时拉个手,从不让他碰她的身子,为此陆轩至今都未“初尝禁果”! 如今,卿飞虹酒醉神迷,不论是出于对他的喜爱也好,还是出于对他的感激也好,似乎主动要把“禁果”送给他来一尝滋味!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陆轩忍不住叫了她一声:“飞虹。” “嗯!”听到陆轩称呼她的“名”,卿飞虹似乎非常的开心和沉醉,双臂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身子也贴到了陆轩的身上,嘴唇不由自主地贴到了陆轩的唇上。一下子,陆轩犹如吻到了玫瑰的花瓣,尝到琼浆玉液,他也醉了,他从未尝到过这么美好的吻,似乎怎么吻都不够…… 第88章 安装监控 卿飞虹看着周立潮的专车开走,心情也就放松下来,然后,酒精似乎猛然冲上了脑门。卿飞虹的酒量其实并不太好,半斤的高度差不多就达到上限了。但是,她能豁得出去,必要的时候也能超常发挥,八两一斤也喝过,今天和罗刚拼酒,加上敬周区长的酒,没有一斤也有八两了,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正常酒量。 但是,好在她也非常地能抗,在领导面前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但是,等领导一走,她就支撑不住了!卿飞虹有过好多次这样的经历,车子送她回来的路上,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一下车,其他情况就记不大清楚了。今天恐怕又会是这样! 到了楼下她感觉自己便没了力气,就要在墙角坐下来睡过去。但是,她又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里睡过去,作为一个女人,这样太危险,醉酒在路上睡着,遭遇陌生男人强^暴,甚至不会有人同情。其次,影响太不好了,她是女领导干部,要是被人发现喝得这个样子,只要给她拍下来,送去上级纪委或者组织部,仕途都将大受影响! 此外,金伟力也经常在附近游荡,要是这个时候被他撞上,后果真的是非同小可。为此,卿飞虹尽管感觉酒精让她浑身没了力气,她还是不让自己坐下来,用仅存的意志,拿出手机,给陆轩打了电话:“你在……哪里?”“我在你家里呀!你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听上去,喝高了?”“废话,我肯定是喝高了……否则……为什么……这个时间打你电话!”卿飞虹说话的语气,和清醒的时候不太一样,“念念怎么样?睡了吗?” “刚刚睡着。”陆轩道,“念念本来说要等你的,但是后来她打瞌睡了,我不忍心让她强忍着等你,就说让她给你留一张纸条,回来给你看!念念很高兴,说就这么办。等写好之后,她就睡着了,现在已经睡得很熟了!” 卿飞虹就说:“那你拿上钥匙……到下面……来接我一下。”陆轩有点吃惊:“你已经在下面了?”“你废话,你别那么多废话呀……”喝高的卿飞虹,没有那么多的耐性,“快下来!” 陆轩忙道:“我马上下来。你就在下面不要动,不要乱走,尽量待在灯光下,有人的地方!” 说着,陆轩马上抓起桌上的钥匙,这是之前从念念书包里拿出来的,应该是卿飞虹担心有时候需要别人代接念念,所以在她书包里放了把钥匙,不然今天陆轩和念念也进不了屋子。陆轩趿拉上鞋子,带上门,就摁了电梯下楼,他还真有点担心卿飞虹的安全问题。之前,他在采荷小区就见到过卿飞虹的前夫金伟力。 卿飞虹已经喝高了,肯定没什么力气,这个时候要是碰上金伟力,就太危险了。但是,他也安慰自己,刚才卿飞虹还在和自己正常打电话,这么几分钟内,应该不至于碰上金伟力,否则也太背了!大概率卿飞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然而,当陆轩从电梯的轿厢出来,在电梯间并没有发现卿飞虹,他马上赶到外面,也没看到卿飞虹的身影!陆轩的心里一急,难道卿飞虹是跟自己开玩笑?她根本就还没有回来?然而,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呢?毕竟,她是镇党委书记,怎么会跟自己开这种没有必要的玩笑! 难道,她出事了?就刚刚那么一会儿?陆轩赶紧给卿飞虹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陆轩也没多想,立刻往马路上跑。拐了弯,就看到一个人,勒着卿飞虹的脖子,正在边拖边拽,将卿飞虹往马路旁边的一个小林子里拖!那个人,一条胳膊上了绑带,另外一条胳膊没有受伤,还是粗壮有力!这个人,不是金伟力,又是谁呢?! 幽幽的灯光照着两人,旁边并无行人经过,路上时不时掠过的汽车,要么没有注意到,要么注意到了也不敢来管这种事! 陆轩不及细想,一个冲刺,腾空一脚狠狠踹在了金伟力的背心。金伟力猝不及防,身子往前扑去,勒着卿飞虹脖颈的手臂,自然松开。陆轩忙将卿飞虹扶住,幽暗的路灯里,卿飞虹的脸有些苍白,猛烈咳嗽了两声,吃力地扶住了一株小树,才不至于摔倒。 陆轩看到金伟力这人连续作恶,就算一条胳膊上了石膏的情况下,今天还用一条胳膊勒着卿飞虹想要害他!这样的人,要是得不到教训,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他知道,卿飞虹大概率还是不会报警!要是让金伟力就这么走了,就太便宜他了! 这时候,金伟力看到陆轩,知道自己在一条断臂的情况下,是打不过陆轩的,就冲陆轩狠狠地道:“小子,走着瞧,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先别走!”陆轩这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冲金伟力跑过去! 金伟力一看情况不好,正打算逃跑,可陆轩速度很快,已经窜了上去,一拳照着金伟力的面门打了过去。金伟力那条上了绑带的胳膊自然无法阻挡,他用那条正常的胳膊来挡陆轩的拳头。没想到,陆轩这一拳是虚招,就是为了引出金伟力的那条好胳膊,陆轩双手抓住金伟力的手腕,用力一扳,再将全身的力量靠上去一压,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金伟力的这条胳膊也断了。 “啊……”金伟力惨叫一声,这时候几辆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将他的叫声掩盖了下去。金伟力两条胳膊都断了,他惊恐地朝陆轩看过来。陆轩又朝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金伟力一个趔趄,满脸惊恐,一条胳膊挂在绷带上,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向着远处跑去,还像一头受伤的狼,不时回头朝陆轩狠狠瞪一眼,意思似乎是,只要有机会以后一定要报这个仇。 陆轩冲他喊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金伟力,以后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陆轩很清楚,金伟力也不敢去报警!毕竟今天他干的事情,要是在监控中有蛛丝马迹,也足够他进局子! 金伟力忍着断臂钻心的疼痛,逃得越来越远了!最后,拐了个弯,不见踪影。 陆轩这才回过身来,扶着卿飞虹,一同往单身公寓走。也是凑巧,这个时候并无其他人。卿飞虹刚才被金伟力勒住脖子,拖曳了一段,早吓得芳容失色,要是陆轩没及时赶到,今天她会不会命丧金伟力之手?还真的不好说! 这时候,在陆轩的搀扶下,卿飞虹和陆轩一起到了电梯间。陆轩正要按楼梯,可卿飞虹却说:“走安全通道!”也许她是担心电梯中有监控,她在陆轩搀扶下的样子,在监控中会留下痕迹。陆轩就说:“好!” 于是,陆轩扶着卿飞虹推开了安全通道的弹簧门,一起从安全通道向上走。卿飞虹的家就在4楼,也不是很高。但是,卿飞虹喝高了酒,刚才又被拖曳、惊吓,这会儿更加没力气,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全靠在陆轩的身上。 楼道里黑乎乎的,大约是灯坏了。陆轩只能拿出手机,用手机里的照明功能看路,同时,他 将卿飞虹的左臂,绕过自己的脖子,右手搂着她的腰,一步步地往上走。拿着手机的手又要拽着卿飞虹的手,不让她滑下去,手机的灯光便如在海上一样晃动得厉害。行走之间,卿飞虹饱满的左胸一下下地碰触到陆轩的身体,这种感觉让陆轩血液加速,但是他不敢多想;这种感觉同时也让卿飞虹意乱情迷,卿飞虹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喝了酒之后,身体的感觉自然也会被放大,再加上与金伟力破碎的婚姻,长久的孤独与压力,这一刻,放松下来,卿飞虹的身体似乎也产生了与众不同的化学反应。 她在陆轩的耳边轻声低语说:“陆轩!”陆轩停下了脚步,不知卿飞虹什么意思,问道:“卿书记,你不舒服?”卿飞虹忽然抬起另外一条胳膊,搂住了陆轩的脖子,她的手还把陆轩手机上的照明给遮住了,一下子楼道里漆黑一片。她轻声说:“你不要叫我的职务,你叫我飞虹。”温香软玉扑入怀中。黑暗中,身体的所有细胞前所未有地敏感、冲动,心底的热浪暗涌一般铺天盖地……被卿飞虹这样平时那么高冷、独具魅力的女人搂住,又是在这黑暗的犹如海底隧道一般幽深的楼道,给人一种莫名的刺激,陆轩真想一把搂住她! 但是,理性告诉陆轩,他帮卿飞虹并不是为她的身体,而她此刻的主动,也并不见得是她的真心,更多应该只是酒精的作用而已。所以他并没有采取主动,而是劝道:“卿书记,这样不太好!”卿飞虹性格里本来就有点强势,这会儿酒精让她的情感战胜了理智,听到陆轩不愿意叫她“飞虹”,反而有点使性子了:“我让你叫我飞虹,你就叫我飞虹!” 卿飞虹天生丽质,尽管喝了酒,说话之时温暖的气息里既有点酒味,也带着迷人的甜意,让陆轩再一次心情激动。陆轩毕竟是只有27岁的年轻男子,虽然有女朋友,但是邵倩的妈妈管得很严,邵倩也很听话,最多是和他看电影时拉个手,从不让他碰她的身子,为此陆轩至今都未“初尝禁果”! 如今,卿飞虹酒醉神迷,不论是出于对他的喜爱也好,还是出于对他的感激也好,似乎主动要把“禁果”送给他来一尝滋味!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陆轩忍不住叫了她一声:“飞虹。” “嗯!”听到陆轩称呼她的“名”,卿飞虹似乎非常的开心和沉醉,双臂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身子也贴到了陆轩的身上,嘴唇不由自主地贴到了陆轩的唇上。一下子,陆轩犹如吻到了玫瑰的花瓣,尝到琼浆玉液,他也醉了,他从未尝到过这么美好的吻,似乎怎么吻都不够…… 第89章 真没想好 黑暗里,卿飞虹的身子,越贴越紧,尽管两人都穿着冬天的衣服,但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凹凸起伏。只不过情欲被点燃,就这样相拥着已嫌不够。 卿飞虹的手,微凉,探入了陆轩的衬衣,触摸到了他的背心。陆轩也大胆起来,伸入了她的裙子,向上,感受到她腹部无比光滑和起伏,再向上,是犹如雪山般的高度和惊人的弹性。这时候,另一只手里的手机照明灯忽然在两人的身体之间亮了起来,一瞬间,那光仿佛直接照进了他的大脑,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邵倩。猛然间,似乎是一团冰雪击中了他,让他狂热的脑袋冷却了一分,要是自己没忍住,和卿飞虹发生了关系,邵倩怎么办?自己毕竟和邵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难道现在去和邵倩分手吗? 这对邵倩岂不是太不公平了?陆轩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即便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理性还是占了上风,他的手从卿飞虹的胸口缩了回来,对卿飞虹道:“卿书记,我们不能这样!”卿飞虹似乎还处于酒醉神迷之中,在陆轩耳边略带嗔怒地说:“我跟你说过了,叫我飞虹。” 但是,陆轩就是为让卿飞虹清醒过来,还是对她说:“卿书记,您是镇领导,我是一个小干部,我不值得你这样。”卿飞虹却依然在他耳边温柔地道:“你值得,你保护我,又疼爱念念,你很值得!”恐怕,这就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听到这样的话,陆轩的心火再次点燃。 最能让男人心动的,就是自己对别人有帮助,并且得到别人的认可、尊重和爱。刚才,卿飞虹就是在认可他,说他很值得,这可是一个在镇上身居高位的女人,对他说的。这让陆轩险些又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立刻就将这个女子推倒,占有她,让她和自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理智马上又告诉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作为上下级的关系,这条底线一定不能逾越!否则,他以后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人质疑。况且,卿飞虹如今是醉酒状态,等她清醒过来,说不定还会告他,趁她醉酒对她进行非礼、强^暴,到时候事情已经做了,又如何说得清楚?! 陆轩本来热烈的身躯,想到这里顿时就冷却下来。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将卿飞虹的手捉住,让她离开自己远一点。卿飞虹却仍然情不自禁:“陆轩,你为什么不让我靠着你……”陆轩知道在楼道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此刻楼道里又陷入一片漆黑,但等会要是也有人走安全楼道,听到卿飞虹这么销魂的声音怎么办? 陆轩不再多想,将双手放到卿飞虹的臀下,抱住她的双腿,将她掮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向着楼上攀登上去。陆轩毕竟正当青年,身强体壮,这么掮着卿飞虹也能轻松爬楼梯。卿飞虹先是挣扎着:“你放下我、放下我!”还在陆轩的后腰上拍打,陆轩有点怒了:“别动”,然后在卿飞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他本来只是想让她别动,可没想到拍在她的臀上,感觉是这么好,以致自己不敢再拍她,忙加快了脚步,往上爬。 卿飞虹恐怕也是累了,不再挣扎,就这样半挂着,任由他将自己抱上了楼。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陆轩不敢这样直接走出去,唯恐碰巧遇上什么人。所以,他先是探出脑袋,朝外张望了一下,见楼道里只有暗淡的灯光,什么人影也没有。陆轩才扛着卿飞虹,快速来到门口,插入钥匙开了门,走入里面,赶紧关门。等关上门,他才将卿飞虹放了下来。然而,卿飞虹似乎已经睡着了,直接倚到他的身上,身体还往下滑。 陆轩没有办法,只好将她拦腰抱住,卿飞虹的酥胸完全贴到了陆轩的身上,搞得陆轩又非常尴尬。他不能一直被动占她的便宜,于是索性将她一个公主抱,走到了屋子内,看到念念还在熟睡,心头略微放心。事实上,让孩子看到妈妈醉成这个样子,不是好事。好在陆轩之前让念念留个纸条,先睡了。 可惜,卿飞虹今天晚上是看不到这纸条了。现在还是让卿飞虹睡觉吧,陆轩将卿飞虹放到床的另一侧,将她的高跟鞋脱了,又将她的外套脱下,想到她之前在林子里靠过,地上也坐过,她的裙子已经脏了,这样会把床垫和被子弄脏,陆轩只好将她的裙子也褪下来,看到里面紧紧裹着她下身的连裤袜。陆轩不敢多看,忙拉过被子将她盖好,以免她着凉,至于洗漱什么的,还是等她明天醒了再说吧! 为避免念念睡不好,陆轩之前就只开了卫生间的灯。借着这一丝光亮,陆轩在饭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瞧着床上的这对母女,他心里真是奇怪,这分明不是他的家,可现在他却分明在照料这对母女。她们都睡了,只有他还醒着!陆轩对自己苦笑一下,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打算离开。 然而,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隐隐约约地听到卿飞虹似乎说起了梦话。 “陆轩……陆轩……别走” 陆轩心头一怔,回过身来,走到了卿飞虹的床前,看到她睡梦之中,又轻柔地道:“陆轩……别离开……别……你在……才好……别离开……”她有点语无伦次,然而意思却非常清楚,不希望他走。 陆轩想到,这会儿卿飞虹是在大醉之中,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恐怕会出事。他曾经听说过,有的人在醉酒状态,半夜里突然呕吐,将气管堵塞,造成生命危险。卿飞虹要是半夜里也吐了怎么办?没人照顾,会不会出事? 还有,念念虽然现在很好睡,但要是半夜醒来,发现妈妈叫不醒,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想到这些,陆轩就否定了这会儿离开的想法。他看着卿飞虹说:“我今晚不走了。”也不知道卿飞虹是醒、是梦,她的脸上露出恬淡的微笑,呼吸也更加均匀了。 陆轩将外套又挽在了椅背上,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条被子。这被子昨晚他就睡过,所以他知道是放在哪里的。然后,他在沙发上躺下来,盖上被子,一时半会却睡不着。 陆轩感觉到,自从碰上卿飞虹之后,这日子就好像是做梦一样。他本来和卿飞虹是毫不相关的,可没想到竟然连续两天在她的单身公寓留宿。 相反,自己的女朋友邵倩,他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可却是连见她一面都难,她和她的母亲首先要他拿出订婚礼金来!当然,从世俗的角度来说,邵倩和她母亲都没错,只不过是让人索然无味。当然,他和邵倩马上就要订婚了,礼金还是要准备好……还有,梅滩村的“百寿宴”马上就要举办了,还有一些事项要再核一核……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陆轩才睡了过去。 天光转亮,然而因为昨晚睡得晚,陆轩还是很困,他侧过身子,用被子盖住脑袋。 没想他的被子却被扯了下来,陆轩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沙发前站着卿飞虹,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轻声道:“陆轩,你昨晚又睡在我家?” 陆轩见卿飞虹发丝微乱,更增添一丝妩媚,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说:“是啊,你昨晚上喝高了,我怕你出事,又怕念念醒来害怕,就留了下来。”卿飞虹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昨晚的事情想不起来,又悔恨自己喝高。宿醉的人都容易如此,陆轩也不奇怪。 陆轩看到卿飞虹似乎并没要感谢自己的意思,朝床上还睡着的念念看了一眼,想起一件事情,说:“昨晚,念念给你写了一张纸条,你看看吧,她醒了可能要问。”卿飞虹点了下头,拿起了桌上的纸条,上面是硬朗又清晰的字体,显然是陆轩代写,但是口吻却是念念的: “妈妈: 我很想你。但是陆叔叔说,你可能很晚才能回,让我先睡觉了。 陆叔叔今晚给我做了特别好吃的青椒洋葱牛肉丝盖浇饭,还带我到采荷小区去玩滑滑梯,回来之后,他还陪我读了好几本绘本。陆叔叔真好,我很喜欢陆叔叔,你不在的时候,有陆叔叔,我就不怕了……” 看到这里,卿飞虹心头不由一动,朝陆轩看了一眼,说:“昨晚谢谢你陪念念!”陆轩心想,仅仅是谢谢我陪念念吗?昨晚上,要是没我,你已经被金伟力拖入小林子,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在安全通道,要不是我强行克制,你和我已经发生了难以描述的事情……这些不该谢谢我吗? 但是,陆轩怀疑卿飞虹昨晚完全断片了,根本不记得那些事情。自己要是这时候说出来,反而会让她尴尬,还是不说也罢,他就道:“不用客气。我说过了,我和念念也是有缘。” 卿飞虹继续往下看,发现信上还写着:“妈妈,以后你能不能少一点应酬,和陆叔叔一样多陪陪我? 爱你的念念。 20**年1月**日” 看到这里卿飞虹鼻子不由一酸,自己是应该多陪陪念念的,可是身在体制内,有时候就是这么身不由己。 卿飞虹用手在眼角上轻轻一抹,对陆轩说:“现在,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卿飞虹应该不希望陆轩在她家里待太久,陆轩也不想多留,就说:“那我先走了,你帮我和念念说一声。”卿飞虹点了点头。 陆轩走到门口,就听到念念的声音:“陆叔叔,你不要走……吃了早饭再走!”陆轩转头看看她,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吃。”他想卿飞虹既然没留他,他也不好留下来。然而,卿飞虹这时候却道:“陆轩,那你就留下来吧,我头还有点痛,恐怕做不了早饭,你给我们做个片儿川吧?” 陆轩简直无语,让自己留下来,还要给她们做早餐?这时候,卿飞虹向浴室走去,经过他身旁,轻声说了一句:“考核称职的事,今天就给你办妥!” 第90章 再而三了 黑暗里,卿飞虹的身子,越贴越紧,尽管两人都穿着冬天的衣服,但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凹凸起伏。只不过情欲被点燃,就这样相拥着已嫌不够。 卿飞虹的手,微凉,探入了陆轩的衬衣,触摸到了他的背心。陆轩也大胆起来,伸入了她的裙子,向上,感受到她腹部无比光滑和起伏,再向上,是犹如雪山般的高度和惊人的弹性。这时候,另一只手里的手机照明灯忽然在两人的身体之间亮了起来,一瞬间,那光仿佛直接照进了他的大脑,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邵倩。猛然间,似乎是一团冰雪击中了他,让他狂热的脑袋冷却了一分,要是自己没忍住,和卿飞虹发生了关系,邵倩怎么办?自己毕竟和邵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难道现在去和邵倩分手吗? 这对邵倩岂不是太不公平了?陆轩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即便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理性还是占了上风,他的手从卿飞虹的胸口缩了回来,对卿飞虹道:“卿书记,我们不能这样!”卿飞虹似乎还处于酒醉神迷之中,在陆轩耳边略带嗔怒地说:“我跟你说过了,叫我飞虹。” 但是,陆轩就是为让卿飞虹清醒过来,还是对她说:“卿书记,您是镇领导,我是一个小干部,我不值得你这样。”卿飞虹却依然在他耳边温柔地道:“你值得,你保护我,又疼爱念念,你很值得!”恐怕,这就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听到这样的话,陆轩的心火再次点燃。 最能让男人心动的,就是自己对别人有帮助,并且得到别人的认可、尊重和爱。刚才,卿飞虹就是在认可他,说他很值得,这可是一个在镇上身居高位的女人,对他说的。这让陆轩险些又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立刻就将这个女子推倒,占有她,让她和自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理智马上又告诉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作为上下级的关系,这条底线一定不能逾越!否则,他以后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人质疑。况且,卿飞虹如今是醉酒状态,等她清醒过来,说不定还会告他,趁她醉酒对她进行非礼、强^暴,到时候事情已经做了,又如何说得清楚?! 陆轩本来热烈的身躯,想到这里顿时就冷却下来。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将卿飞虹的手捉住,让她离开自己远一点。卿飞虹却仍然情不自禁:“陆轩,你为什么不让我靠着你……”陆轩知道在楼道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此刻楼道里又陷入一片漆黑,但等会要是也有人走安全楼道,听到卿飞虹这么销魂的声音怎么办? 陆轩不再多想,将双手放到卿飞虹的臀下,抱住她的双腿,将她掮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向着楼上攀登上去。陆轩毕竟正当青年,身强体壮,这么掮着卿飞虹也能轻松爬楼梯。卿飞虹先是挣扎着:“你放下我、放下我!”还在陆轩的后腰上拍打,陆轩有点怒了:“别动”,然后在卿飞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他本来只是想让她别动,可没想到拍在她的臀上,感觉是这么好,以致自己不敢再拍她,忙加快了脚步,往上爬。 卿飞虹恐怕也是累了,不再挣扎,就这样半挂着,任由他将自己抱上了楼。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陆轩不敢这样直接走出去,唯恐碰巧遇上什么人。所以,他先是探出脑袋,朝外张望了一下,见楼道里只有暗淡的灯光,什么人影也没有。陆轩才扛着卿飞虹,快速来到门口,插入钥匙开了门,走入里面,赶紧关门。等关上门,他才将卿飞虹放了下来。然而,卿飞虹似乎已经睡着了,直接倚到他的身上,身体还往下滑。 陆轩没有办法,只好将她拦腰抱住,卿飞虹的酥胸完全贴到了陆轩的身上,搞得陆轩又非常尴尬。他不能一直被动占她的便宜,于是索性将她一个公主抱,走到了屋子内,看到念念还在熟睡,心头略微放心。事实上,让孩子看到妈妈醉成这个样子,不是好事。好在陆轩之前让念念留个纸条,先睡了。 可惜,卿飞虹今天晚上是看不到这纸条了。现在还是让卿飞虹睡觉吧,陆轩将卿飞虹放到床的另一侧,将她的高跟鞋脱了,又将她的外套脱下,想到她之前在林子里靠过,地上也坐过,她的裙子已经脏了,这样会把床垫和被子弄脏,陆轩只好将她的裙子也褪下来,看到里面紧紧裹着她下身的连裤袜。陆轩不敢多看,忙拉过被子将她盖好,以免她着凉,至于洗漱什么的,还是等她明天醒了再说吧! 为避免念念睡不好,陆轩之前就只开了卫生间的灯。借着这一丝光亮,陆轩在饭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瞧着床上的这对母女,他心里真是奇怪,这分明不是他的家,可现在他却分明在照料这对母女。她们都睡了,只有他还醒着!陆轩对自己苦笑一下,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打算离开。 然而,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隐隐约约地听到卿飞虹似乎说起了梦话。 “陆轩……陆轩……别走” 陆轩心头一怔,回过身来,走到了卿飞虹的床前,看到她睡梦之中,又轻柔地道:“陆轩……别离开……别……你在……才好……别离开……”她有点语无伦次,然而意思却非常清楚,不希望他走。 陆轩想到,这会儿卿飞虹是在大醉之中,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恐怕会出事。他曾经听说过,有的人在醉酒状态,半夜里突然呕吐,将气管堵塞,造成生命危险。卿飞虹要是半夜里也吐了怎么办?没人照顾,会不会出事? 还有,念念虽然现在很好睡,但要是半夜醒来,发现妈妈叫不醒,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想到这些,陆轩就否定了这会儿离开的想法。他看着卿飞虹说:“我今晚不走了。”也不知道卿飞虹是醒、是梦,她的脸上露出恬淡的微笑,呼吸也更加均匀了。 陆轩将外套又挽在了椅背上,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条被子。这被子昨晚他就睡过,所以他知道是放在哪里的。然后,他在沙发上躺下来,盖上被子,一时半会却睡不着。 陆轩感觉到,自从碰上卿飞虹之后,这日子就好像是做梦一样。他本来和卿飞虹是毫不相关的,可没想到竟然连续两天在她的单身公寓留宿。 相反,自己的女朋友邵倩,他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可却是连见她一面都难,她和她的母亲首先要他拿出订婚礼金来!当然,从世俗的角度来说,邵倩和她母亲都没错,只不过是让人索然无味。当然,他和邵倩马上就要订婚了,礼金还是要准备好……还有,梅滩村的“百寿宴”马上就要举办了,还有一些事项要再核一核……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陆轩才睡了过去。 天光转亮,然而因为昨晚睡得晚,陆轩还是很困,他侧过身子,用被子盖住脑袋。 没想他的被子却被扯了下来,陆轩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沙发前站着卿飞虹,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轻声道:“陆轩,你昨晚又睡在我家?” 陆轩见卿飞虹发丝微乱,更增添一丝妩媚,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说:“是啊,你昨晚上喝高了,我怕你出事,又怕念念醒来害怕,就留了下来。”卿飞虹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昨晚的事情想不起来,又悔恨自己喝高。宿醉的人都容易如此,陆轩也不奇怪。 陆轩看到卿飞虹似乎并没要感谢自己的意思,朝床上还睡着的念念看了一眼,想起一件事情,说:“昨晚,念念给你写了一张纸条,你看看吧,她醒了可能要问。”卿飞虹点了下头,拿起了桌上的纸条,上面是硬朗又清晰的字体,显然是陆轩代写,但是口吻却是念念的: “妈妈: 我很想你。但是陆叔叔说,你可能很晚才能回,让我先睡觉了。 陆叔叔今晚给我做了特别好吃的青椒洋葱牛肉丝盖浇饭,还带我到采荷小区去玩滑滑梯,回来之后,他还陪我读了好几本绘本。陆叔叔真好,我很喜欢陆叔叔,你不在的时候,有陆叔叔,我就不怕了……” 看到这里,卿飞虹心头不由一动,朝陆轩看了一眼,说:“昨晚谢谢你陪念念!”陆轩心想,仅仅是谢谢我陪念念吗?昨晚上,要是没我,你已经被金伟力拖入小林子,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在安全通道,要不是我强行克制,你和我已经发生了难以描述的事情……这些不该谢谢我吗? 但是,陆轩怀疑卿飞虹昨晚完全断片了,根本不记得那些事情。自己要是这时候说出来,反而会让她尴尬,还是不说也罢,他就道:“不用客气。我说过了,我和念念也是有缘。” 卿飞虹继续往下看,发现信上还写着:“妈妈,以后你能不能少一点应酬,和陆叔叔一样多陪陪我? 爱你的念念。 20**年1月**日” 看到这里卿飞虹鼻子不由一酸,自己是应该多陪陪念念的,可是身在体制内,有时候就是这么身不由己。 卿飞虹用手在眼角上轻轻一抹,对陆轩说:“现在,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卿飞虹应该不希望陆轩在她家里待太久,陆轩也不想多留,就说:“那我先走了,你帮我和念念说一声。”卿飞虹点了点头。 陆轩走到门口,就听到念念的声音:“陆叔叔,你不要走……吃了早饭再走!”陆轩转头看看她,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吃。”他想卿飞虹既然没留他,他也不好留下来。然而,卿飞虹这时候却道:“陆轩,那你就留下来吧,我头还有点痛,恐怕做不了早饭,你给我们做个片儿川吧?” 陆轩简直无语,让自己留下来,还要给她们做早餐?这时候,卿飞虹向浴室走去,经过他身旁,轻声说了一句:“考核称职的事,今天就给你办妥!” 第91章 深夜所见 要是自己今天真能考核“称职”,那么工作算是保住了,年终奖也就保住了,距离凑齐5万的订婚礼金,也就近了。想到这里,陆轩不开心都难,露出笑脸道:“好,我马上做片儿川给您和念念吃!” 念念一听,在床上就拍起手来:“太好了!太好了!有陆叔叔的片儿川吃喽!” “念念,你想早点吃片儿川,就早点自己穿好衣服,然后马上来洗漱!”卿飞虹催促念念,然后又转向陆轩,低声道,“私下里,你不用叫我‘卿书记’,可以叫我‘飞虹’。”说完,卿飞虹就进了卫生间。 陆轩微微一愣,“飞虹”这个称呼,让陆轩不由又想到昨天晚上在安全通道里,那意乱神迷的销魂时刻。那时候,醉酒的卿飞虹就对陆轩说“叫我飞虹”。这会儿,卿飞虹又让陆轩可以叫她“飞虹”,让陆轩不由怀疑,她是不是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然而,抬头朝卿飞虹看去,她却已经进了卫生间洗漱去了。念念正将小裤头套到两条修长的小腿上,还对陆轩说:“陆叔叔,念念的小肚子有点饿了。”“好好,叔叔马上给你做片儿川!”陆轩说了一句,忙进了小厨房。 陆轩打开冰箱,里面倒是鸡蛋、蔬菜、牛奶和冰冻的肉类还有不少。可见卿飞虹平时没有时间逛菜场,肯定是一次性买上一大包,然后塞入冰箱,需要的时候就取出一些来应急!陆轩从冰箱里取出了面条、袋装咸菜和一块里脊肉,开始忙活起来。 开水煮了起来,油烟机打开了,陆轩也忙着洗菜、切肉;卫生间里是卿飞虹、念念洗脸、刷牙的声音。这简直就是一家三口清晨的温馨日常了。卿飞虹、念念两人对着柜子相互做鬼脸,放松而开心。 陆轩在热锅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再次想到,不知道卿飞虹是不是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些事情?记得多少?要是她还记得,会不会认为陆轩在她喝醉的时候搂了她,是趁人之危?其实,昨天在黑暗的安全通道里,完全是卿飞虹主动!这一点,要不要对卿飞虹解释一下?可要是她根本不记得了,自己主动去解释,岂不是会让她十分尴尬? 陆轩心头纠结,但是手中动作倒是一点不慢。煮面、炒菜,穿插进行,有条不紊,一会儿之后,三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片儿川就已经到了桌上。这时候,卿飞虹、念念也已经洗漱好了,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吃了。 念念喝了一口面汤,就叹道:“真香……真鲜……”卿飞虹挑了面条吃,又喝了一口汤,也点点头说:“不错,面条有劲不烂,肉片厚薄正好,咸菜增添鲜味,陆轩你做片儿川的手艺,是谁教你的?” 陆轩喝了一口面汤,自己也还算满意,笑着道:“还能是谁教的?生活教的呗!我小时候,大约七八岁吧,农忙的时候我爸爸和奶奶都得下田,就交给我一个任务,在他们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下好片儿川。开始不是将面条煮烂,就是把肉片切得不成样子,或者咸菜放多了喝不了汤。但是,我爸爸和奶奶从来没有说过我,虽然刚上口的时候直皱眉头,但总是赞不绝口的说‘好吃好吃’!所以,我也就来劲了,到了节假日就喜欢给他们做菜做饭……” 卿飞虹和念念吃得津津有味,也听得津津有味。卿飞虹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几个画面,农忙时节,大人都在田间地头忙忙碌碌,屋子里一个小男孩在土灶上也是手忙脚乱,屋子里水汽翻腾,屋顶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清贫却温馨,辛劳却美好!这让卿飞虹不由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奶奶,卿飞虹眼睛不由出现了红丝。 念念也对陆轩讲的故事颇为神往,一手抓着筷子,一手捧着面碗,抬头问道:“陆叔叔,什么时候我能去看看你的爸爸和奶奶吗?”陆轩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当然能呀!我找个时间,带你去乡下玩!那边还有小河可以捞小鱼,还有田野可以奔跑!”“那太好了!”念念笑着转向了卿飞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 卿飞虹摇摇头道:“现在没空,以后再说。我们不能太麻烦陆叔叔,最近已经很麻烦陆叔叔了!”念念一听脸上就露出扫兴的神色,情绪也低落了。陆轩不忍看念念伤心,就道:“念念,现在你妈妈确实比较忙,你也还在上幼儿园,但是很快就会过年了,到时候你妈妈也放假,那时候就可以去!” 念念也知道很快就过年了,就转向卿飞虹:“妈妈,过年去,好不好?”卿飞虹其实也心疼女儿,她多次强烈要求之后,心就软了:“那好吧,到时候看情况。”念念拍着抓着筷子的小手:“妈妈真好!陆叔叔真好!” 卿飞虹哼了一声说:“让你去玩,你就说好;不让你去玩,你就说不好了!”念念却一本正经地说:“我看到一本育儿书上说,会玩是孩子的天性,爸爸妈妈要懂得培养孩子的‘玩商’!”卿飞虹眼睛一亮:“你在育儿书上看到的?”念念说:“对啊,妈妈没空看,我只好自己看。妈妈没空培养我,我只好自己培育我自己了!” 旁边的陆轩忍不住笑了:“念念太聪明,太可爱了!”念念得意地朝卿飞虹瞧瞧。 “给你点阳光,你是不是就要灿烂了?”卿飞虹用指头在念念的小脸蛋上刮了下,说,“别只顾说话了,赶紧吃早饭!不然要迟到了!” 这天上午,陆轩到了村里,不久之后广告公司老总王宾又来了,昨天陆轩提出了改动意见,他已经都修改好了。陆轩又检查了一遍,只剩下一个问题,又对王宾指出来,并表扬道:“王总,你这个效率很高啊,准确性也很不错。”王宾脸上笑呵呵,给陆轩递上一根烟说:“陆书记的事情,我哪里敢怠慢嘛?往死里做,也要把它做好嘛!” 陆轩笑笑道:“王总要是一直这样的工作态度,你的广告公司一定能越办越好、越做越大!”王宾道:“谢谢陆书记吉言啊!对了,陆书记,昨天晚上吃饭怎么没来啊?不管怎么忙,晚饭还是要吃的嘛!” 陆轩朝王宾看看,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顿晚饭?王宾就干脆把话说穿了道:“昨天晚上,我在‘东潮鱼庄’请钱书记、徐主任吃饭嘛!我让书记和主任一定要叫上你啊。可结果说,你没有空。” 王宾昨天在饭桌上听钱之江、徐向东说起了陆轩已经化险为夷,基本不会被评为“不称职”,还说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可能挺看得起陆轩。听到这话,陆轩在王宾心里的分量一下就重了。毕竟,如今王宾的广告公司刚起步不久,目前只能通过打关系,接一些村里的活儿,镇上的活儿还不怎么接得到。 王宾认识陆轩的时候,陆轩就是驻村干部,只要他不会被“辞退”,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镇干部,总有一天是会回到镇上去的!加上陆轩如果得到卿飞虹的赏识,以后就有上升的机会。所以,和陆轩相处好了,以后肯定有更多的生意做。正因如此,王宾打算将昨天和钱之江、徐向东吃饭的事说穿,以免以后让陆轩知道他们背地里聚餐,却不叫他陆轩,从而对王宾有看法。 陆轩这才想起,昨天徐向东的确是叫自己一起晚饭,原来是王宾请客。他就说:“王总,昨天我确实有事。”王宾道:“我知道陆书记忙,这样,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就和我说一下,我凑你的时间。” 陆轩笑笑说:“谢谢了,以后再说。”王宾说:“我只要没有应酬,随时都可以。”陆轩道:“王总没有应酬的日子,才是难得的吧?”王宾尴尬地笑笑说:“应酬是有点多,但是陆书记要是定下来哪天,其他的我可以推掉。”王宾显得很有诚意。 但是,陆轩事实上对吃喝玩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说:“王总,你和书记、主任吃饭归吃饭,但是你的活儿必须干好,各种材料必须保质保量,还必须得按时完成,这样才能走得远!”王宾朝陆轩看看,哈哈一笑道:“陆书记,这点你放心。请客吃饭,是我自己掏钱,绝对不会从广告材料里去省这个钱!” 陆轩点头道:“那就好。” 王宾从陆轩办公室出来,心里想,陆轩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认真,还是假正经?有点看不懂!但是,礼多人不怪,下次先请他把饭吃了,把东西给送了,再看情况! 王宾走了才没一会儿,村书记钱之江快步走了进来。平时,钱之江走路、说话都是慢吞吞的,但是今天的节奏明显加快了:“陆轩,我刚刚接到镇上黄委员的通知,下午镇上来搞一个测评,我们村两委包括你,一起接受党员、村民代表的测评。你好好准备一下,这事对我们这些老村干部就是走个过场,可是对你却很重要啊。” 陆轩忽然想起早上卿飞虹对他说的话,今天就把他考核“称职”的事情落实了,黄立克应该是按照卿飞虹的意思来的吧? 第92章 识破刘平 要是自己今天真能考核“称职”,那么工作算是保住了,年终奖也就保住了,距离凑齐5万的订婚礼金,也就近了。想到这里,陆轩不开心都难,露出笑脸道:“好,我马上做片儿川给您和念念吃!” 念念一听,在床上就拍起手来:“太好了!太好了!有陆叔叔的片儿川吃喽!” “念念,你想早点吃片儿川,就早点自己穿好衣服,然后马上来洗漱!”卿飞虹催促念念,然后又转向陆轩,低声道,“私下里,你不用叫我‘卿书记’,可以叫我‘飞虹’。”说完,卿飞虹就进了卫生间。 陆轩微微一愣,“飞虹”这个称呼,让陆轩不由又想到昨天晚上在安全通道里,那意乱神迷的销魂时刻。那时候,醉酒的卿飞虹就对陆轩说“叫我飞虹”。这会儿,卿飞虹又让陆轩可以叫她“飞虹”,让陆轩不由怀疑,她是不是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然而,抬头朝卿飞虹看去,她却已经进了卫生间洗漱去了。念念正将小裤头套到两条修长的小腿上,还对陆轩说:“陆叔叔,念念的小肚子有点饿了。”“好好,叔叔马上给你做片儿川!”陆轩说了一句,忙进了小厨房。 陆轩打开冰箱,里面倒是鸡蛋、蔬菜、牛奶和冰冻的肉类还有不少。可见卿飞虹平时没有时间逛菜场,肯定是一次性买上一大包,然后塞入冰箱,需要的时候就取出一些来应急!陆轩从冰箱里取出了面条、袋装咸菜和一块里脊肉,开始忙活起来。 开水煮了起来,油烟机打开了,陆轩也忙着洗菜、切肉;卫生间里是卿飞虹、念念洗脸、刷牙的声音。这简直就是一家三口清晨的温馨日常了。卿飞虹、念念两人对着柜子相互做鬼脸,放松而开心。 陆轩在热锅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再次想到,不知道卿飞虹是不是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些事情?记得多少?要是她还记得,会不会认为陆轩在她喝醉的时候搂了她,是趁人之危?其实,昨天在黑暗的安全通道里,完全是卿飞虹主动!这一点,要不要对卿飞虹解释一下?可要是她根本不记得了,自己主动去解释,岂不是会让她十分尴尬? 陆轩心头纠结,但是手中动作倒是一点不慢。煮面、炒菜,穿插进行,有条不紊,一会儿之后,三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片儿川就已经到了桌上。这时候,卿飞虹、念念也已经洗漱好了,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吃了。 念念喝了一口面汤,就叹道:“真香……真鲜……”卿飞虹挑了面条吃,又喝了一口汤,也点点头说:“不错,面条有劲不烂,肉片厚薄正好,咸菜增添鲜味,陆轩你做片儿川的手艺,是谁教你的?” 陆轩喝了一口面汤,自己也还算满意,笑着道:“还能是谁教的?生活教的呗!我小时候,大约七八岁吧,农忙的时候我爸爸和奶奶都得下田,就交给我一个任务,在他们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下好片儿川。开始不是将面条煮烂,就是把肉片切得不成样子,或者咸菜放多了喝不了汤。但是,我爸爸和奶奶从来没有说过我,虽然刚上口的时候直皱眉头,但总是赞不绝口的说‘好吃好吃’!所以,我也就来劲了,到了节假日就喜欢给他们做菜做饭……” 卿飞虹和念念吃得津津有味,也听得津津有味。卿飞虹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几个画面,农忙时节,大人都在田间地头忙忙碌碌,屋子里一个小男孩在土灶上也是手忙脚乱,屋子里水汽翻腾,屋顶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清贫却温馨,辛劳却美好!这让卿飞虹不由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奶奶,卿飞虹眼睛不由出现了红丝。 念念也对陆轩讲的故事颇为神往,一手抓着筷子,一手捧着面碗,抬头问道:“陆叔叔,什么时候我能去看看你的爸爸和奶奶吗?”陆轩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当然能呀!我找个时间,带你去乡下玩!那边还有小河可以捞小鱼,还有田野可以奔跑!”“那太好了!”念念笑着转向了卿飞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 卿飞虹摇摇头道:“现在没空,以后再说。我们不能太麻烦陆叔叔,最近已经很麻烦陆叔叔了!”念念一听脸上就露出扫兴的神色,情绪也低落了。陆轩不忍看念念伤心,就道:“念念,现在你妈妈确实比较忙,你也还在上幼儿园,但是很快就会过年了,到时候你妈妈也放假,那时候就可以去!” 念念也知道很快就过年了,就转向卿飞虹:“妈妈,过年去,好不好?”卿飞虹其实也心疼女儿,她多次强烈要求之后,心就软了:“那好吧,到时候看情况。”念念拍着抓着筷子的小手:“妈妈真好!陆叔叔真好!” 卿飞虹哼了一声说:“让你去玩,你就说好;不让你去玩,你就说不好了!”念念却一本正经地说:“我看到一本育儿书上说,会玩是孩子的天性,爸爸妈妈要懂得培养孩子的‘玩商’!”卿飞虹眼睛一亮:“你在育儿书上看到的?”念念说:“对啊,妈妈没空看,我只好自己看。妈妈没空培养我,我只好自己培育我自己了!” 旁边的陆轩忍不住笑了:“念念太聪明,太可爱了!”念念得意地朝卿飞虹瞧瞧。 “给你点阳光,你是不是就要灿烂了?”卿飞虹用指头在念念的小脸蛋上刮了下,说,“别只顾说话了,赶紧吃早饭!不然要迟到了!” 这天上午,陆轩到了村里,不久之后广告公司老总王宾又来了,昨天陆轩提出了改动意见,他已经都修改好了。陆轩又检查了一遍,只剩下一个问题,又对王宾指出来,并表扬道:“王总,你这个效率很高啊,准确性也很不错。”王宾脸上笑呵呵,给陆轩递上一根烟说:“陆书记的事情,我哪里敢怠慢嘛?往死里做,也要把它做好嘛!” 陆轩笑笑道:“王总要是一直这样的工作态度,你的广告公司一定能越办越好、越做越大!”王宾道:“谢谢陆书记吉言啊!对了,陆书记,昨天晚上吃饭怎么没来啊?不管怎么忙,晚饭还是要吃的嘛!” 陆轩朝王宾看看,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顿晚饭?王宾就干脆把话说穿了道:“昨天晚上,我在‘东潮鱼庄’请钱书记、徐主任吃饭嘛!我让书记和主任一定要叫上你啊。可结果说,你没有空。” 王宾昨天在饭桌上听钱之江、徐向东说起了陆轩已经化险为夷,基本不会被评为“不称职”,还说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可能挺看得起陆轩。听到这话,陆轩在王宾心里的分量一下就重了。毕竟,如今王宾的广告公司刚起步不久,目前只能通过打关系,接一些村里的活儿,镇上的活儿还不怎么接得到。 王宾认识陆轩的时候,陆轩就是驻村干部,只要他不会被“辞退”,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镇干部,总有一天是会回到镇上去的!加上陆轩如果得到卿飞虹的赏识,以后就有上升的机会。所以,和陆轩相处好了,以后肯定有更多的生意做。正因如此,王宾打算将昨天和钱之江、徐向东吃饭的事说穿,以免以后让陆轩知道他们背地里聚餐,却不叫他陆轩,从而对王宾有看法。 陆轩这才想起,昨天徐向东的确是叫自己一起晚饭,原来是王宾请客。他就说:“王总,昨天我确实有事。”王宾道:“我知道陆书记忙,这样,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就和我说一下,我凑你的时间。” 陆轩笑笑说:“谢谢了,以后再说。”王宾说:“我只要没有应酬,随时都可以。”陆轩道:“王总没有应酬的日子,才是难得的吧?”王宾尴尬地笑笑说:“应酬是有点多,但是陆书记要是定下来哪天,其他的我可以推掉。”王宾显得很有诚意。 但是,陆轩事实上对吃喝玩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说:“王总,你和书记、主任吃饭归吃饭,但是你的活儿必须干好,各种材料必须保质保量,还必须得按时完成,这样才能走得远!”王宾朝陆轩看看,哈哈一笑道:“陆书记,这点你放心。请客吃饭,是我自己掏钱,绝对不会从广告材料里去省这个钱!” 陆轩点头道:“那就好。” 王宾从陆轩办公室出来,心里想,陆轩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认真,还是假正经?有点看不懂!但是,礼多人不怪,下次先请他把饭吃了,把东西给送了,再看情况! 王宾走了才没一会儿,村书记钱之江快步走了进来。平时,钱之江走路、说话都是慢吞吞的,但是今天的节奏明显加快了:“陆轩,我刚刚接到镇上黄委员的通知,下午镇上来搞一个测评,我们村两委包括你,一起接受党员、村民代表的测评。你好好准备一下,这事对我们这些老村干部就是走个过场,可是对你却很重要啊。” 陆轩忽然想起早上卿飞虹对他说的话,今天就把他考核“称职”的事情落实了,黄立克应该是按照卿飞虹的意思来的吧? 第93章 当场揭穿 不管怎么样,的确如钱之江说的那样,这事对自己“很重要”,不能马虎。 关于“百寿宴”的事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于是上午剩下的时间,陆轩就将自己关在小办公室里,打开了那台半新不旧的台式电脑,将个人小结完善了一下。但是,陆轩也没有再去其他村干部那里拉关系,功夫还是在平时,这个时候去拉关系可以被看成是“拉票”,要是有的村干部和镇宣传委员刘平有关系,以此说事,反而得不偿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陆轩还是分得清。 下午一点,在村活动室内,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红漆会议桌,靠墙是一圈凳子。镇组织委员黄立克,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坐在会议桌面门的一面;村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派驻副书记陆轩,还有3名村干部坐在黄立克的对面。其他村里的党员、村民代表一共二十多人,靠墙坐着。 魏外公魏宗林也靠墙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手里,赫然是一瓶花雕。陆轩一下子认出来了,这酒正是自己之前送给魏外公的,没想到他竟拿到会议室来了。陆轩有点紧张,要是有人问魏外公,这酒是谁买的?魏外公一旦说是陆轩,会不会有人指责陆轩拉票?好在,这酒是好久之前买给魏外公的,当初根本不知道他会放在村里考核!这一点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事实也证明,陆轩完全是多虑了。村上谁不知道,魏外公是手不离酒,走到哪里,喝到哪里?至于他喝的花雕,在这个已经富裕起来的梅滩村,也已经算不得太好的酒,所以也没人专门问这个事。 村支部书记钱之江张望了一下,高声地说:“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开会了!大家安静一下,有什么话,等会开好会大家随便说。”别看钱之江平时有点慢吞吞,懒洋洋,可到了开会的时候,他的嗓门还是很能扯起来,声音不低,颇有威信。 大家也不说话,魏外公拿起酒瓶,喝上一口,脸上笑眯眯、红彤彤的,年事已高,气色却相当的不错。 钱之江继续说:“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给我们村干部打打分,就这么简单。下面,我们请镇上的黄委员,给大家说几句。大家一起鼓个掌。”钱之江带头,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大家客气了!”黄立克朝大家挥了下手说,“刚才,钱书记已经说了,今天开这个短会的目的,是给村两委的干部搞个测评、打个分,我们年年都在搞。但这是大家的权利,监督村两委班子成员,把工作干得更好啊!所以,知道大家都很忙,还是把大家请来了。希望大家按照实际情况,认真对待,公平公正,帮我们把这个测评工作做好。这次,另外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今天我们镇上,按照区里的统一规定,派了一名干部来驻村。就是现在的支部副书记陆轩同志,他是‘全脱产’驻村,不参加镇上的考核,参加村里的测评,希望大家也把他的分给打好啊!” “小陆啊,不错、不错!”“陆轩小伙子很好,经常走村窜户的!”“他年纪轻,却是干实事的,有事情找他,就会想方设法帮你解决啊!”党员和村民代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黄立克之前也没来村里了解过陆轩的情况,这会儿看这些党员和村民代表都交口称赞,心里还挺有点吃惊!陆轩驻村,短短一年时间不到,群众基础竟然就这么好了!卿书记为什么看重他,恐怕是真有点原因的! 今天一早,黄立克刚到办公室不久,卿飞虹就把他叫去了,让他今天就下村,把陆轩在村里测评这个事给落实了。黄立克说:“卿书记,我本来就打算下午去找村支书钱之江,一起商量出一个驻村干部的考核办法。”卿飞虹道:“你们一边做,一边完善制度吧。今天先把陆轩和村干部的测评给做了,后续再搞制度,一边实践一边完善,更符合实际,向上级汇报也更有说服力。”黄立克心头纳闷,为什么卿飞虹如此着急,要把陆轩的考核定下来呢? 难不成是上头有人替陆轩打招呼?可据他所知,陆轩在上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要是他有,也不会遭到宣传委员刘平和镇长罗刚一起打压了!那么是什么原因? 难道就因为陆轩向卿飞虹告状,误打误撞反而获得了卿飞虹的好感,对他高看一眼,打算帮助他?这种可能性有多少?实在很难说啊! 但是,卿飞虹如此明确地要求把陆轩在村里测评的事给办了,黄立克也不好推迟,毕竟距离过年也就这么几天了,年终奖也马上要发了,陆轩的考核结果不出来,也不是一个事啊!于是,黄立克没再推脱,就说:“今天下午我们就把民主测评结果拿给卿书记。”卿飞虹这才满意地道:“好。不过,民主测评一定要真实有效,不允许出现任何弄虚作假的情况。要是发现打招呼、拉票等情况,不论是谁,照查不误!” 卿飞虹的这句话,又让黄立克有点犯蒙了。要是卿飞虹真要帮助陆轩,那么测评之前打招呼什么,应该不会管,最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会儿,卿飞虹又说,一经发现,就要查,不管是谁! 黄立克是不知道,卿飞虹是要帮助陆轩,但是她也有她的底线和原则,该遵守的规矩,陆轩也必须遵守。卿飞虹不会无原则地帮助陆轩。 黄立克带着疑问,来到了村里。反正民主测评这个事情,今天必须做掉。而且,从刚才党员、村民代表叽叽喳喳的议论来看,陆轩在群众中的口碑还不错。黄立克就道:“总之,大家一定要实事求是,公平公正,把测评表填写好。现在请工作人员发表给大家。有些老同志看不清,或者不认识字,可以问我们的工作人员!” 村支部书记钱之江说:“民主测评对村干部,是一个重要的事情。刚才黄委员说了,请大家认真对待。我们村的党员和村民代表,还是有素质的。填这个表的时候,我们要对事不对人。平时的私人恩怨和情绪,私下去说,不要夹带到测评中来!” 表发下去了,有的自己就填起来,有的年纪大了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填了表格。 魏外公也是老党员,他就坐在陆轩的身后,喊道:“陆书记啊,你过来帮我一个忙。给我填一下。”陆轩就站起来,到了魏外公的身边,笑说:“魏外公,这个表上,有我的名字,我帮你填,不允许的。我让镇上组织办的同志帮你。”说着,就和工作人员说了,一会儿之后,工作人员就帮填好了。 魏外公又拿着酒瓶,朝陆轩扬了扬,喝了一口。老头子自娱自乐,这日子快乐似神仙,陆轩也不由笑了! 一会儿之后,填表结束,表格被收了上去。这时候,黄立克又和村书记钱之江说,让他安排十来个人留下来谈话,其他人就可以回去了。钱之江点点头,点了十来个人,让他们继续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散。等其他人走了,黄立克说:“还要麻烦大家一个事,每人简单地谈一个话,给我们说说村干部的现实表现情况。这个是今年我们新增加的内容,是为了对村干部平时工作更加深入的了解。每人几分钟,耽误不了大家多久。我们现在开始一个个来。” 钱之江说:“其他人,先到我和徐主任办公室喝茶的喝茶,抽烟的抽烟,刚才不让你们说话,现在可以说了。” 这个谈话环节,是黄立克新想出来的,是为了后续建立驻村干部的考核制度做铺垫的。其他人都去了钱之江和徐向东的办公室,第一个谈话的是拿着酒瓶的老同志魏外公。 “黄委员是吧?”魏外公将酒瓶搁在桌上,双手还捧着,仿佛就怕这个酒瓶会自己溜走一样,但是开口说话的时候,思路却好像比同龄人清晰很多,“我先说说驻村干部陆轩吧。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反正我是没看到过这么踏实的年轻干部啊!他是真把老百姓放在心上。我知道,他是每家每户都走了不止三次了,最近又为我们老人家举办‘百寿宴’,忙得不亦乐乎啊。接下去,我知道他还会建议镇上帮我们村子改善环境卫生……” 魏外公说了陆轩的很多好处,他不是很空洞地说好,有很多事情和例子,他都一一举出来了。 这让黄立克更为吃惊,陆轩只是一个驻村干部,竟然到村里干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前,刘平却要给他的工作评一个“不称职”,那是真的太不应该了! 黄立克与刘平一同是镇班子成员,关系肯定是比和陆轩紧密,但是现在稍稍了解了下陆轩在村里的工作,说他“不称职”,是怎么都不至于的。 等魏外公说完了,黄立克换一个党员来说,对陆轩的评价也很高,说他在村里支助了一个困难家庭的孩子读书,每个月给人家300元。这件事情,黄立克还没听说过。要是镇上其他干部在做这种事,肯定早就宣传出来了。 黄立克还专门将村支书钱之江叫来了,问是不是有这个事?钱之江说:“确实有这个事情,他没有向组织上汇报过吗?要是黄委员不相信,等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户困难家庭。” 第94章 希望永在 不管怎么样,的确如钱之江说的那样,这事对自己“很重要”,不能马虎。 关于“百寿宴”的事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于是上午剩下的时间,陆轩就将自己关在小办公室里,打开了那台半新不旧的台式电脑,将个人小结完善了一下。但是,陆轩也没有再去其他村干部那里拉关系,功夫还是在平时,这个时候去拉关系可以被看成是“拉票”,要是有的村干部和镇宣传委员刘平有关系,以此说事,反而得不偿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陆轩还是分得清。 下午一点,在村活动室内,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红漆会议桌,靠墙是一圈凳子。镇组织委员黄立克,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坐在会议桌面门的一面;村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派驻副书记陆轩,还有3名村干部坐在黄立克的对面。其他村里的党员、村民代表一共二十多人,靠墙坐着。 魏外公魏宗林也靠墙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手里,赫然是一瓶花雕。陆轩一下子认出来了,这酒正是自己之前送给魏外公的,没想到他竟拿到会议室来了。陆轩有点紧张,要是有人问魏外公,这酒是谁买的?魏外公一旦说是陆轩,会不会有人指责陆轩拉票?好在,这酒是好久之前买给魏外公的,当初根本不知道他会放在村里考核!这一点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事实也证明,陆轩完全是多虑了。村上谁不知道,魏外公是手不离酒,走到哪里,喝到哪里?至于他喝的花雕,在这个已经富裕起来的梅滩村,也已经算不得太好的酒,所以也没人专门问这个事。 村支部书记钱之江张望了一下,高声地说:“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开会了!大家安静一下,有什么话,等会开好会大家随便说。”别看钱之江平时有点慢吞吞,懒洋洋,可到了开会的时候,他的嗓门还是很能扯起来,声音不低,颇有威信。 大家也不说话,魏外公拿起酒瓶,喝上一口,脸上笑眯眯、红彤彤的,年事已高,气色却相当的不错。 钱之江继续说:“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给我们村干部打打分,就这么简单。下面,我们请镇上的黄委员,给大家说几句。大家一起鼓个掌。”钱之江带头,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大家客气了!”黄立克朝大家挥了下手说,“刚才,钱书记已经说了,今天开这个短会的目的,是给村两委的干部搞个测评、打个分,我们年年都在搞。但这是大家的权利,监督村两委班子成员,把工作干得更好啊!所以,知道大家都很忙,还是把大家请来了。希望大家按照实际情况,认真对待,公平公正,帮我们把这个测评工作做好。这次,另外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今天我们镇上,按照区里的统一规定,派了一名干部来驻村。就是现在的支部副书记陆轩同志,他是‘全脱产’驻村,不参加镇上的考核,参加村里的测评,希望大家也把他的分给打好啊!” “小陆啊,不错、不错!”“陆轩小伙子很好,经常走村窜户的!”“他年纪轻,却是干实事的,有事情找他,就会想方设法帮你解决啊!”党员和村民代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黄立克之前也没来村里了解过陆轩的情况,这会儿看这些党员和村民代表都交口称赞,心里还挺有点吃惊!陆轩驻村,短短一年时间不到,群众基础竟然就这么好了!卿书记为什么看重他,恐怕是真有点原因的! 今天一早,黄立克刚到办公室不久,卿飞虹就把他叫去了,让他今天就下村,把陆轩在村里测评这个事给落实了。黄立克说:“卿书记,我本来就打算下午去找村支书钱之江,一起商量出一个驻村干部的考核办法。”卿飞虹道:“你们一边做,一边完善制度吧。今天先把陆轩和村干部的测评给做了,后续再搞制度,一边实践一边完善,更符合实际,向上级汇报也更有说服力。”黄立克心头纳闷,为什么卿飞虹如此着急,要把陆轩的考核定下来呢? 难不成是上头有人替陆轩打招呼?可据他所知,陆轩在上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要是他有,也不会遭到宣传委员刘平和镇长罗刚一起打压了!那么是什么原因? 难道就因为陆轩向卿飞虹告状,误打误撞反而获得了卿飞虹的好感,对他高看一眼,打算帮助他?这种可能性有多少?实在很难说啊! 但是,卿飞虹如此明确地要求把陆轩在村里测评的事给办了,黄立克也不好推迟,毕竟距离过年也就这么几天了,年终奖也马上要发了,陆轩的考核结果不出来,也不是一个事啊!于是,黄立克没再推脱,就说:“今天下午我们就把民主测评结果拿给卿书记。”卿飞虹这才满意地道:“好。不过,民主测评一定要真实有效,不允许出现任何弄虚作假的情况。要是发现打招呼、拉票等情况,不论是谁,照查不误!” 卿飞虹的这句话,又让黄立克有点犯蒙了。要是卿飞虹真要帮助陆轩,那么测评之前打招呼什么,应该不会管,最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会儿,卿飞虹又说,一经发现,就要查,不管是谁! 黄立克是不知道,卿飞虹是要帮助陆轩,但是她也有她的底线和原则,该遵守的规矩,陆轩也必须遵守。卿飞虹不会无原则地帮助陆轩。 黄立克带着疑问,来到了村里。反正民主测评这个事情,今天必须做掉。而且,从刚才党员、村民代表叽叽喳喳的议论来看,陆轩在群众中的口碑还不错。黄立克就道:“总之,大家一定要实事求是,公平公正,把测评表填写好。现在请工作人员发表给大家。有些老同志看不清,或者不认识字,可以问我们的工作人员!” 村支部书记钱之江说:“民主测评对村干部,是一个重要的事情。刚才黄委员说了,请大家认真对待。我们村的党员和村民代表,还是有素质的。填这个表的时候,我们要对事不对人。平时的私人恩怨和情绪,私下去说,不要夹带到测评中来!” 表发下去了,有的自己就填起来,有的年纪大了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填了表格。 魏外公也是老党员,他就坐在陆轩的身后,喊道:“陆书记啊,你过来帮我一个忙。给我填一下。”陆轩就站起来,到了魏外公的身边,笑说:“魏外公,这个表上,有我的名字,我帮你填,不允许的。我让镇上组织办的同志帮你。”说着,就和工作人员说了,一会儿之后,工作人员就帮填好了。 魏外公又拿着酒瓶,朝陆轩扬了扬,喝了一口。老头子自娱自乐,这日子快乐似神仙,陆轩也不由笑了! 一会儿之后,填表结束,表格被收了上去。这时候,黄立克又和村书记钱之江说,让他安排十来个人留下来谈话,其他人就可以回去了。钱之江点点头,点了十来个人,让他们继续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散。等其他人走了,黄立克说:“还要麻烦大家一个事,每人简单地谈一个话,给我们说说村干部的现实表现情况。这个是今年我们新增加的内容,是为了对村干部平时工作更加深入的了解。每人几分钟,耽误不了大家多久。我们现在开始一个个来。” 钱之江说:“其他人,先到我和徐主任办公室喝茶的喝茶,抽烟的抽烟,刚才不让你们说话,现在可以说了。” 这个谈话环节,是黄立克新想出来的,是为了后续建立驻村干部的考核制度做铺垫的。其他人都去了钱之江和徐向东的办公室,第一个谈话的是拿着酒瓶的老同志魏外公。 “黄委员是吧?”魏外公将酒瓶搁在桌上,双手还捧着,仿佛就怕这个酒瓶会自己溜走一样,但是开口说话的时候,思路却好像比同龄人清晰很多,“我先说说驻村干部陆轩吧。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反正我是没看到过这么踏实的年轻干部啊!他是真把老百姓放在心上。我知道,他是每家每户都走了不止三次了,最近又为我们老人家举办‘百寿宴’,忙得不亦乐乎啊。接下去,我知道他还会建议镇上帮我们村子改善环境卫生……” 魏外公说了陆轩的很多好处,他不是很空洞地说好,有很多事情和例子,他都一一举出来了。 这让黄立克更为吃惊,陆轩只是一个驻村干部,竟然到村里干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前,刘平却要给他的工作评一个“不称职”,那是真的太不应该了! 黄立克与刘平一同是镇班子成员,关系肯定是比和陆轩紧密,但是现在稍稍了解了下陆轩在村里的工作,说他“不称职”,是怎么都不至于的。 等魏外公说完了,黄立克换一个党员来说,对陆轩的评价也很高,说他在村里支助了一个困难家庭的孩子读书,每个月给人家300元。这件事情,黄立克还没听说过。要是镇上其他干部在做这种事,肯定早就宣传出来了。 黄立克还专门将村支书钱之江叫来了,问是不是有这个事?钱之江说:“确实有这个事情,他没有向组织上汇报过吗?要是黄委员不相信,等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户困难家庭。” 第95章 网络大作 黄立克想,钱之江都这么说了,不太可能是假的。但他还是吩咐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你和钱书记,现在就去那户家庭那里核实一下,并拍张照片给我。”工作人员答应了一句,就和钱之江一同去了。 会议室内,留下黄立克和一名工作人员继续谈话。当然,他们谈的不只是陆轩,其他村干部都了解了一遍,当然重点还是陆轩。一圈听下来,对陆轩的评价普遍都比较好。黄立克也问了缺点和不足,有个村干部说:“就是太认真,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让我们也感觉很累啊,村里嘛,工作过得去就行了,像他这么精益求精,怎么行嘛?!” 黄立克和旁边的工作人员听了,心想,这到底是缺点,还是优点?是批评,还是表扬啊?! 还有一名村民代表说:“陆轩啊,什么都好。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太客气。有的时候,他到我们农户家里串门,到了饭点,他就留下来吃饭了……”黄立克不等他说完,就问道:“他是不是吃了你们农户的饭,不付钱?” “付钱倒是真的不付……”村民代表说。黄立克好不容易找到了陆轩的缺点,赶紧对旁边的村民代表说:“快、快,记录下来!”工作人员也打算落笔。可村民代表着急了,说:“不是,不是。我要说的,不是他吃饭不付钱的事。” “啊?不是吃饭不付钱的问题?”黄立克看着村民代表说,“白吃老百姓的饭,就是不对呀!”村民代表这会儿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是吃了我们的饭,但是他不是白吃啊!今天他要是在我们这里吃了饭,明天他就会提一袋米过来,扛一桶油过来,或者买一箱子苹果来。我们自然不能要,但是陆轩总是说,要是我们不收下,他下次就不来吃饭了!” 黄立克和工作人员相互看看,心里都道,真是看不出啊,陆轩在村里竟然是这样,不让村民吃一点点亏啊!试问自己做得到吗?黄立克他们到了村里,都是吃村里的,喝村里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回馈给村里什么,在他们看来,下级请上级吃饭也是理所当然嘛! 然而,陆轩吃人家一碗米饭,要给人家送一袋米、一桶油什么的,这不是亏大了吗?黄立克转过头来,看着村民代表道:“我刚才问你,陆轩有什么缺点,你说的这个事也不能算缺点啊?!” “缺点,是缺点。”村民代表说,“陆轩的缺点,就是太客气!对我们太好,太客气,让我们都不好意思啊!” 黄立克再次和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无话可说,转头对这位村民代表说:“好,今天就这样吧。谢谢。” 整个听下来,才知道,陆轩在村里其实干得真不错,走村入户不仅是全覆盖,还每户不少于3次;积极协助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干了很多事情,撰写报告、接待领导、布置会场等内务工作都行,给村支书、村主任减轻了很多负担;回应百姓期盼,组织举办“百寿宴”,开展敬老爱老特色活动,联系结对困难群众;个人作风也很过硬,不白吃群众的饭,还成倍回馈群众。 再看看陆轩自己提交上来的工作小结报告,就写得谦虚许多,事情都写了,但是没有一点吹嘘自己的意思,特别是给群众办的好事,几乎都没写,比如结对帮扶困难户之类的事情,根本都没有提起。黄立克心道,他是自己忘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没写? 不一会儿,之前派去了解结对帮扶情况的工作人员回来了,向黄立克汇报道:“黄委员,我和钱书记一起去了一趟,见到了那家的人,这家的男人是瘫痪在床的,女人身体也不好干不了重活,他们家有一个女儿,倒是生得聪明伶俐,已经考上了之江大学,今天没看到,但是见了照片。去年上半年,他们家特别困难,女孩子李沁本来说,不打算读大学,想高中毕业就去打工。 陆轩知道后,极力劝阻,当场提出打算资助李沁上大学,每月给300元。还不止如此,陆轩还专门去了解李沁的学习情况,发现她成绩很优异,陆轩还专门去了之江大学找人,要是李沁高考成绩优异,可以减免学费,并获得之江大学的奖学金!后来,李沁也很争气,以咱们江北区理科第三的成绩,被之江大学录取,不仅免学费,每学期拿一等奖学金,还给生活补贴。他们家庭的困境,到目前为止基本缓解了。” 黄立克心头感叹,还有这样的事情?黄立克作为组织委员,眼界还是有点高的,但这会儿也不得不对陆轩另眼相看了! 等其他人都谈完之后,又和每位村班子成员都聊了聊。在与村两委班子成员谈话之前,黄立克让工作人员把民主测评的结果先统计一下。结果还是比较惊人的,全部好评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村支书钱之江,另一个就是陆轩,就连村主任也有“不满意”票,可陆轩就是没有! 黄立克越发相信,陆轩在村里的表现确实不错,他对工作人员说:“我们抓紧开始谈话,陆轩放在最后一个。” 通知下去,谈话开始。黄立克对梅滩村的两委班子情况还是清楚的,所以谈得也比较简单,最后将陆轩叫了进来。 陆轩先给黄立克和两位工作人员的一次性塑料杯里,续了茶水,回到黄立克的对面坐下来:“黄委员,今天辛苦你们了!”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这会儿看陆轩的目光,和以前都有些不太一样。以前,他们都认为陆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机关干部,可如今听了村里那些人说的事情,看到了全部好评的民主测评结果,陆轩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干出了一定成绩、甚至在村里有点传说的人了! 但是,黄立克还是有些问题要问清楚一些,他说:“陆轩,今天从测评和谈话的情况看,你在村里还是干得不错的。”陆轩微笑着点点头:“谢谢黄委员。”黄立克又道:“不过,有一个事情,我想要再问一下。”陆轩道:“黄委员,您尽管问。” 黄立克道:“我听说,你在村里结对了一户困难家庭,他们家的女儿叫李沁,已经上了之江大学,有这个事情吗?”陆轩点点头说:“是有这个事情。”黄立克道:“你每月资助人家300元,并帮助李沁申请到了学杂费减免和奖学金?”陆轩再次点头:“不过要说明一下,我每月给他们300元是真的,但是学杂费减免和奖学金,主要还是靠李沁自己。她成绩优异,才能享受到减免和奖学金。”黄立克道:“但是,这个也需要有人帮助去沟通啊。你认识之江大学的人?” 陆轩笑笑道:“黄委员,我是在之江大学读的本科。”黄立克恍然:“对、对,你是之江大学毕业的。”由于陆轩到了镇上,没有什么关系,宣传委员刘平、镇长罗刚都对他不满,组织委员黄立克平常也不怎么关注陆轩,至于他是什么大学毕业,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基层,你在哪个大学毕业,自然也重要,好大学大家都看得起。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得背后有人,没人,再好的大学也没用,刚开始大家还说说,到后来就把你给遗忘了。这会儿,陆轩自己提起来,黄立克才想起来陆轩是之江大学毕业。黄立克不由又问:“你现在和大学的教授、领导还保持联系?” 要是陆轩有这层关系,那倒是可以给他加分。然而,陆轩如实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教授和领导都接触得不多。去年,我以前的辅导员正好到了学校招生办,我问了他,那时候他正好负责招生。我说了李沁的情况,我的辅导员就帮助去争取了,当然最后还是因为李沁高中阶段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特别是高考发挥也非常好,所以被之江大学直接录取,还减免了学杂费,并给了奖学金。” 黄立克微微点头,要是陆轩的辅导员,只不过是学校招生办的小干部,那可利用的价值也不是太高,但是也不排除以后自己亲戚考大学,也可以让陆轩帮助问问。一个人只要稍有利用价值,别人就会对你客气三分。黄立克接下去对陆轩说话,语气就温和了许多:“你资助困难家庭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说起,大家都不知道?你在个人小结里也没写。” 陆轩想了想说:“黄委员,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帮人一点忙。我觉得,也没必要拿出来宣传。而且,我觉得李沁和她的家人,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在接受资助。他们也肯定不想别人说他们是困难户。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轩能这么替人考虑,确实是很不容易。黄立克道:“原来是这个原因,那我了解了。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看看能不能提提建议?”陆轩点点头:“好,黄委员,只要是我有所了解的。” 第96章 老马暴露 黄立克想,钱之江都这么说了,不太可能是假的。但他还是吩咐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你和钱书记,现在就去那户家庭那里核实一下,并拍张照片给我。”工作人员答应了一句,就和钱之江一同去了。 会议室内,留下黄立克和一名工作人员继续谈话。当然,他们谈的不只是陆轩,其他村干部都了解了一遍,当然重点还是陆轩。一圈听下来,对陆轩的评价普遍都比较好。黄立克也问了缺点和不足,有个村干部说:“就是太认真,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让我们也感觉很累啊,村里嘛,工作过得去就行了,像他这么精益求精,怎么行嘛?!” 黄立克和旁边的工作人员听了,心想,这到底是缺点,还是优点?是批评,还是表扬啊?! 还有一名村民代表说:“陆轩啊,什么都好。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太客气。有的时候,他到我们农户家里串门,到了饭点,他就留下来吃饭了……”黄立克不等他说完,就问道:“他是不是吃了你们农户的饭,不付钱?” “付钱倒是真的不付……”村民代表说。黄立克好不容易找到了陆轩的缺点,赶紧对旁边的村民代表说:“快、快,记录下来!”工作人员也打算落笔。可村民代表着急了,说:“不是,不是。我要说的,不是他吃饭不付钱的事。” “啊?不是吃饭不付钱的问题?”黄立克看着村民代表说,“白吃老百姓的饭,就是不对呀!”村民代表这会儿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是吃了我们的饭,但是他不是白吃啊!今天他要是在我们这里吃了饭,明天他就会提一袋米过来,扛一桶油过来,或者买一箱子苹果来。我们自然不能要,但是陆轩总是说,要是我们不收下,他下次就不来吃饭了!” 黄立克和工作人员相互看看,心里都道,真是看不出啊,陆轩在村里竟然是这样,不让村民吃一点点亏啊!试问自己做得到吗?黄立克他们到了村里,都是吃村里的,喝村里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回馈给村里什么,在他们看来,下级请上级吃饭也是理所当然嘛! 然而,陆轩吃人家一碗米饭,要给人家送一袋米、一桶油什么的,这不是亏大了吗?黄立克转过头来,看着村民代表道:“我刚才问你,陆轩有什么缺点,你说的这个事也不能算缺点啊?!” “缺点,是缺点。”村民代表说,“陆轩的缺点,就是太客气!对我们太好,太客气,让我们都不好意思啊!” 黄立克再次和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无话可说,转头对这位村民代表说:“好,今天就这样吧。谢谢。” 整个听下来,才知道,陆轩在村里其实干得真不错,走村入户不仅是全覆盖,还每户不少于3次;积极协助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干了很多事情,撰写报告、接待领导、布置会场等内务工作都行,给村支书、村主任减轻了很多负担;回应百姓期盼,组织举办“百寿宴”,开展敬老爱老特色活动,联系结对困难群众;个人作风也很过硬,不白吃群众的饭,还成倍回馈群众。 再看看陆轩自己提交上来的工作小结报告,就写得谦虚许多,事情都写了,但是没有一点吹嘘自己的意思,特别是给群众办的好事,几乎都没写,比如结对帮扶困难户之类的事情,根本都没有提起。黄立克心道,他是自己忘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没写? 不一会儿,之前派去了解结对帮扶情况的工作人员回来了,向黄立克汇报道:“黄委员,我和钱书记一起去了一趟,见到了那家的人,这家的男人是瘫痪在床的,女人身体也不好干不了重活,他们家有一个女儿,倒是生得聪明伶俐,已经考上了之江大学,今天没看到,但是见了照片。去年上半年,他们家特别困难,女孩子李沁本来说,不打算读大学,想高中毕业就去打工。 陆轩知道后,极力劝阻,当场提出打算资助李沁上大学,每月给300元。还不止如此,陆轩还专门去了解李沁的学习情况,发现她成绩很优异,陆轩还专门去了之江大学找人,要是李沁高考成绩优异,可以减免学费,并获得之江大学的奖学金!后来,李沁也很争气,以咱们江北区理科第三的成绩,被之江大学录取,不仅免学费,每学期拿一等奖学金,还给生活补贴。他们家庭的困境,到目前为止基本缓解了。” 黄立克心头感叹,还有这样的事情?黄立克作为组织委员,眼界还是有点高的,但这会儿也不得不对陆轩另眼相看了! 等其他人都谈完之后,又和每位村班子成员都聊了聊。在与村两委班子成员谈话之前,黄立克让工作人员把民主测评的结果先统计一下。结果还是比较惊人的,全部好评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村支书钱之江,另一个就是陆轩,就连村主任也有“不满意”票,可陆轩就是没有! 黄立克越发相信,陆轩在村里的表现确实不错,他对工作人员说:“我们抓紧开始谈话,陆轩放在最后一个。” 通知下去,谈话开始。黄立克对梅滩村的两委班子情况还是清楚的,所以谈得也比较简单,最后将陆轩叫了进来。 陆轩先给黄立克和两位工作人员的一次性塑料杯里,续了茶水,回到黄立克的对面坐下来:“黄委员,今天辛苦你们了!”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这会儿看陆轩的目光,和以前都有些不太一样。以前,他们都认为陆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机关干部,可如今听了村里那些人说的事情,看到了全部好评的民主测评结果,陆轩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干出了一定成绩、甚至在村里有点传说的人了! 但是,黄立克还是有些问题要问清楚一些,他说:“陆轩,今天从测评和谈话的情况看,你在村里还是干得不错的。”陆轩微笑着点点头:“谢谢黄委员。”黄立克又道:“不过,有一个事情,我想要再问一下。”陆轩道:“黄委员,您尽管问。” 黄立克道:“我听说,你在村里结对了一户困难家庭,他们家的女儿叫李沁,已经上了之江大学,有这个事情吗?”陆轩点点头说:“是有这个事情。”黄立克道:“你每月资助人家300元,并帮助李沁申请到了学杂费减免和奖学金?”陆轩再次点头:“不过要说明一下,我每月给他们300元是真的,但是学杂费减免和奖学金,主要还是靠李沁自己。她成绩优异,才能享受到减免和奖学金。”黄立克道:“但是,这个也需要有人帮助去沟通啊。你认识之江大学的人?” 陆轩笑笑道:“黄委员,我是在之江大学读的本科。”黄立克恍然:“对、对,你是之江大学毕业的。”由于陆轩到了镇上,没有什么关系,宣传委员刘平、镇长罗刚都对他不满,组织委员黄立克平常也不怎么关注陆轩,至于他是什么大学毕业,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基层,你在哪个大学毕业,自然也重要,好大学大家都看得起。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得背后有人,没人,再好的大学也没用,刚开始大家还说说,到后来就把你给遗忘了。这会儿,陆轩自己提起来,黄立克才想起来陆轩是之江大学毕业。黄立克不由又问:“你现在和大学的教授、领导还保持联系?” 要是陆轩有这层关系,那倒是可以给他加分。然而,陆轩如实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教授和领导都接触得不多。去年,我以前的辅导员正好到了学校招生办,我问了他,那时候他正好负责招生。我说了李沁的情况,我的辅导员就帮助去争取了,当然最后还是因为李沁高中阶段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特别是高考发挥也非常好,所以被之江大学直接录取,还减免了学杂费,并给了奖学金。” 黄立克微微点头,要是陆轩的辅导员,只不过是学校招生办的小干部,那可利用的价值也不是太高,但是也不排除以后自己亲戚考大学,也可以让陆轩帮助问问。一个人只要稍有利用价值,别人就会对你客气三分。黄立克接下去对陆轩说话,语气就温和了许多:“你资助困难家庭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说起,大家都不知道?你在个人小结里也没写。” 陆轩想了想说:“黄委员,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帮人一点忙。我觉得,也没必要拿出来宣传。而且,我觉得李沁和她的家人,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在接受资助。他们也肯定不想别人说他们是困难户。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轩能这么替人考虑,确实是很不容易。黄立克道:“原来是这个原因,那我了解了。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看看能不能提提建议?”陆轩点点头:“好,黄委员,只要是我有所了解的。” 第97章 治安队长 黄立克道:“这次,除了对村级班子进行评议,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起草一个驻村干部的考核办法。”陆轩一听,就说:“黄委员,这个事情好啊,有一个专门的考核办法,以后驻村干部在哪里考核、考核什么就都清楚了。也不会再出现上次刘委员要把我评为‘不称职’的事情了!” 陆轩被宣传委员套路过,差点就丢了工作,这次的教训铭记在心。要是有这么一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不仅对自己有帮助,而且对以后的驻村干部也有帮助,可以避免被一些不怀好意的领导穿小鞋! 所以,陆轩从心底里支持这个事情。 黄立克点点头,说:“陆轩,你现在就是驻村干部,心里应该对驻村干部的工作,也有一些思考吧?你看,这次,我们对村干部的测评,也做了一些拓展。以前,发个表格,大家填表打个分就完了。这次我们还进行了谈话了解。你说,对驻村干部的考核,是不是还要做进一步的优化?怎么能把驻村干部的工作考准考实?” 黄立克这话也没有夸张,对村干部的考核,加入谈话了解的环节,今年是首次。之所以这么做,和卿飞虹要求他起草《驻村干部考核办法》有直接关系。既然是个“考核办法”,总不能只有一个民主测评吧!所以,黄立克加上了一个“谈话了解”。但是,黄立克总觉得不够,可就是想不出更多更好的方式了。 黄立克也问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可跟着自己的工作人员,一个是借调的,一个是老同志,两人都不愿意动脑筋,说有了民主测评和谈话了解,就已经很不错了,名堂搞多了,要做死人! 黄立克自然知道,他们想少干活,最好不干活,所以要他们提出建设性的想法,是不可能的。所以,后来在和村支书钱之江谈话的时候,黄立克也问了钱之江,有什么好的想法?本来,今天下午,黄立克要专门过来和钱之江聊《驻村干部考核办法》的事情,但是卿飞虹要求他结合测评一起,边做边完善,所以只能放在“谈话了解”环节一并聊了。 钱之江一听就呵呵呵呵笑道:“黄委员,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粗人,带领老百姓搞经济,一起赚钱,我还行,但是起草文件制度什么的,我的脑子就不够用了。所以,黄委员,你还是放过我吧。我认为,现在你们已经搞得很好了,又是测评,又是谈话,就这么搞,已经是最好了。今天,接下去我就负责把‘掏羊锅’给准备好,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 黄立克也拿这个钱之江没办法,这个家伙,看似老实,却又滑头,你想抓着他干不想干的事情,比抓泥鳅还难!黄立克也只好随他去了。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黄立克和陆轩谈得差不多了,就抛出了这个问题。他想,也许陆轩能提出意见建议来,也可能没什么用,但是聊胜于无嘛! 陆轩看看黄立克,又看看旁边两位工作人员,说:“黄委员,我是有一些粗浅的想法,但也可能是偏颇的。”黄立克吸了一口气说:“没关系,你尽管说,我们先听了再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黄立克想,陆轩说得这么谦虚,应该是没什么自信。 但是,既然自己都问了,就让他说吧,就算说不出什么深思熟虑的东西,有那么一点点启发也是好的。 “那好,我就随便说说。要是说得不对,黄委员您就当我没说。”陆轩又谦虚了一句,才开始说:“我个人认为,今天评议中运用的‘民主测评’‘谈话了解’是很好的,应该继续保留,此外,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驻村干部的情况,可以再增加两种形式。” 这话,引起了黄立克的注意,马上问:“哪两种形式?”要是有四种形式,那就像模像样了。 陆轩就道:“可以增加‘干部述职’、‘实地查看’。”黄立克马上问:“具体怎么搞?”陆轩道:“不要复杂,要简单管用。‘干部述职’,就是让驻村干部在民主评议之前,把驻村一年来的工作,在参加会议的村干部、党员和村民代表面前说一说,时间不用长,两三分钟就够了。这样可以让驻村干部心里有个数,哪些事自己必须要做的,年底要说的。要是说得不实在,党员和村民代表就会指出来,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实地查看’,就是让驻村干部自己挑选一件做得最好的事情,镇上的考评人员一起实地去看看,以确定是否这件事真的取得了实效?要是每个驻村干部能为村里或者老百姓办一件拿得出手的实事,那么驻村工作的实效,就真正的出来了!” “不错,说得不错!”黄立克不知不觉,已经拿起笔,将陆轩说的“干部述职”“实地查看”四个字写在了笔记本上,一看旁边的工作人员只是看着陆轩,手中的笔都没动,黄立克就有些火了,冲他们两个道:“刚才陆轩说的,你们还不记下来?我都已经记了。回去之后,要吸纳进去!” 两名工作人员,一看黄立克有发火的苗头,也就赶紧将陆轩说的记了下来。只是他们也纳闷,什么时候,陆轩说的话,他们也得记下来了? 陆轩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就问道:“黄委员,可以了吧?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黄立克说,在陆轩正要站起来的时候,黄立克又仿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道,“你等一下。”陆轩只好又坐稳:“黄委员,还有其他的事吗?” 黄立克双手捏着水笔的头尾两端,横着转动笔身,道:“陆轩,刚才你说了考核形式,可以采取‘干部述职’‘民主测评’‘谈话了解’‘实地查看’这‘一述一评一谈一看’的形式,我们简称‘四个一’。” 陆轩点头道:“黄委员总结得好。我目前也只能想到这几种形式。”黄立克道:“这‘四个一’的形式,已经可以了。但是,这是‘考核的形式’,但是在‘考核的内容’上,你有没有好的想法?” “‘考核的内容’?”陆轩又朝旁边两个工作人员看看,自己再说恐怕要抢他们的饭碗了。以前,陆轩是那么的单纯,对别人向来不存戒备心,可是自从被宣传委员刘平套路,差点丢了饭碗之后,陆轩才知道人心难测。所以,轻易不要得罪人,就道,“这方面,我还真没考虑过呢。” 黄立克就道:“那你现在考虑一下。我等你。”黄立克从陆轩的表情中,似乎看出陆轩是有些想法的,只不过是顾及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所以才不说。黄立克又对身旁两人说:“陆轩说的,只会促进我们的工作,活儿多了,以后我找其他人一起干。”那两个工作人员也就松了一口气,说:“好好。” 黄立克又对陆轩说:“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早点说完,早点结束。” 陆轩看黄立克是非要自己说点什么,才肯放了自己。要这么干耗着,也没意思,陆轩就道:“那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黄立克这才笑了下,点头说:“好。”不知不觉,他又已经拿起了笔,打算记录。这时候,两位工作人员也学乖了,不管等会有没有东西要记,还是把笔拿了起来。 陆轩道:“我认为,对驻村干部的考核,应该看‘日常表现’和‘重点工作’两个方面。其中,‘日常表现’主要是作为一名干部的基本要求,分为‘德、能、勤、绩、廉’五个方面;而‘重点工作’,每年是可以根据镇党委政府、村两委的重点工作,进行调整的。就比如说,今年,我认为可以分为‘政策宣讲’‘产业发展’‘环境美化’‘就业服务’‘困难帮扶’等五个方面……总结起来,关于考核的内容,可以概括为‘两个五’。 这些只是我根据驻村的工作实践,目前所能想到的一切了。要是说得不对,还请三位领导批评。” 黄立克在笔记本上,“哗哗哗”记录下来,然后将水笔往旁边一放,说:“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从形式上来说是‘四个一’,从内容来说是‘两个五’,非常好,框架有了!”他又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你们记下来了没有?”两位工作人员都点头:“记下来了。”这会儿,他们都觉得,陆轩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水平的! 黄立克这时候对陆轩说:“可以了,今天就这样吧。”陆轩就站起来说:“好的,三位领导辛苦了。”其实,这两位工作人员也算不得领导,但是陆轩也就客气地称呼一句,谁不希望人家称呼自己领导? 黄立克终于对今天的考核满意了,他马上拿起电话,给卿飞虹打电话:“卿书记,我们测评、谈话都已经完成,还对《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与村里进行了商量。” “你们动作还挺快嘛!”卿飞虹表扬了一句,“陆轩的测评结果如何?”黄立克道:“全是‘好评’。”卿飞虹又问:“谈话情况呢?”黄立克道:“也非常好,是在村里干了不少实事的,口碑不错。”卿飞虹道:“照这样的说法,他的考评结果,是不是可以给‘优’?” “我看可以。”黄立克道,“不过,卿书记,我能不能有个要求?”卿飞虹问道:“什么要求,你说说看。”黄立克道:“等陆轩驻村结束,能不能到组织条线来?反正,他和宣传委员已经闹僵了,不如来我条线上得了。”这着实让卿飞虹有点惊讶,黄立克这个组织委员,竟然想要挖陆轩过去? 第98章 分手邵倩 黄立克道:“这次,除了对村级班子进行评议,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起草一个驻村干部的考核办法。”陆轩一听,就说:“黄委员,这个事情好啊,有一个专门的考核办法,以后驻村干部在哪里考核、考核什么就都清楚了。也不会再出现上次刘委员要把我评为‘不称职’的事情了!” 陆轩被宣传委员套路过,差点就丢了工作,这次的教训铭记在心。要是有这么一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不仅对自己有帮助,而且对以后的驻村干部也有帮助,可以避免被一些不怀好意的领导穿小鞋! 所以,陆轩从心底里支持这个事情。 黄立克点点头,说:“陆轩,你现在就是驻村干部,心里应该对驻村干部的工作,也有一些思考吧?你看,这次,我们对村干部的测评,也做了一些拓展。以前,发个表格,大家填表打个分就完了。这次我们还进行了谈话了解。你说,对驻村干部的考核,是不是还要做进一步的优化?怎么能把驻村干部的工作考准考实?” 黄立克这话也没有夸张,对村干部的考核,加入谈话了解的环节,今年是首次。之所以这么做,和卿飞虹要求他起草《驻村干部考核办法》有直接关系。既然是个“考核办法”,总不能只有一个民主测评吧!所以,黄立克加上了一个“谈话了解”。但是,黄立克总觉得不够,可就是想不出更多更好的方式了。 黄立克也问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可跟着自己的工作人员,一个是借调的,一个是老同志,两人都不愿意动脑筋,说有了民主测评和谈话了解,就已经很不错了,名堂搞多了,要做死人! 黄立克自然知道,他们想少干活,最好不干活,所以要他们提出建设性的想法,是不可能的。所以,后来在和村支书钱之江谈话的时候,黄立克也问了钱之江,有什么好的想法?本来,今天下午,黄立克要专门过来和钱之江聊《驻村干部考核办法》的事情,但是卿飞虹要求他结合测评一起,边做边完善,所以只能放在“谈话了解”环节一并聊了。 钱之江一听就呵呵呵呵笑道:“黄委员,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粗人,带领老百姓搞经济,一起赚钱,我还行,但是起草文件制度什么的,我的脑子就不够用了。所以,黄委员,你还是放过我吧。我认为,现在你们已经搞得很好了,又是测评,又是谈话,就这么搞,已经是最好了。今天,接下去我就负责把‘掏羊锅’给准备好,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 黄立克也拿这个钱之江没办法,这个家伙,看似老实,却又滑头,你想抓着他干不想干的事情,比抓泥鳅还难!黄立克也只好随他去了。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黄立克和陆轩谈得差不多了,就抛出了这个问题。他想,也许陆轩能提出意见建议来,也可能没什么用,但是聊胜于无嘛! 陆轩看看黄立克,又看看旁边两位工作人员,说:“黄委员,我是有一些粗浅的想法,但也可能是偏颇的。”黄立克吸了一口气说:“没关系,你尽管说,我们先听了再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黄立克想,陆轩说得这么谦虚,应该是没什么自信。 但是,既然自己都问了,就让他说吧,就算说不出什么深思熟虑的东西,有那么一点点启发也是好的。 “那好,我就随便说说。要是说得不对,黄委员您就当我没说。”陆轩又谦虚了一句,才开始说:“我个人认为,今天评议中运用的‘民主测评’‘谈话了解’是很好的,应该继续保留,此外,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驻村干部的情况,可以再增加两种形式。” 这话,引起了黄立克的注意,马上问:“哪两种形式?”要是有四种形式,那就像模像样了。 陆轩就道:“可以增加‘干部述职’、‘实地查看’。”黄立克马上问:“具体怎么搞?”陆轩道:“不要复杂,要简单管用。‘干部述职’,就是让驻村干部在民主评议之前,把驻村一年来的工作,在参加会议的村干部、党员和村民代表面前说一说,时间不用长,两三分钟就够了。这样可以让驻村干部心里有个数,哪些事自己必须要做的,年底要说的。要是说得不实在,党员和村民代表就会指出来,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实地查看’,就是让驻村干部自己挑选一件做得最好的事情,镇上的考评人员一起实地去看看,以确定是否这件事真的取得了实效?要是每个驻村干部能为村里或者老百姓办一件拿得出手的实事,那么驻村工作的实效,就真正的出来了!” “不错,说得不错!”黄立克不知不觉,已经拿起笔,将陆轩说的“干部述职”“实地查看”四个字写在了笔记本上,一看旁边的工作人员只是看着陆轩,手中的笔都没动,黄立克就有些火了,冲他们两个道:“刚才陆轩说的,你们还不记下来?我都已经记了。回去之后,要吸纳进去!” 两名工作人员,一看黄立克有发火的苗头,也就赶紧将陆轩说的记了下来。只是他们也纳闷,什么时候,陆轩说的话,他们也得记下来了? 陆轩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就问道:“黄委员,可以了吧?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黄立克说,在陆轩正要站起来的时候,黄立克又仿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道,“你等一下。”陆轩只好又坐稳:“黄委员,还有其他的事吗?” 黄立克双手捏着水笔的头尾两端,横着转动笔身,道:“陆轩,刚才你说了考核形式,可以采取‘干部述职’‘民主测评’‘谈话了解’‘实地查看’这‘一述一评一谈一看’的形式,我们简称‘四个一’。” 陆轩点头道:“黄委员总结得好。我目前也只能想到这几种形式。”黄立克道:“这‘四个一’的形式,已经可以了。但是,这是‘考核的形式’,但是在‘考核的内容’上,你有没有好的想法?” “‘考核的内容’?”陆轩又朝旁边两个工作人员看看,自己再说恐怕要抢他们的饭碗了。以前,陆轩是那么的单纯,对别人向来不存戒备心,可是自从被宣传委员刘平套路,差点丢了饭碗之后,陆轩才知道人心难测。所以,轻易不要得罪人,就道,“这方面,我还真没考虑过呢。” 黄立克就道:“那你现在考虑一下。我等你。”黄立克从陆轩的表情中,似乎看出陆轩是有些想法的,只不过是顾及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所以才不说。黄立克又对身旁两人说:“陆轩说的,只会促进我们的工作,活儿多了,以后我找其他人一起干。”那两个工作人员也就松了一口气,说:“好好。” 黄立克又对陆轩说:“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早点说完,早点结束。” 陆轩看黄立克是非要自己说点什么,才肯放了自己。要这么干耗着,也没意思,陆轩就道:“那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黄立克这才笑了下,点头说:“好。”不知不觉,他又已经拿起了笔,打算记录。这时候,两位工作人员也学乖了,不管等会有没有东西要记,还是把笔拿了起来。 陆轩道:“我认为,对驻村干部的考核,应该看‘日常表现’和‘重点工作’两个方面。其中,‘日常表现’主要是作为一名干部的基本要求,分为‘德、能、勤、绩、廉’五个方面;而‘重点工作’,每年是可以根据镇党委政府、村两委的重点工作,进行调整的。就比如说,今年,我认为可以分为‘政策宣讲’‘产业发展’‘环境美化’‘就业服务’‘困难帮扶’等五个方面……总结起来,关于考核的内容,可以概括为‘两个五’。 这些只是我根据驻村的工作实践,目前所能想到的一切了。要是说得不对,还请三位领导批评。” 黄立克在笔记本上,“哗哗哗”记录下来,然后将水笔往旁边一放,说:“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从形式上来说是‘四个一’,从内容来说是‘两个五’,非常好,框架有了!”他又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你们记下来了没有?”两位工作人员都点头:“记下来了。”这会儿,他们都觉得,陆轩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水平的! 黄立克这时候对陆轩说:“可以了,今天就这样吧。”陆轩就站起来说:“好的,三位领导辛苦了。”其实,这两位工作人员也算不得领导,但是陆轩也就客气地称呼一句,谁不希望人家称呼自己领导? 黄立克终于对今天的考核满意了,他马上拿起电话,给卿飞虹打电话:“卿书记,我们测评、谈话都已经完成,还对《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与村里进行了商量。” “你们动作还挺快嘛!”卿飞虹表扬了一句,“陆轩的测评结果如何?”黄立克道:“全是‘好评’。”卿飞虹又问:“谈话情况呢?”黄立克道:“也非常好,是在村里干了不少实事的,口碑不错。”卿飞虹道:“照这样的说法,他的考评结果,是不是可以给‘优’?” “我看可以。”黄立克道,“不过,卿书记,我能不能有个要求?”卿飞虹问道:“什么要求,你说说看。”黄立克道:“等陆轩驻村结束,能不能到组织条线来?反正,他和宣传委员已经闹僵了,不如来我条线上得了。”这着实让卿飞虹有点惊讶,黄立克这个组织委员,竟然想要挖陆轩过去? 第99章 再无瓜葛 存有这样的疑问,卿飞虹就问道:“黄委员,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黄立克道:“这话说起来有点长啊,卿书记,在电话里您有时间听吗?”卿飞虹不冷不热地道:“我正好有点时间,你只要在十分钟内能说清楚就行。” “那没问题。”黄立克想,在电话里把情况都汇报了也是好事,晚饭就可以舒舒服服留在村里吃热乎乎的“掏羊锅”了,不然被卿飞虹叫回去,晚饭就没着落了。其实,他不知道,卿飞虹今天晚上也有事情,不会叫他回去加班。 “卿书记,今天您叫我们到村里来测评,是完全正确的。”黄立克一开头就把功劳给了卿飞虹,然后继续说,“我们在村里,不仅发现了陆轩工作成效不错,群众口碑很好,我还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陆轩这小伙子思维挺活跃,能想办法出点子。” “哦?”卿飞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兴趣颇浓,“何以见得?”黄立克回答道:“卿书记,您不是给我一个任务,要我们起草一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吗?我白天黑夜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今天,趁着‘谈话了解’,我就问了陆轩,作为驻村干部,他有什么建议?陆轩倒是说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想法,我后来把它概括了一下,是‘四个一’‘两个五’。” 卿飞虹听到这个说法蛮有系统性,就问道:“哪‘四个一’‘两个五’,你具体说说。”黄立克说“好”,然后就把“四个一”是“一述一评一谈一看”;“两个五”分别是“德、能、勤、绩、廉”五个方面的“日常表现”和“政策宣讲”“产业发展”“环境美化”“就业服务”“困难帮扶”等五个方面的“重点工作”,详细说给卿飞虹听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黄立克心里有点没底了,就担心卿飞虹不满意,不由问道:“卿书记,您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给我提啊。”卿飞虹这才说:“我的意思是,很不错,就按这‘四个一’‘两个五’来,形成我们镇党委《驻村干部考核办法》的初稿。”黄立克一喜,终于得到了党委书记的认可,他就说:“没问题,我们抓紧搞出来!” 卿飞虹问道:“最迟什么时候能把初稿拿出来?”黄立克心头一紧,没想到卿飞虹这么着急,今天晚上的这顿“掏羊锅”恐怕吃不成了,他道:“卿书记,要不今天我们就回来加班?”“不、不……没这么着急……”卿飞虹道,“今天你们也辛苦了一天,村里要是留你们吃饭,你们就在村里吃;要是村里不留,你们组织办自己找个地方吃,拿回来报销,这是你们的工作餐,没问题的!” 卿飞虹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你要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吃得好!要让下面的人干活,一顿饭一瓶酒是少不了的!黄立克一听,松了一口气,到了冬天梅滩村的“掏羊锅”大为有名,而且已经让村里安排了,和工作人员也说好了,要是突然不吃,不免扫兴。好在,卿飞虹似乎非常善解人意,让他们不用回去加班,把晚饭吃好!卿书记不简单啊,她懂得下属要什么!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活,痛并快乐着! 黄立克也就不瞒着卿飞虹:“卿书记,今天晚上村里请我们吃个‘掏羊锅’,虽然要不了几个钱,但是在这冬天吃,能暖胃,补身子啊!卿书记,要不您也一起来?”卿飞虹道:“我下次再来吃,今天我家里有点事,下班了就得回去。你们多吃点,把酒喝好,但不要喝高就行!” 卿飞虹的话,说得通透,黄立克也就明白了:“谢谢卿书记!” 打完这个电话,黄立克心情愉悦,对工作人员说:“好了,今天收工!”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欢呼一声。组织口的活儿,看起来重要,其实也很枯燥。今天这一个下午,测评、谈话、统计没个停,坐得也是腰酸背痛,大家还真需要一口好肉、一碗好酒来慰劳慰劳自己! 年轻的工作人员去通知了村支书钱之江,说今天就这样了。钱之江马上过来:“黄委员,咱们村里的‘掏羊锅’已经‘咕嘟咕嘟’滚烫着了,现在就可以过去了。”黄立克一边将笔、烟等杂物塞进包里,一边说:“走吧!你说的这‘咕嘟咕嘟’,让我们的肚子都‘咕噜咕噜’起来了。” 众人都笑起来!黄立克又想起了一个人,说道:“钱书记,把陆轩叫上!”钱之江笑着道:“黄委员,你放心,今天你过来,我们村两委班子6个人,都陪你!陆轩我也跟他说过,让他今天无论如何要留下来。”黄立克笑道:“钱书记,你今天搞得有点隆重啊!”钱之江说:“趁着黄委员来,我们村两委也改善一下伙食!所以,今天是托三位领导的福了!” 旁边年纪大的工作人员说:“钱书记,明明是你请客,却说是托我们的福!镇上的人都说,钱书记为人客气,还很会说话,一点不假啊!”钱之江说:“我除了一张嘴,还有什么本事嘛?什么都没有了!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过去,一边吃一边聊!” 从会议室出来,陆轩在过道里等着,说:“黄委员,徐主任已经带着其他人先过去了,让他们先上菜。我们过去之后,就能吃了!” 黄立克朝陆轩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也过去!” 到了村部的院子里,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上了镇上的公务车,钱之江也有自己的一辆小皇冠轿车,看到陆轩打算去开自己的摩托,钱之江就说:“陆轩,今天你不要开摩托车了,晚上难道你不陪黄委员喝一杯?” 陆轩说:“喝一杯,没关系的,我还是可以开车。”钱之江道:“不行,安全第一,你坐我的车过去。晚上,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陆轩道:“这样不是太麻烦钱书记了嘛!”“你跟我客气个啥!”钱之江假意斥责,“不当我是老大哥?”陆轩见再客气就不好了,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好好,那我就不开了,听您的还不行嘛?不过,明天早上,您还得想办法,把我弄回村里来!”钱之江说:“小事情啊!” 于是,两辆车一起开动,在乡村道路上向着吃饭的地方开去。冬日傍晚,日头已经西沉,灰色浮云,从不远的之江上吹来,夹带着水汽和寒意,他们的车窗起初是开着的,但遇上寒气,马上关上了。大概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次,并没有安排在村里的酒店,也没有去江边的“东潮鱼庄”,而是到了村民委员谢兵的家里。这是一栋新建的农村别墅,外墙贴着马赛克。只不过,道路两旁,不时看到一些白色垃圾。陆轩心道,梅滩村现在的问题是,人富裕了,精神没富有;房子漂亮了,但是村庄环境没漂亮。下一步,这就是村里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当然,这话陆轩也没说出口,只是放在心里。 别墅前的院子里,浇了水泥地,可以停三辆汽车。只不过,别墅的主人还没买车子,所以镇上的车子和钱之江的车子停进去,还是宽宽松松的。 村主任徐向东、村民委员谢兵和其他两位村干部,听到车子的声音,都从别墅的客厅里出来迎接:“来啦来啦!”“欢迎欢迎!” 谢兵还主动和组织委员黄立克握手:“黄委员,今天你能来,我们农屋真是蓬荜生辉了啊!”“看你说的,”黄立克说,“你这个屋子可是大别墅啊,我们住在市区的人,做梦都想有个大别墅呢!”谢兵笑着道:“黄委员,农村的别墅不值钱。”黄立克便问:“你这个造一造,多少钱?”谢兵说:“造造三十万,装修十万,花了四十多万呢!”黄立克说:“不错、不错,车子买了没有?” 谢兵说:“车子还没有。这两年做包装小作坊赚的钱,都花在这个屋子上了。”黄立克问:“欠债没有?”谢兵道:“那倒是没有。”黄立克说:“那就好嘛,再干一年,就能买车了。”谢兵笑道:“希望黄委员下次来,我已经买车了!”黄立克笑着说:“那是肯定的!日子总是越来越好嘛!” 黄立克作为组织委员,和村里的人还是能沟通的,说的话也还中听,不刺耳。 谢兵说:“各位领导,直接上桌吃饭吧?‘掏羊锅’趁热吃,味道才好!” 黄立克道:“好!大家也都饿了,我们就直接吃饭……” 这时候,黄立克的手机响起来,他一看,是镇宣传委员刘平打来的。黄立克心想,刘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什么事?黄立克打算不接,但是刘平的来电一直响。 第100章 海馨到村 存有这样的疑问,卿飞虹就问道:“黄委员,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黄立克道:“这话说起来有点长啊,卿书记,在电话里您有时间听吗?”卿飞虹不冷不热地道:“我正好有点时间,你只要在十分钟内能说清楚就行。” “那没问题。”黄立克想,在电话里把情况都汇报了也是好事,晚饭就可以舒舒服服留在村里吃热乎乎的“掏羊锅”了,不然被卿飞虹叫回去,晚饭就没着落了。其实,他不知道,卿飞虹今天晚上也有事情,不会叫他回去加班。 “卿书记,今天您叫我们到村里来测评,是完全正确的。”黄立克一开头就把功劳给了卿飞虹,然后继续说,“我们在村里,不仅发现了陆轩工作成效不错,群众口碑很好,我还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陆轩这小伙子思维挺活跃,能想办法出点子。” “哦?”卿飞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兴趣颇浓,“何以见得?”黄立克回答道:“卿书记,您不是给我一个任务,要我们起草一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吗?我白天黑夜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今天,趁着‘谈话了解’,我就问了陆轩,作为驻村干部,他有什么建议?陆轩倒是说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想法,我后来把它概括了一下,是‘四个一’‘两个五’。” 卿飞虹听到这个说法蛮有系统性,就问道:“哪‘四个一’‘两个五’,你具体说说。”黄立克说“好”,然后就把“四个一”是“一述一评一谈一看”;“两个五”分别是“德、能、勤、绩、廉”五个方面的“日常表现”和“政策宣讲”“产业发展”“环境美化”“就业服务”“困难帮扶”等五个方面的“重点工作”,详细说给卿飞虹听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黄立克心里有点没底了,就担心卿飞虹不满意,不由问道:“卿书记,您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给我提啊。”卿飞虹这才说:“我的意思是,很不错,就按这‘四个一’‘两个五’来,形成我们镇党委《驻村干部考核办法》的初稿。”黄立克一喜,终于得到了党委书记的认可,他就说:“没问题,我们抓紧搞出来!” 卿飞虹问道:“最迟什么时候能把初稿拿出来?”黄立克心头一紧,没想到卿飞虹这么着急,今天晚上的这顿“掏羊锅”恐怕吃不成了,他道:“卿书记,要不今天我们就回来加班?”“不、不……没这么着急……”卿飞虹道,“今天你们也辛苦了一天,村里要是留你们吃饭,你们就在村里吃;要是村里不留,你们组织办自己找个地方吃,拿回来报销,这是你们的工作餐,没问题的!” 卿飞虹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你要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吃得好!要让下面的人干活,一顿饭一瓶酒是少不了的!黄立克一听,松了一口气,到了冬天梅滩村的“掏羊锅”大为有名,而且已经让村里安排了,和工作人员也说好了,要是突然不吃,不免扫兴。好在,卿飞虹似乎非常善解人意,让他们不用回去加班,把晚饭吃好!卿书记不简单啊,她懂得下属要什么!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活,痛并快乐着! 黄立克也就不瞒着卿飞虹:“卿书记,今天晚上村里请我们吃个‘掏羊锅’,虽然要不了几个钱,但是在这冬天吃,能暖胃,补身子啊!卿书记,要不您也一起来?”卿飞虹道:“我下次再来吃,今天我家里有点事,下班了就得回去。你们多吃点,把酒喝好,但不要喝高就行!” 卿飞虹的话,说得通透,黄立克也就明白了:“谢谢卿书记!” 打完这个电话,黄立克心情愉悦,对工作人员说:“好了,今天收工!”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欢呼一声。组织口的活儿,看起来重要,其实也很枯燥。今天这一个下午,测评、谈话、统计没个停,坐得也是腰酸背痛,大家还真需要一口好肉、一碗好酒来慰劳慰劳自己! 年轻的工作人员去通知了村支书钱之江,说今天就这样了。钱之江马上过来:“黄委员,咱们村里的‘掏羊锅’已经‘咕嘟咕嘟’滚烫着了,现在就可以过去了。”黄立克一边将笔、烟等杂物塞进包里,一边说:“走吧!你说的这‘咕嘟咕嘟’,让我们的肚子都‘咕噜咕噜’起来了。” 众人都笑起来!黄立克又想起了一个人,说道:“钱书记,把陆轩叫上!”钱之江笑着道:“黄委员,你放心,今天你过来,我们村两委班子6个人,都陪你!陆轩我也跟他说过,让他今天无论如何要留下来。”黄立克笑道:“钱书记,你今天搞得有点隆重啊!”钱之江说:“趁着黄委员来,我们村两委也改善一下伙食!所以,今天是托三位领导的福了!” 旁边年纪大的工作人员说:“钱书记,明明是你请客,却说是托我们的福!镇上的人都说,钱书记为人客气,还很会说话,一点不假啊!”钱之江说:“我除了一张嘴,还有什么本事嘛?什么都没有了!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过去,一边吃一边聊!” 从会议室出来,陆轩在过道里等着,说:“黄委员,徐主任已经带着其他人先过去了,让他们先上菜。我们过去之后,就能吃了!” 黄立克朝陆轩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也过去!” 到了村部的院子里,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上了镇上的公务车,钱之江也有自己的一辆小皇冠轿车,看到陆轩打算去开自己的摩托,钱之江就说:“陆轩,今天你不要开摩托车了,晚上难道你不陪黄委员喝一杯?” 陆轩说:“喝一杯,没关系的,我还是可以开车。”钱之江道:“不行,安全第一,你坐我的车过去。晚上,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陆轩道:“这样不是太麻烦钱书记了嘛!”“你跟我客气个啥!”钱之江假意斥责,“不当我是老大哥?”陆轩见再客气就不好了,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好好,那我就不开了,听您的还不行嘛?不过,明天早上,您还得想办法,把我弄回村里来!”钱之江说:“小事情啊!” 于是,两辆车一起开动,在乡村道路上向着吃饭的地方开去。冬日傍晚,日头已经西沉,灰色浮云,从不远的之江上吹来,夹带着水汽和寒意,他们的车窗起初是开着的,但遇上寒气,马上关上了。大概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次,并没有安排在村里的酒店,也没有去江边的“东潮鱼庄”,而是到了村民委员谢兵的家里。这是一栋新建的农村别墅,外墙贴着马赛克。只不过,道路两旁,不时看到一些白色垃圾。陆轩心道,梅滩村现在的问题是,人富裕了,精神没富有;房子漂亮了,但是村庄环境没漂亮。下一步,这就是村里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当然,这话陆轩也没说出口,只是放在心里。 别墅前的院子里,浇了水泥地,可以停三辆汽车。只不过,别墅的主人还没买车子,所以镇上的车子和钱之江的车子停进去,还是宽宽松松的。 村主任徐向东、村民委员谢兵和其他两位村干部,听到车子的声音,都从别墅的客厅里出来迎接:“来啦来啦!”“欢迎欢迎!” 谢兵还主动和组织委员黄立克握手:“黄委员,今天你能来,我们农屋真是蓬荜生辉了啊!”“看你说的,”黄立克说,“你这个屋子可是大别墅啊,我们住在市区的人,做梦都想有个大别墅呢!”谢兵笑着道:“黄委员,农村的别墅不值钱。”黄立克便问:“你这个造一造,多少钱?”谢兵说:“造造三十万,装修十万,花了四十多万呢!”黄立克说:“不错、不错,车子买了没有?” 谢兵说:“车子还没有。这两年做包装小作坊赚的钱,都花在这个屋子上了。”黄立克问:“欠债没有?”谢兵道:“那倒是没有。”黄立克说:“那就好嘛,再干一年,就能买车了。”谢兵笑道:“希望黄委员下次来,我已经买车了!”黄立克笑着说:“那是肯定的!日子总是越来越好嘛!” 黄立克作为组织委员,和村里的人还是能沟通的,说的话也还中听,不刺耳。 谢兵说:“各位领导,直接上桌吃饭吧?‘掏羊锅’趁热吃,味道才好!” 黄立克道:“好!大家也都饿了,我们就直接吃饭……” 这时候,黄立克的手机响起来,他一看,是镇宣传委员刘平打来的。黄立克心想,刘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什么事?黄立克打算不接,但是刘平的来电一直响。 第101章 外公撮合 黄立克只好对大家说:“我去接个电话,回来和大家一起开吃!”钱之江说:“黄委员,快去打,等你回来开席。” 陆轩心想,黄立克这个电话,肯定是不方便给他们听到,不然也不会到院子里去接听了。至于是谁打给黄立克的,陆轩也猜不到,于是也就不猜了。这时,村民委员谢兵已经在给大家倒酒了。 今天是镇上、村上的领导第一次到他的别墅吃饭,谢兵准备了洋河酒,虽然不是茅酒、五粮酒那么高档,也是临江市这时颇为流行的好酒了。 谢兵为这次的晚饭也算是做了精心准备,不仅准备了酒,还准备了玻璃小扎壶和小酒盅。他将每个人的小扎壶都斟得满满的,等他斟了一圈,大羊锅也上来了。 一个大盆,冒着腾腾的热气,摆放在了桌子的中央,羊肉的香味、夹杂着葱姜蒜的味道,快速地四散开来,扑入大家的鼻息。朝锅子一瞧,不仅是羊肉,还有切碎的羊肚、养肝、羊心、羊肺等一并混合在其中,口味虽然有点重,但确实也能饱了冬夜里大老爷们的口福。随后,又是一锅冒着雾气的羊血汤,和其他佐菜都上来了! 这时,黄立克也从外面回了进来:“好了,打好电话,可以开饭了。” “谢兵刚刚给大家倒了酒。”钱之江说,“就等黄委员来发话了!”“我发什么话啊?”黄立克道,“今天,在谁家里,就该谁发话嘛!谢兵,这是你家,你来发话!”“这怎么行嘛?”谢兵说,“黄委员,你是领导,是我们平时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肯定是您发话啊!”“不行,不行,”黄立克说,“这是在村里,谢兵不发话,那就老钱来发话,你是村支部书记!” “我?不行!”钱之江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肯定要听黄委员发话!不然我们就只能饿着了!” 陆轩以前很少参加这样的饭局,跟他本人并不太喜欢凑热闹有关系,还有就是家人教他不要胡吃海喝,影响不好。所以,在镇上的时候,他能不去就不去,况且刘平叫他去大部分就是为了让他签字,做证明人。这就让陆轩对饭局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今天这顿饭钱之江一定要他来,况且黄立克等人是来给他做测评的,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恐怕得罪了黄立克等人,后果非常严重。所以,今天陆轩也不得不来。 可如今,看到大家为谁来说“开席”这两字,都费了这么多唇舌,陆轩真心觉得没有必要。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酒文化”吧!在这么基层的村里,就有酒文化,真不知在上面将会如何? “黄委员,你发话吧?”“黄委员,你是最大的领导,就该你来说嘛!”“黄委员,你不说,我们大家都没得吃了!”大家七嘴八舌,就是要让黄立克发话。 黄立克满脸笑容,在镇上班子里,他的排名也就五六位的样子,但到了村里农家,他就被尊为最大的领导了,这种感觉显然很是不错。黄立克就站在桌前,拿起酒盅,兴奋地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发话了,咱们开席,连喝三杯!” “好!”钱之江喊道,“黄委员就是黄委员,这酒就该这么喝!”于是,大家都连喝了三盅,陆轩感觉胃里像是要烧起来了。平常,还从没这么喝酒的。但是,今天大家都这么喝,他要是不喝,就显得有点不够意思了。陆轩毕竟是农村出身,内心还是实诚的,不想扫大家的兴。 “黄委员,你赶紧喝点羊血汤!”钱之江说着,主动给黄立克盛了一碗羊血汤,再洒上一点青葱碎末。“我自己来!”虽然这么说,黄立克还是让钱之江给他服务了,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黄立克眯了眯眼,说:“好、好,冬天就该吃羊汤啊!你们大家都喝起来!” 于是,大家都开始喝羊汤、吃羊肉。 “黄委员,老一辈的人都说,‘不掏羊锅、枉到梅滩’啊!”村民委员谢兵毕竟是主人,拿出自己的生活知识来介绍一番,“这羊锅,是用大锅做的,所以非常讲究,一个做不好,一锅羊肉都毁掉了。羊肉容易煮烂煮散,所以在做这个羊锅的时候,锅子上还要放上一个竹箅子,再压上一块大青石,这样做出来的羊肉,才能肉酥烂不散形啊!我今天特意请了我们村上最会做羊锅的老师傅,来我们家做的这锅羊肉!” “黄委员,今天谢兵同志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钱之江笑着说,“谢兵是个好同志!” “是啊,谢兵可以的!”黄立克道,“今天大家能聚到一起‘掏羊锅’,是谢兵的功劳。我们一起来敬他一杯。” 谢兵马上说:“不、不,主要是黄委员赏了这个机会。”陆轩心想,自己花钱请人家来吃饭,嘴上还要感谢别人,这虽然是有些奇怪,但是当大家都这么说话的时候,你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要是村里的某个平民百姓,想要请镇上的组织委员吃个饭,还真不一定请得到。 谢兵也是因为自己是村民委员,才能安排这顿晚饭,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还真得感谢黄立克。如今谢兵只是村民委员,他肯定也想以后能当支部副书记、村主任,那就必须和黄立克搞好关系了!这应该就是谢兵要请这顿饭的原因之一了。 陆轩开头喝了三盅,就感到酒意已经上头,所以接下去在别人推杯换盏的时候,他就一个劲儿地吃东西,肚子里多填点吃的,就不容易醉。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状态,陆轩去敬了一圈酒,反正早敬是敬,晚敬也是敬,这个礼还是要到位的。等敬完之后,陆轩就靠在椅子里不动了,温开水倒是喝了不少。 钱之江、徐向东、谢兵今天是主力,敬了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很多杯,估计他们每人也有三四两的样子。钱之江想让陆轩也冲一冲,可陆轩说:“我差不多要醉了,再喝要吐了。”以前这种喝酒的饭局,钱之江不怎么带陆轩出来,也不知道陆轩的真实酒量,要是把他喝吐了,也是一个麻烦,便没再逼他。 黄立克吃饱喝足,想到明天还要抓紧把《驻村干部考核办法》弄出来,今天不能喝高,便说:“今天喝得很好,但明天还是工作日,大家也别喝倒下了,不然明天一天没精神。我们就到这里结束。” 钱之江说:“那我们把杯中酒全部喝了。”黄立克站起来道:“钱书记说的没错,这洋河酒也是名酒,我们可不要浪费!来,干了!”大家也都起身道:“干了!”钱之江说:“今天吃了羊锅,以后就是‘羊锅兄弟’!”“为‘羊锅兄弟’干杯!” 等喝完酒出来,陆轩感觉空气的味道和平常都不太一样了,冷冽之中好像也增添了酒味。黄立克对陆轩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钱之江说:“黄委员,陆轩坐你们的车,就太拥挤了。我负责送回去,你们先走吧,宽敞一点。” “那这样,索性再宽敞一点。你们先回去吧。”黄立克对两位工作人员说,“我和陆轩让钱书记的车子送了。”两个工作人员也意识到,黄立克可能有话要和陆轩说,就说:“那好,我们先回去了。黄委员,明天见。”镇上的车子,载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 一会儿之后,钱之江叫的驾驶员也到了,钱之江对驾驶员说:“把黄委员和陆轩安全送到!”驾驶员说:“钱书记,你放心吧!”钱之江在车窗外,对黄立克和陆轩挥手。黄立克说:“老钱,今天谢了!”至于之前,钱之江在《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上面没提什么建议,已经变得不重要。 钱之江说:“黄委员,你常来。你来得多,我们村里的干部才有成长啊!”黄立克笑着道:“你这个老钱,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陆轩也说:“钱书记、徐主任,明天见啦!” 车子开动,黄立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轩聊天,问了陆轩大学里的情况,又问了陆轩和卿书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问了陆轩的亲戚里有没有当干部的等等。陆轩颇觉奇怪,自己到镇上也三年了,黄立克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自己的情况。 陆轩明显感觉到,黄立克有套自己话的嫌疑。陆轩也就虚虚实实、是是而非地回答了一下,至于和卿飞虹的关系,特别是这两天其实都在她家里留宿的事情,自然绝口不提。否则,恐怕在镇上都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是,陆轩也知道,黄立克今天之所以赶到村里搞测评,和卿飞虹大有关系。卿飞虹一早就对自己说过,考核称职的事情,今天就帮助他搞定。 陆轩今天参加了测评和谈话,但是到底能不能称职,还不清楚。 于是,陆轩就问:“黄委员,这次我的考核能称职嘛?”黄立克说了一句“能”,但因为驾驶员在,也就没多说。 黄立克也住在城郊的小区里,等车子到了小区门口,黄立克对陆轩说:“陆轩,你和我下来一下。”陆轩说:“好。”让驾驶员把车停在路边等一会。 下了车,黄立克和陆轩走到旁边,然后对他说:“陆轩……你在村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我想给你一个‘优秀’,你看怎么样?” “优秀?”陆轩始料未及,“黄委员,能给我‘称职’我就很满意了!” 第102章 央媒报道 黄立克只好对大家说:“我去接个电话,回来和大家一起开吃!”钱之江说:“黄委员,快去打,等你回来开席。” 陆轩心想,黄立克这个电话,肯定是不方便给他们听到,不然也不会到院子里去接听了。至于是谁打给黄立克的,陆轩也猜不到,于是也就不猜了。这时,村民委员谢兵已经在给大家倒酒了。 今天是镇上、村上的领导第一次到他的别墅吃饭,谢兵准备了洋河酒,虽然不是茅酒、五粮酒那么高档,也是临江市这时颇为流行的好酒了。 谢兵为这次的晚饭也算是做了精心准备,不仅准备了酒,还准备了玻璃小扎壶和小酒盅。他将每个人的小扎壶都斟得满满的,等他斟了一圈,大羊锅也上来了。 一个大盆,冒着腾腾的热气,摆放在了桌子的中央,羊肉的香味、夹杂着葱姜蒜的味道,快速地四散开来,扑入大家的鼻息。朝锅子一瞧,不仅是羊肉,还有切碎的羊肚、养肝、羊心、羊肺等一并混合在其中,口味虽然有点重,但确实也能饱了冬夜里大老爷们的口福。随后,又是一锅冒着雾气的羊血汤,和其他佐菜都上来了! 这时,黄立克也从外面回了进来:“好了,打好电话,可以开饭了。” “谢兵刚刚给大家倒了酒。”钱之江说,“就等黄委员来发话了!”“我发什么话啊?”黄立克道,“今天,在谁家里,就该谁发话嘛!谢兵,这是你家,你来发话!”“这怎么行嘛?”谢兵说,“黄委员,你是领导,是我们平时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肯定是您发话啊!”“不行,不行,”黄立克说,“这是在村里,谢兵不发话,那就老钱来发话,你是村支部书记!” “我?不行!”钱之江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肯定要听黄委员发话!不然我们就只能饿着了!” 陆轩以前很少参加这样的饭局,跟他本人并不太喜欢凑热闹有关系,还有就是家人教他不要胡吃海喝,影响不好。所以,在镇上的时候,他能不去就不去,况且刘平叫他去大部分就是为了让他签字,做证明人。这就让陆轩对饭局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今天这顿饭钱之江一定要他来,况且黄立克等人是来给他做测评的,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恐怕得罪了黄立克等人,后果非常严重。所以,今天陆轩也不得不来。 可如今,看到大家为谁来说“开席”这两字,都费了这么多唇舌,陆轩真心觉得没有必要。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酒文化”吧!在这么基层的村里,就有酒文化,真不知在上面将会如何? “黄委员,你发话吧?”“黄委员,你是最大的领导,就该你来说嘛!”“黄委员,你不说,我们大家都没得吃了!”大家七嘴八舌,就是要让黄立克发话。 黄立克满脸笑容,在镇上班子里,他的排名也就五六位的样子,但到了村里农家,他就被尊为最大的领导了,这种感觉显然很是不错。黄立克就站在桌前,拿起酒盅,兴奋地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发话了,咱们开席,连喝三杯!” “好!”钱之江喊道,“黄委员就是黄委员,这酒就该这么喝!”于是,大家都连喝了三盅,陆轩感觉胃里像是要烧起来了。平常,还从没这么喝酒的。但是,今天大家都这么喝,他要是不喝,就显得有点不够意思了。陆轩毕竟是农村出身,内心还是实诚的,不想扫大家的兴。 “黄委员,你赶紧喝点羊血汤!”钱之江说着,主动给黄立克盛了一碗羊血汤,再洒上一点青葱碎末。“我自己来!”虽然这么说,黄立克还是让钱之江给他服务了,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黄立克眯了眯眼,说:“好、好,冬天就该吃羊汤啊!你们大家都喝起来!” 于是,大家都开始喝羊汤、吃羊肉。 “黄委员,老一辈的人都说,‘不掏羊锅、枉到梅滩’啊!”村民委员谢兵毕竟是主人,拿出自己的生活知识来介绍一番,“这羊锅,是用大锅做的,所以非常讲究,一个做不好,一锅羊肉都毁掉了。羊肉容易煮烂煮散,所以在做这个羊锅的时候,锅子上还要放上一个竹箅子,再压上一块大青石,这样做出来的羊肉,才能肉酥烂不散形啊!我今天特意请了我们村上最会做羊锅的老师傅,来我们家做的这锅羊肉!” “黄委员,今天谢兵同志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钱之江笑着说,“谢兵是个好同志!” “是啊,谢兵可以的!”黄立克道,“今天大家能聚到一起‘掏羊锅’,是谢兵的功劳。我们一起来敬他一杯。” 谢兵马上说:“不、不,主要是黄委员赏了这个机会。”陆轩心想,自己花钱请人家来吃饭,嘴上还要感谢别人,这虽然是有些奇怪,但是当大家都这么说话的时候,你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要是村里的某个平民百姓,想要请镇上的组织委员吃个饭,还真不一定请得到。 谢兵也是因为自己是村民委员,才能安排这顿晚饭,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还真得感谢黄立克。如今谢兵只是村民委员,他肯定也想以后能当支部副书记、村主任,那就必须和黄立克搞好关系了!这应该就是谢兵要请这顿饭的原因之一了。 陆轩开头喝了三盅,就感到酒意已经上头,所以接下去在别人推杯换盏的时候,他就一个劲儿地吃东西,肚子里多填点吃的,就不容易醉。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状态,陆轩去敬了一圈酒,反正早敬是敬,晚敬也是敬,这个礼还是要到位的。等敬完之后,陆轩就靠在椅子里不动了,温开水倒是喝了不少。 钱之江、徐向东、谢兵今天是主力,敬了黄立克和两名工作人员很多杯,估计他们每人也有三四两的样子。钱之江想让陆轩也冲一冲,可陆轩说:“我差不多要醉了,再喝要吐了。”以前这种喝酒的饭局,钱之江不怎么带陆轩出来,也不知道陆轩的真实酒量,要是把他喝吐了,也是一个麻烦,便没再逼他。 黄立克吃饱喝足,想到明天还要抓紧把《驻村干部考核办法》弄出来,今天不能喝高,便说:“今天喝得很好,但明天还是工作日,大家也别喝倒下了,不然明天一天没精神。我们就到这里结束。” 钱之江说:“那我们把杯中酒全部喝了。”黄立克站起来道:“钱书记说的没错,这洋河酒也是名酒,我们可不要浪费!来,干了!”大家也都起身道:“干了!”钱之江说:“今天吃了羊锅,以后就是‘羊锅兄弟’!”“为‘羊锅兄弟’干杯!” 等喝完酒出来,陆轩感觉空气的味道和平常都不太一样了,冷冽之中好像也增添了酒味。黄立克对陆轩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钱之江说:“黄委员,陆轩坐你们的车,就太拥挤了。我负责送回去,你们先走吧,宽敞一点。” “那这样,索性再宽敞一点。你们先回去吧。”黄立克对两位工作人员说,“我和陆轩让钱书记的车子送了。”两个工作人员也意识到,黄立克可能有话要和陆轩说,就说:“那好,我们先回去了。黄委员,明天见。”镇上的车子,载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 一会儿之后,钱之江叫的驾驶员也到了,钱之江对驾驶员说:“把黄委员和陆轩安全送到!”驾驶员说:“钱书记,你放心吧!”钱之江在车窗外,对黄立克和陆轩挥手。黄立克说:“老钱,今天谢了!”至于之前,钱之江在《驻村干部考核办法》上面没提什么建议,已经变得不重要。 钱之江说:“黄委员,你常来。你来得多,我们村里的干部才有成长啊!”黄立克笑着道:“你这个老钱,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陆轩也说:“钱书记、徐主任,明天见啦!” 车子开动,黄立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轩聊天,问了陆轩大学里的情况,又问了陆轩和卿书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问了陆轩的亲戚里有没有当干部的等等。陆轩颇觉奇怪,自己到镇上也三年了,黄立克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自己的情况。 陆轩明显感觉到,黄立克有套自己话的嫌疑。陆轩也就虚虚实实、是是而非地回答了一下,至于和卿飞虹的关系,特别是这两天其实都在她家里留宿的事情,自然绝口不提。否则,恐怕在镇上都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是,陆轩也知道,黄立克今天之所以赶到村里搞测评,和卿飞虹大有关系。卿飞虹一早就对自己说过,考核称职的事情,今天就帮助他搞定。 陆轩今天参加了测评和谈话,但是到底能不能称职,还不清楚。 于是,陆轩就问:“黄委员,这次我的考核能称职嘛?”黄立克说了一句“能”,但因为驾驶员在,也就没多说。 黄立克也住在城郊的小区里,等车子到了小区门口,黄立克对陆轩说:“陆轩,你和我下来一下。”陆轩说:“好。”让驾驶员把车停在路边等一会。 下了车,黄立克和陆轩走到旁边,然后对他说:“陆轩……你在村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我想给你一个‘优秀’,你看怎么样?” “优秀?”陆轩始料未及,“黄委员,能给我‘称职’我就很满意了!” 第103章 震惊飞虹 黄立克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那不行,你对自己的要求要高一点才行啊!” 陆轩苦笑一下:“黄委员,你也知道,前期差点被刘委员给了我一个‘不称职’,所以我现在能得到‘称职’,能保住这份工作,就很高兴了!黄委员,我是说实话!”黄立克点点头,觉得时机来了,就说:“刘委员在对待你的事情上,确实是不太公平。我觉得啊,等你驻村期满,到我组织口算了。” 这话倒是出乎陆轩的意料之外:“到黄委员您下面?”黄立克点点头说:“是啊,你自己什么想法?我已经把这个意思,和卿书记说了,卿书记虽然没有马上答应,但她详细问了你的情况。所以,你自己的想法很重要。”之前,黄立克问卿飞虹要陆轩,卿飞虹说“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黄立克详细说了,到最后卿飞虹也没有完全答应,只是让他们去好好吃一顿晚饭。 黄立克也不好逼她同意,看来这个事情还得后面再提,陆轩自己的想法就很重要了。他愿意来,黄立克愿意接受,这个事情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 黄立克之所以想要把陆轩弄过来,一方面是今天发现陆轩的能力确实不错,另一方面是卿飞虹对陆轩好像很关注,否则今天也不会说“他的考评结果,是不是可以给‘优’?”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吗?卿飞虹关心的人,黄立克是不是也要关心一下? 卿飞虹刚来的时候,黄立克心里是观望的,毕竟是一个女书记,能不能在桥码镇站稳脚跟也是一个问题。要是稳不住,一两个月之后调走了,跟她搞好关系,又有什么用?但是,那天他在镇上看到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专门来看望了卿飞虹。那天的晚饭,黄立克级别不够,没能参加,但是黄立克却非常清楚,周立潮在区里的地位,那是相当强势。很多人都在传,现任区长恐怕马上要调离,接下来,周立潮很可能会上,到时候他在江北区就更不可一世了! 黄立克是镇组织委员,人事方面的信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他又马上想起来,卿飞虹之前是区府办主任,也一定是服务周立潮的,周立潮能在她任命的第三天就过来,分明是来替卿飞虹站台的,这是对卿飞虹很大的支持。似乎是要向现任镇长罗刚表明卿飞虹是他周立潮的人,你要是为难卿飞虹,就是为难他周立潮! 黄立克从周立潮到镇上看望卿飞虹的行为中,读出这样至关重要的信息! 至于罗刚,他有没有可以和周立潮抗衡的靠山?显然没有!否则,他主持了一段时间的工作,镇党委书记的岗位,应该是顺理成章拿下了,也不会空降一个卿飞虹了。这么一权衡,黄立克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下,应该先向卿飞虹靠拢。毕竟,卿飞虹初来乍到,也需要人支持!他要是能做卿飞虹的左右手,那么卿飞虹必定会先提携自己。 目前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已经五十来岁,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以后,谁来接任镇党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呢?要是黄立克靠近镇长罗刚,希望就很小!因为,宣传委员刘平和罗刚的关系更加紧密,经常和罗刚在一起活动,在罗刚的心里,刘平的位置肯定比他黄立克靠前。一旦刘平先上去了,黄立克就得等,或者另外想办法! 但如果他向卿飞虹靠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刘平已经基本和卿飞虹闹得不太愉快,卿飞虹有机会自然不会推荐刘平,那么黄立克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正因为经过这种种的考虑,黄立克打算从向陆轩伸出橄榄枝开始。 陆轩不知道黄立克有过这么深的考虑,他只是有些疑惑,问道:“黄委员,您下面不是有工作人员吗?”黄立克笑了下道:“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今天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借用的,另外一个在编的,年纪大了,也不太愿意干活了,拨一拨、动一动,不拨就不动了!组织办,在镇上是很重要的部门,得有新鲜血液。” 陆轩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哥们”卢巧玲,曾经就在组织办挂职,就说:“黄委员,你说到‘新鲜血液’,我倒是想到了卢巧玲。其实她工作就很好啊,不是吗?”“是啊,巧玲是不错的!” 黄立克转过头来,看着陆轩道,“我知道,你和巧玲的关系也不错。巧玲还给你‘通风报信’了,对吧?要是按照我的意思,我是不想让巧玲走的。但是,我的压力也很大,因为巧玲把刘委员给你评‘不称职’的情况,告诉了你。刘委员就跑到我这里来,一定要求要处理卢巧玲。此外,罗镇长也亲自跟我提这个事情,我扛不住啊!你看,我把这个情况都告诉你了,也说明了我的诚意啊,陆轩同志!” 陆轩到这时候才终于弄清楚了卢巧玲被“退回”镇派出所的内部过程。陆轩也是一个简单、讲义气的人,黄立克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他了,他也得有所表示,就道:“黄委员,谢谢你啊,把这些情况告诉我。要是卿书记同意,等我驻村回来,我愿意来组织办。” 在苍白的路灯光下,黄立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在陆轩的肩头又拍了下:“好,爽快。这个事情,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其他的,我会去操作。”陆轩点了点头说:“黄委员,你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好。”黄立克朝小区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对陆轩说:“关于巧玲,其实她回去也不错。你和她关系好,应该也知道,这个丫头不想干行政工作,她嫌烦。她的理想,是想当一名警花。现在她回到派出所,也是去干外勤的!这倒是和她的理想符合的!” 黄立克大约是安慰陆轩,或者是在安慰黄立克自己,但也有一点点道理,人苦一点没关系,可得干自己想干的事情!陆轩也就朝黄立克点了点头。 黄立克朝小区内走进去,今天的事情都比较顺,黄立克忍不住轻轻哼起了一首流行歌:“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作小薇,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 陆轩朝黄立克瞧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走向村书记的车子,坐进去对驾驶员说:“师傅,麻烦再送我回去……”陆轩将地址告诉了驾驶员,等车子再次开动,不由想起了卢巧玲,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卢巧玲马上接通了电话:“轩哥,怎么,想我啦?”卢巧玲和陆轩说话,向来没大没小、没男没女,那叫一个随意。陆轩和卢巧玲说话,也没什么禁忌,那叫一个轻松。他说:“是啊,做哥的,能不想妹子嘛?你现在干嘛呢?”卢巧玲说:“还不是值班吗?前天我放你鸽子,你没生气吧?” 陆轩笑道:“轩哥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你说,那天去抓赌,有收获吗?”卢巧玲道:“那当然,大有收获呢!对了,我有个事情正要对你说……等等……”陆轩等着,卢巧玲那边好像又有电话响起来,卢巧玲正在接电话,“好”“收到”“我们马上出发……”,随后卢巧玲的声音传过来:“轩哥,不好意思啊!我们接到一起盗窃案报警,马上要出发,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明天休息,一起吃个晚饭?” “没问题啊!”陆轩一口答应,对卢巧玲这“哥们”,陆轩没什么说的,能满足她的要求,尽量满足。卢巧玲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地方还是我来定!”陆轩道:“没问题。还有,晚上出警,一定要注意安全!”卢巧玲说了一句“放心”,就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传来,陆轩心头一颗心却是悬着。他还真有点担心卢巧玲,一个女孩子,却偏偏长了一颗大男孩的心,要去干警察这么个充满危险的工作!但是,他要担心也担心不过来,毕竟这是卢巧玲自己的选择! 陆轩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在心里祈祷了一句:“愿巧玲一切平安!”陆轩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为自己在意的人,他愿意祈祷,并且希望心诚则灵。 车子正靠近陆轩的租房,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卿飞虹,便马上接通了:“您好!”他没有称呼“卿书记”,是不想让驾驶员知道,卿飞虹亲自给自己打电话。或许这位农村的驾驶员,根本不知道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叫做卿飞虹,但还是保险为好。 只听卿飞虹在那头问道:“从梅滩村回来了吗?”陆轩说:“回来了。马上要到家里了。”卿飞虹道:“你到‘潮湖桥’来一下!到了桥上,给我打电话。” 潮湖桥?就在采荷小区旁边。陆轩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让你来,你就来!哪里这么多的废话?”卿飞虹还是一副霸道的口吻。 陆轩已经慢慢了解卿飞虹的个性,她有点嘴硬心软,就说:“行,我这就过来。念念还好吗?”听到陆轩问起自己的女儿,卿飞虹的语调就软了:“她好的,正在学钢琴。你先过来再说。”“好。”陆轩对驾驶员说,“师傅,不好意思啊?能把我送到市区的‘潮湖桥’吗?” “没问题,陆书记,你让我送到哪里,就送到哪里!”驾驶员笑着说,“今晚上,我就是为你服务啊!”钱之江,应该是交代过驾驶员,陆轩说:“那就太感谢了。”驾驶员道:“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你是我们村上的副书记啊,是我们的父母官!” 陆轩这个镇上的小干部,在那些领导看来,什么都不是,但是在村里的平头百姓眼里,却也算是正经“父母官”了,所以再小的干部也有社会地位,基层的下面还有社会的底层。 路上,陆轩还是有些疑惑,卿飞虹今天叫自己去是为了什么?从电话中听来,卿飞虹自己没什么事,念念也在好好地弹钢琴,有可能对他们母女造成危害的金伟力,昨天又被自己断了一臂,短期内应该不具有施暴的条件。那么,卿飞虹找自己干什么? 陆轩一时半会还真想不明白! 第104章 热点风云 黄立克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那不行,你对自己的要求要高一点才行啊!” 陆轩苦笑一下:“黄委员,你也知道,前期差点被刘委员给了我一个‘不称职’,所以我现在能得到‘称职’,能保住这份工作,就很高兴了!黄委员,我是说实话!”黄立克点点头,觉得时机来了,就说:“刘委员在对待你的事情上,确实是不太公平。我觉得啊,等你驻村期满,到我组织口算了。” 这话倒是出乎陆轩的意料之外:“到黄委员您下面?”黄立克点点头说:“是啊,你自己什么想法?我已经把这个意思,和卿书记说了,卿书记虽然没有马上答应,但她详细问了你的情况。所以,你自己的想法很重要。”之前,黄立克问卿飞虹要陆轩,卿飞虹说“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黄立克详细说了,到最后卿飞虹也没有完全答应,只是让他们去好好吃一顿晚饭。 黄立克也不好逼她同意,看来这个事情还得后面再提,陆轩自己的想法就很重要了。他愿意来,黄立克愿意接受,这个事情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 黄立克之所以想要把陆轩弄过来,一方面是今天发现陆轩的能力确实不错,另一方面是卿飞虹对陆轩好像很关注,否则今天也不会说“他的考评结果,是不是可以给‘优’?”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吗?卿飞虹关心的人,黄立克是不是也要关心一下? 卿飞虹刚来的时候,黄立克心里是观望的,毕竟是一个女书记,能不能在桥码镇站稳脚跟也是一个问题。要是稳不住,一两个月之后调走了,跟她搞好关系,又有什么用?但是,那天他在镇上看到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专门来看望了卿飞虹。那天的晚饭,黄立克级别不够,没能参加,但是黄立克却非常清楚,周立潮在区里的地位,那是相当强势。很多人都在传,现任区长恐怕马上要调离,接下来,周立潮很可能会上,到时候他在江北区就更不可一世了! 黄立克是镇组织委员,人事方面的信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他又马上想起来,卿飞虹之前是区府办主任,也一定是服务周立潮的,周立潮能在她任命的第三天就过来,分明是来替卿飞虹站台的,这是对卿飞虹很大的支持。似乎是要向现任镇长罗刚表明卿飞虹是他周立潮的人,你要是为难卿飞虹,就是为难他周立潮! 黄立克从周立潮到镇上看望卿飞虹的行为中,读出这样至关重要的信息! 至于罗刚,他有没有可以和周立潮抗衡的靠山?显然没有!否则,他主持了一段时间的工作,镇党委书记的岗位,应该是顺理成章拿下了,也不会空降一个卿飞虹了。这么一权衡,黄立克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下,应该先向卿飞虹靠拢。毕竟,卿飞虹初来乍到,也需要人支持!他要是能做卿飞虹的左右手,那么卿飞虹必定会先提携自己。 目前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已经五十来岁,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以后,谁来接任镇党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呢?要是黄立克靠近镇长罗刚,希望就很小!因为,宣传委员刘平和罗刚的关系更加紧密,经常和罗刚在一起活动,在罗刚的心里,刘平的位置肯定比他黄立克靠前。一旦刘平先上去了,黄立克就得等,或者另外想办法! 但如果他向卿飞虹靠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刘平已经基本和卿飞虹闹得不太愉快,卿飞虹有机会自然不会推荐刘平,那么黄立克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正因为经过这种种的考虑,黄立克打算从向陆轩伸出橄榄枝开始。 陆轩不知道黄立克有过这么深的考虑,他只是有些疑惑,问道:“黄委员,您下面不是有工作人员吗?”黄立克笑了下道:“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今天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借用的,另外一个在编的,年纪大了,也不太愿意干活了,拨一拨、动一动,不拨就不动了!组织办,在镇上是很重要的部门,得有新鲜血液。” 陆轩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哥们”卢巧玲,曾经就在组织办挂职,就说:“黄委员,你说到‘新鲜血液’,我倒是想到了卢巧玲。其实她工作就很好啊,不是吗?”“是啊,巧玲是不错的!” 黄立克转过头来,看着陆轩道,“我知道,你和巧玲的关系也不错。巧玲还给你‘通风报信’了,对吧?要是按照我的意思,我是不想让巧玲走的。但是,我的压力也很大,因为巧玲把刘委员给你评‘不称职’的情况,告诉了你。刘委员就跑到我这里来,一定要求要处理卢巧玲。此外,罗镇长也亲自跟我提这个事情,我扛不住啊!你看,我把这个情况都告诉你了,也说明了我的诚意啊,陆轩同志!” 陆轩到这时候才终于弄清楚了卢巧玲被“退回”镇派出所的内部过程。陆轩也是一个简单、讲义气的人,黄立克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他了,他也得有所表示,就道:“黄委员,谢谢你啊,把这些情况告诉我。要是卿书记同意,等我驻村回来,我愿意来组织办。” 在苍白的路灯光下,黄立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在陆轩的肩头又拍了下:“好,爽快。这个事情,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其他的,我会去操作。”陆轩点了点头说:“黄委员,你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好。”黄立克朝小区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对陆轩说:“关于巧玲,其实她回去也不错。你和她关系好,应该也知道,这个丫头不想干行政工作,她嫌烦。她的理想,是想当一名警花。现在她回到派出所,也是去干外勤的!这倒是和她的理想符合的!” 黄立克大约是安慰陆轩,或者是在安慰黄立克自己,但也有一点点道理,人苦一点没关系,可得干自己想干的事情!陆轩也就朝黄立克点了点头。 黄立克朝小区内走进去,今天的事情都比较顺,黄立克忍不住轻轻哼起了一首流行歌:“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作小薇,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 陆轩朝黄立克瞧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走向村书记的车子,坐进去对驾驶员说:“师傅,麻烦再送我回去……”陆轩将地址告诉了驾驶员,等车子再次开动,不由想起了卢巧玲,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卢巧玲马上接通了电话:“轩哥,怎么,想我啦?”卢巧玲和陆轩说话,向来没大没小、没男没女,那叫一个随意。陆轩和卢巧玲说话,也没什么禁忌,那叫一个轻松。他说:“是啊,做哥的,能不想妹子嘛?你现在干嘛呢?”卢巧玲说:“还不是值班吗?前天我放你鸽子,你没生气吧?” 陆轩笑道:“轩哥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你说,那天去抓赌,有收获吗?”卢巧玲道:“那当然,大有收获呢!对了,我有个事情正要对你说……等等……”陆轩等着,卢巧玲那边好像又有电话响起来,卢巧玲正在接电话,“好”“收到”“我们马上出发……”,随后卢巧玲的声音传过来:“轩哥,不好意思啊!我们接到一起盗窃案报警,马上要出发,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明天休息,一起吃个晚饭?” “没问题啊!”陆轩一口答应,对卢巧玲这“哥们”,陆轩没什么说的,能满足她的要求,尽量满足。卢巧玲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地方还是我来定!”陆轩道:“没问题。还有,晚上出警,一定要注意安全!”卢巧玲说了一句“放心”,就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传来,陆轩心头一颗心却是悬着。他还真有点担心卢巧玲,一个女孩子,却偏偏长了一颗大男孩的心,要去干警察这么个充满危险的工作!但是,他要担心也担心不过来,毕竟这是卢巧玲自己的选择! 陆轩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在心里祈祷了一句:“愿巧玲一切平安!”陆轩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为自己在意的人,他愿意祈祷,并且希望心诚则灵。 车子正靠近陆轩的租房,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卿飞虹,便马上接通了:“您好!”他没有称呼“卿书记”,是不想让驾驶员知道,卿飞虹亲自给自己打电话。或许这位农村的驾驶员,根本不知道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叫做卿飞虹,但还是保险为好。 只听卿飞虹在那头问道:“从梅滩村回来了吗?”陆轩说:“回来了。马上要到家里了。”卿飞虹道:“你到‘潮湖桥’来一下!到了桥上,给我打电话。” 潮湖桥?就在采荷小区旁边。陆轩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让你来,你就来!哪里这么多的废话?”卿飞虹还是一副霸道的口吻。 陆轩已经慢慢了解卿飞虹的个性,她有点嘴硬心软,就说:“行,我这就过来。念念还好吗?”听到陆轩问起自己的女儿,卿飞虹的语调就软了:“她好的,正在学钢琴。你先过来再说。”“好。”陆轩对驾驶员说,“师傅,不好意思啊?能把我送到市区的‘潮湖桥’吗?” “没问题,陆书记,你让我送到哪里,就送到哪里!”驾驶员笑着说,“今晚上,我就是为你服务啊!”钱之江,应该是交代过驾驶员,陆轩说:“那就太感谢了。”驾驶员道:“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你是我们村上的副书记啊,是我们的父母官!” 陆轩这个镇上的小干部,在那些领导看来,什么都不是,但是在村里的平头百姓眼里,却也算是正经“父母官”了,所以再小的干部也有社会地位,基层的下面还有社会的底层。 路上,陆轩还是有些疑惑,卿飞虹今天叫自己去是为了什么?从电话中听来,卿飞虹自己没什么事,念念也在好好地弹钢琴,有可能对他们母女造成危害的金伟力,昨天又被自己断了一臂,短期内应该不具有施暴的条件。那么,卿飞虹找自己干什么? 陆轩一时半会还真想不明白! 第105章 央视播出 但不管怎么样,先去了再说吧。 陆轩坐着钱之江的车子,来到了“潮湖桥”,下了车。驾驶员在车窗内问道:“陆书记,我找个地方等你吧?等会送你回家?”陆轩想了想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不知道几点才回去。” 驾驶员笑了笑说:“陆书记是去见女朋友吧?哈哈。”女朋友?卿飞虹是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可能!陆轩赶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但我也不知道几点回去,你先回吧,已经很麻烦你了!” 驾驶员心道,陆轩肯定是去见女朋友,只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就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好!”陆轩又说,“等等,这包烟给你抽!”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红色华烟,塞给驾驶员。这是村民委员谢兵在饭桌上给大家发的,当初领导也都拿了,他要是不拿,就太显得特立独行,让大家脸上都过不去,也不是太值钱的东西,陆轩也就拿了。 “不用、不用,”驾驶员不敢拿,“我哪能拿陆书记的香烟?”陆轩将香烟扔在了他的腿上说:“别客气。今天已经很辛苦你了,抽根烟,就这样了!谢谢啊!”“陆书记,下次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驾驶员说,“我叫何立,当兵回来才一年。我有你的电话,我等会发你短信,陆书记不嫌弃,就把我电话存一下。”陆轩回头道:“好,你马上发给我,我等会就存起来。” 驾驶员心想,这位陆书记虽然年纪轻轻,却很热情,也很懂人情,就希望能和陆轩结交朋友。当然,他也知道,陆轩毕竟是干部,所以才说“陆书记不嫌弃,就把我电话存一下”,没想到,陆轩一口答应。 他不知道,他认为陆轩“懂人情”,某些人却不会这么认为。比如镇上的宣传委员刘平,要是听人说陆轩“懂人情”,恐怕就会骂人,“他懂个屁!”要是陆轩懂人情,让他在吃饭喝酒的单子上签字,他会不配合?陆轩这个人,就是一个冲头!他就是一个给脸不要脸的“62”! 所以,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中,可以完全不一样! 采荷这儿,虽然这时是临江的东部,但是因为几个小区一建,这里已经热闹起来。这会儿八点四十五的样子,穿着羽绒衣、棉袄的人,来来往往。陆轩和一些人逆向而行,手机短信响了下,是驾驶员何立发来的短信,陆轩将这个号码存了起来,并回了一条短信:“立哥,已经存了,多联系!” 在车里的何立,看到陆轩称呼自己“立哥”,心里一喜,踩下油门掉了个头,向着梅滩村的方向而去。 陆轩这时候已经和卿飞虹打了电话,只听卿飞虹说是在一个叫“纯真之风”的书店,位于“潮湖桥”西侧右手边。陆轩循路而去,这“潮湖桥”两头都是一片五六十米宽的小公园,闹中取静,陆轩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来到了一处店铺前,从玻璃墙中,可以望见里面,灯光明暗间,一边是图书,一边是茶馆。 可见这“纯真之风”,既是书店,又是茶舍,引的是两拨客人,做的是两份生意,喜欢喝茶的人,也喜欢看书,喜欢读书的人,也喜欢喝茶,相互介绍,客人自然而然可以多起来。陆轩感觉这里的老板,既是文雅的人,又懂生意经。 进入风铃响动的门内,就有戴着绿色围裙的女服务员,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招呼陆轩:“先生,是来看书,还是喝茶?”陆轩道:“我有朋友,在3号包厢。”“哦,好啊,请跟我来。”身材娇小的女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喝茶分公共区和包厢区,公共区域内,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小桌前,自顾自聊着;包厢区,好像一共才3个房间,女服务员在门上敲了敲,里面有人回应道“进来”,毫无疑问,这是卿飞虹的声音。 服务员开门,让在一边,道:“您的朋友来了。”卿飞虹抬头:“好,谢谢。”陆轩走了进去,感觉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了外套坐下来,见卿飞虹今天的打扮,与往常有所不同,一件草绿色丝绒衬衣,袖子挽到了臂弯,露出白嫩光腻的肌肤。秀发盘在脑后,随意地挽了个髻,使得她的颈项更显修长,在发线的下端,似乎有淡金色的茸毛在灯光下生辉。 这个漂亮的女人,如此随意的打扮,又有了别样的风韵。陆轩不由多看了一眼,被卿飞虹注意到了,嘴巴抿了抿,眼神也凶了起来,似是陆轩的注视让她不高兴了!陆轩心想,昨天晚上,你在黑暗的安全通道,还让我叫你“飞虹”呢!但是,这话显然不能出口,陆轩还是规规矩矩地道:“卿书记,今天的事情要感谢您!” 卿飞虹这才收起了凶巴巴的神情,问道:“你要不要来一杯什么茶?我喝的是果茶,你不一定喜欢吧?”陆轩对喝茶毫无讲究,看到桌上正煮着一玻璃壶的茶,里面好像有橘瓤、也有梨子,不知叫什么茶,但还是笑笑说:“你喝什么茶,我就喝什么茶。”又看到边上有一个杯子,陆轩就自己拿过杯子,将茶壶拿起来,先给卿飞虹斟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差点将舌头烫破,条件反射地又将茶吐入了杯子里。 卿飞虹忍不住笑了,对陆轩说:“你傻啊,没看到下面的酒精在煮吗?”说着,从果盘里拨开一个橘子,用青葱般的手指拈着两瓤,伸到了陆轩的嘴前:“赶紧吃了!不要烫出泡来!”陆轩不好意思,要用手去接,卿飞虹却直接塞到他的嘴里,陆轩只好张开嘴接住,咬了一口,汁水就流淌出来,正好让被烫的那块地方冷却下来。 这橘子汁水还特别多,特别甜,陆轩不由道:“这橘子好吃。”卿飞虹就将两个橘子放到他的面前,“那你就多吃两个。”陆轩说:“谢谢。” 卿飞虹抬起睫毛长长的眼眸,看着他,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陆轩眨了眨迷茫的双眼道:“是让我今天也到你家住吗?”这个回答,让卿飞虹吸了一口气,没好气道:“不是!”卿飞虹心道,这家伙是把我家当成他自己家,住上瘾了吗?但是,她又不好这么教训他,毕竟前两天都是自己让他留宿的。 没想到,陆轩道:“那就好。”这话又让卿飞虹有些不愉快了,道:“你是觉得,我一个离婚的女人,你住到我家里,让你没面子?!”陆轩忙道:“不是,不是,我哪会这么想?你是领导,我怕别人说我傍你的大腿。”卿飞虹这才笑了:“傍大腿,傍个鬼的大腿!不过,你在我家留宿的事情,最好不要和别人说,不然对你我两人都没好处!” 陆轩道:“我不会说的,人言可畏。”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看来,这个事情,不用我多说了。”陆轩点点头,又问:“念念在弹钢琴?这么小就练钢琴了?”卿飞虹道:“五岁,练钢琴也已经不小了。”陆轩道:“她自己喜欢吗?”卿飞虹道:“喜欢,不喜欢,都得练,一个女孩子总得要有点技艺,我们小时候是没机会,她们应该学一点琴棋书画。” 对此,陆轩没有发言权,他都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小孩,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也就点点头:“几点接她?”卿飞虹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陆轩道:“九点半啊?这么晚,那她几点睡觉?”卿飞虹说:“明天周六,好一点。” 陆轩有点吃惊:“明天周六了?我差点忘了。”卿飞虹笑了笑,道:“看来,你工作还是蛮投入的嘛。”陆轩道:“还有五天就要‘百寿宴’了,这两天还要把一些细节过一过。”卿飞虹道:“没错,既然做了,就要把事情做好。不过,今天我找你来,不是商量这些事。”陆轩抬眼,瞅着容貌惊艳的卿飞虹,说实话,卿飞虹长得比邵倩更好看,无论是五官,皮肤,还是眼睛,都更为精致,顾盼生姿!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陆轩在心里责备自己,毕竟邵倩才是自己的女朋友,现在虽然不肯见他,但毕竟两人已有约定。陆轩赶忙将心里的比较去除,问道:“卿书记,那你找我是为了?” 卿飞虹喝了一口果茶,似乎酝酿了一会儿,才说:“昨天晚上,我到底有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原来,卿飞虹是来问陆轩昨晚的事情!难道,卿飞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记得,却故意这么问自己? 陆轩还真不好回答,毕竟卿飞虹手中有权,要是她需要自己将昨晚的事情忘了,自己却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会不会让她恼火,以后说不定会想办法整自己? 心头的纠结,让陆轩眼珠转动。卿飞虹是个聪明的女人,就盯着他道:“陆轩,你眼珠骨碌碌转个什么?我问你,你就如实回答!” 陆轩也看着卿飞虹,不置可否:“真的要如实回答吗?”卿飞虹没耐性了:“当然是如实回答!”陆轩道:“到时候我说了,卿书记,你可不能像刘平一样整我!”卿飞虹哼了一声:“你认为我和刘平是同一类人?”陆轩忙摇头:“不是、不是。”卿飞虹道:“那就好了!快点说,婆婆妈妈的,一会儿我要接念念去了!” 第106章 想调陆轩 但不管怎么样,先去了再说吧。 陆轩坐着钱之江的车子,来到了“潮湖桥”,下了车。驾驶员在车窗内问道:“陆书记,我找个地方等你吧?等会送你回家?”陆轩想了想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不知道几点才回去。” 驾驶员笑了笑说:“陆书记是去见女朋友吧?哈哈。”女朋友?卿飞虹是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可能!陆轩赶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但我也不知道几点回去,你先回吧,已经很麻烦你了!” 驾驶员心道,陆轩肯定是去见女朋友,只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就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好!”陆轩又说,“等等,这包烟给你抽!”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红色华烟,塞给驾驶员。这是村民委员谢兵在饭桌上给大家发的,当初领导也都拿了,他要是不拿,就太显得特立独行,让大家脸上都过不去,也不是太值钱的东西,陆轩也就拿了。 “不用、不用,”驾驶员不敢拿,“我哪能拿陆书记的香烟?”陆轩将香烟扔在了他的腿上说:“别客气。今天已经很辛苦你了,抽根烟,就这样了!谢谢啊!”“陆书记,下次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驾驶员说,“我叫何立,当兵回来才一年。我有你的电话,我等会发你短信,陆书记不嫌弃,就把我电话存一下。”陆轩回头道:“好,你马上发给我,我等会就存起来。” 驾驶员心想,这位陆书记虽然年纪轻轻,却很热情,也很懂人情,就希望能和陆轩结交朋友。当然,他也知道,陆轩毕竟是干部,所以才说“陆书记不嫌弃,就把我电话存一下”,没想到,陆轩一口答应。 他不知道,他认为陆轩“懂人情”,某些人却不会这么认为。比如镇上的宣传委员刘平,要是听人说陆轩“懂人情”,恐怕就会骂人,“他懂个屁!”要是陆轩懂人情,让他在吃饭喝酒的单子上签字,他会不配合?陆轩这个人,就是一个冲头!他就是一个给脸不要脸的“62”! 所以,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中,可以完全不一样! 采荷这儿,虽然这时是临江的东部,但是因为几个小区一建,这里已经热闹起来。这会儿八点四十五的样子,穿着羽绒衣、棉袄的人,来来往往。陆轩和一些人逆向而行,手机短信响了下,是驾驶员何立发来的短信,陆轩将这个号码存了起来,并回了一条短信:“立哥,已经存了,多联系!” 在车里的何立,看到陆轩称呼自己“立哥”,心里一喜,踩下油门掉了个头,向着梅滩村的方向而去。 陆轩这时候已经和卿飞虹打了电话,只听卿飞虹说是在一个叫“纯真之风”的书店,位于“潮湖桥”西侧右手边。陆轩循路而去,这“潮湖桥”两头都是一片五六十米宽的小公园,闹中取静,陆轩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来到了一处店铺前,从玻璃墙中,可以望见里面,灯光明暗间,一边是图书,一边是茶馆。 可见这“纯真之风”,既是书店,又是茶舍,引的是两拨客人,做的是两份生意,喜欢喝茶的人,也喜欢看书,喜欢读书的人,也喜欢喝茶,相互介绍,客人自然而然可以多起来。陆轩感觉这里的老板,既是文雅的人,又懂生意经。 进入风铃响动的门内,就有戴着绿色围裙的女服务员,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招呼陆轩:“先生,是来看书,还是喝茶?”陆轩道:“我有朋友,在3号包厢。”“哦,好啊,请跟我来。”身材娇小的女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喝茶分公共区和包厢区,公共区域内,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小桌前,自顾自聊着;包厢区,好像一共才3个房间,女服务员在门上敲了敲,里面有人回应道“进来”,毫无疑问,这是卿飞虹的声音。 服务员开门,让在一边,道:“您的朋友来了。”卿飞虹抬头:“好,谢谢。”陆轩走了进去,感觉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了外套坐下来,见卿飞虹今天的打扮,与往常有所不同,一件草绿色丝绒衬衣,袖子挽到了臂弯,露出白嫩光腻的肌肤。秀发盘在脑后,随意地挽了个髻,使得她的颈项更显修长,在发线的下端,似乎有淡金色的茸毛在灯光下生辉。 这个漂亮的女人,如此随意的打扮,又有了别样的风韵。陆轩不由多看了一眼,被卿飞虹注意到了,嘴巴抿了抿,眼神也凶了起来,似是陆轩的注视让她不高兴了!陆轩心想,昨天晚上,你在黑暗的安全通道,还让我叫你“飞虹”呢!但是,这话显然不能出口,陆轩还是规规矩矩地道:“卿书记,今天的事情要感谢您!” 卿飞虹这才收起了凶巴巴的神情,问道:“你要不要来一杯什么茶?我喝的是果茶,你不一定喜欢吧?”陆轩对喝茶毫无讲究,看到桌上正煮着一玻璃壶的茶,里面好像有橘瓤、也有梨子,不知叫什么茶,但还是笑笑说:“你喝什么茶,我就喝什么茶。”又看到边上有一个杯子,陆轩就自己拿过杯子,将茶壶拿起来,先给卿飞虹斟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差点将舌头烫破,条件反射地又将茶吐入了杯子里。 卿飞虹忍不住笑了,对陆轩说:“你傻啊,没看到下面的酒精在煮吗?”说着,从果盘里拨开一个橘子,用青葱般的手指拈着两瓤,伸到了陆轩的嘴前:“赶紧吃了!不要烫出泡来!”陆轩不好意思,要用手去接,卿飞虹却直接塞到他的嘴里,陆轩只好张开嘴接住,咬了一口,汁水就流淌出来,正好让被烫的那块地方冷却下来。 这橘子汁水还特别多,特别甜,陆轩不由道:“这橘子好吃。”卿飞虹就将两个橘子放到他的面前,“那你就多吃两个。”陆轩说:“谢谢。” 卿飞虹抬起睫毛长长的眼眸,看着他,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陆轩眨了眨迷茫的双眼道:“是让我今天也到你家住吗?”这个回答,让卿飞虹吸了一口气,没好气道:“不是!”卿飞虹心道,这家伙是把我家当成他自己家,住上瘾了吗?但是,她又不好这么教训他,毕竟前两天都是自己让他留宿的。 没想到,陆轩道:“那就好。”这话又让卿飞虹有些不愉快了,道:“你是觉得,我一个离婚的女人,你住到我家里,让你没面子?!”陆轩忙道:“不是,不是,我哪会这么想?你是领导,我怕别人说我傍你的大腿。”卿飞虹这才笑了:“傍大腿,傍个鬼的大腿!不过,你在我家留宿的事情,最好不要和别人说,不然对你我两人都没好处!” 陆轩道:“我不会说的,人言可畏。”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看来,这个事情,不用我多说了。”陆轩点点头,又问:“念念在弹钢琴?这么小就练钢琴了?”卿飞虹道:“五岁,练钢琴也已经不小了。”陆轩道:“她自己喜欢吗?”卿飞虹道:“喜欢,不喜欢,都得练,一个女孩子总得要有点技艺,我们小时候是没机会,她们应该学一点琴棋书画。” 对此,陆轩没有发言权,他都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小孩,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也就点点头:“几点接她?”卿飞虹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陆轩道:“九点半啊?这么晚,那她几点睡觉?”卿飞虹说:“明天周六,好一点。” 陆轩有点吃惊:“明天周六了?我差点忘了。”卿飞虹笑了笑,道:“看来,你工作还是蛮投入的嘛。”陆轩道:“还有五天就要‘百寿宴’了,这两天还要把一些细节过一过。”卿飞虹道:“没错,既然做了,就要把事情做好。不过,今天我找你来,不是商量这些事。”陆轩抬眼,瞅着容貌惊艳的卿飞虹,说实话,卿飞虹长得比邵倩更好看,无论是五官,皮肤,还是眼睛,都更为精致,顾盼生姿!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陆轩在心里责备自己,毕竟邵倩才是自己的女朋友,现在虽然不肯见他,但毕竟两人已有约定。陆轩赶忙将心里的比较去除,问道:“卿书记,那你找我是为了?” 卿飞虹喝了一口果茶,似乎酝酿了一会儿,才说:“昨天晚上,我到底有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原来,卿飞虹是来问陆轩昨晚的事情!难道,卿飞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记得,却故意这么问自己? 陆轩还真不好回答,毕竟卿飞虹手中有权,要是她需要自己将昨晚的事情忘了,自己却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会不会让她恼火,以后说不定会想办法整自己? 心头的纠结,让陆轩眼珠转动。卿飞虹是个聪明的女人,就盯着他道:“陆轩,你眼珠骨碌碌转个什么?我问你,你就如实回答!” 陆轩也看着卿飞虹,不置可否:“真的要如实回答吗?”卿飞虹没耐性了:“当然是如实回答!”陆轩道:“到时候我说了,卿书记,你可不能像刘平一样整我!”卿飞虹哼了一声:“你认为我和刘平是同一类人?”陆轩忙摇头:“不是、不是。”卿飞虹道:“那就好了!快点说,婆婆妈妈的,一会儿我要接念念去了!” 第107章 飞虹等你 陆轩还是有些顾忌,又问:“卿书记,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卿飞虹也有些尴尬了,脸上微微泛红,一会儿才说:“我那天断片了。”陆轩又瞧瞧卿飞虹,看她的神态,不像是装的,就说:“那我是全部说,还是就说一部分?” 卿飞虹道:“当然是全部说!难道你还想隐瞒我不成?”陆轩有些委屈,什么叫隐瞒?这些事,本来就是你自己身上发生的,是你自己不记得了,怎么叫我隐瞒你呢?但是,陆轩知道卿飞虹的性格有些霸道,且不讲理,和她较真没意思,就说:“我不是想隐瞒你,就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会尴尬。” 卿飞虹道:“有什么好尴尬的?我不会尴尬!”陆轩又道:“你得保证,不能因为这些事情,打压我!”卿飞虹没好气地道:“我保证!” 陆轩这才开始说了:“昨天晚上,我不是替你照顾念念吗?见你迟迟没有回来,我就让念念给你写了个纸条,她就睡着了。又过了一些时候,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你说在下面,没力气走动,我就下去接你,没想到没见到你的人影,我找到外面,发现金伟力正勒住你的脖子,往马路边的小林子拖……” 说到这里,卿飞虹的神情不禁紧张起来,似乎这不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而是发生在另一个受害女子的身上!她说:“我依稀记得,有个人来抓我,我想要反抗,但是对方勒住我的脖子……其他不太记得……看到金伟力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想,要是让金伟力把你抓进小林子,后果一定不堪设想!”陆轩道,“我就跑上去,飞起一脚,将他踢飞,让你在一旁坐下,金伟力前一天被我拗断的胳膊,还上着绷带。他正常的时候就不是我的对手,一条胳膊受伤的情况下,更不是我的对手,于是冲着我说了一句狠话,就打算逃走……” 卿飞虹神情略微紧张:“你让他逃走了?” “自然没有。”陆轩道,“金伟力赌博,这是他个人的事情;他和你离婚、不愿意抚养念念,也是你们三人的事;但是,他趁你酒醉,要把你拖入树林里去,就是威胁你的人身安全,涉嫌犯罪!我当时想,要是让他就这么走了,他还是会想方设法来伤害你们!还有一个事,我没有告诉你,昨天傍晚我陪念念到采荷小区玩滑滑梯,金伟力就出现在旁边的汽车后面,一眨眼,他又不见了。我相信,当时不是我眼花,他应该是之前没有从你这里弄到钱,所以一直在盯着你们母女。 想到这里,我也是一时冲动,上前,将他另外一条胳膊也给扭断了。我出手可能有点狠了,但是他企图伤害你,这点惩罚对他也不算太大!否则,他一定会不断纠缠你们,让你们永无宁日。至少这样一来,你和念念能过上两天安宁的日子了!” 听到这里,卿飞虹已经满满地感觉到,陆轩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和念念。昨天晚上,要是没有陆轩,真不知道金伟力会如何对付自己?!简直难以想象。要是自己出事,念念怎么办?想到这里,卿飞虹情不自禁,伸出手,放在陆轩的手背上,说了一句:“谢谢!” 卿飞虹的手,纤细、柔嫩,手指的皮肤上似乎还泛着浅银的光华。当她的手指放上来,陆轩似乎感觉到有微小的电流淌过一般!而昨晚在安全楼道里那刺激的一幕幕不需要开启,便自动在脑海里快速回放…… 与此同时,卿飞虹也似乎被电了下,一种新鲜、刺激、但又让人安全的感觉,通过手指传递到了她的身上,似乎勾起了她身体内的某些渴望。这种感觉,让卿飞虹也吓了一跳,忙将手从陆轩的手背上抽了回来,然后马上岔开话题,说:“以前,我看到只有金伟力揍人、欺负人的时候,很少看到他被人揍的时候。” 陆轩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卿飞虹双手交叉胸口,她担心自己又下意识地去碰陆轩的手以表示感谢和激动,随后靠在椅背上,笑了下道:“你承认自己是恶人是吧?”“我没有。”陆轩想改口,但随后也就算了,说,“我青少年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我们村上有一帮子小兄弟,就连大人也不敢惹我们!” “这听你说过了,”卿飞虹笑道,“初中的时候,你还成立了‘少女护卫队’,来对抗暴发户的儿子和社会上的小混混对吧?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青少年的时候,你这么剽悍,为什么工作之后,能被刘平这样的人整?” “这个……”陆轩苦笑了一下说,“也许是读书读傻了吧?村子里,同龄的小伙伴中,只有我一个人读书比较好,上了高中,后来顺利考上了大学。我接受的中高等教育,都在告诉我,要做一个文明人,只要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就能有好的前程。因而我也是这么做的,和村里的小伙伴也就疏远了,奔着自己的前程,想要找个城里至少也是城郊的女朋友,在城里能买个房子等等。 可很多事情,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我努力工作,也想做一个有素质、讲文明的人,可结果在镇上就是被刘平给压着,还差点把自己的工作给弄丢了!好在,卿书记你帮了我,让黄委员今天到村里测评,据说还能给我一个‘优’。这已经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了!所以,卿书记,你不用感谢我。因为,我也要感谢你。我们还是不用相互感谢了,这样比较省事!” 卿飞虹朝陆轩笑笑说:“行吧。我们就不要你感谢我、我感谢你了。对了,关于昨晚的事情,你还没有说完。金伟力两条胳膊都断了,然后呢?”陆轩道:“他一条胳膊在绷带里,一条胳膊耷拉着,就这么逃走了,我总不能赶尽杀绝,不然就违法了。我打伤他,本来也违法,但是我赌他不敢报警,否则警察也会盘问他自己的问题,他也逃不掉!但是,我和金伟力以前也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弄死他,只是警告他一下,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卿飞虹点点头:“是的,事情不能太过了,不然公安找你,那就麻烦大了。毕竟你是公务员,现在又是你年度考核的关键时候!然后呢,金伟力走了之后,还有没有发生其他的?” 当然有啊,可是那些事情,肯定会让卿飞虹更加尴尬,陆轩说:“其他的……没什么大不了……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了!” 卿飞虹盯着陆轩,简单利索地吐出一个字:“说。”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你越是不告诉她,可她偏偏越想要知道。关于昨天的事情,卿飞虹迷迷糊糊、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却又记不起来,这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今天晚上,她才会冒着被人发现她和陆轩在一起的风险,把陆轩叫了过来,就是为把情况给弄清楚。她怎么肯,让陆轩吞吞吐吐而不把情况说清楚。 见到卿飞虹态度如此坚决,陆轩就知道不全说出来是不行了。于是,他只好说,昨天晚上,他将卿飞虹救了之后,从外面扶到了楼梯间,可卿飞虹却说不要坐电梯,陆轩想她应该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她喝醉的样子,于是就扶着她走了安全通道。没想,安全通道的灯坏了,陆轩只好用手机照明;更没想到的是,卿飞虹说走不动,陆轩搂着她的时候,卿飞虹就紧紧拥抱了他,还将手探入了他的衣服,于是两人就…… 听到这里,卿飞虹感觉有些不太对了,用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停!” “你还对我说,让我不要叫你‘卿书记’,要叫你‘飞虹’!”说到这紧要关头,不知为何,陆轩自己都有些激动,一时半刻停不下来,还想再说下去,“我也有些忍不住,把手从你的裙子……” “停、停、停!”卿飞虹隔着茶桌,伸出手,来按陆轩的嘴。陆轩这才停下来,不说了:“是你让我说的啊!”卿飞虹鼓起了腮:“我让你说的是实情。”陆轩道:“这就是实情啊!” “这是实情吗?!”卿飞虹斥责道:“你这是在做白日梦!我怎么可能让你叫我‘飞虹’?我怎么能去摸……总之,这是不可能的。陆轩,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一个实诚的人,没想到你内心在转这些龌龊的念头!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陆轩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卿飞虹道:“你在我面前,已经发过好几次誓了!老是发誓,也就不可信了!” 陆轩也是有脾气的人,先是卿飞虹让他一定要把什么都说了,但是他真说出来,卿飞虹却说是他在做“白日梦”,还说他在转“龌龊的念头”!看来,当领导的,都是一些口是心非、虚伪的人。之前,他中了刘平的圈套,这会儿又掉入了卿飞虹的坑里! 陆轩心里也不免失望,口中道:“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而且,我认为你是不敢相信。你不敢相信,自己喝醉了酒,会变成那样。好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们俩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样总可以了吧?!” 第108章 两人独处 陆轩还是有些顾忌,又问:“卿书记,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卿飞虹也有些尴尬了,脸上微微泛红,一会儿才说:“我那天断片了。”陆轩又瞧瞧卿飞虹,看她的神态,不像是装的,就说:“那我是全部说,还是就说一部分?” 卿飞虹道:“当然是全部说!难道你还想隐瞒我不成?”陆轩有些委屈,什么叫隐瞒?这些事,本来就是你自己身上发生的,是你自己不记得了,怎么叫我隐瞒你呢?但是,陆轩知道卿飞虹的性格有些霸道,且不讲理,和她较真没意思,就说:“我不是想隐瞒你,就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会尴尬。” 卿飞虹道:“有什么好尴尬的?我不会尴尬!”陆轩又道:“你得保证,不能因为这些事情,打压我!”卿飞虹没好气地道:“我保证!” 陆轩这才开始说了:“昨天晚上,我不是替你照顾念念吗?见你迟迟没有回来,我就让念念给你写了个纸条,她就睡着了。又过了一些时候,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你说在下面,没力气走动,我就下去接你,没想到没见到你的人影,我找到外面,发现金伟力正勒住你的脖子,往马路边的小林子拖……” 说到这里,卿飞虹的神情不禁紧张起来,似乎这不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而是发生在另一个受害女子的身上!她说:“我依稀记得,有个人来抓我,我想要反抗,但是对方勒住我的脖子……其他不太记得……看到金伟力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想,要是让金伟力把你抓进小林子,后果一定不堪设想!”陆轩道,“我就跑上去,飞起一脚,将他踢飞,让你在一旁坐下,金伟力前一天被我拗断的胳膊,还上着绷带。他正常的时候就不是我的对手,一条胳膊受伤的情况下,更不是我的对手,于是冲着我说了一句狠话,就打算逃走……” 卿飞虹神情略微紧张:“你让他逃走了?” “自然没有。”陆轩道,“金伟力赌博,这是他个人的事情;他和你离婚、不愿意抚养念念,也是你们三人的事;但是,他趁你酒醉,要把你拖入树林里去,就是威胁你的人身安全,涉嫌犯罪!我当时想,要是让他就这么走了,他还是会想方设法来伤害你们!还有一个事,我没有告诉你,昨天傍晚我陪念念到采荷小区玩滑滑梯,金伟力就出现在旁边的汽车后面,一眨眼,他又不见了。我相信,当时不是我眼花,他应该是之前没有从你这里弄到钱,所以一直在盯着你们母女。 想到这里,我也是一时冲动,上前,将他另外一条胳膊也给扭断了。我出手可能有点狠了,但是他企图伤害你,这点惩罚对他也不算太大!否则,他一定会不断纠缠你们,让你们永无宁日。至少这样一来,你和念念能过上两天安宁的日子了!” 听到这里,卿飞虹已经满满地感觉到,陆轩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和念念。昨天晚上,要是没有陆轩,真不知道金伟力会如何对付自己?!简直难以想象。要是自己出事,念念怎么办?想到这里,卿飞虹情不自禁,伸出手,放在陆轩的手背上,说了一句:“谢谢!” 卿飞虹的手,纤细、柔嫩,手指的皮肤上似乎还泛着浅银的光华。当她的手指放上来,陆轩似乎感觉到有微小的电流淌过一般!而昨晚在安全楼道里那刺激的一幕幕不需要开启,便自动在脑海里快速回放…… 与此同时,卿飞虹也似乎被电了下,一种新鲜、刺激、但又让人安全的感觉,通过手指传递到了她的身上,似乎勾起了她身体内的某些渴望。这种感觉,让卿飞虹也吓了一跳,忙将手从陆轩的手背上抽了回来,然后马上岔开话题,说:“以前,我看到只有金伟力揍人、欺负人的时候,很少看到他被人揍的时候。” 陆轩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卿飞虹双手交叉胸口,她担心自己又下意识地去碰陆轩的手以表示感谢和激动,随后靠在椅背上,笑了下道:“你承认自己是恶人是吧?”“我没有。”陆轩想改口,但随后也就算了,说,“我青少年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我们村上有一帮子小兄弟,就连大人也不敢惹我们!” “这听你说过了,”卿飞虹笑道,“初中的时候,你还成立了‘少女护卫队’,来对抗暴发户的儿子和社会上的小混混对吧?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青少年的时候,你这么剽悍,为什么工作之后,能被刘平这样的人整?” “这个……”陆轩苦笑了一下说,“也许是读书读傻了吧?村子里,同龄的小伙伴中,只有我一个人读书比较好,上了高中,后来顺利考上了大学。我接受的中高等教育,都在告诉我,要做一个文明人,只要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就能有好的前程。因而我也是这么做的,和村里的小伙伴也就疏远了,奔着自己的前程,想要找个城里至少也是城郊的女朋友,在城里能买个房子等等。 可很多事情,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我努力工作,也想做一个有素质、讲文明的人,可结果在镇上就是被刘平给压着,还差点把自己的工作给弄丢了!好在,卿书记你帮了我,让黄委员今天到村里测评,据说还能给我一个‘优’。这已经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了!所以,卿书记,你不用感谢我。因为,我也要感谢你。我们还是不用相互感谢了,这样比较省事!” 卿飞虹朝陆轩笑笑说:“行吧。我们就不要你感谢我、我感谢你了。对了,关于昨晚的事情,你还没有说完。金伟力两条胳膊都断了,然后呢?”陆轩道:“他一条胳膊在绷带里,一条胳膊耷拉着,就这么逃走了,我总不能赶尽杀绝,不然就违法了。我打伤他,本来也违法,但是我赌他不敢报警,否则警察也会盘问他自己的问题,他也逃不掉!但是,我和金伟力以前也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弄死他,只是警告他一下,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卿飞虹点点头:“是的,事情不能太过了,不然公安找你,那就麻烦大了。毕竟你是公务员,现在又是你年度考核的关键时候!然后呢,金伟力走了之后,还有没有发生其他的?” 当然有啊,可是那些事情,肯定会让卿飞虹更加尴尬,陆轩说:“其他的……没什么大不了……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了!” 卿飞虹盯着陆轩,简单利索地吐出一个字:“说。”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你越是不告诉她,可她偏偏越想要知道。关于昨天的事情,卿飞虹迷迷糊糊、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却又记不起来,这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今天晚上,她才会冒着被人发现她和陆轩在一起的风险,把陆轩叫了过来,就是为把情况给弄清楚。她怎么肯,让陆轩吞吞吐吐而不把情况说清楚。 见到卿飞虹态度如此坚决,陆轩就知道不全说出来是不行了。于是,他只好说,昨天晚上,他将卿飞虹救了之后,从外面扶到了楼梯间,可卿飞虹却说不要坐电梯,陆轩想她应该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她喝醉的样子,于是就扶着她走了安全通道。没想,安全通道的灯坏了,陆轩只好用手机照明;更没想到的是,卿飞虹说走不动,陆轩搂着她的时候,卿飞虹就紧紧拥抱了他,还将手探入了他的衣服,于是两人就…… 听到这里,卿飞虹感觉有些不太对了,用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停!” “你还对我说,让我不要叫你‘卿书记’,要叫你‘飞虹’!”说到这紧要关头,不知为何,陆轩自己都有些激动,一时半刻停不下来,还想再说下去,“我也有些忍不住,把手从你的裙子……” “停、停、停!”卿飞虹隔着茶桌,伸出手,来按陆轩的嘴。陆轩这才停下来,不说了:“是你让我说的啊!”卿飞虹鼓起了腮:“我让你说的是实情。”陆轩道:“这就是实情啊!” “这是实情吗?!”卿飞虹斥责道:“你这是在做白日梦!我怎么可能让你叫我‘飞虹’?我怎么能去摸……总之,这是不可能的。陆轩,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一个实诚的人,没想到你内心在转这些龌龊的念头!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陆轩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卿飞虹道:“你在我面前,已经发过好几次誓了!老是发誓,也就不可信了!” 陆轩也是有脾气的人,先是卿飞虹让他一定要把什么都说了,但是他真说出来,卿飞虹却说是他在做“白日梦”,还说他在转“龌龊的念头”!看来,当领导的,都是一些口是心非、虚伪的人。之前,他中了刘平的圈套,这会儿又掉入了卿飞虹的坑里! 陆轩心里也不免失望,口中道:“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而且,我认为你是不敢相信。你不敢相信,自己喝醉了酒,会变成那样。好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们俩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样总可以了吧?!” 第109章 初尝云雨 卿飞虹见陆轩有些气势汹汹,心想,难不成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不承认,让他恼火了?但是,自己怎么会让他叫自己“飞虹”?又主动去摸……这是卿飞虹自己都接受不了的,她就硬着头皮道:“我们俩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轩也不想一定要和卿飞虹发生什么!这些天阴差阳错的接触,主要是因为自己被刘平打压、卿飞虹被前夫威胁,两人是相互帮助、相互需要,仅此而已。卿飞虹和自己的关系,也就是上下级关系而已。 要是陆轩一定要说卿飞虹和自己发生了超越普通上下级关系的事,就好像他一定要傍卿飞虹的大腿似的,只会让卿飞虹看不起! 想明白这一层,陆轩心里的气也渐渐消了,笑了下说:“这样最好,‘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卿书记,我同意你的说法。” 卿飞虹瞧见陆轩的神色,这么快就从恼火变成了面带微笑,隐隐感觉到,陆轩的心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卿飞虹甚至相信,关于昨天晚上,陆轩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卿飞虹一是真的记不清了,另一个是她也还没有勇气承认。 她身为镇党委书记,又是一个单身母亲,却和下属在黑漆漆的安全楼道里相拥、爱抚,要是被人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这不要说是在镇上,就是在全区,恐怕都是爆炸性的新闻,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啊?!那时候,她好不容易得到的镇党委书记岗位,恐怕也很快就要让贤了! 想到这一切,卿飞虹背脊发寒,额头却因为刚刚喝了果茶,滋出点点细汗。如今,陆轩终于愿意同意“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等于是解除了她的一切心理负担。在这点上,卿飞虹是要感谢陆轩的,她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就说:“陆轩,我想告诉你,我也不是那种不记恩的人,你帮过我和念念,我会记着的,在你考核的事情上,我既然已经插手,也会帮到底。我已经通知组织办,明天下午,也就是周六下午,召开班子会议,将镇上公务员和事业编制的年度考核给定下来,要是不出意外,应该可以给你定为‘优秀’!” 陆轩听到卿飞虹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他心里的气更是消得差不多了!现在想想,昨天她喝到断片,所做的一切可能也是因为俗话说的“酒后乱`性”,不受意志的控制,也难怪她不愿意承认。陆轩性本宽容,也不再放心上。再加上,在工作上,卿飞虹是说话算话的,今天早上说把他“考核称职”的事情搞定,下午就完成了测评,这样的效率已经非常高!陆轩要的不正是“考核称职”吗?现在马上就能实现,他不该有其他的诉求,更不应该在小事上和卿飞虹计较。 何况,昨天晚上在安全通道发生的那意乱情迷的一刻,陆轩也没少点什么,或许还可以说自己沾了卿飞虹的便宜。人家都不跟你计较,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这么一想,陆轩就彻底通透了!他就点点头说:“卿书记,我只要‘称职’就可以了,‘优秀’我不想,还是留给别人吧!” 这倒是让卿飞虹有些意外:“你不想得‘优秀’?为什么?” 陆轩道:“‘称职’是我应得的,但是宣传委员刘平不给我,那是故意整我,这是不公平的,所以这个‘称职’,我一定要争取!但是,‘优秀’却不是我该得的,应该是卿书记你想帮助我,才给我,这就相当于是‘意外之财’,我还是不要为好。” 陆轩一向心里很平,该自己的,他就要拿到;不该自己的,他拿了反而会觉得理亏,宁可不拿! 卿飞虹看着陆轩,心里暗暗摇头,陆轩这家伙,恐怕真的是读书读坏了,送上门的好事,他都不要!卿飞虹心里也叫一个倔,这个事情她和黄立克已经商量好了,哪能容许你推脱?卿飞虹就看着他说:“陆轩,‘称职’是你应得的,同时‘优秀’更是你应得的。我从村里、从黄委员那里了解到,你作为区里统派的首批驻村干部之一,在村里干得有声有色,走出入户每家几乎三次以上、建议保护大礼堂、资助贫困户子女上大学、组织敬老爱老‘百寿宴’活动等等,工作可圈可点,已经远远超过驻村干部的平均水平,因而给你‘优秀’是理所当然!” 卿飞虹这么说的时候,神色郑重、语气清亮,尽显一位女领导的风采!陆轩心头也不由感慨,卿飞虹是天生当领导的料!而且,她刚才对自己的评价,有理有据,点出的案例,又都是陆轩确实干过的事情。 作为下属,自己干过的事情,是职责所在,但谁又不想被领导看到呢?陆轩虽然心情淡然,但是他也希望领导能看在眼里。如今卿飞虹如数家珍,更让他心怀感激:“没想到,卿书记你对我在村里干过的事情,这么熟悉。我想到,你来报到的时候,在大会上发言,说过,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在年轻干部中开展‘田忌赛马’机制,让能者上、庸者下!领导干部要搞好‘传帮带’,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变相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看来,卿书记,你不仅仅是说说的,你是真的这么在做!” 卿飞虹一怔,自己在报到大会上的发言,陆轩竟然记得这么一清二楚,他刚才说出来,几乎是一字不差! 那篇发言,卿飞虹是精心准备过的,来之前她已经几乎背出来,加上她记忆力本就好,所以大会上不看讲稿,几乎就是脱稿讲话,因而这篇发言的一字一句,卿飞虹还是记忆犹新。所以,刚才陆轩复述出来,卿飞虹知道,基本是一字不差的!要么是陆轩记忆力超群,过耳不忘;要么是他真的把她说过的话,非常当回事? 卿飞虹道:“陆轩,你刚才复述我的讲话内容,和我的原话,相差不大啊!你的记性很不错嘛!”陆轩笑笑说:“卿书记,你不要见笑就好,其实也不是我的记性有多好,主要是那天我都原原本本记在笔记本上了,觉得你讲得很好,给我们年轻干部带来了希望,所以后来又去读了好几遍,自然就记住了!” 卿飞虹心里不由轻叹,镇上的干部里,能把自己的讲话如此当一回事的人,恐怕陆轩是独一个了吧!这个陆轩,年轻有为、头脑灵活,还有胆魄勇气,对不公不义,还敢迎头痛击,这样的人,其实是人才啊! 卿飞虹忍不住想,自己要在镇上立足,单单靠周立潮常务副区长来站台,是远远不够的,一个好汉三个帮,作为一名女镇党委书记,更需要下面有人支持自己!目前,镇上,分管组织的党委委员黄立克有主动靠近自己的迹象,这是很好的现象,但下一步要推进的工作还很多、任务还很重,只有黄立克的支持,肯定还不够。在年轻干部中,陆轩是一个有用之才! 这么一想,卿飞虹就更坚定了扶持陆轩的念头,于是就说:“陆轩,所以在考核‘等次’上,你就不要再多想了。‘优秀’,也是你应得的,不要有任何‘受之有愧’的想法。我想,将你这样扎根村里、办好事实的驻村干部评为‘优秀’,对镇上的年轻干部乃至对区里的驻村干部,也是一个很好的导向!” 陆轩还真没想到,自己拿一个“优秀”,还能起到这么好的积极意义?!看来自己也不能太客气了,陆轩就说:“既然如此,卿书记,这个‘优秀’我就不再推辞了。”卿飞虹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可转念一想,卿飞虹又隐隐觉得不对头,怎么给他一个“优秀”,却好像是自己求他一般了。卿飞虹不由摇了摇头,又解释了一句:“当然,这个‘优秀’,目前还只是我和黄立克同志两人商量过,最终还要经过明天下午镇领导班子讨论通过。” 陆轩道:“这没问题!” 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道:“念念已经弹好琴了,我去接她。”陆轩说:“好啊,我去结账。”卿飞虹一笑道:“不用你结,我会结。今天是我叫你来的。”陆轩却二话不说,就去把账给结了,回过来说:“那就走吧?”卿飞虹道:“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大男子主义?” 陆轩笑笑说:“在埋单这个事上,我好像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在其他地方,我好像没这个毛病。”卿飞虹笑了下说:“这倒也好。我先走,你晚点再出去吧。”陆轩明白卿飞虹不想让人看到,她和他在一起。 陆轩道:“好,我晚一点再出去。但是,我会远远跟着你们,确保你们安全到家。”卿飞虹道:“你不是说,金伟力的另一条胳膊也断了吗?今天应该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吧?”陆轩道:“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卿飞虹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有些后怕,她就说:“那也好,麻烦你了!” 于是,卿飞虹就先出了“纯真之风”书吧,过了一会儿,陆轩才出来,远远跟着卿飞虹,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陆轩见卿飞虹进了一个琴行,一会儿之后,又带着女儿念念出来了。 陆轩看到念念,很想上去打个招呼,他和小女孩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但是,既然今天他主要负责保护她们,他也就忍住没有上前。 小女孩一路上和卿飞虹说说笑笑,不时还朝后面瞧一眼,又马上转过头去,似乎卿飞虹已经告诉了小女孩,陆轩正在远远地护送她们。 等她们到了单身公寓,陆轩也在楼梯间看到卿飞虹等乘坐的电梯上了四楼。又过了一会儿,陆轩的手机响了,是卿飞虹打来的:“我们已经到家了,一切安全,房门我们也已经锁上了,没问题了。”“那就好,我先回去了。”陆轩道,“对了,卿书记,你要是需要,我可以让人给你家的门口,安装一个监控,这样更加安全。”卿飞虹想了想道:“这样也好。监控和安装费,我自己出。”“这没问题。”陆轩想,卿飞虹应该不想白受陆轩的好处,“今天晚上,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卿飞虹道:“应该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去吧。” 这个时候,镇宣传委员刘平和罗刚,参加完一个饭局,正在回去的路上。刘平也乘坐罗刚的专车,转头对罗刚说:“罗镇长,我感觉黄立克恐怕完全要靠向卿书记那一边去了!” 第110章 再遇海馨 罗刚的驾驶员是他的亲戚,名叫罗新明,罗刚当镇长之后,就叫他来当驾驶员了。因而,这驾驶员的利益和罗刚完全绑定,对罗刚来说是可以绝对信任的。所以有什么话,罗刚也不用回避驾驶员. 罗刚侧过脸来,看看刘平:“为什么这么说?”刘平道:“罗镇长,刚才应酬的时候,人太多,所以我不好和你说。我之前听说,黄立克去梅滩村,对村级班子进行民主测评,包括对陆轩这个家伙。我就给黄立克打了电话,问他测评出来的情况如何?黄立克说‘还不错’。我就对黄立克说,‘黄委员,陆轩这个人,为人和工作真的都不行。罗镇长和我都对陆轩非常不认可。你这个测评,也应该给他不称职!’可黄立克怎么说,你知道吗?他说,‘刘委员啊,这个事情我不能作假啊!卿书记亲自交代,这次的测评必须实事求是,不能有丝毫作假的行为!不然要找我的麻烦!’他这等于是拒绝了我的要求!” 罗刚点了点头说:“黄立克这个人,就是棵骑墙草!以前季顺丰在的时候,他就围着季顺丰;后来,季顺丰走了,大家都传我会当书记,他就围着我转!没想到,卿飞虹来了之后,他又去围着卿飞虹了!所以,在我眼里,黄立克远远没有刘平你可以信任!” 罗刚所说的季顺丰,就是桥码镇的上一任党委书记,目前已经调任区民政局担任党组书记、局长了。 刘平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罗镇长,你信任我没错的,我对你忠心耿耿,不会有贰心!现在的问题是,黄立克不配合我们,一定要给陆轩评‘称职’,陆轩不走,盼盼就来不了啊!”罗刚望向车窗之外,城市上空依稀可见一枚冷月,似乎就是高挂在盼盼所在的方向。盼盼的事情,肯定得解决,否则盼盼肯定不依,容易出事。 罗刚说:“盼盼这个事,肯定得办。但是,我了解卿飞虹这个女人,在陆轩考核的事情上,她肯定是要和我们对着干了。她就是想要通过这个事情,在镇上立威!”刘平说:“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给陆轩‘称职’?” “明天下午,不是通知了开镇党委班子会议吗?到时候再看看情况。”罗刚哼了一声道,“卿飞虹这个女人,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昨天,周立潮特意来看卿飞虹,这就暴露出周立潮和卿飞虹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不干净的!” “罗镇,你说得太对了!”刘平说,“周立潮来镇上,虽然给卿飞虹站了台,但他一定也没想到,这也暴露出了他与卿飞虹‘一张床’上的关系!”罗刚说的是‘不干净’的关系,可到了刘平嘴里,就直接变成了“一张床”上的关系! 罗刚也不纠正他,就说:“所以,我们不要太着急。先稳住阵脚,到时候,一旦让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软肋,要让卿飞虹听我们的,恐怕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刘平嘴巴咧得更开了:“还是罗镇长有办法!我听罗镇长的,最近一定稳住阵脚。”罗刚道:“没错,一边走,一边寻找机会,到时候给卿飞虹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我们要达到的效果!”刘平道:“那时候,盼盼也就能过来了!” 罗刚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次日,也就是周六下午,镇党委班子成员齐聚会议室,一共11人,分别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罗刚,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镇党委委员、政法书记徐文才,镇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赵航,镇党委委员、农业副镇长林天柱,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刘平,镇党委委员、组织委员、统战委员黄立克,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立英,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长杨朝阳,镇党委委员、派出所所长石戈。 党政办的人,负责搞服务、记录。相关镇内设办公室的负责人,在各自办公室等着,轮到他们汇报之前,会通知他们上来。 毕竟临近年底,天气寒冷,会议室内打着空调。但是,这11名班子成员中,大部分是大老爷们,先到的已经在吧嗒吧嗒吞云吐雾。打着空调抽烟,让会议室内的空气,烟雾腾腾,浑浊呛人。抽烟的人,感受不到,对不抽烟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卿飞虹走入会议室的时候,连呛了两声,正在抽烟的党委委员,有的笑起来。镇党委委员、政法书记徐文才是老资格了,看着卿飞虹咳嗽,就笑起来,说:“卿书记,你一个小姑娘,到我们这样的镇上,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打交道,不适应吧?哈哈哈!” 徐文才也只是开玩笑,并非故意刁难卿飞虹。但是,无形之中,却也在削弱卿飞虹的威信。卿飞虹没有回答徐文才,只是朝他笑笑,将茶水杯和笔记本在桌子上一放。来到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陈书记,你和我出来一下吧。”陈龙海没想到卿飞虹会拍拍他的肩膀,有种受宠若惊之感,从位置上跳起来说:“好!” 两人一同往外走,其他人都有些茫然疑惑,卿飞虹叫陈龙海去说什么?也许是工作上的事情,也许是私事。没人猜得出,虽然好奇,也不好跟出去听。 来到走廊上,陈龙海脸上布满笑容:“卿书记啊,你有什么吩咐啊?”卿飞虹点头看着陈龙海的右手。陈龙海有点奇怪,也朝自己的右手看了眼,手指上夹着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烟头上还烟气袅袅。 陈龙海马上意识到了,问道:“卿书记,是不是会议室内,烟气太浓了?”卿飞虹点头说:“我只能说是乌烟瘴气!”陈龙海尴尬地笑笑说:“你也知道,我们基层干部,抽烟很正常的。”卿飞虹道:“这我知道。但是,这个样子我受不了。”陈龙海没想到卿飞虹这么直接,但是他也知道要让班子成员中的大部分男领导都不抽,恐怕也不现实,陈龙海为难地道:“卿书记,那你说怎么办?” 卿飞虹道:“我要陈书记你帮我一个忙。我们要定一个规矩,以后,开会的时候不抽烟,其他时候,我管不着。但是,开会的时候,我有这个要求。”陈龙海感觉这事太棘手了:“就怕我们班子里的男同志有意见啊,我肯定是支持卿书记,我烟瘾再大,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班子里有些同志,脾气并不是那么好的,搞不好到时候会产生一些口角。” “产生任何口角,我都能应付。”卿飞虹道,“我需要的,就是陈书记能支持我。”陈龙海道:“支持倒是没有问题,但就是罗镇长在会上也喜欢抽烟的……” 卿飞虹看着陈龙海道:“陈书记,你现在是副书记,也还是副科吧?”陈龙海点头:“是啊,虽说是副书记,职级和其他一般副职,也没什么两样。”卿飞虹道:“我是非常希望陈书记你,退二线的时候能留在镇上担任人大主席的,你经验丰富,对镇上情况也熟悉,那样的话也能解决职级问题。”听到这话,陈龙海看看卿飞虹,立马说:“卿书记,没问题。等会我带个头,呼吁大家开会不抽烟。这两天,我来牵头制定一个规定。” 卿飞虹微笑着再次在陈龙海的肩膀上拍了拍:“老陈,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啊!”陈龙海道:“卿书记,我全力支持你!” 卿飞虹和陈龙海回入会议室的时候,镇长罗刚和宣传委员刘平也一同走了进去。罗刚今天故意比卿飞虹到得还晚,以显示他对这个会议并不重视。 卿飞虹坐下之后,罗刚也在卿飞虹的身旁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政法书记徐文才就朝罗刚扔了一根烟过去,还笑着说:“罗镇,我们这帮大老爷们都抽烟,刚才卿书记进来的时候,连连咳嗽。真是难为卿书记了,一个小姑娘,以后得整天陪着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抽二手烟了。” 罗刚笑笑说:“徐书记,这要怪也怪区里,将卿书记派到镇上来当领导,也只能入乡随俗了!”说着,罗刚捏起徐文才扔过来的香烟,放入嘴里,打算点起来,然而这时候,卿飞虹却说话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入乡随俗,也不会为了一些不健康的习惯,而改变自己。陈书记,你来说一说吧?” “咳咳……”陈龙海先是假意咳嗽了两声,然后道,“我们班子里的各位领导,我有一个提议啊,以后我们开会的时候,请大家就不要抽烟了。大家也都知道,我也是老烟枪了吧?但是,我承诺,从今天起,凡是开会的时候,我就不抽烟了。大家看,我们班子里,现在已经有两位女同志了,开会的时候,让她们一直抽二手烟也不太好。其次呢,现在打空调,抽的烟都在房间里打转,对我们大家的肺也不好。 所以,我们还是都忍一忍吧?!” 听到这话,镇长罗刚愣了下,本来要打着火机,也停下了。 “老陈,你这个提议,我不能接受啊!”政法书记徐文才先反对,“不就是抽个烟而已嘛!不能因为班子里有女同志,就让我们这些男同志都不抽烟吧?我们班子里,9个都是男同志,2个是女同志,应该少数服从多数才对嘛!” 罗刚笑了下,将火机打着,给自己的香烟点起来,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来,说:“徐书记说的‘少数服从多数’,我赞同啊!” 第111章 过分条件 提到“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民主集中制”的一条原则。卿飞虹扫了一眼会议室,大部分都是男领导,其中绝大多数又都是抽烟的。要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就算是举手表决,肯定是抽烟的获胜。 所以,肯定不能按照这个原则。卿飞虹又朝副书记陈龙海看了一眼。陈龙海很为难,但是他已经承诺了支持卿飞虹,这跟他能否上到正科级大有关系。于是,陈龙海硬着头皮道:“各位领导,烟还是少抽一点,对大家身体好!打了空调,抽一个会议的烟,大家不仅相互抽二手烟,还一身烟臭,也不好嘛!” “臭男人、臭男人,就是要臭嘛!不然还有什么味道?”政法书记徐文才冲副书记陈龙海道,“老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是不是担心卿书记这样的小姑娘,适应不了我们乡镇的工作氛围啊?” 徐文才在这样的会议上,口口声声说卿飞虹是“小姑娘”,多多少少是有不敬之嫌。但是,卿飞虹也不能因此与徐文才撕破脸皮,否则就显得太小气了一点。 陈龙海只好说:“卿书记怎么会适应不了乡镇工作呢?这是两码事。卿书记也是为大家的身体着想啊!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嘛!”“老陈,不抽烟就能活得长嘛?”徐文才继续与陈龙海辩论,“我们镇上以前的会计老汪,从来不抽烟,不还是得肺癌死了?我抽烟这么多年,不还是好好的?” 老汪的情况,大家倒也知道,很顾家、很节省,不抽烟、不喝酒,前两年突然查出了肺癌,就这么没了。这个事,对镇上机关干部还颇有触动,有的人就说,还是要及时行乐! 陈龙海知道,徐文才平时就对自己有意见。因为当时在竞争镇党委副书记岗位时,陈龙海是组织委员,徐文才是政法书记,两人半斤八两,最后还是因为陈龙海和前书记季顺丰的关系铁一点,陈龙海胜出。 徐文才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事后他也开始疏远季顺丰,更加靠近镇长罗刚。在会议上,徐文才也经常发牢骚,有时候和罗刚、刘平等一起打配合战,季顺丰提出的一些意见,他们鸡蛋里挑骨头,让季顺丰心情也很是不快!但又拿他们没有办法,很多季顺丰主张的事情,都推进不是很有力,久而久之,季顺丰也是心力憔悴。 前不久,季顺丰听说临江市即将“城市东扩”,接下来就是“大拆迁、大补偿、大安置”,在这块土地上将会卷起无数是非,季顺丰想想就头大,就主动向区委提出来,要回到区里工作。区委考虑到季顺丰在桥码镇也已经一届半,马上就7年半了,趁着届中调整,就把季顺丰调到了区里,担任民政局党组书记、局长。 也就是说,将季顺丰撬走,徐文才也是“大功臣”之一。针对季顺丰这一战的胜利,让徐文才胆子更大了,在会议上,嘴巴属他最大,几乎什么都敢说。因为他知道,镇长罗刚一定会支持他。在班子里,罗刚的关系根深蒂固,他善于在暗中经营,除了刘平、徐文才之外,班子中还有三人是坚定的“罗派”。这才是罗刚能把季顺丰挤走的真正原因! 徐文才有罗刚的支持,今天在这个会议上,他也不想管住自己的嘴,就算得罪了新书记卿飞虹又怎样?他们能挤走季顺丰这样经验丰富、长袖善舞的老书记,难道还怕卿飞虹这样一个年轻稚嫩、初出茅庐的女书记? 当陈龙海提出让大家会议上不要抽烟之后,徐文才就怼起了陈龙海。徐文才之前看到卿飞虹将陈龙海叫出去,就知道这是卿飞虹的意思。他怼陈龙海,也就等于怼卿飞虹,要让这个“小姑娘”知道知道,在这个班子里,就算你卿飞虹是书记,也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抽不抽烟是小事,但是听谁的、不听谁的却是大事! 徐文才就是要给卿飞虹一个下马威!就是要让卿飞虹知道,我徐文才可以不听你的! 罗刚自然乐于见到徐文才这样,也不说话,在一旁微笑着,抽着烟。他是和卿飞虹一同坐在上首,喷出来的香烟,正好因为室内空调吹来的风,全部飘到卿飞虹的脸上。卿飞虹对这种二手烟,很是厌恶,但是她强忍着,并没有用手去扇动。 这个场景,让宣传委员刘平看了,也有点幸灾乐祸。在陆轩这个事情上,卿飞虹一直要保陆轩,这让刘平心里对新书记卿飞虹很是不满。今天这个场面,徐文才已经怼起来,等于在镇长罗刚面前先立一功,刘平也不甘示弱,也效仿镇长罗刚点着了自己手中的香烟,狠狠吸了两口,喷了出来,这烟雾也向卿飞虹的方向飘去。 不仅如此,刘平还开口道:“陈书记,我和徐书记的意见一致。抽烟是个人喜好的问题,文件又没有规定,说不准大家抽烟!我们这些人,工作强度这么大,抽烟不仅是放松,更是续命啊!不抽,没精神!既然没有文件规定不能抽,就得尊重我们每个人的喜好嘛!” 徐文才跟着道:“刘委员说得对嘛!” 这时候,其他班子成员都朝卿飞虹看去。大家都明白,陈龙海提出大家不要抽烟,肯定是卿飞虹的意思。如今却遭到了徐文才、刘平、罗刚三人反对。大家心想,卿飞虹肯定很没面子。陈龙海也是神色尴尬,但是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徐文才、刘平等人。陈龙海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当他和其他人一同,将目光落到卿飞虹身上时,发现卿飞虹并没有气恼,更没有发火。只见她微微低头,手中执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撕下,抬起头来,对组织委员黄立克说:“黄委员?” “在,卿书记。”黄立克马上从位置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了卿飞虹的身边。这时候,卿飞虹已经抬起手,将已经撕下的纸张递给了黄立克,并对他说:“让人去找一下这个。” 众人奇怪,不知道卿飞虹在纸上写了什么,连罗刚也很好奇,侧目想去看看,但是黄立克已经接过纸张,罗刚没来得及看到! 黄立克就朝党政办的人招了下手,交代了一句:“马上去档案室!十分钟内,我要看到这份文件!”党政办人员马上点头“是”,赶紧出去了。 这个时候,卿飞虹微微一笑,目光在整个会议室内扫了一圈:“我们一共11个镇党委班子成员,都已经到齐了。今天主要讨论的,是人事考核的事项,所以不涉及镇人大、镇政府其他班子成员,就没有叫他们过来,主要还是我们党委班子成员。党管人事嘛。在此,我先说明一下。” 之前,抽不抽烟的问题,卿飞虹先没提起。参会的班子成员,有的人想,卿飞虹是不是因为遭到反对,所以不敢提了?也有的人想,卿飞虹让黄立克去找什么文件,是与抽不抽烟的问题有关系,还是和其他事情有关系? 这些问题,在卿飞虹的脸上,全然找不到答案。陈龙海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刚才是自己提出要在会议上禁烟,结果马上遭到了徐文才、刘平和罗刚的反对,要是卿飞虹以后不敢再提,自己刚才说的就是笑话了。要是以后,卿飞虹斗不过罗刚,自己在镇上的处境恐怕也会很尴尬,非但镇人大主席的位置,自己没机会,是不是连这个副书记很快也没得当?也将变成一个未知数了! 陈龙海的心里有点责怪自己,刚才卿飞虹一和他提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他就信了,现在反而陷入了被动。他将手放到了香烟盒上,想要抽一根,可一想到刚才提议大家都不要抽,这会儿自己反而抽起来,就太不像话了!于是,还是将手缩了回来。 偏偏这个动作,却被政法书记徐文才瞧见了。徐文才就说:“老陈,想抽就抽嘛!有什么好扭捏的!”这句话引发周边正在喷云吐雾的班子成员一阵笑。 陈龙海脸上无光,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就说:“老徐,我老陈既然倡导开会禁烟,还是能说到做到的!今天,我肯定不抽。”说着,将桌上的香烟,拿起来,塞入了裤兜里,又说,“这点克制力,我还是有的。卿书记、孙书记,都是女同志,她们不喜欢吸二手烟,作为男人,照顾一下两位女性,我想应该没错吧!” 他说的孙书记,就是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立英。这时候,孙立英也开口说了:“陈书记,我支持你啊!要是以后开会的时候,大家能不抽烟,我真是谢天谢地了!这几年长期吸二手烟,我月经都不调了!” 孙立英这话一出,会议室内爆发大笑。孙立英以前是镇妇联主席、计生办主任,后来转到纪检线,又提拔担任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因为在计生、妇联线上工作过很长时间,对于妇女身上的问题,她一向豪爽,并不避讳。但是男性领导听后,无不发笑。 陈龙海见有人支持自己,就道:“看看、看看,这才是大实话。”徐文才却道:“孙立英,你别搞错了,你的月经不调,不是因为吸二手烟,可能是因为更年期到了!”这话,又引发一阵爆笑。 孙立英不甘示弱:“徐书记,你老婆才更年期了!我孙立英才四十三,还远没到这个年纪!”众人又是一阵笑。 会场的气氛顿时就活跃起来了。 卿飞虹却觉得,在班子中,陈龙海和孙立英是完全可以争取的人,就说:“好了,关于抽烟不抽烟的问题,我们等会再讨论。现在,先进入正题。” 第112章 处上对象 这时,众人的声音才稍稍安静了下来,卿飞虹就道:“今天,要讨论的议题,主要是年度考核问题,但是这里面,又分为两个层面,一个是镇党委对我们干部的,另一个是区里对我们镇上的。我们一个个地来。 先是镇党委对中层以下干部的年度考核,先由组织委员黄立克同志向大家作一下说明。” 黄立克接话说了一句“好”,然后就开始说明情况。桥码镇共有机关干部115人,其中公务员48人,事业人员67人,这次会议主要是要确定“优秀”等次和“不称职、不合格”的等次。其中,“优秀”等次控制在15%左右,“不称职、不合格”等次没有设定指标,视考核结果而定。 说明完之后,黄立克就吩咐工作人员说:“发一下名单。”于是,工作人员忙起来,将一份表格从卿飞虹开始,发给了11位镇党委班子成员。黄立克说:“各位委员,这份名单上,公务员‘优秀’一共8人,事业人员‘优秀’一共10人,没有‘不称职’和‘不合格’的情况。” 在机关干部年度考核中,“不称职”用在公务员上,“不合格”用在事业人员上。黄立克继续说明道,“这个结果,主要是根据领导打分和民主测评综合得来的,我们组织办的工作主要是汇总和把关。我就说明这些。” 卿飞虹接过话头说:“对干部个人的考核,可以说是一个指挥棒,不仅是一个组织和群众的评价,还关系到每个人的年终奖,具有很大的激励和鞭策作用。所以,请各条线的领导要核对好、讨论好,也确保好,今天会议上定下来之后,接下去人事、财务上就要去执行了。所以,大家再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就及时提出来!” 这时候,宣传委员刘平的目光,从名单的上方往下溜,本来他打算就这么扫一眼也就算了。反正之前想要将陆轩评为“不称职”,这个愿望恐怕一时半会实现不了。 但是,没想到在名单的末尾,赫然看到了“陆轩”这个名字,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后面跟着“优秀”这个评价! 刘平马上抬起头来,看向镇长罗刚。这时候,罗刚也已经注意到了,也正朝他看过来,并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什么话可以说。刘平点了下头,马上转向了组织委员黄立克:“黄委员,是不是搞错了?” 组织委员黄立克抬起头来,他心里有数,刘平指的应该是陆轩的“优秀”,但他脸上还是故作茫然地问道:“刘委员,哪个地方搞错了?” “这个,陆轩!”刘平拿起名单,点着“陆轩”这个名字,道:“他,凭什么优秀啊?他之前,是要给‘不称职’的,你们组织办不让。这会儿倒好,还要给他‘优秀’!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黄委员,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在袒护他啊?!” 问完,刘平又看向了卿飞虹,虽然没有质问卿飞虹,但他的眼神,等于在说,这个事情和卿飞虹也有关系!如今的刘平,有些肆无忌惮。因为刚才关于抽不抽烟的问题,卿飞虹让陈龙海提出来,就遭到徐文才和他的反对,之后便偃旗息鼓了。这让刘平觉得,卿飞虹不敢和他们斗。 “要袒护,也该是刘委员你袒护才对啊!”黄立克反驳道,“陆轩,是你宣传线上的干事,不是我组织线上的人。我怎么会袒护他呢?” 一般来说,分管领导都会袒护自己条线上的人,像刘平这样要整自己条线上的干部,实在少有。但是,刘平要给陆轩“不称职”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得镇上皆知,这让人也觉得刘平这样的领导人品有问题,以后大家都不敢在他下面干活了! 刘平却道:“我才不会袒护他,陆轩工作不到位,我是建议要给他不称职的!”黄立克道:“刘委员,关于陆轩考核的事情,上次卿书记就给大家指出了,文件明确规定,陆轩是‘全脱产’驻村,考核不在镇上,而是和村干部一起考核!” “就算和村干部一起考核,也不见得他就能拿到优秀!”宣传委员刘平大声道,“镇上的活儿都不干的人,在村里就能干得好?打死我也不相信!” 政法书记徐文才和刘平是一伙的,也补刀道:“我也不看好陆轩这个人,刘委员交代的工作都干不好,在村里他能干好?!” 镇长罗刚看到徐文才帮刘平出击,也就点点头,坐在上面观望。 黄立克一人对两人,但他还是比较坚定的,只有跟着卿飞虹才能弯道超车,于是就道:“刘委员、徐书记,不看好陆轩,应该有你们的道理。但是,我们组织条线上,给陆轩这个‘优秀’,也绝对不是随心所欲的!我们有三个方面的根据。” 卿飞虹刚才见刘平、徐文才联手否决陆轩的“优秀”评定,心里还是稍稍地有些担忧,要是没有颇具说服力的证明材料,这个事情,恐怕真的会有点悬!这会儿,听到黄立克说有“三个方面的根据”,她眼睛微微一亮,也很想知道,黄立克能拿出什么“根据”来。 其他班子成员,也都看向黄立克,不知他接下去会说些什么? “第一个,就是民主测评的结果。”黄立克对工作人员说,“给刘委员看一看,包括统计表和原始的打分表,免得刘委员说我们袒护。”工作人员答应一句“是”,就迅速将测评表捧过去,放在了刘平的面前。 民主测评的时候,给村里参与测评的几十号人,每人都发了测评表,现在都回收上来,装订之后,最上面将统计表附上,这样就可以留档,供查。关于陆轩的测评仅此一刀,但是给刘平一个看也就够了,毕竟只有刘平质疑。 刘平翻看了下,打分的笔迹各不相同,少数打得端正,大部分比较歪斜,但不太可能是伪造的,所有的表格,每个栏目,都是“满意”的好评!刘平看了,心里生气,就说:“村里那些人,都是老好人,给他都打了好评!” 这话一出,就等于是告诉在座的人,陆轩在村里的测评全部是“满意”。黄立克道:“刘委员,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村干部和党员、村民代表,可能存在老好人,但是要全部都拿到‘满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相信,下次可以拿刘委员您去下面测评一下,看看结果如何!” 有人就笑起来,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立英也道:“这其实有点难的,刘委员,我感觉你未必能全部好评。” “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不如陆轩?”刘平冲孙立英瞪了一眼,“孙立英,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刘平嘴上说得牛逼,可是他心里也没底,真要是把他放到下面,说不定还真不如陆轩!孙立英笑笑说:“开个玩笑,我们刘委员群众基础好得很!” 这话听来,怎么都像是在嘲讽!有几个心知肚明的党委委员,也笑着。刘平没好气地说:“这些测评表拿走吧!” 黄立克接着说:“第二个根据,就是个别谈话的情况。这次,我们组织上,按照卿书记的要求,更加深入了解村干部和驻村干部的情况,在以往民主测评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谈话了解’。从谈话的情况看,陆轩在群众中的口碑,还是非常不错的!” “黄委员,这也是你说不错。”刘平再次表露出不信任的情绪,“我们又听不到!”班子成员中其他人都感觉,今天的刘平有些太不给黄立克面子。然而,黄立克却不紧不慢地道:“能听得到。本来,我想刘委员能信得过我,但既然信不过,那就将我们的录音笔拿过来吧。” “是。”工作人员,又将录音笔拿来了。这是黄立克在去村里之前,就让工作人员准备的,也体现了黄立克作为组织委员,工作确实也比一般人更加细致。 “我先说说驻村干部陆轩吧。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反正我是没看到过这么踏实的年轻干部啊……他每家每户都走了不止三次了,最近又为我们老人家举办‘百寿宴’,忙得不亦乐乎啊……” “他是吃了我们的饭,但是他不是白吃啊!今天他要是在我们这里吃了饭,明天他就会提一袋米过来,扛一桶油过来,或者买一箱子苹果来……” 对陆轩的好评,从录音笔里,一个个地流淌出来。平时大家都忙忙碌碌,很多班子成员也不太关心,不是分管条线的干部,所以大家对陆轩这样不善于应酬、不善于拍马的干部,关注度也不高。这会儿,从录音笔里,大家听到了一个他们不太了解的陆轩。 特别是女领导干部,更容易受到感染。关于陆轩吃人家的饭之后,第二天会提着一袋米,扛一桶油给人家,触动了卿飞虹、孙立英两个女子,卿飞虹没说什么,孙立英却是个直性子,她说:“真没想到,陆轩这小伙子在村里干了这么多的好事!给他优秀,应该!我第一个赞同。” 刘平却是更加恼火,他之前不相信黄立克,结果人家将录音笔一放,反而让更多的班子成员支持陆轩了! 这简直就是事与愿违,他就说:“这些乡下人说话,很会煽情的!陆轩这个人,恐怕在乡下,专门把心思花在讨好老百姓身上了!就是为了在年底测评的时候,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口碑。” “刘委员,你这话,我就不太同意了。”陈龙海这会儿开口说话了,“一个干部,要是能把主要心思放在讨好老百姓身上,那就对了,比把主要心思放在讨好上级领导身上要难得多啊。更何况,有句话说的好‘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啊!我认为,陆轩干得很好!” 第113章 海馨男友 陈龙海见镇纪委书记孙立英也出来替陆轩说话,他也忍不住替陆轩说了一句。 陈龙海刚刚是有点犹豫了,自己站在了卿飞虹那边,这个选择到底对不对?可后来看到孙立英出乎意料地跳出来支持开会的时候禁烟,这会儿又支持给“陆轩”优秀,可见孙立英也是偏向卿飞虹的。 这么一来,他陈龙海并不孤单,加上黄立克,卿飞虹这边至少也有4个人了!可见,形势正在慢慢好转! 陈龙海这只老猢狲!孙立英这个女特务!刘平心里暗骂,之所以说陈龙海是‘猢狲’,是因为陈龙海属猴;说孙立英是‘特务’,因为基层有的人戏称纪检为“特务部门”。 但是,这些也只能在心里骂一骂而已。刘平又冲黄立克道:“黄委员,你不是说有‘三个根据’吗?第三个是什么?” 众人又都看向黄立克,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来?刚才他提到的民主测评、谈话了解等情况,让大家了解到陆轩不为人知的一面。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 黄立克道:“第三个根据,就是在陆轩驻村的一年内,他还干了一些好事实事。我就说两件吧,其中一件是,他自己掏钱资助了贫困家庭的子女上大学,每个月掏出300元给人家,还利用自己读大学时候的老师资源,帮助人家申请了学杂费全免和奖学金,使得这户贫困家庭的情况大大好转!第二件事是,目前他正在策划村里的‘百寿宴’,就是在小年那天用村里集体经济剩余的经费,请村里85岁以上的老人家一起聚一聚。这个事情老百姓提出来好几年了,以前村里都推说忙,没人组织。但是,陆轩去了之后,就把村里老人家的呼声当回事,给推动起来了,这个事情是他从头到尾在张罗,下周二就要办了,很受村里老人的欢迎啊!” 黄立克这话一说,除了罗刚、徐文才、刘平等人本来就对陆轩有看法,仍旧保持着不以为然的表情!其他人,还是有些意外和惊讶的,也有些振奋。这些镇上的班子成员,大部分是来自于农村,贫困家庭见得也不少,大家都很同情,但是真正肯出钱帮忙的,还是少之又少。没想到,陆轩这人默默无闻地帮助人家,还一点都不在镇上宣扬,要不是这次的考核,镇上没人知道!他图什么?只能说他真心想要帮助人家,这份善心还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还有那个“百寿宴”,谁家没有老人?但是,在如今的农村,又有多少村里真的将老人当回事?一个“百寿宴”将老人们聚拢来,让老人们见见面、唠唠嗑、吃吃饭、听听戏,让老人家开心开心,是很好的敬老爱老形式啊!有的镇领导父母,也年事已高,还在村里,要是自己村里也有人搞个“百寿宴”就好了,自己的父母也能高兴高兴!可哪里有像陆轩这样不怕麻烦的干部?! 所以,大家心里对陆轩的印象又好了一分!“不错,这两件事,干得真是不错!”“我们村上,要是也有陆轩这样的干部去搞‘百寿宴’,我老妈肯定要笑开花!”“陆轩帮助人家贫困家庭,还不声张,这不等于是‘活雷锋’吗?”“应该给陆轩优秀的!”“我也这么想,这个名单里,其他人干的事情,哪一个能和陆轩比的?我看是真的没有!” 众人交头接耳,相互议论着,乡镇干部的会议,声音都不低,罗刚、刘平、徐文才等人都听到了,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但是,刘平还不死心,说道:“资助贫困子女、搞‘百寿宴’这两个事情,听上去是很好,但是真是假,也很难说啊!”刘平处处表现出对组织办、对黄立克的不信任!这让黄立克心里对刘平很恼火,但是黄立克也是有心机的人,他脸上不表露出来,还带着笑说:“刘委员,我知道,你对我们组织办提供的材料、信息和评价,都不怎么信任。这没有关系,关于陆轩帮助贫困家庭和组织‘百寿宴’的事情,我们请村支书钱之江来作个证吧!让钱之江书记进来一下吧!” 工作人员马上开了会议室的门,朝外探头,招呼了一声:“钱书记,请您进来一下。” 原来,黄立克还有后手,今天还通知了钱之江到镇上,就担心要是某些班子成员质疑,可以让钱之江来作证。钱之江进来之后,笑呵呵地朝众人招呼了下。黄立克说明了一下情况,钱之江就道:“各位领导,陆轩这位同志,到我们梅滩驻村以来,干得确实是有声有色。他资助和帮助的贫困子女叫李沁,现在是之江大学大一的学生,这一点我可以作证,要是有任何虚假,镇上可以追究我的责任,同时大家也可以去我们村里了解情况。” 钱之江在全镇的村支书里也是属于有一说一的类型,他什么事情喜欢实打实,从不弄虚作假,他今天既然这么说,这个事情就是千真万确的了。罗刚、徐文才也已经觉得,这个事情是真的假不了了! 钱之江又说:“关于‘百寿宴’,我也可以作个证,这事情主要是陆轩在推动。说实话,我和村主任,都认为这个事有点吃力不讨好,当时就说陆轩你要搞,我们支持,但是具体的事情,都得你来干。我们还以为陆轩会被吓退,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什么事他都包了。下周二这个‘百寿宴’马上要举办,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也顺便邀请一下,各位领导那天要是有空,也欢迎来我们村里指导工作啊!我就说这些,可以了吗?” 黄立克朝钱之江点了下头,又转向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不相信我的,可以现在问钱书记。”其他人相互看看,都摇头。黄立克又看向刘平,这会儿连刘平也没话说了。既然钱之江说,要是他说假话,镇上可以调查并处理他,显然钱之江是不会作假的!刘平往椅子里一靠,很不情愿地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黄立克就转向村支书钱之江:“钱书记,今天是周六,辛苦你跑一趟了。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感谢啊!”“黄委员客气了,只要镇党委有召唤,我老钱随叫随到!”钱之江又对众位班子成员说,“各位领导,你们继续开会,欢迎随时到村里来指导工作!”说完,钱之江就退了出去。 黄立克的任务终于完成,他就朝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看去,并点了点头。 卿飞虹就说:“各位委员,那么这个优秀的名单,大家没有问题,可以通过了吧?” “等一下,卿书记,还有一个问题啊!”镇长罗刚开口了,“我刚看了下,这个优秀的比例,好像还有些问题。”不知道罗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事到如今,卿飞虹耐着性子,问道:“罗镇长,有什么问题,你继续说吧。” 罗刚将那张名单,拿在手中,说:“开始的时候,黄委员就说过,我镇共有机关干部115人,其中公务员48人,事业人员67人,‘优秀’等次控制在15%左右。我算了下,事业人员67人,‘优秀’等次控制在15%,应该是10.05人,我们这次取10人优秀是对的;但是公务员48人,按照15%的话,应该是7.2人,取7人确定为优秀是对的。但是,现在我们选了8人,是不是多了?优秀这个事情,我认为宜紧不宜松,这样才能让大家觉得‘优秀’珍贵,激发争优的热情嘛!” 陆轩是公务员,要是得减少一个人,恐怕就得减少陆轩了!刘平听到罗刚这么说,立马好像看到了新希望,精气神也上来了,马上附和道:“我也同意罗镇长的意见,‘优秀’等次,宜紧不宜松!”徐文才也跟着说:“我也同意!” “哦,关于这个事情,黄委员,你也再说明一下吧。”卿飞虹不紧不慢地对黄立克说。 “这是我不好,没有完全解释清楚。”黄立克接口道,“因为优秀控制在15%左右,本来觉得8人,也是在这个‘15%左右’的范围内,因而就没有解释。可是,刚才罗镇长、刘委员都表示,优秀的等次‘宜紧不宜松’!我认为,这个意见我们也是应该接纳的!我们镇上公务员的‘优秀’就取7人吧。至于,陆轩的优秀,可以不占镇上的优秀比例。关于这个事情,我是请示了区委组织部的,由于驻村干部考核的特殊性,区委出于关心驻村干部考虑,可以另外给镇上1个优秀名额,不占用镇上的优秀比例,这是非常明确的。所以,我们镇上公务员的‘优秀’名额,加起来,还是8人。因为不管怎么算,总名额还是不变,所以,我刚才就没说明。” 真没想到,区委还专门给驻村干部一个优秀名额,看来还真是对这项工作颇为重视。这么一来,连罗刚也没什么其他意见好提了! 但是,罗刚心里还是很不爽,用批评的口吻说:“黄委员,这种情况,你还是要说明清楚的。”黄立克马上说:“是,罗镇长,我接受批评。是我没做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罗刚更有想法,更靠向卿飞虹这一边了。 卿飞虹就道:“那么,关于这个优秀名单。我们举手表决下,同意的举手。”众人都举手了,罗刚、刘平和徐文才,心里不愿意,但是已经没有理由,也只好勉强地举了下手。卿飞虹看了看说:“11人,全都同意。党政办做好会议记录。组织办今天把这个名单给人事、财务,同时报区委组织部。接下去,我们要讨论另一个问题,区里对我们镇的考核问题。” 第114章 勇斗保安 听到转入下一个议题,村支书钱之江心头道了一句“陆轩的‘优秀’,算是稳了!”然后,才离开了镇会议室的门口,向楼下悄然快步走去。 原来,刚才他在会议室作证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偷偷听着里面接着说什么?其实,他之前早就已经在外面听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钱之江给人有一说一的好印象,但不等于他就不会使用些小手段,来尽量多地获取一些信息。这会儿,他想听的,基本都已经听到了,也就见好就收,回村里去了。 在卿飞虹说“讨论另一个问题”的时候,之前去找文件的那位工作人员,也早就已经回来了,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了黄立克的桌前。由于当时正处在和刘平争论的时候,黄立克也就没多看。 这时候“优秀名单”已定,组织委员黄立克翻看了一下文件,随即站起来,拿着文件夹来到了卿飞虹的身后,说了一句“卿书记,您要找的文件,已经找到了!”卿飞虹接了过去,点了下头,说:“好。” 黄立克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众人不免好奇地朝卿飞虹看去。会议开始之前,陈龙海代表卿飞虹劝大家开会的时候不要抽烟,结果被徐文才、刘平怼了回去,镇长罗刚也表态支持徐文才、刘平,还自己带头吧嗒吧嗒抽起来。卿飞虹当时也无可奈何,没有发火,只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并撕下纸张,交给了组织委员黄立克。然后,黄立克就让工作人员去档案室内。 至于,卿飞虹的纸条上写了什么,没人知道。起初,大家也很好奇。但是,进入会议的议题之后,马上就开始唇枪舌剑,围绕是否给陆轩“优秀”,争得火热。大家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此刻,黄立克又将文件夹交给了卿飞虹,这让在场的班子成员又都好奇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文件?这么重要吗? 只见卿飞虹翻完文件,脸上多了一层笑意,随即将文件合上,说道:“在讨论区对镇的考核之前,关于开会禁烟的问题,我想在这里再说一下。”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卿飞虹并没有忘记抽烟的问题,也没有因为遇上罗刚、徐文才、刘平的反对,就绕道走了。 卿飞虹这话一出,罗刚、徐文才、刘平又都看向卿飞虹,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罗刚的手中,正好有香烟,他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大口地抽了两下,吐出的烟雾,又向着卿飞虹飘了过去。 这时候,卿飞虹不像上次一样忍着咳嗽,而是道:“我们的工作人员将窗户打开,将这会议室的乌烟瘴气都放出去!” 工作人员自然听从书记的要求,打开了窗户。这样一来,会议室的烟雾很快被吊了出去,冷空气涌了进来,让某些在空调里脱了外套的人,感到有些发冷。罗刚心道,卿飞虹这个女人,还真做得出来! 更让罗刚意外的是,卿飞虹并没就此罢休,她又说:“今天,在这个镇党委班子会议上,我要明确一个事项,从今天起,会议期间一律禁烟!”这话一出,众人又是“哄”地一下,你看我、我看你,很是意外卿飞虹竟然作出这样的决定!班子里,好几人都是老烟枪,不让抽烟,简直就是折磨。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给卿飞虹面子的,毕竟她是党委书记,她是女同志,不喜欢开会的时候抽烟,不想要抽二手烟,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刘平之前心里就有气,刚才他想要打压的陆轩,在卿飞虹、黄立克的帮助下,被评为了“优秀”,现在卿飞虹又提出会议上不让抽烟!刘平忍不了这口气,大声地道:“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要是没有明文规定,就要让我们这么多男同胞顺从女同志,好像不太科学吧?!” 徐文才也道:“就是啊,难道来了一位女领导,我们连抽烟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两人都没有直接说出卿飞虹的名字,但显而易见,话里都是针对卿飞虹的! 卿飞虹看他们一眼,依旧不紧不慢地道:“刘平同志啊,我上次就和你说过,要多学习文件。之前,因为你没有好好学习区里驻村干部的文件,不知道驻村干部‘全脱产’的要求,所以要将驻村干部陆轩评为‘不称职’!这次,你又因为对文件不熟悉,所以才会说,没有明文规定。罗镇长,你看看这个文件,是不是有这个规定?” 说着,卿飞虹就将文件挪给了罗刚。罗刚一看,这是区政府转发的《临江市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这个文件,罗刚依稀有点印象,但是从来没有当回事,差不多遗忘了。没想到,卿飞虹这个女人竟记得这么清楚。罗刚只好说:“这个文件是有。不过,我看一下,这已经是4年前的文件了。我看,区里和其他乡镇都没有在执行。” “这话不对!”卿飞虹马上道,“区政府一直在严格执行,我从区府办出来,这点是很清楚的。雷区长、周区长,他们开会,从来就不抽烟。”雷区长,就是江北区长雷昆,他本人就不是烟民,所以不抽烟是自然的,但是关于这一点卿飞虹就没有必要详说了。 但是,周立潮常务副区长却是抽烟的,不过他只要开会就不抽烟。一则是为执行市里的规定,更重要的是为了和雷区长保持一致,正因为如此,周立潮也深得雷区长的信任,在区里也很有地位。 刘平被卿飞虹当着这么多班子成员的面批评对文件不熟悉,再加上真的有这样的文件,他不敢多说话了。但是,政法书记徐文才却摆出老资格,说:“卿书记,雷区长、周区长那是大领导,你怎么能拿我们和他们比呢?其他乡镇都没有执行的规定,我们桥码镇为什么要执行?” “徐书记,这话出自你口,我很惊讶!”卿飞虹盯着徐文才,刚才这人一直说些和卿飞虹意见相冲的话,卿飞虹都忍了,可现在文件在手,卿飞虹当仁不让,“徐文才同志,你是政法书记,对文件法规应该是最敏感的,也应该带头执行才对。可你说,其他乡镇不执行,我们为什么要执行?那么一条法律出来,其他人都不遵守,我们也就不要遵守了吗?!区委对我们的新要求是,各项工作都要走在全区的前列。这是区委书记、区长在同我谈话的时候,明确要求的!所以,我们桥码镇就要做执行规定的先锋!徐书记,你还有什么意见?!” 徐文才还是自恃资格老,朝桌上其他人望去,问道:“开会不让抽烟,谁开得下去啊!赵镇长,你开得下去吗?杨部长,你开得下去吗?”徐文才说的赵镇长,就是工业副镇长赵航;他说的杨部长,是人武部长杨朝阳。 两人也都是班子里的老烟枪,平时不让他们抽烟,就好像要他们的命一样!所以,徐文才就问他们,希望能搬到这两个救兵。但是,赵航、杨朝阳毕竟不敢和党委书记卿飞虹对着干,从卿飞虹的嘴里,他们已经听出,之前身为区府办主任的卿飞虹,和雷区长、周区长应该都是比较熟悉,关系也非同一般,不然也不会派到镇上来! 赵航、杨朝阳要是得罪了卿飞虹,搞不好就间接得罪了雷区长、周区长,只是为了抽烟的小事,何必呢?他们爬上副镇长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航就说:“徐书记,烟瘾我确实很大。但是,既然有规定,以前不知道,没有拿出来明确要求,抽就抽了,但现在卿书记都明确要求了,我们还是要听卿书记的,把规定执行起来。”这话一出,在别人听来,赵航的格局就比徐文才高了一大截。 卿飞虹朝他点了下头,赵航也高兴地笑笑,朝卿飞虹点点头。 “我也同意赵镇长的说法。”人武部长杨朝阳也开口道,“抽烟,毕竟是小事;规定是大事。我们虽然只是当了个乡镇领导,但大事小事,还是分得清的。不抽烟,也死不了人,该忍的时候,还是忍一忍。” 徐文才听了赵航、杨朝阳两人的话,差点吐出血来!他本来是想搬救兵,没想到两人竟对他戳一枪,还踏着他往上攀,显得他徐文才格局小、素质低,他们格局大、素质高! 他又在桌面上,扫了一眼,没人支持他,顿时就感觉到孤立无援了,心里骂道,这帮孙子,怕卿飞虹这个女人!他心里气愤得很,将手上的香烟往烟灰缸里狠狠摁灭,说:“不让抽烟,这个会我也不想开了!”他站起身来,想以此最后威胁卿飞虹。 然而,卿飞虹却不吃这一套:“好,徐书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等会立刻向区委汇报,徐书记你为了抽烟,宁可违反条例,宁可不开会!”这样一来,等于是上纲上线了! 这个时候,镇长罗刚站起来,快步走到徐文才身边,说:“老徐,干什么?!抽烟是小事,会后可以抽个够嘛!开会,开会!卿书记,徐书记这个人性格直,请你原谅他一次。” 徐文才看到罗刚给他使眼色,知道这一走,恐怕后果严重,顿时也清醒了,他借着罗刚来劝,趁机找了台阶下,说:“不好意思,卿书记,我这个人性格直,你多担待!”也就重新坐了下来,但是心里却想,卿飞虹这个女人,这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第115章 躬腰曲背 徐文才在镇长罗刚的劝说下,最终没有选择撕破脸。 “没关系,一个班子里的人,有时候意见不一,也很正常。”卿飞虹依旧脸上带笑,说,“最重要的是,最后能达成一致!好了,那就这么定了,以后镇上只要开会,就禁烟。孙书记,纪检上监督一下,以后谁在会场抽烟,就请出去。违反市《控烟条例》一次,纪检上进行专门谈话,违反两次以上,取消年度考核评优。” “好。”孙立英点了下头说,“卿书记,我会去好好研究一下市《控烟条例》,再参考下区里的做法,把控烟这个事监督好。”孙丽英长期在基层工作,二十年如一日,深受二手烟之苦,最近两年常常月经不调、还有乳腺增生,医生检查之后说和长期的二手烟环境也大有关系。如今,新来的卿书记要从禁烟抓起,正中孙丽英的下怀。 她也知道,自己支持卿飞虹恐怕就会得罪罗刚、徐文才、刘平等人,但是相比于一团和气,还是保命重要。前不久孙立英还听说,区纪委的一个领导就得了子宫肿瘤,做了手术,目前还在医院里。女人到了中年,善待身体最重要了,一旦得病,岗位还有什么重要?况且,孙立英目前也已经是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只要自己不犯错误,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纪委是双重管理,区纪委还会护着她! 因而,孙立英面对刘平等人投来的不善目光,也不太往心里去。 “很好。”卿飞虹表扬了一句,“监督禁烟的事情,就交给纪检委了。这里也要说明一句,私下里你们男同志要抽烟,我不管。咱们公私分明,我也不可能管到你们家里去!”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男领导就笑起来了,人武部长杨朝阳笑着说:“要是卿书记能管到我们家里,我们可就幸福了!” 这话是小小地沾了下卿飞虹的便宜,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道:“杨部长,卿书记这样漂亮的女领导不要说管你的家里,就是到你家门口走一走,你家的老太婆恐怕就要把你的耳朵拧下来!”杨朝阳笑道:“那我就把家里的老太婆休了嘛!”陈龙海道:“好啊,你这话说的硬气,我等会就给你家老太婆打电话,我可是有她电话的!” 杨朝阳忙软下来了:“好啦,好啦,老陈,你就别来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太婆就是个醋坛子!”众人又都哈哈大笑。 开会这个事情,时而剑拔弩张,时而枯燥乏味,有时候也确实需要有人来插科打诨、活跃一下气氛。但差不多也就可以了,卿飞虹说:“下面,我们就讨论下一个问题,是区对我镇综合考核的事……” “卿书记,能不能休息十分钟?”镇长罗刚说,“今天也就只剩最后一个议题了,现在会场不能抽烟,我们就到会场外休息一下,抽根烟,提一提精神。” 确实,大家坐了也有一个小时的样子了,不让休息,也说不过去,卿飞虹就道:“好,这个要求,还是能满足大家的!你们男的去抽根烟,我们女的也拉伸一下筋骨!休会十分钟!” 随后,椅子擦地的声音四起,众人纷纷离座,朝外面走去。 卿飞虹和孙立英去了趟洗手间,回到会议室,站在窗口,向南望去,可以看到之江白闪闪的江面,正向着东海的入口涛涛而去,不舍昼夜!孙立英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明确要求镇上的会场禁烟,恐怕你还是第一位!”卿飞虹转头,对孙立英笑笑说:“现在的班子里,大部分都是大老爷们,只有我和你是女人,我们要抱团取暖啊!”孙立英点头:“没错,我会支持卿书记的,我看出来了,你是很有魄力的女人,是我学习的榜样!”卿飞虹看看孙立英:“孙书记,你过奖了,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孤掌难鸣。班子里,有你这样的纪委书记,我的压力就小得多了!” 孙立英看着窗外说,“听说,不久之后,城市东扩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卿书记您肩头的担子,可就重了!大拆迁、大补偿、大安置,这种种的事情,好像不是一个女人该挑的担子。”卿飞虹回头一笑:“我现在是骑虎难下,没有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希望孙书记,也陪着我一起迎头而上!”孙立英微微摇头说:“我只能说,服从组织安排。”卿飞虹道:“行,我让组织上将你多留一会儿,镇上需要你这样的人啊!” 这么说时,卿飞虹朝会场门口瞧了一眼,有几个班子成员站在门口,一手插口袋,一手在抽烟,但是卿飞虹却没看到罗刚、徐文才和刘平等人,也许他们又在暗中商量什么了?不知陆轩今天在哪里?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考核“优秀”已经定下来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陆轩?卿飞虹也觉得奇怪。又突然想到,昨天陆轩说自己醉酒的时候,对他做过不当的事情,在幽暗的安全通道和他搂在一起……想到这一层,卿飞虹不由双颊飞红。孙立英无意间瞥见,不由问道:“卿书记,你很热嘛?脸上红红的?”卿飞虹忙说:“不热,还好。”孙立英笑道:“看来,卿书记是天生丽质,皮肤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我就不行了,已经快成黄脸婆了。”卿飞虹道:“哪有啊?孙书记还是很有魅力的!” 这时候,在罗刚的办公室里,罗刚、刘平和徐文才关上了办公室门吧嗒吧嗒地抽烟,刘平说:“卿飞虹真的太过分了,在干部考核上,一意孤行要将陆轩评为‘优秀’,现在连抽烟也不允许了,她是步步紧逼,不给人活路啊!”徐文才也道:“罗镇长,刚才要不是你按住我,我就真拔腿走了!” 罗刚看着徐文才道:“老徐,该走的人是卿飞虹,不是你徐文才。要是为了抽烟,连会都不开了,到上面是说不响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老徐,从今天起,我们一定要沉住气。所以,刚才,我说要休息十分钟,就是为了和你们统一这个思想!刘平,你也要更加冷静,不要小看卿飞虹这个女人,她在区里有人脉,做事也有手段,我们不能硬碰硬和她对着干,不然事情挑明了,搞不好就会引起区里来对我们进行调查,那就问题大了。我们要使劲,也必须在暗处使。” 徐文才、刘平相互看了看,点头说:“我们都听罗镇的!”罗刚就说:“等会,要谈论区里对镇上考核的事情。刘平,你那边前期不是外宣工作没有完成区委宣传部的任务吗?这个事情,卿飞虹肯定会找你,毕竟你是分管领导啊!” 刘平一听也有点着急:“是啊,罗镇,我该怎么做?”罗刚道:“这个事情,等会,你要以退为进……”刘平、徐文才听完,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罗镇长,这个主意好啊!”“只有罗镇长能想得出来!” 罗刚将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走,我们上去!”刘平和徐文才也摁了烟头,跟了出去…… 这时候,在梅滩村,下午三点半的样子。 村支书钱之江将自己的车子,在村民大礼堂门口的石子地上一停,就跑了进去。广告公司老板王宾正在指挥工人张灯结彩:“往左边一点,对!这样好!陆书记,你看怎么样?”陆轩说:“可以,就这样。”随后,瞥见钱之江,陆轩招呼,“钱书记,你回来啦?工人正在挂灯笼,浓厚一下氛围!” “好!”钱之江的心思不在这里,对王宾说,“王老板,先辛苦你一下,让工人挂正、挂好咯!我找陆轩到外面聊个事!”“没问题,钱书记,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啊?!”王宾不忘跑上来,将香烟递给钱之江、陆轩,“聊事情,没烟抽怎么行?”钱之江接了,王宾就帮点上。陆轩没接,说:“嘴巴干,我先不抽了!”王宾马上从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嘴巴干了,这里不是有水嘛!” 在物质上,王宾还是保障得很到位的。他又说:“挂灯笼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两位领导,就放心吧。” 陆轩还是说了一句“王总,辛苦啊!”才和钱之江一同走了出来。到了外面,斜阳西下,有点微微地起冷风,但钱之江穿了皮衣,陆轩是棉袄,也不觉得太冷。 钱之江将香烟刁在嘴上,伸出一只手,说:“陆轩同志,我要祝贺你一下啊!”陆轩有点茫然,问道:“钱书记,我有什么好祝贺的啊!”钱之江拉起他的手,说:“你的年度考核结果,是‘优秀’!你说,要不要祝贺一下?”这对陆轩来说,还真是一个好消息:“你怎么知道?” “我刚去了镇上,到镇上党委班子会上,替你去作证了!”钱之江说,“是黄委员让我去的,镇上班子成员里,有的人,还不相信你在村里干的实事,我必须去给你做个证啊!他们才都相信了!后来,我就在会议室的门外,偷偷听了一会儿,虽然不算光明正大,但是为了给你探听消息,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最后,听到的结果就是,你的考核‘优秀’等次,尘埃落定了!好事啊!好事!” 听到这里,陆轩也彻底信了,心里也非常地高兴,用劲摇了摇钱之江的手:“钱书记,谢谢你啊!” “我,你就不要谢了。”钱之江道,“你应该好好谢一谢四个人!”陆轩有点茫然,他知道卿飞虹、黄立克是在帮自己,但那只是两个人,还有谁帮了自己?“哪四个人?”钱之江道:“卿书记、黄委员,还有陈龙海副书记、孙立英书记!你不在现场,可能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情,党委会上,说一句硝烟四起简直毫不夸张啊!要不是这四位领导帮你争取、帮你说话,你要想拿到这个‘优秀’恐怕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好东西从来不会平白无故掉下来,不是你在争取,就是有人在替你争取!” 第116章 惊慌不已 钱之江的最后一句话,让陆轩有所触动。好东西,“不是你在争取,就是有人在替你争取”,并不是平白无故掉下来! 陆轩以前对“好东西”,也并没有太多的欲望,什么东西只要一般般也就可以了。考核的话,他也不想拿“优秀”,只要“称职”就可以了,他并不贪。然而,最近的事情,却告诉他,你想要“称职”也不可得! 你想要一般般,人家却要把你踢出体制,让你在体制内生存的机会都没有!这正是因为,体制就算不是大富大贵,总也能衣食无忧,这已经算是稀缺资源了。这次,要是没有卿飞虹等人帮助,非但这个“优秀”肯定拿不到,就算一个“称职”也别想,春节之后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为此,听了钱之江对他详细说了会议上卿飞虹、陈龙海、黄立克和孙立英,如何替他说话,陆轩的心里还是很有些感动的,不由说:“我真应该感谢这四位领导。” “这就对了!”钱之江用手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这是我这几天,听到你说的最好的一句话!人啊,知恩要图报嘛!” 钱之江之前劝陆轩要去刘平那里赔罪,可陆轩没有去;如今,钱之江要陆轩“知恩图报”,去感谢人家的帮助,陆轩却认为有道理。在陆轩看来,钱之江的有些话,可以听,但是有的话,也未必要听。 陆轩道:“我找机会,去感谢一下这几位领导。”钱之江道:“你请他们来村里吃饭,我来请客。”陆轩道:“谢谢钱书记。”钱之江道:“你和我客气个啥!你在这里驻村,又是副书记,我们一个班子的嘛!”陆轩点点头:“那我先进去,看看他们的灯笼,有没有挂好了。” “好。”钱之江笑着点点头,“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你评了‘优秀’,晚上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再回去?” 陆轩说:“钱书记,不好意思啊,前两天我就和一位朋友说好了,晚上要碰个头。改天我们再吃饭。”陆轩说的是女民警卢巧玲。钱之江点头道:“行,那你先忙!”钱之江将烟头扔在地上,捻灭,上了私家车走了。陆轩看着他的车子拐弯了,才从地上捡起烟头,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 按照陆轩的想法,村子要干净起来,硬件设施是一个方面,文明习惯还得从村干部做起,当然这还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这时候,在镇党委会议室内,党政办已经将区综合考核评分表,发给了众位镇领导。卿飞虹和各位镇领导都看着“自评分”一一核对下去。这种综合考核表,都是区委、区政府每年给乡镇、街道的考核指标,做到了就能得分,没有做到就要扣分,大项目里有小条目,很多很细。 但是,卿飞虹还是耐着性子,让各位领导就自己分管的工作,一一解释,说明情况。桥码镇是江北区的一个大镇,各项工作也走在前面,工作基础还是不错的。曾担任区府办主任的卿飞虹也是心里有数,听下来之后,总体还是不错的。但是,宣传条线上,外宣任务没有完成,直接要扣3分!这分数扣得太过显眼,也太过冤枉。 综合考核的分数,总分虽是100,却是连0.1都要积极争取的,和孩子高考一样,各个乡镇之间咬得非常紧,一下子扣3分,将严重影响到整个综合考核。卿飞虹心想,这个刘平到底是怎么想的,为整一个干部,镇上的综合考核都不管了?这样的人,真的是毫无大局观念。 “赵镇长、林镇长,你们工业农业线上,各有两个扣分点,问题不是很大,你们周一一早就去区发改委、区农业局找局长汇报、沟通一下,看能不能不扣分?至少扣得少一点。”赵航、林天柱都说好。 卿飞虹点了下头,目光移动到宣传委员刘平身上:“刘委员,现在扣分最多的,就是你这里了!整整3分,这分数一扣,桥码镇在全区乡镇的考核排名中,一等奖肯定是拿不到了,要滑入‘二等公民’队伍中去了!” “二等奖啊?那奖金起码相差两万啊!”“我们桥码镇可是连续五年都是一等奖,现在要沦落为‘二等公民’了?”“以后出去,其他乡镇领导恐怕都要笑话我们了,抬不起头啊!”班子成员忍不住低声议论,一个是为了钱,另一个是为了面子。 刘平却仿佛充耳不闻,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卿飞虹道:“刘委员,这个扣分,是你条线上的,你说说,该怎么办?” 刘平抬起头来,看着卿飞虹,大声道:“我知道,现在班子里大家都怪我。但是,外宣工作之前我是分给陆轩的,他没有完成。后来,卿书记说有个‘驻村干部实施意见’,陆轩可以不干镇上的工作。但是,之前谁知道这个驻村干部意见啊?!卿书记是上面下来的,政策文件了解得多,可是我们基层干部都是干实际工作的嘛,政策文件大都是看一看而已,有几人能完全记得住啊! 当然,陆轩没完成任务,他是我分管的干部,责任由我来挑,我也认了。这次外宣工作扣3分,确实给大家拖后腿了,我给大家鞠躬!” 说着,刘平“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朝全体镇领导鞠了三个躬。大家被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懵。刘平又大声说:“我刘平已经向大家鞠躬道歉,但是责任我也不会推脱,这次害得考核落后,奖金可能会少,镇党委要追究责任,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 刘平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罗刚和他商量好的。为将陆轩踢出镇政府,罗刚早就和刘平商量好,要是综合考核落后了,责任由刘平来挑一下。两人都知道,镇党委不能拿刘平怎么样,因为他是区管干部,镇党委不能处罚刘平。更何况,乡镇综合考核,总有一等奖,也有二等奖,刘平外宣上扣分,也不是违纪违法,又能如何处理刘平?至多,这一年刘平的工作业绩受点影响,无法评优秀而已! 所以,刘平受到的影响其实很小,而与罗刚搞好关系,以后罗刚当书记了,完全可以将刘平推到副书记的岗位上,承担眼前的一点小损失、小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刘平来了三个鞠躬,又来一句“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这都是罗刚让他进行的苦肉计表演。 看到刘平站在那里,其他班子成员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是一个班子的嘛,每个人都可能犯错,条线工作扣分有时候也是不可控的,比如安全生产。镇长罗刚就开口说:“刘委员,你先坐下。扣分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的。主要这个《驻村工作实施意见》大家也都没好好学习过,说实话我也没好好学啊,这点上我们都要向卿书记学习。只要是政策文件,卿书记都烂熟于胸,比如今天的《禁烟规定》。以后,大家都要好好学习。 但是,关于这次外宣工作扣分的事情,我想,主要还不是追究责任。说实话,刘平同志是区管干部,我们镇党委还真没有权力处罚,在座各位都一样,我们主要是区委派到镇上工作的,是来推动经济发展,解决百姓问题的嘛。所以,关键还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众人也都点头,对班子来说,要惩罚刘平,也只是说说的,根本办不到。而且对他们来说,刘平是否被惩罚,对他们影响不大,与之相比,考核几等奖、能发多少奖金,对大家来说,关系更大。 卿飞虹隐隐感觉,今天的罗刚,并不像之前那么“刚”了,反而开始扮演和事佬的角色。也许,这和上次周立潮常务副区长来了一次有关系,周区长说,让罗刚配合好她的工作。所以,罗刚应该也不敢直接和她对着干,给她的感觉,更加迂回曲折了。 改变了策略的罗刚,之前劝阻了徐文才,现在又在刘平的事情上,说一些抹平矛盾的话,给人的感觉,还真有那么一些“顾全大局”的感觉。但是,这样的罗刚,让卿飞虹反而有些不安。 但是,她也不好将这种不安说出来,只是顺着罗刚的话道:“罗镇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今天讨论区里对镇上考核的问题,刘委员在扣分上有责任,这个事情,只是一个方面。”这话她必须说明白,否则以后大家都不重视考核怎么办?接着她又说,“但是,今天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要‘亡羊补牢’,看看还有什么是可以弥补的,想尽办法也要尽量将这3分给拿回来!” 卿飞虹这话一出,大家也都纷纷点头。“是啊!”“这3分要是能拿回来,我们镇肯定还是一等奖!”“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候,刘平忽然又开口了:“卿书记,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支持一下?”卿飞虹带着警惕地道:“你说一说看?” 刘平道:“我想周一一早就去一趟区委宣传部卢玲部长那里。”卿飞虹点头道:“你可以去一趟。”刘平又道:“不过,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一个人去,卢部长恐怕不会就把这3分还给我们镇。卿书记,您是从区府办出来的,和卢部长的接触多,这个事情你出马一定能成!” “没错。”镇长罗刚也马上跟上去道,“对啊,卿书记出马,一定能马到成功。卿书记是区里来的,更何况又是刚刚派到我镇担任党委书记,卢部长一定也要考虑支持卿书记,这3分可能就不扣了!大家说是不是?” 听到这里,卿飞虹心道,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对啊!这倒是的!”“卿书记出马肯定不一样!”“我们的一等奖就靠卿书记了!”其他班子成员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第117章 邵倩后悔 卿飞虹感觉到自己似乎落入了罗刚、刘平挖的坑里。这个事情,本来是刘平这个宣传委员的事情,但这么一来,瞬间变成了是她卿飞虹的事。要是卿飞虹不肯出马,就是卿飞虹不愿意为整个班子出力,那么其他人就可以更加洒脱了! “马到成功,倒也未必。”卿飞虹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但是,区委宣传部卢部长那里,肯定是要去的。刘委员,你和卢部长打个电话,约一下时间,要是卢部长周一上午有空,我们就直接去拜访卢部长。” 刘平却道:“卿书记,不是我不想打这个电话。但要是您亲自打,效果肯定更好。我刘平毕竟只是一个宣传委员,卢部长只要另外有点事情,肯定就直接拒绝我了。但是,卿书记你是一把手,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明镇上重视。而且你是区府办下来的,卢部长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定很难拒绝!” 这话是有道理,但是有进一步将卿飞虹往坑里推的意思。但是,卿飞虹想想,这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刘平去对接,卢部长也可能会想,既然不想扣分,你们镇党委书记为什么不亲自来对接,是不是不够重视?要是让卢部长产生这样的想法,情况就不太妙了! 卿飞虹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外宣工作没做好,刘平难辞其咎,但是追究责任先放一放,以后再找你刘平算账,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不扣分或者少扣分这个事情搞定!卿飞虹索性直接拿起手机,没有马上拨打电话,而是扫了一下众人道:“我们镇党委的工作是一个整体,只要哪条线工作没做好,就会影响其他人的成绩和待遇。这次,刘平同志宣传口上,出了点麻烦,我这个党委书记就要收拾烂摊子!” 这话其实说得不轻,但是卿飞虹也必须说!她要告诉罗刚、刘平等人,她也不是那种他们挖坑,她就会随便跳进去的人!至少,在跳进去之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批评的,也不会放过。 其他班子成员一听,心里不由唏嘘,卿飞虹这个女人,还是很有魄力的,在会议上嘴巴相当麻辣! 刘平再度被批,心里对卿飞虹恨得牙痒痒,但是脸上却没有表露,低了下头说:“是,卿书记批评的是!不会有下次了。但是,这次希望卿书记一定要出马,帮助解决这个问题。卿书记能力强、关系好,一定能轻松解决这个问题。”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卿飞虹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么能力也就不强,关系也就不好了!卿飞虹心里道,刘平,到这个时候你态度还这么不端正,等这个事情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脸上,表情不变,干脆地拨通了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的电话。 电话才响了三下,卢玲就接通了电话:“卿主任,不,现在该叫卿书记了。”卿飞虹忙尊重地道:“卢部长,什么主任或者书记,在卢部长面前都是下属,您叫我飞虹就好啦。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周六还给卢部长打电话,怕是打扰卢部长休息了!” 卢玲却道:“没关系。我们也在加班。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宣传口对乡镇的考核得抓紧定下来嘛,我们正在汇总。”卿飞虹一听,就觉得这个事情迫在眉睫,就说:“卢部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去您办公室拜访您一下啊!”卢玲却很直接:“卿书记,是不是为了你们镇外宣工作要扣的3分?” 卿飞虹马上道:“是啊,我们这次外宣工作没做好,本来扣分是应该的。但是这次的确也是碰上了一些特殊情况,我想和我们宣传委员一起过来,一方面是来赔罪,还有一方面也想向卢部长详细汇报一下!” “其实,这个事情,你没有必要过来了。”卢玲的口吻有些公事公办,“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对工作上的要求还是非常严格的,做好了我们表扬,做不好该怎样就怎样!我是不会随便给人通融的!”卢玲虽然是女领导,但是在区委里也是属于活泼和严肃并重的领导。在对待上级领导的时候,卢玲能非常的活泼和轻松,让上级领导心情愉快;但是对内,对下属,卢玲表情严肃,一丝不苟,认真严格。 也正因为如此,卢玲在上级领导的心目中,印象不错;但是在下属眼中,卢玲甚至有点接近“灭绝师太”的形象,她虽然是女的,但是区委宣传部的男下属,在她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 卿飞虹在区府办工作多年,也了解卢玲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但是今天这个事情上,她必须得硬着头皮上,就道:“卢部长,您的标准高、要求严,我们这些下属都是了解的。但是,今年桥码镇的外宣工作,真是出现了特殊情况,我们必须向卢部长做一个汇报……” 然而,卢玲却仍旧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意思:“卿书记,事实上你才刚到桥码镇,今年的外宣工作,与你也没什么关系。今年该扣的扣了,明年你们继续努力。明年的工作,才和你直接相关嘛!” 卢玲的意思,今年的外宣工作是上一任书记季顺丰没管好,和你卿飞虹没有太大的关系。卿飞虹马上道:“卢部长,我既然已经到了桥码镇,我就自我加压了,该挑的担子,我也该挑起来。前天,周区长来了一趟,我还和他说了,改天一定要请卢部长来我们镇上调研,给指导一下宣传工作,争取上新台阶。我想,卢部长哪天有空,只要给我们十分钟时间,我们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当面邀请卢部长来调研!” 卿飞虹故意在话里说起了“周立潮”,这是要让卢玲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意思。周立潮在区里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在财权上也很说得上话,区委宣传部也是要用钱的,所以周立潮的面子,卢玲总要给。尽管,卿飞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要是今天这么被卢玲给拒绝了,卿飞虹在领导班子面前的威信,恐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幸好,听到“周区长”之后,卢玲的态度果然明显有所好转:“卿书记,你也是客气。你要是真要来,那就这样吧,明天上午9点吧,我也在办公室。”卿飞虹本来是想周一上午去,没想到卢部长周日也加班,卿飞虹只好道:“好,那我明天上午9点提前到,谢谢卢部长给我们桥码镇这次机会!” 卢玲道:“那就这样?”卿飞虹忙道:“明天见,卢部长。” 卿飞虹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个电话打得相当不顺利,但是卢玲总算答应明天见她!然而,卿飞虹表现出来,还是端坐镇定、自信满满,面向众班子成员说:“我明天去和卢部长见面,希望能争取给我们少扣一点。” 卿飞虹没有说“不扣”,从刚才卢部长的口风听来,要想这三分“不扣”恐怕是不大可能了!随后,卿飞虹又转向了刘平:“刘平同志,明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刘平点头说:“好,我陪卿书记一起去。” 卿飞虹又转向了镇长罗刚:“罗镇长,明天你一起去一下吗?卢部长那里,你也去走走嘛,反正明天也是周日。”罗刚忙摇摇头道:“卿书记,明天我就不去了。宣传工作,毕竟是党委口的条线,我去插一手不太好。另外,马上年底了,政府线上年底还有很多事,比如干部的奖金,还有一些企业拖欠民工工资问题等等,一箩筐的事情,我明天也在镇上加班!卿书记出马就好了,我去了嘴又笨,反而碍手碍脚!” 罗刚心里是不看好卿飞虹能把外宣上要扣的3分扳回来,卿飞虹自己去,解决不了的话,也就是卿飞虹的事! 卿飞虹自然也知道罗刚的意思,但是罗刚毕竟是镇长,不管宣传工作,也不能逼他去,就说:“那行吧,明天我和刘委员去一趟再说。今天,其他的问题都已经讨论过了。大家各自按照讨论结果去执行,去落实,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快到年底了,安全工作这一块要高度重视,各条线也要排摸一下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一经发现,就要及时上报、及时解决,让全镇度过一个祥和年!那就先这样,散会!” 众人拿起东西,各自离开。一些男领导,到了门口,就已经在掏香烟点上了。“憋死我了,这一口烟不抽,浑身不得劲!”“以后都这样了,会上不准抽,你要习惯才对!” 卿飞虹是最后一个走的。等众人都离开了,她还是坐在位置上,看到已经差不多空了的会议室,桌上是茶杯,烟灰缸,还有一些废弃的纸条等等,卿飞虹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今天是她第一次主持镇党委会议,就很不顺利,接下去恐怕还有很多不顺利的事情,会随着城市东扩扑面而来吧?她能扛得住嘛? 这时候,也是莫名其妙,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竟然是陆轩!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哪里?在干什么? 第118章 惩处俊杰 脑海里浮现了这个念头,卿飞虹着实吓了一跳!今天,自己好像已经两次想到陆轩这家伙了!自己是镇党委书记,陆轩只是镇上的一个宣传干事,自己老是想到他干什么?! 这时候,镇党政办的人,进来提醒她:“卿书记,这会议室还要用吗?”卿飞虹这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和茶杯,说:“不用了。今天是周六,你们收拾一下,也早点回家吧!”党政办的人,听了也感觉温暖,刚才开会的时候,他们也都在,卿飞虹严厉的时候很严厉,但这会儿也会关心他们,他们感觉卿飞虹的笑,也有一份独特的魅力。 卿飞虹下去的时候,镇领导班子成员正在纷纷离开。镇上,党委书记、镇长两人是专车,其他班子成员都是两人一辆小车。 楼下,不断传来车门碰上和马达启动的声音。开完会,大家都着急回家了。卿飞虹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边想自己带领的恐怕是一个草台班子。这样的班子,在接下来的城市东扩进程中,到底能不能打硬仗?这在卿飞虹脑海里是存疑的,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时候,卿飞虹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就是陆轩。这个陆轩,能暗地里接济困难群众,能举办连村干部都嫌麻烦的“百寿宴”……身上隐隐散发着理想主义的锋芒,或许和班子中那些人有所不同呢? 也许是因为漫不经心,办公室门开了两次都没打开。卿飞虹意识到自己是在开小差!马上又将陆轩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到了办公室,卿飞虹稍稍收拾了下,就给驾驶员老马打了电话:“现在回去,在下面等我吧。”老马说:“好,卿书记,我开到门口。”卿飞虹很快就下楼了,她要去接自己的女儿。今天,卿飞虹将女儿寄在闺蜜范青青那里,这会儿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她该马上去接了。 到了车上,卿飞虹对老马说了闺蜜家的地址,车子启动,从镇上向着市区奔去。路上,夕阳西下,江边枯萎的芦苇和冰冷的江水,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卿飞虹心想,要不要给陆轩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考核“优秀”的事情已经搞定了。陆轩这人应该是特别想要知道这个消息吧? 她将手机拿出来,无意间瞥了一眼前面,后视镜中,驾驶员老马竟然在偷偷地瞅着自己。见卿飞虹的目光望向前面,老马敏锐地赶紧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前面的道路。卿飞虹的心里“叮”了下,突然多了一分警觉!老马为什么在偷偷看自己?他有什么目的? 老马是镇上配给她的驾驶员,卿飞虹以前对老马这个人,一无所知,更谈不上了解。本来,卿飞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镇上给她安排什么驾驶员,她就先用着再说。但是,就在刚才,老马在后视镜中看向她的眼神,却让卿飞虹不太放心这个人了! 卿飞虹将刚刚拿起的电话,又收了起来。要是老马是个不可靠的人,她在车里给陆轩打电话,说不定外面就会起什么流言蜚语了! 卿飞虹在车子的后座上,正襟危坐,看着前面,也看着后视镜,不表露任何的情绪,也不给任何人打电话。心里想的是,得找个人,帮忙了解一下老马的底细。这么一想,又想到了陆轩。卿飞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已经多次想到陆轩这个人了! 卿飞虹侧头,看着路上的车辆,时隐时现的江面,距离市区越来越近了。到了闺蜜家里,念念从门内扑了出来:“妈妈,你终于来了!等死我了!”卿飞虹笑着在门口拥抱女儿:“不许说‘死’!”闺蜜范青青笑着说:“卿飞虹,念念说的‘死’,不是真的‘死’,只是表示程度很强烈。”卿飞虹斜睨了闺蜜一眼:“谁不知道你以前是语文老师,咬文嚼字,我肯定不如你。谢谢了,今天麻烦你了。念念和青青阿姨说再见,我们回去了。” 念念不舍地道:“我还想和果果玩。”范青青也已经结婚,并生有一女,小名果果。 范青青对卿飞虹说:“你这个时候带着念念去做饭,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吃上饭呀?”卿飞虹道:“到街上随便吃点。”范青青道:“街上的东西,又油又没营养,小孩子吃了,对身体不好!进来吧,今天我老公不在,我妈已经做好饭了,就等你来一起吃呢!”卿飞虹心里一阵感动,不愧是自己的闺蜜,但嘴上还是说:“但是,这不好意思啊,让你帮助带了一下午孩子,还要蹭你们家的饭!” “你还当不当我是闺蜜了?说这种客气话?”范青青一把将卿飞虹扯进来,“况且,念念和果果玩得很好,我本来要带果果玩,这会儿也不用带了,惬意得很!等会,你陪我喝杯红酒,我们也好久没聊天了!”卿飞虹笑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范青青道:“进来再说!” 这会儿,陆轩也已经从梅滩村开出来有一会儿了。 他今天和卢巧玲说好了,要一起吃晚饭。刚才卢巧玲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到派出所门口接她。陆轩戴着头盔,顶着冷风,到了派出所的门口,卢巧玲已经等在那里。让陆轩肃然起敬的是,今天的卢巧玲,与最近一次陆轩见她的时候不一样。 上次在会场,卢巧玲是穿便装,而今天的卢巧玲却穿了一身警服,衣帽挺括,肩章臂章俱全,英姿飒爽,与众不同!陆轩停下车,笑着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回去当警察了!”卢巧玲笑得酒窝深陷:“为什么?”陆轩道:“这一身警服好看呀!” “穿着这么好看警服的我,给你做媳妇,要不要?”卢巧玲盯着陆轩问道。陆轩笑道:“我说的是警服好看,不是你!”卢巧玲伸出一拳,打在陆轩的肩膀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轩做出吃痛的样子,将后备箱的头盔给卢巧玲,先把卢巧玲的警帽,放入了后备箱:“上车吧,我们去哪里吃?” 卢巧玲说:“你先开车,我给你指路。”陆轩说“行吧”,随后,就搅动了油门,带着卢巧玲启动车子,卢巧玲往前一指,陆轩就顺着那个方向,往前开,然后往左一指,陆轩就拐一个弯。 陆轩奇怪了,这个方向不是进城呀!他就扯着嗓子喊道:“巧玲,我们不到城里去吃?”卢巧玲笑着道:“去城里干嘛?城里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农村的菜新鲜、爽口!”陆轩道:“那随你吧,本来我想多放点血也要请你吃顿贵的。”卢巧玲道:“贵的,不一定好!你听我的就行!” 陆轩心道,还是随她吧。卢巧玲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她的喜好在女孩子中也不一样,陆轩对她太了解了。她爱咋滴就咋滴。况且,农村里确实也藏着一些宝藏饭馆,比如鱼庄啊、羊锅店啦什么的。 陆轩按照卢巧玲的指点,一路往东,和城市越来越远,又开了一会儿,竟然上了一条陆轩很是熟悉的村道。陆轩笑着冲卢巧玲道:“你到底要去哪里?再往前开,就到咱们的村子了!”卢巧玲笑着道:“你不用管,听我的就是了!” 陆轩心想,卢巧玲搞什么鬼?该不会是会村里去吧?但是已经开到了这里,陆轩也就随她去。 进入村道之后,路又小又颠簸,坑坑洼洼。卢巧玲在后座上的身子,也颠簸起来,时不时会蹭到陆轩的后背上。 卢巧玲是女警,读警校的时候就经过严格的训练,身体玲珑紧实。她的身体不小心撞到陆轩身上的时候,陆轩的后背能明显感觉到那种柔软的弹性。虽然,卢巧玲和陆轩互称哥们,但是不管怎么样,卢巧玲也是女儿身,让生理正常的陆轩颇为尴尬。他提醒道:“巧玲,你最好坐稳点,这里坑坑洼洼,很颠簸。” 卢巧玲说了一句“知道了”,索性就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陆轩,她的双胸就挤在陆轩的背上。“这……”陆轩心里跳了跳。卢巧玲似乎猜到陆轩的感触,就说:“你把我当男人就行了!” 可是,对陆轩来说,你是女人,要把你当男人,哪有这么容易!但是,他也不好推开她,就嘴硬道:“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女人!”陆轩告诉自己必须要有定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最后,在卢巧玲的指点下,陆轩的摩托车到了村口,一条小河叉的旁边。河里还停着一条早就搁浅的水泥小船,岸边是一栋两层小楼,建了也有十七八年了,白色的墙壁也因为雨水而灰暗。 卢巧玲下命令道:“目的地到了!”陆轩笑说:“你到我家来,不早跟我说。我爸爸没准备,恐怕什么都没得吃!” 这村口的第一幢房子,就是陆轩家的。之所以建在村口第一家,并非是他们要争第一,而是村口是要替村子挡着“路冲”,只有穷人家没办法,才会在村口建房子。 陆轩的母亲早就与父亲离婚回城,父亲又要干农活,又要照顾家里,赚的钱也少得可怜,十七八年前能造起这房子、并供陆轩把大学读完,已经是拼上了所有的能量。 陆轩也从未嫌弃这个家在路口,从未嫌弃家里没什么家具装潢,在他看来,本应如此,想要更好的,就靠自己努力。贫穷,反而让陆轩觉得生活充满了可能! 所以,不同的人,对待贫穷是两种态度。有的人趴下,有的人奋起。陆轩,应该是属于后者。所以,当刘平要整他的时候,他奋起反抗! 卢巧玲说:“谁说没有准备了?妈!”她冲着陆轩家门,大喊了一声。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啊呀,巧玲啊,回来啦!”“他们回来嘞!”“太好了、太好了!” 廊檐下的灯也亮了。爸爸、奶奶都非常节省,平时若没什么事,门口的灯不会随便开。 从门里走出了几个人,分别是卢巧玲的爸爸卢金山、卢巧玲的妈妈潘菊芳,还有就是陆轩的奶奶李桂秀,自己的爸爸陆连根倒是不在,大约是在里面忙着。 第119章 如此卑微 陆轩惊讶不已,没想到今天家里这么热闹! 潘菊芳小步快走,到了陆轩的摩托车前:“陆轩、巧玲,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两个小时之前,就来啦!” “来啦!来啦!别着急!”卢巧玲这才不舍地松开了抱着陆轩的手,从后座跳下来。陆轩感到背后微微一凉,才意识到卢巧玲的前胸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后背,那种温暖、弹性、酥软的感觉也消失了。陆轩脑袋里莫名就出现了一句歌词:“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和拥有”,刚才“哥们”卢巧玲抱着自己的腰,陆轩也不觉得怎么样,如今她松开了,陆轩猛然似乎少了什么! 也许是刚才被冷风吹了一路,卢巧玲的拥抱给了自己温暖,如今松开了让陆轩觉得有点凉,仅此而已吧! 陆轩将这些胡思乱想统统抛掉,笑着问好“金山叔!”“菊芳阿姨!”“奶奶!”三位长辈都答应着:“哎!”“回来就好!”笑容满面,这种喜爱,这种满意,装是装不出来的!陆轩的心里,又感到了一阵暖意,这是在外面很难有的感觉。 陆轩将自己的头盔摘下,又接过了卢巧玲的头盔,放入后备箱,将卢巧玲的警帽拿出来,递给了她。卢巧玲理了下头发,将警帽戴在头上,然后站直了身子,向着卢金山、潘菊芳、李桂秀敬礼:“爸爸、妈妈、奶奶,人民警察卢巧玲,向你们敬礼!” 潘菊芳笑看着女儿:“捣什么鬼!”卢金山却在一旁笑着。李桂秀拉着卢巧玲的手,笑着道:“多么俊的姑娘呀!多好的姑娘呀!太好了!” 陆轩也帮助卢巧玲说了一句:“菊芳阿姨,刚才巧玲可不是在捣鬼,她可真是用警察的身份在给你们敬礼!人民警察为人民!”潘菊芳笑眼转向陆轩:“你再替她说话,她就更加不得了了!我这个女儿,我还不知道啊,整天喜欢打打杀杀,不像个女孩子!”陆轩道:“所以,她才能当女警!” 潘菊芳说:“陆轩,现在连你都这么说,她就更加不回头了。我和他爸爸,希望她能坐办公室,可她偏偏要出外勤,对一个女儿家,那是多么危险的事!” 天下父母心,都是希望子女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从今天在派出所门口见到卢巧玲之后,陆轩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劝她坐办公室了,卢巧玲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双目发光,她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让她回去坐办公室,整天和各种材料、表格打交道,是在压抑她的个性,也是在埋没她的才华! 人不仅是衣食无忧、平平安安就好了的,人还要实现自己的价值。那就是做最喜欢的事、最擅长的事,为他人、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这才是真正的价值。卢巧玲正走在这样的路上,又为何要去阻止她?陆轩就说:“菊芳阿姨,巧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保护自己。你们不用太担心!” 卢巧玲双手挽住陆轩的右臂,冲着爸妈说:“你们看,只有轩哥最了解我啦!”潘菊芳笑着道:“你也不知道羞,你把陆轩挽得这么牢,人家还以为你是他媳妇呢!”卢巧玲嘟嘴道:“不是媳妇,是哥们难道不能挽着手了?!”潘菊芳说:“你啊……” “菜都上桌了!你们都快进来吧!”父亲陆连根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随后也走到了廊下。 陆轩看到一身灰布衫、蓝裤子的父亲,就大声说:“爸,我和巧玲一起回来了!”陆轩对父亲很尊重,尽管母亲离他进城,但是父亲没有再娶,将全部精力用在干活劳作、养家活口上。所以,尽管这个家里也没什么家产,但父亲是绝对的家主! “陆轩,你叫大家一起进来吃饭。”父亲吩咐。陆轩答应一句:“好,我们这就进来。”随后,就招呼大家到屋子里去。这时候,从村口转入一盏摩托车灯,随后是“突突”的马达声,眨眼就到了他们的眼前,停了。 “陆轩,你今天回来!”摩托上的人,一条腿踩在地上,稳住摩托车,招呼陆轩。 “蒋明!”陆轩看到是儿时的玩伴,也是初中的时候一起对抗过暴发户儿子的战友,笑着说,“刚到。你去叫一下老大,把我们‘五大天王’其他三个都叫我家里来喝酒!”蒋明笑道:“我们倒是都想来,但是今天不行了,老大在外面吃喜酒,老二喝素酒,我老妈说摔了一跤,我现在赶回去,搞不好要送她到医院去。过两天再喝吧!” “那也行!”陆轩道,“那你赶紧回去吧!”“好,我走了。”蒋明搅动着摩托车油门,一边说,“过年的时候,我们小兄弟喝一杯!”陆轩说:“行啊,过年的时候喝!” 看着蒋明的摩托车向着村子里开进去,陆轩心头不由感慨,儿时的伙伴,如今也都开始挑起生活的重担,不再是儿时那样可以无忧无虑,只顾打打闹闹了。他们“五大天王”中,三个都已经结婚。陆轩想,等过年的时候,要是凑得齐,就请他们吃个饭。 陆轩收回了目光,和卢巧玲等一同走入了堂屋。一盏白炽灯下,是板桌板凳,靠墙是一张条案,香炉里插着香,这是奶奶逢年过节供祖用的。 陆连根让大家坐。 桌上摆上了七八个菜,陆连根让母亲李桂秀和自己在上首坐了。在村上,陆连根也是小有名气的孝子,心里头总是将母亲放在第一位,吃饭的时候也让母亲坐在上首。卢金山、潘菊芳坐西朝东,陆轩和卢巧玲坐东朝西。六个人坐定了,陆连根不苟言笑地对陆轩说:“今天的这些菜,都是你卢叔叔、潘阿姨带来的,我们有的吃,要谢谢他们呀!你给大家倒酒吧!” 陆轩忙说:“好,我来倒酒。”桌上是一瓶十块左右的泸州,陆轩拧开酒瓶,先给卢金山、潘菊芳斟酒。 潘菊芳说:“我们自己来好啦,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陆轩笑着道:“潘阿姨,正因为是自家人,所以一定要对你们好啊!我们家这些年来,你们帮了多少呀!我们都知道的!”说着,给卢金山、潘菊芳把酒斟上了。 陆轩说的还真不是客套话。卢金山和陆连根也是村上的小弟兄,平时经常来往,加上卢巧玲从小就跟着陆轩混,卢金山和潘菊芳想,自己的独身女儿有陆轩这样一个哥哥,就好像有人罩着一样,不是好事吗?所以,平时能帮衬陆连根家的,也都乐于伸出援手。特别是在农忙的时候,两家相互帮忙,今天一起给卢金山家收稻子,明天给陆连根家收稻子,相互间都是有商有量,减轻了不少负担。 冬天闲下来的时候,潘菊芳还会到地里割了白菜和萝卜,送到陆连根家,也会陪着李桂秀老太太晒晒太阳、唠唠嗑。 这个世界,是因为有对你好的人,才温暖。这一点,陆轩很清楚,也一直记在心里。 卢金山也很看好陆轩:“陆轩现在是长大了,懂事啊!”陆轩又给爸爸、奶奶斟上了酒,才给卢巧玲斟酒。卢巧玲笑看着陆轩:“谢谢了,轩哥!”陆轩朝她笑笑,说“跟我客气啥?”随后也给自己斟了酒。 陆连根拿起酒杯,说:“来,金山、菊芳、巧玲啊,你们能来,我和我妈都高兴得不得了。你们还拿菜过来,又帮助理菜、帮助烧饭,没有你们,今天没这顿饭呀!我们家,一起敬你们呀!”陆连根,人穷,但不是没礼节,甚至对人家都特别的客气。 “连根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潘菊芳说,“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巧玲说,要来你们家吃饭,我们二话没说就来了!”卢金山道:“不用多说了,我们先喝酒!” “对对!”奶奶李桂秀说,“金山说的是,先喝酒吃饭,再慢慢说话!”李桂秀的性格,比儿子陆连根要爽快一点。她是早早地就死了老伴,一个人扶持儿子,养成了爽利的性格,除了严守妇道,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知道,什么都得靠自己! 大家碰了杯子,喝了一口酒。李桂秀上了年纪,不能多喝,只是用嘴唇碰碰杯子,稍微沾点酒;陆连根、潘菊芳酒量不好,喝了小口;卢金山倒是一口喝了,陆轩要陪着卢金山,自然也喝了。卢巧玲是男孩子性格,看到陆轩喝了,也不甘示弱,一口喝了! 潘菊芳看到女儿这么喝酒,隔着桌子道:“小祖宗,你喝慢一点!你以为,你和你陆轩哥一样,是爷们儿啊?!”卢巧玲笑道:“妈,你不能这么老眼光、老思想。现在这个时代,谁说女子不如男?在抓坏人上,我们派出所很多男民警,都还不如我呢!喝酒嘛,也一样!”潘菊芳说:“看你说的,我可不想你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特别是喝酒和抓坏人!” 卢金山说:“菊芳,你就少说一点女儿嘛。今天大家在一起吃饭,高高兴兴的,女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潘菊芳转向卢金山:“女儿变成现在这样,和你也有关系。都是你宠的!”卢金山哈哈笑道:“巧玲,我把你妈的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卢巧玲笑着:“老爸,谢谢你。家里,老爸最疼我!”潘菊芳不高兴了:“这么说,我不疼你啦?!”卢巧玲正要说“你没有爸爸疼我”,陆轩却用胳膊推了推卢巧玲,“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妈妈疼还不好?” 这话,别人说,没说服力,但是陆轩是单亲,卢巧玲听了,才感觉到陆轩恐怕是很羡慕自己有妈妈,就说:“好吧,算我不对。陆轩哥,你陪我一起敬敬我爸妈吧!” 第120章 后起之秀 潘菊芳说:“你要敬我们,干嘛拉着你陆轩哥?”卢巧玲道:“今天,本来是陆轩哥要请我,现在这样他就不用破费了,这菜是你和爸爸拿来的,你说,他陪我一起敬一敬你们,也应该吧!谢谢你和爸爸请我们吃这顿饭!” 合着,卢巧玲是为给自己省钱啊!陆轩就随着卢巧玲一起站起来,说:“金山叔、菊芳阿姨,这杯酒肯定是要敬你们的!”“坐着、坐着,不要站起来!”潘菊芳和卢金山也站起来,“别听巧玲瞎说,拿点菜来,算得了什么?我们也正好来凑热闹,在家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哪有现在这么热闹!” 可陆轩和卢巧玲还是把酒喝了,潘菊英咪上一口,卢金山也把酒给喝了。潘菊英看了,说:“金山,你也少喝点,今天别被他们俩给灌醉了。”陆轩和卢巧玲相互看了看,笑了。 潘菊英将一块白斩鸡,夹到了陆轩的碗里:“吃鸡肉。”看到卢巧玲已经伸过碗来,潘菊英朝女儿白了一眼,但还是夹了一块白斩鸡到女儿的碗里。随后,潘菊英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 “我们自己来!”“我们自己夹啊!”陆连根、李桂秀都忙说。潘菊英说:“大家每人都来一块,这个碗就可以空出来了!吃完为止,剩着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潘菊英把陆轩他们家,当成自己的家,让两家人亲和无间。 卢巧玲三口将鸡肉吃了,道:“今天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众人都朝卢巧玲看了过来,连陆轩也看着旁边一身警服的女孩,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消息?只听卢巧玲道:“今天,陆轩哥年度考核被评为优秀了!他是今年的优秀公务员!” 陆轩一怔,没想到卢巧玲说的是自己的事情,他还没将这个事情告诉卢巧玲,她是怎么知道的?这时候,卢金山、潘菊英都瞪大了眼睛,卢金山说:“好啊,这太好了!”,潘菊英说:“陆轩就是了不起啊!小时候读书就好,现在工作了也这么能干!” 这两句夸奖,陆轩还是感到受之有愧啊,毕竟他去年被评为了“不称职”,前两天又差点被评为“不称职”,差点就被辞退啊!要是真不幸被辞退,今天自己的爸爸、奶奶和卢巧玲的父母,将作何感想?!爸爸、奶奶肯定会伤心欲绝,卢巧玲的父母也会惊掉下巴吧? 这次能得“优秀”,纯属侥幸。陆轩也不敢忘乎所以,就说:“叔叔、阿姨,你们夸奖了。主要是因为单位领导的关心。”潘菊芳道:“能得到单位领导的关心,就很不错啊。对了,巧玲,你轩哥是优秀,你怎么样?”卢巧玲笑道:“我啊?不被领导批评就已经不错了。”潘菊芳叹了一口气:“你看你!”卢金山倒是说:“女儿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潘菊芳又叹一口气:“你就是老这样,由着她!” 陆轩忙替卢巧玲说:“菊芳阿姨,巧玲喜欢和你开玩笑。她在镇上、在派出所的表现都很好!”潘菊芳这才放心一点,又给陆轩夹菜:“陆轩,你多吃点,优秀公务员,太不容易了!”陆连根说:“拿个优秀,也不算什么。既然干工作,就要认真干嘛!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份工资?” 陆连根一辈子务农,总是认为,认真干活,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他不知道的是,只有底层在忙着干活,很多上层的人在忙着争夺。所以,到了体制内,不是干活好就行了。陆轩最近吃了套路,已经更深地明白了这一点。但是,这些话,他没办法对陆连根说,就算说了,陆连根恐怕也不相信。陆轩就说:“爸,我会认真工作的!” 卢巧玲朝陆轩做了一个鬼脸,她是知道的,陆轩之前一直在认真工作,但是宣传委员刘平想整他,就整他了!不过,她也不说穿,这种事情,让陆爸、奶奶他们知道,只会让他们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来来来,喝酒!”卢巧玲端起瓷碗,和陆轩的碰了一下,一口又把酒给喝了。 陆轩也把酒喝了。奶奶李桂秀看着陆轩和卢巧玲都很好:“你们酒要喝,菜也要吃。”陆轩点头说:“奶奶,我知道了。”说着,陆轩把一个鸡腿夹给了卢巧玲,说:“巧玲,多吃点。”卢巧玲一笑,夹了好几只河虾给陆轩:“你也要多吃一点!”奶奶李桂秀看着这两人,不由地一叹:“菊芳啊,我们陆轩没福气,要是能找巧玲做媳妇就好了。可他偏偏去城里找了……” “奶奶,这个事情,你不能这么说!”卢巧玲不等父母回答,抢着说,“我只是当轩哥的‘哥们’,不当他的媳妇!这是我们从小就说好的!” 可老人家还是摇摇头:“所以,我说陆轩没有福气嘛!巧玲多好的姑娘!”卢金山、潘菊芳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夫妻也是看着陆轩最好,而且知根知底,要是巧玲能嫁给陆轩,他们这一辈子也就不用操心了!可是这俩孩子,不知道怎么搞的,经常混在一起,可就是擦不出火花,难道就是大家说的“有缘无份”? 潘菊芳叹息道:“秀婶,是我们巧玲没福气。陆轩这么好的小伙子,到哪里去找!”卢巧玲一看,这个话头有点不太对劲,引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上,等会越说越麻烦,就道:“老爸,我难得回来一趟,我们爷们多喝两杯!”潘菊芳听不下去了:“巧玲,你不能再整天‘哥们’‘爷们’地叫了,老是把自己当个男孩子,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 卢金山倒是挺看得开,女儿说什么,他从来不批评教育:“好,喝一杯!”陆轩也敬了奶奶、爸爸和卢金山、潘菊芳夫妇。毕竟是农村吃饭,行动都比较迅速,三四十来分钟,也就喝足吃饱了。 陆连根不让母亲收拾,自己将碗筷端到厨房去,潘菊芳道:“连根哥,我来帮你洗碗,你桌子和地上收拾一下就行。”陆连根忙说:“不用,你坐着聊聊天。”潘菊芳说:“你和我客气什么。”说着便到厨房去了。” 卢金山掏出一包十几块的香烟,递给奶奶李桂秀一支:“秀婶,饭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李桂秀笑着说:“今天高兴,我也抽一根吧。好久没有抽了。”陆连根不抽烟,卢金山也知道,就不递给他了。陆连根为养家,为供儿子上学,平时烟酒不沾,他没有其他的本事,但是有两个能力,苦干和节约。 陆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华烟,塞给了卢金山,说:“金山叔,这包烟给你抽,饭桌上发的!”事实上,这是他自己的买的。那天村里请黄立克吃饭的时候,确实也发了一包华烟,但是他给了驾驶员。但是,陆轩身上,也会常备一包华烟,有时候上级领导来了,太差的烟,人家会嫌弃,认为他太寒酸或者不够尊重,影响的不仅是对他的印象,还有对村里的印象。所以,他咬牙会买一包华烟放着,以备不时之需。这一包还没拆,正好给卢金山。“哇,是华烟啊!”卢金山笑着说,“有好烟抽了。陆轩,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潘菊芳听到了,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笑着道:“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你要是有本事,说服陆轩娶了咱们巧玲,以后你就经常有华烟抽了!” 可见,潘菊芳是看着陆轩怎么看怎么好,真心想让陆轩当自己的女婿。刚抽了一口烟的奶奶李桂秀也说:“菊芳说的好啊,好烟啊,我也不想给外人抽,就想给金山抽。” 卢巧玲一听,拉着陆轩的手说:“轩哥,我妈尽唠叨这个事,你陪我到外面走一走。”陆轩也怕讨论这个话题,就说了一声:“好啊”,随后便和卢巧玲往外头走,今天晚上没有风,只有临近春节的寒意,陆轩问:“巧玲,你冷不冷?”卢巧玲笑着道:“刚喝了酒,热着呢!”警服的质量不错,里子是带棉的,很严实,卢巧玲身体的热量被警服包住了,也就不冷了。陆轩穿着棉袄,也没什么问题。 之江北岸的农村,房子都是临河而建。之江冬天是半干涸状态,隔一段就能看到搁浅的石船。他们就沿着河边,一路往东走,毕竟是冬天晚上,没什么溜达的人。村里也是为省电,隔上百米才有一盏路灯。 走了几步之后,卢巧玲忽然问道:“轩哥,你上次跟我说过,去年你在办公室丢失的报刊款,你是做过标记的,对吧?”陆轩回答:“对啊,可做过标记也没用,还是丢了。” 陆轩是个细心的人,从小家里穷,钱也看得重。而且这又是公款,2.5万是下面村里和镇上的企业征订报刊的费用,要上缴的。所以,陆轩不仅锁在办公室,还给每一张纸币上,都做了一个很小的标记,当然还没到污损的地步。可最后,还是丢了,报警了,也一直没破案。 这时,卢巧玲忽然从警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陆轩:“这张钱上的标记,是不是你做的?”这时候,他们刚好走到一盏路灯下,陆轩看了看,差点跳起来:“这就是我做的标记!巧玲,你在哪里找到的?!” 陆轩下意识地狠狠抓住卢巧玲的手臂,神情又惊又喜。卢巧玲苦笑道:“轩哥,你太用力了,把我弄痛了!” 第121章 飞虹心乱 陆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激动,狠狠抓着卢巧玲的手臂,直接把她给弄痛了!要知道,卢巧玲是女警,耐受力很强,陆轩握着她的手臂,能让她说“痛”,说明自己有多用劲! 这些作了标记的报纸款,去年让陆轩吃了一个“不称职”,这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事!而且,报纸款无故丢失的案子,至今未破,钱一直没找到!让陆轩始终耿耿于怀! 今天,这张一百块上,有两串符号,其中一个,是一个电话号码,写的歪七扭八,这和陆轩没有关系。但是,另一串符号,却正好有自己作的标记,“L12-23X”这样的字符,非常细小,就在纸币的右下角,用水笔标了,要是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关于自己做的这个标记,除了卢巧玲和办案的警察,陆轩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陆轩忙松开了卢巧玲的手臂:“巧玲,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这张一百元,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赌场!”卢巧玲看着陆轩道,“那天我们不是约定了一起吃晚饭,结果我临时接到去‘抓赌’的任务吗?就是那次,我们突破了一个赌博窝点,收缴赃款的时候,在桌上发现有两张一百元的票子上,有你做的标记!所以,我今天拿来给你看看,核实一下!”陆轩很肯定地说:“没错,这就是我做的标记!‘L12-23X’,这些字符中,前面的‘L’和最后的‘X’,就是我的名字‘陆轩’的首字母,当中的‘12-23’,就是收款当天的日期,12月23日!” 卢巧玲声音中也透出了兴奋:“轩哥,是你做过标记的款子就好,这说明偷你款子的人,最近正在将赃款用出来。”陆轩也是眼中闪着光,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这个人要是抓住,我去年的‘不称职’,也有可能取消了!”卢巧玲笑着说:“就是说啊!所以,我非把这个人抓住不可,那家伙如此陷害轩哥,我肯定跟他没完!”陆轩说:“巧玲,这个事情,太谢谢你了。但是,这个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好查,赌桌上的一张钞票,可能有数不清的来源,也许是从赌徒的家人那里来的,也可能是买卖中来的,来源太复杂了……” “这次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复杂。”卢巧玲反而说,“我几乎已经能肯定,偷报刊费的人到底是谁了!”这不禁让陆轩一惊:“你知道?是谁啊?”卢巧玲哼了一声,道:“贼喊捉贼啊!你的领导刘平指定是你弄丢了报刊费,其实偷报刊费的人,就是宣传委员刘平!” “什么?刘平?”陆轩十分惊讶,“这个事情能肯定吗?”陆轩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刘平,因为当初他的办公室,也就陆轩和刘平两人有钥匙。但是,他一直没有证据是刘平拿的!卢巧玲道:“我基本肯定。因为抓赌那天,我们对参与赌博的人,进行了身份核查,其中有个村干部。这个村干部,我就重点盘问了,最后被我问出来,最近他就和镇上的宣传委员刘平一起赌博。我还怕弄错,跟他反复核实了。他还绘声绘色地抱怨,非常不喜欢和刘平这样的镇领导打牌,因为刘平只许自己赢,不许他们赢,否则就骂人!还会变相威胁村干部!” 陆轩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这我倒是也听说过!”卢巧玲说:“这个细节太真实了,所以我相信那个村干部应该没有骗人!我把这张有电话号码和你所作标记的钞票给他看,这位村干部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说没错,这张钞票就是从镇宣传委员刘平那里赢来的!” 陆轩更是惊讶:“他那么确定?” “是啊,他非常确定!”卢巧玲双手做了一个往下切的手势,“你看,上面这串电话号码,就是那个村干部写的,当时在赌钱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让他联系一个人修村里的电路,这个村干部就记下来了,而这张钞票就是前一副牌从刘平那里赢来的。后来,这个村干部还是输钱给了刘平,但是这张钞票上因为有电话号码,那天他特意留下了!” 听到这里,陆轩也已经相信了九成:“真的没想到啊!巧玲,你太细心了,要不是你在,肯定没有人能注意到这张百元大钞!”“小意思,你不是也觉得我是天生当警察的料吗?!”卢巧玲得意地道,“轩哥,刘平这人要整你,他也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我们要想方设法,给予最有力的反击!” 这时候,陆轩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卢巧玲之所以回派出所,又去外勤,是不是就是为了帮助自己?这么一想,陆轩心头一阵感动,加上喝了点酒,目光情意深沉:“巧玲,这个事情要是能查明真相,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卢巧玲笑道:“又见外了不是?不过,这个事情,应该很快能水落石出了!但是,在这之前,你该去做一件事!” 陆轩马上问:“我需要做什么事?”卢巧玲道:“拿着这张有标记的一百元,去找卿书记,跟她说,这就是你之前丢失的报纸款,如今在镇上的赌博窝点被发现了!希望卿书记能做个见证,以后要是某些人在赌博的时候被抓,并且查到携带大量这样的纸币,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偷报纸款的人!卿书记,既然在考核的事情上,能够帮你,那么在这个事情上,应该也会帮你。” 陆轩看看手中的百元大钞,又看看卢巧玲:“巧玲,你给我出的这个主意太好了!虽然,不一定能抓住使用这样百元大钞的人,但是至少也有了帮我澄清的希望!巧玲,你是一个了不起的警察!”卢巧玲用手搭住陆轩的肩膀:“现在有点服我了吧?”陆轩笑道:“服,特别的服!” 这时候,前面有一辆摩托车开过来,卢巧玲才松开了陆轩的肩膀,说:“我们回去吧!”陆轩这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信息,说:“巧玲,今天你说和我吃饭,原来是为了给我送这么重要的信息啊!”“不止如此!”卢巧玲故作高明道,“一是给你送线索;二是一起来看看老人,和他们吃一顿饭;三是省了在外面吃饭的钱,一举三得嘛!” 陆轩笑着点头:“确实是一举三得!不过,我还是欠你一顿饭,等过段时间,我再请你。”卢巧玲道:“那就等我将刘平抓住的时候!”陆轩一惊:“你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说。”卢巧玲笑道:“你当我傻啊!我自然不会说,这个事,我只会和你一个人说。”陆轩点头道:“这就对了。”卢巧玲道:“今天晚上,我住爸妈家了,你也住村上了吧?”陆轩说:“都回来了,肯定就住这里了!” 正事说完,两人回到陆轩家里,时间也过了八点了。村上的人休息早,卢金山、潘菊芳见女儿回来,也就起身告辞。李桂秀、陆连根、陆轩一起将他们送到门外,见他们走远了,才回进来。李桂秀和孙儿说了两句,也就去洗脸、休息了。 陆连根却对儿子说:“陆轩,我们说两句。”陆轩点头说:“好啊,爸。” 堂屋板桌旁,陆连根还是朝南坐下,陆轩在之前吃饭的位置上坐下。陆连根开口说:“陆轩啊,今天听到你在镇上得了‘优秀公务员’,这个是好事。但是,你千万不要骄傲,还是要继续努力。你工作才三年,前面的路还长呢!” 父亲似乎一直担心陆轩不够沉稳,逮到机会总是要说两句,陆轩一般也不辩解,这次也是:“是,爸,我明白。”陆连根又说:“小的时候,你和村上的小朋友打打闹闹,初中的时候你还组织同学和暴发户儿子打架,这些事情以后再也不能做了。你现在是干部了,在外面工作,在机关与人交往,要记住一句话,知道嘛?”陆轩点头:“是,爸,你要我记住哪一句话?” 陆连根说:“这句话,我以前就和你说过。那就是,‘吃亏就是便宜’!知道了嘛?”陆轩听到这话,心里“腾”地一下,很想要反驳,爸爸,在外面可不是这样。 以前,他也相信过爸爸的这句话,到了镇上工作,就算别人对自己不好,就算世道不公,他也忍着。可最后发现,在外面,你要是好到毫无保留,对方就坏到肆无忌惮!像他这样农村出来的孩子,没人保你周全,只能露出锋芒,为自己保驾护航! 在刘平打压自己的事情上,要是自己不露出锋芒,为自己争取,恐怕考核“不称职”的事情,就是铁板钉钉! 当然,这些话,是陆轩自己悟出来的,也没法对陆连根说。陆轩只是点头说:“是,爸爸。‘吃亏就是便宜’,我记住了。” 对陆轩的回答,陆连根似乎颇为满意,又问:“陆轩,你女朋友邵倩家,要的五万块订婚礼金,准备得怎么样了?”陆轩说:“等年底奖金拿到,应该差不多了。”陆连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钞票,有一百元的、也有五十元、二十元、十元的,放在陆轩的面前,整整齐齐,寒碜中带着尊严,“这是这两个月我赚的钱,1800块,你拿去,尽量不要和朋友借了。” 陆轩眼中一热,父亲虽然观念和自己不太一样,但是对自己的关心却从来没有少过。然而陆轩还是将这钱往父亲那边推了下:“爸,我现在不太缺钱了。奖金一发,就够了,这些钱,你留着,你和奶奶平时买点吃的、穿的,不用担心我。” 第122章 规划未来 陆连根将钱又往陆轩的身前一挪:“你缺钱,拿去!”陆连根的态度很坚决,然而陆轩还是将钱移到了陆连根的身前:“爸,我现在钱真的够了。你供我读书到现在,已经够辛苦了。接下去,也该是我孝敬你的时候了。等年终奖一发,我还要拿钱回来呢。这一千八百块,你存起来。要是我真的缺钱,我不会客气的。” 说着陆轩就站起了身来,陆连根看看身前的纸币,又看看儿子,问道:“你现在真的不缺钱?”陆轩笑了笑说:“爸,儿子怎么说也是乡镇的公务员了,也该赚钱了不是?现在真不缺了,要是要用钱,我会向你开口的。”陆连根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陆连根不常笑,但是他笑的时候,在陆轩看来,就是春风吹过冰冻的池塘。 陆轩心道,还是要多让爸爸笑笑。然而,让爸爸多笑笑,也有一个前提,自己要强起来,家里也得富起来,家人才能有安全感,这样他和奶奶才能多笑笑。坚定向前,没有退路。 陆轩说:“爸,我去洗一下,就睡觉了。明天一早,我还有事,要去村里,我驻的梅滩村最近有个大活动。”一听说儿子明天还要忙工作,陆连根马上说:“好好,你早点睡。” 陆轩去简单洗漱了下,又探头到奶奶的屋里:“奶奶,我去睡了。”李桂秀已经半躺在床上了,她说:“陆轩,你进来。”“是。”陆轩走入里面,在黯淡的白炽灯下,来到了李桂秀的床头。 李桂秀拉住陆轩的手,说:“陆轩,你是个好孩子,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欢。选你心里真正喜欢的吧,刚才在堂屋里,奶奶说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喜欢的,才是最好的。”陆轩笑着道:“奶奶,我哪有很多姑娘喜欢呀!”李桂秀笑了笑:“你人好呀,奶奶知道。选你最喜欢的,一旦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不能负了人家姑娘,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生活也才能越来越好。”陆轩点头说:“我知道了,奶奶。”李桂秀在孙儿的手背上抚了下:“有你这样的孙儿,我老太婆已经很骄傲了。”陆轩点点头:“有您这样的奶奶,也是我的福气。”李桂秀笑了,放开陆轩的手:“听你在和你爸说,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去睡。”陆轩点头:“好。晚安,奶奶。” 陆轩上楼。这栋两开间的二层楼,从楼梯到房间,都是陆轩熟悉的气味。他自己的房间里,陈设是非常简单的,一张床;一张写字桌,桌上一盏台灯,旁边一把木椅子;还有一个衣橱,都是老古董了;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走入房间就给陆轩带来无数童年的记忆。他小时虽然调皮,但是非常清楚一个事情,保护自己要靠武力,但是改变命运要靠读书。 所以,在这张书桌上,这盏台灯下,陆轩也算是寒窗苦读!最终,他上了之江大学,进入了公务员系统,实现了“鲤鱼跳龙门”的第一步。陆轩用手在旧书桌、旧台灯上抚过,竟然没有一丝灰尘,肯定是奶奶经常帮他在打扫房间! 他拉起被子的一角,嗅了一下,果不其然有阳光的味道。应该也是奶奶经常拿出去放在太阳下晒的吧! 陆轩脱了衣服,半躺床上,盖上被子,拿起旁边的《红楼梦》《战争与和平》《史记》看了看,最后还是挑选了《史记》认真翻看起来,不知不觉睡意袭来,他放下书躺了下去。一夜安静,这就是农村的好,夜晚十分安静,没有那么多嘈杂之声,让你睡不着觉。清晨在鸟鸣中醒来,陆轩眼角有泪水,依稀想起来,昨晚梦到妈妈,是妈妈要离开他和爸爸的场景……无数个夜晚,陆轩始终都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离开他们?是不是他不够好,所以妈妈才抛弃他?想到这里,往往就从梦里哭醒了。 这次难得回来,在自己的房间,大概是习惯使然吧,又做了这样的梦,唤醒了伤心事。不过,现在的陆轩已经不是以前的陆轩,长大了许多,也坚强了许多。他下楼去洗漱,吃早饭,又和爸爸、奶奶道别,然后给卢巧玲打了个电话:“出发吗?” “什么?你要出发了?”卢巧玲迷迷糊糊地道,“我还在睡觉呢。算了,我让我爸送我,你先去吧。”陆轩想,难得一个周日,卢巧玲肯定要睡个懒觉,就说:“那你继续睡懒觉吧,有事情再和我联系。”卢巧玲说了一句:“行,轩哥,你也慢点”,随后便没声音了,应该是又睡了。陆轩笑笑,骑着摩托往镇上的方向开去。 半路,他又想起卢巧玲昨天交代他的事情,让他找卿飞虹,将标记符号的纸币给卿飞虹看。陆轩想,今天是周日,不该打扰卿飞虹吧?但是,明天一上班,作为党委书记的卿飞虹肯定是连轴转的!到时候更没时间和她说这个事情。要打扰,还不如周末打扰她! 于是,陆轩将摩托车往旁边开了开,停下来,拿出手机,给卿飞虹打过去。 这会儿卿飞虹刚带女儿吃过早饭,将她送到了少年宫。等会儿,卿飞虹还要和宣传委员刘平一同去区委拜访宣传部长卢玲。正好,上午女儿在少年宫有两堂课,从早上八点二十开始,到11点才接,这段时间应该足够向卢部长汇报好了。 卿飞虹的娘家不在市区,是在临江市西边老远的一个县里,交通不便,还要轮渡,单趟过去就得将近五个小时,所以她没办法将女儿送回父母那里。要想让母亲过来帮忙,也得有房子,如今的单身公寓,卿飞虹和女儿住已经够呛,将母亲弄来,太让老人受苦了。而且,看到卿飞虹离婚后这个样子,只会让父母徒增烦恼。所以,现在只好艰苦一下,通过让闺蜜帮带或者上辅导班的办法,先把这个困难时期度过去! 看着念念进了教室,朝她挥了挥手,卿飞虹也像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她转身,下了楼,她让驾驶员老马在下面等。 还没到车子前面,卿飞虹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陆轩”。卿飞虹心想,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嘛?昨天,卿飞虹有三次想到陆轩,在车上还差点给陆轩打电话,但最后因为老马似乎在观察自己,所以她才没有打。后来,到了闺蜜家里,和闺蜜范青青吃了饭,又喝了点酒,放松下来,也就没有想到再给陆轩打电话。 这会儿,陆轩却自己打了电话来,有什么事?卿飞虹心里其实也不讨厌陆轩,就接了起来:“喂?”陆轩开门见山:“卿书记,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吗?我想见下你。”卿飞虹道:“今天是周末,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上班之后到我办公室吧!”陆轩道:“卿书记,我就担心,明天你一上班就会很忙。而且,我要向你汇报的事情,还是一个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让其他人知道。” 陆轩的关子卖得有噱头,也勾起了卿飞虹的好奇心,她说:“我现在没法见你,我要去区委宣传部见卢部长。等我事情办好了,看看是不是有时间,到时候再联系吧!”陆轩说:“好啊,那我等卿书记的电话。”卿飞虹挂了电话,这时候看到自己的车子已经停在路边,卿飞虹就走过去,坐了进去,对驾驶员说:“去区委宣传部。” 陆轩重新开动摩托车,他本来打算去村里,但是一想村里到区里起码三四十分钟,万一卿飞虹事情一完就叫自己,他赶过去太久。还不如现在直接去区里等着,下午再去村里也不迟。于是,陆轩就向西往市区赶。 这时候的江北区政府还在解放路,比卿飞虹所住的采荷小区,更靠近市区,一个院子,里面是三栋楼房,最高的也就五层楼。卿飞虹的车子进入了院子,到了区委的门厅。但卿飞虹没看到宣传委员刘平的踪影。 卿飞虹和他说好了,八点四十五分在区委碰头。这会儿是八点四十,还有五分钟。卿飞虹想,刘平可能还在路上,也就没给刘平打电话,打算就在门厅等一等。毕竟是周日,大部分人都不上班,只有一两个小年轻进出,卿飞虹也不熟悉,就没打招呼。 过了八点四十五,还是没看到刘平的身影,卿飞虹有些恼了。自己都提前赶到了,刘平这个宣传委员竟然还没到!多年工作养成的习惯,卿飞虹是很守时的人,到了四十七分,刘平还没出现,卿飞虹就给刘平打电话。然而,电话通是通的,响了好久,却没人接! 卿飞虹有些火大了,这个刘平到底在搞什么鬼!卿飞虹带着怒气,继续打。一直到第三个电话,刘平终于接通了电话:“卿书记,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下楼的时候脚崴了!我来不了了,现在要去医院!”卿飞虹不敢相信,刘平竟然说不来了,她问道:“脚崴了,有这么严重吗?动不了了?”刘平道:“怕是骨折了,痛得不得了。我要是现在去见卢部长,恐怕也不能好好坐着。卿书记,辛苦你了,还是你自己去见卢部长吧,相信你能搞定的,毕竟你以前是区府办主任啊!我这就让车送我去医院拍片了!” 说完,刘平直接挂了卿飞虹的电话!卿飞虹简直无语了,宣传委员刘平这人,竟然如此地不靠谱,说有事就有事!这下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去见卢部长?不去,肯定是不行的,是自己约的卢部长! 卿飞虹顿时感觉到自己被套路了,骑虎难下。这时候,卿飞虹又想到了一个人,陆轩!卿飞虹掏出了手机。 第123章 必将拷问 刚刚还跟陆轩通过话,他的电话还在通话记录的第二条,卿飞虹毫不犹豫,就给陆轩回拨过去。 这时候,陆轩已经距离区政府不到三分钟的样子。忽然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陆轩起初不理会,可手机一直响,他只好把车在路边停下,一看手机,竟然是“卿飞虹”,陆轩忙接起来,问道:“卿书记,你们这么快就已经谈好了?”卿飞虹心里的气恼无处发,对陆轩说话也没好气:“什么谈好了?还没开始呢。我问你,你现在哪里?” 陆轩朝旁边瞧了一眼:“我快到区政府这里了,大概还有两三分钟吧!”卿飞虹有点惊讶:“你没去村里?”陆轩道:“等会不是可能要见卿书记您吗?我想不知您什么时候谈好,万一你打电话给我,我从村里赶来,就太费时间了!还不如直接来区委大院这边等您!” 卿飞虹心道,看、看,就是不一样。宣传委员刘平,约好了也出幺蛾子;而陆轩还没确定是不是见,就先来等了!卿飞虹再次确认,给陆轩优秀是一点都没错的! 虽然心里对陆轩已经极其肯定,但卿飞虹嘴上还是说:“给你两分钟时间,必须赶到区委大院,听明白了吗?”陆轩有点懵,但还是回答:“明白。”说着,就挂了电话,搅动油门朝区委大院冲去。 卿飞虹站在区委大楼的门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陆轩一边开快车,心里却纳闷,卿书记为什么这么急叫我赶去? 还没想明白,陆轩已经到了区委大院的门口,那时候管理还没那么严格,大门半开,陆轩就“嗖”地掠了进去。望见卿飞虹俏丽的身姿,正在门厅内,缓缓地踱步,陆轩就将摩托车一停,跑了过去:“卿书记,你看,我是在两分钟内赶到的吧?”卿飞虹一看手表,说:“算你没迟到!走吧,和我去宣传部。” 陆轩一怔:“我也去吗?”卿飞虹说:“没错。”也没多加解释。陆轩又问:“卿书记,刘委员是不是放你鸽子了?”卿飞虹朝陆轩瞅了一眼,心道,这家伙猜得还真准,但她只是回答道:“刘平说崴伤了脚,去医院了。”陆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与卿飞虹一同走入了电梯间。这个电梯间,陆轩印象很深,接着两人又进入了轿厢。卿飞虹也想到了什么。 “卿书记,你还记得吗?”陆轩提醒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个电梯里啊,当时电梯往下落,你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我……”卿飞虹吃了一惊,好在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否则不知会怎么看她卿飞虹了:“这不是特殊环境下的应激反应嘛,你提那个事,干什么?” 陆轩笑了下,说:“我也是突然想到……”卿飞虹道:“这里是区里,和乡镇不同,你不要随便说话。”陆轩笑了笑道:“我听领导的。”卿飞虹真想白他一眼,这个陆轩其实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实诚,也有点滑头,他心里肯定不认同她说的话,但嘴上还是说“我听领导的”。 这栋楼里,组织部、宣传部、纪委等都在一起,只不过是在不同的楼层。到了区委宣传部所在的楼层,两人先后走出电梯,卿飞虹对宣传部的内部办公室比较熟悉,带着陆轩到了宣传部的办公室。 陆轩虽然跟着宣传委员刘平已经快三年了。但是,刘平很少带他到区委宣传部来,他平时到一些科室送材料或者领材料,但是部长室从来没去过。 卿飞虹没有直奔卢部长那里,而是先到旁边开着门的办公室,一位三十岁不到的男同志坐在那里。卿飞虹就在门上敲了敲:“凌主任,早啊!”这位凌主任一看,笑着从位置上站起来,快步走了出来,与卿飞虹握手:“卿书记,好久不见了!现在去镇上当书记,很忙吧?”卿飞虹笑着说:“还行。今天来拜访一下卢部长,领导来了吗?” “来了!来了!”凌主任放低了声音道,“卿书记,你也知道,我们卢部长特别敬业,平时8点、周末8点30之前,肯定在办公室了。”卿飞虹道:“那凌主任,你辛苦了。”凌主任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领导都这么敬业,我们还有什么话说,跟着干呗!” 卿飞虹一笑说:“凌主任,觉悟高!不久以后,肯定就要提拔了。”凌主任笑说:“借卿书记吉言,要不,我到卿书记下面去?”卿飞虹笑道:“凌主任要是愿意,我还真可以找个机会和领导提。”凌主任又笑说:“算了,算了,领导应该有安排,要是卿书记帮我去提,领导恐怕会觉得我是不是着急出去,反而不美了!” 卿飞虹道:“你看,凌主任其实还是看不上乡镇啊!”凌主任道:“哪里,哪里,乡镇钱多!但是,我不想让领导觉得我思想太活,还是把领导服务好吧。”“这话说的在理。”卿飞虹说,“卢部长,在区里威信高,只要服务好卢部长,还怕不能步步高升吗?” “谢谢卿书记美言!”凌主任转向了陆轩,问卿飞虹,“这位是?”卿飞虹脸上略显惊讶:“这是陆轩,我们镇上的宣传干事,凌主任不熟悉吗?”凌主任微微摇头:“以前不熟悉啊。刘平这个宣传委员,我是熟悉的。刘平这家伙,今天怎么没有来?” 卿飞虹说:“今天本来是一起来的,刚才打电话来说脚崴了,去医院了。”凌主任不满地说:“刘平这人,总是出幺蛾子!”卿飞虹笑了下。凌主任又转向了陆轩说,“刘平这家伙,平时只管自己往区里跑,也不带一带下面的小年轻!陆轩是吧?我叫凌越,以后就熟悉了。” 陆轩从凌越的口吻中,察觉出他似乎对刘平不满。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轩不自禁地对凌越多了一分好感:“凌主任您好,以前到凌主任这里拜访的机会不多,抱歉。”凌越笑笑说:“问题不大,现在卿书记亲自带你来,就是对你的认可啊。你以后有机会就多来吧,既然是宣传干事,我们区委宣传部就是你的家啊!一定得多来!” 这句话是带着温度的,让陆轩听了很舒服。因为宣传委员刘平的关系,陆轩在心里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宣传系统的人,都和刘平一样冷漠、一样奸诈。然而,今天遇上的凌越似乎又是另一种人,说话得体,情商颇高。陆轩点头说:“是,以后一定多来拜访凌主任。” 凌主任笑着说:“这就对了。部长已经在等你们,我也不能和你们多聊。来,我带你们过去。”卿飞虹说:“好。”今天还有正事找卢部长,不能让领导等着。 卿飞虹、陆轩随着凌主任一同来到了部长办公室。凌越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就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凌越利索地转动了门把手,走了进去,报告道:“卢部长,桥码镇卿书记和宣传干事陆轩来了。” 卢玲说了一句:“好啊,让卿书记他们进来吧!”凌越就让在了一边:“卿书记、小陆,你们坐吧。” 陆轩瞧见这个部长室,真的不大,恐怕十五个平方都紧张。但是,里面安排得还是挺紧凑,朱漆办公桌,桌上插着两面小国旗。部长身后,是一个橱柜,里面是一些书,奖杯和集体照。办公桌的对面,是两张单人沙发,没有长沙发,实在是放不下了。在办公桌的左侧,靠墙是一个茶水柜,凌越正亲自给卿飞虹、陆轩用白色陶瓷杯,泡了两杯绿茶,放在两个沙发中间的小茶几上,还帮住卢部长的茶杯里续了水,才说:“卢部长、卿书记,你们慢慢谈。” 卢部长朝凌越点了下头,卿飞虹说了一句“谢谢”,凌越就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陆轩看到宣传部长卢玲,一头齐耳短发,四十三四的样子,和卿飞虹的鹅蛋脸不同,卢玲的脸有些微圆,容貌和卿飞虹差距不小,肌肤却也白里透红,眼睛很有神采,却带着一丝犀利。她看看卿飞虹、陆轩,说了一句:“请坐吧。” 卿飞虹、陆轩的脸上露出微笑,在卢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陆轩目光平视过去,瞧见在办公桌靠左的边缘,放着一块牌子,写着“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牌子上还有一张小照片。在办公桌上放名字桌签,流行过一阵,后来也就不放了。 看到这张桌牌,陆轩心想,区委宣传部长叫卢玲,和自己从小混到大的女警卢巧玲,就只差了一个字!以前,陆轩接触不到卢玲这样的大领导,并没有注意过这个事,如今卢部长近在眼前,才发现了其中的巧合。陆轩忍不住笑了下。 当他笑出声来,才知道有些不妥。然而,这时候,卢玲、卿飞虹都已经转向他了,卢玲更是问:“你笑什么?”她想,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或者衣着有什么不妥吗?卿飞虹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陆轩。 陆轩本想说,没什么。但是这有搪塞领导的嫌疑,会让领导不高兴。编其他的理由,也不太真实,索性如实说:“卢部长,您听了不要见笑。我小时候,有个玩伴,叫卢巧玲,和您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所以,我看到卢部长的名字,天然就有一种亲切感,忍不住笑了下,卢部长您不要介意。” 卿飞虹真是替陆轩着急,来见领导,提什么小时候的玩伴!可见陆轩一直在基层,不知道上面的规矩,不能乱说话! 没想,卢部长倒是问道:“是吗?这倒是有点巧,你这个玩伴,现在干什么啊?”陆轩见卢玲没有生气,就道:“现在派出所当女民警。” 第124章 暗中陷害 宣传部长卢玲,听到这话,目光一凝。卿飞虹心想,坏了,陆轩拿一个普通女民警和卢部长扯上关系,卢部长恐怕要不高兴了!卿飞虹想让陆轩不要再说了,多说多错! 没想到,卢玲脸上忽地露出了笑意,说:“是吗?女民警!这个职业,让我很羡慕呀。我跟你们说,我从小的梦想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卿飞虹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如何回答。只听陆轩问道:“陆部长,难道你小时候,也想当警察!” 卢玲用手轻轻在桌子上拍了下,说:“对啊,被你猜对了,陆轩!”说起小时候的职业梦,卢玲的精神也提了上来,“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达成所愿啊!”陆轩问道:“为什么?”“哎,这事情,说来话长。”卢玲忽然眼神黯淡了下,随后似乎意识到关于自己的私事说得太多了,下意识地正了正衣领道:“以后有机会再聊吧。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卿书记、陆轩,今天过来,是为了考核扣分的事?” 卢玲在称呼的时候,竟然将“陆轩”也捎带上了。本来,陆轩这样的级别,就是卿飞虹的小跟班,卢玲完全可以忽略,然而这会儿却亲切地称呼了他的名字,这说明陆轩已经在陆部长的脑海里留下了印象。 卿飞虹心道,陆轩也真是歪打正着!本来以为,他莫名其妙说了一个和卢部长名字很相近的“卢巧玲”,是一个基层女警,会让卢部长觉得自己被拉低身份而不快,没想到卢部长却忆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对他们也更亲切了!这会儿都能叫出“陆轩”的名字来了! 卿飞虹趁机道:“是啊!卢部长,在这个事情上,请您一定要关照一下我们桥码镇!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解释,我们镇宣传委员刘平本来是要一起来的,但是一早脚崴了,临时去了医院,所以我让宣传干事陆轩一起来了!” “他已经和我发过短信了。”卢玲道,“其实,说实话,刘平来不来都一样,这3分都得扣。”卢部长这句话干净利落,似乎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卿飞虹和陆轩心头也像被泼了凉水,两人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卢玲在区里对待下属是出了名的严格,果不其然,看样子关于考核的事情,卢部长是不打算通融了。 然而,卿飞虹来之前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卿飞虹态度诚恳地道:“卢部长,我知道,让你在考核上给我们放宽,是我们给领导出难题。但是,这次我们的‘外宣’工作没做好,其实是很冤的,卢部长能否给个机会,听我们解释一下?” 卢玲漆黑的眼珠,左右转了两下,又看着卿飞虹道:“我要是不给你们机会,今天也不让你们过来了。这样吧,那你就说一下情况,五分钟以内。”卿飞虹感激道:“谢谢卢部长,情况是这样的……”卿飞虹就将区里统一安排年轻干部驻村的事说了,宣传委员刘平也给陆轩安排了外宣任务,然而陆轩说,刘平亲口告诉他可以不用管外宣的事情,这个事情刘平和陆轩说法不一,也死无对证,但是按照区里的规定,驻村干部是“全脱产”驻村,不再承担镇上的工作,所以也不是陆轩的错等等。 卿飞虹尽量将情况说得简单,以免卢部长听了会烦,最后道:“总之,今年镇上的外宣工作没有完成,确实是我们镇上的内部沟通和责任落实存在问题,但也和我们全区的驻村工作有关系。我们非常希望卢部长,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卢玲看看卿飞虹,又看看陆轩,抿着嘴,朝窗外看看,又转过头来,说:“卿书记,刚才你说了这么多,我也都听了。我想和你明确两个事情。”卿飞虹看到这次卢玲没有一口否决,心里就多了一丝希望:“卢部长,您请说。” 卢玲道:“第一件事,你们这次外宣工作没做好,是你们镇上的事,是你们分管领导也好,下面的工作人员也好,工作不够重视或者衔接上出现了问题。不是我们区委宣传部的问题。”卿飞虹诚恳点头道:“这个是肯定的,卢部长。” 卢玲又道:“第二,考核不是儿戏。年初确定了考核目标,年终肯定要检查,要考评。我向来是说话算话的。”卿飞虹也点头道:“这也没错,我们也都同意。” “这就好了!”卢玲道,“正因为这两点,在考核扣分上,我是没有办法给你们通融的。卿书记,我也知道,这次区委、区政府对你委以重任,才会让你下去担任桥码镇党委书记;我也知道,我们区政府的周常务,对你也非常看好,很关照。但是,考核就是考核,要是我给你通融,其他乡镇也会要求我给他们通融,那么,这个考核体系就会乱,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这关系的,不仅是一个桥码镇,而是关系到整个区委区政府的权威,是全区考核评价体系的公平公正了!所以,你说我该不该为了一个桥码镇、为了你卿书记和周区长关系好,就给你开后门、给你通融呢?” 这句反问,已经把话说得非常直白!甚至提到了卿飞虹和周立潮关系好,这点卢玲也知道,但是为了维护考核的严肃性和公正性,卢玲不能将要扣的3分一笔勾销。这话,还真说的卿飞虹无言以对。 刚才卢玲也已经和卿飞虹明确了,外宣工作没做好,就是镇上的事情,至于镇上到底因为什么没做好,其实不关区里的事情,不关卢玲的事,责任是镇上的。如今,为了确保考核的严肃和公正,对于有责任的桥码镇扣分,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在这个事上,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有所通融,否则将会影响全区的工作。 看到卿飞虹一时找不到新的理由,卢玲又道:“卿书记,我很能理解,你新到桥码镇,很想建立威信,希望得到镇领导班子的认可,要是今天你能搞定我,将这三分给免了,肯定能让镇上的人对你刮目相看,并且认可你的人脉和能力。但是,我想说,从长期来说,这不是好事。今天,你包庇了宣传条线,帮助他们解决了扣分的问题。那么,明年其他条线,要是工作没做好,你是不是也要帮助他们擦屁股?要是你没帮上忙,是不是就说明你的能力不行?” 卿飞虹被这么一问,忽然也觉得卢部长说得有道理。这次帮助刘平解决了扣分的问题,以后政法、工业、农业线上,她是否也要出面帮忙?那不是没完没了了! 卢玲继续说:“所以,哪条线没做好,就让区里扣哪条线的分,你再到班子里去操练他们。这才是正途!今天,我让你来,听你汇报了这么多,我也说了这么多,这句话才是我最想对你说的。”“谢谢卢部长……”卿飞虹似乎都被卢玲说动了,感觉自己这次来要求“不扣分”好像是错了,打算说,那就该怎么扣,就怎么扣吧! “卢部长,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领导一个问题?”陆轩没等卿飞虹将话说完,忽然插话道。 卢玲、卿飞虹都转向了他。卢玲心里微微有些不快,自己这个部长和卿飞虹这个镇党委书记说话,陆轩怎么突然插嘴?不过,先前听说他有个发小,叫“卢巧玲”,是个女民警,卢玲对陆轩的印象还不坏,就点头道:“你说吧。” 陆轩忽然开口,似乎也让卿飞虹的头脑清醒了下,她马上意识到,卢部长说服人的本事好厉害,刚才自己好像被她洗脑了,打算按照她的说法去办,放弃自己此趟来的真正目的! 对于考核的事情,自然有其严肃性、公正性的要求,但是卿飞虹在区政府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考核的最终结果,还是领导意志的体现,要是领导认可,领导肯帮你,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要是这次卿飞虹无功而返,镇上那些班子成员肯定会认为卿飞虹在上面的关系不怎么样,一定会小看她。要是自己成功了,威信先树立起来,接下去就可以制定更严密的制度,将接下去的考核规范起来,避免再出现这次的情况,让镇上其他班子成员各自承担他们的责任,这就是“用时间换空间”! 然而,如何说服宣传部长卢玲,就是最大的问题。自己一时半会真想不出好办法,毕竟卢玲是自己的领导,同时又是女的,真的非常难搞! 陆轩忽然插话,到底会说出什么来?卿飞虹不禁非常期待,希望对整个事情能够有所帮助。当然,卿飞虹也知道,陆轩在镇上就是一个宣传干事,能力有限,见识有限,让他说出什么金玉良言来,简直是让公鸡生蛋——不现实! 可如今,卿飞虹没有更好的选择,也只能将陆轩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陆轩的脸上。 第125章 联合挖坑 “卢部长,区里的考核体系,肯定比一个镇的排名重要。这点肯定是对的。”陆轩说,“但是,不知道我们镇上,是不是能帮区里做点什么?我们桥码镇的宣传工作,还有没有可以为区委宣传部做的事情?要是有的话,我们可以出力,可以将功补过!” 陆轩插这句话,事实上也没有什么把握卢玲会说“有”。只不过,他看到卿飞虹和卢玲马上快没话说了,他看到卿飞虹有一种趋势,似乎要被卢玲说服。所以,他赶紧插了这句话。至于,卢玲是否直接会说“没有”,那是另外一件事,至少也能让卿飞虹喘一口气,说不定能想出其他新的理由,让卢玲不扣分。 不管怎么说,这考核的3分都是太重要了!且不说别的,就说年终奖,可就要相差一个档次啊! 就在昨天晚上,父亲陆连根要给陆轩这几个月辛苦积攒的1800元,陆轩退回去了,还说“爸,我现在不太缺钱了。奖金一发,就够了,这些钱,你留着,你和奶奶平时买点吃的、穿的,不用担心我。”这话,可不能是放空炮,是要拿到实实在在的银子,才是真的,否则就是在爸爸、奶奶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总有一天要露出真相的。 为此,陆轩也非常希望,桥码镇在年度考核中能拿到一等奖。到时候,获利最大的,就将是镇领导班子成员,但是水涨船高,陆轩的奖金也能过得去,这就够了。 正因如此,陆轩在卿飞虹似乎快要放弃的时候,插了这句话。 然而,卿飞虹听了,还是颇为失望。在她看来,陆轩这么问,卢玲肯定会说,区委宣传部有什么需要镇上帮忙?区委宣传部是考核镇上宣传工作的,还需要镇上出力,这不是笑话吗?不过,卢玲的眼珠,却转动了一下,看看卿飞虹,又看看陆轩,脸上没有怒色,反而一笑说:“陆轩,你这个问题,问得还是有点价值的。” 这话一出,让陆轩和卿飞虹又快速交流了下眼神,情况好像有新的转机,卿飞虹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忙道:“卢部长,有什么我们镇上能做的事情,就请卢部长吩咐!” 卢玲又看了一眼卿飞虹,才道:“卿书记啊,你们想要挽回那3分,我呢,本来是要一口回绝的,原因刚才也和你们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但是,你今天特意赶来,同时呢周区长也是老朋友,所以我考虑着,还是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这个事,要是你们桥码镇办成了,那么就像陆轩刚才说的‘将功补过’,那3分可以不扣。但要是办不成,我也算是仁至义尽,实在没办法,该扣的,还是要扣!” 卿飞虹和陆轩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说:“谢谢卢部长,您需要我们办的事情是什么?请尽管说。” 卢玲喝了一口茶,双手放在桌面上,看着卿飞虹和陆轩说:“一次央媒的报道,不管是《华京日报》,还是《华京电视台》的目录,你们镇上只要在一周之内,能上一次,这3分就不扣了!” 央媒的报道!卿飞虹和陆轩的目光又交织在一起,两人兴奋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本来,以为宣传部长卢玲,是出于同情他们,打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然而,此刻听到央媒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难度系数有多高!而且是在一周之内!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轩是宣传口的,更加清楚,区里在外宣上对宣传委员的考核,也就是“省、市、区级各两次报道”,并没有央媒的硬性要求。因为区里也知道,要让镇的层面,完成央媒报道的任务,是有点强人所难,因而也就没有提出来。可如今,卢玲的要求,却是要“央媒报道一次”,难度大大增加! 卢玲将卿飞虹、陆轩的表情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确实有些为难他们,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这两天卢玲在区里加班加点,不仅仅是为了对下宣传口的年度考核,更重要的还是市里对区里的年度考核。年关将近,年度考核结果即将出来,本来卢玲以为江北区的宣传工作,在全市已经稳拿第一了。没想到她最新探听到一个消息,西子湖区的宣传工作,竟然比江北多加了一分!要是就这样听之任之,江北区就只能排第二了! 卢玲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宣传部长,况且现任西子湖区的宣传部长,也是一个女的,两人一直处于你追我赶的状态,卢玲既然已经探听到这个消息,就拼命地想办法,看看在什么地方,能再挖出一些加分的项目。 事关重大,所以相关科室都被卢玲叫来加班。 不过,到目前为止,卢玲也没找到好的办法。在基层的人看来,她卢玲身为宣传部长,高高在上,应该没什么事需要烦恼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她烦心的事情多着呢! 刚才,陆轩提出来,镇上有什么可以为区委宣传部做的?卢玲就想到了自己的烦心事!于是,索性就给他们这个机会。这是一举两得的事,首先,她给了卿飞虹一个机会,卿飞虹毕竟是周立潮的人,要是自己完全不给卿飞虹机会,恐怕也会间接让周立潮不快,现在给卿飞虹这个机会之后,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了。其次,要是卿飞虹和陆轩真能让央媒来报道一次,市里就能给区里加分,江北区的宣传工作,就能领先西子湖区,卢玲有面子,江北区的考核领先,到时候不再对桥码镇扣分,也完全说得过去,因为桥码镇给区里做了贡献,哪个乡镇敢有意见?! 当然,要是桥码镇做不到,卢玲什么也没少! 这就是卢玲心里打的算盘,这会儿看到卿飞虹、陆轩为难的神情,卢玲就道:“当然,你们要是觉得我这个条件太苛刻了,实在办不到,我也不勉强你们!” 卿飞虹心头犹豫,她刚刚在脑海里盘算了一大圈,要让央媒来报道,她还是没能想到一个管用的人脉!以前说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愁的是,事到办时无人脉!所以,卿飞虹无法爽快地答应下来。 然而,旁边的陆轩却说:“不,不苛刻。卢部长,您说的‘央媒报道一次’,我们去争取,我们去办。”卿飞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陆轩,她都没有办法,难道陆轩有办法? 卢玲的眼睛也为之一亮,不由问道:“陆轩,你有把握?” 把握肯定是没有的,陆轩心里想,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还不得上吗!可是心里的这些想法,不能告诉卢玲,压力只能自己承受,陆轩就道:“有把握。”卿飞虹朝陆轩使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在卢部长面前随便承诺,卢部长可不是一个任由你随便糊弄的女人。然而,陆轩还是硬着头皮,朝卿飞虹笑了笑。 “卿书记,你的下属陆轩说他有把握。”卢玲转向了卿飞虹,“但我还是要和你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把握?毕竟你才是领导,你才是镇党委书记嘛!”卿飞虹知道,这会儿是骑虎难下了,况且陆轩说他“有把握”,应该也不是随口瞎说的吧?于是卿飞虹也只好掩饰自己的心虚,表露出理直气壮的一面:“有把握,卢部长!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去落实!” 卢玲心头一喜,站起身来:“好!既然你们有信心,那么这个机会就给你们了!抓紧去干吧!”说着,卢玲还和卿飞虹、陆轩握了握手。对陆轩而言,说出来也不怕寒碜,这还是他头一次和这么高级别的女领导握手呢! 两人一同从宣传部出来,卿飞虹看了看陆轩,终于问道:“你说你有把握,你到底认识什么人?”陆轩心道,其实自己也没认识什么人……但他还没回答,卿飞虹的手机响了,卿飞虹一看是区人大的吴主任,便对陆轩说了一句“你等等”,随即就接通了手机。 原来,吴主任年纪大了,周末无事,也来办公室享受一下暖气,看看报纸,无意间从窗口望下来,看到了卿飞虹,就给她打电话,让她上去。卿飞虹也不好推辞,就对陆轩说:“先这样吧,我要去领导那里一趟。你去村里或者自己安排吧。” 陆轩忽然想到一个事,就道:“卿书记,我本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这也是陆轩到区里等卿飞虹的目的。卿飞虹想了想道:“晚上行不行?要不你晚上来我家吃晚饭吧。念念和我闹着说,让你给她讲绘本。” 陆轩想想,到晚上应该也没问题,就说:“那好,我也想念念了。晚上,我带菜来。”卿飞虹道:“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都会安排好。晚上,算是我犒劳你一下。” 犒劳自己?犒劳什么?陆轩有些纳闷。然而,卿飞虹已经转身回到大楼里去了。 陆轩回到了摩托车旁,想到自己的女朋友邵倩,今天是周日,她应该也在休息。这会儿距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会儿,也许可以约邵倩吃个午饭,下午再去村里。 邵倩接通电话,许久未见,她并没有太多惊喜,陆轩问道:“今天休息吗?中午我请你吃个饭?”邵倩却问道:“你们奖金什么时候发?订婚礼金落实了吗?陆轩,我妈妈现在几乎每天都问我这个事。”陆轩心里是有些无奈而悲凉的,几天没联系,邵倩这个女朋友并不关心自己的任何事,却只问钱的事。但他也理解邵倩的处境,便道:“邵倩,虽然奖金发放的日子还没定。但是,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今年我的考核被评为优秀了。奖金也会多一点!”邵倩道:“这个消息倒是不错。我和我妈说一声,看她听了这个好消息,能不能让我出来和你见面?” 陆轩赶紧道:“好啊,你赶紧问,一定要说服你妈妈,让她同意。”陆轩这会儿脑海里想着邵倩窈窕的身材,堪堪盈握的蜂腰,还有笑眼的明媚,都是那么的迷人!刚才因为她开口便问钱的事而引起的一点点不爽,也彻底消散了。 第126章 邀请赴京 邵倩是一个甜美型的女孩子,也会打扮,会撒娇,人也比较简单,喜欢美食、购物和旅行,和你聊天到开心的时候,会咯咯地笑。她似乎和陆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对陆轩也很有吸引力。 所以,经人介绍之后,陆轩和邵倩便交往了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订婚礼金未落实,邵倩的妈妈一直禁止邵倩和自己见面。今天,自己至少有了一个“考核优秀”的好消息,希望邵倩的妈妈陈新玉,能同意他俩今天见个面。 陆轩在电话这头,略带焦虑地等待着,然而一会儿之后,邵倩却道:“陆轩,不好意思啊,我妈妈说,考核优秀,又不是拿到了奖金!她说了,还是要等到订婚礼金到位,否则其他都不用说。”陆轩问道:“那你和你妈怎么说?不能争取一下吗?”邵倩说:“你不是不知道我妈的性格,和她说不通。不然就只能吵架了!” 陆轩也不想为难邵倩,就说:“那好吧,也没几天就过年了!奖金在年前肯定能拿到的。”“嗯。”邵倩说,“我等你早点给我好消息!”陆轩道:“那好,到时候再联系。这段时间,你也照顾好自己。”邵倩说:“好,先不说了,我妈又在喊我了!”说着,邵倩挂了电话。 陆轩怔怔看了一会儿手机,总觉得邵倩似乎太听她妈妈的话了。但是,又想到,邵倩的父母也是很早离异,与陆轩不同的是,邵倩是母亲一手在带。作为一个单亲母亲,出于对男女关系本能的不信任,恐怕会更多地担心女儿在外面不安全,容易被人占便宜,因而管得也比较严格。 至于陈新玉为什么将钱看得那么重,也许是因为她一个人将女儿拉扯大,确实缺钱。想到这一点,陆轩对陈新玉也就多了一些理解。不去想这个事,一切等奖金到手再说吧!陆轩也就骑着摩托去了村里。 广告公司的老总王宾这两天也在加班加点,村民大礼堂慢慢地张灯结彩,气氛浓厚了起来。在氛围营造上基本已经没有问题了。陆轩又给承包餐饮的钟勇、吴小娃打了电话,厨子钟勇听了之后,说:“陆书记,我主要管烧菜,我媳妇管采购,她来和你说,她说得清楚”,于是电话就给了吴小娃。 果然,还是吴小娃头脑灵活、口齿伶俐,她把食材的采购和价格、餐具的准备、帮忙人员都说得一清二楚。让陆轩印象深刻的是,吴小娃保证,这次的汤鸡是从临安山村里订了竹林土鸡,保证味道鲜美;她还说,这次餐具他们特意找了江南区的一家洁具公司,是附近口碑最好的,所有碗筷都会严格进行消毒;她还说,这次端茶递水的帮工,都找的是本村的妇女,这样可以让大家赚点钱,而且都是邻里相互认识,服务起来也更热心…… 陆轩听完颇为满意,说:“周二小年那天,就看你们的了!”吴小娃说:“陆书记,你上次和我们谈了话之后,我们就把这次的‘百寿宴’当成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宴席,说什么也一定要把它办好。还有一些小的事,我这两天还在想呢,尽量都能周到!”陆轩鼓励道:“有你们这股子认真的劲儿,一定能做好的!” 放下电话,陆轩盘算着,这次的“百寿宴”场所、舞台和餐饮都差不多准备就绪,领导方面,卿飞虹已经答应来了,到时候卿飞虹和村书记钱之江都来讲两句,也可以了,毕竟老年人不喜欢领导长篇大论,否则有些老人不耐烦,恐怕站起来就走,那整个氛围也就破坏了。给卿飞虹、钱之江每人准备两三分钟的讲话也就可以了,不能再长! 这对陆轩来说,一点不成问题,他打开电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从一个香烟壳子里,取出一根香烟,点上。这是平时有些村干部和老百姓,递给他的香烟,他抽不完,就插在香烟壳子里,当有人来的时候,再发给别人,偶尔需要集中精力想问题的时候,自己也抽上一两根,这些烟也是钱买的,总不能浪费嘛! 江边的寒冬,风夹水汽,更加冰冷。陆轩本来还不打算开空调,然而打了几个字,发现手指冰凉,有些活动不开。陆轩才打开了挂机空调,暖风呼呼地吹了出来。周日的下午,村里一个人也没有,窗外可以望见农舍和收割后的稻田,屋内绿茶和架在烟灰缸上的香烟,冒着烟气,很是安静,陆轩慢慢地沉下了心来。 二十分钟,陆轩就将钱之江的稿子写完,读了一遍,保存打印了一份。陆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续了茶,打开窗子透了下气,再点上一根烟,又开始对着电脑,噼噼啪啪地打了起来。这次才十五分钟,就将卿飞虹的讲话稿准备好了,然后又打印出来。 陆轩起身,拿起笔,把自己当成是站在台上的卿飞虹、钱之江,将这些稿子又大声读了一遍,发现一些字词、语气上的问题,又精益求精地改了一遍,才算是满意了。 他改好电子稿,发一份在电子邮箱,留存。今天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这时候,自己的小办公室门被突兀地敲响。由于太专注,陆轩被这突然的声音给惊了下,他问道:“谁啊?”外面的声音响起来:“我,老钱啊!”“啊,钱书记!”陆轩忙去开了门,说,“钱书记,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钱之江笑着道:“我不会看院子里你停着的摩托车啊?陆轩,今天是礼拜天,你怎么又来了?你尽心尽责,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也要休息啊!”陆轩笑着道:“下礼拜二不就是‘百寿宴’了嘛?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嘛。钱书记,你怎么也来村部了?”钱之江道:“我不就住在这里嘛?家里没事,就来溜一下!”陆轩道:“你这不也是以村里为家嘛?对了,你来得正好,‘百寿宴’上你不是也要说两句吗?刚才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稿子,到时候你肯定是自己讲,这个稿子就是供参考一下。” 钱之江看了下,笑了起来:“好,这稿子好。我还在琢磨着那天要讲点什么呢,看你这么忙,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帮忙弄,没想到你已经给我写好了。虽然和乡亲们都很随意,但是既然搞活动了,场面话还是要讲几句的!你这里,虽然只有几分钟,但是场面话有了,贴心话也有了。陆轩,老钱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你啊!你这么年纪轻轻,官场上的套路懂得不少,又能接地气,你这样的年轻人,太难得了!老钱我今天在这里说一句,你一定前途无量!” 听到这句表扬,陆轩也没往心里去,别人的夸奖是出于好意,只能听过算过,他说:“钱书记,你满意就行。”钱之江说:“很满意。对了,你说这次卿书记也要来?她的讲话稿,准备了吗?”陆轩又拿出了卿飞虹的稿子,递给钱之江:“准备了。钱书记,你也帮助改一改。”钱之江一看,笑逐颜开:“不用改、不用改。我看已经非常好了,陆轩啊,你现在就是我们村上的一个宝啊!有你在,什么开会、搞活动什么的,我完全不用操心了。不过,这个稿子,怎么给卿书记……”陆轩说:“我拿去给卿书记吧,到时候她有什么意见,我就直接改了。” “这,再好不过了!”钱之江笑道,“省得我专门跑一趟,她万一有什么意见,我也改不了。你去就省事了!”陆轩没有对钱之江说,晚上卿飞虹邀请自己去她家里吃饭。要是一说这个事情,恐怕钱之江会惊得掉下巴!而且,这种事情,太容易产生流言蜚语,跟谁都不能说啊! 陆轩道:“钱书记,我班加好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钱之江说:“你也辛苦了,晚上到我家吃晚饭?左右没事,咱们喝两盅?”“谢谢钱书记。”陆轩道,“我还是先回去了,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钱之江想了想,点头说:“那也是,不然让你一整天在村上了。那好吧,今天我就不留你了,等以后工作日没地方吃晚饭的时候,到我家去!”陆轩说:“行啊!” 钱之江就在陆轩的肩上拍了下:“你赶紧回去吧,我到自己办公室去喝茶了!” 钱之江走了之后,陆轩也打算出发,但他又想起一个事情,今天既然要去卿飞虹家里吃晚饭,之前和卿飞虹说过,帮助她家里安装一个监控,不如就趁今天把这个事情安排一下。当然,这首先要征得卿飞虹的同意。 陆轩就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不如今天让人来给你家门口,装一个监控?”没一会儿,卿飞虹回复了一句:“好。但是,费用我自己出。”陆轩回复:“没问题。”卿飞虹又回复了一句:“安装人员,最好不要认识我。” 陆轩知道,卿飞虹肯定不希望熟人知道,陆轩在帮助她家安装监控。陆轩回复:“我知道。”卿飞虹又回复:“那你安排吧!” 对卿飞虹来说,安装一个监控,能够增加安全感,这点钱还是要花的。平时她自己也没有时间,今天陆轩能够帮助安排好,挺好的! 第127章 拥抱海馨 陆轩道:“那好,我联系好了,和装监控的师傅一起过来。” 陆轩说的监控师傅,其实是自己的高中同学,费伟,他们一同就读临江高中。每个人擅长的东西还真是各不相同,陆轩是属于读书比较好的类型,每门课都比较平均。但是,费伟就不一样,喜欢电子产品,电脑游戏,严重偏科,文科基本倒数,数学、物理还不错。 在以分数论英雄的高考制度下,费伟这样的同学,势必与名牌大学无缘,最后上了一个专科学校,学的倒是他感兴趣的安防工程专业,出来之后到了一家专门给人家装监控的公司。陆轩这个人比较随和,不像其他学霸,看不上学习不好的,他和费伟始终保持着友好联系。费伟比陆轩早一年上班,拿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还专门跑到陆轩学校:“哥们,今天第一次拿到热乎乎的工资,咱哥们去搓一顿!” 陆轩笑着道:“费老板,拿工资的人,是不是发财了?”费伟道:“现在还没有,但是以后会发财的,等我自己开公司的时候。”陆轩道:“我看好你,你这个人不像我,只会死读书,你有经商创业的头脑,我看好你!”“是吗?你真的这么看好我?”费伟因为成绩差,在同学当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更没有成就感,只有在陆轩这里才得到认可,“我在咱们以前的班里,可是吊车尾”。陆轩道:“评价体系不一样。读书的时候,我们以成绩论成败;但是,走上社会,则以实力论英雄。学校的那点事,其实都已经翻篇了,你要开启人生的新时代!” “对,开启人生的新时代!”费伟突然满腔雄心壮志,搭住陆轩的肩膀,道,“走,今天我请你去香格里拉搓一顿,把工资全部花光!”香格里拉,距离陆轩读书的之江大学不远,他也不是不知道。 但是,陆轩从来不曾想象,自己能够到里面去消费,那是香车宝马进出的地方。陆轩道:“咱们没必要这么浪费吧?”“什么叫浪费?”费伟道,“今天是庆祝开启人生新时代,不去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以后都记不起来!”陆轩虽然没什么钱,但也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同时他也对香格里拉这样的地方,充满了好奇!于是,也就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费伟道:“本来就不该客气。” 那天,两人来到了俯瞰西子湖、金碧辉煌的香格里拉酒店,除本地权贵、还有不少肤白碧眼的洋美女出没。两人在靠窗、铺着白布的座位上搓了一顿。当时物价还不是很贵,费伟一千多块的工资,就算香格里拉,也让两人酒足饭饱了! 果然,就因为场合不同,那次给陆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四年过去了,香格里拉至今还是陆轩去过的临江市最高档的酒店,也算是他大学时代的高光时刻了! 前两天,想到给卿飞虹家装监控的事情,陆轩就想到了高中同学费伟,肥水不流外人田,有生意做,自然要留给这位兄弟! 所以,陆轩就给费伟打了电话,起初费伟还没接,也许在忙吧。陆轩就锁了办公室的门,到院子里骑摩托,想等他回电话过来再说。刚跨上摩托,还没戴头盔,费伟的电话就回过来了:“老同学,你找我啊?” 陆轩说:“是啊,今天在忙什么呢?”“我还能忙什么?装监控呗!”费伟道。陆轩问:“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你们公司不休息?”费伟苦笑了下:“谁像你们公务员,保证双休!我们打工仔,是没有休息天这一说的!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陆轩道:“找你装监控啊!”费伟道:“你看,你也找我装监控,我礼拜天还怎么休息?”陆轩道:“我是给你介绍生意嘛!” “对、对,你给我介绍生意,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费伟笑道,“说吧,让我到哪里装?”陆轩把卿飞虹家的地址给了他。费伟问道:“这是你现在住的地方?”陆轩马上否认:“不、不,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家里。不过,你给她一个优惠价吧,其余的钱我补给你!” “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费伟仗义地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我给成本价行了吧?”陆轩笑道:“行,太行了。我去那里等你。” 打完电话,陆轩就骑上了摩托车,往采荷小区的方向驶去。 到了卿飞虹家门口,卿飞虹也不敲门,而是给卿飞虹打电话。自从上次金伟力闯入,就算有人敲门,卿飞鸿也不一定开。一会儿之后,卿飞虹接通了,陆轩就道:“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卿飞虹道:“好,我给你开门。” 来给陆轩开门的卿飞虹,与在单位的时候不大相同。这会儿,卿飞虹将秀发简单扎了一个低马尾,穿着白色羊绒衫、蓝色牛子裤,还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显然是在准备晚饭。特别是,她的额角一缕黑发自然地垂落,让她多了一分家居的柔美,少了一分职场的犀利。可见,卿飞虹也有另一面。 陆轩不由多瞧了她一眼,卿飞虹马上意识到了,白了他一眼,低声说:“收回你的目光。”陆轩吐了吐舌头,说:“不好意思!”这个时候,从屋子里跑出一个小小的灵巧身影,随着一声“陆叔叔”,这团小影子直接扑入了陆轩的怀里。这自然就是念念。 陆轩抱了抱小姑娘,说:“念念,你想死陆叔叔了!”念念却用小手指放在嘴唇上:“陆叔叔,不能说‘死’这个字,不然我妈妈要不开心。”陆轩朝卿飞虹瞧去,卿飞虹自然也听到了念念的话,只是哼了一下,说:“我去做饭了。”她心里不由想到,看来自己说什么,念念都记在心里。 昨天在闺蜜范青青家里,念念说了“想死我了”,就被卿飞虹说了。这会儿念念就让陆轩也别说。可见,自己在女儿心里有多重要,心底不由升起一丝心疼。 陆轩对念念说:“叔叔今天陪你读绘本,搭积木好不好?”念念却嘟起嘴巴:“可是,念念没有新的积木,以前的积木太简单了。”陆轩笑着说:“谁说没有的?陆叔叔给你变一个!”念念问道:“怎么变?”陆轩就闭着眼睛,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头,装作念咒的模样,然后说:“变出一套积木!” 然后睁开眼睛,念念笑看着陆轩,略有点失望地道:“哪里变出来了?没有啊!”陆轩就说:“已经变出来了,就在门外。”念念不敢置信:“真的嘛?陆叔叔你不会骗我吧?”陆轩道:“我陪你去看。”陆轩估摸着金伟力最近无力上门,但是也还是要确保念念的安全。 他在念念前头,先开门,朝外张望了一下,没人,笑着说:“念念,你来看一下。”念念探出脑袋,门口竟然真的放着一大盒积木,念念一把抱住:“真的变出积木了!真的变出积木了!” 陆轩笑着说:“叔叔没有骗你吧?”念念满脸都是笑意:“没有骗我!陆叔叔,你真厉害,竟然能变出积木来。”小姑娘单纯可爱,你说变出来的,她就敢相信。这就是孩子和成人的区别。卿飞虹也听到了他们说的积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说:“这是你陆叔叔买的!”念念却纠正说:“不,是陆叔叔变的!”卿飞虹还是坚持是买的,陆轩说:“是我变的!”卿飞虹冷笑了下,知道陆轩是为了保护念念的童真,也不再跟他争辩,继续去做菜了。 看到新鲜玩意,念念就说:“陆叔叔,我们先搭积木好不好?等搭好了,再读绘本。”陆轩说:“当然好啊!”两人一起拆了盒子搭起来,念念搭得很投入,几乎都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几十分钟过去,这个房子积木也快搭好了。 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陆轩走过去,问道:“谁啊?”门外是高中同学费伟的声音:“陆轩,我听到你的声音了。装监控!” 陆轩这才打开门,看到背着一个工具包的费伟,脸上略带沧桑,但还是笑着。陆轩和他拥抱了下,说:“兄弟你来了!”随后,陆轩又朝厨房的方向说:“卿书……飞虹,我同学,来装监控!” 陆轩本来要称呼“卿书记”的,但是一想,卿飞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领导,所以就改称了“飞虹”。 卿飞虹听了先是一愣,但随即也就明白了,陆轩是为不让人知道她的职务,才叫她“飞虹”,也就不计较,出来说了一句:“好的,陆轩的同学是吗?那就麻烦你了!” 费伟瞧见卿飞虹,先是惊了一下,卿飞虹的美貌,除了电视上的女明星,还真是这辈子都没见到过,又瞧见屋子里搭积木的小女孩,费伟道:“陆轩,这点时间不见,你该不会已经成家,还生了一个漂亮女儿了吧?” 卿飞虹一听,脸上不由一红,自己竟被错认为是陆轩的老婆了,正要解释。只见陆轩在费伟的肩膀上打了一拳:“少废话,怎么可能,跟你说了是朋友家!赶紧干活!” 第128章 邵倩献身 费伟朝陆轩大咧咧地笑笑,问道:“是装在屋子里面,还是装在门口?”“这我要问问。”说着,陆轩就转入厨房和卿飞虹商量了下。他说了自己的意见:“我建议,还是装在门口,具有威慑作用。”卿飞虹停了下手中的勺子,想了下:“我同意。” 装这个监控,主要不是为了拍室内,而是让外面的人,特别是可能继续来骚扰的金伟力知道,这里已经装了监控,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威慑作用,大于实际的拍摄功能。 费伟毕竟已经干了这么多年的监控安装,孰能生巧。打孔、安装、布线、连接等等,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这个时候,念念也已经完成了积木拼搭,又被摄像头的安装所吸引,跟在费伟旁边,认真观看。当卿飞虹搁在墙边的台式电脑上,显示出了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时,念念拍着手说:“拍出来了、拍出来了!” 陆轩对念念说:“你到门口跳个舞,让叔叔给你拍下来。”念念还真的兴高采烈到了门外,对着摄像头,但是她没有跳舞,而是对着摄像头,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跑回来说:“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陆轩就在费伟的指导下,找到了回放的文件,打开给念念看。小女孩高兴得手舞足蹈,还朝厨房里的卿飞虹喊道:“妈妈、妈妈,摄像头拍下了我做的鬼脸!”卿飞虹回答:“再调皮!” 念念又朝陆轩、费伟做了一个鬼脸,一会儿看看摄像头,一会儿在电脑上回放一下,忙得不亦乐乎。小孩子,天生就对这些新奇的东西充满兴趣,接受起来飞快。 费伟说:“好了,大功告成,我得去下一家了。”卿飞虹客气地道:“留下来吃晚饭吧!”费伟忙摇头道:“谢谢了,可我吃不了,今天还有两家要装,不然老板要扣工资!”卿飞虹问道:“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费伟说:“算了,你是陆轩的朋友嘛!”卿飞虹认真道:“那不行,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不能让你帮忙,又让你亏本!”费伟道:“那就给四百块钱吧!”那时候的家用摄像头,因为是刚出来的产品和技术,反而价格昂贵,费伟说四百块,确实已经是成本价。 卿飞虹二话不说,去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真皮钱包,从中取出四百元,给了费伟:“谢谢你了!”因为之前是说好的,所以陆轩也没有抢着替卿飞虹付钱。费伟接了钱说:“那就不好意思了,这钱我就收了。以后,设备有任何问题,让陆轩给我打个电话,我立刻上门!”卿飞虹点头说:“谢谢!”费伟说:“那我就先走了,还要赶另外两家!”卿飞虹道:“陆轩,你送一送你的同学。” 陆轩说:“好。”他和费伟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天让费伟帮了忙,没有留他吃饭,送一送他也是应该的。 两人一同到了楼下,陆轩掏出香烟递给费伟一支:“抽了这支烟再走。”费伟接过香烟,笑着说:“行!”两人点上烟,在单身公寓楼下的冷风中喷云吐雾,烟雾很快就被城市的空气带走,融入马路上传来的混响之中。 费伟转动着一双精明的眼睛,问陆轩:“刚才那个女人,是不是你领导?”陆轩怔了一下,不知道费伟是怎么猜到的?反问道:“你觉得她像领导?”费伟点点头道:“这个女人很不简单,虽然今天戴着围裙,可是她的脸蛋、她的眼神,注定了不可能是家居的女人!怎么看,都像那种管理层!我跟你说,这几年下来,我这工可不是白打的!” “你果然是厉害!”陆轩没有否定费伟的说法,但也没有详说。费伟又道:“可我就是奇怪,她若是领导,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单身公寓里?这里可不是有权、有地位的女人该住的地方……对了,她应该是离异了,还带着孩子,就是刚才的小姑娘!所以,才在这个单身公寓里暂住吧?” 陆轩不得不佩服费伟的推理能力,笑道:“你是做监控,还是做侦探?”费伟说:“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其他书没怎么读,但是侦探我可没少看。你就说,我猜得对不对?!”陆轩道:“对了一些。但是,今天让你帮助装监控的事,不能告诉任何别的人。”费伟笑笑说:“明白,今天我就当没有来过这里,总成了吧!对了,你和这位漂亮的女领导,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怎么可能!”陆轩赶紧否认,“这话可不能乱说,等下坏了人家的声誉!”“明白、明白!”费伟笑道,“不过,你要是还没搞定,可要尽快搞定。我虽然不在体制内,但是我也知道一个真相,你要是没有靠山,就得不到提拔!我感觉她的职务,应该比你高多了,她能够帮你当领导呢!你们体制内的人,看似衣食无忧,其实只有一条路,就是往上爬,不然就会憋屈的紧!” “看来,你应该到体制內混。”陆轩道,“你好像比我懂得还多。”“懂得多,有个屁用啊!”费伟说,“我不会考试啊,连体制的门都摸不到,只能在门外装监控。人各有命,我还是装我的监控吧。总之,这个女人真的不错,是领导,又漂亮到这个程度,无论从哪个角度说,你都不亏!”“费伟,看来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你已经变坏了!”陆轩道,“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会乱来吗?好了,不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吧。你还记得四年前,你拿第一笔工资那天,请我到香格里拉搓一顿,你当时说‘我以后会发财的,等我自己开公司的时候!’我还一直记着呢,你什么时候开自己的公司?什么时候发财啊?” 费伟叹了一口气:“哎,哥们!那时候才刚进入社会,初生牛犊,雄心勃勃。可这四年来,每天奔波在这个城市里,回到家已经累得半死,也赚不到几个钱,还谈什么开公司?谈什么发财?”陆轩却道:“费伟,你放弃了?要是你这么快,就放弃了,哥们可就瞧不起你了!刚才看你装监控,又快又好,你是有技术的!还有,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人,你有经商创业的头脑,我看好你!你该当老板,你该发财,知道吗?!” 费伟愣了下,没错,这几年下来,当年的梦想已经稀薄、当年的棱角已经磨平!然而,陆轩说的“你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人,你有经商创业的头脑”“你该当老板、你该发财”这两句,却如一块大石头,砸进一潭死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不过,费伟现在还不敢确定,不敢答应,于是就说“这事容我想想,好了,先干活去了。”这话刚说完,费伟的手机就响了,费伟瞅了一眼手机,对陆轩说:“老板来催了!”费伟接通电话,只听对面的怒吼声传过来:“费伟,你死哪里去了?这活,你还想不想干?你要是不想干,就直说,后面有一堆人排队!” 这怒吼声,雷霆一般,冲出手机,连陆轩也听得清清楚楚。费伟就朝陆轩挥挥手,往外面跑去,一边对手机那头说:“老板,我当然想继续干啊!不在你这里干,我还能去哪里干……好、好,马上,十五分钟到他单位!” 陆轩想,今天费伟帮忙来给卿飞虹装监控,恐怕是临时加进去的事,打乱了他的安排。费伟这哥们还是靠谱的,陆轩也真希望,他能下定决心,自己搞起来。当然,创业可能更加辛苦,不是谁都能行!不过,陆轩觉得费伟这家伙,要是真打定主意干起来,恐怕还真能成! 直到看不到费伟的身影了,陆轩才转身上了楼。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已经准备好了。念念还在鼓捣电脑和摄像头。卿飞虹说:“念念,吃饭了!”念念说:“妈妈,我能再看一会儿吗?十五分钟,我就来吃饭。你和陆叔叔先吃。”卿飞虹说:“那十五分钟,你自己定时。” 念念就拿了卿飞虹的手机,定了个时,又坐在电脑边。 卿飞虹就对陆轩说:“那我们就先吃起来吧!不然菜要冷了!” 陆轩也不想辜负了这一桌菜,有红烧鱼头、青椒炒鸡块、龙井虾仁、蘑菇青菜和番茄豆腐汤,陆轩笑着道:“卿书记,没想到,你还能做得一手好菜,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呀!”卿飞虹一笑道:“你应该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小时候不知烧过多少顿饭。”陆轩看看卿飞虹,她的肌肤如此白嫩,眉目生情,还有种不由你随便靠近的威严,根本看不出是穷人家的孩子,陆轩摇摇头说:“真看不出来!” 卿飞虹拿过两个杯子,又拿了一瓶红酒,让陆轩帮助开了。陆轩斟红酒的时候问道:“卿书记,今天为什么这么好?请我吃饭,还亲自下厨?” 卿飞虹端起杯子,和他的杯子碰了下,说:“今天,你在卢部长面前,不是说能解决一次央媒的报道吗?你能为镇上作出这么大的贡献,我当然要犒劳一下你啊!” “解决?”陆轩愣了下,实话实说,“卿书记,我只是答应下来。但是,如何让央媒来报道一次,我还真没想好呢!” 第129章 识破阴谋 卿飞虹正要喝酒,但红酒到了嘴边,她忽然停了下来,将红酒杯放在了桌上,看着陆轩,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吧?你有办法的吧?” 陆轩不想骗卿飞虹:“卿书记,我老实说,还真没想到办法。”卿飞虹倒吸一口凉气:“你!”卿飞虹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音,让念念也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妈妈,我不玩电脑了,我现在就来吃饭。” 小姑娘还以为卿飞虹是对她不满,担心被卿飞虹骂,因为快速离开了电脑,爬到桌上来扒饭。陆轩安慰道:“念念,你妈妈不是生你的气,是生陆叔叔的气。” “真的吗?”念念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我以为是恼我。妈妈,你为什么生陆叔叔的气?他欺负你了吗?”小姑娘问出的问题,让卿飞虹接不下去,只好说:“陆叔叔不可能欺负我,只能我欺负陆叔叔,以后你也不能让男生欺负,知道吗?” 卿飞虹这是在告诫女儿,但是在陆轩听来,却似乎流露出了心里的伤痛。念念自然是感受不到,她说:“别人不能欺负我,我也不欺负别人。”陆轩鼓掌说:“念念说得真好。”念念这才露出笑容,或许也是饿了,开始大口大口地扒饭、吃菜,小嘴巴一努一努,好不可爱。 陆轩看着很是喜爱,忍不住说:“念念认真吃饭的样子,真是可爱。我以后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念念听到别人的表扬,心里自然开心,就说:“陆叔叔,我可以当你的女儿呀!” 陆轩一愣,看向卿飞虹。卿飞虹不答,对女儿说:“念念,你吃饭的时候,话怎么这么多!好好吃你的饭!”念念朝陆轩吐吐舌头,陆轩也朝她眨眨眼。念念又开始吃饭,还是吃得很香。 卿飞虹刚才想要严厉地批评陆轩,关于央媒报道的事情,既然没有把握,怎么可以对宣传部长卢玲说“有把握”?当初,卢玲还向卿飞虹核实,卿飞虹看陆轩这么肯定,也抱着希望,说了一句“有把握”!央媒的报道解决之后,外宣工作要扣的3分,也可以不扣了!桥码镇在全区乡镇的年度考核中,将会毫无悬念地得到“一等奖”! 正因如此,卿飞虹今天才邀请陆轩到家里,亲自下厨做这顿饭来犒劳他!然而,现在陆轩却说,他并没有办法能让央媒来报道!卿飞虹真的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急火攻心,才尖声喊了一句“你”!结果把女儿念念给吓着了! 卿飞虹心里还有气,但是,当着女儿的面,她不好再批评陆轩了!可是,心里这气,总是要发泄。卿飞虹看着一桌的好菜,想想自己的心血都是白费!央媒报道的事情,没搞定,等于是在卢部长面前瞎承诺,要是一礼拜之后没搞定,不仅3分还是得扣,卢部长肯定还会说她,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想到这些,卿飞虹欲哭无泪! 陆轩在一旁看着卿飞虹脸上阴晴不定,知道她为央媒报道的事情尚未落实而焦虑。他就端起酒杯说:“卿书记,你也不要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你做了这么一桌好菜,可不要浪费了!来,我敬敬你。”还在卿飞虹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下。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话说起来容易!卿飞虹经历过那么多波折,早就已经不相信这种话了!她知道,没有人脉就办不成事!你在央媒那里,没人认识,人家怎么可能会来!但是,这些话,在家里、在念念面前,也同样不好大声地说出来! 看到陆轩的酒杯,看到自己的酒杯,卿飞虹心头涌起一个惩罚陆轩的想法,我不能批评你,我就把你灌醉,给你应有的惩罚!于是,卿飞虹朝陆轩笑笑,也端起了酒杯:“工作上的事情,先不管了。今天既然请你来吃饭,就要把酒喝好,把饭吃好嘛!来,我们先干了这一杯!” 于是,卿飞虹就将一小杯的城墙红酒喝了下去,陆轩向来实诚,看到卿飞虹干了,自己也不能落后,也仰头干了。卿飞虹又夹了几块鸡肉给陆轩:“吃菜,不要客气。”说着,又给陆轩斟了大半杯的红酒,自己斟了小半杯。陆轩有点奇怪,卿飞虹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他是怎么都不知道,卿飞虹是要用灌酒来惩罚他! 陆轩也给卿飞虹斟酒,并夹菜,说:“卿书记,今天你辛苦了,你也多吃点。”卿飞虹看到陆轩似乎中计了,心里暗笑,但嘴上依旧说:“不辛苦。犒劳你一下也是应该的,之前你救了我和念念,今天又让朋友帮助来装监控。我卿飞虹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你帮了我们,请你吃一顿,是最起码的事!今天是周日,也应该休息一下、放松一下!来,我再敬你一杯!” “我也敬卿书记。”陆轩感觉今天这顿饭,是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轻松,也最愉快的一顿饭。又和卿飞虹干了一杯,这次卿飞虹只有一小杯,陆轩却是一大杯。 念念看到妈妈和陆叔叔在那里你给我斟酒,我给你夹菜,很是温馨,她也不知不觉感到温馨的氛围,端起自己已经吃完饭的碗说:“妈妈、陆叔叔,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绘本了!”陆轩说:“念念太会自己安排时间了。”念念和他拥抱一下,就自己去沙发了,竟然没有和卿飞虹拥抱。 卿飞虹看了,又逮到机会说:“陆轩,你这次要罚酒了!你看,你把念念宠得,只和你拥抱,都不和我拥抱了。”说着,卿飞虹将陆轩的酒杯注满红酒:“这杯酒,你得喝!”陆轩说:“小孩子,和我们大人一样,都爱被认可、被表扬嘛!你平时多认可念念,她就和你很亲了嘛!”卿飞虹说:“先不管这些,这杯酒罚你的,你得喝!” 陆轩笑了笑,他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喝酒,加上本来就不胜酒力,这一大满杯喝下去,就感觉到酒意上涌了。他对卿飞虹说:“我好像要醉了。”卿飞虹说:“应该不会吧?你就这点酒量?”陆轩含含糊糊地说:“我……酒量……本来就……不好……” 随即身子靠在椅子上,慢慢地往桌下滑。卿飞虹看到之后,吓了一跳,陆轩这要是倒下去,可不是小事。卿飞虹忙站起身来,扶住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拉扯住,可没想到陆轩的身子继续往下滑,扶都扶不住。 卿飞虹轻声喊道:“陆轩、陆轩,你振作一点!”然而,陆轩却完全不听她的,身子继续往桌下溜下去。卿飞虹只好将他的胳膊抬起来,从自己的左肩搭到右肩,她的一只手握着陆轩的左手,一手扶着陆轩的腰,对陆轩说:“你跟我到沙发上去?” 陆轩只感觉到卿飞虹的手软融融的,也感觉到卿飞虹的身子在自己的手臂下是如此玲珑滑腻、温香可人。他任由卿飞虹将自己扶向沙发,两人的髋部、腿部,不时碰触、摩挲。只听卿飞虹还招呼女儿:“念念,你让一让,我扶陆叔叔过来了。”念念说了一句:“妈妈,你终于把陆叔叔灌醉了!”然后,让到了沙发南端的角落。 卿飞虹正要将陆轩扶到沙发上,没想到,脚下被绊了下,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沙发上扑去,由于她在陆轩的手臂下,她扑倒在沙发上,陆轩便直接压在了她的背上。陆轩,感觉到卿飞虹的身子,从背上到臀上,都是柔软而充满弹性。陆轩不是故意要沾卿飞虹的便宜,他也是无奈。 被压在身下的卿飞虹,更是羞涩难当,她努力撑起身子,从陆轩的身下抽身出来,已经满面通红,额头上滋出了细密的香汗。 卿飞虹将陆轩的双腿搬到了沙发上,念念将自己的一个可爱的靠垫,放在陆轩的脑袋下面,说:“陆叔叔,你好好睡觉,不用担心,念念会照顾你的。”陆轩事实上还没有烂醉如泥,但是刚才喝酒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卿飞虹好像要灌醉他。 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搞定央媒的报道,却在卢玲面前夸口做了承诺,让卿飞虹恼火了,所以要灌醉他!陆轩当然不想在卿飞虹家里醉得不成样子,索性就装醉,向桌子底下滑下去。 没想到,卿飞虹却来扶他,又将他弄到沙发上,结果让两人又尴尬地“亲密”接触了。总之,陆轩感觉到,卿飞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她对待自己,已经算是非常好了。 于是,他继续装作说酒话:“央媒报道的事情……我一定……我一定要搞定……我绝对不能……不能让卿书记……失望……不能让卿书记难堪……” 卿飞虹本来正要走开,听到陆轩的“酒话”、“梦话”,她转过身来,怔怔看着他,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一笑。之前她还在恼陆轩,可听到他将央媒报道的事情,如此放在心上,醉了还在惦记,心里也就原谅了他,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她本意是要惩罚陆轩,可把他灌醉之后,只能又让他在自己家里留宿了!这一点,她之前倒是没有想到啊!这不是变成给自己找麻烦嘛!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让他在此留宿了。她收拾了厨房,和念念都洗漱一番,躺到了床上。 陆轩尽管意识是清醒的,但酒意是真的有,不知不觉真在沙发上睡着了。半夜醒来,他打算离开,忽然听到卿飞虹道:“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继续睡吧,天亮了再走吧。” 第130章 坚决反击 陆轩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午夜,这个时候再回去,意义确实不大了,就说:“那我明天一早走。”卿飞鸿“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陆轩又在沙发上重新躺了下来,一时竟然睡不着,只听到念念熟睡中轻轻的鼾声,这显然是无忧无虑的睡眠中才会发出的呼吸声! 陆轩没有听到卿飞虹有任何鼾声,这时候他有些口干舌燥,抬头看到桌上有水杯,就摸着黑,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就喝了一口水。酒后半夜喝口水,如喝甘泉,似饮玉露,那感觉真是好啊!陆轩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喝了我的水杯。”身后,只听卿飞虹不高不低地说道。 陆轩一怔,回过身来,尴尬地道:“不好意思啊,你没睡着呀?”卿飞虹不高不低地道:“醒了,有点睡不着。”陆轩问道:“要不要来点水?”“我自己来。”卿飞虹也起身了,走到桌边,拿起刚才陆轩喝过的杯子,倒了水,准备喝。 “这杯子我刚刚喝过了。”陆轩提醒,刚才他是没看清楚随便拿起杯子就喝了,可这会儿卿飞虹应该是知道的。然而,卿飞虹却还是一口喝下,说:“这是我的杯子,我不能喝吗?”这句反问,尽管有些凶巴巴,却让陆轩心头一暖。 一个女人,竟然不嫌弃男人喝过的水杯,那显然是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可是,卿飞虹却偏偏强调,这是她自己的水杯她有权喝,这个女人就是嘴硬心软啊!这么想着,陆轩就觉得卿飞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人情味,恰恰在这时,陆轩无意中一瞥,见丝绸睡衣下的卿飞虹,竟然没有戴文胸,以致胸口清晰的、樱桃般的两点,将丝绸微微顶起来。 要是刚起来,陆轩肯定是看不清的,因为房间里关了灯。然而,这会儿陆轩已经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儿,加上城市里没有真正的夜晚,外面的灯光总是能从窗帘透进来、电脑和冰箱灯光亮着,让陆轩就算在幽暗中也能看清一些东西。结果,正好将卿飞虹胸前可以让男人想入非非的两点,收入眼中。 陆轩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又和卿飞虹这么靓丽的女人同处一室!再加上,之前,在黑暗的安全通道里,他们有过亲密的相互探索,刚才卿飞虹又和他喝了同一个杯子的水,说明她和他几乎不分彼此。瞬间,陆轩感觉从丹田处涌上了一股气流,简直难以自控,他的目光难以从她的胸前移开,还想马上将卿飞虹拥入怀中! 陆轩神情的变化,马上被卿飞虹发现了。她瞧见陆轩盯着自己那敏`感的地方,脸色也带着某种意味,然而一丝冷静马上涌入她的脑海,就对陆轩说:“看什么呢!”陆轩一怔,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说:“不好意思。”卿飞虹又问:“很好看吗?!”她这句话本来是带着训斥的语气,是表示对陆轩这么看自己的不满。可是,在陆轩听来,这似乎变成了一般的询问,他又不能说不好看,否则可能引发她的不满,只能说:“好看。” “好看你个头!”卿飞虹差点被他的回答给气死,“这是你该看的嘛!”陆轩心头凛然,不好意思地道:“不该看。”“这就好了。”虽然是在暗夜里,怕吵醒念念,卿飞虹声量不高却气势十足地说,“陆轩,我想对你说清楚一个事,我让你在家里留宿,并不等于你可以胡来。”听到这话,陆轩的激情和冲动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也冷静了下来,说:“卿书记,你放心吧,我陆轩也不是单身汉,看到什么女人就忍不住,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刚才,我不小心看到了你胸口的……那个……我也是无意的……谁叫你没穿内衣嘛!” “这是怪我喽?”卿飞虹气呼呼地瞧着陆轩,“这是在我家里,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陆轩感觉卿飞虹又要不讲理了,他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就说:“对,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我不看就是了,但这的确有点难,因为确实好看。”卿飞虹也不知道为什么,陆轩这话让她莫名开心,但她还是斥道:“不要油腔滑调!”陆轩苦笑一下说:“好吧!”卿飞虹又道:“你刚才说,你不是‘看到什么女人就忍不住’,你说的‘什么女人’是说我?在你眼里,我卿飞虹是‘什么女人’?” 卿飞虹因为是离异的女子,心里不免敏`感,总是怕人对她有这方面的歧视。陆轩也能理解,就说,“我说的‘什么女人’,是指‘漂亮女人’。”卿飞虹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了!先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罚你给我和念念做早饭,冰箱里有水饺和鸡蛋。” 说着,卿飞虹回到了床上,带起的空气,递来一阵清香。 陆轩回到了沙发上躺下,这次也没有其他的胡思乱想了,没多久也就睡着了。第二天,路上的汽车喇叭声,将他吵醒。他想,这单身公寓就在路边,太吵了,也只能住一段时间,长期住这样的房子,对身心肯定有影响。不由想起,在乡下家里,虽然贫苦,但是至少空气新鲜,早上除了鸟鸣、鸡叫也不会有其他声音吵。因而,城市和乡村,真是各有利弊! 看到卿飞虹和念念还在睡,陆轩就起来到厨房,拉上移门,开始煮水饺,煎鸡蛋,看到冰箱里还有牛奶,就拿出来热了。陆轩心想,自己在卿飞虹家里,已经变成壮劳力了?但是,自己也解决了早餐的问题,倒也不亏! 不一会儿,移门在身后被拉开,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来:“陆叔叔,你还在啊,太好了!”说着,两手抱住陆轩的双腿,和他甚是亲昵。陆轩笑着道:“陆叔叔给你做早餐。”“太好了,”念念松开了陆轩,“我去刷牙洗脸!”陆轩道:“去吧,等会就可以吃早饭了。” 一会儿,卿飞虹也起来了,她已经换上了正装,才到厨房对陆轩说了一句“辛苦了。”陆轩忍不住朝她胸口看了下,这会儿不仅穿了内衣,还有带花边的羊绒衫、紧致的墨绿色西服,将前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呈现高傲的弧度。在卿飞虹发现他的目光神情马上要变化之前,陆轩马上转身,说了一句“可以吃早饭”了,随后将水饺往外端。 桌上是牛奶、水饺,煎得鲜嫩润滑的鸡蛋,每人面前还有一碟加了蒜末的香醋。念念将一个水饺塞入嘴里,咀嚼几下,满意地说“好吃”!又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牛奶。卿飞虹也咬了一口鸡蛋,说:“煎得还不错!”陆轩笑了下说:“你们喜欢就行。” 卿飞虹转换话题道:“关于央媒报道的事,我想了一个晚上,尽管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这层关系,但是至少还有六天时间,我们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就算千方百计、千辛万苦、千难万险,也一定要把这个任务给完成了!” 听到这话,陆轩才记起来,为什么昨天晚上卿飞虹是醒着的,也许她一整夜就在想这个事情啊!再细看她的双眼,粗看是看不出黑眼圈的,细看,吹弹可破的肌肤下,眼皮浮现一层淡淡的青色。看来,她果真是整夜都没睡好,在想这个问题。 陆轩想到,这一切其实和自己大有关系,要不是自己对宣传部长承诺说可以拿下一次央媒报道,卿飞虹也不用一夜不睡了。他的胸中不由升起一股豪气,就道:“央媒报道的事情,我们一定想办法搞定,绝对不让卿书记失望!” 卿飞虹在桌子对面,抬头瞅了陆轩一眼。他说的这话,和昨天在醉酒的时候,说出的话,如出一辙!卿飞虹也是一个有豪情的女人,陆轩这种信心满满的话,也很容易打动她:“那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一起努力吧!今天,等会你先走,但是不要去村里了,直接去镇上,我要找罗刚、刘平等人一起商量这个事。” 关于“百寿宴”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就绪,村里也没什么太重要的工作,陆轩就说:“好,我听卿书记安排。对了,‘百寿宴’上有一份讲话稿,昨天我起草了、村里钱书记也看过了,我先给你,昨天没来得及给你看。”卿飞虹点了下头。 陆轩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稿子递给了卿飞虹,她很快地看过,说:“可以,就这样。不过,到时候我可能会自己讲。”陆轩道:“当然没问题,这主要是给您参考的。你自己讲就最好了,老百姓都不喜欢念稿子的领导,喜欢和他们话家常的领导。” “好,我知道了。”卿飞虹口头依旧冷冷的,可是他心里对陆轩又多了一份认可,刚才的稿子她看了,格式工整,但是内容很接地气,言简意赅。其次,刚才他提醒,老百姓喜欢和他们话家常的领导,说明对基层确实是了解的! 陆轩又想起一个事情,拿出一张百元大钞,给了卿飞虹。“这是什么意思?给我钱干什么?”卿飞虹愕然。陆轩解释说:“这钱不是给你的,是让你看一下正面右下角的标记。”卿飞虹看了下,说:“嗯,是‘L12-23X’,这个标记,有什么特殊含义?”陆轩解释了这是自己曾经丢失的报纸款,并把派出所查赌发现的情况说了。 卿飞虹沉思片刻说:“你先吃好,晚点我带你去个地方。”陆轩说:“是。” 陆轩和念念拥抱了下之后,先离开了卿飞虹的家。他走到电梯口,回看卿飞虹家门口的摄像头。这个摄像头能拍到别人,但同时也将他自己给拍进去了。他出入卿飞虹的家里,虽然和卿飞虹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关系,要是被别人、特别是镇上的人发现,流言蜚语是少不了的! 而且,他也没法对女朋友邵倩解释!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啊! 陆轩带着这份不安,骑摩托到了镇上。在一楼大厅,竟然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陆轩,今天到镇上来了?”“恭喜啊,听说,这次考核你被评为‘优秀’了!”“真看不出来啊,你暗地里资助贫苦家庭上大学啊,陆轩,你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陆轩只好谦虚地说“你好你好!”“谢谢!”“这不算什么!”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在镇上已经传开了!应该是从镇领导班子会议上传出来的。 第131章 秘书被撤 这时候,有一辆车从外面驶入,陆轩回头一瞧。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他们从门厅跨进来,瞧见陆轩,两人都是一愣,但还是朝陆轩走来,刘平的一条腿也开始一跛一跛。 陆轩想起,昨天卿飞虹说刘平的脚崴了。但是,刚才下车的一瞬间,陆轩好像并没看到刘平的腿跛啊!只是在刘平见到陆轩的时候,走路才跛了。难不成他是装的? 罗刚和刘平进入了门厅,本来是冤家路窄,陆轩可以走开。但是陆轩本来心胸就不狭隘,也懂礼貌,关键是之前罗刚、刘平都想整自己,却没成功,陆轩心想,就喜欢看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于是,陆轩就上前,热情称呼道:“罗镇长、刘委员,早上好!” 刘平将脸往另一边转去,直接对陆轩视而不见,这就是刘平的格局了。罗刚倒是看着陆轩,说了一句“小陆,早!”,然后便朝楼梯走去,但至少也保持了一个镇长的风度。 这时候,又一辆车子进来,在门口停下,车门推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一身墨绿色套装的卿飞虹下了车,手中提一个姜黄色真皮坤包,典雅美艳,气质非凡。这与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卿飞虹,判若两人。 陆轩心中嘀咕,估计这个镇上也只有他陆轩一个人才知道,卿飞虹身穿工作服和家居服两种完全不同的样子!本来,镇长罗刚和宣传委员刘平,已经走上了楼梯,但是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便往后瞅了一眼,罗刚停了下,在楼梯上露出笑容,等着,并说:“卿书记,今天真是漂亮啊!” 卿飞虹从陆轩的身边经过,只是朝他看了一眼,随后走上楼梯,说:“罗镇长的意思是,我只是今天漂亮,其他时候不漂亮喽?”罗刚笑道:“你看,我就是不会说话,本来想拍马匹的,结果拍在了马腿上!应该是,卿书记一直漂亮,就是今天这套衣服,更显身材啊!刘委员,你说是不是?” 刘平的目光在卿飞虹的身上溜了一圈,也跟着说:“卿书记,是我们镇上最漂亮的女性了!”卿飞虹道:“刘委员,你这话可是比罗镇长还不行,捧了我一个,得罪了其他所有女同志。”刘平愣了下,不知道如何回答。镇长罗刚帮助刘平解围道:“只要让卿书记开心,得罪了其他所有女同志,又有什么关系呢!”刘平也跟着说:“是啊,罗镇长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卿飞虹却盯着刘平说:“我们只是让领导高兴,还是不行的,还得要有群众基础。” 这话好像就事论事,又像是说刘平没群众基础。但是,不等罗刚和刘平再说什么,卿飞虹又问,“对了,刘委员,你的脚好了?”刘平忙摇头说:“没,还疼,走路都不正常。”说着刘平往上走了一步,故意作出右腿吃不了力的痛苦样子。 卿飞虹道:“那你还不在家好好休息?”刘平叹了口气道:“工作还很多啊,我是以工作为重的人。坚持一下,应该没问题。”罗刚也笑着说:“刘委员的敬业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没错。”卿飞虹也点了下头,说,“既然刘委员能正常工作,那么等会和罗镇长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关于宣传部对我们考核的事情,我们再商量一下。”罗刚道:“好啊,昨天卿书记去拜访卢部长了吧?想必是大有收获啊?” “收获谈不上,具体我们等一下再说吧。”卿飞虹朝门厅的陆轩说了一句,“陆轩,你等会也一起来。”陆轩答应了一句:“是,卿书记。”刘平如今已经将陆轩视为死敌,就道:“他在村里工作,镇上的宣传工作,他不是不参与吗?这时候,他凑合进来干啥,别到时候村里的工作没干好,又埋怨镇上没让他全脱产,我的意见是,他还是不要参与了。” 卿飞虹看向刘平:“刘委员,不是我想让陆轩凑合进来,也不是陆轩想凑合。昨天,你不是和我约好了去见卢部长,却又临时放了我的鸽子嘛?我对镇上的宣传工作又不全部掌握情况,所以只好临时抓了陆轩的差,毕竟他是宣传干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嘛!所以,昨天是陆轩陪我去见卢部长的。而且,可以说还是有成果的!所以,今天我们碰头,陆轩也参加一下。” 刘平也就没话说了。他朝下看一眼陆轩,心头不爽。罗刚道:“那么,我们等会到卿书记办公室。”卿飞虹说了一句“好”,就先往上去了。 罗刚也上去了,刘平也跟上去,脚还是一跛一跛,但是在陆轩看来,这跛得有些不像。在拐角处,刘平转身朝陆轩瞪了一眼,上了楼。他可能认为陆轩没有看到,但是陆轩偏偏都看在眼中。 这会儿,陆轩在门厅中,刘平已经到了另一段楼梯上,陆轩应该是看不到刘平的身影了。但是,他为了确认一个事,三步并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声响,冲上了楼梯。 陆轩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上楼梯时简直身轻如燕,一会儿已经到了转角处,探头朝上一看,刘平这时候以为陆轩看不到自己,已经用正常的步子,转了过去。虽然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但是陆轩却看得清清楚楚,刘平的腿是正常的! 所以,刘平这家伙是在蒙卿飞虹!以前,因为刘平是镇领导,陆轩对他多多少少还是尊重的。可是最近一系列事情下来,加上今天又装腿伤,此人的人品大有问题,领导形象已经在陆轩心中完全坍塌了! 想到这一层,陆轩真想马上跑去对卿飞虹说出真相。但是,再一想,自己一说,卿飞虹说不定就要找刘平,但是刘平完全可以继续装,自己反而成为打小报告的人!刘平装脚伤,这个事要给他揭穿,但是不能这么干! 于是,陆轩耐着性子,还是等待其他的机会! 陆轩索性就在下面兜了一个圈子,才到卿飞虹办公室,党政办的人应该已经接到了通知,来送水倒茶了。不一会儿,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进来了:“卿书记啊,开会是吧?小陆也在了?”卿飞虹道:“是啊,我让陆轩也参加一下。”陈龙海又朝陆轩瞧了一眼,心道,陆轩好像很得卿书记的青睐啊,难道要咸鱼翻身?心里不免对陆轩也高看一眼,和气地道:“小陆,是不错的!” 这时候,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也进来了。罗刚的手里,拿着一个玻璃茶杯,刘平则是拿着一个笔记本。卿飞虹一看说:“人都到齐了,大家沙发上坐吧!”于是,卿飞虹、罗刚、陈龙海、刘平和陆轩五人一同坐了下来,只有陆轩是一般干部。党政办工作人员,给大家倒了茶水。 卿飞虹这才道:“今天一早,让大家过来,还是为了考核的事情。前天班子会议上,关于外宣工作要扣的3分,说好了由我和刘委员去找卢部长沟通。”罗刚、陈龙海都点了点头,罗刚先说:“卿书记一定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吧?”陈龙海也为讨个彩头,说:“这是一定的!” “罗镇长、陈书记,哪有这么多的好消息啊?”卿飞虹不需要人家的恭维,因为恭维的背后,很有可能就是陷阱,卿飞虹现在需要的是把问题说穿,她道,“昨天本来说好了,刘委员陪我去的,但是我到区委大楼的时候,没看到刘委员,打电话给他,结果刘委员说,他的脚崴了,不能去区委了。是这个情况吧?刘委员?” 刘平一脸抱歉的神情,说:“卿书记,我也是很想陪你去,但是走得急了,结果把脚崴了。这件事,我也很过意不去,可当时疼得不能动,只好去医院了。”罗刚说:“刘委员,你这叫‘欲速则不达’,心里呢,很想陪着卿书记去见卢部长,结果一兴奋,走得太着急,把脚崴了!以后啊,还是要稳住,不能求快!” 罗刚这话,等于是帮刘平把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甚至把他没有到场的不靠谱,说成了是他太认真、太负责而着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刘平也忙说:“是,罗镇长,我以后一定注意。” 陆轩在一旁,忍不住“哼”笑了一声。他是真的忍不住,刚才他在楼梯上看到刘平的脚好好的。如今,却在这里和罗刚两人唱双簧,陆轩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人的虚伪,能至于此,他也是佩服。 刘平被陆轩刺激一下,就瞪向他,质问道:“陆轩,你这笑是什么意思?”陆轩抬起头来,淡淡地回答说:“刘委员,我不是在‘笑’,我是鼻子不舒服,所以‘哼’了下,没有任何情绪的,只是生理上的反应而已。你敏感了。”既然刘平和罗刚他们玩的是狡猾,陆轩也没必要实事求是了。 卿飞虹对陆轩的这一回答表示满意,就说:“我相信,陆轩是鼻子不舒服。言归正传,因为昨天上午刘委员脚崴了,所以我只好让陆轩陪我一起去拜访了卢部长。当中的经过,我就省略不说了,现在我就说一下结果。卢部长说了,不扣我们这3分也可以,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们解决一次央媒的报道。现在大家一起来想想办法吧,如何把这个事情落实好?” 第132章 惊动领导 一次央媒的报道?! 罗刚、陈龙海、刘平相互看了看,脸上都是惊异的、无力的神色。乡镇是行政的末梢,无论是央视、还是《华京日报》,对他们来说,都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 刘平首先就叫起来了:“卿书记,一次央媒报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原来区里对我们组织委员的考核,最高要求也只是省媒的报道而已!” 对刘平还没努力就先喊不可能,卿飞虹也不予理睬,转向罗刚道:“罗镇长,你看看,是否有什么关系和人脉?只要是能联系到央媒的,都可以。”罗刚想了想,说:“还真没有。”卿飞虹看着他,又问了一句:“真没有?” “真没有。”罗刚回答道,“卿书记,你也知道我长期在政府口工作,宣传工作我从来没干过,能认识的,最高也就是区里的卢部长了。上级的宣传部门和媒体都不太熟悉啊!”其实,罗刚隐瞒了一个事实,就是在市级层面,他也认识一些重要部门的领导。但是罗刚不愿意拿出来,这次去区委宣传部,是卿飞虹去的,任务是她领回来的,完不成是卿飞虹的事,他为什么要帮忙?况且,他认识的市有关部门领导,也未必帮得上忙。 这个时候,刘平又开口了:“卿书记,昨天我因为脚崴了,所以没去卢部长那里。当初,卢部长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是谁答应下来的?”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刘平就盯着陆轩:“我就知道是陆轩!当时你就不好向卿书记建议吗?一周之内让央媒来报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真是不嫌事多!” 刘平逮到机会,就开始针对陆轩。陆轩正要反驳,卿飞虹却先开口了:“不是陆轩答应下来的,他只是宣传干事,卢部长自然是问我,想要不扣这3分,只有完成这个任务。于是,我就说,我们去落实!任何事情,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况且还有几天时间!” 陆轩在一旁听着卿飞虹的话,心道,卿飞虹讲义气,在刘平针对自己的时候,她都是护着自己的!他真想声援一下卿飞虹,但是他也知道,这里除了自己,都是领导,自己说话根本没有分量,搞不好还给卿飞虹添麻烦,索性忍着不说。 刘平还是说:“可是这个事情,真的太难了,央媒怎么会关注我们这样一个小镇呢?!” “这倒也不一定,”卿飞虹道,“毕竟,央媒要报道的新闻,上至华京高层召开全国会议、接待外宾,下到地方村社、百姓生活,都有报道。关键是两点,有好的角度和事件,还要有上面的关系。” 陆轩觉得卿飞虹说得非常在理,忍不住就说:“卿书记说得对,只要这两个条件满足了,让央媒来报道,恐怕也就不难了!”刘平对陆轩的话嗤之以鼻:“那你倒是说说,这两个条件怎么满足?先说,第一个‘好的角度和事件’,我们近期有这样的事吗?!你说啊,有吗?只知道附和!” 刘平的态度如此恶劣,让陆轩不想再忍,就道:“怎么没有,周二我们就要在村里举办‘百寿宴’,年节将至的这个时候,举办这样的活动,既是敬老爱老,又能营造祥和的过年气氛,体现了老百姓生活得到了改善,说不定就能引起央媒的兴趣呢?” 陆轩本来也没想到“百寿宴”,他之前也想到对这个活动进行宣传,但至多是区里、市里的媒体来报道一下,从不敢想让央媒来报道!但是,刚刚刘平的态度,刺激了他,陆轩脑海里灵机一动,就把“百寿宴”的事给说出来了。刘平更是嗤笑道:“一个村里请几个老头、老太太吃个饭,就想让央媒来报道?陆轩,你要我怎么说你?我只能说,你是不是头脑发热,白日做梦啊?” 罗刚在旁边一笑,摇摇头,也表示不以为然。 卿飞虹却道:“我倒是觉得,这不是完全不可能。梅滩村搞的这个‘百寿宴’很有意义,也符合年节将至的气氛。这个事情,你们去看过吗?”罗刚、陈龙海、刘平确实没有关心过这个事情,也只好摇头。 卿飞虹就说:“这样吧,现在我们就去梅滩村走一趟,大家都去他们的村民大礼堂看看。”罗刚自然不太愿意:“卿书记,我还是不去了吧?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卿飞虹坚持道:“罗镇长,这事情,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一两个小时的事情,但却事关我镇在考核中是否能不扣分啊!要是这3分真扣了,我们今年其他事情做再多也意义不大了!” 卿飞虹的理由,让罗刚无法推辞,只好站起来:“那么,我们就快去快回?”卿飞虹就说:“这就出发吧!” 于是,五人分了三队出发,其中卿飞虹和陈龙海一辆车,罗刚和刘平一辆车,卿飞虹让陆轩也坐她的车,但是陆轩说,自己还是开摩托吧,下班回家方便。卿飞虹也就不再勉强,她说,村里的人,让陈书记通知。 陆轩开摩托比较灵便,先于其他四位领导,来到了村民大礼堂等着他们。这时候,村支书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也已经在了,他们是接到了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的电话,忙赶过来等着了。平时,只要陈龙海一个人来,钱之江、徐向东都是要陪的,更别说,今天是书记、镇长、副书记和宣传委员四个领导同时出场! 站在村民大礼堂的门口,村主任徐向东笑着对陆轩说:“陆书记啊,今天你怎么把四位领导同时招来了啊?!”以前,徐向东都是直接叫陆轩名字的,几乎没怎么叫过“陆书记”,可今天却开始称呼“陆书记”了。 陆轩道:“徐主任,你还是叫我‘陆轩’吧,我听着更习惯!”徐向东却说:“不不,以前,我们称呼你陆轩,是我们太随意了。你是我们支部副书记,应该称呼你‘陆书记’才对啊!你这次考核拿到了优秀,卿书记又这么关照你,说不定很快就要进班子了,到时候就是陆委员了!” 钱之江也在一旁说:“徐主任说得对,以前是我们怠慢了,还是要称呼‘陆书记’!”在钱之江看来,今天四位领导一起过来看“百寿宴”的准备情况,应该就是一种信号啊!这个“百寿宴”是陆轩一手操办的,现在这些领导都来,就说明了对陆轩的重视啊! 陆轩知道,钱之江和徐向东肯定是误会了,但是也无从解释。不过,让陆轩感慨的是,钱之江、徐向东虽然也是不错的村干部,平时对陆轩也不错,但是他们也同样很现实,在你没有什么提拔希望的时候,他们只会称呼他的名字,但是一看到他有提拔的苗头,对他的称呼也瞬间改变了,对他也更加尊重了。 只可惜,陆轩想,自己没那么容易得到提拔。到时候,他们恐怕又要把称呼改回去了。但是,这也不是陆轩关心的重点,改回去就改回去吧。反正,人也不能光活在一个称呼里,最重要还是内心里的坚持。陆轩最为关心的,目前只有两个事情,一个是将“百寿宴”热热闹闹地办好,另一个是将一次央媒报道的事情落实好! 这时候,卿飞虹、罗刚的专车,碾压着村民大礼堂前的碎石子到了。 刘平下车之后,还是故意装作腿脚不便,右脚一跷一跷的样子。陆轩要是没有亲眼看到,刘平在楼梯上可以正常行走的样子,也会相信刘平是真的腿脚受伤了!刘平的演技,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 村书记、村长都上前和几位领导寒暄,看到刘平的样子,钱之江和徐向东都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刘平说,“昨天要陪卿书记去区里,一着急崴脚了,反而误了事。”钱之江说:“工伤!工伤!”徐向东说:“你们领导,周末也工作,太辛苦了!”刘平道:“没办法。” 卿飞虹说:“我们都进去看看吧?”陈龙海也是第一次来看“百寿宴”的准备工作,瞅见门口贴着红色的对联,窗上也贴了窗花,说:“氛围出来了!” 众人进去,里面挂了灯笼,可突然听到“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让众人心里为之一跳。 “没事的,我们在检修屋顶!”广告公司老总王宾,从角落里跑过来,“各位领导,不用担心,昨天我们发现屋顶上有些瓦片漏光,今天索性让人来换掉,确保屋顶牢固,排除任何安全隐患!”刚才,是检修人员,将一个瓦片扔在了地上。 陆轩说:“王总,辛苦了。本来只是让你来做些氛围的,没想到检修屋顶的事,你也做?”王宾笑着说:“我王宾,主打一个‘周到’!”卿飞虹也笑着说:“你这工作不错。”王宾说:“领导的鼓励,只会让我们干得更好!” 卿飞虹点了点头说:“我们再看看。”随后向着台前走去,罗刚、陈龙海、刘平也跟上去。 陆轩忽然道:“刘委员,当心,有东西掉下来。”刘平一听,条件反射地向一旁跑去。他之前看见瓦片落地,要是被砸中可不开玩笑,会出人命的,所以就朝旁边跑,而他的腿脚利索得很,一点看不出问题!比其他人跑得都迅速! 刘平这一跑,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众人自然也都看出来了,刘平所谓脚崴了,是装的! 卿飞虹一脸冷笑:“刘委员,你的脚好了?” 第133章 冒牌查处 刘平这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神情无比尴尬,他朝镇长罗刚望去,寻求罗刚的帮助。 罗刚说:“看来,刘委员被一吓,脚伤也好了。”刘平找到了这个台阶,故意动了动脚踝,说:“我的脚伤是真的好多了!但是,陆轩,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吓唬人啊?” 陆轩道:“不是啊,我刚才真的看到似乎有瓦片掉落下来,也没来得及分辨清楚,情急之下便喊了一声,应该是看花眼了。”刘平道:“看花眼?这么容易看花眼?”陆轩笑着道:“是啊,很容易,就跟刘委员你的脚很容易崴一样。”“你……”刘平明明知道陆轩在嘲笑自己,可是一时又找不到反驳陆轩的话。 卿飞虹倒是觉得心里很解气,这个刘平昨天显然是骗了自己,他不是脚崴了,是故意装作脚崴了,不陪她去见卢部长。这个性质就完全变了,可见刘平居心相当不良! 在这个场合,卿飞虹不便指责刘平,所以陆轩嘲笑他一下,倒是解了卿飞虹的气。她说:“刘委员,你应该感谢陆轩才对。要不是他吓唬你一下,你的脚恐怕还没好得这么快呢!”刘平脸色发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刚岔开话题,道:“卿书记,我们还是抓紧时间,继续看现场吧。”卿飞虹点了下头说:“好。”于是,钱之江、陆轩介绍了一下这次“百寿宴”的情况,以及准备工作。可以说,安排得井井有条。 连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也说:“卿书记,这个‘百寿宴’办起来,还真是有点特色,恐怕上级的媒体是真的有兴趣呢。”“陈书记,你也这么认为,对吧?”卿飞虹很高兴,陈龙海在这个事情上能支持自己,“刚才没有问你,陈书记有没有熟人,能联系到央媒?” 陈龙海想了想,道:“卿书记,不好意思,我还真不认识这样的人。不过,我有个党校同学,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我可以问问他。”卿飞虹脸露喜色:“好啊,那就麻烦陈书记,帮助问一问。这种事情说不准的,也许你的同学就认识央媒的人呢!” 卿飞虹现在也没有办法,任何一点希望都要抓住! 陈龙海就说:“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卿飞虹说:“对,现在就打。我们等你!” 陈龙海开始打电话,对方倒是很快接通了电话。卿飞虹、陆轩也都看着陈龙海,还真希望陈龙海的这个朋友能帮上忙!罗刚、刘平也看着陈龙海,心情却复杂许多。这个事情如果搞定,镇上的考核就能靠前,这对每个人都是好事,毕竟一等奖比二等奖奖金高出许多,真金白银,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但是,若搞定了这个事情,最大的受益者却是卿飞虹和陆轩,不仅在镇上立了大功,还能得到区委领导的认可!罗刚、刘平看不得卿飞虹和陆轩好,所以宁愿陈龙海的朋友搞不定这个事情。 陈龙海的电话却打得顺利,对方还特意问了,桥码镇有什么可以报道的?陈龙海简要介绍之后,对方说可以帮助问问,让他等一等。 陈龙海挂断电话,对卿飞虹说:“卿书记,他帮助去问了!”卿飞虹道:“太好了,不管怎么样,总是有了希望!”罗刚、刘平脸上却毫无惊喜之色。于是,几个人心思各异地在村民礼堂中等待着,一边闲聊一些年底的事情和要注意的事项。 一会儿之后,陈龙海的电话响了!众人的目光又投向了陈龙海,就连陈龙海自己,这会儿也抱有了很大的希望。陈龙海也希望在这个事情上能立功啊!他接通电话,和对方说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电话,神情却带着无奈:“卿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啊!我那个党校同学,确实帮助去联系了,但是对方说这个‘百寿宴’虽然有点特色,但不是年底的热点,所以没有办法过来报道。” 卿飞虹忙道:“难道不能争取一下吗?”陈龙海抱歉地说:“他也不是直接认识央媒的人,也是通过省里帮助去问。看看央媒最近是否需要这方面主题的新闻。可是,问出来的结果,是不需要。所以他也没有办法。” 原来也是间接的认识,那么对接起来就不方便了。卿飞虹心里也不免失望,但至少陈龙海也帮了忙,卿飞虹说:“陈书记,没关系,既然人家暂时不需要这方面的新闻,那也没有办法。你积极帮助联系对接,这一点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这话也是说给罗刚、刘平听的,你们两位根本没有替镇党委出力,也没有替她这个党委书记分忧。关键是,这本是刘平宣传条线的事,他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然而,罗刚、刘平两人就当作没听到,两人趁卿飞虹不注意,交流眼神的时候,还闪过幸灾乐祸的笑! 卿飞虹你不是和这个陆轩跑到卢部长那里去领了一个任务回来吗?现在,看你怎么完成?! 卿飞虹说:“好了,那今天就这样。钱书记、徐主任,这个‘百寿宴’虽然我们请不来央媒给你们报道,但仍旧是今年年底你们最重要的事情了!希望你们把它办好。届时,我也会过来。”钱之江说:“我们一定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徐向东说:“我配合钱书记!”卿飞虹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不一会儿,两辆轿车消失在了村道上。陆轩心想,央媒的事情搞不定,不知道卿书记将如何向卢部长交代? 陆轩也和钱之江、徐向东一起回到了村里,坐在办公室的位置上,瞧着窗外枯干的田野和阴沉的天空,脑袋里搜索枯肠,是不是还有什么关系?然而,陆轩农家出身,在体制内没有太多的关系,他最多也就认识之江大学的老师。这个时候,陆轩才真正意识到了,在体制内想办点事情,没有人脉,是多么的尴尬和无奈!遇到事情了,没人帮你,真是有一种叫天天不应的感觉! 陆轩想到了自己在大学里的辅导员邹元亮,上次贫困生李沁被录取,邹元亮就帮了很大的忙。然而,这次情况不一样,邹元亮很有可能帮不上忙,但是陆轩还是给邹元亮去了电话,把自己遇上的情况对自己老师说了。邹元亮很想帮忙,但是他说自己一直在高校,当了几年辅导员后来去了招生办,与华京的央媒八竿子打不着,这个忙,是真的有心无力。 陆轩是有心理准备的,求人更不能强人所难,他说:“邹老师,还是要谢谢你!有空我去看您!”邹元亮说:“好啊,你随时过来!我在大学里,除了招生季之外,其他时候都不是很忙。”陆轩和邹元亮说了再见,挂了电话。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都用掉了,看来是真没办法了! 郁闷之下,陆轩从桌上的香烟盒子里摸出一根烟,走到窗口点上,将烟雾吐到窗外。 在华京,朝阳公园旁边一家粤餐厅,一对母女正坐在卡座里。其中一位穿一件橄榄绿色v领羊绒衫,领口别致地系了一方小丝巾,另一位年轻的则是一袭领口有花边的连衣裙,她们的呢子外套都脱了,搭在椅子上。这两位就是梅滩村的老汉魏宗林的女儿魏秋莹,和魏宗林的外孙女海馨。当招牌绝味鱼头上来之后,海馨一边将上面的红辣椒拨开,一边笑着问道:“妈妈,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吃午饭?” 魏秋莹道:“你明天不就要回临江市,见你外公了吗?”海馨点头道:“是啊,怎么了?”魏秋莹道:“今天晚上,我要加班,没有办法给你送行,所以改在中午,请你吃个饭。”“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海馨笑着,“冲着这绝味鱼头,你有什么话,一定会帮你带给外公的。” “这你还用问我吗?”魏秋莹道,“你肯定也知道。你的任务,就是劝你外公到华京来,和我们一起住!这小老头,倔得很,就是不听话!” 海馨一边吃着鱼,顺便将鱼骨轻巧地吐到小碟子里,一边说:“这有点难。外公喜欢自由,到华京来被你管吗?”“你别胡说,”魏秋莹用筷子稍稍点了点她面前的小碟子,“我哪里管你外公了?”海馨笑道:“还没管?外公喜欢拎着个酒瓶子,到处逛,你却不让他喝酒。”魏秋莹道:“我不是不让他喝酒,只是让他正常吃饭的时候,喝一点,不要整天将酒瓶拿在手里,跟个酒鬼一样!” “我看,外公是酒仙,不是酒鬼。”海馨道,“你把他说成酒鬼,他还愿意来吗?老妈,我问你。” “哎!好吧,我退一步,你这次去,和你外公说,只要他肯来华京住,我不管他喝酒的事了。”魏秋莹说,“我们家也够宽敞的吧?不像有的家庭,一个小屋子里挤了七八口人。我们家里四个大房间,两个都空着,你爸爸又经常在外面,你外公过来,完全没有问题。旁边又是朝阳公园,他也有溜达的地方,有什么不好?” 海馨笑笑道:“条件自然是没问题的,那,我去和他说说。”魏秋莹将一块红胡椒脆皮叉烧,夹入女儿的碗里:“那么,让你外公来和我们同住的事情,就交给你啦!”“不,妈妈,我不打保票。”海馨道,“外公,有他自己的想法。这次,我主要还是去看看他,此外就是去西子湖边上玩两天而已。” 魏秋莹道:“行吧,反正你尽量劝他就是了!另外,你和你们台里的领导请好假了吗?”海馨道:“那是当然,有你这个妈妈,台领导哪有不同意的?我们领导还说,让我多请几天,既然去了江东,就多玩玩!” 第134章 巧玲表现 魏秋莹听后道:“我也不是什么大官,你们台领导为什么会这么关照你?”海馨笑着道:“妈,我想,你虽然不是大官,但是你的单位,是管领导的嘛,我想他们是怕得罪你!”魏秋莹道:“他们怎么想,由他们去吧,但是你不能利用妈妈在单位的权力,向你们领导要求什么!” “我是这样的人嘛?”海馨也将一块老华京糖油饼,放在了魏秋莹的碟子里,“妈,你该吃点甜的,放松一下心情。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感觉你整个人都是绷着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你应该放松一点。” 魏秋莹听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好吧,我不多说了,难得请你吃顿饭,你就轻轻松松地享受美食吧!”海馨指了指魏秋莹的盘子,说:“妈,你也吃呀,我一个人吃多没劲!好东西,抢着吃才好吃。”魏秋莹朝女儿看了一眼,笑着说:“好吧,我也吃。”直起身,将那一小块老华京糖油饼放入嘴中,酥脆掉渣、咸甜碰撞,魏秋莹忍不住说:“这让我想起读大学的时候,下雪天一大早和同学排队买这个饼当早餐的那会儿。” 海馨笑道:“那你就多吃几块,忆苦思甜一下!”魏秋莹嚼着饼,看着窗外,忽然从空中飘落下几瓣雪花,魏秋莹挺惊喜的:“海馨,你看,下雪了。”海馨看了一眼,说:“但愿这个雪不大,不然明天的飞机恐怕不能正常起飞。”魏秋莹道:“不能飞,就别去了呗,后天去也一样嘛。” 海馨道:“不行啊。外公希望我明天去,晚上他们梅滩村说有一个‘百寿宴’呢!我已经答应了外公,不管怎么样都得赶到!”魏秋莹笑着道:“就是村里的一个老年人活动而已……”海馨道:“老妈,你这话听起来就有点高高在上了哦,那也是你从小长大的村子哟!”魏秋莹道:“好好,算我说错了。希望这雪不要下了,让我女儿明天能按时到达梅滩村,见到她的外公,好了吧?”海馨笑说:“这才差不多!” 海馨无意中转头看窗外,竟然已经不在下雪了,她说:“妈妈,你说让雪不要下了,她就不下了耶!”魏秋莹笑道:“我哪有这么厉害?!” 这会儿,陆轩从村部的食堂过来。说是食堂,其实是在村部西头的一个小房间里,架了一个煤气灶,旁边一个电饭煲,让村上一位老妇人,每天中午过来做一顿饭,六七个人一起吃。每个月给这位老妇人300元,这是村支部书记钱之江出的钱,没从村里开支!大家都知道钱之江家有厂,效益还不错,没人跟他抢。菜和米是搭伙的人自己出,每天五块钱。所以,村民也没一个有意见的。 在村里,只要你不用大家的钱,你干什么大家都没意见。 今天这顿午饭,陆轩吃得心不在焉,央媒报道的事没有落实,就如一块心病梗在他的咽喉里,使得他的胃口似乎都没平时好了。 到了办公室,陆轩还是有点郁闷,又想抽烟了。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一看是卿飞虹。难道卿书记已经找到了关系,联系到了央媒?陆轩没去拿烟,而是拿起了手机:“卿书记?”卿飞虹道:“中午有没空?和我去一个地方。”陆轩说:“有空,去哪里?是和联系央媒的报道有关系吗?” “没关系。”卿飞虹道,“是另外一件事。”陆轩问道:“什么事?”卿飞虹道:“等会再说。你先到上次我们去过的‘纯真之风’书吧等我。”陆轩奇怪,但是卿飞虹既然这么要求,他只好说:“好,我先要一个包厢吗?”卿飞虹道:“不用,今天我们不喝茶,也不聊天。你先到那里等我,其他的事情,我到时候会跟你说。”陆轩带着疑惑,还是说:“好。”卿飞虹又问:“你开着摩托车吧?”陆轩道:“开着呀!”卿飞虹道:“头盔有两个吗?”陆轩说:“有啊,后备箱里有备用的。”卿飞虹说:“那就行了,等会见吧。” 陆轩心里纳闷不已,卿飞虹中午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还问他是否开摩托车,是否有头盔?难道是要用他的摩托车吗?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有自己的专车,今天上午她的专车也好好的,没什么问题呀,为何要用自己的摩托车?陆轩怎么都想不明白,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了再说吧。 陆轩和钱之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去一趟镇上,下午是否回来,还不一定。明天的“百寿宴”已经准备就绪,明天上午他会再来检查一遍。本来,这个“百寿宴”是打算放在中午,但是又是看戏,又是吃饭,还是下午时间更加充裕,老人家也更喜欢吃晚饭,这样更有过小年的味儿,所以就从下午1点开始。上午,还有查漏补缺的时间。 钱之江说:“陆书记,你就去忙吧。这里没什么事情了!”钱之江现在果然一直称呼他“陆书记”了,这让陆轩还真有些不习惯。但他也不去纠正,就说了一句“有事情电话联系”,就出了村部,直奔市区的采荷区块。 因为是中午,路上车辆不多,陆轩开得也快,二十来分钟之后,他已经将摩托车停在了“纯真之风”书吧门口,进了里面。上次带他去包厢的女服务员见到他,认出来了:“先生,您来了?喝茶吗?需要雅座,还是包厢?”陆轩说:“今天不喝茶,我等一个朋友,顺便看下书。” “行啊!”女服务员说,“最近,有一套很流行,您可以看看。”卿飞虹还没来,陆轩左右无事,笑着说:“好啊!”女服务员带着他来到了书架旁,指给他看:“就是这套,叫《大唐事儿多》,融合了历史、武侠、权谋等很多元素,看起来特别爽。”陆轩看看“大唐事儿多”这个书名,微微皱眉:“这好像不是正经的历史。”“不是,当然不是。”女服务员笑说,“这是现在很流行的一种文学题材,叫做‘网络文学’!主打一个‘爽’,但是里面也有一些历史的影子,看了才会知道好看!” 陆轩不是那种思维僵化的人,虽然觉得女服务员推荐的,也未必适合自己,但是他能接受新事物,就说:“谢谢,那我翻一翻”。女服务员看到自己推荐的书,被陆轩接受,也颇愉快,说:“您慢慢看!”便自顾忙去了。 陆轩朝门口望了一眼,卿飞虹还没有来。陆轩翻开这本《大唐事儿多》,从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没多久,他还真被吸引住了。这本书,历史和想象交织在一起,用平民的、调侃的语言来叙述,亦真亦假,趣味性很浓!以前,陆轩还真没看到过这样的书。他将书翻到背面,一看价格,22.5元。在买书上,陆轩从来都舍得花钱。他拿着这本书,到了门口的吧台上,说:“这本书,我先买第一本,要是好看,再来买其他的。” “好啊,”服务员笑着说,“你肯定还会想要看其他几本的。这套书,一共出了7本了,读者几百万呢,这位作者据说也靠这套书,赚了好几百万了。”陆轩吓了一跳:“赚了好几百万?写书这么赚钱?” “是啊,这就是网络啊!那些厉害的、名气很大的大神,就是能赚这么多呢!”服务员就像是在说最平常的事情,“现在,网上有这样的平台,作者在平台上写书,读者要看的话,充点钱,订阅一下,每天便能看到作者新鲜出炉的章节,就像以前的报纸连载一样,你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陆轩还真的蛮感兴趣的,他说:“我有空了解一下。”服务员笑着,将零钱递给了陆轩。 陆轩接过来,不小心和女服务员的手指触到,感觉到她的手也是很光滑柔软。女服务员朝他看了一眼,说:“要不,我们留一个电话吧,方便联系。以后,有什么好书,我可以推荐给你。你需要订包厢喝茶,或者买什么书,也可以打电话给我。”陆轩对女服务员的印象不错,就说:“好啊!”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陆轩也知道了女服务员叫桂晓岚,一个不多见的姓,一个挺文气的名字。 这时候,书吧的木门一动,随即叮当作响。卿飞虹走了进来,桂晓岚也认识她,说:“卿姐您好,今天中午怎么有空?”“嗯,我有点事情。”卿飞虹随即看向陆轩,见他手中拿着一本书,问道,“你买书了?”陆轩点头说:“是,晓岚给我推荐的。我平时也会看点书。”卿飞虹笑了下:“是该给晓岚带点生意。买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陆轩点头说:“可以。”卿飞虹就朝桂晓岚点了下头,桂晓岚说:“两位有空就过来玩!” 卿飞虹和陆轩来到外面,她下意识地朝河边公园的入口望了一眼,没看到什么熟人,对陆轩说:“将头盔拿出来吧。”陆轩点头,迅速打开后备箱,将备用的头盔取出来,递给了卿飞虹,随后将《大唐事儿多》这本书放入了后备箱。 两人都戴好了头盔,就没有人认得出他们了。陆轩上了车,卿飞虹也就分开双腿,坐在了陆轩的身后,双手搭在陆轩的肩膀上,软软柔柔的,让陆轩的肩头似乎都得到了抚慰。 然而,他抛开这种身体的感觉,问道:“卿书记,我们去哪里?”卿飞虹道:“区公安局。” 第135章 逮捕刘平 陆轩微微怔了下:“去公安局?有什么事吗?” 卿飞虹道:“不要多问,让你开车,你就开车!” 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或许她有自己的事情,目前还不方便和陆轩说。于是,陆轩也就不多问,启动摩托车,正要往大路上驶去,卿飞虹却说:“不要上大路,从河边公园里走。我跟你说怎么走。” 这又让陆轩奇怪,问道:“为了要避开什么人吗?”卿飞虹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为什么?让你开,你就开!”卿飞虹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弄得陆轩心痒难搔,不由地心气也上来了:“你让我帮你做事,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想配合了!”卿飞虹对待他的时候,总是高高在上,态度也相当不耐烦。陆轩也是一个人,也有自尊心,不想被人当成一个机器似的指挥。 卿飞虹见陆轩态度变了,心里也恼了,冲他说:“你不配合就不配合,难不成我还去不了了?!”说着,卿飞虹直接打算从陆轩的摩托车上下来!这下倒是陆轩尴尬了,没想到卿飞虹这人性格这么倔,自己一句话说不配合,她真打算一拍两散了!这样的话,他今天岂不是白来了?还彻底把领导得罪了? 然而,卿飞虹身子刚要下车,忽然瞥见在河边公园的入口小道上,一个人正东张西望地进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卿飞虹自己的驾驶员老马!卿飞虹也不下车了,在陆轩的腰部拧了下,喝道:“快进小路!” 陆轩也瞥见了老马,由于他们前面还有一棵大玉兰树,老马没看到他们。但是,他东张西望,不一会儿就能发现他们!陆轩也是机灵,调转车头,斜刺里进了一块树木遮蔽的草坪,然后冲到另一条小道上,然后直接冲到了小河边,朝着与老马相反的方向飞快行驶。 老马似乎感觉到前面什么地方人影一闪,就没了。然后,他隐隐地听到有摩托车的声音。他敏锐地朝前跑了好几步,张望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么,刚才一闪的人影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有,摩托车的声音呢?这里已经是市区,摩托车来来往往也正常,有些摩托车会开到这个河边公园里,毕竟这里也有消费场所。 找不到他要找的人,老马就继续往前走,看到有一个可以喝茶的书吧,老马就走了进去,问服务员桂晓岚:“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进来?”桂晓岚见过不少人,看着老马,将近五十来岁的样子,目光兜兜转转还有点鬼鬼祟祟,心里便多了一丝提防,貌似茫然地问道:“什么女人?”老马看了眼桂晓岚,说:“一个漂亮的女人,三十不到。” 桂晓岚摇摇头说:“没看到。”老马瞅了桂晓岚一眼,将信将疑,又问道:“那有什么其他人来过吗?就刚才?”桂晓岚又摇头:“没有呢。先生,你是喝茶吗?我可以给你泡一杯龙井,只要50一杯。” 老马一听桂晓岚要他喝茶,价格还是50元一杯,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嘟囔了一句“50元一杯,这么贵,抢钱啊!”说着,就转身出了门。桂晓岚笑了下,想了想,给陆轩发了一条短信:“刚才,你们一走,一个五十来岁,脑门有点秃的男人进来找你们!祝安!” 这时候,陆轩带着卿飞虹已经从河边小公园穿了出去,随后在窄街小弄中掠过,距离区公安局也越来越近了。就在刚才在小公园的时候,因为时而过草坪、时而冲上坡度不大的小桥,卿飞虹为避免自己摔下来,下意识地抱住了陆轩的腰。 这让陆轩莫名地想起了前两天,卢巧玲坐在自己后座上去乡下的情景。卿飞虹和卢巧玲不同。卢巧玲是女警,平时注重身体锻炼,因而肌肤更加紧实,而且陆轩也把她当成“哥们”。可,相比而言,卿飞虹的手指、双腿,都更为柔软,虽然隔着衣衫,陆轩还是能感受到两人的差异。还有就是,从卿飞虹的身上,飘来淡雅、好闻的香味。 这并不是完全的体香,而是夹杂了体香的香水味。其实,对一个女人而言,能否用好香水,也是一门艺术。有的香水味,非常刺鼻,给人一种强烈的刺激,让人避而远之。然而,卿飞虹的香水味,却闻着很是舒服。 正在陆轩一边驾驶、一边出神的时候,卿飞虹忽然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下,说:“在那个牌坊后面停一下。”由于南宋的遗风,临江市区东南西北,都能找到各种牌坊。眼前的这座牌坊,上书“公勤廉忠”四字,古朴纯雅,显然是古时候留存下来的真迹,只是这附近还没有开发成景区,相对安静。这会儿也没什么人。 陆轩按照卿飞虹的指示,一直穿过了牌坊,将车子停在巷子里,转过头来,想要摘掉头盔。然而,卿飞虹却说:“不要摘。也不要下车,我和你说两句话,我们继续往前去区公安局。”看来,卿飞虹终于肯告诉点什么给自己了! 陆轩放下手,点头道:“卿书记,你说吧。”卿飞虹道:“今天,去区公安局,主要是为了你的事。你不是给我看了那张百元大钞吗?上面有你做的标记,现在不是在赌场出现了吗?”陆轩点点头:“没错。”卿飞虹道:“本来,我打算将派出所长石戈叫来,让他去查。但是后来想想,觉得不妥。要是石戈和某些人关系好,反而会提醒那个人!所以,我想直接去区公安局,里面的治安大队长,是我师兄,应该更靠得住!” 陆轩说:“卿书记,你早说嘛!我也不用和你闹别扭了嘛!”“你现在知道和我闹别扭不对了,是吧?”卿飞虹微微白了他一眼,不过戴着头盔也都看不清,“当然,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今天,你在村民大礼堂,将刘平假装脚伤的事情给戳穿了!当时,我并没有发火,但是刘平这个人,在我心里已经完全不可以信任了!此人,在班子里,只会给我的工作带来障碍!本来,我的想法,不用和你说。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误会,所以还是对你说明白一点。” 陆轩从头盔咖啡色的透明面罩中,看着卿飞虹:“卿书记,你能信任我,我很高兴。”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热气喷到面罩上,其实如今两人坐在一辆摩托上,腿部碰在一起,两人的面孔近在咫尺。卿飞虹意识到这一点,心头莫名的有点怦怦跳。 她赶紧说:“还有一个事,我相信你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让老马直接开车送我们去?因为,这些天观察下来,我发现老马这个人不是很可靠!开车的时候,他时不时偷偷地观察我!”听到这话,陆轩问道:“你肯定吗?他开车,有时候往后面看一眼,也很正常。” “之前,我不是很肯定。但是,现在可以确定了!”卿飞虹道,“你刚才也看到了,老马从外面走进了河边小公园。”陆轩点头道:“是。”虽然之前,他只是瞥了一眼,但还是看清了老马的脸,没错。 卿飞虹道:“但是,之前我已经明确让他回镇上了。今天中午,我和你打好电话之后,就坐车出来了。我担心老马知道我去区公安局,会向某些人透露这个事情,可能会坏事。所以我让老马先把我送到了我住的地方,然后对他说了,下午区里有个会议,我自己过去,开好会也不回镇上了。老马说,他可以在楼下等。我坚持说,反正区政府也不远,而且我还要在家休息一个多小时再去,明确了让他回去。老马也就走了。 但是,你刚才看到了。他找到河边小公园里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跟踪我嘛!想要掌握我的行踪!” “有这个可能!”陆轩点头,但又说,“会不会他是担心你出行不方便,所以在附近等你,想要把你送到区里去?”卿飞虹道:“一个驾驶员,当一个领导和他明确了,让他回镇上之后,他应该做什么?”陆轩想了想,说:“应该回镇上,或许领导还有其他私事,不想驾驶员知道,他就不应该多管闲事了。”卿飞虹道:“就是说啊!那他还跟踪我而来,算怎么回事?” 陆轩道:“他这么做,确实不太对劲。但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卿飞虹看着陆轩:“什么可能?” 陆轩道:“下午,他不是没事了嘛?他会不会也想放松一下,就到小河公园里去走走,找个茶室喝个茶?” 卿飞虹愣了下,一会儿说:“这倒是也有可能……”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竟然是“纯真之风”的服务员桂晓岚发过来的,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刚才,你们一走,一个五十来岁,脑门有点秃的男人进来找你们!祝安!” 陆轩看完之后,将手机递给卿飞虹:“看来,还是我把人想得太好了。卿书记,你的猜测是对的。”卿飞虹看了一眼手机,递回给陆轩,道:“所以,老马是替别人在监视我。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老马背后的人是谁,但是早晚会知道。现在,我们先去区公安局!” “对,事情得一件件来!”陆轩说,“卿书记,你坐稳了,我要开车了!”卿飞虹道:“你给我稳一点,刚才在小公园过桥的时候,我差点摔下去!”陆轩说:“是!” 没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区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门口,卿飞虹对看门的警员说了自己要找的人,经确认,他们的摩托车就被放行了。 第136章 恶有恶报 在潮湖桥畔小公园里,卿飞虹的驾驶员老马已经转了好几圈,但还是没有找到卿飞虹的身影。今天早些时候,卿飞虹让他送到公寓楼下,并让他先回镇上就好。可老马还是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车子停了,盯着单身公寓出入口。 过了一个小时,卿飞虹真从里面出来了,步行穿过马路,到了“潮湖桥”边,进入了小公园。卿飞虹这时候,进公园干什么?她不是说要去区里开会吗?难道是骗他这个驾驶员的?于是,马老也停车,进了公园,可就是没找到卿飞虹的身影。跟丢了!这些,怎么跟罗镇、刘委员交代? 老马又转了好几圈,还是没发现卿飞虹的影子,心里想,卿飞虹也许是穿过公园去了区里,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自己对罗镇、刘委员说自己跟丢了,肯定会被骂,还不如说,送卿飞虹到区里开会了呢! 于是老马就给刘平发了短信:“刘委员,今天下午,卿书记到区里开会。目前没发现异常。”刘平很快回了一条短信过来:“知道了,老马辛苦!”老马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得意,在夹缝中生存也不容易,还是需要智慧的,俗话说,要耍点滑头! 卿飞虹让陆轩随便找个可以停摩托车的地方,先停下来。两人摘了头盔,卿飞虹说:“跟我来!” 到了一栋长方形的、挂着“临江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治安大队”牌子的建筑前,只见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穿冬季警服、腰杆笔挺、三十来岁的警察,看到卿飞虹之后,笑着伸出手来:“今天是咱们卿书记大驾光临啊!”卿飞虹与这位男警察握了下手,说:“师兄,你是笑话我呢!” 男警察依旧微笑着,说:“我怎么敢笑话你啊,你这个桥码镇党委书记,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实职正科级!” “师兄还是说笑了,你这个治安大队长,难道不是如假包换?不是实职正科级?”卿飞虹笑问道,“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找你帮忙。这位是我们镇上的宣传干事,陆轩!” 卿飞虹先介绍了陆轩,然后又说,“陆轩,这位是我的师兄、现任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长金伟雄。” 金伟雄也和陆轩握了下手,说:“欢迎、欢迎!”陆轩忙说:“金队长好!”金伟雄说:“来,到我办公室说。” 金伟雄迈开大步,走入了门厅。这幢建筑不高,没设电梯,通过装了木扶手的楼梯步行上去。金伟雄步履矫健,给人精力充沛、性格爽朗之感。陆轩和卿飞虹跟在后面,陆轩对“金伟雄”这个名字,感觉有点奇怪,听上去好似蛮熟悉的样子,到了楼梯的转角,陆轩忽然想起来,“金伟雄”和“金伟力”,不是只相差了一个字吗?难道,他和金伟力有什么关系? 陆轩不由朝卿飞虹看去,只见卿飞虹面带微笑,挺胸垂肩、气质非凡地登上楼梯,并没有与陆轩交换眼神,也没有帮助陆轩解疑释惑。陆轩也只好跟了上去。 到了金伟雄的办公室,面积不算很大,深色地板,实木桌几,还是有一个大队长办公室应有的气派。旁边办公室身穿制服的女文职,帮助泡了茶。金伟雄让他们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谈工作,而是朝陆轩看了看,又转向卿飞虹:“今天你把陆干事也带来了,应该是自己人吧?”卿飞虹点了下头说:“自己人。” 金伟雄也点点头:“那有些话,我就可以问了。伟力这个家伙,最近没有来找你的麻烦吧?”伟力,应该就是金伟力!陆轩在心里嘀咕了下,果然,金伟雄和金伟力是认识的,搞不好还是亲戚关系呢!最近,金伟力的两条胳膊,可都是被自己给拗断的! 不知道,金伟力有没有向金伟雄告状?要是金伟雄站在金伟力这一边,利用手中的职权,完全可以把自己叫进去调查。陆轩隐隐地感觉不安。 卿飞虹道:“你说他会不会来?已经多次来找我要钱了。”金伟雄用手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下:“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给了吗?”卿飞虹摇头道:“我没给。”金伟雄像是松了一口气:“你没给就对了。这人迷上赌博之后,还真是完全变了,你要是给他钱,他就会像吸血鬼一样,一趟一趟的来。他从我这里,也已经借了上万块,从来没还过。”卿飞虹惊讶:“你借钱给你堂弟去赌博?” 从这句话里,陆轩终于是搞明白了,金伟力是金伟雄的堂弟。金伟雄忙道:“我开始哪里知道他是去赌博,他只说钱不够用,过几天就还,结果一次次借,每次都有充足的理由,可就是不还。后来我才知道他在赌博,我劝过他好几次,他又是点头又是作揖,答应得那叫一个好。可回过身,又赌他的去。最近,我才听说,你和伟力离婚了! 哎,在这个事情上,我很内疚啊。当初,咱们上大专的时候,我没有把伟力介绍给你就好了!本来以为他和你结婚之后,有你这么好的妻子,应该能够改邪归正,没想到,却把你也给耽误了!飞虹,在这个事情上,我是好心办了坏事!” “这么说,师兄,你心里觉得是欠我的喽?”卿飞虹对那些前尘往事,似乎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金伟雄却陷在内疚之中,说:“没错,我是觉得欠你的。”卿飞虹笑着道:“那你帮我一个忙,就不欠我的了!”金伟雄这才从情绪中脱身出来:“只要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不要说一个忙,就是两个三个都可以!” 卿飞虹说:“那我先谢了。情况是这样的……陆轩,你先把这张百元大钞拿出来。”这张在右下角标有“L12-23X”字符的百元大钞,陆轩把它当成是对自己具有重大价值的贵重物品,随身携带。这会儿利索地拿出来,放到了金队长的面前,并且在右下角指了下。 卿飞虹就给金伟雄解释,这是在镇政府发生的一件报刊费失窃案,至今没有告破。如今,这种被陆轩做了记号的钞票,在赌场上出现了,本来是可以让派出所去查的,但是说实话,她不太相信基层派出所的某些人。 金伟雄听完之后,问道:“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帮助查这个案子吗?”卿飞虹摇摇头道:“只是在你这里备个案,以后要是抓赌的时候发现使用这种钞票的人,就是偷走了报刊费的人!”金伟雄点了下头:“我明白了,这样一来,非但抓到了赌徒,还抓到了小偷!一举两得!”卿飞虹笑着说:“就是说!” 金伟雄道:“我这就让人来办理备案!”卿飞虹提醒道:“找你能信得过的人,绝对不会将这个事情泄露出去。”金伟雄一笑道:“放心吧,我手底下,还是有几个靠得住的自己人的!”卿飞虹说:“这就好!” 不一会儿之后,金伟雄手底下的两位干警进来,给陆轩做了备案,陆轩签了字,这张百元大钞也交给了警方,手续办妥。金伟雄道:“今年,上面也将‘扫黄扫赌’作为治安工作的重点,今天既然飞虹你亲自过来,我一定会关注这个案子的。”卿飞虹道:“师兄这么说,我就可以完全放心了。师兄,还是读书时最靠谱的大师兄啊!” “我也自认为是靠谱的,却介绍了一个不靠谱的人给你!”金伟雄还是忘不了自己犯的错。 卿飞虹笑了笑说:“师兄,我说了,你帮了我这个忙,就再也不欠我的了。”金伟雄问道:“我听说,你为了和伟力离婚,连房子也不要,一个人抚养念念?”卿飞虹道:“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嘛!不要房子,但是我有念念,这就足够了!”金伟雄点头:“飞虹,你是一个很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的人!你也很坚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联系!特别是,金伟力要是再敢来骚扰你,你就和我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卿飞虹说:“明白。今天已经打扰你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安排一下,请你吃饭。”金伟雄确实也还有事情,就说:“好啊,我送你们出去。”卿飞虹道:“不用了,和我还客气什么?我们自己下去。”金伟雄还是送他们到了楼梯口,看着他们下楼,心道,自己当初乱点鸳鸯谱,害得卿飞虹这样一个好姑娘,最终离异,净身出户,又要工作,又要自己带孩子!今天,卿飞虹来求他办事情,他一定要替她办好! 卿飞虹和陆轩走了出来,陆轩本想将她送回家,但卿飞虹说:“我自己打车回去。以免别人看到你送我,就不好了。”陆轩也知道,卿飞虹的驾驶员老马不可靠,说不定这个时候还躲在单身公寓附近监视,陆轩也就说:“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卿飞虹道:“好,接下去也就央媒报道这个事了!我今天也不回单位了,我到家之后,多打几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关系。” 陆轩说:“我也再想想办法。”卿飞虹心想,陆轩就这么点关系,还能想什么办法?但是也不好当面打击他,就说:“好,我先走了。”卿飞虹出了区公安分局,看到一辆出租车正开过,她就拦了车,上车离开了。 陆轩正要骑摩托车离开,忽然接到了女友邵倩的电话:“陆轩,对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 第137章 张洪贡献 陆轩惊了一下,忙问:“邵倩,为什么?!” “这……”邵倩一时沉默,一会儿之后才说,“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陆轩更不解了,追问:“邵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拿了奖金,就会带上五万订婚礼金,来看你妈妈!我说话,向来是算话的!” 邵倩道:“算了,陆轩,我们分手吧,你也不用为那五万的订婚礼金烦恼了!我不能和你多说了,就这样,陆轩,对不起……”陆轩想,这个电话肯定是邵倩的妈妈陈新玉让她打的,这会儿可能就在旁边催促邵倩挂电话呢,他就冲邵倩喊道:“邵倩,你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你,有话当面说,更清楚!” 邵倩说:“你不用来。我们很快要出门了!”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邵倩,挂电话,还费什么话!”这个声音,显然是陈新玉。陆轩就冲电话喊:“阿姨,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要求,你们提出来嘛!”但是,陈新玉并没有搭腔,而是邵倩说了一句“陆轩,就这样!”随后,电话那头就只有“嘟嘟”声了。 陆轩看了眼手机,有点不敢置信,邵倩竟然如此突然地对自己提出了分手!而且,话也没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个事情,难道就这样了吗?说分就分了?不管怎么样,陆轩和邵倩交往也一两年了,虽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但相互喜欢,不是没有感情!这段关系,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陆轩越想越觉得不对,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受,便又给邵倩打了过去,电话开始是通的,但是很快就被摁掉了。陆轩急急地又打过去,这次,却只有短促的“嘟嘟”声,机械的女声提醒道“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陆轩更焦急了,戴上头盔,启动摩托车,向着邵倩家所在的方向行驶过去。 邵倩目前还没考上教师编制,邵倩的妈妈陈新玉倒是江北区疾控中心的事业编,下午没什么事情早点回家也是常事。今天她俩应该在家里。 陆轩风驰电掣,在街道、楼宇、新建工地之间穿梭而过,来到了城郊结合部的一个旧小区。陆轩将车子开到一栋六层楼的下面,楼道口种着枇杷树,到了冬季,也没掉多少叶子,依然郁郁葱葱的,这里就是邵倩和陈新玉住的地方。 陆轩很想马上见到她们娘俩,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们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只要能挽回,他想尽办法都要挽回和邵倩的关系。他是喜欢邵倩的,他也是要对邵倩负责的,不然多次有机会和卿飞虹亲密接触,村上卢巧玲也对自己很好,可是他从来就没有过其他的想法。他也认为自己有能力给邵倩带去幸福! 也许和陈新玉交流的少,她不太了解自己,因而趁今天这个机会,他要和陈新玉深入沟通一下,让她能够信任自己,对他和邵倩的事情放心。于是,陆轩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楼,敲响了邵倩家的房门。 然而,没有人应门。陆轩又敲了许久,还是没人开门。陆轩想起来,刚才邵倩就在电话里说,她和她妈,马上就要出门了。看来,这会儿已经出去了。陆轩又拿出手机,给邵倩打电话,但是邵倩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的状态!这么一来,陆轩岂不是见不到邵倩和陈新玉了吗? 陆轩又想,或许她们只是出去一会儿,等会就回来了!于是,陆轩就在楼道里等着,站了好一会儿,有点累,就在楼梯上坐了下来。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没过多久,天色暗下来,这栋楼里下班回家的人,也多了起来。不认识陆轩的人,用或是奇怪、或是警惕的目光,看看陆轩。这让陆轩也有些别扭。可邵倩和她妈妈,没有丝毫回来的迹象。 陆轩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咕”叫了几声,或许邵倩和她妈妈要吃了饭再回来。反正这里是她们的家,陆轩打算先去吃个饭,再来等她们。到时候,说不定她们也都在家了!这么一想,陆轩就下了楼,先去解决肚子的需要! 开着摩托车,在附近兜着。这块地方,是处于陆轩租房的地方和彩荷区块的中间,配套没有采荷好,但比陆轩所租的城郊还是好一些,街上店铺不多,门口随意停着汽车或者摩托车。 陆轩一时也不知道要吃什么?心里有事的时候,吃什么似乎都一样,胃口不佳。陆轩又往前开了一段,看到一家兰州拉面馆子,门口一口大锅里冒着水蒸气,戴着白色帽子的伙计正在下面条,旁边还“滋滋”烤着羊肉串,竹篮里摊放着馕饼,是陆轩平时吃得比较少的,因为新鲜感而勾起了陆轩的食欲。 他将摩托车停下来,走向这家拉面馆,目光无意间却瞥到了旁边的一家饭店上。这家饭店,门面不是很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岛国轿车,饭店的一个包厢,是落地玻璃窗,没拉窗帘的时候,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街上,从外面也可以看到里面! 也就是这么无意的一眼,陆轩却怔住了,因为他看到落地窗内的包厢中,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邵倩!随后,陆轩又瞧见了邵倩身边坐着的女人,应该就是她的妈妈陈新玉!由于她俩都背对着自己,所以没有看到陆轩。 让陆轩更为不解的是,包厢里不只是邵倩和陈新玉两人,另外还有四个人。一对年近五十的中年夫妻,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四十来岁的男人,另外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做了头发,穿一套西服,脸虽然说不上多英俊,但也五官端正,只不过他侃侃而谈的模样,给人一种春风得意之感。关键,他的目光还一直盯着邵倩,脸上笑着,嘴里说着,似乎在讨邵倩的欢心,随后桌上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陆轩的心脏,像是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嫉妒、伤心、失落、迷茫、愤怒,简直是五味杂陈! 但是,包厢里的人,只管吃他们的、喝他们的、说笑他们的,没人注意到陆轩,更没有人关心陆轩的感受。陆轩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和邵倩、陈新玉吃饭的,是另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那个年轻小伙,从打扮上看,也比陆轩光鲜亮丽!但是,陆轩却并不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从小,陆轩的爸爸和奶奶一直告诉他,人重要的不是家里有多少钱,不是看外在,而是看你有多少本事,里子要好!后来,陆轩上了大学,也读了不少书,有哲人说“人生而平等”,后来接受党的教育:“领导干部也是群众,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千万不要高高在上,也绝不能低人一等”。 从家教到学校教育,再到党的教育,让陆轩这个贫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补足了精神的钙。所以,他也就稍稍犹豫了片刻,没去吃面,而是走向了那家饭店,直接敲门进入了那间包厢。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服务员进来,没去理会他。但是没见上菜,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年轻人,便朝陆轩看了一眼,问道:“你找谁?是不是走错了?”对陆轩打扰了他的说话,表示不悦。 这时候,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射到了陆轩的身上。陈新玉吃了一惊,邵倩更是从椅子里站了起来:“陆轩……” 陆轩朝其他人看了一眼,问邵倩:“你说要和我分手,就是为了来见他们?!”邵倩看看自己的妈妈,说:“陆轩,不好意思,我们俩不合适,我在电话里,已经和你说过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小褚,”陈新玉转向那个穿西服的年轻人,“我们也没骗你。咱们邵倩以前也相过亲,这个陆轩就是。我们都认为,他配不上我们邵倩,也多次对他表示过这个意思,可他还是死缠烂打。这段时间,我不让我们邵倩和他见面,这会儿,他竟找上门来了!”那个姓褚的年轻人,听了后点点头,也站起身来,因为自己衣着高档,他便自然地有一种优越感,微笑着说:“陆轩是吧?你也听到了,邵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阿姨也已经说清楚了,你和邵倩不合适。大家都听到了。以后,请你不要再纠缠邵倩了,今天我们还要吃饭聊天,也请你不要打扰我们了,你看行吗?” 陆轩看了一眼这个姓褚的年轻人,他说的话,虽然听上去彬彬有礼,神情中却满是不屑和居高临下,陆轩也不去理会他,只盯着邵倩:“邵倩,我想听你当我的面,告诉我原因,为什么要分手?” 邵倩神情尴尬,毕竟她心里还是喜欢陆轩的,但是从小到大,邵倩一直处于她妈妈的严厉管教下,没什么特别的主见,更不敢违拗自己的妈妈,此刻被陆轩逼问,只好看向了她。 “陆轩,邵倩不对你说穿,是想给你面子!”陈新玉也腾地站了起来,“可是你偏偏不要,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好,邵倩不好意思说,我来替她说!无论是你家、你自己的条件,都太差了,我们看不上。你看看小褚,还有他的爸妈,还有他的这位大伯,你知道都是干什么的吗?小褚,褚俊杰,是你们区里领导的秘书,他的爸妈也都是体制内的,还有他的大伯,是大老板!这些条件,你怎么比?!我就这一个女儿,我不希望她的未来要在贫困里挣扎。” 在陈新玉看来,谁的条件好,就嫁给谁,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陆轩不吃这一套,他说:“现在条件好,不等于以后条件好。幸福是可以奋斗出来的。而且,陈阿姨,你嫁女儿,到底是要嫁人,还是嫁给条件!” 桌上的其他人,却不屑地嘲笑起来。 第138章 惩处到位 陈新玉被陆轩这么直白地一问,脸上也确实有些尴尬,但是陈新玉也不是不会说话的人,立刻辩解道:“什么叫‘嫁给条件’?我就问你没有物质基础,你怎么给咱们邵倩幸福?” 就坐在门口的胖男人也站起来,转向了陆轩,这人就是小褚的大伯,远看他只有四十来岁,其实是因为他长得白白胖胖比较显年轻,近看才发现其实至少五十来岁了。这胖男人看着陆轩道:“小伙子,你刚才问什么‘到底是要嫁给人,还是嫁给条件’?我就知道,你啊,就是太年轻,对这个社会了解太少!一个男人,要让一个女人幸福,首先就是要有钱有地位,否则其他的山盟海誓都是白费口舌!我现在就问你,你和一个女人结婚了,住在哪里?你城里有房子吗?” 陆轩也不想骗人,而且这会儿邵倩和陈新玉都在这里,他也骗不了人,就说:“我还没有,但是我租了房子。”男人哼了一声,说:“结婚了,还要租房子,居无定所,你知道有多不方便吗?你租的房子,且不说以前什么人租过、生过什么怪毛病没有?就说房东要卖了,让你搬走你就得搬走,这是居无定所啊!”陆轩说:“房子早晚会有的。” 旁边的人都冷笑起来,小褚的父母更是不屑地摇头。胖男人继续说:“早晚会有,到底是什么时候?十年?还是二十年?可咱们小褚的房子,就在采荷小区的旁边,隔一条马路,刚刚交付,马上就可以装修!结婚了就可以住新房!” 采荷小区是老小区,但这会儿房价也已经三千多了,对面新小区的房子,恐怕更贵。陆轩两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一个平方。但是,陆轩也不想示弱,就道:“我最多过三四年,也能首付一套房子了!这时间也不算太久!” “三四年?恐怕你要不吃不喝,才能买一个几十平的吧?关键是,你能不吃不喝吗?而且,我们小褚的房子,他爸妈给他准备的可是一百多平的大房子!你要几年才能买得起?”这位大伯继续说,“好了,先不跟你说房子的事情,再说说交通工具吧!小伙子,你开的是什么车?” 陆轩朝包厢落地窗外看去,那里停着一辆黑色新轿车和一辆有些陈旧的摩托车,可惜那辆轿车并不是陆轩的。但是,这辆摩托也陪着陆轩风里来雨里去,也从没出过什么状况,陆轩甚至对这辆小摩托有了感情,不会羞于承认,就指了指外面的摩托说:“那辆摩托车,就是我的。” 屋子里一片哄笑。小褚的爸爸,似乎也忍不住了,指着摩托车旁边黑光铮亮的岛国轿车说:“那辆轿车是我们小褚的!”小褚的妈妈也笑着说:“这辆车,是从岛国进口的凯瑞轿车,这车子就二十多万!” 陆轩看着街旁的两辆车,一辆崭新发亮的轿车,一辆灰尘扑扑的摩托,就如一个锦衣华服的富家子弟旁边,站着一个粗布短衫的平民百姓,这种反差是真的很大。但,陆轩也并不觉得如何,他说:“现在国家发展汽车产业,以后我们大家都会有私家车,我也肯定会有,也可以给邵倩买她想要的车!” 在陆轩看来,财富是流动的,作为公务员的他,要是以后有上升的机会,不用买,单位里都会配车。所以,轿车的事情,在陆轩看来更不是天大的事情。 “小伙子,你还真敢说!”胖男人冲着陆轩摇摇头,“我就问你,要是现在刮风下雨了,你是希望邵倩有轿车坐?还是坐在你的摩托车后座上,吹风淋雨?”这话,倒是将陆轩问住了,他不由朝邵倩看去。 这会儿,一身长裙、长发盘起、银亮耳钉闪着光的邵倩就站在那里,今天她出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让如此漂亮的女孩坐在摩托车上淋着雨、吹着冷风,陆轩自然也不舍得,他只好说:“当然是希望他能坐轿车,但是……” “好了,不用但是了!”小褚的大伯立马打断陆轩,“你自己也说了,希望邵倩能坐轿车。现在,房子和车子,你都没有。尽管,你说你以后都会有,我们也希望你会有。可是,这要让邵倩等多久呢?你觉得,邵倩有必要等吗?” 陆轩的目光转向了邵倩:“邵倩,你不相信我吗?你不愿意等吗?”“这……”邵倩毕竟和陆轩相处了这么久,两人是有感情的,她心里还是不愿意当面伤害他,“我不是不相信你,陆轩……” “好吧,就算这些你以后都会有!”陈新玉打断了女儿,“但是,有一件事,你能办得到吗?”陆轩似乎看到了希望:“什么事?”陈新玉道:“就是邵倩的工作!她想要当小学的音乐老师,这个事情你能办得到吗?”陆轩道:“这个事……邵倩不是在考教师编制吗?” 陈新玉抿了下嘴,摇摇头道:“邵倩已经考了两年,都还没考上。不是我们邵倩考得不好,这个考事业编制,也是需要关系,需要人脉的!你有吗?你能帮助她吗?”“这……”陆轩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自己考公务员,就这么考上了,并没有找什么关系,找什么人,因而他也一直觉得,邵倩再多考几次,也就能考上了!然而,陈新玉却说,一定要关系和人脉,陆轩就有些不同意,他说:“我相信,邵倩只要再多考几年,一定能考上的!” “多考几年?哪有这么容易?”小褚的大伯说,“哪有这么容易?现在大家都要考编,公务员、事业编,以后只会越来越难考!我说实话,我们有这个关系!” 陆轩再次看向邵倩:“邵倩,我相信,不靠关系,靠你自己的实力,也一定能考上教师编制的!而且,靠关系,也有风险啊,要是有人举报的话,怎么办?”邵倩却并没有陆轩想得那么信心满满,而是说:“陆轩,我已经考了两年了,都没有考上,我和你不一样,你越挫越勇,但是我快没信心了。而且,刚才这里的叔叔阿姨,还有褚俊杰都说了,现在都讲关系。要是没有关系,就算笔试上了,恐怕面试也进不了!我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从邵倩的话里,陆轩听清楚了,这位“小褚”叫做褚俊杰!陆轩也能感受到,两年考编的失利,似乎让邵倩很挫败,都快没有勇气去面对了! 这时候,只见褚俊杰伸出了手,放在了邵倩的手背上,语气轻松地道:“邵倩,你放心,你考教师的事情,我已经和我领导汇报过了。他说,要是你和我的事情定下来,他立马和教育局打招呼,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当时说,就是我们的事没定下来,也请领导帮个忙,可是领导说了,这不行,他只会帮助我的家人,否则其他什么人他都帮忙,怎么帮得过来!” 褚俊杰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没有看着陆轩,可句句都是说给陆轩听的。而且,他还说领导只会帮助他的家人,意思也很清楚,要是邵倩不和他确定关系,他是不会帮这个忙的。 陆轩感觉到,褚俊杰这个人,看上去似乎有些憨,彬彬有礼,实际上却很有心机!再看到,褚俊杰的手,放在邵倩的手背上,而邵倩却没有挪开。这个动作,大大地刺激了陆轩,他忍不住问道:“邵倩,我现在确实没办法帮你搞定工作,但是,你要为了工作、为了房子和车子,和我分手,和这个人确定关系吗?” 邵倩抬头看着陆轩,神色是犹豫不决的。陈新玉看着女儿,说:“邵倩,你还在犹豫什么?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妈妈想一想吧?我一个单亲母亲,把你拉扯大,你要是和这个陆轩在一起,我们还要吃多少年的苦,你知道吗?还有,你还要让我为你没工作的事情,操心多久?!” 这时候,褚俊杰紧了紧邵倩的手,说:“邵倩,这样也好,既然今天这个陆轩也来了,你爽快地明确和他断了关系,明天我就和我领导去说,你进入教师编制的事,立刻就办起来,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落实!” 这时候,褚俊杰的妈妈也说:“邵倩,我们俊杰还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孩子,你相过亲的事情,还有你家是单亲的现状,他都不在乎。我们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家产也都是你们的,我们疼儿子,自然也会疼你这个儿媳妇,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我们可以帮助带。我听你妈说,这个陆轩也是单亲,就一个农民爸爸,他能给你们什么?以后孩子有了,都不能陪着读书吧,因为多半不识字!更别说伺候你了!我们呢,你们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开开心心、潇潇洒洒地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我知道,你喜欢看电影、听歌剧、去旅游、吃美食,在我们家,这些都不成问题!你要是嫁给了陆轩,你想想,你能享受这些吗?” 褚母的这话,让邵倩的眼光慢慢的亮起来,确实这是她想要的日子,她也非常清楚,陆轩根本无法满足自己的要求!加上陈新玉又催促:“邵倩,今天既然大家都在,你就该快刀斩乱麻!错过了今天,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邵倩闭了下眼睛,对陆轩说:“陆轩,我们分手吧,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不然,俊杰会不高兴!” 褚俊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跟着站起来,说:“陆轩,你听清楚了吧。以后,你要是再纠缠邵倩,我不会跟你客气。” 陆轩脑海里像是炸开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他本以为,邵倩与他分手,完全是陈新玉的意思,所以他才要当面和她说。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这也是邵倩的意思,是邵倩自己的选择。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陆轩穷,没权没势,与他的感情比较,邵倩更看重那些东西! 他也是有骨气的人,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另一半,就大声说:“邵倩,算我以前看错你了!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耽误你的前程,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你。但是,我也有一句话放在这里,以后你若是不幸福,还想来找我,我陆轩不吃回头草!” 说完,陆轩转身,走了出去,一把甩上了包厢门! 第139章 奖金补发 “砰”地一声,包厢顶上的灯都震动了一下。 “什么人嘛!就这点素质!”胖男人嘲讽道,“除了摔门,还会什么?!” 褚俊杰的妈妈也道:“就是啊!” 陈新玉道:“他还以为自己是谁呢,说什么我们邵倩还回去找他!脑子有病!也好,也让邵倩看清楚他的为人,不仅穷,还死要面子,没有教养。” 邵倩转过身去,看到陆轩骑着摩托走了,从他的身影可以看出有多么的落寞!邵倩心里想,陆轩这辈子恐怕再也找不到和自己一样好的女人了!看他的家境、他的关系,这辈子注定也没什么大的作为,大的出息,不管怎么样毕竟交往过一段时间,邵倩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同情他。 坐在她旁边的褚俊杰,用手搭着她的肩膀,说:“邵倩,不用再看了。以后,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你幸福。”邵倩转过脸,抿嘴乖巧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刚才只是个小插曲。这样也好,也推动了俊杰和邵倩的事,早点定下来!”胖男人说,“我们该举杯庆祝!” “对对,我们干杯!” 包厢里的人,都端起酒杯,一起将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轩骑在摩托车上一路猛开,都忘记了戴头盔。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裸眼在风里一吹,泪水就如串珠一般向着风里飘出去。陆轩的骨子里,有坚强的成分,但是不被人认可,被人看轻,被女友劈腿,如此种种还是伤了陆轩的心。 陆轩在街头乱转,最后终于感觉到肚子饿了,一看自己竟然又在卿飞虹家的附近,前面就是那家“阿洪面馆”。这也是卿飞虹和女儿念念常吃饭的地方,陆轩将车一停,进了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一叠溏心卤蛋、一盆卤凤爪和凉拌花生米,再要了四瓶啤酒!他想大吃一顿,来忘记失恋之痛。 俗话说,酒入愁肠易醉,虽然先把一碗牛肉面吃了,但陆轩喝了第二瓶酒,就已经微醺了。他夹起一颗花生米,扔入嘴里,又要开第三瓶啤酒。但是,他手里的酒瓶,却忽然被人夺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一名女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正是卿飞虹。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卿飞虹从陆轩的手里,拿过开瓶器,启开了啤酒,又从旁边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杯,却没有给陆轩的酒杯里倒酒。 陆轩没想到卿飞虹会突然到来,扭头一看身后,并没有念念的身影,就问道:“念念呢?”卿飞虹道:“幼儿园有个小朋友生日,她去参加聚会了。就在旁边。”陆轩“哦”了一声,想要去拿已经开了的啤酒,却被卿飞虹挪开了,不让他拿。陆轩趁着酒意,有些恼火:“这酒,是我自己买的,我都不能喝吗?” 卿飞虹道:“就是不能喝了。明天你还有任务,你忘记了?今天要是喝高,明天精神萎靡,‘百寿宴’没搞好,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听卿飞虹这么一说,陆轩顿时一激灵,是啊,明天就是“百寿宴”了!今天是绝对不能喝多的!不然会坏了大事! 由于和邵倩分手,心情波动,陆轩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陆轩还是有责任心的,当即将自己的伤心压下去,说:“不好意思,好在你来了。这酒我不喝了!”卿飞虹看到陆轩听自己的劝,心里高兴,以前自己的前夫金伟力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就一定会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怎么劝都劝不住,到最后还会动手打人! 然而,陆轩确实是不一样,他能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知道轻重缓急,这是需要强大克制力的!卿飞虹端起面前的啤酒,一口喝了,轻轻抹去嘴角的泡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心里这么不痛快?” 陆轩朝卿飞虹看看,说:“不说了!说了,又会伤心,搞不好,又想喝酒。”卿飞虹点了点头,说:“好,那今天,我也不问了。等明天百寿宴,成功举办之后,我请你喝酒,到时候你可以随便说。” 陆轩点了下头:“好。‘百寿宴’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必须顺利、平安、喜庆地举办好!”说着,他站了起来,将没喝的一瓶啤酒去退了钱。卿飞虹说:“你先走吧,这瓶啤酒,我喝完了再走,不要浪费。”卿飞虹应该是不希望让人看到她和他一起走在路上。陆轩心领神会,独自走了出去,开着摩托回去了。 一会儿之后,卿飞虹喝完啤酒,也去接了女儿,回自己的单身公寓。这段时间,金伟力手臂骨折,上了膏药,一个多月之内,是不具有攻击力的。所以,卿飞虹这段时间还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次日,阳光普照,之江如白练般在江南大地上闪光,奔腾不息。 这天上午,陆轩一大早就到了村里的大礼堂,进行最后的检查,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问题。到了中午时分,村支书、村主任也都来了,钱之江说:“陆书记,辛苦了,我看已经很好,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等下午老人家们过来了!每一位老人都通知到位了吧?”陆轩说:“都通知到位了,都想来呢!”钱之江说:“这就好!我们去吃饭,下午再过来!”陆轩说:“你们先去,我再看看戏班子的午饭来了没有,他们还有什么需要?”钱之江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说:“辛苦!”陆轩道:“我等会自己开摩托过来。” 陆轩回入了村民大礼堂,戏班子已经开吃了。这是陆轩从黄龙越剧团请来的演员,她们穿着戏服仙气飘渺,与端着盒饭、用竹筷子夹菜叉饭的烟火气,形成强烈的反差。但是,人都是要吃饭的,不管你装扮得如何超凡脱俗,背后还是要回归到吃穿住行。陆轩就问她们还需要什么?她们都说,安排得挺好,不仅盒饭很丰盛,还有热茶、水果,她们很少碰上这样的待遇! 陆轩就笑着说:“你们吃饱吃好,预祝下午的演出成功!”众演员笑着说:“谢谢陆书记!”其中有个年长的女演员还开玩笑说:“陆书记这么年轻,应该还没结婚吧,咱们团里的姑娘们,要抓住机会哟!”女演员们一阵哄笑,陆轩不好意思,说了一句“下午见”,就从村民大礼堂出来。 从村民大礼堂到村部,还有一段路,陆轩骑着摩托车出来。开了一会儿,看到前面有一辆出租车,司机正从后备箱里将一个大行李箱拖出来,另外还有好些个包裹。旁边站着一个戴着红色针织帽、身穿白色羽绒衣的姑娘,双马尾从帽子里伸出来,垂落肩头,颇为俏皮、可爱。 还有她的米色长裤,塞在马靴里面,简单又时尚。 这村里,陆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但是,这和他没有关系,他也正忙着要去吃饭,就打算从他们身边开过,却听到那姑娘说道:“师傅,车子只能开到这里吗?我带了这么多东西,很难拿啊!” 姑娘一口京腔,听得出来,是从首都来的。陆轩更为关注了。 司机师傅却道:“你看,前面的路开不进去了,不是我不想给你开进去。” 司机也不是故意刁难,这村子以前造房子,没有什么规划,也没想到以后汽车会多起来,大家有地,就你这儿造一间,我那儿造一间,有些地方车子就通不进去。 姑娘看看前面的巷子,也知道司机无能为力,只好说:“行吧,那我自己想办法吧。”也就爽快地付了钱,让司机走了。陆轩毕竟是个热心的人,他就将摩托靠近,说道:“您好,女士,你是村上的客人?” 姑娘朝陆轩转过脸来,好一张俏丽的瓜子脸,眉目清秀,眸如星点,双眉画得修长如柳叶,双唇的口红鲜艳明亮,和陆轩平常遇上的女孩子颇有不同。当然,陆轩也没有盯着她多看,而是投以善意的微笑。这女孩子看到陆轩有摩托车,人长得既不是歪瓜裂枣,也不是穷凶极恶,还颇为英俊,笑容也没有奸诈之感,就道:“是啊,我是来探亲的。你是谁?村上的人?” 陆轩自报家门:“我叫陆轩,是镇上的干部,现在村上做驻村干部。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我看你东西比较多,要不要帮你运到你亲戚家?” “那就太谢谢了!”姑娘笑着说,“到村里就遇上好人了!” 陆轩将她的行李箱,搁在摩托车的物架上,将其他包裹也放在了车上,让姑娘扶着,然后一边轻轻搅动油门,一边向村子里走去。他问道:“请问您亲戚是谁,这村上的人,我都认识。” 姑娘说:“我来看我的外公,她叫魏宗林。”陆轩一听,就乐了:“魏外公,我熟!我还常到他那里吃饭,喝烧酒!” “是吗?”姑娘也是一喜,就说,“我叫海馨,从华京来的。”陆轩道:“从你的口音里,我就听出来了!” 第140章 推上岗位 海馨看了看陆轩:“是吗?我已经好久没来这个村了,我外公住在哪里,都有点摸不到门了。你带我去吧!” 陆轩说:“没问题,就在前面。两三分钟路程。”海馨又问:“你们村上要搞什么‘百寿宴’吧?”“这,你也知道?”陆轩有点惊讶,“是魏外公告诉你的吧?”“是啊,老人家高兴得什么似的!”海馨道,“一定让我小年过来,趁着‘百寿宴’感受一下农村过年的氛围!” 陆轩笑着说:“是该感受一下。你们华京是首都,过年的氛围也一定很浓,但和江南的一定不同!下午,你和魏外公一起来看戏,晚上一起吃‘百寿宴’!”海馨道:“这个‘百寿宴’是老人家才有得吃吧?我一个从外面跑来的年轻人,也有得吃吗?” “放心,我说你可以吃,就可以吃。”陆轩笑笑说,“你专程从华京来看外公,陪同外公参加‘百寿宴’,这一片孝心,太难得了。我们搞‘百寿宴’,不就是提倡子女儿孙的‘一片孝心’吗?”海馨微微笑着问道:“这个‘百寿宴’是你在负责?”陆轩道:“谈不上负责,就是具体办事的,但是请你吃晚饭的事,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陆轩并非夸张。海馨道:“看来,你真的是父母官,权力挺大。” “惭愧、惭愧,我只是一个芝麻绿豆的驻村干部。”陆轩谦虚道,“另外,你一起参加,陪在魏太公身边,还有两个好处。”海馨好奇:“什么好处?”陆轩道:“第一,可以帮助控一下魏外公喝酒的总量;第二,可以避免魏外公和某位老人家起冲突。” “起冲突?”这话让海馨为之一惊,“我外公和村上的什么人有仇吗?”听到海馨的声音变得紧张,陆轩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没有仇人。”海馨这才稍稍放心,然而陆轩又道:“但是,有情敌。”“什么?情敌?”海馨更吃惊了,“我外公,这么大年纪了,还有情敌?!”陆轩一笑道:“别看魏外公上了年纪,还是少年的心呢!很有趣的,我有空了就和他唠嗑!” 海馨难以置信,外公还有这么多故事。但是,听这位年轻镇干部一说,看来,外公在村上也不寂寞,有酒喝,有情敌,自然也就有相好,还有这个陆轩不时去唠嗑! 一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主动和陆轩打招呼:“陆书记好啊!”“陆轩啊,今天‘百寿宴’啦,你给老人办了好事啊!”“小陆啊,还在忙呢?这姑娘是谁啊?”陆轩就解释一句。村民对陆轩的称呼各不相同,但和陆轩都很热络。海馨心想,看来这个驻村干部真的和村民都很熟悉,感情很好! 正这么想着,只听陆轩道:“海馨,你外公家到了!”海馨道:“哦好,对,就是这里!我认出来了!” 陆轩帮海馨将箱子和包裹,从车上取了下来,提着往屋子里走,一边喊道:“魏外公,你外孙女来看你喽!”屋外一棵槐树,陆轩和海馨一起走入这个三进深的平房,在光线微暗、冬暖夏凉的屋子里,身穿棉袄的魏外公正在桌子旁,咪着小酒,听到陆轩的喊声,高兴地回应道:“哎吆吆,我的宝贝外孙女终于来啦!太好了、太好了!”但是,他的动作却放缓了,慢悠悠地站起来,魏外公自有其养生之道,这把年纪就讲究一个“慢”字! 海馨快步进去,兴奋地和魏宗林拥抱了一下:“外公!我来看你了!你坐吧,继续吃你的饭!”魏宗林连连点头,又坐到了凳子上。 “外公,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海馨将行李箱翻倒在地,从里面取出六瓶茅酒,排放在魏宗林的桌子上,“这是我孝敬您的!”陆轩真没想到,海馨的行李箱里竟然装的不是衣物,而是酒。这六瓶茅酒,相当于陆轩两个月的工资!看来,海馨或者她家里很有钱啊! “这里有肉脯,有华京烤鸭,还有茯苓糕……都是给外公您佐酒的。”海馨又将大小包裹里的东西取出来。 魏外公说:“海馨啊,你人来了,外公就很高兴了,你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啊?不过,你既然带来了,外公就更高兴了。”海馨咯咯笑道:“我知道外公喜欢喝酒,就给你带几瓶最好的酒来,但是又想喝酒不能没有菜啊,就买了点小吃!”魏外公说:“好好!对了,你怎么和陆轩碰上了?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陆轩解释道:“以前不认识,刚才我打算去村部吃饭,正好碰上海馨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她大包小包的提不动,一问是魏外公的外孙女,就送她过来了!” “这就是巧啊,就是缘分啊!”魏外公脸上立刻笑眯眯起来,他本来就一直想要将外孙女介绍给陆轩处朋友,没想到外孙女一到村里,自己就先碰上了陆轩,这不是缘分吗?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老天爷在帮助牵线搭桥啊! 陆轩忽然想到,魏外公之前就对自己说过,要把外孙女介绍给自己。今天无意中遇上,感觉海馨是那种时尚的首都姑娘,和自己这个南方乡镇小干部,真不是同一层次的人,肯定不会看上自己。况且,陆轩刚刚和女友邵倩分手,对于感情的事情,他现在真有点避之唯恐不及。但是,他担心魏外公会提起这个事情,让他外孙女尴尬,就说:“魏外公、海馨,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村里了。” 海馨正要说“谢谢”,可魏外公却说:“陆轩……我也不知道海馨什么时候来,中午没准备吃的……你不是说要去村部吃饭吗……能不能带海馨去吃一点?”魏外公桌上只有青菜、花生米和两块肥肉,也快吃完了。他平时吃的就是这么简单,今天他更是存心要介绍陆轩和海馨认识,就算陆轩不在这里,他也会打电话给陆轩,让他将外孙女领去吃饭! “对,对,海馨和我去村部吃饭。”陆轩忙道,“看我,脑袋不好使,竟然忘了这事!”陆轩因为担心尴尬,将海馨没地吃饭的事情给忘了! 海馨却说:“不用,不用,我随便啃点干粮就好了!”海馨不想欠人情。魏外公却说:“海馨,你和陆轩去吃饭,不用和陆轩客气,这小伙子人品天下第一好!你不是还没对象吗,你们两人正好可以处起来!” 果然,魏外公还是把这话给说出口了。陆轩很是尴尬,正要说“魏外公又开玩笑……”,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海馨却道:“那好吧,既然外公这么说,那我和陆轩就处处看吧!”这话简直让陆轩大出意外,对海馨说:“这……”海馨笑着对他说:“你带我去吃饭吧!”陆轩又不能说“不”,不然显得自己太小气了,就说:“那我们先去吃饭!” 魏外公笑着道:“这就对了!”还将他们送到门口,陆轩说:“我们一起走过去?也不远,几分钟就到了。”陆轩也不敢让这年轻女孩子坐自己的摩托车,毕竟两人在摩托车上,或多或少,总是会有些身体上的接触。然而,魏外公却说:“有摩托,自然就坐摩托去啊,这也不早了,都饿了吧!”海馨又一笑,对陆轩道:“我还是坐你的摩托吧。” 陆轩不好拒绝,只好道:“那行,我给你拿头盔。”海馨说:“就这么点路,太阳又这么好,不冷,我就不戴了。”陆轩看看她戴着自己的红帽子,应该问题不大,只好作罢,自己上了摩托,海馨却没有跨坐,而是侧坐在他身后,右肩膀和手臂靠在陆轩的身上。陆轩说“坐稳”了,海馨说了一句“没问题”!然后,冲着魏外公摆摆手,魏外公也冲着外孙女摇摇手:“村里的伙食还不错……多吃一点!”海馨笑道:“外公,你放心,我会把好吃的都夹到自己的碗里。” 陆轩将车子开得又慢又稳,就担心侧坐上面的海馨会掉下来。不过,这担心似乎有点多余,海馨在陆轩的后座,倒是坐得稳稳的,帽子下的两条小辫子,在风里轻轻摇摆。不一会儿就到了村部,刚停下车子,海馨还没下车,正好村之书钱之江从食堂的侧门出来,瞧见陆轩和海馨,就走过来:“哎吆,陆轩,这漂亮姑娘是谁啊?女朋友?” 陆轩知道钱之江也是八卦的人,忙解释道:“钱书记,你别瞎说啊!这位是海馨,魏外公的外孙女,从华京来看望魏外公的。魏外公没准备午饭,我带她过来吃个饭!” “魏外公的外孙女!长这么大、这么漂亮了!”钱之江笑道,“你小时候,我见过你呢!赶紧,到食堂去,我们给陆轩留了饭菜,热乎着呢!够你们两人吃了!”海馨就说:“谢谢钱书记啦!” 两人到了小食堂,其他人都已经吃好了,就他们两人,打了饭菜和汤,在阳光照亮一块的小板桌旁坐了下来。今天的饭菜很简单,红烧肉、炒白菜、菠菜鸡蛋汤,因为食材都是农村自产的,很新鲜,海馨吃得很香,对陆轩说:“你们小食堂很不错啊!” 陆轩说:“这里的菜都是农家的,还算新鲜,主要是管饱!你能吃,就多吃点。” “我够了!”海馨放下碗筷,然后对陆轩说,“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第141章 商场相遇 陆轩停下筷子,点了下头:“好,您说。” 海馨道:“刚才,我外公说,让我和你处对象的事情,听听就好。我刚才说‘我和你处处看’也是开玩笑的,无非是让我外公开心一下。你能理解吧?” 陆轩笑着道:“那当然,我本来也想对你说,我现在也还不想处对象呢。”这话倒是让海馨朝陆轩凝视一眼,的确她从陆轩的眼中并没看出任何失落,说明陆轩说的是真话,海馨就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吃饱了,回我外公那里去了!” 陆轩道:“我送你过去。”海馨道:“不用,就这么点路,我已经认识了。”陆轩说:“不开车,你不用坐我的摩托。”他担心海馨以为自己要沾她的便宜,特别说明一句,“确保你安全到达,我就回来!” 尽管陆轩知道,村里总体是安全的,但是海馨这样的姑娘,从华京过来,人生地不熟,长得又漂亮,独自一人在村里走动,他还是不能十分放心。既然自己请她来吃饭,就该送她回去,这是基本的责任感。海馨看看陆轩坚持送她,也就说:“那行吧,谢谢你了!”陆轩爽朗地说:“这算啥!” 陆轩将海馨送到魏外公家里,又马上去了村民大礼堂。海馨想,这个乡镇小干部做事倒是挺靠谱的。但是,魏外公说,让她和他处处对象,这只能当成玩笑来听!毕竟她在华京工作,父母也都是在华京有职务的,怎么可能和千里之外一个乡镇的小干部交往,这是不切实际的!当然,这些话也不能对魏外公说,她到时候找个理由,说自己和陆轩不合适,也就是了。 没想,她刚回到魏外公家,魏外公就问了:“海馨啊,你觉得陆轩这孩子怎么样啊?”海馨笑笑说:“还算靠谱吧。”魏外公说:“就是啊,这样的小年轻,很难得的。以后,肯定也是前途无量的!” 海馨在华京电视台工作,见过的高官也着实不少,要是说一个乡镇小干部,能前途无量,她还真的无法相信。也许,魏外公长时间在村里,认为到了县区或者市级层面,就是前途无量了吧?海馨自然不会纠正外公,就说:“希望他有个好的发展。” 魏外公见海馨对陆轩的态度不错,也挺高兴,说:“海馨,你能帮陆轩一个忙吧?”海馨转过头来,看向魏外公,但是心里是有所保留的,要是外公有什么要求自己不能做的,就得机灵点,找个理由推辞一下,口上却说:“外公,你让我帮他什么?” 魏外公说:“你不是央视的吗?今天,咱们村上搞的‘百寿宴’,你让央视给报道一下呗,这样就帮了村里和陆轩的大忙了,也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村里敬爱老人嘛,让我们村子的名气也大一点嘛!” 央视报道?这可不是小事啊!虽然海馨确实是华京电视台的人,俗称“央视”的人,但是也不是她想报道什么就报道什么,正常的流程是先报选题,上面栏目主编把关,台领导审核,层层把关的。当然,她所在“热点风云”的领导,很给她的面子,这一方面是她本身能力不错、很用心,另一方面背后也有妈妈的功劳,所以她报的选题,大约超一半会被录用。 但是,这次来临江市,并不是来工作的,而是来探亲,顺便玩玩西子湖。她就是想放松一下,自己平时的工作已经够忙了,这次就不想为工作的事烦心了。况且,要将这么一个小村子的事情,搬到华京电视台的“热点风云”上去,等于是要走后门,让领导特批了。这事情,做起来相当麻烦。 海馨不由想,今天陆轩在她进村的时候,忽然出现,帮她搬行李,又请她吃午饭,会不会就是想请她帮忙。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来,却假装不认识自己?要真是如此,那心机也太重了。真要这样,海馨更不想帮助他了!海馨就说:“外公,是陆轩知道我在央视,所以让你来求我帮忙嘛?” 魏外公摇摇头道:“没有啊,我想你是央视的嘛,顺手帮个忙嘛。陆轩替我们整个村里的人都做了不少好事,大礼堂是他建议保存下来的,他还资助贫困户的孩子上大学……事情多了。我想,咱们村里,也帮不上他什么,我有你这么一个了不起的外孙女嘛,顺手帮人家一个忙嘛!” 海馨也不能确定魏外公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这样的忙,她也不能随意帮,就说:“外公,不好意思啊!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您不知道,我们台里对新闻报道的要求可高了,都是领导说了算,我只是一个小主持,领导不一定听我的。而且,我妈还交代我,不能利用她的影响,让台领导做这做那!” “你妈妈有啥影响啊!”魏外公摇摇头,“你妈妈,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好吧,让我外孙女为难的事情,还是算了。你也难得回来,其他事情也不要管了,就好好玩玩吧!”对魏外公来说,拍新闻的事情,也只是他一时兴起想到的,也不是非做不可,既然外孙女为难,也就算了!海馨也就趁机当作什么事都没有,说:“谢谢外公!” 魏外公看看老式的手表,惊道:“吆,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海馨问道:“去看戏?”魏外公道:“是啊,你等我一下,我得换件衣服。”说着,魏外公进了里屋,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件灰色新大衣,笔挺的黑西裤,一双硬头皮鞋,脖子里一条红条纹的黑围巾,在村子里,算得上是绝对的时髦了! “哇!外公,你也太帅了吧!”海馨鼓掌赞叹。魏外公笑笑说:“海馨,你可别小看外公,以前,我可是在华京和中海都战斗过的人!”海馨说:“我从来不敢小看外公,从来都是仰望外公!”魏外公哈哈一笑说:“咱们走,不能让小芩久等了。”海馨想,外公说的“小芩”应该就是老相好了! 海馨也不多问,打算先去看看再说。还没到村民大礼堂,就已经听到了清幽婉转的唱腔、丝竹管弦之乐,让人精神为之一震。魏外公朝那边点点,说:“听听,已经开始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海馨也跟了上去。 从没有大门的围墙,来到了村民大礼堂的门前,天公作美、阳光朗照,只见大礼堂前面的旗杆上飘扬着五星红旗,大门上面,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梅滩村敬老爱老‘百寿宴’”,两边的门柱上,贴着春联“发愤图强兴大业勤劳致富建小康”,横批“国强民富”。每一个窗子,都擦拭得干净透亮,上面还贴着红色的窗花。站在外面,就已经感受到浓厚的氛围感了。 向内走去,越剧的唱词,更为声声入耳。走入大礼堂内,前面搭起了一个临时戏台,上面的演员正在咿咿呀呀、仙袂飘飘地表演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红灯笼,让这个老礼堂,顿时喜气洋洋,重焕新颜。下面一共八张桌子,其中六张都已经坐了老人,正在看戏,另外两张估计是留给参加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的。老人就座的桌子上,有水果、干果、茶点,每人面前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好不惬意和温馨。 海馨注意到,陆轩也在礼堂内,正和两个老人家聊天,其中一位奶奶还拉着他的手,目光像是看自己孙子一般的疼惜。只听身边的魏外公说:“啊呀,小芩,和陆轩说话的,就是我的小芩。”说着,魏外公就朝那位奶奶快步走去,步履简直如小伙子一般轻盈。 海馨想要跟上去,但是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一看是台里的领导。海馨不好不接,但是又担心外公因为老相好的事情,搞出什么事情来,就快步跑到了陆轩的身边,说:“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外公。” 陆轩愣了下,但马上会意,说:“没问题!”海馨说了一声“谢谢”,轻快而略有点着急地跑出了大礼堂。她来到了围墙之外的村道上,望着午后的冬日田野,接通电话,问道:“领导,有什么要紧事吗?” “海馨啊,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假了。”栏目主编道,“不过,华京高层领导有一个临时批示,要台里落实,分管台长找我了,我问了栏目组的人,大家手头上都没这么好的题材,我想想也给你打一个。我知道,你去探亲了,很可能也没有,那也没关系。但是,问我还是问一声。”主编说了这么多,其实是因为对打扰她休息感到抱歉,但是又不得不问一问。 海馨倒是不在意,说:“领导,您就说吧。我休假事小,台里的事大嘛!” “海馨的觉悟就是高!”分管台长道,“这次,高层领导的批示,是要我们台里在新春佳节即将到来之际,宣传全国尊重老人、关爱老人,丰富老年人生活的典型做法,弘扬尊老敬老的的传统美德,促进社会和谐!这方面,我们之前还真没有关注,更没有准备,太突然了。现在我们都有些手忙脚乱。你要是听说过这样的事最好,要是没有,那也没关系。毕竟你在休假嘛!” 听到这里,海馨怔了下,不自觉地移动脚步,视线正好落在大礼堂上方那条“梅滩村敬老爱老‘百寿宴’”的横幅上! 分管台长听海馨没有马上回答,以为她也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就宽慰说:“那没什么,海馨你还是好好休假吧。” “不,领导!”海馨冲着手机喊道,“也真是太巧了。我在临江市的梅滩村,这里正好举办一个敬老爱老‘百寿宴’的活动,好像正符合主题呢!”分管台长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是吗?是吗?你马上跟我说一说!” 第142章 不再留恋 海馨就把梅滩村的情况,对自己的分管台长说了。台长认真听了,立马拍了下桌子说:“好,很好,就用这个‘百寿宴’的新闻!”“是,领导,等等……”海馨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可是,我这次出来休假,什么设备都没带,也没有拍摄人员啊!” 分管台长沉默片刻,问道:“你在临江市,江东省电视台到你这里,估摸要多久?”海馨想了想道:“那不远,一个来小时应该就能到了!”分管台长就道:“那就没问题!我马上和省台打电话,让他们派最好的人员来给你拍,派最好的主持人来协助你!让他们马上出发,你这里准备一下。我估计村里的‘百寿宴’不会晚,你了解一下,看看是否能在7点多将视频发回来,这样我们今晚8点就能播出!” 海馨道:“我尽量扣着时间点,现在就请您让省台的人,早一点来协助我吧!”分管台长说:“好,我马上联系。你的手机保持畅通就好!”海馨说了一句“好”,挂断电话,看着那条“梅滩村敬老爱老‘百寿宴’”的横幅,深吸了一口气,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回了大礼堂。 进入大门,自然而然朝陆轩那边望了一眼,只见他正笑着看向同一张圆桌上的魏外公。此时的魏外公,显得很是活跃,手中正捏着一块糕点,献给坐在身边的“小芩”。这会儿,海馨算是看清楚了外公的老相好,虽然已经是年龄超过85岁的老太太,但是鹅蛋脸的形状还在,虽然血色已经回落,脸上却很是干净,甚至还带着一种书卷气,很是不俗! 小芩接过了魏外公的糕点,微笑点头,似是说了“谢谢”,魏外公也朝她点头一笑,眉目传情。要是只有他们两位,这会是一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图景。然而,在“小芩”老太太的另一侧,坐着一位老爷爷,稍有些不修边幅,光着头,灰白的胡子盖着下巴,正警惕地盯着魏外公和小芩,好似只要魏外公和小芩稍有逾越界限的举动,他就将马上出手阻止。 这恐怕就是“小芩”的原配,也就是陆轩所谓魏外公的情敌了! 然而,身穿大衣、皮鞋的魏外公,却对自己的情敌视而不见,只顾着给旁边的“小芩”搞服务,时而送一块糕,时而递一口茶,时而又对台上的戏评说两句,两人都轻轻会意地笑了!至于旁边的元配,只是吹胡子瞪眼,倒也没有拔腿就走,或者出言争吵,更没有大打出手!这场面,倒也神奇! 海馨走过去,轻声问陆轩:“我外公,应该不会和人家打起来吧?”陆轩微笑摇头:“应该不会!”“这就好!”海馨说,“我和外公去说句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陆轩说:“请便,我就在这里。” 海馨本来要找的是陆轩,但是她觉得还是要和老公说一句。因为之前外公就让海馨帮一帮陆轩,报道一下这个“百寿宴”,但是海馨没有答应。这会儿,台里的领导要求,她不得不报道,这个事情就有点尴尬了,还是跟外公说一声为好。 于是,海馨就来到了魏外公的身边,低声说:“外公,我和你说一个事。”魏外公朝海馨笑了下,然后说:“海馨,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芩’,我们从小就青梅竹马的哦。”海馨就朝“小芩”点点头,称呼了一句:“小芩奶奶好!”小芩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羞怯之意,可见年轻时美人的痕迹:“海馨,姑娘可真漂亮!” 魏外公又转向了旁边不太修边幅的老头:“这是老王,小芩现在的老公,但以后就不一定了。”老头朝魏外公瞪了一眼,当仁不让地说:“以后……也是!”海馨忍不住笑了,也称呼了一句:“王爷爷好!”老王对待海馨倒也客气:“姑娘,你比你外公好了不止一百倍!” 介绍完了,魏外公就问海馨:“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海馨说:“外公,你之前不是让我帮忙,报道这个‘百寿宴’吗?我之前以为只是一个小活动,所以没答应。可到这里,却发现是这么有声有色,所以我和台里的领导说了一句,领导同意我给宣传一下,拍一拍新闻!” “好啊!海馨!”魏外公说,“你这就帮了陆轩,也帮了村里。你拍的时候,把我和小芩也拍进去。”小芩老太太更是羞涩:“我不要了,这么老了,拍在里面有什么好看!”魏外公说:“小芩,在我眼里,你永远不会老!” 海馨想,外公在情敌面前,对小芩老太太如此公然示好,肯定会让原配老王不高兴,没想到老王却说:“对啊,小芩,你不老,一点都不老。今天,老魏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海馨真是要笑了,两个老头罔顾事实的公然讨好一位容颜凋零的老太太,但是又想,这位老太太也真是太幸福了,到老了,还有两个老头为她时而争风吃醋、时而一致讨好!能活成这样,对女人来说,恐怕也是巨大的成功吧?海馨就说:“放心,等会将你们三位都拍进去!” 说完,海馨就离开了他们,来到了陆轩的身边,说:“陆轩,今天,你们搞的这个活动,我们央视‘热点风云’打算报道一下,你能先给我介绍一下吗?” “什么?央视‘热点风云’?”陆轩重复一句,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海馨,你和央视‘热点风云’的人认识?” 陆轩也好,卿飞虹也好,这两天一直在寻找和央媒有点关系的人,可就是没找到!然而,刚才海馨却亲口对他说了“央视”两个字,让陆轩有些发懵。 海馨看陆轩的神情,充满了惊讶,这显然不是装出来的。之前,外公也说陆轩并没有让他帮忙找海馨。看来,应该是真的。海馨就说:“我在央视‘热点风云’栏目工作呀!” “是嘛!这……”陆轩忽然双手紧紧握住海馨的右手,十分用力,“这太好了!”海馨感到自己的手,被陆轩握得生疼,就道:“陆轩,我疼。”陆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握得太用力了!忙松开了海馨的手,这才感觉到海馨的手,纤柔滑腻,玲珑无骨,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要找央媒报道的事又着落了,他道:“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们也很希望,有央媒来给我们报道一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海馨道:“既然你们欢迎我们报道,那就最好了。现在,你来给我介绍一下,搞这个‘百寿宴’的活动初衷是什么?这个‘百寿宴’里又有什么内容?” 这些,陆轩简直是烂熟于胸,脱口而出,就给海馨介绍了起来!包括要搞这个“百寿宴”的原因,是在走家窜户的时候,听到老年人有这个呼声,就想办法要办好;还有这个“百寿宴”设置了“吃一顿饭、听一出戏、送一个红包、拍一张合照”这样简单又喜庆的内容;还有镇上的领导也很重视,镇党委书记将会亲自来讲话,并且陪同老人家一起吃晚饭等等。 海馨听后,他们办这个“百寿宴”的出发点、落脚点和内容考虑,都很好,很符合高层首长批示,要弘扬的中华传统美德。海馨再无怀疑,对陆轩说:“我们一起努力,将‘百寿宴’报道好!”陆轩激动地道:“海馨,那就太好了!太感谢你了!” 这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卿飞虹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刚刚处理完一些文件,卿飞虹心头又出现了那件烦心事,就是她答应区委宣传部卢部长的那一次央媒报道!要是完不成,那3分是必扣无疑的了,而且自己亲口承诺却没完成,在卢部长那里的印象也肯定大打折扣! 这两天,卿飞虹空下来,就在打电话,把自己熟悉的人都找遍了,但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还是没找到。本来,“百寿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活动,卿飞虹认为在这年节上,报道一下的效果也会不错。然而,上面的新闻媒体,却并不这样认为,老年人的事在他们看来成不了热点!卿飞虹也没有办法。 现在“百寿宴”这个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没有央媒来报道,这个活动的时效性,恐怕也就过了。之后,还得再找其他的活动,对桥码镇这样的乡镇来说,恐怕就更难了!但是,如今也没有办法,卿飞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卿飞虹说了一句:“请进!” 党政办的人来汇报:“卿书记,罗镇长、刘委员都说工作忙,今天‘百寿宴’他们就不去参加了。”卿飞虹心道,这两人就是不支持自己的工作!但是,她也不好强迫他们,就说:“通知一下黄委员,让他四点钟和我一起出发。” 党政办的人说:“是。”就出去通知了。 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了,看到是陆轩打来的,就接通了,听了一会儿,卿飞虹神情突变:“真的?央视‘热点风云’要报道我们的‘百寿宴’?陆轩,这事你可不能和我开玩笑!” 第143章 回家过年 陆轩在那头道:“这事,我怎么敢和您开玩笑?‘热点风云’栏目的人,就在村民大礼堂了!”卿飞虹心里一喜,但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但还是说:“我这就过来!”陆轩道:“我就在村民大礼堂等您!”卿飞虹道:“好!有什么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陆轩回答:“是!” 放下电话,卿飞虹心想,要不要向区委宣传部长卢玲汇报一声?但是,眼见为实,她还没亲眼看到“热点风云”的人,还不能确定,所以还是保守一些,先不汇报。 然而,卿飞虹还是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当到门口遇上组织委员黄立克后,她吩咐道:“叫一声陈书记……还有孙书记,我们一起去梅滩村。”经过上次的班子会议,卿飞虹已经将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纪委书记孙立英视为自己人了!这次有大事情,就想把他们叫上。 黄立克问道:“卿书记,那个‘百寿宴’原定傍晚五点才开始嘛,这会儿就去,是不是早了一点?”卿飞虹道:“陆轩刚才打电话来,说央视的‘热点风云’栏目来了人,要报道我们这个活动。”黄立克心头不禁一震:“央视来人了!好事情啊!”卿飞虹道:“不过,我还没确认过,都是陆轩说的。”黄立克道:“陆轩说的,应该就是真的。这小伙子,靠谱这方面没问题!” 卿飞虹朝黄立克瞧了一眼,没想到他对陆轩这么认可,就说:“但愿如此吧!”卿飞虹自然也希望是真的! 黄立克就说:“我去叫陈书记、孙书记!”陈龙海、孙立英一听央视都来了,还真是吃惊不小!对一个乡镇来说,能得到央视报道,还是颇为难得的,必须这项工作相当有特色,又符合上面当年要宣传弘扬的热点才行。没想到梅滩村的“百寿宴”也能把央视给招来! 这应该是卿书记的关系和人脉吧?!不然人家又怎么会来!于是,陈龙海、孙丽英将卿飞虹看得更重了,这次招呼他们一同去村里,自然欣然同行! 于是,卿飞虹、陈龙海、黄立克、孙立英,上了两辆车子,向着梅滩村进发,一路尘土飞扬。车子开得挺快,二十来分钟已经到了镇上。陆轩正在围墙口子上等着,见四位领导都来了,忙上前引他们进去,将海馨引荐给卿飞虹等领导。 海馨向卿飞虹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央视“热点风云”栏目组的记者兼主持人,卿飞虹等领导都与海馨握手,看这女孩时尚、靓丽,但看不出她是记者兼主持人啊!毕竟她身上没有挂记者证,身边也没有摄影师?卿飞虹心头不由怀疑,这是真的假的? 海馨倒是微微有些惊讶,这位卿书记,如此年轻漂亮,竟然已经是乡镇的党委书记! 卿飞虹朝陆轩使了一个眼神,走向旁边,陆轩就跟了过去。卿飞虹问道:“真的假的?她是央视‘热点风云’栏目的记者兼主持人?”陆轩点头,十分肯定地道:“是啊!她还是我们村上魏外公的外孙女。” 那个魏外公,卿飞虹倒是有些印象,她第一次到梅滩村的大礼堂,就听这老头说“我又可以见到我的老相好了”“他老头子,也只能看我和老相好眉来眼去,干瞪眼”什么的!因为这老头子的幽默风趣,卿飞虹至今记忆犹新,然而,这不等于这老头是靠谱的! 因而他的外孙女,到底是不是央视“热点风云”栏目组的人,也就存疑了!卿飞虹道:“她是魏外公的外孙女,不等于就是央视的人啊!她就一个人?没有摄影师,也没有设备?怎么报道?” 陆轩解释道:“刚才她说了,省电视台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将会帮助拍摄。”卿飞虹又朝身穿雪白羽绒服、娇美脱俗的海馨瞅了一眼,问道:“为什么是省台来帮助拍?”卿飞虹的疑心更重了,这女孩子该不会是骗子吧?如今,也有不少人,假装是电视台的人,假扮成记者,四处招摇撞骗! 这个,陆轩也没细问,一时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卿飞虹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卿飞虹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卢玲打电话来所谓何事?也不及细想,卿飞虹就先接通了电话:“卢部长,您好!”只听卢玲的声音传来:“卿书记,不错嘛!真的让你们把央媒给请来了!” 这话让卿飞虹为之一怔,又朝陆轩、海馨看了一眼,道:“卢部长,您是怎么知道的?”“好消息,还打算瞒我呢?”卢玲在电话那头道,“我已经接到市委宣传部的电话了,他们也是省里对他们说的,央视要来报道你们镇上的‘百寿宴’,我这会儿也正过来。我们央视的记者,我也要多打交道,留个电话,以后好联系!” 卢玲虽然是区委宣传部长,但是和央视还没有直接的联系,所以只要有直接接触的机会,卢玲自然不想错过。卢玲这么一说,卿飞虹便不再怀疑了。看来,这位海馨是央视的人,如假包换!否则,省里不会打电话给市里、市里也不会打给区里了!卿飞虹就道:“卢部长,我们都在活动现场,梅滩村大礼堂。那我们一会儿见!” 卿飞虹打完电话,又过去和海馨握手:“海记者,您好!非常欢迎回到桥码镇来探亲,更感谢报道我们的‘百寿宴’活动啊!” 海馨微笑着说:“我们也是工作需要,主要还是你们搞的这个‘百寿宴’,正符合我们台里报道的需要。在全国,这个时候,能搞如此有声有色敬老爱老活动的毕竟是少数!”卿飞虹不由朝陆轩看了一眼,这个事情,要不是陆轩在坚持,恐怕也搞不成。可见,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就是不同。怪不得,来之前,黄立克会坚持说陆轩还是靠谱的。 相比如今的宣传委员刘平,陆轩不知靠谱了多少倍!今天,自己让党政办的人,去叫宣传委员刘平一起来村里,他还有本事找理由拒绝!行!卿飞虹的脑海里,已经产生了一个念头,就是:用陆轩替代刘平! 随后,卿飞虹就对海馨说:“海记者,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镇上全力支持!”海馨想了想,道:“其他需要倒是没有。刚才,我已经向陆轩了解过这个‘百寿宴’的一些情况。您是镇党委书记,从您的角度,我想提前问几个问题,等会拍摄的时候,我也就更加胸有成竹了!”卿飞虹爽气地道:“您尽管问。” 于是,两人来到旁边,远离了戏剧的喧闹,海馨问道:“这个活动,村里是年年都搞吗?其他村里也都在搞吗?”“这倒不是。”这时候的卿飞虹,对镇上的工作已经有过一个全面的了解,对这个“百寿宴”的活动也掌握了情况,就说,“梅滩村以前搞过,后来不搞了,今年第一年重新搞,其他村也没有搞。” 海馨又问:“那么,为什么以前不搞,今年却要搞起来呢?”卿飞虹想了想道:“这啊……和我们的驻村干部密不可分。”海馨问道:“你说的是陆轩?”卿飞虹点点头,今天的事情,让卿飞虹对陆轩很是满意,因而言语中也不免表扬:“没错,我们这位驻村干部,在村里干了不少实事、好事……” 卿飞虹就将陆轩在村里的事情,包括组织这个‘百寿宴’、保护村民大礼堂、帮助贫困学生以及正在规划优化村容村貌等事迹,用简洁有力的语言,对海馨都说了一遍。海馨感觉到这位年轻漂亮的镇党委书记,口才很厉害!同时,忍不住也朝礼堂内的陆轩投去一眼,这时候的陆轩,在她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份神秘色彩! 这时候,在镇长罗刚的办公室内,镇长罗刚、宣传委员刘平、政法书记徐文才,正在喷云吐雾。刘平道:“罗镇长,我是坚决站在您这边的,刚才卿飞虹让我陪她去村里,我就说不去!”徐文才说:“卿飞虹,马上要碰钉子了吧!她从区宣传部卢玲那里,接了一个硬任务,要完成一次央媒报道,这个事情,她怎么完得成?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看她马上要成为热锅上的蚂蚁了!” 罗刚哼了一下,道:“她还想用今天这个‘百寿宴’活动来吸引央媒呢!这不是痴心妄想嘛!央媒吃饱了撑了,会来关心这种毫无意义的小活动?”徐文才道:“把一批老不死的,凑在一起就叫‘百寿宴’了!不得不说,陆轩这个家伙,还真会来事!”刘平嗤笑了一声:“会来事,又怎么样?以后,卿飞虹站不住脚,罗镇当了书记,我们照样可以把他整出这个队伍!”罗刚哈哈笑了两声,表示赞同。 大约三点多,区委宣传部长卢玲来到了梅滩村的村民大礼堂,这时候省电视台的人也都已经到齐了,卢玲和海馨、省台的人握手,并和海馨交换了手机号码。这时候,卢玲注意到一个事情,就问卿飞虹:“卿书记,你们的宣传委员刘平呢?我没看到他这个人啊。他的脚伤还没好?” 卿飞虹本来对刘平就大有意见,卢玲这么一问,卿飞虹苦笑一下道:“卢部长,不瞒您说,刘委员的脚伤是装的。还有,今天我叫他一起来,他推说自己忙,没有来。” “什么?他在干什么?央媒都来了,我也来了,他还不来?!”卢玲性格暴烈,掏出手机就给刘平打电话。 这时候,刘平在罗刚的办公室也聊完了,正打算站起来,忽然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卢玲,就对罗刚、徐文才说了一声“是卢部长”,随后接通了电话,只听卢玲劈头盖脸地骂道:“刘平,你在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一点敏锐性!央视、省台的人都在了,你在哪里?这个宣传委员,我看你是当够了!” 第144章 路上巧遇 刘平一听,顿时就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卢部长,什么情况啊?央视、省台,他们在哪里啊?”卢玲道:“卿书记让你到现场,你为什么不来?宣传工作服务党委中心,你服务到哪里去了?!” 说完,卢玲也不多听刘平解释,直接将电话挂了。刘平这才明白,卢玲应该也到梅滩村去了!央视也去了?省台也去了?!怎么回事?刘平这时候,心里又是慌张,又是凌乱,这次卢玲大怒,自己该怎么解释? 看到刘平站在那里脸色大变、方寸大乱,镇长罗刚、政法书记徐文才也隐隐感到不妙。罗刚问道:“刘委员,到底什么情况?卢部长有什么事?” 刘平这才如梦初醒,对罗刚、徐文才说:“罗镇长、徐书记,卢部长到梅滩村去了!还说,央视、省台的人都去了,可能是要报道‘百寿宴’!”罗刚心头一震:“怎么可能?!央视也来了?”刘平说:“是啊,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刚才这电话是卢部长亲自打给我的啊!我没在现场,卢部长非常生气,在电话里直接就批我,说我宣传委员当够了!” 徐文才道:“看来领导是真的生气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刘平承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说:“罗镇长,我现在就得赶到梅滩村去!”罗刚皱了下眉头,说:“我和你一起去!”卢玲毕竟是区委宣传部长,虽然不能决定罗刚的升迁,但也不能得罪。 徐文才道:“这是宣传上的事,我就不去了。”罗刚点了下头说:“你不用去!刘平,我们走!” 罗刚和刘平风尘仆仆地赶往梅滩村,来到村民大礼堂的时候,发现路边果然停了省台的宣传车,走近大礼堂,更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一派过年的祥和氛围,又突出了敬老爱老的主题!罗刚也感觉到,这个活动从表面上来看,果然是搞得不错的! 央视、省台的记者,正在忙着采访、摄影,显然卿飞虹、陆轩是真的把央媒给招来了!罗刚和刘平简直难以想象,他们哪里来的人脉,哪里来的关系?两人的心头不由掂量,难道卿飞虹的关系真这么了得?心里也不由忌惮! 罗刚和刘平跑到礼堂之内,瞧见卿飞虹和陆轩正陪同着卢玲聊天。两人一同上前去告罪。刘平道:“不好意思,卢部长,我来晚了!”卢玲瞧了眼刘平的腿,看他行走正常,就知道卿飞虹所说是真,刘平的脚伤是装的!“刘委员,你的脚好了?” 刘平这才意识到,刚才进来得急了,就连脚伤都忘记装了。自己的脚伤,在卿飞虹面前早就已经被陆轩戳穿,但今天在卢玲面前,本来能装还是要装一装的,结果自己竟然忘了。看来,装出来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露馅,只好道:“是,好得差不多了,谢谢卢部长关心!”卢玲只是哼了一声,也不多说,卢玲是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罗刚和刘平是一伙儿的,自然要帮助刘平说话:“卢部长,不好意思啊!今天,我让刘委员协助我一些工作,所以来得晚了。”卢玲看着罗刚问道:“让刘平协助什么?”罗刚自然也早有准备,就说:“这不是年底了吗?去年的宣传经费用完了,我和他盘算一下,明年的宣传经费是不是增加一点?宣传工作,我们镇政府还是要支持的!”这话说得好听,宣传部长自然也希望乡镇都能支持宣传工作。 然而,卢玲却不吃这一套,她说道:“去年的宣传经费用到点子上了吗?外宣任务都没有完成。经费多,并不意味着提升了工作。今天,‘百寿宴’这么好的活动,刘平同志却没有一点新闻的敏锐性,镇党委书记都到了,他呢还在商量经费这种随时都可以商量的事情?宣传工作到底有没有做到点子上!” 镇班子成员,被区委领导当众如此训斥、批评的情况,并不多见!但是,卢玲今天已经忍无可忍,当场发飙。刘平也没有办法,只好低着头,不住点头:“卢部长批评得是,卢部长批评得是!” 陆轩看着刘平这会儿低三下四的样子,想起之前刘平在办公室训斥自己的样子,心里不免暗暗开心,刘平你也有今天!陆轩虽然心术还算正,但也不是老好人!像刘平这样品德不端的人,曾经仗着自己是领导打压自己,如今在更高的领导面前,被骂得跟贼似的,陆轩心里狠狠地高兴了一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想到,刘平这个恶人,这么快就被收拾了,而且还是区委宣传部长帮助收拾他。这事真是太爽了! 这时候,村支书钱之江、村长徐向东一起过来,钱之江说:“各位领导,越剧马上就要演完了!等会就要一起拍照,能请各位领导一起参加一下吗?”卿飞虹就问宣传部长卢玲:“卢部长,不知能否邀请您参加?” 卢玲对宣传工作的热情,不是假热情。卢玲也非常清楚,当一个领导,有时候就是要与民同乐。不仅是给群众看的,也是给领导看的,你群众基础好,上面的领导会更放心用你!今天,既然来都来了,而且央视、省台的人都在这里,这个照肯定得拍呀!卢玲就说:“参加,一定得参加!” 卿飞虹一喜,对陆轩说:“那就准备照相吧!”陆轩说:“好,我这就去安排。”于是,和钱之江、徐向东等村干部一同去招呼老寿星们! 等越剧演员们唱完最后一句,陆轩引导大家一起鼓掌,同时招呼大家到门口去拍照。 摄影师在门口排好了座椅。老人们自然也喜欢拍照,这把年纪了,平时都孤孤单单地在家里,谁把他们当回事?今天难得有个拍照的机会,留点纪念,自然是很高兴!于是,大家在村干部的陪同下,鱼贯而出。 罗刚、刘平为讨好卢玲,弥补卢玲对他们的不良看法,也积极地让卢玲往正中的位置去坐。卢玲作为区委宣传部长,平时参加各种会议,拍合照的机会也很多,有的是她的条线,当她是最大领导的时候,拍照自然是坐在正中。今天在场的领导中,卢玲的职务也是最高,看到罗刚、刘平让她去第一排的正中,她也没多想,就走了过去。 这时候,陆轩过来,轻声对卢玲说:“卢部长,不知道今天领导可否站在旁边,让老人家们坐在当中?”卢玲心头一动,对啊,今天是敬老爱老的主题,怎么体现呢?自己坐在正中,怎么体现敬老爱老? 卢玲正要说陆轩提醒得对,可着急讨好领导的刘平听到了,却冲着陆轩道:“陆轩,你什么意思!卢部长是今天的最高领导,你让她到旁边,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想的!”罗刚也说:“陆轩,你规矩都不懂了?卢部长,请中间坐!” “我认为,陆轩的脑子想得很对!”没想到,卢玲却支持陆轩,“今天这么多的老人家,可都是长者。在他们面前,我们都是小辈,理应站到旁边去!罗镇长,你刚才说的‘规矩’,在今天都应该收起来!” 刘平、罗刚本来是有意讨好卢玲,没想到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两人都觉得没趣。卢玲就对陆轩说:“招呼老人家都往中间坐,我们区、镇、村干部都站在两边。”陆轩微笑着答应:“是!” 于是,就招呼大家排位置,最后老人家都在中间坐了,后面站着越剧演员,两边站着领导。魏外公就在老相好小芩的旁边坐着,小芩的老公只好在另一边坐下。魏外公还特意靠得更近,就好像他才是小芩的老伴一般。海馨和陆轩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无奈地笑了笑。这三角关系倒是少见,也很好玩! 卢玲和卿飞虹站在一起,脸上露出柔美的笑容,气氛和谐,让人觉得,这些领导和年轻人,都挺把老人当回事,弘扬了以民为本、尊重老人的理念。 照相之后,大家回到了礼堂里,举行了简短的“开席仪式”。按照既定的安排,陆轩主持了这个仪式,请镇党委书记卿飞虹、村支部书记钱之江都上去讲两句。卿飞虹、钱之江两人都脱稿讲,之前陆轩给他们都准备了稿子,但是两人都没拿上去。但是,里面的主要内容还是陆轩给准备的。两人用自己的语调、用老人也听得懂的临江方言说了出来,下面的老人家听得乐呵呵的,等他们说完,下面一片鼓掌之声,气氛就更加好了。 这还没完,开席之后,领导们一起给老人家发红包,更是让老人家笑容满面。海馨还专门采访了其中一位老人:“爷爷,今天这样的‘百寿宴’,你喜欢吗?”老人家满脸笑容:“喜欢啊,当然喜欢啊,有戏看、有饭吃,还有红包拿呢!我们的老年生活,现在是越来越好喽!” 海馨又问道:“那您觉得,咱们的生活为什么会越来越好?”老人家说:“一是要感谢共产党啊,还有要感谢我们当地的干部,特别是我们的一个驻村干部小年轻,这可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海馨笑着道:“谢谢爷爷!” 卢玲也带着镇上的领导,举杯,去敬老人家。虽然她喝酒的时候,只是意思一下,但是每张桌子都走到了,每一位老人的杯子都碰到了!” “吃一顿饭、听一出戏、送一个红包、拍一张合照”这“四个一”的活动内容,海馨让省台都拍了下来,晚上七点就赶赴省台,通过远程视频传输系统,传回了华京电视台。经过快速的编辑,在晚上八点的央视“热点风云”栏目,与全国的观众见面了! 第145章 京华初见 是真的上了央视!而且是如此的迅速,当晚拍的,当晚就播出了! 因为都是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大家也就吃个氛围,点到为止,七点多,或是家人接去,或是自己回家,老人们全部安全回去了,“百寿宴”也圆满结束! 卢部长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要求到村部去观看央视的“热点风云”栏目。众领导,包括镇、村其他干部,也都来到了村部的会议室,打开了挂在主席台两侧半空的电视机,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着。 卢部长、卿飞虹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怀疑,不敢相信一个多小时之前拍的东西,难道马上就能在央视播出?效率能有这么高? 罗刚、刘平在一旁陪同着,如坐针毡。他们自然是不希望今天的“百寿宴”在央视迅速播出!因为只要播出了,就说明罗刚和卿飞虹在班子会议上的角力,最终以卿飞虹的全面胜利而宣告结束! 为此,罗刚、刘平人虽坐在这里,心里却在各种求神拜佛,希望出什么幺蛾子,能阻止“百寿宴”上央视。然而,有的事情一旦上了轨道,就绝对不会以这些人的意志为转移! 八点整,央视一套“热点风云”栏目准时开播。伴随着耳熟能详的经典音乐和“热点风云”标志性的节目图标,主持人出现在镜头前,随后开腔道: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这里是‘热点风云’栏目。敬老爱老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让全国老人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乐,既是老年人的亲切期盼,也是党和国家民生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天已是小年,距离春节越来越近,我们不少地方贯彻老年工作要求,开展了丰富多彩的敬老爱老活动,迎接龙年春节的到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来自临江市江北区桥码镇梅滩村的‘百寿宴’!我们把镜头交给前方记者海馨!” 随之,镜头切换到了现场。 只见容貌秀丽、笑颜可掬的海馨,正拿着话筒给大家介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今天就在西子湖畔、之江潮头的梅滩村。俗话说‘小年福连天’,在这‘小年到年快到’的日子,梅滩村举办了85岁以上老人们的‘百寿宴’,一共有‘吃一顿饭、听一出戏、送一个红包、拍一张合照’这‘四个一’的活动,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随即画面转向了“百寿宴”上有声有色的活动!最后,海馨说道:“生活在这里的老人是幸福的,从市、区到镇、村,都很重视老年人的活动,区里、镇上的领导和干部也都来与民同乐,让老人家感受到了党和国家的温暖!”随后,就出现了那张合照,卢玲和卿飞虹等人都在旁边站着,围着老人们! 随后,镜头又切了回来,主持人道:“如今,在梅滩村,85岁以上的老人更多了,说明生活质量的提高,医疗水平的提升,人的寿命也相应增长,当地党委政府,不仅注重提升物质生活,也更注重丰富精神生活。我们相信,今天有了一个梅滩村,以后将会有更多的梅滩村,让老人们过上幸福的晚年!” 随后,是其他的新闻。卢玲说:“关了吧!”陆轩马上摁下了电视机的关闭按钮,回过身来,就见卢玲的脸上绽开了收都收不住的笑容。她站起身来,说道:“今天这个‘百寿宴’组织得非常好!不仅让本村的老年人收获了实实在在的幸福感,还取得了良好的宣传效果!” 卿飞虹的脸上也露出了欢愉的笑。卢玲对她说:“卿书记,周日那天,我们有一个约定。只要你们镇上搞定一次央媒报道,综合考核外宣工作的3分,区委宣传部就不给你们扣!现在,你们做到了!所以,我也说到做到,那3分不扣了!” 卿飞虹和陆轩相视一眼,目光之中都是欣喜,甚至情不自禁地出现些许泪花!为这3分,卿飞虹和陆轩奋力争取,付出了很多精力和心血,终于,现在,卢部长发话了,这3分不扣了!这是一种胜利的喜悦,也是一种珍贵的收获! 随后,卿飞虹对卢玲道:“卢部长,太谢谢您!”卢玲却微笑着说:“这次不用谢我。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不是我送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们落实了央视的报道,使得我们区的宣传工作,在全市的考核工作中也将跃居前列,所以不扣你们这3分,也是理所应当!” 听到这话,刘平和罗刚的脸色更为难看。在这件事上,他们非但没有推波助澜,反而起到了反作用。如今,卿飞虹他们成功了,刘平和罗刚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卢玲说完话,也朝罗刚和刘平看了一眼,并没多说话,而是道:“今天圆满成功,那就这样吧,大家早点回去休息!”众人也就说“谢谢卢部长!”“卢部长再见!” 到了外面,卢玲对卿飞虹说:“卿书记,你和我一起走吧?”卿飞虹想,卢玲或许还有话要对自己说,就答应道:“那好,我就搭卢部长的车了!”卿飞虹就让驾驶员送陈龙海、陆轩回去。 但是,陆轩却接到了海馨的电话,说省台给她订了宾馆,一定要让她住在西子湖畔,她看这么晚了,外公那里也不太好住,所以打算留市区了,让陆轩帮助去看看魏外公,是否一切都好?陆轩说:“放心,我这就去。” 陆轩就让陈龙海先回了,他打算去看看魏外公,然后自己骑摩托车回去。陈龙海关照了一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自己就先坐车回去了。 卿飞虹坐着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的车回去。从村道,转上公路,卢玲问道:“飞虹啊,你能把央视的人请来,很不容易啊!”之前卢玲就认为海馨是卿飞虹通过自己的关系找来的,刚才在现场卿飞虹也没详细解释,这会儿卢玲又说起,卿飞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否则以后卢部长让自己经常对接央视,自己可没这个本事。 于是,卿飞虹说:“卢部长,海馨不是我请来的。”卢玲转过脸来,光线暗淡,但还是能看出一丝惊讶:“不是你请来的,那是谁请来的?”卿飞虹道:“海馨是我们梅滩村魏外公的外孙女,而魏外公和咱们的宣传干事陆轩关系不是一般的好,据说陆轩经常去看魏外公,所以这次是因为陆轩,海馨才帮的忙!” 这是卿飞虹所了解的一切,其实她并不知道,关于敬老爱老这个主题,是因为华京高层有个批示,正好需要下面有一个这样的典型,而梅滩村正好搞了一个“百寿宴”,当即被选中进行了报道。 卢玲听了,对陆轩这个年轻人的观感就更好了,她说:“陆轩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今天拍照的时候,罗刚和刘平这两人出馊主意,让我坐到第一排的中间去,我起初还没注意,真要坐过去了。后来,陆轩提醒了我,我才到旁边站了!否则,真是大大的不妥,今天是敬老爱老,我去坐在中央,让老年人都围着我,算什么?!关键是,这个合影还出现在了央视上,领导看了,会怎么想?!所以,今天这个事情,好在陆轩,我才没有出丑!” 卿飞虹点了点头说:“我到镇上虽然不久,但是也了解到,陆轩在干部中是算靠谱的!” 卢玲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一看,竟然是区委书记邓长风。卢玲赶紧接了起来:“邓书记,您好啊,我刚从村里回来,邓书记有事找我吗?” “是从梅滩村回来吧?”区委书记邓长风声音听起来很是爽朗,“我找你不是有什么事,而是要表扬你啊。这个‘百寿宴’活动搞得不错,宣传得更不错!新去桥码镇的卿飞虹,干得也不错,刚到桥码镇,就把知名度给提升了一下!” “邓书记,卿飞虹同志这会儿也在我的车上,要不要你亲口表扬她一句啊?”卢玲顺势问道。 邓长风却道:“这倒是不用了,你把我刚才的意思转达给她,也就行了!”卢玲自然不能勉强区委书记,就道:“那也行,等会我就转达给她!”邓长风说:“今年的宣传工作,卢部长干得出色,关键还是有破难而进、不断进取的勇气啊!在今年的民主生活会上、还有在组织部的考核会议上,我可要好好讲一讲!” 在民主生活会上表扬,能更加稳固卢玲在班子里的地位;在市委组织部考核时提及,能为卢玲的工作实绩增色。这两点对卢玲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要不怎么当区委书记呢?邓长风太知道下面的班子成员要什么了! 卢玲忙感谢道:“邓书记,我只是干了些自己该干的事情而已!”邓长风道:“要是每名班子成员,都能像卢部长这样,把该干的事情干好,而且还干得这么出色,我这个区委书记就可以安心睡大觉了!”卢玲道:“感谢邓书记鼓励!” 卢玲放下电话,一脸喜色,转向卿飞虹道:“飞虹,你说陆轩这位同志,调我们宣传部好不好?” 第146章 海风不在 卿飞虹转过头来,看着卢玲:“卢部长……不是我小气。我刚到桥码镇,好用的干部,只发现了这么一个陆轩。卢部长,我不知能否提一个建议?” 窗外车灯变幻,车子距离市区越来越近,卢玲笑问道:“卿书记,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卿飞虹道:“我希望,卢部长能提拔陆轩担任桥码镇的宣传委员。” 从幽暗的光线中,卢玲又瞅了卿飞虹一眼:“卿书记,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卿飞虹解释道:“卢部长,我这想法,倒不是突然兴起。这些天,我其实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向卢部长汇报。今天,能搭卢部长的车回去,我就和卢部长说实话,刘平同志担任宣传委员,没有管好外宣工作,还将责任推卸到宣传干事陆轩的身上,本来就是说不过去的,还差点造成镇上年度考核多扣3分。在大家都为了这3分着急上头的时候,他提出来要和我一起到您办公室,结果,到了那天却假装腿受伤放我鸽子,他的责任心真的值得商榷。其次,今天央媒能报道我们的‘百寿宴’活动,都是陆轩的功劳。 我个人认为,无论是责任心、敏锐性,还是办事能力,陆轩要远远胜过刘平。我说实话,作为镇党委书记,自然希望班子能配好配强,而刘平同志是不能满足我所期待的。所以,恳请卢部长能提拔陆轩担任宣传委员。我可以替卢部长好好培养和锻炼一年,到时候卢部长要是还看好他,我就将他送到区委宣传部,服务卢部长!” 卢玲听后笑问:“那你们现在的宣传委员刘平呢?他怎么办?”卿飞虹道:“刘平去哪里,听凭卢部长安排,我没任何意见。” 卢玲轻轻摇头道:“可是,提拔陆轩、调走刘平,这两件事都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还是要区委说了算啊!”卿飞虹道:“我知道,其他干部,确实是要区委集体研究决定的,但是宣传条线的干部,我相信卢部长,还是有绝对话语权的!” 这话看似是在恭维卢玲,但卿飞虹却是认真的,就连卢玲自己也相信。卢玲这个宣传部长,也不是白当的,她将宣传条线上的用人权,牢牢抓在手中。曾经,区委组织部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来,给卢玲塞了她看不上的干部,卢玲就去组织部闹了,直接和区委组织部长吵了起来,一直吵到了区委书记那里,还去市委宣传部长那里告状,让区委组织部长也招架不住,此后也就不敢随便塞人,也不敢随便调宣传条线上的人,事先都会和卢玲这个部长做好沟通。 谁能牢牢掌握权力?就是为了权力豁得出去、一点不让的人。卢玲就是那种不仅会干事,还能争权的女部长。所以,听卿飞虹说她有“绝对的话语权”,不由让她想起和区委组织部长那一役,最后以她的全面胜利而结束!这也是卢玲非常得意的事,就说:“那我去试一试吧。” 卿飞虹忙道:“那我就先过谢卢部长了。还有,卢部长,不知什么时候有空,请给我一个机会,请卢部长吃个饭,这次我们的‘百寿宴’能如此顺利,没有卢部长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吃饭的事情,不着急。”卢玲道,“你们宣传委员调整之后,我们再聚吧。” 这句话其实就等于卢玲已经把这个事给答应了下来。 卿飞虹乘坐卢玲的专车,在闺蜜范青青家的小区停下来,卢玲的车子便向市区方向继续行驶而去。领导越高,条件也越好,住的地方也越是接近西子湖。 今天晚上因为“百寿宴”,卿飞虹只好又将女儿念念托在闺蜜范青青家里。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卿飞虹要去将念念接回家。结果,今晚上念念和范青青的女儿玩得太好,不想回家了。范青青说:“今晚,就让念念和果果睡吧,果果房间不小,床也够她们俩在上面打滚了!”卿飞虹道:“已经麻烦你们一个晚上。你等会还要伺候她们睡觉。” 范青青低声道:“她们俩个,反而好弄,洗澡、刷牙都会自己搞。我给她们递东西就完事了。一个人的时候,果果什么都要我帮着弄。”卿飞虹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管了。”范青青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忙了一整天了,明天早上来一起喝咖啡,吃早饭。”卿飞虹道:“今天已经这么麻烦你,难道明天还要来蹭早饭?”范青青道:“谁叫你是我闺蜜呢?!”卿飞虹笑着和范青青拥抱了下:“我能有你这样的闺蜜,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卿飞虹又过去抱了抱女儿,让她晚上和果果早点睡,然后就离开了范青青家。沿着街道往回走,瞅见路边有几个宵夜摊,正冒着热气,里面的人,要么在撸串,要么在碰杯,很有烟火气。卿飞虹忽然想到一个事情,昨天晚上,陆轩本来在阿洪面馆喝闷酒,正好被卿飞虹碰上。当时,卿飞虹问陆轩为什么喝闷酒?陆轩说有伤心事。卿飞虹说,第二天是百寿宴,不让他再喝,并说“等明天百寿宴,成功举办之后,我请你喝酒,到时候你可以随便说。” 如今,“百寿宴”获得了圆满成功,自己是不是该兑现一下承诺?卿飞虹一看时间,也不早了,这个时候,将陆轩叫出来喝酒,妥吗?然而,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她却无法将它抛掉。于是,她走向了宵夜店,让老板给她烤20串羊肉串,然后走向旁边的一家超市,看到玻璃柜台后面的酒柜上有红酒,就要了两瓶城墙橡木桶红酒。然后,就给陆轩打了电话过去。 这时候,陆轩已经在回城的路上。“百寿宴”圆满结束之后,陆轩帮海馨去看了看魏外公,老人家今天众目睽睽之下,和老相好处了一晚上,一起看戏、吃饭、聊天,心满意足,准备睡觉。陆轩就对魏外公说,海馨住西子湖畔的酒店里了,今天不回来了,让魏外公早点睡。魏外公道:“这样好,我这个小平房,她也住不惯。她在城里酒店住自然是最好。你帮我和她说,让她放心好了。还有,今天她帮助村里拍了新闻,这个事情,对你有帮助吗?” “很有帮助!”陆轩说:“魏外公,是不是你让她帮我们的?”“也不全是。”魏外公说,“我是和她说了,但是开始她说央视对这样的活动不感兴趣。但是,后来不知怎么一来,她又给拍了。”陆轩笑笑说:“应该是她后来想想,魏外公让她帮个忙,她还是得帮吧!央视的报道,帮了我们大忙。下次,我带酒和吃的来,和魏外公喝酒。”魏外公笑笑说:“再好不过!你也早点回去,路上开摩托车要小心哟!” 陆轩答应一句,也让魏外公早点休息,保重身体。告别魏外公,陆轩骑上摩托车,向着租房进发。开始的时候,陆轩心情是愉快的,毕竟准备了这么久,“百寿宴”成功举办,满足了村里老人们的心愿,还意外获得央视的报道,解决了镇综合考核扣分的问题!可以说,这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所以,这肯定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然而,开了一段路,陆轩忽然想到和邵倩已经分手的事情。虽然,陆轩说,以后就算邵倩来找自己,他也不会吃回头草了。但这件事,还是深深伤了陆轩的心。从昨天晚上到此刻,为了“百寿宴”陆轩几乎将这件事给屏蔽了,不让它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然而,现在“百寿宴”的事情过去了,情感的闸门重新打开,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涌入陆轩的心头,就如洪水一样席卷而来。邵倩的母亲陈新玉不相信他也就罢了,连邵倩也彻底否定了陆轩,理由就是陆轩的家境贫苦,现在的职务低下,没房没车,同时邵倩也认为陆轩无法改变现状,因而选择了区领导的秘书、家境优渥、房车俱备的褚俊杰。 在邵倩的心里,陆轩应该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如褚俊杰了!一种难以消解的郁闷,将陆轩深深地扼住了。他知道,就这么回去,这件事肯定会像魔咒一样在心里不断反复上演,心情糟糕!陆轩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找个夜宵摊,灌一顿酒,麻醉自己,才能睡一觉! 这么想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夜路,田野是安静的,除了他摩托车的声音,就这手机的铃声最为响亮。他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内心里隐隐地有点期盼是邵倩,或许,她终于想通了,发现了他的好。他停了下来,一看,是卿飞虹,微微一愣,这么晚了,卿书记难道还有其他工作任务?陆轩按下心头的愁绪,接通电话:“卿书记,您好,还有事要吩咐我吗?” 卿飞虹道:“没错,有事情,到我家里来一下。”“您家?这个时候?”陆轩有些意外,“念念也该睡觉了吧?我这个时候去打扰你们,恐怕太晚了吧?”卿飞虹却用一如既往的霸道语气道:“让你来,你就来,哪里这么多话?”陆轩真是拿这女领导没办法,只好说:“那好吧,我还在村里回来的路上,大概要二十分钟才能到。”卿飞虹道:“没事,你慢慢开,给我安全到达就行了!” 第147章 秋莹心思 陆轩是真不知道卿飞虹找他有什么事?难道金伟力又去骚扰她了?但从卿飞虹的语气中,听到的是轻快,因而不太可能遭到金伟力的威胁。 但是,有时候卿飞虹嘴硬心软,单单从语气里,还真听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也猜不出她正经历什么? 为确保卿飞虹、念念的安全,陆轩非但必须赶过去,而且必须尽快!陆轩扭动油门,在乡间道路上狂奔,道路在摩托车的大灯中向身后卷去。陆轩心里想,这时候若是从路边冲出一个人,或者一头野生动物,自己肯定会将他撞飞,连人带车摔出去! 夜里开快车,就是存在这样的危险。但是,陆轩却不敢慢下来,还是以最快速度驾驶着摩托往前赶,不一会儿终于来到了之江边的国道上,再一阵狂奔,终于接近了采荷小区。他直接将摩托车驶到门口,与其他摩托、自行车停在了一起。 他也不乘坐电梯,而是从安全楼道,直奔四楼。这安全通道的灯光还是暗淡得不像话,然而却勾起了陆轩的记忆,那次卿飞虹醉酒,陆轩扶她到安全通道,卿飞虹在不理智的状态下,忽然抱着他、搂着他、吻他……当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那天卿飞虹醉得厉害,以后两人之间,也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陆轩将这些记忆的碎片,抛到脑后,继续登上楼梯,来到了4楼卿飞虹的家门口,没有金伟力的影子,门口的监控似乎一切正常,闪着红色的小灯,陆轩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赶紧敲门,担心卿飞虹的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卿飞虹出来开门了。这时候的卿飞虹,似乎还来不及换衣服,还是“百寿宴”上的红色套裙,只是将外套脱了,露出了黑色的薄羊绒衫,将前胸包裹的形状、弧线都近趋完美。丝袜也是黑色,从裙摆到白色的拖鞋,使得她的双腿很是修长、匀称,陆轩看了心中不由一动。 然而,让陆轩最放心的,还是卿飞虹家里一切平安,忍不住道:“没事就好。”卿飞虹道:“什么有事没事?”陆轩道:“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又是你前夫来闹事,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卿飞虹瞧见陆轩呼吸粗重,这大冬天,额头上竟还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可见是真的急匆匆赶来的。 看来,他是真的极为关心自己,卿飞虹心里微微感动。这个世界上,像陆轩这样关心自己的人,到底有几人?除了亲人外,恐怕也就他了吧!卿飞虹就说:“赶紧进来吧!” “好。”陆轩脱了鞋子,换上拖鞋,走入这间单身公寓,感觉到屋子里打了空调,有种温暖如春之感。但是,他没听到小女孩念念的声音,就问道:“念念呢?已经睡下了?”要是小女孩在家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奔出来,拥抱他了。 卿飞虹道:“今天晚上因为‘百寿宴’,我把她寄存在我闺蜜家里,刚才去接她,小孩子不乖,一定要住在我闺蜜家,和她女儿睡了。我也没有办法将她拖回来。”陆轩道:“原来是这样啊!但是,念念不是‘不乖’,我觉得她挺乖的。平时她总是一个小孩,也孤单,只要安全,让她和你闺蜜的小孩一同过一晚,也未尝不可啊,她们小朋友在一起开心啊!” 但是,陆轩转念一想,那么今天在这单身公寓中,岂不是只有他和卿飞虹两个人?想到这一层,陆轩的心脏不由砰砰跳动起来。卿飞虹怎么会在家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把自己叫过来?卿飞虹难道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孤男寡女在一起,很容易控制不了自己啊。 随即,陆轩就瞧见小饭桌上,摆放着几个菜,还有两瓶红酒,两个玻璃杯子。旁边还点着一块比拇指稍大的白色小蜡烛,让整个公寓显得更加温馨,有情调。 陆轩就更不解了,问道:“卿书记,你叫我来吃东西吗?”卿飞虹反问:“那你以为呢,我叫你来干嘛?”陆轩刚才还猜“卿飞虹难道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显然是自己想歪了,心里惭愧,就道:“时间也不早了,为什么今天请我吃东西啊?” “我这个人是说话算话的。”卿飞虹道:“昨天晚上,你不是在阿洪面馆喝闷酒吗?我没让你多喝,跟你说了,等‘百寿宴’成功举办之后,我就请你喝酒!今天,你替镇上立功了,这顿酒当然要请你喝!”原来如此,陆轩笑道:“卿书记,这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啊!而且,喝酒的事情,以后就行了。今天这么晚了,你也要休息啊!” “这不是我的性格。”卿飞虹似笑非笑地道,“我说过的话,就希望能尽快兑现。能今天兑现的,不会拖到明天。而且,今天正好念念在我闺蜜家,所以我想还是把你叫来,把这顿酒给兑现了吧!”陆轩说:“卿书记,你这样太累了,把说过的话都要记得这么清楚!”卿飞虹道:“我习惯了,我就是这种风格,也不觉得累。来,坐下来吧。本来想叫你在外面吃,但是被人看到总不太好,所以我就在路边买了些烤串、花生,炒了两个素菜,酒也是超市里买的。没什么好酒、好菜,但也是一片心意吧!” 陆轩坐了下来,拿起红酒瓶,给卿飞虹的酒杯里斟了酒,又给自己的酒杯里也斟了一点,不多。卿飞虹却笑了笑,拿过酒瓶,给自己的红酒杯里斟满,没有半斤也有三两。卿飞虹道:“你可以随意,但是我喝一个满杯来敬你。要是没有你,央视的报道就解决不了,镇上综合考核的3分也会被扣。这杯酒,我不仅是代表自己,也是代表镇上敬你的!” 卿飞虹虽然是一名女子,可身上却带着一般男人都不具备的豪情。这让陆轩心里的豪气,也被引动出来,他一笑道:“男人对女人,怎么能‘随意’呢?卿书记都倒满了酒,我自然也不能少。”于是,将红酒瓶拿起,也给自己的酒杯里斟满。 两人相视一笑,将一个满杯的红酒都喝了下去。这红酒虽然不是特别好的酒,也没怎么醒过,但是喝起来,却是那么的爽、那么的浓。接着,陆轩接过卿飞虹递来的羊肉串,咬了一口,感觉这肉串也特别的入味。 一整杯红酒下去,让陆轩的身子热了起来,之前从村里过来吹在身上的寒意,也彻底被驱除。他将羊肉串放下,说道:“卿书记,我也要敬你一杯。”卿飞虹看着他:“理由呢?”“理由自然是有的。”酒意让陆轩说话也放得开了,“我觉得,我在镇上的处境,自从遇上了卿书记之后,一点点变好了!本来,我应该已经被刘委员整惨了,说不定已经被踢出公务员队伍了!可是,自从卿书记来了之后,不仅我个人的年度考核从“不称职”扭转为“优秀”,还成功举办了‘百寿宴’,让央视报道了我们的活动!这些都是卿书记你来了之后,发生的改变。这也是我要敬你的原因!” 说着,陆轩给自己的酒杯里斟了半杯,也给卿飞虹斟了一点。卿飞虹却摇头道:“我刚才敬你,是满杯,你却只用半杯来敬我。你这样真的有诚意吗?”卿飞虹从基层爬到今天这个岗位,对基层的酒场文化很熟悉,也深受影响。潜移默化之中,就觉得敬酒多少,和诚意多少相关。 即便这会儿和陆轩只是两个人,她也还是觉得,喝多少和诚意有关系。陆轩说:“要是连续两个满杯喝下去,恐怕我们都要醉了!”陆轩也是亲眼见过卿飞虹醉过的。卿飞虹道:“今天,在我家里,醉了我就躺在床上睡了。你呢,也可以睡我家沙发!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在我这里留宿了!” 陆轩是真没想,卿飞虹对自己是这么放心!也许是前面几次,陆轩留宿在她的家里,非但没有对她做什么,还保护了她和念念,让卿飞虹对陆轩没有任何的防备!陆轩心想,今天能回去还是回去,但是卿飞虹这杯酒又不能不敬,就道:“那我也敬你一个满杯,但是接下去,我们喝慢一点,聊聊天。”卿飞虹嫣然一笑说:“你说了算!” 两人又斟满了酒,一口喝了,酒意瞬间更浓了。 卿飞虹问道:“说说吧,昨天晚上,为什么一人在阿洪面馆喝闷酒?”一被问到这个事情,陆轩心里的伤心,瞬间如泉水般咕咕地往外冒,他的眼睛也微微地发红。但是,他也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强自忍住,道:“也没什么,就是自己的事情没处理好。”卿飞虹轻轻哼了下:“信不过我?不肯对我说?我都把你请到家里了,你还对我心理设防?” 这话,让陆轩不好意思,他说:“卿书记,我不是对你设防,而是不想把自己的糟心事来烦你!你毕竟是党委书记,有很多事情要管。”卿飞虹却道:“在单位里,我肯定不会问你这些事。我没时间管你的私事。但是,今天是在我的单身公寓,我也不是把你当成下属,而是当成朋友。昨天,你要喝闷酒,不让你喝,是我欠你的。今天,我一个是让你把酒喝好,另一个是我就当你的听众,你可以把烦心事说出来,也就不会伤心了,明天又可以正常上班。说实话,我很看好你,你能好好干活,对我、对镇上都是好事!” 陆轩看着卿飞虹,真没想到,她如今,已经如此看重自己,就点了下头说:“卿书记既然不嫌烦,我就说一说。就在昨天,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这不禁让卿飞虹一惊,问道:“为什么?你现在年度考核已经被评为‘优秀’,以后在镇上的发展也会好起来,你女朋友为什么突然和你分手?!” 第148章 母女上阵 陆轩苦笑一下道:“我没房、没车、没职务,我女朋友找到更好的对象了,他是区领导的秘书。” “是吗?”卿飞虹好奇地问道,“是谁?哪位区领导的秘书?”陆轩道:“叫褚俊杰,至于是哪位区领导的秘书我就不知道了,也没打听。”“褚俊杰?我知道。”卿飞虹道,“是副区长侯一堡的秘书,是有这么一个人。” 陆轩下意识地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里注了红酒,看看一瓶喝光了,又开了第二瓶,给卿飞虹也倒了一些。卿飞虹道:“倒满,倒满,这杯酒我陪你喝!”陆轩没给她多倒,说:“你已经喝过两个满杯了,不能多喝,你是镇党委书记,明天还有要事!” 卿飞虹却仗义地道:“陆轩,你的酒量肯定不如我,这点不算什么!这杯郁闷的酒,我一定要陪你喝!”陆轩看看卿飞虹,她是一个女人,对待自己的时候能这么豪气,自己也没有理由拦着她,便给她倒满了。 卿飞虹端起酒杯,看着陆轩道:“把这杯酒喝了,就忘了你的前女友吧!这个女人,不会爱你,她爱的是地位、金钱,这样的女人谁跟她结婚,谁倒霉。你虽然失去了一个女朋友,但是也避开了一个让你倒霉的女人,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陆轩重复了一句,回味着卿飞虹的话。只听卿飞虹又道:“没错,你这个前女友,显然不适合你。我想对你说的是,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少了女人?!” 这么优秀的男人?陆轩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女人,这么评价自己呢!和邵倩相处一年多,也从未听她说他优秀!然而,在卿飞虹的口中,陆轩却亲耳听到了“优秀的男人”这种说法! 陆轩想,卿飞虹一定是在安慰失恋的自己,就笑着道:“卿书记,您就别夸奖我了,我算什么‘优秀的男人’,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干部,其他什么都不是!” 卿飞虹盯着陆轩道:“不要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低谷的时候,那是因为你之前没有遇对人。一旦你走出低谷,前途将一片光明!你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卿飞虹本来想告诉陆轩,区委宣传部卢部长已经看中他,本来会将他调走,但是卿飞虹现在需要有陆轩这样的人,所以建议将陆轩提拔为镇宣传委员,卢部长基本答应了。只要陆轩进入镇党委委员的行列,仕途就将起步,人生的旅途上也将会是另一番风景! 当然,这些话,卿飞虹不好对陆轩说,毕竟,提拔他,需要区委常委会通过,目前一切未定,还不能随口说。因而,卿飞虹只能用“前途一片光明”这样含糊其辞的话,来暗示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懂? 陆轩当然听不懂,最近他能够考核“优秀”,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至于提拔为镇领导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但是,卿飞虹振奋人心的话,还是让陆轩很激动,他说:“卿书记,在镇上,你是唯一一个这么鼓励我的人!”卿飞虹微笑着道:“那你是不是该敬我一杯?”陆轩将酒杯和卿飞虹的杯子碰了一下,一仰头又将一个满杯的酒,喝了下去。 卿飞虹虽然是女性,但是喝酒丝毫不逊色,她也一口气将一满杯喝了下去,两人相视而笑。 烛光之下,喝了酒的卿飞虹,面若桃花,眼波如水,朦朦胧胧中,让陆轩感觉美得没法形容。同时,在卿飞虹的眼中,陆轩眉目英俊,更可贵的是,他的眼中,有一股倔强,一股不屈。卿飞虹不由想起,自己到镇上报到的第一天,陆轩当着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面,控诉刘平整他。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么干,但是陆轩就是这么干了!这非但没有让卿飞虹看低他,反而让卿飞虹认识了一个为自己命运不断抗争的年轻人。这份勇气,让卿飞虹对陆轩高看一眼。 后来,陆轩勇斗金伟力,撑起“百寿宴”,招来央视报道等等,已经让卿飞虹从心底里认可了他这个人!这会儿,在烛光的映照下,在酒精的作用下,卿飞虹更是认为,陆轩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要是自己没有结过婚,要是几年前她先碰上陆轩,自己可能会选择他当作自己的另一半。 这么想着,卿飞虹不由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陆轩的时候,在电梯里像树獭一样攀在他的身上;后来一次醉酒回来,在楼道里和陆轩拥在一起……这些记忆,本来被卿飞虹压在脑海的深处,或者故意忘记。今天,在酒精的作用下,忽然历历在目,随之心跳也加快了。 卿飞虹虽然是一名领导干部、一个单身女人,但也是血肉之躯,也有自己的欲念,也对自己心仪的男人有感觉!如今就在自己的单身公寓,对面是陆轩这样救过自己、帮过自己,又如此年轻帅气的男人,卿飞虹似乎感觉到身体内有什么在涌动。 这时候,陆轩的目光正好也投向了她,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有无形的胶水,再也分不开。陆轩毕竟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到美人在前,她刚才称自己为“优秀的男人”,如今望向自己的目光,又充满了迷离,陆轩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对面卿飞虹的手。 两人双手碰触,就如电流交汇,两人的身体都震颤了一下。这种感觉太过美好,足以让他们将其他的事情都忘记。卿飞虹大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了陆轩这一边。陆轩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一把紧紧搂住了她,低头亲吻她的唇。 微微的红酒味,柔柔的唇瓣,触动了陆轩的整个感官。卿飞虹也大胆地将陆轩的衬衣撩起来,双手触及陆轩的胸膛。陆轩难以自控,将卿飞虹公主抱了起来,来到了床边,将卿飞虹放到了床上,跟着自己就压了上去……卿飞虹不由自主地低吟一声。 要是想要结合,两人马上就能结合在一起。然而,陆轩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能到卿飞虹家里,是因为卿飞虹信任自己。然而此刻,在卿飞虹喝了这么多酒的情况下,与卿飞虹发生关系,岂不是等于趁人之危? 卿飞虹是自己的领导,自己是卿飞虹的下属。两人要是发生了关系,以后该如何相处?!况且自己也才与女朋友分手,就马上投入卿飞虹的怀抱,会不会让卿飞虹认为自己是一个很随便的男人?还有,卿飞虹还有一个女儿念念,要是让小女孩知道自己和她的妈妈有不正当的关系,念念又将如何看待自己? 想到这些,陆轩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一些,他双手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她:“卿书记,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能控制好自己!”陆轩起了身,卿飞虹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她也从床上起身,说:“这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在我屋子里喝这么多酒!也不该容许你拉我的手!” 陆轩走了两步,拿上外套,说:“我该走了。我怕再待下去,就会做出让你和我都后悔的事。”说着,陆轩就朝门口走去。卿飞虹跟在他的身后,送他到门口,她说:“我不会后悔,可能你会后悔,因为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卿飞虹说出这句话,连自己都惊讶!她根本就不想说这样的话,但是听到陆轩说了那句“会做出让你和我都后悔的事”,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说了“可能你会后悔,因为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每个女人的心理,都有连自己都不太清楚、不很了解的弱点。对卿飞虹来说,她的弱点,就是她离过婚,她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在陆轩这样年轻、没有结过婚的男人面前,她隐隐地感觉自己也许会被嫌弃! 听到这话,陆轩转过身来,从卿飞虹的话里,他似乎听出了一丝自卑。这种自卑,陆轩是如此的熟悉,仿佛来自于他自己的身上。然而,无论如何,他不想看到卿飞虹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感到自卑。陆轩也永远不想让卿飞虹认为,自己因为她曾经离过婚,而嫌弃她! 陆轩再也不管其他,一把将卿飞虹用力抱了起来,卿飞虹看到陆轩忽然变得野蛮、粗狂,她的整个身体都晕眩了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圈在了陆轩的腰间,就如那天在电梯里一样……就这样卿飞虹和陆轩结合在一起,陆轩将卿飞虹推到墙上……两人在用力的冲撞中达到了快乐之巅。 然而,这只是开始。当第一次结束之后,两人心灵的篱墙被拆除,反而心无挂碍,更加地放松。卿飞虹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桌上的酒还没有喝完,东西也还没有吃完呢。”陆轩微笑道:“卿书记,我们再吃点,不要浪费了!”卿飞虹也笑道:“是啊,浪费就是可耻!” 于是,两人又坐了下来,陆轩给两人的杯子里倒酒,卿飞虹将菜推到陆轩的面前:“你多吃一点。”两人碰了碰杯子,又吃了点东西。不知不觉,身体又恢复了精力,陆轩看着卿飞虹又产生了克制不住的冲动,这时候,卿飞虹也看向他,浅笑犹如雨点在湖面荡漾,她起身来到陆轩的身前,坐在了陆轩的身上,两人坐在凳子上,拥有对方,痴迷在身心的狂乐之中。 第三次,他们才在床上,犹如狂饮之后,慢慢品味美酒的滋味,不再操之过急,而是享受着一点一滴的全过程,直到最后他们才控制不住地投入到疾风骤雨之中,电闪雷鸣、轰轰烈烈,最后才转为和风细雨,万里晴空,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直到天亮后被窗外的光线和鸟鸣唤醒。 第149章 猜疑之心 是卿飞虹先醒来的,披上睡裙之后,她推了推陆轩的肩膀:“该起来了!” 陆轩睁开眼睛,瞧见秀发披散肩头、在晨曦中美轮美奂的卿飞虹,正瞅着自己。卿飞虹的眸子莹亮,但脸上残留一丝睡意,正是这份似醒非醒的美,再度激起了陆轩的冲动,他忍不住再次将卿飞虹拥入怀里。这时候的陆轩,血气方刚,昨晚食髓知味,今日贪得无厌,还想再来一次鱼水之欢! 然而出乎陆轩意料之外的是,卿飞虹却用手推开了他,说:“陆轩,放开我!”陆轩还以为她是开玩笑,只不过是害羞而已,所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然而卿飞虹的声音却透出了严厉:“陆轩,我是认真的,现在,马上,放开我!” 卿飞虹的声音,带着威严,让陆轩想到了卿飞虹的身份,作为一名小干部的陆轩,自然不敢忤逆作为领导的卿飞虹,他略带沮丧地松开了卿飞虹,起身。卿飞虹也立刻站起身来,看着只穿了一件里裤的陆轩,说:“你穿一下衣服,我有话和你说。” 陆轩隐隐地感觉不对,只好穿上了衣服,问道:“飞虹,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卿飞虹看着陆轩道:“昨晚上的事,对不起,从这会儿开始,就忘了吧。另外,不要叫我‘飞虹’,就叫我‘卿书记’。”陆轩莫名奇妙,问道:“卿书记,到底怎么了?你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尽管,以前我谈过女朋友,但是我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人发生过这样的关系,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卿飞虹冷笑了一下道:“我不要你对我负责。虽然,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但是你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咱们的关系是不对等的!”“我不在乎啊!”陆轩解释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特别是昨天晚上,你给我的快乐,是其他人无法给予的!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会照顾念念,会对她一直很好。你别认为,你离异过,我还没结过婚,我们的关系就不对等了。在我看来,这都不是问题,现在都已经是新世纪了,我们的观念也应该更加开放。” 卿飞虹的心里微微一动,特别是当她听到陆轩说“你给我的快乐,是其他人无法给予的”,事实上,昨晚和陆轩的激情和快乐,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然而,卿飞虹也知道,要是两人走在一起,很多麻烦事都会接踵而来,无论对她,还是对陆轩,都是极为不利的。卿飞虹就道:“陆轩,你理解错了,我说的不对等,并非是结过婚与否,而是,我现在是镇领导,你现在是镇干部。要是我们俩走在一起,组织上就会将我们其中一个调走!” “那就调走好了!”陆轩现在头脑发热,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卿飞虹摇头:“我不能调走,组织上给了我任务,领导也给了我任务。这个时候调走,就太不负责任了!”陆轩道:“我没问题,我可以调走!”卿飞虹断然否决:“不行,你现在也不能走!” 卿飞虹没有告诉陆轩,为什么他不能走?!因为在卿飞虹的心里,镇上自己最信得过的干部,其实就是陆轩!下一步,她要将陆轩吸纳到镇领导班子中来,因而陆轩这个时候也不能走!陆轩不知道她的这些想法,直接问:“为什么我不能走?” 卿飞虹自然不能说要提拔他的事情,只是说:“你在村里干得不错,下一步镇党委对梅滩村还有新的提升任务,需要你去推动。你挂职未满,就走,负责任吗?”陆轩听到这话,也为难了,他不是那种为了个人幸福,就什么都不管的人!“这个……” 卿飞虹看到陆轩纠结起来,就说:“陆轩,昨晚上,我们都是一时冲动。为了我的未来,也为了你的未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昨晚上的事情彻底忘了!我们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这对我们都是最好的!”陆轩看着卿飞虹的妖娆风姿,问道:“那么,以后我们还能和昨晚那样吗?” 卿飞虹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摇摇头:“不会。我和你说过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俩之间也没有特殊的关系。你不能以昨晚上的事,来妨碍我的自由;我也不会以昨晚上的事,来妨碍你的人生!” 这句话,不禁让陆轩猜测起来,卿飞虹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男人?所以,才不要他负责?他也曾听人说过,“男人升官靠钱、女人升官靠色”,难不成卿飞虹也是如此?所以,她是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的?然而,这种想法太龌龊了,陆轩不愿意将卿飞虹想象成这样的女人! 当然,陆轩也不会强迫卿飞虹一定要马上和他在一起,他就说:“卿书记,这事,你再考虑考虑吧,反正我今天留一句话在这里,你需要我负责的时候,我一定会负责。只要你不再婚,我也不会谈女朋友!我先走了,不然让人看到我和你一起走出去,不大好!” 卿飞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点了下头说:“你先走吧!我先到外面看下,你在我后面。” 卿飞虹打开房门,见外面没人,就按下了电梯,等电梯快到了,对陆轩说:“你出来吧!”陆轩出了卿飞虹家的门,卿飞虹重新回进去,将房门关上了。这时候,电梯门打开,里面也没人,陆轩就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陆轩心想,好在金伟力前段时间受伤了,否则瞧见自己一大早从卿飞虹的单身公寓出来,肯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陆轩到旁边去吃面条,忽然想到,卿飞虹早上吃什么?因为一夜情迷,陆轩对卿飞虹的关心也多了一层。他很想给她送一碗面去,可是私下里每多一次接触,恐怕只会给卿飞虹带去一份麻烦,陆轩也只好作罢! 吃过面条,陆轩骑着摩托回到村里上班。村支部书记钱之江看到陆轩来了,马上从办公室过来,笑眯眯地递上了香烟:“陆书记啊,昨天我们可是打了大胜仗啊!不仅‘百寿宴’成功举办,还有央视报道!周边那些村,甚至其他村的支部书记,都很眼红啊,纷纷给我打电话,问我是怎么能让央视报道的!我说,这是秘密,想知道就得请我喝酒。哈哈哈,陆书记,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陆轩赶紧谦虚道:“怎么是我的功劳啊!这是钱书记您的功劳,没有您和徐主任的支持,这‘百寿宴’的钱哪里来?场地哪里来?没有你们的支持,这个‘百寿宴’连办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候,村主任徐向东才来上班,听到钱之江和陆轩在聊天,就放慢了脚步,在门口不到一点的过道里停下来听着。正好,陆轩说“没有您和徐主任的支持,这‘百寿宴’的钱哪里来?……没有你们的支持,这个‘百寿宴’连办的机会都没有!” 徐向东点了点头,心道,陆轩这个小伙子,人品还是很不错的,能办事,但是谦虚低调,不抢功劳。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多说陆轩几句好话,有事也要多支持他! 在任何一个组织里,大家最为防备的,就是被人抢功劳。既然,陆轩懂得将功劳让给他们,对他们也就没太大的威胁,也就可以支持陆轩! 于是,徐向东也走入了陆轩的办公室:“钱书记、陆书记,你们都这么早啊!昨天我们这个‘百寿宴’搞得好啊!我也接到好些个其他村主任的电话,说要来参观我们村呢!钱书记、陆书记,我正要和你们商量这个事呢!以后,来我们村参观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我们是接待呢?还是不接待呢?要是接待呢?吃饭、喝酒,费用就高了,我们村集体经济的那点钱都花在接待上还不够,不接待呢,说不过去!我一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钱之江也给村主任徐向东递了支烟:“徐主任,你不愧是管钱的。这次的‘百寿宴’之后,以后来我们村参观的人,肯定增加。接待的问题,是该好好考虑一下。陆书记,你点子多,你也帮助想想,咱们过两天商量一下?”陆轩也点头道:“好,我也想一想。” 这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三人转过身去,只见身穿白色羽绒衣的海馨用手指敲击着本就打开的办公室门。钱之江故作惊喜:“哎吆,哎吆,这不是海馨主持人吗?!欢迎,欢迎!”村主任徐向东也让在一边,说:“赶紧进来坐!”昨天央视之所以能报道“百寿宴”,完全是因为海馨在华京电视台的缘故!所以,村支书和村主任,都将海馨视为贵客! “谢谢!”海馨说了一句,目光转向陆轩,“陆轩,能用你的车,把我带到我外公那里吗?”可见海馨是刚从市区回来,本来从村部到魏外公家,也不远,走走也就几分钟,海馨为什么要他送呢?难道是走不动路? 但不管如何,她既然这么要求,陆轩也不好拒绝,就说:“当然,我这就送你过去。” 钱之江、徐向东也忙道:“赶紧送,赶紧送!”钱之江又加了一句,“海馨主持人,你和你外公说一声,中午到我们村里来吃饭,我给他备上好酒!” “钱书记,你和我这么客气干嘛?”海馨道,“你就叫我‘海馨’,加个‘主持人’,太别扭了!”钱之江喜道:“好好,没问题!等会一起来吃午饭!” 陆轩上了车,海馨这次双腿分开,也骑在陆轩的摩托上,膝盖碰上了陆轩的腿。 第150章 豪气顿生 陆轩将腿靠前一些,避开了海馨的膝盖,说:“坐好喽,我们这就出发!”海馨笑着道:“没问题,向着胜利出发!” 其实,也就那么一点距离,油门没拉起来,就已经到了。魏外公正在用早饭,面前是一个鸡蛋、一片水煮肉、几块花菜、半碗米饭和一盅白酒。陆轩一看,笑着道:“魏外公,你这顿早饭,营养丰富,还有酒,真是会享受生活啊!”魏外公笑着道:“老了,没几年好活了,该对自己好一点啦!”陆轩笑着道:“魏外公,此言差矣。你这么会享受生活,人又简单乐观,活个一百二十岁,不成问题!” “一百二,哈哈,不敢想啊!”魏外公道,“不过,陆轩,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哦!来,要不也来一盅?”陆轩忙道:“魏外公,我现在不能喝,刚一上班就喝酒,被领导知道,非开除我不可。”“这倒也是,那不行。你这么好的干部,得一直替老百姓办事,我可不能害了你。”魏外公说,“这样吧,改天你下班了,来我这里喝。”陆轩道:“没问题。” 海馨见外公和陆轩这么合得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到时候让陆轩劝劝外公去北京生活。不过,这个事,先不着急说,只说:“外公,你的午饭也有着落了。陆轩,你说是不是?”陆轩点头说:“是啊,刚才海馨到村部去找我,我们钱书记说,请你和海馨去村部吃午饭。” “钱之江,今天这么大方?”魏外公“刺啦”一声喝下一口酒,“是花村里的钱,还是花钱之江的钱?”陆轩笑着道:“魏外公,你放心,村里的干部吃午饭,都是自己出的钱,叫的厨娘也是钱书记自己掏钱的。”魏外公点头笑着说:“那你也得打个电话,问他,是不是他出钱请大家吃?要是他出,我才去。” 陆轩朝海馨看了一眼,笑着点头说:“行,我来打电话。”和钱之江通了电话,开了免提,钱之江在电话中就表态,请魏外公和海馨吃饭,肯定是他个人请客。魏外公就笑着说:“这样我才去!钱之江家有厂,家里有钱,得敲他一顿竹杠!” 陆轩和海馨都笑了,说:“对,得敲他竹杠”。魏外公又咬了一块肉片,喝上一口酒,那叫一个有滋有味,然后他又问道:“对了,海馨,你和陆轩处得怎么样?陆轩不错吧?”海馨说:“外公,这趟回来,除了看您,我还有一个任务呢……”不等海馨说完,魏外公就问:“是不是你妈妈,交给你的任务?”海馨笑道:“外公,你怎么知道?”魏外公就说:“你妈妈,肯定让你叫我去华京住吧?我才不去呢。” 魏外公的态度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海馨有点着急:“外公,为什么呀?”魏外公笑了下,端起酒盅,说:“你妈不让我喝酒,我没这个东西,活着就没劲!”海馨忙解释道:“外公,这个我考虑到了。所以,来之前,我就对我妈说,你要是管外公喝酒,他肯定不愿意来。”魏外公朝外孙女点点头:“就是说喽!我才不去!” 海馨又道:“所以,我妈已经松口了。只要您和我去华京,她一定不管你喝酒的事。陆轩,你说是不是?外公一人在村上,我们都在华京,总是不放心的吧?” 陆轩到这个时候,才明白海馨这次来,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劝魏外公去华京,但是魏外公不太愿意去!这会儿,海馨有让陆轩帮助劝的意思。但是,陆轩却实事求是地回答道:“理论上说,你们都在华京、魏外公一人在梅滩村,你们应该是不放心的。”陆轩道,“但是,从实际来说,你们尽管放心好了。梅滩村的治安不错,下一步,我们镇上要对梅滩村进行全面提升,从村庄规划、环境卫生、文明礼仪、产业结构、社会治安、就业社保、医疗养老七大方面进行突破。所以,要是明年现在你过来,梅滩村一定会发生大变化!至于魏外公的安全问题,我们以后还要建立每天专人联系独居老人的制度,确保每一位老人的状况全掌握!” “百寿宴”成功举办之后,陆轩有意无意,就在考虑梅滩村的下一步发展问题,之前心里还是模模糊糊的,但是刚才说出口来,却是如数家珍一般。有些东西,在潜意识里想得多了,也就慢慢成型了。 “海馨,你听听!”魏外公听陆轩这么一说,高兴起来,“我前两天,和陆轩说过,我们村上的环境卫生要改善,陆轩就已经考虑得这么好啦!我相信啊,有陆轩这么年富力强、敢做敢为的年轻干部在,梅滩村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我干嘛还要离开梅滩村?” 海馨朝陆轩瞥了一眼,她刚才问陆轩,是想要让他帮自己说说话,劝魏外公和自己一起回华京的!没想到,陆轩却说了村里的提升工程,让魏外公更加不想走了!海馨只好说:“外公,妈妈和我,都很想念你的嘛。你要是和我们到华京住,我们每天都能见到你,可是你在这里,我们要见你一面都难啊!” 魏外公笑道:“你们有这片孝心,我很高兴。但是,落叶归根啊。我是在梅滩村出生、长大的,年轻的时候出去干了一番事业,也为国家做了贡献,为朋友也算两肋插刀过。现在老了,就想到家乡养老了,现在虽然环境卫生差了点,但是总比在华京的钢筋混泥土当中强啊!刚才陆轩也说了,以后村里的环境会越来越好,要是刚才他说的‘七个方面’都好起来,完全不比城市里差!以后啊,你妈妈,退休了也可以来村上住嘛!挤在大城市里干什么?关键,这里还有我的老相好,这次‘百寿宴’上我们聊得很开心啊!以后我也可以经常去看看她嘛! 海馨,你回去和你妈妈说,要是想让我多活几年,就不要劝我去华京了!让我就在村里安度晚年,你们想来看我,一两年来一次,不想来也没关系啊,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了,不用操心我!” 陆轩也说:“海馨,你们就放心吧,魏外公在村里,不会有事的。”海馨看陆轩,完全不按自己的想法来,心想,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外公越是不肯去华京了,就说:“陆轩,你回村部去忙吧。我陪陪我外公。”陆轩也确实有事,就说:“那好,我先回村部了,等会快到午饭的时候来接你们!”说着,陆轩就离开了。 等陆轩走了,海馨就说:“外公,你不回华京,妈妈该怪我了!”魏外公看看海馨,笑着说:“你要是答应我一个事情,我就和你们去华京住一年。”海馨问道:“答应什么事?”魏外公说:“你和陆轩谈对象,我就答应去华京住一年。”海馨有点懵:“外公,你不能这么逼我呀!我和这个陆轩才认识一天,你就让我和他谈对象?我对他,根本不了解。更何况,我在华京工作,他在这个村里工作,两人多久也见不上一面,根本不现实嘛!”魏外公笑笑说:“以后,陆轩也能到华京去工作,这一点我现在就能肯定!” 海馨心道,外公真是年纪大了!这个时代已经变了,要去华京工作哪有这么容易啊?但是,海馨觉得和外公说这些,恐怕也没用,还不如先顺着他,就说:“外公,我考虑考虑。”魏外公笑着说:“你也不要勉强,要是实在不喜欢陆轩,就不要答应。你是我外孙女,我也不想让你不高兴啊!” 其实,魏外公心里也清楚,要让外孙女答应和陆轩谈对象,可能性不大。刚开始,魏外公是真的希望外孙女和陆轩处对象,可是后来看看外孙女的神情,也知道外孙女应该对陆轩没有特别的感觉,还有就是她是华京人,应该是不大看得上陆轩这个在乡镇工作的小伙子。 他作为外公,也不能强买强卖,所以这个事情也不勉强外孙女了。可刚才,海馨却要他去华京,他不想去,就索性拿陆轩作为挡箭牌,要是她不答应和陆轩处对象,那么自己也不用答应她去华京。这样,互不相欠,相安无事! 这才是魏外公的真实想法。 海馨一时半会说不服外公,心想还是得把这个事情和老妈汇报一下。就对魏外公说:“外公,我先去逛一逛,你慢慢吃早饭。”魏外公笑说:“好,你去逛一逛,走丢了就给陆轩打电话,他会把你送回来的。”又是陆轩!外公怎么把陆轩这个人,看得这么好。魏外公是中了陆轩的魔嘛? 从外公家出来,海馨就给妈妈打电话。这个时候,华京才刚刚上班,魏秋莹还不是最忙的时候,接通了电话,问道:“海馨,怎么样?你外公什么意思?他愿不愿意来华京?”海馨道:“他提出了一个我做不到的条件。”魏秋莹一听,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父亲会一口回绝,没想到这次提出了一个条件,这倒是有点进展啊,就问:“他提出了什么条件?” 海馨道:“我外公,让我和村上的一个年轻人处对象,要是我答应,就和我回华京。”“什么?村上的年轻人?”魏秋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外公是真的老糊涂了,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让你和村上的农民处对象?!” 海馨解释道:“他倒不是农民,而是镇干部,目前在梅滩村驻村,我们央视报道的‘百寿宴’是他策划和操办的。”魏秋莹立刻道:“那也不行啊,一个镇干部,我们海馨,怎么可能和一个镇干部结婚!”魏秋莹将海馨培养成央视的记者和主持人,可不是为了让女儿下嫁给一个镇上小干部的! 海馨道:“我要是不答应,外公就不会和我回华京!” 第151章 惶惶不安 魏秋莹在那边沉默了一下,道:“那你就假装和那个乡镇小子处一处对象,将外公骗到华京之后,你再和他分手不就行了?” “喂,老妈,这是你这个级别的干部,该说的话吗?!”海馨差点就叫起来,“为让外公到华京生活,你竟然还真不惜牺牲我,和一个并不熟悉的乡镇小干部处对象?!”魏秋莹纠正道:“海馨,我们这是为了尽孝!你想想,你外公一个人生活在临江的乡下,他又喜欢喝酒,要是在小破屋里发生点什么事?谁会知道?!你是做新闻的,应该很清楚,有些独居老人,在屋里过世了,好几天都没人知道!” 前段时间,魏秋莹就是看到了那么一则新闻,说是一个老人家,儿子媳妇都在国外,老人在乡下独居的屋子里死了三天之后,才被人发现,遗体都腐烂了。魏秋莹看到这则新闻,就如鲠在喉。自己虽然不是在国外,但是和父亲相距千里!这段时间,魏秋莹的确一直在为这个事情烦恼,时不时还会做一个噩梦,发现父亲也出了意外,自己这个女儿却不在身边,半夜里哭着醒来! 别看魏秋莹在地位尊崇的国家部委工作,职位也不低,在外人看来是一位成功、严肃的女领导,但是内心深处,却是柔软、愧疚的,不能让父亲在自己的身边享受天伦之乐,是她当前最大的心病! 关于妈妈操心的事,海馨自然也有所了解,但是她却认为老妈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就劝慰道:“妈,新闻是新闻,那都是个案,不一定会发生在外公的身上!而且,刚刚驻村干部陆轩还说了,村里下一步就要建立‘七个一’全面提升工程,其中之一就是‘医疗养老’,他说了,以后要建立每天专人联系独居老人的制度,确保每一位老人的状况全掌握!所以,村里会帮助我们及时掌握外公的情况。所以,我认为不用太操心。” “‘七个一’全面提升工程?”魏秋莹毕竟曾经在基层党建条线上待过很长时间,对此颇为敏感,颇感兴趣地问:“哪‘七个一’啊?”海馨本身记忆力好,又是记者和主持人,练就了听过不忘的本领!所以将陆轩说过的“七个一”全面提升工程,对魏秋莹说了一遍。魏秋莹听了之后,不由心里惊叹:“这个想法倒是很不错,要是真能做到,梅滩村还真能大变样!”然而,她转念一想,就道:“基层那些事,都是说说好听,落地的时候大打折扣!他们说每天会专人联系一次,但是到了晚上,就没人照顾、也没人管了。你说是不是?” 海馨想想也是,只听妈妈又说:“海馨,这个事情,我拜托你了,一定想办法把外公弄回华京来。” “我也想啊!”海馨道,“可是,你让我和陆轩假装处对象,到时候他要是要求和我做一些对象之间该做的事情,那怎么办?”魏秋莹想了想,道:“你可以和他去吃吃饭,看看电影,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海馨道:“但是,他要是想要拉手什么的,或者更过分的事情,怎么办呢?” 魏秋莹道:“这个时候,你就和他说,等见过我妈妈之后,才能那样。到时候,你外公也已经到华京了,最多我和他见一面,把这个情况和他说清楚,感谢他一番,也就是了。我相信他也不会死缠烂打的。” 海馨想想道:“这样不好吧?万一他弄假成真,可能会很伤心吧?而且,我这么做,岂不是欺骗别人感情?”魏秋莹道:“你要是想这么多,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反正这个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大不了到时候我帮他一个忙,在其他方面补偿一下,总之不让他吃亏也就是了!” 海馨想想,也只好说:“那我试一试吧!”魏秋莹又叮嘱说:“但是,有一点,你自己不能弄假成真,知道吗?妈妈培养你成为央媒的记者和主持人,可不容易。对你以后的前途,妈妈也早有规划,千万不能和临江乡下的干部有什么说不清、撇不开的关系,这一点你一定要把握好,知道了吗?” “知道了!”海馨自己也很有信心,“这怎么可能嘛!”“那么这件事,妈妈就靠你了!”魏秋莹道,“等你带着外公一起回来,到时候妈妈请你吃好吃的!”海馨笑道:“行了,只要你少加点班,能多回来吃晚饭,也就行了!”魏秋莹郑重地道,“我答应你!” 与妈妈通完话,海馨回到外公的屋子里,见外公已经吃完早饭,正打算洗碗,海馨就说:“外公,你坐下吧,我给你洗碗!”“怎么能让我的海馨给我洗碗呢?”外公不让,“你在家里不也是娇生惯养嘛?洗碗这种活儿,怎么会做?”海馨笑着道:“外公,您这可就小看我了!虽然我是生活在华京,爸妈也都在机关工作,但是我从小就会做家务。你没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不知道,以后你和我们住一起,我还可以给你做饭呢!” 说着,海馨还真将外公的碗筷收拾了,去旁边的水池清洗起来,这冬天的自来水冰冷,她就加了一点热水,将碗筷洗了。魏外公笑呵呵看着,道:“海馨,你还是想哄外公和你去华京吧?” 海馨将碗筷收好,笑着说:“我不是‘哄外公’,是请外公和我回华京。”魏外公说:“我还是那个条件,要是海馨你答应和陆轩处对象,我就去住一年。” 魏外公也不傻,按照海馨的条件,她肯定不会答应;就算海馨答应,海馨的妈妈魏秋莹也一定不会答应。魏外公对自己的女儿,最是了解,虽然魏外公自己有点惫懒,但魏秋莹却很好强很上进,她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华京的顶尖学府,后来进入国家部委的,当然后来在升职上,魏外公也帮助打过招呼,但魏秋莹的个人努力还是占了主要因素! 魏秋莹的这种性格,怎么能容许女儿向下联姻呢?不可能!刚才,海馨出去,估计就是和她妈妈报告他提出的条件了!魏秋莹也一定没有同意! 然而,出乎魏外公意料的是,海馨说:“外公,我答应你,我愿意和陆轩处对象。”魏外公怔了下:“什么?你答应和陆轩处对象?”海馨朝他笑笑说:“是啊,外公。”魏外公道:“这种事情,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啊!”海馨道:“不勉强,我觉得陆轩其实还不错。外公您看中的人,我相信应该也不会差!”魏外公又狐疑地问道:“你妈妈同意吗?你妈妈不同意的话,我认为你也不要勉强,到时候她会骂你。” 海馨又一笑道:“刚才我和妈妈打过电话了。她也同意。”魏外公感觉不太对劲,这样一来,岂不是等于他要去华京了? 看到外公一对老眼,灵巧地转动着,海馨就笑说:“外公,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该不会反悔了吧?在我心目中,外公可是向来说话算话的!”“这怎么可能嘛!”在魏外公看来,人生在世,有两点他特别在乎,第一就是喝酒,第二就是说话算话,“外公说过的话,从来算话!” 海馨喜道:“那就好了!外公,你吃了东西,我陪你去外面逛逛,晒晒太阳?”魏外公道:“好啊,外孙女陪我晒太阳,老头子我开心啊!” 于是,海馨就陪着魏外公出门,来到了村民大礼堂前的空地上,老人家在这里扎堆,海馨也就陪在旁边。现场的老人家们,少不得称赞海馨长得俊,人又聪明,还在华京工作了不起等等!海馨也没什么压力,晒着冬日暖洋洋的太阳,完全没有在华京时候的紧张、匆忙,就如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海馨心头也不由怀疑,魏外公在村里,如鱼得水,自由自在,让他到华京生活到底好不好?为了晚上的安全,让他放弃一整个白天的自在,是不是舍本逐末?海馨心里不由疑惑。但是,自己已经答应了妈妈,也和魏外公说好了,暂时是不能变了!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太阳一晒,就到了午饭时间,海馨接到了陆轩的电话,问她在哪里,他已经到魏外公的屋子接他们吃饭,可是没看到他们。海馨说,他们在村民大礼堂,陆轩就说,这就来接他们。 等陆轩到了,老人们都笑着说:“陆轩来了!”“小陆书记,你好啊!”“陆轩,到我家里吃饭!”都把陆轩当成自己人,乃至当成自己的外孙一般。陆轩也和大家打招呼,拉拉这个老人的手,搭搭肩膀,嘘寒问暖,很多老人家的事情,陆轩都放在心上。 海馨忽然感觉,其实,陆轩做的这些事情,挺有意义的,因为直接能帮助到村里的每一个人,相反自己做的有些事情,倒有些虚头八脑。 这时候,魏外公站起来说:“各位老哥、老姐、老弟、老妹,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众人都瞅向他,有老人忍不住问:“什么好事情啊,赶紧说,不要吊胃口!” 魏外公呵呵一笑说:“我外孙女海馨,要和我们的驻村干部陆轩处对象,大家说好不好?!” “是嘛!”“好啊!当然好,金童玉女啊!”“这太好了呀,海馨啊,陆轩是个好小伙!”“跟着陆轩,就对了!”老人七嘴八舌,但都是一个意思,这是好事情,海馨的选择是对的! “不是!”陆轩却一阵发懵,自己和海馨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第152章 意外之言 这时候,海馨也站起来,面带羞涩地说:“是的,我和陆轩谈朋友。” 一帮老爷爷老奶奶“哦”地一声起哄,陆轩神情尴尬,他又不能极力否认。毕竟,海馨是女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嘛,陆轩只能略带茫然、尴尬地朝大家笑笑。有人也说“海馨也是好姑娘,陆轩要珍惜啊!”“娶了海馨,陆轩可是娶了华京的媳妇喽!”“咱们陆轩,值得娶一个华京媳妇!” 这事莫名其妙,陆轩觉得再待下去,恐怕误会更大了,忙对海馨和魏外公说:“魏外公,咱们去吃饭!” 旁边又有人说:“陆轩你以前就叫‘魏外公’,真是没白叫啊!”“对啊,这‘魏外公’叫到今天,真就成了,得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啊!”“早日结婚,我们要吃喜糖!” 陆轩扶着魏外公往外走,魏外公满脸喜色。走到外面,魏外公说:“我要回去拿酒。今天中午这个喜庆的酒,必须喝。”海馨笑着道:“外公,您哪一顿酒不是必须喝的呀?”魏外公笑道:“都是必须喝的!”三人都笑。陆轩说:“魏外公,不用回去,钱书记已经给你准备好老酒了!” 魏外公道:“是嘛!那就去喝钱之江的酒!” 到了村部,已经准备了一桌的菜,有土猪肉、农家土鸡、还有西湖醋鱼、腌笃鲜等等,还有一瓶蓝瓶子的洋河酒。钱之江见他们到了,就说:“魏外公,今天这个饭,你看满意吧?”魏外公搓搓手,说:“让人流口水啊!”“哈哈!”钱之江笑道,“那就请大家坐下来吧。” 海馨说:“我去洗个手。”村上的人没饭前洗手的卫生习惯,陆轩跟上去说:“我陪你去。” 大家也都不在意。陆轩陪同海馨到了卫生间的洗手台前,轻声问道:“海馨,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魏外公说,我和你在处对象?”海馨看向陆轩,微笑道:“你看,我做你的女朋友,你要不要?”俏丽的瓜子脸,会说话的眼睛,吹弹可破的肌肤,美的没话说。但是,陆轩却不能说“要”,他只能说:“我现在还不能谈朋友。” 海馨依旧笑问:“为什么?你有女朋友了?”陆轩摇了摇头说:“之前,我有个女朋友,但是两天前她把我甩了。我是一个刚被人甩了的人,你还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海馨看看他,神色莫名,然后笑道:“有何不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和原来的女朋友分手了,现在我们谈,不是正好,没有妨碍谁呀!” “那你呢?你的男朋友呢?”在陆轩看来,海馨这样的女孩子,在华京肯定有男朋友。海馨却回答道:“我没男朋友。”陆轩有些愕然:“你没有男朋友?”海馨笑着道:“很奇怪吗?我要求高。”陆轩呵呵一笑:“你要求高,看不上华京央视的人,看不上华京的干部,却看得上我,让我做你的男朋友?我只是一个远离华京的乡镇小干部。” 海馨没办法直接说,这只是自己和她妈妈想利用他一下,所以说了一句让他感受不错的话:“别小看你是镇上的小干部。但是,你在这个村子里发光发热,回应村民的心愿,帮助贫困家庭,保护村里的礼堂,还在规划村子的未来,能这么做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的要求可不低呢!” 海馨自己也觉得奇怪,关于陆轩所做的事情,她竟然能如数家珍。不过,她又想,自己这么捧他,要是他信以为真,等外公到京,自己再提出和他分手,撇清关系,恐怕会让他很受伤吧?他刚经历过分手,若是再被她分手,说不定会想不开呢! 不过,陆轩却笑着说:“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我都觉得自己挺不错的。只不过,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说和我处对象,是不是因为其他的事情?你还是直说吧,只要我帮得上忙。我一定帮。” 海馨朝陆轩凝眸一眼,感觉陆轩这人其实很聪明,不糊涂。和聪明人,似乎不用说糊涂话,尴尬一笑,说道:“确实,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我妈妈很希望外公和我一起回华京,但是外公说,除非我和你处对象,否则他就不去。所以,我答应了外公,和你处对象。” “可这完全是两码事呀!”陆轩摇头说,“魏外公也真是,将我们的事,和他去不去华京捆绑在一起,这不科学。”海馨道:“老人家,你和他说不通。其实,我觉得他就是不想去华京。”“就是啊。”陆轩道,“我觉得你们不应该勉强他,其实在村里住也不错的,我也和你说过了,以后村里会越来越好,很适合人居的。”海馨道:“但是,我妈妈就是担心外公喝了酒,晚上要是有点事,没人发现,那麻烦就大了。村里的人,白天或许会联系一下,但是到了晚上没有人照顾呀!我外公年纪这么大,万一出点事,救治不及时就……” 陆轩想了想道:“这倒也是。可以说,你妈妈也很孝顺了。有的子女,干脆不要父母和自己同住。”海馨听到陆轩口气松动,就说:“那么,我就请你帮帮我吧。这段时间,假装我们处对象,等我外公去了华京,我们可以‘分手’。你看如何?” 陆轩想了想,道:“可是,我觉得,我们这么做,是欺骗魏外公,总不好。”海馨想想道:“那这段时间,你就把我当成是你的女朋友,真的女朋友,等我外公到了华京,我们就分手。反正男女朋友也有分手的嘛。这就不存在欺骗的问题了。只不过,你只要不对我做一些……事情就好了。” 陆轩朝海馨看看,笑道:“不做什么事?”海馨道:“就是……反正,你应该懂的。”陆轩叹道:“你和你妈妈,为了让魏外公去华京,也真是够拼的。我就配合一下好了,但这是假的,不是真的。等魏外公到了华京,我们自然也就不用装了!”海馨笑道:“这样最好!你这个人,心地善良,怪不得我外公这么喜欢你!”陆轩想说,人善被人欺,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只说:“我们回去吃饭吧。”海馨朝他点了下头,两人一同回到小食堂。 于是,魏外公、钱之江、徐向东、陆轩、海馨等人坐下来,钱之江亲自给魏外公倒酒,说:“魏外公,这瓶酒,是专门给你买的。等下喝不完,就带回去。我们中午不能喝,就不和魏外公抢酒喝了!”魏外公哈哈笑道:“好啊!好啊!”魏外公喝酒,已经喝出了境界,一个人喝,还是一群人喝,对他都是一样。 钱之江等人以茶代酒,敬魏外公,祝贺他健康长寿。然后,钱之江又带着徐向东、陆轩,一起来敬海馨,说:“海馨啊,没有你,咱们村上不了央视。我们一起敬你,表示真诚的感谢。”海馨笑着说:“钱书记,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外公在村里,多承关心。我也很高兴能为村里做点事!” 一盅酒下肚,魏外公笑着说:“之江啊,你不用感谢海馨的。我们海馨和陆轩已经在处对象了,陆轩在这里驻村,海馨给村里报道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魏外公这么一说,钱之江、徐向东和其他村干部都大吃一惊,他们可没听陆轩说起过,海馨和陆轩就已经在处对象了?昨天,他们才第一次见吧?怎么今天就在处对象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钱之江笑着说:“陆书记,你太不地道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一声?”陆轩尴尬一笑,正要解释一句,海馨却说:“这不是陆轩的错,我们才决定的,刚刚才和我外公说。” “哎吆,海馨马上护着我们陆书记了!”钱之江笑道,“陆书记啊,你以后有福气喽!今天,本来这杯酒一定要喝呀!可是这中午……”村主任徐向东说:“要不这样,钱书记,中午你请客,晚上我来请,晚上我们大家喝一杯,就没问题了!” 钱之江道:“我没意见啊!晚上,我们再一起喝一杯喜酒,祝贺我们陆书记和海馨处对象!”本来就是假戏,但现在越来越多人知道,感觉有真做的危险,陆轩正要说“不用了”,海馨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大家也就暂时保持了安静。 放下电话,海馨对陆轩说:“晚上,市委宣传部的领导,说要请我吃饭,我不是很熟悉,你陪我一起去吧。” 魏外公喝了一口酒,笑呵呵地点着头,说:“这就对喽。陆轩,你陪海馨一起去,我放心。” 钱之江也说:“不得了,市委宣传部的领导都要请海馨,那么海馨和陆轩先去和市里的领导吃饭,我们另外找时间庆祝。” 陆轩只好道:“那好,我陪你去。” 晚上,陆轩和海馨一同来到西子湖畔香格里拉酒店。没想到,市委领导请客的地方,规格这么高。这香格里拉酒店,陆轩和高中同学费伟来过唯一的一次!这是第二次来。 到了酒店门口,陆轩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陆轩,你干嘛,还跟踪我?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和你已经分手了,请不要再缠着我!” 陆轩转过身去,看到的是前女友邵倩。陆轩毫无心理准备,竟然在这个地方又遇上了她! 第153章 得到补偿 陆轩绝对不是故意要跟踪邵倩!之前,海馨让他一起赴市委宣传部领导的宴席,陆轩答应了。但两人不是一同来的,如今省台知道海馨这位央视的记者和主持人在,又加上他们知道海馨妈妈的身份,无论是出于工作需要,还是看在魏秋莹的面子上,省台专门派了一辆采访车给海馨使用。 海馨已经给省里带来了一次央视的报道,所以这采访车给海馨用也不违规。海馨在村上陪同外公的时候,这车子就停在村口。后来,海馨晚上要到市区赴宴,让陆轩和他一起坐车走,然而陆轩却说,自己还是把摩托开过去,明天进出方便。 海馨说,明天让采访车接送你不就行了?!可陆轩坚持说:“采访车是给你用的,不是给我用的。你用,司机不会有任何想法,是领导交代的任务,可是我用,驾驶员就会认为是额外的活儿。司机不高兴还是小事,主要是我用不符合规矩。而且,我喜欢自由自在,一辆摩托进出自由。” 海馨真想不到,陆轩会考虑得这么多!这大冷天的,宁愿自己开摩托车,在冷风中呼呼吹,也不愿意坐轿车!陆轩脑袋里的想法,果然和自己不是一个层面。所以,自己和陆轩也只能是假装处对象,不可能来真的。 所以,陆轩在傍晚时分,驾驶着摩托车,从村里出发,一路向西,过了之江路、到了庆春路,又直插西子湖畔,从杨公堤向着宝石山麓冲去,两旁是凋谢的梧桐,外边是荡漾的、微微发白的湖水,空气清冽、心头舒畅!虽然比在车里寒冷,但心情却是一个爽! 没想到,刚刚停好摩托,走到门厅,就被前女友邵倩叫住,还警告他“我和你已经分手了,请不要再缠着我!”让陆轩刚才一路上的好心情,瞬间被这句话给污染了。 陆轩也是一个倔强的人,听到人家冤枉他,就看着邵倩辩解道:“你误会了,邵倩,我没有跟踪你。我说过,既然分手了,‘以后你若是不幸福,还想来找我,我陆轩不吃回头草!’我说到做到!” 邵倩见陆轩说得认真,心里也不由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刚才邵倩和妈妈陈新玉见到陆轩,陈新玉就说陆轩肯定是跟踪她,让邵倩去戳穿陆轩,并让他滚蛋。邵倩于是就上前,直言让陆轩不要缠着自己。然而,陆轩却不承认,还义正词严地说自己不会吃回头草!这让邵倩也怀疑,是不是她和妈妈搞错了? “你说得好听!”这时候,陈新玉靠近他们,冲陆轩喝问,“你不是跟踪我们邵倩,你不想缠着我们邵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轩朝门厅中“香格里拉酒店”六个字瞅了一眼,对陈新玉道:“老陈,你应该看得见‘酒店’两个字吧?大家到酒店是来干嘛的?吃饭的吧?” 陆轩以前都尊重地称呼陈新玉为“陈阿姨”,但这个老女人是个彻底的“势利眼”,看不起他家里穷、是乡镇小干部,对陆轩很不友好。要不是陈新玉,他和邵倩恐怕早就走在一起了!也正因为陈新玉的势利,导致邵倩和自己分手。今天,又在这里胡说八道,无端指责陆轩跟踪邵倩。对这样的老女人,陆轩也没必要客气,就直接称呼陈新玉为“老陈”! 这称呼,让陈新玉很难接受,陈新玉最怕人家说她“老”,然而陆轩却故意加了一个老字,陈新玉气不打一处来,嘴上也不肯饶人:“到酒店来,并不一定都是来吃饭的。有的人是来吃饭,但是有的人却是来上厕所的!” 陆轩一笑道:“我是来吃饭的,看来老陈你是来上厕所的!”这话一出,在旁边的邵倩差点笑出来,她感觉陆轩似乎比以前机灵很多了!在和妈妈的口角上,也能占到便宜。她自认为,自己说话总是辩不过妈妈,然而今天陆轩好像略胜一筹! 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这个时候,自己要是笑出来,妈妈陈新玉肯定要对她大为光火,于是就忍住了没笑。 “你!陆轩,你别给我装了!”陈新玉气得满脸发红,“这里是香格里拉酒店,你能吃得起吗?” “吃得起还是吃不起,就不劳老陈你费心了!”陆轩道,“我要去和朋友吃饭,就不在这和你们多说了。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咱们各走各路,各吃各饭!” 说着,陆轩就朝酒店里走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内走出一人,拦在了陆轩的面前,说:“陆轩,警告你,今天不要再对我们邵倩死缠烂打,否则你的结果会很惨!”此人,就是区领导的秘书、邵倩的新男友,褚俊杰。 他今天安排了一个人,用自己的车去接陈新玉、邵倩,他早就在门厅等着自己的领导、副区长侯一堡。今天对褚俊杰和邵倩也具有特殊意义,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请褚俊杰的领导、副区长侯一堡吃饭,希望侯一堡能解决邵倩的小学编制问题! 没想到竟然在门厅看到了陆轩!褚俊杰起初没注意,后来看到陈新玉和陆轩似乎在口舌之争,褚俊杰也就认为陆轩是来纠缠邵倩的,就从自动玻璃门走出来警告陆轩。 陆轩瞥了他一眼,觉得很无聊,就说:“褚俊杰,你是领导的秘书,就不要和陈新玉那样的老女人一般没见识了好吧?不是我纠缠邵倩,而是我刚到酒店,就被邵倩和陈新玉给纠缠上了!我今天来,是来吃饭的!” 被陆轩说成“和陈新玉那样的老女人一般没见识”,褚俊杰更是非常不爽,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下,又不好发作,等会自己的领导也马上要到了。褚俊杰脸色极其难看,盯着陆轩,压低了声音道:“陆轩,你不要不知好歹!你一个乡镇小干部,我领导抬抬手,就能把你碾死!”陆轩也不是懦弱的人,别人威胁自己,他就转身走开,陆轩也盯着褚俊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谢谢你告诉我,你的领导有这么厉害!但是,我和你说实话,我最看不起狐假虎威的人!” “你!……”褚俊杰愤怒至极,两秒钟内竟然想不出一句漂亮话来反驳陆轩,好一会儿才又威胁道,“陆轩,我劝你现在、马上离开香格里拉,否则我真的会对你不客气!让保安直接将你轰出去!” 陆轩一笑道:“这酒店是你家开的?只能你们来吃饭?” “俊杰,你不要和他多说,直接叫保安将他轰出去!”陈玉新也从外面走了进来,“陆轩这样的人,不可能在这里吃饭!他根本就吃不起!”褚俊杰盯着陆轩说:“你还不走,我叫保安了!” 陆轩冷冷一笑说:“那你叫保安吧,我看他到底会不会把我轰出去!”关于今天的晚饭,本来就是海馨叫他来的,要是自己被保安轰出去,自己也就不想在这种金碧辉煌又趋炎附势的地方吃饭了! 见陆轩毫不退让,褚俊杰就朝旁边的两位保安招手!那两名保安一看,马上跑过来,问道:“先生,有什么事?”褚俊杰就指着陆轩道:“这个人,要来纠缠我的女朋友,冒充说来这里吃饭。请马上将他赶出去,别妨碍我们在这里正常消费!” 两名身穿制服、身材庞大的保安,扫了陆轩一眼,与衣冠楚楚的褚俊杰相比,陆轩的衣着虽然整洁,但是太过普通!他们自然选择相信褚俊杰说的,其中一个趾高气扬冲陆轩道:“你,马上走,不然我们把你扔出去!” 陆轩冷冷一笑说:“你们香格里拉的保安,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是来吃饭的,懂不懂?”旁边另一位保安,好像更沉稳一点,就问道:“你说来吃饭,你在哪个包厢?”陆轩愣了下:“这个……我要问一下!” 陆轩之前也没和海馨要包厢号,只说自己到了酒店再给她打电话,海馨也说了到时候出来接他好了。刚才到了酒店,走向门厅的时候,他本来想给海馨打个电话,结果被邵倩、陈新玉打断,所以这会儿一时说不出来。 陆轩正要打电话给海馨,褚俊杰就冲保安道:“他根本没有地方吃饭,就是来纠缠我女朋友的!你们还愣着干嘛,再不轰他出去,休怪我和你们经理说,你们这些保安不称职!”保安一听,可能危及自己的饭碗,都着急了。那个趾高气扬的,就朝陆轩伸手,要将他的手机抓去,口中喊道:“你给我出去!” 然而,陆轩却反应很快,手一缩,朝后面一退,那个保安抓了一个空。另外一名保安,本来以为胖大的保安能搞定,没想到被陆轩轻松避开,也朝陆轩扑了过来,然而陆轩脚步移动了下,又轻松避开,结果两名保安收不住惯性,两人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这下,这两个保安恼羞成怒,其中一个朝对讲机喊一句,从不远处又跑来了两名保安,将陆轩围在了中央。 陈新玉在一旁冷笑,这次四名保安一定能好好收拾陆轩!邵倩却暗暗吃惊,没想到陆轩的身手这么敏捷,刚才他避开这些保安的时候,动作那么帅,以前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 褚俊杰不想多事,毕竟等会领导要来了,就冲保安道:“你们给我利索点,等会我们区领导要来了!” 这四名保安被催促,相互使了一个眼色,一同向陆轩扑上去! “住手!你们干什么!”一个声音从酒店内部响起,陆轩听出来,这是海馨的声音。 第154章 司机道歉 那些保安不由愣了下,朝大堂内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穿一袭蓝色紧身裙,上面点缀闪烁的银片,一双白色及膝筒靴,在裙子和筒靴之间露出一段莲藕般的长腿。她的秀发纹丝不乱地垂于肩头,无比惊艳,同时又时尚感爆棚。 陆轩这才感觉到,在村里的时候,海馨外套了白色的羽绒衣,将内部的绚烂隐藏了起来。然而,在这打了空调的酒店内,海馨脱了羽绒衣,只穿了马靴和裙子,似乎瞬间将整个酒店大堂都点亮了。 邵倩在临江市也算是会打扮的了,然而她今天的一身装扮,已经是家里最拿得出的衣服了,和海馨一比,还是显得落后于潮流。然而,海馨超越邵倩的,绝不仅仅是外表的穿着,海馨的容貌,五官如此精致,肤色光洁胜雪,邵倩在她的面前便显得暗淡了,还有一双眼眸灵动而高傲,这种气质是常年听命于母亲的邵倩怎么都不具备的。 海馨一出现,就让褚俊杰的眼睛都直了。褚俊杰之所以会追求邵倩,就是在他的圈子里,邵倩算是容貌非常出众的女孩了,本来在各种场合他也可以带着邵倩出去秀一秀了,没想到海馨的出现,让褚俊杰顿时觉得,邵倩一下子就平庸了!褚俊杰的眼睛,怎么都无法从海馨的脸上移开。 那四个保安中,两个认出了海馨。因为,刚才好像有几个领导和他们酒店的经理,都在门口将海馨接了进去。海馨进来之后,就脱了雪白羽绒衣,显出里面耀眼的时尚衣衫,给这两个保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听到海馨刚刚喝问:“住手!你们干什么!”这两个保安,倒是不敢再对陆轩动手,转向海馨,问道:“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的?”海馨道:“你们在对我朋友干什么?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你的朋友?”那四个保安看看陆轩,又问道,“女士,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吗?”海馨道:“当然。你们以为呢?”其中那个沉稳的保安,感觉问题有点严重,连忙冲褚俊杰指了一下说:“是这位先生说,这个人是来纠缠那位女士的!”说着,又指了一下邵倩,然后又补充,“所以,让我们把这个人轰出去。” “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海馨有点火了,虽然她和陆轩是“假装的男女朋友”,但是今天陆轩毕竟是跟着自己来的!她可不是一般好说话的女人,在京城长大,在央视工作,老爸老妈又是有分量的人物,从小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睚眦以报的原则!这会儿,这些保安无故为难她的朋友,还想着要把陆轩轰出去,海馨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立刻说:“把你们经理叫来!”保安为难了,知道这次自己可能闯祸了,四个人马上从陆轩的身旁退开,央求道:“对不起,这位女士,既然现在已经搞清楚了,这位先生是和你一起来参加晚饭的,我们肯定不会为难他的。这位先生,对不起,请进去用餐吧!” 对陆轩的称呼,也瞬间从“这个人”,变成了“这位先生”! 但是,海馨却不想就这么算了,她扫了这四个人一眼,说:“不能就这么算了,叫你们经理过来!”四位保安很是为难,背心冒出冷汗。这时候,陆轩走到海馨身边,说:“算了。我们进去吃饭吧,不要让你的朋友久等了。我也不想因为他们而影响了心情。” 市委宣传部的领导,也已经到了,刚才海馨是出来看看陆轩到了没有,正好看到陆轩被人拦住。这会儿,那些市委宣传部的领导,估计也快出来找海馨了!但是,海馨无所谓,她说:“他们为难你,我本来不想就这么算了!”陆轩一笑道:“我无所谓,我被人误会的事情多了。”随后,陆轩又转向了邵倩、陈新玉和褚俊杰,道:“你们仨,现在知道了吧,我是来吃饭的,不是什么纠缠邵倩。我还是那几句话,我和邵倩分手了,就不会再纠缠她,以后她活得不好,来找我,我也不会吃回头草的!永远不会!” 说完,陆轩直接转身往里走去,海馨看了他们一眼,也就跟了上去! 邵倩、陈新玉和褚俊杰,这会儿都没话可以反驳,因为先前他们的确是误会了他!而且,他们隐隐感觉到,海馨这个女孩,虽然人漂亮可爱,却很有威势,似乎挺有来头,那些保安都好像很怕她,所以三人都不敢说什么话去得罪她! 直到海馨和陆轩进入了电梯间。邵倩才道:“妈,你看,你误会陆轩了,还让我特意去警告他!搞得现在多尴尬,他真的是来吃饭的!”陈新玉道:“这能怪我嘛?谁叫他突然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而且我也是担心他会纠缠你嘛!俊杰,你说是不是?俊杰?” “哦……”褚俊杰这时候似乎才清醒过来,刚才他满脑子都盘旋着一个问题,刚才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在哪个单位工作?为什么以前没见过?所以,陈新玉连问了他两声,褚俊杰才回过神来,但是目光还是看着海馨离开的方向,“啊,对、对……” 其实他根本没听清陈新玉说了什么,因而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陈新玉又抱怨道:“刚才和陆轩在一起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很牛的样子!”褚俊杰也颇为魂不守舍地重复了一句,“是啊,到底是谁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时尚的女人……” 邵倩听到这话,心里就很是不开心,对褚俊杰说:“那你去找她做女朋友吧!”邵倩除了在婚姻上必须听老妈的,其他方面也被陈新玉娇惯着,自然心气也高,一直认为自己是最漂亮的。然而,刚才不仅看到海馨似乎压了自己一头,心里就不痛快,没想到褚俊杰当着她和她妈妈的面,说出“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时尚的女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等于贬低自己嘛?! 褚俊杰愣了下,看到邵倩嘟嘴的样子,以前只觉得可爱,然而这会儿看来,却觉得有些俗气。女人的容貌就是如此,不比较就没有伤害。褚俊杰心里盘算着,以后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找她做女朋友,但是现在还不认识,暂且也不能把邵倩给扔了。 况且,今天还请了自己的领导吃饭,更不能和邵倩闹别扭。褚俊杰脸上笑嘻嘻地道:“就算再漂亮时尚,也没有我们邵倩甜美可爱嘛。”陈新玉也道:“没错,那个女人也就是衣服漂亮,哪比得上我们邵倩!”但邵倩还是嘟着嘴说:“我还是不高兴。” 陈新玉推一推邵倩的胳膊,说:“适可而止。俊杰这么好的男人,没处找去,今天不要使小性子,搞得大家都不开心!”邵倩看到陈新玉这么说,也不好再矫情下去,把嘟着的嘴给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门厅外面又上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褚俊杰一看到,冲陈新玉和邵倩道:“侯区长来了,赶紧,我们迎接去!”陈新玉和邵倩两人心头都是一紧,跟在褚俊杰的身后,向着他们所能认识的、最高级别的领导迎上去。 侯区长下车的时候,褚俊杰、陈新玉和邵倩已经赶到了车门口,褚俊杰低头哈腰地道:“侯区长,您来了?!这是我的女朋友邵倩,这是我女朋友的妈妈陈新玉,是区疾控中心的干部。” “你们好!”侯区长朝他们点了下头,和她们也握了下手,说,“俊杰还是不错的,邵倩能找到俊杰这样的男朋友,还是有福气的;当然邵倩也很漂亮。你们郎才女貌!” 陈新玉马上道:“感谢侯区长美言。”侯区长点头的时候,身子也微微后仰,肚子向外突出,态度自然是高高在上的。褚俊杰说:“侯区长,我们到包厢去,一边吃一边聊!” 侯一堡正要说好,忽然从坡下又有两辆车上来,侯一堡看了下,脚步停住了,口中喃喃道:“真巧了!”第一辆车,停下,褚俊杰也认出来了,是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的车,第二辆则是市里的。 卢玲下车,侯一堡上前:“卢部长,今天谈部长也来啦?”刚才只是瞥了一眼,侯一堡非但看到了区委宣传部长卢玲,更重要的是,瞥见了后面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的车! 卢玲点头说:“是啊,侯区长,你和谈部长问声好吧?”侯一堡道:“那是肯定。”卢玲和侯一堡等卢玲的车开走,谈部长的车上来。侯一堡还主动帮助开了车门,大声地问候:“谈部长,好久没见到领导啦!” 一只黑皮鞋从车内下来,深色西裤,上身是黑色大衣,身材不高,脸上表情微微严肃,看到侯一堡,说:“侯区长也在这里?”侯一堡马上伸出双手,因为他比谈部长高,因而向前躬身,形成了一个弧度,费力地将自己的大肚腩含了进去。 第155章 萃锦春色 陈新玉和邵倩也都感受到了,侯区长对待她们的态度,和对这位谈部长的态度完全是不同的。对她们,侯区长是仰着头、挺着肚子的,但是对待这位市委谈部长,侯区长是反向弯成了一一轮明月。 当然,在陈新玉看来,这也很正常,谁在比自己高的领导面前,不是躬腰曲背的呢?她对陆轩这种小人物,就可以百般挑剔,指责他的一千一万个不是;但是对待褚俊杰就要客气许多,毕竟俊杰是区里领导的秘书嘛。人啊,对不同的人,就是区别对待,所谓识时务。 只听侯一堡满脸笑容地道:“是啊,今天能在这里遇上谈部长,真是太荣幸了。谈部长,方便我等会来敬一杯酒吗?”谈部长似乎心情不错,脸上露出一丝笑来,对侯一堡说:“等会你问问卢部长吧,看看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侯一堡如获嘉奖,笑道:“那我等会过来。谈部长,您请、您请。”马上让在了一边,请谈部长进门。谈部长也朝其他人扫了一眼,并不在意,就走了进去。卢玲等人也就跟了进去,褚俊杰、邵倩、陈新玉等人,站在门旁,恭敬地等候这些领导先进去。 等人都进去了,褚俊杰才对领导说:“侯区长,我们也进去用餐吧。”侯一堡已经站直了身子,腆着肚子,脑袋后仰,向着酒店走了进去。在包厢里,褚俊杰的父母也等在那里。看到侯一堡进来,俩老赶忙上前和领导握手。 褚俊杰的爸爸还说:“侯区长,咱们俊杰能跟上您这样的领导,真是三生有幸啊!”褚俊杰的妈妈也说:“侯区长啊,今天您肯赏脸参加我们这顿晚饭,我们真是蓬荜生辉!” 听着恭维话,侯一堡在主位上坐下来,说:“俊杰爸妈啊,这里可不是‘蓬荜’喽,是我们临江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了,刚才市委宣传部的谈部长也来这里吃饭,我正好碰上。”褚俊杰父母脸上有光,笑着说:“请侯区长,档次肯定得高呀,不然难以体现我们的尊重啊!” “你们的诚意,我能感受到……不过……”侯一堡对酒店的档次并不是太在意,他此时更关心另外一件事,“不过……谈部长今天和谁吃饭呢?” 这才是副区长侯一堡非常关心的,刚才在门口,他又不好问。 这时候,邵倩不由自主地问道:“会不会,陆轩和那个女的,就是和谈部长一起吃饭的?” 这话一出,褚俊杰和陈新玉都是一惊,但旋即想,怎么可能!陆轩是什么档次的人,怎么能和市委宣传部长一起吃饭呢?完全没有可能的!褚俊杰心里有点怪邵倩多话,在侯区长面前多嘴多舌。 陈新玉也怪邵倩不懂事,说:“不可能的!陆轩就是乡镇一个不起级的小干部,怎么能和谈部长这样的大领导吃饭?邵倩,你现在还不在体制内,不懂这些事。”邵倩还是有点小姐脾气的,听到老妈总是在外人面前否定自己,心里有点不服气:“可陆轩身边,不是还有那个女的吗?衣服那么时尚,不像是临江人,像是从华京、中海来的呢!” 邵倩故意说海馨的衣服时尚,并不承认她比自己美! 褚俊杰父母一脸懵,他们之前不在现场,不知道褚俊杰、邵倩、陈新玉三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然而,副区长侯一堡倒是挺注重细节,问道:“邵倩刚才说的‘陆轩’,是什么人?不会是桥码镇上的吧?” 褚俊杰、陈新玉、邵倩三人都是一愣,侯区长怎么会知道陆轩?邵倩回答说:“侯区长,您也知道桥码镇上的陆轩?” 侯一堡点了点头说:“以前,我也没听说过。昨天晚上,央视不是报道了我们桥码镇梅滩村的一个‘百寿宴’活动吗?这活动搞得还是有声有色的,新闻中采访了一个驻村干部,我要是记得不错,名字就是叫‘陆轩’。” 侯一堡的政治敏锐性还是强的,央视的新闻他每天都会抽空浏览,因为“百寿宴”这个活动是桥码镇的,而桥码镇又是江北区的,侯一堡是副区长,自然会多些关注。 因而,昨天央视“热点风云”播出的“百寿宴”新闻,侯一堡从头看到尾。其中,桥码镇驻村干部陆轩接受采访时,提到了搞“百寿宴”的初衷,讲得还是挺到位的,让侯一堡印象颇为深刻,当时心想,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这么一位年轻干部?自己的秘书褚俊杰与他相比,就不够老练,也不够接地气! 所以,当邵倩说出“陆轩”这个名字的时候,侯区长倒是没觉得邵倩多嘴,反而问她是不是桥码镇的“陆轩”。 听侯一堡这么一说,褚俊杰、陈新玉和邵倩不由相互看了看,心里都想,侯区长说的“陆轩”,应该就是桥码镇的陆轩,也就是邵倩的前男友了!但是,他们都没看新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轩都上央视了! 陈新玉自然不希望陆轩出风头,就说:“侯区长,您说的,和我们刚才看到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邵倩就朝陈新玉看去,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撒谎。陈新玉却用手,在邵倩的腿上捏了下,不让她多说话。陈新玉想的是,关于陆轩的事情,说得越少越好!今天他们请侯区长吃饭,目的就是让侯区长帮助将邵倩的问题解决好!要是谈到陆轩,说起他曾经是邵倩的前男友,一方面让褚俊杰没面子,另一方面也容易让情况变得复杂,所以能不说就不说。 褚俊杰也道:“侯区长,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侯区长,您也饿了,我们先吃饭,服务员,上茅酒!” 侯区长对褚俊杰这个秘书,还是信任的,总体也是满意的,否则今天也不会来参加这个晚饭。既然,褚俊杰说不是同一个人,侯区长也就不去较真了。他就笑着说:“好,先吃饭、先吃饭。” 茅酒斟上,褚俊杰就站了起来:“爸妈,陈阿姨、邵倩,我们一起来敬侯区长。感谢侯区长一直对我的关心和指导,感谢侯区长对我女朋友邵倩的关心,我们一起干了,侯区长随意!” 褚俊杰的父母、陈新玉和邵倩也都端着酒杯说:“敬侯区长!”然后,都将酒盅里的茅酒给喝了。 侯区长也笑着说:“你们都喝了,我也就不随意了,这盅酒我也喝了!”要是一般的酒,侯区长也就咪一口,但是今天秘书准备的是茅酒,侯区长也不介意多喝两杯。 褚俊杰忙给侯区长夹了菜,侯区长吃了两口,也端起了酒杯,说:“我也来敬一敬你们大家。俊杰之前向我汇报啊,说他看中一个女孩子,是会弹钢琴的,音乐学院毕业,但还没当上教师,问我是不是能帮忙?我就问他,关系确定了没有?要是你们关系确定,下一步要结婚的,这个忙,我就得帮啊!但要是没确定,还在谈的,那么这个忙,我暂时还不帮。万一,我把人家女孩的工作解决了,回头又分手了,这不是白忙乎吗? 昨天,俊杰又来汇报,说关系已经确定了,下一步就是领证了。我说,那好,你把双方父母都叫过来,把你女朋友也叫过来,一起吃个饭,我和大家见个面,确认一下,然后这个忙我就帮了!” “侯区长,您太好了!”陈新玉忙说,“我们邵倩和俊杰的关系,确定了,我在这里亲口向您汇报一声,您放心!”褚俊杰的父母也说:“侯区长,您放心,这个小孩的终身大事确实定下了!” “那就好!”侯区长点头道,“那么这个酒,我们喝了。邵倩工作的事,我也就答应下来了。”众人皆面露喜色:“我们敬侯区长,太谢谢侯区长了!”随后,褚俊杰、邵倩又一起敬了侯区长。 喝了之后,侯区长说:“今天,咱们先喝到这里。我要打个电话给卢部长,能不能过去敬酒?”褚俊杰就问:“侯区长,我和邵倩一起陪您过去敬,您看好不好?” 侯区长朝他们看看,自己要是一个人去,显得势单力薄,有人陪同,至少说明手下有人嘛!等会那边万一人多,也可以让秘书多敬一敬,就点头说:“我先打个电话。” 于是,侯一堡就给卢玲打电话:“卢部长,我现在来敬酒行不行……我这里三个人……其他两人都是我手下……好,我们马上过来!” 于是,三人一同端着小酒盅,褚俊杰手中还拿着一个小扎壶,经九曲廊道,向着市委宣传部长吃饭的包厢走去。 陈新玉和褚俊杰父母,自然没资格去。但是,陈新玉却是满面红光地说:“俊杰爸妈啊,咱们俊杰有这么好的领导,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啊!”褚俊杰的父亲笑着说:“我们俊杰有福气啊,侯区长对我们俊杰确实关心!” 褚俊杰的母亲高傲地一笑说:“这也是因为我们俊杰会做人,所以侯区长才会喜欢,亲家,你说是不是?”陈新玉感觉到褚俊杰妈妈有些牛X,但也只好笑着说:“是啊!”褚俊杰的母亲又说:“侯区长也是爱屋及乌了,关心我们俊杰,现在连带也关心邵倩。所以,邵倩嫁给我们俊杰,你就放心吧,以后做官太太,过着幸福的日子!”陈新玉点头说:“那是啊!” 此时,侯区长、褚俊杰、邵倩已经来到了一间对开门的大包厢前,推门而入,侯区长打起精神道:“各位领导好啊,我们来敬酒了!” 侯区长走向谈部长,他的身子一移,褚俊杰、邵倩就看到坐在上面的人,不由惊住了! 第156章 市长受邀 海馨、陆轩竟然就坐在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的身边! 褚俊杰是怎么都不会相信,海馨、陆轩是来出席谈部长的晚宴的!所以,之前邵倩有过这样的猜测,也被褚俊杰给否决了!然而,如今,眼前,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就坐在中间,海馨坐在谈升华的左手边,陆轩坐在海馨的下首;谈部长的右手边,就是江北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和其他的干部。 褚俊杰朝邵倩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太对,真想马上找个理由逃出去,然而他是跟着自己的领导侯一堡来的,又有什么理由逃呢! 只听卢玲说:“侯区长,您应该先敬我们谈部长。”侯一堡说:“那是,那是。我斟满酒。来,小褚,你愣着干嘛?给我倒酒啊!” 褚俊杰,平常还是挺机灵的。但是,这时候,看到海馨、陆轩之后,褚俊杰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思维混乱、动作迟钝,竟然都不知道给领导斟酒。听到侯一堡不悦的催促,褚俊杰忙给侯一堡的酒杯斟满了。但是,却没有给自己和邵倩的酒杯斟满酒,侯一堡更是不快:“小褚,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不是要跟着来敬谈部长吗?还不斟满?让谈部长等着吗?!” 褚俊杰这才醒悟了,忙说:“对不起、对不起,侯区长,我的错,马上倒满、马上倒满……”领导的不满,让褚俊杰惊慌失措,斟酒的时候,直接从自己的酒盅里满出来,给邵倩斟酒的时候,更是斟到了邵倩的手上。邵倩看褚俊杰惊慌失措的神情,与平时判若两人。 她是不知道,很多秘书,在领导面前和下边的人面前,就是两个人,俗称“双面人”。这让她不由瞅了陆轩一眼,只见陆轩泰然坐在位置上,正看着他们。与陆轩的镇定自若相比,此时的褚俊杰显得太过卑微了! 邵倩的脑海里不由浮现一个问题,自己和陆轩分手,选择和褚俊杰在一起,真的对吗?邵倩还看到陆轩旁边的海馨,光彩照人,也看着他们,脸上带着轻盈的微笑。 “邵倩,愣着干嘛,我们敬酒!”褚俊杰在旁边低声催促了一句,虽然声音很低,但是“愣着干嘛”这句话,显然透出了对邵倩的不满,很伤邵倩的自尊心。然而,在这个场合,都是大领导,邵倩也不敢使小性子,否则回去之后,陈新玉一定会教训她。于是,邵倩也藏起了伤心和不满,强颜欢笑,说:“谈部长,您好!” 在场众人,对褚俊杰、邵倩动作上的迟疑、凌乱倒也没太在乎,都想基层的干部见到大领导太激动,敬酒的时候哆哆嗦嗦也很正常!就算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也没有太在意,接受了侯一堡、褚俊杰和邵倩的敬酒。 放下酒杯,谈升华却道:“侯区长,既然你过来敬酒,有一对朋友,你必须要敬满杯的,是从华京来的!”侯一堡不傻,谈部长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重磅人物!他一瞅,谈部长的右手边是卢玲,熟悉,班子里的同事,肯定不是她。那只有左手边的那对小年轻了! 女孩子衣着华丽时尚,旁边的男子衣着普通,但是却很是脸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然而,喝了几盅酒的侯一堡却一时想不起来。当然,他也不好直接敬,要是搞错了怎么办?于是,目光回到了谈部长的脸上,恭敬地道:“谈部长,那您一定要给我介绍啊!” 谈升华笑着点了下头:“那我就隆重推出一下!”随后,朝海馨、陆轩伸了下手,对侯一堡道,“这位是央视记者、主持人海馨同志。”侯一堡听说是央视,怪不得谈升华说是华京来的嘛!央视的人,谈升华这个市委宣传部长高度重视、前来陪饭,也是正常,侯一堡忙道:“海主持,您好,幸会幸会!”海馨点头一笑,并不多话。 本来,侯一堡正要敬海馨的酒,可谈升华继续道:“来,还有这位,是你们区的,侯区长我倒是要考一考你,到底对基层和基层干部关不关心了!这位小伙子,你认不认识?要是你能叫出名字,就说明你是关心的;要是叫不出来,那我就要质疑侯区长对基层的感情了!” 谈部长这话,简直是给侯一堡出考题啊。侯一堡刚才就觉得陆轩脸熟,只是叫不出名字,但是谈升华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侯一堡忽然想到了“央视”,然后就想到了“百寿宴”,这两个事情串联了起来,侯一堡就叫了出来:“陆轩!这小伙子,叫陆轩!” “哈哈,看来咱们侯区长对基层还是关心的!”谈升华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谈部长的认可,侯一堡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朝自己的秘书褚俊杰瞪了一眼。之前,褚俊杰和陈新玉,否认邵倩说的“陆轩”就是桥码镇的陆轩,显然是有意隐瞒!领导对手下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忠诚,不要糊弄自己!然而,刚才褚俊杰就犯忌了! 褚俊杰感受到了侯一堡的目光,心头一悸! 但是,侯一堡迅速收回了目光,说道:“我先来敬一敬央视的海馨主持人!”侯一堡心想,就算陆轩是桥码镇的,“百寿宴”搞得也可以,毕竟是自己下级的下级,要是在平时,他敬自己,侯一堡都未必要喝,所以也没将陆轩放在心上,但海馨他倒是要敬。 然而,谈升华却道:“侯区长,你不了解情况啊,要敬,你得海馨和陆轩一起敬啊!”侯一堡愕然,不知谈升华为什么这么要求,他看向海馨和陆轩,有些茫然。谈升华道:“海馨,是陆轩的女朋友。”这话一出,不仅侯一堡吃了一惊,褚俊杰和邵倩更是吃了一惊。褚俊杰怎么都没想到,如此时尚、如此漂亮的海馨,竟然会是陆轩的女朋友?! 褚俊杰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位置、家境,从陆轩的手中将邵倩抢了过来;可人家陆轩竟然转头就找了下家,而且还是央视的记者、主持人!别说长相上邵倩比海馨差了一截,职业上就更差了一大截! 邵倩更是震惊不已,陆轩这么快就找女朋友了!而且还是从华京来的女孩子,无论职业还是家境,都比自己好了太多!邵倩忽然想到,陆轩对她说的那句话,“以后你若是不幸福,还想来找我,我陆轩不吃回头草!”本来,她还以为,这不过是陆轩的气话,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陆轩好像很有信心,他可以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女人! 这时候,侯一堡又说:“小褚,你到底会不会倒酒?”褚俊杰赶忙上前,心乱如麻地给领导和自己、邵倩又斟了酒。 侯一堡对褚俊杰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木木讷讷,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搞什么?! “海馨主持人、陆轩同志,我们一起敬你们一杯!”侯一堡笑着说,“真是好啊,以后海馨主持人还是要多来临江市、多来江北区啊,多让我们地方上上央视啊!”褚俊杰和邵倩也跟在身后,一起端着酒杯,做出敬酒的样子。 褚俊杰还特意讨好说:“海馨主持人,欢迎您来临江,今天有幸认识,太让人高兴了!” 他希望在话头上说得好听,可以让海馨不计较之前在大堂里的事,更不要提起。 然而,海馨却并不按照褚俊杰的心愿行事,只听她笑了笑说:“海馨不敢接受三位的敬酒啊!” 海馨这话一出,众人都为之一愣。一般情况下,有人来敬酒,也就欣然接受了,然而海馨却说“不敢接受”!这是什么意思? 褚俊杰在一旁,脸色都发青了,冷汗直冒。邵倩在一旁也是浑身不安,她隐隐感觉到,海馨不是好惹的女人,她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了! 副区长侯一堡更是不解,颇为尴尬地朝谈部长看了一眼,然后问道:“海馨主持人,为什么这么说呢?是我侯一堡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吗?” 海馨一笑道:“这倒是没有。侯区长礼数周全,对基层关心,做得那么好,是我们的榜样啊!但是,侯区长背后的这位领导,刚才说要把我男朋友从酒店轰出去。” 这话一出,桌上皆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侯一堡刷地一下,转身看向自己的秘书:“小褚,怎么回事?” 褚俊杰脸色发白,解释道:“先前,是一个误会。”海馨道:“虽然是误会,但是这位小褚同志很有排场,让酒店四个保安,对付我男朋友一个人,还侮辱我男朋友,说他怎么吃得起这里的饭?!要不是我及时赶出去,保安正好认识我,否则我男朋友可就挨打了!秘书当到小褚同志这个地步,可以说,真是威风凛凛啊!” 侯一堡的脸,难看得有些发紫了,他瞪视着褚俊杰:“小褚,是这样的吗?”褚俊杰还想解释:“事是这样,但是起因是误会……”“你别再说了!”侯一堡怒道,“现在,马上,给海馨主持人、给陆轩道歉!” 褚俊杰脸色发白,全无颜面,但是领导这么要求,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点头,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所以才给海馨主持人、给陆轩带去了不愉快。” 侯一堡又说:“你刚才说,‘我们误会了’,就是说,邵倩也参与了?那你们要一起道歉!”邵倩朝褚俊杰求救似的看一眼,希望褚俊杰能一个人扛了去,不至于让她太没面子,没想到褚俊杰却朝她看一眼,说:“邵倩,你和我一起道歉!快!”这是命令,不容置疑! 邵倩的眼中已经溢出了泪水,心想,怎么过去了仅仅两天,情况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她的处境似乎并无好转,陆轩却好像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而且还找到了这么厉害的女朋友。最让邵倩伤心的是,褚俊杰似乎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第157章 请客金队 但是,褚俊杰又朝她投来了不满的一眼,邵倩虽然委屈,可也不敢违抗褚俊杰,只好红着眼说:“对不起,陆轩、海馨,我之前误会了,我向你们道歉!”海馨转向陆轩,问道:“你看怎么样?” 陆轩看到邵倩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为之一痛。毕竟,邵倩和自己交往了一年多,如今舍他而去,投入褚俊杰的怀抱。可没想到,褚俊杰在权势、在领导面前,却毫不珍惜邵倩,甚至不肯为邵倩说话。这样的男人,邵倩真的是找对了吗? 陆轩就道:“这个事情,和邵倩关系不大,她也是受她妈妈的影响。让保安轰我出去,也是这位褚秘书的意思,并不是邵倩。但是,既然都道歉了,我也不在意了,这事就算了吧。” 听到陆轩如此说,邵倩心里更加难过,都这个时候了,陆轩还在替她说话! 海馨道:“我男朋友说算了,那就算了吧。”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心里对侯一堡下面的人竟对海馨和陆轩做过那样的事,很是不满。谈升华已经从省台了解到,海馨的父母在华京不是一般人!侯一堡的人竟然仗势欺人,惹到了陆轩,而陆轩却偏偏是海馨的男朋友。哪天说起这个事情,搞不好让海馨的父母对自己的印象也不好!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有时候,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 因此,谈升华也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就说:“侯区长,海馨主持人和陆轩同志,都非常的大气啊,这个事情也就既往不咎了。但是,以后啊,下面的人,还是要严格管教。很多时候啊,事情并不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而是出在下面的人身上!” 谈升华是宣传部长,虽然不是直接管侯一堡的顶头上司,但是谈部长是市委常委,在讨论干部时,是有否决权的,是侯一堡得罪不起的领导。因此,听到谈升华如此说,侯一堡狠狠点头,道:“是、是,谈部长批评得对。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管教下面的人!现在,我想再敬一敬其他的领导。” 今天桌上,还有省台的人,虽然不是台长、副台长,但也有党组成员陪同。侯一堡还没敬完。然而,谈部长却道:“算了,可以了,今天就这样吧。”侯一堡下面的褚俊杰在这里多待一刻,恐怕只会让海馨多一份反感,还是早点将他们支走吧! 卢玲已经听出了谈部长的意思,就走到侯一堡的身旁,说:“侯区长,下次再找机会。”侯一堡也明白了,就朝众人躬了躬身,道:“好,那各位领导你们慢用。下次再敬!”说着,侯一堡就转身,走出了包厢,褚俊杰和邵倩也赶紧跟了出去。 走回包厢的路上,侯一堡铁青着脸。褚俊杰知道今天闯了祸,让侯区长脸面尽失,他想要解释一句:“侯区长,那个陆轩,我以为他是要纠缠……”侯一堡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吐出“闭嘴”两个字。褚俊杰浑身一震,不敢再多说了。旁边,邵倩也吓得噤若寒蝉。 这会儿,在包厢之中。褚俊杰的父亲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侯区长和俊杰他们还没有回呢?”褚俊杰的妈妈笑呵呵道:“肯定是侯区长要把俊杰一一介绍给各位领导嘛!以后,俊杰肯定会认识越来越多上面的领导,以后人脉也会越来越广!”陈新玉也笑着道:“是啊,认识的领导越多、人脉越广,俊杰的提拔肯定也会越快,前途无量。要不了多久,在临江市就没有俊杰办不了的事了!” “亲家,这句话,是你今天说得最中听的话了!”褚俊杰的妈妈对陈新玉说,“咱们俊杰,相比你们邵倩以前认识的那个陆轩,不知道优秀多少!你们邵倩还是有福气的……” 只听“咔哒”一声,包厢门被推开,副区长侯一堡第一个走了进来,褚俊杰和邵倩也跟了进来。 褚俊杰的父母、陈新玉全都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道:“回来啦!”“俊杰,侯区长一定带你敬了很多领导吧?” 褚俊杰朝自己的母亲,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话。褚俊杰父母和陈新玉这才发现褚俊杰脸色苍白,侯区长脸色发青,邵倩脸色发怵! 怎么回事,三人出去敬了一回酒,回来竟然脸色大变?发生了什么? 侯一堡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前,忽然转身对褚俊杰道:“小褚,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有多么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此话一出,褚俊杰的父母、陈新玉全都愕然,侯区长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怎么突然如此严厉地批评褚俊杰? 褚俊杰的母亲,朝老公使了一个眼神。褚俊杰的父亲,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侯区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侯区长朝他们扫了一眼,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问小褚吧,让他告诉你们!”说着,侯区长拿起外套,直接走了出去,褚俊杰追上去:“侯区长,我送您!”侯区长道:“不用,你好好和你家人报告刚才的事!另外,你女朋友编制的事情,我暂且先不考虑了!” 第158章 尴尬时刻 说完,侯区长自己开了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褚俊杰的父母、邵倩的母亲陈新玉,完全懵了,只是去敬了个酒回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侯区长刚才还亲口说,“你女朋友编制的事,我暂且先不考虑了!”这话让邵倩浑身一冷,眼看到手的编制,又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这话更让陈新玉像是被狠狠地揍了一拳,差点要晕过去。 但是,陈新玉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晕,情况还没搞清楚,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陈新玉忙问:“俊杰,到底怎么了?刚才你们去敬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褚俊杰一听,就恼火了:“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宝贝女儿?!还不是因为你们?!刚才在大堂里,你们说陆轩纠缠邵倩,我就信了,让保安把他轰出去!可到头来,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陆轩并没有对邵倩做什么,也没有上来纠缠什么!本来这事情,也就算了。谁知道,陆轩的女朋友,来头这么大,是央视的记者兼主持人,今天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请他们吃饭!” “什么?谈部长请他们……请陆轩的女朋友吃饭……”陈新玉觉得难以置信,陆轩找了一个时尚漂亮的女朋友也就算了,怎么还是央视的主持人、记者?这怎么可能?陆轩那样的岗位、家底,陈新玉都看不上,央视的主持人、记者会看得上?再说了,就前两天,陆轩还巴巴地哀求邵倩不要分手,转眼间,怎么就有了一个厉害女朋友?这简直难以置信啊。 难道这个主持人、记者,也是出身贫寒,与陆轩“臭味相投”?可是,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都要请她吃饭,又怎么会出身贫寒呢?不可能啊! 陈新玉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无数的问题,只听褚俊杰又道:“陆轩的那个女朋友,不仅时尚漂亮,还非常不好惹,这样的女人在临江市都是找不到的……”褚俊杰说着说着,脑海里不由冒出了海馨的样子,今天虽然被海馨给狠狠摆了一道,就差在领导面前失宠,但是褚俊杰却怎么都无法抹去海馨的形象,似乎还越来越着迷了。 眼看儿子说着说着就出神了,褚俊杰的母亲拉了下他的手臂,柔声道:“俊杰,你继续说,让我们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邵倩心里更加难受了,褚俊杰不仅口口声声说海馨“时尚漂亮”,这会儿似乎还为海馨露出失魂落魄的样子!要知道,海馨现在是陆轩的女朋友,她和陆轩分手之后,陆轩就找了一个完全超越她的女朋友,现在这个女人还让褚俊杰变得魂不守舍。邵倩一直以来的骄傲和价值感,在不断地崩塌之中。 褚俊杰终于是回过神来,继续说:“陆轩的女朋友,就在谈部长面前告状,说我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利用领导秘书的身份,让保安围攻陆轩!这么一来,我们侯区长自然也就对我和邵倩发火了,让我们当场道歉。市委宣传部的谈部长,还对侯区长说了,让他要好好管教下面的人!陈阿姨,你自己说,这事情要怪谁?是不是你们的错?!要不是邵倩和你在门厅里和陆轩争执,要不是你们对我说,是陆轩这个人在纠缠邵倩,我会让保安动手吗?!” 被褚俊杰如此质问,陈新玉和邵倩尴尬地互相看了看,无言以对。这事情,确实是她们引起的。当时在酒店的门口,她们一看到陆轩,就条件反射地认为陆轩是来纠缠邵倩的!陈新玉立刻让邵倩去警告陆轩,让他不要再纠缠。她是真的没想过,陆轩可能来这种地方吃饭! 因为在陈新玉的眼中,陆轩就是一个乡镇小干部,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孩子,怎么可能来香格里拉这样的大酒店吃饭呢?!陈新玉是“狗眼看人低”,才误会了陆轩,才上演了门厅保安围攻陆轩的闹剧,让情况变得这般难以收拾! 陈新玉也只好说:“俊杰啊,这个事情,是真没有想到。陆轩这样的人,我不会想到他能来这里吃饭,还阴差阳错交了一个央视的女朋友!我让邵倩去警告他,也是为了不让他打扰我们正常吃饭,更不要扰了侯区长的雅兴,我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出发点好,又有什么用?!”褚母听到这里,太为儿子担心,说话也就不好听了,“现在变成这样!让侯区长对咱们俊杰都生气了,这会大大影响我们儿子在领导心目中的分量啊!这会直接影响我们儿子的仕途啊,你们母女俩知不知道啊!” 褚母盯着陈新玉和邵倩,眼中似乎都要喷出焦虑的火来!褚俊杰的爸爸,本来说话也没有这么直接,但听说会影响儿子的仕途,也忍不住了:“你们这次是搞出大事来了!对我们俊杰的影响太大了!” 邵倩的眉头深深皱起,感到一点尊严都没有,和褚俊杰再交往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邵倩就咬了咬自己的红唇,对陈新玉道:“妈,我们还是走吧!” 陈新玉本能地打了邵倩的手臂:“说什么瞎话!今天是个误会,解决了就好了!邵倩,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我们造成的,我们一起向俊杰道个歉吧!俊杰和他的爸妈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又要道歉?”邵倩想到之前在包厢里跟陆轩道歉,众目睽睽,如此卑微;这会儿又要给褚俊杰一家道歉?她就是来和男朋友家吃个饭而已,要道这么多的歉吗? 邵倩的小性子,让她难以接受。她对陈新玉说:“妈,我和俊杰要是处男女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应该一同承担吗?为什么要道歉?!”“错了,就应该道歉!”陈新玉不容置疑,“你要是不道歉,等会回到家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陈新玉来说,道歉无所谓,关键是邵倩和褚俊杰的事情不能黄掉,否则邵倩恐怕再也找不到这种条件的男朋友,关键是邵倩的工作还没有解决! 看到陈新玉凶巴巴的样子,让邵倩本能地害怕。这种害怕是从小就留在邵倩潜意识里的,怕到骨子里。因为小的时候,只要邵倩不听话,陈新玉就会把她关在小房间里打,一直打到她讨饶,她要是还不服,就会对她禁足,一直关在小房间! 所以,看到陈新玉的这个样子,邵倩总是屈服。事实上,邵倩是更喜欢陆轩的,但是当母亲强烈反对之后,邵倩最后也不得不屈服,和褚俊杰交往起来。如今,她不想道歉,但是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她也不敢多说了! 陈新玉拉扯了邵倩一把,邵倩低垂了脑袋,表示了自己的顺从。褚俊杰一家,看着陈新玉、邵倩躬身,向他们一家道歉,也没劝阻,仿佛受之泰然,仿佛她们母女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主动道歉,就应该受到惩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多少人能知道?家庭和社会的不同在于,当你做错了事情,社会会给你严厉的惩处,让人不敢再犯错;家里却会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和你并肩作战,一同承担后果,让你还能有勇气,去面对新的人生。 社会是严苛的,家庭是温暖的;社会是炼狱,家庭是港湾;社会是排他的,家庭是包容的。但是,有多少人明白社会和家庭的区别?又有多少人,在用社会的一套对待自己的家人? 陈新玉逼着邵倩,和自己一起向褚俊杰一家鞠躬道歉,然后她说:“俊杰啊,今天的事情,虽然是我们不对。但是,错误的起因,还是那个陆轩,他要是不来这里吃饭,我们又怎么会误会他呢!” 邵倩觉得陈新玉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陆轩来这里吃饭,是他的自由,怎么能说是他的错呢?关键还是陈新玉戴着有色眼镜看待陆轩,认为陆轩吃不起这里的饭!然而,这些想法,邵倩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否则就是拆妈妈的台,非但妈妈,恐怕褚俊杰一家人,都要针对自己! 只听陈新玉说:“俊杰,我们邵倩,既然已经和你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肯定一心一意都放在你的身上。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的领导侯区长也不高兴了。但是,我想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弥补。及早让侯区长能够消除对你的不满啊!” 褚俊杰和父母交换了一下眼神,觉得陈新玉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褚俊杰最大的靠山,就是侯区长。这个靠山是千万不能丢的,不然褚俊杰在区里,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副主任科员了!然而,褚俊杰一下子也想不出好办法,他问道:“怎么弥补?侯区长已经很不满意了。” 陈新玉道:“我觉得,不妨演一演苦肉计。你想想看,你这么多年给侯区长当秘书,他对你肯定还是有感情的。今天,他对你发火,是因为上面的领导给了他压力。但是,回过头来,他气消了,就会原谅你。明天一早,你诚恳地去认个错,表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这件事情,可能就过去了。俊杰,你说是不是?” 褚俊杰的眼睛也是大大睁了一下,觉得陈新玉出的这个主意,是可行的,就转向了自己的父母说:“爸妈,明天一早我就去侯区长那里请求原谅!” 褚俊杰的母亲道:“好,你诚恳地道个歉,侯区长应该会原谅你。”褚俊杰的父亲道:“侯区长是你的贵人,俊杰,你一定要好好地服务他,以后不能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褚俊杰点头道:“是,爸。” 褚俊杰的母亲盯着陈新玉:“亲家,我今天还称呼你一声亲家。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出现今天这样的幺蛾子,把我们俊杰牵扯进去。不然,我们做父母的将不再同意俊杰和邵倩交往下去。我是认真的。” 在褚俊杰父母面前,陈新玉表现得很卑微,她陪着笑说:“是,亲家。我们明白!” 第159章 俊杰再作 褚俊杰的母亲站起来说:“今天的晚饭,就到这里吧,我们都回家吧?”褚俊杰的父亲倒是说:“菜都才上了一半都不到呢,晚饭总要吃完嘛。”“还吃什么?你忘了?今天主要是请侯区长吃晚饭,人家侯区长都走了,我们还吃个啥。你去把其他菜退了,不要浪费钞票!这香格里拉的菜很便宜吗?” 褚俊杰的父亲也只好出去和服务员说,让他们停止上菜。几个人匆匆将桌上剩下的菜吃了点,就离开了酒店。 褚俊杰本来是安排了人,用自己的车接了邵倩和陈新玉的。然而,这会儿,褚俊杰叫了一辆出租车,将陈新玉和邵倩送上车子后,都没付钱。然后,自己开着车子,和父母一起回家。 一路上,邵倩的心情都十分低落。回到家,换了拖鞋,关上家门,邵倩就对陈新玉说:“妈,褚俊杰对我并不好,他或许看上了我的长相,但他并不关心我!我不想再和他交往了!”“你说什么!”陈新玉瞪着女儿,“不许你这么说!”邵倩坚持道:“妈,你也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我看不得你在褚家人面前,如此卑微!” “我卑微不卑微,你不用管!”陈新玉道,“褚俊杰家庭条件好,还有领导的靠山,以后能帮你解决工作的问题。我就算卑微一点也没事,一个人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只要能得到编制,我卑微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妈!褚俊杰也不一定能帮我解决编制的问题!”邵倩道,“你刚才在饭桌上没有听到吗?侯区长不是说了吗?我的编制问题,他暂时不考虑了!”陈新玉道:“那也只是侯区长的气话!我不是给俊杰建议了吗?让他明天去和侯区长认个错,他毕竟给侯区长当秘书那么久了,侯区长一定会原谅他的。到时候,你的忙,他也迟早会帮!” 邵倩道:“妈,可我总觉得,褚俊杰根本没有陆轩在乎我,也没有陆轩关心我!”陈新玉厉声道:“你还在想着陆轩,有什么用?你和陆轩分手才几天?他就已经找了一个央视的主持人做女朋友!这叫对你好?这叫在乎你?”邵倩却反驳道:“妈,是我们有错在先。是你让我和他分手的,他可能很伤心,为了填补感情的空白,才找了一个新女朋友。但是,他们的感情,肯定没有我和他的深啊!” 陈新玉盯着邵倩:“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回去找他?你难道没听他说吗?要是你不幸福,就算回去找他,他也是不会吃回头草的!所以,邵倩,你给我听好了,你的男朋友只能是褚俊杰,不可能是陆轩!你懂了吗?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妈了!” 看到陈新玉如此声色俱厉、态度坚决,邵倩又有些害怕了,就说:“我当然现在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但是,我就是觉得,我和褚俊杰在一起,恐怕没有我想要的爱情!”“爱情?呵呵,”陈新玉嘲讽道,“你要爱情干什么!结婚是为了过好日子,爱情能当饭吃?而且,结婚之后,不管以前是怎么美好,都要进坟墓!邵倩,不要再幼稚了,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和褚俊杰交往,把编制搞定,然后结婚生子!” 邵倩知道,在婚姻方面,只能按照母亲的安排来,她突然感到累了,也不想再多说:“我先洗澡去了!” 第二天上午,褚俊杰一大早就将侯区长的茶水沏好,将文件材料在办公桌上放好,等侯区长到来。看到褚俊杰,侯区长的脸上没有笑意,似乎还没有消气。褚俊杰就向侯区长告罪,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在侯区长的面前直接跪下了,希望侯区长能原谅自己一次,以后一定改正错误,再也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全心全意、忠心耿耿服务好侯区长。 说着说着,褚俊杰声泪俱下、涕泪横流!侯区长看褚俊杰又是哭、又是跪,态度端正,加上他对褚俊杰平时的表现还是满意的,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一个人来替代褚俊杰,还有一点就是,褚俊杰这几年当他的秘书,也掌握了他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信息,所以侯区长也就把褚俊杰留了下来。 对侯区长来说,这也是比较好的一个结果,一方面让褚俊杰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也让他认了错,发了誓,起到了调教的效果;另一方面自己身边的人没有动,避免了伤筋动骨! 侯区长还相当细到,教训完褚俊杰之后,还特意给市委宣传部办公室打了电话,问能否和谈部长简单汇报一个事情,不超过两分钟。谈部长同意了,接通了电话。侯一堡就把今天教训下属的事情,向谈部长汇报了。谈升华本来和侯一堡也没有深仇大恨,昨天的发火,也主要是给海馨看的,给央视和海馨面子。如今,侯一堡将他的话如此当回事,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报告,谈升华也就道:“行了,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侯区长既然已经管教了身边的人,我也没有其他意见了。”侯一堡道:“希望谈部长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安排一次。”谈升华道:“这段时间很忙,等过段时间再说。”侯一堡马上道:“好,我过段时间再约谈部长。” 既然谈部长没有完全拒绝,就说明已经基本原谅了侯一堡,不管以后这顿饭会不会吃,至少也不会为难侯一堡了,他也就不用太担心了! 得到了侯区长原谅的褚俊杰,回到办公室之后,先是为自己过了一关而大大舒了一口气。但是,昨天在领导面前向海馨、陆轩道歉,今天又在领导办公室下跪的屈辱,变成了怨气,犹如魔鬼一般蜷缩在了褚俊杰的体内,消化不掉。 上午,他不敢轻举妄动,提起精神服务侯区长。中午,当侯区长午休的时候,褚俊杰就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一条短信:“师兄,你们镇上有一个叫陆轩的,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这个师兄,就是桥码镇的宣传委员刘平,他们都是临江师范学院本科毕业的,刘平比褚俊杰早两届,但同是一个大学毕业,在市里、区里也会抱团取暖,平时会聚一聚,一直保持着联系。 刘平很快就回了短信过来:“这个人,不是一个东西。以前是我的手下,目前编制还在我宣传条线上,但脱产在梅滩村驻村。”从短信里,看到刘平对陆轩如此熟悉,而且对陆轩“不是人”这样的评价,大合褚俊杰的心意,褚俊杰就给刘平又发了一条短信:“师兄,晚上有没有空吃个宵夜?你帮我出出主意!”刘平又回复:“这个事情和陆轩有关系?”褚俊杰道:“见面详谈!大概晚上九点,不见不散。”刘平也对这个事情很好奇,又和陆轩有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也爽快答应了下来:“不见不散!” 也是这天中午,刚刚吃过午饭的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回到办公室,刚想要休息,忽然接到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的电话:“卢部长,我刚刚又接到一个好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了,也让你高兴高兴。”“是吗?”听谈部长说是好消息,卢玲自然高兴,“谈部长,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请您快点告诉我吧!” 谈部长呵呵一笑说:“刚才省里的领导打电话来,说你们梅滩村的‘百寿宴’活动播出之后,不仅社会反响很好,还得到了华京首长的批示,说你们这个活动,弘扬了尊老敬老的优良传统。这个活动,要坚持搞下去,带动其他地方也丰富尊老敬老的形式和内涵!这次,因为是首长的批示,你们在考核中至少可以加上10分!” 考核之中,1分都是至关重要,更别说是10分,主要还是因为批示的首长分量很大,不得不加这个10分。谈部长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就说明谈部长也很兴奋。当然,卢玲更加高兴,声音里不由带上了一点撒娇:“谈部长,那么这次的综合考核,我们江北区宣传工作考核,在各县区第一名应该稳了吧?” 谈升华爽气地道:“稳!”卢玲一阵惊喜:“谈部长,这可是您说的呀!”谈升华也爽快地道:“当然是我说的!今年,你们江北区稳居第一!宣传工作上超越第二名12分!”其中2分是多了一次央视报道的加分,还有就是华京首长批示的加分!今年的宣传工作考核,江北区是无敌了! 卢玲在电话中大声地喊道:“谈部长,太谢谢您了!”谈升华也笑着道:“要让你们邓长风书记请我吃饭的!” 卢玲道:“完全没有问题。”放下电话,卢玲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胜利的果实需要与人分享,她想马上去向区委书记邓长风报告喜讯,然而,她也知道邓长风有午睡的习惯,她只好告诉自己中午休息一下,等上班之后再去报告。 但是,中午愣是没睡着,上班时间到了就冲到了区委书记那里报告。区委书记邓长风听了,也是大为高兴,说:“这个消息太好了,卢部长,你们今年的宣传工作,真是惊喜不断啊!” 卢玲自谦了一番,说:“主要是邓书记领导得好。”邓长风笑道:“你不要客气,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卢部长的。”卢玲笑着说:“在邓书记的领导下,咱们江北区人才辈出,比如桥码镇也出现了后起之秀。像梅滩村的那个年轻驻村干部叫陆轩的就是!” 第160章 卷土重来 邓长风听了,也问了一句:“陆轩?是一个副科级干部?” “还不是,只是一个宣传干事。”卢玲道,“之江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也就3年吧,但思路清晰,能出点子,执行力很强啊!” “好,不错嘛。”邓长风道,“既然是宣传线上的,卢部长就好好培养嘛。”邓长风并不是特别在意,毕竟都还不是乡镇班子成员,作为区委书记的邓长风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一个一般干部。 卢玲道:“是,邓书记,我找个时间专门来汇报。”邓长风就说了一句“好”,也没多说陆轩的事,但卢玲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汇报了好消息,同时让邓书记对陆轩这个年轻干部有一个初步的印象。 卢玲已经打算要提拔陆轩,那么至少要让邓书记对陆轩有个印象。卢玲和区委组织部长的关系,稍微有点僵,她提出要提拔的干部,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并不一定会爽快答应,但要是邓书记认可,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所以,卢玲趁今天的机会,先让邓书记对陆轩有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为以后提拔陆轩铺路。很多事情,要做成功,先要有铺垫,然后要有推进,关键的时候要攻克,看似成功得毫无痕迹,其实内部的各个环节都把控好了!卢玲深谙此道。 卢玲最后又说:“邓书记,今天谈部长还开玩笑说,要让你请客呢!您看,我们区委宣传部来安排,您到时候参加一下,怎么样?”邓长风却道:“谈部长都开口了,就说明领导对我们很满意啊。不用你们宣传部安排,我让区委办安排,我会亲自邀请邓部长,到时候你参加一下。今年,卢部长你是劳苦功高啊,正好也要请你吃个饭!”卢玲忙道:“邓书记安排,我们宣传部就更有面子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与邓长风汇报好,卢玲内心的兴奋还没完全平息,感觉还得找个人来分享一下。于是,卢玲又给卿飞虹打电话。一看是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来电,卿飞虹忙接通电话:“卢部长,您好,来我们桥码镇调研吗?”“不来,不来。”卢玲的声音显得非常明快,“但是,有个好消息,要给你通报一下。” 卿飞虹一听是好消息,也来劲了:“卢部长,您的好消息对我们桥码镇何其珍贵,我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难道是陆轩能提拔了?卿飞虹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只听卢玲在那头说:“第一个好消息是,你们梅滩村的‘百寿宴’上了央视之后,得到了华京首长的批示!你们梅滩村出名了,省委宣传部的领导,直接给市委宣传部领导打了电话;市委宣传部谈部长,也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表扬了。我也已经向邓书记,报告了情况,表扬了你们桥码镇。” 卿飞虹一听自然高兴,真没想到一个“百寿宴”非但上了央视,还得到了华京首长的批示,她不由问道:“卢部长,首长的批示能复印传真一份给我们吗?我们想学习并存档啊!” “这肯定可以。”卢玲道,“我们也还没有拿到传真件,我会让办公室去上面要,等有了之后,就给你们!” “谢谢卢部长,”卿飞虹又问,“那么第二个好消息呢?”既然卢玲说了第一个,那肯定还有第二个嘛。卢部长特意打电话来,就说明想说。果然,卢玲喜气洋洋地道,“第二个好消息啊,我们江北区宣传工作考核,在临江市所有县区中名列第一,和第二名拉开分数整整12分啊!” 卿飞虹也替卢玲高兴:“卢部长,这真是太好了。区委宣传部在您的领导下,在年度考核中真是一骑绝尘啊!”卢玲笑了一声,然后道:“你们桥码镇的宣传工作,也因为华京首长的批示,完全逆转了。本来,我只答应不给你们的外宣工作扣分,但是现在华京首长一批示,你们也就能增加至少10分,我看看能不能加15分!华京首长批示这样的成绩,近几年都没有过,我们要大大鼓励!” 市里给区里都加了10分,区里给镇上加15分,不为过! 这一惊真是不小,卿飞虹道:“太谢谢卢部长!在卢部长的指导和帮助下,我们桥码镇的年度考核,也可以逆风翻盘了!请卢部长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请一请卢部长。”“吃饭的事情不着急。”卢玲道,“我们区委邓书记,最近要请谈部长,到时候我看看,合适的话,你也一起参加。” 卢玲看中的是,卿飞虹是年轻美艳的乡镇女领导,说话又灵巧动听,吃饭的时候多卿飞虹这样一位基层女干部,上面的领导也都会高兴。卿飞虹听到能和区委书记、市委宣传部长一同吃饭,自然高兴。到目前为止,对卿飞虹比较关照的领导,职务最高的也就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了。 卿飞虹非常清楚,周立潮本身还只是副职,在卿飞虹的提拔上,有建议权和发言权,但是没有决定权。卿飞虹想要更上一层楼,必须认识更高的领导。区委书记邓长风自然非常重要,能认识市委宣传部长那就更好了!所以,卿飞虹很珍惜这次机会:“非常感谢卢部长,那我就等卢部长的通知了。” “还有第三个事情,”卢玲又说,“那就是,关于你的手下陆轩,我今天也已经向邓书记做了初步的介绍。邓书记应该对陆轩有印象了。下一步,我会找个机会,提出提拔陆轩的要求,只要邓书记首肯,这个事情应该问题就不大了。”卿飞虹没想到卢玲动作还真是快,忙道:“我先替陆轩感谢卢部长。” 一通电话,要感谢领导好多次,下属和领导通话,本就如此,何况卢部长提供的都是好消息!然而,卢玲倒是说:“这事,也不用谢我。陆轩这名同志,我们还是要积极争取,尽快将他推到班子成员的岗位上,这对我们的工作都有好处嘛。他到了岗位上,他女朋友也肯定更愿意帮我们地方上啊!” 这话,倒是让卿飞虹一愣,不解地问道:“陆轩的女朋友?卢部长,据我所知,陆轩和前女友已经分手了,是对方先提出来的。而且,他的前女友好像也没能力帮助我们地方,还没工作呢!” “啊?卿书记,你不知道吗?陆轩的女朋友就是央视的海馨啊!”卢玲道,“你刚才说的前女友,不是海馨。”卿飞虹更难以置信了:“海馨是陆轩的女朋友?”卢部长道:“对啊,昨天因为央视报道的事情,谈部长请海馨和省台的人吃饭,海馨就将陆轩带来了,说陆轩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啊,我想起来,昨天晚饭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女的,好像姓邵的,还误会陆轩,后来还被迫道歉。这个姓邵的,应该就是陆轩的前女友吧!” 卿飞虹也听陆轩说起过,“没错,是姓邵!”卢部长道:“这么说,陆轩和这个姓邵的分手之后,才被海馨看中的,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陆轩看来是时来运转啊,分了一个相貌和家境都普通的女朋友,如今和海馨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对他的发展来说,那真是大有好处啊!” 卿飞虹道:“啊,原来是这样。我还没有掌握这个情况,是卢部长消息灵通。”卢部长倒也善解人意:“也许他们也是这两天才建立的关系,所以还没向你这位领导汇报嘛。我们要不是在饭局上碰上,也不会知道。但是,从海馨对待陆轩的态度看,是很护着他的!适当的时候,你也可以关心一下他们。” 卿飞虹听到这话,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但她还是道:“是,卢部长,我会的。”卢玲道:“那就先这样,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推进吧。” 放下电话,卿飞虹忽然在椅子里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踱步到窗口,向着之江的方向眺望,因为办公楼本身不高,她只能望见江面一角,心头却乱得很,仿佛潮水涌动,陆轩和海馨已经成为男女朋友,那天晚上为什么还和自己发生关系? 但是,刚才卢部长说,他和海馨恐怕是这两天才确定的关系,是昨天才确定的吗?那天一早,卿飞虹对陆轩说,让他将那天晚上的事情都忘了,就当没有发生过。陆轩是因为自己这么说,认为和她没未来,才和海馨确定了关系?还是,陆轩虽然表面看来挺靠谱,内里和很多男人一样,不过是好色之徒?! 卿飞虹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她忍不住就给陆轩发了一条信息:“今天到镇上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不一会儿,陆轩就回复了:“卿书记,那我现在和钱书记一起过来好不好?村里正好有事,要向卿书记汇报。” 卿飞虹想了想,先让他和钱之江汇报公事,然后让陆轩再留一下,问他私事。这样的安排更妥当,就回复道:“你们来吧!” 第161章 拜访母亲 半个多小时之后,陆轩和钱之江一同来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 卿飞虹让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茶水,这时候口感正好!钱之江坐下来,吹开了茶叶,就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很满意地道:“还是卿书记这里的茶好喝啊!” “钱书记,你这话有点假了。”卿飞虹道,“你是老板,家里有厂。难不成,你喝的茶叶,还不如我这个镇党委书记的?”“差的远!差的远!”钱之江道,“家里就是有十个厂,也不如一个党委书记,我说的是实话。” “你这马屁拍得有点夸张了!”卿飞虹心里想的是陆轩的事情,没有心情和钱之江开玩笑,就问道,“钱书记、陆轩,你们说有什么事情,要和我来商量,现在说吧!”钱之江就笑呵呵地道:“卿书记,不是商量,是汇报。前两天,咱们不是把‘百寿宴’搞得还算成功吗?所以,下一步,我们对梅滩村的发展,有了新的考虑……” “等一等,说到这个‘百寿宴’,有个情况,也有必要向你们通报一下。”卿飞虹打断了钱之江的话,脸上冷冷的。本来,这是个高兴的事情,按照卿飞虹的性格,对他们通报的时候,应该也是眉飞色舞的,然而,她心里总是想着陆轩和海馨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莫名地就高兴不起来。 那天早上,是她自己对陆轩说,让他把发生的一切都忘记,可这会儿,她心头竟然隐隐地害怕陆轩真的把什么都忘记了!卿飞虹也奇怪,自己可从来没有这么扭捏过,不知道是怎么了。 卿飞虹马上调整了心情,继续说:“你们的‘百寿宴’,不是在央视播出了吗?得到了首长的批示!”钱之江和陆轩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不由喜形于色。这时候,卿飞虹又对他们说,“卢部长说,要给我们镇的宣传工作考核加10到15分,这样我们镇综合考核一等奖是没有问题了!” 钱之江和陆轩更是开心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然而,他们却看到卿飞虹的脸上,笑意不浓,陆轩就问道:“卿书记,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怎么看卿书记您的兴致并不高呢?” 还不是你的问题!卿飞虹心里腹诽了一句。当然,这话当着钱之江的面,绝对是不能说的。卿飞虹摇头,道:“没什么。我要对你们通报的已经通报了,好了,可以说你们的事了。” “卿书记,我们要说的,主要是对梅滩村进行整体提升的问题。”钱之江也不浪费时间,开口道,“这个主意,是陆轩对我提的,他主要讲了七个方面,我认为非常有道理。要是让我来想,我肯定是想不到这么全面的,但是我可以支持他。具体的情况,还是让陆轩来说吧。” 卿飞虹就转向了陆轩,说:“来,你说吧。”她知道陆轩能想出一些点子来,这次关于村级提升,不知有什么好点子?暂且听一听,要是符合实际就搞一搞,不符合实际就给否了。由于对陆轩有了新女朋友,潜意识不满,所以卿飞虹的声调也是冷冷的。 陆轩倒是也没有太在意,开始汇报道:“卿书记,刚才钱书记说都是我的主意,也不尽然,我的很多想法都是在原有工作基础上想出来的,这些工作基础都是钱书记打下的。关于梅滩村的整体提升,我主要考虑了七个方面,主要是村庄规划、环境卫生、文明礼仪、产业结构、社会治安、就业社保、医疗养老。 具体来讲,在村庄规划上突出一个‘特’,就是‘之江畔’这个特色,将目前东一家西一户的零散宅基地,进行统一规划,实施新农村搬迁工程,选取一块地理位置优越的地方,建成一个新农村小区。” 建新农村小区,这可是大手笔!卿飞虹很怀疑是否能搞得成,就道:“钱书记、陆轩,你们是不是玩得有点大啊?我就问一个问题,村民能同意吗?就我所知,农村里大家一户一个屋子,都不太想动呀!你让他们搬,又不可能给他们造房子的钱,他们能同意?” “这个还真有人同意。”钱之江道,“卿书记,有一个情况,您恐怕还不了解,那就是我们村子,早几年就开始办包装厂、服装厂和加工厂等,有一部人已经富起来。他们都想改建房子,但是,以前村庄没有规划,有的人家宅基地在里面,要么是路窄得车子都开不进,要么是小河挡住了去路,小石桥也无法行车,他们都想搬出来,能让自己的车子,停入新造的别墅里!这一批人,陆轩之前走村串户的时候,就已经初步统计过,至少有20户以上,其中当然也包括我自己家。这20户,可以将原来的宅基地交给村里,然后在外面统一规划出一块地,建成一个新小区。这样一来,包括原有的宅基地和以前房子和房子之间的间距,可以给村里腾出几十亩的集体土地,同时小区的配套也能跟上去了。 只要这第一批建起来,水、电、路都方便,家家户户门前种上花草,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其他村民一看,肯定都羡慕。有钱的人家,就想要加入第二期,没钱的人家要是也想要改进,以后可以建洋房,只要他们肯将宅基地拿出来置换,建洋房的钱,村里出都没有问题。因为用腾出来的土地,村里可以引入优质企业,给村里增收,壮大集体经济,村里还是不会亏本!” 这倒是一个全新的思路。果然,钱之江是家里办厂的人,会算经济账! 卿飞虹问道:“其他地方有这么办的先例吗?”钱之江摇摇头道:“还没有。”卿飞虹又问道:“那会不会有风险?”“这个……”钱之江一时回答不上来,“就是政策上,没有明确的规定……” 陆轩这时候插话道:“卿书记、钱书记,我个人认为,只要是有利于壮大集体经济、提高村民生活质量、坚持公平公正的事情就可以干。只要是为百姓好,我们自己不从中谋利,胆子大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当初的改革开放就是这么来的啊!” 卿飞虹、钱之江朝陆轩看了一眼,没想到陆轩这家伙,胆子还真大,这或许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钱之江也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和每户愿意统一搬迁进小区的农户,都签订合同,这样风险就小很多了。” 陆轩又补充道:“等这个小区建起来,除了产业结构之外,其他比如环境卫生、文明礼仪、社会治安、就业社保、医疗养老等都可以跟上去。我们就可以将这个新型的农村小区,建设成为一个示范小区!” 卿飞虹眼前不由浮现出一个新农村小区的样子,状如花园,农民们在里面安居乐业,一派祥和的画面。领导的考察,和远近乡镇的参观团,络绎不绝,赞赏桥码镇和梅滩村的创新之举!卿飞虹是新到桥码镇,自然也需要政绩。近城的区域,搞东部大开发;远城的区域,搞新农村提升美化。远近呼应,双翼起飞,这政绩就丰富了!卿飞虹难以拒绝陆轩和钱之江带来的这个建议。 但是,她毕竟是镇党委书记,曾经也是区府办主任,所以还是比较谨慎,说道:“陆轩,你再将其他几个方面详细说一说。”陆轩就将产业结构如何优化、环境卫生怎么净化、文明礼仪如何涵养、社会治安如何强化、就业社保如何提高、医疗养老如何提升等等都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当然限于知识结构和工作经验,陆轩有些地方谈得也不够全、不够深,然而,考虑的确实是比较实际,非常符合老百姓最关心、最期盼的事! 听完之后,卿飞虹对陆轩还是刮目相看的,这个人是真的在发现问题,考虑问题,并且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这样的人,在基层到底有几人?卿飞虹不由对陆轩又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然而想到陆轩和海馨已经是男女朋友,心里的热火又降低了好几度! 卿飞虹就道:“陆轩,你这7个方面,尽管都考虑到了。但是,有一个重要的方面,你却忽略了,你知道吗?那就是基层党建!这个方面,要作为首要提升的方面,知道吗?”钱之江和陆轩相互看了看,都知道卿飞虹说的没错。 他们两人都只注重实际工作,但是作为龙头工作的党建,却没有纳入进去。陆轩道:“卿书记说的是,主要是我认为,在钱书记的领导下,村里的党建已经很不错了。”钱之江马上道:“哪里、哪里,还是挺有差距的!卿书记说得一点都不错,基层党建,要作为我们村整体提升的第一项重点内容。” “这就对了。”卿飞虹道,“这样的话,你们村的整体提升,可以明确为8大内容,就是:基层党建、村庄规划、环境卫生、文明礼仪、产业结构、社会治安、就业社保、医疗养老。这事,我记下来了。但是,能不能搞,我还要和相关班子成员商量商量,最后还要镇党委会来决定。” 钱之江道:“这是卿书记对我们工作的重视,我们等镇党委研究决定。” “那这个事情,就先这样。”卿飞虹道,“陆轩,你留一留,我要和你谈一个事。” 第162章 借钱费伟 钱之江一听卿飞虹这么说,也就识趣地道:“卿书记,我倒其他领导那里去转转。”卿飞虹站起身来,送了两步,钱之江忙道:“卿书记,您留步、您留步。”卿飞虹却坚持将钱之江送到了门口,等他出去,卿飞虹关上了门,才回到了沙发边上,在陆轩的对面坐下。 钱之江从卿飞虹的办公室走出来,正在考虑要去谁那里坐一坐,正巧宣传委员刘平朝这边走过来,看到钱之江就问:“钱书记,你一个人啊?”钱之江道:“我和陆书记两个人。”刘平有点茫然:“陆书记?哪个陆书记……你是说陆轩?”钱之江说:“是啊!” 刘平从鼻孔里嗤笑一声,在刘平的心里,陆轩永远就是自己下面一个一般干部,钱之江称呼陆轩为“陆书记”,让刘平觉得很搞笑。刘平又问:“你们今天什么事?”钱之江心道,刘平这个宣传委员,从来没帮村里做过什么实事,干嘛要把实际情况对他说? 钱之江看上去老实巴交,其实是个心思玲珑人,不然在基层这个小泥潭里,休想混得开。他就将“八大方面”村级提升工程给隐去了,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谢卿书记对我们‘百寿宴’的支持。”刘平嘲笑道:“你们还真会拍领导的马屁啊,一个‘百寿宴’而已,还专门来感谢领导?陆轩呢?还在卿书记办公室里感谢领导?” 钱之江含糊地点了下头,岔开话题说:“刘委员,你知道吗?这次的‘百寿宴’上了央视之后,还得到了华京首长的批示,镇上宣传工作的考核,可以加很多分呢!这不也是你宣传条线上的业绩吗?”这个事情,卿飞虹已经亲口对他们说了,因而告诉一下刘平也没有问题。 刘平一听,十分惊喜:“是吗?华京首长都批示了?!”这还真是自己宣传线上的功劳啊!脸上也就露出了笑意,对钱之江说,“钱书记,你这个消息好!” 钱之江递了一根烟给刘平:“刘委员,你还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照理说,宣传线上的事情,刘平应该是第一个知道才对啊!刘平听到这话,心情就坏了,看了眼钱之江递过来的香烟,竟然不接,说:“我不抽。”然后就朝楼下走去,心里暗道:“钱之江,你这根老油炸桧!”钱之江却笑笑,将香烟重新插入烟盒,嘀咕一句:“我省了一根烟!”看到组织委员黄立克的办公室开着,钱之江就走了进去。 黄立克见钱之江进去,客气地道:“老钱来啦,抽烟,我给你泡茶!”钱之江心里想,这就是黄立克和刘平的差别了! 在卿飞虹的办公室里,陆轩问道:“卿书记,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吧?”卿飞虹看看办公室的门,关得严实,外面应该也没什么人。卿飞虹就道:“关于你个人的事,我倒是希望你能主动向组织上报告一下。” “我个人的事?”陆轩抬头瞅着卿飞虹,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高龄薄羊毛衫,看似普通,但由于卿飞虹肤色雪白、脸蛋红润,在这简单的色彩对比中,反而越发衬托出她的天生丽质来。特别是她耳鬓淡淡的绒毛,在这冬日晴天的光线中,显得清晰可见。陆轩不由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就亲过她的全身。 不知为何,这么一想,身体竟然有了感觉。卿飞虹也注意到了陆轩的目光,渐渐变得火热。卿飞虹心里也猛然一跳,脑海里不由浮现那天晚上两人水乳交融的三次!卿飞虹的身体,似乎不听指挥地、先从脚底到头顶热起来,她本来就是很容易脸红的人。这下,整张脸都通红了。 卿飞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忙朝陆轩横了一眼,语气里多了责怪:“是啊,你个人的事情,难道没有需要向组织报告的吗?!”陆轩有点茫然,脑袋里开始搜索,自己个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报告的?最近,还真没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情,卿飞虹应该都是知道的。 这么一想,陆轩的目光也就从卿飞虹的耳鬓移开,心跳也放缓了一些。卿飞虹看到陆轩的目光不那么炽热了,她的呼吸也就没那么急促了。一想到陆轩有了新的女朋友,卿飞虹的语调又变得冷冰冰:“陆轩,你不是新找了女朋友吗?对方不就是央视的主持人海馨?你要是找了一般的女朋友,我也不来问你了。但是,人家既然是央视的人,以后对我们镇上的工作应该有帮助,你不应该和组织上报告一下吗?难道,你不想让你的女朋友以后帮帮镇上?” 海馨?女朋友?陆轩忍不住有点想要笑出来,怪不得今天卿飞虹的神情、语调都冷冷的、怪怪的!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自己和海馨是男女朋友,因而嫉妒了? 看到陆轩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来,卿飞虹更是气恼了!她冲着陆轩道:“你笑什么笑?你是在嘲笑我吗?陆轩!”卿飞虹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句,声音挺大,就怕被外面的人听到,问第二句的时候,就压低了声音。但是,脸上却更多了一层恼怒。 在陆轩看来,其实生气的卿飞虹面若寒霜,加上她手中的权力,镇上的干部恐怕都会心悸。但是,陆轩不同,他和卿飞虹有过那一层关系,对卿飞虹的身体都很了解,更何况今天卿飞虹生气的原因,是误会了他有新的女朋友,陆轩也就不再害怕。反而,陆轩心里是高兴的。 发生关系之后的第二天早晨,卿飞虹让陆轩把一切都忘记,陆轩当时很失落,以为卿飞虹也是嫌弃他职务低,看不上他,因而也就答应她会忘记。 “我不敢嘲笑卿书记。”陆轩微笑着道,“但是,你说我找了新的女朋友,是听谁说的?”卿飞虹看他笑嘻嘻的样子,更是气恼:“这还用听谁说吗?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陆轩一口否认:“不是真的。”“什么?不是真的?”卿飞虹本来已经平静许多,但见陆轩否认,心气又上来了:“你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有了新的女朋友,就有了,为什么不敢对我承认!” “真的不是不承认!”陆轩辩解道,“我没有女朋友。” “那海馨是怎么回事?”卿飞虹忍不住挑明,“卢部长都在电话里说,你还想否认!” 原来是卢部长和卿飞虹说的!昨天晚上,卢部长也在,她确实亲眼看到自己和海馨在一起,海馨也亲口说,陆轩是海馨的男朋友。人家女孩子都这么说了,卢部长相信了也是正常的。 “这就难怪了。”陆轩道,“但是,卿书记,我向你保证,我和海馨绝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谁要你保证!”卿飞虹斥道,“你和海馨是男女朋友也好,不是也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轩试探地看了卿飞虹一眼,问道:“卿书记,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要是不在乎,也就不会这么气嘟嘟了吧?我觉得你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忘记,我们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卿飞虹惊恐地朝办公室门看了一眼,幸好没人进来,也没人敲门,卿飞虹忙道:“陆轩,在办公室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陆轩却豁出去地道:“我不怕。一,我和海馨不是男女朋友,这是假装的;二,就算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不怕,我光明磊落,我们男未婚、女离异,就算结合在一起,也没犯法!”陆轩这个人真是大胆,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么说,还真是让卿飞虹有点担心,要是被人听去,让人知道她和陆轩之间有特殊的关系,恐怕在镇上就将掀起轩然大波! 自然,他们是没有犯法,但是他们上下级的关系,足够让这个事情成为热闹的绯闻,在整个区里流传!陆轩竟然连这都不在乎,到底是他真的无所谓,还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卿飞虹没有他这样的勇气。 不过,陆轩说他和海馨不是男女朋友,说这是假装的。这让卿飞虹的心似乎松了下,但她还是很想知道原因,就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假装?” “主要是因为魏外公!”陆轩解释道,“就是村上的魏宗林魏外公……”陆轩心想,这个事肯定要对卿飞虹说清楚。他对卿飞虹说过,只要卿飞虹不再婚,他就不找女朋友。他向来说话算话,不能让卿飞虹觉得自己食言,因而这个事情必须解释清楚。 于是,陆轩把情况说了一遍:海馨这次来临江市,就是希望接魏外公回华京,但是魏外公提出了一个奇葩的要求,就是要海馨和陆轩处对象,不然不肯回华京。海馨就让陆轩帮忙,假装她的男朋友,等魏外公到了华京,他们自然就不用假装了。如此等等,都说了。 卿飞虹听了,盯着陆轩:“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事?魏外公对你也太认可了吧,竟然要把央视的外孙女许配给你!”陆轩道:“魏外公年纪大了,接触的圈子也不大,所以才会认为我不错。其实,我觉得自己哪有这么好?根本配不上海馨。” “怎么就配不上了!”卿飞虹道,“我不许你这么想!你配海馨完全绰绰有余!” 第163章 成为股东 这话,让陆轩不由地笑了。 从这句话里,可以看出卿飞虹是在乎自己的,这个女人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典型。她就是在关心自己,不允许陆轩妄自菲薄。 陆轩就说:“飞虹,听到我和海馨成了男女朋友,你是不是嫉妒了?”卿飞虹忽然又脸上飞红,瞪了一眼陆轩,说:“不许瞎说!我怎么可能嫉妒!”陆轩又一笑道:“那为什么把我找来,专门问这个事?”卿飞虹尴尬了一下,马上辩解道:“并不是我要问你这个事,是卢部长说,你和海馨是男女朋友,让我多关心一下,以后让海馨多给我们区、镇报道报道,所以我才来问问!” 这女人就是口是心非。陆轩故意问道:“那就是说,你根本不在乎?”卿飞虹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对啊,你和谁是男女朋友,是你的自由,我不在乎。” “那好,我会努力追求一下海馨。”陆轩道,“虽然,现在是假装的,但是我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弄假成真!到时候,海馨肯定更加愿意帮助江北区,卢部长也会更高兴!” “喂,你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卿飞虹马上否决说,“你们既然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就不要勉强!任何勉强的事情,都可能出问题!而且,你也不用为了让一位领导高兴,做那样的事情吧?” 由此可见,卿飞虹心底里并不希望陆轩和海馨成为男女朋友,但是又不肯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陆轩也不跟她计较,轻声说:“飞虹,什么时候念念去你闺蜜家了,你和我说,我可以去你那里。” “你说什么呢!”卿飞虹忙又看了门口一眼,凝脂般的皮肤又泛起红晕,道,“你别再想那样的事情,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陆轩一笑道:“那可不一定。”卿飞虹板着脸道:“你在我办公室里,尽说这些,你知道有多不应该吗?” 陆轩笑问:“我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卿飞虹想了想,陆轩也就说了‘去你那里’,到底做什么,他一句话也没说。反而自己,倒是总往那方面想,卿飞虹感觉自己被陆轩给耍了,心里不快:“好啊,你耍小聪明好了,我会找机会收拾你!” 一听到这话,陆轩也有点后怕,毕竟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陆轩在她下面,被她穿小鞋太容易了。陆轩不认为她会真的整自己,但是他就怕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卿飞虹要是不同意,就麻烦了,比如村庄整体提升的事,要是拖一拖,那影响的是一整个村的发展。 于是,陆轩就不打算开玩笑了,忙道:“卿书记,我再也不敢耍小聪明了。关于梅滩村整体提升‘八大工程’,希望卿书记能支持一下,镇上早点同意,村里早日动手,也就早些成为亮点特色!” 卿飞虹看到陆轩端正了态度,又已经确认了他和海馨没有男女朋友关系,卿飞虹的心结也就解开了,说道:“这个事情,我要去向周区长请教一下,在政策方针上,周区长的把握更深,他要是说没有问题,镇上就推进,到时候还能得到区里的支持。” 陆轩点头说:“那就麻烦卿书记了!”卿飞虹道:“好了,没事了,你也回去吧。”陆轩站起身来,问道:“卿书记,要是哪天你没空接送念念,可以找我。”卿飞虹轻轻哼了一声:“知道了,最近还不需要。”陆轩吐吐舌头,也就出去了。 卿飞虹半倚半靠在办公桌上,兀自微微而笑。这时候,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是陆轩又回来了?卿飞虹说了一句:“进来。” 只见一个人推门而入,并非陆轩,而是刘平。卿飞虹一看到他,就收起了笑容。刘平却发现卿飞虹刚刚还在笑,也就笑着说:“卿书记,听说有好消息啊?”刘平此次是来邀功的。然而,卿飞虹并不知道他说的“好消息”是指什么,就问道:“刘委员,你说的是什么好消息?” 卿飞虹装糊涂,刘平只好挑明了,说:“卿书记,听说我们的‘百寿宴’上了央视之后,还被华京首长批示了。”卿飞虹点头说:“没错。”刘平脸上的笑容扩散开来:“那么,今年我们的宣传工作,可以说收获甚丰啊!” 卿飞虹看了看刘平,意识到这家伙来此的目的,心里就腾起了火气。当初,卿飞虹让刘平陪同自己去见卢玲,刘平假装脚崴受伤,后来还是陆轩及时赶到,陪同她一起见了领导;再后来,要争取央视的报道,都是她和陆轩在想办法,刘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今这事情成了,央视来了,首长批示了,刘平倒是来邀功了,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不要脸,卿飞虹也就不给他脸,盯着他说:“刘委员,这你可要弄清楚,央视报道,首长批示,虽然是宣传上的收获,但和你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刘平愕然了一下。他是抱着希望进来的,想要在这块功劳的蛋糕上分一杯羹,然而卿飞虹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刘平这个人,看到事情能躲得远远的,但是看到利益,就如鬣狗瞧见了肉,兜来转去都不肯走远。他不甘心地道:“卿书记,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宣传委员啊。” 卿飞虹道:“刘委员,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和你说明白了吧。你虽然是宣传委员,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你根本没有出力。真正发挥作用的,你们宣传线上,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陆轩!卢部长那里,是陆轩陪我去的;央视的主持人,是陆轩联系来的!我说得应该是比较清楚了吧?” 刘平却有他的理由:“可是,卿书记,陆轩是我的手下,他是宣传干事啊!他的成绩,也是我的成绩嘛!” 卿飞虹冷冷一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刘平同志,你的这种想法我非常不赞同。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要是,你希望陆轩的功劳也是你的,那么陆轩的错误也该你承担责任。要是这样,为什么当初你说他外宣工作没完成,你非要他一个人承担责任,而不是你替他承担责任?我们镇党委政府,下一步就要完善科学考核体系,将权利和义务、将功劳和责任,都厘清楚。不能挑担子的时候,你逃了;分蛋糕的时候,你来了!” 卿飞虹的这些话,其实已经说得够重了。刘平却还是不肯放弃眼前的利益,他对卿飞虹说:“卿书记,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宣传线上的成绩,你说是一个宣传干事的,不是我这个宣传委员的,你让别人怎么看我?”“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卿飞虹不留余地,“每个人承担的后果,都是他以前做过的事情造成的!” 刘平眼中也露出了一丝不善的目光:“但是,卿书记,我才是班子成员,最终能帮到你的人,还是我!”卿飞虹摇摇头:“对此,我不抱希望。我给过你帮我的机会,那次去卢部长那里就是,但你做了什么?!”刘平看着卿飞虹:“这么说,现在卿书记你更信任陆轩,而不信任我?”卿飞虹道:“这话,不用我说,你自己去体会吧。” 刘平点了点头,话里多了狠意:“卿书记,你也才到镇上,用不着这么狠吧?你真觉得自己一个女流之辈,没有我们这些班子成员的支持,能够稳得住?” 卿飞虹虽然是女人,但是她的性格,却是遇强则强。刘平的话,刺激到了她,卿飞虹就冲刘平说:“非但我认为自己稳得住,组织上也认为我稳得住,不然也不会派我下来了!” 刘平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反驳卿飞虹,便气呼呼地碰上门,走出去了。本来,他想要去找镇长罗刚,一吐心里的郁闷,然而今天罗刚正好去区里开会,这会儿并不在镇上,刘平就叫上驾驶员,出了镇政府。 刘平走后,卿飞虹心里想的是,自己和刘平算是彻底闹僵了,所以刘平这个人越快弄出桥码镇越好,否则就是一个对自己很不利的巨大隐患! 这天晚上,镇宣传委员刘平和副区长秘书褚俊杰碰头了,时间从预定的9点左右,提前到了8点左右。褚俊杰今天也陪同副区长侯一堡去应酬了,但是这个应酬结束得比较早,送侯一堡到家之后,褚俊杰就去和刘平见面了。 这两天,这两人都很郁闷,在一个机关工作人员经常光顾的宵夜店,要了一个包厢,先干了几盅酒,吃了几筷子菜,才聊起了各自郁闷的事情。聊着、聊着,两人才发现,各自的伤心事,竟然都和同一个人有关系,这个人就是陆轩。 对刘平来说,要不是因为陆轩的考核问题,他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对褚俊杰来说,要不是陆轩的前女友邵倩,褚俊杰也不会让领导对自己如此不满。两人都对陆轩深恶痛绝。褚俊杰道:“这陆轩算是个什么东西!在我眼里给我提鞋都不配,可我现在竟被这么个人害得这么惨!”刘平也道:“我何尝不是?以前,我认为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没想到竟被反噬了一口!” 褚俊杰道:“师兄,今天我找你来,就是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陆轩整得再也爬不起来?在他的工作上,能不能找到致命的纰漏?”刘平想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陆轩的出色:“这个陆轩,在工作上算是十分严谨的。之前,我想要在考核上做点手脚,却没有成功。现在,我们镇上党委书记卿飞虹很看好他,村里也很支持他的工作,加上央视报道是他的功劳,最近要在工作上找他的纰漏,还真不好找。但是,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褚俊杰眼睛一亮:“是什么?师兄,你快说。” “这需要你的女朋友邵倩牺牲一下。”刘平道,“你可以让邵倩把陆轩叫到一个地方,然后说陆轩强`暴她,我们可以安排一个派出所的熟人作证,找个特殊的角度,拍好照片,至少也给他定一个强jian未遂的罪名,这样一来,可以将陆轩彻底清除出公务员的队伍!问题就在于,你舍不舍得让你女朋友邵倩稍作牺牲?” 第164章 备受冷落 褚俊杰沉默片刻,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刘平呵呵一笑:“褚师弟,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刘平举起酒盅,和褚俊杰碰了碰。 褚俊杰干了酒,酒意上头,眯着眼道:“师兄,不瞒你说。以前,我觉得邵倩这样的女人,已经算是极品了,所以,才从陆轩的手里抢了来。可没想到啊,自从我见了央视的那个女主持人海馨之后,邵倩就不算什么了!” “海馨?”刘平也马上想起来,不由道,“那确实,人家是央视的嘛,这怎么能比?褚师弟见异思迁了?要将邵倩甩了,去追求海馨?”褚俊杰目光一沉:“可惜,这个海馨公开承认,她的男朋友是陆轩。” “什么?”刘平差点惊叫起来,“陆轩是海馨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据我了解,海馨是央视的记者兼主持人,她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容貌,怎么会看得上陆轩?!” 褚俊杰也是摇头:“就是说呀。我要不是亲眼看到,也是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褚俊杰就把自己跟着侯区长去谈部长的包厢敬酒,结果发现海馨和陆轩都在,海馨亲口说陆轩是自己男朋友的事情说了。 刘平也是惊疑不定,陆轩竟然成了海馨的男朋友!再一想今天卿飞虹在办公室里和自己争吵,要将“百寿宴”的功劳全部归于陆轩。难道卿飞虹也知道了陆轩和海馨是男女朋友,想要拍海馨的马屁,以便通过海馨获得更多的宣传资源,或者认识更高层的领导,所以在提携陆轩? 要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危险了?!卿飞虹要是打算用陆轩,自己这个宣传委员的位置还能稳得住嘛?况且,自己今天还和卿飞虹还闹掰了! 刘平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自己绝不能听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于是,刘平就煞有介事地对褚俊杰道:“陆轩这个人以前就是一无是处的倒霉蛋,我一直给他穿小鞋,也不知道突然走了什么狗屎运,和海馨成为了男女朋友。但我认为,这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海馨这样的女人,陆轩根本配不上,只有褚师弟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啊!” 已经颇有酒意的褚俊杰,听到刘平的恭维话,大为受用,但他也有担忧的事情:“只不过,海馨和陆轩已经是男女朋友……”“这有什么关系?”刘平极力打消他的顾虑,“女人是资源,有实力的居之。褚师弟不是将陆轩的前女友给抢过来了嘛?将他的现任女友抢过来,又有何不可?” 褚俊杰一喜,道:“师兄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刘平点头道:“所以,还是得回到我们刚才商量的事情上来,挖个坑,让陆轩跳进去,到时候陆轩获刑、开除,褚师弟就能顺利将海馨拿下了!” 这对刘平自己当然也大有好处,一是彻底打压了陆轩,二是自己在镇上的位置也能稳固了。但是,这些好处刘平一句都没对褚俊杰提,好像这事情只对褚俊杰一个人有用,也只有褚俊杰一个人能获得好处。这就是刘平的狡猾之处。 褚俊杰又和刘平碰了杯,喝了几口,说:“师兄,今天晚上我就和邵倩去说这个事!我们就喝到这儿吧?”刘平站起来说:“行啊,我没问题。褚师弟的行动力,这就体现出来了!预祝褚师弟马到成功啊!”褚俊杰道:“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从宵夜店出来,褚俊杰没有回家,而是直奔邵倩家里。这是周五,邵倩刚刚教两个孩子弹完钢琴,正打算休息。听到有人敲门,就去开了门,看到褚俊杰站在门外,她有些惊讶:“俊杰?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陈阿姨在不在?”褚俊杰也和邵倩寒暄,一边问,一边走了进去,“我找你们商量一个事。” 陈新玉也在家里,听到门铃和褚俊杰的声音,忙从里面出来,笑着说:“俊杰来啦?进来坐,进来坐!我给你泡茶去。” 褚俊杰却道:“不用泡茶了,我们直接说事情吧。陈阿姨,今天我要和你们说的事情,特别重要!”陈新玉听褚俊杰说得这么严重,就对女儿说:“邵倩,你也赶紧坐下来。”邵倩看着褚俊杰有点酒红的脸,心里升起一种疏离感,这个褚俊杰让她感到陌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却在和他谈男女朋友! 当然,她也明白,这都是母亲的意思,她是没有自主权的。 褚俊杰看着这对母女坐下了,就开口说:“陈阿姨,你也知道,昨天就因为你们,我被领导严厉批评了。”“是是。”陈新玉点头,还关切地问,“今天情况怎么样了?侯区长原谅你了吗?”褚俊杰道:“原谅自然是原谅了。毕竟,侯区长对我是有感情的嘛!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就这样完了!陆轩这个人,现在很嚣张啊!他只要还在江北区一天,对我的发展就非常不利!昨天,我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向海馨和陆轩道歉,这个事情一定会传出去。陆轩也肯定逢人就会说这个事!对我来说,这是我最大的耻辱!” 陈新玉朝邵倩看了看,脸色也很为难,邵倩没有什么反应,陈新玉又转向了褚俊杰:“俊杰,那你说怎么办?这个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挽回啊!”“不,有办法挽回!”褚俊杰道,“只要陆轩被开除,领导就会觉得,陆轩这个人有问题,之前让我向他道歉,其实没有必要。领导对我的看法,也就能改观。” 听到这话,邵倩心里跳了下,褚俊杰竟然希望陆轩被开除?他已经恨陆轩恨到这个地步?要知道,考上公务员本身就不容易,陆轩要是被开除,就等于没有了饭碗。因为一次误会,向人家道歉,就要把人家恨到这个地步?至于嘛? 陈新玉也觉得褚俊杰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但陈新玉也不敢这么说,只是道:“俊杰,开除陆轩的事情,那是组织上的事,我们做不到啊!”“不,你们能做到。”褚俊杰道,“一个干部,只要犯了重大错误,并且证据确凿,组织上就可以开除他!” 陈新玉和邵倩相互看了一眼,摸不透褚俊杰到底什么意思?陈新玉道:“可是,我们没听说陆轩犯什么重大错误啊!”褚俊杰道:“他目前的确是没犯。但是我们可以创造条件,让他犯!”陈新玉茫然地问道:“怎么创造条件?”陈新玉在她的单位里,也算是一个颇有心机的女人,但褚俊杰说要创造条件让陆轩犯错,陈新玉还是想不出来“如何创造条件”? 褚俊杰道:“陈阿姨、邵倩,我下面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们一定要好好听。”陈新玉拉了下女儿邵倩的手,示意她要好好听,邵倩也就点了下头。 褚俊杰就道:“这事情得邵倩出马。”邵倩有些惊讶:“我出马?我能做什么?”褚俊杰道:“你把他约出来,和他单独在一起,然后说他想要强`暴你,到时候我们会安排公安上的熟人冲进去,制服陆轩、拍照。这样一来,陆轩强`暴未遂的罪名成立,公务员肯定是保不住了!” “什么?俊杰,你让我陷害陆轩?”邵倩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我……不能这么做!”邵倩知道自己主动提出分手,已经是伤了陆轩的心,如今又要去陷害他,让他饭碗都保不住?这样的事情,邵倩想都没有想过!邵倩心道,褚俊杰的心术怎么会如此不正呀! 褚俊杰似乎料到邵倩会有这样的反应,冲着她道:“邵倩,你是不是对陆轩还有感情?所以,连这样的小事,都不愿意做?” “不是……没有感情了……”邵倩辩解道,“但是,分手时我已经伤害他一次了,怎么能伤害他第二次呢?” “但是,你没有想过嘛?昨天,我们在那么多领导面前,向他和海馨道歉,他伤得我们有多重!”褚俊杰道,“只有让领导知道,陆轩心术不正企图强`暴你,领导才会认为昨天我们没有误会陆轩,他就是在纠缠你!如此一来,领导就会恢复对我的看法,我在领导面前才有话语权,到时候领导才会帮你把编制解决好!邵倩,我做这事,最终还是为了你好,你懂嘛?!” 这个世界上,任何“为你好”的理由,基本背后都是骗局。然而,陈新玉却不这么认为。褚俊杰一旦提到解决邵倩的编制问题,陈新玉几乎就没有抵抗力,她命令道:“邵倩,你就按照俊杰说的做!” “妈!这个事情,不仅会毁了陆轩的名声,也会破坏我的名声!”邵倩道,“你想想,你女儿被人强`暴未遂,这传出去好听吗?还有,俊杰,这对你的声誉也有影响啊,人家说你的女朋友被人强`暴,你会有面子吗?” “这对你、对我的声誉不会有影响!”褚俊杰道,“你漂亮,人家纠缠你,对你施暴,这不是你的错。而且,只要将陆轩抓了起来,我们会做好公安的工作,让他们保密,尽量不外传,就不会有问题了!” 第165章 大是诧异 “就算这样,还是不行。”邵倩看看褚俊杰道,“俊杰,我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去陷害陆轩。你想一想,昨天确实是我们误会了陆轩,后来才有领导让我们道歉的事。陆轩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道个歉,也没有实质性的少了什么东西。 俊杰,刚才你也说了,侯区长也已经原谅你了。我相信,只要你好好干,有侯区长这样的领导关心你,以后肯定能发展得比陆轩还好。昨天的事,就当作吃一堑长一智,就让它过去吧!” “你看看,陈阿姨,邵倩是不是在替陆轩说话!”褚俊杰看着陈新玉,“这个事情是不能就这么过去的!邵倩要是不愿意配合,就说明邵倩心里只有陆轩,没有我!” 邵倩辩解道:“俊杰,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明白的!” 褚俊杰此趟来的目的,就是要利用邵倩。要是她不答应,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我不明白。让你做这么一件小事,你都不愿意!”褚俊杰质问她,“除了你关心陆轩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那好吧,既然如此,咱们也就到这里吧!我现在就走,我们就分手吧,从今而后,再也没有关系!” 说着,褚俊杰直接站了起来,态度坚决地朝门口走去。 “等等,俊杰啊,你不要激动啊!”陈新玉唰地站起来,拉住了褚俊杰的手臂。陈新玉一直将褚俊杰视为乘龙佳婿,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呢?要知道,陈新玉当初是因为看在褚俊杰各方面条件都胜陆轩一筹,才毅然决然让邵倩和陆轩分手,跟褚俊杰在一起的! 陆轩已然离开,这会儿要是褚俊杰也和邵倩分手,那岂不是“河中斩竹篙,两头不到岸”吗?这种事情,陈新玉怎么能接受!她将褚俊杰拉回沙发:“俊杰,我来和邵倩说,一定让她答应。” “妈,这怎么答应……”邵倩还是抵触。 然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陈新玉直接给了邵倩一巴掌:“让你不听话!”“妈,你为什么又打我!”邵倩捂住脸,瞪着陈新玉时已是泪眼汪汪。这当然不是陈新玉第一次打女儿,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是,每次被打,邵倩心里的屈辱也就多一分。 陈新玉却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盯着邵倩狠狠地道:“这是你活该。俊杰多好啊!难道你还能找到比俊杰更好的男朋友?他让你配合一些,你还不愿意。难道,你要看着俊杰和你分手,你才满意吗!今天,俊杰说的这个事情,你必须答应下来!” “妈……” “你要是不答应下来,就不要叫我妈了!”陈新玉瞪着眼睛,声色俱厉,“我们断绝母女关系!” 一旁,褚俊杰只是冷冷地看着,丝毫没有要劝慰她们任何一方的意思。 听到母亲竟然要和自己断绝母女关系,这让邵倩心头无比痛苦。以前,陈新玉打是打过她的,但是从来没有说出过要断绝母女关系这么狠的话。邵倩知道陈新玉是一个多么偏执的人,要是不答应她,不听她的,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邵倩看看陈新玉,又瞅瞅褚俊杰,最终她还是低下了头,吐出一句:“我答应你们!这样好了吧?你们满意了吧?!” 陈新玉听到女儿答应,舒了一口气,上前抱住了女儿,道:“这就对了。邵倩,你听妈的就行了,不会错的!”邵倩的脑袋埋在陈新玉的肩头,哭了起来。 褚俊杰在旁边,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笑,然后说:“事不宜迟,明天就行动。我现在和你们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做!” 第一件是将陆轩叫到哪里?是到宾馆,还是邵倩直接去陆轩的出租屋找他?商量来商量去,最后陈新玉说:“干脆就把陆轩叫到我家来,这是最好的。等公安冲进来,就说是陆轩上来敲门,看到邵倩之后就冲进屋子里,企图对邵倩……”褚俊杰听后拍了下大腿:“陈阿姨,还是你的主意好,逻辑上说得通!” 邵倩道:“但是,我打电话给陆轩,他也不一定会来。之前,他就说过,‘以后你若是不幸福,还想来找我,我陆轩不吃回头草!’我了解他,他是那种说话算话的人。更何况,如今他已经有海馨这样的女朋友了。” 褚俊杰觉得也是,要是自己有海馨这样的女朋友,怎么还会来邵倩家里?他也为难了,这的确是个问题啊,要是陆轩不肯来见邵倩,那么他们想得再好也是白费劲! 陈新玉却说:“这个我有办法……”陈新玉一说,褚俊杰就拍手道:“陈阿姨,怎么害人,我们都比不上你啊!”陈新玉神情尴尬了一下,随即也不介意,说道:“我只是想帮帮你们而已。”褚俊杰笑道:“没错,没错。等这个事情一成,以后我和邵倩一定好好孝敬您!”陈新玉也是甜甜一笑:“我就等这一天啊!” 邵倩想,在如何对付人上,母亲真的不知比自己强了多少。按照陈新玉的这个点子,陆轩可能真的会到自己家里来。尽管她内心里真的不想这么害陆轩,可是她没有选择,不然陈新玉会和她一刀两断,到时候她怎么办?……所以,其他的,她也考虑不了太多了。陆轩被他们害了之后,将会面对怎么样的未来,也是她无法顾及的了!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能兼济天下,有的人只能顾到自己,他(她)们也会同情、也会怜悯别人,但是在自己的利益面前,就再也无力顾到别人的安危了,这很正常,世道一直如此…… 这天上午,陆轩跟钱之江、徐向东和20来户农户开会,确定他们是否有意向拿出现有的宅基地,换取村里统一安排的地块,一起建村里的第一个农民小区。这些农户不是私人小老板,就是子女在外面当官、经商的有钱人家。他们只在乎一个问题,就是钱之江、徐向东搬不搬?听说村支书、村主任也搬,他们就没什么异议,都同意了。 在他们看来,村支书、村主任都愿意干的事,跟着干就是了,不会吃亏!何况这可是安家落户的事,村支书、村主任的家搬入这个新农村小区之后,道路、绿化、健身器材等公共设施还不马上跟上?!于是,一份份简单的意向合同都签了下来。 会议刚刚结束,陆轩就接到了海馨的电话:“陆轩,有空来我外公这里一趟吗?”陆轩本来要去吃饭,反正已经到了休息时间,就说:“行啊,我这就过去。” 到了魏外公家里,桌上已经准备了几个菜,一看是白切肉,配着酱油和醋;还有白菜、茄子、番茄蛋花汤和一碗油滋滋的炒花生米。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三副碗筷。 陆轩笑着道:“今天这桌饭菜可以啊,是谁做的?”海馨笑眯眯地道:“白切肉是外公的拿手菜,其他都是我下厨做的!”陆轩有些不相信地瞧瞧海馨:“看不出来,你还能做菜?”海馨笑道:“你可别小看我,本姑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魏外公也在一旁说:“陆轩,你也坐下来。这顿饭,除了白切肉,其他真的都是海馨做的。我给你介绍女朋友,肯定是不会随便介绍的。以后,你娶了海馨,外有面子,内有里子,幸福一辈子!”这话……说的……真是太好了。只不过,陆轩和海馨是假装的男女朋友! 当然,这会儿陆轩不会说穿,就说:“魏外公,我知道海馨是个好姑娘,我就怕自己配不上她。她在华京工作,我在临江农村,我会拖她的后腿!”魏外公摆摆手道:“我看人,从来不看他年轻时候的岗位,看重的是他的人品、心性和能力,这些决定他以后的发展潜力啊!陆轩啊,你别看你现在……还在梅滩这个小地方,这没关系的!就是一条龙,也有在泥潭里的时候!所以,我相信,以后要是海馨能嫁给你,也是海馨的福气啊!” 陆轩和海馨相互看了一眼,看来魏外公将他们两人都看得很好。陆轩坐下来,给魏外公的酒盅里斟了酒,他拿过水壶给自己和海馨的酒盅里倒了水,然后端起酒盅,说:“魏外公,您这么看得起我陆轩,陆轩三生有幸!” 魏外公拿起酒盅,说:“陆轩啊,你以后能不能和海馨一样,直接叫我‘外公’,不要加个‘魏’字了。这样就更亲一点嘛!”陆轩看看海馨,只见海馨微笑朝他点头,就说:“好,外公!” “哈哈,这就对了嘛!”魏宗林大为开怀,“今天下午,海馨就要回华京了,所以来给我做一顿饭。”陆轩看看海馨,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走,海馨朝他点了下头,陆轩问:“那么外公你呢?也和海馨一起去嘛?” 陆轩和海馨假装是男女朋友的目的,就是让魏宗林去华京。 “今天不去。”魏宗林笑道。 陆轩愕然,又看向海馨,要是魏外公不去华京,之前假装的一切不就白费劲了吗? 这时,海馨说道:“陆轩,我外公说,想要春节再去华京。到时候让你帮助送一下,你看可以吗?” 第166章 临江秦家 “让我送去?”陆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说:“外公,为什么不今天下午就和海馨一同去华京?” 陆轩对华京不熟悉,他由于家境不太好,大学又是在同城的之江大学就读,只在大学期间去华京旅行过一次。那还属于“苦游”,甚至没有住旅馆,而是在同学的大学宿舍挤了一晚。 这会儿,突然说要让陆轩带着魏外公去华京,他一下子还真答应不下来。 魏外公说:“海馨回得比较急,我还没准备好。特别是今年的年夜饭,已经和小芩说好了,去他们家吃。” 这倒是让陆轩吃了一惊,问道:“外公,你去小芩奶奶家吃年夜饭,她老公没有意见吗?”魏外公笑着说:“陆轩,好在你搞的‘百寿宴’,以前他老公总是不让我见小芩,可是这次‘百寿宴’之后,我说服了他老公。我说啊,大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入土为安了。我喜欢小芩,你也有面子,说明你老婆有魅力!另外,大家都这么老了,我也不可能对小芩怎么样。大家开开心心,每天喝喝酒,说说笑话,多好啊!有空没空大家走动一下,有时候在你家吃饭,有时候在我家吃饭,每天可以少做一顿饭。另外,有个病病灾灾的,相互还可以关心一下,慰问一下。我还可以承诺一个事情,要是万一他们家谁生了病,想要到华京去看病,我保证可以让我女儿、女婿帮助介绍最好的医院和医生! 我知道,小芩和他老公的孩子,并不是很出色,虽然在临江市区工作,但是房子也很小,和我女儿形成鲜明对比。我女儿一定要我去华京,可是他们的小孩子是怕他们去市区,和他们住在一起!在临江各方面的资源和关系,也是一般。所以,听到我这么说,小芩的老公也就接受了。倒不是小芩的老公势利,这老公,可以不关心自己,但是必须关心小芩。我就拿住了他的这个弱点,说服了他。” 陆轩朝魏外公竖起大拇指:“外公,你真有一套!”魏外公得意地咇叽一口酒,笑道:“那是,要不是当初我出去闯荡,小芩还能是那个老头子的吗?!反正,陆轩你和海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我呢,也履行承诺,和海馨回华京住一年!当然,这中间,我肯定也会回来看看小芩。 我呢,打算和小芩吃过年夜饭,大年初一的那天出发。你就把我送过去,反正你也没有见过海馨的父母,正好趁此机会,我带你见见。要是他们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正好可以给他们上上课,非让他们百分百接受你不可!” 原来,魏外公要在大年初一出发的理由很充分呢!一是要和小芩吃年夜饭,二是在新春之际,让陆轩也去见见海馨的父母。可是,陆轩却头疼了,因为他和海馨是假装的男女朋友,这一见海馨的父母,岂不是弄假成真?! 但是,陆轩又不好拒绝魏外公,毕竟老人家也是第一次求自己帮忙,陆轩是一个能帮就会帮别人的人!他不由朝海馨看看,海馨也正朝他微笑,开口道:“陆轩,那你帮个忙吧,送我外公到华京。主要是,我的工作特殊,春节期间也要加班,要是你能去,我就不用请假了。至于差旅费,我让我妈妈全部报销。” “哎,差旅费不是问题。”陆轩道,“既然外公开口了,我肯定在大年初一,把外公安全送达华京!让你们在春节的时候,可以一家团聚。”魏外公纠正道:“不是让‘你们’,是让‘我们’!陆轩,从现在开始,你可要把自己当成是我们‘一家人’喽!” 陆轩又朝海馨看了下,海馨还是微微笑着,还端起面前的水杯,对陆轩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外公回华京,就靠你送了!”陆轩也端起水杯,和魏外公、海馨都碰了下杯子,说:“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华京再见!” 午饭之后,陆轩帮海馨将箱子搬到了省台的车子上。海馨还跟着陆轩,到村里转了一圈,和村支书钱之江、村委会主任徐向东等人,告别。钱之江笑着说:“海馨,你现在是我们陆轩的女朋友了,以后可要多回村里来看看、玩玩啊!”海馨道:“这是肯定的。钱书记、徐主任,要是你们有空来华京,就和我说,一定帮你们安排得妥妥的!”钱之江、徐主任连连道“谢谢”“太好了!”“以后我们在华京,可就有人了!” 海馨又说:“钱书记、徐主任,大年初一,陆轩要把我外公送到华京去,所以春节期间你们村里要是值班的话,能否不排这一天?”钱之江一听就道:“这还用说。春节不给陆书记排班,让陆书记安安心心将你外公送到华京,也让你们小两口能有足够的时间相处!”陆轩和海馨都表示了感谢。 只是,陆轩却觉得,钱之江都称呼自己和海馨为“小两口”了,这假装的“男女朋友”越来越有“弄假成真”的趋势!以后,要是两人“分手”,恐怕又要解释一番了!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一切等魏外公到了华京再说! 海馨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钱之江、徐向东等村干部都送出来,陆轩说他送一下就可以了,可是钱之江、徐向东不让,一定要亲自送到车子旁。陆轩替海馨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海馨即将坐进去的时候,钱之江忽然笑着说:“你们忘记了一个事!” 陆轩和海馨都愣了一下,忘记什么了?两人有些茫然。海馨也担心真的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到时候上了飞机再记起来,可就麻烦了!海馨也不忙着上车,而是问道:“钱书记,我们忘了什么?” 钱之江咧着嘴笑道:“难道,你们真的不记得吗?”这一问,让陆轩、海馨更加迷惑了。既然钱之江这么强调,那么他们两人肯定是忘记了什么。陆轩就道:“钱书记,我也想不起来,你就说吧,免得等会海馨到了半路,还要回来拿。” 旁边的村干部,也朝钱之江看着,他们也不知道陆轩和海馨到底忘记了什么! “你们都不知道?”钱之江朝周围的人看了一圈,然后说,“陆轩、海馨可是男女朋友,海馨这会儿要回华京了,两人要好些天都见不到了。分别的时候,难道两人不需要拥抱一下吗?”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都起哄了:“要!”“肯定要!”“拥抱!”,更有甚者道“亲一个!” 陆轩和海馨相互尴尬地看看,他们本就是“假装”的,又不是真的。因而分别的时候,自然也没想到这一茬!然而,钱之江这个村支书,就是会来事,竟然帮他们给“想到了”! 陆轩就说:“钱书记,别瞎出主意啊!让海馨快点出发,不然时间紧张,怕赶不上飞机。” “拥抱一下能花多少时间?”钱之江却不放过他们,“你们刚确定关系,应该你侬我侬才是,怎么分别的时候都不拥抱一下,这还能算是男女朋友?我们就不强迫你们亲嘴了,但拥抱一个还是要的嘛!不然,我们只能说,你们是‘假男女朋友’了!” “假男女朋友”!这个字眼,从钱之江的嘴里说出来,让陆轩和海馨都怔了一下!如今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人家觉得他们是装出来的男女朋友。不然,传入外公的耳中,外公恐怕就不肯回华京了,那么陆轩和海馨之前的努力,也就功亏一篑了! “拥抱一下,又算什么!”海馨忽而说了一句,主动和陆轩来了一个拥抱。陆轩忽然感觉到两团软绵绵、圆润润,却又满是弹性的事物,像是被莫名挤入了他的胸膛。他本来不敢用手去触碰海馨的身体,毕竟他和海馨只是假装,但只听海馨在他的耳边说:“抱我吧,演也得演得逼真一点。” 陆轩没有办法,海馨都拥抱了自己,他要是没任何动静,岂不是对身边的人说,他对海馨没感觉吗?这就假了! 没办法,陆轩也只好紧紧拥抱了一下海馨。之前,海馨坐过陆轩的摩托车,她的膝盖碰上陆轩的大腿,当时陆轩还主动往前坐了坐,移开了。这次,陆轩是第一次拥抱海馨,顿觉海馨的身体犹如新鲜的瓜果,紧致弹性,还散发着纯真的香甜。 饶是陆轩对海馨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青春美人入怀,陆轩还是心神一晃。随即,他马上放开了海馨,转头对钱之江道:“老钱,你现在满意了吧?” 钱之江笑着道:“不是我满不满意,而是你满不满意?!陆轩,你这家伙,肯定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你问在场的男人,谁不羡慕你?!” 陆轩不再和钱之江多说,怕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就对海馨道:“赶紧上车吧。”海馨也点了下头,说:“再见啦,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我们新年再见了!”众人也不再为难海馨,都说“再见!”“明年还要来!” 省台给安排的车子,启动了,载着海馨向着机场出发! 送走海馨,陆轩又回到了村部。上午是和打算搬入新农村小区的农户谈话,下午主要是党群条线上的一些任务加以落实,打电话的打电话,报表格的报表格。这天,陆轩是正常时间下班的! 卿飞虹也没有找他,毕竟她有一个女儿念念要照顾。陆轩也就随便弄了点吃的,回到了租房,给爸爸和奶奶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就打算洗漱。 这时候,一个电话进来了!一看,竟然是邵倩! 第167章 一记耳光 陆轩不想接,那天晚上在香格里拉的事情,已经让他,再也不想和邵倩、褚俊杰等人打交道了!陆轩虽然出身贫寒,但也是一个爽快人,在他看来,纠缠不清,还不如当断则断! 所以,陆轩看到邵倩的电话,并没有接起来!等它自然停了。然而,很快邵倩的第二个电话就进来了。陆轩还是觉得,和邵倩没什么好说的,还是没有接。然而,邵倩似乎不依不饶,继续打了第三个电话。 陆轩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了解的邵倩,是有点个性、有点小姐脾气的,也不喜欢被人嫌弃。陆轩两个电话都没接,邵倩理应不会再打了。除非她碰上了什么特别的事情。然而,陆轩还是没有接。 等到第四个电话又响起来,陆轩还是忍不住接了,问道:“喂?”没有多说。这个时候,邵倩的声音传了过来:“陆轩,你真的不打算接我的电话了?”声音是轻柔的,似乎带着故意的亲近,然而陆轩非常清楚,自己和邵倩的关系已经结束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任何拖泥带水,于是陆轩果断地说:“是的。” “陆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漠?”邵倩的声音更加柔和,“其实,我还是喜欢你的。”这话要是在以前说,陆轩肯定爱听,但是到现在说出来,已经晚了,陆轩就说:“邵倩,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了,‘以后你若是不幸福,还想来找我,我陆轩不吃回头草!’我不是随口说说,我是认真的。” 然而,邵倩似乎没听到一般,继续在电话里喃喃自语:“陆轩,你现在能来一下我家里吗?”陆轩直接了当地说:“不能!”“陆轩,我需要你的帮助,真的!”邵倩的声音,忽然就变得很是悲伤,“我现在遇到麻烦了。” 陆轩说:“邵倩,那是你的事情。你的男朋友褚俊杰,虽然向我和海馨道了歉,被他领导批评了,但是应该也影响不大。他是领导的秘书,你如果遇上什么麻烦,他应该能处理。我们俩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邵倩却说:“陆轩,我说的遇上麻烦,不是别的事情,我被我妈锁在家里了。”陆轩眉间微微地一动,但他还是道:“邵倩,那你应该打电话给你妈妈才对啊。”邵倩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给我妈妈打电话没有用。我妈妈,不会放我出去。陆轩,你能否帮我一个忙,来救我出去?” 陆轩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道:“你妈妈为什么要锁住你?”邵倩道:“因为我想和褚俊杰分手。”陆轩有些难以置信:“你和你妈妈,不就是想找褚俊杰这样家境好、有背景的乘龙快婿吗?为什么要分手?”邵倩道:“陆轩,这不是我想的,是我妈妈想的。经过了香格里拉的事情之后,我算是看清楚了,褚俊杰根本没有你对我好。那天,侯区长让我们道歉的时候,要换作是你,你一定不会把责任推给我,肯定会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不会让我受一点点委屈。陆轩你说是不是?” 陆轩心中一痛,邵倩说的没错。要是在以前,他宁可扛下所有的屈辱,也不会让邵倩伤一点点心。陆轩道:“没错,我会自己扛下来,不会让你和我一起道歉。但是,这重要吗?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在乎别人的一方,永远是弱势群体。最后,你还不是毫不犹豫地抛下我,奔向了褚俊杰?!” “不、不,我现在不这么想了!”邵倩在那头喊道,“陆轩,我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和褚俊杰分手,回到你的身边,只要你愿意,陆轩!” 陆轩断然道:“我不愿意。”陆轩必须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如今的陆轩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虽然,他和邵倩分手才几天,但是这其中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那就是他和卿飞虹有了一夜迷情。他已经向卿飞虹承诺过,只要她卿飞虹不再婚,他也不会和其他女孩在一起,至于和海馨那是假装的。 然而,邵倩立刻就问:“是不是因为海馨?!” “不是。”陆轩道,“而是因为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不吃回头草!”邵倩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陆轩,之前是我的错。现在,你不要我回到你的身边,我也能理解。但是,我就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来帮我一次。帮我砸了我家门外的锁,让我能出去。我妈,在我们家的门外,加了一把锁。所以我怎么都出不去!” 陆轩不想再掺和到邵倩他们家的事里去,就说:“你妈这是对你非法监禁,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这是非法的,你可以向派出所报警。”“陆轩,派出所不会管这种事情的,我妈没有打我,只是把我反锁起来,派出所是不会管的。”邵倩说,“此外,褚俊杰有领导的关系,已经对我们街道的派出所打过招呼了,所以派出所只要知道是我家的事情,就不会管了!” 陆轩也相信,褚俊杰确实有这能量!只听邵倩又道:“陆轩,我们交往那么久,我也从来没有求过你。今天我就求你这一次,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打算离开这个家,离开临江,到另外一座城市去。” “你能去哪里?”陆轩问道,“难道,你能和你的妈妈不联系了?”邵倩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离开我妈妈。到今天我才想清楚了,我妈妈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她只是爱她自己,她就是要让我按照她的意思来生活。她总认为她那一套才是对的。我和你的爱情,就被她破坏了。如今她要逼我嫁给褚俊杰这样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我做不到,要是那么做,我可能会疯掉,甚至会死掉。所以,我已经想通了,我今天就要离开家,离开江临,去其他地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已经将身份证,自己的积蓄和毕业证书等,都打包好了。但是,门被从外面锁上了,我出不去。陆轩,你帮我这个忙吧!我这辈子,就求你帮我这一次,我再也找不到别人来帮我了,我父亲也早就已经离开我们,再也不管我的事情了!” 最后一句话,促动了陆轩。邵倩和陆轩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陆轩的母亲也早早离开了家庭。陆轩知道,单亲家庭的孩子,有时候是多么的孤单、无助。邵倩的命运一直被她母亲所掌控,很多时候也是因为单亲,要是她有一个父亲,恐怕就有了更多的空间,更多的弹性…… 想到这里,陆轩终归硬不起心彻底不管邵倩的事,就问道:“你家里,现在就你一个人?你妈,还有褚俊杰都不在?”邵倩道:“是的,今天我妈妈他们疾控中心值夜班不回来了,褚俊杰也要陪他领导,晚上不会来。所以,要是我现在能逃出去,晚上就能乘坐火车离开临江,我就有可能逃走。以后,凭借我的钢琴技艺,我相信也能过上自由的生活!陆轩,你帮我一把吧,我会永远记着你的好!” 陆轩又问道:“你知道,你家外面安装的是什么锁吗?”邵倩道:“不知道。但是,我想一个铁榔头,应该就能解决。”陆轩道:“那好,我现在就过来!”邵倩的声音里多了喜悦:“陆轩,太谢谢你了,我知道,还是你最在乎我、最关心我!”陆轩不想和邵倩说什么亲密的话,就说:“你等着我吧!” 陆轩披上外套,出了租房,下了楼,骑着摩托车到了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把大铁榔头、一把起子,正要往邵倩家的方向赶去。但是,他忽然刹了车,看看挂在摩托车龙头上的工具,脑海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他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等电话打完,他才继续往邵倩家的方向开去。反正早点或者晚点将邵倩救出来都是一样,按照邵倩的说法,她妈妈一整个晚上都在疾控中心值班! 邵倩在屋子里等了许久,她有些着急,又给陆轩打电话。这次,陆轩倒是很快就接通了。邵倩问道:“陆轩,你来了吗?”陆轩回答道:“我马上到了。你妈没有回家,没有解除对你的监禁?”邵倩忙道:“没有,她不可能解除的。除非我答应嫁给褚俊杰,不然她是不会放我出去的。我不喜欢褚俊杰,不管他怎么逼我,我都不会嫁给他的!陆轩,你快来救我吧!” 陆轩说:“好,我马上到!” 陆轩熟悉邵倩的家,来到了楼下,停好摩托车。顺楼道上去,到了邵倩家的门外,他不想惊动旁边的人家,就拿出手机,给邵倩拨电话,电话通了:“邵倩,我已经在外面了。”邵倩在门内拍了下,道:“陆轩,快帮我把外面的锁砸了!” 听到里面的拍门声,陆轩确认了邵倩就在里面,再一看门上,果真除了正常的门锁之外,又在外面安装了第二道锁。 就着楼道的灯光,陆轩看看上下都没有人走动,便果断拿出塑料袋里的铁榔头,向着门锁就是一榔头。没砸两下,这门锁就松脆地掉了下来,似乎都是山寨货,要是邵倩在里面肯用点力,恐怕靠自己就能将这门锁,从门框上推下来。然而,邵倩显然没有努力过。 陆轩喊道:“好了!” “谢谢。”邵倩从里面开了门,对陆轩说,“快进来!”陆轩迟疑了下说:“我就不进去了。你要走,也赶紧走。” “陆轩,我还有事要你帮一下。”邵倩用力将陆轩拉了一把,陆轩不留意,也就跟了进去。邵倩又从里面关上门,靠在门上,对陆轩说:“我今天想要把自己给你!” 说着,她双手一松,一件裙子从肩头落了下去,展现在陆轩眼前的,是晃眼的身段! 第168章 部长来客 陆轩和邵倩虽然之前交往了一年多时间,但是陆轩对待邵倩非常尊重,不会强迫她做她不允许的事情,所以以前陆轩除看恐怖电影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就没有其他更加亲密的举动了。 像今天这样,邵倩脱得只剩下内衣、其他的身体部位都袒露在他面前的情况,实在是从所未见。毕竟邵倩也是二十来岁的妙龄女子,平时也注重皮肤的保养,从不在外面曝晒,所以如今在陆轩面前的身段,除了粉色内衣遮蔽的地方,其他的皮肤是如此的光洁和均匀,甚至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陆轩吃惊不小,虽然没有强烈的身体反应,但要说没有心动是假的!毕竟,陆轩年轻气盛,身体机能不能说正常,应该说非常正常。所以,看到邵倩的身体,就自然而然的热血上冲! 要是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抵挡不住内心的渴望,手脚上有所行动了!然而,偏偏,陆轩的自制力还是非常强的。 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卿飞虹,就绝对不会再和其他人乱来。所以,陆轩赶紧道:“邵倩,你赶紧把衣服穿好!”邵倩却看着陆轩说:“陆轩,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今天,我想弥补你!我不要你负责,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邵倩,你穿好衣服,赶紧走吧!”陆轩道,“免得浪费了时间,到时候节外生枝,你就走不了了!”到此时,陆轩都认为邵倩是真的想要离家出走,逃脱她母亲的控制!所以,他认真地催促邵倩快点逃出去! 邵倩见陆轩彬彬有礼,自己脱得只剩下里衣了,陆轩还是没有什么非礼的举动,这反而让邵倩有了深深的挫败感!邵倩一直认为自己在陆轩的心里很有分量,只要自己稍有妩媚的举动,一定能让陆轩神魂迷醉,这一点,她向来是有把握的。 她甚至认为,陆轩和海馨成为男女朋友,主要也是因为自己和陆轩分手了,所以陆轩急于找另外一个人来填补内心的空白。因而,邵倩在陆轩面前,还是非常有自信,只要自己稍稍袒露一点,恐怕就能让陆轩忘乎所以了! 所以,今天她在打了空调的屋子里,穿了一件拉链在背后的裙子,里面穿了粉色内衣,当陆轩进门之后,已经开了拉链的裙子,随着她手臂一动,就掉落在地,露出了只有粉色内衣包裹的身体。这样,万一等会公安的人冲进来,她也不算太“露”。但是,又足以让公安将陆轩给抓起来! 然而,当陆轩的目光触及她的身体之后,陆轩并没有她预想中那么强烈的反应,更没有忘乎所以,对她做什么举动。这让邵倩有点意外,同时也有点小小的失望。她忍不住就问陆轩:“难道,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陆轩怔了下,以前的邵倩自然是对自己非常有吸引力,甜美、可爱,又有点娇气,他曾经多少次在梦中想要和邵倩发生点什么。然而,自从邵倩和褚俊杰在一起,自从陆轩和她分手之后,陆轩也就对邵倩不再抱有任何的想法。对陆轩来说,当他认为这个人或者这个事,与他没有关系之后,他也就不再会有非分之想。 所以,今天就算邵倩在他面前,脱得只剩下里衣,他也不会痴狂并作出过分的举动,而是会记着此行的真正目的,于是他再次劝道:“邵倩,你让我来,是为了逃出去,你别忘了。赶紧走吧!”陆轩心里都替邵倩着急! 然而,邵倩忽然往前一扑,投入了陆轩的怀里,嘴里问道:“陆轩,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陆轩猛然感觉到怀抱内一团香暖,手臂触碰到邵倩的臂膀,也是如此的滑腻。这让陆轩猛然想到,今天下午,海馨与村里的人告别时,给他的一个拥抱!不同的女孩,在身体上给了陆轩不同的刺激。但是,陆轩不会乱来,他推开了邵倩,说:“邵倩,你不要这样。你再不走,万一你妈妈或者褚俊杰过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邵倩被陆轩一把推开之后,心里大大的受伤,本来她认为自己在陆轩的心里是有无可替代的位置,如今忽然感觉到其实并非如此,这个位置恐怕已经不是她的了!这种失落感,让邵倩产生了一种伤人的冲动,她就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强`暴!有人要非礼我!” 邵倩这一喊,让陆轩心神都是一震,随之浑身一寒。难道自己又中了人家的圈套吗?! “谁啊!”“里面的人,不准乱动!” 随后,在门外的楼道里,就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邵倩又喊起来:“救命!”“陆轩要强`暴我!”陆轩一听就更加着急了,忙冲邵倩道:“邵倩,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这么做!你这样会害死我的!” 他看到邵倩的裙子在地上,忙捡起来,递给邵倩:“你快把衣服穿上,不要乱喊了!”邵倩的左手倒是接过了他递过去的衣服,但是右手一把拉住了陆轩的手,在自己的左臂上划下去。陆轩手上的指甲并不是很长,但这一划,还是在邵倩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指痕。 这还不算,邵倩还故意在门框上撞了下,她的额头顿时就青了一块,花白的肌肤,非常的显眼。 陆轩震惊了,邵倩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陷害自己? 就在陆轩愣怔的那一会儿,邵倩又做了两件事,一是将自己的裙子一撕,开口处直接破了,就如是被人撕碎的一般;邵倩还用自己的手指,叉乱头发,这样让她看上去就有点披头散发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一批人涌了进来。当头的是三个民警,然后就是陈新玉、褚俊杰两人,他们的身后还有两个民警。陆轩不由自主地往后面退了两步,他再笨也知道了,今天是被曾经的女朋友邵倩给“仙人跳”了! 在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是,善心被人欺吗? 不容陆轩感慨,陈新玉已经进来,抱着自己的女儿,用那件撕破了一点的裙子,裹住了邵倩的身体。但是她的手臂和长腿还露在外面,其中一个身穿民警制服的人,偷偷瞄了几眼,喉咙还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陈新玉冲着陆轩喊道:“陆轩,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到我们家来,对我女儿做这样的事情!”陆轩马上辩解道:“我没有,我没有做什么!”褚俊杰也狠狠瞪着陆轩:“还没有做什么?外面门上的锁,是不是你砸的?!邵倩的衣服破了,是不是你撕的,难道她还会自己把裙子撕破?还有邵倩额头上的伤痕,是不是你在非礼的时候,把她撞伤的?!还有她的头发这么乱,是不是你想要抓住她的头发来制服她?!” 褚俊杰的三问,简直就是事先排练好的。陆轩已经非常清楚,自己是掉入了他们挖的坑里。陆轩就算再怎么解释,恐怕也没有用,但是他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于是就冲那些民警道:“这一切都是他们三人设计好来陷害我的!之前邵倩给我打电话,说她自己被陈新玉反锁在屋子里,让我来救她,我才拿了工具过来帮她砸掉了外面的门锁。然后,我就被她拉入屋子里,她当着我的面脱了衣服,还撕破了裙子,撞伤了额头,弄乱了头发。真实的情况,就是如此!” “你还真会编啊,陆轩!”陈新玉冲着陆轩喊道,“但是,这是我的家,不经过我的同意,砸了我们的门锁,这是擅闯民居,你就是犯法!”陆轩转向邵倩,还抱着一丝希望,问道:“邵倩,是不是你让我来,帮助你逃跑的?!” 邵倩瞅了他一眼,想到他推开自己的一幕,似乎对她再也不感兴趣的样子,狠了下心,说:“没有。我没有给你打电话,更没有让你帮助我逃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逃跑呢?我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 陆轩摇了摇头,真是没想到,邵倩竟然会变成这样,和自己分手也就算了,没想到还会联合陈新玉、褚俊杰一起来陷害自己,陆轩心里一横,说:“邵倩,以前我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值得人爱的女孩子。然而,今天你真让我大跌眼镜,我才感觉到,你和我分手,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一句话,将自己和邵倩的关系,彻底做了总结! 邵倩听了,心里也是一冷,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她转身对那些民警说:“各位公安,这个陆轩,之前我就和他分手了,但是他一直纠缠不休,为此我妈妈在门上加了另一道锁,但是他还是破门而入,撕我的裙子、推我的身体,想要强`暴,希望你们能立刻逮捕他,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 这些身穿制服的“民警”都是褚俊杰找关系安排的,这会儿自然不由分说上前,冲着陆轩道:“抱头、蹲下,要是反抗,我们就要采取措施。”有的民警已经拿出手铐,有的已经拿出了电击棍,将陆轩围在了中间! 第169章 不了了之 陆轩性格里,对那些不公之事,向来不会屈服,他直截了当地道:“你们这些民警,是助纣为虐吗?是这个褚俊杰的御用打手吗?和他们一起挖坑,让我跳下去,你们就不怕上面来管你们!” 陆轩目光炯炯,一边正气凛然地质问,一边目光闪动,密切关注着这些“民警”,以防备他们直接扑上来。 陆轩的话,让这五个“民警”也迟疑了一下,相互之间看了看。褚俊杰就说:“不用跟他废话,破门而入、擅闯民居,又妄图强`暴妇女,够他坐三年五年牢的!抓起来再说!” 这些“民警”知道褚俊杰是区领导的秘书,这个陆轩不过是一个镇干部,怎么跟褚俊杰斗,如今门锁是陆轩砸的,进门之后邵倩衣服也被撕掉了,这些刚才已经有民警拍照留存下来。不管这到底是不是陆轩干的,都可以算在他的头上!因为没有证据说明,不是陆轩干的,那就是他干的! “民警”的头儿就冲旁边的人喊道:“抓住他,别听他废话!”于是,前面两个民警,一个抓陆轩的胸脯,一个去抓陆轩的手臂。陆轩从小和人打架,这种场面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而且他在这方面还有点天赋,看到那人来抓自己的胸脯,陆轩竟然不躲避,反而朝前冲上去,那人本来是伸长了手指的,被胸脯撞击之后,反而疼痛地缩了回去。 另外一人,因为陆轩身体快速前移,一下子也没有抓住他!陆轩本来在第一个民警缩手的时候,就可以一拳击中对方的肚子,让他丧失战斗力。同时,又可以向后一脚,踢中边上“民警”的裤裆,让他连行动能力也顿时丧失。但是,陆轩看到这些人都穿着“民警”的制服,要是自己将他们击倒,事后恐怕就会落得一个“袭警”的罪名,这样事情就会复杂化。 这就是陆轩心里的顾虑。然而,往往就是自己的顾虑,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就在陆轩不肯对这些“民警”下重手的时候,那个拿着电击棍的民警,从旁边快速将棍子桶在了陆轩的腰部,并电击陆轩。就在那一瞬间,陆轩感到肌肉一阵强烈的刺痛感,随即好像呼吸不过来一般,大脑一片空白,骨头似乎都散架了。 若是普通人,恐怕一下子就倒地不醒了,但是陆轩的体质很好,因而没有倒下,只是单脚跪地,他努力支撑着自己,希望几个呼吸之后,能恢复正常的感觉。然而,那个民警根本不给陆轩喘息的机会,又是一警棍,电在陆轩的身上,霎那间,陆轩彻底支撑不住,扑倒在了地上。 这会儿他不仅感觉肌肉疼痛,而且胃部痉挛,口中吐出白沫,整个身子在地上抽搐起来。 陈新玉看到之后,非但不同情,还叫起来:“哎呀,把我的地板弄脏了,等会我要打扫多久啊!”邵倩看着陆轩口吐白沫的样子,心里终归有些不忍,想要从旁边抽一张纸,给陆轩抹去,然而被褚俊杰拉开了:“你不嫌脏吗?” 这些话,陆轩迷迷糊糊地听在耳朵里,但是此时他全身无力,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不管他们说什么,他也无法反驳。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了几下,但是感觉并不灵敏,只是在腿部、腰部传来麻麻的感觉。被点击之后,身体神经麻木,无法快速地把感觉传递到自己的脑部。 其实,是刚才要揪他胸脯和抓他手臂的那两个“民警”,正在用皮鞋尖踢他的身体,发泄刚才被陆轩躲开的不满! 其中一个还笑着说:“这家伙,现在跟死猪一样,没一点反应了。”另一个笑着说:“你现在,就算碾断他的手指头,他也不会有感觉。”前一个笑问:“是吗?那我要试一试!” 陆轩听到这里,心里又是愤怒,又是着急。要是哪根手指被碾断,自己就成残废了!他想要喊出来,可是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听他的,喉咙里面的肌肉和声带也不听他的,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动了下身体,就跟鱼死之前还会颤动一下一样! 用电击棍的“民警”笑道:“这家伙,现在跟死鱼有什么区别。你们要碾碎他的手指,就赶紧!”前面两个“民警”就说:“那么,我们一边一个,每人碾碎一根手指头!”两人都将皮鞋的鞋跟放在陆轩的一根小拇指上。邵倩看到后,说道:“够了,不要这么对他了!你们把他抓去就好了,不要残害他的身体!” 褚俊杰瞪了邵倩一眼,陈新玉拉了邵倩一把,说:“你就别多管了。以后,这个人和你也就没关系了!” 两个“民警”就要用力踩下去,直接用皮鞋跟将陆轩的两个小指头给碾碎。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在外面暴喊起来。 这个声音里充满了威严和震慑,让那两个“民警”都吓了一跳,脚也下意识地退后,不敢踩在陆轩手上了。 众人回身朝门口看去,只见一对警察,正堵在门口。其中一位身穿警服、腰杆笔挺、三十来岁、英气勃发,正是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长金伟雄。他腰间别着枪,但是手里没枪,反而他旁边的警员,手中握着枪,对准屋内的人。 由于门口狭小,因而在金伟雄的身后,肩膀以上,还有警员在负责拍照、录像! 这一变故,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金队长!”之前“带队”抓陆轩的民警,露出笑脸,说,“没想到,金队长也会到这里来?”金伟雄打量了他一下,道:“林登同志,这个问题,倒是我想问你的。你不是桥码镇的民警吗?怎么执勤执到这里来了?你确定自己没有搞错?” 原来,这个“带队”民警,是桥码镇的民警,姓林名登。这次是他们派出所的一名副所长派了他这个任务,而派出所的副所长和镇宣传委员刘平,经常在一起吃饭、打牌、K歌,俗称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这次的坑,就是刘平和褚俊杰挖的,目的就是对付陆轩,所以让林登带着人来执行。 按照规定,民警是属地管理、属地执法,要不是上级同意,不能跨区域执勤。所以,被金伟雄这么一问,民警林登一下子便答不上来:“这个……这个……”,然后他的目光就转向了褚俊杰。 褚俊杰虽然不太熟悉金伟雄,但是看他威风凛凛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林登的上司了,所以林登才会结结巴巴。褚俊杰担心林登说漏了嘴,灵机一动,帮助解释道:“这位警官,林警官主要是发现这个陆轩图谋不诡,所以才和手下跟了过来,果然发现这个陆轩砸人门锁,破门而入,还企图强`暴我的女朋友。要不是这几位警官来得及时,我女朋友不堪设想,恐怕现在都已经被他侮辱了!” 听到这话,林登觉得褚俊杰这话说得太妙了,马上道:“是这样,是这样,我们不是想要跨区域执勤,实在是没办法,跟了过来之后,就看到这个陆轩的犯罪行为,我们要制止和打击嘛,来不及通知当地的派出所了!” 褚俊杰也点头强调说:“就是这样!” 金伟雄看了下身后负责拍摄的民警,问道:“还在拍嘛?”民警回答道:“一直都在拍。”金伟雄点了下头,看看地上的陆轩,又看看林登和褚俊杰,然后说:“你们要为自己说的负责,否则就是说假话,做假证!” 林登心头一紧,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改口了,只好说:“金警官,我说的是实话。” 金伟雄又转向了陈新玉、邵倩:“你们两位女士呢,今天发生的,真就是他们两位说的那样?”陈新玉马上说:“没错,就是林警官和俊杰说的那样。是这个陆轩,一直纠缠我女儿纠缠不清,跟踪尾随,今天更加无法无天,破门而入……” 当陈新玉想再次重复这个故事的时候,金伟雄却打断了她,转向了邵倩,问道:“邵倩,是这样吗?” 听到金伟雄直接叫出了“邵倩”的名字,陈新玉和邵倩,包括褚俊杰、林登等人都大为吃惊。金伟雄难道以前就认识邵倩吗?可是陈新玉和邵倩都没有这个印象啊! 邵倩也是一惊,但是她还是说了一句:“是这样。”金伟雄又追问:“不是你先电话给陆轩,让他来救你?”这话,又让众人为之一惊!只听金伟雄又说,“你让陆轩来救你,还让他帮助你砸开门锁,说自己想要逃脱妈妈的禁足,离开临江,去其他城市过更自由的生活!陆轩心软,帮了你这个忙。但是,当他把门给你砸开之后,你让他进去,反而陷害他说他要强`暴你。事实,应该是这样的吧?邵倩!” 金伟雄最后一句话,语气明显加重。邵倩脸上变色,苍白而没有血色,口中也含糊地道:“不……不是……” 陈新玉也帮助女儿道:“不是这样,警官,不是你说的这样,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就是陆轩这个人,擅闯我家,企图强`暴我的女儿,这才是真相!” 褚俊杰也马上道:“警官,您的想象力虽然很丰富,但是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到底是谁乱说?”金伟雄让旁边的警员,拿过来一个录音笔,说,“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定要把证据摆在你们的面前,你们才会承认自己是在故意陷害陆轩!” 第170章 即将提拔 金伟雄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录音笔,接着便传出了声音: “陆轩,你来了吗?”这显然是邵倩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邵倩、褚俊杰、陈新玉等人都是一惊。这录音笔里面,怎么会有邵倩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声音回答:“我马上到了。你妈没有回家,没有解除对你的监禁?”这是陆轩的声音,正在询问邵倩,确认了邵倩被她妈妈监禁的事。 然后,又是邵倩颇为焦虑的声音:“没有,她不可能解除的。除非我答应嫁给褚俊杰,不然她是不会放我出去的。我不喜欢褚俊杰,不管他怎么逼我,我都不会嫁给他的!陆轩,你快来救我吧!” 这话传入众人的耳中,褚俊杰的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陈新玉脸上也显出紧张之色。邵倩更是慌乱。还有,桥码镇那些“民警”,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只是受命来抓陆轩,并不知道背后邵倩打了电话,将陆轩引诱过来的事。 这五个“民警”,头皮也有点发麻,自己似乎陷入到了别人的麻烦事里! 随后,又听到录音笔里,陆轩说了一句:“好,我马上到!” 从这段录音里,基本能推断出,陆轩是因为邵倩给他打电话求救,因而才来帮忙。这时候,陆轩在地上,身体的知觉也慢慢恢复起来。他挪了挪脑袋,让自己的脸稍稍离开刚才口中吐出的白沫。 治安队长金伟雄就吩咐旁边的警员:“现在可以扶陆轩起来了!” 这时候,陈新玉忽然开口了:“警官,刚才这段话,虽然有我女儿的声音,但是不能说明什么!我确实对我女儿说,让她待在家里。所以,我女儿可能就觉得她被禁足了。但是,这并不影响陆轩破门而入、企图强`暴我女儿的事实啊!” “我刚才问的是,到底陆轩是自己来的,还是被人叫来的?”金伟雄思路非常清晰,并不会被陈新玉蛊惑,他继续问道,“刚才我们桥码镇的警员说,他们是发现了陆轩有图谋不轨的嫌疑,所以才跟踪而来、跨区域办案。但是,我们发现根本不是如此,是邵倩自己主动给陆轩打电话,请他过来的。” “这倒也不一定。”褚俊杰马上道,“刚才录音笔里的这段通话,没头没尾,也可能是断章取义。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先打给谁的!” 陈新玉也马上附和道:“没错。也许是陆轩先打给我女儿的呢!我女儿很单纯,被陆轩蛊惑之后,可能就认为,我为她好的事情,也变成了是限制她自由;她本来对俊杰是很喜欢的,但是被陆轩蛊惑之后,也许就觉得自己还是喜欢陆轩!你知道,女孩子是很好骗的!” “我看不见得。”金伟雄立刻反驳道,“到底是谁先打电话给谁?这个事情要弄清楚,根本不难。”金伟雄朝旁边伸了下手,他的手下就把一张纸,递给了金伟雄。 金伟雄就给了桥码镇的“民警”头子:“林登同志,你看一下,今天的电话,到底是谁先打给谁的!” 林登接过那张打印纸,上面竟然是邵倩和陆轩的通话记录,这几天来,邵倩和陆轩都没有通话,直到今天晚上,邵倩一连给陆轩打了两通电话。所以,很明显,今天的事情是邵倩先给陆轩打的电话,再配上录音笔,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民警”头子的头皮更加发麻了!本来,他们接到桥码镇派出所副所长的任务,以为只要将陆轩抓了,也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如今看起来,几乎复杂得有点没办法收拾了! “民警”头子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就道:“各位,今天看来是一场误会,原来陆轩是接到了邵倩的电话,才赶来的,是我们误会了陆轩。我们主要也是因为看他又是榔头又是起子的,有点可疑,才产生了误会。如今,误会解开,我们没有其他问题了,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民警”头子朝另外4个“民警”使了一个眼色,就打算开溜。然而,以治安大队长金伟雄为首的干警,却堵住了门口,毫不相让。金伟雄道:“林登同志,虽然你们‘没有其他问题了’,但是我们还有问题!” 这让民警林登愣了一下,神情紧张地问道:“金队长,您有什么问题,请您问吧。”金伟雄朝桥码镇派出所的5人扫了一眼,道:“第一个问题,刚才你们说,是发现陆轩有‘图谋不诡’的嫌疑,你们才跟着陆轩来的。可是,事实证明,今天是邵倩先给陆轩打了电话,陆轩才到了邵倩家。这和你们说的明显有矛盾。刚才我们一直在录像,你们只要说了假话,我们一定会核查清楚!第二个问题,要是你们说谎,那么你们跨区域执法,就是非法的,一旦查实,就当严惩!” 林登和其他几个“民警”听到这话,瞬间有一种饭碗不保的危机感。林登忙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没有说谎。” “就算你们没有说谎吧。”金伟雄又道,“但是,我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你们5人,身穿民警的制服,但是你们到底是不是民警?!” 金伟雄目光炯炯地瞪着五人,把这五个人,看得更加慌乱了!带头的林登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五人,都是民警啊,货真价实!”“货真价实,是吗?”金伟雄呵呵一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请你们拿出警察证来看看吧!” “警察证?”林登愣了一下,还是从身上拿出了警察证,递给了金伟雄。金伟雄看了一眼,点头道,“你的证件没错,其他人的呢?”林登面露难色,随后道:“金队长,他们都是民警,只不过恐怕今天出来得匆忙,没有带警察证。” “是吗?”金伟雄瞪着林登道,“林登同志,你今天已经是第几次扯谎了?我本来想给你点面子,可是你三番五次的拒绝我的好意。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你们五人,全部跟我们到分局进行情况核实!一个都不准走!要是谁敢逃逸,我们会毫不犹豫开枪。” 在金伟雄的身旁,两个民警手持武器,面容严峻,可见是丝毫不会宽容的。林登说道:“是,金队长我们接受核实。”金伟雄道:“除了林登,其他人一律上手铐!”林登一愣道:“我们是自己人,还用上手铐吗?” 金伟雄道:“知法犯法,还是自己人吗?!要是再废话,连你一起上手铐!”林登一听,就知道这次完了!再也不敢多话,说:“我们配合。”于是,治安大队的人,将林登和其他四个上了手铐的民警全部带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褚俊杰、陈新玉和邵倩三人的脸都白了。金伟雄盯着他们道:“你们三人,还有什么要说的?最好不要再糊弄我们,因为我们掌握的情况,可能比你们多得多!” 褚俊杰一看情况非常不妙,就用手拉了一下金伟雄的手臂,道:“金队长,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金伟雄也不多话,跟着他来到了一边。褚俊杰看看身边没人了,便轻声说:“金队长,恐怕您还不认识我,我介绍一下,我是侯一堡副区长的秘书!” 金伟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后道:“是吗?我之前还真不知道。”一看到金伟雄神情变化,褚俊杰心里一喜,看来自己这个“副区长秘书”的头衔还是有用的,他又说:“金队长,我们都是自己人,您帮我,我以后也会帮您!” 金伟雄点点头说:“那是,这样吧,我们形式还是要走一下,你和这对母女还是要到我们治安大队走一趟!但是,到时候我自然会处理。”褚俊杰听到金伟雄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要是自己治安大队都不愿意去,恐怕说不过去,就对陈新玉和邵倩道:“我们和金队长走一趟吧?” 陈新玉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安:“俊杰,我和邵倩能不能不去?我们邵倩刚才受惊了。”褚俊杰面色难看:“难道就让我一个人去吗?陈阿姨,你这人怎么关键时候总是搞不清状况?现在,金队长已经很给我面子了,让我们一起去一趟,走个过场,你倒好,还不乐意!你要是不听我的,你自己和金队长说吧!” 陈新玉听到褚俊杰这么说,便不敢多话了,看看邵倩,还是说:“俊杰,我们听你的、听你的!”然后,就对女儿邵倩说:“你去换条裙子,我们和俊杰,一起去治安大队走一趟吧,马上就回来。” 邵倩苍白着脸,怯怯得像一只无辜的小白兔,点点头,走进房间换了一件裙子。出来后,邵倩不由看向已经被公安搀扶起来的陆轩,在一旁还是非常虚弱的样子。但是,她因为要去治安大队,所以也顾不上陆轩。尽管陆轩是被她害成这样的,但是她这会儿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只感到一种不知如何的茫然和疲惫,并没有什么负罪感。褚俊杰、陈新玉、邵倩一同来到了治安大队,金伟雄让他们在一个小审讯室内等待。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没有任何人来和他们搭腔。陈新玉心里更加不安,就问褚俊杰:“俊杰,应该没事吧?” 褚俊杰说:“没事的。我刚才在你们家里,就已经和金队长说明了,我是侯区长的秘书,当时金队长的神情马上就变了,就说明他很忌惮这个事情。所以,肯定没事,等会他就会让我们回去!”陈新玉却并不像褚俊杰如此乐观,她的心还是提在半空,但是她并不敢说太多,怕褚俊杰着恼,只说:“但愿如此。” 这时候,小审讯室的门终于开了,金伟雄一个人走了进来,脸上露出笑意,道:“不好意思,让三位久等了。” 看到金伟雄的态度,三人心里都落了定,知道没什么问题了。陈新玉说话的语气也就硬了:“金队长,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褚俊杰也说:“是啊,金队长,我女朋友和丈母娘也都累了,希望能早点回去休息。” 金伟雄点点头说:“不好意思,褚俊杰同志,你还是先接一个电话吧。” 褚俊杰就接过了金队长递过来的电话,只听对面说:“俊杰,侯区长让我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他的秘书了。” 第171章 秦华逻辑 电话那头的,不是侯区长,而是区府办主任宋自然。以前的区府办主任是卿飞虹,她担任桥码镇党委书记以后,原来的副主任宋自然就提拔为主任了。 这个电话,就是侯区长让宋自然打的。一听到宋主任这么说,褚俊杰的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了! 他不知道,刚才在这审讯室等待的将近半个小时内,治安队长金伟雄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侯区长一定是非常生气,才连电话都不愿意打,直接让宋自然打电话过来通知他。 褚俊杰对自己的领导还是了解的,侯区长要是把一个人看死了,就理也不会再理了!但是,了解不等于接受,他还是抱着希望,问宋主任:“我能和侯区长说句话吗?汇报一下?”然而,宋自然断然拒绝了:“不可能。侯区长说了,他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你别忘了,你在侯区长的办公室下跪保证,侯区长才给你机会的。但是,你现在又利用在他身边工作的便利,利用派出所的力量,去干乌七八糟的事情,侯区长再也不能忍受了,所以才让我打这个电话!侯区长本人不会再单独接见你了,也不会接你的电话。” 褚俊杰听到这话,一下子几乎瘫软在了椅子里!他知道,宋自然不可能骗他,因为关于他在侯区长办公室下跪的事情,除了他和侯区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如今,从宋自然的嘴里说出来,就说明,是侯区长告诉了他,并且让宋自然来跟自己说这番话。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褚俊杰再也不是领导的秘书!领导的光环,也不再会照耀身旁的褚俊杰了。这让褚俊杰的心脏,如一朵盛开的花,在瞬间枯萎了! 他除了说“宋主任,您跟侯区长说,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之外,什么都不会说了。然而,电话那头的宋自然却再次拒绝:“这是不可能的!你的办公桌,我们会清理到其他地方。你现在就安心在区公安局接受调查吧。等完事了,要是不用拘留,就回来,先到我这里,给你安排新的办公场所。要是拘留,那就另说了!就这样!” 说着,宋自然那边直接挂了电话,褚俊杰只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嘟”声,令人绝望的空洞。 陈新玉、邵倩也都在同一个房间,听到刚才褚俊杰所说的话、看着褚俊杰神情大变,也大概明白了七七八八!但是,陈新玉还是问道:“俊杰,发生了什么事?”褚俊杰仿佛一只困兽般,眼睛都充了血,瞪着陈新玉喊道:“我老板不要我了!我不再是侯区长的秘书了!这些,你满意了吧?!” 这个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之前,陈新玉还不想跟着金伟雄来公安分局,但是褚俊杰很有把握地说,他已经和金队长说明了,自己是侯区长的秘书,金队长的神情马上就变了,就说明他很忌惮这层关系。褚俊杰认为,肯定没事,等会金队长就会让她们回家! 但是,如今的情况完全是反着来了!陈新玉和邵倩一时也难以接受,邵倩问了一句:“俊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褚俊杰听到这个问题,神情有些狂乱,目光转移到了治安队长金伟雄的身上,问道:“金队长,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害得我领导都不要我这个秘书了!是不是你害了我?!” 金伟雄朝他一笑说:“除了你自己,别人都害不了你!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整个前因后果,好让你们知道,你们所挖的坑,你们想要陷害陆轩的阴谋,我们全部已经掌握。希望你们听了我接下来说的,放弃任何想要逃避责任的侥幸心理,态度端正地承认错误。” 褚俊杰盯着金伟雄,陈新玉和邵倩也都看向了金伟雄,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惶恐。只听金伟雄,继续说道: “事实上,陆轩今天在接到邵倩的第一个电话之后,就向我们报警了。他说,他的前女友邵倩,被她的妈妈限制了人身自由,门外上了锁,不让出门,希望我们警方能够帮助。我们确实也可以采取行动,去解救邵倩。但是,我们想,一方面当事人并没有报警,另一方面这也只是家庭内部的事情,妈妈不让女儿外出,也算不上犯法。因而不打算直接出警。 陆轩说,但他必须帮助邵倩,他知道邵倩是被限制了自由,不帮她,可能最后会造成什么悲剧。我们当警察的,看到的事情也多了。有些家庭冲突,确实会引发悲剧,比如一些子女想不通,跳楼的;或者想要从窗口爬出来,结果不慎跌落而丧命!出于对市民负责,我们就记录了邵倩打电话的时间,同时派人跟随陆轩一起前往邵倩家。 在路上,陆轩又接到了邵倩的催促电话,我们也记录了时间,同时还对这个电话录音了。从中,我们了解到,确实是邵倩让陆轩去她家里救她!陆轩还把他购买的铁榔头和起子都给我们看了,在我们的允许下,他才砸掉了门框上的锁。同时,我们在陆轩的身上也放了录音笔,所以陆轩被邵倩拉进门,并且被邵倩引诱,同时邵倩自导自演受伤害等种种情况,陆轩身上的录音笔里,也都有记录。” 到这时,陈新玉和邵倩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当初治安队长金伟雄刚到她们家里,就能直接叫出“邵倩”的名字! “现在,也让你们听一听录音笔的内容吧!”说着,治安大队长金伟雄又拿出一个录音笔,与前一个差不多,当他打开之后,邵倩的声音,就出现了: “陆轩,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今天,我想弥补你!我不要你负责,只要你喜欢就好了!”“邵倩,你穿好衣服,赶紧走吧!免得浪费了时间,到时候节外生枝,你就走不了了!”……这些对话,还有背景里的声音,都充分说明了,当时房间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邵倩当初对陆轩说出这些话,就是为了让陆轩跳入坑里,然而这会儿再听自己的声音和所说的内容,她自己也是羞愧难当,就如被当众剥去了衣服一般! 褚俊杰的脸上,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对邵倩的嫌弃。本来,这一切都是褚俊杰安排的,可如今事情败露,连褚俊杰都开始嫌弃邵倩了!陈新玉也很是尴尬,本来只是让女儿私下里引`诱一下陆轩,所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脱一下衣服,然后让民警把陆轩抓走,其他人不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没想到,现在一切都被录了音,甚至一直都会被存档!这简直有点游街示众的感觉,事情怎么会突然弄成这样?接下去,该怎么办?一直强势的陈新玉,此刻也是脑海一片空白! 邵倩更是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可是显然没有这样的地方,可以供她藏身。今天,恐怕在公安调查清楚之前,他们一个人也走不掉了! “我想,你们还有一个情况,很想知道吧?”治安队长金伟雄又道,“那就是,把你们带到这里的审讯室之后,在你们等待的半个小时之中,我做了什么。 因为褚俊杰是区府办的工作人员,所以我和我们的分管局长,一起给区府办宋主任打了电话,并把相关案件情况进行了介绍,同时把录音文件,通过内网发了过去。宋主任很重视,马上向领导作了汇报。领导特别是侯区长,肯定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所以,宋主任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并且说明,从今天起,褚俊杰已经不是侯区长的秘书!并且,希望我们区公安局,能够彻查此案,惩处违法行为,不用顾忌褚俊杰是领导秘书的身份,因为现在他已经不是了!” 听到这话,褚俊杰身子都冷了好几度。 确实,领导不是傻瓜,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力。今天的事情,有电话记录、有录音笔,还有桥码镇的“民警”不合常理的跨区域执法,领导一看一听自然很快便明白这里面有猫腻。 又加上“民警”对陆轩电击,这些事情一暴露,问题就会很大。所以,侯区长权衡利弊,断然与褚俊杰划清了界限,不再承认他是自己的秘书! 面对这个情况,褚俊杰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他已经不可能再担任领导的秘书了!接下去,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也已经意义不大。 只不过,有一点,金队长也对褚俊杰隐瞒了,没有让他知道。 那就是,陆轩接到邵倩的电话之后,是先给自己的镇党委书记卿飞虹打电话,说了邵倩让他去救她的事情,卿飞虹听后,感觉这个事情有风险,所以帮助和金伟雄打了电话。金伟雄帮助他们出了主意,让陆轩一定要提供通话记录,并且携带录音笔,才确保了一些证据能很好地保留下来。 后来,当陆轩被电击之后,金伟雄也已经弄清楚了褚俊杰、陈新玉与邵倩的圈套,并通知了卿飞虹。卿飞虹想都不想,立刻给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去了电话,把情况说了。 卢玲有爱才之心,早就想要调陆轩。这会儿,陆轩又被褚俊杰整,她非常恼火,一方面向区委书记汇报,一方面给副区长侯一堡打电话。区委书记邓长风又给侯一堡打电话,让他管好身边的人。 侯一堡能坐上副区长这个位置,自然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平日里也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如今竟然连续两次被领导要求管好身边人,一次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如今又是区委书记邓长风,侯一堡对褚俊杰真是大失所望,毅然决定壮士断腕,与不争气的秘书褚俊杰划清界限! 第172章 竞争对手 纵然,金伟雄没有将这些内部的情况,对褚俊杰、邵倩、陈新玉三人公布,但是三人也都已经明白了褚俊杰的不良处境和暗淡前景。 金伟雄再次强调:“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坦白从宽。要是不肯说,或者有所隐瞒,等我们费劲地调查清楚,一定会从重处罚!” 陈新玉和邵倩,相互看了看,还是有点犹豫不决,但是两人的忐忑不安,是肉眼可见的。本来,他们都寄希望于褚俊杰这个领导秘书的身份,可如今上面已经明确打了电话过来,把他这个“秘书”头衔给摘掉了! 陈新玉和邵倩,本来似乎稳稳地靠在沙发上,结果现在椅背突然不见了,有种空空落落要倒下去的感觉!金伟雄已经看出来了,陈新玉或者邵倩就是突破口,最后他还是选准了陈新玉这个势利的女人。金伟雄说:“陈新玉,我知道你是疾控中心的事业编。现在给你坦白的机会,要是现在给机会不要,等我们核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会向你们单位的纪委、人事发出通报,你参与陷害陆轩的情况,你们单位会一清二楚,到时候你的工作是不是能够保住,我不敢保证!” 这句话的杀伤力极大!陈新玉在单位里,向来是不肯稍稍吃亏的,人际关系可以说很是紧张,如果自己出点事,难保别人以此为借口,将她给顶掉!陈新玉早就和老公离婚了,如今的家庭中,就她和邵倩两人,到目前为止,邵倩都没有编制,陈新玉这把年纪,要是真丢了工作,接下去的日子,怎么过?谁来给她养老?这些现实的问题,一下子如山般压过来,陈新玉瞬间脸色都白了! 她忙说:“不要给我单位发通报!求求你了,金警官!”金伟雄道:“你求我没有用!关键是,你是否能抓住机会!你要是放弃这个机会,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不,我要这个机会。”陈新玉现在只想要保住自己的工作,“金警官,我坦白,这一切都是褚俊杰逼我们干的!”褚俊杰本来还在为当不了秘书而低落,这会儿听到陈新玉这么说,一下子就被刺激了。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陈新玉的头发,摇晃她的脑袋:“你在胡说什么!你别胡说!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邵倩看到褚俊杰抓老妈的头发,毕竟还是心疼自己的妈妈,忙起身,一边想要掰开褚俊杰的手,一边喊道:“褚俊杰,你放开我妈妈!你放开我妈妈!”褚俊杰非但没有放开,还用另外一只手,给了邵倩一巴掌。粉嫩的脸上,顿时就梗起了巴掌印子! “褚俊杰,你再发疯,只会让你罪加一等。”金伟雄喝道,“我们这个审讯室,都是有监控的!你的一举一动,我们的监控都会记录下来!” 褚俊杰一听,身体顿时凝固,自己之前做的,就已经很严重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如今在审讯室打人,又被录下来,接下去会受到什么惩处?褚俊杰一下子僵住了。只听金伟雄道:“来人,给他上手铐!免得他又动手伤人!” 褚俊杰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椅子里,听任进来的警察给自己上了手铐。 金伟雄又对陈新玉道:“陈新玉,你先到旁边的审讯室,把情况交代清楚。”陈新玉也不想当着褚俊杰的面谈,免得又激起褚俊杰不满发狂,或者被褚俊杰记恨,所以乖乖跟着金伟雄和其他一位干警,来到了隔壁的审讯室交待情况。 她把这次褚俊杰要求邵倩配合,对付陆轩的事情给交待了,还提到了那些“民警”也是褚俊杰通过关系安排的。金伟雄又问,褚俊杰要对付陆轩的原因。陈新玉说了那天在香格里拉褚俊杰叫保安围攻陆轩,结果被领导批评,还让他们当众向陆轩道歉的事。 金伟雄一听,大体就明白了,可见今天褚俊杰安排这一出,就是为了报复陆轩!录完陈新玉的口供,又给邵倩录口供。在陈新玉交待的基础上,邵倩又提到了,那天在香格里拉,是自己的母亲陈新玉先误会了陆轩,以为陆轩是到香格里拉纠缠邵倩,所以造成了后面的冲突。 金伟雄又把这个情况给添加了进去。 这对母女交待完之后,金伟雄又单独审问褚俊杰。金伟雄将陈新玉、邵倩交待的一些重点内容,当面摊在褚俊杰的面前。褚俊杰觉得,再想要抵赖也不太可能。金伟雄还对他说:“褚俊杰,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你越是想隐瞒,审讯拖的时间也会越长,问题只会越复杂,最后对你肯定也越是不利。你要是一次性坦白了,对现在的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褚俊杰感到,已经无力回天,最关键的是,一直罩着他的侯区长,已经不承认他是自己的秘书。最大的靠山,主动挪开了,褚俊杰还能靠谁?金伟雄也看出了褚俊杰的心虚,就加了一把火道:“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交待,我们先关你24小时,这中间,我们会把你的情况,通报给区纪委、区委组织部,让两个部门都来一位领导,先来和你谈谈心!” 金伟雄毕竟是治安队长,经验老道,擅长抓住嫌疑人的弱点,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一听说金伟雄要叫纪委和组织部的人过来,褚俊杰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他说:“金警官,请你不要叫纪委和组织部的领导来,我都交代!”褚俊杰知道,纪委的人插手进来,就会更加麻烦。 褚俊杰担任侯区长秘书的时候,在吃、喝、送礼等问题上,也都是他处理,表面上看都平安无事,但实际上都是他处理好的。然而,这些东西又都经不起查,一旦纪委盯上了自己,那就真的麻烦大了。于是,等纪委来查问题,还不如快点承认今天做错的这些事。 于是,这位曾经的领导秘书、如今的区府办副主任科员,就开始交代自己的情况。他提到了自己和陆轩的主要冲突,还是因为邵倩。他的出现,使得陈新玉让自己的女儿邵倩和陆轩分手。那天,在香格里拉,陈新玉说陆轩在纠缠邵倩,他就让保安将陆轩轰走,结果这是一个误会。领导让褚俊杰道歉,这让褚俊杰耿耿于怀,打算报复陆轩。所以,想了一个办法,让邵倩给陆轩打电话,假装求助,将陆轩骗到家里,并砸开了门锁。 在褚俊杰等人的如意算盘中,既然陆轩砸了门锁,还进了邵倩家,再加上邵倩假装反抗陆轩强`暴,衣衫被撕、额头受伤等等,那么要定陆轩一个强`暴未遂的罪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没想到,陆轩也有准备,先向区公安局求助,致使他们的阴谋流产。褚俊杰还因此被领导摘掉了“秘书”的帽子! 说倒这里,褚俊杰忍不住失声痛哭,表示悔改,希望金伟雄能够高抬贵手,看在他坦白的份上,尽量不要给予重处分。事实上,褚俊杰哭,是因为想到之前能够趾高气扬,而如今这样的机会恐怕再不会来,实在太伤心,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输给了陆轩! 这才是他哭的原因,至于悔改,那是装出来的! 最后,褚俊杰说:“金队长,我都已经交代了,就只有这些。” 然而,金伟雄却笑了笑说:“褚俊杰,你只交代了一部分,还有好些事没有交代。你再想一想?”褚俊杰愣了一下,问道:“金队长,还有什么?” 金伟雄盯着他说:“那些协助你干坏事的‘民警’,你是通过谁叫来的?”“这个……”褚俊杰本来希望能把这个问题给含糊过去,没想到金伟雄这个人,如此细心缜密,竟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褚俊杰自然不希望把桥码镇宣传委员刘平扯进来,正要说,“他们,是我熟悉的……” “等等!”金伟雄道,“我不需要你编。你如果想编个理由给我,就不用说了。因为我们可以去问那些‘民警’,也可以另外进行调查。你要是编了,我可以保证马上穿帮,到时候我们会认为你交代的态度有问题,故意对公安隐瞒,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 褚俊杰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而且,如今自己已经不是领导秘书,也不能寄希望于有人来捞自己。至于刘平,他确实也参与了进来,而且他不是不知道,刘平想借他的手来对付陆轩。他褚俊杰为什么要帮刘平隐瞒?既然大家都做了的事情,那么就大家一起来承担责任吧! 于是,褚俊杰就说:“金队长,这些民警,说实话,是我的师兄帮助我联系的。”金伟雄立刻问:“你的师兄是谁?”褚俊杰道:“他叫刘平,是桥码镇的宣传委员,和派出所的领导比较熟悉,所以派了5位民警来帮我。” 金伟雄哼笑了一声,道:“你说派了‘5位民警’,我对你说吧,这5个人,只有林登是有警察证的民警,其他2人是协警,2人是保安。但是,他们竟然都穿着民警的制服,假装是在编的民警,这就是违法!必然会受到严肃的追责!” 褚俊杰马上推卸责任:“这个情况,我真的不知道!” 第173章 恐难推进 金伟雄道:“你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你刚才说,是桥码镇的宣传委员刘平安排的,那么我们会去找他核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名干警拿着一部手机进来了,这部手机是褚俊杰的,刚才被带到分局治安大队之后,手机一直被代管。干警在大队长金伟雄的耳边汇报:“有个叫‘刘平’的人,打到这部手机上。”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金伟雄笑了下,对褚俊杰道,“你接电话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和这位刘平说话,对你自己有好处吧?!” 褚俊杰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说:“知道。”毕竟,褚俊杰是担任过领导秘书的,他的机灵和聪明才智,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进来的干警,就把手机接通,放在了褚俊杰的面前。同时,又打开了桌子上的录音笔,开始记录声音。 随即,手机里就传来了刘平的声音:“褚师弟啊,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褚俊杰朝治安大队长金伟雄看了一眼,对着手机说:“顺利。你帮助联系的民警,都很靠谱啊!” “那是当然!”刘平听到“顺利”两字,心情顿时愉悦了,“要知道,我和桥码镇派出所副所长张洪,是铁哥们。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喝酒、打牌,这次我特意让他安排了几个靠谱的人,来帮助你啊!要是一切顺利,褚师弟以后可要请我们吃顿饭哦!”在刘平看来,吃饭和打牌,是经常挂在嘴边的重要事! “放心,到时候肯定请师兄和那位张副所长吃饭。”褚俊杰又问道,“今天来的民警,应该都是有编制的吧?”刘平哈哈一笑说:“这不重要。我本来也希望张副所长,能够派给你用的都是在编的民警,但一个派出所正规的警察本就没多少,大家也都比较忙。所以,今天让林登民警带队,其他再安排点协警和保安,为起到良好的震慑作用,张所长说了,让他们都打扮成正式的民警!” “是这样啊?”褚俊杰循循善诱,“真是让张洪所长费心了!”刘平哈哈一笑说:“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兄弟!我现在问你,陆轩这家伙怎么样了?”可见,刘平没有掌握实际情况。 褚俊杰捂住了手机的话筒,朝治安队长金伟雄看了眼,问道:“金队长,我前面说得好不好?”因为他捂住手机,对面的刘平听不到褚俊杰和金伟雄在说话。金伟雄点了下头说:“说的很好,继续。” 得到认可之后,褚俊杰的精神振作了一些。以前,褚俊杰在领导面前,受到表扬的时候,才会精神振奋;如今在公安局里,环境发生了变化,他成了审讯的对象,看到金队长认可,他也精神提振。然后,他松开了手,继续对手机那头的刘平说:“陆轩,他被我们抓了个正着,而且被电击,还送到了区公安局治安大队……” “是吗?”刘平在那头一听,兴奋了,“这个陆轩,终于有这么一天了!还是得褚师弟出马啊!我就是想看到陆轩被抓,就是想看到他被踢出公务员队伍!今天,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对了,褚师弟,你那边什么时候完事?我和张所长,还有几位村干部和老板,正在一个地方玩牌,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等会宵夜庆祝!” 听到这话,褚俊杰又不知如何回答了,便朝金伟雄望了一眼。金伟雄明显感觉到,这似乎又是一个可以侦破的赌博案件,就冲褚俊杰点了下头。 褚俊杰担任了这么久的领导秘书,察言观色和领悟能力还真是不一般,为了保全自己,他想要尽量多立功,给金伟雄一个好的印象,以图后续有一条生路。于是,褚俊杰又循循善诱地对着手机道:“我这里应该快了,你们在哪里?” 刘平是褚俊杰的师兄,对他也没有什么防备,而且刘平的消息有点滞后,还以为褚俊杰依旧是领导的秘书,是他要重点维护的关系。于是,刘平就说:“我们正在桥码镇‘马到成功物流’公司二楼的会客室里。褚师弟要是能来,我把位置让给你玩几把!”褚俊杰道:“你们玩得大不大?我不一定玩得起。” “褚师弟谦虚了,你怎么会玩不起?”刘平呵呵一笑说,“我们也就几千块的来去,不会超过一万!褚师弟跟着侯区长,平时人家送点礼金、礼卡什么的,肯定也早就超出这个数字了吧?”这话瞬间让褚俊杰吓了一跳,他立马说:“哪里有?哪里有?师兄你想多了,我还是很清贫的。等会打牌我就不打了,来吃宵夜吧。”刘平道:“这个你自己定,反正我等你来喝酒!”褚俊杰道:“那就等会见了。” 放下手机,褚俊杰就问:“金队长,我这个电话,打得还行吧?”金伟雄道:“打得很不错。”金伟雄表扬了一句,但是心里想,为了保全自己褚俊杰将师兄刘平彻底给卖了!当然,这句话金伟雄不会说出来,后面还要褚俊杰配合。褚俊杰笑着点头道:“金队长,您认可就好!” 金伟雄就道:“我去向领导汇报,等会我再过来。”褚俊杰点头道:“是是!” 大约也就过了十来分钟,治安队长金伟雄又回来了,对褚俊杰说:“局领导说了,刘平和张洪,身为国家公职人员,还召集村干部、私企老板进行赌博活动,知法犯法,情节严重,必须严厉打击和查处。要求我们马上出发,褚俊杰你也和我们一起。”褚俊杰犹豫了:“这不太好吧?他们要是知道是我泄漏了秘密,以后恐怕会找机会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你不去,才危险。”金伟雄道,“你到时候先进去。过一会儿,我们再冲进去,抓捕聚众赌博的人,到时候会将你一起带走。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怀疑你泄漏了消息。你只要没有进行赌博,只是看客,也不会对你进行处罚。所以,你去,比不去,要好太多。” 褚俊杰想了想,觉得金伟雄说得是对的,就道:“还是金队长考虑周全!” 金伟雄道:“你能明白就好,咱们这就走吧!” 褚俊杰又道:“还有一个事,就是刘平说的‘马到成功物流’,我不是很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褚俊杰以前是副区长侯一堡的秘书,陪同去的企业,大都是区里的大企业,然而这个“马到成功物流”公司,到底在桥码镇的哪里,褚俊杰不太熟悉! “这没关系。”金伟雄说,“我们已经找人带路了!肯定能找到!”褚俊杰也就没有其他理由可以拒绝,只好说,“那我就陪金队长走一趟。” 于是,在这将近深夜十点,金伟雄带着一队人出发了,四辆车,一共二十来名干警,都配了枪,向着江北区东郊的桥码镇进发。到了半路上,又接了一个人,竟然是一位女民警,上了金队长所乘坐的警车副驾驶座,还回首朝金伟雄敬礼:“金队长,向您报告!” 金伟雄也回敬了一个礼说:“卢警官,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让你一个女孩子家出来执行任务。”卢巧玲回答道:“金队长,您应该没有性别歧视吧?”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金伟雄也只好解释道:“没有,当然没有。只是担心让你这样的女孩子累着。”女民警道:“累的话,大家都累。苦一点,累一点,没什么,只要能维护一方治安,守护百姓平安!” 这句话在其他人说来,恐怕就是空话、大话,但是从这个女民警说出来,配合她纯朴的声音和神情,真实度和可信度就很高,让金伟雄都不禁肃然起敬,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初出茅庐的自己。金伟雄就笑道:“之前,我和你们所长打电话,让他推荐一位同志,帮我们带路。你们所长,脱口而出就推荐了你。我一听是女同志,就问他,行不行?你们所长说,小卢没有问题,你放心,她对桥码镇各方面的情况都很熟悉!我当时还不太相信,以为你们所长是随便找个人,搪塞我。现在,我相信,他真的推荐了一名非常优秀的干警给我!” 女民警就是卢巧玲,她笑了下道:“金队长,说我‘非常优秀’也倒未必,还是得看执行任务时的实际表现!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金伟雄道:“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一个叫做‘马到成功物流’的厂里,正在进行赌博活动,现在我们就是要过去把这伙人都抓起来。这个‘马到成功物流’,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 卢巧玲立刻回答道:“知道,不远,开车十二三分钟就能到,我给你们指路。”金伟雄就道:“好,那我们就出发吧。”于是,驾驶员按照卢巧玲指示的方向行进。途中,卢巧玲又问道:“金队长,等下到了那里,打算如何抓捕?这‘马到成功物流’是一家年营业额千万左右的小企业,但是也有一个小围墙,门口还有看门的人。要是强行冲入,就怕看门的人,会向里面的人先报告,他们就会把钱财、赌具等都收起来,就算抓到了人,也不容易固定证据,那就比较麻烦。” 金伟雄一听卢巧玲这么说,心道,嘿,这姑娘还真的挺会动脑筋! 第174章 开春大会 原来,今天金伟雄征得了领导的同意,决定了对刘平、张洪等人的秘密赌博行为进行查处。这一方面,因为刘平和张洪随意动用警力,为私人私事服务,这种行为上面是无法容忍的;第二,张洪还允许一些协警和保安,假扮成在编警察,这种行为严重破坏警察的威信;第三,在当前全市、全区严厉查处赌博行为的背景下,刘平、张洪身为镇党委和派出所的领导干部,竟然私下聚众赌博,连避一避风头都不愿意! 区分局领导无法容忍这些人,何况这两人的背景也不是那么硬,竟然还敢这么作死!于是,分局领导就商量定了,一个字,查! 所以说,这次的行动,也不是治安队长金伟雄一个人作出的决定,是征求了分局的分管副局长意见,同时副局长又向局长汇报,获得同意之后,才开展的行动。 为此,金伟雄给桥码镇派出所所长打电话的时候,派出所所长也是积极配合的,只是金伟雄没有告诉派出所长,今天行动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只是说,要一个当地靠谱的民警作为向导。派出所长也知道区里的任务,没有必要和他说那么清楚。而且,在这种任务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派出所长也没有细问,就按照金伟雄的要求,给他派了一位民警,卢巧玲! 起初,金伟雄还担心是女同志,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然而,就这么几分钟接触下来,金伟雄就感觉到,自己恐怕是错了!这位女同志,给人的感觉,还是挺能干的! 刚才,她分析说,直冲进去,就怕看门人报告,给里面聚赌的人时间来隐藏证据!这一点就说得非常好!要人赃并获,就必须首先解决这个问题! 金伟雄还想考验考验这位女同志,就对卢巧玲说,“我们有一名内线,会帮我们。就是这位褚俊杰。”金伟雄将褚俊杰和里面正在聚赌的人熟悉这个情况,也告诉了卢巧玲,然后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卢巧玲听到褚俊杰这个名字,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忽然,他就想到了陆轩的前女友,似乎就被一个叫“褚俊杰”的人给抢走了。卢巧玲就问道:“这位褚俊杰,就是区领导秘书的褚俊杰?”褚俊杰还以为卢巧玲是因为自己之前的秘书岗位,而对自己有所耳闻,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回答道:“是,就是我。” 卢巧玲“哦”了一声,把他给记住了。心里想的是,你得罪过我“轩哥”,我不会让你痛快的。但是,她表面上说了一句“久仰久仰!” 金伟雄又问道:“卢巧玲同志,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怎么样才能避免看门人向里面报信呢?”卢巧玲又转过头来,说:“按照我的想法,应该是这样……”于是,卢巧玲就把她的想法,对金伟雄汇报了。金伟雄一听,沉默,转向窗外,是乡间的田野、建筑,没什么星星的夜空,然而金伟雄的眼前却亮了,说:“就这么办!我这就通知下去。” 随后,金伟雄就让自己的副手,按照卢巧玲的方案,通知了今天所有出警的干警。卢巧玲有点兴奋地问金伟雄:“金队,你还真接受了我的建议啊?!”金伟雄一笑道:“好的建议,我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同车的褚俊杰也感觉到,这个派出所的小女警,不仅有点可爱,头脑还非常灵活。要是给他机会,他也很想和这样的女警接触接触。不过,如今的他,已不是领导秘书,如今更在公安的“管制”当中,这小女警恐怕是看不上自己的!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 “褚俊杰,你干什么叹气啊?”只听金伟雄问道,“是有什么不满意?”褚俊杰现在就如一颗别人手里的卵蛋,人家只要一用力,就能把他捏碎,他还怎么敢表示不满意?褚俊杰忙道:“没有,没有,我刚才听了这位女警官的方案,就想,这个方案太好了,我怎么想不到!” “原来如此!”金伟雄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么这个方案你应该也是同意的。等会按照这个方案来,应该没问题吧?只要等会你立了功,我们就给你减轻处罚。”褚俊杰道:“好、好,谢谢金队长!” 距离“马到成功物流”越来越近了,金伟雄就吩咐:“停车”。后面的车子也都停了下来,今天,他们的车子有警车,也有看不出警方标志的公务车。卢巧玲和褚俊杰下车之后,金伟雄就让后面一辆普通公务车上前,让干警下车,卢巧玲脱掉了警服,只穿了毛衣,她的裤子,没有明显的警察标记,不要紧。她就坐在驾驶室,褚俊杰坐到了后座,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 金伟雄就对卢巧玲说:“等你的电话,见机行事,万一有什么不安全的情况,就打电话。”卢巧玲点头道:“是。” 其他的车子,全部原地待命,只有卢巧玲那辆车子往前开。褚俊杰给刘平打了电话,开了免提:“刘委员,我到‘马到成功物流’门口了。我有一个驾驶员,直接开进来?”刘平那边正是打牌赌钱的声音,他说:“褚师弟,要不要我来接你?”驾驶座上的卢巧玲马上朝褚俊杰摇头。褚俊杰便说:“不用,不用,你让看门的送我上来就行了!” 刘平正赌到性头上,便说:“那不好意思了,我让这里的老板给看门人打电话,让看门人送你进来。你们是什么车子?”褚俊杰回了一句,刘平就说:“好,没问题。你进来吧,我们等你!” 电话刚打好,车子便到了门口,卢巧玲狠狠“咣咣”了两声,这才有政府车子的样子。栅栏门还是挡在面前,从传达室内出来一个五十来岁、胡子拉碴的看门人。由于是个小厂,所以老板也不可能请太多的人来看门,就只有两个看门人两班倒。这个时候,只有一个看门人执夜。 这个看门人还挺谨慎,来到车子旁边,朝驾驶室内看了一眼,见是一个女驾驶员,有点意外。他又朝车后座看看,问道:“你们找谁?”卢巧玲不耐烦地道:“我们是区里的,这位是褚秘书,来找你们老板,还有刘委员!” 这个看门人已经接到过里面的电话,还是多问一句,以免搞错,把不相干的人放了进去,毕竟里面正在赌钱!如今,信息对上了,看门人就点了下头说:“等一下,我来开门。”卢巧玲看到那人在传达室内摁下了一个按钮,门就开了。卢巧玲就将车子开入里面,停下,那个看门人已经走了过来,对刚刚下车的褚俊杰说:“褚秘书,我们老板说让我送你进去。” “好。”褚俊杰点了下头然后对卢巧玲说,“你在车里打着空调等我吧,一会儿吃宵夜我再叫你。”卢巧玲装出拘束的样子说:“是。”看门人看看她,又交待:“你就在车里等吧,不要到处走,我们领导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在厂区里乱逛。”卢巧玲说:“我也没这闲功夫,外面这么冷!” 看门人这才放心,带着褚俊杰往里走去。这个“马到成功物流”公司,还真的不大,只有厂房和办公区两处房子。 看门人带着褚俊杰绕过厂房,向办公楼走去。这个看门人,虽然长相和打扮都比较粗放,但是人却很警惕,在拐角处还往后看了一眼,见卢巧玲果真躲在车子里没出来,才领着褚俊杰向办公楼里走去。 卢巧玲也在车子里观察着那个看门人,看到他和褚俊杰往里走去,卢巧玲知道,机不可失,马上就给治安队长金伟雄去了电话。金伟雄正在焦急地等待卢巧玲的电话,看到来电,马上接听:“怎么样?”“我给你们开门。”卢巧玲道,“动作要快!声音要小!”金伟雄道:“没问题!” 说完,卢巧玲就推开车门跑了出去,到了传达室,找到开门按钮,毫不犹豫摁了下去。这个时候,警车没有打开警笛,甚至没开灯,静悄悄地开了进来。所有干警,在卢巧玲的带领下,向着办公楼撵了过去。 在转角处,刚等了一会儿,就见那个看门人走过来,三位年轻的民警上去,其中一位勒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说话,另外一位直接用黄色粘胶带,将看门人的嘴巴给封上了,然后塞入了一辆车子内,将看门人彻底控制。 其他人就向着办公楼上面的会议室小步快跑而去。 此时,褚俊杰已经到了那个赌牌的小会议室。今天是以刘平、张洪为首的干部,还有一些不务正业的村干部、企业主,正在赌牌九。桌上,每人面前都是一刀刀百元大钞,在缭绕的香烟里仿佛闪闪发光。 这时候,正是刘平坐庄,他满面红光,脸露喜色。今天他手气极佳,面前所赢的钱,没有十万也有七八万了吧?一看到褚俊杰进去,刘平就笑着道:“我们褚大秘书来了!今天啊,我手气这么好,看来就是因为褚大秘书,把好运的东风给带来啦!褚大秘书,要不要也来一把?” 褚俊杰摆摆手说:“我这个人,打牌不行,我是来喝酒的!”刘平说:“没问题,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赢的十分之一,等会吃宵夜、K歌!”众人说:“说话算话啊!”刘平哈哈哈笑道:“那是当然!今天开心,真是个顺风顺水的好日子,不仅我讨厌的人倒霉了,还赢钱了,这样的大好日子,怎么能不庆祝?”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砰”一脚踢开,“全都不许动!”警察一冲进来,就大喝一声,同时,负责录像拍照的警察便开始拍摄。其他警察上来,直接将人摁倒。 刘平愣了下,他不舍得眼前的钱,想要摞起来,抱走。可这时候,已经有民警跑到他的身后,将他的脑袋摁在了桌面上,正好枕在那一沓沓的钞票上。整个过程也被拍摄了下来! 第175章 领导私心 这次区治安大队在“马到成功物流”公司办公楼里,一共查获了桥码镇宣传委员刘平、桥码镇派出所副所长张洪、“马到成功物流”老总黄秋国等8人,查获现金42.36万元。 所有的人,除了录像之外,都在现场拍了照。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那就是在现场的一些百元大钞中,在右下角发现了“L12-23X”这个标记。这引起了治安大队长金伟雄的高度重视,他直接在现场一个个问这些参与赌博的人,这些钱是谁的? 起初没一个人承认,镇宣传委员刘平更是矢口否认。金伟雄不慌不忙,将派出所的卢巧玲叫到了身旁,问她:“这个标记,你熟悉吗?”卢巧玲一看,这不就是陆轩丢失的报刊款嘛?今天,一直想要打压陆轩的刘平也在,而且他是有陆轩办公室钥匙的,又是一个赌徒,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金队,这标记是镇政府的陆轩做的,他曾经有一批报刊款丢失,并且报了案,一直没查出来。”卢巧玲道,“要是这次金队能查清楚,就等于是帮派出所破了一起积压的疑难案件。”金伟雄是一个事业心和责任心都很强的人,听说能将一起积压的疑难案件破获,他很喜欢接受这样的挑战,况且这个案件,还是自己的师妹卿飞虹特意带着陆轩来报备过的! 根据之前陆轩所说和现在卢巧玲的说法,金伟雄大体已经将嫌疑人锁定为刘平了!目前要的就是证据! 想到身旁的卢巧玲点子挺多,就又问道:“小卢,你看,现在这些钱混在一起,无法确认是谁带来的。大家要是都不承认,怎么办?”卢巧玲的眼珠,咕噜噜地转动了两下,说:“一个个地问!总是有人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并且为了逃脱罪责,会将其供出来。” 金伟雄点头说:“好,你陪着我一起问。”卢巧玲对陆轩的事情向来非常上心。之前,陆轩被冤枉,说是他将报刊款弄丢,还赔偿了2.5万元,考核被评定为“不称职”,简直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今天,区治安大队长金伟雄,亲自带队来抓赌,并且还发现了“L12-23X”这个细节,可以说,这是破获报刊款丢失案最好的机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卢巧玲一定要帮助陆轩抓住这个机会! “没问题。”卢巧玲爽快地答应。 20来名区分局的治安干警,带有武器,已经将这个小物流公司内外都控制了,所以金伟雄就说:“我们就地审讯,免得回到局里,受到干扰。”卢巧玲也赞同道:“这样最好了!” 于是,这间赌博室就变成了审讯室。金伟雄和卢巧玲坐在一起,旁边一个人负责录像拍照,将被查获的赌徒一个个带进来。第一个就是刘平,他和金伟雄不熟,但是和卢巧玲很熟。之前,因为卢巧玲向陆轩透露考核“不称职”的事,刘平向镇长汇报,强行将挂职组织办的卢巧玲退回了派出所。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没多少时间,如今自己赌博被抓,审讯自己的,竟然就是卢巧玲!可见,当一个人在位置上的时候,对待下面的人不能随心所欲、想骂就骂、想打压就打压,风水轮流转,不是稀奇,而是常态。这世上的事情,往往不是来世再报,而是现世报。 当然,刘平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直到此刻,他心里还是抱着侥幸,希望能没事,所以他矢口否认带有“L12-23X”这个标记的百元大钞,是他带来的! 不仅如此刘平还低声对金伟雄、卢巧玲和负责拍摄的干警说:“三位,不知你们知道吗?今天在现场的,还有一位领导的秘书。这位领导,可是我们区里的大领导,你们今天这么做,就不怕得罪大领导吗?我的建议是,最好能把我们都放了,赌博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上纲上线的大事,每天都有人在赌,你们多抓一起、少抓一起,也没有实质的区别,是不是?与其得罪了区里的大领导,还不如将我们放了,大家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金伟雄觉得这个刘平,虽然只是一个镇上的党委委员,实在太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过头。金伟雄就是要挫一挫他这种良好的感觉,于是,冲外面的干警道:“将褚俊杰带进来。”外面,马上有人带着褚俊杰进来了,只见这时候的褚俊杰已经被上了手铐。 刘平一怔,区公安局竟然敢给褚俊杰上手铐?!难道完全不顾及侯区长的面子?刘平不由喊道:“褚师弟,你没有告诉他们你是侯区长的秘书吗?”褚俊杰故意低了头,说:“告诉了,但是没有用。” 金伟雄冷冷一笑说:“是领导的秘书,本该以更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到这种赌局上来,就是自我要求不高,连带破坏领导的形象。关于我们在赌局上查到褚俊杰的事情,我们已经向侯区长作了汇报,侯区长当机立断,说从此以后褚俊杰不再是领导秘书!” “什么?”刘平吓了一跳,他本来还希望通过褚俊杰领导的关系,将自己捞出去,所以才提到了褚俊杰,没想到褚俊杰自己都被领导给开了!“褚师弟,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褚俊杰低着头,一脸沮丧地道,“师兄,你今天叫我到这里来,简直是把我害惨了!” 褚俊杰必须这么说,好让刘平不再怀疑,今天他们被公安查获,是因为他褚俊杰泄漏了消息。刘平叹一口气,说:“我也不想这样啊!”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能做的,就是坦白一切!”金伟雄大声对身边的干警说,“带褚俊杰出去,到大队进一步录口供!”“是!”干警立马将褚俊杰带走了! 刘平心里也是懊悔,让褚俊杰到这里来!他倒也不是真关心褚俊杰的前途,而是他们都是师范学院的派系,要是褚俊杰没事,还是领导秘书,多多少少可以帮帮自己。可如今褚俊杰这个“秘书”的帽子被摘了,以后也就帮不了自己了! 但是,刘平毕竟狡猾,他才不会相信坦白从宽,所以怎么都不愿意承认,带有“L12-23X”标记的百元大钞是他带来的!刘平知道,现在公安能确定的就是他参与了赌博,这是一项罪名,要是承认了这些报刊款是自己带来的,那就是多了一项盗取现金的罪名,两项加起来,肯定要坐牢!所以,他怎么都不肯承认。 金伟雄也不和他多磨,就说:“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不珍惜,我们就把机会给别人了!” 于是,金伟雄让人将刘平带了出去,然后带了派处所的副所长张洪进来。张洪看到卢巧玲也在,也是大吃一惊,并且脸上无光。卢巧玲是派出所的民警,而自己是副所长,如今却被卢巧玲审讯! 金伟雄不管张洪怎么想,直接对他说:“张洪,你的情况,分区领导都已经清楚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副所长职务,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你的警察身份,是否能保住,就看你的表现了!你也知道,参与赌博,可以双开,也可以不开,主要视情节轻重而定。今天,你们赌得可不小,牌桌上就已经几十万了,完全可以把你双开,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张洪之前被抓,被拍摄,早就已经后悔莫已。他也是农村出身,家里也没什么产业,成绩也不是很好,但是身体素质还行,就考了警校,后来进入警察队伍,混到了副所长的岗位。他非常清楚,要是被双开,毫无疑问,将会“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因为是从社会底层上来,也十分清楚底层老百姓的生活状况,所以身为副所长的张洪,是一千一万个不想回到那种状态里去的! 张洪也知道,自己要是不以功抵过,分局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分局领导和镇派出所一把手,在大小会议上三令五申,强调要破除江北区的“黄赌毒”问题,事实上,江北区因为不是市中心,“黄”的问题不是最严重,但是“赌、毒”的问题,却时有发现!所以是重点。 然而,张洪不仅没有和上级保持高度一致,却知法犯法,明知故犯,加上自己背景也不雄厚,领导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自己也只有一条“将功补过”的路可走了,他就问道:“金队,我能做什么?” 金伟雄点了点百元大钞上的符号,问道:“你知道,这些钞票,是谁带来的?希望你能说实话,要是我们发现你有所隐瞒,对不起,你就等着收拾铺盖从派出所滚蛋吧。”听到这话,张洪背后一凉,也不敢说谎,而是道:“金队长,这些钞票,是刘平带来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自己都要保不住了,刘平的利益只能靠边站了! 第176章 建言遇冷 金伟雄点了下头道:“你详细说!”金伟雄还对张洪强调说,这个案子连区委书记都非常的重视,刘平的公职肯定是保不住了,你张洪也不用替他隐瞒了! 副所长张洪和宣传委员刘平,可以说是一直穿一条裤子的,两人也是吃喝玩乐赌都非常的精通,臭味相投。尽管刘平没有亲口对他说过,陆轩办公室的那笔报刊款就是他拿的。但是,陆轩报案之后,刘平就和副所长张洪打过招呼,让他不用认真对待这个案子,而且在侦察的时候,最好只是走个过场! 在基层所,各种案子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但是真正破案的比例堪忧,还有大量的案子没有侦破,便都积压在那里。其中,一部分原因是真的找不到线索,另一部分原因是某些公职人员出于私人原因或者某些利益,没有好好去侦破。 关于陆轩的2.5万报刊款失窃案,并不复杂,但就因为刘平和张洪的关系,没有人深入调查,让陆轩一个人背了锅,赔偿2.5万之后,还吃了一个年度考核“不称职”。 这会儿,张洪参与聚赌被抓现行,人赃并获,未来捏在金伟雄的手中。如今又听金伟雄说,刘平的公职肯定是保不住了,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再为刘平多考虑了。于是,他就说:“金队,我说得也不一定全对,但是有一次应酬,刘平喝得有点高了,说‘特么的,我家里有一笔钱,被人做了标记!’我想,他说的应该就是这笔钱吧。” 张洪的这句话,透露出了两个信息,一个是“刘平家里”,一个是“做了标记”。这两点,都非常重要。 但是,金伟雄是经验丰富的公安,细致地追问道:“刘平既然知道,这笔钱做了标记,这次为什么要拿出来?”张洪道:“赌钱这个事情,谁也不能保证一直赢嘛。前两天,他输得非常狠,都快没有本钱了。所以,今天将这些有标记的钱,也都拿出来了。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其实今天他风头正盛,赢了很多,可惜被你们冲了进来!” 金伟雄点了点头,又问:“也就是说,据你了解,还有一些做了这个标记的钱,在刘平的家里?”张洪道:“这个,也许有,但是我也不能肯定。因为那笔钱,据说有2.5万,据我所知,刘平拿出来也不过几千,在用这笔钱的时候,他还是挺谨慎的!” 金伟雄吸了一口气说:“但愿,你说的有用,这样对你也有好处!”张洪用力点头:“是、是,金队,我是十来年的公安了,今天做了错事,但是我努力立功,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这要看你刚才提供的信息,到底有多少价值!”金伟雄道,“我会向领导申请,去搜查刘平的家。但要是搜查不到证据,没有发现任何有标记的百元大钞,就说明你刚才提供的信息,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 张洪一听,也是心里着急,毕竟不同的干警去搜,效果也不一样,有的干警责任心不强、能力不足,是搜不到的!张洪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金队长,我有一个建议,不知能否考虑?”金伟雄道:“说。”张洪道:“我想将功赎罪,参与你们的搜查,我相信能有所帮助。” 金伟雄也是一怔,心道,张洪这个人,为了自保也真的是拼了!然而,金伟雄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当即就答应:“你这种立功的迫切心情,我没有理由拒绝你!我这就向局领导汇报。” 查赌行动已经开启,就如渔网已经撒开,分局领导自然也希望能捕到更多的鱼,金伟雄的汇报,马上就得到了同意,分局里当晚就下达了搜查令,派警察专门送到了金伟雄的手里。于是,金伟雄所带的人,分成了两队,一队将抓捕的8个参赌人员送往分局,进一步审讯;另一队,是金伟雄、卢巧玲和其他干警,带着张洪,一同前往刘平的家里搜查。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刘平的家里有一个不谙世事的娇妻,是小学老师,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进入他家里之后,金伟雄问刘平的妻子,平常刘平在家干什么?这位妻子说,刘平不应酬的时候,在家会做家务,洗衣服,接送女儿,还经常买好吃的东西给母女吃。而且,刘平对自己很节省,在家里都不抽烟、不喝酒。 金伟雄问她,知不知道刘平在外面赌博?他妻子一脸难以置信,连说不可能。她说,刘平会炒炒股,但是不会赌钱,他在外面应酬也都是为了公事,刘平是一个工作很认真、很负责的男人。 听到这些,金伟雄大概明白了,刘平是属于那种“两面人”,在单位是一面,在家里是一面,而且对娇妻成功洗脑。 金伟雄也不想说得太严重,就对刘平的妻子亮出了搜查令,说今天查到他与人聚众赌博,并发现桥码镇失窃的报刊款可能与他有关,所以到他们家里查看,希望配合。刘平的娇妻只说,这不可能,刘平是不会赌博的,更不会偷窃……金伟雄没法说服她,也不想说服她,只是让干警看好她和她的女儿,不要发生意外。 金伟雄、卢巧玲、张洪和其他干警,开始在这套四居室一百四十来平的房子里搜查起来。起初,搜索并不顺利,在他们的抽屉、保险箱等地方,都没有发现标有“L12-23X”字符的百元大钞。卢巧玲甚至将抽水马桶的水箱盖子都翻开了,将被子和床垫都翻起来查看过,还将墙壁和地板都敲过,希望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然而,并没有发现。 刘平的妻子走过来说:“我们刘平,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好干部,你们应该相信他,他做了什么,让你们要这样对他?”金伟雄、卢巧玲和其他干警也是无奈,证据没有搜到,说什么都等于白说。 这时候,张洪却站在刘平和他妻子的卧室内,缓缓地转圈,然后停了下来,看着床上的一个枕头,问道:“刘平是睡在这边的?”他的妻子点了点头。张洪就走过去,没有去搬动枕头,而是在床头靠板后面看了看,似乎没有看清楚,他对干警说:“有手电吗?”干警马上递上了一个手电,张洪往床头靠板和墙壁的缝隙中,照了几下,然后马上对那些干警招手:“来,帮助把这个床抬开一点,只要有个能让人进去的空间就可以。” 干警立刻上前。刘平的妻子喊起来:“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动我们的婚床?”卢巧玲在旁边解释:“放心,我们不会搞破坏,要是有什么损失,我们也会赔。”金伟雄认为卢巧玲安抚得不错,也道:“没错,我们等一会儿一定会恢复原状,有任何不小心的破损也会照价赔偿。” 刘平的婚床被搬开了一个空间,张洪就走了进去,用手在刘平枕头对过去的墙壁上,摁了几下,忽然墙壁向着里面凹陷了进去。 原来,在床头板对着的后面墙壁上,刘平装了一块弹簧板,表面上看不出来,就是一块墙壁,但是摁准位置之后,就向内凹了进去,要是不再用力,这块板又会恢复原状。 看到床板后面,竟然有一块木板,墙壁里面竟然有一个可以藏东西的空间,连刘平的妻子也吃惊不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么个地方?我都不知道!” 这时候,张洪已经将手伸入到这块木板的后面,从中掏出了一些东西,有一刀刀的现钞,还有十来根金条,还有奢侈品腕表和雪茄等等,简直让人感觉这里面是一个万花筒,什么贵重的东西都能拿出来。 其他的贵重物品,金伟雄先没去管,而是拿起了其中一刀百元大钞,一看,果然每张钞票上都标有“L12-23X”这样的字符!为确保证据有效,防止意外发生,自从进入刘平家里之后,就有专门的干警全程录像。如今,镜头对着这些钞票,拍摄了下来。 刘平的妻子依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卢巧玲这时候说:“如今,你说不可能也没有用了。你的丈夫,在家里和在外面是两个人,你恐怕还不清楚。但是,这也未尝不是好事,他出了事,你不知情,就不会连累到你!” 金伟雄对其他干警说:“抓紧采集证据,然后带走。不要太打扰她们母女休息。”刘平的妻子也没有哭,而是打电话给自己的父母,让他们赶紧过来陪自己。 在金伟雄他们离开之前,两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过来了,就是刘平妻子的父母。金伟雄就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对父母也没有办法,只会说“这种事,我们想都想不到啊!”“刘平,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安慰刘平的家人,不是金伟雄等干警的职责,证据收集完毕,众干警退出、离开。 在车上,金伟雄对张洪说:“张洪同志,你的侦察水平还是一流的。要是你没赌博的嗜好,以后前途还是非常光明的。” “金队,其实你高看我了。”张洪道,“今天不是我侦察水平好,才发现了刘平将东西放在床头靠板后面。” 金伟雄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张洪道:“其实,有一次刘平喝高了对我说了一嘴,但是那次我也喝高了,后来断片了,所以刚才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脑海深处挖出了这段记忆。” 金伟雄和卢巧玲差点要笑出来,最后金伟雄说:“难为你了,张洪同志。”张洪在车子座位上躬了躬身,说:“能给金队减轻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希望金队能在接下去的追责中,帮我美言几句!” 第177章 市长走访 金伟熊道:“没问题,我们是一个系统的,既然你立了功,我也不可能说话不算话。”张洪一脸的喜色:“谢谢!谢谢!” 金伟雄收队,众人一同回到了治安大队。这会儿,陆轩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被电击过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已经在金伟雄大队长办公室里喝茶。茶叶有点粗糙,是采摘时间比较靠后的龙井,而且大概是保存不善,被什么东西压过了,几乎成了碎末,但在这午夜时分,还是能起到提神作用。 金伟雄是带着卢巧玲一同进来的。卢巧玲一看到陆轩,马上奔上前问道:“轩哥,你没事吧?”在路上,金伟雄已经把陆轩被褚俊杰设计陷害,在邵倩家还被民警电击的事情给卢巧玲说了。卢巧玲当时听了就莫名心疼,急盼着能早点见到陆轩,这会儿看到陆轩除了衣服似乎有点脏、有点皱,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卢巧玲总算放下了心,但还是问道:“轩哥,你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被电击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吧?” “不好受。”陆轩苦笑道,“我一共被电了两次,好在你没有看到我口吐白沫的糗样。”卢巧玲又心疼地道:“轩哥,做人不能太好,不然要被人利用、被人陷害,知道吗?” 陆轩点点头,笑道:“你说的没错,这次我算是吃到教训了!以后,吃一堑长一智吧!” 金伟雄看到卢巧玲和陆轩这么熟悉,倒是有点意外,问道:“小卢,你和陆轩怎么这么熟?”卢巧玲道:“我们同一个村的。” 金伟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道,那岂不是青梅竹马?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就又对陆轩道:“你的口供已经录好了吧?”陆轩点点头说:“是啊,已经录好了。”金伟雄道:“那这里没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陆轩站起来,和金伟雄握手:“金队长,这次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及时赶到,我不知道自己会被电击几次!现在是否有命,还是一个问题。” 一听到金伟雄帮了这么大的忙,卢巧玲也跟着充满谢意地道:“金队,太感谢你了!太感谢你了!”说着,还主动握住金伟雄的手,用力摇晃了下。 金伟雄看到卢巧玲如此感激,可见是对陆轩非常关心,心里不免就有点微微的醋意。但是,她这么感谢自己,又让金伟雄心里甜甜的,这种感觉,金伟雄以前不曾体验过。他也就笑着说:“不用谢我!陆轩,我帮你,也是看在我学妹卿飞虹的面子上,她亲自给我打了电话的。同时,今天这件事,既制止了褚俊杰和派出所民警的非法行为,还查获了金额颇大的赌局,又破了一起积压的公款盗窃案。可以说是一举三得,我们参与的警察,也能记功。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要感谢你们呢!” 卢巧玲笑着说:“那么我们就不用感谢来,感谢去了!赶明儿,抽空一起吃个饭。”陆轩说:“这个主意好,到时候我请客。”金伟雄潜意识里也想再见到卢巧玲,短短几个小时接触下来,金伟雄感觉到,这个女民警,不仅机灵,而且还有一种其他女孩子没有的活力,这一点莫名其妙地吸引金伟雄。于是他说:“好啊,陆轩,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把你们卿书记也叫上!”陆轩道:“没有问题,我邀请她。” 金伟雄一笑说:“那就这样吧。陆轩,你先回去,你被电击过,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我让车送你。小卢,我也派人把你送回去吧。”卢巧玲道:“金队,就不用另外派车了,我就坐轩哥车子一起回吧。” 金伟雄也只好点头说:“那也行。我让一位干警开车送你们,到时候你们自己商量先送谁吧?”陆轩说了一声“好,麻烦了”,卢巧玲说“再见,金队。” 金伟雄便安排了一辆车子送他们。等他们走后,金伟雄脑袋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陆轩和卢巧玲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得出来,卢巧玲似乎非常关心陆轩。但是,陆轩对卢巧玲倒似乎只是看做一个妹妹,并没有亲昵的话或者举动。此外,陆轩之前就是有女朋友邵倩的,这一点卢巧玲应该也明白。 这么一想,金伟雄又放心下来。这时候,有干警进来报告:“金队,现在有了新的证据,我们对刘平的审讯要开始了。您是否来指导一下?”金伟雄想了下,说:“走,我跟你们一起进去!”金伟雄工作非常负责,轻重缓急的把握也比较到位,他知道今天这个案子,对刘平的审讯非常重要,于是虽然有点困倦,但还是打算亲自参与! 在刘平家搜到了标有“L12-23X”字符的百元大钞,刘平想要抵赖,也已经全无可能。负责审讯的干警,也对刘平说白了,他要是遮遮掩掩只会浪费时间,到后面拘留的时间,也会越往后拖。 刘平也已经知道,赌博和偷窃的罪名是逃不了了,再抵抗也毫无用处,只会让警方更加反感他,从而给他更重的处罚。于是,在接下去的审讯中,也比较顺利,刘平承认了他盗取了单位的2.5万元报刊款,并嫁祸给了手下宣传干事陆轩。同时,刘平承认多次参与金额较大的赌博活动。据此,将对刘平进行拘留,没收赌资,下一步要移送司法,并将相关违法情况移送区委组织部。 分局还对张洪和“马到成功物流”老板等人进行了审讯,这些人也多次参与金额较大的赌博行为。张洪身为派出所副所长,负有禁赌的职责,却知法犯法,情节严重,虽然立功,处罚是少不了的!也要进行拘留,没收赌资,并将相关情况移送区公安分局政治处和桥码镇派出所主要领导。 “马到成功物流”老板不务正业,在业务上不思进取,把自己的办公楼变成了一个聚赌的场所,情节比其他几位单纯参赌的人员更为严重,将予以5天以内的拘留,没收赌资,处以3000元的罚金。其他参赌人员,因为金额较大,将予以3天以内的拘留,并没收赌资。 除了对涉赌人员进行处罚,还对褚俊杰、陈新玉和邵倩三人进行了处理。褚俊杰也承认了自己出于嫉妒等原因,利用自己是领导秘书的便利,让刘平帮忙联系派出所的人,公权私用,挖坑陷害陆轩。所以,那些民警、协警和保安袭击陆轩的罪责,褚俊杰可以说是主谋,难逃其咎。所以,对褚俊杰处以3天拘留,下一步还要按照医疗机构的建议和法律协商,赔偿陆轩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陈新玉、邵倩也参与了谋划,邵倩还给陆轩打电话,将他引诱到自己家里,但是鉴于他们主要是因为遭到褚俊杰的逼迫和威胁,不完全是自己的主观意愿,同时也没有涉及对陆轩的人身伤害,所以对他们进行24小时的拘留,然后就可以回家了。但是以后因这起案件的需要,必须随叫随到。这样的处罚结果,已经让陈新玉、邵倩谢天谢地了! 除此之外,区公安分局对5名“民警”也进行了严厉的处罚。事实上,这所谓的5名“民警”只有林登这位民警是在编的,其他2名是协警、2名是保安。对于林登带领4个非在编人员,冒充警察,并且非法使用电击棍伤害他人的行为,进行了严肃处理。区公安分局政治处建议对林登开除公职,对2名协警、2名保安解除用工合同,同时对5人进行了3天拘留。 他们5人的非法行为,在现场被拍摄、录像,所以没有任何狡辩、撒谎、推卸的余地,也只好服从惩处。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第二天,所有人的处理,基本妥当。金伟雄队长和他带班的干警,终于可以调休一下了。 陆轩、卢巧玲那天晚上也被送到了各自家里,也都非常疲劳,洗漱后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陆轩才记起来,自己的摩托车还在邵倩家的楼下。他索性在外面吃了一碗片儿川,加了个边都烤脆的煎鸡蛋,然后打车去了邵倩家的楼下取摩托车。 取了车,陆轩看了看邵倩家那熟悉的楼道,他知道陈新玉和邵倩应该还在拘留中,并没有回到这里。然而,陆轩的心里还是颇为感慨,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他和邵倩的关系,从昨天起,就已经彻底断绝了。 人生就是由一段段不同的经历组成,你想要回去不行,你想要留恋也没用,相互之间没有缘分,怎么都走不到一起。所谓爱也有天意。所以,陆轩也告诉自己,不用太遗憾,不用太伤感,只要继续往前走,不怕没有新的风景! 于是,陆轩骑上自己的座驾,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楼道口树叶凋零的枇杷树,随后转头,松开离合器,扭动油门,从小区里驶了出去。 到了村里,陆轩刚泡了茶水,村书记钱之江就进来了:“陆轩,听说镇上发生大事了!你知不知道?”陆轩微微一笑,神情淡然,问道:“是嘛?钱书记,你说的是什么事?” 钱之江说:“刘委员赌博被抓现行,目前还在治安大队!”陆轩淡淡点头,抽出一根烟递给钱之江:“这事,我倒是也听说了。”钱之江审视了陆轩一眼:“那你还这么平静?不高兴吗?” 第178章 情况逆转 陆轩朝钱之江笑笑说:“说实话,高兴还是高兴的,但是幸灾乐祸也就没意思了。钱书记,村里搬迁进新农村小区的选址问题,等会叫徐主任一起合计合计?” 听到这话,钱之江还是很佩服陆轩的。他们都知道,镇宣传委员刘平前段时间要整陆轩,差点将他的公务员饭碗都弄没了。如今刘平自己东窗事发,赌博被抓,眼看是要双开了!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幸灾乐祸,到处宣传这个新闻了! 然而,陆轩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兴奋,还把精力主要放在手头的工作上,这样的干部是真的不多,钱之江在村里那么多年,几乎就没有碰上过。要是陆轩作为一名年轻干部能得到不断的提拔,那么以后肯定能替地方、替老百姓做更多的好事、实事。但是,像他这样心机不深、报复心不重的人,到底能否有更大的发展,钱之江也是不确定的。 一般来说,越是到上面,就越要有心机,必要的时候还要踩着别人的身体上去。钱之江觉得,这种事情,陆轩恐怕做不出来。所以,陆轩最多也就是一个踏实干事的人!甚至太踏实了,连钱之江这个村干部都看不过去。 “陆书记,咱们村整体提升的事情,也不急于一天两天。而且,上次卿书记也说了,她要去向区里的领导汇报一下,看看是否可行,再来和我们商量。这个事情,应该是要等春节之后了。反而,现在你自己的事情更重要。”钱之江劝说道,“现在刘平已经出事了,接下去宣传委员这个岗位就空出来了。你是宣传干事,抓紧去活动一下,积极争取一下,这个宣传委员的位置,说不定就是你的了,那你就是镇领导了。下次,我见你还不得称呼一句‘陆委员’?” 陆轩一听,马上道:“钱书记,这事情我可不敢想。就在前几天,只要能保住我的公务员岗位,我就心满意足了。如今,在领导和你们大家的帮助下,我非但没有被评为‘不称职’,还给我评了‘优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提拔的事情,我觉得还轮不到我呢!就算提了,我感觉自己的能力水平,还不一定能够得上宣传委员这个岗位!” 太实在!钱之江心想,陆轩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他替陆轩着急:“陆书记,你不用想那么多。在体制内,还不是屁股决定脑袋?你当了宣传委员,自然也就能胜任那个事,你可是之江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个镇党委委员的事情,还搞不定?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村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忙了一整年,距离过大年也就这么几天了,咱们先不折腾事了,你有空就多去跑动、跑动,这才重要!” 钱之江虽然是一个村支书,但是接触的人也不少,看到的也多了,又和驻村干部陆轩配合得比较好,于是说了这番掏心掏肺的话。陆轩笑笑说:“让钱书记替我操心了,我下午就去镇上。” 钱之江看陆轩“听话”,心里也是一喜,问道:“你去镇上找谁?”陆轩道:“自然是卿书记。”钱之江还以为陆轩要去找卿飞虹毛遂自荐,担任宣传委员,就笑着说:“这就对了。你也不用下午去了,现在就可以去了。”陆轩却道:“村里中午的伙食,可比镇上的好,关键是新鲜!”钱之江哈哈一笑,说:“行吧!那你最近多吃点,以后真要当了宣传委员,就得回镇上工作了,也就难得可以吃到我们村里的午饭了!” 陆轩笑笑,也不再多说。他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自己毕竟参加工作才3年,哪能这么快提拔? 陆轩的父亲、奶奶都是村上的老实人,陆轩也受到他们的影响,对物质生活容易满足,更不会痴心妄想。只要没人整他,能让他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在岗位上做事,并且有一定的收入,他就满意了。 既然村支书钱之江说了,年前也不折腾了,村里整体提升的事情也放到年后。陆轩也就不强行去推动了。一方面,钱之江才是村书记,是拿主意的人,他陆轩是驻村干部,主要是协助钱之江工作,整体提升还是要村书记来决定什么时候搞,陆轩不能“皇帝不急急太监”,吃力不讨好;另一方面,这段时间以来,事情一个接一个,陆轩也忙得有些累,年前要是能休养生息,调整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人嘛,不是机器,总是要喘口气的! 于是,午饭之后,陆轩还在空调房里打了半小时瞌睡,醒来的时候,冬日的阳光照射进来,暖意洋洋,午睡后的陆轩也是精神抖擞。骑上摩托去了镇上,快到的时候,还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卿书记,现在有空吗,想来汇报一下情况。”要是卿飞虹没空,他就在镇上转一转,等快下班了就回家。然而,卿飞虹倒是很快就回复道:“一刻钟后。” 卿飞虹发短信和说话都是这么简单爽快。陆轩到了镇上,去了镇组织委员办公室那里转了下,发现黄立克那边坐了好些个人,有村书记、也有镇干部,陆轩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也就出来了;副书记陈龙海那里人更多,而且烟雾腾腾,都是抽烟的。到了年底,也是村里来讨要各种支农或者阵地经费的时候,村干部也都知道必须围着这些手里有权的领导了! 倒是纪委书记孙立英那里,没什么人。陆轩就敲了敲门,孙立英看到陆轩,招呼道:“小陆你来了,进来坐坐。”以前,陆轩和孙立英接触不多,但是后来听钱之江说,孙立英在镇党委会议上帮助他说过话,后来孙立英跟着卿飞虹还去参加了“百寿宴”,于是接触也就多了一些。 人总是这样,接触多了,感情也就更加紧了。陆轩和孙立英也就没有以前生分了。话题当然是宣传委员刘平的事情,孙立英说:“没想到刘平会出这样的事情,这么一来,什么都没了。区纪委已经通知了,最近处分就会下来。”陆轩点点头说:“刘委员喜欢赌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以前在他下面,也和他提过意见。当时他不听我的。” “他不打压你,就很好了。这一点我了解。”孙立英道,“但是,刘平的事情一出,对你却是好事。以前冤枉你弄丢了报刊款,这下真相大白了!”这倒是真的,刘平的事情弄清楚了,自己不用一直蒙受不白之冤,陆轩当即问:“孙书记,当初报刊款丢了,又找不到盗窃者,组织上给了我考核‘不称职’,如今真相大白,能不能给我主持一下公道?” 孙立英点头道:“这个当然,你就算不提出来,我也已经考虑到了。还有,今天卿书记也给我打过电话交代过了。”陆轩很是感激:“谢谢孙书记和卿书记。”陆轩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从孙立英这里出来,去了卿飞虹的办公室。 正好是一刻钟,卿飞虹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与其他办公室烟雾腾腾不同,卿飞虹的办公室空气还算清新,透着淡淡的清香。自从上次镇党委会上,卿飞虹明确了开会禁烟之后,大小会议上,大家也都不敢抽烟了,实在忍不住也是在走廊上或者在各自的办公室抽。有人到卿飞虹办公室汇报工作,就是再老的烟枪,也不敢抽烟。 看到陆轩进来,卿飞虹朝他凝视一眼,问道:“昨天被电击的感觉好受吗?”看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卿飞虹都已经了解了。她的师兄是治安队长金伟雄,要了解情况还不容易?陆轩道:“本来还想向您汇报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看来是不需要了。您一定都知道了。” 卿飞虹点了下头说:“基本了解了。算你聪明,昨天去见你前女友的时候,还向我汇报了一声。”陆轩苦笑一下道:“还是要感谢您和金队长,否则昨天恐怕真出事了。”卿飞虹道:“那是啊,我听说,被电击多次之后,智商都要降低。” 陆轩无奈道:“幸好我只是被电了两次。卿书记,我邀请了金队长,找个时间请他吃个饭,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卿飞虹想了想问道:“念念可不可以参加?”陆轩笑道:“那是当然,这最好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念念了,怪想她的。”卿飞虹眉宇展开,显然是对陆轩的这句话比较高兴:“我看看哪天有空,要等到将刘平的事情处理掉之后。”陆轩道:“都行,我等您通知。” 两天之后,镇上召开了党委会,卿飞虹主持会议,通报了区委对镇党委委员刘平的处分意见,刘平因赌博、盗窃等犯罪行为属实,经区纪委研究、区委同意,免去镇党委委员职务,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程序立即启动。刘平还存在其他的经济问题,区纪委还将继续深入调查。卿飞虹强调,镇党委一班人,一定要高度重视、引以为戒,在自身要求上,来不得丝毫马虎和侥幸,同时要管好下属、管好家人,杜绝再发生刘平这样的违纪违法行为,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环境。 此外,卿飞虹还让纪委书记孙立英宣布了一个事情,陆轩曾因报刊款丢失的事件,年度考核被评为“不称职”,如今查明是刘平偷窃嫁祸,决定纠正错误,并出于关心关爱干部考虑,将向区公管办提出申请,取消“不称职”,并给予“优秀”,之前受到影响的奖金,也予以补发。 副书记陈龙海和卿飞虹意见一致,率先表态说:“该!应该!” 第179章 背后眼睛 这个方案,是孙立英提出来的,她自然赞同。还有组织委员黄立克也表示,“既然当初弄错了,那就该拨乱反正。区公管办那里,我去对接!” 这次不仅是他们几个人,就连镇党委委员、农业副镇长林天柱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也认为,该纠正的时候要纠正,这样可以激发干部的积极性!一个‘不称职’的评价,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对干部个人来说,却是大事,还涉及到两万多的奖金呢,这也是非常实际的事情,我们镇党委应该考虑!” 镇长罗刚自然不希望陆轩之前的“不称职”得到纠正,但是也没有理由予以反驳,否则在班子里就显得太过死板和小家子气。宣传委员刘平被抓,对罗刚来说是被剪掉了一侧的羽翼,如今卿飞虹势头正旺,今天主张给陆轩“平反”的人,已经这么多,就算罗刚反对,恐怕也难以扭转局势了。 对于完全没有成功希望的事情,罗刚是不会去做的。所以,他在今天的镇党委会上,不想和卿飞虹对着干,反而爽快地说:“卿书记提出的这个事情,我也赞同。对干部的考核,我们得实事求是嘛,因为各种原因弄错的,也该马上纠正,保证公平公正!”罗刚这么说的时候,也是正襟危坐,给人的感觉,他就是正直公道的好领导! 卿飞虹自然知道,罗刚肯定不希望把陆轩之前的“不称职”变成“称职”,但是罗刚会察言观色、权衡利弊,然后再决定自己的行为。从这一点上说,镇长罗刚要比宣传委员刘平高了不只一个档次! 既然如今罗刚隐而不发,卿飞虹正好办自己的事情,就对组织委员黄立克、纪委书记孙立英说:“大家都同意,那么这个事情就抓紧去办吧!”黄立克、孙立英也都点头说:“是,我们尽快!” 黄立克、孙立英联手,这个事情办得还真快,没两天就办好了,对档案内陆轩之前的年度考核表,也替换了出来,评定从“不称职”变成了“优秀”,重新存入个人档案。这样一来,陆轩工作的三年多来,第一年是“称职”,后面两年都是“优秀”,已经是不错的表现了。 镇政府,腊月29日喜气洋洋地开始发奖金。财务上让大家都去签字,陆轩今年本来应该拿到2万左右,但是因为被评了“优秀”,金额自然也提高了,拿到了2.5万元。不仅如此,去年考核因为被评为“不称职”,没有奖金,所以今年补发了去年的奖金,按照优秀来,是2.3万。这样一来,陆轩在奖金上就拿到了4.8万元。 这真让陆轩喜出望外,今年的奖金比预期竟然多了一倍。 更让陆轩惊喜的是,财务发完奖金之后,第二次把陆轩叫去,让他签字,可以领取的现金赫然是25750元,陆轩惊问:“这是什么钱?” 财务说:“之前,那笔报刊款丢失,说是你弄丢的,不是让你赔偿了2.5万吗?现在查清楚了,是刘平偷的,警方已经从没收的刘平赌资中,将这2.5万退还给了镇上。领导已经指示了,让我们及时把这笔钱退还给你!你就放心签字,拿钱吧!” 奖金4.8万,是打到陆轩卡上的;这2.5万退还的报刊款,财务给了陆轩现金。从财务室出来,陆轩忍不住摸了摸大衣口袋里这沉甸甸的2.5万,心里真是喜滋滋的。 之前受到的委屈、受到的损失,在这旧年的年底,似乎都得到了清算,给予了他补偿。这让陆轩感觉到,人生的色调不会永远灰暗,只要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只要在必要的时候豁得出去,有人就会帮你,上天也会把好运给你! 拿到了奖金和补偿款的陆轩,腰包里的资产总额一下子超过了7万元,顿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有钱财的人。他开门进了自己在镇上的宣传办,隔壁就是宣传委员刘平的办公室,但是如今门户紧闭,刘平不在里面,而是在看守所。 陆轩又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卿书记,今天发了奖金,请您和金队吃晚饭,你们有空吗?”卿飞虹回了一条:“年前都没空了,年后再说。”陆轩想想也是,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年前的应酬应该都已经排满了,哪里还有空给陆轩?他只好回复一条:“那好,就等年后再说吧。还有一个事情,春节我要送魏外公去一趟华京,可能最快也要初三才能回来了。” 陆轩觉得,这个事有必要和卿飞虹说一声,就怕到时候,卿飞虹和金伟雄约在春节这几天,到时候他在华京,就没有办法兑现了。 这条短信一发出去,没两分钟,卿飞虹竟然打了电话过来,问道:“你送魏外公去华京干什么?”陆轩解释道:“上次,海馨不是让我帮忙,假装是他的‘男朋友’,魏外公才乐意去华京吗?这次,春节魏外公就要去华京住了,让我帮忙送过去。”卿飞虹道:“让你这个‘假男朋友’送去,顺便见一见‘假岳父岳母’是吧?”语气中似乎带一点嘲笑。 陆轩说:“反正送到了就回来,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以后,我也就不用再假装是海馨‘男朋友’了。”卿飞虹却笑着道:“我看你,还不如弄假成真算了!以后,有个华京的女朋友,还有华京的丈人丈母娘,多好!在基层不愿意待了,就让他们想办法,把你调到华京去,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陆轩又感觉到卿飞虹话里,有点醋意。又想到,那次和卿飞虹忘情的一夜,陆轩也不傻,能够感觉到卿飞虹在生气、嫉妒,不管她是有意的,还是下意识的!陆轩忍不住就道:“你是不是在嫉妒,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真的和海馨成了男女朋友?如果是的话,你就直说,为了你,我不去华京也是可以的!” 这话,说得直白,爽快,不由让卿飞虹怦然一动。其实,刚才看到陆轩的消息,她还在区里的一个会议上。身为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在区里、镇上、村里、企业穿行,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今天上午还在镇上,下午又到区里开会。这也是区里年前的最后一个会议了,强调的是春节期间的生产生活安全,卿飞虹没有特定任务,只要听听就好了。 所以,看到陆轩的短信进来,她看了一眼,发现陆轩说要去华京送魏外公,她的心情莫名地陡然变化,就从会议室出来,给他打了电话。如今听到陆轩说“你是不是在嫉妒?”“为了你,我不去华京也是可以的!”卿飞虹的心头不由一热,陆轩已经向她表明了态度,为了她,似乎一切都可以抛弃。 一直以来,似乎还没有一个男人这么对待卿飞虹,这让她心里又很受感动。然而,她也知道,任何索取和任何的付出都是对等的。她目前这个情况,是不可能和陆轩在一起的。 她是镇党委书记,她如果和陆轩在一起,镇上就会有绯闻,她和陆轩就必须有人离开桥码镇,而且到底是谁离开,是不可控的,搞不好就是她离开,但是周区长是希望她能站稳脚跟,把桥码镇东部新区搞起来的同时,实现她职务的跃升。所以,在桥码镇她不能节外生枝。之前,和陆轩的意外迷情,也是她始料未及的。所以,接下去,再也不能这样,更不能任性。 卿飞虹努力克制自己,说:“你送魏外公去华京,是你的任务。我不会管。你就好好把魏外公送去吧,反正那几天我不安排和金队长一起吃晚饭就好了。另外,也要保持好和海馨的关系,以后我们外宣上,肯定还要她帮忙的。”陆轩听卿飞虹如此理性的话,就知道,她和自己的关系,是不可能进一步发展了。 陆轩心里不免有点失望,只要卿飞虹说一句“那你不要去了”,陆轩肯定就不去了。那天晚上,陆轩和卿飞虹一连三次,那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俗话说,食髓知味,那天和卿飞虹结合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要是能再来一次,让陆轩付出任何代价,他也是愿意的。然而,显然卿飞虹那天也是意气用事、性之所至,过了也就过了,不会再来。 失望之余,陆轩也只好说:“我从华京回来再联系。”卿飞虹也就淡淡地说:“再联系吧,路上注意安全,开年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你干呢!” 这句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意思,但是卿飞虹没有明说。 这天会议结束,卿飞虹碰上了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她就汇报说:“卢部长,我们镇上的陆轩,大年初一要送央视海馨的外公去华京。”卢部长一听,神色微变,说:“我们要抓紧,将陆轩推到镇宣传委员的岗位上。” 第180章 飞虹多虑 卿飞虹道:“谢谢卢部长关心我们镇上的干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卢部长吩咐。”卢玲道:“我考虑一下,等开年之后第一次常委会上,争取把这个事情给通过了。最近,我还会向邓书记汇报一次。要是邓书记打电话问起,你自己也再汇报一下。”卿飞虹面带笑容道:“是,卢部长。” 卢玲说:“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卿飞虹道:“卢部长慢走。” 卢玲部长刚离开,身后就有一个声音道:“飞虹同志,你不是要向我汇报工作吗?到我办公室吧?”正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 卿飞虹说:“是,周区长。”随后,她便跟着周立潮和他的联络员,一同往他的办公室走去。卿飞虹在会议上,就给周区长发了短信,问会后是否有时间,向周区长汇报一个事情。其实,就是上次陆轩和钱之江来汇报的工作,想要在梅滩村搞全面提升“八大工程”。 到了周区长的办公室,秘书帮助上了茶,便退了出去。周立潮让卿飞虹也在米黄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卿飞虹道:“周区长,以前您的办公室几乎天天来,现在一周都不能来一次了。”周立潮笑道:“以前虽然是办公室主任,主要还是搞服务嘛。现在,在我们区里,你也是一方大员了,是乡镇的一把手,自然不能经常来。”卿飞虹道:“还是想念以前的日子,在领导身边,什么事,请示一下就好了。现在要自己拿主意,很多时候把握不准。比如,今天就有一个事情,希望周区长能给我们把把关。” 周立潮穿着西服和簇新的藏青色西裤,这会儿回到温暖的办公室,就将西服外套脱了,只穿了白衬衫。他喝了一口茶,放松地架着二郎腿,看着对面清美可人的卿飞虹,点头道:“有什么事情,把握不准?你可以说一说。” 卿飞虹就把梅滩村要搞整体提升的事情,对周立潮说了,并征求周区长的意见。周立潮听后,目光从卿飞虹脸上移开,看向了窗外,沉思片刻,然后道:“我的意思是,这个事情不是很着急……” 这天,拿过奖金之后,对镇干部来说,就算是正式放假了。陆轩下午又去了一趟村里,和钱之江和徐向东都说了一句,明天就不到村里了,回家和家人过年了。关于魏外公,毕竟年纪大了,陆轩也让钱之江帮助照顾一下,大年初一能否安排一辆车送一下,车费他来付。钱之江说,用我的车子送,我让何立给你们开车。 何立这个小伙子,陆轩是接触过的,当兵后回来的。那天,黄立克到村里来主持年度考核,晚饭之后,就是用钱之江的车子,送黄立克和陆轩,小伙子给人的感觉还比较踏实、靠谱,陆轩印象不错,就说:“那好,我就不客气了。”钱之江笑着对陆轩说:“你要是和我客气,就不对了!” 陆轩又去了一趟魏外公那里,和他把大年初一出发的事情说妥了。陆轩又问:“外公,明天你确定去小芩奶奶家吃年夜饭吗?要是没得吃,我来接你到我家里去吃。”魏外公笑着道:“你有这一片孝心,我自然高兴。不过,我明天和小芩约好了,肯定一起吃年夜饭,你就不用替我操心啦。你也好好陪陪你的家里人,后天还要和我去华京呢!”陆轩听魏外公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说:“那好吧,大年初一我一早来拜年,咱们就去华京。”魏外公拍拍他的肩膀说:“好!”然后把陆轩送到了门外。 陆轩骑上摩托,打算回老家。这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卢巧玲。陆轩马上接了起来。要不是卢巧玲的帮忙,刘平的赌博案和偷窃案,没办法那么快破获。陆轩接通电话,就问道:“巧玲,什么时候可以放假回家了?”卢巧玲在那头笑着说:“现在就可以,不过,今天不回家,能不能在外面请我吃个小吃,然后陪我去买点衣服,过年的新衣服还没有买呢!” 陆轩爽快地答应了:“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还有,你今年的新衣服,我包了。”卢巧玲惊喜地问道:“真的啊?我可是不会客气的。”陆轩笑道:“谁要你客气!你在哪里,要不要我来带你?”卢巧玲道:“你来带我自然好啦,我还在派出所呢!”陆轩就道:“二十分钟到。” 陆轩开着摩托,披着冬日的斜阳,风驰电掣地来到镇派出所门口,接上了卢巧玲。陆轩问道:“我们去哪里?”卢巧玲说:“临江大厦新店。” 临江大厦的总公司,在采荷以东一公里处,开了新店,方便了新城区域市民消费。陆轩平时也不逛商场,这家新店开了之后,还没去过,就说:“好,出发,坐好喽!” 毕竟是冬天,开摩托冷,乘摩托的人也冷。陆轩对身后的卢巧玲说:“巧玲,你躲在我的身后,不要让风吹到你。”卢巧玲笑着说:“这摩托是够冷的,那我可就不客气,藏在你身后,让你替我挡风了。”陆轩道:“就是,等哥以后买一辆汽车,就能遮风挡雨了!”陆轩想,自己已经有七万多了,要买一辆小车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卢巧玲说:“那我就盼着这一天了!” 说着,卢巧玲双手绕过陆轩的腰身,紧紧抱住了陆轩,高傲的胸脯顶在陆轩的背后,她的双腿还紧紧贴着陆轩的腿。这让陆轩的身体,不仅感到一阵温暖,甚至还有点火热起来。陆轩道:“巧玲,你这是不是靠得有点紧?”卢巧玲不以为意:“不这样,我怎么取暖?”陆轩叹口气道:“好,只要你不被风吹到就好!” 于是,两人一同坐着摩托车向着新的临江大厦奔驰而去。时不时因为路况坑坑洼洼,车身就会颠簸一下,抱着陆轩的卢巧玲却没有放松,结果导致陆轩的背部频频受到刺激,这让陆轩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这样一来,倒是也有一个好处,卢巧玲因为藏得好,有人挡风,就不是太冷;而陆轩这个热血男儿,因为被人抱着,身体本能的血流加速,不仅没觉得冷,反而觉得冷风也变得舒爽,可以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半小时左右,终于抵达了临江新大厦。临江市这片区域最大的综合体,在这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涌入了很多人买年货,吃饭消费。陆轩和卢巧玲找了一家人不太多的徽菜馆,点了臭鳜鱼和几个小菜,因为要开摩托回去,陆轩也就没有喝酒,反而是卢巧玲喝了一瓶啤酒。 卢巧玲问陆轩:“轩哥,你说给我买衣服,你发的年终奖很多吗?”陆轩笑着道:“轩哥我这次差点就发财了。”陆轩就把这次发的年终奖,还有补发了去年年终奖,还有镇政府返还了之前赔偿的2.5万报刊费,加起来一共7.3万元的事情给卢巧玲一一说了。 “钱是真不少。”卢巧玲笑着道,“不过,你这些钱也不能乱花,留着以后娶媳妇,还要买房、买车嘛!我的衣服还是自己买吧,我也发了两万多年终奖。”陆轩笑着道:“得了,你轩哥现在没有女朋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之前还要准备订婚礼金,现在这个都省了!所以,给你买点衣服,完全没有问题!要不是你帮忙,有你轩哥今天嘛?”卢巧玲知道陆轩想感谢自己,心里也开心,就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晚饭之后,陆轩就陪同卢巧玲去买衣服。卢巧玲看中一件羽绒衣,六百多,陆轩毫不犹豫地说:“打包”。卢巧玲又看中一双靴子,要1000多,陆轩说:“我去付钱”。卢巧玲拉住陆轩,说:“还是算了,我没买过这么贵的鞋子。”陆轩看着她:“不算什么,你应该穿!”二话不说,就去付钱,卢巧玲虽然有些心疼,但看到陆轩如此,还是很开心,便在靴子店等。 陆轩回来的时候,店内还有两人在试靴子,陆轩感觉有点眼熟,但是两人背着自己,还被一个鞋柜挡住了部分身体,年轻的一位还猫着腰,陆轩也就没太在意。当陆轩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瞥见其中一位女子的脚上,试的就是卢巧玲看中的靴子,可见这款靴子还挺受女孩欢迎的。 陆轩也没太在意,去柜台上将小票交给了服务员,那个服务员便将已经准备好的靴子提袋递给了陆轩,陆轩帮助卢巧玲提着,两人一同向店外走去。 这个时候,陆轩听到正试靴子的女子说:“妈,这双靴子我挺喜欢,我买了吧?”年长的女子说:“多少?”女子说:“1150元。”年长的女子叫起来:“这么贵!算了吧,你现在编制没希望了,还穿这么贵的鞋子干嘛!不买,走吧!” 陆轩听到这两人的声音,心头不由震了下,这声音,不是邵倩和陈新玉吗?毫无疑问,就是他们。 陆轩马上调整心态,也不想和他们面对面,免得尴尬,就和卢巧玲快步往外走。然而,只听邵倩的声音说:“妈,不买就不买,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邵倩被她妈妈拉着,也从店内出来,正好和陆轩、卢巧玲撞在一起。邵倩手里空空如也,而卢巧玲的手里拎着羽绒衣的袋子,陆轩帮卢巧玲提着靴子的盒子。 邵倩看到这袋子正是这家店的,而这是一家女鞋店,陆轩自己又不可能穿女人的鞋,显然是替身边的女孩买的!想起刚才妈妈都不肯给自己买,而人家却已经买了鞋子高高兴兴回去,关键替女孩买鞋的人,是自己曾经的男朋友陆轩。邵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第181章 从中作梗 这时候,邵倩的妈妈陈新玉也看到了陆轩,又看到了依靠陆轩、显得非常亲昵的卢巧玲。 从样貌上看,卢巧玲也不输邵倩,她有健康的肤色、单纯的眼眸,不施朱粉、却是天生肌肤白嫩有光泽。 这让陈新玉和邵倩都很惊讶,因为她们之前在香格里拉,已经看到过陆轩和海馨在一起。而且,在央视工作的海馨,自称是陆轩的女朋友。怎么今天陆轩又带了另外一个女孩子? 关键是,陈新玉还看到了卢巧玲和陆轩手中提着的衣服和鞋子,一看就是牌子。特别是那双鞋子,正是邵倩想要买的牌子,却被陈新玉给拒了。一看陆轩手里提着的袋子,陈新玉心情五味杂陈,忍不住就冲着他道:“陆轩,被我们邵倩甩了几天,就忍不住找这个女人,找那个女人了?原来你是这样的花花肠子,看来我们邵倩把你甩了还真是对的!” 陆轩知道,陈新玉肯定是误会了他和卢巧玲的关系,正要解释,旁边的卢巧玲却开口了,她看看陈新玉和邵倩,冷冷道:“邵倩和轩哥分手,是她这辈子最傻的事情,也是最亏的事情!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要追轩哥的女孩子,多的是,也不只是我一个,这个我很清楚,我们正在展开激烈的竞争,就是希望轩哥能和我们在一起!” 卢巧玲这个人,有点鬼灵精,加上她的心里的确把陆轩看得比其他人都高!所以,一看到陈新玉嘴上损陆轩,她自然也就开口帮忙,甚至不惜夸张。 听到卢巧玲这么说,陈新玉道:“谁信?!”又朝卢巧玲和陆轩手中的袋子瞧了瞧,说:“这些衣服鞋子,是你给这个女人买的?你就不怕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工资和奖金花光?” 陈新玉和邵倩从公安分局的拘留所出来没多久,今天本来是想要来冲冲喜,两人买个衣服。但是,最近似乎物价涨得很快,又加上陈新玉物色的“乘龙快婿”褚俊杰还在拘留之中、前途堪忧,恐怕没有办法给邵倩安排工作,陈新玉便不敢乱花钱,所以女儿看中的靴子她也不让买!但是,一看到陆轩提着的正是这家店的鞋子,陈新玉忍不住便小心眼了,说出了不好听的话来。 卢巧玲其实见过邵倩,只是邵倩向来只关心自己,对见过面的卢巧玲印象也不深刻。但是,卢巧玲一看就明白,陈新玉就是邵倩的母亲。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轩哥如此不客气,自我感觉良好,卢巧玲看不过去,就打算气气她们,就道:“放心,轩哥的工资和奖金,一时半会儿还花不完!实话说吧,自从轩哥和邵倩分手之后,还真是时来运转!轩哥不仅今年的考核被评为了‘优秀’,去年的考核也被纠正过来,也是优秀,还补发了奖金。还有,之前赔偿的报刊款,现在知道是被人偷窃,所以镇上也返还给了轩哥,小十万的钱已经到位了。所以,轩哥为庆祝一下,一定要给我买衣服!说实话,我也是公务员,不缺钱,等会我也要给轩哥买东西去!钱,不是什么问题!” 卢巧玲说话没什么条条框框,更不会顾忌什么虚假的自我形象,别人来刁难、挖苦和嘲笑自己,她会快速地打回去。 她这话一说完,陈新玉和邵倩,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之前,陈新玉一直不看好陆轩,认为陆轩在仕途上不可能有什么发展,更别说在经济上了。然而,从刚才卢巧玲的话里听来,陆轩在单位里的情况似乎大为好转,而且年底拿到的奖金等就有小十万。这时,谁家里有小十万的现金,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小康家庭了! 陈新玉家,她这个疾控中心事业编的工资是稳定的,可邵倩还没有正式的工作,靠平时教小孩弹琴赚钱,两人吃喝衣服坐车还要还一两千的房贷,基本多不出钱。如今听到陆轩有那么多钱,心里不由痒痒。可惜的是,陈新玉早就要求邵倩和陆轩分手了,所以陆轩有再多的钱,也和她们没有关系。 尽管陈新玉知道,卢巧玲的话,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嫉妒,因而生出了一些恨意,冲着陆轩道:“陆轩,你别以为年底拿了点奖金,就以为有什么了不起了!我和你说,我陈新玉永远不看好你!我也不觉得你能干出什么大事来,成为什么重要的人物……” 陈新玉知道,陆轩是不会和邵倩在一起了,所以说话也不用留任何的余地,口头上能怎么伤害陆轩,就怎么伤害,以平息自己的嫉妒心理!陈新玉继续冲陆轩道,“你赚的这点钱,也就是小钱,你没车、没房子,却先给其他女人买衣服,注定你以后也不会有大钱。还有,你就是一个乡镇小干部,混不出什么大名堂……”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从旁边跑来一个女人,冲她喊了一声“陈新玉!”还不等陈新玉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已经响亮地抽在她的左脸上。陈新玉和邵倩不由都“啊”了一声,正要对旁边的人喊“干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喊出来,陈新玉的脸上又被人抽了一巴掌。 陈新玉急忙往后躲开,但是另一巴掌就抽到了邵倩的脸上!邵倩忍不住“啊”了一声,躲到了陈新玉的身边。两人这才看清楚,打她们的既不是陆轩、也不是卢巧玲,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褚俊杰妈妈。 旁边还有褚俊杰的爸爸和大伯,他们都瞪着陈新玉和邵倩,神情上没有一丝好感! 这商场本就是个新店,又是年关,十分热闹,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看到一个女人,动手打两个女人,这种好戏怎么舍得错过?大家下意识地围拢来观看。有的比较善意,会说“怎么打人啊!”“为什么要打人啊!”但有的好事者,却不嫌事大,还在那里火上浇油、挑拨离间:“怎么不打了?”“打啊!上啊!” 众目睽睽之下,陈新玉和邵倩被打之后,心里也很委屈,反问道:“俊杰妈妈,为什么打我们!” “为什么?你们不知道嘛?”褚俊杰的妈妈冲陈新玉喊道,“我们俊杰自从见到你那扫把星女儿之后,就没顺利过。这次因为你们,还被抓入了区公安分局。我打你们有错吗?”褚俊杰爸爸也道:“从今以后,我们俊杰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褚俊杰的大伯也说:“为了让俊杰能早点出来,我们到处求人,刚刚又花了大价钱请人吃饭,人家才答应让俊杰回家吃年夜饭!你们倒好,开开心心在这里逛商场!” 这话也不假,就在今天晚上,褚俊杰父母和大伯,就在找关系,请人家吃了几千块的大餐,又送了万把块的礼品,人家才终于答应帮助让褚俊杰回家吃顿年夜饭,不然恐怕要在拘留所过年了! 吃完饭,褚俊杰妈妈说要买一套新衣服,去去晦气,等着儿子回家,才到了这个楼层,没想到正好碰上了陈新玉和邵倩这对母女。褚俊杰妈妈一看就来气,上来就抽了她们两巴掌,把这两天的恶气,都出在了她们的身上! “俊杰妈妈!这不是我们的错啊!”陈新玉辩解道,“这次,也是俊杰想要对付陆轩,才设了一个圈套。我们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你可不能错怪了人啊,你要怪就怪这个陆轩。”说着,陈新玉直接转身朝陆轩指了一指。 褚俊杰的妈妈、爸爸和大伯都看向了陆轩,目光凶狠,褚俊杰的爸爸和大伯身材都魁梧,向着陆轩和卢巧玲走来,似乎要动手的样子。 卢巧玲冷冷一笑,说:“想动手是吧?可以,我让你们都到拘留所过年吧?!”说着,卢巧玲将身上的警察证拿出来,朝他们一扬。 褚俊杰的妈妈、爸爸和大伯都是一惊,没想到陆轩身边的人,竟然是警察!褚俊杰的爸爸和大伯,刚刚走近几步,这会儿就如看到巨大的危险般,忍不住退后了好几步。褚俊杰的妈妈,本来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这会儿也挤出了笑容:“不好意思。” 卢巧玲哼了一声道:“说不好意思有用吗?刚才,我亲眼看到你打了人,还有我们旁边这么多人,大家有没有看到?”旁边的顾客也都反感褚俊杰妈妈咄咄逼人的样子,也都说:“看到了。”卢巧玲又说:“这里也有监控。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动手打人嘴巴,拘留5到10日,罚款几百!” 说着,卢巧玲就拨了一个电话,给这片区的派出所,将情况一说,派出所马上说来人。卢巧玲可不是好惹的,她说:“你们要是现在敢逃,根据监控,几十分钟内就可以把你们抓回来!” 听到这话,褚俊杰的妈妈、爸爸和大伯,都彻底服软了:“这位警察,求求你饶了我们吧?”卢巧玲就问陈新玉和邵倩:“你们是被打的人,你们说,要不要饶?”邵倩说:“不,不能饶。她打了我和我妈妈!”陈新玉却扯了一把邵倩:“你怎么这么糊涂!他们是俊杰的父母,以后还要见面的!”邵倩却说:“不,以后永远不会再见了!我一定要她得到应有的惩罚!”陈新玉看看褚俊杰的父母和大伯,从他们的神情和刚才的话里,也可以听出来,他们绝对不会让褚俊杰继续和女儿交往了。 想想刚才自己被抽的两巴掌,陈新玉也不再多说了。没一会儿,驻在商场的派出所的两个民警上来了,卢巧玲对他说了情况,民警就冲褚俊杰父母和陈新玉、邵倩等人说:“走,跟我们去录口供!” 他们只好随着民警走了,邵倩回头瞅了陆轩一眼,陆轩移开了目光,他知道自己和邵倩之间已经缘尽了,也不该有任何的留恋,就如他曾经对邵倩说过的“以后你若是不幸福,还想来找我,我陆轩不吃回头草!” 第182章 得到首肯 这虽然看起来有些绝情,但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要算数,不然就活成了一个拖泥带水的糊涂蛋。 等民警带着邵倩、陈新玉和褚俊杰家人离开之后,陆轩对卢巧玲说:“又要感谢你,不然今天褚俊杰的家里人,也要对我纠缠不清了。”卢巧玲道:“轩哥,凡是对你不好的人,我也不会对他们好!” 这句话让陆轩心里暖暖的,少年时自己照顾过的小妹,长到之后当了警察,竟然来照顾自己了,这是陆轩以前不曾想到的!于是他又道:“巧玲,咱们再去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哥再给你买!”卢巧玲摇头道:“不用了,买了羽绒服和靴子,已经花了一千多,让你很破费了。”陆轩道:“不要和我客气,至少再买一条裤子和一条裙子,这样从上到下都有了!”“照你这么说,还得从内到外呢。”卢巧玲笑道,“你还得给我买里衣里裤呢!”陆轩说:“没错,现在就去给你买!” 当天晚上,陆轩果真给卢巧玲买了羽绒衣、靴子、裙子、裤子和里衣、里裤以及袜子,还有一顶可爱的小红帽。此外,在卢巧玲的陪同下,陆轩给自己和父亲也买了大衣、长裤和皮鞋,价格不是很贵,每人一千;又给奶奶买了衣裤、帽子、保暖鞋、保暖帽。然后又去了超市,每人各挑选了一大袋子的瓜果和两瓶老酒。 出门之后,两人才发现糟糕了,这么多东西,陆轩一辆摩托车根本载不了。卢巧玲问道:“轩哥,怎么办?刚才只顾买买买,结果没考虑到怎么运回去呢!”陆轩想了想道:“没事、没事啊!我把摩托车放这里了,咱们打车回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到路边打个车,然后再来叫你一起过去。”卢巧玲说:“那我在这里等你。” 此时八九点钟,正是都市最热闹的时候,不开车的人,都要打出租车回去,也让这晚的出租车供不应求。陆轩在路上拦了十五分钟的车,结果一辆都没拦上,夜冷已经把陆轩冻得指头发麻。这让陆轩很是沮丧,心想早晚还是要买车!陆轩担心卢巧玲等着急了,而且会冻坏,就拿出手机,正要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到商场去躲一躲。忽然,一辆面包车“嘟嘟”了两声,在陆轩身边停了下来。 陆轩有点奇怪,这车干什么?又不是出租车。车窗摇下来的时候,陆轩发现对方有点脸熟,对方更是朝他笑着:“陆书记,是我,何立!”陆轩这才完全想起来了,何立就是梅滩村上的驾驶员,大年初一还要给陆轩和魏外公开车呢!只不过,之前他都是开钱之江的轿车,今天开了一辆小面的,陆轩一下子没认出来:“何立,你怎么在这里?” 何立没马上回答,而是问道:“陆书记,你是在拦车吗?这个时候,车子不好打,你要是不嫌弃,我送你回家。”陆轩朝道路上左右看看,车水马龙,一辆辆过去的出租车都亮着红色“有客”的灯,看来一时半会是真的打不到车了,陆轩就说:“那就麻烦何立兄弟了!”何立笑着说:“陆书记,你和我客气什么?你肯坐我这辆小破车,是我的荣幸。”陆轩说:“何立兄弟,你别这么说,我自己还骑摩托呢,你总归是有车一族了。我还有一位‘哥们’,在商场门口。”何立道:“你上车,给我指路,我们去接他。”陆轩说一声“好”,爬上了车。 车子无法开到商场门口,陆轩说:“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叫她。不要让交警贴罚单了。”何立说:“好,我会注意的,反正就是在这里等,你慢慢来。”一会儿之后,陆轩就带着卢巧玲来了,何立一看两人带着不少东西,忙下车帮他们把东西放到了后座上,然后让他们上车。 何立看了下这位“哥们”,是女的,倒是挺意外。陆轩就介绍道:“卢巧玲,镇派出所的民警,和我是同村的。何立,是梅滩村的,当兵退伍回来,如今在村里搞点自己的产业。” 卢巧玲说:“你好,何立。”何立见他们两人这过年的时候一起买东西,就笑着问道:“陆书记,该不会是嫂子吧?”不等陆轩回答,卢巧玲就道:“村里的人,也都这么说。不过,我们只是哥们关系。”何立笑着说:“原来如此。我送你们回村吗?” 陆轩和卢巧玲本来都要回租房的,可带了这么多东西,明天也不好回村,陆轩就说:“巧玲,我们要不索性就回村吧,你怎么样?”卢巧玲一向爽快:“你没问题,我当然也没问题。”陆轩就说:“何立,那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十堡村,你有没有问题?”何立道,“当然没问题,就算送你们去中海都没有问题。” “哈哈,那就辛苦你了。”陆轩又问,“这辆车是你的?”何立道:“是啊,一辆小破车,平时帮助村里的小厂拉拉人,送送**袋。”陆轩道:“那也不错。”何立又问:“陆书记,大年初一,要送你去火车站?”陆轩道:“没错,我要送魏外公去华京。”何立点头说:“我那天先来村里接你,然后再去接魏外公。”陆轩不好意思地道:“那岂不是要你早起一个小时了?”何立说:“我没事。我来接你。” 这样的话,陆轩也就暂时不用去商场取摩托车了,等从华京回来再去取也不成问题,就说:“那行吧,就听你的。” “轩哥,你大年初一就要去华京?送什么魏外公,是谁啊?”卢巧玲好奇地问。 陆轩说:“是我所驻梅滩村一位老爷子,已经八九十岁了,她女儿在华京工作。这次希望我们村里帮忙,将老爷子送到华京去。以后老爷子就在华京,和他女儿一起住了。”卢巧玲惊奇道:“他们子女自己不回来接啊?还让村里帮助送?这架子够大的!你们村里还真帮忙?”陆轩笑笑说:“他们也帮助村里做了事的,这次我们搞了‘百寿宴’,是老爷子的外孙女海馨帮忙,宣传到央视上了。所以,他们的这点忙,我们还是得帮一帮。” 陆轩没有说,他和海馨假扮男女朋友的事,毕竟这事情有点荒唐,不值得宣传。 卢巧玲道:“这还差不多,否则就有点欺负人了。”陆轩说:“也没什么,就帮助送一趟,这种事也是难得的,不是经常发生。”卢巧玲道:“要不是初一给我排了班,我可以陪你去,路上也不至于太闷。”陆轩道:“你忙你的好了。这个魏外公是很有趣的,能唠叨很多事,还能喝酒,我陪着他,喝一顿酒,在卧铺上靠一靠也就到了。”卢巧玲道:“去都去了,你趁此机会,顺便也在华京多玩玩,再回来。”陆轩笑着道:“看情况。” 这么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十堡村。陆轩家在第一户,自然是好找,但是陆轩先让何立往里面开到卢巧玲家的晒谷场上,免得卢巧玲提着那么多东西进去。 这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卢巧玲的父母已经闭门在楼上看电视,听到女儿突然回来,忙下来开门,见到女儿拿了那么多衣服,年货和酒,有点惊讶。卢巧玲说:“爸妈,我这衣服,都是轩哥给我买的,这年货和酒也是他送给你们的!” 两老相互瞧瞧,心里都是一喜,难不成陆轩和巧玲有戏?当场大家都不说破,只是笑着说:“那多不好意思呀!陆轩,你回去和你爸爸、你奶奶说一声,明天到我家吃年夜饭,家里不要折腾了!”陆轩说:“这我得回去问问我爸,说不定他们已经买好菜了!”卢巧玲的妈妈潘菊芳说:“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说着拿起堂屋小桌上的电话,给陆轩的爸爸陆连根打电话,把这个事情给说定了。 陆轩就说:“既然这样,明天晚上我们来吃年夜饭了!”潘菊芳和卢金山都说:“就是嘛!一起热闹热闹。”潘菊芳很热情,还对帮助拿东西进来的何立说:“小伙子,你也一起来!”何立忙说:“谢谢阿姨,我就没法了,家里有点远,也要陪家人过年。”“这倒也是。”卢金山说,“辛苦你了,这包烟拿着。” 说着,塞了一包华烟给何立,何立推迟不敢拿,但是卢金山哪里肯,最后何立也只好拿在手里。陆轩和何立一同与卢巧玲一家人道别,然后何立又将陆轩送回家。 次日欢欢喜喜的过年,爸爸和奶奶听到陆轩说他两年的考核都是“优秀”,还拿了那么多的奖金,别提多高兴。陆轩给了爸爸和奶奶各6000元作为压岁钱,他们先是怎么都不肯要,但最后陆轩态度坚决,他们也只好收下,压在枕头底下了。 陆轩在卢巧玲家吃年夜饭,还有他在村上的小朋友,也被叫来,把卢巧玲家的酒都喝光了,但是大家高兴。晚上,还在晒谷场上放烟花,大家嘻嘻哈哈,好像回到了童年的时候。 陆轩看看身边的这些人,村上的老人、父辈,还有自己的同龄人,和一些跑来跑去的小孩子,这才是过大年的样子。 这天晚上,陆轩过了午夜才睡,第二天一早还真有些起不来,但是何立已经来接他了。 陆轩用一把冷水,激醒了自己。出发去华京! 第183章 礼贤下士 坐上何立的车,陆轩和魏外公一同到了城站火车站。陆轩原本是希望乘飞机,这样速度更快。但魏外公说:“还是坐火车吧。”陆轩笑着问:“是怕飞机不安全嘛?”魏外公摇摇头说:“火车上喝酒方便,另外我还想看一条水!”“一条水?”陆轩有点奇怪,“哪一条水啊?”魏外公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轩也就不再多问,到了火车站,何立说要停车帮助他们拿行李。但事实上,也没太多的东西。魏外公就只有一个黑色的提包,里面是他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另外就是一袋子吃的。陆轩更简单,只有一个斜背的小挎包,证件、手机和充电器都在里面。陆轩对何立说:“我们就这点东西,你不用帮我们提了。” 何立却不肯,将车子在城站前广场上一停,就跳下车来,帮助魏外公将东西提了,还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装酒的袋子,里面是两瓶五粮酒,说:“魏外公,这是钱书记给你们准备的,在路上喝。这是他自己花钱,让我去买的,你放心,不是公款。” 魏外公呵呵一笑说:“这个钱之江有点意思!既然是他自己花钱,不喝白不喝!”何立又拿出一包东西:“魏外公,我家里没厂,钱也不多,我买了卤鸭、熏鱼和高汤猪肚,您和陆书记带着路上吃。”魏外公笑着说:“好好好,何立你的这片心意,我老头子也领了,不和你客气。今天,路上这两顿,不愁没吃的、没喝的了!”陆轩也笑着说:“有酒、有肉,这趟旅行,有趣得很!” 陆轩和魏外公的火车票,陆轩之前抽空就已经买好了。他们抵达车站时,距离上车时间也不远了。从不时可以看到瓜子壳、泡面袋和AD钙奶小长塑料瓶的广场上,石阶而上,进入高大却拥挤的大厅,稀少的蓝色塑料椅座位上,自然是人满为患。过道里,有人站着排队,也有人走来走去。 魏外公说:“大年初一就这么热闹,说明我们的国家发展快呀,我们杭城人也越来越多了呀!”陆轩说:“魏外公,我们到那边去坐一坐,休息一下。”于是,三人来到大厅的一个大廊柱下,陆轩将自己的斜挎包,往地上一扔,说:“魏外公,你坐。”魏外公说:“我坐在你的包上,把你的包弄脏了。”陆轩说:“没事、没事。一个包值得什么,主要是地上比较冷,还硬。你坐着就是了!”魏外公说:“那你坐我的包上!” 陆轩和何立是两个人,不可能坐一个包上,就说:“我和何立还年轻,不怕冷、也不怕硬。”说着,便席地而坐,何立也跟着坐下来,一起陪魏外公,聊聊闲话。何立忽然想到一个事情,说:“我去买一张站台票,等会可以把你们送上车!”陆轩摇手:“不用了,等会我和魏外公自己上车就可以了。”然而,何立还是坚持道:“买站台票很快的。我去一下就来!” 没一会儿,何立果然买了站台票回来,又一起坐下。魏外公看看袋子里的酒,忽然道:“要不我们开一瓶,来几口?” 陆轩知道魏外公的酒虫子钻出来了,也不多说,打算开一瓶。然而,这个时候,车站的广播响了,提醒他们这一班车要开始检票了。陆轩只好将酒重新放回袋子里,说道:“魏外公,我们到车上再喝!”于是,他们起身开始排队,检票。何立一直帮他们提着东西,送到了卧铺车厢,才下去,又在窗口和他们挥手:“魏外公,希望你能早点回村里,我们都会想你的!”魏外公也笑着说:“行啊,明年春节我就回来了!” 魏外公口头上答应外孙女海馨去华京住一年,陆轩以为他去了之后,也许会一直住在那里。但是从魏外公刚才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似乎早就想好了回来的时间! 何立又对陆轩喊道:“陆书记,一路顺风,你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还来接你!”陆轩道:“好,何立,辛苦你了!到时候再联系。”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但是何立还是在站台上等着,车子开动之后,他又和陆轩、魏外公挥手,慢慢地留在了后头。 陆轩心想,何立这个小伙子,还真是很不错的。钱之江交给他的任务,他从头到尾,完成得非常好,给人沉稳、靠谱的感觉。或许这是天生的,也或许是因为当过兵,接受过部队的训练,更或许是两者都有。总之,三次接触下来,陆轩对何立这个小伙子的印象很不错! 车子启动,离开临江市,先是在江南的大地上奔驰。南方天气晴好,从车窗望出去,时而能看到天目山系,在远处缓缓地爬行;时而能看到河汊、水田和白墙黑瓦的村庄,向后移动。在车轮“哐当哐当”颇有节奏的声音中,陆轩也感觉到所处的环境正在发生变化,心情不由为之一爽! 树挪死、人挪活,不同的境遇,不同的处境,不同的经历,能不断丰富一个人,让他成长,让他成熟……正当陆轩看着窗外,思绪飘飞的时候,听到魏外公说“咱们开酒?”陆轩才回到了现实当中,笑笑说:“好啊!”于是,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装酒的袋子,将一瓶五粮酒给取了出来,打开包装。 不知道是钱之江周到,还是何立想到的,袋子里不仅有酒,还有叠在一起的好些个一次性透明塑料杯。陆轩看到同一卧铺隔间内,还有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陆轩就取出了4个一次性杯子,斟上了4杯五粮酒,将其中两杯推给对方,说:“大哥、大姐,你们也来喝一杯?” 这对夫妇没想到,萍水相逢陆轩竟然会请他们喝酒,赶忙婉拒说:“谢谢、谢谢,你们喝,我们就不用了。” 这时的火车卧铺,都是四人一间,两边都是上下铺。这对夫妇一边,陆轩和魏外公一边,中间是可以折叠的狭长硬板桌,颇为局促,但在上面也可以将就一下打牌、喝茶和吃快餐。这对夫妇,从衣着上看,中规中矩,不奢华,也不寒碜,神情之中带着自信,但是并不傲慢。他们比陆轩和魏外公先进入车厢,陆轩放置行李的时候,两人也是谦让地挪开位置,因而陆轩对他们的印象也不错,而今天陆轩带的酒,也是钱之江送的好酒。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陆轩就倒了酒,想和他们分享。然而,两人婉拒了。这时候,魏外公呵呵一笑说:“两位,不用担心,这酒是刚开的,不会有毒。我和这位小兄弟也都是实在人,我们是江北区桥码镇梅滩村的人!我女儿在华京,小兄弟是驻村干部,也是我外孙女的男朋友,这次就是送我去华京的!我们在路上喝点酒、吃点卤味,大家开开心心就把路上的时间给度过了!” “梅滩村?”中年男人忽然多了一丝兴趣,“是不是前段时间搞了一个‘百寿宴’的活动?”魏外公笑着点头:“是啊,我就参加了呀!”中年女子也微笑着说:“这个活动,还上央视了。我爸妈都看了,都挺羡慕,还说咱们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活动呢?”看来,这对夫妇是真的关注过“百寿宴”的新闻。 魏外公说:“这个‘百寿宴’的活动,要是没有这位小兄弟,我们村也是搞不起来的。都是他来驻村之后,一手操办的。”“哦?”中年夫妇很有兴趣地看向陆轩,男人说:“这样的活动很好,在关爱老年人的同时,也增添了节日祥和的氛围,恐怕以后其他村也会受到影响,多搞搞这样的活动。为这个事,我就不客气,借你们的酒,敬一敬你们!” 旁边的女子也说:“我也一起。”说着,中年男女两人都拿起了一次性杯子,魏外公笑着说:“这就对了嘛,我们一起喝一杯!这过年的气氛就有了!” 这一次性杯子,是透明的,又软,大家只能用手心托着,碰杯的时候也发不出什么声音。但是,一入口,还是满口生香,只是很辣。陆轩又忙拿出卤鸭、熏鱼和高汤猪肚,请他们一起吃。这对夫妇,也随身带了花生米、豆腐干、鸭舌和切好的哈密瓜等食物,也拿出来放在小板桌上。霎时,小桌板上,有酒有肉,有小吃有水果,变得非常丰盛。 喝了几小杯酒,陆轩和魏外公把自己的名字、村上的情况等,也对中年男女说了。中年男女也透露,男的姓唐、女的姓汪,也都是在临江工作,他们这次是去华京看望正读大学的女儿。具体的情况,没有说太多,但是初次相逢,能够透露这些就已经不错了。 陆轩就叫男的为“唐大哥”,女的“汪大姐”。这位唐大哥,似乎对陆轩在村里做的事情,挺感兴趣,问了不少。陆轩还说了自己在驻村的时候,有一个理想,就是想要推动村里全面提升“八大工程”。 这位唐大哥一听,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膝盖,说:“你这个考虑得好!梅滩村要是能推动这个‘八大工程’,肯定会成为临江市农村工作的一块牌子!”从这个口气听来,这位唐大哥,似乎也是机关里的人! 第184章 走村访企 魏外公笑道:“我相信啊,咱们梅滩村会越来越好!”唐姓男人说:“这是肯定的,有陆轩这样的年轻驻村干部,咱们临江市的事业,就如之江的潮水,后浪推前浪啊。以后,梅滩村也会越来越适合人居。可是,魏外公啊,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却去华京啊?首都这座大城市,对年轻人来说,是个拼搏的地方,但不一定适合养老啊。” 魏外公笑笑,也没说陆轩和海馨成为男女朋友,他答应去华京住一年的事情,就说:“女儿要尽孝,一定让我去华京和他们一起住。我就去住一年,回头再到梅滩村来!”中年夫妇就笑着说:“原来是女儿孝顺,魏外公有福气啊!” “哎呀!过江了!”魏外公朝窗外望去。陆轩也随着魏外公的目光,看到钢结构的护栏之外,是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水。尽管天气晴好,却也是苍苍茫茫,两岸靠近堤坝,是芦苇枯萎的浅滩,也是大片大片。江面上,依稀看到一些巨轮,可因为距离遥远,看上去比火柴盒还小。 这就是母亲河之一的长江了。陆轩大学时候去过华京,为了省钱,买的是晚上的车票,结果火车过长江和黄河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今天是大白天,视野不错,火车从江上呼啸而过,才感受到了长江的壮阔和浩渺。不仅是陆轩放眼观看,就是那对中年男女也一起眺望这一片浩茫。 陆轩不由问:“魏外公,你说不坐飞机,就是为了看一条水,是不是就是‘这条水’?”魏外公笑着点点头说:“没错,就是这条水!”旁边的唐姓男子也说:“过了这条江,前面就是南京了!” 魏外公笑着朝他一看,点头,又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杯子,将里面的一两白酒,一饮而尽,随后忽然吟咏道:“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陆轩,你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吗?”似乎在考验陆轩的学问。 陆轩在大学期间经常泡图书馆,各种书都看,经济、工程、哲学、传记、历史和诗词等等,不管懂的不懂的,囫囵吞枣,也都要看看、了解一下。而这首诗,太有名了,陆轩自然也读过,就道:“要是我没弄错的话,这应该是毛教员所写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魏外公正高兴点头的时候,唐姓男子接着魏外公的诗继续吟咏:“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魏外公更加高兴,深深点头。这时候,男人的妻子也吟诵起来:“宜将剩勇追穷寇”,陆轩接着道:“不可沽名学霸王!” “哈哈哈!”老、中、青四人一起笑起来。魏外公道:“好啊,好啊,今天咱们一个小房间的人,因为这首诗,都是自己人了!”“自己人、自己人!”唐姓男子说,“魏外公,我的本名叫唐山河,是咱们临江市农办的干部。”终于,中年男人不再隐藏自己的姓名。他的妻子也说:“魏外公,我叫汪雨,是省军区后勤处的干部。”可见,一首毛教员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将他们心里的最后一点顾忌和堤防也打消了! 唐山河又解释了一句:“我和汪雨是夫妻。”魏外公笑着说:“我们看出来了,要是你们不是夫妻,就是作风有问题喽!”众人都笑了。陆轩又给魏外公斟了点酒,也给其他人都斟了一点,说:“为了有缘乘坐一趟火车,为了有幸同吟一首七律,我们应该再干一杯!”大家都说:“好!” 四个塑料杯,又碰撞在一起,然后将酒都喝干了。因为去除了心里的隔阂,大家就如已经认识许久的朋友,天南地北地聊起来。本来,以为是一趟无聊、瞌睡的旅程,却在好酒、小吃和聊天中,变得妙趣横生!似乎谁都不想休息。 这趟火车,从上午八点三十二开始发车,要经过十二个多小时才能抵达华京站。在傍晚五点多的时候,车子刚过济南,天色已经和南方大不相同,阴沉沉的似乎马上要下雪或下雨了。大家聊了一整个白天,酒也喝了一瓶半,终于是感觉有些疲劳了。 陆轩担心魏外公会累,就说:“魏外公,你休息一下。等会到了我叫你。”唐山河、汪雨也说:“是啊,今天我们也是没个谱儿,竟然拉着外公聊了一天,中午还不让您休息。”魏外公笑着说:“开心嘛,开心比什么休息都好啊!”唐山河、汪雨还是担心老人家的身体,说:“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我们也感觉有点疲劳了。”陆轩也说:“我们的票可是卧铺,总该躺一躺吧?不然对不起这张卧铺票喽!” 魏外公想想,笑道:“这倒也是,那我也躺一躺。等会再聊。”陆轩、唐山河、汪雨三人也躺在卧铺上休息,微微的酒意,加上困意,还真的是睡眠的最佳良药,不一会儿就酣睡了过去。待醒来,火车已过了天津,正向着华京奔去。 虽然此时天色全黑,但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一片片的黏在车窗上,仔细一看,这不是雪花嘛?南方还是晴天,华京却已经降下了瑞雪! “终于是要到啦。”唐山河道,“等会咱们可要分别喽。”汪雨也道:“虽然今天和魏外公、陆轩是第一次见,但是还挺舍不得的。”魏外公问道:“你们在华京有车接你们嘛?”唐山河说:“没有,我们自己坐公交,或者打个车去我女儿大学,也挺方便。” 魏外公就对陆轩说:“给海馨打个电话吧,等会让她叫个大一点的车,把我们一起送一下。”唐山河和汪雨马上道:“不用,不用,魏外公,我们今天已经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东西,不能再麻烦你了!”魏外公笑说:“这不算什么!我女儿女婿和外孙女都在华京,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怎么行?” 看到魏外公不是说说的,陆轩就给海馨打了电话。海馨一下子接通了,不等陆轩说话,就问道:“在哪里了?”陆轩道:“过了天津已经十分钟。”海馨道:“那快了,我也已经出发去接你们了。”陆轩道:“外公说,让安排一辆大一点的车,我们还有两位同行的朋友,都是从临江来的!”海馨说:“没问题。我们来接你们的,就是商务车,坐得下。”陆轩说:“这就好,等会见。” 陆轩把情况对魏外公、唐山河和汪雨说了,魏外公点头说“那就好”,唐山河和汪雨说:“真是谢谢你们了。” 到了华京站,火车上的人急不可耐地拖着箱子,或背或提着大包小包一同下车。从临江来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在半路上下了车,所以到了华京,人不是那么多了。反正有人来接,他们四人也就不急不缓,跟着众人一起往外走。到了出站口,只见亮着明黄灯光的站前广场上,雪花翻飞,犹如白色的粉蝶一般在灯色中穿梭。 地面上、树枝桠上、出租车顶上已经积起了一层,寒气钻入鼻息之中。陆轩又给海馨打电话,海馨让他们在一号口等,不要走动。没一会儿,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驾驶员下来,手脚麻利地帮助他们把行李放到了后面,海馨也下车将魏外公扶上了车。然后,唐山河、汪雨和陆轩也都上了车。 驾驶员确认了一句“人都齐了吧?东西都拿上来了吧?”陆轩说:“行了!”驾驶员就将车子往站外驶了出去。唐山河、汪雨看到路边还有不少人在风雪中等出租车,这大过年的,出来干出租的人,毕竟是少了;但是来华京的人倒是不少。所以,要是他们自己打出租,大概率是要在路边挨好一会儿的冻了! 唐山河看到海馨娇美大方、气质雅丽,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问道:“魏外公,这位就是您的外孙女吧?”魏外公点头说:“是啊,我外孙女,海馨,也是陆轩的女朋友。”这话让唐山河、汪雨还是挺有点意外的,之前他们已经听魏外公说起过,可如今见到真人,还是觉得海馨从气质、形象上,都和陆轩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啊! 尽管我们这个社会,一直强调人没有高低贵贱,公民之间一律平等,可唐山河和汪雨这两位体制内的中年人,却深深地明白,社会已经通过城市、职业、学历、家庭等等,无形之中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大家的地位不同,享受的待遇不同,形成的外在气质也自不同!这是骗不了人的! 两人都很奇怪,陆轩和海馨怎么就成男女朋友了呢?难道陆轩真的是运气这么好,攀到了海馨这样的高枝? 具体情况,他们难以猜测,也不好多问,只好说:“今天不仅是魏外公和家人团聚,也是陆轩和海馨小两口团聚啊!”陆轩和海馨不由相互瞧瞧,海馨故意用手在陆轩的右臂上攀了下,柔声问道:“今天坐了一天的车,累了吧?家里有好吃的等着你们。”魏外公一听,就对唐山河、汪雨说:“要不,一起到我女儿家吃晚饭?” 唐山河忙道:“不了,不了,已经非常麻烦魏外公,不能再麻烦你女儿的家人了。”汪雨说:“我女儿也在学校等我们呢,说晚上一定要请我们吃好的。魏外公,咱们来日方长,以后找机会经常聚聚!”魏外公哈哈笑道:“我知道,你们也是见女儿心切,那我就不勉强你们了。我们再联系吧。这会儿,先把你们送到学校去见女儿。” 第185章 陆轩参会 唐山河、汪雨的女儿,在华京的高等学府读书,虽然不是清北等头号学府,但排行老三应该是问题。 车子到了校门口,将唐山河、汪雨放下,陆轩也下车,风大雪紧之中,和驾驶员一起从后备箱里将行礼帮助搬了下来。这个时候,从校门口跑过来一个人,裹着围巾和大衣,身材不高,身段也不是很修长,但从衣饰上还是能看出是一位女孩。 唐山河、汪雨对陆轩说:“这是我女儿,唐达菲。”唐达菲本来遮住脸蛋的围巾,往下扯了一点,露出了整张脸,长相算不得惊艳,可能比她的父亲还要普通,但是从她的身形和脸蛋看,似乎比较结实,精力也比较充沛。陆轩笑着说:“你好!” 唐山河又介绍说:“这位是陆轩,也是临江市来的。”唐达菲也爽朗地说:“陆哥,您好,欢迎来华京!”并且主动伸出手来,与陆轩握了握手,她的手劲还挺大,显得非常热情,这是百分之九九的女孩子都不具备的状态,也许和她的性格、家教都有关系。陆轩想,这样的女孩子,虽然长相普通,但是给人的印象却很好。 果然,唐达菲还主动到拉开的商务车门口,和魏外公、海馨打招呼。完了之后,唐山河说:“那我们就跟女儿进去了,后会有期!”汪雨还对陆轩说:“春节上班以后,有时间,可以联系的!”陆轩笑着说:“好啊,咱们临江再见!”众人相互挥手:“再见!” 在家乡恐怕都不会打招呼的人,到了他乡异地,相互之间却会莫名亲近一分,要是能再帮个小忙,信任感就更强了! 唐达菲带着父母,从校门口走过,说:“爸、妈,你们送我来读书的时候,就已经逛过学校了,今天我先带你们去吃烤鸭,你们一定饿了。”唐山河笑着说:“实话说,我一点都不饿,今天我们同一车厢过来的,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陆轩和魏外公。他们带着好酒、卤味,我们也带了小吃和水果,大家凑一起一边吃一边聊,所以就没饿过。” “是吗?”唐达菲朝父母看看,用手挡着扑面而来的雪花,“这么说,今天这12个小时的旅途,你们没有无聊啊!”汪雨笑着说:“非但不无聊,还有趣得很!”唐达菲说:“但是,不管怎么样,等一会儿,你们还是要吃我订的晚饭,我用帮导师做课题赚的第一笔钱请你们!” 唐山河和汪雨在大雪飘飞之中,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唐山河大声说话,努力让声音穿透风雪:“女儿请客,我们肯定吃呀!”汪雨也说:“今天虽然吃了卤味,但是之前打了个瞌睡,又坐了这么久的车,消化得也差不多了!” “那就好。”唐达菲听了高兴起来,“我们学校旁边的烤鸭和鸭架泡饭,虽然不是那个‘什么德’烤鸭那么有名,但是别有特色,你们等会尝一尝就知道了!”唐山河和汪雨都说:“女儿选的店,我们肯定喜欢!” 一家三口,在一家大年初一还在营业的烤鸭店靠窗坐下。九点多了,街上行人渐渐少了起来,但是雪却很大,他们刚走来的路上,脚印正在快速被雪花覆盖。等菜的时候,唐达菲笑着说:“爸、妈,我就奇怪了。平时你们好像都比较自重身份,坐车的时候,也不太会和人随便说话,更不会吃人家的东西、喝人家的酒。今天,怎么破例了?” 唐达菲的这个问题,说明在她的心里,唐山河和汪雨这对父母,是谨慎保守型的,碍于自己的身份,一般不太会与陌生人接触。唐山河笑着说:“是啊,今天算是破例了。主要,一方面这个魏外公,实在有趣。另一方面,这个陆轩是我们临江市一个镇上的驻村干部,他还上过央视,做了对老百姓有帮助的好事,同是体制内的!”汪雨也说:“达菲,你放心吧,爸妈是不会随便和人交往的!” “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唐达菲笑着说,“我本来想说的意思是,爸妈你们平时也可以放松一点,不用把自己的身份看到那么高,其实大家也都是普通人,这样的心态更容易让人开心嘛!” 唐山河和汪雨相互看看,苦笑了下,都意识到平常的自己,在女儿的眼里,可能是比较刻板、谨慎吧。唐山河卷了一块烤鸭给女儿:“达菲的意见,我们虚心接受。”汪雨却说:“老唐,你接受就你接受,不要拉上我。我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一时半会儿恐怕还改不了。” 唐达菲忙说:“没让你们改。我也只是建议一下,听过了也就算了。哎,红酒来了,我们一边喝,一边聊吧。” 这时候,服务员将醒好的红酒端了上来,唐达菲给三人都斟了酒,拿起红酒杯说:“爸、妈,感谢你们不远千里,从临江赶来华京看我。我敬你们。”看到女儿懂事、老成,青春期叛逆的影子几乎看不到了,两人也颇为欣慰。汪雨说:“这样也挺好啊,我们也能到华京过一个不一样的春节嘛!”唐山河也说:“留下美好的记忆!干杯!” 三个人的红酒杯,碰撞在一起。 在海馨家里,这时候四个红酒杯碰撞出了清脆的响声。只不过,桌边的人,不是唐山河、汪雨和唐达菲等一家三口,而是魏外公、魏秋莹、海馨和陆轩四人。从唐达菲所就读的人民大学,到朝阳区的海馨家,在这个车辆稀少的大年初一之夜,才花了二十分钟,这是平时怎么都做不到的! 魏秋莹没有去外面安排,而是准备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开了两瓶红酒来迎接他们。事先,海馨就和陆轩说好了,等晚饭之后,再让陆轩到外面酒店入住。 其实,对陆轩来说,他并没有很想参加这顿晚饭。他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应海馨的要求,假扮的,只是为了让魏外公能到华京女儿身边来生活。如今魏外公安全抵达女儿魏秋莹家里,陆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与海馨家建立更加紧密的关系,陆轩是想都没想过。海馨出身高干之家,陆轩生于乡村贫寒之户,虽然有魏外公在其中凑合,但两个人是绝对不会走在一起的!这一点,陆轩有自知之明,非常清楚。何况两人只是相识几天,并没有感情基础。 陆轩想得非常简单,任务完成,在旅馆睡觉,第二天去天安门和故宫逛一圈,再找一两个景点逛一逛,坐初二晚上的火车返回临江,在火车上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所以,陆轩在和海馨发短信的时候说:“要不,晚饭我就不参加了,直接到酒店入住。”然而,海馨却说:“不行啊,我了解外公的性格,他这么喜欢你,肯定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吃饭的,不然他会不高兴。而且,我外公也是聪明人,就怕他识破我们是假扮的男女朋友,到时候嚷嚷着要回临江,那不是功亏一篑吗?” 这倒也是,都到最后一步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好事做到底吧。陆轩也就答应了海馨的要求,陪着他们一同吃晚饭。 海馨的家,不小,足足四个大房间,还有书房,装潢不华丽,但是雅致得体、舒服宜人,室内也是干净整洁、一层不染。说实话,陆轩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房子,相信住在里面一定是非常舒服。然而,陆轩进了她家之后,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魏秋莹的老公、海馨的父亲却不在。是加班吗?还是出差?或者在屋子里面,没有听到他们来? 海馨没有说,陆轩也不好问,但是魏外公却开口了:“秋莹,海风呢?怎么没见他?”魏秋莹忙道:“爸,海风还在米国,春节没有回来。”“都不回来过年?”魏外公神情微微有点暗沉,“有这么忙吗?”“是啊,您也知道,米国过的是圣诞节,不过春节。”魏秋莹说,“他在圣诞的时候,回来过一次。然后,就又赶回去了,非常忙,没有办法。” 从魏外公和魏秋莹的对话里,陆轩能听出,海馨的父亲,名字很好记,就叫“海风”,他应该是外交部门的人,所以常驻米国工作。但是,魏秋莹没有说他的具体职务和工作内容,陆轩也猜不到。 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是直接问,就显得自己有点多事。虽然,他现在假扮海馨的男朋友,问一问也可以。但是,这个男朋友,到今天晚上应该就结束了。所以,多问还不如少问,免得让人觉得,他是有意打听,有什么特别的动机? 陆轩出身低微,母亲又抛弃他回城,因而在心理上,陆轩不自觉会设防,自尊心重,不想让人瞧不起。所以,在这种事情上,虽然好奇,却也能忍住不问。 魏外公看向自己的女儿魏秋莹,说:“看来,这次让我来华京住,也不是海风的意思吧?否则,不管怎么样,他也该回来一趟吧?”“不、不,也是海风的意思!”魏秋莹忙道,“他是实在抽不开身,但是他说了,接下去爸你住在这里,他抽空一定回来一趟,陪您喝几顿老酒。这两天,我和海馨都会轮流,好好陪你的。” 魏秋莹的话里,没有提到陆轩。 第186章 抓手如何 陆轩也不介意,毕竟他是假男朋友,他的任务也马上要完成了,接下去就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情了。 然而,魏外公却介意了,他说:“还是让陆轩陪我喝喝酒吧?”陆轩忙道:“外公,我明天坐晚上的火车,就回去了。”魏外公惊讶地说:“这么着急干嘛呀?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嘛!你和海馨一个南、一个北,平时见面机会也不多,好不容易到了春节,还不多在一起聚聚,不然怎么培养感情?” 魏秋莹还真担心陆轩会留下来,就对海馨使眼色,海馨会意:“外公,我和陆轩是一见钟情,不需要培养感情。而且,春节期间我隔三岔五,不定期就要加班,也没有时间好好陪陆轩啊。这个我和陆轩说过的!等以后我休假的时候,再到临江市去找他,到时候可以多聚聚。” 陆轩也说:“是啊,外公,这个事情,海馨在电话里已经和我说过了,所以我也提早买了明天的火车票。而且,我年初三就要值班,之后要和村里的书记、主任商量开春之后村里的‘八大工程’,所以明天得回去呢!” “哎呀,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忙,连个谈情说爱的时间都没有,怎么行呢?”魏外公感叹说,“你们还是要千方百计地找时间在一起啊。”海馨和陆轩相互看了一眼,说:“是,知道了,外公。” 魏外公这才端起了酒杯,说:“今日有酒今朝醉,既然秋莹给准备了火锅和红酒,那我们就都高高兴兴地吃、开开心心地喝吧!”四个杯子碰撞一下,大家都喝了一口红酒。陆轩感觉到这红酒浓郁而丝滑,和之前在村里喝到的几十块钱一瓶的,是大不相同。 陆轩忍不住说:“这酒好喝。”海馨说:“这是我爸爸从米国带回来的,是那边原装罐装的酒。听说一次英伦首相去米国,他们总统就是用这种酒招待的!”陆轩心头微微一怔,在桥码镇、在梅滩村,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和米国总统、英伦首相喝的是同一种酒!可见,海馨的父亲,真的是大有来头。陆轩不由小伸了下舌头说:“这么贵重的酒,那我不敢喝了!” “什么不敢喝?酒,就是酒;人,也就是人。都是凡品,没什么了不起。”魏外公看看陆轩道,“不用觉得有什么东西,是高人一等的,没有这样的事。这酒,也不过就是一种水,喝了它,才有意义。我今天在火车上,喝了不少白酒,年纪大了,不能多喝,还是要保重身体。但是,陆轩你可以多喝点,反正今天也就睡在这里了。喝多了,倒头就睡,那才爽快!” 听魏外公说“反正今天也就睡在这里了”这句话,魏秋莹就有些着急了,忙解释说:“爸爸,我给陆轩已经订好了酒店,是五星级的华京饭店,住着舒服呢,明天早上的早餐也很丰富!”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魏外公道,“陆轩和海馨正在处对象,我们这家里不是还有客房吗?大家住在一起,不是挺热闹、挺温暖?何必浪费这个钱,还去住酒店?而且,陆轩都说了,明天晚上就要坐火车离开了,大家能有多少时间聚在一起?” 陆轩忙说:“魏外公,我和魏阿姨,还是第一次见呢,就住在家里,确实不太方便。而且,大家的习惯也不一样嘛,我还是住在酒店比较好,明天上午我还是可以来看您啊!” “不行、不行,这大过年的,你不远千里把我送来,而且和海馨也在处对象,有什么好见外的?”魏外公也开始倔起来,“你刚才说,大家习惯也不一样。那正好,趁此机会,可以磨合磨合,多好!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魏秋莹还真是没想到,父亲在这件事情上,会这么倔。但是,魏秋莹还是对这个来自临江市村里的干部不放心,就担心母女两人,外加一位老父,陆轩又是身强体壮,要是晚上想干什么坏事,还真是防不胜防;另一个方面,从心理上,魏秋莹多多少少有点嫌弃陆轩,家里的客房、用具,给陆轩使用,她似乎总有点接受不了。于是,她又说:“爸爸,其实我预定的华京饭店,是非常高档的五星级酒店,还经常有外国政要、商人出入,陆轩以前恐怕没有住过,正好去住一住,感受一下国际氛围!” 知女莫若父,魏外公岂能不知道女儿转的是什么念头?他看看她,说:“华京饭店,我也没有住过。这样吧,既然要让陆轩去感受一下,你顺便再给我订个房间,我和陆轩一起去住,一起感受一下那里的国际氛围。” “爸……”魏秋莹真的是拿这个倔强的老头没有办法了。 海馨担心再说下去,外公和母亲都不开心,就说:“妈妈,感受华京饭店的国际氛围,可以以后再去;现在是过年,还是家庭其乐融融的过年氛围重要。”魏秋莹也意识到了海馨的意思,好不容易将外公从临江市弄过来,别因为陆轩的住宿问题,两人的关系又搞毛了,逼得外公又回了临江! 魏秋莹只好道:“爸爸,以后你住在我们这里,华京饭店还愁没时间去?好啦,既然你喜欢让陆轩住在家里,我们自然也是欢迎的。那我可把华京饭店的房间退喽,我还能省钱呢!”魏宗林看到女儿终于妥协了,心里也挺高兴:“退了、退了!就算钓鱼台宾馆,也就是一家宾馆,寄居客舍,又如何能和家里相比?!陆轩,今天你就住在这里,咱们爷俩多聚一分钟是一分钟!以后聚的时间可就没这么多啦!” 陆轩说:“外公,你放心,我找时间就来看您。”“喏,这话,可是你说的!”魏外公一听挺兴高采烈,“不能说话不算数啊!”陆轩道:“外公,要是我陆轩说话不算话,您也不会认可我了!五一节之前,我一定来看您一次!”“好好好!”魏外公笑着道,“这好、这好,今天已经是2月13日了,到五一节也不过就两个半月的时间了。我可记着呢,咱们不见不散!” 陆轩也因为魏外公对他的惦记而高兴:“不见不散!” 魏外公又拿起酒杯,说:“我们来喝一杯!”说着,端起红酒杯,又来敬陆轩。陆轩只好将酒杯与他的杯子碰一碰:“外公,您喝一口,我喝了!”魏外公笑道:“就是喜欢和陆轩喝酒啊!”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所以喝了一口,但是看着陆轩能一口喝干,就是开心啊! 陆轩的酒量其实一般,白天喝了白酒,这会儿又喝红酒,感觉颇有酒意,好在傍晚还睡了一觉,但仍旧有些醉意了。 “海馨,你和我到厨房。”魏秋莹忽然站起来,叫上了自己的女儿,“陆轩既然留下来过夜,今天就可以再好好喝一点了,你和我再去弄点火锅的蔬菜,削一些水果!”海馨一听也站起来:“好。”陆轩听了却说:“蔬菜无所谓,再弄点羊肉,我再涮一涮!” 魏秋莹不由朝陆轩又看了一眼,无法,只好说:“好,等一会就来。”魏外公笑着说:“爱吃羊肉的男人,肾气足!”魏秋莹和海馨相互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进了厨房。 魏秋莹将厨房的玻璃门关上,又打开了油烟机,这样她和女儿说话,外面就不太容易听到了。 “海馨,今天留陆轩在咱们家,该不会引狼入室吧?”魏秋莹看着女儿,眉头蹙的犹如华京的西山,“你对陆轩这个人了解多少?这个人品行如何?”海馨思考了片刻,魏秋莹盯着自己的女儿,希望海馨肯定地说,陆轩人品没问题,这样她也可以稍稍安心。 然而,海馨却偏偏说:“妈,这很难说呀。你也知道,我去临江市也就几天,和陆轩实打实接触还不足一整天。这么点时间,是很难了解一个人的。从表面上看,他是比较靠谱的,但也有可能是伪装的!” “哎!”魏秋莹叹了一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你外公是怎么了?被陆轩给灌了迷魂药吗?对他这么喜欢,这么信任?” 海馨摇摇头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好说。” 魏秋莹吸了一口气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海馨有点好奇:“什么办法?”魏秋莹道:“必须我们母女一起出马了!” 海馨愕然:“我们要做什么?”魏秋莹道:“将陆轩灌醉,这才是最安全的!”海馨想了想道:“好像是这样,但是我们两人真的能将陆轩灌醉吗?”魏秋莹一笑道:“我看这陆轩的酒量,也只是一般,从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再来一瓶红酒,我看他能睡到明天中午。”海馨道:“要真是这样,妈妈一个人就能把他灌醉。”魏秋莹自信地点头,但还是说:“你还是要帮我!”海馨点点头说:“为了家里的安全,我一定帮妈妈!” 魏秋莹欣慰地点头说:“这就好!你去储藏室再拿两瓶葡萄酒来。”海馨问道:“还是刚才这种牌子吗?”魏秋莹点头道:“是啊,我不喝混酒,不然对身体不好。”海馨又问道:“我爸说,这红酒很贵的呀,一瓶不下三千块。”魏秋莹点了点头说:“今天没办法了,费点好酒和我们的安全相比,不值得什么!大不了以后让你爸爸多带点回来。”海馨点点头说:“那我去拿。” 一会儿之后,餐桌上多了一大盆涮羊肉,一盘苹果和橙子切片,还有三瓶极品红酒。陆轩吃惊地道:“不行,不行,魏阿姨,这个红酒我喝不了了!”魏秋莹嘴角一歪,露出笑容说:“难得你到华京一趟,我们都是自家人,还客气什么,今天一定要喝尽情,醉了也没关系,反正睡在家里嘛!” 第187章 陆轩登场 海馨也说:“我妈和我,都会陪你喝的,不用着急。”海馨嘴角勾起迷人的微笑。 魏秋莹也道:“没错,能喝多少喝多少。而且,这酒很好,不容易醉,就算醉了,第二天也不会有头疼的感觉!” 海馨和魏秋莹在厨房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今天的目的,就是把陆轩“放倒”。所以,刚刚拿出来的这三瓶红酒,至少一瓶是要给陆轩灌下去的。 魏外公看女儿已经同意让陆轩留下来,并且还主动拿酒出来,以为魏秋莹终于接受陆轩了,也就不用自己再多说了。魏外公毕竟年纪大了,有点累了,他站起身来说:“你们慢慢喝,这三瓶酒既然拿出来了,就不要再拿回仓库了!我先去洗洗睡了。” 魏秋莹、海馨想要起身,帮助魏外公去拿东西,魏外公却朝她们摆摆手:“你们不要起来!我一个人能应付,在梅滩村我不都是一个人吗?你们这个房子,我也不是没有住过,都熟悉的!”魏秋莹就对海馨说:“你外公厉害着呢,让他自己来吧。爸,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就喊我一声。我们继续陪陆轩喝酒、聊天!” “这就对了。”魏外公高兴地说,“你这个丈母娘,在体制内时间也长了,见的世面也大,可以和陆轩好好聊聊,有些能教的,也教教他!”魏秋莹道:“行啦,爸,我知道!” 魏外公自己先去洗漱了。陆轩则是在魏秋莹、海馨母女的陪同下,继续喝酒。又一瓶红酒开了,魏秋莹亲自给陆轩满满地斟了一杯,陆轩忙说:“谢谢、谢谢,魏阿姨,您是长辈,应该我来给您斟酒才是。”魏秋莹道:“不用客气,你是客人,到了我家,我给你斟酒是应该的呀!” 陆轩瞧见魏秋莹握着红酒瓶的双手,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再看她的脸,因为酒红而嫣然。魏秋莹应该已经年过五十了,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她的肤色并没有给人洁白无暇之感,是属于中年妇女比较正常的色泽,没有太惊艳,但是也没有太暗黄。可如今几杯红酒下去,血色都上来了,使得她的肤色润泽鲜艳,好似回到了年轻时候。怪不得有人说,红酒是美容养颜的,在喝酒的时候,就能让一个女人温润多姿! 当然,喝了酒的魏秋莹,就算再妩媚妖娆,也和陆轩没有关系。她是海馨的母亲,陆轩虽然和海馨是假扮的男女朋友,但对魏秋莹还是非常尊重的。 因而无意中瞥见魏秋莹手如柔荑、面如施朱,陆轩赶紧将目光移开了。魏秋莹长期在高层机关工作,心思敏锐,隐隐也察觉到了陆轩的目光。她心道,这个陆轩看上去老实,恐怕心里也有很多小心思,于是忽然转过目光来看陆轩。幸好,这个时候,陆轩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桌上的食物。 魏秋莹心头疑惑,难道他刚才没有在看自己的手和脸吗?难道是自己把他想的太坏了? 这时候,陆轩举杯说:“魏阿姨、海馨,感谢你们今天收留我在你们家过夜。我很不好意思,其实我是希望能去华京饭店住一晚的,不想太麻烦你们。这杯酒,我敬你们,我干了!”说着,陆轩端着足足有半斤的红酒,和魏秋莹、海馨的酒杯碰了碰,因为他酒杯的酒太多,杯子都碰不出清脆的声音,然而并不影响陆轩将酒一口气喝光。 事实上,陆轩还从来没有这么喝过酒,半斤红酒一口干,要是在以前,加上自己前面喝的酒,估计也差不多要醉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华京的气候和地理变了,让来自江南的陆轩,酒量似乎变好了。这杯下去,并没有醉! 魏秋莹倒是挺高兴陆轩能这么喝,虽然每瓶红酒至少3000元,刚才陆轩一口就喝下了1000块,但是魏秋莹还是希望陆轩能多喝早醉!然而,陆轩心里却不好意思,对魏秋莹说:“魏阿姨,您杯子里的红酒,也干了吧!这么好、这么贵的酒,不能让我一个人喝了,你和海馨也一起喝。” 陆轩从基层来,好东西接触的少,心里想的是,这么好的酒,不能让自己这么一个不太懂酒的人都喝下去,所以也请魏秋莹和海馨一起喝。魏秋莹说:“我们没关系,你能喝就多喝。”陆轩还是舍不得浪费好酒,就说:“魏阿姨,你们不喝,我也不敢喝了。我又不懂酒,喝那么多,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魏秋莹看陆轩不肯再喝,心里反而着急。如今的陆轩看来还没有完全醉,她心里还是不放心,于是也就豁出去了,说:“好,我也陪你喝一杯。”说着将杯子里的半杯酒,也喝了,转而对海馨说:“你也陪陆轩喝一点。先给陆轩斟满吧!”海馨自然明白魏秋莹的意思,妈妈是希望自己和她,对陆轩进行车轮战,直到将陆轩彻底灌醉。 于是,海馨又给陆轩的杯子里斟满了,端起自己的酒杯,来敬陆轩。看到海馨的酒杯,其实只有三分之一的酒,陆轩拿过酒瓶,说:“海馨,我也给你斟满。”海馨忙道:“不用、不用,我就这一点!”陆轩却说:“这么好的酒,真不能让我一个人浪费!” 不同阶层的人,想问题的角度就不同。对魏秋莹和海馨来说,这些米国红酒确实是好酒,但也只是酒而已,以后想要喝也很容易,让海馨爸爸带点回来。但是,对陆轩来说,一瓶酒比自己的工资还贵,平时他是不会喝的,所以这么好的酒,他不敢一个人独享,尽量要让魏秋莹和海馨也多喝一些,才不至于被自己给浪费了! 魏秋莹和海馨看得出来,陆轩也是真诚的,她们又不好意思说:你尽管喝,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你灌醉。于是,她们也只好让陆轩给她们斟酒,陪着陆轩一起喝,不然陆轩就不会再喝,也就无法将陆轩灌醉了! 这样一来,魏秋莹和海馨也没少喝。 这天晚上,新年的大年初一,外面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左边是面若玫瑰、风姿犹存的华京部门机构中层领导魏秋莹,右边是清丽娇美、天生高贵的央视主持人兼记者海馨,一同给临江市桥码镇、梅滩村驻村干部陆轩敬酒。要是外面的人知道,是无法相信这种事情正在发生的。就算相信,也会感叹,这个陆轩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才能得到华京这样的家庭垂青?! 事实上,魏秋莹也只是利用他,不住的劝酒、敬酒,也不过是为了灌醉他,来获得自己的安全感。 到后面,陆轩虽然醉意渐浓,却终于意识到,魏秋莹和海馨,恐怕也是不放心他这个男人在屋子里住,所以希望他能尽快喝醉,躺到床上,也就不具有危险性了。意识到这一点,陆轩心道,再喝也就是多浪费酒,而且明天身体肯定不舒服。所以,新拿来的酒,喝了一瓶半之后,陆轩就假装自己已经喝高了,再也不能多喝了,表面上说:“来,魏……阿姨……,来,海……海……馨,我们再喝一杯大的……” 他站起来,拿起酒杯和她们的杯子碰了碰,一口喝下去,然后坐下来的时候,故意让酒杯侧翻了。身子刚落座,就趴在了桌子上,不再动了。 魏秋莹和海馨相互看了看,还不能确定陆轩是否已经完全醉了。魏秋莹就朝海馨使了个眼神,海馨就用她纤柔的手,推了推陆轩的手臂。海馨的手指,接触到陆轩手腕上的肌肤,给人清凉又滑腻的感觉,让人的心头也微微地发酥。海馨问道:“陆轩,还没喝完呢!再喝一点啊?” 陆轩装醉,不予回答。 魏秋莹也靠近道:“陆轩,我们再来点,三瓶酒,才喝了一瓶半呢,怎么就能睡觉了呢!”陆轩还是装醉,动都不动,就如失去了意识一般。海馨道:“妈,陆轩好像真的醉了!”魏秋莹还在怀疑,陆轩是真的醉,还是在装睡?她就叫唤道:“陆轩、陆轩,醒一醒吧,要是不能再喝了,我们也可以喝点茶,醒醒酒?” 陆轩还是不出声,魏秋莹又说:“陆轩、陆轩,我们不喝了也可以,茶不喝了也行,但是你还没洗漱,得去卫生间洗洗,可以到房间休息了!”魏秋莹想,要是这样他起来了,就说明是装醉! 陆轩也不傻,知道魏秋莹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自己已经装醉了,就装到底,这两三个小时之中,自己是不能起来了!所以,不管魏秋莹、海馨接下去说什么、怎么劝,陆轩一概听而不闻,只是趴在桌子上。 魏秋莹和海馨劝得口干舌燥,陆轩还是不起来,她们也相信,陆轩应该是真醉了。 这个时候,魏外公从房间里出来:“怎么了?你们一直在叫‘陆轩、陆轩’。”“外公,你还没睡着啊?”海馨道,“陆轩好像醉了,我们叫不起他。” “陆轩的酒量并不好,应该是醉了。”魏外公说,“你们把他弄到客房的床上去吧!”魏秋莹为难地道:“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沉,我们母女怎么弄他过去?” 第188章 八大工程 魏外公说:“这也是,还是我来吧。”说着,魏外公撸起袖子,打算来扶陆轩过去。 魏秋莹自然不让,说:“爸、爸,你别动,我和海馨来!”自己的父亲,已经八九十岁的人了,刚才还喝了酒,怎么能让他来搀扶喝醉的陆轩呢?万一倒在了地上,陆轩摔了也就摔了,可自己的父亲要是出了点意外,怎么办? 魏外公问道:“你和海馨真的行吗?”这时候,不行也得行,总之不能让八九十岁的父亲参和进来,魏秋莹就说:“问题不大,海馨你说是不是?”海馨也笑笑说:“外公,我们能行,你放心吧!” 于是,魏秋莹和海馨就来到了陆轩的两侧,每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可陆轩毕竟是男子,身子重,两人竟然一下子拉不起他来。陆轩是装醉,这对母女竟然没把他给拉起来,陆轩有点想笑。但,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笑出来的,否则就露馅了!陆轩只好拼命忍住。 他想这对母女,拉不起自己,应该就会知难而退,选择放弃,让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两三个小时得了,最多给他盖一条毯子在身上嘛! 然而,魏外公却又在旁边说:“还是我来,你们力气太小。”陆轩真想站起来,对魏外公说:“外公,你管自己去睡吧。我这里是假装跟她们玩的,您老就别操心了啊!”可这话显然又不能说,不然自己装睡的事情,会让魏秋莹更加没有安全感,对他的人品恐怕也会产生质疑。 自己是魏外公撮合和海馨成为了“假男女朋友”,以后分手没有问题,但是不能让魏秋莹质疑自己的人品。陆轩不管怎么样,总得给魏外公长脸啊!陆轩只能装醉装到底了! 一听父亲又要上手,魏秋莹慌乱道:“爸,你别来,我们用肩膀!” 说着,魏秋莹就在陆轩的左侧蹲下来,将陆轩的一条肩膀,搭在自己的肩头,试着往上站,陆轩的身子果然就起来一点。但是,魏秋莹也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肯定不稳,于是就对女儿说:“海馨,你也来。站在右边,动作和我一样!” 于是,海馨也在陆轩的右边蹲下,将陆轩的右臂绕过自己的后颈,海馨的右手抓住陆轩的手腕,说:“我可以了。”魏秋莹就说:“起!” 左边魏秋莹、右边海馨,两人一起用力,等于是将陆轩挑担子一般地挑起来。 陆轩并不是胖子,虽然高挺而结实,但实际体重也不过是120来斤,果真被她们给成功担了起来。在走向客厅的路上,陆轩为了逼真,腿脚故意软了几下,他每软一下,魏秋莹和海馨就吃重,不由自主地靠近了陆轩的身体,她们的肩膀在陆轩的胳肢窝下,一个似乎柔软,一个更坚实一些,但是她们的体温和体香,同样传了过来,颇有区别,但也让陆轩微微地有些怦然心动。 这是男女身体接触中的自然反应,不能说明什么。陆轩也忙将这种颇好的感觉,从脑海里给抹去。终于到了客房,魏秋莹和海馨将陆轩放倒在床上,魏秋莹倒是及早放手了,然而海馨却被陆轩的手臂无意中勾了下,自己的身体也倒下来,臀部坐在陆轩的腿上,身子侧倒在陆轩的胸膛上。 魏秋莹看到,马上将海馨拉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将陆轩搬到了客房! 这个客房的床,倒是席梦思,上面是干净的毯子,但没有被子。魏外公站在门口,又说:“他没有被子,会着凉!”魏秋莹心想,老父亲对陆轩如此照顾,似乎都胜过了自己,心里不由地有些小小的嫉妒,她说:“老爸,你别着急,我会去拿被子来的,不会让他着凉!” 于是,就去储物间抱了一条被子过来,盖在陆轩的身上。魏外公又说:“他的裤子还穿着呢,房间里有暖气,这么睡不舒服,让海馨把他的裤子和毛衣给脱了吧!”还要帮助脱衣服,这不是让海馨成了保姆吗?魏秋莹腹诽道,但是不依父亲的话,恐怕他又要自己动手!魏秋莹只好说:“海馨,那你就麻烦一下,我们在外面等你!” “妈!这多不好意思啊!”海馨表示抗议,“我给他脱衣服,好像不合适吧?” 魏外公笑笑说:“你们男女朋友,有什么不合适?你妈帮助脱,才不合适。”魏秋莹道:“你就当作帮一个玩偶脱个衣服就完了。速战速决,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着,魏外公和魏秋莹就走了出去。房间里,剩下了海馨和陆轩两个人。 听着陆轩粗重的呼吸声,海馨就轻声地问道:“陆轩,你是不是装醉?要是装的,现在就我们俩,你可以起来,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免得我给你脱,尴尬呀。” 海馨虽然和自己熟悉,但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告诉她母亲,自己是装醉的。于是,陆轩也不回答,继续装下去。 海馨连续问了两次,陆轩都只是呼吸起伏,没有其他反应,好像醉得醒不过来!没有办法,海馨只好帮助陆轩将毛衣从腰部往上翻起来,一直从脖子上给脱下来,这费劲了一点,但终于成功。可是到给陆轩解皮带的时候,海馨就更尴尬了…… 一会之后,海馨从房间里出去,脸上已是粉红,甚至有点娇羞之色。 魏秋莹看情况有点微妙,就问:“怎么样?没事吧?”海馨说:“没事,没事,我已经把他的衣服脱了,被子也盖好了,他应该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魏外公还探头到客房看了一眼,才说:“好了!天也晚了,我回房间睡觉去了。你们也早点睡呀!”魏秋莹说:“好啊,爸,你去睡吧,今天也累了!明天早上,你可以多睡一会儿。”魏外公道:“你以为我这个老头子能睡得着啊?”魏秋莹笑笑说:“反正睡到自然醒吧。” 等魏外公去睡了,魏秋莹和女儿海馨一起到盥洗室刷牙,魏秋莹低声地问:“刚才,你在客房给陆轩脱衣服,发生什么了?你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脸红红的?”海馨不好意思说,就道:“也没什么。”魏秋莹皱着眉,盯着海馨道:“对妈都不说实话了?”海馨道:“不是,妈,这话还是不说的好。” 魏秋莹就担心出什么事,追问道:“什么好不好的,就说吧。有事,咱们一起承担。”海馨只好说:“我在给他把裤子拉下来的时候,只顾着拉长裤的裤腿,没想到一扯,将他的里裤……也……”魏秋莹听到这里,略有些明白了,但还是追了一句:“也……扯下来了?!”海馨又脸红、尴尬地点点头。 魏秋莹想了想道:“这也不怨你,谁叫他喝这么多?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能算沾他的便宜,也不用对他负责!” “……”海馨有点愣了,这是沾人家便宜的事情吗?为什么不是自己被沾便宜?但是,这话也不好和母亲辩解,海馨就岔开话题说:“妈,我们洗一下也早点睡吧!我有点累了!”魏秋莹点头说:“好,早点睡。今天因为你外公非让陆轩在我们家住下来,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才晚了!等会你睡觉还是要将房门反锁,虽然陆轩这个人是醉倒了,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以防他半夜里醒来。” 海馨点头道:“好的,妈,但是我想,陆轩这个人还是靠谱的,不至于干出什么非法的事情来。”“你和他认识多久?我和他认识多久?”魏秋莹坚持道,“他是没有经历过考验的,防备之心不能无!”海馨被妈妈弄得紧张兮兮,这种感觉并不好,就只好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 魏秋莹道:“关于你和陆轩假装男女朋友的事情,到今天为止。明天,我已经安排了外公和他的几个好战友见面,吃午饭。这些老战友都是和他曾经出生入死过的,你外公应该也没有办法拒绝。早上,你开车陪你外公过去,然后在到台里去,中午你再过去,陪这些老同志吃个午饭,他们都很喜欢你,你应该能够应付。” “我应付没有问题。”海馨说,“但是,妈,你呢,不来一起吃午饭?”魏秋莹道:“明天的午饭,我和陆轩一起吃。你和他假扮男女朋友的事,就要结束,我怕会有什么后遗症,明天得把话,和他说清楚。”海馨一愣,道:“这会有什么后遗症?过段时间只要对外公说,我和陆轩已经分手,就得了,简单处理就好。” 魏秋莹却道:“你这就想简单了。让他和你假扮男女朋友,他答应了;让他送你外公到华京,他也答应了。这是为什么?每个人做事都有动机的呀!”海馨想想说:“妈,我想,一个陆轩是驻村干部,对村里人的事,他能帮就帮;另外,我在梅滩村的时候,拍了‘百寿宴’的新闻,虽然事实上是他们帮了我,但陆轩却一直认为是我帮了他们!所以,陆轩才心甘情愿地帮我们。” “恐怕你把陆轩想得简单了吧?”魏秋莹不以为然地道。 “妈,陆轩这个人应该算是基层的那种老实朴素的小干部。” “是吗?可是据我了解,越是底层、越是基层的人,也越有他们独特的狡猾。”魏秋莹道,“总之,明天中午我肯定会和陆轩谈一次,把可能会发生的后遗症都解决了。” 海馨心头隐隐不安,“谈是没问题,但老妈你给他留点面子,毕竟他是帮了我们忙的。”魏秋莹点点头说:“我不会让他吃亏的,但是他要想过分的占便宜,却也不能够!” 第189章 完美回答 陆轩在房间里装醉,之前海馨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他不能起来,只好任由海馨毛手毛脚地折腾。 这姑娘出生在华京的干部家庭,肯定是没有照顾过人的!所以,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也毫无章法,结果造成了在给他把长裤脱去的时候,不小心将他的里裤也扯了下来。这尴尬,简直难以形容。 尽管海馨手忙脚乱地将他的里裤又给穿上了,但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给她看去了!让陆轩非常的难堪。好在,他反正一直在装醉,索性就装到了底。 一会儿之后,他听到魏外公去睡了,魏秋莹和海馨在盥洗室似乎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但陆轩听不清楚,索性也就不再听了。又一会儿之后,魏秋莹和海馨似乎也消停了,各自去睡了。陆轩虽然是装醉,但毕竟是喝了酒,睡意上来,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并没有亮,还是在半夜。陆轩感觉又是口渴,又是尿急,就爬了起来。屋子里挺温暖,这和华京的居民到了冬天都使用暖气有关系,就算是赤足在地板上走,也不会觉得冷! 他先是找到了卫生间,放松了一下,出来之后,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找水喝。昨晚吃了不少东西,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暖气抽湿,口干舌燥也很正常。陆轩没有开灯,一是不想吵醒这家人,二是这大雪天,从外面反射进来的一些光,也能让陆轩依稀看得见屋子的东西。在昨晚吃饭的桌上,陆轩看到了一个玻璃罐,里面有水,陆轩摸了摸,是凉的,他又发现旁边的柜子上,有一把红色的高档热水壶,他就在玻璃罐里,注入了一点热水,然后在桌上随便找了一个杯子,倒了水喝起来。 以前,还没有这种感觉,但这会儿半夜口干喝下去的温水,甜甜的、润润的,简直是如饮琼浆一般!水啊,果然是生命之源!陆轩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喝了下去,舒服地轻轻长叹一声。 “你喝的是我的水杯!”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冷不丁地响起来,陆轩差点将手中的杯子都掉在地上。但陆轩还是比较沉稳的,因而不大会一惊一乍,况且脑子给他的信息是,这个声音就是魏秋莹的! 陆轩就转过身来,看看手中这个精致的玻璃水杯,不好意思地说:“阿姨,对不起啊,我口渴,没多想,就抓起一个杯子来喝。没想到是你的!我这就帮你洗一洗。”魏秋莹却朝他伸出手来,接过了杯子说:“不用了,我等会自己洗。我给你去拿一个杯子。”陆轩说:“不用了,我已经解渴了,回去睡了。”魏秋莹看看他说:“那好吧。对了,正好跟你说个事,明天中午,我们一起用个便餐。” 陆轩道:“谢谢魏阿姨,但不用了。我明天去随便逛逛,自己在路边解决一下午饭就行。”魏秋莹道:“我有事情找你聊,明天中午还是得见一下。”看到魏秋莹神色严肃、态度坚决,陆轩一下子还真的无法拒绝,只好说:“那好吧,我等您通知。” 魏秋莹说:“我明天让海馨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在十点半,我会打电话给你。”陆轩点头说:“好。”魏秋莹又道:“那你去休息吧,我还是会给你拿一个蓝色的陶瓷杯,就放在桌上,你要喝水就用这个蓝色的陶瓷杯,不要用混了,知道了吗?” 陆轩点头说:“好,知道了。”魏秋莹却又强调了一句,“蓝色的陶瓷杯,记住了?”陆轩其实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很多事情只要说一遍,就能清楚得记得。然而,魏秋莹却关于这个“蓝色的陶瓷杯”就说了三遍,给人的感觉就有深度的强迫症,和这样的人工作和生活,是非常累的,怪不得魏外公有华京这个女儿,之前却不愿意来一起住! 陆轩也不想听魏秋莹再对自己强调第四次,所以说了一句“是,记住了”,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躺下来,盖上被子继续睡。 其实,这天晚上的前半夜,魏秋莹几乎就没有怎么睡。她的强迫症,不仅体现在确保每个事情都准确无误上,还在于担心自己和家人受到不必要的伤害。今天,陆轩这个外人在自家过夜,让她心理莫名地紧张,她无法绝对信任陆轩,因而也就一直提心吊胆!听到陆轩以轻微的脚步出了房间,她听到了并且下床到了房间门口探看陆轩在干什么? 看到他上卫生间,又找水喝,特别是喝下水的时候那种享受的样子。魏秋莹才放心下来,这说明陆轩昨晚是真喝高了,这会儿出来也只是为了解渴,并没有其他鬼鬼祟祟的事。本来魏秋莹也打算就当没看到,然而,见陆轩拿起自己的水杯喝茶,她的洁癖发作,上前去拿回了自己的水杯,顺便把接下来中午吃饭的事情,对陆轩说了。 当陆轩回了房间,魏秋莹拿着杯子,到了厨房,用刷子洗了五遍,又用开水烫过,才倒了一杯水来喝,但她还是感觉,似乎杯口有陆轩留下的什么东西。这个玻璃杯,魏秋莹很喜欢,舍不得丢,不然恐怕已经被她扔到垃圾桶了! 忙完之后,魏秋莹重新回到卧室,反锁上门,这才安心地睡去。 相反,陆轩到了客房躺下之后,一时半会儿却没睡着,心里想的是,魏秋莹中午找自己吃饭,会有什么特别的事吗?猜不出来,也就索性不猜了,这会儿也已经解渴,在温暖的被窝里,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之后,和魏秋莹、海馨、魏外公一起吃早饭。屋里多了一位类似保姆的阿姨,给他们上了豆浆、油条、芝麻烧饼、炒肝和蔬菜、苹果块,还有一壶普洱茶,虽然说不上多精致,但让陆轩这种平常靠路边包子、煎饼解决早餐的人觉得,种类够多,营养也够丰富。 吃早餐的时候,魏秋莹就对魏外公说:“爸爸,你的几个老战友,对你就是盼星星盼月亮,见到我一次,就问一次。我说你大年初一晚上到,他们就约你今天聊天吃饭,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地方,等会让海馨送你过去,她再去上班。” “老方、老陈和老董这几个老家伙?”魏外公抬头问了一句。 “是啊,还能是谁?”魏秋莹理所当然地答道。 “这些老家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还嫌他们烦呢!”魏外公摇头,“你就不能别说我来了吗?而且,今天陆轩也在这里,晚上他就要回去了,我本来白天和陆轩走走看看,再唠唠嗑。”可见,在魏外公的心里,陆轩都排到了这些老战友的前面。 这确实是挺出乎魏秋莹和海馨的意料之外!毕竟,老方、老陈和老董等老干部,可是和魏外公一起扛过枪,一同出生入死过的!魏秋莹道:“爸爸,他们是真想念你了,问我又问得那么紧,我也不好意思隐瞒啊。今天反正已经约好了,他们都说了不见不散!陆轩的话,你放心,我会安排他吃中饭。” 魏外公转向陆轩:“实在不好意思了,本来我们爷俩中午可以再喝一顿。”陆轩笑着说:“来日方长啊,外公,我五一之前也还是会来看你嘛!”魏外公点头:“对、对,五一前一定要来!” 于是,早饭之后,海馨就将魏外公送去了一个四合院,和那些老同志碰头,然后去了央视值班。 魏秋莹让陆轩把行李准备好,放在客房,傍晚她会让驾驶员来取了行李,再去接陆轩,就直接去火车站了。陆轩本来也就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背包,扔在客房里了。他带着身份证、手机和一叠钞票,一身轻松地出门了。 大雪初停,空气中飘散着清冽的雪味,让人精神为之一爽,似乎胸腔和肺部都得到了清洗! 这时的春节,来华京旅游还没那么热门,因而,人并没有那么多。陆轩来到了天安门广场,登上了城楼,眺望了一番雪景中的广场、大会堂、博物馆和人民纪念碑,心头微微地有一种孤单却不乏豪壮的胸臆! 转身向后,故宫的城墙和屋檐上,都覆盖了厚厚的积雪,与红墙和腊梅形成鲜明的对照,勾勒出独特的雪中京味。陆轩下楼,往午门的方向走去,两边城墙高耸、古柏森然而立,人在其中走就显得渺小。然而,陆轩一直在步行,这会儿身上倒是暖起来,步履铿锵带劲。 顺利购了票,陆轩就在故宫中随便逛了两个多小时,才从北门出去。 他索性又上了后面的景山,眺望雪中故宫的全景。这故宫600年,见证过盛衰荣辱,能保持至今实属不易。要是国不强、民不富,就算再雄伟高大的宫殿,也会被洗劫一空、若然湮灭。陆轩不由心头产生一种想法,怎么样才能让国家富强,让百姓富有,让外强不敢对我们的民族和国民小看轻视,指手画脚,随意侵扰?自己又能在其中做点什么? 这种念头,作为乡镇小干部的陆轩,平时是绝对不会想到的。但是,站在这里,俯瞰故宫,旁边中海、南海也在目力所及之处,陆轩的心头不由自主浮现这样的念头。想得可能有点远,有点大,甚至是杞人忧天,但是这些思绪却是真实的。 正在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魏秋莹! 第190章 梅滩土烧 陆轩就接了起来:“魏阿姨,您好啊!” “陆轩,你现在哪里呢?”魏秋莹在电话那头问道,“差不多可以吃饭了吧?” 陆轩朝手机上看了一眼,正好是十点半。昨天半夜魏秋莹就和他说,在10点半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他,如今是一分都没多、一分都没少,可见魏秋莹做事就是这么守时! 陆轩就说:“魏阿姨,我正在景山上的……万春亭上呢,你要是有空了,我这就下去,打车过来。您告诉我地址就行了。” “那好,你听着啊,西单,‘台之风’牛排。”魏秋莹道,“你告诉出租司机,他们一般都知道。”陆轩道:“好,我这就下去。” 陆轩挂了电话,再度朝不远处偌大的紫禁城望了一眼,开始下山。积雪虽然被扫到了一边,但山道上还有些打滑,陆轩看到某些走路不太小心的游客,直接滑倒在台阶上,因而也就多加小心了几分,安全下山。 到了山下正门处,陆轩就看到了一排蓝色的出租车正在候客。 陆轩上问有没知道西单“台之风”牛排的?对方说:“知是知道,不过今天还在春节,过去得五十块!”这出租车司机,显然是听出了陆轩的南方口音,打算宰他一刀。陆轩道:“这么贵?”出租车司机道:“那你也得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有多少人愿意出来开这鬼出租啊?” 陆轩不愿意被人宰,就说:“还是太贵了!”出租车司机就没耐性了:“没钱坐什么出租车?!”再看看后面的几辆出租车,司机正在驾驶室内,有的也像老爷一样靠着,似乎有点看不起人。陆轩走过去,找了一个面相相对和顺的司机,又问了一句:“师傅,到西单多少钱?能打表吗?”陆轩想,要是打表打出来也贵,他认了。 然而,没想到对方轻蔑地白了他一眼,说:“打表?今天这种日子还打表?没钱,赶紧走,别挡在我的车子前面,妨碍我做生意!” 陆轩这才意识到,这些车子专门停在景点门口,相互之间应该说好了价格,不会便宜了。这个司机,面相还算和顺,也是态度恶劣。陆轩对其他的司机更不抱希望。 陆轩不由想到在临江的时候,那天晚上打不到车,正好碰上了何立,将他和卢巧玲送回了村里。然而,在这华京,陆轩无亲无故,孤身一人,自然是不会有人来开车载他的。他也不好意思再给魏秋莹打电话,让她安排车接自己。正打算离开,忽然手机就响起来了,一看又是魏秋莹,他也就接起来:“喂,魏阿姨!” 魏秋莹说:“我刚刚记起来。你那边打车,今天应该不大好打。就算有也很贵,他们会宰客。” “魏阿姨,你对这里也挺了解。”陆轩说,“确实挺贵,到你那里要五十呢。我打算往前走走,看看路上有没有便宜点的车。”魏秋莹道:“你不用打车了,就在景山门口等我。刚好单位的车空着,我就让司机送我一下,这会儿已经出来了。到景山正门十来分钟,你就等一下吧。”陆轩知道这日子、这天气,要打到车,又不被宰,还是有点困难的。尽管站在露天十分钟也够呛,但是华京的冷,不同于南方冬天的冷,并没有那么的刺骨,而且他刚才从山上下来,身体也是热的,等一会儿没事。 况且,本来到了西单,也不一定就能找到了所谓的“台之风”牛排,这会儿魏秋莹来接自己,就可以直接跟着她去了,虽然等十分钟,但其实节省了时间,也就没迟到的问题。 陆轩放下电话,就耐性地等起来。 但是门口的出租车司机,却不耐心了,起初陆轩问过的那位,看陆轩也不走开,就从车里出来,说:“喂,伙计,你等什么呢?这里出租车也就50了,不会再便宜了。你要坐就坐,不要坐就走开!” 陆轩一听,心里也有点不快了,你贵,可以,但是我不坐,也可以吧?陆轩就说:“我不坐出租车了,有人来接我,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有人来接你!听着口气,就好像是当官的一样!”这司机嘲弄道,“我看你啊,就是想等路边有车经过,就想打更便宜的车,对吧?但是,我告你,门儿都没有,我们不会让路上开过的车停下来接客。要就在我们这排的最后面排队,要就直接空车开走!”陆轩不想太理会他,只是说:“行吧!” 这司机看陆轩打扮朴实,认准了陆轩是江南来的游客,在京城也不会有什么依仗,就朝后面的司机打手势。从不同的出租车上,下来了两人,一共三名司机,将陆轩虚围了一圈。陆轩朝他们看了一眼,并不畏惧,他小时候打架,最近也和人动过手,这三个司机都是发福的,北方人看上去颇为高大,但是他们长期坐在车里,大腹便便,模样可以吓唬人,但当真的动手,就不一定机灵能干了! 所以,陆轩根本不惧怕。 那个司机见陆轩态度敷衍,似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脸上露出了凶巴巴地神情,说:“小子,你要么坐我的车,50块钱我保证给你安全送到。要么,赶紧走,不要在这里挡着路,妨碍我们发财了。”旁边两位也盯着陆轩说:“没错,要么坐车,要么滚一边去。” 陆轩并不被他们激怒,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左右看看,说:“哥们,这景山公园的大门口,有多大!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怎么就能挡住你们接客了?而且,你们一个个凶巴巴的,谁还敢坐你们的车子?要真想接客,那就要放低身段,价位市场要能接受啊!还有态度也很重要的,别把人给吓跑了!” 那个司机,听到陆轩说他们“接客”,明显就感觉陆轩说的这个词,是有“双重含义”的!心里就恼了,转向旁边两位司机,说:“这南方来的小子欠收拾啊!我们要不要好好修理一下他,让他知道在华京的地盘上,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另外两个司机,仗着人多,他们平时也都是一伙,就道:“收拾他!收拾他!” 就在此时,靠近故宫北门的车道上,一辆标有“京安”牌照的轿车缓缓停了下来。海馨的母亲魏秋莹正坐在里面,本来她是要让驾驶员掉头去接陆轩的,但是看到陆轩身旁围着了三个人,身高上,有一人比陆轩还高,有两人和他差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比他不是强壮,就是肥胖。 那三人似乎都对陆轩气势汹汹,指指点点,恐怕是闹了什么矛盾,陆轩却很淡定地看着他们。魏秋莹虽然已经很少接触底层人了,但是并不等于说,她就不了解底层。从旁边停着的出租车可以看到,这三人应该就是华京开出租车的。从身胚上和人数上看,陆轩丝毫不占优势。但是,陆轩却还是能如此镇定,倒是让魏秋莹有点意外。 车上的驾驶员问魏秋莹:“魏局,我们要接的人,是在对面吗?”魏秋莹说:“我们在这里稍等片刻。”魏秋莹倒是想要看看,陆轩最终要如何解决当前的麻烦?驾驶员自然是听魏秋莹的:“好。” 就在这时候,景山公园门口,那出租车驾驶员见陆轩丝毫不听他的,忍不住就对陆轩出手,一把来抓陆轩的胸脯。陆轩灵活地往旁边侧了一下,那个驾驶员就抓了一个空,还往前冲了几步。一抓没中,心里更恼,冲旁边的喊:“抓住他!” 另外两个帮忙的,分别从左边和右边,冲向陆轩,两面夹击,陆轩似乎很难逃脱了。但是,也不知怎回事,陆轩忽然一个健步,飞快向后退了一米多,这两个身材胖大的司机非但抓不住他,还相互撞在了一起。 陆轩无意中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之前是没有的,而且从车子的外观可以看出,并非社会车辆,而是机关的车子。这一点,从基层来的陆轩也能判断出来。凭直觉,陆轩就感觉,里面应该就是来接自己的魏秋莹。 但如果是她,为什么还不来接自己?难道是要看自己的好戏?或者是在观察自己? 这时候,那三个司机喊起来,“一起来,对付这小子!”这些出租车都是一帮的,看到三人奈何不了陆轩,其他人也都钻出来,陆轩看情况不对,就朝他们背后指了一下,喊道:“警察来了!” 那些司机也怕警察,都往那边望去,陆轩趁机就跑过马路,向着黑色轿车奔去。那些司机回头没看到警察,知道被骗,怒道“小子,甩诈!”也就冲过马路,追向陆轩。 这个时候,陆轩已经来到车子的旁边,隐隐看到了里面的魏秋莹,一拉车门,没开,就敲车窗。魏秋莹笑了下,对驾驶员说:“让他上来吧。” 驾驶员解了锁,陆轩坐入了里面。车子就开起来,那些出租车司机本来还想追,但是看到“京安”的车牌,忽然都停住了脚步。 第一个出租车司机愣着了“这是部委的车!”旁边的人也点头:“是啊!”第一个司机声音有些发颤,“那刚才的人,和部委的人有关系?!”旁边的人也紧张了:“到时候会不会报复我们?让我们连出租车都没得开了?”大家都知道,这皇城根下权力的威力。 “哎呀,刚才他说在等车。我就是觉得他是南方口音,在这里能有什么来头!难道我看错眼了,人家是部委里的人吗?”“就算不是,也有关系啊。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那怎么办?怎么办!” 这些司机都开始惶惶不安。他们都是底层人,靠开车糊口,上面的人要不让他们干,却很容易! 第191章 市长认可 车子已经沿着护城河,绕到长安街上去。 魏秋莹望着岸沿、柳树和城墙上覆盖的积雪,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和他们起冲突了?”“是啊,他们要价太贵,我不想坐,他们就不让我在口子上等其他的车。”陆轩解释道,简略地说了一下经过。 魏秋莹问道:“刚才,我看到他们三个人好像都奈何不了你嘛!”那个经过,魏秋莹大体是看到了,所以有点好奇,“你会功夫?” “什么功夫?!”陆轩谦虚道,“就是小时候比较顽皮,在村上学会了打架,后来到了学校,也要保护自己和朋友嘛,没少和别人动手,也就是比较会打吧,但我的是野路子!” “你倒是还挺谦虚。”魏秋莹回过头来,朝他笑笑说,“刚才那些出租车司机,确实有点过分,简直有点欺行霸市的味道。要不要我报个案,将刚才围攻你的三人驾照给吊销了?”陆轩问道:“魏阿姨,你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把人家的驾照都给吊销?” 前面的驾驶员,从后视镜瞧了一眼陆轩,嘴角一笑,但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开他的车。 魏秋莹也朝陆轩看看,道:“不是我能量有多大,是他们干的那事儿不对。我想这景山门口,还是有监控的,只要让人一查,他们做的错事、违反的规定,也就一目了然了嘛!那么,警方肯定可以处罚他们嘛!” 陆轩回想刚才的过程,那三人的确非常的过分,但要吊销人家的驾照恐怕力度有点大了。陆轩就说:“魏阿姨,您要是真的和管这块的交警熟悉,就让交警帮助敲打敲打就可以,不要吊销驾照了。” 魏秋莹略微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陆轩说:“这些司机,在大年初二就等在景区门口拉客,要么是因为家庭经济条件不好,要么是因为特别勤劳。我想,大概率是因为前者。要是驾照被吊销,马上就要开春了,他们就失业了,这会给他们自己和家庭带来很大的压力,这些人脾气不大好,说不定还会打家里的老婆、小孩,或者到社会上和人闹事,给社会造成新的负担。” 魏秋莹微微点头,还真没想到一个江南的基层驻村干部,在考虑问题的时候,竟然能跳脱出自己的喜怒,考虑到人家的家庭、社会的负担问题,这还真有点不太容易。要知道,很多干部,就算到了厅级、副部,考虑的永远还只是自己或者家庭的事情,不会换位思考,更不会考虑社会的大局。魏秋莹还真感觉,陆轩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点不简单了! 她就说:“那么,这个电话,我索性就不打了。” “打,最好还是打一个。”陆轩看着魏秋莹,笑笑说,“毕竟他们是扰乱出租车市场秩序的。价格应该是由市场来定,由物价部门来定,作为出租车司机不能私下垄断景区门口的出租车位置,更不能强买强卖。这会损害来华京旅游的游客利益,破坏华京的旅游环境,让人害怕来华京旅游,最终不仅影响的是出租车行业,还对旅游业、餐饮酒店业等都造成不良影响。所以,像今天那些出租车司机出现的行为,既然发现了,应该先提醒教育,给予警告,恢复市场秩序。对那些教而不改的,再进行有力的惩戒乃至打击。总之,目的不是为打压这些司机,他们只是普通的底层劳动者,目的还是为了恢复良好的社会秩序,有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不好意思,魏阿姨,我有点喋喋不休,废话说得太多了。” 魏秋莹心里却微微的有些惊喜,陆轩这个人,思路不仅清晰,价值观挺“正”,还会辩证地看问题。在魏秋莹的印象中,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干部能有这种思想水平的,恐怕不多,应该是很少。然而,今天,陆轩却让她刮目相看,她笑着道:“你说的确实有点多,但也在理上。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 魏秋莹果真拿起了电话,给一个人去了电话:“鲁局啊,新年好新年好!有个事情啊,我给你反映下……景山门口的出租车,不打表,要价高,还对顾客动手……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有个朋友啊,在景山公园门口亲自遭遇了嘛……你可以派人去看、也调取一下监控,也就完全清楚……吊销驾照?哦,不不,教育一下就可以了,再派人定期在那边巡逻巡逻……出租车司机赚钱也不容易啊,但是不能破坏市场秩序嘛……你看是不是……这个事,开始还是教育为主,要是这些司机不听,后续该如何处理,你们局应该也有规定的……好,谢谢!” 陆轩听魏秋莹真按照自己的建议,处理了这个事情,就说:“真是麻烦魏阿姨了。”魏秋莹笑说:“算不得麻烦,咱们华京虽然在皇城根,有许多地方的管理,还不如中海、不如临江呢!我们生活在这里,自然也希望城市更加文明宜居嘛,所以你碰上的问题,我们能建议,还是要建议相关部门进行改进的嘛!” 陆轩笑笑,不失时机地夸了一句,“魏阿姨,你也是一个热心的人。”魏秋莹哼笑了一声,“也有人说我是一个死板的、较真的人。”陆轩说:“别人怎么看你,并不重要,自己觉得好就行了。”魏秋莹不由又朝陆轩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年轻的内心这么强大,比她还强大。魏秋莹在机关里,还是经常在乎别人的看法,因而也经常会焦虑,会有强迫症,然而陆轩的一句“自己觉得好就行了”,似乎给她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好了,这个事情先这样,”魏秋莹转移话题道,“我们去尝一尝‘台之风’的牛排。” 这时候,车子已经到了西单,但是并没有停在“百货公司”等新开业的商厦前面,而是来到了一处小公园的前面,驾驶员说:“魏局,到了。”还下车,给在后座的魏秋莹开门,陆轩就自己推门下来了。魏秋莹就对驾驶员说:“师傅,你回去好了,说不定领导随时要用车。等会我自己回单位。”今天也有领导在值班。 驾驶员说:“魏局,领导今天除了下班,应该不会用车了。等会你这里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车子空着的话我就来接你,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情。”魏秋莹道:“那行,到时候联系。”驾驶员说了一声“好”,就回车子里去,开车走了。 魏秋莹就对陆轩说:“我们走吧。”这个小公园是开放式的,并没有围墙,陆轩瞧见公园靠近路边的地方,似乎有一栋有些年月的西式建筑。魏秋莹正带着他,往那里走。到了门口,陆轩才看到了“台之风”牛排的门面。魏秋莹说:“这个房子,曾经是一个法国人的别墅改建的,但如今的西餐,是台岛和法兰西相结合的风味。” 对其中的讲究,陆轩一无所知,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就只好点头说“哦哦,其实魏阿姨,我不太会吃西餐,你随便在小馆子给我来点涮羊肉或者京酱肉丝加米饭,就行了。” 魏秋莹笑了笑说,“那岂不是怠慢你?况且,这里比较安静,方便说话。” 魏秋莹今天把陆轩叫过来,主要是为了把话说清楚。陆轩也就不再多说,跟着魏秋莹进去,有服务员就来引导,听说订了一个小隔间,就带他们过去。 一会儿之后,他们就在靠里面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旁落座。毕竟是春节第二天,大家都在家里过节,来吃饭的人真不多,加上西餐厅店播放着背景音乐,他们说什么,别人还真的听不清。 咖啡、蘑菇汤、烤面包片先上来。魏秋莹就说:“我们边吃边说吧。”陆轩也点点头,喝了点浓汤。 魏秋莹喝了一口咖啡,然后问道:“陆轩,你应该也知道,你和海馨假扮男女朋友的事情,到今天就要圆满结束了。在这个事情上,你帮了我们,我们也很感谢。现在,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只要是合情合理的,我可以尽量帮助并满足你!” 陆轩抬头,嘴唇上还有一圈蘑菇浓汤的印子,他说:“魏阿姨,我没什么要求啊!” “没有要求?”魏秋莹肯定不相信,“陆轩,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我刚才说了,只要是合情合理的,我们都可以满足。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我帮了你之后,你和海馨‘男女朋友’的事情,就真的过去了。你以后对别人也不能再提和海馨是‘男女朋友’的事。对了,在回答之前,你先把嘴唇擦一擦,上面是蘑菇汤的沫子。” 魏秋莹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又发作了! 陆轩用纸巾擦去了汤沫,说:“魏阿姨,我和海馨的‘男女朋友’本来就是假扮的,这个我很清楚。我的任务,就是把魏外公帮你们送过来,让魏外公生活在子女身边,有个照顾,这样我认为的确更好。但,我并不想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这个你可以放心。要是你真的感谢我,这会儿给我点一瓶便宜的红酒,我喝了,咱们就两不相欠了!你看好不好?” 陆轩的这话,是真的让魏秋莹太意外了!他是真的还不知道她家的能量,还是太过没心没肺,不求上进?魏秋莹忽然感到,用正常人的思维,无法看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第192章 危机犹存 当然,魏秋莹也不想让陆轩觉得自己看不透他,就又问:“陆轩,你真想好了?就我所知,你还是一个镇上在村里的驻村干部,都还没起级吧?要是你要求进入镇领导班子,我还是可以帮帮你的,我不能说一定成,但还是挺有希望。” 事实上,魏秋莹的这句话,实在是太谦虚了。进入镇班子,只要区委点头就可以,而这对魏秋莹这种高度和级别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小菜一碟。试想,要是某个干部,和魏秋莹这样的人很熟悉,区委还会不用他吗?简直难以想象。 然而,偏偏陆轩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笑了下说:“魏阿姨,你不用为我的事费心了。其实,海馨回村的时候,帮我们把‘百寿宴’的事情在央视上一宣传,就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我本来恐怕年度考核都有可能‘不称职’,她这一帮忙,我非但‘称职’了,还得到了一个‘优秀’。而且,我们梅滩村的知名度,在临江市也是蹭蹭蹭地往上升啊!您说,这不是对我和村里最大的帮助吗?我还要求什么!” 听陆轩这么说,魏秋莹才感觉到,昨天晚上女儿海馨说的应该是实际情况。海馨说,陆轩之所以心甘情愿、不远千里送魏宗林来华京,一方面是他本身就乐于帮忙,另一方面是感谢海馨将“百寿宴”这事上了央视,其他应该没有什么目的。 这番对话下来,魏秋莹倒是也有点相信了,但她还是问道,“水往高处流、人往高处走,不是吗?”陆轩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点点头说:“那是。”魏秋莹道:“这就对了嘛,你虽然今年得了个‘优秀’,但在镇上还是一般干部,难道你就不想进班子?”“想,当然想。”陆轩道,“只不过,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啊。要是让魏阿姨你帮忙,凭关系去弄个一官半职,我反而会心里不安。所以,这事我想靠自己努力,得到上级组织的认可!” 魏秋莹盯着陆轩好一会儿,是陆轩的这句“我想靠自己努力,得到上级组织的认可”,把她给魔怔住了。这样的话,她是真的好久都没听人说过了。魏秋莹起点很高、站位也高,因此看待这个世界,这个体制,才会比下级更透彻。 她终于是明白了,陆轩为什么不要她帮助,不想借她的力量得到提拔!因为是陆轩的认知出了问题,他就如不谙世事的小孩,还相信世界是美好的,靠努力奋斗,就能得到组织的认可,得到职务的升迁!然而,他却没有好好地去思考,组织是谁?组织也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只要是人,就会有人的利益。 你在下面埋头苦干,努力干事,和上面的人有什么关系呢?可以让他们喝得好、吃得香?还是可以让他们心情愉快?让他们家庭富有、多福多寿?都不会!既然都不会,那么上面组织里的人,为什么要认可你?!提携你?! 这才是现实。越是在上层的人,越明白这个道理。因而,他们每天工作的重心,渐渐都从谋事,变成了谋人。这也曾经是魏秋莹所担心过的,要是大家都这样,那么国家如何发展,人民的生活如何提升?但是,担心也没用,现实还是得接受。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帮过自己家的陆轩,魏秋莹也想帮他一下。 这不纯粹是公权私用,主要还在于她看到陆轩这个人比较靠谱,同时也很有勇气,还有一定的格局,这就已经比她碰上的大部分年轻干部都优秀了。这样的人,在基层还不进入班子,其实就是人才的浪费。 要人品有了,要业绩有了,她推荐一下,会让基层的事业多一名干才!这有什么不好? 没想到的是,陆轩本人却一点都不着急,还说要靠自己努力!这让魏秋莹怎么说呢! 但是,她又不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她的身份、她的位置,是不能随口说出那种残酷现实的!她也只好说:“既然你要靠自己努力,这也挺好。希望你早日得到组织的认可和提拔。” 陆轩满脸欣慰地点点头说:“谢谢魏阿姨!”魏秋莹就朝服务员打了招呼:“给这位先生,来一瓶红酒。”服务员点头,拿过来一个酒水单,魏秋莹就对陆轩说:“你随便点,哪一瓶都没有关系。”陆轩看了一眼,说:“就是最便宜的那瓶,78元的。”78元的,在这时已经是不便宜的了。魏秋莹却道:“你何必点这么便宜,那瓶780的,我看不错。” 陆轩忙道:“不用、不用,就78元的。”魏秋莹道:“要是你只点了78元的,我还是会觉得欠你的情,毕竟你把我父亲给安全送到了华京。给你喝这780元的,我才心安理得一些。”陆轩想想,昨天晚上在她家,喝的可是3000多元的红酒,对魏秋莹家来说,恐怕是真的不差钱。与其让她还是觉得欠自己的,不如就喝了这一瓶780的,在心理上也就两不相欠了。 陆轩这个人,和别人就是有些不同。有的人,就是希望让人觉得欠自己的,到必要时候,他就可以利用;但是陆轩却觉得,人与人之间,相互之间平等、放松的交往,才是最好的状态!于是,他就说:“那好吧,我就喝这780元的。” 魏秋莹这才笑了下,说:“店里780元的红酒,恐怕和我们昨晚喝的还是很有差距啊,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陆轩也笑笑说:“魏阿姨,我对酒不挑的,主要是不太懂。”魏秋莹道:“那是因为好酒,你还喝得少。以后喝多了,就知道里面的差别,到时候再让你喝差的酒,你就喝不下去了。” 陆轩却微微摇头说:“可能我不会,因为酒在我的舌头上,恐怕都差不多。” 魏秋莹心理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尝到权力的滋味。但魏秋莹也不和他辩解,让他以后自己慢慢去体会吧。但陆轩要是一直抱着“靠自己努力”、而不是靠上面提点的态度,那么这辈子他恐怕还真尝不到权力的滋味,那样也就永远区分不出包括“酒”在内许多东西的好坏了!因为没有条件。 服务员将醒酒器里的酒,给送了上来,问要几个杯子,魏秋莹说:“我下午还要值班,单位里领导都在,我不好喝酒。我就以茶,来陪陪你吧。”陆轩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魏秋萤道:“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中午,你就多吃点、多喝点。晚上那餐,应该是要在火车上吃干粮或者泡面了。”陆轩咧嘴笑笑说:“那倒也是。” 陆轩也就不再客气,等一会儿牛排上来之后,陆轩就一口红酒,一口牛排的吃起来。魏秋莹还解释说:“这个‘台之风’牛排,和其他地方的西餐不太一样,用中式的方式做西式的牛排,特别的入味。”陆轩问道:“那么,这和我们中餐的牛仔骨有什么区别吗?”魏秋莹笑道:“区别太大了!一是食材不同,这牛排是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而且你这块牛排,是选取牛身上特定的部位,一头牛上也就两块,就在我们的盘子里。二是,做法还是有所区别,在口感上更偏向西方,色泽自然、深邃丰富。你尝一尝!” 陆轩用刀叉切了一块,放入嘴里,果然是软嫩香滑、奶香四溢,以前他还真没尝到过这么好吃的牛排。陆轩说“很不错”,他也说不出更多的溢美之词。魏秋莹笑着说:“你喜欢就好了,要是不够,可以让他们再给你上一份。” 陆轩忙道:“不用、不用。好吃,但是吃多了会撑。” 魏秋莹微微一笑,感觉到陆轩虽然是基层的人,但是并不贪得无厌,对什么好东西,会尝试,但是不贪心,浅尝辄止,好似家教还不错。一个人是否贪婪,魏秋莹还是能看得出来。 接下去,两人就随便聊聊。魏秋莹还记得海馨对她说过,陆轩要在村里搞什么提升的“七件事”,就随口问了问。陆轩就对她说,和镇上书记卿飞虹汇报之后,如今不叫“七件事”了,而是叫全面提升“八大工程”。 魏秋莹就说:“你给我详细说一说,这所谓的‘八大工程’包括了哪些内容?”陆轩就将他们已经考虑的,对魏秋莹说了。魏秋莹在某些方面问得挺仔细,陆轩答得也在点子上。魏秋莹想,这个陆轩还真的是挺有干事热情的,对村子的发展了然于胸!这个村子,要是真能这么搞,恐怕还真能搞出名堂来?! 魏秋莹又问:“你们村里的班子怎么样,村支书和村主任廉洁方面如何?”陆轩道:“这倒是可以说一说,他们自己家里都开厂,不需要从村里搞钱,我们弄了一个小食堂,让一个阿姨帮助做饭,饭菜钱都是我们自己掏腰包,阿姨每个月的工资是我们村支书自己出的钱。”魏秋莹点点头说:“村里要发展好,带头人一定要廉洁,才能站得住脚。”陆轩说:“是,魏阿姨你说得对。” 魏秋莹又说:“回去以后,可以真的花力气,把这个全面提升‘八大工程’搞起来,会搞出名堂的!我虽然不直接管这块,但是可以给你们推荐管这块的领导。有什么困难,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你把我的电话存好!” 陆轩点头说:“已经存好了!”魏秋莹拿起醒酒器,给陆轩斟了一杯酒:“以前对你不太了解,这点时间接触下来了,我觉得,你适合在基层,好好干吧!”她端起了茶杯,来和陆轩碰了下,竟然将茶都喝了。 陆轩将一杯红酒也喝了下去,感觉魏阿姨的话里,似乎包含了双重含义。 第193章 立潮家境 第一层意思,是说陆轩适合基层,在基层干得不错;第二层意思,恐怕就是说,陆轩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恐怕只适合在基层干。第一层意思,应该是褒义的;第二层意思,那就是贬义的。 但,陆轩倒并不在乎。首先,他觉得基层挺好,在基层直接接触老百姓,干得好,就能帮到人;其次,自己出身低微、为人淳朴,这些个性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因而要是只适合在基层干,那就一直在基层干好了! 况且,一个人对一个人的看法,并不总是正确的,往往是在不断地变动之中。如今的魏秋莹说陆轩适合基层,说不定哪天又发现,其实他还适合更上一级的机关工作呢?人,是做出来的,当你做的好了,别人也就高看你了。 因而陆轩对魏秋莹的话,到底是哪种含义?还是两种含义都有?也没去深究,他说:“魏阿姨,谢谢你今天的饭,牛排和红酒我真是吃饱喝足了!”魏秋莹笑着说:“你满意就好,那我就给驾驶员打电话。”陆轩点头说:“好啊!” 魏秋莹给自己单位的驾驶员打了电话,那位师傅说,现在没事,马上来接她。放下电话,魏秋莹又问陆轩:“下午还有几个小时?你怎么安排?”陆轩说:“随便逛逛吧。”魏秋莹想了想道:“不远,有个园子叫‘萃锦园’,很不错,昨天正好下过雪,这园子里的雪景可谓一绝。你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也正好。”陆轩说:“那好吧,我就去那里逛逛,然后就去火车站了。” 魏秋莹道:“那就这么安排。”这个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海馨,陆轩就对魏秋莹说:“我接一下海馨的电话。”魏秋莹也不知道海馨打电话给陆轩有什么事,只是点了下头。陆轩接起电话,就听到海馨的声音问:“陆轩,你下午干啥呢?我外公在问呢?”陆轩说:“刚刚魏阿姨给我介绍了‘萃锦园’,我打算这就过去,在里面逛一逛,出来也差不多该去火车站了。” 随后,魏外公的声音就传来了,“陆轩啊,我这里也吃好饭了。我和你一起逛这萃锦园。”陆轩朝魏秋莹看了一眼,她肯定不想魏外公因为自己而累着,忙说:“不用,不用,外公,你今天上午一直在陪战友,现在吃好午饭,应该休息一下。”“不用休息,”魏外公却道,“中午吃多了,正好找个地方消消食。就这么定,我们一同游园子,要不要我和海馨来接你?” 魏秋莹就冲着电话说:“爸,不用了,既然你和陆轩逛园子,那么我们直接到‘萃锦园’的南门口见吧!我单位的车闲着,正好把我们送过去。”魏外公说:“那好,那边见吧!” 陆轩放下了电话,魏秋莹就让服务员过来,买了单。因为说好了是她请客,陆轩也没抢着付钱。随后,魏秋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驾驶员,说已经等在门口了。魏秋莹就对陆轩说:“走,车子已经在外面了。” 于是,两人就从“台之风”牛排的玻璃木门走出来,魏秋莹往路边一看,瞅见了自己单位的车子,还看到了旁边停着三辆蓝色的出租车。刚才的时候,这里也没什么车子,更没有三辆车租车一同停在这边。 陆轩一看也有点奇怪了,这三辆车子是如此的眼熟,几乎和他之前在景山公园门口遇上的出租车一模一样。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另外长得一样的出租车,正好在这里候客。 于是,魏秋莹和陆轩也不去在意,就朝魏秋莹单位的车子走去。没想这时候,那三辆出租车的驾驶座门齐刷刷地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三个驾驶员。陆轩一看,坏了,这不就是之前和他动过手的那三人嘛? 魏秋莹瞥了一下他们,从他们的身胚和长相上,也马上就认出来了!这三个驾驶员,就是在景山公园和陆轩动手的三人,后来陆轩忽悠了他们一句说“警察来了”,趁机逃走,上了她的车子。 再后来,魏秋莹还给公安上的熟人去了电话,让他们的交警好好管一管。可这三辆车、三个驾驶员,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里?魏秋莹隐隐地感觉,这绝对不是一种巧合!难道这三人被交警调教过了之后,心里不服气,所以找上了他们! 魏秋莹想打电话给公安的朋友鲁局,问是什么情况?然而那三个驾驶员并排直接朝他们走来,将他们的路都堵住了。 这时候,陆轩也觉得不太对了。也许这三个驾驶员,之前在他逃上了魏秋莹的车子之后,就上车跟了上来,在这里“守株待兔”,准备要对付自己!要真是这样,这三个驾驶员,也太无法无天!然而,除此之外,陆轩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于是快走了一步,挡在了魏秋莹的前面,冲着那三人说:“三位驾驶员师傅,你们还想干什么?!” 魏秋莹忙停下脚步,但还是差点撞到了陆轩的背心,她看到陆轩高大、结实的后背,忽然多了一丝安全感。心里不由想,这个陆轩还是有男子气概的,遇上事情,能挺身而出,先保护别人,这也是一种可贵的品质。就是接下去,陆轩是否能对付得了这三个人? 魏秋莹已经想好了,不管他能否对付,只要一动手,陆轩能挡住一会儿,她就跑回牛排店,并给鲁局打电话,当地公安应该就能在三分钟之内赶到。 魏秋莹刚刚想好这一招,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三个驾驶员忽然之间一起向陆轩、魏秋莹鞠躬,并齐声喊道:“对不起,领导,我们错了!”一连鞠躬了三次,喊了三次对不起。 陆轩和魏秋莹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三人并不是来闹事,而是来陪不是!魏秋莹就不再害怕,从陆轩的身后走上来,和陆轩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那个最高大的驾驶员,也是之前招呼其他驾驶员要一起对付陆轩的那个,开口说:“感谢你们大人有大量,没有让交警吊销我们的驾照。之前,在景山公园门口,是我们不对。不该随意抬高价格,更不该霸占公园前面的位置,给你们带来了不便,破坏了你们的心情,我们是真不该!交警已经给了我们严重的警告,并每人扣了6分,我们接受处罚。现在,给你们赔礼道歉,希望能原谅我们!” 魏秋莹和陆轩又相互看了一眼,只要这三人不是来找事的,陆轩就已经放心了下来,他不是怕他们,而是担心魏秋莹会被误伤。于是,就清清嗓子说:“既然你们已经接受了交警的处罚,也就行了。在我看来,与其等在一个地方要高价,可人家又不愿意乘坐,还不如在路上跑一跑,偌大的京城,总是有人会想要坐车,还是能赚到钱。” 三个出租车司机一起点头:“是、是!” 魏秋莹就道:“行了,你们也去开车吧,大家也都要养家糊口嘛。”那位高大的驾驶员说:“两位,谁需要我们送一下嘛?免费!”魏秋莹摇摇头说:“你们的好意心领了,我们的车子就在这里,不用送了。再见。”三位出租车司机也就让在了一边,都说:“再见、再见!” 陆轩也就朝他们笑笑,又说了一句:“新年大吉大利!祝你们发财!” 三位出租车司机也忙道,“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这时候,单位的驾驶员也已经出来替他们开门,他之前停在门口,没注意那些出租车,也不知道刚才他们发生了什么。 魏秋莹不多说,和陆轩一起坐上车子,然后才掏出了电话,给公安上的朋友打了过去:“鲁局长,你已经让人教育过那些司机了对吧?”那边的鲁局说:“那是当然,魏局长您交给的任务,我还不抓紧办啊?那还要不要混了?”“说那里话呢!”魏秋莹道,“不过,刚才还真把我给小小的吓了一吓,这三个司机,竟然出现在我吃饭的馆子前,我还以为要报复我们呢!” “不是,不是,他们哪里敢?”鲁局说,“他们之前就看到了你‘京安’的车牌,知道是踢到钉板了,所以交警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主动认错,还说一定给他们一个机会赔罪。于是,我让交警调了下监控,发现你们正好在‘台之风’牛排下的车,就让他们来赔罪了。我们的公安就在附近,要是他们敢乱来,十几秒钟就能到,将他们一个个人扔进监狱去!所以,我们也是确保安全的。” “哎,你早点和我说嘛!”魏秋莹感叹,“还有,你们警方的监控现在这么厉害,让我也是战战兢兢啊!”“不不不,”鲁局马上道,“我们绝对不会随意监控领导!你放心就是!”魏秋莹一笑说:“好吧,今天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鲁局说:“那么,魏局长什么时候给个机会,让我请您吃个饭呢!”魏秋莹道:“没问题啊,我有空了联系你!” 等这个电话打完,他们的车子已经距离“萃锦园”很近了。当他们抵达南门,发现一辆车,已经停在那里,海馨先出来,帮助魏外公开车门。魏外公的脸上颇有春色,笑意融融,看来中午的酒喝得不错。 这时候,本来是阴云覆盖的空中,破开了一道阳光,照射下来,让雪白的萃锦园披上了金装,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暖意。 第194章 门上血字 这时候,从门口的办公房里快步走出了两人,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其中那个男人的,四十来岁,身材不高、颇有肚子,白衬衣外罩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和魏秋莹打招呼:“魏局啊,欢迎、欢迎,真是难得!”魏秋莹笑着道:“不好意思,麻烦管园长了!”管园长说:“不麻烦、不麻烦,魏局长我们平时想请还请不到呢!” 魏秋莹笑着说:“管园长客气了。今天,主要是我父亲,还有这位陆轩,他们两人来游园,您帮助安排一位好的讲解。我知道这萃锦园,俗话说‘一座萃锦园、半部清代史’,里面是大有乾坤,要是没人讲解,恐怕就看个热闹。” 管园长说:“没问题。您看,咱们这位小兰讲解,是我们的金牌讲解员,一定能把这萃锦园的历史和故事,讲解得跌宕起伏、妙趣横生。魏局长,要不您也一起游览一下,重温一些这座历史名园嘛!”“管园长,您的邀请,我也真的是很想答应下来。”魏秋莹道,“可是啊,俗务在身,下午还要去单位值班,部领导都还在。” “哎呀,那是没办法。”管园长倒也理解,“那么,您的千金呢?”管园长也认识海馨,毕竟海馨是在华京长大,也没少来这座萃锦园。海馨就道:“管叔叔,我也是和我妈妈一样,今天值班。”管园长无奈点头:“是啊,海馨也在央视这么重要的单位工作,能理解、能理解。那就这样,我和小兰,陪同魏局您的父亲,还有这位小伙子,姓陆是吧?是咱们华京人吗?” 管园长想了解一下陆轩的背景,也好调整自己陪同的态度。在他们这种岗位上,自然是根据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态度。人的情绪也是需要能量付出的,对待不重要的人,就没必要提供太好的情绪价值了。但对方要是有来头,就算透支一些情绪价值,也在所不惜。 陆轩单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道:“管园长,我叫陆轩,不是华京人,我在临江市一个乡镇工作的,今天就是跟着咱们魏外公一起来玩一玩。” 本来陆轩称呼魏宗林为“外公”,然而今天答应了魏秋莹,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到此结束,因而他也叫回了“魏外公”。管园长一听是远在千里之外一个小乡小镇上的人,眼中的那丝兴奋也就微微的熄灭了。心中想的是,等会只要服务好魏秋莹的父亲就可以,这不重要的小伙子,敷衍一下也就是了! 然而,这时候,魏外公忽然说了一句:“陆轩,是我们海馨的男朋友。”“是嘛!”管园长又吃了一惊,看向魏秋莹和海馨,“我还不知道,海馨已经交了男朋友呢!”魏秋莹本来不想提这个事情,更不想让人知道陆轩和海馨假装过男女朋友的事,可偏偏父亲又提起来。 但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否认,不然魏外公一听不高兴,说不定就和陆轩又一起回临江去了。只要挤出笑容说:“是啊!”海馨也只能笑了下,说:“不久前的事,所以管叔叔你不知道也正常!” 得到魏秋莹、海馨母女的肯定答复,管园长就知道是真的了,马上伸出双手和陆轩紧紧相握,道:“失敬失敬,欢迎来我园参观。”管园长尽管心里嘀咕,这从南方乡镇来的小子,凭什么就成为了海馨的男朋友?据他所知,在华京想要和海馨谈朋友的男人,条件比这小伙子好太多的,恐怕也可以摆几桌了。但是,为什么却偏偏是他? 难道他有自己不知道的背景?一定是这样!别看他穿得普通,还在临江小乡镇,但是最近选调生、下基层锻炼等等名堂很多,都是上层的子女去基层镀金的,没几年就能回上来当领导。恐怕,这位陆轩也是这种情况,八九不离十了吧?于是,管园长提起精神,热络地说:“那么,两位,我们进园去逛吧!” 魏秋莹说:“管园长,我们先把门票买了。”管园长摇头说:“魏局,你和我客气什么?我怎么还能要您的父亲和女婿买门票呢?”魏秋莹说:“这自然是要买的!我们可不能沾国家的便宜啊!”管园长道:“魏局长,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自己人啊……” 陆轩瞥见普通游客都到旁边一个窗口去购票,陆轩想自己和魏外公虽然是魏秋莹带来的,但也不能搞特殊化,就快步跑到了购票处,一个窗口正好空出来,陆轩就递了一张一百元进去:“买两张门票。”服务员给了他票,找了60元给他。门票也不贵。 陆轩就回来,说:“门票买好了,可以进去了。”魏外公看着陆轩笑着,他本人也从来不沾公家的便宜,上次村里请他和海馨去吃饭,他先打听清楚,酒是钱之江自己花钱买的,才去。 他看重的,也是陆轩的这种人品。 魏秋莹本来还要和管园长客套,陆轩却利索地去买了门票,直接把问题解决了,魏秋莹也不用觉得是欠人情,就说:“爸爸、陆轩,那你们就高高兴兴地参观吧!我让上次接你们的商务车,先去家里拿陆轩的行李,4点半直接在这里等,送陆轩去火车站。”海馨道:“那时候,我也来接外公回家。” 陆轩说:“没问题,我们会把握好时间。”于是,魏外公、陆轩就跟随管园长、小兰一起入园。魏秋莹、海馨就回各自单位值班。 这“萃锦园”,前府后园,结合官邸、南北民居和江南园林的特色,步入其中就如在一座小故宫内行走。这个园,见证着最后一个王朝的鼎盛和衰败,里面住过权倾一时的大贪官,也住过帮慈禧夺权的皇亲国戚。 其中那个“爱豪宅不爱江山”的典故,在金牌讲解小兰的嘴里生动呈现。据说,当初和珅权倾朝野,不可一世。但是,皇帝的诸皇子们却私下商订,以后不管是谁当上了皇帝,都要“办”了和珅。然而,十七皇子却说:“将来,不管是哪位哥哥当上皇帝,只要把和珅的这座豪宅赏给我,我就知足了!” 这就是所谓的“爱豪宅不爱江山”。魏外公不动声色地道:“和珅权势何其之大,但总是有人办得了他。为官太贪,不会有好结果,就算这一朝的主子护得主你,但是主子也会换人,到时候还有谁罩得住你?就算下一任还罩着你,再下一任也可以倒查十年!” 陆轩深以为然,说:“外公,你说得对。”魏外公又道:“陆轩我觉得你是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以后前途无量。但是,贪腐这个底线要守住,既然当官,就不要想着发财!贪了,你拥有的有限;不贪,你拥有的才是无限!” 陆轩念了魏外公说的最后一句,感觉这句话很深,他若有所悟,但是又不能悟透,于是就先记了下来。然后说:“魏外公,你说的这些,我都记着呢!”魏外公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也没多说。 管园长陪在一旁,魏外公和陆轩的对话,他也都听在了耳中。听到魏外公说“可以倒查十年”的时候,心里不由悸了下。又听魏外公说“贪了,你拥有的有限;不贪,你拥有的才是无限!”心头疑惑,魏外公如此语重心肠地对陆轩说这种高水平的话,毫无疑问是在培养陆轩啊! 魏外公是什么身份?是魏秋莹局长的父亲啊。魏外公具体以前干过什么,管园长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就是非常的牛。魏秋莹能走上这个位置,与魏外公也大有关系。那么,魏外公如此教导陆轩,目的可想而知,就是说,陆轩也有可能成为重要领导干部。 这么一想,管园长就更加殷情,不仅带他们去看了银安殿、嘉乐堂和多福轩、乐道堂,还将本来封锁不对外开放的藏宝斋,也打开了,让魏外公和陆轩一同参观,身后的一些普通游玩者,也托福进入里面参观了一番,珍奇异宝,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魏外公和陆轩却也只是一瞥而过,转了一圈就出来了。缓缓步出门槛,魏外公问了一句:“陆轩,你知道,世间最宝贵的财宝是什么?”陆轩朝魏外公看了一眼,“是人。”魏外公又问:“最宝贵的财气呢?”陆轩又道,“是人气。”魏外公终于呵呵而笑,“我就说,我没有看错人啊!到目前位置,你魏阿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和海馨谈朋友。” 陆轩朝魏外公看了一眼,忍住就想对如此和蔼可亲的魏外公说句真话,他和海馨谈的男女朋友,是假的!但是,这么一说,恐怕就让魏外公非常不快,甚至跟着自己回临江。那么魏阿姨和海馨之前所做的,都白费了。陆轩想,自己还是不能这么做,于是就没说。 慢慢地参观了一圈,中间考虑到魏外公年纪大,休息了两次,喝了点水。两小时之后,两人出来,商务车和海馨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 魏外公和陆轩感谢了管园长和小兰讲解员。陆轩又和魏外公、海馨道别,魏外公说“五一之前来看我啊!”陆轩笑着说:“一定!” 陆轩上了商务车,看到魏外公和海馨在后面朝自己挥手,他心头还真是有些不舍。 然而,陆轩的华京之旅还是告一段落。已经开春了,村里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呢! 第195章 激情澎拜 到华京车站,驾驶员帮陆轩开门,还说:“陆先生,您稍等,还有点东西在后备箱要给您。” 陆轩有些奇怪,不知是什么,但还是等了一下。驾驶员利索地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红色的袋子,交给陆轩,道:“这是魏局长父亲吩咐准备的,里面是您的晚餐。” 陆轩朝里面看了一眼,有一个保温盒,还有一瓶白酒,陆轩心头一暖:“哎,老爷子真的是对我好啊!”心头满是感激,对司机说:“师傅,谢谢啦。”驾驶员也说了一句“再见”,并没有那么热情,但礼节还是到了。 陆轩背着一个包,提着一个袋子,进了车站,等了一会儿之后,就检票上车了。这次的卧铺车厢,和来的时候相比,少了魏外公和唐山河、汪雨,就没那么有趣了,其他几位乘客睡觉的睡觉、发呆的发呆、嗑瓜子的嗑瓜子。 陆轩给唐山河发了一条信息:“唐大哥,我已经在回临江的火车上了。祝你们在华京玩得愉快!”唐山河很快回复:“好啊,谢谢!等我们回了临江碰头!” 到了晚饭时间,车厢隔间的人,各自拿出东西或者泡面吃。 下铺的一位大婶,把自己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儿地占了长板小桌,别人都没法用。 陆轩是上铺,他问那位大婶东西能否拿掉一些,这位大婶只是白了他一眼,显然不乐意。他又问另一边的大哥,他的床铺上,能否坐一下,这位大哥却说:“你不是有上铺吗?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铺位,脏!”陆轩也就笑了下,算了。和他一同在上铺的是一个女子,不是在发短信,就是打瞌睡,不愿意和任何人打交道的样子,陆轩也没必要和她说话。 反正也就十来个小时,陆轩怎么都能捱过去,于是就爬到自己的上铺去了。 下铺那个男的,让那位大婶把东西拿开一点,给他留点位置。但,这位大婶直接和他吵起来,说这个板桌谁先占就是谁用。结果另一个人也不相让,两人互骂,还差点动手,最后把乘务员和乘警都招来了,让这位大婶把东西拿开,这块桌板是大家都可以用的,不能一个人占用。这位大婶才消停了一些。 陆轩的铺位在上面,今天看来是没有可以一起喝酒、聊天的人了。陆轩作为一名党员和干部,也不会和下铺的人,去争着用一块桌板。于是,陆轩就拿着一张报纸,铺在床单上,然后把保暖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份烤鸭,鸭皮烤得焦脆、面皮白嫩、黄瓜清脆、韭芽鲜美,还有酱料看着也很地道,因为是放在保温盒里,到这个时候还是温热的。 关键是这份烤鸭的香味,盒子一打开,便飘散开来。下铺、旁边的人,不由都朝陆轩这边瞥了过来,忍不住咽口水。然而,陆轩也不去管,自己先卷了一份,吃了起来,真是肥而不腻、味美爽口。但是吃烤鸭还是少了点什么,陆轩又从袋子里取出那瓶酒,一看竟然是一瓶茅酒,而且标签有些陈旧,难道还是年份酒?再看一眼年月,竟然是十年前的。 陆轩虽然不是太懂得酒,但也知道,这种白酒年份越久,酒也就越好。真不知道,魏外公是让驾驶员从哪里弄到这种好酒的。喝吗?陆轩想,为什么不喝?他想到魏外公对自己说过,再好的酒,也不过就是酒而已,酒就是用来喝的! 这酒又是魏外公送的,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在火车上自斟自饮,度过这火车上十来个小时的漫漫长夜!于是,陆轩就拧开酒盖,酒香扑鼻,没有杯子,他就对着酒瓶,直接啜了一口,满口是香。于是,陆轩就一口茅酒、一口烤鸭,吃得不亦乐乎。这卧铺车厢的隔间内,瞬间充满了酒香和肉香,搞得其他乘客也纷纷咽唾沫。 陆轩也不去管,谁叫他们,刚才一个不肯让板桌,一个不允许他在下铺坐一坐,还有一个在上铺拒绝和人交流。在这种情况下,陆轩也就选择了独善其身! 陆轩吃饱喝足,将喝了一小半的茅酒重新盖好,将已经吃完的烤鸭盒子,拿出去洗了洗,又洗了把脸,刷了牙,上了个卫生间,才爬到铺上,在微微酒意中沉睡过去。 中间隐隐约约也有说话声、走动声、嘈杂声,陆轩一律不管,只管自己睡觉。 当他睡饱醒来,火车已经在临江境内。他看看窗外,心想:回来了! 陆轩下了火车,坐公交回到了自己的租房,整理了衣物之后,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老爸陆连根,自己已经回来了。听到儿子已经平安回到临江,陆连根也就放心了,说:“春节有空的话,再回家来休息两天。”陆轩说:“一有空,我就回来。”陆轩又给自己的哥们卢巧玲去了电话,卢巧玲说:“回来了就好,有空给我讲讲华京的事情。”陆轩笑着说:“好啊,我找时间约你。”卢巧玲说:“我随时有空,等轩哥召唤!” 陆轩想了想,要不要和卿飞虹打个电话?然而一想,这春节期间,卿飞虹应该也要陪自己的孩子,就不要打扰她了。但,还是要让她知道一下,自己已经回到了临江。于是,陆轩没有打电话,但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没想到,卿飞虹一会儿就打了电话过来:“已经回来啦?”陆轩道:“是啊,刚到家里。”卿飞虹问道:“没在‘女朋友’家多住几天?”这话里,似乎又有一点酸酸的味道。陆轩下意识地解释:“我和海馨是‘假男女朋友’关系,到昨天,就已经结束了。我也已经帮她们将魏外公顺利送到,并且以后魏外公就住在华京女儿身边,我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以后,也不会有太多联系了。” 卿飞虹听到这些,莫名的有些喜悦,说话也就不酸了,而是问道:“你上次说,要让我把师兄金伟雄约出来吃个饭,表示对他的感谢。最近几天有空吗?”陆轩想了想说:“春节剩下的几天,我都有空。” 卿飞虹就说:“那我先去问问他,看他哪天有时间吧?”陆轩就道:“行,我等你通知。” 在临江市环城北路的市政府大楼中,新任市长刘葆亚正在办公。这天才是年初三,但是作为新任的临江市长,他是在元旦后春节前上任的,时间不长,情况还没有完全掌握了解。刘葆亚深感领导信任,责任重大。因而上任之后,就向组织提出请求,将老婆、女儿一同随迁到临江市。 之前,刘葆亚有姑苏市长的工作经历,如今调任江流省的临江市,无疑是受到了组织上的重用。他也打算一心扑在工作上,老婆、女儿在身边,他就能更好地将全副精力投入到地方的工作上。组织上也充分考虑到了他的这一要求,华京组织部和江流省组织部进行沟通之后,就把他的这个要求给落实了。 所以,在年前,老婆的教师编制和女儿的学籍都已经转到了临江市。刘葆亚感激组织关心,加班加点地工作,就是和家人吃了一顿年夜饭,其他时间,白天都在单位工作。今天,也是一早八点就来到了办公室,等会还打算让驾驶员开车送自己去城市东部看一看。 十点不到的时候,刘葆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还以为是以前的同事的拜年电话,拿过来一看,竟然是来自华京的魏秋莹。刘葆亚马上接通电话,问候道:“魏局长,新年好啊!”魏秋莹柔和中带点骨感的声音,回答道:“父母官,新年好!” 刘葆亚笑着说:“魏局长是华京人,我怎么可能是您的父母官啊?”魏秋莹笑道:“我虽然现在在华京,可我的出生地是在临江市啊!我的籍贯永远都是临江市!”“哦,我听您说起过。”刘葆亚道,“好像是临江市的江北区桥码镇吧?”魏秋莹笑笑说:“没错,刘市长的记性还真不错。我老家就是在桥码镇梅滩村!” 刘葆亚微微愣了下:“哦,梅滩村!最近还有个什么‘百寿宴’活动,上了央视!我记起来了!”魏秋莹说:“刘市长,还是对本地的事情非常熟悉啊。今天我打这个电话,一是问个新年好……”刘葆亚马上说:“谢谢!”魏秋莹又说:“二是,预祝刘市长在临江市旗开得胜,大有作为啊……”刘葆亚马上又说:“岂敢,岂敢,我现在情况还没摸透,但是一定会努力。” “刘市长的境界在、能力在,是肯定能大有作为的!”魏秋莹又道,“最后还有一个事情,就是请刘市长抽空去梅滩村一趟啊,走走看看。” “哦!魏局长的老家,我一定抽空去。”刘葆亚道,“我已经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每个乡镇都要到,重点的村、社区也要到,魏局长的老家,我一定会去。另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吗?” 魏秋莹说:“没有,没有,刘市长能到梅滩村看看就行!” 第196章 揭穿俊杰 “真没有其他的吩咐吗,魏局长?”刘葆亚又问了一句,“有事就说啊,你我可是三年的同学啊!” 刘葆亚的在职博士和魏秋莹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都在华清大学的马经专业。所以,刘葆亚说两人是“三年的同学”,一点不假。毕业后不久,刘葆亚从苏北调到姑苏担任政府主要领导;魏秋莹担任重要部委的中层局长,如今刘葆亚调任临江担任市长,可以说在职务升迁上是先行一步。 但是,刘葆亚也清楚,自己的妻女能这么快成功调到临江,与魏秋莹帮助说话、催办有点关系。如今魏秋莹关于老家的事情,给自己打电话,要是能帮上忙,刘葆亚毫无疑问会帮,因而很爽快地让魏秋莹有事就说。 然而,魏秋莹还是道:“真没有其他的事情,就是希望刘市长有空能到梅滩村看看,其他没有任何要求!好了,我知道刘市长日理万机,不打扰您了,先就这样。” 刘葆亚也知道自己这个同学,她不想说的事情,应该就不会说了,就道:“那好,梅滩村我会放在心上。有空,也回家乡来看看啊,也让我这个老同学陪你好好转转!” 魏秋莹笑道:“会有机会的。”刘葆亚说:“我在临江等老同学来指导。”“什么指导?你还跟我客气!”魏秋莹道,“你到华京了,也通知我!” 挂了电话,在家休息的魏秋莹到餐边柜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喃喃道:“陆轩,你既然不要我打招呼,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没错,魏秋莹的这个电话,其实是替陆轩打的。昨天,魏秋莹就问了陆轩有什么要求,可陆轩却偏偏什么都不要,只要了一瓶红酒。后来,魏秋莹看到陆轩在对待那些来赔罪的司机的态度以及在“萃锦园”门口主动买票等行为,感觉到陆轩的人品和处事方式,都还是不错的。因而,魏秋莹还是希望能力所能及地帮他一帮。 但是,魏秋莹也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她不会替陆轩“要官”,因而也就对刘葆亚说了一句,让他到梅滩村看看。魏秋莹听陆轩说起过村里的全面提升“八大工程”,到时候刘葆亚去看了若是认可,陆轩也算是“得到组织认可”了,提升一级应该不成问题。若是,刘葆亚去看了,不觉得怎么样,陆轩原地踏步,也是他的命。但至少,魏秋莹也算是帮了忙,心里总归坦然许多。 刘葆亚放下电话,也有点奇怪,魏秋莹为什么专门打这个电话?真的仅仅是为了村里的发展吗?魏秋莹对家乡这么有感情?若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不经常回来看看呢?但若不是为了村里的发展,那么魏秋莹又为了什么?真是让人费解。 但是,刘葆亚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毕竟,刘葆亚属于实干型领导,他懂人情世故,也懂人脉关系,但他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实现抱负、推动工作上。于是,他把办公室的人叫来,吩咐了一句:“春节上班之后,不是有‘领导干部走村访企活动’吗?给我安排一下去江北区桥码镇的梅滩村。”办公室主任立马应承:“是,刘市长,我会安排好!”交代好了,市长刘葆亚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陆轩又接到了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电话,说是她的师兄金伟雄今天晚上正好没事,明天会值班,后天要走亲访友,大后天同学聚餐……总之,也就只有今天晚上有空,就看陆轩空不空了? 陆轩对金伟雄的感激,是真心实意的,既然金伟雄今天有空,陆轩就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你和金队长都有空,那我们就今天。”卿飞虹见陆轩这么爽快,也很高兴:“那就今天吧。地方放在我家旁边,这样喝点酒也不怕。”陆轩说:“我没有问题啊。你家附近,哪个酒店好呢?我先订一个包厢,就怕晚了订不到。”卿飞虹就说:“我家附近的‘红太阳饭店’不错,就在‘西子联盟集团’的旁边,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我有电话。”陆轩说:“那你把电话发给我,我这就打电话预约。” 卿飞虹说:“算了,我约好了,把包厢号发给你,五点半差不多吧,现在天黑得早。”陆轩说:“没问题。”卿飞虹挂了他的电话,不一会儿陆轩收到短信:“红太阳饭店8号包厢,五点半,不见不散。” 这条短信应该是卿飞虹发给她师兄金伟雄的,顺便转给了自己。陆轩就把它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卢巧玲。之前,卢巧玲说过,吃饭见面随时有空。陆轩又给卢巧玲打了个电话,卢巧玲一口答应。 由于陆轩和卢巧玲住的地方相聚不远,陆轩就打车去接上了卢巧玲,对她说:“我等会先把你送到红太阳,你可以在里面喝茶,我自己去拿一下摩托车。” 那天和卢巧玲一起在临江大厦新店吃饭,又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没有办法开摩托回家,后来正好碰上何立,就让他帮忙送回了村里,但是陆轩的摩托车,就留在临江大厦新店旁边过了一个年。陆轩打算今天去弄回来。 卢巧玲说:“我又不喜欢喝茶,我陪你一起去。”陆轩说:“这大冷天的,你还想吹摩托车啊?我是没有办法。”卢巧玲却嘻嘻笑着说:“可我喜欢坐摩托啊!”出租车司机对陆轩开玩笑道:“人家姑娘不是喜欢坐摩托,而是喜欢你。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被司机这么一说,陆轩倒是有点尴尬,忍不住看向卢巧玲,却见卢巧玲并无羞涩,反而道:“司机大哥,你说错了,我不仅喜欢他,也喜欢坐摩托!”司机一愣,笑起来:“你这位姑娘爽快!我开这么多年的车,都还没碰上过。”卢巧玲就问他,过年开出租生意如何,有没碰上奇怪的人和事? 司机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充满好奇心的姑娘,然而陆轩却听出来,卢巧玲似乎在不着痕迹的一问一答中,了解周边的情况,寻找办案的蛛丝马迹。陆轩不得不承认,卢巧玲是真的适合办案,适合干公安这一行! 到了临江大厦新店,陆轩找到了自己的摩托,除了把手和车座上脏了一点,其他并没什么。陆轩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块蓝色的微纤维毛巾,将车子擦干净,自己上了车,让卢巧玲坐在了身后。当车子启动之后,卢巧玲又跟之前一样,紧紧抱住他。陆轩知道卢巧玲的个性,她就是对自己好、对自己信任,也一直把他当成她的“哥们”,陆轩也就不去计较这些细节了。 然而,在别人看来,就大不相同了。当陆轩的摩托载着卢巧玲来到“红太阳”饭店门口的时候,正好被已经到达饭店的卿飞虹、金伟雄和念念看到。 卿飞虹、金伟雄本来已经端着茶杯,打算喝茶,然而看到卢巧玲抱着陆轩,坐在后面。两人的茶杯到了嘴边,硬是喝不下茶水了。卿飞虹心里转过的念头是,陆轩这货,和海馨刚刚结束“假男女朋友”,难道又和民警卢巧玲有关系了?心头一种暗紫色的情绪,向着心脏的血管爬上去。 金伟雄心里也打翻了一碟醋,有点酸酸的,不由问卿飞虹:“飞虹,你知道,陆轩和卢巧玲是什么关系吗?”卿飞虹撇撇嘴说:“我也不知道啊。等会你可以问一下!”金伟雄咧咧嘴:“这怎么问啊?”卿飞虹又瞅了一眼金伟雄,说:“这有什么不好问的?”正在这时候,陆轩和卢巧玲两人从外面进来,称呼一声“卿书记”“金队长”。 卿飞虹没有称呼他们,直接问道:“陆轩、巧玲,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刚才看到你们坐在摩托上,巧玲抱你抱这么紧,我们金队很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呢!男女朋友关系?” 金伟雄没想到卿飞虹问得这么直接!但也正好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因而,金伟雄也没阻止她问! 没想卢巧玲一手搭上陆轩的肩膀,说:“我们是‘哥们’啊,从小玩到大的哥们!”陆轩也解释说:“没错,她是我的哥们。她这个性子,你们不要把她当成女人!” 卿飞虹、金伟雄听到这话,两人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下,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坐吧!”“我让他们上菜!” 念念本来在她妈妈身边,这会儿扑过来,抱住了陆轩:“陆叔叔!”陆轩一把将她挺起来,说:“念念,我很想你呢!”然后狠狠拥抱了她一下,说,“念念今天和我一起坐。”念念说:“好!”亲昵地在陆轩的身边坐下。 五人坐下,卿飞虹、金伟雄在主位,念念、陆轩和卢巧玲坐在下首。上了白酒和家常菜,陆轩看着卿飞虹,说:“卿书记,今天是你帮我请的金队长,你发话吧!”卿飞虹也不客气,就说:“金队长,陆轩是真心诚意请你和巧玲两位警官吃饭,没有你们破了刘平的赌博和盗窃案,陆轩曾经丢失报刊费的事情,就无法真相大白,他也不能改了去年的‘不称职’,重新被评为‘优秀’,年终奖也不可能这么高!所以,他说要请客,我说,是应该的。感谢的话,等会让他自己说,首先我们来三杯!” 金伟雄笑笑道:“一下子就来三个吗?是不是多了一点?”卿飞虹道:“师兄,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要么不喝,既然喝了,我们就痛快一些!”卢巧玲也跟着说:“卿书记,你的性格我喜欢,我们就先喝三个!” 金伟雄看向陆轩:“陆轩,你说,行不行?”陆轩说:“醉了就醉了,男人不能说不行!” 第197章 喜形于色 念念在一旁也喊道:“我也要喝三个!” 大家一怔,瞧见念念的手边是一瓶可乐,也笑了。陆轩说:“念念也来三个!”还把自己的小酒盅给了念念,自己则让服务员再拿了一个。于是大家斟酒,念念斟的是可乐。念念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却并不开心:“为什么你们都是白的,我的却是咖啡色的?我要和你们的一样。” 卿飞虹斥道:“行了,念念,你的事情怎么这么多呢?!”念念不开心地嘟着嘴:“我就是想和你们的一样嘛!” “没问题,这点小事肯定能办到!”陆轩说着让服务员又去拿了一小听雪碧过来,对念念说,“你先把可乐喝了。”念念朝陆轩看看,听话地喝了可乐。陆轩打开雪碧,给念念的小酒盅内倒入雪碧,先是冒起一批小气泡,随后看上去就和白酒没什么区别了。陆轩说:“念念,现在你和我们都一样了!” 念念瞅瞅自己的酒盅,又看看大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和大家一样了!”金伟雄也笑了:“这下念念开心了吧?那我们一起喝吧!”“一起喝!”大家都捏了小酒盅,喝下了第一杯,金伟雄、陆轩嘴里不自觉发出“咝”的声音,卿飞虹、卢巧玲掩嘴说“辣”! 念念看看他们,喝第二杯的时候,念念嘴巴里也发出“咝”的声音。众人一看都笑起来,念念自己也咯咯笑。 金伟雄看看陆轩,说:“陆轩啊,你很会哄小孩啊?”陆轩说:“我没有哄小孩,念念本身就很懂事,不需要我哄。念念,我们是朋友,对吧?”小孩子都喜欢大人把自己当朋友,然而念念却攀着陆轩的手臂说:“念念不仅要陆叔叔和我做朋友,还要陆叔叔当我的爸爸!” 以前,陆轩在卿飞虹家的时候,这话念念说过多次,但那都是在私下里。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场合,念念竟然童言无忌,说让陆轩当自己的爸爸。金伟雄、卢巧玲一听,忍不住都朝陆轩、卿飞虹看去。 卿飞虹不由脸上一红,冲着念念呵斥道:“念念,别乱说话!”念念被卿飞虹喊了一声,惊了一惊,皱了皱眉头,差点都要哭出来了。陆轩忙说:“念念这么可爱,谁能做念念的爸爸,才幸福呢!”陆轩这话化解了尴尬,念念也转哭为笑,自豪地瞅着卿飞虹:“妈妈,你看看,陆叔叔说了,是因为我可爱,他很想做我爸爸呢!” 卿飞虹也不再尴尬,说:“你牛!”念念撅起嘴巴,一副得意的样子,又转向陆轩:“陆叔叔,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住呀?” 此话一出,四位大人又都是一震!念念这小家伙,真是接连不断地扔出重磅炸弹,炸得卿飞虹和陆轩外焦里嫩,也炸得金伟雄和卢巧玲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金伟雄下意识地朝卿飞虹看去,卢巧玲则朝陆轩看去,卿飞虹神情已是十分尴尬,陆轩则坦然地朝卢巧玲眨了眨眼睛,然后回答念念:“念念,你家已经装了监控,目前应该是安全的,叔叔暂时不用去给你们看门保护你们了!” 卿飞虹也赶忙对金伟雄解释说:“师兄,我和你说起过,有一次金伟力来我家要钱,我不给,他就把我和念念打了,幸好陆轩正好有事来找我,救了我们,否则今天我们是否能和你们一起吃饭,都是一个问题了。那天,陆轩留下来,帮我们看了一整晚的门。” 这个事情,金伟雄是听卿飞虹说过,那种情况下陆轩留在卿飞虹家,也就可以理解了。卢巧玲却是头一次听说,之前卢巧玲对卿飞虹的情况知之甚少,没想到卿飞虹作为镇上的党委书记,家里竟然还有这样的麻烦,再听说陆轩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女,又激起了她正义的情感,直接朝陆轩伸出了大拇指。 念念又说:“只是念念很想陆叔叔,你有空了,就来我家吧!”陆轩搂了搂她:“好,我答应你。”这时候,金伟雄和卢巧玲也就不觉得卿飞虹和陆轩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了。卿飞虹又端起酒杯:“陆轩、巧玲,我们三人都是镇上的,我们一起敬一敬金队长,他是区里的领导!” 金伟雄道:“干嘛区里、镇上分得这么清楚?我们今天吃过饭之后,以后就是兄弟姐妹了!”金伟雄也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其他三人都说“那太好了”,念念也用小酒盅里的雪碧来凑热闹,5个人又喝了一杯。 接着,陆轩、卢巧玲也一起敬了金伟雄、卿飞虹,金伟雄和卿飞虹也回敬了他们。陆轩和卢巧玲相互之间也敬了酒。 四个人的战斗力还真不弱,两瓶白酒差不多都快干完了,陆轩先去付了钱。刚坐下来,金伟雄笑看着陆轩,问道:“今天花了多少钱?”陆轩也不隐瞒:“不多,一共600多。” “也不少了!”金伟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隔着桌子递给陆轩。 “这是什么?”陆轩有些茫然。金伟雄笑着道:“今天这顿饭不能让你白请呀!你打开看看。”卿飞虹、卢巧玲也好奇,卿飞虹道:“师兄,你这信封里,卖的是什么药?”金伟雄还是卖关子说:“还是让陆轩告诉你们吧!” 陆轩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刀钞票,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钞票陆轩先放在了一边,但是打开了纸条,上面打印着“褚俊杰案给予受害人陆轩营养费和精神补偿费”。 “这是褚俊杰让派出所民警袭击我的那次案子的补偿?”陆轩还从未想过会拿到这种钱。金伟雄笑着点点头:“没错,那个案子我们也想尽快结案,当然褚俊杰也希望能早点结束,因而同意我们对他进行了拘留,并赔偿了8600元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些钱你收好。” 其实,那天陆轩是被电击了,当时身体不适、呕吐,后来也就好了,至于精神损失应该也是微乎其微的。然而,这也是对褚俊杰胡作非为的一种惩罚!陆轩也就不客气,说:“金队长,谢谢你帮我争取。这8600元我就收下了,以后我们一起喝酒。” “再好不过。”金伟雄笑笑说,“唯一的遗憾是,我们本来想将褚俊杰多关几天,可他的家里人还是有点能量的,动用了上级公安的力量,年三十将他放出去了。但是,没想到的是,褚俊杰妈妈年二十九因为打人耳光,又被抓进去关了三天。所以,这个年,褚家应该是没有过好。” 褚俊杰妈妈扇陈新玉耳光的事,陆轩和卢巧玲是亲见,整个过程也是了解的。卿飞虹道:“这一切,主要还是因为褚俊杰这家人,自我感觉太好了!他们的观念里没有什么法律意识,认为有点关系就可以肆无忌惮!”金伟雄道:“褚俊杰秘书没得当了,接下去应该只能在区政府当个一般干部了吧?”卿飞虹道:“就看下一步领导如何处置了,按照他的情况,也有可能直接将他调出区府办。” “不去管他的事了,”陆轩将瓶中剩下的最后一点酒,分入大家的酒盅,还给念念倒了雪碧,说,“我们把杯中酒干了,下次找机会再聚!” 卿飞虹却道:“陆轩,在喝干杯中酒之前,还有一个事,今天我先和你说一下。本来这是公事,最好在办公室说,但这几天放假,今天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先给你打个招呼,你有个心理准备。”这话自然引起了陆轩、金伟雄、卢巧玲等人的兴趣,几个人不禁都看向她,陆轩点头说:“好,卿书记,你说。” “就是关于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事,我去向周区长汇报了……”卿飞虹顿了下,说,“周区长说了,这个事情可以先缓一缓。”陆轩愣了下,问道:“为什么?领导觉得不好?”卿飞虹微微吸了一口气说:“这个……周区长是有他的理由的。这样吧,等假期结束,上班之后我再和你详细解释一下。总之,接下去,你的工作重心不用放在这个上面了,免得做无用功。我想,你最近肯定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现在不着急了,春节期间,你还是多休息一下,不用总是往村里跑。” 这话其实也是关心陆轩的意思!但是,陆轩心里很想为村里办点实事,如今村里积极性也挺高,正是推动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好时机,然而卿飞虹却带来了消息,说周区长认为要“先缓一缓”,陆轩能不着急吗?他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金伟雄看到陆轩有点着急,加上念念也在,就说:“我们喝了酒,就不谈公事了。我们还是先把飞虹、念念送回去吧。”陆轩看看金伟雄,清醒了一些,看了下念念,脸上露出笑容,说:“好吧,以后再说。我们先送她们回家。”卿飞虹道:“其实不用了,我和念念自己走回去。” 金伟雄道:“那不行。我们一定要看你们安全到家才放心。” 于是,大家一起往卿飞虹家走去。他们在前面走,没有注意到,在马路对面,一个人影影绰绰地跟着。 第198章 谋求委员 听卿飞虹这么说,陆轩就更着急,梅滩村整体提升“八大工程”是不是会黄掉?他很想马上让卿飞虹再向周区长去汇报一下,必要的话,他也愿意一同前往,把村里的情况,将老百姓的意愿与需求,也向周区长汇报一下。但他也理解,卿飞虹难得一个假期,要多陪陪念念的想法也是正常! 因而他开不了口,一定要让卿飞虹明天一起碰头,只好说:“那么上班之后我再去你办公室汇报。”卿飞虹道:“好,到时候再聊一下。” 放下电话,陆轩心里想的是,关于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这个事,对村里集体经济的发展、对百姓生活环境和质量的提升,肯定是有好处的。在华京西单的时候,他和魏秋莹也说起过,魏秋莹也表示让他们将这“八大工程”好好推进。不知道,周区长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认为这个事情,要“缓一缓”?陆轩有点不太明白。 他甚至想要亲耳听听,周区长会怎么说?是不是周区长看到了他这样的基层干部没有看到的问题? 然而,这两天肯定是不行了,春节期间,领导也要休息,也要走亲访友嘛。于是,陆轩也告诉自己,要放宽心情,一切等春节上班之后再说。 陆轩在租房里,将口袋里的东西取出来,其中就有那个金伟雄拿给他的信封袋,里面是8600元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些钱,是褚俊杰给予的赔偿。陆轩不由想,接下去,褚俊杰和邵倩将会如何发展?但这已经不关他的事情。以前,想到邵倩的时候,陆轩心头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动情,但是如今,陆轩却心如止水。 经过了那些事情之后,陆轩才发现,邵倩只是一位长得稍微有点漂亮却非常普通的女孩,再加上她有那么一位势利的老妈,恐怕谁和邵倩结婚,都很难生活得幸福,反而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冒出来。人的见识,是会随着人的经历不断丰富、阅历不断增长而发生变化的,一个月前,陆轩恐怕还看不到这一点,但如今他却已经看得非常清楚。因而,到目前为止,与邵倩分手的事情,他已经在完全释然了。 看着这8600元,陆轩并没觉得这不该得,这对褚俊杰也是一个教训。在褚俊杰给他设置陷阱,想要陷害他之前,陆轩和褚俊杰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如今,陆轩也没有把褚俊杰视为对手,希望他能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情,也就好了。 可惜,褚俊杰并没有这么想,他已经把陆轩恨到了骨子里。从年二十九到现在这几天,褚俊杰的心情就如过山车一般。 先是自己给陆轩设置陷阱暴露,他被公安拘留。然后,父母和大伯一起找人帮忙,总算把他弄出来吃年夜饭。没想到年二十九的晚上,母亲在临江大厦新店,碰上了陈新玉,给了她几巴掌,当初陆轩和卢巧玲也在,卢巧玲就报警让公安又把他的母亲给抓了进去,拘留了3天。所以,在褚俊杰出来前,他妈妈又进去了,在拘留所里过大年,直到初二才出来。 因而,这是褚俊杰记事起,过得最为窝囊糟心的一个大年!然而,褚俊杰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目前已经不是领导秘书了,下一步该怎么走也是一个未知数。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新的机遇,却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褚俊杰的眼前。也就是年初三的上午,褚俊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自己的一个高中同学干嘉栋打来的。这位高中同学可不一般,他的父亲是江南区的区长干永元。 褚俊杰在高中的时候,因为家庭条件不错,自己也比较要强,成绩靠前,在班级里担任副班长。相对而言,干嘉栋成绩就不那么靠谱,他的父母也比较会想办法,经常将班级里成绩好的同学,叫到家里,形成一个学习的氛围,希望自己的儿子在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之下,也能用点功,读点书。效果到底如何,很难说,但是却让褚俊杰和干嘉栋混得比较熟悉。 后来,上了大学,大家也就分道扬镳了。褚俊杰也没考好,到了临江师范学院;干嘉栋就更不行了,但是他走了另一条赛道,去了国外留学。这次,褚俊杰接到干嘉栋的电话,还是挺有点意外的,干嘉栋说,他年底前已经留学归国,让褚俊杰一起吃个晚饭。 褚俊杰最近刚遭遇挫败,本来没什么心情,但是干嘉栋这个人不一样,毕竟他有个在江南区当区长的老爸。因而,褚俊杰收拾心情,整理衣冠,面带笑容,前去赴宴。 让褚俊杰受宠若惊的是,这天晚上,干嘉栋和他的区长父亲干永元、母亲杜秀云一家子都会参加。这让褚俊杰心里激动不已,敬酒的时候,差点双手发抖。但是,褚俊杰当过秘书,内心里也清楚,天上不会掉馅儿饼,人间也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干嘉栋一家之所以叫自己来吃这个饭,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也一定是因为他褚俊杰还有点什么价值,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这么一想,褚俊杰也就不再过分激动了,把自己已经不是秘书的真实情况,也给隐藏起来,该干杯的时候干杯,该敬酒的时候敬酒,显得颇为大方机敏。 酒过三巡,干嘉栋果然开始说重点了,他说:“俊杰,你和我是老同学了,所以才把你请来。我这次归国,已经通过了省里干部人才引进的各种手续,被正式录取了。”褚俊杰马上兴奋道:“这太好了呀!你在国外读了博士,干部人才引进之后,应该直接当领导吧?!”干嘉栋笑着说:“我本来是想直接留在省厅的,但是我父亲希望我到基层锻炼一下。我知道你在区里嘛,对基层也比较了解,你给我出出主意啊!” “不敢、不敢,”褚俊杰谦虚地道,“有干区长在,我的主意,算得了什么?” “是这样的,俊杰!”干区长靠在椅背上说话了,“你是咱们嘉栋的老同学了,高中的时候,就来过咱们家,和嘉栋一起学习嘛,这虽然好几年过去了,但我还有印象呢!如今,嘉栋也算是学成归来,直接通过人才引进的口子进入了干部队伍,要是在省厅呢,能解决主任科员,但不是领导岗位;要是到基层,努力一下进入乡镇班子没有问题,主任科员的职级也能保住。我现在想问问你,要是你碰上这样的选择,会怎么选?” 干嘉栋的母亲杜秀云也说:“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应该差不多。嘉栋呢,本人是想要留在省厅,感觉比较高级,也比较轻松嘛;但是他父亲希望他到基层锻炼,辛苦一点但是能打好底子。所以,两人的想法不太一样。于是,我们就想到了你啊,让你这位在基层待过的同学,来现身说法一下,也给嘉栋提供一些参考。你还别不信,嘉栋对你这位曾经的班长,还是非常信任的。” 褚俊杰是副班长,但杜秀云既然说他是班长,他也就不纠正了。褚俊杰善于察言观色,知道干区长是希望儿子下基层,于是就说:“嘉栋、伯父伯母,我说得不一定对,但从旁观者相对客观的角度来看,结合我在基层的工作经历,要是我面对嘉栋这样的选择,那么我会选择到乡镇去担任班子成员。” 听到这话,干区长夫妇已经微笑点头了,可见褚俊杰这话说到他们的心坎儿里了。然而,干嘉栋却不高兴了,他说:“我留洋回来,却去和乡镇的土包子在一起?”褚俊杰道:“嘉栋,正因为你是留洋回来,而且是博士学位,所以我才建议你要去乡镇一趟。不是说,让你一直待在那里,而是短期去乡镇镀个金,这非常必要。”干嘉栋摇头说:“留洋才是镀金,到乡镇镀什么金?” 褚俊杰笑笑说:“嘉栋,我有这么几个理由,要是你愿意听的话我就说一下。第一,到省厅,只是主任科员,并不是领导,省里的处长都能指挥你,尽管干区长已经是很大的领导,但省厅的处长和干区长也算是同一级别,有的可能不会特别顾忌你的感受,让你干这干那,浪费时间和精力。但是到了乡镇,进入班子,你就是真正的领导,下面有一帮人,等着你指挥呢!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第二,你虽然是留洋博士回来,但是省厅里,硕士、博士不会少,优势显现不出来,但是到了下面就不一样了,你要是乡镇班子成员,又是博士,恐怕一年一提都不成问题。从乡镇副科到正科,再到副、正县区长,都能很快。到那时候,你再到省里,就是省厅的领导了,那就完全不同了,没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第三,在我们现有的体制内,有留洋经历自然好,有基层经历更是硬,下基层这一步是必然要走的,早走比晚走好呀!而且,基层也是丰富多彩,各种事情都能碰上,还有应酬接待也多,说句不好听的,女孩子也是多种多样,你挑选的余地也大,尽管你以后会选择上层的女孩作老婆,但也能有个比较嘛!” 最后一句话,褚俊杰是大着胆子说的,但为了吸引干嘉栋去基层,他也豁出去了!最后他说:“这些就是我支持嘉栋你去基层的理由,也是我的肺腑之言,当然也只是给你做个参考。要是说的不对,干区长和干夫人,请你们批评!” 干永元表扬说:“讲得很好,很实际。”杜秀云也说:“除了最后一句,嘉栋在择偶上还是要慎重,我认为其他都挺有道理!” 然而,吸引干嘉栋的却恰恰是最后一句,在外国的几年他其实玩了几年,这个博士学位也是想办法花钱让人搞来的,听褚俊杰说,基层的生活那么丰富多彩,不仅能发号施令,还有那么多的应酬和女孩,干嘉栋听着就兴奋了:“爸妈,俊杰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他不会坑我,那我就去基层吧。” 干永元、杜秀云立刻喜形于色,干永元说:“这太好了!我们还真应该感谢俊杰!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等喝完之后,干永元说:“俊杰啊,我在江南区,按照亲属回避原则,嘉栋自然不能到我区来。我和你们的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同志比较熟,前期和他说起过,他也是一口答应。但是,去哪个乡镇好?你帮助再看看,你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褚俊杰心头一震,故作沉稳地道:“干区长,还真是巧。我们那里现在名列前茅的乡镇,就是桥码镇,年前正好空出一个镇宣传委员的位置。要是能和区里主要领导商量好,嘉栋去桥码镇担任宣传委员,应该会是最好的选择!” 第199章 意外之外 干区长是区里的主要领导之一,自然也明白,乡镇宣传委员这个岗位,是镇党委成员,说忙不忙、说累不累,但提拔的机会却不小。关键是正好出现了空缺,这个消息就很重要了。干区长就道:“嘉栋,你说这个桥码镇的宣传委员怎么样?” 儿子干嘉栋问褚俊杰:“这个桥码镇是真的好?”褚俊杰看着他:“没错,这个桥码镇啊,今年的年度考核应该是一等奖跑不掉的,每年的奖金在乡镇中也排得上最高序列。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最新消息,开年之后,临江市要‘城市东扩’,桥码镇就是城市东扩的桥头堡!所以,桥码镇是机会最多、最好的一个乡镇。如今的镇党委书记,还是一位年轻的女领导,三十岁左右,是从区府办主任下去的,不仅美貌在我们区里算得上数一数二,能力也很强。对了,她曾经是周区长的部下,刚才干区长说,和周区长很熟悉,那就更好了!” 干嘉栋听说党委书记是个年轻美貌的女书记,心里就痒痒了,当即就说:“那行吧,我就去桥码镇。”好像他想去那里,就能去那里一样。 在褚俊杰看来,也确实如此。干永元是区长,和省里的关系应该是很不错的,否则归国博士要马上进入公务员队伍,也不是那么容易。这说明,上头的关系已经不成问题。褚俊杰就说:“欢迎到江北区来!” 干永元听到儿子终于肯去基层了,心里自然也很高兴,端起酒杯说:“今天啊,我们嘉栋的一件大事算是定下来了。俊杰的建议啊,发挥了很好的作用。来,我们一起敬一敬俊杰!” 褚俊杰赶忙站起来:“不、不、不,还是我来敬干区长、干夫人和嘉栋。你们能想到我,就是我的荣幸啊!”于是,四人一起碰杯,喝了酒。 干嘉栋说:“爸爸,俊杰可比你那个秘书张无能机灵多了!”干永元朝自己的儿子干嘉栋看看说:“你把人家的名字给搞错了!不是‘张无能’,而是‘张有能’。他也是办公室新配给我的,确实不大适合,我正打算要换一个。” 他们说的“张无能”,原名是“张有能”。干区长先前的秘书,派到街道去担任副书记了,于是区府办新给他物色了一个秘书,就是“张有能”,这人学历是研究生,也是重点大学毕业,但是做事反应比较慢,领导的有些话还听不懂,又颇有尊严感,领导批评的时候,他还会回嘴。这让干永元有些恼火,有一次骂道“你到底是张有能,还是张无能!” 因而“张无能”这个绰号也就传开了,今天干嘉栋也称呼他为“张无能”,其实是干区长自己叫出来的!干区长也知道,自己和张有能之间,恐怕马上要缘尽了,只是时间问题,就看能不能物色到更好的秘书。 然而,秘书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第一是要放心、第二是要有能力、第三要有学历,短期内一下子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 “永元,我也觉得,张有能是不行。俊杰倒是真的好!”杜秀云也发话了,“俊杰,你看要不要到江南区来?”褚俊杰一下感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机遇,自己目前处于落难状态,就如在泥潭里往下陷,而干区长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干区长却说:“俊杰,听说你是江北区副区长的秘书吧?”褚俊杰极力掩饰内心的激动:“是啊,我已经担任好几年了。”干区长又问:“你的领导,说起过什么时候给你解决职务吗?”褚俊杰笑笑说:“目前还没有呢。”干区长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对你也算是知根知底,高中你就是副班长了嘛,我听嘉栋说大学里你也干过学生会主席,后来在区里工作,这整个经历是很不错的。你看,你今天也给了我们嘉栋很好的建议,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忙。你看,你要是舍得放弃你现在领导的秘书岗位,到我这里来,我也是不会亏待你的!一年之内吧,能把你的职务落实掉!” 听到这话,褚俊杰自然毫不迟疑,赶忙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放到最低的位置来敬干区长,“干区长,能到你这里工作,我是三生有幸啊!”干区长接受了他的敬酒,喝了一口,又问:“要不要我和你们领导打个电话?” 褚俊杰马上道:“干区长,先不用。我先和我领导、周区长等汇报一下,我相信他们能够理解,也会支持我往上走的。等我汇报完,大家都没事了,干区长您再帮助和周区长打个电话,这个事情应该就可以了。” 干永元朝褚俊杰点了点头,说:“好,办事老练,我就需要这样的助手啊!”干嘉栋忽然说:“老爸,今天你得敬敬我啊!”干永元转向儿子,眯了眯眼睛,笑问:“我为什么要敬你?”干嘉栋道:“你今天收获最大啊。第一呢,我知道你想让我去基层,起初我不愿意,现在我答应去了!第二呢,你本来那个秘书‘张无能’,让你很不称心是不是?现在,俊杰愿意来当你的秘书了!这不是一顿饭,两大收获嘛!你说,该不该敬我?” 干永元笑了,转向自己的老婆:“秀云,你说,我这杯酒要不要敬儿子?”杜秀云也是称心如意,笑笑说:“该敬。”干永元道:“那你来陪一下喽!”杜秀云说:“那行。”褚俊杰马上道:“我也陪一下!”干永元说:“好!”于是,四个人又把酒给喝了。 那天散席之后,褚俊杰马上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说:“妈,儿子要时来运转了。你现在马上让爸爸送你到临江大厦的总店,不是新店,总店,陪我买点礼品。”褚俊杰的妈妈还没反应过来,三天的拘留让她没有睡好,因而还有点神思恍惚:“买礼品干什么?”褚俊杰道:“电话里,不要多问了。来了再说。” 于是,当天晚上褚俊杰在父母的陪同下,买了虫草、燕窝、名酒、化妆品等奢侈品,一共花了近三万元。第二天,年初四,褚俊杰的父亲当驾驶员,载着褚俊杰去了三个领导的家里。第一个自然是自己的直接领导侯一堡家,送上了贵重的礼物之后,褚俊杰自然再次上演苦情戏,在领导面前哭了起来,希望侯一堡能继续让自己担任秘书。 侯一堡自然没同意,他已经对褚俊杰不信任了。于是,褚俊杰就说,自己打算自谋出路,去江南区,希望领导能够同意。侯一堡听后想,褚俊杰去了对自己来说,也少了一个麻烦,不然以后经常来哭哭啼啼,看着也心烦。就说,自己同意。褚俊杰恳求侯一堡,在江南区领导或者组织部来打听或者考察的时候,帮助美言几句。 侯一堡也是要面子的人,他也不会把自己曾经的秘书说得一无是处,不然自己也丢面子,也就答应了他。褚俊杰朝侯一堡鞠躬告辞,侯一堡让他将礼物带回去,但褚俊杰哪里肯,说自己没有服务好,这是最后孝敬领导的。侯一堡也就收下了,反正到时候给他说几句好话吧! 褚俊杰又到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家拜访,他是侯区长的秘书,平常和周区长、宋主任的接触也不少,所以领导家的门还是走得进的。他送上贵重礼品,并恳请两位领导能同意放自己到江南区去。 这两位领导也知道褚俊杰最近出了点事情,还被拘留过一天,当然这也算不得太大的事,但是侯区长已经不要他当秘书,接下去如何安顿褚俊杰就成了一个问题。没想到,如今他自谋出路,要调到江南区去,这还给区府办空出了一个编制,这两位领导何乐而不为?因而,收下了褚俊杰的礼品之后,也答应替他美言几句。 初四,陆轩去了一趟村里,村支书钱之江反正不管是否值班都会到村里转转。陆轩向他拜了年,并说了送魏外公到华京的事情。 钱之江对陆轩说:“好啊,魏外公安全抵达华京,以后在女儿身边生活,对他老人家来说,是好事情。你是千里送行,完成了一件大事啊!对了,以后可还是要经常去看看你的女朋友海馨啊!人家在华京,随时会冒出一些优秀的年轻小伙子来,你也要有点紧迫感,经常电话联系,有空就赶去看人家,不能让到嘴的鸭子跑了。” 陆轩苦笑一下说:“已经跑了。我和海馨已经分手了。”陆轩和海馨是假扮的男女朋友,这次去,魏秋莹也明确说了,他和海馨的事情到年初二就结束了,对外称是“分手”。陆轩当初就同意了,也没提任何要求。 如今钱之江正好说起,就把“分手”的消息给释放出去吧! “什么?”钱之江大吃一惊,“怎么回事啊?你把魏外公给人家送去了,人家却和你分手了?这事情,魏家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陆轩却依旧笑着说:“不是人家的错。我和海馨,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之前,魏外公撮合我们,但是接触得越多,越发现两人之间的隔阂和差距。人家是华京央视的主持人,我一个驻村小干部,本来就差距悬殊,还是早点分好,现在还不会太痛苦。” 钱之江瞅瞅陆轩,微蹙眉头道:“那倒也是,虽然我们不是封建社会,但‘门当户对’这句话,在这个时代还是适用的。你要真和海馨在一起,肯定压力很大,也会很累。但是,在村上,在镇上就不一样了,你这样的优秀小伙子,人家姑娘还不得抢啊!放心,媳妇总会有的!” “我也有这个信心。”陆轩笑着说,“钱书记,这事情先不说了。关于村里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事情,有些变化,我想和你商量商量。”钱之江说:“行啊,我们喝茶抽烟慢慢聊!” 第200章 立潮安排 两人就在钱之江的办公室坐下来,年初四的太阳很好,因为过年大家也没什么事找到村里来,难得悠闲。 办公室的木桌椅,在阳光照射下,暖意洋洋,陆轩索性就把空调关了,打开窗子,让太阳直射进来。两人一杯清茶,一根香烟,两者都轻轻腾起烟雾,给人一种温暖和烟火之感。 陆轩说:“钱书记,之前我们不是为了村里的‘八大工程’,专门向卿书记去报告过吗?”“没错啊,年前嘛!”钱之江还记得很清楚,“那天卿书记不是说了嘛,要向周区长去汇报一下,听听周区长的指导意见?” “没错,钱书记你记得很清楚。”陆轩点头,“卿书记已经去汇报过了。可周区长的意见,却是这个事情要‘缓一缓’。” “缓一缓?”钱之江坐直了身子,将烟头弹了下,烟灰掉落进了烟灰缸,“为什么呀?”陆轩说:“这我也还不清楚。这两天也是春节放假嘛,卿书记也要陪陪家人。她说等上班之后,再商量。” 钱之江点点头:“哦?原来这样。这事情,急也急不来,那就等上班之后再说吧?”陆轩道:“钱书记,那么初七那天一上班,我们就一起去找卿书记?”钱之江道:“我没有问题啊!陆轩啊,我现在真觉得你啊,是个干实事的人。现在你的考核也拿了优秀,还是替村里的事情着想!” 陆轩笑笑说:“钱书记啊,我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村里人,村里好我也好。你可不要和我一家人说两家话呀!”钱之江点头笑道:“那是,我肯定也把你当自己人啊!我们初七就去找卿书记!”陆轩说:“好!” 虽然,周区长说村里的“八大工程”要“缓一缓”,但是,陆轩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扔到一边不管了。很多干部都看着上面领导的意思行事,领导说这个事情要干,就扑上去;领导说这个事情不做,就算基层呼声再高,他也没劲儿去抓。一切都看上面的眼色和态度。这就是典型的“唯上”。然而,陆轩却不是这样的人。 他因为经常走村串户入企,对村里情况非常熟悉,看到了村庄环境和产业污染两大重要的问题,既然有问题就该解决嘛!而且,关于村庄的新农村建设,目前村民的热情也很高,这个事情就容易推动。但要是错过了时机,推动起来可就困难了! 因而,陆轩趁这几天没大事,脑袋里反反复复地考虑整体提升“八大工程”的事情。村庄规划、环境卫生、文明礼仪、产业结构、社会治安、就业社保、医疗养老、基层党建,这八件大事,该从何处入手?经费的保障从哪里来?如何才能持续地提升等等?都需要深入思考。 当天,从钱之江的办公室出来,陆轩又在自己的办公室待了好几个小时,又在网上搜索了不少其他地方的先进做法,陆轩心里关于让梅滩村的村民如何更好安居乐业的图景,慢慢地更有型了! 初五上午,陆轩回了一趟十堡村看了爸爸、奶奶,和他们吃了一顿午饭,聊了聊在华京的所见所闻。爸爸、奶奶都很高兴,觉得陆轩是更加出息了,现在不仅在镇上发展得好,而且在华京也有朋友了。这是陆连根、李桂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午饭快吃完的时候,陆连根对他说:“陆轩啊,这两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妈吧?”这话,陆连根之前就对陆轩说起过,但后来陆轩因为考核的事情,甚至有被辞退的可能,去看母亲的事情也就不敢想了。毕竟,母亲当初抛弃他们,返回临江市区,就是因为陆连根穷,也认定陆家的子孙不会有什么前途,所以自奔前程去了。 如今,陆轩考核“优秀”,被辞退的危机也已经解除,理应想到要和父亲一起去看看在城里的母亲。但是,陆轩脑海里却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念头,恐怕就是因为他心里有点抵触去看自己的母亲。然而,爸爸陆连根却一直把秦芳挂在心头,似乎从未忘记。 陆轩是陆连根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大的,如今陆连根重提去见前妻这个事,陆轩也不好拒绝,就问:“爸,你真的要去看秦芳?”陆轩在家里,都不愿意称呼秦芳为“妈”。陆连根一听,板起了脸,说:“陆轩,你不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你应该称呼‘妈妈’。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的亲生母亲,没有她,哪里有你?”陆轩反驳道:“但是,把我生出来没多久,她就抛弃我们走了!不管我们的死活!这样的人,你让我叫她‘妈妈’?其实她是名不副实的!” “陆轩,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妈妈!不然,你就不是我儿子!”陆连根忽然冲陆轩大声吼起来。这种情况,在陆连根身上其实很少见。他话不多,对陆轩一般都是温和的,今天这态度实在是有点反常! 随后,陆连根又沉默了,堂上一片沉寂,只有外面冷风刮过的声音。 奶奶李桂秀也没有说话,一般李桂秀会护着孙子,但今天她也没说话。 好一会儿,陆连根才又开口说话,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但看起来似乎人很疲累的样子:“陆轩,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要是你不愿意去,那就算了,以后再说吧。” 陆轩轻轻叹一口气,心想,老爸都单身这么多年了,一直未再娶,恐怕也是为了他这个儿子着想,避免找的后妈会对他不好。如今,他长大了,也有了一个还算体面的工作,他想要去见见自己以前的老婆,也不为过吧?这样想着,陆轩终究还是妥协了:“去吧,爸,你联系一下,要是秦……不,妈妈那里有空,我们明天就过去。” 陆连根听到儿子愿意陪他去,眼睛都亮了一亮:“好,我这就打电话。”说着,他便走到旁边的柜子,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陆轩注意到,陆连根平常和其他人打电话,都要翻开电话旁边一个边儿都卷起的小本子,找到人家的电话号码,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然而,妈妈那头的电话,陆连根不用查,可见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电话倒是通了,陆连根的声音显得颇为激动:“秦芳,你明天在家吗?我和儿子来看看你,有空吗?”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陆连根又说:“秦芳,儿子在桥码镇当公务员已经三个年头了。你知道吗?去年和今年,他连续两年都被评为‘优秀’。他不会给你丢脸的,你放心!……哦,你要问一下妈妈?好啊,没有问题啊。我等你的电话啊!现在,陆轩也在我们这里,你要是问好了,马上给我打电话过来吧?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过来!” 陆连根放下了电话,激动地搓了搓手,回到饭桌旁,对李桂秀和陆轩说:“妈、陆轩,秦芳去问一下她妈妈,得到同意之后,我们就可以过去。” 陆轩也知道,秦芳的父母,也就是他实际上的外公外婆,目前还健在。秦芳做什么事,还得经过父母的同意,否则不允许陆连根和陆轩去看望她。可见,秦芳回到城里的家之后,也没有多少主动权。到城里过那样的日子干嘛?还不如在农村和父亲两人,虽然辛苦,但是自己当家作主!一个人活着什么最重要?在陆轩看来,肯定是能自己做主啊!要是不能自己做主,就算身边金玉满堂,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自己的母亲秦芳恐怕不是这种想法! 趁着打电话,陆轩就帮爸爸把桌子收拾了,奶奶本想动手,却被陆轩拉到藤椅旁边,让她坐着休息。奶奶笑着说:“有陆轩在啊,我就轻松啊。”陆轩道:“奶奶,你都辛苦这么多年了,只要我在家,就不准你做家务!”李桂秀看着陆轩,脸上所有的皱纹里都挤着笑意:“我有福气啊!” 午饭的碗筷都收拾完了,桌子也抹干净了。电话忽然响起来,陆连根很兴奋地跑过去,接了起来:“秦芳啊?怎么样啊?不会没空吧?”陆连根是真的担心,秦家不欢迎他们去。这几年下来,他是年年盼、月月盼、日日盼,如今儿子出息了,他是真想带着陆轩去见秦芳。这会儿,就如少年一样,心脏砰砰跳着,就担心秦芳说,她的父母不让见。 然而,听到对面说的话,陆连根满面喜色,声音也不禁充满了惊喜:“真的啊?那太好了!好的,明天下午两点,我和陆轩一定会来的!我知道……我知道……!” 放下电话,陆连根说:“陆轩啊,明天下午两点,你妈妈让我们一起过去。”陆轩看看陆连根,心情是复杂的,但还是道:“好,我知道。那么,下午我去买点东西,明天带过去。”陆连根马上跑进屋子,拿了一千块出来:“东西买得好点,这么多年了,我们第一次去,不要让人觉得寒碜了!” 陆轩没拿,说:“钱,我有啊。爸,这个钱你放着,平时用。”陆连根却硬是塞入了儿子的衣服口袋,说:“去看你妈,是我的主意。你拿着这钱去买,不准和我推让。” 陆轩知道爸爸有些地方有点一根筋,他想好的事情,怎么都拗不过他。他想着,把钱先拿了,等下次再给家里一些钱,也就补回去了。 第201章 游说四方 当天下午,陆轩开着摩托去市区买些做客用的礼品。这个阴天,有风,夹带水汽的云从江面上滚滚而来。在摩托车上,湿冷直往衣袖和裤管里钻。陆轩心想,该买一辆小车了吧? 陆轩盘算了下,现有的六万块,刚好够买一辆最便宜的小轿车。本来,他愿意把这六万块都给卿飞虹,可卿飞虹显然不愿意接受他的钱。爸爸、奶奶那里也不会再多要他的钱,这6万块就多出来了,有三条途径可以使用:一是存银行;二是买房子;三是买车子。怎么使用呢? 一般人会认为,买房子是最划算的,保值增值,买车子是消耗品,能延后就延后。而且,这个冬天特别冷,开摩托车已经让他多次感受到切肤之疼了。陆轩想,要不还是先买车子得了,减少身体的痛苦嘛。 而且,自己之前和卢巧玲也说过,以后买了车子可以载她回家,让卢巧玲这个“哥们”也减少被冷风吹的痛苦。陆轩和卢巧玲算是青梅竹马,虽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但什么事也会先想到她。 那就先买车!等过两天找个时间就去看车!陆轩心里打定主意,也就高高兴兴了。能改善生活,总是让人开心的嘛! 陆轩在超市里买好了东西出来,手机响起,一看是高中同学费伟打电话进来。陆轩接通了电话,笑着说:“费老板,新年好啊!”两人关系不同常人,好到过年都不用相互发短信、打电话。朋友有不同的类型,一种朋友是纯粹的利益关系,要靠经常的联络来维系,平时少不得要打打电话、发发短信,让对方知道你在记着他;另一种朋友,除了利益之外,还有共同的记忆和感情,比如高中大学同学、战友等等;有的平常不联系,但是当你出现的时候,感情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减弱。 陆轩和费伟之间,就是属于后者,平时不到必须的时候不联系,但只要联系,感情还是和以往一样。 费伟的声音传过来:“陆轩,有没空?”陆轩看看手头的东西,说:“有空啊。”费伟说:“那晚上我请你喝一杯,到哪里你比较方便?”陆轩说:“到我的租房旁边吧!我今天买了点东西,现在放回去。”费伟知道陆轩的房子租在哪里,就说:“行,那我这就过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在陆轩租房附近的街上转了一圈,结果没有找到一家可以吃晚饭的店。陆轩租的这个地方,平时外来人口多,开店的也是外地人。这会儿春节,大家都回老家了,小生意也不做了! 费伟说:“这地方怎么没一个可以吃饭的店?我们还是进城去!”陆轩莫名想起了卿飞虹和念念,说:“咱们去采荷那里,可能有什么面馆是开着的!”费伟说:“那还有什么好耽搁的,走吧!”两人各骑了一辆摩托,向着采荷这边进发。 路上,陆轩想的是,等会该不会偶遇卿飞虹和念念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发生过关系,还是因为一个男人的正常生理需求,陆轩空下来就会想到卿飞虹。至于念念,应该是自己和这个小姑娘有缘分,天然把她当成自己家人一般。 到了采荷这个地方,令人高兴的是,阿洪面馆果然开着。让陆轩有点遗憾的是,在这条小街和面馆里都没有碰上卿飞虹和念念。 费伟坐下来,笑看着陆轩说:“你东张西望的,干嘛呢?”陆轩一听,微微有些尴尬,说:“没啥。我看看有没熟人。”“你说的,应该是上次的卿书记吧?”费伟瞅瞅他说。陆轩也不骗他:“没错,她和她女儿就住在旁边,我看看要是她们也出来吃饭,就一块请了。”费伟说:“那你给她打个电话不就行啦!一顿面我还请得起!”陆轩摇头说:“那算了。遇上了就一起吃,遇不上就算了!” 费伟笑了下说:“那随你。对了,上次我给你们书记装的监控,好用吗?有没有问题?”陆轩说:“应该没有问题,都好的。”费伟道:“有任何问题,你和我说,我第一时间去解决。”陆轩说:“行。我们先弄点吃的。”费伟说:“没错,没错,我们点吃的!现在还在春节呢,你要吃什么,尽管点!” 两人站在阿洪面馆墙上的黑板面前,开始点吃的。 陆轩对老板说:“我要一碗虾爆鳝拌川、一份素鸡、一个卤蛋,可以了!”老板说:“好了记下了,另一位呢?”费伟道:“我要一碗尖椒笋干肉丝汤面、加一份腰花、一块酥鱼。另外,给我们一碟花生米!”老板也道:“没问题,那就这样了!”费伟说:“再给我们两个杯子,我们要喝酒。你们这里有没有黄酒?”老板说:“绍兴老酒,有啊!”费伟说:“两瓶!”老板说:“好嘞,两位坐吧,十分钟就上来,超时给你们免一碗面!” 费伟笑着说:“老板会做生意啊!”老板说:“赚点辛苦费啊!要把顾客服务好嘛!”费伟说:“老板春节也做生意,够拼,值得我们学习,以后我们多来!”老板很开心:“这是我最爱听的话了!谢谢、谢谢!” 一会儿之后,老板亲自给他们先上了一碟花生米,两瓶绍兴老酒,说:“这碟花生米,算是我送给两位的。你们慢慢先喝起来,面条一会儿上来。”陆轩也笑着说:“谢谢老板啦!” 两人拿起筷子,先嚼起了花生米,喝起了黄酒,等面的时候,也就有事情做了。这黄酒虽然也不是最好的,但入口还是醇厚够劲,满口酒香。放下杯子,陆轩问道:“费老板,你找我,应该有事吧?说!” 这时候,费伟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但随后也就被他的笑给盖过了,他说:“是有事情。这次,我想真的做老板,但是要和你借点钱,你有没有?”陆轩心里咯噔了下,他是发了年终奖,目前有差不多6万,但是,他刚刚想好要去买辆小汽车,没想到费伟就来和自己借钱了! 费伟看到陆轩神情不是很爽快,就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要是你没钱可以借给我,就当我没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所以我直来直去的。你没有,也很正常,朋友继续做,今天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陆轩想,这家伙倒也爽气,陆轩想了想说:“我实话和你说吧,我是发了年终奖,也有小几万。本来,是打算买一辆小汽车,改善一下生活的。但是,你开口了,我肯定是要帮忙的。你和我说一下,你这个老板打算怎么当?” 听到陆轩说要帮忙,费伟心头就一暖。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在为单干筹钱,终于明白了,这年头借钱有多难,也尝尽了世间冷暖。他就说:“哥们,除了我父母东拼西凑,给了我两万块,至今,你是第一个说要帮我的人!我知道,你一直在鼓励我创业,但是我也不好意思向你开口,现在是没办法,我才来找你。我和你说,我要干的事情,就是建立一个安防公司,以后做安防产品,把公司做大做强。” 陆轩问道:“你现在打工的公司,做的就是这个吧?你说的‘安防’,是不是监控?”“应该说,是我以前打工的公司。”费伟道,“年前,我已经辞职了。他们做的就是监控,是安防里面的一小块。”“年前你就辞职了?看来,你是破釜沉舟了!”陆轩笑笑说,“我再问你一下,既然你以前打工的公司,做的就是监控这块,你现在出来单干,有什么优势?人家早就在干了,客户都在他们手里,优势比你明显啊!” “我有三点可以干得比他们好!”费伟道,“第一是在质量上,我们使用更高质量的产品,价格公道一点,质量更好一点,还有在安装上,我有优势,在我以前那个公司,我能安装得最好,没有死角!” 在这一点上,陆轩相信费伟没有吹牛!那天他和金伟雄、卢巧玲一起送卿飞虹、念念回家,金伟雄好好观察了一下监控,就说费伟安装得好,说明费伟的安装技术是到位的。只听费伟又说,“第二是在拓展上,我们现在的老板,只想赚政府的钱,搞关系和政府装监控,不想拓展到普通老百姓的家庭监控上。可是在我看来,以后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居民安全意识的提高,会有越来越多的家庭,想要安装家庭监控。不仅如此,从长远看,还有汽车的监控,恐怕也会为大众所需要。所以,在监控方面,能做的生意还有很多,市场很大。第三是在产品上,现在我们从其他厂家拿产品,以后等我们有钱了,要组建科研团队自己研发包括监控在内的其他安防产品,到时候要形成一条产业链!” 陆轩听到这里,忽然感觉到这家伙是深思熟虑过了。陆轩一直认为,费伟这个家伙有商业头脑,给人打工太屈才了。但是,现在看来,这几年的打工,也让他接触到了最基础的技术,嗅到了商机。陆轩想自己得帮他一把,就说:“行,我有6万,我借给你4万,剩下2万我自己还有其他的用处。” 万一卿飞虹又要买房子,和他借钱呢?所以,陆轩也和费伟说穿。 费伟一听,已经非常感谢,这钱比他父母给他的2万,还足足多了一倍。他伸出手臂,和陆轩狠狠拥抱了一下:“哥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陆轩说:“你和我客气什么!” 费伟转过一个念头,说:“这样,你这4万块,我给你30%的股权。我赚钱了,这4万块马上还给你,但是这30%的股权,还是你的!我要是亏了,我打工、只喝稀饭也把你这4万块还给你!”陆轩说:“你何必跟我这么客气?股权就算了,我是公务员,好像不能拿人家的股权。” “你不拿,我可以给你家里人啊,比如你爸爸。反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费伟坚持道,“不然,我就不和你借这个钱了!” 陆轩也知道费伟这个人的性格,自己不答应,他恐怕真不肯借,就说:“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明天我去银行把钱转给你。” 第202章 白费心机 费伟拿起黄酒瓶,直接和陆轩的杯子碰了一下:“陆轩,我把这瓶酒干了。我发誓,我一定要干出名堂来。不然对不起哥们的信任啊!” 陆轩抓住他的酒瓶,道:“你这瓶下去,可不得醉倒?我可不想背着你回家!”费伟将酒瓶从嘴边拿开,笑着道:“你相信我的能力,应该也包括我的酒量!”陆轩这才松手,他知道费伟的酒量一直不错。 费伟真的对着黄酒瓶,咕嘟咕嘟都了下去,跟有的人吹一罐啤酒差不多!将酒瓶稳稳地放在了桌子,费伟对店老板说:“老板,再来两瓶。”老板是看到费伟吹黄酒的,马上拿了两瓶黄酒过来,并把小菜给上了,说:“老板,你海量啊!面条一会儿就上来!”江流省的人,相互之间爱称“老板”,所以外面的人经常说,十个江流人中就有一个是老板! 费伟朝面馆老板点点头说:“谢谢啦!”陆轩看费伟说话清楚,脸上除了微微发红之外,并没明显的酒意,才放心了:“费伟,你的酒量好像比以前更强了!可我喝不了这么多,就喝一杯了。”费伟道:“你喝多少,那是你自己说了算。用时髦的话来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投资人啦!” 陆轩摆摆手:“不是我,是我爸爸!”作为公务员,是不能经商办企业的,这一点陆轩记得很清楚。当然也有许多人,私下里还这么在干。若是在以前,陆轩恐怕也不会顾忌那么多,直接给费伟投资了。然而,经过被原镇宣传委员刘平下套,陆轩如今谨慎多了。自己要帮费伟,但不能因此违反了公务员相关规定,给自己惹上麻烦。 费伟也笑着点头:“没错,是你爸爸投资了我,你爸才是我的投资人!”两人又碰了一杯,面条上来,两人开始吃面,偶尔喝上一口酒。 直到酒喝光了、面也吃完了,陆轩仍旧没有见到卿飞虹,心里不免有点小小的失落。费伟喝了两瓶多黄酒,打算开摩托车回家,被陆轩制止了:“费伟,你喝了这么多酒,不能再开车了。”费伟笑笑说:“我酒量在的,没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吧。”陆轩说:“既然你要创业,那就要保证身体没事吧?喝酒开车这种事情,不能干了!否则,你要是出了事,我爸的投资不也打水漂了?你得对自己、对投资人负责吧?” 费伟想想,虽然颇有酒意,还是说:“哥们,你说得对。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要对投资人负责!以后我保证,喝了酒,我一定不开车!”陆轩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我们打车!” 费伟住的地方和陆轩不是一个方向,距离火车站比较近,也是租房子。陆轩打算先送他,但是费伟不让,坚持先把陆轩送到了租房楼下,自己才回去。 费伟看上去是真的没事,可见酒量是真的可以!陆轩回到家,估摸着费伟应该也到了,就给他打了电话,得知他已经安全到家,才放心。 既然答应了人家,陆轩也是言出必行。第二天一早,陆轩就打车去采荷小区旁边取摩托车。刚启动车子,就见路对面,一个在羽绒服中依然修长窈窕的身影晃过。一看,不正是卿飞虹吗? 昨天在这里吃晚饭,陆轩就想到她,但是却始终没有见到。这会儿却在无意间碰上了。卿飞虹却没有看到他,不紧不慢地提着早点,向着单身公寓方向走去。她白皙的肌肤,在黑色羽绒服的衬托下,更如白瓷一般光润。她的步子摇曳之间,精干中透着假日的慵懒,与往日在镇上的时候有些不同,但似乎更加有生活味了! 陆轩看得有点呆,脑海里不由浮现曾经那迷情的夜晚!心里不由地想,要是能再拥有她一次该多好! 但他又突然记起来,卿飞虹亲口对他说过,让他将那天晚上的事情,统统忘记。她和他除了同事关系,没有其他特殊的关系。所以,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了。 陆轩犹豫着要不要开上摩托,追上去问候一声,想想还是算了。卿飞虹说过,春节假期,她要多陪陪念念,应该是不想让人打扰。自己何必上前打扰她呢?这么想着,陆轩就搅动油门,向着与卿飞虹相反的方向驶去。 也许是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也许是特殊的第六感觉,卿飞虹虽然继续慢慢往前走,却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一个骑在摩托车上的身影,正越驶越远!这个身影,卿飞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不就是陆轩吗? 他怎么在这里?是在跟踪自己?还是在保护自己?还是正好从这里路过?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声,不上来和自己打个招呼!这个陆轩!他到底在想什么? 卿飞虹想,算了,不管他!但突然又拿起了手机,给陆轩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陆轩听到手机响,不知是谁打来的!就将摩托停在了路边,掏出电话,一看是卿飞虹,心头先是一怔,接了起来:“卿书记,早上好啊!” “装蒜是吧?”卿飞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火药味,“你刚才没看到我吗?”陆轩又是一愣,只好说,“看是看到了。”卿飞虹咄咄逼人地道:“那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不管怎么说,你是镇上的干部,在路上看到党委书记,总要打个招呼吧?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吧?”“这……”没想到卿飞虹竟然拿职务来说事,陆轩道,“我主要是担心打扰你。之前,你不是说,春节期间要好好陪陪念念,我想你应该是要趁着节日好好休息,不希望其他人打扰,所以……”“是不是被人打扰,是我的事。”卿飞虹有点强词夺理,“但是,见了领导打不打招呼,是你的事。礼貌总还是要的吧?!” 陆轩感觉辩不过她,就说:“是,对不起,卿书记。”卿飞虹道:“那你开回来,补个招呼吧。”陆轩傻了,还要补打招呼,有这个必要吗?!在他发愣的时候,卿飞虹的声音又传来:“怎么,不愿意啊?你这个人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镇党委书记?”陆轩实在拿卿飞虹没办法,就说:“好好,我现在就开回来。” 陆轩调转车头,搅动油门,往回开去。只见卿飞虹俏生生地站在马路边上,脸上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可见她刚才在电话中说的,都是开玩笑的。当陆轩在她面前停下车子,正儿八经地说了一声:“卿书记,早上好!”卿飞虹也一本正经地回答:“陆轩,新年好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轩也就陪着她演下去:“昨天在这里吃饭喝酒,摩托车没开回去,今天特地来取。”卿飞虹道:“哦,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在跟踪我呢!”陆轩道:“卿书记,您多心了。大家都过节,都想休息一下,谁还没事跟踪别人?”卿飞虹道:“那就好,假期也就剩下一天多时间了,好好珍惜,多休息。一切等上班之后再说。” 陆轩道:“明白。”卿飞虹又笑着问:“早饭还没吃吧?”陆轩如实道:“还没吃。”卿飞虹就将手中的一杯豆浆和一个葱包烩递给陆轩:“拿去吃吧!”陆轩道:“那你呢?”卿飞虹将手中的另外一些早餐提了提,给陆轩看:“我这里还有豆浆、小笼包和葱包烩,家里还有面包,够吃了!” 没想到,卿飞虹让他过来,是为了给他早点。陆轩心头一热,又燃起了希望,说:“谢谢你关心我。”卿飞虹嘴角一歪道:“领导关心下属,也是应该的。”陆轩自然明白,卿飞虹虽然这么说,表面上好似公事公办,其实心里对自己好着呢,就大着胆子说:“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两个人,那个……” 卿飞虹一听,顿时双颊飞红,惶恐地左右张望一下,薄怒道:“胡说什么呢!陆轩,我给你早餐,已经是关心你了,别得寸进尺!那种事情,以后永远不会有了!”看到卿飞虹慌神的样子,陆轩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开心,笑着说:“好吧。就当我没说。我先去忙了,早饭谢谢了!我初七一早和钱之江一起来汇报工作。” 说着,陆轩搅动油门,向着路的尽头飞驰而去。卿飞虹看到陆轩远去的背影,脸上余晕久久未散。等看不到陆轩了,她才朝自己的单身公寓走去,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女人,心里有时候瞬息万变,连自己都不太了解,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会这么说?! 陆轩心头也偷偷乐着,从刚才卿飞虹给自己早餐,又轻嗔薄怒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卿飞虹心里应该有自己!陆轩已经和她发生过关系,只要哪天她同意,他就愿意对她负责! 陆轩驾驶着摩托,回到了十堡村,把爸爸、奶奶都叫到了桌边,说了他打算借钱给费伟、并让爸爸入股的事情。 四万块,对陆连根、李桂秀来说都是大钱,禁不住问陆轩,这位费伟是不是信得过、靠得住?陆轩说了和费伟是高中同学,这人有商业头脑,他认为费伟这个人很适合创业,此外还说起费伟拿第一笔工资的时候,就请了自己吃饭。 陆连根、李桂秀都是实诚人,听说人家对陆轩好,就说“那你自己拿主意吧。”于是,当天陆轩载着陆连根一起去市区,在股权合同上签了字,通过银行,以陆连根的名义,将钱转入了公司的账号。公司的名称叫“伟康连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 下午,陆轩带着爸爸,一同来到了西子湖畔,吴山脚下,拜访陆轩母亲所在的秦家。 第203章 十分纠结 临江在历史上要是有什么牛叉的地方,那就是曾经有个偏安的王朝在这里建都。而据说,宫殿就在吴山这一块。因而,生活在这里的老临江人,都把自己看成是“皇城根儿下”的子民,莫名就有一种优越感。 陆轩的妈妈回城之后,就住在吴山这一块。父亲陆连根说:“你妈妈说,她家一年前搬入了别墅区,叫做‘天风吴庄’,在宜和路,你等会看看门口的字。”陆轩说:“没问题,我看着呢!” 这条吴山脚下的宜和路不长,一边临水、一边靠山,没有其他小区。沿着小区外的店铺,很快就到了气派的门口,写着笔力虬劲的“天风吴庄”四个字。 “到了。”陆轩对陆连根说,“爸,你给妈妈打个电话,问她在哪栋楼?”陆连根答应着打电话,结果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陆轩皱皱眉道:“该不会是不欢迎我们,所以电话都不接了吧?”陆连根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先进小区,一边找找,一边等你妈妈回电话。” 门口分车行道和人行道,车行道横着栏杆,陆轩将摩托开近一点,就被保安拦住了:“喂,你们干嘛?” 陆连根说:“我们来走亲戚。”保安打量了他们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嫌弃,说:“把车停旁边,你们摩托车不能开进去。”陆连根恳请道:“师傅,我们是来看孩子妈妈的,方便的话,就让我们开进去吧。”保安不屑地瞅他一眼,说:“这就是小区的规定,什么方不方便?你要是外来的,就得停外面!里面住的人,都是开车进出的,而且都是豪华车,你们一辆摩托车开进去,还不嫌丢人啊?” 大过年的,这个保安说话竟然如此不客气,陆轩听了心里也不爽了,冲着他道:“开豪华车就高人一等啦?开摩托车就低人一等了?”“哎,对!”保安眉毛一挑,冲着陆轩道,“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你这种开摩托车的,就是低人一等!”没想到这么一个保安,在高档小区站岗,竟也如此狗仗人势。 陆轩就对他说:“你别忘了,你只不过是在这里看门,你不是住在里面;还有开豪车的人,也不是你!”保安被陆轩这么一说,脸色有点难看,但他还是说:“不管怎么样,你们的摩托车就是得停在外面,听懂了嘛!” 陆轩感觉和这保安说不清楚,和他争吵也没什么大的意思,就对父亲说:“那我把车停边上吧。”陆连根也不善于争吵,对城市小区更不了解,只好下了摩托车。 这时候,正好从外面进来一辆轿车。这个保安一看到车牌,立马条件反射似的去岗亭按了一个按钮,车行道的横杆就起来了。然后,这个保安便站直了身子,向着轿车敬礼。 这辆轿车却没有直接开进去,而是在门口停下来。保安愣了下,跑上前去,问道:“领导,有什么事吗?”然而,车窗是紧闭的,里面的人也未必听得到保安问什么。陆轩只是朝车子看了一眼,但也没太在意,推着摩托到旁边去停。 这时候,轿车里的驾驶员下了车,到后座打开车门,从后座上,下来一个人,招呼说:“哎,这不是桥码镇的陆轩吗?”陆轩的车子还没停稳,就听到有人招呼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 陆轩停了车子,称呼道:“谈部长,您好!”谈升华已经伸出手来,和陆轩相握,说:“新年好啊!这位是?”谈升华看向陆轩的父亲,陆轩就介绍道:“谈部长,这是我的爸爸。”谈升华又和陆连根握手:“原来是陆轩爸爸啊,幸会幸会,你可是生了一个出色的儿子啊!” 陆连根长在农村,不善言辞,听到这位领导表扬自己的儿子,心头偷着乐,嘴上却有点紧张:“谢……谢领导!” 旁边的保安完全惊呆了!这两个人,骑辆摩托过来,看上去就是这里某户的穷亲戚,结果竟然认识市领导!这里的保安内心里清楚着呢,哪个人是市领导,哪个人是区领导,哪个人又是大老板。所以,谈部长的车子一来,他就知道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刚才自己阻拦的人,竟然和谈部长这么熟悉。而且,谈部长还亲自下车,来和这两人握手。保安的脸上尴尬无比。 谈部长看看陆轩的摩托车,关心地问了一句:“你们来走亲戚?”陆轩点头说:“是啊,谈部长您也住在这里?”谈升华点了点头说:“我也是去年装修,今年刚搬过来的。你走亲戚,怎么不进去啊?”陆轩说:“刚才,这位保安拦住了我们,不让我们的摩托车开进去。” 保安感到头皮一麻,他本来还寄希望于陆轩不要提起,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说了这个事。 谈部长就对那个保安说:“这位同志是我的朋友,他来走亲戚的,让他的摩托车开进去一下,没问题吧?”保安犹豫了一下,说:“主要是,领导您的小区是这里最高档的小区,我们管理特别严格,不是业主自己的摩托车、自行车,都得停在外面。” 谈部长道:“他的车,可以停在我家的位置上,这样没问题吧?”这个“天风吴庄”小区,里面不是独栋,就是叠墅。这位保安知道,谈部长家的就是别墅,门口自然可以随便停。既然这样,他赶紧道:“是、是,那自然没问题了!没问题了!” 谈部长就对陆轩说:“把你们的车子开进来吧。跟着我就行了,让你父亲坐我的车。”陆轩说:“不用了,谈部长,我带着我爸就好。”谈部长却说:“不用客气,来,陆轩爸爸你坐我的车。”驾驶员一听,忙拉着陆连根到另一侧坐车。 保安看着更是傻眼了,这个老农民竟然坐上了市委谈部长的车子!保安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简直无法相信! 这时候,陆轩已经骑上了摩托,保安跑到近旁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是我没长眼睛。”“不,你眼睛是长了,但是长高了。”陆轩道,“以后还是把眼睛往下挪一挪,让它恢复正常,否则早晚要出事。”这话是教训保安的。 保安愣了下,可又不得不点头说:“是、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个保安一般见识。”这个保安就担心陆轩会在领导面前告状,到时候领导一个不高兴,和物业公司一说,他这个保安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了! 陆轩说:“看我高兴吧。”这个保安之前太嚣张,如今看到他和领导关系好,才后怕了。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陆轩也不想让他太舒服了,所以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个保安又说:“这位先生,以后您和您父亲过来,我一定马上给你们开门,一定会好好服务!”陆轩说:“行吧,希望你不仅对我们如此,对其他人也能如此。”保安马上道:“是、是,我明白了。” 陆轩不再理他,开着摩托,跟上了谈部长的座驾,在这座以别墅为主的大小区内,东转西绕,一会儿之后就来到了一栋别墅的前面。前头是两个停车位,陆轩的摩托车可以随便停。 谈部长、陆连根已经下了车。谈部长微笑着对陆轩说:“到我家坐坐吧?”陆轩说:“谈部长,我们还是先去做客了。说好了是两点到的。”谈部长看了下手表说:“还有五分钟。那好吧,你们先去做客。反正你的摩托车在我家门口,等会来取的时候,顺便到我家里坐坐。”陆轩点头说:“好,谢谢谈部长邀请,等会若是早,我们就来打扰几分钟。” 谈部长说:“不打扰。我今天没其他事,就在家里。”部长都这么说了,陆轩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就说:“那我们待会过来。”谈部长笑笑说:“好,你们先去做客!”说着,谈部长就在驾驶员的陪同下,转身进入了别墅之中。 陆轩和陆连根走了几步,发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因为秦芳事先并没有告诉他们,她住的是哪一栋楼。陆轩问:“爸,妈妈还没有回电话过来?”陆连根看看手机,苦着脸说:“还没有。”陆轩抿了下嘴,心里涌起不满:“不是说好了两点吗?”陆连根无奈地道:“是啊,说好了是两点,可……” 这时候,陆连根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他一看,一脸喜色:“喏、喏,来了!来了!是你妈妈!”陆连根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秦芳啊,你总算打电话来了。” 那头,秦芳的声音传来,很淡:“你们在哪里了?到小区门口了吗?开摩托车来的话,只能停在门口,里面进不来的。”陆连根兴奋地说:“我们已经开进来了,停好车了。这会儿我和陆轩都已经在小区里了。你住在哪一栋啊?我们现在就过来找你。” “你们已经进来了?”秦芳有些疑惑,“这不可能啊!保安会放你们进来?我都还没跟保安说过呢!”这个“天风吴庄”小区的确管得严,要是业主不和保安室说,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更别说摩托车或者自行车了! 可陆连根和陆轩非但进来了,还把摩托车给开进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204章 一顿好饭 陆连根说:“秦芳,我们真的是进来了。刚才,儿子正好碰上一个熟人,我们就一起跟进来了。” 这倒是有可能,陆轩毕竟也在镇上工作了,认识的人正好住在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秦芳又问了一句:“那你们的摩托车呢?停在哪里?”陆连根说:“停在他认识的朋友家门口。”秦芳说:“那好,你们找38栋,一时找不到的话,就问一下人。”“38栋是吧?”陆连根重复了一句,“我们就来,我们就来!” 挂断电话,陆连根对儿子说,“陆轩,你妈他们住在38栋,我们找一下。”陆轩问道:“这么多年不见,她也不出来带我们一下?”陆连根说:“她应该是在忙。我们两个人,找一找应该快的。” 陆轩朝父亲看了一眼,感觉父亲不仅一直念着妈妈,还一直都为妈妈着想,然而妈妈似乎毫不在意,否则这许多年来,也不会一次都不来看他们了!陆轩说:“爸,我的感觉却是妈妈和秦家,并不欢迎我们去呀。难道我们需要这么热脸贴冷屁股吗?” 陆连根朝陆轩看了一眼,扯了下他的胳膊:“别说这种话,这是来看你妈妈!他们什么态度不重要,妈妈总要认吧?”陆轩也不想让父亲不痛快,就说:“行吧,38栋,我们往后面去找一找。” 每人手中提着两个包裹,有酒、有烟、有营养品和牛奶,去人家做客,这么多包裹已经是非常客气了。陆连根也想,陆轩为了见自己的妈妈,也是舍得花钱了!陆连根觉得,这也是应该的,只要秦芳和秦家人高兴就好! 两人一同绕到了谈部长家别墅的后面,找38栋。因为他们看了,谈部长家的别墅是5栋,那么38栋应该在后面。然而,绕来绕去,却并没有找到。陆轩发现,这个别墅区,最后一栋,竟然是25栋。那么,38栋在哪里? 两人简直有种迷失的感觉,抬头,吴山伫立东边,静默无语,并没有给他们答案。这时候,只见一位年近六十的妇女,手上挎着一个小包,身穿毛皮大衣,颇为富态,从一栋别墅里走出来,陆轩就上前问道:“阿姨,您好,请问38栋是哪一栋啊,您知道吗?”这位妇女看看陆轩,虽然衣着普通,但相貌清爽英俊,眉宇之间透着阳光正气,年长的妇女一见就喜欢,便说:“小伙子,你要找的38栋,不在这里。这儿是别墅区,一共25栋;你说的38栋,是叠墅区,还在北面。” “叠墅区?有什么不一样吗?”陆连根也走近了,问道,关于别墅和叠墅,他实在有点搞不清楚。 这位阿姨,倒也性情温和,又看在陆轩长得好的份儿上,耐着性子道:“这样吧,你们跟我一起走!我也正要到叠墅区的朋友家打麻将,正好带你们过去!” 陆轩和陆连根一同感谢。 “小伙子,这位是你爸爸吧?”这位阿姨和陆轩并排往前走。陆轩回答道:“是,是我爸爸。”这位阿姨又道:“你们应该是有亲戚在这里吧?这是第一次来?”陆轩答道:“是啊,来亲戚家做客,以前没来过。” “那也是,我们‘天风吴庄’啊是个新小区,去年才交付的,很多人家今年才搬进来。我们这小区,也算是西子湖边、吴山脚下最高档的小区了!”富态阿姨一边走,一边颇为得意地介绍说,“我住的,就是别墅区。我跟你们说,咱们有些市领导,就和我们住一起!喏,这栋里啊,就住了一位市领导。” 这位阿姨手指的方向,正是5栋,也就是谈部长的家。他们跟着阿姨,又绕了出来,这地方可真是曲径通幽!陆轩还瞧见自己的摩托车就停在谈部长家的门口。这位阿姨似乎也瞧见了,有点奇怪:“哎?奇怪了,今天谈部长家门口,怎么停了一辆摩托车?难道也是哪个穷亲戚来了?” 这摩托车就是陆轩的。陆轩和陆连根相互瞧了瞧,两人也不辩解,没有说这辆摩托是他们的。这位阿姨虽然也嫌贫爱富,但至少还是好意地带着他们找人家,没有必要在小细节上和她辩解,两人便默默跟着她往前走。 只听这位阿姨又道:“我们这个小区啊,有三个区。第一个是别墅区,就是我住的那里,一共25栋,也是我们小区最贵的区了,开盘价就是一万八呢!” 听到一万八的价格,陆轩和陆连根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一万八一平方,陆轩要干小半年,陆连根在田间地头,干一年都没这个数。如今,在临江市中心,普通住宅3000元一平就能买到,这“天风吴庄”的别墅区,竟然是普通住宅的6倍啊! 这阿姨又道,“现在,我们到了小区的第二块区域,也就是叠墅区,开盘价在一万四、五的样子,也不便宜,是市区普通住宅价格的四五倍吧,属于我们小区第二等级的房子。小伙子,你爸爸刚才问别墅和叠墅有什么不同?我现在和你们说一说啊,别墅就是独栋,一家一户。” 陆连根听懂了,插话道:“就跟我们农村的房子一样,一家一户。”陆轩老家的房子,虽然只有两层,虽然建在村口,却也是一家一户,独栋!从这一点上来说,还真没错。 这阿姨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说:“你们农村的房子,能有一万八一平吗?”陆连根马上说:“那没有,那没有,几百块一平方都难啊!”“所以说啊,能有可比性吗?”阿姨重新找回了优越感,继续说,“刚才我说了别墅,是独栋;叠墅就不一样了,就享受不了独栋了!我们这里的叠墅,分为下叠、中叠和上叠,每户两层,一共6层,也就是说,三户一栋。这个能听明白吧?” 陆轩自然是一听就明白了,陆连根却有些似懂非懂,就又问道:“也就是说,下面住了一户,中间住了一户,上面又住了一户。这和平常的小区住宅,没有太大不同嘛,只不过住两层,比普通小区多住一层!” “哈哈,你说的也没错。叠墅无非就是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多了一层的洋房。”这阿姨似乎对叠墅很不以为然,“但是,叫‘叠墅’,就比普通洋房价格高了将近一倍了!” 陆轩和陆连根点了下头,两人都觉得,这贵不贵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自己最近肯定是不会买,也买不起。 “那些买不起别墅,但是又比普通人钱多点的,就会选择买这种叠墅。”这阿姨颇具优越感地说,“你们的亲戚,应该就是这种情况。我们小区里,除了别墅、叠墅,还有一种房型,就是洋房了。开盘价在8000左右,也比普通楼盘高不少,他们主要是看重这里的区位优势,还有这座帝王之山的风水,幽静的自然环境!同时还有一点,住洋房的那些人,虽然钱不是太多,但是喜欢和有钱人打交道,至少住在同一个小区也好嘛!” 这位阿姨说得非常透彻,让陆轩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小区的情况。陆连根虽然似懂非懂,也不住点头。这阿姨显然是出自富贵人家,但已经退休,平常没什么事情,听她侃侃而谈的人也不多,今天有这个机会,给陆轩和陆连根显摆一下,也是一件心情愉悦的事。 最后,她朝左边一栋楼指了下说:“那边就是38栋了,叠墅。你们去做客吧,我要去我朋友家打牌了。我朋友家和你们亲戚家一样,都是叠墅,在我们这里属于‘二等公民’。”这阿姨临别之前,还不忘显露一把自己“一等公民”的优越感。 陆轩和陆连根也没有太在意,朝她挥挥手说:“阿姨,谢谢您给我们带路!”这阿姨也对他们挥挥手说:“没什么,你们快去吧!”除了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有点显摆,这阿姨态度还是不错的,比门卫保安要好多了。 陆轩和陆连根提着包裹,走向38栋。虽然是叠墅区,属于这天风吴庄小区的“二等公民”,但小区之中的道路,铺着好看的地砖,旁边是精巧的绿植,整齐的下水沟里潺潺清水,居住环境是真的不错。 陆轩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老家,还有驻村的梅滩村,大家房子也都是一栋一栋,可就是村里的环境卫生不太行。村庄的管理水平不高,村民没有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道边白色垃圾随处可见,也不知道村里什么时候能有这个小区的环境?就算不能完全达到,能达到一半也是好的。 陆轩一边走,一边注意观察,看看是不是有些好的做法,可以用到今后村里的环境卫生提升工作中去? 几步之后,两人来到了38栋。虽然是叠墅,但也有院子,门口还有一个黑漆的铁栅栏门挡住,他们进不去。 陆连根问:“陆轩,应该就是这里吧?”陆轩又确认了下,说:“应该就是这里。” “秦芳!秦芳!”陆连根忽然喊起来,“我和陆轩来了!”陆连根在村里住惯了,平常和村里人之间相互打招呼,就是这么喊的。然而,在这安静的小区内,这喊声就显得很突兀了。 “别喊、别喊!”叠墅一楼的门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神情颇为紧张地说。 第205章 反复变动 陆轩带着复杂的心情,看向这位女子。她看起来大约五十不到的样子,身穿米色挺阔的大衣,长发染成栗色批在肩头,脖子里系着一条似乎印着枫叶图案的丝巾,显得漂亮而文气。陆轩心头疑惑,他就是我的母亲?他在脑海里拼命搜索童年时见过的母亲的模样,却是模模糊糊,无法和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上! 还有,这个女人的风格,和自己土里土气的爸爸,确实不是一路人啊!所以,她会抛弃自己和父亲,回到城里,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也投向花园的门口,先是看到穿着土色棉袄的陆连根,朝他笑了下说:“你们来啦!”然后目光移到旁边陆轩的身上,见他的个子比陆连根几乎高了一个头,尽管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颇为质朴,但是脸上的英气,还有身上已有的年轻干部气派,已经和她小时候看到的陆轩,脱胎换骨,判若两人了! 秦芳的双眼一下子红了:“陆轩,你是陆轩?我的儿子陆轩?”秦芳赶忙小跑到院子的铁栅口,拔去插销,打开了门,说:“快进来!快进来!”她还来拉陆轩的手,冬日里她的手,有点微凉,陆轩不适应她的这种亲密,对她的热情也没什么感觉,借故手中有东西,挪开身子,没让秦芳拉住自己的手,转向了父亲陆连根:“她是谁?” 这话就如针一般,在秦芳的胸口扎了下,湿润眼眶的泪水,一下子从眼角滚落了下来。 “你这孩子!”陆连根微微斥责儿子,“她是谁啊?她是你妈啊。小时候喂了你三年的奶,不然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好!难道你把妈妈也给忘记了?愣着干嘛,快叫‘妈妈’!”听到母亲曾至少哺育过自己,陆轩的心软了一点,没看秦芳的眼睛,叫了一声:“妈!” 陆连根又替儿子说话:“秦芳,你也不要怪陆轩。实在是太久没见了。”听到陆轩称呼了一句“妈”,秦芳心里高兴许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将眼角的泪痕抹去,说:“我知道,以后慢慢会熟悉的。来,你们都进来吧。” 说着,转身往里走。陆轩和陆连根,跟在她的身后,从小园子中间的踏脚石块往内走。陆轩注意到,这栋房子,和别墅的结构还真有些不同,是之前那位阿姨所说的“叠墅”。妈妈所住的房子,有院子,就说明是“下叠”。再往里走两步,就瞧见屋子外面的廊下,有一个茶几,几把椅子,还有一个貌似电风扇的取暖灯,在这个白天都亮着。 到了廊下,秦芳说:“刚才,我之所以没有去小区门口接你们,就是在准备茶和吃的,你们坐吧!” 陆轩和陆连根微微有点奇怪,怎么不请他们到屋子里去,而是在廊下坐?再一看,茶几上,不但有茶,还有橙子、提子、花生、瓜子和糖果等,准备也很充分。虽然是冬日的阴天,外边还挺冷,但有了那个电风扇形状的取暖器照在身上,也聊以抵御寒冷了。难不成秦芳就是喜欢在廊下和人聊天、说话? 陆轩和陆连根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打算坐下来再说。陆连根提了提手中的东西,说:“秦芳,爸爸、妈妈呢?我们给老人家和你都带了礼物,都是陆轩亲自去买的,他们在吗?” “爸爸?妈妈?这也是你陆连根能叫的吗?”屋子的移动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来。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耳朵上坠着两颗大珍珠;后面跟着的男子大约二十四五岁,身穿一套灰色西服和一双黄白休闲皮鞋,衣冠楚楚,就是个子并不是很高,比陆轩矮了小半个头。 刚走出来的女人,瞅着陆连根说:“你就是陆连根吧?你和秦芳离婚都二十来年了,还想叫爸爸、妈妈?还真的是不要脸啊!”秦芳忙解释说:“秦华,连根不是故意的。他也就是顺口这么一说而已。连根、陆轩,这是我妹妹秦华。” 陆轩看到这个女人,衣着华贵,说话却十分不客气,便对她没有好感,也就没主动和她打招呼。陆连根却说:“啊,原来是小姨子……”陆连根话还没说完,秦华就打断了他:“谁是你小姨子?你这不要脸,都已经第二次了!陆连根,我再和你强调一遍,你和秦芳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人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秦家和你陆连根,更没有任何沾亲带故。所以,请你在说话的时候,不要再和我们家的任何人攀亲戚!我听秦芳说,你们刚才是自己进来的,是不是和保安说了和我们秦家有关系,保安才放你们进来的?你们这么做,是让我们秦家丢脸!” “谁的口臭这么厉害,都喷到我脸上了!”陆轩听到秦华口口声声嫌弃父亲、教训父亲,实在忍不下去,就反击道,“哦,原来是你啊,是秦华的口臭啊!今天早上没有刷牙啊?还是赶紧回去刷一刷,别熏到别人!” 秦华一听,陆轩说话不带脏字,却把她给噎到了,便怒视着陆轩,尖利地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和我这么说话?”秦芳也担心陆轩把妹妹气到,忙说:“陆轩,不能这么没礼貌,她是你姨妈?” “谁是我姨妈?我怎么没看到?”陆轩故意左右张望,对秦华视而不见,“刚才,某个人说,我父母离婚,所以陆家和秦家没半点关系,所以,在这里,我肯定没有什么亲戚,也不会有什么姨妈!”秦华感觉陆轩这个小子,有点滑头,心里更恼了:“谁愿意当你的姨妈?!” “也没有人愿意当你的外甥!”陆轩再次回击,“否则会被口臭熏死!”。“秦芳,你可以让这两个人走了!”秦华被陆轩彻底激怒了,“我们家,不欢迎他们!”秦芳也很是为难:“这……” “妈,来者都是客,人家既然来了,就让人家坐一会儿吧。”旁边身穿西服的年轻男子,对秦华说,“秦家请人吃杯茶,还是吃得起的!” 秦华一听儿子秦君越说话了,气也就消了大半。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像她,不仅能言善辩,还很有主见,在很多事情上点子也特别多。既然君越说让陆连根、陆轩父子留下来,恐怕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们,等会一定会让他们丢尽脸面,下不了台。 秦华就说:“既然君越替你们说话,我们也不赶你们走了。”秦芳知道,要是没有自己的君越外甥,秦华恐怕真的会把陆轩、陆连根给赶走! 秦芳也就说:“谢谢君越!”秦君越笑着说:“大姨,你和我客气什么?毕竟,这一位是您的前夫,一位是您的儿子嘛。来,两位都请坐吧。我等会要和我妈妈去一位领导的家里,正好就住在我们这个小区。领导刚回来不久,他稍微休整一下,让我们半小时后到他家里,正好还有点时间,可以陪你们聊聊。” 在廊下的五人中,秦君越年纪最轻,比陆轩都小了三岁左右,但是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仿佛就是这里的主人,掌控全场。 陆轩也感到奇怪,这年轻人似乎非常的自信,好像天生就具有一种掌控力,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大家都得听他的。秦芳马上道:“连根、陆轩,你们都坐吧。我们这么久没见,大家正好坐下来聊聊。”陆连根忙说:“好”,坐了下来,还拉了拉陆轩,让他也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陆轩本来连和他们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但是看到陆连根终于盼到见妈妈一面,这会儿见到了不让他们说话,也说不过去,也就坐了下来。 秦芳又对秦华和她儿子秦君越说:“秦华、君越,既然等会要去领导家,就先坐下来喝点茶,吃点小食吧!”秦君越说:“好啊,谢谢大姨。”于是,秦华和秦君越也坐了下来。 茶几边上的小炉,正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正在煮茶,从中还飘出若有似无的茶香。 秦芳将茶壶用双手拿起来,给大家面前的瓷茶盏中,都斟了茶,说:“这是福鼎的老白茶,你们都尝一尝。” 陆连根以前连“福鼎”两字都没听说过,自然不知道什么意思。陆轩有所耳闻,但在镇村都是喝下品的龙井,这种老白茶自然也不太了解。 秦君越却端起茶盏,先嗅了嗅香味,说:“这茶还行。”喝了一口,放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说:“大姨,刚才爷爷、奶奶说了吧,不会见他们俩,让他们也不要进屋子了,就在这廊檐下喝个茶,就可以走了,是吧?” 秦华没有出嫁,留在家招了女婿,所以,秦君越叫秦华的父母为爷爷、奶奶。 听到这话,秦芳一脸的窘。 陆连根和陆轩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秦芳没有把他们迎进屋子,只是在这廊下喝茶。原来,是秦芳的父母,还不接受陆连根和陆轩。 这秦家,也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陆轩心道,他们都到了他们的庭院里,竟然都不允许他们到屋子里坐坐。他陆轩倒也无所谓,但是父亲恐怕会很伤心。这样想着,陆轩扭头看向陆连根。不太明亮的光线里,陆连根本来就有些瘦黄的脸上,这会儿更加暗淡了。 陆连根很不甘心地说:“秦芳,以前爸妈……不,以前你爸妈说过吧,只要咱们陆轩考上了公务员,就能来你家了,对吧?这次,为什么你爸妈都不愿意见见我和陆轩啊?他们不了解情况,陆轩很优秀的!” “哼,很优秀?”秦华看着陆轩,嘴角一歪道,“不就是考上了一个乡镇公务员吗?就叫很优秀了?我告诉你,乡镇就是最基层,在体制内,就是最苦逼的地方。这叫很优秀?他要是优秀,为什么不考到市里、省里?” 第206章 陆轩提拔 “你看,我家君越,大学一毕业,考上的就是市审计局!”秦华骄傲地朝自己儿子看去,“目前已经是领导信得过的骨干了!” 陆轩在乡镇工作,没有审计部门。但是,也知道上面的审计局,是一个重要的经济部门,负责对党委、政府的经济行为进行审计,有问题就会要求整改。他还记得上一任的镇党委书记季顺丰调离之后,区里专门派人来对季顺丰进行了离任经济责任审计。当时,就在桥码镇一楼公告栏里贴了审计公告,上面写着季顺丰的基本情况,并写着接受大家反映情况等等。 所以,陆轩至今印象还挺深,对审计局这个单位也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知道这个单位的确比他所在的乡镇高级多了。 “每个人的起点不同嘛!”陆连根替儿子说话,“你们君越从小在城市长大,秦家本来就家庭优越嘛。可是,我们陆轩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从小妈妈又不在身边,他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全靠他自己的努力!” “吆吆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华叫起来,“好像咱们君越不是靠自己似的!我跟你说,我们君越虽然生在秦家,但是他从小懂事,学习好、考试好、工作好,也全靠他自己的,秦家想要帮他,他却总是说,自己能行,这市审计局就是他靠自己的真本事考进去的!知道吗?!” “我知道了。”陆连根点了下头说,“君越优秀,我们都看到了。但是今天,我们是很诚心来做客的!希望秦芳父母,能见一见我们。现在陆轩出息了,以后我们希望能和秦芳,要是秦家同意的话,也希望能和秦家常来常往啊!” “常来常往?哈哈,笑死人了。谁想和你们常来常往?”秦华不屑地道,“今天,让你们来见秦芳一面,已经不错了!还想见爸妈?还想常来常往?!” “妈妈,你这么说,是不准确的。”一旁的秦君越又开口了,却是否定了他妈妈的说法。 秦华愣了下,有些不解地朝自己儿子看了一眼,问道:“君越,你怎么能说妈妈的话‘不准确’?” “不准确就是不准确嘛。”秦君越却似乎和自己的妈妈杠上了,“之前,我们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不是嘛?当时,爷爷就说了,我们秦家是最信守承诺的。当初说了,要是大姨曾经在十堡村生的孩子,也就是现在这位陆轩,能当稳了公务员,就允许他们母子见面。这个承诺,秦家已经兑现了。如今,大姨和她的前夫、儿子已经见面了。但是,爷爷奶奶也说了,他们今天是不会和大姨的前夫、儿子见面的,除非……” 秦君越说到这里,故意卖关子似的停了下来。 陆连根自然十分关心这个事情,忙问道:“除非什么?君越,你赶紧告诉我们吧!” 秦君越笑而不答,看看秦芳和秦华,然后才开口说:“除非,陆轩能当上领导干部。只是当公务员,那也不过就是一份普通的职业,只要担任了领导干部,才算是真正迈上了仕途。就算是最基层的乡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也说明已经迈上了正规的仕途。那时候,爷爷奶奶才会接见你们!妈妈,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刚才的话,不是那么‘准确’!” “哎呀,原来君越说的是这个‘不准确’啊!”秦华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在我看来,你根本没有必要和他们说这些嘛。因为像陆轩这样的人,这点出身、这点关系,一辈子能当个公务员,在乡镇混到退休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怎么样?当领导?我看,想都不要想!所以,我就干脆没和他们说这茬,陆轩,不可能当领导。所以,爸妈是不可能见他们的!” 秦君越笑着说:“妈妈,你也不能这么把人看死啊!既然爷爷奶奶那么说了,我们就应该原原本本地把话告诉他们嘛!至于成与不成,那是他们的事了!” 听到这里,陆轩才对秦君越这个人,有了点点了解。他说话,不动声色,似乎都在为你着想,其实暗地里却是不放过任何机会,来刺痛你! 比如,之前秦芳没有请他们进屋,而是在廊下喝茶,陆连根和陆轩起初并不知道,是秦芳的父母不愿意见他们,这事要是秦君越不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他说了,陆连根和陆轩才知道,自己被人嫌弃,被人看低,心中才产生了一种受伤的感觉。 还有,刚才秦华说她爸妈不愿意见他们,也就算了。可秦君越却偏偏纠正她说话“不准确”。初听起来,好像是在为陆连根、陆轩说话。但他告诉的真相,却是因为陆轩只是一个普通公务员,连见秦芳父母、也就是实际的外公、外婆的资格都没有!这对陆连根和陆轩又是一种刺痛! 看似为你好,其实在处处刺痛你!这就是秦君越在做的事情!陆轩忽然就想到了两个字:“阴险”。 这个秦家,看上去似乎高人一等、不可一世,但都是些什么人!势利、阴险、高傲!这样的家族,就算权势通天、金玉满堂,陆轩都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他就说:“爸爸,人家不愿意见我们,我们何必一定要见人家?今天,妈妈也已经见到了,礼物我们也拿来了。要没什么事情,我们也就回去吧?” 陆连根也总算听明白了,因为陆轩目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所以秦芳的父母是不会见他们的。要是再留在这里,这秦家的其他人冷嘲热讽的,恐怕只会更伤陆轩的心,其他的事情还不如以后再说。本来,他还以为秦家会留他们吃晚饭,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家门都进不去,怎么可能会有晚饭?于是,陆连根也打算和陆轩先走了,就提了提旁边的包裹说:“秦芳,这是陆轩买的包裹,一部分是给你家的,一部分是给你的,你帮助和你爸妈说一声,分一分吧?” 秦华瞥一眼这些包裹,嘴巴一翘,嘲弄道:“这些都是什么包裹?从小商品市场买的吗?我们秦家,从来不用这些垃圾货。你们还是带回去吧!”陆连根忙解释:“不是的,这些包裹,都是陆轩在正规商场买的,你们看一下标签就知道了!”秦华不屑地道:“就算是正规商场,也是里面的便宜货吧?” “我妈的这位妹妹!”陆轩甚至不想叫她的名字了,“你说的这些刻薄话,其实也暴露了秦家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真正富贵的人家,反而处处周到,待人善意,才能走得远。而你,对待和你家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是这副德行,更别说对其他人了。据我所知啊,你们这‘天风吴山’小区,虽然是高档小区,但是也分了别墅、叠墅和洋房三个等级!别墅才是这里最高档的住宅,你们这叠墅,也不过是‘二等公民’,用得上这么趾高气扬吗?!” 陆轩马上要离开这里,秦华却还在数落他们,陆轩忍不住就予以反击! “哎吆!说我们是‘二等公民’?!”秦华一听,鼻孔里都开始冒气,冲着陆轩道,“难道,你以为我们买不起别墅吗?我们是因为兄弟姐妹多,为了生活在一起,才买了这里的叠墅。我现在不妨告诉你,我们秦家这里的房子,我爸妈是退休干部,现在就住这里一二楼的下叠;我大哥秦峰,本来在临江当领导,现在省委重视,已将他派到了海波市鱼山县当县长去了,他的房子是这里五六楼的上叠;我二哥,是江流理工大学管理学院的副教授、硕导、党支部副书记,现在还成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目前就住在这里三四楼的中叠!我呢,和我老公、儿子,就住在旁边一栋的下叠!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们家不是没钱买别墅,我们是嫌别墅太拥挤。现在我们虽然是叠墅,但是每户上下楼,两百多平,住得舒舒服服!我们的房子加起来,比这里的两栋别墅都贵,你懂了吗?这么多钱,你们父子俩,就算干几辈子,恐怕都买不起!” 这户人家的两个哥哥,确实都在事业上颇有成就,这是陆轩和陆连根都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刚才秦华介绍的时候,他哥哥秦峰、秦川和她自己家的情况都介绍了,唯独没有介绍秦芳。 陆连根很关心秦芳的近况,就问道:“秦芳,你住在哪里?”不等秦芳回答,秦华就说:“她呀!年轻的时候,不听爸妈的话,和你这个农民生了孩子,所以家族内不会有她的财产。她目前就在爸妈这里,有一个房间给她暂住,但也不是她的!” 听妹妹这么说,秦芳神情变得很尴尬,冲秦华说:“这些情况,能不能让我自己说?”秦华哈哈一笑说:“你难道还怕别人知道啊?要是怕,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农民?生一个低贱的儿子?” “啪”地一声脆响,在秦华的脸上响起来。无论是秦华,还是秦君越都大吃一惊,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陆轩竟二话不说直接给了秦华一记耳光! 第207章 飞虹谈话 秦华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他的儿子秦君越,却立马喊了起来:“哎,你怎么打人啊!” 秦华这才反应过来:“你敢打我?”说着一手举起也要往陆轩的脸上扇,陆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推。秦华养尊处优惯了,根本站不稳,一下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手腕上也是生生发痛,没想到陆轩力气这么大!秦华不敢再上前对陆轩动手。 秦君越忙扶住了自己妈妈,冲着陆轩道:“你这个人怎么随便动粗!”他一直维持着自己西装革履的斯文形象,不便上前动手。 陆轩道:“就兴她随口骂人,不兴我打她?!她的嘴要是再敢臭,我继续打她!”陆轩刚刚突然动手,也是因为被秦华的话给刺激了,她口口声声说他母亲嫁给“农民”,生了“低贱”的儿子。农民怎么就“低贱”了?要是没有农民,城市里的人能生活得这么舒服?! 身在农村、长在农村、工作在农村,陆轩对农民的感情永不会磨灭,听到秦华声声贬低父母,贬低农民,又说他低贱,陆轩一口怒气涌上来,便一巴掌甩了出去。打了秦华之后,陆轩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毕竟打人是法律不允许的,要是对方报警,被拘留都有可能。 之前,褚俊杰的母亲,就因为打了邵倩妈妈陈新玉,被拘留了三天!等会秦华要是报警,就麻烦了!陆轩此刻想想都有点后悔,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 果然,秦华哭喊起来:“他敢打我!这个低贱的人,竟敢打我!报警!君越你替妈妈报警!我一定要让派出所拘留他!”秦君越之前一直不动声色,这会儿也淡定不了了,毕竟他的妈妈被人打了,这样的事情,在秦家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自从秦君越晓事以来,就只有秦家欺负别人,只有秦家打别人,没有别人打秦家人的。结果,今天一向最不可一世的秦华,却被陆轩给扇了一巴掌,想要打回去,又没这个本事。秦君越身高没陆轩高,体力也没陆轩强,显然是没法替老妈打回去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报警!秦君越说:“妈,我这就报警,不能让你这么吃亏!”秦华说:“好,快打电话报警,不能让这小子走了!” 秦君越刚掏出手机,忽然一个电话进来。当然不可能是派出所的,一看是领导。秦君越愣了下,对秦华说:“妈,是领导。要不要接?”秦华和秦君越本来下午就约了人家领导,一想到这个事自然是不能耽误,秦华就说:“先接领导的电话,再报警!” “哦,好!”秦君越就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谈部长,您好……哦……我们现在马上过来!”秦君越挂断电话,走回来对秦华说:“妈妈,谈部长说现在有空,让我们马上过去。”秦华看了看手表,略微有些犹豫:“不是说,谈部长要休息半小时吗?时间还没到啊。” “时间是还没到,”秦君越解释道,“但是,谈部长刚才电话中说,等会他有个朋友可能要过去,所以让我们早点去,早点结束。”秦华咕噜噜转动了一下眼珠,似乎把脸上和手上的疼痛都忘记了,说道:“谈部长既然让我们早点去,那肯定是有重要人物要去看他!那我们早点过去吧,别去晚了,他的朋友就来了,我们没说上几句话,就得走!礼物,还在屋子里,赶紧去拿一下!” 秦君越就走进屋里提出了一个红袋子,外面也看不出是什么,其实里面是一套茅酒、一盒虫草,价值不下五千元。秦华就说:“咱们走!”秦君越朝陆轩看了一眼,问道:“妈妈,那这个人呢?我们还报不报警?”秦华朝陆轩瞪了一眼,说:“还是你的事情重要。这个人打了我,这个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晚点会再报警,咱们家有监控,他逃也逃不掉!” 秦君越点了下头说:“那我们先去谈部长家!”秦华又冲秦芳说:“秦芳,你别想动监控的主意,别想删除监控,否则我回来一定告诉爸妈,让你在家里连住的地方也没有。” 留下这句威胁,秦华和秦君越就向着他们口中的“谈部长”家快步赶去。他们没有开车,看来是真的在同一小区。 陆轩心头不由冒出一个念头,他们说的“谈部长”,该不会就是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吧?不会这么巧吧!有这个可能,但也许不是!毕竟,市里也许不只一个谈部长,而且还有省里呢!反正,是不是与自己关系也不大,陆轩也不去多管。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陆连根手足无措,他现在想的就是保护陆轩,于是对前妻道:“秦芳,今天来,本来想让陆轩和你多聊聊,多待一会儿的。但是,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还是带陆轩先走吧。就怕等会秦华要报警,让民警过来,恐怕会对陆轩不利啊,甚至影响他的工作。” 秦芳也正担心这个事情,就说:“没错,你们赶紧走吧。别等秦华和君越回来,又搞出额外的事情来。以后你们是不是能再来,我们以后再联系吧!” 陆轩忽然道:“妈妈,你何必留在这样的人家呢?他们都没有给你房子,你的房间也只是给你暂住,有什么意义呢?你要是回到十堡村,和爸爸在一起,也能过上好日子啊!现在,农村一天比一天好,天高地阔,你和爸爸简单幸福地生活,我也能经常回家看你们!” 陆连根听到陆轩这么说,不由得双眼放光,儿子这话,真的是说到自己的心坎儿里了!他忍不住对前妻说:“秦芳,你愿不愿意啊?你要是愿意,我们马上就走!我陆连根一定会把你像宝石一样捧在手心里!”陆连根虽然是农民,可这句话却是发自内心的浪漫! 秦芳双眸也不由一动,但她还是摇摇头说:“这是不可能的。连根,我们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我也坚持下来了,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的!你们先回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陆连根的脸色瞬间失落地一沉,只好说:“那好吧,陆轩,我们先走吧。”陆轩也只好跟着父亲往外走。陆连根忽然又转头问:“秦芳,刚才秦华说,这里有监控,把陆轩打她巴掌的事拍下来了……”秦芳道:“放心吧,你们赶紧走,我会处理的!” 可见,秦芳应该会为儿子,删除监控,陆连根就放心了,说:“秦芳,那就辛苦你了。我和儿子另外找时间来看你!”秦芳朝他们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陆连根朝叠墅里望了一眼,玻璃门窗之内,似乎亮着橘色温馨的灯光,然而这种温暖不是给他陆连根的。秦芳的父母始终没有露面,在他们看来,陆连根和陆轩恐怕都没资格见他们吧? 虽然是透明的玻璃门窗,阶层的隔阂却如铜墙铁壁一般横亘在某些人的心头! 陆轩注意到父亲的目光,拉了拉他的胳膊说:“爸,我们走吧!”陆连根点点头,和陆轩往外走去,到了庭院之外,又忍不住朝秦芳看了一眼。 秦芳看着陆轩道:“陆轩,就算有民警来问你是不是打了秦华,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承认。我一定会把监控处理掉,你放心!你只要不承认就是了!”毕竟是母亲,还是希望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陆轩心头,难得一暖。 陆连根推了推陆轩:“你妈妈的话,你记住了吗?” 陆轩点了点头。秦芳脸上微微一笑,朝他们点点头,重新将黑铁栅栏的门给销上了,回进了屋子里。 陆连根和陆轩一同朝停摩托车的方向走。陆连根问道:“陆轩啊,要是秦华他们今天晚点时候报警,派出所会不会把你抓进去?”要是证据确凿,派出所是可以抓自己去拘留的!但是,陆轩不想让陆连根着急,就说:“他们也要面子,不一定会报警,毕竟被人打巴掌,也不是值得宣扬的事,秦华可能为了面子,不一定报警。其次,妈妈不是说了吗?她会去处理监控的事情吗?要是监控真的能删除,就算报警,没有证据也没用!” 陆连根说:“那好,就按照你妈妈说的来,要是真有民警来找你。你只要抵死不认就好了!” 陆轩恐怕不会这么做,一人做事一人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民警真要是来了,他大概会承认,但同时也会指出,是秦华先恶言伤人,他才会出手打人一巴掌。要是按照法律规定,一定要拘留自己,他也认了! 但是,面对陆连根的关心,他只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谈部长家别墅的门口,自己的摩托车正停在那里。 陆连根问道:“陆轩,刚才这位领导让你去他家,你还去吗?” 要是没有谈部长,今天他们还不能这么顺利进小区呢!而且,刚才谈部长还特意说,让他去他的家里坐坐,要是就这么不告而别,太没礼貌了。陆轩就说:“去吧。”陆连根道:“那你去坐坐,我就在外面等。到领导家里,我们又没带什么东西,这大过节的,不好意思空手上门啊。” 陆连根要面子,陆轩却说:“怎么能让你在外面等呢?你是我的父亲,肯定和我一起去。谈部长这位领导挺好的,不会在乎这些。我先给谈部长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陆连根也只好说:“也好,你先打电话。要是领导突然有事了,我们也不用进去了。”对陆连根来说,去领导家里,还是让他有些心慌! 陆轩了解父亲的心思,先打了电话给谈部长。 这会儿,秦华、秦君越两人正在谈部长家的客厅,身子笔直、恭恭敬敬地坐着。 才没聊两句,谈部长的电话就响了,他一看,就接了起来:“哎?陆轩啊,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正在等你呢!” 听到“陆轩”这个名字,秦华、秦君越都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208章 立潮心思 秦华朝儿子秦君越看了一眼,秦君越也望了一眼母亲,两人的脸上都写满疑惑。但最终,两人都认为刚才是自己听错了,陆轩这样的人,怎么能认识谈部长?!不可能嘛!刚才,谈部长说到的名字,也许只是发音上和“陆轩”有点相似而已! 这么一想,两人也就放宽了心。等会看看来客到底是谁也就知道了! 这会儿,谈部长却站起身来,亲自到门口去迎客,家里的保姆忙跟上去,说:“谈部长,我去迎接客人!我来吧。”然而,谈部长却坚持道:“没事,我去迎一下!” 这让秦华、秦君越不禁更加肃然起敬!谈部长竟然亲自给来客开门,还用到了“迎”字!这就非常的不简单了,让两人更加希望早点看到来客的真实面目! 这时候,保姆赶紧开了门,谈部长走出去,随即笑声响起:“哈哈,来啦,快进来喝茶!”一个声音回答道:“谢谢谈部长!” 这声音,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对秦华、秦君越来说并不陌生,就在十来分钟前他们就应该听到过!一会儿之后,就见两人,跟着谈部长走了进来,正是陆轩和陆连根两人! 秦华和秦君越惊得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是陆轩和陆连根这两人?!他们怎会和谈部长认识?!……一连串的问题,在秦华和秦君越的脑中如水泡般冒出来。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吗?秦华和秦君越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是一个人做梦还说得过去,但两个人一起做梦就不太可能了! 这时候,谈部长已经将陆轩和陆连根引入了客厅。陆轩和陆连根见客厅有人,本来也没太在意,毕竟在春节里,亲戚朋友、乃至下属同事来部长家拜访,实属正常。然而,当他们定睛一看,陆轩和陆连根也惊诧不已,客厅里坐着的,竟然是秦华、秦君越! 这一刻,陆轩终于明白,刚才秦君越在电话中称呼的“谈部长”,就是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了! 于是,四人相对,面色尴尬。陆连根更是心里一慌,要是秦华、秦君越都认识谈部长,会不会对陆轩不利?等会,秦华会不会提起陆轩打了她一巴掌的事?谈部长会不会直接将陆轩赶出去? 陆轩看到秦华、秦君越之后,也没了留下来的兴趣。当谈部长对他们说“来,来,我们坐下喝茶”的时候,陆轩婉谢道:“谈部长,您家里正好有客人,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家的门我们也认了,以后我们再来拜访!” 秦华心道,这个陆轩倒也有点自知之明,看到他们在,就不敢留下来了! 没想到的是,谈部长却道:“今天既然来了,怎么等以后呢?哦,君越妈妈,这样,君越的事,我已经清楚了。我们住得近,随时可以沟通,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我现在有朋友过来了,我和朋友先聊聊,你们看怎么样?” 谈部长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在征求秦华和秦君越的意见,可事实上却暗含让他们可以离开的意思。秦华和秦君越哪有听不懂的? 但是,刚才秦华却分明听到谈部长称呼陆轩为“朋友”,这着实非常“刺耳”。谈部长不会称呼她和君越为“朋友”,却称呼陆轩为“朋友”。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像谈部长这样的领导,绝不会就此说说的! 于是,秦华就说:“谈部长,真是太巧了!陆轩,是我们家的亲戚呢!”这话让陆轩、陆连根都大出意料之外,刚才在秦家廊下,秦华还在嘲讽陆连根是“农民”,骂陆轩“低贱”,然而这会儿,秦华却主动说,陆轩是他们家的亲戚了! 连秦君越也很有些吃惊,刚才老妈才被陆轩打了一巴掌,并说等会还要报警,让公安将陆轩抓起来拘留,这会儿竟然当着谈部长的面提到亲戚的事情。 听到这话,谈部长也有些惊讶,转向了秦华、秦君越:“是嘛,你们看,这个世界多小啊!碰到的人,一说,就是亲戚!既然这样,君越妈妈和君越应该就更不会介意,我先和陆轩好好聊聊了吧?” 没想到,提到了是亲戚,谈部长还是让秦华、秦君越先离开,可见他和陆轩要谈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听的。再赖着不走,谈部长恐怕要不高兴了。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秦华、秦君越找了一个台阶下,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到了门口,秦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身来,对陆轩说:“陆轩啊,能到外面说个事吗?两分钟就好!”陆轩怔了下,秦华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竟然要找自己说话?她想说什么? 陆轩本来懒得理她,但在谈部长面前,陆轩也不想把自家和秦家的恩仇抖出来,没必要。陆轩就扭头对谈升华道:“谈部长,我出去两分钟。” 谈升华笑着说:“行,没问题,别说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也没事。我请你父亲先坐下来喝茶。”自己的父亲在秦家没得到礼遇,却在谈部长这里得到了热情的招待,陆轩心头感激:“谢谢谈部长!” 说着,陆轩就和秦华、秦君越一同来到了外面。秦华似乎为避免谈话被谈部长听到,故意出了他家别墅的花园,到了停车坪。陆轩的摩托车正停在这里。 “要死啦,哪个穷鬼的摩托车,停在了谈部长家的车位上啦!”秦华脱口而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你说的这个穷鬼,就是我!”陆轩丝毫不觉得穷就丢脸,富就有什么了不起。任何富人的财富,都是从穷人口袋里来的。“今天,就是谈部长带我们进小区的,也是谈部长让我把车子停在他家门口的。我没有停在你们秦家门口,应该不碍着你吧?” 秦华神色又一阵尴尬,说:“那……倒是没有。”陆轩看看秦华和秦君越,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还要进去和谈部长聊天。” 秦君越也不知道,自己妈妈要和陆轩说什么,目光也移到了秦华的脸上。 只听秦华说:“陆轩,能不能替君越在谈部长面前,说两句好话?你刚才打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这话不仅让陆轩,也让秦君越吃了一惊。秦君越忍不住道:“妈,你刚才被他打了,不能因为我,让这个事情不了了之啊!我就算不调入市委宣传部,也没什么!” 陆轩一听,就有些明白了。今天秦华、秦君越拿了礼物,来谈部长家,应该就是为秦君越调入市委宣传部的事情了!市审计局和市委宣传部虽然都是市级部门,但是市委宣传部毕竟是中心部门,而且市委宣传部的领导更是市委常委,比市审计局的一把手大了一级。关键的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还更容易被市委主要领导看到,前途还是不错的。 秦华听到儿子说话,就立刻道:“君越,不要说话,让我和陆轩谈。”秦君越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秦华一直比较强势,所以也不敢反驳自己的母亲,便站在一旁,来回踱了两步。 只听陆轩道:“我不能替你儿子说好话,但要是我打你巴掌的事,你愿意这么算了,我可以保证,不说你儿子坏话。” 陆轩见秦华、秦君越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将礼品从谈部长家里拿回去,就说明谈部长已经收了他们的礼物。一般情况下,领导收了礼物,基本是会帮你把事情办成的。秦君越大有可能调入市委宣传部。自己和谈部长只不过是吃过一次饭,都谈不上熟悉,今天也只是谈部长特别客气,才让他到家里坐坐而已。 所以,陆轩阻止不了这件事的发生。但是,既然秦华提出一个条件,可以让打巴掌的事情就此了结,陆轩也愿意抓住这个机会。毕竟,要是秦华报案,就算母亲秦芳已经将监控删了,也还是比较难办的,关键是,以后母亲在秦家的日子可能更难过。但要是能让秦华放弃报案,就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陆轩才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就是“不说你儿子坏话”。 陆轩是不可能替秦君越说好话的,他根本不了解秦君越,而且这个人还有点“阴险”,陆轩不会昧着良心,替他说好话! 但就是不知道,“不说坏话”这个条件,秦华能否接受?这点陆轩倒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然而,秦华竟然爽快答应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说君越的坏话,我呢,不报警!”陆轩点了下头:“行!就这样吧,我去和谈部长聊天了。” 说着,陆轩不再理会他们,回入了谈部长家里。 第209章 凝聚村力 陆轩推门回进去的时候,只听谈部长正对陆连根说:“老陆啊,你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啊!”陆连根倒也受之泰然,咧着嘴道:“领导啊,我们陆轩从小就有主见,学习也好,考了我们省里最好的大学。就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有点拖后腿,就是一个农民。” 谈升华道:“农民,有什么不好?以前,工农兵为国家做贡献,就是现在多少领导干部也是农民出身?这个一点都不是问题!只要陆轩自己肯要,想着为国家、为百姓做事,前途一片光明……陆轩来了,我和你爸爸正聊得很好呢!” “谢谢谈部长请我爸爸喝茶啊,”陆轩说了一句,在陆连根身边坐下,“自从上次在香格里拉酒店吃过晚饭之后,一直没机会见到谈部长,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巧遇上了!谈部长,您真是平易近人,不仅帮我们进小区,还让我们到您家里坐。” 对自己热络的人,陆轩也是心存感谢的;对自家善意的人,也理应得到回应。只有这样,善良才能从一个人,传递到另一个人。 “哎,你这句话是说对的。”谈升华笑着道,“我这人的一个特点,就是没什么架子。这好,也不好,但我也是农民出身,架子这个事端不起来。我自己也就接受了。因为是农民出身嘛,所以和你父亲,也能聊得来!” 不等陆轩回答,陆连根插了一句话道:“领导,你这叫没有忘本!”陆连根也不是拍马屁,他是真的这么认为,但听起来就是挺舒服。 “绝对不能忘本啊。我们当干部的,忘本就是脱离群众,一定不能忘本啊!”谈部长认可地附和一句,然后转向了陆轩道,“记得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央视的女朋友海馨也在吧?现在已经回华京了吧?都好吧?” 陆连根在一旁听着,有些发愣,什么女朋友?什么央视?儿子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自己?!陆连根心里一团谜,但是他倒也没有打岔,只是看向儿子。 陆轩也注意到了父亲的目光,这个事情要解释起来太麻烦,就回答了“都好”两个字。至于和海馨已经“分手”的事情,这话也不便说,否则父亲肯定更加迷糊了。还是等以后再慢慢解释吧。 然而,陆轩“都好”两个字,在谈部长听来,就是陆轩和海馨感情稳定的意思了!他又一笑,问道:“陆轩,你和刘市长熟悉吗?”陆轩不解,问道:“刘市长?哪一位刘市长?” “刘葆亚市长啊!”谈部长注意瞧着陆轩,“你和刘市长接触过吗?” 刘葆亚市长,陆轩自然是听说过的,元旦后新来不久的市长。陆轩是乡镇一个小兵,哪有机会接触啊?在这种事上,陆轩可不能糊弄谈部长,就摇摇头说:“没有接触过!刘市长,是市里的大领导,我没有机会接触。” 这话在谈部长听来,就稍微有点假了。海馨是央视的女主持人,你不是也接触到了吗?谈部长又问:“听说,海馨的外公已经去华京了啊?”这点谈部长是通过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了解到的,卢玲又是通过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知道的。陆轩如实回答:“是的,我送去的。”谈部长又问:“海馨的父母也见到了吧?”陆轩道:“海馨的母亲见到了。” 你看准丈母娘都见到了,要知道海馨的妈妈,他谈升华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毕竟人家是部委里非常重要的中层领导!级别比谈升华高。 谈升华感觉到,陆轩有些话没有对自己说,特别是和刘葆亚的关系,可能是不方便说。刘葆亚应该是知道陆轩和海馨的关系的,不然今天上午为什么和他说,开春上班之后一起去一趟梅滩村呢? 梅滩村除了“百寿宴”,就是华京魏秋莹、海馨的老家呀!而目前,驻村干部陆轩是海馨的男朋友,由此可见刘市长去梅滩村,应该是为关心陆轩吧?这就是谈升华在心里的拼图。 本来谈升华是可以直接问刘市长,去梅滩是否为了看看陆轩?但,刘市长刚刚到临江,谈升华对他的性子还不是特别了解,而且据传刘市长为人特别严肃、特别正气,所以谈升华也没着急问,等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但是,今天在小区门口竟然见到了陆轩父子,他是一定要请他们来坐坐,随便聊聊,试探性地问问,多了解些情况。 然而,陆轩却对和刘市长的关系,没有泄漏分毫,也许小伙子在这方面比较保守,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比较谨慎的。有的年轻干部,认识了某位领导、还说不上熟悉呢,就四处乱说,这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谈升华也不再多问,就说:“陆轩啊,你们梅滩村的工作搞得不错,说不定哪天我们去看看。”陆轩一听马上道:“欢迎领导到梅滩村指导工作!”谈升华点点头道:“今天你们晚饭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陆轩想了想,本来父亲是打算在秦家吃晚饭的,可秦家根本没这个打算,就说:“没有,我们回家去吃。”谈升华道:“正好,我呢,今天也难得没事在家,我爱人也回娘家去了。你们就留下来,和我一起吃个便饭,我让阿姨做两个小菜,不会多,够吃。你们看怎么样?” “不了、不了,这多不好意思啊!”陆连根婉谢道,“领导,我们连包裹都没拿一个来,怎么能在您这里吃饭呢!” “这个客气什么?”谈升华却笑着说,“你们起先又不知道我住在这里,没有拿包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而且,知屋漏者在草野啊。我呢,下基层不够,平时老是想找基层的同志和乡亲聊聊,了解下基层和农村的情况。你们看,今天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陆轩,你是乡镇和村里的干部,基层得不能再基层了!老陆,你是村里的农民,是我们的乡亲。你们多和我聊聊村里的情况,老百姓衣食住行的真实情况,就是给我的最好‘包裹’!就看你们给不给我这个‘包裹’了!” 果然是宣传部长,嘴上功夫很是了得,一番话说得十分漂亮。 陆轩和陆连根都感到不好拒绝,只好说:“我们给这个包裹”“我们留下来”! 于是,当天晚上,谈升华让阿姨在家里置办了几个小菜,拿出了一瓶今天秦华、秦君越送来的茅酒,和陆轩、陆连根父子小酌了一番。 陆连根讲了一些村里的事情,有好事,比如村里人这几年的收入确实还是增长的,也有坏事,就是河水都黑了,村里垃圾多,农村彩礼重,村里人都出去打工,务农的人少了等等。陆轩更多是讲了梅滩村要干的事情,关于全面提升“八大工程”,陆轩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因而烂熟于胸,便给谈升华介绍了一番。谈升华说,你说的这个“八大工程”回去好好再思考一下,最好每一样都有抓手,这样领导才会觉得实际可行,才会支持你!不久之后,也许某位市领导就会去你们村调研,你一提,领导就支持了,一支持的话,政策和资金就下去了。 当然,谈升华又说,关于哪位市领导要下去调研的事情,目前还没定。你对别人就不要说起了,对你们镇党委书记最好都不要说,等领导最后定下来了,会有人通知你们。但是,你得把这个事情想明白。这个事情在哪一点上,符合上面的政策、符合时代的要求?上面领导支持你这个事情,在哪个方面会形成其他地方还没有的亮点、特色?能为基层和老百姓解决什么实际难题,赢得良好的口碑,等等。 喝了茅酒之后,谈升华也是谈兴很足,对陆轩讲了不少,到后面甚至有点面授机宜之感。以前,陆轩还从未遇上哪位领导,在方法论上对自己谈得这么久、这么深。 陆轩感觉,以前的自己,只是在做事,却没有考虑人的因素。然而,真正推动一件事的,却往往是人的因素。 陆轩若有所悟,当然也还没有悟到精髓,但他感觉确实对自己挺有帮助。 陆连根到后来,就听不懂了,但他却说了一句精辟的话:“陆轩啊,领导可是在耐心地当你的老师啊,教你做事做人啊!”没有太多的文化,但说话却在点子上,这就是陆连根。 谈升华笑着说:“老陆,不,我叫你老哥吧,你客气了。我不是教陆轩,而是和陆轩交流交流。以后有空啊,陆轩可以多来我这里交流。” 陆轩忙道:“谢谢谈部长,您刚才一番指点,我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谈升华端起酒杯说:“你有收获,我也荣幸。来,我们再喝一盅。” 当陆轩、陆连根在谈部长家里聊天、吃饭的时候,秦家也发生了一些事。 秦芳担心秦华回来之后,会报警抓自己的儿子去拘留,因而等陆轩他们一走,立马进了屋子。走到二楼书房,那里有一台电脑,主要是作为监控的主机。整个房子,不同位置的监控,包括外边花园的,最后数据都储存在这台电脑上。 她在旁边的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把小起子,然后一把拔下了电脑的插线,屏幕一下子就暗了。随后,她打算用起子将机箱打开,将里面的主板拔下来然后处理掉。 但是,当她拧下机箱螺帽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干什么?!”秦芳被吓了一跳,往后看去,只见弟弟秦川正站在身后,目光尖锐地盯着她! 第210章 羊入虎口 秦芳猛地抬起头来,不小心脑袋狠狠地撞在电脑桌上,简直让她眼冒金星。 她站起身来,看着弟弟秦川,有些支支吾吾地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秦川瞪着秦芳,“没什么,你干什么拿起子,鼓捣电脑主机?你知道的,这台主机的硬盘上,是我们家里的监控录像!” “这个……”秦芳眸子转动,“我没想怎么样。”秦川却咄咄逼人:“你没想怎么样,拿个起子干什么?!”秦芳自然是想要卸下硬盘,拿去外面处理,进行格式化,然后将硬盘敲碎,最好是碾成难以拼接的粉末!但没想到却被秦川发现了,她找借口说:“这个起子,是我在这里偶然看到的,正想拿回去放入工具盒,也不知道是谁把起子用过之后,没放回原位。我在电脑旁边,是看到这里有点灰,好像许久没有打扫了,正想用抹布擦一擦呢!” “是吗?姐,你连我这个兄弟都能骗,还有谁不能骗的!”秦川盯着秦芳,一脸嫌弃地道,“爸妈说了,我们家四兄妹之中,你就是最会骗人的一个!以前,你骗爸妈说会找一个好男人结婚,结果却在插队的时候和陆连根生了一个孩子!你骗爸爸妈妈也就算了,如今,在我的眼皮底下,你还要睁眼说瞎话,说你是偶然看到的这把起子! 你是不是把我这个教授弟弟的智商看得也太低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这个起子,就是想要拆了这电脑的主板,将硬盘破坏掉,这样你儿子陆轩打秦华一巴掌的事情,就死无对证了,对吧?!” 没想到自己的想法,都被秦川洞察了!秦芳想,这个时候再和弟弟抵赖,也没什么意思。就说:“秦川,你是大学教授,是教书育人、知书达理的人。今天,陆轩之所以会打秦华一巴掌,主要还是秦华说话太难听,骂陆轩的爸爸是农民怎么样,又骂陆轩低贱等等。这些话,有人若是骂你,恐怕你也要出手吧?” “我不会!”秦川一句话反驳过来,“出手打人就是不对,就应该承担法律责任!”秦芳恳求道:“秦川,你好歹也是陆轩的舅舅。他好不容易才考上公务员,要是进派出所拘留,恐怕对他的工作都有影响。你就帮一帮我,宽容陆轩吧?” “宽容?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秦川振振有词,“要是都能打人,这个社会怎么正常运转。今天,你那个宝贝儿子打了秦华,没事;明天他是不是会来打我?打大哥?所以,今天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能这么过去的!姐,我早就和你说过,你和陆连根不是同一个阶层,你和他早就该一刀两断。这样,对你、对秦家都好。可是,你却偏偏还想让陆家和家里有所往来,这不是给大家添堵吗? 趁这次陆轩打了秦华的机会,让公安将陆轩抓进去拘留。从此以后,你也不要再和姓陆的有任何来往了!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说不定对陆家也是一种解脱,他们也好安安心心地过他们底层人的生活,不会再梦想和我们秦家套近乎,来改变他们的人生。说实话,陆家那样的家庭,是不配,也不可能改变人生的!” 秦芳早就知道自己一家人都看不起陆家,秦芳也没跟秦川争辩,只是恳求道:“秦川,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以后,我也尽量和陆家少联系,这些我都能做到。但是,这次,你就放陆轩一马吧,让我把这硬盘上的监控录像处理掉吧,不要让派出所拘留陆轩!” “这事情,我不能答应。”秦川不为所动,“陆轩打的是秦华,要秦华同意才行。所以,这台电脑上的监控录像数据,在秦华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动!”秦芳知道,秦华有多么鄙视陆家,今天被陆轩打了一巴掌,她回来之后,肯定会报警!陆轩也就会被抓进派出所拘留了! 秦芳之前答应过陆连根和陆轩,让他们放心,她一定会把监控录像删除!眼前秦川却阻止她这么做,秦芳心头一急,再也不能等了,也就不管秦川的阻止,直接低下身子,钻到电脑桌下,用起子去拆卸电脑。 秦芳回城之后,先是到国企百货公司工作,后来百货公司改制,她继续留用,一直在行政上干,也经常请人来维修公司的电脑。可以说,那些工作她看在眼里,大体知道主板是在机箱的什么位置。这会儿就自己拆卸起来。 “哎……姐,你干什么!”秦川自然不让秦芳破坏电脑硬盘,一把将秦芳从电脑桌下拉了出来,然后用胳膊,从后面勒住她的喉咙,直接往后拖去。秦芳手里有起子,她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扬起手,将起子往后抡去,不管刺中与否,她都不管了。然而,秦川毕竟是男人,身体也更为矫健,力气也更大,用手狠狠一斩,就将秦芳手中的起子击落到地上了。 “你还敢用起子刺我!”秦川对姐姐很是恼火,继续勒住秦芳的脖子,将她从书房里拖出去,又从楼梯上一直往下拖。秦芳毕竟是中年妇女,平时也比较文静,并没有太大的力气。秦川勒在她脖子里的手臂,让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她不断地反抗,但力量不敌秦川,被他一直拖到一楼。手臂、脚踝、膝盖撞击在楼梯上,直接破皮,发青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秦芳的父母就在二楼的另一个房间里。他们自从陆连根、陆轩来了之后,为了避免见到这父子俩,就到了二楼房间,没有再出来。秦川将秦芳拖下楼时,发出的踢打、撞击声,两老不可能听不到,但两人却漠不关心,甚至不肯从里面出来看一眼! 当秦川将秦芳拖到楼下时,秦华和秦君越正从外面进来,两人见秦川用胳膊勒着秦芳的脖子,秦芳整张脸都涨得有些发紫了,两人都是微微一愣。不等秦芳说话,秦川就道:“秦华,我已经帮你把秦芳制住了。她刚才想要到书房破坏电脑硬盘。我把她给拖了下来。要是让她把硬盘破坏了,监控数据被毁,秦华你刚才挨的一巴掌,就很难取证了。要是那个陆轩不承认,秦芳又不会给你作证,就很难将陆轩拘留!” 秦华终于听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叹了一口气,说:“哥,你放开她吧!”在秦家四兄妹中,秦峰老大、秦芳老二、秦川老三、秦华老四。秦川愣了下,却勒着秦芳不放:“我放开她,她还会去破坏电脑硬盘!”秦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说:“让她去吧!”旁边的秦君越也说:“三伯,监控录像已经不重要了,随便她吧。” 秦川一听,有点不太明白,但胳膊也就不再用力。秦芳也就顺势从秦川的胳膊中脱身出来,她担心秦华会反悔,马上往楼上跑。之前被拖下来的时候,她的拖鞋都掉了,膝盖和脚踝都隐隐发痛,但她也不管这么多,直接跑到楼上,拾起起子,将主机拆开,从里面将硬盘撬了下来,然后用起子使劲戳了几下,但是她不能保证一定能毁掉它,又忙抓住硬盘下楼,跑出屋子,到外面去找人处理掉,将它砸了,又分几个地方,扔进旁边的西子湖里,想尽办法让人找不到。 就在秦芳忙活的时候,屋子里的秦川却非常不解,问道:“秦华,今天你被那个陆轩打一巴掌的事情,我可就在这玻璃窗内,看得清清楚楚。这种事情,你就这么算了?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可以直接让派出所把那个陆轩抓进去关上几天!” 秦华一直养尊处优,当时被陆轩一巴掌打在脸上的情景,可以说是秦华的奇耻大辱!活这么大,她没被父母和任何人这么打过,结果今天因为嘴欠,直接被她一直看不起的陆连根的低贱儿子给抽了一巴掌。这种委屈,她如何能忘记?本来她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的,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为了儿子,咽不下也得咽。 秦华道:“算了,陆轩这个人干的事情,肯定有老天惩罚他!”这句话出自秦华的嘴里,着实让人难以相信。秦川便问:“秦华,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没有告诉我?” 秦华却摇摇头说:“哪有!君越,我们先回家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于是,秦华就和秦君越回到旁边的叠墅去了,留下老三秦川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秦华的表现太反常了,完全不是她一贯的风格啊,难不成转性了? 到了家里,秦君越问秦华:“妈,为什么刚才不和二伯说实话?”秦华看着儿子:“难不成你想让他觉得,陆轩和谈部长的关系比你还好?秦川要是知道了,你爷爷奶奶也就会知道。一个和谈部长关系都那么好的人,你爷爷奶奶是否会改变以往对他的看法?!这对你有好处吗?” 第211章 未曾得逞 “没好处,肯定没好处!”秦君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妈妈,你考虑问题,还是比我周全。” “我是希望我儿子好,所以想得多些。”秦华将裘皮大衣脱下,保姆马上接了过去。秦华继续对儿子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嫁出去?而是留在秦家招女婿,生下了君越你吗?” 秦君越想了想,道:“为了秦家的这份产业?”秦华终于笑着点了下头:“我儿子,终归是我儿子,明白我的心意!我希望,秦家的这份产业,最终能掌控在我儿子的手中。” 秦君越微微皱眉,说:“妈,你这是在给我压力!”“没有压力,哪有动力?”秦华看着儿子,自己也没坐,而是胸脯高挺地站着,又对儿子道,“你是不是在想,我的前面,还有你大伯、二伯,就算我姐姐秦芳不争气,但是大伯、二伯还有他们的小孩都在,秦家的产业终归轮不到你来掌管,对吧?” 秦君越点点头:“确实也是如此啊,妈,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秦华变得语重心长,“我说‘是’,因为现在、此刻,的确还轮不到你。但是未来、以后,就不一定了。世界是变化的,大伯和二伯都会老,他们的子女虽然和你是竞争关系,但是在妈妈的帮助下,我认为你还是非常有希望胜出的!” 秦君越脸上露出了喜色:“妈妈,你考虑得真是长远!”秦华脸上也露出笑容:“你知道为什么吗?”秦君越茫然:“为什么?”秦华看着他,嘴角歪了下,带着点微微的苦涩,但马上又变得自信高傲:“你不理解也很正常。你是妈妈的独身子,一直被呵护着。但是,妈妈可是兄弟姐妹一共四人,我是老幺,虽然老人会特别偏爱一点,但也根深蒂固地认为老幺难成大器!大家虽然疼你,觉得你可爱,但其实并没有把你当回事,我的父亲,更看重大哥、二哥,以前甚至认为秦芳都比我强,要是秦芳没有错嫁那个陆连根,她如今在家族里的地位也一定比我高!所以,你说我能不考虑得长远一点、周全一点嘛?” 秦华心里的这些想法,以前都没对秦君越说过,他还是有些诧异的:“妈妈,没想到,你心里藏了这么多事。以前,爷爷奶奶对我说过,想要让你嫁出去,可是你死活不肯,说到了外面没有爷爷奶奶的庇护,一定会吃亏,他们因为疼你,所以最终让你留在了家族里,这样你才一辈子过着富家小姐一般的好日子!” “我是故意让他们觉得,我吃不了苦,我喜欢享受。”秦华道,“但是,这一切,我都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君越!秦家的这块蛋糕,一定会越做越大的,你大伯在政界步步高升,你二伯在学界也已经打好了底子,将在商界乘风破浪。最终,他们俩一定会强强联合、政商一家,前面做官、后门开店,让秦家走上事业巅峰。到时候,我们也不会住在这里的叠墅,至少是每户一栋别墅或者两三栋,成为这个小区的‘一等公民’。甚至我们还会走出去,到时候这个‘天风吴庄’小区,又算得了什么?!” 秦君越看到妈妈眼中,闪烁着充满野心的光辉,秦君越感觉到自己的那点小野心,在妈妈这里,显得有点微不足道!秦华似乎看出了秦君越心里闪过的念头,说道:“君越,一个男人,一定要有野心,野心有多大,事业才能做得有多大。男人的地位和尊严,都是靠事业撑起来的。你懂吗?” 秦君越自幼受到母亲秦华的影响很大,一般也都认为母亲所说的话,不会错,就道:“妈,我懂了。当前,第一步,我就是想进入市委宣传部。”“这就对了!”秦华道,“尽一切努力,先从市审计局,调入市委宣传部,将你和那个小妮子事情的影响,消弭于无形。这才是最重要的!”秦君越点点头:“我明白了。” 秦华又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对秦芳都客气一点。秦芳的儿子陆轩和谈部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还没摸清楚。因而,这段时间,我们要小心谨慎,能对秦芳客气一点,就尽量客气一点,不要节外生枝。也许,陆轩也会和他妈妈联系,要是他听说秦芳被我们不待见,恐怕会在谈部长面前,说你的坏话,那样事情就麻烦了。”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陆轩也不可能说我什么坏话!”秦君越道,“我和陆轩,我们也只是第一天碰面,他应该不知道我在市审计局的事情。”秦华道:“那是,他不可能知道。谈部长也一定不知道,否则我们今天拿去的礼物,谈部长也不会这么爽快收下。由此可见,谈部长应该不知道你的事,所以打算帮我们忙,让你调入市委宣传部的。但是,在事成之前,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不能出任何幺蛾子!” 秦君越点头说:“是,妈妈你是对的!我会照你说的做。”秦华说:“那就好,今天妈想去柳浪酒楼吃个杨梅酒醉、三门青膏蟹和柠檬生蚝,你陪我去一下吧?”秦君越笑道:“这是必须的,马上快要上班了,这两天我多陪陪妈妈。”秦华和儿子拥抱了下:“我们君越就是对妈妈好啊!让车子送我们去,吃过晚饭,散步回来,正好消消食。”秦君越道:“都听妈妈的!” 那天,陆轩和陆连根在谈部长家,晚饭吃到将近九点,三人将一瓶茅酒给解决了。陆连根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只觉得虽然是高度,但很好入口,很香很醇,就说:“领导,这酒真的是好酒,以前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啊。” 谈升华笑着道:“老陆,你喜欢的话,另外还有一瓶没开呢,你拿去喝!”陆连根忙婉拒:“不不不,领导,今天已经喝了你这么好的酒,怎么还能拿呢!”谈升华说:“老陆,你和我客气什么?我不是显摆啊,这样的酒,我还是能常常喝到的。今天,你和我讲了那么多村里的事,让我对基层和百姓生活的实际情况有了深入了解,请你再喝一瓶酒,怎么了嘛?来,阿姨先帮助老陆提着。”阿姨忙说:“好!” 站起身来,谈升华又嘱咐陆轩:“今天你们是开摩托来的,喝了酒,就不能开回去了,安全第一啊。”陆轩道:“谈部长放心,摩托车不开了,我等会推到外面路边,然后打车回去。”谈升华说:“推到外面去干啥?就停在我家门口好啦,免得丢失,你明后天有空来取一下就行了。”陆轩想想也行,就道:“那好,就是占了谈部长门口的位置了。”谈升华说:“我家门口两个车位,我自己家一辆车,单位的车开来也就走的,没事。另外,等会你们也不用打车了,我让驾驶员送你们一下。” 陆轩和陆连根忙说:“不用、不用,我们打个车很方便的。”谈升华道:“反正我有驾驶员啊,送一下既省钱,又安全。你们是在我家喝的酒,不将你们安全送到家,我也要担心的嘛!” 这倒也是实话,若是在领导家喝了酒,路上出点事,领导恐怕也会有连带责任,至少也要被问询吧,这就麻烦了!因而当谈升华给驾驶员打电话的时候,陆轩也就没再阻止。 大约十来分钟,谈升华的驾驶员就来了,谈升华陪同陆轩、陆连根一同出来,到了别墅外面,谈升华家的阿姨还帮陆连根提着一瓶未开封的茅台。 也真是巧,这时候秦华和儿子秦君越正好吃了青膏蟹和生蚝散步回来,到了小区,秦华心里揣着点好奇,就让儿子陪着她,朝谈升华家这边走来,想要看看谈升华家现在有没有人了?没想到,在小区的夜灯中,正好看到谈升华送陆轩和陆连根出来。 谈升华家门口停车坪上正好有灯,将他们的身影照亮了。 谈升华、陆轩、陆连根在明,秦华和秦君越在暗。秦华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谈升华送陆轩、陆连根到自己的车上,谈升华家的阿姨还将一个袋子递上了车。秦华和秦君越清清楚楚地看到这是一个茅酒提拎袋,似乎正是他们下午送过去的。 很显然,谈升华应该是留他们在家里吃了晚饭,并喝了酒,所以才不让陆轩开摩托回去。谈升华竟然将他们送的酒,转送给了陆轩和陆连根,还让他们坐自己的专车回去?陆轩和谈升华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秦华和秦君越简直有点难以置信!车子开动,秦华拉了一把儿子,两人彻底没入黑暗之中。谈升华虽然朝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并没有看到秦华和秦君越,于是转身回入了自家别墅。 秦华和秦君越相互看了一眼,默然回家了。秦华更加确定,以后在对待秦芳的态度上,确实得有所改变。 当天晚上,谈升华的车子一直将陆轩和陆连根送到了十堡村家门口。两人对驾驶员表示了感谢,驾驶员也客客气气:“没什么,你们安全到家就好,我等会就向谈部长汇报。” 驾驶员将车子掉了个头回城了,并向谈部长汇报了已经将客人送达,谈升华说了一声:“好,你也回去休息吧。”其他没多说。但是,驾驶员心里是纳闷的,看陆轩和陆连根家的房子,如此寒碜,两人是最普通的农村家庭,甚至应该是贫穷的,谈部长为什么如此器重他们?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只是自己并不了解。 到家之后,陆连根也没闲着,问陆轩,之前谈部长说他有一个“央视的女朋友”,这是什么情况?陆轩就把魏外公一定要让他和海馨谈朋友,否则不愿意去华京,所以他和海馨只好假扮“男女朋友”,如今魏外公已经顺利抵达华京,他和海馨也就顺理成章“分手”了等等事情,对父亲说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假扮男女朋友,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能做了。”陆连根叮嘱道,“别人不知道,会当真的。今天这个谈部长,应该就当真了!”陆轩道:“爸,我知道了,也就这么一次,不会有下次了。今天晚了,你也早点睡吧!”陆连根点头说:“你也早点睡!” 第212章 即将宣布 次日,就是初六,还在假期内,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自然也没法向卿飞虹去汇报。陆轩索性心无挂碍,睡了个懒觉,等阳光从东窗照到了脸上,才起床。 奶奶李桂秀已经准备了白粥、油煎小馄饨、鸡蛋、腐乳、千张包。只要陆轩在家,李桂秀就会尽量准备丰富的早餐。陆轩看奶奶年纪大了,就说:“奶奶,以后你就给我来一锅粥、一包榨菜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李桂秀道:“你一个月也没回来几次,奶奶偶尔做几顿早餐,算得了什么?让你爸爸也跟着改善改善伙食!” “妈,昨天我跟着陆轩,到他领导家里改善过伙食了。”陆连根说,“这领导可真好,临走还送了我一瓶酒,晚上咱们来几盅。”李桂秀笑着说:“现在,陆轩在外面有场面了,你这个爸爸,也能跟着享福了。”陆连根道:“可不是嘛!” “那么,秦芳那里呢?”李桂秀问道,“昨天你们去,他们没有留你们吃晚饭?”李桂秀昨天晚上看他们回来时已经晚了,也就没多问,如今听儿子说是在陆轩领导家里吃的晚饭,自然也就没有在秦家吃了。 陆连根朝陆轩看看,他们昨天连秦家的门都没进,只是在廊下坐了坐,这些事情要不要对李桂秀说呢?陆连根也拿不定主意。陆轩就接过了话头:“昨天,我见到了我妈。以后应该会多来往的。奶奶,你放心吧,我们家越来越好的时候,秦家也一定会对我们越来越好!” 这句话,陆连根、李桂秀都爱听。陆连根说:“没错,妈,陆轩现在发展得很好,秦家以后也会重视我们的。”李桂秀的笑,终于覆盖了脸上的皱纹,说:“是啊,连根,你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陆轩这个争气的孩子呀!” 陆连根说:“妈,陆轩身上流的血啊,一半是秦芳的!所以,秦芳也是大有功劳。”陆连根对前妻秦芳的感情和思念可见一斑。 李桂秀道:“我知道,我哪能不知道?连根啊,你的心啊,一辈子都缠在秦芳身上了,永远也忘不了。我啊,这辈子也就一个愿望,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和秦芳复婚,看到你们一家三口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啊!” 陆连根面露难色,道:“妈,这种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就算永远不能复婚,我也会孝顺你到老的!”“我说的是我的事情吗?真是的!”李桂秀道,“难道我不知道你和陆轩都孝顺吗?我是不想看到,我的儿子后半辈子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啊!” 陆连根道:“妈,你不用为我的事情操心,这么多年都过下来了,以后也一定能过下去的。”虽然心里十分渴望能和秦芳复婚,但是从这次秦家对待自己和儿子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真是茫茫无期! 这时候,陆轩却道:“奶奶、爸,我相信以后妈妈一定会回来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的。”陆轩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语气笃定,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事情真的会发生。李桂秀拉着陆轩的手,笑着说:“我就是爱听陆轩说话,你爸妈要是复婚了,我也就可以瞑目了!” “奶奶,你不能这么说,你一定要长寿健康。”陆轩道,“你辛辛苦苦把我带大,我可还要好好孝敬你呢!”李桂秀拍拍陆轩的手:“好、好!你有这份心,我就开心得合不拢嘴了!” “还有一个事啊。”陆连根道,“你的摩托车,还在你妈妈她们小区呢!”陆轩道:“我记着,等会就去取!” 陆轩想想,是坐公交去市区,还是打车去?这村上是打不到车的,要走两三公里,到大路上才有可能拦到车,但等多久也是不一定的。至于公交车,也得走出去,每班车等个二三十分钟,也很正常。陆轩想到梅滩村的何立,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何立很快接了:“陆书记,新年好啊!是不是要回来了?”上次见面,还是大年初一,何立将陆轩和魏外公送到了火车站。当初何立也问过陆轩,什么时候从华京回来,他去火车站接他。当时,陆轩想毕竟是过节,能不麻烦他就不麻烦他,说还指不定哪天回来,到时候再联系。 后来,陆轩返回临江市,也没有让何立去接,而是自己回家了。所以,这会儿,何立并不知道陆轩是否已经回来。陆轩就说:“我已经回来了,你今天去不去市区?”何立道:“去啊,陆书记,你要不要用车,我来带你?”陆轩说:“这再好不过了。昨天我的车子剩在了吴山下面的小区,今天要去拿。”何立笑道:“昨天喝酒了吧?”陆轩说:“是啊,喝得开心,结果现在得专门跑一趟去拿车。”何立道:“正常、正常!我现在就来接你。”陆轩道:“我到时候付钱啊,别给我免费,不然我宁可坐公交了!”何立道:“陆书记,你别和我客气!” 说着,何立就挂了电话,前来接陆轩。 陆轩吃了早饭没一会儿,何立就到了,接上陆轩去城里。又到了吴山之下的“天风吴庄”,何立叹道:“陆书记,你有亲戚住在这里啊?这可是咱们临江的富人区啊!”陆轩笑笑说:“人家是富人,和我也没什么关系。这五十块钱你拿着,不能让你白跑!” 何立不肯接:“陆书记,你和我客气啥呀!我今天本来就要跑市区,带你一下只是顺路。”陆轩道:“那也不行。我要是打车,五十块还不够呢,而且在村里也打不到车!”何立死活不肯接:“陆书记,您要是非给我钱,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小弟了。陆书记,您要是真看得起我,以后您要是知道有什么地方需要驾驶员,帮我介绍一下。您接触的人多,消息也一定灵通!” 何立这话说得倒也坦诚,每个人要在社会上立足、谋生,都需要朋友帮忙。越是在底层,消息也就越滞后,机会也就越少。 既然何立有心要给人开车,以后陆轩有机会,倒是可以给他介绍。这会儿,要是一定要把50块塞给何立,反而会让何立觉得自己不想帮忙。陆轩索性收起了钱,说:“那好,我会记在心里的。我只是镇上一个小干部,不一定有替你介绍的机会,但万一有,我一定会介绍!” 听到这话,何立已经心满意足,他说:“陆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高兴得很了!”陆轩下车,朝他笑笑说:“行了,你去忙吧。”说着,就朝小区门口走去。 何立并没有马上将车开走,他听人说过,这个小区不仅业主富贵,就连保安都牛得很,不会随便放人进去。等会,万一陆轩被挡住,和人吵起来,他可以跳下去帮忙。 然而,只见陆轩到了门口之后,一个保安看了看他,马上客气地对他点头,让他进去了。何立在驾驶室内,喃喃自语地叹道:“陆书记牛啊,在这‘天风吴庄’小区,也能直进直出!” 看到陆轩顺利进了小区,何立才一脚油门,放心地开着走了。 何立所不知道的是,刚才小区门口的保安,正是昨日和陆轩、陆连根起过冲突,不仅拦着不让进,还嘲弄他们是“穷亲戚”的那个。可后来看到陆轩和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认识,陆连根还坐了谈部长的车子进小区,保安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还恳求陆轩不要和谈部长说,承诺以后见到陆轩父子都会客客气气,替他们搞好服务。 所以,今天一见到陆轩,他马上客客气气地请陆轩进去了。 陆轩来到谈部长家门口,见谈部长家门关着,领导应该早就出门了。陆轩也不再上去敲门,开着自己的摩托出了小区。 这是放假的最后一天,一旦上班,回老家的时间就会少了。陆轩打算将剩下的半天时间,用来陪家人。下午到家之后,陆轩还给卢巧玲打了电话,问她在不在村里,卢巧玲说她已经在值班了。看来,晚上是没办法和卢巧玲共进晚餐了,但陆轩还是说,要是她爸妈有空,就到他家来吃晚饭。 于是,当天晚上,陆轩和爸爸、奶奶,还有卢巧玲的父母一起,弄了几个小菜,还有卢巧玲父母从家里端来的鸭子和鸡蛋,一同将谈部长送的那瓶茅酒开开心心地解决了! 次日,就是上班的第一天。 陆轩作为驻村干部,先到村里报到,和村干部都拜了年,然后接到了镇上党政办来的电话,让他九点半到镇上参加机关干部会议。 陆轩就和钱之江说了这个情况,问钱之江是否一起去,会议之后,就到卿书记那里问问清楚,为什么周区长要让村里整体提升“八大工程”缓一缓?钱之江考虑了一会儿,说:“还是你先去吧,毕竟是机关干部会议,我是村干部,不参加会议。另外,去问‘八大工程’为什么要缓一缓的事,人多不如人少。你先去卿书记那里探听一下,回来我们再作商量,这样更有余地。不然,卿书记要是直接告诉我们,让我们不要搞了,反而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陆轩想想也有道理,就一个人开了摩托到镇上去开会了。 钱之江从窗口看着陆轩骑着摩托离开的身影,抽了一口手上的香烟,心头叹道,陆轩是个干实事的好同志,但是上面领导很多想法会让一些工作开展不下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想,既然周区长说,这个事情要缓一缓,恐怕是真的难以推进了! 然而,正在摩托车上,迎着冷风、颠簸前行的陆轩,却认为,虽然周区长说“八大工程”要缓一缓,但是他等会一定要说服卿飞虹和他一起去争取,尽快把这个事情给动起来! 第213章 新官上任 陆轩刚刚抵达桥码镇政府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爆竹的声音:“嘭啪、嘭啪”“劈里啪啦”,不绝于耳,声音和烟雾一起飘出来,向着之江上扩散开去。 这时候还没禁烟花爆竹,每年新春开工,镇上都会燃放烟花爆竹,讨个彩头。陆轩迎着熟悉又呛人的硫磺味,驶入了镇政府,将摩托车沿着墙,往边上一停。 走到门厅的时候,刚刚燃放好爆竹的机关干部,相互之间正分香烟。陆轩过去的时候,也轮到了一支,他也拿出一包华烟,分给大家,然后上了楼。目前还没有人频繁串门拜年,因为按照镇上的规矩,开年上班的第一天,一般先是开会,然后再相互走动拜年。 所以,陆轩也先到了宣传办。旁边就是宣传委员的办公室,前宣传委员刘平,在年前就因为赌博、盗窃等罪名被捕,目前已经被双开,他的办公室也是门户紧闭。接下去,也不知道会是谁来担任这个宣传委员! 这也不是他陆轩能考虑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开窗通风,看看距离开会还有十分钟,陆轩先去打了两壶水,然后洗了拖把,拧干抹布,提了一塑料桶水过来,将办公桌、沙发、柜子和窗台都快速擦了一遍,然后用拖把将地板拖得干干净净,一些清扫出来的烟头、死苍蝇和虫子,扫入簸箕,倒入了下面的垃圾桶。 办公室里,泛起一股淡淡的水打湿后的灰尘味,过一会儿,气味散去,便感觉清爽了。在他劳动的时候,组织委员黄立克、纪委书记孙立英从他办公室前经过,或是说“新年好啊!这么早打扫卫生了!”,或是说“新年大吉啊!陆轩勤快嘛!”陆轩也忙回答“领导新年好!” 当陆轩忙好,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叶片还在沸水中轻快翻滚的时候,党政办的人,就开始在楼道里喊:“开会喽!开会喽!大家到会议室!” 于是,各楼层的脚步声、说话声就杂乱起来,大家有的拿着茶杯,有的讲究一些的拿了笔记本,一同到了会议室。那些手里香烟还没抽完的,就站在会议室门口猛抽几下,然后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方的铁皮烟缸里。自从卿飞虹来之后,会议室内不准抽烟,这个规定已经立起来了,无人敢去打破。 大家都找位置坐下来,陆轩还是低调地坐在最后排靠墙的位置。然而,今天没有卢巧玲招呼自己。 陆轩记得非常清楚,上一次开大会还是卿飞虹报到的那天,卢巧玲就坐在他的身边。时光真匆匆啊,如今卢巧玲回到派出所似乎已经好久了!陆轩坐在那里,似乎少了什么!这时候,其他班子成员也都纷纷走入了会议室,在前面第一排入座。 一般这种会议,只有主席台和下面第一排,才会放班子成员的桌签,其他的位置,大家就没那么讲究,可以随便坐了。 等班子成员到得差不多的时候,党政办主任开始打电话,很快卿飞虹、罗刚和陈龙海走进来。陈龙海主动和两位主要领导在说些什么,引得卿飞虹、罗刚都是哈哈一笑,气氛似乎还挺轻松。下面的干部,对两位主要领导的神态,也都是看在眼里,见他们有说有笑,大家也都感到放松下来,看来开年之后应该不会太糟心吧! 陈龙海在第一排就座,卿飞虹和罗刚上了主席台。当他们坐下之后,下面的声音稍微低了下去,罗刚拿过话筒,在上面拍了拍道:“大家静一静,我们开会了!” 众人安静,罗刚按照既往的套路开始主持会议,先是和大家拜了年,罗刚还开了玩笑,问有几人没喝醉的?大家笑起来。然后,罗刚才转入了正题:“新年有新任务啊,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工作都抓得很紧,春节假期里,区委书记、区长都分别已经给我和卿书记打过电话了,要求一开春,桥码镇上下就要快速进入工作状态。所以,大家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今年的工作恐怕和往年都会大不相同,桥码镇将进入一个大建设大发展的新时代,大家都是主人翁,都是建设者和参与者。下面,请卿书记提要求!” 罗刚的话,让下面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说实话,在基层当干部,首先想的就是养家活口,有个算是稳定的工作;其次,就是希望工作能相对清闲,除了前途光明的,谁想拼死拼活地干呀?然而,罗刚一上来,就说要“大建设大发展”,让众人原本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就像牛筋一样绷紧了。接下来,恐怕是不想折腾都不行了! 有的干部,已经在下面开始嘀咕、抱怨起来。卿飞虹朝众人扫了一眼,也感觉到了众人情绪的变化,就道:“大家先不要紧张,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可以一件件做。再大、再重的任务,只要有力部署、科学统筹、合力分工,总是能有条不紊推进的。所以,大家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轻装上阵,迎接挑战!今天,是今年开工第一天。按照往年的惯例,第一天都会开一个会,我认为这是一个好传统。通过这个会议,大家也可以收心了,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中去。接下去,大家要做好四件事: 第一件,就是拜年。新年伊始,喜气洋洋地拜个年,还是需要的。我们机关干部之间,要相互拜年。联村联企联困难户的干部,今天会后就下基层拜年,也告诉村、企和百姓,我们已经正式开工了。 第二件,就是梳理。各班子成员首先要梳理今年各条线工作的目标任务,需要和上级对接的,下基层拜年之后,就可以到区里乃至市里去进行对接,争取工作的主动性。去年,我们各项考核总体不错,但也有个别条线差点丢了很多分,给考核工作带来被动,要不是后面有的同志及时补救,请了央视来给我们报道,扭转我们外宣工作考核的局面,我们在全区综合考核的一等奖,肯定是拿不到的,大家的年终奖绝对不会那么高。吃一堑长一智,所以各条线在今年的考核上,从一开始就要高度重视,我们辛辛苦苦一整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一个好到成绩,在考核中独占鳌头、大家也能多发点奖金吗?我不说虚的,从一开始就要和大家说这个实话!” 副书记陈龙海率先鼓掌,下面其他干部也开始鼓掌。有人说:“卿书记说得实在!”“我们桥码镇就要勇争第一!”“没干好是干,干好了也是干。为什么不好好干,拿到一等奖金呢!” 卿飞虹看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反响,并得到支持,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又道:“第三,提升。刚才罗镇长说了,我们桥码镇马上要进入大建设大发展的重要时期,这对我们干部队伍也提出了更加高的要求。我相信,我们桥码镇的干部,是经得起新情况新任务的严峻考验的。我了解过,我们的桥码以前只是之江畔的一个农业小镇,可是抓住改革开放的契机,我们桥码发展了工业企业,成为了东郊有名的工业强镇。不仅如此,我们还跨江去围垦田地,开拓农业用地,如今的梅滩等村就是那样发展起来的。所以,桥码镇的干部和百姓是具有发展意识和拼搏干劲的。我相信在新的任务面前,大家也能鼓足劲,学习新本领,提升新能力,推动各项工作的高效落实!” 这番话,在陆轩的心里,也引起了共鸣。桥码镇的发展,是一步步走过来的,面对新的发展契机,不用怕,只要肯学、肯干,就一定能把工作干好。特别是卿飞虹也提到了梅滩村,这是围垦发展起来的村子,发展路径和江北也有所不同,所以在江北大拆大建的同时,梅滩村可以走一条全面提升的路子。这是陆轩所关心的。 只听卿飞虹继续道,“第四,律己。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我记得我来报到的时候,就对大家说过,一定要严于律己,不触碰纪律红线和法律底线。但我们班子里有个别同志不听,私底下参与数额巨大的赌博,并且在工作上利用便利,偷窃公款,还要嫁祸于人。大家也都知道了,这名同志在年前已经被查处并双开,马上要锒铛入狱。这样的教训是深刻的,也是惨痛的。全镇上下都要高度重视,引以为戒。我真心希望,每位班子成员和机关干部,都能严于律己,在我的任上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当然,要是有人一意孤行,屡教不改,镇党委管得到的,我们一定会查处,镇党委管不到的,我们也会全力配合上级党委和部门进行查处。大家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我大体就讲这些。 最后,再向大家拜个年,祝贺大家新年大吉,工作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谢谢!” 下面响起掌声,罗刚又说了几句,就散会了。 陆轩等着卿飞虹从主席台下来,上前问道:“卿书记,我能去您那里汇报一下工作吗?” 第214章 不是不报 卿飞虹点了下头说:“好,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这时候,镇长罗刚正从旁边经过,斜了陆轩一眼,没有停留,走了出去。 罗刚一直不待见自己,这一点陆轩心里清楚,他也不去计较,就跟着卿飞虹到了办公室。 有几个年纪大、人缘好的机关干部,特意来卿飞虹的办公室拜年。一起寒暄了两句,陆轩还发了香烟给他们。等他们一走,卿飞虹就将办公室门从里面锁上了,她道:“不然,进来的人会络绎不绝。你抓紧时间说吧!等会我还要去村、企走走。” “卿书记,就是那个事。”陆轩道,“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事情。上次,您和我说,周区长让‘缓一缓’。我想知道,为什么要缓一缓呢?这事,对梅滩村很重要啊!” 卿飞虹本来要走向自己办公桌后的椅子,听陆轩这么问,就转身看向他,身子靠在了办公桌上,双手交叉胸口说:“陆轩,这个事是这样的。周区长认为,我们桥码镇接下去最大的任务,就是大建设、大开发。特别今年,是开局之年,重中之重的工作,其实就是拆迁!其他的工作,都可以放一放、缓一缓。周区长,其实也是为我们着想,担心我们镇上搞得事情多了,会占用精力,最重要的工作反而推不下去。” “卿书记,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周区长的用意了。”陆轩道,“但事实上,这种担忧完全没有必要。拆迁和建设工作,主要是集中在江北。梅滩村,则是在江东,不太可能城市化。这是两个不同的功能区块。当前,梅滩村的村两委和村民,对村庄提升的热情都很高,这是个好时机。要是搞得好,可以形成一种新农村的样式。毕竟,不可能所有的农村都拆迁,在现有村庄基础上,如何优化功能、改善环境、提升生活,也是一种创新啊。这样,江北建设、江东提升,这对桥码镇来说,就是‘拥抱之江、比翼双飞’啊!梅滩村那边的工作,我和钱之江都有信心,充分调动村民积极性来搞,不会占用卿书记太大的精力!” “拥抱之江,比翼双飞?”卿飞虹重复着陆轩的这句话,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幅图景,之江就如一条龙的身躯,蜿蜒向前,而江北的新城区、江东的农业区,就如两副展开的翅膀,一振翅,桥码就真的飞起来了!“你等一下,我这就给周区长再打一个电话。” 卿飞虹也是一个想干事、干实事的人,只要对当地发展有益的事情,她也是不会放过的。上次,向周区长汇报这个事情,她没有想到,也没有说到‘比翼双飞’的事情。要是当时她能把这个发展定位的概念说出来,或许也能说服周区长。于是,卿飞虹打算打个电话,为梅滩村争取一番! 电话接通,卿飞虹马上说:“周区长,新年好!向您汇报一下,咱们桥码镇已经开工了,刚刚开好机关干部大会。”周区长鼓励道:“飞虹同志,你动作快啊!非常好,让干部尽快收心,重要的任务就在前面!” 卿飞虹道:“周区长,关于桥码镇下一步拆迁、建设和发展任务,我今天在干部大会上也初步和大家统一了思想。另外,还想向周区长汇报一个事。就是上次向周区长汇报过的,梅滩村整体提升‘八大工程’的事情,能否让我们村里试一试?我们村里现在积极性很高,我们也有专门的干部在那里驻村,他们打算充分发挥村里的积极性,不会占用镇上太多精力。周区长,不知能否支持我们一把?” 卿飞虹尽量把这事说得轻松愉快,不让周区长认为这事会影响桥码镇的拆迁、建设工作。然而,卿飞虹这么一说之后,周区长那边瞬间沉默了,卿飞虹隐隐地感觉到有些不妥,就问:“周区长?”这时候,那头才又开口,声音自然还是周区长的声音:“飞虹啊,这个事情,你上次来汇报的时候,我和你说得很明白了,我以为你也听明白了。可现在看来,你好像还没完全理解透啊!” 这话里,没有批评,但是卿飞虹听上去,却是比直接的批评还让人难受。意思是,卿飞虹没有领会好领导的意思。卿飞虹是区府办主任出来的,以前在领会领导意图上,经常得到周区长的表扬,说她悟性好、领会快,跟别人说两句、三句,和卿飞虹只要说半句,她就领悟了,理解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时候,卿飞虹常常因为周区长这样的表扬而高兴、而骄傲。没想到,这次,周区长却在电话中,亲口对她说“你好像还没完全理解透啊!”这对卿飞虹来说,仿佛是一次打击。难道,现在自己领悟不了周区长的话了?“对不起啊,周区长,我可能最近脑袋有些迟钝。” 然而,周区长却说:“我相信不是。你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如今是镇上的一把手了,更多的肯定是要为自己的政绩、前途考虑,而不是和以前一样主要是服务好领导了。” 这话,意味就更重了。卿飞虹忙道:“周区长,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您批评,我一定改。”卿飞虹不希望周区长误会,她想要推动梅滩村提升工作,主要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而是看到这项工作的确可以抓起来,对镇上、村里和百姓各方面都有好处。她没想到的是,周区长竟然会这么反对! 周区长自然也听出了卿飞虹的话是诚恳的,特别是那种焦急,让周区长稍稍放心,自己在卿飞虹心里的分量并未减弱。周区长的声音里也就略带了笑意:“飞虹啊,你不要着急。到目前为止,你也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看,有什么事情,在决策之前,你也来征求我的意见。这一点,说明你办事还是非常靠谱、谨慎的,这很好。” 听到周区长语气缓和,卿飞虹心里也松了一下,忙道:“那肯定的,重要的事情,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我必须向领导汇报、请示啊。只要领导不嫌我烦就好了。” 周区长笑道:“这是不可能的嘛。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怎么会对你不负责任?关于梅滩村的事情,我可以再和你说一下,这个事情,没什么搞头。里面还涉及宅基地和集体用地之间的置换问题,上面政策不明确,我市其他地方很少这么搞过,万一出点事情,对你、对我都不好!现在你能明白了嘛?” 啊,原来周区长是从这个层面在考虑问题。 卿飞虹猛然就想到了,去年开始就在传,江北区长可能要换人,作为常务副区长的周立潮,就是有力的竞争人选。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周立潮对于政策不太明确的事项,应该都不太愿意牵涉进去,以“稳”为重!而卿飞虹提出的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中,就涉及到了周区长分管的农业农村工作,其中还有宅基地和村集体用地的置换问题,这些是上面的政策没有明确的,需要下面挑担子创新进行,然而这就有风险。 这时候的周区长应该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所以年底就对卿飞虹说了,这个事情“缓一缓”,今天更是明确地对卿飞虹说,这个事情“没搞头”,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卿飞虹也一下子理解了,刚才周区长为什么说“你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如今是镇上的一把手了,更多的肯定是要为自己的政绩、前途考虑,而不是和以前一样主要是服务好领导了。”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她卿飞虹忽略了周区长目前什么最重要?是当区长最重要! 所以说,要是卿飞虹能替他考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事来。 整个事情,话里话外,这么一说,也就全部清楚了!卿飞虹就说:“周区长,我能明白。”周区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区里的第一次各单位主要领导会议,本来是要在明天开的。但是,现在邓书记的意思,恐怕是要再推后两天,让领导班子成员先到基层拜年,到联系乡镇、单位走走。所以,这两天我应该也会下来。” 卿飞虹说:“欢迎周区长来指导工作!”周区长道:“那就到时候再见!” 卿飞虹放下电话,看向陆轩。 “周区长还是不同意吧?”在卿飞虹和周区长对话的时候,陆轩就在旁边听着,已经大体听出了是什么意思。 卿飞虹朝陆轩看了看:“是啊,周区长有他的考虑。”陆轩心头一沉:“周区长的考虑,是因为我们要进行‘整体提升’的主意不好吗?” 卿飞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这个主意,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有些政策上面还没有出台,也没有明确,这么干,存在一些风险。陆轩,周区长是我的领导,同时又相当于是我的师长,他提出的意见,都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个事情,我们听他的意见,暂时‘缓一缓’,你看怎么样?但是,我也会放在心上,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提出来。” 第215章 差别顿显 可以看出来,卿飞虹已经有放弃的意思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卿飞虹曾在周区长的手下干事,自己的提拔又是得到周区长的大力推荐,不由自主地会把周区长的话奉若圭臬。然而,陆轩却不是。他没有受过周区长的恩惠,更加客观,因而也不会认为,周区长所说的,就都是正确的。 这两年经历的事情,还告诉他,有些机会不抓住,就没了;有的事情不争取,就不会变成现实。因而陆轩又道:“卿书记,政策也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发生变化的。以前的许多政策,现在都变了,这是因为政策在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这就是开拓创新啊!我们梅滩村将大家的宅基地和村集体用地进行置换,总量上并没有变动,却能美化生活环境、提高土地利用率,这就是一种创新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卿飞虹也不是一个胆小的,创新的举措,只要对发展有力、对百姓有力,她也想要试一试。所以,她才会帮陆轩给周区长打电话。可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了,涉及到了周区长的个人利益!周立潮现在是常务副区长,正竞争区长之职,在工作上采取保守的策略。要是桥码镇一定要推动涉及土地置换的敏感问题,周区长一定会认为卿飞虹搞不清状况。 然而,这些话卿飞虹又不能对陆轩说明白。她只好说:“陆轩,你说得也没错。但是,现在周区长不是很支持这个事情,就很难推动了。我和你说的是实话。” “可不可以这样?”陆轩脑袋里转了一下,“周区长不支持没有关系,我们村里自己先动起来,人力、物力、财力,都村里自己想办法。等初见成效,让周区长再来看看,说不定领导看了现场,就会支持我们?” 陆轩知道,梅滩村办厂的人多、有钱人也多,村支书钱之江的号召力也强,有的事情,就算没有财政的支持,也能办得起来! 卿飞虹听了,差点吓一跳。这陆轩还真是敢想敢干啊!周区长不同意的事情,他竟然想要先干起来!再一想,陆轩要是一个没主见又胆小的人,又怎么敢和前宣传委员刘平怼上?又怎么敢和金伟力对打?又怎么会独自扛起“百寿宴”这个事? 卿飞虹内心里,是欣赏陆轩的,有他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周围的空气都是活的!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周区长反对梅滩村搞“整体提升”,这就让卿飞虹纠结了。她要是支持陆轩,不仅周区长会不高兴,而且恐怕对陆轩也不是好事。 一旦周区长得知陆轩不听话,搞一些可能对他这个常务副区长提拔造成风险的事,周区长对陆轩也会有想法。卿飞虹是希望近期陆轩能进入班子,担任宣传委员的。但,要是周区长对陆轩观感不好,对陆轩的提拔就会很不利。毕竟,周区长是区委常委,又是常务副区长,在区委常委会上很有话语权。 因而,卿飞虹劝道:“陆轩,这个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你们要拆村民的房屋,找一个新的地块建新农村小区,在土地使用上,要经过区里审批。而审批的过程中,一定要经过周区长的同意才行啊。”在这茬上,陆轩还没有考虑,他问道:“所以,你才要和周区长打电话,事先沟通好?” 卿飞虹点头道:“对啊。不然,周区长不同意,你前面做了大量工作,结果也是白忙一场!” 关键还是在周区长。体制内做事就是如此,领导不支持、不同意的事情,是万难成功的,就算这个事情,明明对大家都是有益的。陆轩还是有些不甘心:“能不能再和周区长争取一下?”卿飞虹道:“陆轩,我已经和周区长争取两次了!刚刚在电话里,周区长已经说我没有领悟他的意思。你是希望我再打电话过去,让周区长严厉批评我吗?我以前在周区长手下工作,十分清楚,他严厉起来,会非常严厉。” “那算了。”陆轩自然不想置卿飞虹于为难的境地。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与自己有一夜之情,他怎么会想看着她被领导批评呢?!他更知道卿飞虹的不容易,从表面上看,她贵为镇党委书记。可事实上,她也得听上面领导的话,她事业的基础是建立在伯乐的提携之上;在家里,她还要照顾女儿,还得对付一个不省事的前夫。陆轩不能让她承受太大的压力,也不能在工作上给她添乱,“我不能拿这个事情麻烦你。” 卿飞虹心里微微一喜,陆轩看来还是在乎自己的,不舍得让她被上面的领导责备。可见自己没有看错他,之前对他的好,乃至把自己的身体给他,也是值得的:“那么这个事情,先缓缓吧?” 陆轩点了下头,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卿飞虹点了点头,又提醒道:“现在,镇上宣传委员空缺,你是宣传干事,和区委宣传部沟通对接的事情,你要承担起来。宣传条线和驻村工作,暂时兼顾一下。要是下一步区委对你岗位进行调整,你的驻村任务也可能提前结束,另外派其他干部去驻村。” 按照区委的规定,驻村需要脱产,要是陆轩管宣传,驻村工作最好是能脱出来。陆轩也明白卿飞虹的话,等于是暗示他,区委恐怕会提拔他。这对陆轩来说,自然是一个好的机遇。但是,他还是挂念着村里的事情,说道:“卿书记,宣传工作能否让其他人顶上来?我目前还是驻村干部呀,想把村里的工作干好。” “你傻啊!”卿飞虹一句话骂了过去,“刚才,我的意思是,区委可能要用你。这你听不出来啊?”陆轩道:“我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卿飞虹叹了一声:“你不傻就好了呀。难道你还要把机会留给别人?你现在是宣传干事,现在委员空缺,你把工作接过去,以后要用你也是顺利成章。可要是你现在让别人顶这块工作,以后组织上用你不就不顺了?你是要给组织上添麻烦啊?!” “没有,我不是要给组织上添麻烦。”陆轩忙道,“主要是,区里不是规定驻村干部要脱产吗?我如今若是干宣传工作,不是又不符合规定了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卿飞虹眨巴了一下嘴,说,“我当时找出了《驻村干部规定》里面关于‘全脱产’的要求,是为了保护你,知道吗?也就是说,你的外宣工作任务没有完成,也不是你的责任。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你已经没有这方面的危机了。你兼了宣传方面的工作,又能把它干好,谁会找你麻烦?!而且,如今,宣传委员的确出现了空缺啊,这块工作只有你这个宣传干事最熟悉。这个时候,你勇挑重担,不仅把驻村工作干出了成效,还在这个过渡时期,把宣传工作给干好了。组织上只会认为你能力强,而不会说你不符合规定!组织上的目的就是要干部多挑担子,多干事、干成事,从来不会打消干部要干事的积极性!” 陆轩感觉自己受教了,同一个事情,经过卿飞虹如此一变通,解释起来就完全不同了。如何善用政策,把规定解释得对自己有利,在这方面,卿飞虹确实可以当自己的老师了! 看着卿飞虹如此为自己着想,陆轩也不好意思再推辞,就说:“既然这样,那宣传上的工作我会兼起来。”卿飞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我等会也还要下村走企。” 陆轩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宣传条线上的一些资料都整理了一下,同时和区委宣传部办公室进行了一下对接,正好是办公室主任凌越接的电话。陆轩就说:“凌主任,新年好,给您拜年。另外,向您报告一下,我们卿书记今天跟我说,在我们宣传委员配备之前,部里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联系,我会去抓落实。” “陆兄弟,客气了。”凌越笑着道,“我刚还在想,以后桥码镇的工作和谁联系。你这个电话正好,我等会也和卢部长报告一下,也和其他科室说一下,让他们和你联系就好。陆兄弟,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一定要抓住啊。”陆轩道:“谢谢凌主任关心。”凌越道:“有空的时候,我们也找个机会聚一聚,你也不能就和镇上、村里的同志打交道,也要关心关心我们这些区里的朋友。” 陆轩忙道:“那我找时间,约凌主任吃饭。”“不用客气。”凌越道,“我找机会约你,到时候你来就好啦!” 与区委宣传部对接好,陆轩又想到了村里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事情。这个事情,难道就这么搁浅了吗?周区长曾经是卿书记的直接领导,有些话卿书记不好对领导说,但我是一名基层干部,是否可以去找周区长汇报一下?或许周区长会改变主意? 第216章 逐渐撕裂 就是有一个问题,现在去,周区长在不在区政府?就算在,会不会接见自己?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陆轩就无法再打消。就算周区长不在,就算周区长不愿意接见自己,也就是白跑一趟而已! 于是,陆轩从镇政府出来之后,直接开着摩托车往区政府驶去。毕竟还是上班的第一天,区政府门口也没有太多车辆来往。保安稍微拦阻了下,问他干什么。陆轩说是桥码镇的干部,来办事和拜年,并递上了一根烟,保安也就放行了。 陆轩到了区政府大楼,大堂内倒是有人走来走去,因为不认识陆轩,朝他看一眼,也就走开了。他并不知道周区长的办公室在哪里,在旁边一间复印室内,瞧见一位身穿白色毛衣和黑色百褶裙的女孩,正在复印材料,就上前问道:“您好,请问周区长的办公室在哪里?” 女孩转过脸来,审视了一下陆轩,问道:“你找周区长有什么事吗?”陆轩道:“我是桥码镇的干部,卿书记的下属,找周区长汇报点事情。”女孩子道:“哦,是卿主任的手下啊,周区长办公室在二楼,208。” 这个消息对陆轩来说如获至宝,赶忙道:“谢了。”说着便往二楼上两步并作一步地跑去。楼梯上又遇上几个人,陆轩也不知道是领导,还是工作人员,反正就是“无知者无畏”,先去找到周区长再说。 事实上,在机关大楼里就是如此。进了大门,里面就没什么人管你了,很多人都只是“自扫门前雪”,对别人的事情,懒得多问一句。碰上陌生人,只要不是自己的上司,也都希望别人称呼自己,否则也不会主动打招呼。这种衙门气息,近来是越来越浓了。 然而,此刻,这种情况却反而给陆轩提供了方便,让他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就顺利抵达了周立潮常务副区长的办公室门口。 208,就在眼前。里面有人吗?随即,他似乎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这说明里面是有人的。 周区长会见自己吗?只要开门,周区长不想见自己,也得见自己了! 或许自己一个乡镇小干部来汇报情况,周区长根本不愿意听。但,那又如何?至少自己争取了,为村里、为老百姓争取了!陆轩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下定决心,伸出手,向着门上敲去! 然而,就在此时,门朝里面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陆轩没有敲在门上,而是敲在了一个人的额头上,“咄”的一声,虽然不是很响,但却是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对方的眉心。对方忙向后退了一步,语气很不悦地道:“干什么!” 陆轩也是匆促放下了手,两人距离一拉开,便看清了对方的脸。陆轩一惊,自己敲中的人,竟然是褚俊杰!褚俊杰也一怔,真是冤家路窄,自己来周区长这里告个别,竟还碰上了陆轩,还被他用手指节敲打眉头,真是晦气啊! 褚俊杰心里暗骂,可又不好出口,毕竟这是在周区长的办公室门口,只是神色非常不悦,但是语气仍旧保持平静,问道:“你来干什么?!” “褚俊杰,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是要敲门的!”陆轩解释道,“没想到你正好从里面出来,敲在了你的额头上。”褚俊杰一听,脸色更难看,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想把这个事情给忽略过去,他却偏偏还要提起来!褚俊杰狠狠瞪了陆轩一眼,他瞪眼的动作,周区长是看不到的,随后也没多说,就从陆轩身边擦身而过。 “是谁?”周区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随即人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陆轩看到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裤、白衬衣和蓝色鸡心领毛衣,梳理着大背头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区委常委、副区长周立潮。陆轩虽是镇干部,却也见过周立潮,马上道:“周区长,您好!”周立潮有些纳闷,看看陆轩,并不熟悉,又看了一眼陆轩的身后,并没其他人,周立潮就问道:“你是哪位?” 陆轩看到常务副区长,还是微微有些紧张,忙回答道:“周区长,我是桥码镇的干部,名叫陆轩。不知能否打扰周区长一会儿,汇报一个事,不会超过10分钟。”周区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桥码镇?陆轩?你等一下。”周区长并没有邀请陆轩进办公室,而是自己回了进去,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随即听筒里响起“嘟嘟”的声音。 陆轩见周区长没让自己进办公室,也不好意思走进去,就老实巴交地站在门口。 这个时候,听到周区长对电话那头说:“你过来一下。”随即,就咔哒一声挂了电话,领导的气场还是十分足的。 一会儿之后,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快步过来了,见陆轩站在周区长的门口,先是愣了下,只和陆轩过了下眼神,就往里走去:“周区长?” “门口这位,说是桥码镇的干部,说找我有点事,你和他了解一下吧。”周区长的声音传出来,“另外,你们以后门看得牢一点,现在不预约的人都进来了,怎么回事?” 只听宋自然马上道:“是,周区长,我们改进!” 随后,宋自然就走过来,对陆轩道:“这位同志,我是区府办的主任宋自然,有什么事情,到我办公室说吧!”到这时,陆轩才明白,周区长叫人过来,就是不想亲自和他谈,而是让宋自然向他了解一下情况。 刚才周区长话里说的“你们以后门看得牢一点”,就是在责怪宋自然等人没注意,将陆轩放了进来!陆轩对周区长这样的架子,不太喜欢,也不太适应。而且,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见周区长,和其他任何人说,都没用。陆轩就道:“周区长,这个事情,我只想向您汇报。” 宋自然劝说道:“这位同志,和我说也一样,我等会将原原本本向周区长汇报。现在,周区长很忙,没有时间单独接见你。你和我来吧。”陆轩却坚持道:“周区长,这个事,只能向您汇报。和其他任何人说,都没用,而且传来传去,容易误解。” 周立潮在办公室里,刚要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听到陆轩这么说,就又转了出来。他没想到这个桥码镇的小干部这么难缠。一般来说,像陆轩这样的乡镇年轻干部,到了区里,先已经怯了几分。而且,他也不是完全不理会,而是让区府办主任来接待他,也算是给了他面子。没想到,他还敢坚持要他这个常务副区长亲自和他谈,这人哪里来的勇气?!还说什么“和其他任何人说,都没用”,这倒是让周立潮也不敢继续怠慢了。 周立潮不知道的是,陆轩的身份虽然还是镇上的宣传干事、驻村干部,连副科级都不是。但他最近,却已经接触过华京魏秋莹、市委宣传部长谈华升等人,他们的级别都比周立潮高许多,但是和他交流得都非常好,还把他当回事,这在无形之中给了陆轩底气。 一个人所见的世面很重要,当你一直在乡镇混的时候,一个镇党委书记、镇长就能唬住你。但是当你见识了上层的人,当你再接触下面一些自以为是的领导时,观感就能有所不同,相处起来也就能更加淡定了! 这也是陆轩在面对周区长不太友好的态度时也能提出要求的原因。 “那你进来说吧,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周区长允许陆轩进办公室了,同时又对区府办主任宋自然道,“宋主任,你也听一听。” 没有请陆轩坐,也没有让人倒一杯茶,这新春开工的第一天,在周区长的办公室里,周立潮、宋自然、陆轩三个人,几乎是呈三角形,站立在办公桌和沙发之间空出的过道里。 陆轩也不计较这些,目前来说,为村里争取推进整体提升“八大工程”才是重点。陆轩就开门见山开始汇报:“周区长,我是镇上在梅滩村的驻村干部,名叫陆轩……” 他一说出名字来,周立潮、宋自然也都有印象了,这人,因为梅滩村的“百寿宴”在年前就上过央视,怪不得虽然不认识,但是刚见到陆轩的时候,周立潮、宋自然都觉得有些眼熟! 陆轩继续抓紧汇报,说他身为驻村干部和村支书钱之江年前向卿书记汇报过,打算在梅滩村实施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目前村里的积极性也很高,但是这“八大工程”里涉及到新农村社区的建设,就要在农村宅基地和村集体用地之间进行流转,这需要区里的审批,更需要周区长的支持。所以,今天才特地来向周区长汇报。 周立潮听后,心里就不痛快了,这个事情,正是他周立潮不想碰的事!他说:“陆轩是吧?这个事情,我也非常重视。你们镇上卿书记年前就向我汇报过了。我今天还特意答复了她。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你们卿书记。” “卿书记,已经和我说了。”陆轩道,“卿书记和我说了,周区长的意思是缓一缓。卿书记也认为,应该按照周区长的指示来。” 陆轩之所以加上后一句,就是希望周区长不要责怪卿飞虹。他不能因为自己到区里来,而害了卿飞虹,所以他特别强调,卿飞虹已经跟他表明了态度,她的意思是“按照周区长的指示来”。 旁边宋自然终于找到话了,说:“卿书记说的对啊,按照周区长的指示来,那就‘缓一缓’嘛!” “但是,我认为,这个事情不能缓。”陆轩道,“江北搞城市化,大建设大开发;江东搞新农村,优环境,强农村,之江两岸,比翼双飞,一个都不拉下。” 听到陆轩这话,周立潮和宋自然相互看了一眼,这个年轻镇干部,虽然有点不大懂规矩,但口才还不错,说的话,还挺顺耳。然而,周区长是不会碰土地政策这个麻烦的,于是就说:“也就是说,你们卿书记已经通知你,这个事情要‘缓一缓’,可是你还是跑我这里来了?” 陆轩如实说:“是的,周区长。我想和您详细汇报,希望周区长能支持我们村里。” 周区长却道:“下级应该服从上级,这个基本原则,你应该懂吧。好了,这事我知道了,我还是那个意见,要缓一缓。但不是不搞。你先回去吧。” 陆轩还想说:“周区长……”,然而宋自然劝道:“好了,陆轩你先回去,不然我只好请卿书记过来接你了。” 陆轩自然不想给卿飞虹添麻烦,只好说“那好吧,我先回去。”然而,这时候,宋自然的电话响了,他接了下,然后向周区长报告:“周区长,市里通知,刘市长下午要来走村。”周区长精神一振:“好,去哪个村?” 宋自然神色别扭地朝陆轩看了一眼,回答周区长:“去梅滩村。” 第217章 长风缺席 周区长也是一怔,问:“去梅滩村?”不由朝陆轩瞧了一眼,又问宋自然,“为什么去梅滩村,有没有说?”宋自然摇头道:“刚才,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通知的,说得很简单。等会我再去问一问。”周区长声音略微急促:“好,你赶紧问。等你问清楚了,我们一起向雷区长汇报。” 宋自然说了一句“是”,也不回办公室,就地又打起电话来。 陆轩见没自己什么事,虽说什么市长要去梅滩村什么的,那也是领导之间的活动。他一个小兵,只要没通知他,他也插不上嘴。要是在这里久待,人家非但会赶他,说不定还会牵连卿飞虹。陆轩也就不再多等,独自朝电梯方向走去。 “哎,等等。”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忽然叫住了陆轩,“陆……轩,你是驻村干部吧?”陆轩站住了脚步,回过身来:“是,周区长。”周立潮道:“那么,梅滩村的情况,你应该很熟悉吧?”陆轩谦虚道:“不能说很熟悉,但大体情况和重点工作情况还是掌握的。”周立潮道:“那你先别走。” 陆轩微微愣了下,刚刚周区长还让宋主任把自己带出去,如今却让他留下来。陆轩只好说:“好,周区长。”周立潮朝过道里喊了一声:“徐鹏!”旁边一个办公室里,跑出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周区长,您叫我?” 徐鹏是专门服务周区长的区府办副主任。周立潮对他说:“你请这位陆轩同志,到你办公室坐一坐,喝点茶。等会我还要和陆轩聊点事情。”徐鹏忙说:“是,陆轩同志,请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 周区长终于是让人给陆轩上茶了,还明确说了,等会要和陆轩聊。陆轩虽然有点不太明白,刚才也就是有个同志说市长要到梅滩村去,周区长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就变了。周区长等会要找自己了解什么?陆轩心头纳闷地跟随副主任徐鹏一同来到了旁边的办公室,徐鹏给他上了一杯热茶,随口和陆轩寒暄,问陆轩是哪个单位的等等。 徐鹏之前也不认识陆轩,纳闷上班第一天,陆轩这年轻的桥码镇干部能得到周区长的接见?陆轩也是徐鹏问什么他答什么,并没有透露什么至关重要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之后,徐鹏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徐鹏接起了电话,答应着“是,是!”,放下电话,就对陆轩说:“陆轩,周区长找你,和我来吧。”陆轩说了一句“好”,站起身来,没拿纸杯。 徐鹏就给他的茶杯里,又倒了点热水,帮助端起来。陆轩说:“我来吧”,但是徐鹏不让,说“我来、我来”,捧着陆轩的茶杯,在前面带路。陆轩只好跟着他一同进了周区长的办公室。 这会儿,周区长已经坐在了办公桌的后面,桌面上还有一个笔记本摊开着,他也没有站起来,而是说:“请坐吧。” 徐鹏就将陆轩的纸杯,放在周区长对面的桌面上,陆轩就在茶杯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徐鹏说:“周区长,那我出去了,有事情叫我。”周区长点头:“好。” 等徐鹏出去,周区长开门见山地问道:“陆轩,你给我介绍一下梅滩村的基本情况吧。”陆轩想,刚才周区长让宋主任给市里打电话,市长为什么上班第一天就要到梅滩村去,不知道问得怎么样?然而,现在宋主任也不在这里,陆轩是不可能知道了。 至于周区长为什么问自己梅滩村的基本情况,恐怕是因为周区长平时对梅滩村了解有限,如今市长要来,他想做个基本的了解吧。反正,让领导多了解一下梅滩村也不是坏事,陆轩就道:“好,周区长,那我向您大体介绍一下……” 陆轩驻村以来,工作就非常下沉,对梅滩村的了解,非常全面,加上他每家每户都跑过,有些村支书钱之江不一定了解的,陆轩倒是非常清楚。于是,陆轩就将梅滩村的村域面积、人口、人均GDP、特色产业乃至低保户、特困户、贫困户等情况都说了,简直是如数家珍! 周区长对陆轩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他没有预约擅闯区政府找自己,这是他非常不喜欢的情况。当然,要是陆轩“不擅闯”,也休想见到自己。然而,如今市长要来,先向陆轩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对周区长来说,也算是有个最基本的准备。所以,周区长打算花几分钟问问他情况。 周区长对陆轩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也不指望他能说得多全面,就是让自己有个印象而已。没想到的是,陆轩在介绍基本情况的时候,各种数据都是脱口而出,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搜索枯肠,就说明这些数据平时都在他的脑子里,拿出来就是了!这就非常不容易了!若是让他这个常务副区长不看稿子,将江北区面积、人口、GDP、人均收入、工农业产值、贫困人口等数据说出来,他恐怕还真会卡壳。 由此可见,陆轩这个年轻人,在驻村的时候,恐怕是真的花了点心思在村里的!再一想,陆轩这个人,今天为什么敢一个人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争取什么村里整治提升的工作,本来就不简单了!周立潮也不再小看陆轩,而是道:“你今天来,是为了梅滩村的全面提升‘八大工程’这事吧?” 听到周区长重又提到“八大工程”,陆轩精神振奋了一下,但他也不敢抱什么希望,就简单地说了一句:“是的。”周立潮的身体往后靠了一靠,道:“关于这‘八大工程’,你具体说一下。”陆轩又是一愣,道:“周区长,您之前不是说,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事,要缓一缓嘛?” “咳!”周立潮干咳了一声道,“我本来是说要缓一缓,因为政策条件不具备。但是,刚才你也听到了,刘市长要来。到时候,指不定要问一问村里未来的发展设想。你们的‘八大工程’,或许可以提一提。要是有刘市长肯定,政策问题说不定也好解决。” “是嘛?”陆轩眼睛一亮,整个人的精神都提起来了,“那太好了。周区长那我就向您简单报告一下。我们梅滩村整体提升‘八大工程’,主要包括村庄规划、环境卫生、文明礼仪、产业结构、社会治安、就业社保、医疗养老、基层党建……周区长,梅滩村有经济基础、民心基础和组织基础,来推动这‘八个方面’的提升。这个事情做成了,梅滩村就不再是今天这样一个普通的梅滩,而将会是一个幸福村、一个明星村!我们国家不是要推动城乡协调发展、造福农村农民吗?梅滩就走在了前面,为区里其他乡村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参考的范例!” 听到这里,周立潮感觉陆轩这年轻人,不仅对所驻村的情况非常熟悉,而且还熟悉政策,能够灵活运用。在体制内做事情,需要找到依据、摸准政策,那样才能用钱、用资源。这个陆轩,似乎已经在这方面小有所悟! 周立潮定睛看看他,道:“你们考虑的这‘八个方面’,倒也不错。我会记一下。到时候,刘市长要是问起,我也会替你们村里汇报一下。”陆轩道:“谢谢周区长。”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周立潮在笔记本上将‘八大工程’都记了下来,然后道,“我给你们卿书记打个电话。” 陆轩吓了一跳,忙问:“为什么给卿书记打电话?今天我到周区长这里来,完全是我个人的主意,和卿书记无关。她是明确和我说了,周区长的意思是‘八大工程’要缓一缓。是我个人有点不甘心,没有和卿书记汇报就来找周区长了。要是这不符合规矩,周区长要批评,就批评我好了!” 周立潮看了陆轩一眼,感觉到这个陆轩对卿飞虹好像挺关心,不想连累她?也许,他是怕卿飞虹知道他找自己,会批评他,因而惶恐吧?周立潮笑了下,道:“我不会批评卿书记的。下午市长就要来,我对卿书记交代一下,让她做一下准备。” 陆轩终于放心了:“那就好。” 卿飞虹这会儿正在走访一家企业,看到周区长突然来电,卿飞虹忙接通了:“周区长?您好,有新的吩咐吗?” 周立潮道:“飞虹啊,你们桥码镇上,有一位同志叫‘陆轩’吧?”卿飞虹怔了一下,道:“是啊,有。周区长,有什么情况吗?”周立潮说:“他目前,在我这里。” 卿飞虹心头轻轻“砰”了一声,忙道:“不好意思啊,周区长,他去打扰你了吗?我和他说过,村里的提升工作要缓一缓,但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去您那里。他要是有什么说话不妥的地方、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原谅,要怪就怪我没有管好下面的干部!” 第218章 酒局两边 这个人双臂的绷带还没有拆,正是卿飞虹的前夫金伟力。这些天他的伤势恢复了一些,但又不能去赌钱,无聊之余便在四周闲逛。 今天无意中忽然发现卿飞虹、念念在金伟雄、陆轩和一个不熟悉的女子陪同下,往单身公寓走。金伟力忍不住在马路对面跟着,同时又避免被他们发现! 看到这些人好像是吃饱喝足了,有说有笑往回走,金伟力想到自己孑然一身,在这春节里也是有一顿、没一顿,金伟力的心头不由充满了仇恨!凭什么?!离婚之后,卿飞虹这个女人,竟然依然过着这样滋润的日子,自己却越活越惨! 金伟力不去想,是他的嗜赌,才造成了他的悲剧:妻离女散、丢掉工作、变卖房产、欠下债务……仿佛进入一个泥潭一样,越陷越深。他不去想,贪心才是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对于官员来说,贪心,会让他迈入权色交易、权钱交易的泥沼,最后身陷囹圄、不得自由;对普通人来说,贪心,会让他掉入吃喝嫖赌的陷阱,最后家破人亡。金伟力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认为是命运不公,没有给他发财的机会,而卿飞虹推开了他,却依然过得好好的。不仅如此,她的身边现在又多了一个陆轩,两个人经常搞在一起,肯定已经有了不正常的关系。 这么想的时候,嫉妒仿佛毒蛇一样,狠狠噬咬他自卑又一意孤行的内心。他从不会想,他和卿飞虹已经离婚,如今他是他,卿飞虹是卿飞虹,两者已经毫无关系! 金伟力今天还看到了自己的堂哥,也和卿飞虹、陆轩走在一起,他的心头就冒出了一个念头,脸上随即也就出现了一丝狡黠的笑。 金伟雄、陆轩、卢巧玲一起将卿飞虹、念念送到了单身公寓,金伟雄从电梯出来,就瞧见卿飞虹门上有一个摄像头,便问道:“飞虹,这就是你让陆轩帮助装的摄像头?”卿飞虹点头:“是啊!”金伟雄点头,朝摄像头看看,然后又问道:“你这摄像头的数字录像,存放在什么地方?”卿飞虹道:“在我的台式电脑上。” 说着,就带着他们走进去。金伟雄到了卿飞虹的台式电脑上,看了一下上面存放的录像,又点点头:“这个摄像头,装得还是不错的,位置、视野正好,没有死角。这个装摄像头的人,还蛮有经验的。陆轩,是你的朋友?”陆轩点头:“是啊,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大专毕业之后一直在装摄像头。” 金伟雄说:“看来,经验丰富,这个摄像头装得没毛病。”卿飞虹笑着道:“师兄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金伟雄又看了看这间单身公寓,道:“飞虹啊,住这样的单身公寓,也真是委屈你了。”卿飞虹道:“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现在条件限制嘛,只能艰苦一下了。”金伟雄又看看念念,有点心疼,他也才知道卿飞虹为什么要去乡镇了,除了仕途,恐怕还有经济上的考虑吧!他说:“还是得想办法,早点搬出去。” 卿飞虹道:“还得坚持一段时间。”金伟雄道:“首付还缺不少?你师兄我虽然也没什么钱,但你要是买房子,三万,我可以借你。”卿飞虹笑着说:“谢谢师兄,我缺的可不止一点点。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金伟雄点头说:“那好,需要的时候和我说。你和伟力是我介绍的,本来你完全可以嫁一个更好的男人,如今变成这样,我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啊。所以,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陆轩和卢巧玲这才知道,原来金伟雄是卿飞虹和她前夫的媒人,卿飞虹婚姻不幸,金伟雄心里应该一直存着内疚。所以,想要帮助卿飞虹。 “我知道,若是需要帮助,我肯定会向师兄开口的。”卿飞虹说,“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赶紧回去休息吧。”金伟雄又左右看看说:“好,那我们也不打扰你们母女休息了。”陆轩、卢巧玲也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念念忽然拉住陆轩:“陆叔叔,你留下来嘛。” 卿飞虹赶紧说:“念念,乖,不要对陆叔叔乱提要求。陆叔叔有自己的家,要回去的。”念念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陆轩于心不忍,但今天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办法,就说:“念念,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们该早点休息。上次,我对你说过,带你去我老家玩。我找个空的时间来带你。”念念脸上立马露出喜色:“真的啊?那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就是猪八戒!”两人用小拇指拉勾,念念才算放心了,肯放陆轩走。于是,金伟雄、陆轩和卢巧玲,与卿飞虹母女告别,一同出了单身公寓。 到了马路边,金伟雄转向陆轩、卢巧玲,问道:“你们怎么回去?”陆轩说:“我去拿摩托车。”金伟雄道:“现在虽然没有禁止喝酒开车,但今天你和我一起喝的酒,所以我是不容许你开摩托回去的,不然出点事,说不清楚。” 陆轩能理解,立马说:“那我不去开摩托车了,金队,我打个车先送你,然后再送我和巧玲。”金伟雄道:“那也好。”三人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陆轩坐到了副驾驶,可卢巧玲却把他拉出来,说:“你们两个男人坐后面。”陆轩笑着说:“我可也把你当男的。”卢巧玲道:“那也是我最小,我坐副驾驶。”卢巧玲是不想和金伟雄坐在一起,她和陆轩可以什么都不忌讳,但是和其他男人却不同,能躲则躲。 金伟雄却是微微有点失望,自从上次一起行动,金伟雄就对卢巧玲很有感觉,希望能和卢巧玲近距离接触,没想到的是,卢巧玲看起来大咧,却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他自然也不能勉强,只好和陆轩一同坐进后座。 金伟雄家比卿飞虹还靠近市中心,就先送了他,然后陆轩和卢巧玲才回去。金伟雄走向自己房子的时候,心里不由想,卢巧玲和陆轩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卿飞虹和陆轩是不是也没什么?要是有什么怎么办?金伟雄以前可都是直肠子汉子,如今却多了点愁绪!他摇摇头,把这些想法赶走,然而,思绪这种东西,真是很奇怪,正应了一句诗歌:“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陆轩让驾驶员在卢巧玲租房的地方停下,陪她到门口。这一方面可以确保卢巧玲安全,另一方面也可以省些钱。到了卢巧玲的屋子,卢巧玲问陆轩要不要坐坐?陆轩笑着摇头:“不用了,我保证你安全到家就好了!” 卢巧玲忽然问道:“你真的如念念说的,在卿飞虹家住过?”陆轩也不想骗她,点点头说:“是的,为了她们的安全。”卢巧玲眯了下眼:“那你什么时候保护我,在我这里住住?”陆轩笑说:“你是民警,哪有不安全的?”卢巧玲摇头:“警察才是最不安全的,我们整天和犯罪分子打交道。” 陆轩一本正经道:“我目前没有发现你有什么危险。要是哪天你真不安全,别说我来你这里陪你,你就是搬我那里住都可以!”卢巧玲用手指了指他:“这可是你说的!”陆轩笑说:“自然是真的,我没骗过你。好了,我走了,早点睡。” 说着,陆轩就跑下了楼梯,卢巧玲冲他的背影说了一句:“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短信。” 陆轩到了楼下,就跑步回家,距离不远,才两公里,出一身汗,就能把大部分的酒精都排出来。这种解酒的方式,对中老年人恐怕不合适,但对陆轩这样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却毫无关系。随着汗水滋出来,陆轩的酒意也散去了大半。 他脑袋里就冒出了一个事,那就是金伟雄问卿飞虹首付缺多少的事情。陆轩也觉得卿飞虹和念念住在那单身公寓里不安全,最好还是在比较正规的小区,既有物业保安,上下左右都有邻居,这样一定会让金伟力这样的人心生顾忌,不敢乱来。 陆轩又盘算了一下,自己年前一共发了七万多,买衣服和年货花了三四千,又给爸爸和奶奶一万二的压岁钱,今天晚饭花了600多,之前去华京也有点开销,本来剩下5万多,但今天金伟雄又给自己送来了8000多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陆轩剩下的钱超过6万。 陆轩想了想,给卿飞虹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卿飞虹刚刚洗好澡,正在擦头发,听到手机铃声,就接了起来:“已经到家了?”陆轩道:“快到了。我刚想到一个事情,我也同意金队的意思,你和念念最好早点搬到旁边的小区,就算房子小一点,也比单身公寓强,重点是更加安全!我的年终奖,还剩下6万,你需要就拿去。” 卿飞虹心头一热,今天金伟雄说可以借自己3万,但是陆轩却直接说6万,而且直接说“拿去”,可见陆轩对她有多在乎?! 但是,卿飞虹心里却说,陆轩的钱,自己绝对不能拿。她吸了口气说道:“陆轩,谢谢你,但是这6万你自己留着用。买房子的事情,我自己一定会解决的。你不用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任何心理负担,或者觉得亏欠我。这些都不需要,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经济上的困难,只是一时的,我相信能够过去。这个事,就这样吧,以后也不要和我再提了。” 陆轩知道卿飞虹是个要强的女人,这也是他有时候佩服她的原因。她说不需要帮忙,最近肯定是真的不会接受他的钱。陆轩就说:“那好吧,反正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在。” 卿飞虹道:“行吧,你也早点休息。” 陆轩道:“你明天有空吗?周区长说村里的‘八大工程’可以缓一缓,这个事情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具体的原因?还有没有希望开年推动这‘八大工程’?”卿飞虹道:“希望不大了。而且,春节假期也没几天了,我也想多陪陪念念。等节后上班再说吧!” 第219章 不该得罪 周立潮听出了卿飞虹的焦虑,心想,她应该是怕陆轩打扰到自己的工作,让自己不快,所以才这么着急吧?由此可见,卿飞虹还是非常把自己这位领导当回事的。 刚才,陆轩也说了,卿飞虹向他传达的时候,就明确了村里提升工作要“缓一缓”,这也说明卿飞虹与他这个领导在思想上是保持高度一致的。这些,周立潮都非常满意。 但是,卿飞虹这会儿误会了,周立潮就说:“没有,陆轩这位同志,没有打扰我,我们聊得还是不错的。” 卿飞虹还以为周区长说的是反话。卿飞虹忙又道:“周区长,不好意思啊,陆轩一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这个人,有点个性,但主要也还是年轻,有些规矩还不太懂,请领导能宽容他一下。”卿飞虹记得,陆轩和刘平争吵过,但要是今天和周区长争吵,那结果就不堪设想。周区长在区里的权势,不是刘平能比的。他要是对陆轩产生了看法,别说提拔宣传委员的事情别提了,以后能否在江北区混下去都成问题了! 陆轩也真是的!今天她和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干嘛自己还去找周区长?!卿飞虹心里真有点埋怨他,但埋怨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担心他! 只听周区长说:“我有什么好不宽容他的?”这话在卿飞虹听来,就更像是反话了,她马上道:“周区长,我马上来把他领回去,好好批评教育,保证没有下次。关于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事情,我们以后再也不提了!”卿飞虹为保护陆轩,就差赌咒发誓了! 周立潮也听出来了,卿飞虹完全是会错意了。他笑着道:“飞虹啊,我还没见你这么着急过。”在周立潮看来,卿飞虹是太把他这位领导当回事,才会如此紧张!他又说,“陆轩今天来和我说的梅滩村提升工作,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就是要看机会。今天下午,刘市长要到你们梅滩村走访调研,通知等会办公室会电话给你的。现在我就让陆轩回镇上,你们好好准备,合计一下。我看陆轩对村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到时候,刘市长来了,你们要组织人员在旁边介绍一下。我的意思是,要是区委那边没有特别的意思,就由你来介绍,你的形象好、口才好。陆轩呢,情况熟悉,让他把相关情况和你多说说,这样你就胸有成竹,不怕领导问什么了。” 听到这里,卿飞虹才终于放心了。陆轩确实去找了周区长,应该也提了梅滩村提升工作,周区长本来是不会认可的,可谁知刘市长竟然要到村里走访调研,周区长可能就有了另外的考虑,所以就没有批评陆轩,反而让陆轩来协助她准备迎接刘市长的调研。 陆轩也真是好险,他也是运气好。不然按照她对周区长的了解,他不期而至去找周区长,周区长肯定会大发雷霆! 卿飞虹就说:“是,谢谢周区长考虑得周全。我打电话给陆轩,让他马上回来!” 周立潮感觉,今天卿飞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显得特别客气,以至于有点生分了,以前可不是这样。周立潮本想问她是怎么了,但陆轩就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周立潮也不好问,就道:“你不用打了,我和陆轩说一下就行了,让他现在就回镇上。”卿飞虹也只好说:“是!” 周立潮放下电话,就对陆轩说:“你可以回去了。”陆轩站起身来,本来想主动和周区长握个手,但是他见周区长并没有站起来,似乎也没有和自己握手的意思,他也就不多此一举了。陆轩点了下头,便出了周区长的办公室。 陆轩心里也是有点小想法的,周区长也不过就是区里的副职而已,在职务上和谈部长都相差一大截,然而架子却比谈部长还大这么多!看来,一个领导的架子,和职务并不是对等的,而是和领导的个性有关系。陆轩也没去多想这些,总之今天自己到区里跑一趟,还是小有收获的。 弱者才会太把面子当回事,强者更看重是否达到自己所要的效果。从这点上来说,陆轩达到了一小部分目的。 陆轩骑上摩托车,轻快地回到了镇上,本来在外面走企业的卿飞虹也已经回到了镇上。 卿飞虹看到陆轩之后,双手交叉胸前,脸上颇有愠色:“陆轩,你还真不让人省心啊!和我说都不说,就去找周区长!你知不知道,这种越级操作,很容易让领导对我们有极大的看法!” “这我也知道。”陆轩解释道,“所以,我也和周区长解释了,您已经把他的意思都通报了我,也明确了梅滩村提升工作要‘缓一缓’,因而我去找周区长,和您没有关系,是我个人的行为。”卿飞虹哼了一声,双手放下,道:“你以为这样就有用了嘛?周区长还是会认为,我在镇上的掌控力有问题!” 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想简单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梅滩村的提升工作,还是可以向周区长再争取一把的。现在事实证明,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周区长也没有绝对否定,说下午刘市长来走访的时候,要是有机会他也会提出来。” “这次,是你运气好,正好碰上刘市长忽然说要来!”卿飞虹道,“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会次次有这么好的运气!所以,下次你要去上级找领导,没有我的允许,一定不能去,知道了吗?”陆轩朝她做了一个鬼脸,说:“那你陪我去!”卿飞虹朝他白了一眼:“难道,明显不对的事情,我也陪你去?” 陆轩问道:“那你说的不对,到底是指什么不对呢?要是,领导觉得不能做的事情,你就认为是不对的。那我可无法赞同!因为领导也是凡人,不是神,他也有考虑不到的地方;而且,领导也有私心,他要是觉得不能做的事情,也许对地方发展、对百姓生活有好处,这种情况,我还是会去争取!” 卿飞虹眼睛都瞪圆了,她没有办法反驳他,因为他说的其实是对的,也是有良心的,可是卿飞虹的潜意识里,觉得这是行不通的。所以,今天周区长认为提升工作要“缓一缓”,她也就觉得要“缓一缓”,不敢和周区长强硬争取。然而,陆轩却敢。从内心里,卿飞虹是欣赏陆轩这种个性的,这让陆轩显得与众不同;可是从理智上说,陆轩这样做太危险了,卿飞虹忍不住问道:“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 “没有谁给我啊!”陆轩苦笑一下,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嘛!” “你这样早晚要吃亏,要撞南墙的!”卿飞虹又是摇头,又是无奈,“这个思想问题,我慢慢再做你的工作,把你扭转过来。今天,还是先应付市长来走访调研的事情吧。”陆轩笑笑说:“好啊!正式通知下来了吗?刘市长确定会来?” 卿飞虹点点头说:“确定会来,下午两点到村里。”陆轩又问:“指定要看什么了嘛?”卿飞虹摇摇头:“没有,比较笼统地说到村里看看,拜个年。市里除了刘市长,还有市委宣传部谈部长、市政府戴秘书长陪同前来。到时候,区里邓书记、雷区长、周区长、卢部长一同陪来。” “啊,这个……”陆轩听到谈部长也一起来之后,忽然惊诧起来,他想到那天在谈部长家吃饭,谈部长就对自己说过,市里恐怕有领导要到梅滩村调研,但让他先保密。原来,说的就是刘市长啊! 卿飞虹看向陆轩问道:“你这一惊一诧的,是干什么?”陆轩本想将谈部长说的和盘托出,但是他答应过谈部长要保密,陆轩是守信的人,就说:“没什么。这么多领导要来,我很惊讶啊!”卿飞虹闭了下眼,说:“市长要下来,这么点人陪同,也不算多。好了,我们先不管陪同的人,先商量一下,让领导看什么,走哪些地方?” 陆轩眼睛转了转道:“我们要不要和钱书记一起商量一下?”卿飞虹摇摇头说:“不用和钱书记商量。接触了几次,我知道,钱之江这人,在村里带头致富、做群众工作有一套,但是应对上级领导调研,他不会有什么好主意的。”陆轩又问:“那要不要找其他班子成员一起商量?我只是一个驻村干部,我说得不一定对。” 陆轩这不是矫情,也不是谦虚,是真的觉得这方面自己也没经验。 “我知道啦,你的意思是,要尽快让你进班子。”卿飞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会想办法,早点把你弄进班子的。现在,你就把自己当成班子成员,多给我参谋参谋!” 陆轩知道自己被误会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卿飞虹道:“我管你是什么意思?!好了,你先和我说一说,刘市长来,让他看梅滩村的哪里?你要是没好点子,我就把你这个驻村支部副书记给免了!” 卿飞虹这个玩笑还真有用,陆轩的思路也活了,他说:“我建议,可以先看一看年底举办‘百寿宴’的大礼堂,再去看一家解决了400多村民就业的包装企业,也可以走访一下困难户。您可以一边走,一边给刘市长介绍一下村里的情况。当然,还有一个地方应该去看一看。” “你刚才说的这几个都不错。还有一个地方?是哪里?” 陆轩道:“就是和梅滩村经济发展、村民富裕程度不匹配的村容村貌,车子都开不进的自然村,还有乌黑发臭的河渠。” 卿飞虹吓了一跳:“你别开这种玩笑!” 第220章 李成转变 陆轩看看卿飞虹,“我没开玩笑啊。”卿飞虹凝视着陆轩,“你还没开玩笑?这过年刚上来的第一天,你让刘市长去看村子里最不好的一面?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你要这么干,区委书记、区长会把我撕了,你信不信?!” “我信。”陆轩笑笑说,“卿书记,您看,您是非常清楚的,梅滩村的集体经济、村民收入和今天的村容村貌、环境卫生是不相匹配的呀!‘百寿宴’举办之后,以后要来参观的领导和单位可能更多,让他们看什么呢?‘百寿宴’每年只有一次,大部分参观者是凑不到这个时间的!所以,美化村容村貌、改善环境卫生,提升村民日常的幸福感,才是可以长久走下去、获得老百姓双手支持的康庄大道呀!”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卿飞虹蹙着秀眉,“但是,到目前为止周区长还没同意村里的提升工作,更别说区委、区政府的主要领导了。所以,这些事情放到以后再说。反正,今天村子里狭窄的通道、发臭的沟渠,一定不能让刘市长看到!”陆轩看着卿飞虹:“为什么你们总是那么怕?周区长嘛,怕政策上的问题可能有风险;你呢,怕领导看到村里的真实情况?!” 卿飞虹看着陆轩,既感动于他的满身勇气,也无奈于他的不谙世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陆轩,我也不和你说虚的。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说过,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现在只是一般干部,没什么太多的可以失去,自然不会怕;但是,当你到了我的位置,你就会怕很多事情;到了周区长的位置,要怕的事情就更多了。可以失去的越多,你也就会越怕!” 在新年上班的第一天,卿飞虹可以说是和陆轩推心置腹了。要是换做其他的党委书记,又如何会和陆轩说得这么透?尽管卿飞虹不会承认,事实上这和她与陆轩已经‘捅破了窗户纸’也大有关系。 陆轩不太能理解卿飞虹说的这些道理,在他看来,位置高了、待遇好了,不是更应该放手干嘛?多为百姓做点事吗?然而,他又隐隐地感觉,卿飞虹说的应该是实情。但,陆轩毕竟不是卿飞虹,更不是周区长,他说:“我这辈子,应该当不上你这样的镇党委书记,也当不上周区长这样的官,所以你说的,我也不太懂。”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卿飞虹斥道,“你可是之江大学的高材生!你知道我的第一学历是什么?大专!你知道周区长的第一学历吗?中专!你起点这么好,就没点远大志向?之前,你之所以不顺,就因为你总是‘闷头游’,没有人提携你。可现在不同了,至少我可以帮你!还有我的领导周区长,你要是表现得好,进入他的视野,他也能帮你,加上卢部长对你印象也不错,其实你上升的通道已经快打通了,你知道吗?” 这话,倒是让陆轩很是意外,在他看来,自己的前途还迷迷糊糊、茫茫然然,然而在卿飞虹看来,却是如此的清晰可见! “你得罪我没有关系,”卿飞虹继续说,“反正我是欠你的。但是,你不能得罪周区长、卢部长这样的领导,更不能得罪区委书记、区长。因为他们可以决定你的发展、你的前途、你的未来!你懂了吗?” 听到这里,陆轩却更有些茫然了。卿飞虹应该说得没错,自己要是追求仕途,上面有些重要的领导,肯定是不能得罪的,比如周区长等。但,那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束手束脚了?很多事情,都得“揣摩圣意”,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干?那么,当一个干部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轩从小是一个积极要求进步的人,到桥码镇之后,他也是积极干活,只不过被刘平打压,实在没有机会,想进步却无门。如今,卿飞虹向他指明了一条进步的通道,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陆轩不想吗?那是假的。进入领导班子行列,不仅自己的待遇会改善,能做的事情也会更多。但,卿飞虹也对他说了,领导不让做的事,就不能做,这就和为百姓做事的本心相违背。 内心的纠结,也表露在陆轩的脸上。卿飞虹自然看在眼里,她说:“陆轩,刘市长下午就要来了,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而我却在这里苦口婆心和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能和你先统一思想,你明白吗?”陆轩也能体会到卿飞虹对自己的重视,他点头说:“这我知道。”卿飞虹道:“所以,今天下午的事情,就先听我的统一安排。你不能再和上午那样,自己去找领导。下午,刘市长到了,我没让你说的事情,你不能上去随便说!这是我个人对你的要求,也是镇党委对你的要求,你得答应我!” 陆轩看到卿飞虹严肃的表情,知道她是认真的,就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卿飞虹道:“那就好,现在我们一起下村,做准备工作,中午也在村里吃饭。你先给钱之江打个电话,让他先叫人把几个点的环境卫生给搞起来,现在还有时间。” 陆轩道:“我现在就打电话。”卿飞虹道:“你等会跟我的车子去,还是自己开摩托车去?”陆轩道:“我自己去。”卿飞虹道:“路上注意安全。”这关心溢于言表,陆轩心里也是欢喜的,道:“放心吧,摩托车我开了这么久了。”卿飞虹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越是熟练,也是要当心嘛!”陆轩笑笑说:“我知道了!” 陆轩出去之后,卿飞虹轻轻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陆轩的思想工作给做通了! 事实上,在陆轩到达她办公室之前,周区长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叮嘱她,今天刘市长来,一定不能让陆轩乱说话。陆轩这个人,既然敢到周区长办公室去,那么也可能会在刘市长走访的时候,上前去反映情况。关于梅滩村整体提升工作,要是刘市长不说起,村里和镇上就不能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区长要求卿飞虹一定要将陆轩稳住。 正因为如此,卿飞虹才和陆轩说了这么多。 卿飞虹又叫来了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把下午刘市长要来的事情说了。陈龙海也显得有些激动:“第一天上班,市长就来啊!卿书记,您到了桥码镇,就是不一样啊!”卿飞虹道:“这对桥码镇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压力。你和我这就下村。”陈龙海道:“我听卿书记吩咐。” 于是,两人又一起到了镇长罗刚的办公室,卿飞虹将这个情况对罗刚说了。卿飞虹知道罗刚一直不服自己这个镇党委书记,但是这种大事还是必须和罗刚通气。 罗刚办公室里,有好几个村支书、村长在,烟雾腾腾。一看到卿飞虹,这些村支书、村长都站了起来,有的还解释:“卿书记,刚才想去您这里拜年,可是您办公室锁着,我们就想等一会再去。”卿飞虹大气地道:“没事,我们在罗镇长这里相互拜个年,也就是了。” 罗刚一听市长要下来,也高度重视,就说:“卿书记啊,我和这些村支书、村长聊好,也马上赶到桥码镇。”卿飞虹道:“那我们等会再见吧!” 卿飞虹在去梅滩村的路上,又接到了区府办主任宋自然的电话,明确了下午刘市长的行程:先在梅滩村走走,和基层干部、老百姓拜个年;再到村里开一个简单的座谈会,市、区一级的座谈会参会名单已经基本确定,镇、村两级的参会名单需要镇上确定一下。 卿飞虹是党委书记,这个事情她说了算,就直接报告了宋自然,分别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罗刚、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村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村支部副书记陆轩。宋自然说:“这个名单,我先报周常务审定。”卿飞虹说:“好。” 当卿飞虹的车子越来越接近梅滩村的时候,参会名单也已经在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手中了。周立潮从上往下一一看去,到了最后一个名字“陆轩”的时候,周常务拿起旁边的水笔,在“陆轩”的名字上圈了下,又在右上角打了一个旋,示意删去,然后递给宋自然:“就这样吧。” 宋自然看了一眼,问道:“周区长,这个陆轩,让他不要参加座谈了是吧?那么走访的时候呢?让不让他参加?”周区长道:“走访就让他参加吧。但是,让他在队伍的最后面,不要靠近领导。讲解就让卿飞虹亲自来,她形象好、口齿清晰,也可以避免陆轩这样的干部,在领导面前说一些不得体的话!” 宋自然点头道:“周区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卿书记,并将这份参加座谈的名单送呈区长、书记。” 第221章 三人交心 两份名单呈给了区委书记、区长,两位主要领导看到上面市、区、镇、村的主要领导都在了,也没有提出异议。至于陆轩,区委书记、区长哪里会关注?他们这么大的领导,关心的都是大事,陆轩这样的小干部还未进入他们的脑海。 名单又报给了市里,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审核之后,又给刘市长过目。刘市长也没提出什么意见,只说“那就这样吧!”在刘市长看来,他只是到一个村里去走一下,看看情况,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不知道,下面已经兴师动众了。 卿飞虹又接到了宋自然的电话,听说座谈会不让陆轩参加,她还是有些意外的。作为驻村干部,陆轩的身份其实是有些特别的,但宋自然说了,这是周区长的意思。卿飞虹也不好再说什么。 卿飞虹到了村里之后,在村支书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陆轩的陪同下,一起去大礼堂、包装厂看了看,又听说村上贫困户家的女儿、目前在之江大学读书的李沁也放假在家,也去看了看。钱之江说:“卿书记,我们村的南面,有一大片农田,要不要也去看看?” 卿飞虹说:“去啊,只要有看头的,你就带我去。到时候刘市长,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一起带过去看看。多准备几个可以看的点,总是好事嘛!” 这个时候,镇长罗刚也到了,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一行人一同来到了村南,一大片已经收割完毕的稻田呈现在卿飞虹的眼中,面积还真的很可观。村主任徐向东道:“卿书记、罗镇长,我们村里虽然靠包装、服装、五金、卫浴等产业发展致富,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农业。我们以前是围垦建村,土质都还不错,所以我们一直保证村里的基本农田,万一发生什么大事,我们不向外买米,村里靠自己的农田种出的稻米,也能够吃一两年了!” 卿飞虹以前了解这个情况,听后肯定道:“这说明,你们没有忘记‘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句话啊!”钱之江忙点头道:“卿书记,您说的对,就是这句话,‘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就算再有钱,要是发生战争,还是得靠粮食来活命!这一点,我们梅滩村不会忘,这个认识也一直要传承下去!” 卿飞虹看看远处和天际快触碰到的田地,问道:“这片农田一共多少亩?”镇长罗刚在旁边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995亩左右吧?”村主任徐向东道:“罗镇长好记性!的确是995亩!”卿飞虹朝罗刚看了一眼,心道,罗镇长心里还是有一本账的,并非尸位素餐。就道:“罗镇,你看这片农田可以带刘市长来看看吧?”罗刚道:“我看可以,毕竟刘市长来走村嘛,看看基本粮田保护,可以让领导心里有底啊!不过,等会我们就不要说995亩了,就说梅滩村的‘千亩粮田园’。你看怎么样?” 卿飞虹心头又一怔,的确,这个名字,要比995亩好听多了。卿飞虹就说:“好,就按照罗镇长说的,以后这里,我们就叫‘千亩粮田园’。”罗刚脸上微微露出得意之色。 村干部钱之江、徐向东心头都想,关于农村的事情,还是罗镇长心里更有数啊! 这时候,陆轩在一旁说话了:“卿书记,这‘千亩粮田’的土质是好的,但是以后要让村民敢吃自己田里的粮食,还得做好污水处理、河道清洁工作。”卿飞虹一怔:“什么?现在村民不敢吃自己粮田里产出的米?” 钱之江、徐向东也是神情尴尬,钱之江道:“那倒也是的。卿书记、罗镇长,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村民确实有点不敢吃自己田里产出的米,因为我们村里虽然企业发展得比较好,但是污水治理这块,是有点问题的。河道里的水,都是黑的。去年以来,陆书记就一直在和我们合计,如何彻底解决污水的问题,那样才能让村民敢吃自己稻田的米呀。” 卿飞虹忍不住问:“那这千亩粮田,产出的米是怎么处理的?”钱之江、徐向东相互看了看,不好意思回答,陆轩直说了:“卖到外面去了。”卿飞虹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村里不吃,卖到了外面,她忍不住说:“那不是祸害别人嘛?” 她忽然感觉到,陆轩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在强调,梅滩村要推动全面提升“八大工程”。她现在终于理解了其中的充分理由!然而,这时候,罗刚道:“卿书记,这些问题,我觉得今天就没有必要讨论了。今天,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迎接好刘市长的走访调研。刘市长在开工第一天就来我们梅滩村,非常不容易,他一定也希望喜气洋洋给大家拜个年,不希望你们下面把那么多问题抛给他吧!所以,这种污水对稻米的污染等问题,千万不能提,大家一定要有这个政治意识!老钱、老徐,不然你们脸上也没光!” 钱之江、徐向东相互看看,点头道:“是。” 罗刚又朝陆轩看来:“你怎么看,陆轩同志?”陆轩自然知道罗刚的意思,道:“罗镇长,关于村里的问题,卿书记也已经交代过我了。今天,刘市长来的时候,我会走在后面,镇领导不让我说话的时候,我不会说的。” 罗刚不信任地又朝陆轩瞧了一眼,转向卿飞虹道:“卿书记,我们到旁边说句话吧?”卿飞虹朝他看了眼,似乎不太乐意,但还是随罗刚走出了二十来步,田野里有风,说话声音其他人听不到了。 罗刚这才说:“卿书记,我认为,今天有必要让陆轩离开梅滩村,直接就给他放假算了,或者差他去哪里办个事,至少刘市长来走访的时候,最好不要让他在这里。”卿飞虹朝他看了一眼,道:“罗镇长,陆轩刚才已经说了,刘市长走访的时候,他不会乱说话。”罗刚叹了一口气:“这话你也相信?陆轩这个人,我觉得他情绪很不稳定,搞不好要出什么幺蛾子啊!” 卿飞虹本来也是有点担心陆轩会管不住自己,在领导面前说些大实话,但是刚才听说污水都已经把稻米都污染了,卿飞虹感觉到陆轩之前提出的问题,并不是无事生非要事情!当大家都想把一个事实掩盖起来,或者忽略掉的时候,陆轩是那个唯一有良心的人! 这种良心,在利益面前,可能一文不值;因为这种良心,本身不能用金钱衡量,因为它是无价之宝! 想到这些,卿飞虹就无法接受罗刚的意见,但她也没直接说自己想让陆轩留下来,以免让罗刚怀疑她和陆轩有特殊的感情和关系,于是卿飞虹就说:“罗镇长,让陆轩现在离开,恐怕不妥。第一呢,名单已经报上去了,市里也已经同意了,陆轩是驻村干部,身份特殊,等会刘市长若是问起来,陆轩这位同志去哪里了?我们怎么回答,说差他去办事了?领导会想,还有什么比他来调研更重要的事情嘛?要说他请假了,领导恐怕更不高兴了,这开工第一天就请假,显得我们镇上干部的作风不行啊!第二呢,座谈会的时候,陆轩不会参加,这也是定下来的事情。还有他自己也说了,只要领导不让他说,他不会说,我们还是要相信他,这时候强行让他离开,到时候激怒了他,若是偷偷溜回来,在领导面前闹,后果反而严重。” 听卿飞虹这么一说,罗刚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一定要让陆轩离开,就说:“既然卿书记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其他的意见。但是,希望卿书记中午再和陆轩强调一下,今天这种场合,他就跟着走一走,千万别乱说话。他这个人嘴巴是有点多的,还管不住自己!” 从“千亩粮田园”返回村部的路上,罗刚看到有几个人在打扫路面,用烧火钳将道路两旁一些白色垃圾钳起来,塞入垃圾袋,他就对钱之江说:“你们人手不够,就这么几个人怎么行?马上,多安排五十个人,把村里的主干道都扫一扫,垃圾尽快捡干净,万一等下刘市长往这里走,怎么办?” 钱之江面露难色道:“罗镇长,其实我们春节期间,也让人在打扫的。而且,这开工第一天,一下子从哪里叫来五十个人啊?”罗刚声音提起来道:“钱之江,我跟你说,你这个人,赚钱头脑是有的,但是政治头脑,真的是不多!你这个环境卫生,平时搞再多也没用,只要领导来的时候有些不干净,领导就会记在心里!所以,你平时搞不搞卫生,干不干净,我不管,但是今天你一定要给我抓紧叫人搞干净!你们村里又不缺钱,大不了给村民发工资嘛,再不行,你自己厂里不是有工人吗,拉过来搞!听到了没有?!” 卿飞虹感觉罗刚说的这些话,有些过分。但是她也不好阻止他,毕竟他说的也是实情,要是领导看到有白色垃圾,或者道路脏乱差,肯定会不高兴。于是,她也没有说什么。 钱之江也没有办法,就让村主任徐向东赶忙电话找人,发钱也要搞卫生。大约二十几分钟之后,叫来的人陆续到了。他们一边在那里扫垃圾,一边嘲笑说:“领导要来了,就要搞这些面子工程了!”“那些领导,还不如不要来!”“这个地面扫再干净也没用,我们村子造得歪七八糟,什么时候搞个农村新社区,才是正事!”“就是啊,去年喊到现在了,都没见动起来!” 陆轩听到村民的这些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中午,村里食堂开火,镇上的领导都在村里吃饭。 饭后,卿飞虹找陆轩说了下午座谈会他不用参加。陆轩只简单地说:“我没意见。” 下午一点多,市长刘葆亚已经在车上,正从环城北路沿着西子湖往南,再向东,前往桥码镇的梅滩村。 第222章 城市东扩 出了城之后,车子沿着之江往东,右边是苍茫的江水,左边还是零散的厂房、农田和村庄。对市长刘葆亚来说,临江市的这片区域还是陌生的,但是他心里却也有一个盘子,左右远眺了一会儿,问旁边的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戴秘书长,我在姑苏的时候,就曾听人说,‘美丽的西子湖,破烂的临江市’,如今到了临江工作之后,更是有一种深切的感受,那就是目前的市中心西子湖畔太过拥挤,完全不能适应我们临江作为省会城市的发展了!” “是啊,刘市长!”戴武声道,“临江市的城市空间问题,已经成为严重制约临江发展的非常严重的问题!” 刘葆亚道:“戴秘书长,你在临江工作这么多年了,你和我说说,在我来之前,市里关于临江市城市发展规划,主要是什么样的意见?”戴武声道:“报告刘市长,曾经主要是三种声音,一种是围绕着西子湖拆旧建新;一种是向东或者向西拓展,建设新城;还有一种……是干脆把西子湖填平。” 听到最后一种,刘葆亚简直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最后一种简直是丧心病狂!”戴武声也道:“确实,临江人对西子湖有种说不出的感情,因而市里某些领导说要填西子湖,就遭到了老干部、广大市民的一致反对。在刘市长您到来之后,城市东扩的规划已经出来,城市东扩的声音也已经释放出去了,按照桐书记的意思,城市东扩战略是必须推进的。” 戴武声说的桐书记,是目前的市委书记桐光辉。刘葆亚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到任之后,我在熟悉情况当中,把我们的城市建设作为一项重点在研究,城市东扩战略是对的。”戴武声道:“现在还有一种折中的声音,就是城市东扩和西子湖畔的拆旧建新一起搞。”刘葆亚摇摇头道:“这不是好主意。西子湖畔那么多文物、景点,要保护就连片保护,才能成规模。我们在姑苏,就是把旧城全部保留下来,在琼姬湖边重建一个新城。如今,旧城成为国内保存最完好的古城之一,整座旧城就是一个大景区;琼姬新城也已经呈现新形象,写字楼、五星酒店、商业综合体和文体设施等,在这里拔地而起!旧、新交相辉映,形成姑苏独特的风景!”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面会将刘市长提任到我们临江市了,”戴武声道,“在城市建设上,刘市长有丰富的经验、超前的眼光,应该就是重要的原因!”刘葆亚谦虚地道:“什么超前的眼光啊?还是得靠集体智慧。我们临江市委,目前已经有了城市东扩的战略部署,我们市政府就尽量去落实好吧。至于在西子湖畔拆旧建新的这个消息,你刚才提得正好,我之前没掌握,这个事情我要去和桐书记商量,一定要杜绝!特别是要在西子湖畔建高楼的做法!这个事情,你帮我记着。”戴武声道:“是,我记下了。” 刘葆亚又看了下窗外,问道:“戴秘书长,我看过城市东扩的规划图,江北区是主战场,桥码镇是桥头堡,我们是不是快到那个区块了?”戴武声点头道:“马上到了。看,前面的车子,正在等我们的,应该就是区里的同志。”刘葆亚看了眼戴武声,问道:“他们在这里等?不是让他们直接到村里就可以了吗?”戴武声道:“他们区委书记邓长风同志说了,刘市长第一次来走访调研,他们还是要在江北界上迎接刘市长。” 其时,也没有明确不准迎来送往,刘葆亚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说道:“这些表面形式的东西,以后还是少一点,我们又不是找不到路,下不为例吧。”戴武声道:“是,我记得了。” 车子靠近,刘葆亚、戴武声从前面的车子,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从后面的车子,下了车。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等人,马上迎上来,和市领导握手。 刘葆亚道:“以后,没必要在路上迎接,我们直接在走访调研的点上见。”“好的,刘市长。”邓长风不紧不慢地道,“刘市长,今天主要是想要请您看一个地块。城市东扩的过程中,以后这里将是市行政服务中心的所在地。不知道,刘市长以前和市里的同志来看过没有?我们还没陪同刘市长看过。” 刘葆亚一听就感兴趣了:“没有,我只在图纸上看过。那今天正好,你们带我过去看看。”新城建设,市行政服务中心的搬迁,肯定是第一步。市政府带头搬了过去,配套才能起来,楼宇才能建起来,商家、市民才会跟过去,慢慢的,这个地方就有了人气,开始繁荣起来。新城的建设和拓展,都有这么一个过程。 邓长风道:“刘市长,就在前面,车子五分钟。我们先回车里,一会儿就到。”于是,众人又到了车里,不一会儿就到了,车子停在贴着之江的道路旁,众人又都下车。邓长风就带着刘葆亚等领导,来到了江边,登上尚以泥筑为主的堤坝,回首一望,说:“刘市长,就是从这里过去一公里的地方,那块就是我们规划中市行政服务中心大楼的所在地,再前面过来500米的地方,市会议中心和大剧院,再过来我们站的地方,就是观潮观景台。” 刘葆亚朝前看,又朝后看,点了点头,对区委书记邓长风道:“这个地方看了看,非常好,我心里就有数了。我看前面还有民居,周边还有一些老厂房,这些以后都要涉及到拆迁。”邓长风道:“我们现在就等市里一声令下,城市东扩就拉开序幕,征地拆迁工作也将如火如荼地往前推进。”刘葆亚点头道:“好,今天是春节之后第一天上班,目前桐书记尚未和我商量。我想,应该是快了。” 邓长风朝身边的区长雷昆瞧了一眼,雷昆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道:“到时候,还是希望市财政能给予我们大力支持啊!”刘葆亚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邓长风、雷昆等人在区界等候自己,刘葆亚本来还以为是形式主义!后来,发现他们是让自己看看市行政服务中心的选址;如今才发现,他们的真正目的,是钱! 也没错,一个地方大建设、大开发、大发展,不烧钱是不可能的。他身为市长,不搞钱,也说不过去。这一点,刘葆亚也有心理准备,就笑笑道:“放心,市里既然要推动这件大事,一定会举全市之力。钱的问题,大家一起想办法,肯定能够解决。” 邓长风、雷昆相互看了看,邓长风马上说:“刘市长,从姑苏来,做事就是大气!”雷昆也跟着道:“刘市长是在姑苏干成过大事的人,站得高、看得远。刘市长这么一说,我们就没有任何顾虑了!”刘葆亚道:“邓长风、雷昆,你们两位同志,就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城市东扩这个事情,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一定不容易,但是只要上下同心,千方百计,一定也是能顺利推进的!” 发展的事情,前景是光明的,但没有一件是好干的,这一点也要暗示给他们。 邓长风、雷昆一起点头说:“是,刘市长。”刘葆亚就道:“好了,这里看好了,我们也不能耽搁太久,现在去梅滩村吧。”邓长风道:“我们带路。” 半小时过去了,这时候已经差不多2点。卿飞虹、罗刚、陆轩等人都在村口等着,却不见有上级的车子进来。卿飞虹就给区府办主任打电话,才知道中途的事情,于是只好带着一班人在村口耐心等待。 终于在2点半左右,卿飞虹接到了区府办主任宋自然的电话,说市、区领导马上就到了。不久,四辆轿车就在村道上出现了,一会儿之后,便抵达了村口,钱之江、徐向东指挥着车子停入了大礼堂的围墙。 刘葆亚市长下车之后,邓长风就介绍了一下:“刘市长,这位是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卿飞虹主动和刘市长握手:“刘市长,您好,我们桥码镇热烈欢迎您来指导!”刘葆亚与卿飞虹握了下手,又朝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微笑道:“今天,我不是来指导的,主要是来拜年的!”说着,刘葆亚向大家笑笑。 卿飞虹道:“刘市长,那我们先在村里走走看看?”刘葆亚却道:“不忙,我先和你们镇上、村里的干部握个手,你都替我介绍一下!” 卿飞虹倒是挺意外,一般市长这样的级别下来调研,是不太关心下面的人叫什么的。朝大家笼统的挥挥手,打个照面,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刘市长竟然主动提出要和每名干部握手,真是礼贤下士啊!卿飞虹忙道:“是,刘市长,是我疏忽了,我来向您介绍!” 第223章 独下姜村 于是,卿飞虹就把镇上、村上的干部,逐一向市长刘葆亚进行了介绍。罗刚握着刘葆亚的手,用力摇晃:“刘市长,您好!新年好!”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当面见到刘市长,自然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刘葆亚也就是和他平常地握了下手,就转到了下一位,是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陈龙海是老同志了,年龄摆在那里,最多也就是到镇人大主席上退休,因而反而平常心一些,恭敬地问候一句:“刘市长新年好!”刘葆亚对年长者明显更为敬重一些,紧了下手说:“新年好!”然后,又与村支书钱之江、村长徐向东握手,说:“村干部是我们最基层的干部,不容易啊!给你们拜年!” 最后,卿飞虹介绍道:“刘市长,这位陆轩,是我们镇上的驻村干部,在村里担任党支部副书记。”刘葆亚也和陆轩握了下手,说:“年轻的驻村干部啊,好啊,借这个机会,要多锻炼,多为村里办实事!也向你拜年!”刘市长的风格,给陆轩的印象挺不错,他就站直身子道:“是,刘市长,新年好,万事如意!” 刘市长倒也没太在意陆轩。他虽然知道梅滩村年前举办过“百寿宴”,但是并不知道陆轩在“百寿宴”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除了刘市长,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也过来和大家握手。谈部长和陆轩握手的时候,特意朝他笑笑,还紧了紧手。陆轩也朝谈部长点头,但是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多说话。 “那我们就在村上走一走?”刘市长道,“我们还要去看一户困难户。”卿飞虹就道:“是,刘市长。我们先去梅滩村的大礼堂看一看。这里是村上老年人的活动场所。”刘市长点头道:“好,老人家们活动的地方,我们要去看看。但是,等会我们就到里面走一走,不要嚷嚷什么‘市长来了’这种话,不要打扰老人家安享晚年!” 卿飞虹说:“是,刘市长,等会我们不嚷嚷就是。刘市长,这间大礼堂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很有些年月了,但是村里将它保留了下来。趁着去年搞‘百寿宴’的契机,很好地保留了外在原型,在内部进行加固和休整。如今这个大礼堂是很安全的,现在成为老年人活动的场所。” 卿飞虹身姿苗条,声音清亮,让人赏心悦目。众多男领导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移不开。刘葆亚倒是没有关注卿飞虹的身形,目光向着大礼堂内探去。陆轩注意到了这个区别,心道,刘市长和其他的领导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这时候,刘市长进入了大礼堂,其他领导和干部都鱼贯而入,陆轩走在最后面。他答应过卿飞虹,自己就在队伍的最后面,也不会乱说话。所以,他今天也是轻松的,就在队伍后面荡漾。 刘市长进入大礼堂之后,眼睛倒是为之一亮。这个大礼堂还真是宽敞,分别隔开了好几个活动区域,一个区域摆着木桌子,有老年人在桌上玩牌,但没有赌钱,只是打着玩玩;还有一个区域有一个台球桌,两个老人,还有几个小孩,正打台球,真是老少咸宜;还有一个区域放着竹茶几、竹椅子,几个老年人在喝茶聊天。里面,还有一个僻静的地方,两面都是书架,上面有些报纸、杂志和图书,几个老人在看报纸,还有一个偏年轻的妇女正陪着一个小孩子读绘本。 “这个村里的活动室,搞得很不错啊!”刘市长脸上露出了微笑,“在我以前工作的姑苏,很多街道的活动室,虽然报纸啊、图书啊,会更丰富一些。但是,完全没有这么宽敞啊!咱们这里的农村,老幼已经快能享受到城市社区的生活了哦!” 卿飞虹解释道:“刘市长,咱们梅滩村是我们桥码镇江东片经济条件最不错的村之一了。”刘市长点点头说:“集体经济条件好,才能为百姓办更多的实事好事啊!” 陆轩在队伍的末尾,心里想说,村里是想办好事、办实事,可某些领导不让办啊!这话闷在胸口,陆轩很想一吐为快。但他答应过卿飞虹,什么都不会说。这时,自己要是说了,将会让卿飞虹非常为难,甚至恶化卿飞虹和她的伯乐周常务的关系! 因而,陆轩忍住什么也不说,就在陪同队伍的尾巴上继续荡漾。 这时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道:“刘市长,我们区里一直非常重视村里的民生事业,区两位主要领导也经常下来指导。”刘市长点了下头,朝正在喝茶的老年人走去,问其中一位老太太:“大娘,您这杯子里的茶,是从家里带来的,还是这活动室的呀?” 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脸上都紧张了一下,然而这位大娘说:“当然是村里的啊!”这位大娘不是别人,正是魏外公的“老相好”小芩。 旁边一位大爷说:“我们村里有一位驻村干部,叫陆轩,他盯得紧着呢,常常到这里来,活动室里要是没水了、没茶了,他马上去村里拿过来,这茶啊好像还是他自己买的!”这位大爷就是小芩的老公! “是嘛?”刘市长点头,“那就好啊!”刘市长想起刚才握手的时候,最后一位好像就是驻村干部。然而,刘市长也没回头去看那位驻村干部,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是村干部该做的事。 这时候,那位大娘又说:“咱们这个大礼堂,能保存下来,也是驻村干部陆轩的功劳呢。当初本来是要拆的,要是没有陆轩帮助争取,现在这个活动场地就没了,可能变成一个小饭馆了!”边上一起喝茶的老人,也都点头说:“是啊!是啊!” 没想到这个大礼堂能保存下来,也和这个驻村干部有关系。好奇心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刘市长向身后望了一眼,却没有看到那个驻村干部。 当这里的老人提到陆轩的时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心里也是一紧,当刘市长向后看时,周立潮也下意识地向后看去,也没有发现陆轩的身影,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之前叮嘱过的话,起作用了,让他不要说话,他就不敢说。 周立潮就朝卿飞虹使了一个眼神。卿飞虹会意之后,就说:“刘市长,咱们去下一个点看看吧。”领导走访调研,在一个地方也就几分钟,不可能待很久,他就举起手,并成一个拳头,向着众人道:“各位乡亲,我是市里的刘葆亚,向大家拜个年!祝大家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众人也都明白了,这人应该是领导,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陪同,村里的书记钱之江、主任徐向东都只能跟在后面,也就说:“也祝领导新年好!” 小芩和她的老公,更是站起身来,向着刘葆亚拱手道:“谢谢刘市长能来看我们!”“祝从姑苏来的刘市长,新年快乐、工作顺利,领导全市也把我们临江建设得更好!”小芩和她的老公以前都是教师,不仅能说会道,还经常看报纸、新闻,关心国家大事,因而知道这位就是刘市长。 众人听到这对老夫妻竟然说出了刘市长的身份,而且祝福语说得这么好,是大大地讨了一个彩头。众位领导也都鼓掌。 刘市长听了自然也高兴,朝大家拱手道:“谢谢大家,我和我们在场的其他干部,都会一起努力,把临江建设地更好,同时也让我们的农村变得更好,让我们的农民生活也更加幸福!这就不打扰大家了!”卿飞虹忙伸了下手,请刘市长出门。其他人跟在后面。 从礼堂出来,卿飞虹就瞧见了陆轩,正站在路旁,晒着太阳,仰头望着天空的浮云,他应该是没有听到里面那些老太太、老大爷表扬他的话。那个瞬间,他的身影给人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寂寞感。不知道为什么,卿飞虹心里微微一痛。 刘市长也发现了这个年轻人,并没有紧紧跟随着他们的队伍,好像就是那个之前握手过的驻村干部。刘市长目光朝他投去,陆轩却没有看刘市长,看到陪同的队伍出来,他马上小跑几步,缩到了队伍的后面,兑现自己的承诺,就待在队伍最后,什么话也不说! 自然,刘市长也无法问陆轩什么问题。这时候,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上前说:“刘市长,刚才那两位老人家,很会说啊!我们农村也藏着有文化的人啊!”刘葆亚点头说:“就是啊,千万不要小看农村。在古代,官员告老还乡,就是到了农村啊!这样,农村的发展才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啊,有人从农村出去,有所成就之后,又回到农村,那时候能带回资源,带回人脉,农村也能保持生机,而不会凋敝。” 戴武声感觉,这位新来的刘市长,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他似乎不仅懂经济,还懂文化,思路清晰而且圆通,理论自成一体。这样的领导,戴武声以前也没有碰上过!他忙说:“刘市长说得是啊!”刘葆亚又道:“所以,我们抓工作,不能只抓城市啊!城市要发展,农村也要发展,两者要协调,不能让农村掉队。” 这话,稍稍走在后面的周立潮听在耳中,他的脑袋里猛然就出现了陆轩说过的村里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事。从刚才刘市长的话来看,这“八大工程”的事情,恐怕是可以提的。周立潮自己也是第一次接待刘市长,而在区长即将换人的节骨眼上,要是他周立潮能够得到刘市长的认可,自己上位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周立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等会在座谈会上,该怎么谈? 从大礼堂出来,卿飞虹说:“刘市长,咱们再去看一个我们村上的包装企业,是一家经营了十多年的私营企业,解决了村里400多人的就业,每年的利税也在千万左右。”刘葆亚点头道:“好,要去看看!” 早就已经联系好,企业的老板和骨干们站在大门口,鼓掌迎接。这家企业的老板姓徐,企业主要生产的是牛奶纸箱、水果箱子等包装。刘市长和老板握手,看了厂房和工人。作为一家村里的企业,生产规模和环境都还不错。老板还介绍说:“我们最近在努力和国外的企业合作,引进新的技术和设备,希望能拿到科技含量更高、利润也更高的订单。”刘葆亚点头道:“没错,你这个想法很好。做企业,一定要从下游往上游做,不断通过技改,提升产品的科技含量,才能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占据主动,立于不败之地!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当地政府和村里解决和服务的问题吗?今天可以提出来!” 徐老板说:“我们村里的服务很到位。因为我们村支书钱书记,就是干企业的嘛,我们都是在他的带领下,一步步干起来的。现在,村里还来了驻村干部,经常来联系我们,有什么需要,特别是有什么审批啊、盖章啊之类的问题,打个电话给他,几乎随叫随到,马上帮我们去办了!” 又说到了驻村干部?刘市长不由又朝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陆轩。他就问道:“你说的驻村干部,是哪位啊?”徐老板笑着说:“我们村里的驻村干部,就一位,叫做陆轩,钱书记,您说对吧?”钱之江也在众领导的后面,见问,就回答道:“是,就一位,陆轩!”他朝后看了一眼,不见陆轩的身影,“哎,刚还在后面。可能是去打电话联系事情了。” 刘市长也就点了下头,对徐老板说:“你们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当地政府的支持,你满意就好,要是以后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及时去提。”徐老板满面笑容:“刘市长谢谢您啊,我们是不会客气的。”刘市长和他握手道:“你们村里的企业发展起来了,就能带动百姓致富啊!好了,再见,最后,和大家拜个年!” 又是热烈的掌声。 从厂区出来,卿飞虹又带着刘市长往前走,刘市长看到村里的干部,都缩在后面,不敢靠近自己,就知道这应该是区里、镇上安排的。然而,今天市长刘葆亚下来,一方面主要是因为魏秋莹让他来看看梅滩村,这位华京党校同学交给的“任务”,他肯定是要完成的;另一方面,他也是希望能接触到最基层的干部、最底层的百姓,了解一些真实的情况。不然,到梅滩村来干啥? 刚才,他两次看那个驻村干部,都没找到。如今又看到,村里干部都缩在后面,区里的领导围着他干什么?!刘葆亚就对卿飞虹说:“让村干部到我身边来。今天是走村嘛,他们了解情况,我问起来也方便!” 第224章 来问电话 市长这么一说,区里的两位主要领导邓长风、雷昆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出了位置。邓长风还有意说:“我们书记、村主任,都上来陪同刘市长吧。”卿飞虹也马上道:“钱书记、徐主任,你们上来。”她向后看去,目光不由触及到了陆轩。但是,陆轩的目光并没有触碰她的目光,也没有上前,而是转过身,离队伍更远了几步。 陆轩当然知道,邓长风、卿飞虹喊的是钱之江、徐向东,而不是他陆轩。卿飞虹看到陆轩转过去的背影,心头第二次痛了一下。其实,她知道,陆轩很想把村里的真实情况和发展规划,向刘市长报告,以期能得到刘市长的认可,推动村里的提升。可正是因为他答应了她卿飞虹,所以就一直没有说,人也躲在队伍的后面。 而她,就是因为答应了周区长,所以才这么要求陆轩!为了一个周区长,为了他的升迁没有任何的风险,就要隐瞒村里的问题,影响成百上千百姓可能得到的实惠?这样做,对吗?卿飞虹扪心自问,秀眉也微微皱起,看着陆轩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苦涩。“飞虹!”身边一个声音,轻声提醒她,这个声音是来自于周区长的。 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一直在密切关注卿飞虹的状态,刚才看到卿飞虹似乎有出神的迹象,立马轻声提醒。卿飞虹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朝周区长点了下头,又恢复了理智。这时候,钱之江、徐向东已经来到了刘市长的身边,陪着一同走。 这个时候,刘市长又问起来:“钱书记,你们村上也出了能人的是吧?”钱之江道:“有啊,要说能人,我们村上出了企业家,刚才看的企业是村上中等的,还有更大的企业,总资产已经几十个亿了,就是离村部有点远,今天就没安排,下次刘市长想看,我们可以联系。还有,我们村上,有一位老人魏宗林是年轻时候就参加革命的,他这位老人家很有趣、也深不可测,他已经老了,先不说,他的女儿现在就在某个厉害的国家部委工作,他的外孙女是央视的主持人兼记者。上次,我们‘百寿宴’能上央视,就是他外孙女报道的!” 钱之江说到了魏家,正是刘市长所关心的,就道:“我们到村上走走,顺便去看看魏家。”这话一出,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相互交换了下眼神,似乎有点明白了,刘市长来梅滩村的真正原因,或许就是来看魏家。 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也立马从市长注意不到的角度,向卿飞虹使了一个眼神。卿飞虹马上会意,就说:“刘市长,那我们去村里走走,从这边走。”村上早就已经安排了一条路线,已经动用了民力清扫过,白色垃圾也捡掉了,沿途更不会看到黑河渠、臭水沟。刘市长点了点头,跟着卿飞虹往前走。 一路上,看到村子里,户与户之间的通路虽小,却也干干净净;沿途更是没有看到什么生活有困难的群众。刘市长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他没想到的是,之前负责清扫道路的老百姓,都已经被叫回家了,还有其他说村里“搞面子工程”“做表面工作”的老百姓更是成为了重点看管的对象。 刘市长一路顺利,来到了魏宗林的屋子门口,屋门紧闭。钱之江解释说:“刘市长,不好意思啊,魏老家里如今没人,大年初一,魏老就已经被我们驻村干部陆轩送去了华京,和他女儿女婿团圆了。”这话引起了刘市长的注意,他不由问道:“你说,送魏老去华京的,是你们的驻村干部陆轩?” “是我们的驻村干部,陆轩。”钱之江清清楚楚地回答。刘市长又好奇了,问道:“为什么让陆轩送去?”钱之江笑了笑道:“之前啊,我们陆轩是魏老外孙女的男朋友。”这话一出,不仅刘市长惊讶,就连邓长风、雷昆、周立潮、卢玲等都惊讶了。一个小小的驻村干部,怎么能入得了央视女主播的眼呢? 刘市长马上又问:“你刚才说‘之前’是什么意思?现在已经不是了?”钱之江笑着点头:“是啊,现在不是了。陆轩和魏老外孙女海馨的结缘,就是因为‘百寿宴’,但是陆轩帮助将魏老送到华京之后,他们又分手了。所以,现在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刘市长不由又朝队伍后面望去,还是没看到陆轩。 这会儿,陆轩心里很不痛快,因为区、镇的领导,都避开了发臭的水沟、逼仄的小弄,尽是让刘市长走还看得过去的地方。心头的那点正义感,已经让陆轩无法忍受,因而他索性离开了这支走访的队伍,回到自己村部的小办公室去了。反正这里,也没有他要做的事情,要说的话! 因而刘市长并没发现陆轩,他也不好因为这点八卦的小事,让人专门把陆轩叫来问,只好作罢,就道:“我们还要去看一户人家,今天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红包,是我自己的钱。”旁边的人都笑了,说:“刘市长可真是有心啊!”卿飞虹道:“刘市长,我们去看李沁家,就在不远。”“好。”刘市长点头。 一行人来到了李沁家,目前已经在之江大学读书的李沁,和她父母正在家里等着。刘市长亲自送上了红包,女大学生李沁和家人一起感谢刘市长。听说李沁已经在省里排名第一的之江大学读书,刘市长欣慰地对李沁父母道:“你们生了一个好女儿,距离脱贫奔小康的日子就不远了!” 李沁束着马尾辫、身板挺直,清秀的脸蛋是明朗的,她说:“刘市长,我家能有今天,离不开党和政府的关心。”这话颇为官方,但刘市长听了还是觉得顺耳,点头笑道:“党和政府关心贫困家庭是应该的。”李沁又道:“更离不开一个人,就是我们村上的驻村干部陆轩,是他自己掏腰包,每月三百元地支助我们,又在我考大学的时候帮助我,我才能上之江大学我喜欢的学院。所以,我们一家人都很感激驻村干部陆书记。”李沁的父母也都点头,李沁的父亲问道:“哎,今天陆书记,怎么没有来呀?” 又有人再次提到了陆轩!这真是让刘市长非常意外。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干部,刘葆亚走访调研下基层的次数,可以说不计其数,但是到一个村里,走访的地方竟然都会提到一个人,这样的情况,真是少之又少!难道这个所谓的“陆轩”,已经好到这个地步?还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故意导演?! 刘葆亚朝周边的人看看,又觉得不像是故意导演出来的!况且若真是导演出来的,为什么不让陆轩靠近他?这样不是更容易让他记住他吗?! 另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陆轩买通了所有这些人,比如大礼堂的那对老夫妻,包装企业的那个徐老板,眼前的这个李沁,还有村里的书记钱之江,让他们都在他这个市长面前说他的好话,以求在他这个市长心目中博一个好形象! 要真是这样,这个叫陆轩的年轻人,也未免太有心机了吧?这样的人,怎么可以使用! 当然,到底是不是这样,还不能确定,刘市长也不多说,就看接下去是个什么情况? 只听钱之江对李沁父亲说:“陆轩在忙,有空了他会过来看你们的!”李沁父母都点头说:“好、好!”卿飞虹提醒道:“刘市长,那我们先到村里去吧?” “好。”刘市长点头,又对李沁一家说:“给你们拜年!祝你们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李沁和父母也一同送到了门口,刘市长让他们不用送了。 这一天的走访任务完成,以刘市长为首的一行人,回到了村里进行座谈。大家在会议室坐下来,镇上的工作人员、村干部一起忙着端茶上来。众领导和其他参会人员也都坐了下来。 刘市长有意识地看了看参会人员的桌牌,并没有陆轩这个人。刘市长心里稍安,可见并不是区里、镇上或者村里有意安排那些人说陆轩好话!不然,座谈这样的机会,肯定不会错过,一定会让陆轩参加!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陆轩自己买通了那些百姓和老板,让他们说自己好! 要真是这样,陆轩这个人的品行是大有问题!目前,他先不管,后续他可以让人查,要真是发现这样的问题,要严肃处理,批评教育肯定是少不了!这样的干部,至少几年内是不能提拔的! “刘市长,我们可以开始座谈了吗?”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低声请示刘葆亚。 刘葆亚道:“行。” 坐在刘葆亚左手边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也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却没有看到陆轩,也没见到陆轩的桌牌。他有点奇怪,陆轩是驻村干部,又是村党支部副书记,本来是挺有代表性的,刘市长来座谈,他应该可以参会。难道是因为他职务太低,或者是市政府那边明确了,会议只开到村支书和村主任? 谈升华并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他就在村支书钱之江介绍村里情况的时候,给陆轩发了一条短信:“你怎么没来开会?”一会儿之后,谈升华收到了陆轩的回复:“谈部长,没人通知我开会。” 谈升华又问道:“今天陪刘市长走访,你为什么一直走在后面?到最后,连人都不见了?”陆轩又回复道:“某领导让我不能到前面去,也不准我说话。所以,我就待在后面,反正也没大事,我后来就回办公室了。” 第225章 领导误解 谈升华心道,原来还有领导不准陆轩到前面去、不准陆轩说话?然而,谈升华也没再多问,就回复了陆轩一句:“情况了解了,不要走开。” 陆轩看着谈部长的回复,心道,难道谈部长要让自己去参会?按照谈部长的职务,说不定还真办得到!若是真让自己去,到时候我该怎么说?说什么?是直指问题,还是“粉饰太平”?是让周区长高兴,还是让老百姓获益? 陆轩心头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犹豫的。他忍不住从抽屉里取出了香烟,点上一支,来到窗口,深深吸一口烟。窗外的一条小沟渠里的水,就是乌黑的!只是领导们不从这里走,看不到而已! 陆轩口中含着那口烟,心道,要是真让自己去参会,并让自己发言,他一定会说真话。良心这种东西,就如嘴里的这口烟,一直憋着就会把心给熏黑了,吐出去了,体内才能清洁。 在村会议室内,座谈已经正式开始。汇报的顺序,先村,再镇、区,最后是市领导讲话。 村支部书记钱之江已经将村里的基本情况对刘市长进行了汇报。刘市长听后说:“梅滩村,从一个围垦村发展起来,经历了从无到有,从有到富的转变。这一点非常好。今天,我看了村里的情况,总体的感觉就是,产业引领、农业保障、民生和谐啊!接下去,桥码镇的江北,要进行开发建设;江南的农村,应该是提升、振兴。关于梅滩村今后的发展,不知道有怎么样的考虑?” 钱之江的目光,不由移到了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脸上。因为卿飞虹亲自给他打过电话,对他强调过,周区长对他们全面提升“八大工程”,涉及到宅基地流转置换的情况持保留的态度。因而,让他先不要多说。 钱之江在经济上活跃、在政治上保守,因而卿飞虹让他不要说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说的。刚才汇报的时候,关于梅滩村的发展思路,也只是提了“壮大集体经济、提升百姓生活”这样笼统的一句! 然而,如今刘市长特意问,关于梅滩村今后的发展有怎么样的考虑?对钱之江来说,最好的考虑,就是整体提升“八大工程”!然而,卿飞虹之前强调过,让他不要说,因而他就犯难了,目光也就不由自主地朝卿飞虹看去,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指示。 钱之江的这个举动,也落入了刘市长的眼中,刘市长就故作宽容地笑道:“钱书记,怎么,未来的打算你不能说?要对我保密?”这话,让钱之江一愣,忙笑道:“哪敢向刘市长保密啊,我们是多么想得到刘市长的主持啊!” “那就对了嘛!”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这个时候说话了,“今天机会这么好,刘市长亲自到梅滩来拜年、来走访,你们村干部可要抓住机会,多说一说。对了,钱书记啊,除了你和村主任,不是还有一位驻村干部吗?从镇上来的。刚才那些老人家啊、老板啊、贫困人家啊,都提到了他呀。这位叫陆轩的驻村干部,应该办了不少实事吧?怎么座谈没有让他来参加?是不是也可以让他来说一说?驻村干部年轻,思维也活跃,可以提供不同的角度嘛!” 周立潮、卿飞虹快速交流了一下眼神,心里都闪过一丝不安。周立潮的不安是,他一心想要压着陆轩,不让他出来汇报,就是希望村里宅基地置换的事情,在他争取到区长这个位置之前不要搞。然而,现在谈部长提出让陆轩来参会,就怕他到时候会提出来。 卿飞虹的不安是,谈部长让陆轩一来,陆轩就会控制不住想要提“八大工程”,肯定也会让周区长不高兴,到时候周区长对陆轩,乃至对她卿飞虹都会不满。怎么办? 然而,如今谈部长提出来了,似乎不能不让陆轩来啊! 这时候,区长雷昆却说话了:“谈部长,这事情倒是不能怪镇上和村里。当初,我们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同志,提出了今天参会的名单,上面就没有驻村干部。我想,咱们刘市长过来走访调研,规格很高,人太多也不容易谈深谈透。而且,对村上工作最了解的,毕竟还是村支书、村主任,驻村干部主要是协助,他能了解的情况,应该是比较浅的,因而也就没放进来。” 事实上,雷昆对陆轩的情况根本不了解,他出来说这一茬,主要是为了辩解,为什么没有安排陆轩进行座谈。因为市长下来,接待工作主要是在区政府,他是为安排的合理性而辩解。 毕竟雷昆是区长,谈升华还是要给他点面子的,就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然而,在心里谈升华对雷昆的意见就更大了,你搞不清状况,听不懂人话,活该马上要被调整!谈升华也不仅仅就这样腹诽一句,他又道:“不过,今天听到那么多村里的人,说起陆轩这位驻村干部,我倒是也挺有兴趣,能不能让他过来一下?就我所知啊,当初‘百寿宴’能上央视,和他也大有关系嘛!” 然而,刘市长却说:“我们还是按照区里的安排来吧,参会人数就我们这些人。今天时间紧,恐怕人多了,听不过来。”刘市长心里是有些疑虑的,他今天听到那么多人提到陆轩,就觉得这一切恐怕都是陆轩安排的,就是为在他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以求后面能够得到提拔。 至于谈升华也对陆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恐怕就是入了陆轩的套,因为不住地有人表扬陆轩,因而谈升华也对陆轩平添了许多好感和兴趣! 刘市长在魏宗林家的门口,听钱之江说陆轩和魏宗林的外孙女曾经是男女朋友,当时心里还“咯噔”了一下,难道魏秋莹让他到村里走一走,就是为让他关照陆轩吗?要真是这样,魏秋莹直接说不就好了?但是,后来又听钱之江说,陆轩和魏宗林的外孙女已经分手了!那么,魏家肯定是不满意陆轩,才会分手了嘛! 要是魏秋莹不满意陆轩,那肯定不会希望他提拔陆轩嘛!难道,是为让他看清陆轩的心机,从而帮助魏家好好地治一治这个陆轩?对刘市长来说,这好像变成了一个谜题。但刘市长毕竟不会纠结在别人家内部的事情上,既然魏秋莹让他来梅滩村走走看看,他来了,也就行了。他最关心的,还是一个地方的发展,今天看了梅滩村,对这个村,还真是颇感兴趣。 在他的执政理念之中,一直强调城乡统筹发展。梅滩村确实有培养成为城乡统筹典型的潜力,这也是他此趟来的收获。因而刘市长还是更关心这方面,就说:“钱书记,关于你们村今后的发展,你可以敞开了说。说的不好没有关系,说错了也没有关系,今天这么多领导在这里,我们可以帮你把脉、把方向。目的就只有一个,让梅滩村今后的发展越来越好,并能带动周边村一起发展嘛!” 这话等于帮助钱之江卸下了心理包袱,但是钱之江更知道“不怕县官、就怕现管”,卿飞虹说了,周区长不让提,他钱之江要是说了,恐怕就得罪了周区长。于是,钱之江的目光又向卿飞虹看去。这个眼神,搞得卿飞虹也很被动。 周立潮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刘市长就会怀疑他禁止下面说什么了。周立潮从之前刘市长的话里听出来,刘市长是比较支持农村农业发展的,也支持城乡统筹,那样的话,提出“八大工程”也没什么。周立潮当即就对钱之江说:“钱书记啊,你们村里之前不是提过全面提升的‘八大工程’嘛?向镇上请示过,镇上也到我这里汇报过,我还根据你们的情况,把你们的设想,概括为‘全面提升八大工程’。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趁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向刘市长汇报一下?” 这话倒是让钱之江、卿飞虹都一愣,从周区长的话里,他们至少听出了两个信息。一是,周区长不再反对提全面提升‘八大工程’这个事情;二是,周区长说,这‘全面提升八大工程’是他概括出来的!也就是说,要是刘市长肯定这‘八大工程’,功劳就是周区长的! 对周区长的这种做法,钱之江、卿飞虹倒是也见怪不怪,领导抢下面的功劳,对他们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不然怎么大家会说“有责任就推、有功劳就抢”呢!周区长应该是嗅觉敏锐,感觉到“全面提升八大工程”这个事,恐怕会成为刘市长认可的好事! 果然,区委书记、区长等领导,前面没有听到过,也颇感兴趣。刘市长更是说:“钱书记,这‘全面提升八大工程’,你详细讲一讲!” 第226章 渡轮小鬼 这全面提升“八大工程”,是陆轩首先提出来的,当时讲的是全面提升“七件事”,后来经向卿飞虹汇报变成了“八大工程”。这个情况,钱之江自然是知道的,他就开始汇报起来:“刘市长,我们说的‘全面提升八大工程’,主要是指村里需要进一步提升的八件事,主要是包括村庄规划、环境卫生……文明礼仪、产业结构……社会治安……就业社保、医疗养老……基层党建,这八件事。” 钱之江在梅滩村未来提升发展上的思路,比较依赖陆轩。他觉得陆轩在谋划思路上很有一套,他听过之后也觉得很有道理,今后上级一同意,干就完了。搞钱什么的他来,老百姓思想工作做不通的时候他有办法,但是让他系统地说出一个道道来,他还真不擅长。 所以,将这“八大工程”全部说出来,已经疙疙瘩瘩,颇为费力。他想的是,周区长、卿书记干嘛不让陆轩来参加会议嘛?本来,陆轩三下五除二,就全部讲清楚了! 刘市长倒是认真听了,他道:“这‘八大工程’,倒是挺全面,几乎攘括了一个村发展的主要方面。你们有了这个初步的想法,很好。但是,我关心的是抓手!每一个事情的落实,都需要抓手,没有抓手就是空中楼阁,只会悬浮在半空中,而落不了地。钱书记,你来说一说,这个具体的抓手,想过没有?” 谈升华心里一沉,果然刘市长最关心的还是“抓手”的问题。谈升华那天在家里和陆轩一起喝酒,当陆轩提到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时候,谈升华就提醒他“去好好再思考一下,最好每一样都有抓手,这样领导才会觉得实际可行,才会支持你!”如今看来,他对刘市长的判断是对的,刘市长具有开阔的视野,但又非常的务实! 钱之江神色为难:“这个……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要做这个事情,特别具体的,还请领导给我们把脉……” 刘市长又转向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周区长,你刚才说,你指导过梅滩村概括、提炼这‘八大工程’吧?那么对这‘八大工程’的具体抓手,你应该是有所指导吧?说一说!” 周立潮愣了下,他怎么会具体考虑呢?之前,他重点做的就是否决这‘八大工程’,不让村里、镇上推动这项工作,又怎么会考虑具体抓手呢?如今,刘市长问起来,又不能不回答,只好含糊地道:“关于这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目前我们主要考虑就是往这个方向去,具体的抓手,我们下一步一定好好考虑。” “所以说啊,我们考虑问题,经常停留在表面啊!”刘市长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了,“越是基层啊,考虑的问题,就越要具体。不然,说得好听,最后却无法落实!” 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的神色也不太好看了,这么下去,恐怕刘市长对梅滩村、对桥码镇乃至对江北区的印象都要不好了!这对他们两位主要领导,也会有直接的影响。两人,对周立潮也都很有意见,不是说亲自指导过嘛?怎么连一个好的举措都没考虑? “刘市长,我建议让驻村干部陆轩来向您汇报。”卿飞虹忽然果断地建议,“一些具体的抓手,他能向刘市长汇报。” 刘市长转向这个漂亮的镇党委书记,脸上却带着一丝嘲讽:“怎么?你们村支书、镇党委书记和常务副区长都说不清楚?一个驻村干部却能说清楚?” 卿飞虹这时候已经豁出去了,本来她是服从周区长的意思,才不让陆轩来参加座谈会。可现在情况却向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她本是一个果断的女人,加上之前压制陆轩已经让她非常愧疚,这时候她再也不想这么做了!卿飞虹坚持道:“刘市长,要是您让他汇报一下,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对、对!”村支书钱之江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这‘八大工程’,起初就是陆轩提出来的。他考虑的最具体、最全面。说实话,我是个粗人,带领百姓赚钱我还有一套,但是谋划管理这块上,我比陆轩差多了。有了陆轩驻村之后,我整个人都感觉轻松许多,因为他帮我挑去了很多工作!他来汇报,一定能说出个一二三!” 刘市长还是将信将疑。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也道:“刘市长,驻村干部在村里有其特殊性,既然大家都提到了他,我想让他来一下也无妨。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谈升华已经从陆轩那里了解到,某位领导不让他冒头,肯定有其目的,他还是打算帮陆轩一把。 谈升华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刘葆亚本来怀疑,陆轩是买通了村里的人,帮助他讲好话!但是,刘葆亚也没有证据。刘葆亚是一个务实、讲逻辑的人,要是见一见陆轩这个人,听他一说情况,一定能搞清楚,这个陆轩有多少水平,是不是一个弄虚作假的人?! “好,那就让驻村干部陆轩过来一下吧!”刘市长道。 钱之江立刻站起来,说:“刘市长,请您稍等,我去隔壁叫一下。” 陆轩这时候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许久。之前,他接到谈部长的信息,让他不要走开。陆轩以为,也许很快就会叫他去参加座谈会。然而,一根香烟抽完,也没有人来通知他。应该是不会有人再叫他参加座谈会了。 算了,反正领导也都差不多。周区长既然不想牵涉到宅基地置换的事情里去,又怎能寄希望于刘市长就能推动这样的事情?陆轩感觉到自己还是太幼稚了,认为这个领导不愿干的事情,或许换一位领导就敢于挑胆子。真是这样吗?陆轩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摩托车钥匙,打算离开办公室了。 虽然谈部长让他不要走开,但是待在这里只会更加郁闷!于是,陆轩打开门,打算走出去,迎面却差点和钱之江撞了脸。 “陆轩,快和我去会议室!”钱之江让在一边说,“让你参加座谈会呢!”这个时候,陆轩已经对参加座谈会没什么兴趣了:“参加什么座谈会啊?你们这么多领导都已经在了,向刘市长汇报一下也就行了。” “没你不行啊!”钱之江道,“关于我们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刘市长要听具体的抓手,但是没有人说得清楚。你也知道,我又没好好考虑这个事。我说,陆轩,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要是也没考虑,就不要进去了,我就说你已经回家了,刘市长问得可细了,很务实!” 一个务实的市长?那对梅滩村不是一个希望嘛?周区长一直不让他们提的“八大工程”,在刘市长手里,或许真的就能成真呢!陆轩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就说:“我考虑过一些!那我跟你去!”钱之江却又拉住了陆轩,不让他马上往前走:“有信心?让领导满意?” “领导满不满意,是他的事。”陆轩道,“我只管把事情说清楚!”钱之江看着陆轩信心满满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胸有成竹,就说:“跟我走!” 这时候,在会议室内,众人已经等了一会儿。 区委书记邓长风见陆轩迟迟没有过来,担心刘市长会不耐烦,就道:“卿飞虹同志,你去看看,怎么还没来!”卿飞虹忙站起身来:“是。” 然而,她尚未走出去,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钱之江先进来,说:“我们的驻村干部陆轩!”随即,在他的身后,衣着普通,身材高瘦的陆轩,神色平淡地走了进来,站在会议桌的旁边,道:“各位领导,你们好!” 刘市长也看不出这位驻村干部有什么特别,事实上,陆轩的相貌算是英俊的,但是在刘市长眼中,男人长得英俊并不是优点,男人的见识、勇气和才能才是真正的优点。 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为了挽回自己在刘市长心中的形象,催促道:“陆轩,你坐下来吧,向刘市长汇报一下全面提升‘八大工程’的具体抓手。当时,我指导你们的时候,只是提了大体的概念,具体抓手让你们好好考虑,这方面你们考虑过吗?” 陆轩朝周立潮看了一眼,心道,你什么时候指导过了?你只是阻止过!但是,周立潮这么说,陆轩也不便戳穿他,毕竟他是卿飞虹的伯乐,卿飞虹把身体都给了陆轩,他还是要给卿飞虹面子。 陆轩就平心静气地回答道:“我们考虑过抓手问题。”这话让卿飞虹、谈升华心里都为之一松,他们两人刚才都建议让陆轩来座谈,但是陆轩到底能否谈出具体的抓手来,两人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然而,陆轩现在明确说,自己考虑过,那就说明他们的建议没错。 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道:“陆轩,那你坐下来讲讲吧。” 刘市长一直没说话,而是观察着眼前这位年轻得驻村干部,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抓手?实际上,刘市长对他并不看好,但既然让他来了,刘市长还是有耐心等他把话说完。 然而,陆轩却没有坐下,而是道:“各位领导,在我汇报‘八大工程’的抓手之前,我想带各位领导去看看村上逼仄的小道、污黑发臭的水沟、农户门口的垃圾……没有看到这些的话,各位领导是不能感受到‘八大工程’的必要性的!” 第227章 借力打力 这话一出,会议室内,空气突然静默。 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怔住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镇党委书记卿飞虹脸色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相比较而言,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倒是显得淡然很多,因为他们只是跟随来走访的,整个事情不是他们操办,因而也没什么责任。在体制内,没自己责任的事,就可以心情松弛,采取一种旁观者的清闲态度。 村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做出一种抽搐的表情,当然也只是一闪而过。 市长刘葆亚朝众人快速扫了一眼,也不惊诧,更不发火,只是站起身来,说:“刚才,我们走的路线,恐怕还是短了一些。现在,就去补走一段吧!” 陆轩在前面走,刘市长、谈部长、戴秘书长,还有区里的领导,也只好都跟了出去。这次看到的情况,和之前的路线,真的是大相径庭。屋子与屋子之间,间距大小不一,有的老房子已经坍塌,有的从主屋向外搭出好几个简易棚,有的房子虽然建得不错,但被四周的房屋围困着,勉强一辆摩托车通过,开车过来是休想了! 环境卫生也大成问题,之前的路都是清扫过的,沿途看不到什么垃圾。但这会儿,路边随处能看到白色垃圾,有的垃圾房也没有清扫,从里面散发出臭味和霉味,只能掩鼻而过。 还有就是河道、沟渠,黑水横流,垃圾堆在岸边,有的溪沟俨然已经堵塞。 区、镇上的领导,自然是希望陆轩不要带着刘市长多看这种情况。陆轩觉得也差不多了,说:“刘市长,大体就是这些,我们回去吧。”刘市长表情依旧还是平和的,他说:“还有其他可以看看的吧?再带我去看一个地方吧!” 陆轩想了想说:“那就再看最后一个地方。”于是,陆轩又带着刘市长去看了“千亩粮田园”,但主要不是看“粮田园”有多壮观,而是看流入粮田的水沟,陆轩道:“刘市长,现在的实情是,咱们的村民不吃自己种的粮,都是卖出去的。村民又从其他地方买了粮,回来吃。” 刘市长眺望这片农田,缓缓点头:“村民不敢吃自己种的粮,是一种悲哀啊。可是,人家田里种出的粮,也未必就是没有重金属污染的问题,只是买个不知者无畏而已!” 这话让陆轩为之一震,这一点是陆轩没有想到的。可见刘市长到底是见多识广!污染问题,恐怕不是梅滩村一个村子的事!该带刘市长看的,陆轩都带了,就说:“刘市长,没有其他要带您看的地方了。” “那我们就回去继续座谈吧。”刘市长平淡地说了一句,于是众人又都跟着刘市长一起往回走。 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和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等人,本来都是汗透背心,以为刘市长会大发雷霆。特别是区里的两位主要领导,更是对陆轩非常有看法,这个驻村干部到底想要干什么?甚至已经掠过一些念头,事后如何批评、如何惩戒了! 然而,他们发现刘市长并没有生气,也没动怒,一如之前心平气和,两位主要领导对陆轩的怒气也就稍稍减弱一些。 就座之后,刘市长道:“刚才,我们又补充走了走,才看得更加全面了。邓长风同志、雷昆同志,你们是不是和我有同感?”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只能点头,邓长风道:“是啊,还是得跟着刘市长多走,才能看得全。”雷昆道:“之前我们走得不深入,有些情况不太了解!” 潜在的意思,是把责任给推卸了。 刘市长也没和他们较真,而是平和地道:“今天,我主要的任务,还是来给我们基层的干部和村里的百姓拜年,看望看望大家,顺便了解一下基层的情况!今天经过两次走访,看到的情况也很全面。” 这话一出,等于是给这次的走访定调了,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卿飞虹心想,刘市长是真的有水平,他这么一说,区、镇的领导就不用为隐瞒了一些情况,而倍感压力,同时对陆轩的行为,也不用痛恨不已。同时,刘市长也给了自己台阶下,毕竟被下面蒙蔽双眼,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区委书记、区长也都连连点头:“是!是!” 刘市长又道:“每件事,都有两面性。这一方面啊,这些年来,像我们梅滩村经济发展了起来,老百姓口袋也鼓了起来。但同时啊,另一方面,空气污染、水污染、土地污染等环境问题,也凸显出来。老百姓的整体素质,与经济的发展还不适应。这些都是发展中出现的问题。不仅仅梅滩村存在,我看其他乡村也存在;不仅是临江存在,我曾经工作的姑苏也存在。正因为是普遍性的问题,所以,我们梅滩村要是能率先发力,不仅能解决咱们村的问题,还能为其他农村提供一个样板,这是具有重大社会意义的事情!刚才,大家提到了全面提升‘八大工程’这个事情,这8个方面的想法很好,就是缺少一些具体的抓手。陆轩同志,听说你是驻村干部,而且,村里要搞提升工作,最初是你提出来的。刚才,你又带大家去看了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现在想问问你,关于这‘八大工程’你有没有想过一些具体抓手?这一点,我很感兴趣。” 刘市长如此一问,众领导的目光,就齐刷刷都投向了陆轩。 陆轩忽然就感觉到,被探照灯给罩住了,浑身都不自在起来。陆轩虽然是有勇气,也有想法,但毕竟只是镇上的小干部,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高规格的会议,更别说这么多领导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陆轩也不由地心跳加快,有些紧张,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每个领导在台上侃侃而谈,都不是天生的,需要在不同场合、经过无数次的锻炼,见识得多了,才能心里不慌。陆轩在这方面的锻炼,明显是不够的。 谈升华、卢玲、卿飞虹都是对陆轩寄于厚望的,希望他在回答刘市长的问题时,有个良好的表现。然而,此刻,从陆轩的神情上,他们只看到了‘紧张’两个字,三人不由都替陆轩担忧起来,难不成陆轩怯场了?! 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看到陆轩的样子,心里冷冷地笑了一下,陆轩这样的人,毕竟没见过世面,到了该他说的时候,就没胆子说了。 “刘……刘市长……”陆轩知道,自己再不讲恐怕就会失去好机会。这个好机会,不是关于他自己的,而是关于整个村的发展。尽管那么多人,看着自己,让他忽然之间紧张起来。但是,他马上告诉自己,今天都已经豁出去了,本来就做好了得罪区里领导的打算,所以,他们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呢?陆轩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神,又开始道:“刘市长,各位领导,关于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我们村里都商量过,确实是考虑过一些抓手。我简要的把有关设想,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希望得到领导的支持,此外有些考虑欠周的地方,也请领导们批评指正!” 说到这里,陆轩心气已经平静了下来,说话也条理清楚、通顺流畅了起来。谈部长、卢部长和卿飞虹对他的担忧也放下了。 “梅滩村全面提升‘八大工程’中,第一工程就是‘村庄规划’,这是其他各方面工作的前提。”陆轩开始具体地展开,“在‘村庄规划’上,我们主要是想做到‘三个进’,就是工业进厂区、农业进园区、居住进小区。如今,我们的很多厂分布在村子各处,污水管道、污水处理很成问题,一旦工业企业进园区,污染问题的源头就能得到控制,统一进行管理,污水不能再随便排入河道,污气也不能随便排入天空,都要先经过净化。” 这“三个进”一提出,与会领导的精神都是一振,这个陆轩说出的抓手,虽然看上去有些难办,但还是有新意的。 “第二工程就是‘环境卫生’,我们将采取改房、改路、改河、改厕等四个举措。在组织一批村民先入小区的基础上,改房主要是拆违控违,改路就是建设村中绿道,改河就是清淤堤岸,改厕就是公厕革命,从而让大家有舒适的房子住,有绿道可以健身,有清水可以灌溉,外面来我们村看风景的人,也有干净的公厕解一时之急!” 听到最后一点,众人忍不住笑出声音。然而,刘市长却没有笑,他听得认真,同时又问得具体:“你说的这‘四改’,改起来容易,维护起来难。比如百姓爱清洁、讲卫生的习惯如何培养?要是没有素质的提升,硬件建好,百姓还是随地扔倒垃圾怎么办?你们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众人心头也都是一滞,这个问题要是问自己,该怎么回答呢?大家都有些犯难。也不由都暗暗庆幸问的是陆轩,而不是自己。就是不知道陆轩将如何回答? 第228章 可以下岗 陆轩不慌不忙地答道:“百姓习惯和素质的提升,有一个过程,我们打算采取‘承包到户、责任到人、分段包干、就近分配’的方式,将长效机制‘分派’给每一位党员,首先党员带头做,然后由该党员督促和落实责任区域的日常保洁工作。村里会对每位党员进行定期考核,合格的进行奖励,不合格的通报批评。 我们不能强行要求村民做这个做那个,但是村党支部可以要求党员带头,要求党员发挥作用,不然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体现在哪里呢?党员一旦带头,村民也会跟上。我们要把‘党员引领’和‘村民自治’结合起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众领导听了,有的默然点头,有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体上都认为这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刘市长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这个‘党员引领’和‘村民自治’相结合的方式,倒是值得一试。我们现在基层很多党组织,党员的作用并没有发挥出来,党员和党组织之间的关系处于游离状态。让党员积极参与村级事务,不仅可以提升党员的责任意识,更可以锻炼党员队伍!” 听到刘市长开始认可陆轩,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的脸上也禁不住露出笑容,看来这个驻村干部陆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竟然让刘市长满意了!然而,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心态却显得有些复杂,刘市长的笑,让他压力倍减;然而,陆轩才能的显露,却又是他不想看到的。 刘市长并不满足于只听“八项工程”中的前两个方面,又道:“文明礼仪、产业结构、社会治安、就业社保、医疗养老、基层党建,这些都怎么搞?有哪些抓手?陆轩同志,你就一项一项地说,越具体越好,今天,对你不设定时间!大不了我在这里吃晚饭!”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也吃了一惊,刘市长之前是明确表示过的,晚饭不在区里吃,更别说是村里了。刘市长今天晚上其实有应酬,市政协的一位副主席组局,说好了请刘市长吃个饭,这位副主席与刘市长也是老相识了,刘市长到位之后,就一直在邀请,但是都没空,今天才初步定了。所以,戴武声就在刘市长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刘市长毫不犹豫:“往后推一下,这里的事情重要。今天,我必须得好好听一听,并帮助村里谋划谋划!”戴武声颇为为难,但刘市长既然如此明确了,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赶紧出去联系那位市政协的副主席,将晚饭再次往后推。 这边,陆轩听到刘市长如此重视,兴趣如此浓厚,信心也更足了,思维似乎也被激活,口齿更为清亮,有了一种侃侃而谈的气势。 陆轩汇报道:“第三项工程‘文明礼仪’,主要以今年已经成功举办的“百寿宴”为载体,与区、镇文艺团队合作,引入“文艺下乡”活动,请老师指点,组建村里的“舞蹈队”“戏曲队”“太极队”,丰富村民业余文化生活,寓教于乐地培育良好家风、淳朴民风、文明乡风。第四项目工程‘产业结构’,在‘工业进园区’的基础上,积极争取区、镇支持,在政策上扶持节能、环保和可持续的新型产业,逐渐淘汰污染企业,特别是要高度重视壮大集体经济,只有村集体经济发展了,村里的各项基础设施、公共事业才能跟得上。主要抓手就是‘产业+乡村’,通过村庄规划优化腾出来的老厂房、旧公房和特色民房,充分利用进行改进,发展租赁经济、物业经济和文创经济;还要做好农业园区的优化提升,以后的农业不仅仅是生产粮食和经济作物,还要发展农景观光、农耕体验和休闲度假等业态,游客在我们的园区可以看得到景色、摘得到果实,还能喝得到茶和咖啡!” 陆轩说到这里,区委宣传部卢玲部长忍不住鼓掌两声,她是听得有些入神了,因而有些情不自禁。然而,自己的掌声突兀响起,才发现旁边诸人都是安静的,不免稍微有些尴尬。然而,这时候,刘市长却道:“这四个方面的抓手,都讲得很不错,是应该掌声鼓励!” 刘市长带头鼓掌,其他人也都纷纷鼓掌,会议室内多了些轻快的笑声和低声的交谈。 随后,刘市长又说:“继续吧。”可见,刘市长是铁了心要把剩下的四个方面也都听完!陆轩也不拖拉,继续往下说。 在社会治安上,安居乐业,“安”字当头;想要争取镇派出所的支持,在新农村小区新建警务室,组织夜间巡逻队,点亮村域“平安灯”。 在就业社保上,旨在吸引在外成功乡贤回乡兴业、大学毕业生回乡创业、外出农民工回乡就业,对被征地的农民养老保险“应保尽保”,对在村里企业上班的农民协调企业督促缴纳社保,对一直务农没有养老保险的农民也有一定保障,村集体经济每年拿出一笔钱给60岁以上农民发补贴,村两委初步商量一年不少于20万,以后随着经济增长逐年增加。 在医疗养老上,保证村民每年一次体检,打算与镇卫生院联系,在新农村小区,我们专门提供医疗用房,设置卫生服务站,邀请医生坐诊,努力做到“小病慢病不出村”“常规检测不出村”,让老百姓享受方便的医疗服务。同时,还要建起“爱心食堂”,独居老人、孤寡老人可以不开伙,到食堂用餐。 在基层党建上,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着党支部。从强化自身建设入手,从解决群众期盼问题着眼,发挥党支部战斗堡垒作用和党员示范作用,增强组织凝聚力,激发党员带动力,围绕产业转型、生态宜居、乡风文明目标,走出了一条梅滩村的富民强村之路。 “很感谢刘市长给我这个机会,也感谢各位领导听我把这些不成熟的想法讲完。”说着,陆轩站起身来,朝大家鞠了一躬:“谢谢!” 这整体提升“八大工程”,陆轩逐一、具体地讲完,这是在座的人中,唯一一位能提出具体抓手的。 刘市长一笑说:“讲得不错啊。要是按照你说的,这‘八大工程’真能落实到位,这梅滩村就不是一般的梅滩村了,我也很想来这里安度晚年啊!”众人也都笑起来,尽皆鼓掌。 谈部长、卢部长、卿飞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刘市长又说:“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这‘八大工程’的提法,涵盖了八个方面,应该是比较全面的,但是说‘八大工程’对一个村来说,还是有点大了。我想,改为‘八件实事’,或许更为妥当,就说梅滩村全面提升‘八件实事’,你们觉得如何?” “好,这个更贴近一个村的实际!”区委书记邓长风首先表态。 “‘八件实事’的提法,更加务实。”区长雷昆也马上道。 “从‘工程’到‘实事,虽然只有两字之差,但是一个似乎和百姓无关,变为‘实事’之后,马上与老百姓息息相关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浓墨重彩地道,“体现了回应群众之急盼的宗旨!” ……众领导极尽所能,抓住机会,将刘市长一通猛夸。 刘市长听了之后,微微摆了摆手,道:“‘工程’也好,‘实事’也罢,这都是字面上的,工作最后还是要靠落实。今天我到梅滩村来拜年、来走访,收获还是非常明显的,就是看到了我们梅滩村有基础、有实力、有信心,将一个村的提升做好,造福一村的百姓。我希望,这不是一句空话,要扎扎实实、一锤一钉地落实下去。镇上、区里和我们市里,都要尽其所能,来关心梅滩村,支持梅滩村,相关局办要抽出时间来多指导。还有涉及到一些政策问题的,要帮助梅滩村解决。” “刘市长,不好意思,我能否再请示一个事?”陆轩再度开口。 刘市长微微一愣,旁边区里的主要领导也惊了下,陆轩还想说什么?他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刘市长给了他点阳光,他还真就灿烂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他一个乡镇小干部,不让他发言,哪里有他说话提问的份?但是,在刘市长没有出声之前,他们也不好开口。 刘市长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又点头道:“你说吧。” 陆轩就道:“我们梅滩村要实施整体提升‘八件实事’,目前遇上的最大问题,就是宅基地和村集体用地之间的流转。这是目前政策上没有明确允许的,在这件事上需要创新破难,不然我们的旧村无法拆,新农村小区也无法建,‘八件实事’就被当头拦住了。刘市长能否帮我们想想办法?” 这个问题,要是今天不及时提出来,等刘市长一走,其他人恐怕没一个能说了算的!相关部门会绕着走,周区长更会找各种理由反对。 “就这个事?”刘市长听后,看着陆轩。 陆轩认真点头。 刘市长道:“这个难必须破!以前,我在姑苏的时候,在琼姬湖工业园区建设中,这种情况碰上得多了,我当时就一个原则,该流转的流转、该复垦的复垦,但是在面积上不能搞小花样,杜绝一切腐败和不公平现象,我们的改革和创新就不会有大问题!” 刘市长最后一句话,让陆轩的心里重重一震,他大声说了一句:“谢谢刘市长!” 刘市长也朝陆轩点了下头,心里道,之前我对你有点小误会,以为你买通村干部、企业主和老百姓在我的面前说你的好话,博一个好印象。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第229章 目的达成 卿飞虹、钱之江、徐向东等人,听了刘市长的话,无不喜形于色。 起初,当陆轩提出宅基地和村集体用地之间的流转问题,绝对不会想到刘市长能答应的如此爽快。任何改革和创新都是有代价的,领导不知道的话,责任就在下面;领导知道而没有阻止,责任就在领导。刘市长是新来的,在这种敏感问题上,又怎会一口答应? 众人没想到的是,刘市长来自于改革开放力度很大的姑苏,“南方谈话”之后,华夏迎来又一拨解放思想的热潮,姑苏市就抓住了这次机遇,甚至与东南亚的狮城国合作,引入外资进行成片土地开发,强势崛起了琼姬湖工业园区,形成了一座与姑苏古城交相辉映的现代新城,为姑苏成为最强地级市打下了平台基础! 在这个过程中,刘市长从参谋者到参与者,再到决策者,在为地方做出贡献的同时,实现了自身的蜕变和成长,如今到临江市政府主政。所以,如今临江面对的问题,看似坚不可破、举步维艰,在刘市长看来,都是曾经见过、经历过的,一把锐意改革之剑劈下去,那些束缚思想、阻碍发展的障碍,岂不都土崩瓦解?! 正因如此,刘市长答应得非常爽快,意志也非常坚决!一个人经历的不同,见识的不同,将直接导致他决策的不同。 陆轩又问了一句:“刘市长,那个全面提升‘八件实事’真的能推进吗?要是能的话,村里想开年就搞起来!”钱之江也道:“是啊,刘市长,群众的积极性很高,能搞我们马上就要搞起来!”刘市长笑着点头道:“你们这种说干就干的劲头,我很喜欢啊。看准了就抓紧干,要干就干成最好的,思路要宽一点,留得余地要大一点,为以后的持续提升留下足够的空间!” 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和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都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村干部没有记笔记的习惯,也就算了。陆轩被叫进来的时候,空着手,也没办法记,只好记在脑子里。 最后,刘市长还说:“这样吧,我和梅滩村也是有缘分,梅滩村,是我春节开工之后第一个过来拜年的村,也是到临江工作之后第一个走访的村,以后就定为我的联系点吧。以后每年我都会来一次,看看村里的发展变化,有什么问题,区里和市级部门解决不了,或者没好好解决的,也可以和我联系!” 众人又都是一惊,市里和区里的其他领导,心里也都想,梅滩村是撞大运了。本来,就算市长在这样的座谈会上答应了一些事情,可是转身还是要靠一些部门去落实,这些部门之间本身协作就困难,相互之间容易你推我我推你,最终导致事情迟迟落实不了。然而,如今市长将梅滩村定为自己的联系点,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市长的基层联系点,不搞出一点名堂来,等于是给市长脸上抹黑了! 为此,今天市长所说的事情,也肯定能落实下去!卿飞虹、钱之江、陆轩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卿飞虹无意中瞥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一眼,只见周立潮也是咧着嘴望着刘市长,笑容满面地道:“祝贺梅滩村,更是感谢刘市长,将梅滩村列为基层联系点!” 其他人也跟着喊道:“祝贺梅滩村,感谢刘市长将梅滩村列为基层联系点!”随后,又是一片掌声。刘市长也朝众人笑笑,犹如完成了一件大事般靠到椅背上,将手掌举到半空,然后往下压一压。 这时候,村支部书记钱之江说:“刘市长,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请您和众位领导一起留下来,吃吃我们的农家饭,喝喝我们的土烧酒,没有高档的菜肴和酒水,只有我们梅滩村的一片情谊!” 刘市长一笑说:“钱书记,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今天我的应酬已经被我推掉了,你要是不请我吃饭,我还真没地方去吃呢!”众人又都笑了,但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刘市长能把自己的饭局推掉,留在这里吃晚饭,是对梅滩村多大的重视啊! 晚饭,就在村里的小食堂吃,今天陪同的人也不是特别多,一共十来人,一张红漆大圆桌,几条木头凳子,大家就围坐在一起了。菜果然不是很多,钱之江以前是生意人,也见过世面,知道刘市长这样的领导,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今天,肯定不是要吃得多昂贵、多丰盛,主打就是吃一个农家味! 钱之江让小食堂的厨师,准备了红烧肉、白切鸡、农家香芋、红烧鱼钩、沃豆腐、酒酿馒头等菜,又来了一坛梅滩土烧。菜香和酒香,让刘市长也是食欲大振!钱之江请他上座之后,刘市长就招呼道:“大家都坐下来,这么香的菜,得趁热吃。”钱之江道:“还有我们的土烧,刘市长您也要尝一尝。过年之前,我们梅滩村家家户户都要屯上十斤二十斤的土烧!我们的村民都称这个梅滩土烧为‘梅滩茅酒’!” “是吗?”刘市长朝这坛酒看了看,笑着道,“那我今天就尝一尝这个‘梅滩茅酒’,我们大家也都尝一尝。”钱之江笑道:“刘市长,我们本地村民,都是直接用盛饭的小碗喝土烧的,粗糙是粗糙了一点,但这是我们的民风。今天我们也这么喝,可以吗?”刘市长道:“入乡随俗嘛,就这么喝!” 大家都用小碗,倒入了清冽的土烧酒,一股并不那么精致、带有粗犷风味的酒香瞬间飘满了屋子!刘市长笑道:“这酒,真的是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啊!来,我们先什么都不说了,大家都喝一口,品一品这‘梅滩土烧’,到底配不配得上‘梅滩茅酒’的美誉啊?!”众人都笑着道:“是,一定要尝一尝!” 刘市长先喝了一口,入口并不是那么顺口。说实话,和茅酒相比,相去还是挺远的。作为市长,刘市长无论在姑苏,还是在临江,尽管他并不是好酒之人,但应酬也都不少,各种名酒也一定没少喝。 这第一口下去,确实感到有些“粗糙”,与“茅酒”的风格似乎没有任何关系。然而,刘市长想,老百姓既然如此说,一定有其道理。刘市长也没有嫌弃这土烧,夹起一块红烧肉,嚼了几口吞下,又喝了一口“梅滩土烧”,这个时候的感觉就微微有点不同了。 这粗糙的口感,让刘市长的脑海里,莫名浮现之江浩荡的江面、冷冽的江风,以及两岸百姓在顽强劳作、辛勤谋生的场景。这种感觉,可能完全是想象出来的!但刘市长确实品出了这“梅滩土烧”中不太一样的滋味! 刘市长站起身来,举起酒碗,道:“这‘梅滩土烧’,第一口喝还不太习惯;但第二口喝,我却喝出了之江浩荡、浪中弄潮的风味!今天也感谢大家陪同我来拜年走访,我喝第三口,大家一起喝!” “感谢刘市长!”看到刘市长敬酒,所有人自然就都站了起来,一同喝了碗里的酒。陆轩在村里待得久了,这种土烧却没喝过几次。以前的他,籍籍无名,村里吃饭喝酒他参与得少。前面有几次,他参加了晚饭,但是喝的是瓶装的名酒,这土烧因而对陆轩来说,也是陌生的。 他开始也不太习惯,但是喝了两口之后,舌头也适应了一些。刚才,刘市长说,喝出了“之江浩荡、浪中弄潮的风味”,似乎还真有点这种感觉。 于是,他也将碗里的酒,一口喝下,这时候的感觉,却又不同。其辛辣如岁月,其回甘如团圆,这一辈子的折腾奔波、含辛茹苦,似乎尽在其中了! 刘市长喝下第三口酒,点了点头说:“这‘梅滩土烧’,当得起‘梅滩茅酒’这个名字。”众人都鼓掌,对钱之江说:“钱书记啊,刘市长这么说了,你这个‘梅滩土烧’要出名了!” 刘市长说:“钱书记、陆轩,你们不是说要搞观光农业、搞体验农业嘛?这个土烧产业,你们也可以想办法纳入进去。以后大家到村里来玩、来消费,回去的时候带几坛土烧去,不是挺好?!对了,这个土烧多少一坛?” “刘市长,一坛五斤,才只要38元!”钱之江如实回答。 “你看,多好,价廉物美啊!”刘市长道,“只要你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品质,或者以后再做一些改进,纯粮酿造,喝的时候不上头、第二天不头晕,就一定会有人喜欢,知名度也会越来越高。说不定能成为你们梅滩的又一张名片,同时带动一批百姓致富!” 第230章 下岗换人 区委书记邓长风也转向村支部书记道:“老钱啊,你看刘市长又给你们指出了一条致富路呀!这个事情,村里要好好考虑,我们区里、镇上也一起帮忙。”钱之江笑着道:“所以,以后各位领导一定要多到梅滩村走走看看、指导工作。你们每多来一次,我们就多一条发展致富的路子呀!” 刘市长也挺高兴:“我们总要对得起这么好吃的农家菜、这么好喝的农家酒吧!以后,我们也不要忘记办好农家事!” 常务副区长周立潮马上道:“刘市长说的这‘三个农家’,我们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啊!”众人也都附和说“是!”没想到刘市长却道:“周立潮同志的概括能力确实很强,马上把我刚才说的,概括为了‘三个农家’。但是,在这里,我还是要强调一点,‘农家事’我们要多想、多办,‘农家菜’和‘农家酒’,我们还是要少吃、少喝!” 周立潮稍微有些尴尬,之前他就说自己帮助梅滩村概括了整体提升“八大工程”,但是后来刘市长让他具体讲一讲抓手,他却没有回答上来。所以,此刻刘市长说他“概括能力强”,其实是含有贬义意味的,众人都是人精,谁品不出来?! 然而,周立潮毕竟是担任了这么多年的领导,他不会在乎这点面子问题,忙附和刘市长道:“是、是,刘市长指点得对。”众人于是也都点头说:“我们会多办农家事,少吃农家菜、少喝农家酒!” “各位领导,这就不对了!”钱之江笑着道,“我们农村人,特别是我们梅滩村的百姓,向来热情好客,不在乎一餐饭、一顿酒。只要领导们,为我们着想就足够了!来了之后,我们总有一口饱饭、一口烧酒,这是我们梅滩人的待客之道呀,只要领导们不嫌弃,就好!徐主任、陆书记,我们一起来敬一敬刘市长和各位领导!” 徐向东、陆轩也站起来,说:“敬刘市长和各位领导!”刘市长率先站起来说:“今天我们在场的人中,你们三位啊,是最基层的干部,是和百姓最直接接触的人。你们敬我们的酒,我们一定要喝,等会我们还要敬你们酒!” 于是众人一起站起来,围着桌子,碰了碰碗,喝了一口酒。 随后,刘市长果真又从主位上走过来,和钱之江、徐向东、陆轩碰了碰碗,说:“梅滩村今后的发展,要靠你们三人啊!”钱之江说:“刘市长,我们一定努力!”徐向东道:“刘市长,我们一定踏踏实实干!”陆轩道:“现在有刘市长来联系我们村,帮助我们破解体制机制问题,我们梅滩村一定会释放巨大的发展潜力!” 陆轩这话,说得最具体,也最在点子上,刘市长盯着陆轩的眼睛,点点头说:“小伙子,不错,农村需要你这样的驻村干部!”刘市长之前和其他人喝酒都是一小口,这么大的领导,也没人敢劝他多喝,因而他的酒碗里,还剩下不少酒。然而,这会儿和陆轩碰了碰酒碗之后,他一口将酒都喝了。 陆轩也感受到了刘市长的认可,也一口将碗里的酒都喝了。刘市长回到了位置上,说:“我今天已经超量了,大家也就不用敬我了。我和大家再聊一聊。你们能喝的,可以再喝一点,但是大家不拼酒、也不劝酒。” 区里、镇上的领导,本来还都想抓住机会敬刘市长酒,无奈刘市长开口说他不喝了,大家也就不敢多喝,相互之间敬酒也就意思一下了。 这时候,刘市长又问道:“我们市里的工作,需要集思广益,我现在就还有一个问题,大家都帮助看看,提提建议。那就是市委、市政府在新的一年中,就要推进城市东扩,这当然是一个重大战略,我们也要举全市之力来办这件大事。江北区是主战场、桥码镇是桥头堡,今天在座的区镇领导,一定也有心理准备了。在城市东扩的过程中,我们还要注意一些什么?大家来说说?” 刘市长心里最近一直在转这个事,他又是特别善于提出问题、听取建议的领导,因而在今天的饭桌上,也就随口问一问。要是某些人,能提出好的建议自然最好,要是没有,也无所谓。 然而,对在座的其他领导干部来说,意义却完全不一样了。刘市长的这个问题,简直就相当于一个考题,大家不重视都不行。 区委书记邓长风自然先“答题”:“刘市长,我认为啊,城市东扩,对临江市来说,是一项重大的战略抉择。我们江北区作为主战场,是责无旁贷,不管遇上什么困难险阻,也一定坚定信心、破难而进!”邓长风没有提什么具体的建议,只表达了一种态度和决心,作为主要领导,不讲小的、只表态,也不能说错。 接着,区长雷昆道:“在‘城市东扩’战略中,我们江北区政府,主要还是围绕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抓好各项工作的落实。我认为,主要是抓好三个方面:一是抓融资,希望市政府在财政上给我们支持、税收上给我们减负的同时,还能帮助我们和国内大银行、金融机构取得对接,方便我们能尽快融到征地、拆迁和基建所需资金;二是抓进度,一旦‘城市东扩’决定启动,我们就要倒排进度,推动各项工作;三是抓质量,城市东扩必然带来大建设,既有安置房的建设,也有基层设施建设,更有已经规划的市民中心建设,涉及到大大小小无数工程,必须严格监管,建立惩处机制,确保各项工程保质保量地完成!” 雷昆讲的也是接下去实际将遇上的问题,以及一些应对的举措,也不能说他没有讲到点子上。刘市长也点了下头。 其他领导也都讲了一些建议,有的笼统,有的具体。到了卿飞虹的时候,卿飞虹道:“刘市长,作为城市东扩的‘桥头堡’,桥码镇也一定会勇担责任,义无反顾,冲锋在前。第一步,我们肯定是做好征地拆迁和政策处理工作;第二步,我们要搞好基础设施建设,为区里行政服务中心建设和平台搭建打好基础;第三步,我们镇上将按照市里的规划,引入高新项目、发展写字楼,同时完善城市建设和各种业态。与此同时,作为有江北、江东两个片区的桥码镇,我们有一个建议,那就是希望在城市东扩的背景下,两个片区能协调发展。 我们的理想状态是‘江北搞城市化,大建设大开发;江东搞新农村,优环境强农村。之江两岸,比翼双飞,一个都不落下。’” 这话一出,陆轩先是一愣。这是陆轩之前和卿飞虹说过的原话,也向周立潮汇报过,当然周立潮并没有认可。 如今,周立潮听到卿飞虹将陆轩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对刘市长汇报,还是有些出乎周立潮意料之外的。卿飞虹对她下面一位干部说过的话这么认同?! 没错,卿飞虹确实是认同陆轩说的这个话,因而在刘市长面前直接提出来。她倒不是为了剽窃陆轩的话,将这个理念据为己有。她是因为刘市长让他们区、镇的领导提建议,就担心陆轩没有机会说,到时候这个理念就传递不到刘市长的耳中,因而在最后提了这个建议。 说完之后,她也意识到周区长的目光似乎投向了自己,其中有疑惑、还有不解,但是卿飞虹并没有去接他的目光。 正好,这时候刘市长说话了:“卿书记说的这个建议不错,江北、江东,比翼双飞,一个都不落下。自然是我们最想看到的情况。今天,我到江东的梅滩村拜年走访,就是想告诉大家,农业农村工作一直是我们的压舱石!我们江北要崛起,江东也要发展。有了江北的城市经济,江东的农村经济也会被带动起来;有了江东的广大农村,江北的新市民,才能享受到价廉物美、健康环保的农产品。发展是相互的,也是协调的!这样,城市和农村才能不断融合、和谐共生发展。所以,江北搞城市化、江东搞新农村,一同发力,相向而行,这个想法很好。戴秘书长,下一步要将这个思路,融入到工作中去,也要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中去。” 市委秘书长戴武声立刻道:“是,刘市长,我已经记下了!” “好了,今天到梅滩村来,我们也是大有收获。有时候,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不如到基层走一走!”刘市长道,“调查研究的工作方法,大家都不能忘。大家都吃饱了吧?要是吃饱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刘市长说要结束了,就算没吃饱喝足的也不敢吱声,大家也都道:“吃饱了。”刘市长就道:“那么,我们就下次再见了!”众人都站起来身来:“欢迎刘市长下次来指导!” 众人一起簇拥着刘市长,到了外面,送刘市长上车。 村部门口的车子一下都启动了,亮起了灯光。在开春兀自料峭的夜色中,马达响着,排气管的尾气在灯光中舞动,上升。 大家朝刘市长的车子挥着手,看着市里的车子先走。随后,区里的车子也走了。然后就剩下了镇上的车子。 镇长罗刚今天属于纯粹的陪同,也没能在市长面前显山露水,心情很是一般,就对卿飞虹说了一声,先走了!卿飞虹让陈龙海、陆轩和自己一起回去。 第231章 抵达姜村 陆轩看看今天已晚,又加上喝了一些酒,天气又寒冷,开摩托吹回去恐怕会感冒。于是,等卿飞虹和陈龙海坐到后座之后,陆轩就打开了卿飞虹车子的副驾驶室,打算坐进去。 然而,他发现副驾驶座位上,扔着两瓶矿泉水、一盒烟、一个打火机。陆轩就不好坐进去,问了一声:“这些东西,是你的?”老马朝他斜乜了一眼,问道:“怎么,你也要坐我们车回去吗?” 老马对陆轩的认识,还停留在几个月前。虽然他也隐约听说,陆轩年度考核好像得了一个优秀,但是他并不觉得陆轩怎么样!今天会议的时候,老马因为是驾驶员肯定不能参加;吃饭的时候,因为市长在场,他和其他驾驶员也是先在村小食堂吃好了到外面等的。因而,他并不知道,如今的陆轩,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陆轩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一点,老马并不懂。 在他看来,他的车子只载大领导,就连副职,他也不怎么看得上!所以,他是真的无心载陆轩回去。 陆轩也不和他争吵,只是淡淡地说:“不好意思了,今天要搭个车。这些,我先帮你拿着?”说着,陆轩就将那些矿泉水、香烟和打火机捧在手里,身子坐了进去。 “拿来,给我!”老马没好气地从陆轩手里抢过东西,将两瓶矿泉水塞在了车门上的储物格里,将香烟和打火机塞入了档位前面的储物格里,嘴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坐在后面的领导看不到,但是陆轩却看得清楚,应该就是“麻烦”两字! 然而,陆轩就当没有看到,就这么坐在副驾驶室内。 这时候,后座的卿飞虹、陈龙海分别和村里的干部挥手,道别,随后卿飞虹对老马说:“我们走吧。”老马毫无热情地说了一声“好”,就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似乎没注意到老马的表现,对卿飞虹说:“卿书记,今天刘市长来走访调研,真是给我们镇上带来了新机遇啊!”卿飞虹道:“是啊,我们桥码镇江北、江东‘比翼双飞’的要求,也基本确定下来了!”陈龙海道:“我不得不说,梅滩村整体提升‘八件实事’能定下来,陆轩是立了大功的!” 听到这话,老马不由朝陆轩瞥了一眼。 卿飞虹接着陈龙海的话说:“是啊,刘市长非常认可陆轩说的八个方面的‘抓手’!陆轩,今天喝酒的时候,我看到,刘市长单独敬了你酒,还喝干了!”驾驶员老马又忍不住朝陆轩看了一眼,神情中多了一丝不安。 陆轩已经隐隐地感觉到,陈龙海、卿飞虹这些话,其实都是说给驾驶员老马听的。这两位领导是在帮自己,让老马不要小看陆轩。刚才,他们应该都看出了老马对他不太友好的态度。 但是,这两位领导都没有直接批评老马,而是不住地捧陆轩,让老马看自己的神情明显也发生了变化。 陆轩不由觉得,卿飞虹、陈龙海两位领导也都是有水平的。陆轩也就说:“刘市长主要是关心基层干部,我是驻村干部,最小嘛。所以,他和我碰杯的时候,就都喝了!”陈龙海又说:“我听说啊,刘市长新到任,还没确定秘书呢!改天,说不定把你调去当秘书了!” 卿飞虹听了心头一怔,急着转向陈龙海:“陈书记,你说刘市长还没确定秘书?听谁说的?”陈龙海朝前面努努嘴,意思是他瞎掰的,故意说给老马听的。陈龙海的位置,正好在老马的后面,所以,老马看不到陈龙海努嘴的动作。 陈龙海继续道:“这个,我是听市政府戴秘书长说的,今天你也看到了,刘市长没有秘书。” 卿飞虹刚才心里莫名一慌,以为陈龙海说的是真的。今天刘市长对陆轩的印象绝对是不错的,万一真看中了陆轩,要将他调到市里担任秘书,怎么办?对陆轩来说,这自然是好事,但对自己和陆轩的关系呢?卿飞虹的纠结就在于此,她不能和陆轩在一起,但是只要一听到陆轩可能会离自己而去,卿飞虹似乎毫无心理准备,也无法接受。 好在,陈龙海也只是瞎掰,无非是说给老马听的,卿飞虹也就放松下来,笑着道:“那当然是好事喽!”然而,陆轩却道:“我不会去的,村里的工作还没做好呢!我哪里都不去。” 这个时候,老马再也忍不住了:“陆干事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是市长让你去当秘书,你当然什么都不用想,直接去就完了!这种好事,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给市长当过秘书的人,以后当区长、区委书记都不难的!到时候,我们也好让你关照关照啊!” 这一声“陆干事”,以前是从未有过的。陆轩知道,老马是被“市长秘书”这个头衔,唬得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好转了!人性就是如此,势利是其底色。陆轩道:“老马,就算我想去,这种好事,也不一定轮得到我!”老马道:“这还真不一定,人与人相处看缘分。要是你和领导有缘分,还真会被看中。只是到时候,不要忘了我们就好了!”陆轩笑道:“老马,我哪是这样的人?”老马道:“这就好啊!” 说着,老马对身后两位领导道:“卿书记、陈书记,你们座位前面的靠背袋里都有矿泉水,你们口渴就喝啊。陆干事,这瓶矿泉水你喝。”老马从车门的储物格里,取出一瓶水,递给了陆轩。 这水,就是他刚才从陆轩手里抢过去,塞在里面的。 陆轩说:“不用,不用,老马你自己留着喝。”老马道:“你喝、你喝,矿泉水还是有的,刚才你们喝了酒,吃了菜,肯定口渴。” 后座上,卿飞虹、陈龙海相视一笑,他们的双簧成功了,没有批评老马,却让老马对陆轩的态度转变了。陆轩也在后视镜中,朝两位领导感激一笑。 陆轩想起了一个事,掏出手机,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发了一条短信:“谈部长,非常感谢您,上次您提醒我,要考虑村里整体提升的具体‘抓手’。不然,今天我不能答得这么具体。由衷感激领导的指导。” 一会儿之后,谈部长就回了短信过来:“你不用感谢我,只是我对刘市长更加了解一些,所以提醒一下。主要还是你善于思考,胸中有事业,手中有举措。不然,我就是指导了,你也不能说得头头是道。年轻人不错,继续加油吧!” 陆轩看到短信,微微笑了一下。坐在后座上的卿飞虹,习惯性挺直身子坐着,从后视镜中正好瞧见了陆轩的微笑。卿飞虹心头不由疑惑,陆轩为什么在微笑呢?是哪个女孩子给他发了短信吗? 卿飞虹又怎会知道,刚才给陆轩发短信的人,不是什么女孩子,而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要是她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吃谈部长的“醋”,不知会做何感想。 一江如练之水,一轮似钩之月,一辆奔驰之车。 刘市长和戴秘书长一起,刘市长也没有回避戴武声,就给华京某部委的魏秋莹打了电话:“魏局长,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有没有打扰到你呀?” “晚了吗?”魏秋莹反问道,“不是才八点多吗?刚刚才在食堂吃过晚饭,正要开始加班呢!”部委的局长们,是骨干力量,压力都在他们的身上。 “魏局辛苦啊。”刘市长道,“这会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说,我已经按照你布置的任务,去梅滩村看过了!”“这不是我布置的任务,我怎么敢给刘市长布置任务呢?”魏秋莹笑道,“我只是建议刘市长可以去走走、看看。怎么样,今天去看了之后,有什么收获不?要是没有收获,那就是我的建议浪费了刘市长的时间了!” 刘葆亚不紧不慢地道:“怎么会没有收获呢?我向魏局长汇报几个简单的收获。”魏秋莹道:“我洗耳恭听。”刘葆亚随后说:“第一,我吃到了梅滩村的正宗农家饭,喝到了土烧酒,享到了口福!”魏秋莹道:“这不错。民以食为天,就算是领导干部,也有口腹之欲,能吃到好吃的东西,算得上是一大收获!” 刘葆亚又道:“我看到梅滩村,要推动整体提升‘八件实事’,我给予了他们支持。”魏秋莹又问道:“之前,好像是说整体提升‘八大工程’,现在叫‘八件实事’了?”刘葆亚道:“是我给改了。”魏秋莹道:“从‘八大工程’,改为‘八件实事’,彰显刘市长的务实之风,并且利及地方,也算是一大收获!” 刘葆亚道:“要说第三个收获嘛,我在召开的座谈会上,征求了区、镇对市里‘城市东扩’的意见。得到了‘江北搞大开发,江东搞新农村,比翼齐飞、相向而行’的建议!”魏秋莹道:“从基层汲取灵感,在调研中获得启发,集中民智、谋划发展,这不得不说是一大收获!” 刘葆亚笑道:“魏局的认可,对我来说也是大收获啊!”“哪里、哪里,我的看法算得上什么?”魏秋莹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 刘葆亚脸上露出笑意,嘴上却道:“那倒是没有了。魏局,你想要我还有什么收获呢?”魏秋莹也不好多说,就说:“这收获,是要刘市长自己体会才行啊。我怎么可以让刘市长有什么收获?!” “那倒也是。”刘葆亚道,“那我就没有了。”魏秋莹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但非常的细微。 刘葆亚的脸上更是一笑,他又说:“不过,这次我下村,倒是在梅滩村发现了一名驻村干部,叫陆轩的。”魏秋莹忽然问:“是嘛?感觉怎么样?” 刘葆亚道:“我感觉陆轩这个年轻人,倒是挺有想法。我还听人说,陆轩和你的女儿,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已经分手了?是这个情况?”魏秋莹道:“男女朋友这个事情,是假的,主要是陆轩帮了我们家一个忙。” 魏秋莹就把相关情况对刘葆亚说了,听后,刘葆亚道:“看来陆轩这个小伙子,不仅有想法,还是个热心人嘛!” 第232章 姜村所见 “那倒是。”魏秋莹道,“现在,已经很少有这么热心的小伙子了,在干部群众中就更少了。”刘葆亚道:“他会不会知道你位居高位,你女儿又这么漂亮,所以才特意表现得如此热心?” 魏秋莹想了想道:“本来,我也有这种顾虑。但是,后来和他接触之后,就没有了。我在华京的时候,专门和他谈过,他和我女儿‘分手’之后,问他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他什么都不要。” 刘葆亚问:“这么好的机会,他放弃了?我看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宣传干事,驻村的支部副书记,连乡镇的党委委员都不是。他不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上一个台阶。”魏秋莹道:“所以说,陆轩这人,是有那么一股傻乎劲的。他,还有点愣头青,你有没有感觉到?” 说到这里,魏秋莹不由想起,那时候看到陆轩在景山门口和那些出租车司机交手,后来又原谅了他们,司机一起来鞠躬道谢的事情;想到了她请他在“台之风”牛排吃午饭,问他是否在职务上需要她推荐,结果陆轩一笑婉拒的场景!这些事,都透出了魏秋莹说的“傻乎劲”“愣头青”! 魏秋莹还想到了一句话,对刘葆亚说:“陆轩还说,在职务上的事,‘想靠自己努力,得到上级组织的认可!’”刘葆亚道:“这个想法还是挺正的!他在基层好好干,总有一天能混一个党委委员、副镇长当当的!”靠自己努力,到乡镇副职应该不是特别难,但乡镇或区级部门的正职,就是陆轩的天花板了。魏秋莹也不多说:“刘市长,总之要感谢你。去关心了我的家乡,也发现了那边的干部。”刘葆亚道:“魏局,你和我这么说,不是显得太生分了?是你给了我机会,确定了一个大有潜力的联系点,还激发了我工作的新思路!” 刘葆亚始终没有说,下一步将如何安置陆轩。魏秋莹也没有多问。这些东西,都不用放在口头上,培养一个干部还有许多因素,对刘葆亚来说,时机合适,他自然会用;对魏秋莹来说,她这样的级别、这样的位置,是不会为陆轩开口要官的,如今刘葆亚已经看见了陆轩,至于用不用,是刘葆亚自己的事了,她能做的,也已经做了,这点组织原则,魏秋莹还是严守的。 魏秋莹就道:“那么,先就这样了。我还得加班。到华京了知会一声,给我一个请老家父母官吃饭的机会。”刘葆亚笑着道:“我在华京的熟人本就不多,到了那里肯定少不得叨扰你啊!”魏秋莹道:“那就行,到时候见!” 刘葆亚放下手机,转向了身旁的秘书长戴武声:“戴秘书长,我的联络员,不知物色得怎么样了?”戴武声道:“人选是有不少,但是要全部符合刘市长提出的‘985毕业、30岁以下、拥有两年以上基层工作经历、口碑好、业绩突出的年轻干部’还得再筛选一下。”刘葆亚道:“今天的驻村干部陆轩,你也作为人选之一,纳入进来吧。”戴武声道:“好,就是不知道这位陆轩同志,是不是符合985毕业的要求,我去再核实一下。” 刘葆亚道:“好,都认认真真核一下。”戴武声道:“是。” 在回去的路上,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心情是大大不好。今天发生的事情,几乎脱离了他的掌控。第一,他本来设定的路线,是没有负面情况的,只让刘市长看好的方面。结果,后来陆轩一出来,就带着刘市长把村里脏乱差的一面、将村里的水污染、粮田污染等负面情况都看了一遍。尽管,刘市长当面没有批评,还说这种情况比较普遍。但谁知道刘市长心里是怎么想的?!说不定早就已经判定,区委、区政府有意隐瞒他呢!没有表露出来,火没有发出来,并不是说没有问题,可能隐患更大! 第二,关于村里全面提升“八大工程”,周立潮本来是不想推进的,后来看到刘市长似乎对农业农村工作也很重视,便不反对提了出来。周立潮还冒险说,这“八大工程”是自己概括、指导的,等于是把镇上、村里的功劳抢到自己的名下。可谁曾想到,刘市长却问起了具体的抓手,一个没答上来,就太丢脸了!而且,恐怕还给刘市长留下了工作不实的印象!相反,陆轩这个人,却将八个方面的抓手,回答得头头是道。 第三,卿飞虹也开始全力支持陆轩,就算他对她使眼色,卿飞虹还是在刘市长面前,极力推荐陆轩登场。要知道,周立潮可是卿飞虹的伯乐,要不是他一手提携,卿飞虹哪里能有今天?以前,他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卿飞虹都会和自己保持高度一致!今天,是卿飞虹第一次有些“自作主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卿飞虹担任了镇党委书记之后,以为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还是卿飞虹对这个年轻干部陆轩,有着不同于对一般下属的好感,或者感情?想到最后一点,周立潮感觉有黑暗的东西从心里爬出来,就如墨色的藤曼,缠绕到他红色的心脏! 这些都让周立潮的情绪非常不爽,坐车的时候,全程板着脸。回到家里,老婆孙磊娟迎出来,替他脱去外套,道:“回来啦?”周立潮面无表情点点头说:“是。儿子呢,在做功课吗?” 孙磊娟道:“刚刚和小区里的同学去打篮球了。”周立潮看了一眼孙磊娟,道:“他现在已经是高二了,马上就要高三,还整天打篮球?功课不见他抓紧!”孙磊娟温和地一笑道:“他白天也在学校上了一天课了,晚上也做了不少作业,总要透口气嘛!而且打篮球,对身体也好!”言语之中,无不透露出对儿子的宠爱。 “透口气,我不反对,锻炼身体也是好事。但是,我怀疑,他下去之后,是不是在打篮球?这一点也很值得怀疑!”周立潮依旧表情严肃地道,“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有空管他。你要多管牢一些,别到时候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你忙我知道。”孙磊娟道,“但你也不能搞得我好像很空一样。周立潮,你别忘记了,我也是有正经工作,我是一个小学教师。现在,当老师也不容易,要求越来越高,上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下来,折腾我们普通教师。我又不能说我是常务副区长的老婆,就不做。你不是说了,我在学校也不能搞特殊化!不然会影响你的口碑和形象吗?!” 周立潮见孙磊娟的态度从温柔变得尖锐起来,周立潮的态度也软了下来,他说:“我也知道你忙,学校现在的确也是各种折腾老师。但是,我实在也没有办法管儿子,我也想管,但是两三句就闹掰,他根本不听我的。”孙磊娟道:“那是因为你和他交流的态度有问题嘛,你用命令下属的态度和儿子对话,是行不通的。他自然不听。”周立潮想到这事就有点火:“他要是我的下属,我早把他开了!” “你看你的态度!”孙磊娟还是替儿子说话,“儿子不是你的下属,什么人都可以开,可是儿子永远是你的儿子,是你开不了的!所以,你和他交流,不能命令,现在他大起来了,你有要求,也要和他商量。”“这个,我恐怕做不到。”周立潮道,“我每天那么多事情在脑子里,还是你多费心一点,多引导。总之,我就一个要求,以后本科线一定要上。这样,我才能想办法,把他弄到华京的好大学去读书!我是从农村出来的,读了中专,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我儿子,应该到华京读大学吧?能留华京部委最好,不能,总也得到省里工作吧?” 孙磊娟道:“你想得好,没用啊。首先得你儿子愿意。”“不管愿意不愿意,这个工作你得做好。”周立潮道,“你主内,我主外,咱们一起努力,给儿子一个好的未来。”听到这话,孙磊娟也不能反驳,总归让儿子有个好的未来,确实也是她心之所想啊!她说:“我尽量吧。” 周立潮道:“给我来一杯浓茶吧,我还要办公。”说着,周立潮就走入了自己的书房。 在单位,周立潮有单独的办公室;在家里,他也有专属的书房,里面有书桌、茶几和跑步机,还有一个专门的卫生间,是专属他自己的地方。 周立潮坐下之后,不一会儿孙磊娟就给他端上了一杯极品的龙井茶,说了一句“你不要弄得太晚”,就出去了。周立潮知道,老婆和儿子接下来是不会进来了。 他端起茶杯,用嘴吹了一会,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随后,他拿起电话,给卿飞虹打电话。这个时候,卿飞虹的车已经将陆轩在半路放下了,接着就是陈龙海,然后才是她自己的家。 陆轩心里本来想送卿飞虹回去的,但是陈龙海、老马都在,他要是那么做,肯定会让他们猜测他和卿飞虹的关系,因而到了租房附近,就先下车了。 在陈龙海马上也要到的时候,卿飞虹接到了周区长的电话,她没有犹豫,接了起来。周立潮就问她:“到家了没有?”卿飞虹道:“还没有呢,顺路送镇上其他干部先回去,可能还要十五分钟吧。”周立潮道:“那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第233章 责任所在 卿飞虹说:“是。” 卿飞虹放下电话,不由朝身旁的陈龙海瞥了一眼。这时候的陈龙海正瞥向窗外,并没有看卿飞虹的手机,可见陈龙海并不想知道,谁给她打了电话。这个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真是拎得清,该知道的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他就不想知道。 在班子里,卿飞虹确实需要陈龙海这样一位上了年纪、经验丰富、又不多管闲事的班子成员来协助自己。只听陈龙海道:“对、对,就这里,我的小区到啦!” 驾驶员将车子停下,卿飞虹道:“陈书记,那明天见啦。”“明天见、明天见!”陈龙海道,“卿书记,你也早点休息!”卿飞虹道:“好。”陈龙海又对驾驶员说:“老马,再见啊!在发什么愣呢!”老马这才说:“没有啊,陈书记走好!” 在老马看来,今天多送了两个人,已经大大耽误了他下班的时间,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陈龙海将车门关上,走向了自己的小区,心里道:“老马这人,是越来越老油条,这样的人不配给镇党委书记开车!”然而,他也知道老马是镇长罗刚安排在卿书记身边的人,只要卿书记不说要调整,陈龙海管不了这么多。 就算卿书记想调整,镇上就那么几个驾驶员,基本上也已经安排给其他领导了,剩下的也是歪瓜裂枣,而且也基本都是镇长罗刚的人!一个放心的驾驶员,肯定是很重要的,但目前也没得选择。还是看卿书记自己吧。陈龙海上了年纪,精力也有限,太费神的事情,他也就能过去就过去。 老马又启动了车子,将卿飞虹送到了单身公寓的楼下,然后离去。卿飞虹独自提着包,下了车。她下意识地左右看看,路上依稀有少数行人,也没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人,但卿飞虹心里还是莫名一悸。 刚才,无论是会场,还是晚饭,抑或是坐车回来,要么热热闹闹,要么有人一起,可这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孤家寡人! 等会租房里,也会是她一个人。因为春节里,卿飞虹在最后两天又回了一趟老家淳县岭镇姜村,看到低矮屋檐下一条条长长的冰凌,女儿念念就再也走不动了,对卿飞虹说要玩到初十以后再回城里。 卿飞虹的父母和弟弟,平时和念念也很少能够一起,她偶尔回去,自然极尽疼爱,都让卿飞虹放心,虽然农村条件差一点,但也不会让念念挨饿受冻。家人都这么说了,加上卿飞虹知道开年上去,自己会很忙,晚上加班或者陪同领导的时候也很多,也不能保证可以照顾念念,便允许念念在老家淳县多待几天。 然而这么一来,在临江市区,卿飞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白天都在忙,没感觉出来。如今下了车子,其他人都各回各家了,卿飞虹才意识到自己何其孤单! 刚才下车那一刻,卿飞虹不由担忧,前夫孙伟力会不会躲在什么地方等着自己?!今天她是一个人,要是孙伟力突然从什么地方冲出来,她极容易受到伤害。这么想着,自己的目光不由就瞥向了公寓旁边的树丛之中。 那次自己喝高,在公寓楼下就是被孙伟力拖入了树丛之中,要不是陆轩冲下来,从孙伟力的手中保护住了自己,并给了孙伟力强力一击,那天不堪设想! 今天,卿飞虹并没喝高,但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树丛那边没看到人,卿飞虹加快脚步,向着公寓走去,她倒是希望这个时候公寓的住户能进进出出。然而,此刻偏偏一个人影都找不到。这栋单身公寓就是如此,住户复杂,下班时间各不相同,这个时候没人也实属正常。 终于到了电梯口,卿飞虹又朝身后看看,确保没有人会从身后袭击自己,她才摁下了电梯的按钮。心头想,孙伟力被陆轩拗断了两条胳膊,伤筋动骨一百天,像他这么断了胳膊的,恐怕得半年才能对别人有杀伤力吧?所以,现在恐怕不用太担心孙伟力又会来找自己吧? 这么一想,卿飞虹稍稍放心了一些。这时候听得轻轻“哐啷”一声,电梯到了。卿飞虹警惕地瞅着电梯门打开,里面并没有人。卿飞虹更加放心了,她走了进去,摁了自己的楼层,电梯上行,一切顺利。随后,又是轻轻“哐啷”一声,电梯门打开,外面也没人。 走道里也没人,卿飞虹想,应该是安全的。等会自己到了房间,马上锁上房门,就安全了。踩着高跟鞋,提着坤包,卿飞虹快步走向自己的租房。当她的目光落到租房门上的时候,一种惊恐像巨大的针一样刺入她的眼眸,从而传导到她的大脑之中! 门上,都是血!一个大大、红色的叉!血水还从斜叉上滴落下许多条,形状十分恐怖。随之,有股让人作呕的腥味,涌入卿飞虹的鼻子,让她差点把晚上吃的都吐出来!这到底是谁干的!卿飞虹左右张望,没有看到人! 惊恐还在她的心中蔓延,她感到自己有点站立不稳,也就先顾不上这么多了,忙取出钥匙,想要开了自家的门进去,但是忽然一想,要是家里被人闯入了怎么办?她这么进去,不正是羊入虎口吗?这么一想,她又不敢开门了。那怎么办?脑子里只出现了一个人,就是陆轩!没有其他人! 本来,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也是自己信任的领导,但是这种事情给周立潮打电话,显然是不妥的。在周立潮面前,她一直表现得很自信、很爽朗,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怯弱的样子。周立潮也喜欢看到她性格中优秀的一面,看到她清丽、果敢、漂亮的一面,而不是如此惊慌、软弱的一面。 只有陆轩,她可以毫无保留,自己的强、自己的弱,陆轩都看见过,也从未嫌弃她!于是,她不再犹豫,给陆轩打了电话过去。这个时候,陆轩也才刚刚到家不久,刚打算冲澡,就听到手机响起来,一看是卿飞虹,他马上接了起来:“卿书记?!” “陆轩,好在你马上接电话了!”卿飞虹的声音里多了平时少有的无助,甚至有一丝惊慌,“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轩忙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卿飞虹道:“陆轩,我家的门上被人涂了血!”“涂了血?!”陆轩忙问,“那你现在在哪里?”卿飞虹朝门口看了一眼,有些无力地道:“在家门口。我想……我要么下楼去,我不敢进屋子。”陆轩道:“对,不要进屋子。你就在门口等我吧!”卿飞虹又问:“我要不要下楼,到路边去?”陆轩道:“还是就在楼道里等我吧,现在不要走动了。我怕你进出电梯不安全,还有从公寓门口到马路上的那一段也不安全。你就等在那里,最好是报个警!”卿飞虹迟疑了下,说:“我想弄清楚是谁做的,再报警。”“你家门口有监控,要弄清楚并不难!”陆轩道,“那你就在门口等我,电话不要挂,一直和我说话,我马上打车过来!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就大喊大叫,旁边应该有住户会响应的!” 卿飞虹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好,我一边和你说话,一边等你!” 于是,陆轩揣上钥匙和钱包,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了一把折叠小刀。手机一直和卿飞虹通话,出门打了一辆车,直奔卿飞虹的住处。陆轩想,卿飞虹之所以想要等弄清楚是谁再报警,应该是猜到这是她的前夫金伟力干的!已经九点多了,路上的车子少了很多,本来也不太远,十来分钟,陆轩已经到了卿飞虹的楼下。两人一直保持着通话,陆轩上了楼,只见卿飞虹离自己的门有点远,站在安全通道门口,要是自己屋子里有人从里面打开,按电梯来不及,但她可以从安全通道往下逃跑。 然而,直到此时,并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看到陆轩,卿飞虹下意识地跑上前,似乎要扑进陆轩的怀里。然而,到了他的面前,她又克制住了,她应该是想到如果她这么做,一定会被监控拍下。等会要是报警,警察要看监控,就尴尬了! 于是,卿飞虹只是说:“你来了!”陆轩朝她镇定地点点头,尽量地给她安全感!“你把钥匙给我吧!我来开门。”卿飞虹就将钥匙递给陆轩,两人手指相碰,都有种触电的感觉,很想让手指就此纠缠在一起。但是,理智告诉自己,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 当陆轩将钥匙“咔哒”一声插入到钥匙孔中,卿飞虹紧张地道:“你要小心。”陆轩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小刀,打开,执于手中,对卿飞虹道:“你先别进来!等我检查一下房间。”卿飞虹想要点头,可最终还是道:“不,我要和你一起进去,就是不安全,我也和你一起承担!” 陆轩听她这么说,心头一热,但还是说:“你留在外面。”“不!”卿飞虹执拗地道,“是我把你叫来帮忙的,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陆轩没有办法,只好说:“那你靠后一些。”卿飞虹嗯了一声,跟在陆轩的身后。 陆轩先是用力推了一下门,并没有马上进去。等门里面的把手,在墙上撞击了下,知道门背后没人,又借着过道的灯光,看到玄关处没人,陆轩才小心翼翼进去。将小刀挺在前面,快速看了厨房没人,开灯;检查卫生间没人,也开灯。 这个单身公寓很简单,就只剩下餐厅和卧室联通的空间,也没人。 陆轩和卿飞虹都松了一口气,陆轩忙回身去关上了门。然后快速打开电脑,趁着电脑开机的时间,两人又检查了床和沙发底下、窗帘后面、冰箱等可能藏人的地方,也都没发现什么人! 这时候,电脑打开了,打开监控软件,回放。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第234章 念念治愈 这人不是金伟力又是谁? 监控录像之中,电梯门打开,金伟力从里面出来,身上背着一个油漆小桶,一条胳膊还上着绷带,另外一条胳膊却可以动了。他在过道里四处张望一下,见没人,就看向卿飞虹家的门,忽然就发现了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金伟力凑上前,向着摄像头看,然后伸出那条可以活动的胳膊,想要抓住门上方的摄像头,结果没够着。当时费伟装得还是比较高的。金伟力不死心,双脚一蹬,跳了起来,想要抓住摄像头,结果非但没有够到,而且似乎扯到了另外一条绷带吊着的手臂,看他疼得歪着身子,咬牙切齿的样子。那之后,金伟力就放弃了破坏摄像头的打算,拿出一把刷子,在油漆桶里沾了沾,在卿飞虹的门上,艰难地打了一个叉! 可见金伟力的胳膊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和常人相比,他恢复得已经够快了!金伟力最后想要用刷子的柄,来敲击门上方的摄像头,但似乎又牵动了另一条胳膊,引来一阵剧痛,使得他弯下腰好一会儿。看着金伟力这想要干坏事、又疼痛无比十分遭罪的样子,陆轩、卿飞虹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视频中的金伟力,又左右张望一下,退入了电梯之中,离开了。 看完这个监控录像,陆轩、卿飞虹就知道了,门上大红色的叉,就是金伟力干的!他的伤应该还没有痊愈,干完这件坏事,又回去了。看他这费劲的样子,干这坏事几乎已经要了他小半条命,今天晚上,应该没有力气再来了!两人也稍稍放心。 陆轩说:“你给我一块抹布,我去门上擦一擦。要是油漆,恐怕就很难擦干净了。”卿飞虹拿了一块用过的毛巾,还端了一盆水过来。陆轩到了外面,一擦,发现很快就擦干净了!但是,放入水中清洗的时候,却冒起了一股腥味,这不是油漆,应该是动物的血! 金伟力这家伙,是将动物血盛在小油漆桶里带来,涂在卿飞虹的家门上了! 陆轩快速地擦干净,门上已经看不出了,又让卿飞虹去换了水,又将门擦了一遍,总算都干净了。卿飞虹道:“好了,没事了。你进来吧!”陆轩就跟着卿飞虹进了屋,又将门关上。 “你来洗个手吧!”卿飞虹带着陆轩到卫生间,把一块香皂递给他,“这是我平时用的香皂。”陆轩道:“我的手接触过那些不干净的血,还是算了,我就这么洗一洗,不要弄脏了你的香皂。”“正因为接触过那些血,才让你洗嘛!”卿飞虹说着将香皂塞入到陆轩的手里,她的手指碰上陆轩的手,滑腻柔韧的感觉,使得两人的神经都为之一颤。 陆轩忍不住想要一把将卿飞虹的手抓在自己手中,可是自己的手还没清洗,他也不想把卿飞虹的手给弄脏了。于是,他收起非分之想,好好用香皂洗了手,一去腥味,双手便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陆轩从卫生间出来,卿飞虹已经拿了两罐啤酒,放在桌上,还有两个玻璃杯。她说:“今天谢谢你了,喝一口啤酒再走吧?”陆轩心想,啤酒是为了感谢自己今天的帮忙,但是“走”字,才是重点,可见卿飞虹是要让他回去,而不是留下来! 陆轩并没坐下来喝啤酒,而是看了一眼卿飞虹的屋子,问道:“今天,念念不在?”卿飞虹道:“念念在我爸妈那里住几天。”这事情,卿飞虹也没有对陆轩说过。事实上,陆轩是非常疼念念的,这一点卿飞虹应该知道,但她还是没有把念念的情况告诉自己,可见在卿飞虹的心里,并没有把陆轩当成自己人。 陆轩心里微微地有些失落,但他还是问:“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一个人能睡得着觉吗?”卿飞虹没有马上回答,心里似乎也在天人交战,好一会儿她才说:“没什么,我应该能应付。你回去吧。金伟力应该也不会来了!” 听到这话,陆轩心里有点不爽气,他也不是一定要沾卿飞虹的便宜,也不是为了要和她过夜。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她,于是又问:“你不打算报警吗?今天这种事情,监控录像都在,只要你报警,警察一定会对金伟力采取措施的!”卿飞虹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反正他现在伤还没好,也只能给人门上涂涂动物血,也对我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可是,今天这血被擦干净了,明天他还可以再涂!”陆轩道,“就算他不涂了,总有一天,他的伤好了,到时候就可以伤害你和念念!在我看来,金伟力这样的人,不能对他心软,更不能手软,只有严厉惩罚,才能让他收手!你现在是领导干部,要是有人威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完全可以报警,也可以向组织上反映。我相信,公安和组织上一定会帮助你,帮助你去除金伟力这样的隐患!不然,他会一直纠缠你,让你过不上正常的生活啊!难道你想一直为你和念念的人身安全提心吊胆?我想,最好,你现在就报警,让公安今天就去抓金伟力,关上几天,这样他以后也就能收敛一些了!” 卿飞虹沉默,好一会儿之后,才道:“陆轩,感谢你今天过来帮我,但是我今天不打算报警。请你让我自己做主吧!” “哎!”陆轩叹了一口气,“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他虽然是你的前夫,但是你们已经离婚,你还把房子都让给他了,而且金伟力是一个赌徒,现在他还不止赌,还要做一些伤害你的事,他已经是一个犯罪分子。你宽容他,就会给他更多伤害你的胆量啊!” “陆轩,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卿飞虹道,“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你还是让我自己做主吧!” 陆轩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望着卿飞虹道:“你是不是担心金伟雄队长那里?因为金队长是金伟力的表哥,所以你不好意思报警对吧?可是,我觉得金队和金伟力完全不是同一类人。现在,金伟力已经搅得你不得安生,这是触犯刑法的事。我认为金队也一定会理解你,说不定还会亲自将金伟力绳之以法。我觉得金队就是有这样的正气啊!” “不是金队的问题,”卿飞虹微微摇头,秀眉紧蹙,“陆轩,没有这么简单!”陆轩道:“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你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呢?你都已经把身体给我了,还需要对我隐瞒什么呢?”“陆轩!”卿飞虹盯着陆轩,“这个事情,你不能再提!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我和你发生关系,那是一时冲动,我希望你都忘了,也不要再提及。” 这话,让陆轩的心头一凉。自从那次和卿飞虹发生关系之后,陆轩时不时地会想到那缠绵悱恻的情景,内心自然也希望能再共浴爱河!然而,如今卿飞虹如此决绝地说,让他忘记,不要再提。可见那美好的时刻,恐怕不会再有,陆轩怎么会不失望呢?! 但是,陆轩还是不死心,他说:“飞虹,你和念念,不能一直在金伟力的威胁中生活,你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间单身公寓,这都太不安全。我真的愿意成为你的男人,我更愿意照顾你们俩,我很想和你结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我们两人,把积蓄汇在一起,首付一套采荷小区的房子,应该没问题了!以后,你要是在乎事业,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也没有关系,念念的接送、晚饭、学习都可以我来,反正我就是一个小干部,也不想追求太高的职务。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以后我们还可以生一个老二,念念就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也不会太孤单,但是我保证会待念念如己出!这点你可以相信我!金伟力要是还敢靠近你们,企图伤害你们,我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保护你们!咱们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 听着陆轩激动地告白,真诚地描绘这个美好的未来,卿飞虹的双眸在温和的灯光下,犹如星点,渐渐地生出了浓浓的柔情和向往。卿飞虹想说,真的吗?可以吗?然而,一个念头尖锐地刺入卿飞虹的脑海,她眼中的柔情,一下子被打散,就如美丽的瓷器变成了碎片。卿飞虹摇摇头说:“这是不可能的!陆轩,请你不要想这个念头了,我是一个带着女儿的离异女人,和你结婚,你太亏了!” “我并不觉得亏!”陆轩坚决地摇头,“我也经历过‘分手’!” “分手和离异,能一样吗?”卿飞虹又摇头,“还有,你父母也不会答应!” 陆轩还是坚决地道:“我爸妈也是离异的,在我的婚姻和幸福问题上,相信他们都会让我做主,不会太多干涉!” 卿飞虹的眸子里又闪现出一丝希望,但马上她又说:“不行,总之不行!” 看着卿飞虹的脸上,时而高兴、时而忧愁,时而生出希望、时而又陷入失望的纠结样子,陆轩心头不禁万般疼惜,又喜欢得不行。他再也不管那么多,也不想那么多,一把拉过卿飞虹的身子,用力抱住了她! 被陆轩如此一抱,卿飞虹也是全身酥软,理性想要推开陆轩,可身体却不听话! 第235章 返回之路 当陆轩用嘴唇找到她的唇时,她先是躲开了一下。但陆轩坚持寻找过来,卿飞虹再也拒绝不了,与他贴在了一起。这之后,她再也无法掌控自己。陆轩感觉,卿飞虹在自己的怀里,是如此柔软、如此滑润,简直就如美人鱼一般。 自从上次一尝美人芳泽以来,陆轩已经许久没有触碰到卿飞虹的身体。本来,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想到刚才自己霸道了一番,卿飞虹竟难以拒绝,如今甚至主动迎了上来,双手在他的后背、他的后颈、他的脑袋上拂过,一阵阵愉悦在陆轩的身体和神经上弹奏。 陆轩再也无法控制,双手将卿飞虹托举起来,放在饭桌的边缘,两人就那样结合在了一起……快乐的节奏、遥远的欲念、贴近的震感,让两人在这段时间内,将你、将我,将单位、将规矩,将世俗、将束缚全部遗忘,到最后一刻,卿飞虹紧紧盘在了陆轩的腰上…… 潮涨潮落,卿飞虹终于松开了陆轩,两人的身体短暂分离。 陆轩这才打开了桌上的啤酒,狠狠喝了一口。卿飞虹看着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喝了呢!”陆轩笑道:“都说啤酒是‘液体面包’,喝了长力气。”卿飞虹笑看着他:“你还要这么多力气干什么?”陆轩又大大地喝了一口啤酒,满眼深情地转向了卿飞虹:“因为我还要!”说着,他上前,一把抱起卿飞虹,将她放到了床上。 “你干什么呀!”卿飞虹娇声嗔了一句,然而此时,陆轩已经跳到了床上。卿飞虹这次不等陆轩上去,已经轻轻翻了一个身,竟然坐在了陆轩的身上……两人又无法控制地开始享受对方身体带来的忘我快乐和终极松弛。 当这次停歇,两人又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然后,卿飞虹起身,套上了睡衣,在桌子边坐下来,也启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陆轩从床上坐起来,笑着问道:“你喝啤酒,难道也是为了长力气,等会再战斗?”卿飞虹啐道:“想什么呢?我就是因为饿了!”陆轩道:“饿了,空腹喝啤酒不好,今天家里有泡面和蔬菜不?我给你做点面条。” 卿飞虹眨眨眼睛道:“那倒是有的。”于是,卿飞虹去拿出了泡面和一棵生菜,陆轩打开冰箱,发现还有鸡蛋,于是又拿出两枚鸡蛋,然后就忙乎起来。在陆轩烧水、煮面的时候,卿飞虹在一边,将生菜洗净了,鸡蛋打好了,递给陆轩,陆轩将它们放入锅子。当面煮好,卿飞虹又已经将碗递了上来,陆轩微笑着接过。 两人虽然不是夫妻,可在这厨房之中,默契得胜似夫妻!有谁能想到,在桥码镇上,卿飞虹这个镇党委书记,领导着全镇几十号干部,走路昂着头,别人还会尊称一声“卿书记”;陆轩一个刚刚度过难关的年轻干部,一官半职都没有,两人的地位犹如云泥,这会儿却在一间狭小的厨房里,犹如一对小夫妻,温馨和谐地做着方便面吃。 一小锅的面,分成了两碗,热气腾腾地端到了小饭桌。就在刚才,两人靠在这张桌上行鱼水之欢,如今却坐在边上吃面条。卿飞虹又开了两瓶啤酒,一边喝啤酒,一边吃方便面。这方便面煮得恰到好处,不硬不烂,还蛮有咬劲;鸡蛋浸入了调料,鲜香可口;生菜也是清爽生脆。卿飞虹道:“你煮的面,就是好吃!” 这已经是陆轩第二次给她做面了,可卿飞虹还是忍不住表扬了一句。陆轩道:“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和我结婚,以后你想吃的时候,我都可以做给你吃。而且,我能做的不仅是这方便面,还有很多菜,我也很拿手!” 卿飞虹端起啤酒杯,对他说:“我们先别说以后的事了,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的面条。”看到卿飞虹没有马上答应,陆轩心想,她心里可能还有一些顾虑,或许应该多给她一些时间!陆轩也不再揪着这个事情,说:“那好吧,先喝酒吃面!”两人又相互碰了杯,喝了一口啤酒。不一会儿,就将泡面一扫而光。 卿飞虹看着陆轩道:“你今天就留下来吧。”卿飞虹终于让他留下了,陆轩自然十分开心:“好啊!我现在倒是有点希望金伟力天天来刷血了!”卿飞虹眉头皱了下,道:“说什么呢?”陆轩道:“那样我就能天天来你这里了呀!”卿飞虹却并不开心,微微摇头:“你现在喜欢,是因为新鲜,等时间长了,没有新鲜感了,你就没有那么想来了!” 难道卿飞虹担心的是这一点?就是担心他什么时候对她失去新鲜感,厌倦了?陆轩道:“在你的身上,我会不断发现新鲜感!”卿飞虹轻轻地哼了一声:“你这是孩子话,说明你没有什么感情经历。好了,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你先去洗澡,厨房我来打理。” 陆轩道:“厨房我来,你就别折腾了,快去洗澡吧。”卿飞虹看看陆轩:“那我先去洗。但是,等会,我洗好之前,你别进来!”陆轩朝她诡诡一笑,说:“放心!”卿飞虹就去了卫生间,陆轩抓紧将碗筷一洗、桌子一抹,然后脱了外衣和长裤,里裤也不穿,也钻入了卫生间。卿飞虹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忘了,淋浴房内没有上插销。 卿飞虹看到陆轩进来,一副惊慌的样子:“你……不是让你别进来吗?你也说了,让我‘放心。’”陆轩厚着脸皮说:“我说让你‘放心’,我是会进来的!”卿飞虹斥道:“你这人……”不及她多说,陆轩已经上前拥住了她,吻住了她,头顶的花洒中,白色的水线喷在他们的身上,在他们的肩头、臀部,形成小小的瀑布…… 这天晚上,对陆轩来说,是尽享卿飞虹的艳福。然而,在这座城市的看守所里,原来的镇宣传委员、如今的犯罪嫌疑人刘平,在铁窗之内却是长夜难眠。主要的原因是,春节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有人来看望了他。 那是在今天下午,看守来通知他有同事探视他,刘平还挺意外的。人啊,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当你成了阶下囚之后,就一文不值了。除了家里人来看过自己,后来就没人来看他了,同事更是一个没来,大家恐怕都怕沾上他的晦气,能离多远就多远吧! 可今天竟然有“同事”来探视他,这人会是谁呢?刘平是真想不出来! 当他来到探视室,看到玻璃对面坐着的人,刘平是不惊讶也不行啊!这人,竟然是曾经在镇组织部挂职、后来被他要求退回派出所的卢巧玲! 刘平很是意外,当看守提醒“不超过30分钟,遵守探视纪律!”然后出去之后,刘平才坐了下来,没好气地道:“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现在有多可怜吗?”卢巧玲却微笑着拿出了一条红色的华烟,从玻璃下面的凹槽塞了进来,道:“你误会了,我没看人可怜的兴趣。这条烟是给你抽的,不管怎么样,我在镇政府挂职的时候,你是镇领导,曾经也算是我的领导嘛!所以,这次我送一个打人的小子过来,就想顺便来看看你!” 刘平接过了烟,以前当镇领导的时候,刘平并不缺少这种香烟,可如今情况大变,一条华烟的珍贵程度难以想象!拿在手里,刘平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对卢巧玲道:“巧玲,谢谢你啊!真是没想到啊,镇上那么多人,第一个来看我的,竟然是你!”卢巧玲还是笑笑说:“我最方便嘛。我现在在派出所工作,经常送一些打架的、偷窃的、嫖`娼的、赌博的人进来。顺路,顺路!” 刘平不由夸了一句:“主要还是你人品好啊!之前,我有些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谅解啊!”如今自己是阶下囚,卢巧玲还是派出所的公安,她要是记仇于他,让看守所的管教经常“招呼”“招呼”他,也是完全能办到的。所以,刘平还是要和刘巧玲搞好关系,千万不要让她产生这种想法。 卢巧玲道:“你放心,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刘平顿时笑容满面:“谢谢了,谢谢了!” “那都不是事。”卢巧玲道,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刘平道,“刘委员,你知不知道,你赌博那天为什么会被抓吗?”刘平一怔,这个事情也一直是他纳闷的。那天自己为什么那么倒霉,赌博的时候,被人抓到了?他们那天也是隐蔽的,躲在一家物流公司的行政楼里赌钱,怎么就有人知道呢?肯定是有人告密了!但这个人是谁,刘平至今也没搞清楚。 自己是被谁害的,他当然想搞清楚,忙问道:“为什么?是谁告的密?” 卢巧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问:“还有,你偷了报纸款的事情,以及你把钱藏在床头墙体内的事情,知道是谁说的吗?”刘平瞪大了眼睛:“是谁?” 卢巧玲道:“我听说,是褚俊杰。当然,信不信由你!” “褚俊杰?是这货!”刘平简直不敢相信,“他是我的师弟,竟然在背后捅我一刀!”卢巧玲提醒道:“是两刀!”刘平愤愤道:“没错,是两刀!等我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第236章 交错而过 正当刘平和卢巧玲在看守所说话的时候,褚俊杰在他的新办公室连打了两个喷嚏。褚俊杰也奇怪,怎么莫名奇妙地打喷嚏了?应该是有谁在惦记自己吧?这也对,如今他褚俊杰,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了江南区区长的联络员,相比较以前跟着江北区副区长侯一堡,褚俊杰的地位非降反升!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羡慕自己呢! 然而,褚俊杰却怎么都想不到,惦记他的人,是被他出卖的刘平! 这时候,褚俊杰新办公室的座机响了,他忙接了起来,只听江南区长干永元的声音道:“小褚,你过来一下。”干永元是自己的新老板,以后自己的仕途起伏也都将和这位新老板联系在一起,褚俊杰忙道:“是,干区长。” 褚俊杰到了干区长的办公室,立刻给干区长的茶杯里续水,他怎么说都已经干了这么多年的秘书,这种杂事也是顺手拈来。干区长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小褚,今天你第一天过来报到,感觉还适应吗?” 褚俊杰忙道:“适应!干区长,给您当联络员,我感觉压力更大了,但是我会加倍努力的!”干区长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你是嘉栋的同学,我对你还是知根知底的,你的素质我是认可的,下一步就多熟悉一下情况,对你开展工作会更有利。”褚俊杰忙又道:“是,我会挤出时间来将全区的情况都熟悉起来。”干区长点点头说:“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你和我到市里走一趟。趁着下班前,看看哪些领导在家,我们向领导拜个年。” 褚俊杰喜形于色,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能去接触市领导,以前跟着副区长侯一堡,上班第一天都是往乡镇走,可干区长却往市里走。也许这就是干永元和侯一堡年纪差不多,但干永元已经是区长、侯一堡还是副区长的真正原因吧!褚俊杰兴奋地道:“干区长,我马上去准备。” 两人到了市里,先去了市委那边拜年,市委书记自然是没有见到,毕竟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今天一早来市里到了一下,就去了省里,于是就只是给省委副书记拜了年。 然后又转到了市政府那边,刘市长是新来不久的市长,又是干区长的顶头上司,自然是这次干永元拜年的重点,然而到了市政府办公室,也没碰上。办公室的副秘书长对他说,刘市长下基层拜年去了。 干永元忙问:“去哪个县区了?”副秘书长回答:“江北区。”干永元心头“咯噔”一下,刘市长新春上班第一天就去了江北区,而不是他这里的江南区,显然是对江北区比他的江南区更加重视啊!他忍不住又问:“去江北区哪里了?”副秘书长也没瞒他:“桥码镇吧,听说是梅滩村!”这次,轮到褚俊杰心里“咯噔”一声了! 褚俊杰对这个桥码镇,还有梅滩村都太熟悉。那个陆轩不就是在桥码镇工作,在梅滩村驻村吗?褚俊杰自从工作以来,从来没有栽在别人手上,除了这个陆轩!他本来设下陷阱,想要让这个陆轩被抓、被开除,可没想到交手下来,自己副区长联络员的帽子都没了,变成了一般干部。要不是高中同学干嘉栋来找自己,让他攀上了干区长这条高枝,以后他在江北区恐怕就要变成一条彻底的咸鱼! 因而,对陆轩这个人,他褚俊杰一直怀恨在心!以后要是有机会,这次吃的亏,肯定要全部还给陆轩!然而,奇怪的是,这次,开春第一个工作日,刘市长竟然去了桥码镇梅滩村!难道,刘市长这么看重这个镇、这个村吗? 见不到市长,也就只好拜访了几个副市长,然后悻悻而归。车上干区长问道:“小褚,你说刘市长为什么去了江北,而不来江南?”可见干区长心里纠结的也是这个事!褚俊杰知道干区长想听什么,就道:“干区长,年前他们不是搞了一个‘百寿宴’吗?还上了央视,这个梅滩村就带来了一些名气。也许,刘市长对这个感兴趣,因而想去看看。” “你说的,也有可能!”听到褚俊杰这么说,刘市长放心了一些,又问道,“这个梅滩村怎么样?真那么有看头?” 干区长对江北区不太熟悉,对远在江东的梅滩村,就更别说了!褚俊杰想,这是自己体现价值的好机会,就道:“刘区长,这个梅滩村其实没什么看头。村里是有些小企业,村民这几年有几个发财的,但是整个村子可以说是脏乱差,还污染严重,河沟都发黑发臭。要不是年前搞了一个什么‘百寿宴’,又有谁知道这个小村子?!刘市长去了,要是到村里和田间地头走一走,恐怕就会大失所望!” 听到这话,干区长就更放心了,他说:“原来是这个情况!那就好。小褚啊,你从江北过来,我看还是非常对的。”褚俊杰心头一乐,道:“干区长,我能来服务您,真是三生有幸!干区长,以后咱们江干区也可以多搞点特色和亮点,也可以多到央媒上去曝曝光,这样可以引起更多领导的关注,江北市长去了,以后我们江南就是市委书记来拜年了!” “哎,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干区长欠了欠身子,“我要让区府办好好谋划谋划!另外,你记着一个事情,近期我也要去一趟梅滩村,看看那里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看来,干区长已经将江北区的某些领导,视为竞争对手了。褚俊杰道:“是,干区长,我记住了。近期我看看日程,能安排的,我就向您报告!” 回到区里之后,干区长又把区府办主任叫来,对他提了要求,开年之后要梳理一批亮点工作,要重视往最高级的媒体上去宣传!区府办主任领命而去。 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下班了,褚俊杰道:“干区长,有一个事情,我想提醒一下,或许您已经做了,那就是我多话了。”干永元看了一眼新联络员,道:“你说吧,没关系。”褚俊杰道:“就是嘉栋的事情,不知道干区长是否已经和江北区的周区长联系过了?这个事情,我想还是宜早不宜迟,越早落实越好啊!” “哎呀!这个事情,你提醒得好!”干永元抬了下头,“你看,春节期间我不想打扰人家,春节期间也办不了事,所以我想等上班了再和周区长说。可今天一上班,就忙成这样,把这个事情给忘了!”褚俊杰道:“这主要是干区长公而忘私,一忙起来,就把家里的事情忘了。但是,我想这事对嘉栋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还是提醒一下干区长!” “是非常重要,你提醒得好!”干永元道,“以后,你要多提醒我!”褚俊杰道:“是,干区长,我送您下去坐车!”干永元在褚俊杰的肩头拍了一下:“小褚,还是很不错的。你的成长问题,我适时会考虑。”褚俊杰忙道:“谢谢干区长!” 这天晚上接近十点的时候,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那杯龙井,已经喝了一大半,水中叶片也不复刚沏时那般袅娜多姿了!然而,周立潮还是没有接到卿飞虹的电话!周立潮心里恼火,这个卿飞虹到底在干什么? 之前他就明确让卿飞虹到家之后,就给自己打电话,可结果卿飞虹却一直没有打。周立潮实在等不了,就又给卿飞虹打了过去。但是,卿飞虹却没有接。她到底是故意不接?还是没听到?抑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就算是真发生了什么事,他周立潮也不可能现在出门去找她! 周立潮只能埋怨卿飞虹没有及时给他回电话!以前的卿飞虹可不是这样! 其实,周立潮这次给卿飞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卿飞虹正坐在饭桌上,和陆轩沉浸在忘我的快乐之中! 今天下午因为市长给大家开会,卿飞虹将手机置入了震动之中,没有改过来。后来,在车上,周立潮给她打电话,也正是因为手机在身旁,感觉到了震动,卿飞虹才及时接了周立潮的电话。可后来看到门上的血叉,卿飞虹就给陆轩打电话,一直到陆轩赶来,处理了门上的血,也弄明白了是谁干的这事?之后,卿飞虹就将手机放入了手提包,一时忘记了要给周立潮回电话。 再后来,卿飞虹没忍住就和陆轩再度共浴爱河,两人如此投入,身体感受着对方的身体,呼吸感受着对方的呼吸,耳中也只有对方的声音,因而将周立潮来电的震动声完全给掩盖了。 要是以前,卿飞虹会将周立潮的每句话都奉为圣旨,可最近这段时间,以及今天看到周立潮在会场的表现之后,卿飞虹潜意识中似乎对周立潮不再如以前那么的极端重视了。 这个变化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但是,只要她和陆轩在一起,她就很容易将周立潮给忘于脑后。 就这样,周立潮的来电,卿飞虹没有接到。 周立潮在自己的书房快等不下去了,忽然手机响起来。周立潮心想,卿飞虹终于回电话来了!一看,却不是卿飞虹,而是江南区长干永元! 第237章 遇上行长 周立潮和干永元年轻的时候,都曾在市里干过,周立潮在经委,干永元在府办。干永元靠近领导,担任了常务副市长的秘书,不久之后就到县里担任副县长、副书记等职务;周立潮在经委时间比较长,从副处长熬到处长,又从处长熬到了副主任,才下派到江北区担任常务副区长。 在晋升的步子上,周立潮比干永元慢了一步。如今,周立潮是常务副区长,干永元是区长,要说周立潮心里没一点比较,没一点嫉妒,那是假的。但好在周立潮和干永元不在同一个区,而且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平时有机会周立潮也会叫干永元吃饭,只要不是特殊情况,干永元也不摆架子,乐于到场。干永元也不时地回请周立潮,这就更让周立潮觉得,干永元也把自己当回事。 在官场上,并不是职位高的人,你就会嫉妒;职位高,又和你关系很一般、不能给你带来利益、乃至会伤害你利益的人,你才会真的嫉妒! 所以,总体上这些年下来,周立潮和干永元的关系还算不错。看到这么晚了,干永元还打来电话,周立潮并没烦,反而暂且将卿飞虹的事给放下了,接通了电话:“干区长好啊!有何吩咐啊?”“周区长,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还跟我说客气话?我怎么会吩咐你呢!”干永元道,“我听说啊,你们雷区长也快走了,下一步区政府还不是你主政啊!正想着提前给你庆祝庆祝,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这事怎么能提前庆祝啊?八字都没一撇!”尽管干永元的话,让周立潮听了开心,但是这种开心是不能表露于外的,“都是有些人在寻我开心!”干永元道:“我倒是觉得,该你上了。无论从资历,还是从能力来说,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坐这个位置了!” “谢谢干区长这么认可我这个兄弟!”周立潮道,“可惜领导方面是不是这么想,就不好说了。”干永元道:“我相信,领导那边肯定是没问题的。大不了,我到时让我领导出个马,替周区长说两句话?”周立潮听到这话,心头倒是一喜,干永元曾经当过领导秘书,目前他的领导还在省政协担任副职,要说很有话语权也没有,但要说完全没有话语权,也不是。 这个时候,聊胜于无,说不定有用呢?周立潮就道:“干区长,那我可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了?”干永元道:“凭我们的关系,这么说就客气了。”周立潮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干区长,要有其他什么事,一定要直接知会我一声,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感到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嘛!” 周立潮并不简单,他知道今天干永元打这个电话来,既说要请他吃饭,又说请自己的老领导出马帮他说话,那肯定是需要他给出回报的。在政坛之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都需要对等的交换。这一点,周立潮要是看不穿,也就不能成为现在的周立潮了。 “周区长,你真是谦虚啊。说什么让我给个‘机会’?事实上啊,我是需要周区长给我犬子一个机会呢!” “干区长,这怎么可能嘛!”周立潮道,“我又不是不知道,贵子嘉栋可是留洋博士,海归中的佼佼者。怎么可能需要我给机会呢?” “立潮啊,本来呢,倒确实不来麻烦你了。”干永元解释道,“我家嘉栋是海归博士,走人才引进,可以进入省厅。”周立潮道:“这好啊,起点高啊!”干永元道:“起点是高,但对基层不了解嘛!所以,我想让他从乡镇起步,先把基础打好!起初,那小子还不同意,可最近倒是想通了。” “这倒也是一条路,殊途同归嘛!”周立潮顺着干永元道,“他是海归博士,是难得的人才,就算从乡镇起步,但是很快就能到区、市,乃至省里啊!说不定啊,以后职务比你高多了呢!”一名领导干部,不会喜欢别人职务比自己高,除了他自己的儿子!干永元哈哈一笑道:“承你美言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从哪个乡镇、哪个职务起步好?这颇费脑筋啊!我的儿子,总不能在我自己的区里起步吧?想来想去,还是要麻烦周区长。” 到这个时候,干永元这个电话的真正用意才算揭穿了! 周立潮倒也没有反感,毕竟对他来说,安排一位已经人才引进的海归博士,并非难事。周立潮爽气地道:“干区长,你能想到我,就是看得起我。我之前也说了,这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感觉自己还有点用嘛!”干永元道:“立潮兄啊,你这么说,我就都放心了!” 干永元将称呼,直接从周区长、立潮,改为了“立潮兄”,这等于是回到二十年多年前了。当初他们还是一起在市里工作的小伙子,周立潮在年龄上,确实比干永元长了一岁多,干永元叫过一段时间的“立潮兄”。可后来,干永元被领导看中,做了市领导的联络员,那以后干永元就称呼他为“周处”或者“立潮”,这个“兄”字就从此省略了。周立潮也不觉得怎么样,毕竟人家职务已经在他之上,痴想让人家一直叫他“兄”,也没什么意义啊! 没想到,今天因为他儿子的事情,干永元又将这个“兄”字加上了。其实,到了干永元这种级别的官员,除了他自己的晋升,生活上的问题,几乎已经不用再求人了。但是,干永元还有一个儿子,他得帮助他把路铺好,所以他又多了一项求人的事。 周立潮也确实从这个“兄”字上,体会到了自己的价值。他就说:“干区长,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你希望你儿子到哪个乡镇?担任什么职务?”干永元道:“那我就直说了,桥码镇的党委委员怎么样?我听说,桥码镇分管宣传的党委委员,年前刚进去了,这个位置空缺出来了,你看能否把嘉栋安排过去?” 周立潮颇为惊讶道:“干区长,您的消息很灵通啊!桥码镇的宣传委员空缺,也被您第一时间掌握了!”干永元道:“也不算灵通,你们区的褚俊杰,不是调到我江南区了嘛?我看这小伙子不错,让他担任了我的联络员!”周立潮倒是有些意外,之前褚俊杰也没说起,只说自己想要调江南区。 周立潮当时也没多想,觉得褚俊杰经过拘留所、又被侯副区长一脚踢,这样的人留在区府办也不好安排,干脆让他走了得了,也算是自谋出路。没想这小子倒也挺有能耐,上家不行之后,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那么,褚俊杰进过拘留所、被侯一堡踢走之事,不知道干永元是否知道?要不要告诉干永元? 但一想,这些事情已经无关紧要。既然干永元看中了褚俊杰,肯定做过一番了解的。更何况,褚俊杰离开之前,还给自己送了贵重的礼品,要是现在对干永元说了,干永元应该也会对褚俊杰说,这不是凭空得罪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给自己送过礼?!没必要。 因而褚俊杰的事情,周立潮索性就绝口不提,而是道:“没想到俊杰这小伙子,给你当了联络员?这小伙子不错的,人挺机灵,也很会办事。他给你说了桥码镇的情况,我觉得也是不错的!”以后干永元对褚俊杰提起,褚俊杰听说周立潮说了好话,岂不是感恩戴德?多一个敌人,和多一个对你感恩的人,哪个合算,周立潮太清楚了! “那么,桥码镇宣传委员这个岗位,有劳立潮兄了!”干永元道,“明天,或者后天,我们碰头聚一聚。” “干区长,吃饭的事,先不忙。”周立潮道,“等我先把嘉栋的位置安排好了,我再来吃你这顿饭,我才能吃得心安理得嘛!那时候,才是把酒言欢的时候嘛!”这话,等于是他已经把这个活儿给接下了! 干永元笑道:“立潮兄,就是靠谱啊!我希望,能尽早和立潮兄把酒言欢啊!”周立潮笑道:“我这里赶赶进度,尽快给干区长报告好消息!”干永元道:“其他都不说了,我准备好酒好菜,就等立潮兄了!” 挂断电话,周立潮心情愉快了许多。通过这个事,干永元等于是欠自己的情了,以后说不定争取区长之位的时候,能够帮到自己!至于干嘉栋这个事情,虽然不能说是举手之劳,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一方面,区委组织部长和周立潮的关系很不错;另一方面,桥码镇的党委书记卿飞虹是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 一想到卿飞虹,周立潮不快的感觉,又回来了!卿飞虹到底为什么没回自己电话?现在时间已经太晚,不再给她电话了,明天上午一定要她来说明情况! 第238章 回到临江 次日一早,卿飞虹醒来时,是枕在陆轩的臂弯里的。她睡眼朦胧中,看到从窗帘缝隙中射入的一丝晨曦,照在陆轩肌肤紧实的脸上、颈项中,纤毫毕现,是如此的性`感。有这么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床上,她是如此有安全感,如此的满足! 此刻,卿飞虹没忍住,用红唇在陆轩颈部的毫毛上轻轻碰触。就在这一刻,陆轩忽然睁开了眼睛,吓了卿飞虹一跳,她正要轻喊“啊”,却已然被陆轩吻住了唇。随即,陆轩又已经十分熟练地贴到了她的身上。 卿飞虹想要推开他,昨天晚上两人已经如此疯狂。这可是一大早,怎么还能来啊?!然而,陆轩的身体贴住她之后,卿飞虹的身体就已经非常丢脸地失去了抵抗力,一种犹如在母体中的湿润,犹如海洋一般从万丈深渊的泉眼中冒出来。最后,她不是抵抗,而是迎接;不是拒绝,而是吸引。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和陆轩结合在了一起,随后,两人的起伏、纠缠……又变得如此顺其自然! “难道,你就不觉得累啊?”两人停歇了下来,卿飞虹拥着陆轩,问道。陆轩朝她微微笑着:“永远不会觉得。要是你愿意,我愿意一直这么下去,直到天荒地老!”卿飞虹用手在他的鼻尖上捏了一下:“瞎说,一直这么下去,还有命吗?”陆轩道:“没命,我也心甘情愿!” “说什么傻话!”卿飞虹道,“我可不能没命。要是我没命了,念念怎么办?”“对对!我说傻话了!”陆轩道,“念念我们必须保护好,看着她健康成长。所以,我们俩都要好好的!”卿飞虹见陆轩为了念念改口,就知道陆轩是真的为念念好。世界上的男人中,恐怕也只有陆轩最在乎她的女儿念念了!只要陆轩在,她就不用担心念念!卿飞虹就道:“那我们就起床吃早饭,然后去上班!” 陆轩又狠狠地拥抱了一下卿飞虹,去厨房热了牛奶、煎了鸡蛋,又蒸了酸菜包子,两人对付了早餐,陆轩让卿飞虹先离开,然后自己再走。到了马路上他没有看到卿飞虹的人影,陆轩就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好?”卿飞虹很快回复道:“好!”陆轩这才完全放心。 摩托车在村里,从市区到村里有公交车,颠簸过去大概一小时二十分钟,陆轩也只能乘公交去,打车费用就太贵了,负担不起! 卿飞虹坐到车上,才打开了手机,一看,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昨天晚上,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竟然给自己打了7个电话,来电显示上看得出来,她却一个都没有回!她猛然想起来,昨天在回家的路上,周立潮就给自己打过电话,当初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也在,周立潮让她到家之后再给他回电话。 可后来,看到门上的血叉,又让陆轩过来,之后两个人忘乎所以,她就彻底将周立潮忘于脑后了!自己的手机,又放在包里,只开了震动,所以她就没接到周区长的电话。 她可以想象得出来,当周立潮打了7个电话都没通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表情!卿飞虹心里暗暗害怕,但她还是得给周立潮回电话过去! 一会儿之后,电话接通,周立潮的声音响起来:“飞虹啊,现在才想起给我打电话啊?”言语之中责备的意味非常明显。卿飞虹道:“不好意思啊,周区长。”周立潮道:“昨天怎么了?我看你晚上也没喝多少酒啊,按照你的酒量也不至于回到家就睡着了吧?”周立潮是知道卿飞虹真实酒量的,所以想在这方面忽悠周立潮,是不可能的! 卿飞虹道:“周区长,昨天晚上没有给您回电话,不是因为喝酒的问题。”周立潮追问道:“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忘记了?我想你的记忆力,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差吧?”卿飞虹马上又道:“周区长,确实也不是忘记了。昨天,孙伟力在我家的门上,用鸡血画了大大的血叉,大血淋漓,极其吓人!”卿飞虹索性不隐瞒周区长。 周立潮一听,声音中的责备,变成了急促,“孙伟力,又来找你?!你已经把房子都给了他,难道他还不满意吗?”卿飞虹道,“给他的房子,他又已经输掉了!”周立潮:“所以,他又来向你讨钱?”卿飞虹说:“是,可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再给他了。而且,他就是一个无底洞,你越是给他,他就越是会想着你,来缠着你。” 周立潮:“你这句话说得是对的!”卿飞虹又道:“所以,我已经直白地告诉他,不会再给他一分钱。没想到,昨天晚上,他会来我门上画血叉!”周立潮问道:“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对我说?”卿飞虹道:“你和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半夜里,你又不方便出来!”周立潮道,“这倒也是,这种事情,我半夜里到你这里来,确实也不合适!” 周立潮这么说,卿飞虹是能猜得到的。在这个世界上,你有什么事,一个电话,陆轩是不管有多麻烦,立马就冲过来!可周立潮不会,他会思前想后,反复掂量,最后还是不会来! 这就是周立潮和陆轩的区别,也正因为如此,卿飞虹在陆轩身上会非常的感动,最后总是忍不住让他留下来。她把自己的身体,给了她想给的人,也值得给的人! 周立潮又问:“那你后来如何解决的?”卿飞虹不可能告诉周立潮,自己让陆轩到家里来,帮助查监控,把门擦干净;更不可能告诉周立潮,她让陆轩在家留宿,两人从晚上到早上,经历了四次!她和陆轩的秘密,她会一直深埋心底,谁都不会告诉。 她就编了一段话,说:“我给我闺蜜打了电话,她们夫妇一起来了,帮助我一起检查房间、把门口打扫干净。还查看了我新装的监控,才知道是孙伟力,他干了这种恶心的事后,也就走了。后来,还是闺蜜一同陪我住了一晚。”周立潮问道:“那她丈夫呢?”卿飞虹道:“那自然是回去了,他们自己家还有女儿等着呢!” 周立潮似乎才放心了:“哦,原来是这样!我啊,还以为你故意不接我的电话,所以非常的恼火。现在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我给你道个歉!”卿飞虹道:“没什么,周区长只要不再怪罪我就好了。”周立潮道:“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情况,我怎么还会怪你?!你没有接我的电话,不也是为我考虑嘛!”卿飞虹道:“我只是不想给周区长添麻烦。” 周立潮转换了话题,问:“你现是在去桥码镇的路上?”卿飞虹道:“是啊!”周立潮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我有个事情和你商量。”卿飞虹问道:“电话里可以讲嘛?我本来想先去镇上,把几个重要的事情对相关班子成员布置一下。” “你们镇上的事情能有多重要?”周立潮道,“你先到我办公室吧,要是其他人找你,只要不是邓书记、雷区长,你就说在我这里,肯定没有谁敢说什么!” 周立潮这么说了,卿飞虹就不能再推辞了,她就说:“那我现在过来。” 到了周立潮的办公室,等坐下来,周立潮就道:“飞虹啊,你昨天辛苦了,也受惊吓了吧?”然而,他看到今天卿飞虹容光焕发,似乎比平时还光彩照人。卿飞虹道:“没什么,我也不是怕事的人。” 周立潮点点头,然后道:“现在有个好事情,对你和你们镇都是一个机会。江南区长干永元想把他海归博士的儿子干嘉栋,弄到你镇上担任宣传委员。这个事情,我看是好事,你应该没问题吧?” 卿飞虹一听,本能地反对:“不行啊,宣传委员我们打算让陆轩当啊!” 第239章 何立有戏 “什么,又是陆轩?”周立潮听到这个名字,心情顿时不佳了,他转向卿飞虹道,“飞虹啊,我现在有点不太理解了,你为什么对这个陆轩好像特别关心呢?” 这话让卿飞虹心头一震,后悔自己刚才回答得快了。她忙解释道:“周区长,我没有特别的关心他。” 周立潮的目光凝视卿飞虹的眼睛,问道:“没有吗?那我问你,昨天在刘市长的座谈会上,刘市长问整体提升‘八大项目’的具体举措时,你为什么非要让他来汇报?” “周区长,当初的情况,您应该也看到了。”卿飞虹赶紧辩解道,“刘市长希望听到很具体的抓手!在这方面,我和钱之江都没有好好考虑过,周区长您是区领导更不会考虑这些具体的小事。但是,刘市长看起来非常务实,他要听的却是这些非常具体的抓手。我就担心,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刘市长就会认为我们区的领导都不务实,到时候对周区长您也不利呀。我想,陆轩一出现,刘市长的注意力就会转到他的身上,也不会盯着周区长了!” 卿飞虹这话说得也没错,昨天陆轩到了会议室之后,刘市长确实没再太关注周立潮,一定程度上也减弱了对周立潮的负面影响! 周立潮微微点了下头:“或许,你确实是这么考虑的!但是,这个陆轩做事非常不成熟,竟然带刘市长去看村上的破路、垃圾、污水!这不是给邓书记、雷区长丢脸嘛!” 卿飞虹点头道:“周区长,您批评得对,陆轩这个人还是年轻气盛,有时候做事欠周到。但是,这次倒也被他误打误撞,赢得了刘市长的认可!虽然看了村上的破路、垃圾和污水,但是刘市长也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批评区领导,还帮助把梅滩村‘八大工程’,确定为更恰当的‘八件实事’,又将梅滩村确定为市长联系点。这些事,也对梅滩村和桥码镇大有好处啊!” “这都是他运气好!”周立潮不以为然地道,“要是换一位领导呢?那可能就会把邓书记、雷区长和我都批个狗血喷头。所以,这不能算是陆轩的功劳!”卿飞虹已经感受到周立潮对陆轩意见极大,你要改变一个成年人的想法是很难的,除非你用实力碾压他。但是,卿飞虹只是镇党委书记,实力自然是不如周区长;更何况,周区长还是她的伯乐,卿飞虹就算有实力,从感情上来说也不会逼迫周区长,于是她只好低头道:“是,周区长您说的是。” 看到卿飞虹垂头低首,周立潮的态度也就温和了下来:“所以说啊,关于镇宣传委员这个岗位,陆轩显然是不合适的,他这个人在一件事上凑巧被领导认可了,但是从长远来看,他恐怕只会给你添乱!然而,干区长的儿子干嘉栋,就完全不同了!你想想看,干嘉栋一旦到你的镇上,就会直接把资源给带过来。这资源有两个方面:一是他本人学历高,还是海归博士,他这个圈子里的人,以后说不定派得上用场,这是陆轩这样的小干部完全没法比拟的;二是,他爸爸是江南区长,手头资源很多,特别是干永元曾经在市府办工作,跟过领导,与市领导的关系很不错,他曾经的领导目前也在省政协担任副职,这样的关系,对你现在非常重要啊!飞虹,你说是不是?” 单从利益层面来说,周立潮分析得确实没错。一个海归博士的关系网,肯定要比陆轩高级许多;此外,干嘉栋的父亲干永元高居区长之位,与市里相关领导的关系肯定不错,干嘉栋一旦到自己的班子里,干永元区长肯定也会和卿飞虹见面,建立联系,只要卿飞虹关照他的儿子,干永元在必要的时候帮自己一把,完全是有可能的! 这一切对卿飞虹的吸引力确实很大,对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很大的“诱`惑”。然而,卿飞虹和陆轩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让卿飞虹不想让陆轩吃亏。况且,她也已经对陆轩说起过,要把他推到镇宣传委员的岗位上,这个承诺,卿飞虹自然想要兑现。难道因为眼前的利益,就把陆轩给卖了吗?要是这样,以后还有什么脸见陆轩?! 但是,卿飞虹又不能直接把这些想法告诉周立潮,脑袋里灵机一动道:“周区长,其实让陆轩担任镇宣传委员的想法,并不只有我,还有一位区领导,她的意见比我还要强。”“区领导?”周立潮看了卿飞虹一眼,“你说的是谁?”卿飞虹道:“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上次,陆轩不是帮助和央视的记者海馨争取,将梅滩村的‘百寿宴’在央视播出了吗?当时,卢部长就认为陆轩有这一层关系,所以希望能提拔陆轩。” 将宣传部长卢玲推了出来,恐怕周立潮就会觉得有些困难,说不定不再打镇宣传委员这个位置的主意了?然而,周立潮却道:“这事我能理解,当初卢玲部长这么说,恐怕是看在陆轩和海馨有什么关系的面子上。可昨天我们陪同领导前去,不是已经听说了吗?如今陆轩和海馨男女朋友的关系已经告吹了。这么一来,对卢部长来说,陆轩也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所以,这个事情,我相信卢部长也不会再坚持了!” 卿飞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拒绝:“这个……卢部长会怎么想……我也不清楚。” “这个事情,交给我去处理吧。”周立潮道,“你应该没有什么意见了吧?”卿飞虹心里异常的纠结,她说:“我……”她还是想替陆轩争取,然而周立潮不等她说话,就道:“飞虹,其实在这个事情上,你的意见也不重要,毕竟用干部是区里的事情。所以,就算你之前对这个陆轩承诺过什么,到时候你只要说区委不同意,就能搪塞过去了。” 可见,周立潮也是一个敏感的人,也许从卿飞虹的表情上,他已经感觉到卿飞虹或许对陆轩有所承诺,这句话就是帮助卿飞虹找理由。卿飞虹也只好道:“周区长,我明白了。” 周立潮又凝视着卿飞虹道:“飞虹啊,你一定要记住,当初争取把你派到桥码镇,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无论到了镇上之后,发生了什么新情况、出现什么新问题,你还是不能忘了去桥码镇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抓住大开发大建设的机会,进一步脱颖而出,然后在桥码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进入区委常委!以后,要是我有幸担任区长,乃至书记,我还是要把你调回来,担任我的左膀右臂的。你懂吗?” 没错,这就是当初周立潮和她谈话时,就说过的话。可如今到了桥码镇之后,她却遇上了陆轩这个人,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以后的日子,她应该按照周区长给她规划好的未来走?还是和陆轩一起走? 可她是先认识周区长,并且得到周区长关照的;陆轩是后面才出现的,难道为了陆轩,她就要舍弃周区长,慢慢和他疏远吗?尽管,周区长对陆轩似乎有意见,但是他对自己一直很不错,刚才又提到对她的规划,可以说,在周立潮所有的手下中,他最关心的应该就是她卿飞虹了。 卿飞虹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她虽是女子,但却很讲情义,因而她不能就这样不把周区长当回事,就道:“周区长,我懂的!” “那好,今天我找你来,要谈的事情,都已经谈了。你不是说,今天要交代班子成员什么事情吗,你也早点回去吧。”周区长说着朝她伸出手去,“来,我们握个手吧。我们也好久没握手了!” 卿飞虹看了一眼周区长的手,厚实、有力,朝她伸展着。这办公室里,也只有他们俩,卿飞虹无法拒绝,只好也伸出手去。周区长握住了卿飞虹的手,并用拇指在卿飞虹的手背上揉了揉。这个动作,让卿飞虹的身体感到一阵寒颤,乃至厌恶。这和陆轩接触她身体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但是,她又不好抽回手。周区长看到卿飞虹脸色微变,却没有喜悦,心里也微微有些不悦。但是,他想,也许是卿飞虹觉得在办公室里很让她紧张吧?周立潮道:“飞虹啊,以前你总是跟着我出差,可现在你到了镇上之后,这种机会就少了。不过也没关系,今年应该有一个到国外出差的机会!到时候,我安排下,让你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话,卿飞虹更是一阵紧张,虽然出国的机会很难得,但他还真不想和周立潮一起出去!可是,她显然不能直言拒绝,就说:“谢谢周区长,到时候再说吧,一旦大建设大开发启动,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时间去呢!”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周立潮道,“你放心吧,这个事情我会去安排!” 第240章 义弟义妹 要是在以前,能够跟着周区长一同出差,还是出国,卿飞虹肯定会既荣幸,又期待。可如今,听周立潮说“这个事情我会去安排!”卿飞虹非但没感到兴奋,反而有点担忧。事实上,从内心来说,如今的她哪里都不想去。 只要能干好手头的工作,并时不时看到陆轩,又能照顾念念,已经让卿飞虹非常满足了! 然而事实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在江湖有时候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卿飞虹只好嫣然一笑道:“是,周区长,那我先回去忙了!” 周立潮看到卿飞虹的笑容,宛似往日,这才放心了,松开了卿飞虹的手,笑着点点头说:“好,你回去吧。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扛。”卿飞虹抽回手,点头道:“谢谢周区长,有事情我一定会向您汇报!”周立潮点头,将卿飞虹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看着卿飞虹窈窕的身姿走向电梯,周立潮欣赏了一会儿,才回入办公室。 卿飞虹坐车返回镇上,心里很乱。她本来想好了,刘平被抓之后,就让陆轩来担任镇宣传委员的职务,可如今周区长要把干嘉栋塞进来。她要是坚持不允许,肯定会引起周区长的极大不快,而且这么做也没有意义,就像周区长说的,关于镇班子成员,卿飞虹最多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这是要区里说了算的!只要周区长帮助干嘉栋摆平了区委组织部长和区委书记,她反对也没有用。 而按照周区长在区里的权威和关系网,极大的概率是能摆平的! 那么,她卿飞虹还能做什么呢?她对陆轩说过,要推他进入班子!难道就这样食言了吗?要是镇宣传委员不行,其他班子里的岗位行不行?可目前的情况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其他岗位空出来。她也可以向组织部去提要求,是否可以调走一位班子成员,然后让陆轩进班子?但是,这样一来,组织部就会知道她的倾向性。当周区长和组织部提干嘉栋的事情时,组织部的人很有可能提到她去找过他们,这样一来周区长就会知道卿飞虹的倾向性。 周区长是一个敏感的人,他会不会怀疑她和陆轩的关系不同寻常?一旦怀疑,对她、对陆轩都不是好事! 卿飞虹心头纠结万分,眉头紧蹙,无意中抬头,又发现前头的驾驶员从后视镜里在观察自己!但是,当卿飞虹看向后视镜的时候,老马又收起了目光,看向前方。自己的这个驾驶员,总是鬼鬼祟祟,似乎心怀鬼胎,这让卿飞虹非常不放心。她心里道,最近看来得物色一名新的驾驶员,老马这样的人在身边,让人很不安,说不定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当然,现在卿飞虹还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这个事情。陆轩的事情,还是最重要、必须尽快想办法的事。卿飞虹脑袋里又冒出了一个人,就是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上次和卢玲见面的时候,卢玲就表示要调陆轩到区里,后来经过卿飞虹做工作,同意推荐陆轩担任镇宣传委员! 要不要向卢玲汇报一下,干嘉栋要来抢这个镇宣传委员的事情?然而,这其中也有一个麻烦事。那就是周区长和卢玲的关系也很不错!她向卢玲汇报了,难保卢玲不会对周区长说呀!想来想去,一时之间似乎无路可走。她想要帮陆轩、想要推陆轩,可走来走去,发现都绕不出周区长的五指山! 当你是某位领导一手栽培起来、同时你也没有更高的关系时,你就会发现,你要是想要违背这位领导,有点自己的想法、想做点自己的事情,结果会处处受制,跳不出领导的掌控!这就是跟人的好处,也是跟人的坏处,事情就是如此具有两面性。 一时间想不出好的办法,卿飞虹再次愁眉深锁,但她又意识到驾驶员可能在观察自己,因而她又让自己的神情尽量坦然,转头看着窗外。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卿飞虹看了眼,是老家打来的电话,女儿念念还在那里,卿飞虹就接通了电话,只听女儿娇嫩的声音传来:“妈妈,你在干嘛呢?” 一听,卿飞虹的心都软了,声音也软了,回答道:“念念,妈妈正在去上班的路上呀!你还好不?”念念道:“我想妈妈了,想要回来。”卿飞虹又是眉头一紧:“可是,这几天都是工作日,妈妈得上班呀,我要三天后的周六才能来接你呀。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念念的声音里多了点哭腔:“还要三天吗?可是念念想妈妈了!” 卿飞虹也很是心疼,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好道:“念念,你在外婆家坚持一下,周六一早我就来接你,行吗?”念念虽然很不情愿,但她也知道没有办法,就说:“好吧!”卿飞虹道:“念念真乖,妈妈也想你!我们到时候见!”念念说:“妈妈,再见,念念想你!” 说着,咔哒挂了电话。 那一刻,卿飞虹差点就掉下眼泪。单亲家庭就是如此,在工作单位你可能很风光,但是子女就是缺少人照顾。要是自己是正常的家庭,她没空,丈夫晚上就能照顾女儿,相互之间总有一个互补。卿飞虹不由想到陆轩昨天还对她说,他愿意和她结婚,要是她忙,他可以照顾念念!当初,卿飞虹拒绝了,但是她现在是真的有些心动。 然而,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身上,还有其他很多因素,让她不能和陆轩结婚。因而,也暂且只能让女儿委屈几天了。卿飞虹将眼角的泪擦干。 “卿书记,刚才是你女儿的电话啊?”老马在后视镜中瞧了她一眼,问道。卿飞虹回答了一句:“是啊!”老马又问道:“她现在哪里啊?”卿飞虹道:“在我老家。”老马道:“你放心啊?要不要去接回来?” 卿飞虹心里也是一动,自己要是没空,能否让老马去接?但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卿飞虹就打消了。首先,她自己都不能信任老马,又怎么能让老马去几百公里之外接自己的女儿?其次,山路颠簸,还要摆渡,万一出点问题,老马又如何承担责任?而且,女儿的安全,也不是别人承不承担责任的问题!再次,公车私用也是一个问题,尽管如今很多领导干部都在用公车干私事,没事都好说,一旦出了问题,组织上也肯定会查!这样的风险,卿飞虹还是觉得不能冒。 因而卿飞虹当即就道:“爸妈、兄弟那里,有什么不放心啊?不去接。”老马又在后视镜中朝卿飞虹看了一眼:“卿书记是真的强悍,普通的女人是做不到的。”卿飞虹答道:“老马,我是镇党委书记,应该也不算普通女人了吧?”“啊,这个……”老马忙点头,“是是,不是普通女人!” 上午,周立潮和卿飞虹聊完之后,就用座机给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了,周立潮问道:“李部长上午在办公室吗?”李长缨回答道:“周区长,我上午在办公室呢,下午要出去。”周立潮就道:“我想来汇报一个事情呢,李部长是否方便啊?”“哎呀,周区长,你说来汇报,我怎么敢?”李长缨笑着道,“周区长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吩咐嘛!要不,我到周区长办公室来?” “不、不、不,我过来!”周立潮忙道,“怎么好让李部长过来呢!”李长缨道:“那我就泡好茶,等周区长来聊。” 挂了电话,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就让办公室的人,用带柄的大玻璃茶杯,泡了一杯龙井,摆放在茶几上。等茶水降了些温,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就到了。他在沙发上坐下。李长缨道:“周区长,先喝茶。”周立潮看了下茶叶,笑着道:“李部长这里的茶,我爱喝!”李长缨一笑道:“周区长,有什么吩咐,你就说!我们都是老朋友了!” 周立潮道:“李部长,是啊,我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也没有必要绕弯子。有个事情,李部长举手之劳,可能就能帮到江南区长干永元同志。” “干区长?”这个事情李长缨感兴趣,欠了欠身道,“干区长有什么事?”周立潮道:“是干区长自己的公子,也到了就业的年龄。目前已经由省里按照人才引进,进入了公务员系统。干区长关心的是儿子的职务问题……” 周立潮就把干永元的儿子是海归博士,想要从基层开始锻炼,瞄准了桥码镇的镇宣传委员职务,以及周立潮已经和卿飞虹说过,她也表示同意等等情况,都对李长缨说了。 “原来是这个事啊!”李长缨听后,吸了一口气,“干区长愿意将儿子放到我们江北来锻炼,我们自然是非常欢迎的。只不过,宣传口,你也知道卢玲部长的主观性还是很强的。有一次,为了我们没和她沟通安排了一名宣传口干部,她在常委会上公然和我吵起来。我就怕,在这个事情上,她有意见啊!” “这倒也是,那次吵,我也在现场,记忆犹新。卢部长有时候表达意见,确实有点不注重场合,那次让李部长您也难堪了。” “可不是嘛!”李长缨摇头,无奈地道,“她又是女同志,我也不好和她一般见识!” “是啊!不过,卢部长那里,我去做工作。”周立潮道,“我还是有把握的。” 李长缨笑道:“周区长在我们区里的地位,那是杠杠滴,谁不给您面子。干区长儿子到桥码镇担任宣传委员的事,只要卢玲同意,我这里没有问题!” 第241章 有无关系 “有李部长这句话,我心就已经定了。”周立潮道,“等过两天,我安排一下,我们一起和干区长聚一聚。” 李长缨笑道:“应该是干区长安排才对嘛!”周立潮也笑道:“没错,我召集,干区长买单。”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回到办公室,周立潮立刻给江南区长干永元打了电话。其实这时候干永元正在开会,但一看是周立潮的电话,涉及儿子的工作问题,干永元就让会场的人稍作休息,自己到办公室接这个电话。 周立潮把相关情况对干永元说了,特别是他说到已经做好了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工作的情况,让干永元心生感激:“周区长是真有心了,并且周区长出马,想必很快就能马到成功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人的工作,”周立潮道,“要是干区长能出个面,应该十有八九就成了!” 干永元问道:“周区长,你吩咐就是了。谁那里要我出个面?”周立潮道:“就是我们区委宣传部长卢玲那里。我和她关系还不错,把她叫出来一起吃个饭,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要是干区长一起参加一下,和她敬一杯酒,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和我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嘛。” “那就这两天,你叫她一下,你只要告诉我时间就好,晚饭肯定我来安排。”干永元道。 周立潮又问:“这两天都有空?”干永元道:“这两天,这个事情最大嘛。其他的应酬我都可以推掉。”周立潮道:“那好,我这就联系。”干永元道:“有劳立潮兄了,我等你的电话。”周立潮道:“干区长和我还客气什么呀!联系好了就电话联系。” 这个事,已成为周立潮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在体制内,有两个重点,一是做事,二是做人。做事,就是干好工作,积累政绩;做人,就是交往应酬,积累人脉。两者又相互纠缠,事情做得再好,没有人脉,也很难提拔;同时,人做得再好,没有工作成绩,也很难上位!正因如此,大家经常看到领导干部,白天是开不完的会,晚上是吃不完的饭。开会就是做事,应酬就是做人,两者形成了一个相互促进的闭环,缺一不可。 自从接受了江南区长干永元的请托之后,周立潮就将它当成了近期的第一要事。因为这件事做成之后,对周立潮来说,收益无可估量。从此以后,干永元就欠了他这份情,两人的关系将进一步密切。而且,以后只要干嘉栋在江北区,干永元就一直会待周立潮为上宾,在这段时间内,周立潮要有什么事,干永元也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所以,这件事必须办好,而且要快,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周立潮又立马给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去了电话,卢玲办公室有人,因而接通电话,对周立潮说:“周区长,有什么吩咐啊?”周立潮道:“卢部长,有个事情找你商量一下。”卢玲道:“我现在办公室有客人,等会我回给你,行不行?”周立潮道:“当然行啦,我等卢部长的电话。” 大约十五六分钟,卢玲的电话过来了,道:“周区长,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吧!”周立潮笑着道:“哪有什么事要‘吩咐’?就是请你一起吃个饭。”卢玲笑道:“吃饭?这么好的事情啊!什么时候?和谁?”周立潮道:“时间,你来定,至于和谁,我现在保密,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职务肯定比我和你高。” “什么时候,周区长也变得这么神神秘秘啦?”卢玲问道,“既然职务比我们高,时间应该这位领导定才对吧?”周立潮道:“就怕人家领导定了,我们卢部长没有时间嘛。”卢玲道:“明天、后天还真有事情。明天有一个接待任务,市委宣传部常务要来,我不请他吃饭说不过去呀。后天要到省里开会。”周立潮等不了这么久,就道:“你看,卢部长就是忙啊!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就今天晚上?” 卢玲心里也猜测,周立潮约自己吃饭,肯定是有事。但是,他在电话里没有说。这就让卢玲心里痒痒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大领导?而且,周立潮掌管政府常务工作,很多事情对卢玲也有帮助,她无法直接拒绝,就说:“行吧,那我就听周区长安排。” 周立潮心头一喜,卢玲给面子也让周立潮颇有成就感,这也说明了他在区里的地位!周立潮道:“那就今天晚上了。”反正,干永元也说了,这几天都能空出来。 于是,当天晚上,周立潮、卢玲从江北赶到了江南赴宴。这地方就在江滨,可以边吃饭,边观赏江景,装潢也是非常高档、精致,应该是江南区最好的宴客场所了!席间,人不多,就江南区长干永元、周立潮、卢玲,还有干永元的海归博士儿子干嘉栋。卢玲坐下来,就隐隐地感觉到是什么事了。但是,干永元也没有直入主题,而是上了粤菜和茅酒,在闲聊家常中,把他儿子海归博士的身份、如今已经通过了省委组织部人才引进面试等等信息,透露给了卢玲。 大家在闲聊中,也相互敬酒。今天的干永元非常客气,亲自用公勺、公筷,将菜肴夹到卢玲的碗里。干永元的儿子干嘉栋,也可能是耳濡目染,在酒场上也毫无怯色,一口一个“区长”“部长”,一盅一盅地敬酒。虽然是区长的儿子,为人却非常低调,敬酒的时候也尽量将他的杯子放低。这样的年轻人,在这些领导眼中,那是教养的表现。 卢玲忍不住说:“干区长,你这个儿子培养得好啊!博士毕业学历高,留学归来视野宽,真是一表人才啊!”干嘉栋忙又端起了酒杯,过来敬酒:“卢部长,您夸奖了,我再敬您一杯!”卢玲微笑着接受了他的敬酒,又笑道:“还得加上一条,‘谦虚低调做人好’!” 干区长也端起了酒杯:“哎呀,卢部长,您对犬子评价的这三句话,‘博士毕业学历高、留学归来视野宽、谦虚低调做人好’,实在是太过夸赞了!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犬子要参加工作。卢部长既然对犬子评价这么高,如蒙不弃,就请收留犬子如何?我先干为敬!” 说着,干区长一口就将杯中酒喝了。卢玲这下有点为难了,道:“干区长,我就是想让贵子到我这里来,恐怕也没有机会吧?他是被省委组织部引进的人才呀,应该是省里自己用了吧?” “不瞒您说。”干区长看着卢玲的眼睛说,“我们是希望嘉栋能到基层锻炼锻炼。我了解到,江北区桥码镇正好缺一个宣传委员嘛,就让咱们周区长确认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个情况。这个宣传委员,是您直管呀,所以我让周区长一定把您邀请出来呀。这个事情,只要卢部长点个头,那就等于是成全嘉栋了!” 到这个时候,神秘的幕布完全揭开,一切都明了了。干永元让周立潮请她吃饭,是看上了桥码镇宣传委员的位置。不得不说,卢玲还是有些小小失落的,本来,她想周立潮请自己,只是给自己提供接触更高领导的机会。可如今看来,要说大领导吧,干永元也不算大,只比自己大了半级,在职务上帮不了自己什么。同时,还涉及到安排工作的事。 可见天下是真没有免费的午餐。卢玲是一个女人,她还是比较感性的,希望交往没有这么“利益化”,但今天显然是避免不了了! 卢玲还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陆轩。当初她已经和卿飞虹商量好了,要推荐陆轩担任镇宣传委员。而且,她也比较看好陆轩。于是,她就说:“干区长、周区长,嘉栋无疑是非常优秀的。只不过,桥码镇宣传委员这个位置,说实话,我和镇上之前就已经考虑了一名人选,如今临时变动,有点为难。” “干区长,卢部长说的是实话。”周立潮替卢玲说话,“卢部长是一个直爽的人,她说的话,绝对不会糊弄人。” 卢玲点头说:“没错,周区长还是了解我的。” “不过,卢部长,你说之前考虑了一个人,应该是叫陆轩吧?”周立潮问道。卢玲也只好点头:“没错。” 周立潮道:“陆轩这位同志,我也已经向卿飞虹了解过了。她说,要是卢部长同意,她也是同意调整为嘉栋的。毕竟,陆轩如今已经和央视的海馨分手了,他已经不是海馨的女朋友,这点你也知道的。以后他恐怕对区里的宣传工作也帮助不大。当然,卢部长若还是看好他,可以把陆轩调到自己部里来吗,放在自己手边,用起来也更顺手的嘛!” 卢玲想了想,觉得周立潮说得也有道理。当初,她就想调陆轩,卿飞虹非要留镇上,如今卿飞虹没意见,她就直接调上来,这样问题就都解决了。 干区长这个时候又斟了一个满杯:“卢部长,你帮这个忙,干永元一直会记着!”说完,就和卢玲碰了一下杯,一口喝了。卢玲无法驳他的面子,就说:“既然如此,我是没有意见了。但是,区委组织部那边还是周区长去对接吧?”周立潮笑道:“这完全没有问题!哎呀,卢部长果然是爽气的部长啊!今天这个事情,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干永元道:“卢部长、周区长,我们父子要再敬你们一个满杯!”周立潮道:“干区长,您太客气了!”喝了酒之后,干区长说:“今天,我让犬子备了点小东西,是云南的普洱、马来的燕窝,不值钱的,等会带上。” 这时候,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也在外应酬,联络员到了他的身边,汇报道:“邓书记,市政府戴秘书长来电。”邓长风接过了手机:“喂,戴秘书长!” “邓书记,有个情况和你沟通一下。”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的声音传来,“市长还是非常认可你们桥码镇陆轩这位年轻同志的,您看看,是否可以让这位同志担任桥码镇宣传委员,驻村的话还可以继续。刘市长说了,心系基层并作出了贡献的年轻干部,要抓紧给平台、给位置培养锻炼!” 邓长风道:“正巧啊,戴秘书长,我们本来就有提拔陆轩同志的打算!我们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同志,也向我推荐过。经过这次陪同刘市长走访调研,我也很认可陆轩。请您向刘市长汇报,这事没有任何问题,近期就能落实!” 第242章 分组安排 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道:“那好,我会向刘市长汇报。邓书记,刘市长非常重视梅滩村联系点的工作,要把‘联系点’打造成为‘示范点’。陆轩担任镇宣传委员并继续担任驻村干部,有利于把梅滩村联系点的工作做好。” 邓长风道:“戴秘书长,既然你特地打了这个电话,我们一定会高度重视,倾力将梅滩村打造成为远近闻名的新农村‘示范点’!”戴武声道:“邓书记,你有这样的决心,刘市长一定会很高兴。”邓长风笑笑道:“戴秘书长,你是刘市长身边的人,有机会还是要多帮我们在刘市长耳边说说话啊!” “这事肯定没有问题。”戴武声道,“不过,接下去恐怕也不用我多说了。江北大开发、江东新农村,刘市长肯定会经常到江北区来的!”邓长风道:“我们自然还是殷切期待,但还是少不了戴秘书长替我们说话。最近,哪天有空我们一起聚一聚,戴秘书长也给我们的发展指点指点!” “指点肯定是谈不上。”戴武声谦虚地道,“但是,聚一聚倒是也需要的,我们也真是好久没聚了,喝个小酒、吹吹牛,也是需要的。”邓长风也笑道:“就是说啊!领导也是人,也得放松一下,不然这根弦一直绷着,是要断的!”戴武声道:“不过,刘市长工作抓得很紧,这几天肯定是没空了。我正好还有一个消息事先通知邓书记,大概三天后,就要召开市委常委会,城市东扩将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你们江北区的党政主要领导也将列席!” “戴秘书长,你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啊,应该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吧?”邓长风问道。戴武声道:“基本定了。”邓长风道:“那好,我们在工作安排上,也要避开这个时间段。这两天,要把你刚才吩咐的事情,也就是陆轩的岗位问题,给解决了。”戴武声道:“对,刘市长关心的事情,要抓紧落实!刘市长和以前的市长不同,刘市长做事非常务实高效,同时他也这么要求下面。”邓长风道:“我清楚了,落实之后,我第一时间给戴秘书长打电话!”戴武声道:“好,我等你的电话!” 放下电话,邓长风不由猜测,刘市长和陆轩到底是什么关系?刘市长是单纯欣赏陆轩这个人?还是有一层他邓长风不了解的关系呢?但是,从昨天走访调研的情况看,刘市长之前似乎并不知道陆轩,不然座谈会一开始就应该指示让陆轩参加了。后来,当陆轩来了,又带着刘市长去看了村庄环境,还在座谈会上汇报“八件实事”的具体抓手之后,刘市长似乎才重视起陆轩来。 那么,刘市长就是通过这次的走访调研,才看中了陆轩,希望使用陆轩把他的“联系点”打造成“示范点”?就算是这样,陆轩的宣传委员职务,也该给他解决好了!也是凑巧,之前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也向他推荐过陆轩这个驻村干部。而且,提拔陆轩,在全区的年轻干部和驻村干部中,也能起到很好的示范带动作用。有为就有位,提拔一个陆轩,激发一批年轻干部,这个事情几乎只有正面影响、没有负面影响!抓紧推进! 卿飞虹自从上午被周区长叫去谈话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尽管她嘴上已经答应了周区长,但是心里却拗不过自己,她还是希望陆轩能够成为镇上的宣传委员。干嘉栋这个海归博士来了,或许能带来人脉、带来资源,但是在心灵深处,她对这种官二代却心生反感!卿飞虹是在基层待过的,她非常清楚,有的基层干部终其一生,都混不到一个党委委员或副镇长,可像干嘉栋这样的人,因为有一个区长父亲,替他规划好了仕途路线,一来就要占一个镇党委委员的位置!像陆轩这样已经在镇上干了3年,在百姓中积累了良好口碑,还帮助镇上解决了年度考核问题,可是本来应该是他的宣传委员岗位,一下就被干嘉栋这样的官二代给抢了!这公平吗?! 越想,卿飞虹越觉得不公平!但是,她又无能为力。卿飞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替陆轩据理力争,就是对他的背叛!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事情上,凭借她的职务,确实也没有决定权,如今周区长介入,她连建议权都没有了。她知道周区长和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的关系,是属于非常非常铁的那种。不然,她卿飞虹也不能到桥码镇上来担任镇党委书记! 所以,卿飞虹也不可能跑去找李长缨。一找李长缨,周区长一准就知道。女人的心和男人的,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女人的心,就是夏日的天,晴雨不定。因为陆轩的事情,卿飞虹一天的情绪都大受影响,几乎没有心思做事,尽管也接待了不少来汇报事情的镇班子成员和村支书,但那也只能算是勉强应付。 相反,陆轩在村里却活跃得很。因为梅滩村已经被列入了市长的联系点,同时市长在座谈会上已经亲口答应,关于梅滩村的宅基地和村集体土地的流转问题可以解决,因而阻碍梅滩村整体提升的最大“拦路虎”也已经被拆除了!接下去,梅滩村“八件实事”就可以正式提上日程。 所以,这一整天陆轩就把村支书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抓”在办公室商量接下去的具体事项,比如新农村社区如何选址、第一批拆迁农户如何确定、新农村社区如何规划、宅基地多退少补如何进行、哪些房屋具有保留和文化创意开发价值等等,都是需要好好考虑和商量的问题,等这些问题商量定了,村里还要向镇上要求成立工作指导组和动迁组,上门一家家做工作、签合同,如此等等,从一开年就要有忙不完的工作了! 钱之江、徐向东毕竟上了点年纪,精力有些跟不上,到了十一点,钱之江道:“陆书记,我们先吃饭。”陆轩道:“再商量一会儿吧,事情太多,都要一件件商量,再过半小时吧?”以前村里事情不多,大家11点也都吃饭了。钱之江和徐向东只好强撑着,挨到了11点半才吃饭,感觉肚子已经瘪了,米饭也是前所未有的香。 中午稍事休息,下午1点半,陆轩又已经在钱之江的办公室里,这一商量又到了下午4点半。村干部平时都是4点下班的。陆轩本还想拉着钱之江、徐向东商量,但钱之江道:“陆书记啊,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我也知道时不我待,但是你也看到,我和徐主任都是一把年纪了,还是得劳逸结合,不然身体劳累过度,进了医院,以后就没人陪你商量了。” 陆轩朝钱之江、徐向东看看,愣了一会儿,笑了:“是的,钱书记,你说得对。我没有注意到,你们已经很累了!明天我悠着点。”钱之江道:“是啊,接下去我们村里的工作肯定会成倍增加。但是,我们的身体还是要保证好,保持劳逸结合的节奏,大家上班的时候,尽量提高效率,下班之后尽量还是回去休息,不要把身体拖垮,这样才能走得长、走得久。当然,若是发生突发事件,就算加再长的班,我们也会把问题解决好!” 陆轩意识到钱之江说得有道理,他说:“钱书记,你说得对。一个村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能太急功近利,而是要天天走、不断走。劳逸结合这一点,我记住了!”钱之江笑笑说:“但是,有你催着我们,咱们村的工作肯定会效率更高的!”村主任徐向东道:“总之,工作要干好,该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陆书记,你这么年轻,该谈的恋爱也该谈!” 说到“恋爱”,陆轩本能地想到了卿飞虹。昨天晚上,卿飞虹的门上被金伟力涂了一个血叉,不知道今天金伟力会不会再去?陆轩觉得,只要卿飞虹不报警,这个金伟力就不会罢手,一直就是一个麻烦! 陆轩想,要不自己早点回去,在卿飞虹那层楼道里等着,要是这个金伟力再出现,他就现场教训他,打得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捣乱。这个金伟力似乎也有所顾忌,上次自己拗断他的手臂,金伟力也没有报警。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有所顾忌!金伟力只要不来给卿飞虹制造麻烦,他陆轩井水不犯河水;但只要金伟力敢来,他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想到这个事情,加上钱之江和徐向东也都不加班,陆轩就说:“钱书记、徐主任,那么今天就这样了,我也早点回去,事情明天再商量。” 看着陆轩骑着摩托离开,徐向东道:“陆书记现在干劲十足啊!”钱之江道:“市长已经把我们村作为联系点了,对陆轩是一个好机会嘛,干好了,就能提啊!当然,这对我们村也是一个好机会啊,说不定我们村经过这次的整体提升,真就旧貌换新颜喽,我们也算是为村里做了一件大实事、一件大好事。以后我们不当村支书、村主任了,吹吹牛也是好的嘛!”徐向东笑道:“那倒也是!” 陆轩到了卿飞虹家门口,也没有对卿飞虹说。门上没有血叉,敲门也没人开,显然,卿飞虹还没回来。 这个时候,电梯响了下,打开,陆轩看到一张并不陌生的脸,正是金伟力! 第243章 为君争取 金伟力正背着一个小油漆桶,里面有一把木柄的小刷子。可见金伟力昨天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今天又打算故技重施了! 正当陆轩看到金伟力的时候,金伟力也看到了陆轩,两人都是一怔。陆轩此趟来,本来也就是来撞一撞运气,看能否碰上金伟力;没想到刚到不久,金伟力还真的出现了! 金伟力一看到陆轩,也是吓了一跳,他只怔了一会儿,就在电梯按钮上,连续按动,电梯门马上重新关上了。陆轩这才意识到,金伟力是害怕自己,因而打算逃走! 金伟力怎么能不怕陆轩呢?他的两条胳膊都是陆轩拗断的,其中一条才刚刚好一点,另外一条还上着绷带,这个时候和陆轩打斗,不说毫无胜算,简直是自取其辱,搞不好刚刚好一点的胳膊,也会不保!这个时候,不跑还等着被打吗? 正因为如此,金伟力虽然个头比陆轩还庞大,但是看到陆轩便有心理阴影。陆轩意识到金伟力要逃,就冲到了电梯口,但终归还是慢了一步,电梯门已经关上,陆轩掰不开,只能冲着电梯门喊道:“金伟力!金伟力!我看到你了!你要是再敢来乱搞,我不会放过你!我会去找你!金伟力,希望你好自为之!” 陆轩的声音穿透电梯门,犹如一阵狂风般追了下来,让金伟力打了一个寒颤。每个人害怕的对象都不同,金伟力只知道自己已经两次伤在陆轩的手中,因而对陆轩生出本能的恐惧!到了一楼,金伟力出了电梯,就往外狂奔。他一条胳膊在绷带里,跑不稳定,油漆桶里的血都晃了出来! 跑到马路旁边,正巧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从后座上下来一位衣着时新、容貌俏丽的女子,一见到他,女子忍不住“啊”地一声尖叫出声。但她的惊吓也只是一刻,立马稳住了自己,盯着金伟力。 这女子正是下班回来的卿飞虹,刚才被金伟力吓了一跳。这些天来,金伟力一直变着法子想要伤害她,虽然都没有得逞,但是在卿飞虹心头,金伟力就跟纠缠自己的魔鬼一般!正因为如此,一眼看到金伟力,卿飞虹本能地吓了一跳,叫出声来。她担心金伟力看到自己之后,会袭击自己,因而盯着他,要是金伟力有伤人的举动,她就坐回车子,或者绕到车子的另一边去! 没想到的是,金伟力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一愣之后,就落荒而逃了!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狂奔而去。这让卿飞虹有些摸不着头脑。 驾驶员老马自然也听到了卿飞虹的叫声,回头时看到一个男人正在逃跑,老马还以为他抢了卿飞虹什么东西!就用手机对着金伟力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才下了车,问卿飞虹:“卿书记,怎么了?”卿飞虹道:“没什么。”老马又问:“这个男人是不是抢了你什么东西,逃走了?要是他抢了什么,我已经拍了照!可以报警!” “不用了,他没抢什么。”卿飞虹道,“这个人刚才从里面冲出来,我被吓了一下,其他没有什么事情。照片,也用不着,你删掉好了。”老马瞅瞅卿飞虹,道:“哦,这样啊,那就好。我等会删照片。”卿飞虹朝他点了下头:“我回家了,你也回去吧。辛苦了。”“不辛苦。”老马微微躬身,“卿书记再见啊,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卿飞虹朝他点了下头,转身朝自己的单身公寓走去。 老马又朝卿飞虹的倩影瞧了一眼,坐回了驾驶室。他捉摸着卿飞虹刚才的神情,又看了眼手机上那个男人的照片,心道,按照卿飞虹这个女人的定力和胆量,就算有个男人从里面跑出来,也不至于把卿飞虹吓得叫起来!老马本来想把照片删除,但想到了这一层,他还是没删除照片,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呢?这样想着,他将手机放了起来,踩下油门走了。 卿飞虹在拐角处又看了车子一眼,老马已经开车起步了,刚才老马耽搁的那一会儿,应该是将照片给删除了吧!就算没删除,老马应该也不认识金伟力,所以这个照片也没什么用处!这么一想,卿飞虹就往家里走去。然而,她奇怪的是,刚才金伟力为什么从楼里匆匆逃出来? 看他身上所背的油漆桶,应该是又到自己家门上去涂血了!刚才,他看到自己,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才落荒而逃? 然而,就她对金伟力的了解,这个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从来不会“做贼心虚”,就算他已经在她家门上涂了血叉,这会儿见到她,应该还是要纠缠一番的!他这般慌张,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非常恐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卿飞虹怎么都想不出来。 于是,她加快脚步,进入了电梯。金伟力已经逃跑了,她也不用害怕回家,最多也不过是又在门上看到血叉,到时候用水擦干净,也就行了。 电梯门打开,卿飞虹朝自己门上望去,奇怪的是没有看到血叉!她目光溜转,就瞧见了旁边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外面的陆轩,不禁有些欣喜:“陆轩?” 陆轩转过脸来,朝她笑笑:“回来啦?”卿飞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刚才你是不是见到金伟力了?”陆轩点头:“没错,不过他逃走了。”卿飞虹惊诧:“他是见到你之后,就逃走了?”陆轩又点头:“是啊,他现在一条胳膊还没好,知道打不过我,走为上策了!”卿飞虹不由笑着摇摇头:“你还真行,能让金伟力落荒而逃的人,我还就看到你这一个。进来吧!” 说着,卿飞虹开了门,陆轩跟着她一同进了屋子,他说:“但是,金伟力这个人,还是得小心。他人高马大,等他手臂好了之后,仍然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卿飞虹转过头来,觉得陆轩这个人的想法还是挺成熟,他不会因为今天能让金伟力落荒而逃,就彻底放下戒心! 卿飞虹道:“我会小心的,走一步看一步。”陆轩忍不住又问道:“你真的不打算报警抓他吗?”“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吧?”卿飞虹看看陆轩,“你晚饭还没吃吧?”既然卿飞虹不想谈,陆轩也不勉强她,一笑道:“你看我,嘴上没一点油水,像是吃过晚饭吗?”卿飞虹道:“那今天我做晚饭给你吃。”陆轩道:“要不还是我来做吧?”卿飞虹道:“怎么,你怕我做的不好吃?今天你帮我把金伟力给赶走了,省得我擦洗房门了,这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给你做一顿晚饭。” 陆轩说:“那行吧。今天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卿飞虹朝他笑笑说:“我想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卿飞虹今天穿着西服和短裙,她开了屋子里的空调,将西服脱下,只穿了紧身羊绒毛衣和裙子,围上围裙开始忙乎起来。 卿飞虹平时没空,都是一次买几天的菜塞入冰箱,吃上几天,等没了再去买一批。这会儿,她从冰箱里拿出了花菜、洋葱、鸡蛋、土豆和牛排。陆轩也挤入了厨房:“我帮你洗菜吧。”卿飞虹笑道:“看来,你是闲不住啊!”陆轩笑道:“闲着也是闲着。” 卿飞虹不由想起以前,那时候还没离婚,金伟力要么赌博,要么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发短信,不管她有多忙,这顿晚饭都是雷打不动要她做的!男人和男人之间,原来有这么大的区别,要是没有遇上陆轩,卿飞虹还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和金伟力一样的。 陆轩的出现,简直刷新了她对男人的看法。 陆轩先洗了花菜,卿飞虹开始炒蒜末花菜。陆轩又洗并切了洋葱,打了鸡蛋,卿飞虹又做了洋葱炒鸡蛋,盛起来的时候,冒出了洋葱和鸡蛋的香味,陆轩忍不住就道“真香啊”,用手指撮了一小块放入嘴里! 卿飞虹啐道:“那边有筷子呢,直接用手不脏吗?”陆轩笑着道:“用手更香!”卿飞虹白了他一眼,又做了酸辣土豆丝。最后,是煎牛排,这就花时间了,得慢慢煎。陆轩的菜已经都洗完了,闲着也是闲着,便看着卿飞虹,卿飞虹背影俏丽,曲线起伏,他一时忍不住,直接从身后将卿飞虹搂住了,紧紧地贴着她。 卿飞虹浑身一震,她怎么都没想到,陆轩竟然在厨房里,就从后面抱住了自己,她扭了扭身子,想要甩开陆轩,口中道:“干什么呀?我在煎牛排呢!”陆轩却没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还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用管我,你煎你的牛排,我做我的事情。”听到这话,卿飞虹浑身都软了,但她还是说:“不要闹。我有个正事和你说。”陆轩不放开她,说:“你说吧,我听着她。” “你的镇宣传委员,可能短期内得不到了。”卿飞虹有些难过地道,“上面有更大领导的人,看上了这个岗位。我已经尽我所能替你争取,可是现在看来恐怕没有希望了。”说到这个事情,卿飞虹整个人都冷静下来,没有刚才那么敏感了。她想,当陆轩听到这话,应该也会毫无兴致放开自己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陆轩却道:“镇宣传委员什么的,我无所谓,你也不用为我争取了,谁爱当谁当。我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 这句“我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让卿飞虹的心情顿时一松。陆轩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责怪自己,也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而失望!卿飞虹也不需要因此而自责了! 然而,卿飞虹又感觉陆轩说的“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似乎语义双关,就问道:“什么是眼前的事情?”陆轩从后面更紧地搂住了她的身子,双手甚至已经到了她的胸前,低声说:“这就是眼前的事情呀!”这一刻,卿飞虹的身体彻底酥软,任由陆轩摆布,并且一起享受着难以言喻的快乐。 当两人分开,牛排似乎冒出淡淡的焦香味! 第244章 大大好事 两人一同看着焦香的牛排,微微笑了。卿飞虹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陆轩开了,两人都斟了酒,碰了杯,喝了一大口。刚刚的运动量不小,这会正是补充能量的时候。卿飞虹做的蒜末花菜、洋葱炒蛋、酸辣土豆丝等家常菜,口感还真的不错!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将一杯红酒喝了。卿飞虹又问道:“陆轩,关于镇宣传委员这个岗位,你真的不在乎?我没有帮你争取到,我感觉自己很没用。”刚刚缠绵过的卿飞虹,异常温柔,当她说自己“没用”的时候,显得如此楚楚可怜。 陆轩不忍心看她这样,伸出手牵住她的葇荑,说:“飞虹,你怎么能说自己‘没用’?要不是你,我陆轩想要年度考核称职都不可能,可你来了之后,不仅给了我考核‘优秀’,保住了我的饭碗,还让我得了一笔意想不到的年终奖!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至于镇宣传委员,我当不当真的无所谓。我现在只想把梅滩村整体提升的‘八件实事’给办好,我就算不当宣传委员,也能干!而有的人,当了宣传委员,也未必会干!所以,这个职务我无所谓的。你已经帮我争取过了,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一点都不用挂在心上!” 卿飞虹瞧着陆轩,嘴角咧出一丝笑意:“在体制内,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把功名看淡的人!”陆轩道:“我起点低,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职务高了,责任也大。我现在这样,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已经是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了。”陆轩在涉及百姓的事情上是拼的,但是在职务上,只要还有一个饭碗,其他方面就是恬淡的! 卿飞虹又给两人的杯子中,斟了酒,端起酒杯,与陆轩的杯子碰了碰:“你这么淡然,对我来说,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和你……”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陆轩笑瞅着她:“才会和我那个?”瞬间,红霞飞满卿飞虹的双颊,她的美眸瞅着陆轩:“干嘛一定要说出来?”陆轩道:“吃好晚饭,等会要不要再……”卿飞虹道:“不要!不能这么贪得无厌,不然伤身!” 陆轩看看房间,问道:“飞虹,你什么时候把念念接回来呀?好久没见她了,怪想念的!”卿飞虹心道,念念来了,你就不能再随便留宿在这里了!但她其实也挺想念女儿,便说:“我和她说好了,周六去接她!”陆轩点点头:“周六啊?还有好几天,她不想念你呀?”卿飞虹道:“她也想我呀,已经打过电话来,但是我也没办法!开春上来工作很多,工作日我也不可能去接她!我老家,在湖山深处,路很不好走,一趟没有五个小时下不来!” 陆轩心血来潮:“要不我请个假,替你去接?”之前,驾驶员老马也说过,要替卿飞虹去接念念,但是卿飞虹不放心;然而,陆轩就不同了,陆轩多次救过卿飞虹母女,也帮助从幼儿园接过念念,是她完全信得过的。但是,考虑到其他的因素,卿飞虹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让她在我老家待到周六吧。现在接了过来,白天没人照顾,我还得找朋友托管。”这也确实是一个问题,陆轩点头道:“那就到周六吧,要是需要,周六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卿飞虹一怔,随即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一趟就行了。路况很糟糕,你何必颠簸这十来个小时呢?”陆轩道:“我不怕颠簸,一路也可以看看山山水水嘛!” 在新安水库摆渡时,确实能看到“万顷波中百岛生”的美景,也能经历“山路十八弯,弯弯绕绕接上天”的曲折与豁然,两人相伴而行,可能会减少许多寂寞和无聊。然而,卿飞虹还是担心父母和弟弟看到陆轩之后,会误会卿飞虹又找了男人,到时候解释又不好解释。卿飞虹有这个心理顾虑,虽然她和陆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是卿飞虹内心还是觉得,她和陆轩最终还是走不到一起的,她没这个自信!所以,卿飞虹摇摇头道:“不用了,真的,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陆轩也隐隐感觉到了卿飞虹的顾虑,也就不再勉强:“那好吧,反正你需要我的时候,就说一下,我随时可以!”卿飞虹朝他点点头,又和他碰了碰杯子,两人将杯子里的红酒都喝了。 当天晚上,陆轩又在卿飞虹的租房留宿。 也就是当天,周立潮已经和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通了电话,关于干嘉栋去桥码镇担任镇宣传委员的事情,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已经没有意见了。李长缨当即说:“那好,接下去的事情,我去操作起来。正好邓书记找我明天商量干部,我明天就把这个方案提上去!”周立潮道:“这说明时机正好啊!李部长,等事情定了,我们和干区长一起好好聚一聚。”李长缨笑着道:“好说、好说!” 次日上午是雨天,还刮着风,不过大家都在大楼里,活动不受影响,只是心情有点阴沉而已。而且,李长缨还有点黑眼圈,这是昨天晚上加班加点造成的。10点,李长缨带着干部方案,来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将其中的一份递到了邓书记的桌上,汇报起来:“邓书记,这次我们要进行调整的干部,一共23名,数量不大。其中,有5个是空缺的,4个是到龄要退下来,这样新配上就有9个;其余的岗位,相互之间做一些交流调整。” 邓长风点了点头,道:“你具体说说。”李长缨就具体汇报起来。 邓长风逐一听下去,但是到“桥码镇党委委员(分管宣传)”这个岗位的时候,邓长风特别留意,看到方案上的姓名是“干嘉栋”的时候,眉头不由一蹙,问道:“这干嘉栋是谁?” “这……我正要和邓书记汇报呢!”李长缨忙道,“这位干嘉栋,是海归博士,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干部。从大表里就可以看出来,他高中时候就已经入党,后来在明州的一所中外合作高校学习,然后到不列颠一所全世界排名前100的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目前,已经被省委组织部人才引进,进入公务员队伍。值得一提的是,干嘉栋的父亲是江南区长干永元。” 听到这个介绍,邓长风朝李长缨看了一眼:“干永元?他的儿子是干嘉栋。这么说,这位干嘉栋就是我们现在世面上说的‘官二代’喽?”邓长风是区委书记,职务比干永元高,所以言语之中并不需要对这对父子表现出多尊重。李长缨笑着道:“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是,干嘉栋确实也优秀,博士学位回国,愿意到基层来,对我们区年轻干部队伍的结构,是一种优化。同时,干永元身为江南区长,本身资源也有,他的领导目前在省政协担任副职,对我们区,对邓书记来说,或许什么时候也能用得上!” 邓长风放下纸质方案,靠在椅背上,看着李长缨道:“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桥码镇宣传委员这个职务不行。”李长缨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提上去的方案,马上被邓长风给否定了。 要说平时,李长缨和邓长风之间的配合还是非常好的。首先,李长缨非常注重维护邓长风的权威;其次,在干部调配上,李长缨尽量以邓长风的意见为主。因而,平常涉及正职的调整,都是按照邓长风的意思来,但一些副职岗位,特别是涉及年轻干部的提拔,李长缨的话语权就比较大了。正因为如此,桥码镇宣传委员这个岗位,在卢玲已经同意的情况下,李长缨认为自己能够轻松拿下,所以对周立潮答应得也比较爽快。 没想到,区委书记邓长风有自己的考虑。李长缨忙问道:“邓书记,您有其他考虑吗?区委宣传部卢部长,也已经同意了让干嘉栋过去。” 区委书记邓长风又朝李长缨看了一眼:“卢部长也答应了?”李长缨很肯定地点了下头:“是,卢部长也答应了。” 邓长风不由想起,卢玲曾经向自己推荐过陆轩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也被人做了工作,同意让干嘉栋去。由此可见,干永元的能量还是很大的。大家顾忌的,不仅是干永元本人,还有他背后在省里的领导。这样的人,以后还是有上升空间的,同时他的领导余威尚存。邓长风自然也没有必要得罪他。 但是,市长交代的任务,邓长风也必须落实,他就说:“李部长,这样,桥码镇宣传委员这个事情,让如今的桥码镇宣传干事、驻村干部陆轩担任。前两天,刘市长去了梅滩村对陆轩的工作非常认可,将梅滩村确定为他的联系点,下一步要把‘联系点’打造为‘示范点’,已经让戴秘书长打了电话,明确让陆轩担任镇宣传委员,把梅滩村从联系点到示范点的工作抓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李长缨道,“我之前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所以……” “至于干嘉栋,他的条件也不错,我们也可以接受。”邓长风又道,“你看看,什么岗位合适?” 第245章 行长之席 李长缨脑袋里抓紧咕噜噜转,情况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他得抓紧时间想,防止邓书记突然改主意,忽然之间灵光一现,就道:“邓书记,要不就安排在桥码镇担任组织委员?” 邓长风看向李长缨:“现在,桥码镇的组织委员,姓黄……吧?” 作为区委书记的邓长风,正职基本能叫得出来,副职的话,邓长风能记得一个姓氏就不错了。李长缨补充道:“是姓黄,邓书记你记性真好,叫黄立克。”邓长风道:“你让干永元的儿子过去,让黄立克挪位置,他不会有意见吧?”李长缨道:“这个应该没问题,这次有几个空缺的岗位,我看看哪个适合他,让他过去吧。干部也都希望自己能动一动的。” 邓长风道:“既然如此,我就没有意见了。这个方案,我再看看,个别可能还需要调整。”李长缨道:“是啊,有的地方我们组织部考虑得恐怕没有那么周全,请邓书记给我们指出来。”邓长风又好好看了看干部方案,提出了五六个问题,让李长缨去调整:“那就这样吧。明天上会。” 李长缨的目的也基本达到,就说:“是,邓书记,今天晚上我们即使通宵也把上会材料准备好。”邓长风点头道:“李部长辛苦了。”李长缨又道:“我也会去和干永元区长说,今天这个事情要是没有邓书记的关心,是绝对成不了了。”邓长风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和他提一提就行了。”李长缨道:“是。” 李长缨从邓长风那里回来,到了办公室就立马给周立潮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周立潮听到将干嘉栋从之前商量好的宣传委员岗位调整为组织委员,倒是有点意外:“那么宣传委员谁来?”李长缨道:“还是陆轩。”周立潮更是一怔::“卢部长不是已经同意让干嘉栋过来了?怎么又变成了是陆轩?难道卢部长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虽然我和卢玲的关系一般,但是在这个事情上,你还是不要误会她了。”李长缨解释道,“不是卢玲作祟,而是市里有领导指明让陆轩来当这个宣传委员。”周立潮奇怪了:“市里领导?谁啊?哪位领导?”李长缨道:“邓书记说,是刘市长。据说,刘市长到梅滩村调研之后,将梅滩村列为了‘联系点’,要让陆轩担任宣传委员,将这个‘联系点’打造成为‘示范点’。” 原来如此,那天陆轩提到全面提升“八件事实”的具体抓手如数家珍,可能给刘市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要用陆轩了吧?! 周立潮感觉这位刘市长,很有点书生意气,到一个地方走访调研了一下,就要用一个干部,未免太随心所欲了吧?但是,这话也不能说出口,就说:“就是不知道这位陆轩,是否担得起领导的看重!”李长缨道:“既然领导认为他行,也只好让他去试一试了。我和你表示反对,恐怕也不妥吧?” “那是啊,”周立潮道,“李部长,我们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见过很多这种情况了,领导初时认为某个人很好,下面如何反对也没用,一定要用。结果呢,往往不行,没有预期这么好,最后也就失望了。”李长缨道:“这种情况确实不少,不过也难免,领导也有主观性嘛。现在只好先这么安排,以后领导自己觉得陆轩不行,再行处理吧。”周立潮道:“也只能如此。不过,李部长对干嘉栋的安排还是很不错的,组织委员这个岗位,可比宣传委员还重要,而且又在李部长亲自管辖之下,多好啊!” “这主要是周区长您交代的任务嘛,”李长缨道,“我怎么敢怠慢啊!”周立潮笑道:“李部长费心了。这个好消息,我马上对干区长说,让他亲自给你打电话表示感谢。”李长缨道:“我这里倒是其次,要是干区长有空,可以让他给邓书记打一个电话。”周立潮道:“我明白了,我让他给你们都打个电话。至于晚饭,不知什么时候方便?我也让干区长安排起来。”李长缨道:“明天常委会,晚上要谈话,肯定是没时间了。后天吧,也周末了。”周立潮道:“好,那就初步定在后天。” 随后,周立潮又马上给江南区长干永元打了电话过去,先说事情基本已经落实。干永元自然高兴。周立潮又说,有个小小的变动,那就是干嘉栋的职务,从“宣传委员”变成“组织委员”,比之前更加重要了。干永元当然知道在干部序列中,组织委员比宣传委员还是占先的,毕竟组织部管干部,组织委员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干永元自然也没有意见,只是这突然的变动,他还是要问一句:“这是好事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岗位忽然变动了?” “这事说来话长。”周立潮道,“但,既然干区长有兴趣了解,我可以简单说一下。初七,也就是上班的第一天,刘市长到我们梅滩村拜年走访,看了梅滩村的情况、听了汇报之后,将梅滩村列入了联系点。桥码镇有一名小干部,也是运气好,正好是驻村干部,也得到了一个汇报的机会,刘市长竟然对他印象不错。要求区里将他提拔为镇宣传委员,将联系点的工作抓好。所以,镇宣传委员的岗位,就只能给他了。但是,区里领导对干区长公子的事情,还是非常重视的,这一点必须向干区长汇报清楚,邓书记和李部长都说了,既然宣传委员没有办法安排了,其他岗位还是要安排,而且不能比宣传委员差,因而就给安排了组织委员!” “原来是这么一个始末啊!”干永元道,“周区长这么一说,我就一清二楚了。还是非常感谢周区长和邓书记、李部长对嘉栋的关心啊!只不过,刚才你说的这小干部,运气也太好了一点。”周立潮笑着道:“谁说不是呢?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啊!当然,我们在外面不能这么说。只不过,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的。要是他在市长联系点上的事情没干好,到时候没有成为‘示范点’,恐怕刘市长会不高兴吧!”干永元道:“这倒也是啊!咱们新来的刘市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周立潮道:“所以,有利有弊吧。是福是祸,有待时日才见分晓!”干永元道:“那是。” 周立潮不想在陆轩身上浪费口舌,就提醒道:“干区长,我建议啊,您最好给咱们邓书记、李部长都去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我正等你的这句话呢!”干永元道,“我这就给两位领导去电话,好好感谢一番。”周立潮又道:“李部长说,明天是区委常委会,后天应该有空,可以聚一聚。不知道你这边是否有空?”干永元道:“我说过了,这些天,这个事情最大。李部长说后天,那就后天!”“这就好。要不,你也顺便邀请一下邓书记?”周立潮道,“嘉栋到了江北区之后,还是要邓书记关心的嘛。邓书记的关心,也是最重要的!” “你说得太对了。邓书记我肯定要邀请!”干永元道,“但是,邓书记毕竟是一把手,他忙得很,后天不一定有空。要是邓书记后天没空,我们就和李部长先搞,以后再让邓书记定个时间再聚。”周立潮道:“这事情,我听干区长的!” 第二天下午,区委常委会如期召开,众常委全部到齐。 拿到干部方案之后,众常委都看了起来。最奇怪的,还是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她本来就有心理准备,桥码镇的宣传委员一职,不再是陆轩,而是海归博士加官二代干嘉栋! 然而,当她的目光接触到“桥码镇党委委员,备注‘分管宣传’”这个岗位的时候,却微微愣了一下,因为任职的人选竟然还是“陆轩”。卢玲还以为自己弄错了,闭了下眼睛,又睁开,还是“陆轩”这个名字。就是说,并不是她看错了。 在会议桌上,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就坐在卢玲的上首位。卢玲就靠向了周立潮,用手指头指着“陆轩”这个名字,轻声问:“组织部是不是搞错了?” 周立潮摇了摇头,随后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声,将刘市长的意思,对卢玲说了。卢玲这才点头,说了一个“哦”字! 这时候,卢玲心头的一丝郁滞倒是解开了。自从前天接受干永元的宴请,并答应了让干嘉栋担任桥码镇宣传委员之后,卢玲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疙瘩,就好像有点对不起陆轩。然而,这会儿事情又回到了原来的安排,卢玲心里的一丝歉疚自然也就没有了! 没想到陆轩这个人运气这么好,竟然被刘市长看重、赏识! 这次常委会上,干部方案顺利通过。 会后,卿飞虹接到了区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她,桥码镇领导班子中,有两个职务变动。干嘉栋要来,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陆轩竟然被提拔为党委委员,职务还是宣传委员,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第246章 矛盾开始 然而,随之而来的就是高兴,替陆轩高兴,替他庆幸。终归,上面还是看到了陆轩的优异表现,愿意给陆轩施展才能的平台了! 只不过也有一个遗憾,那就是组织委员黄立克被调走了。卿飞虹到桥码镇的时间不长,但是黄立克却是最早和她保持一致的班子成员之一。组织委员这个岗位很重要,基层党建这个常规工作先不去说了,重要的是镇中层干部和村干部的调配工作,是涉及到队伍战斗力和凝聚力的。 本来,黄立克在,对干部情况也比较熟悉,能够很好地协助她加强基层干部队伍的管理和教育。然而,如今却突然换了一个海归博士,到底会怎么样,实在是一个未知数!事已至此,卿飞虹也没有办法,只好等这个干嘉栋来了再说。 卿飞虹也向区委组织部的领导了解了黄立克的去向,说是去区信访局担任副局长、党组副书记。从党组副书记这个岗位来看,是重用了,但是区信访局这个部门,也不是好待的,每天要处理的都是群众的上访,没有一点手腕和水平是干不好的! 卿飞虹又问组织部的领导,什么时候会送干部报到?组织部领导说,就这两天,到时候会提前通知的,先让这两位同志到部里谈话。卿飞虹表示了感谢。 放下电话,卿飞虹考虑了下,看看还有时间,就先给陆轩打了个电话,让她马上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陆轩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既然卿飞虹让他去,那肯定就是有事,一般情况下卿飞虹都不会让他去办公室。陆轩就和村里的干部说了一声,骑上摩托直奔镇上。 进入卿飞虹的办公室,黄立克也已经在了,正和卿飞虹在聊着什么。 见陆轩到了,卿飞虹就从办公椅里站起来,说:“我们到沙发上坐。”随后,卿飞虹还亲自到茶水柜上去泡了一杯茶,放到了陆轩的面前,陆轩说了一句“谢谢!”三人坐下之后,卿飞虹才道:“今天,把你们两位一同叫来,是因为这个事情只涉及到你们两人。”黄立克和陆轩相互瞧了一眼,一脸茫然之色。可见,黄立克也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陆轩就更迷惑了。 卿飞虹眉眼一笑道:“你们不要担心,这事,对你们两位来说,都是好事!”黄立克和陆轩的神情稍松,但是疑惑之色,依然在。 卿飞虹又道:“今天下午,区委召开了常委会,任免调整了一批干部。我们镇上涉及到2个岗位、3名同志。这两个岗位,就是组织委员、宣传委员。黄立克同志,恭喜你,区委决定,调你到区信访局担任副局长、副书记了。” 黄立克一愣,脸上先是有喜色、随后又增添了忧色,他说:“卿书记啊,怎么会突然把我调走了呢?不知道是不是卿书记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哎,黄委员,你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卿飞虹解释道,“我对你的工作很满意,我们的合作也很愉快啊!我是希望你能一直在镇党委班子里工作,这样我的担子也能轻一点!” “这么说,是有人看中了我的位置,所以让我走了?”黄立克心里显然对这样的安排不太满意,“信访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看上去是重用,其实事情很麻烦、很操心!这是一个大家都不愿意去的岗位!” 卿飞虹道:“黄委员,你说的也许是实话。这个岗位确实很辛苦、压力大。但是,我想,对黄委员来说,也有两个好处。你愿不愿意听我说一说?”黄立克抬头看向卿飞虹:“卿书记的话,我自然要听。”卿飞虹道:“第一,在工作任务上虽然辛苦一点、麻烦一点,但是接下去我们桥码镇也要大开发、大拆迁、大建设,班子成员不仅要干好本职工作,还要干好中心工作,到时候工作任务成倍增加,不会比区信访局简单、轻松。而且,区信访局的工作,一般都是由区委副书记、政法书记直接分管,也经常能接触到书记、区长,很容易就进入了区委主要领导的视野。” 听到这话,黄立克微微点了下头。 卿飞虹又道:“第二,从职务上来说,你将担任区信访局的党组副书记,这个职务确实比镇党委委员高了一个级别,同时你的履历上,既有了乡镇党委委员,又有了部门党组副书记的工作经历,下一步到乡镇或者部门担任正职,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但你如果留在镇上,就只有一个副职经历,乡镇、部门中和你情况差不多的人太多了,而你去了信访局,能和你竞争的人起码少一大半。” 听到这里,黄立克彻底心服了,脸上的忧色转淡,喜色增加:“卿书记,听了您这番话,我心里好受一些了。”卿飞虹一笑道:“所以,在你们去区委组织部谈话之前,我要先和你们聊一聊。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不痛快,在我这里可以随便说,骂娘也可以。但是,出去之后就不能说了,特别是到了区委组织部,该提的意见可以提,牢骚话就没有必要了。区委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我们要全面、长远地看问题。” “是,卿书记,我等会到了区委组织部不会发牢骚的。”黄立克又朝陆轩看了一眼,“卿书记,你刚才说涉及到两个岗位,另一个是宣传委员,这个岗位是陆轩来担任吗?” “不是的!”陆轩说了一句,他想,卿飞虹叫自己来,应该是安慰自己几句,这个岗位是别人的了。就在昨晚,卿飞虹就对他说过,镇宣传委员这个岗位已经被上面的领导看中了,轮不到他陆轩了。 当时陆轩就表示,自己无所谓。所以,如今他心静如水,一点都不抱希望。然而,就是如此出乎他的意料,卿飞虹却道:“什么‘不是的’?陆轩,这次区委决定,由你来担任镇党委委员,分管宣传。” “什么?”陆轩大吃一惊,难以置信,“怎么会是我?卿书记,你确定没有搞错?昨天不是说……”卿飞虹打断他的话:“这是区委今天刚刚研究决定的事,区委组织部领导已经明确通知我了。所以,这个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也不用多想了!”怎么能不多想呢?昨天还说轮不到他,今天却又任命了他!区委的领导,还有组织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卿飞虹也担心,要是直接让陆轩去区委组织部谈话,他会惊讶不已,甚至把昨天卿飞虹对他说的情况,也对组织部的领导说出来!因而,在陆轩去谈话之前,卿飞虹也要和陆轩先谈一谈。 陆轩却还是说:“我就是有些奇怪啊,怎么又轮到我担任这个宣传委员,不是说……” “这有什么奇怪啊?”黄立克笑着道,“陆轩同志,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事实上,这些年,你的工作我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年纪轻,但是工作踏实,点子多,在镇上综合考核优秀和央视报道这两件大事上,你都有功劳!有的干部,一辈子都不能做出这样的贡献。我还听说,刘市长到梅滩村走访调研,在座谈会上对你的发言也非常认可呢!如今,提拔优秀年轻干部,又是一个挡不住的趋势,你是遇上好时候了!” 卿飞虹觉得黄立克的这番话说得好,也就道:“陆轩,刚才黄委员说得对,提拔优秀年轻干部是个趋势,你遇上了这样的好机遇。”陆轩朝黄立克看看、又朝卿飞虹看看,总觉得自己担任宣传委员这个事情,反复了这么几次,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是自己“遇上了好机遇”这么简单。 当然具体背后是什么,他也弄不清楚。黄立克笑着朝陆轩伸出手:“以后我要叫你陆委员了!”陆轩被动和黄立克握了手,心想,搞不明白的事情,暂且就放在一边吧,也笑着说:“那以后要称呼您黄局长,还是黄书记?”黄立克笑着道:“书记更大,你就叫我黄书记吧!” 三人都笑起来。黄立克还有一个问题想知道,就又问:“卿书记,接替我的人,是谁,能告诉我一下吗?”卿飞虹道:“叫干嘉栋,是海归博士,省委组织部人才引进的。”黄立克叹道:“高层次人才啊,那我也没话说了!” 卿飞虹笑笑道:“总之,等会谈话的时候,多点头少说话,将职务稳稳拿到手再说。”黄立克、陆轩都说“是”。卿飞虹道:“好了,我要对你们说的,都说了。现在,你们可以去区委组织部谈话了。陆轩,你搭黄委员的车一起去吧。谈好话之后,给我打一个电话。”两人都答应了下来,一同前往区里。 陆轩和黄立克的谈话比较顺利,两人被告知了提拔和职务的变动,谈话的领导也模式化的提出了要求。从组织部出来,黄立克就给卿飞虹去了电话,说一切顺利。卿飞虹这才放心下来。 没多久,卿飞虹又接到了区委组织部的电话,说明天下午就来宣布干部,让镇上组织好班子会议。 第247章 拆迁猫腻 卿飞虹在黄立克、陆轩前往区委组织部谈话的时候,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去了电话。 周立潮起初没接,应该是在忙,差不多一小时之后,才给卿飞虹回了电话,不等卿飞虹提问,周立潮先问道:“飞虹,你是不是来问,为什么这次镇上的岗位这么安排?”卿飞虹道:“是啊,和周区长上次跟我说的情况,大不一样了。” “是有所变动。”周立潮道,“但是,干部工作有所变动也很正常。李长缨部长,还专门和我探讨了。”卿飞虹不由问道:“周区长,这么说,陆轩担任宣传委员,是您推荐的?”周立潮心里其实对陆轩很不看好,但没想到这小子得到了刘市长的认可,既然目前已经担任了宣传委员,有机会做好人,周立潮还是打算做这个好人,于是就说:“那天你和我说了陆轩的情况之后,我想,也许让陆轩担任这个宣传委员,或许对你的工作有帮助!于是,我又去和李部长探讨了一下,是否可以让干嘉栋担任组织委员?李部长考虑一番之后,还是同意了。” “周区长,陆轩能担任这个宣传委员,原来都是您帮的忙呀!”卿飞虹声音里流露出感激之情,“我什么时候,带着陆轩到你这里来感谢!” 周立潮放低了声音道:“这倒不用了。我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你。你既然看好这个人,我想那就帮一帮他吧。要不是你,我完全不会插手这个事情。”周立潮如此说的时候,耳不红、心不跳,就如是真的一般。领导当到一定的境界,演技也是相当高明。 卿飞虹听到这里不得不感谢:“周区长,我不知道如何感谢您!但是,您对我的关心,我一直记在心里。”周立潮道:“我当然知道,你是知道好坏的人。感谢不感谢的话,先不说了。对了,我还想到一个事。”卿飞虹道:“周区长,您请说。” “你啊,和你女儿一直住在单身公寓,也不是办法。”周立潮道,“我啊,有个朋友,他空着一套房子,要不你过去住吧?”卿飞虹问道:“在哪个地方啊?租金多少?”周立潮道:“那房子距离你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叫‘御景园’,是新小区,比采荷小区更加高档,和你女儿的幼儿园也不到一公里路,小区是封闭式管理,有保安,屋子里还有直通保安室的报警系统,按一下,保安就能知道。” 卿飞虹奇怪地问:“周区长,您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啊?”周立潮道:“我朋友家,我去过,有一次去打牌,还有一次去吃家宴,他给我介绍过,我自己也看过,确实是个安全的好小区。只不过,他们现在举家搬到中海,这里不住了,你可以去住。”卿飞虹又问:“这个房子多大啊?”周立潮道:“大概一百四十多个平方吧,有三个卧室,客厅比较大,还有一个小书房。” 卿飞虹想,周区长对人家的房子,了解得也真够细的,难道是为了她,才了解得这么细致?这让卿飞虹又不得不心生感激。说实话,一位领导能如此关照你,实在是少之又少!卿飞虹又问道:“这么大的房子,租金应该挺贵吧?我怕租金太高的话,我这里会比较吃力。” “不需要租金!”周立潮道,“要租金我就不和你说了。”“啊,不要租金那怎么行啊?”卿飞虹道,“我不能白住人家房子啊!”“不是白住,你是帮人看家!”周立潮道,“我那个朋友啊,他就是不想把房子租出去,因为他们以后也有可能回来养老嘛,一出租就不成样子了,乱七八糟的人都有。我那个朋友,就是有这方面的洁癖,他就是希望有人能够住一住,这样房子里不会有味道,也有人气。但是,他希望住的人,要干净。这段时间,他回来过一次,找我一起吃了个饭,正好说起这个事。我想,你的情况,正好啊!当时,我就和他提了你的情况,他听说,你是桥码镇的党委书记,是领导干部,就更加高兴了。他说回去和他老婆商量一下。今天回了电话,说欢迎你入住,并坚决说不要租金,只要帮他们房子保养好就行!你打电话过来,我正好把这个事情和你说一下。” 卿飞虹沉默片刻,道:“周区长,这本来确实是好事。但是,住人家的房子,又不给钱,我总觉得像是欠人家的!”周立潮道:“飞虹,你的观念还是要改一改。虽然你比我年轻许多,可是在观念上,还不如我呢!你想想看,现在是人家要找一家人帮助他们维护一下房子,你这样的领导干部家庭,他们想找还找不到呢!他们需要你这样的人,你呢,需要房子住,相互交换一下需要,是平等的嘛,哪里有谁欠谁的问题?!” 卿飞虹觉得周立潮所说,道理是有,但她总觉得这个道理有点立不足,就又道:“房子有140多平,对我和念念两个人来说,太大了一点。”“大一点,住得宽敞一点不好嘛?”周立潮道,“你这个单身公寓,几十平,转个身都会磕着碰着,住着多不舒服。140多平,孩子才有更多的空间,才能健康成长嘛!你也可以让你爸爸或者妈妈过来帮忙,单独有一个房间可以让老人住,他们就能帮你带孩子,你也不用一加班,就把女儿寄存到人家家里去了! 老是麻烦别人,你肯定难为情嘛!而且,女儿在别人家,和人家小孩闹矛盾,吃了亏,她也不敢说,久而久之对她的心理可能也有影响!还有一个好处,他那个小区,活动设施非常好,滑滑梯、沙坑、篮球场、图书室都有,还有游泳池。这些对你女儿的成长,都是非常有好处的!” 周立潮说的最后两点打动了卿飞虹,女儿在别人家总是会没有归宿感,受了委屈恐怕也不敢表示出来;还有“御景园”这个小区的活动设施这么好,是比之前住过的采荷小区都强了!卿飞虹心动了:“周区长,那我考虑一下。”周立潮却道:“这个事情,你不用考虑了,我替你做主了。这几天,你回去收拾一下,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搬过去。你最好搬得比较隐蔽,不要让那个金伟力知道了!这样,以后他就找不到你,也没办法骚扰你了。其他人,也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卿飞虹道:“我知道了,周区长,那这两天,我就准备一下。” 周立潮道:“今天晚上,你看看有没有空,我带你先去看看房子,然后把钥匙给你。”卿飞虹诧异:“今天晚上吗?这么快?周区长,你已经有钥匙了?”周立潮道:“我那个朋友啊,对我十分信任,上次吃饭的时候说起,他马上就把钥匙塞给我了,说免得他老婆同意之后,他还要再跑一趟把钥匙送过来。本来,明天也行。但是,明天晚上我组局,邓书记、我、李部长,一起和江南区长干永元吃饭。你明天也参加一下,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卿飞虹怔了下:“我也参加?”周立潮道:“参加!当然参加!你不要忘记了,干嘉栋到了桥码镇之后,你可是他的直接领导。从现在开始,干永元区长也要给你几分面子!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干区长的儿子送到你桥码镇的原因,让你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这些高层领导啊!” 卿飞虹道:“周区长,您真是为我考虑得太多了!”周立潮笑笑道:“这是肯定的嘛。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得对你负责啊!你的前途我也要替你规划好!那就先这样吧,我们晚上见吧。今天我要在办公室小小加一会儿班,大概八点左右到‘御景园’,你在这之前进去好了,我会让人和物业保安说好,你报名字,他们就会让你进去的。” 卿飞虹道:“是,周区长,那晚上见。” 当天陆轩谈完话,心里其实有点小小的激动,毕竟这次能进入镇领导班子,完全是一个意外,是他自己毫无心理准备的。然而,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忍不住想要找人庆祝一下,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卿飞虹。但是,他又想,如今自己担任党委委员,职责更大了,村上又有那么多事情等着推进! 特别是如今宅基地和村集体土地流转,已经得到刘市长的同意。这个事情,时不我待,陆轩就想抓紧时间,将审批拿下来。体制内的事情,就是这样,今天可以,说不定明天就变卦了。工作三年之后的陆轩,已经碰上过好些这种事情,所以非常清楚,抓住时机的重要性。 正因如此,和黄立克一同回到镇上之后,黄立克去收拾东西,为接下去的移交做准备。陆轩骑上摩托,又奔村里去了。 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村支书钱之江等人已经准备开始下班,看到陆轩又赶回来,钱之江有些奇怪:“陆书记,你不是去镇上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陆轩道:“卿书记找我谈话谈好了,我就回来继续干活了。”钱之江好奇问道:“卿书记找你谈了什么?”陆轩想想,要不要把自己提拔的事情对钱之江说?虽然已经谈话,但毕竟还没宣布嘛,陆轩就说:“也没什么,就是让我们梅滩村的整体提升要抓紧干嘛!不然,刘市长盯下来,不好交代!” 第248章 矛盾激化 事实上,卿飞虹没对他说要抓紧推进“八件实事”这个事。但是,陆轩最近心里头转的就是这个事,因而也就顺口唬一下钱之江。然而,钱之江听了,心头倒也有所触动,刘市长既然已经把他们村作为联系点,也同意了村里的宅基地和集体土地进行流转,这么好的机会是不是要抓住啊?!所以,村里的工作节奏恐怕是得加快,由于平常白天村民都在上班,是很难找到的,有些工作恐怕还是得晚上做。 按照前两天他和徐向东说的,工作要做、但是不加班,有的工作恐怕永远都做不下来!到时候,上面,特别是刘市长问起来,为什么推进这么慢,为什么土地流转还没好?难道回答说,因为村两委不肯加班吗?那么,他这个梅滩村党支部书记的脸往哪儿搁?!钱之江,金钱是看得淡了,因为家里有厂;钱之江,位置也看得淡了,显然他最高也就只能做到这个村支书了;但是,钱之江,面子还是要的,因为不管以后是不是还在村支书这个位置上,他总是梅滩村的村民,总要面对乡亲们! 所以,钱之江说:“陆书记啊,那我们再商量一下,这段时间最要紧要干的事?”陆轩看看手表,有些奇怪地看看钱之江:“钱书记,这时间差不多已经要下班了。你不赶紧回家吗?”之前,钱之江就说过“上班的时候要提高效率,下班之后尽量回家休息”,这个意思是他们不加班的。 钱之江笑笑说:“陆书记,你是镇上的人,在村里既没有房子,也没有亲人,却肯为村里的事情废寝忘食。我们这些村干部,土生土长的梅滩村人,怎么好意思不跟着你一起干?”陆轩笑笑道:“钱书记,咱们只加必须加的班,有的事情不加班能干好,我们就不加;有的事情不加班干不好,比如上门签约等事,我们就加班。你看如何?” 钱之江道:“这样很好!”于是,陆轩和钱之江就商量起来,村主任徐向东见钱之江没下班,也跑来看看,钱之江就道:“来,徐主任,我们刚刚在商量要是第一批报名要搬入新社区的农户多,怎么办?你也来说说!”徐向东也就被叫住了,三个人一起商量起来。事实上,钱之江在村里威信很高,他说什么,下面的人基本都会跟着干,包括村主任徐向东。所以,这个村班子,总体上是有凝聚力、战斗力的! 三个人商量到了六点多,才把接下去重点要干的几件事,梳理清楚了。陆轩道:“我明天让小金打印出来,村两委成员每人一份。”陆轩说的“小金”,叫金小灿,是村党支部委员、村会计、村妇女主任,中专毕业,打字很快。以前,陆轩基本不会麻烦她,因为他自己打字也不慢,但是他发现现在自己的事情多起来,他要尽量要把时间节省出来,去做重要的工作,一些简单的杂事,得交给别人去做。 所以,他特意提了一嘴“让小金打印出来”,这是要告诉钱之江、徐向东,接下去他不会什么事都亲历亲为。然而,钱之江和徐向东似乎都没注意到。钱之江只是说:“好!现在到我家吃晚饭去!”徐向东笑着道:“加个班,还管饭啊?这样我可是每天都想加班的!”钱之江笑了:“行啊,徐主任,以后只要你加班,晚上就到我家吃饭!”徐向东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肚子咕咕咕叫了啊!” 陆轩道:“钱书记、徐主任,我回去随便解决一点就行了!”钱之江道:“陆书记,你这就见外了!一起干活,一起吃饭嘛。你是怕我老钱家里,请不起一顿饭啊?”陆轩忙道:“哪里哪里,钱书记家有厂,怎么请不起一顿饭呢?别说一顿,就是十顿,肯定也没问题。”钱之江似乎也喜欢人家说他家里有钱,笑着道:“这不就得了嘛!走吧!”徐向东道:“陆书记,走走走,一起去。你若是不去,我也不好意思去了,你想让我饿肚子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陆轩不好意思拒绝:“那好!一起去吧!”钱之江笑着道:“这才对嘛,这才是我们爽气的陆书记嘛!”到了村部外面,钱之江就道:“你们都坐我车,不要开车了。”陆轩道:“我等会还要开摩托回家呢!”钱之江道:“等会再说好了,反正我家到这里也不远嘛!” 陆轩只好和徐向东一起坐入了钱之江的车子,朝钱之江家的方向开去。 夜幕低垂,春草未发,田野尚且萧瑟。几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一条小路边上。钱之江的车子也开不进家门口,只能停在村外的小路上,朝里走上一段才能到他的家。陆轩就问:“钱书记,你肯定也第一批报名进新社区吧?”钱之江道:“那我肯定是第一批报名嘛。村民看干部嘛,我们都愿意报名,他们才愿意跟上来。我们要发挥带头作用,让村民感觉到我们一定会把新社区搞好嘛!” 陆轩道:“你说得是,你和徐主任都要进新社区,其他村干部和村民肯定也就更加积极主动了!” 到了钱之江家里,房子并不比普通村民家好多少,不是经济条件不够改善,而是这个村子的房子挨家挨户地建在一起,实在没有空间拓展,除非你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钱之江家里,还有一个老父亲,老婆王新芹、儿子钱进正在等着他们,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农家菜,足有十来个。王新芹很客气热情,满脸笑容:“你们终于来了,商量到这么晚,一定很饿嘞,赶紧坐下来吃饭。”钱之江的儿子也很热情,端茶递水:“徐村长”“陆书记”,称呼得十分热情。钱之江的老父亲,也裂开嘴巴笑着,露出少了好几颗牙齿的牙龈。 陆轩感觉到,这一家人啊,都是一团和气、热情好客,很会做人。恐怕也正因为如此,钱之江才能在村里有这么高的威信吧,在村子里,强横可以压制一些人,但是要服你,不仅要能干,还得靠做人。 他们刚坐下来,钱之江的儿子就问了:“爸,今天你们喝白酒?还是黄酒?红酒也有。”钱之江看看陆轩、徐向东道:“今天徐主任、陆书记来,还是得白酒过瘾!”钱之江的儿子呵呵笑道:“那我开五粮酒!”陆轩忙道:“不、不,我不喝酒,等会还要开车回城呢!” 徐向东笑着道:“陆书记,你还不明白啊,钱书记让你我不要开车,就是到他家里来喝酒的呀!”陆轩道:“那我怎么回去啊!”钱之江道:“住在我家也可以,或者我让何立送你回去!何立这小伙子不错的,当过兵,办事牢靠!”陆轩也点头道:“那倒是的,我和何立接触过几次,每次车子都开得很稳,人也实在。” 钱之江道:“他呢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爸爸很早就没了,是他娘一个人拉扯大的,后来又去当兵,家里没有积蓄,不像我们这样有点积累,儿子就可以接过我们的厂子继续干嘛!”陆轩这才对何立多了一丝了解,他就算想要做生意也没有本钱,所以他就给人家开开车,拉拉货,也不怕辛苦。 每个家庭都是不同的,小孩子的起点,也各不相同。对此,陆轩也深有同感,他是读书比较好,老爸就是拼命干活挣钱,让他上了大学,考了公务员,这样一来他自己和家庭生活的压力就减轻了很多。但是,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和他陆轩一样,会读书,能考上公务员,于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谋生!每个人的人生各不相同,但是陆轩却感觉到,比自己不容易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正在陆轩这么想的时候,钱之江道:“我还是帮何立的,能让他多赚几个外快,就多赚几个。晚上,我安排他送你回去!” 没想到钱之江是以这种方式在补贴何立,帮助他。陆轩笑道:“钱书记,你这样的村书记也是少有!”徐向东也附和道:“咱们钱书记啊,外强中干!表面上看起来强硬,所以我们村干部都有点怕他;可是他心里软得很,不管是村干部还是老百姓有困难,他都会想办法帮助!”陆轩点点头:“钱书记,我们都要向你学习啊!” “学习什么啊?”钱书记道,“我们都要向陆书记你学习才对啊!我们这些人,包括我和徐主任,把村里发展好了,都是直接受惠的啊!可是你陆书记呢,工资不在村里领,人也不住在这里,也没有家人亲戚在这里,村里环境改善了,经济发展了,你也不能得到什么好处!可是,你比我们还着急啊,考虑得比我们还多,还主动加班加点,我们不该像你学习啊?钱进,你把五粮酒开了,今天肯定要和陆书记、徐主任好好喝两盅!” “哎,好!”钱进兴奋地在一旁开酒。 看来,今天这酒是不能不喝了,陆轩笑问道:“钱书记,您儿子叫‘钱进’?这不是让钱进来嘛?这个名字取得实在太好了!”钱之江也笑道:“起了这个名字之后,我才发现俗气了一点。但是已经登记在出生证明上了,也就不改了。后来发现,我儿子在赚钱上,也还真有点本事的。他读了大专回来,我就让他管厂,这几年下来,还真管得不错。”徐向东道:“钱书记的家产,后继有人啊!” 陆轩看看钱进,笑道:“钱进赚了钱,以后和你爸爸一样,带领村里老百姓一起赚钱致富!”钱之江对儿子说:“钱进,你看,陆书记已经给你指路了,你还不赶紧敬一杯酒呀!” 第249章 行长之家 钱进这小伙子虽然已经在管理厂子了,但还是很听他老爸的话,马上端起了酒杯来敬陆轩:“陆书记,我敬你。” 陆轩转向钱之江:“钱书记,我哪里就指路了嘛?”钱之江笑着道:“陆书记,你刚才说,让钱进赚了钱以后,‘要带领村里老百姓一起赚钱致富’,这不是指路嘛?我也一直对钱进说,我们开厂能够赚钱,靠的就是我们厂里的工人,也就是老百姓。所以,我们厂搞好了,就要带领职工一起过上好日子,这样我们的企业才能越做越长久!” 陆轩朝钱之江竖起大拇指:“钱书记,你这话说得好,教子有方!”钱之江道:“所以,刚才陆书记,你说让钱进不仅要自己赚钱,还要‘带领村里老百姓一起赚钱致富’,就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是值得他一辈子努力的事情啊!” 钱进又将酒杯端到了陆轩的身前:“陆书记,你这句话是我的努力方向!我敬你!”陆轩也拿酒杯和钱进碰了一下,道:“你能接受这样的想法,那就太好了!我也敬你!” 钱进一口将大半杯白酒喝了下去,肯定超过一两。陆轩是第一次到钱之江家里吃饭,和他儿子也是第一次喝酒,陆轩又不喜欢摆架子,也将杯中的酒喝了,一种辣辣的犹如火线一般的感觉直往下烧。 钱之江和徐向东都说“好”。钱之江是为陆轩给儿子面子而高兴,徐向东是看到陆轩一口就喝这么多,接下去大家可以好好喝几杯了!徐向东是蛮有酒瘾的,而且喜欢喝酒的气氛。 接下去,大家一边吃菜,一边喝酒。钱之江的老婆王新芹也上桌了,用公筷给陆轩、徐向东的碗里夹了鸡腿、囫囵蛋等菜肴,引得陆轩和徐向东连连道谢! 王新芹也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白酒,和老公钱之江一起敬酒,还对陆轩道:“陆书记,我老公回来经常说起你,说你能力很强,给村里出了很多点子,他说以后你要是回去镇上当领导了,村里该怎么办呢?他可没有那么多好点子把村里的发展搞得更好!” 陆轩确实马上要到镇上当宣传委员了,听到王新芹这句话,陆轩很想把自己已经提拔的消息告诉大家。然而,他还是克制酒精带来的冲动,镇定地说:“王大姐,您可以放心。一方面呢,钱书记太谦虚了,他发展的点子就很多,我是村支部副书记,只是协助他的,很多想法,本来就是他的;另一方面,就算哪天我真得到组织的重用,我也会继续支持梅滩村的发展,如今梅滩村已经是市长联系点了,我们要一起努力把梅滩变成‘示范点’!” 钱之江说:“陆书记,你刚才说的,我们大家都听到了。在把梅滩村变成‘示范点’之前,陆书记一定不能不管梅滩村!”徐向东也道:“对啊,我也听到了!”钱进说:“我也听到了。陆书记,平时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叫我。我也希望能为村里做点事!”陆轩道:“那太好了,钱进啊,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村里也需要新鲜血液啊!当然,如今你爸爸还在村里,你还不能进两委,不然大家会说村两委变成你们家的了!但是,你可以帮助村里做事,大家自然看在眼里,以后等你爸爸到龄退岗了,要是组织需要、群众认可,你也就可以进村两委了!” 陆轩特意在这个时候把情况说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今天钱之江特意让他到家里吃饭,还让儿子来陪同,陆轩当时就感觉,除了已经到饭点了,钱之江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如今从他儿子言语表露出想要为村里做事的意愿,恐怕钱进也希望能进村两委。 只要钱进自己有这个能力,人品又不错,肯为村民办事,这也没什么不好。现如今的村两委成员都有点年纪了,总有一天要退下来。所以,村两委班子还是需要有新鲜血液充实进来,像钱进这样大专毕业、又有一定管理经验、自己厂子又管理得不错的年轻人,是不错的人选。 但是,陆轩也必须对他们说清楚,钱之江还在当书记的时候,钱进是不能进入村两委的,这不符合规定。钱进倒是说:“陆书记,是否进村两委,我现在倒是无所谓的,只要有机会帮助村里办点事,就算以后不能进入两委,对我也是一种锻炼!”陆轩笑道:“你这态度,是相当的端正了!我也敬你一杯。” 钱之江道:“陆书记,我们敬你才对呀!” 王新芹又道:“陆书记啊,以后你要是在村里工作晚了,就到我们家里来休息嘛。我们家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吃饭什么的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而已!”钱之江也马上道:“是啊,省得你跑来跑去了嘛!”徐向东也笑道:“你回城里,第二天也还是要来的嘛!你说过,你现在是租房还要自己解决晚饭,还不如直接住钱书记家里呢,晚上还可以和钱书记喝个小酒,更没有路上的烦恼了!” 陆轩看看王新芹,见她神色是诚恳的,应该并不仅仅是为了儿子的事,她应该是真的好客。要是留在村里,住在钱之江家里,确实衣食住行都方便许多,特别是冬天和雨雪天气,可以减少很多麻烦。陆轩还真有些动心。然而,他也想起爸爸、奶奶教过他的,吃人手短、拿人手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为了方便随便接受人家的人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要是接受人家的人情太多,总要成倍成倍地付出! 于是,陆轩就排除了这种想法,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笑着说:“钱书记、王大姐,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陆轩感激不尽!但是,能够偶尔到钱书记家里来打打牙祭,已经是我的福气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回到自己的出租房里,更加自在一些!但是,我还是要借你们的好酒,来敬你们,谢谢你们的好意!” 说着,陆轩就站着和他们碰杯,把杯子中的酒都干了! 又喝了一会,吃了一碗米饭,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多。陆轩提出要回家,他给村里的何立打了电话,问他有没空送自己?何立满口答应说马上过来。钱之江对陆轩说,何立的辛苦费,他会结的,不用管。但陆轩说:“钱书记,这一码归一码,吃你家的饭,喝你家的五粮酒,我就不客气了。但是,这来回的路费,总该我自己来吧,而且关键去年我年度考核是优秀,有奖金的,也能付得起。” 钱之江笑着说:“你还跟我客气!”陆轩说:“这不是客气,理应这样啊!大家明天见!”陆轩坐上了何立的面的,和大家挥挥手,车子启动,在村道上颠簸向前了! 等陆轩回去,徐向东对钱之江道:“钱书记啊,你说这镇上的宣传委员,陆轩到底有没有希望?”钱之江微微摇头道:“恐怕是有点难了。我今天早上去了一趟镇上,听到一个消息,说镇上宣传委员这个岗位,被外面某位领导的儿子给占了,那可是大领导,所以陆轩基本上没希望了!” “大领导的儿子啊?哎,现在就是这样,领导的儿子和亲戚想要弄个领导岗位,那么简单,可没有关系、没有背景的人,就比登天还难!”喝了酒的徐向东忍不住替陆轩打抱不平。 “是啊!”钱之江笑了笑说,“世道就是如此嘛。但是,陆轩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们村现在是刘市长的联系点嘛,陆轩是驻村干部,上次市长座谈会上,对陆轩还是很肯定的嘛!所以,干好了,还是有希望的!”徐向东望着面的车灯,在遥远的地方,变成了小点,点了点头。 陆轩在车上,和何立聊着天。问了他家里的一些情况,确认了何立是单亲家庭长大。陆轩问道:“何立,你有对象了吗?”“还没有。”何立朝陆轩看了一眼,笑着说,“不过,我一直有一个暗恋对象。”陆轩问道:“在哪里的?”何立微微露出尴尬之色,但还是回答:“是我们村上的。”陆轩饶有兴致地问:“村上的?为什么不向人家表白?”何立道:“陆书记,你也知道我家这个条件!我还没有能力给人家幸福,现在还不能开口。”陆轩道:“有时候,两人相爱,不完全看物质条件啊!” “陆书记,您说得没错,两人相爱,不完全看物质条件。”何立道,“但是,两人幸福,就一定需要物质条件!先赚钱,有了一定的事业,再向人家表白,这样才对人家负责!”陆轩也就点了点头,每个人对恋爱和婚姻的想法不同,都应该得到尊重! 陆轩不由又想到了卿飞虹,不知她这会儿在干什么?他想给她打一个电话,然而何立在旁边,不太适合,他决定回到租房再打。 此时的卿飞虹,刚刚随同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到了他朋友家的屋子里。周立潮早几分钟,在屋里等卿飞虹,卿飞虹进来之后,周立潮就把房门关上,还“咔哒”上了锁! 第250章 谦虚神医 卿飞虹微微怔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卿飞虹也只好换上了拖鞋,跟着走进了这个房子,故意提高声音道:“周区长,这个房子很大啊!” 周立潮笑笑说:“不仅大,而且舒适,你感受一下。我那个朋友装修的时候,用的材料和家具都是名牌。”卿飞虹看了看,确实,这个房子地板都是实木,家具高档,日用品也是一应俱全、井井有条,卿飞虹不由说:“房东家,不仅有钱,而且很有品位。” 周立潮笑道:“飞虹,房东算是我比较好的朋友。要是他只是暴发户,没有什么品位,我也不会和他打交道。”卿飞虹转过身来,朝周立潮一笑道:“那倒也是。”周立潮又道:“他这里的藏酒非常丰富。”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装修了一个小吧台,旁边的酒柜上,是各种各样的酒,从国酒到洋酒,琳琅满目,对普通人家来说,这些酒都是奢侈品。 周立潮倒了两杯皇家礼炮威士忌,还从小冰箱里,取出了冰块,放入两个酒杯,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了卿飞虹。从周立潮的动作来看,他对这里的酒和冰箱都是那么的熟悉,就如这个房子就是他自己的,至少也是经常来的样子! 卿飞虹想,也许周区长已经事先替她把这个房子里里外外都看过,才会这么熟悉。接过了威士忌,卿飞虹问道:“周区长,我们喝了房东的酒,人家到时候会不会有意见?”“放心!完全不会!”周立潮道,“我那个朋友说了,凡是他家留下的东西,你都可以用。这些酒,在他的藏酒里,十分之一都不到。他说了,作为感谢你帮助保养他的房子,这些酒就都送给你了!” 卿飞虹微微摇头:“我又住人家的房子,还喝人家的酒,怎么过意得去?”周区长笑笑说:“你就放心好了,对我那个朋友来说,这点酒什么都不算!来,我再带你看看卧室。”周立潮喝了一口威士忌,又带卿飞虹去看其他几个房间。 “这个是小孩房。”“这个是老人房。”“这个……是主卧……”周立潮走了进去。 卿飞虹看到小孩房可爱温馨,面积不小,里面竟然还有一架钢琴,透亮的落地窗前,摆放着小孩子用的写字桌。这会儿是晚上,看不太出来,但是白天光线一定很好。特别是这架钢琴要是能用,念念以后在家里就能练习钢琴了,单从外观看,这就是进口的高档钢琴! 老人房里,也是整洁干净,两面都是橱柜,老人家东西多也能放。 至于主卧,就更贵气而优雅了!这张英伦风格的大床,靠背是玫瑰花形状,还有金色的雕花边缘;两边的床头柜上,一边是精致蓝色花瓶,瓶里竟还插着郁金香;另一边是精美的台灯,亮着温馨的灯色。 这个房间,还难得的有一个大飘窗。上面铺了白色的毛绒毯子,还有一个茶几,一套英式茶具,两边各有一个白色毛绒靠垫。要是有时间,在这里喝喝茶,晒晒太阳,应该很不错吧?卿飞虹道:“房东可真会享受啊!不知道这个窗子外面的风景如何?” “你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周立潮道,“现在虽然是晚上,但是下面花园里有灯。”卿飞虹就走到窗口,朝下一望,果然下面是一个小花园,还有一个凉亭,安静怡人,白天从房间看下去,一定赏心悦目。卿飞虹道:“我感觉这个房子,在整个小区,好像是楼王的位置了!” “楼不楼王是无所谓的!”周立潮的声音在卿飞虹耳后响起,随后卿飞虹就感觉到周立潮从身后抱住了她。卿飞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她没想到周立潮今天会有这样的动作。她想要从周立潮的双臂中挣脱,可周立潮却紧紧抱着她,不让她逃走。周立潮身材高大,手臂粗实,力量也比较大,卿飞虹一下子挣脱不了,只好道:“周区长,这样不好……” 周立潮道:“飞虹,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了!我有多么想念你,你应该是知道的!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我吗?!”卿飞虹一怔,说实话,她确实没想念周立潮,工作的时候她有时也会时不时想起一个人,那是陆轩,而不是周立潮。然而,这话她肯定不能说,只好道:“周区长,窗帘还没有拉上,会被人看到!” 周立潮笑着说:“你放心,这个窗口对出去,没人看得到我们。但是,你若还是不放心,我可以把窗帘拉上。”说着,周立潮松开了卿飞虹,但还是抓着她的一条胳膊,他的另外一只手,将窗帘拉上了。 随后,他又一把将卿飞虹拉近了,呼吸有点急促地道:“飞虹啊,这段时间,我真的是特别想你啊!”卿飞虹闻到了从周立潮口中散出的烟味,这让她不太好受,她很想一把将周立潮推开。 但是,她也知道,周立潮为她准备了这么一间可以免费居住的高档房子,加上之前为她的镇党委书记职务所作的努力,肯定也希望她能有所回报。但是,如今的卿飞虹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周立潮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臂时候,她本能地产生一种反感。然而,她知道,周立潮确实为她做了很多,要是把他推开,是不是就意味着和他决裂了? 那以后呢?她该怎么面对周立潮?现在,区里都知道她是周立潮那边的人,要是周立潮不再认可她、不再帮助她,那么她还能在区里立足吗?她这个镇党委书记,还能坐得稳吗?卿飞虹实在没有绝对的自信。 正在卿飞虹纠结的时候,周立潮的双手已经放到了卿飞虹的腰间,正急不可待地打算将她的裙子往下褪。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周立潮也吓了一跳,手中的动作也就停了下来。卿飞虹一看电话是陆轩打来的,对周立潮说:“周区长,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不等周立潮同意,卿飞虹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去。 这时候,陆轩刚刚到自己的租房,就给卿飞虹打电话。他想问问卿飞虹在干什么?今天金伟力有没有来找她?电话接通之后,陆轩还没说话,就听到卿飞虹的声音传来:“啊?是吗?出事了吗?我马上过来。” 随后,卿飞虹就挂了电话,直接走到门口穿好鞋子,打开了门,回头说:“周区长,不好意思,我们梅滩村出了点事,我要马上赶过去!”周立潮非常扫兴:“什么事啊?这么晚了还要赶过去?”卿飞虹道:“有村民闹起来了!我先走了,等处理好了,再向您汇报。” 说着,她也不等周立潮回复就朝楼下快步跑去。 周立潮听到卿飞虹的高跟鞋声音在楼道里越传越远,心里很是恼火,一把拉上了门。 房子里就只剩下了周立潮一个人!在这间现代的“金屋”里,周立潮却没有藏住自己的“娇”!周立潮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杯子,将剩下的一口喝干!心头起疑,卿飞虹到底是真的有事?还是已经变了,不像以前那样想要和自己在一起了?周立潮想到卿飞虹的身子,欲火中烧;想到卿飞虹刚才对自己并不热情的态度,又是疑云重重! 在卿飞虹的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周立潮似乎不能再相信卿飞虹,而且她刚才说梅滩村出了事情,要赶过去,到底是真是假?周立潮想弄清楚! 卿飞虹从楼里出来,直奔出“御景园”,到了路上,立马给陆轩打电话。 这会儿,陆轩正迷糊着,刚才他给卿飞虹打电话,还没开口,卿飞虹就说了一连串什么出事了,什么我马上来等等!他隐隐感觉,卿飞虹那边肯定有什么事,但是又想不明白,刚才又是卿飞虹主动挂的电话,他又不好打过去,也许她正在忙呢? 看到卿飞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陆轩忙接通了:“卿书记,刚才你那边什么情况?”卿飞虹没有回答,反而说:“你和钱之江、徐向东,现在关系好的吧?”陆轩道:“关系好啊,今天我们就商量到很晚,又在钱之江家吃的晚饭。” 卿飞虹道:“能不能和他们统一一个口径?”陆轩道:“没问题啊!”卿飞虹道:“那就好,你听我说!” 这天晚上,镇长罗刚难得接到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电话。罗刚还在外面应酬,看到周立潮的来电,他到卫生间接了电话:“周区长您好,很少接到周区长的来电啊,受宠若惊!”周立潮没顺着他的话头,而是声音严肃地道:“罗镇长,你帮我了解一下,今天梅滩村是不是出了点事?”“梅滩村?”罗刚有点意外,“我没有听到出什么事啊。” 周立潮道:“我听说是刚出事不久,你问好了给我一个电话!”罗刚不敢怠慢:“是,周区长,我马上就问!” 第251章 激情澎湃 周立潮挂了电话。 罗刚还是有点奇怪,周立潮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卿飞虹才是周立潮的人,周立潮为什么不问她?难道是联系不上? 但不管怎么样,周立潮都是区政府的重要领导之一,罗刚也不敢怠慢,马上就联系起来。他给村支书钱之江打了电话。 钱之江接通了,罗刚问道:“钱之江,梅滩村出什么事了吗?”钱之江就道:“是有点事情。”罗刚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钱之江道:“就是,我们村不是要建农村新社区吗?让村民拆了旧屋,到村口土地上建新房。然而我们第一批只能安排20户嘛,但是报名的超过了这个数字,已经有30多户,报名晚的就有意见,闹起来了。我把这个情况,向卿书记报告了,她说知道了,这会儿就要赶过来,您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跟我说!”罗刚不高兴地道,“领导都问我了,我还不清楚呢!钱之江,你是怎么做事的?”钱之江道:“罗镇长,您可冤枉我了。我向卿书记报告之后,卿书记说,她会自己和你说,让我不用给你打电话了!” 罗刚道:“她到现在也没给我打电话!”钱之江道:“恐怕她正在赶过来,等会就会给你打电话。不过,我现在正要给卿书记打电话,情况已经稳住了,我老钱在村里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既然报名要搬入新社区的人多了,我们就抽签决定!所以,这次争吵的村民都已经被我遣散了,谁再吵,就取消抽签资格!” 罗刚道:“你不早说。既然事情已经稳定了,我就不用来了吧?”钱之江道:“不用来了、不用来了!我等会也马上给卿书记打电话,让她不用来了!”罗刚道:“行吧。以后遇上事情,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能像今天这样,给我造成这么大的被动!周区长打我电话,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呢!” 钱之江忙道:“是、是!”罗刚就道“那就这样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罗刚霸占着饭店包厢的卫生间,又给周立潮去了电话,说村里因为搬入农村新社区名额不够的事情,村民发生了争吵,事情有点紧急,村支书就给卿飞虹打电话。卿飞虹太着急,已经赶赴村里。罗刚还强调,是卿飞虹忘记给罗刚打电话,所以刚才周区长联系他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情况。 罗刚还汇报了,目前村支书钱之江已经掌控了局面,将村民都遣散了,也将通知卿飞虹不用再去村里。罗刚让周区长放心,接下去要是有什么情况,罗刚会第一时间知道,并及时解决,争取不给周区长添烦恼。 “既然这样,我就清楚了!”周立潮道,“后期,你要关注情况。目前,梅滩村已经列入了市长的联系村,你也要多关注!”罗刚马上道:“是,周区长,您放心。” 周立潮放下电话,看来,刚才卿飞虹从房子里匆匆离开,是村里真的出了点事!周立潮也知道卿飞虹的个性,是个急性子,遇到事情就想第一时间解决。周立潮对卿飞虹的怀疑,也就释然了。 周立潮不知道的是,卿飞虹从屋子里跑出去之后,马上给陆轩去了电话,让陆轩和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一起统一了口径。以防周立潮去核实。果然,周立潮让罗刚打电话去核实。 当周立潮了解到确有其事之后,也就没再去做深入调查了。毕竟,周立潮也是一个大忙人,不会为这种事情再刨根究底。况且,这个时候,周立潮也已经离开了“御景园”的房子,在回去的路上,时间已经不早,今天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这个房子里去,便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事情处理好了,给我发个信息,不要让我担心!” 卿飞虹马上回复:“周区长,村里现在反馈,情况已经稳定,应该没有大事了。周区长,您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周立潮道:“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就可以搬进去。”卿飞虹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紧皱,好一会儿之后,才回复道:“谢谢周区长,我再考虑一下!”周立潮看到这条信息,心里又不悦了,心道:“你还考虑什么?我周立潮为你什么都考虑好了!你不应该好好感谢我,并听话地搬进去吗?”然而,这话也不能直接打在短信里,他就又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晚上,和邓书记、干区长晚饭,不要忘了!”卿飞虹回复道:“记着的。” 和周立潮发了短信之后,卿飞虹又给驾驶员老马打电话:“老马,你不用赶来了,村里事情说是稳住了,我们不用过去了。”老马抱怨了一句:“这个梅滩村不知道搞什么,一会儿说有事,一会儿又说没事了!我已经开在半路了,现在又得回去,真是浪费我感情!” 卿飞虹对老马这个驾驶员,很是不称心,但是目前又没有更合适的,也就不和老马一般见识,道:“你回去休息吧。”也就挂了电话。 卿飞虹回到自己单身公寓的门口,忽然看到一个身影,是陆轩。她有些惊喜,也有点惊讶:“你在这里?”陆轩点头说:“你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打车过来了!” 卿飞虹朝身后看看,并没有人跟着,就对他说:“上去再说吧!”到了电梯间,从上面正有一个男人下来,不认识,却朝卿飞虹和陆轩审视了一眼,眼神怪怪的。卿飞虹和陆轩就当没有看见,进入了电梯。 卿飞虹租房的门口,一切正常。两人进了房间,卿飞虹放下了包,忽然一个转身,就拥抱住了陆轩。刚才,在御景园的那个房子里,被周立潮抱住,她心里极是不情愿,但又不知道如何摆脱。没想到陆轩打了电话过来,她终于得以脱身。 刚才在下面看到陆轩的那一刻,卿飞虹心里才明白,如今的她除了陆轩,不想属于任何人。所以,到了房间,卿飞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陆轩和卿飞虹在一起,也总是觉得不够、不够,于是两人又缠绵在一起…… 一翻云雨的激荡之后,两人才放开了彼此,靠在床头,卿飞虹将脑袋枕在陆轩的臂弯里。陆轩心里,还有疑问,便问道:“飞虹,今天你为什么让我和钱之江、徐向东一起说这样一个‘谎’呢?”卿飞虹抬头,看着陆轩,红唇轻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陆轩,我这个人,有太多的过去,也有很多的不得已。其实,我们两人很不合适。你值得拥有一个更年轻、更纯真的女孩!你现在,其实只要做一个决定,说永远不想和我再有同事以外的关系,对你的未来会更好!” 陆轩盯着卿飞虹:“飞虹,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有这样的关系了,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卿飞虹微微摇头:“可是,有很多事情,我都不能告诉你。因为那样,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难道,你能接受一个心里隐藏着秘密的女人吗?”陆轩盯着卿飞虹,很真诚地说:“为什么不能?爱一个人,不就是爱她的所有吗?包括她的秘密!” 听到陆轩这句话,卿飞虹浑身一震:“陆轩,我为什么不能早点遇上你呢?不然,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了!”陆轩一笑道:“老天自有安排,现在遇上也未尝就不好!反正,有任何麻烦,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就是了!”听到这话,卿飞虹抬头,看着陆轩,久久凝视,眼眶中莫名地滚落泪珠。 陆轩又向着她如樱的红唇亲吻下去。这天夜里,卿飞虹半夜从惊恐中醒来,她做了一个噩梦,周区长站在卿飞虹和陆轩的面前,对边上的人说:“这两个人,上下级之间发生关系,生活作风严重存在问题!”从旁边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就免去他们的职务!” 卿飞虹额头都是冷汗,瞅着枕边人,还在熟睡之中的陆轩,她却心神不宁。实在不知道,以后两个人的未来到底如何?这时候,他忽然听到陆轩在睡梦中喃喃自语:“飞虹,不管遇上什么麻烦,我们一定能度过去,也一定能逢凶化吉的!一定……一定能……” 随后,陆轩又沉入梦乡,不再说话,显然刚才的话,是他的梦话! 尽管是梦话,但是陆轩在梦中也给卿飞虹送来如此有安全感的承诺,卿飞虹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窝在陆轩的左臂下,再次进入了梦乡。这一次,卿飞虹没有再做噩梦,而是甜甜地睡去了。 第二天下午,组织部来宣布干部了。 按照区委组织部的要求,这次只是召开镇领导班子会议。区委组织部是副部长董部长带队,区委组织部公管办主任李成陪同,即将上任的镇党委委员干嘉栋,也一同随行。卿飞虹特意让陆轩到一楼大厅迎接董部长一行。 陆轩看到区委组织部的轿车进来,停下之后,就上前帮助打开了车门,身材中等、板刷头的董部长从车子里出来,陆轩马上称呼:“董部长好!我是陆轩。”并伸手向董部长,董部长点点头,和他握了下手,说:“陆轩好啊!恭喜你!” 从副驾驶内出来的是公管办主任李成,陆轩也主动伸手,李成和他虚握一下,问道:“哎,我们是不是见过?” 可见李成已经忘记,陆轩当初被刘平打压,考核要不合格时,去组织部请求帮助,就在李成的办公室等候了好几个小时。然而,李成却说董部长没空,把陆轩给打发了。 第252章 被催搬家 这个李成曾答应说,会核实刘平打压陆轩的事情,并会向董部长汇报。可如今,李成竟然貌似不认识陆轩,那就说明他当时根本没把陆轩的事情放在心上,当时更没有将他的事情向董部长汇报! 身为区委组织部公管办主任,李成竟然毫不把基层公务员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样的人当公务员管理办公室主任称职吗?! 陆轩只是朝他笑笑,说道:“是见过。”李成皱了皱眉,显然记不起来。 这时候,从后座的另一侧,下来了一个人,就是干嘉栋,对陆轩来说,也是陌生的。但是,之前卿飞虹已经对他说过,黄立克调区里之后,接任的将会是海归博士、领导的儿子干嘉栋。陆轩见他身穿一套时新的西服,头发做了定型,应该就是干嘉栋了。 陆轩朝众人笑着道:“各位领导,请到会议室吧。卿书记和其他班子成员都已经等着了。”董部长点了下头道:“好,我们上去吧!” 当陆轩带着众人到了会议室门口,他报告道:“卿书记,董部长一行到了!” 卿飞虹就从位置上站起来,说:“欢迎董部长一行!”随后,鼓掌。其他班子成员也一同站起来,大声道:“欢迎董部长一行!”然后,热烈鼓掌。 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副部长董伟忠自然脸上有光,朝大家笑着挥挥手,道:“都坐吧!” 会议桌上已经摆放了桌签,面向门口的是,董伟忠、李成、干嘉栋、陆轩4人的名字,这是按照区委组织部的要求摆放的,送干部的领导和即将任职的干部在一排。他们的对面就是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以卿飞虹为首,然后是镇长罗刚、副书记陈龙海,依次排下去。 镇人大主席的岗位,在桥码镇已经空缺了一段时间,这次区委组织部并没有配备。这对副书记陈龙海来说,心里是有点想法的,要是认可他,为什么不提他?但同时呢,也意味着还有希望,就是这个期待的过程有点折磨人。然而,陈龙海也心知肚明,自己后台不硬,上面没有强势的人给他说话,也就只能熬着。 大家都坐了下来,董伟忠、李成都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取出了材料和笔。陆轩本就已经将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唯独干嘉栋没有拿本子,而是从一个黑色的包里,取出了一个轻薄型的进口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面前的位置,打了开来。 董伟忠朝干嘉栋笑了笑,说:“嘉栋留学归来,果然是与众不同啊!”干嘉栋欠欠身,朝董部长点了下头:“留学的时候,习惯用笔记本电脑,一时改不过来。”董部长道:“这个习惯不用改,你这是从西方带来的先进的好做法嘛!我们大家都要向你学习呢,提高办公效率!” 众人也都点头。董伟忠这才将目光转向了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卿书记,那我们就开始?” “好,董部长。”卿飞虹道,“今天,董部长一行的到来,对我们桥码镇来说,是喜事临门啊!按照区委组织部的要求,今天我们镇领导班子召开会议,主要的议程就是宣布干部。首先,我们请区委组织部公管办主任李成同志,宣读任免文件。” 李成清了清喉咙,双手拿着任免文件读起来。首先,是免去了黄立克党委委员的职务,然后任命干嘉栋为镇党委委员,明确分管组织;任命陆轩为镇党委委员,明确分管宣传。 大家又鼓掌。干嘉栋靠在椅背里,脸上似笑非笑,整个人显得很松弛,似乎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轩听到这一任命,心头还是沉甸甸的,似乎还不能确定这是真的。就在一个多月前,他还在为能否待在公务员队伍中而烦恼,如今自己却进了镇领导班子。这强烈的反差,恐怕他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了! 卿飞虹接着道:“我们请董部长讲话!”众人又都鼓掌,等掌声落下,会议室就显得颇为安静。毕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是一个重要岗位,董伟忠又是资深的副部长,大家都比较尊重。 董伟忠将茶杯往前推了推,腾出了一点空间,并不是照着手中的稿子念,反而是将稿子放到了桌上,目光朝桥码镇的班子溜了一眼,然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今天啊,我非常荣幸啊,能到我们江北区的重镇桥码镇来送干部!昨天,区委召开了常委会,新调整了一批干部。其中,涉及我们桥码镇的,就有三位。刚才,我们区委组织部公管办主任李成同志,宣读了任命文件。 在这里,我先说明一下。今天,黄立克同志没有参会。原因是,我们另外一个组,也是这个时间送黄立克同志去区信访局就职了。在这里,我也向大家简要介绍一下,黄立克同志是到区信访局担任副局长、党组副书记,是属于转任重要岗位。由此也说明,区委对黄立克同志在桥码镇担任党委委员期间分管的组织工作,是满意的,是肯定的。桥码镇是出干部的地方,区委组织部也包括我,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咱们在座的班子成员中,能有更多的领导干部走出去担任更高的领导岗位,为全区事业输送优秀干部人才! 这是我要谈的第一点!” 董伟忠并没有看稿子,而是娓娓道来,却让班子成员听了都很入耳、舒心。陆轩感觉到,这位董部长还是挺有水平的。 接下去,董伟忠还是没有看稿子,继续道:“我要谈的第二点,就是对新任职的干嘉栋同志、陆轩同志做一些介绍。” 干嘉栋还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下巴朝上微抬了有20度左右,有点睥睨他人之感。相比较,陆轩则是坐直了身子,精神奕奕地看着对面。听董伟忠要介绍干嘉栋和自己,陆轩忍不住暗忖,在组织的眼中,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组织上又会如何评价自己呢? 在其他班子成员眼中,干嘉栋和陆轩也确实存在很大的差别。他们有的人,觉得干嘉栋好像有点散漫,在这样一个会议上,竟然这么松散地靠着,显然有点不太尊重领导,或者不把这样的会议当回事。但也有人已经听说,干嘉栋是江南区长的公子,名副其实的官二代,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董伟忠在他的眼中应该也不算什么! “我先来介绍干嘉栋同志,”董伟忠先是介绍了干嘉栋的年龄、籍贯、学历等基本情况,然后道,“干嘉栋同志,是省委组织部引进的高层次人才。他是海外150强大学的博士毕业生,拥有全新的知识结构和全球视野。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自愿要求到基层来锻炼,希望为基层的发展做贡献。我相信在以后的工作中,他丰富的学识和创新的思维,能给镇党委班子带来很好的补充!同时,我们也希望干嘉栋同志能发挥自己学历高、见识广的优势,在镇领导班子中起到‘鲶鱼效应’,促进镇领导班子的学习型组织建设! 同时啊,实事求是地讲,干嘉栋同志还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对基层还不够了解。也要发挥虚心求教的精神,向班子成员学、向老同志学、向老百姓学,尽快熟悉基层、适应岗位、了解民情,为桥码镇大开发大建设大发展做出贡献!干嘉栋同志,你来说两句吧?” 众人的目光也都转向了干嘉栋,他这才坐直身子,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鼠标上点了几下,看着电脑屏幕,道:“首先,我要感谢组织吧。我从海外回来,接受的是西方教育,但是组织上还是把镇党委委员这样的领导岗位给我,说明对我的信任,对我家人的信任。我想,虽然我对基层不太熟悉,但是这个事情肯定不难,在座的,还有镇上不少人恐怕只有高中、中专的学历吧,也能把这个镇领导当得有模有样,我这样的海归博士,难道不行?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请组织放心,也请董部长放心。 其次,我背后有资源,而且是多方面的,包括海外、同学、还有家庭的,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这些资源,有必要的时候,我是可以为区里、镇上服务的,甚至包括为在座各位服务。但是,有个条件,就是希望大家在工作上能配合我、支持我。我再说白一点,我这个人,从小也没受过什么气,大家要是卖老资格,搞得我不开心,我是不会买账的!” 听到干嘉栋在这个场合说了这样一番话,大家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干嘉栋的话,说得过于嚣张。还有人朝董部长看去,不知道这位组织部的领导有什么反应? 然而,董部长就坐在那里,似乎没什么感觉。 只听干嘉栋又继续道,“最后,我想说,我这个人站位会比较高,管的也是重要的事,具体的事情我不管,细活儿也得有人做。今天,董部长在这里,我正好把我的要求也提一提,卿书记,我希望我分管的办公室里,手下的人,不能少于五个,不然这活儿没法干。” 这下,众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卿飞虹神色有点尴尬,谁会在刚上任的班子会议上说这些?干嘉栋就是因为自己是区长的儿子,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卿飞虹是有个性的人,她很想直接怼回去,这个事情不是你说了算!但是,看在董部长的面子上,她不能这么说,而是看向了董部长。没想到,董部长并没有否决干嘉栋的说法,而是道:“卿书记,你看这个是否可以满足一下?” “这……”卿飞虹不好回答,组织办哪需要这么多人?从来没有过。这时候,乡镇人手本来就少,组织线上,向来就是组织委员,加一个组织干事,要是组织干事有其他工作,再挂职一个,或者加一个编外,也算是顶配了。然而干嘉栋却说没有五个人没法干活!这个要求,就太过分了,完全不符合如今乡镇的实际编制情况。 可人家是官二代,董部长都不敢驳他的面子,卿飞虹能当场拒绝吗? “干委员,你这个要求,是不符合实际的。”在众人都不敢吱声的时候,陆轩开口了,“你下面配一个组织干事,应该也能把事情干好。要是再配一个编外帮忙,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要是党委下面的办公室都配5个人,编制根本就不够!我这里的宣传口,以后给我再配一个人就可以了。” 第253章 立潮之问 陆轩这话一出,干嘉栋也是愣了愣,这个和自己一起上任的年轻人,竟敢插嘴否定自己的要求?!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吗?他难道比自己还有背景?! 不可能。今天中午,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请他去了办公室,并在机关食堂的一个小包厢里请干嘉栋吃了饭,介绍了桥码镇的情况。说到镇党委书记卿飞虹,也说到了即将和他一同上任的陆轩。关于陆轩,周立潮说他纯粹是交了“狗屎运”,所驻的村正好开年刘市长去调研,变成了刘市长的联系村,于是陆轩这个驻村干部就被提拔了! 当时,干嘉栋就问了,那么这个陆轩什么来头?周立潮端起玉米汁,喝了一口,笑道:“有什么来头?就是一个之江大学的毕业生,本地人,父母应该都是农民。” 干嘉栋听说是之江大学的,心里稍微怔了怔。在江流省,之江大学也是相当难考的985院校 了,论综合实力,清北下来,就是这所大学。按照成绩来说,要是留在国内,干嘉栋根本考不上之江大学。他父亲干永元,自然也清楚,干嘉栋自幼家庭条件好,玩心重,读书肯定是不行,于是转到了留学的赛道上。至于他的这个博士学位,也不是做研究做出来的,而是通过其他手段搞到手的。反正国外大学很多,所谓排名150之前的什么大学,国内的组织部门想要去弄明白也很难! 不管怎么样,干嘉栋已经留学归来,还弄到了博士学位,并通过省里的人才引进进了体制,之江大学毕业的陆轩,在他眼里也就不算什么。干嘉栋也端起了玉米汁,敬了敬周立潮:“周区长,这个陆轩,那就是个土鳖呀!”周立潮微微愣了下,心道,这个“土鳖”不是也可以适用到他的身上?但是,随后想,干嘉栋应该就是在骂陆轩,而不是说自己,就笑着道:“没错,所以,这个陆轩你不用担心,他对你造不成任何竞争威胁!” 因而,干嘉栋今天到了桥码镇的会议室之后,也根本没有把陆轩放在眼里。至于自己在会议上提出来,自己只管大的方面,不管小的、具体的事情,并且提出下面要五个办事的人,在干嘉栋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自己老爸是江南区长,自己是这么大领导的儿子,难道还干具体的事吗?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个陆轩却跳出来,否定了他的这种要求,还说他自己只要配一个办事员!这人太欠了吧?干嘉栋是领导的儿子,怎么会忍得了别人插手他的事情,当场就对陆轩道:“你这种土鳖,想要干小事、杂事,就自己去干吧!我和你不一样,我就管大的事情,下面必须得配那么多人!” 干嘉栋是海归,当他骂陆轩“土鳖”的时候,明显是占有心理优势的。众人也没想到,干嘉栋在这种场合竟然直接对陆轩出言不逊,骂出这么难听的称呼,但人家是官二代,背后有人,也没人敢站出来替陆轩说话。就连卿飞虹也很犹豫,今天晚上,周区长让她去参加晚宴,就是干嘉栋的父亲干区长请客,到时候邓书记也会在。要是这会儿卿飞虹替陆轩说话,晚饭还怎么去? 就在卿飞虹犹豫的片刻,陆轩又说话了:“干委员,今天在座的,除了你是‘海龟’之外,大家都是‘土鳖’。” 陆轩这么一说,本来干嘉栋是骂陆轩一个人,现在等于是骂了所有人,包括董伟忠、卿飞虹两位领导!众人的神色都微微有些难看,被人骂成“土鳖”总是心里不快。卿飞虹心里却暗笑,陆轩这个人,头脑还真是灵活,把干嘉栋对他的攻击,转移到了所有在座领导身上,极容易引起大家对干嘉栋的公愤。 干嘉栋也尴尬了,因为自己出国留洋,平时和圈子里的人聊天的时候,一直称呼国内没出去过的人为“土鳖”。说顺口了,今天在这个正规的会议上,也脱口而出。他本来就是针对陆轩的,没想到被陆轩这么一说,就变成是骂大家了,犯了众怒!干嘉栋能得罪个别人,但是把桥码镇党政班子都得罪,还包括区委组织部的领导,成本太高了。干嘉栋立刻解释道:“我不是说大家,我是说你!” “哦,原来是这样!”陆轩点了下头,又道,“我们承认,海外的情况,应该是‘海归’比较熟悉;但是,乡镇和村里的情况,恐怕还是‘土鳖’熟悉。你虽然是针对我,但是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镇上的人手是真的紧张,你工作几天之后,就应该清楚了。” 陆轩所说,合情合理,并显示了比干嘉栋更大的胸怀和肚量。卿飞虹自然也不能让这新上任的两位班子成员吵起来,就道:“我相信,大家也都是对事不对人。干委员,关于你下面办公室人员配备的问题,请不要着急,我们镇党委统筹安排。5个人或许有点困难,但办事的人肯定是有的。刚刚是一个小插曲,我们还是继续会议吧。董部长,您这里是不是还要介绍?” 卿飞虹这么一说,干嘉栋也不能说一定要马上落实5个人不然他就不干了!毕竟,他爸爸这个区长,是在江南区,不是在江北区,不能直接管到这些领导干部。而且,干嘉栋虽然是个海归,但是跟着自己的父亲耳濡目染,一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知道自己要是过于强硬,到最后恐怕也不好收拾。于是,虽然心里不服气,他还是点了下头,不说话了。 “没错,我还要继续介绍陆轩同志的情况。”董伟忠接过了卿飞虹的话头,道,“陆轩同志,这次担任的是镇党委委员职务,分管宣传工作。大家对陆轩同志的情况,应该是比较熟悉、比较了解的,毕竟他已经在镇上工作了三年。但是,介绍干部的情况,也是一种程序,我还是简要介绍一下……” 董伟忠将陆轩的履历做了介绍,然后又道:“陆轩同志的特点,也是比较明显的。他重点大学毕业之后,就考取乡镇公务员,在桥码镇工作的三年内,工作踏实、勤恳努力,第一年是试用期,第二年、第三年年度考核都是优秀。陆轩同志,是这样吧?还是不容易的。” “董部长,这主要还是靠组织上的关心,靠卿书记的重视,才把我上一年年度考核不称职的情况,给扭转了过来。”陆轩一边解释,一边把情况引到了一件事情上,“我记得很清楚,在年前,原镇宣传委员刘平,现在已经被抓入狱。当初他有意要陷害、打压我,打算把我踢出公务员队伍。我实在没有办法,镇上领导当时也不管这事,我实在没有办法,就跑到区委组织部想要求见董部长。但是,我们公管办李成主任说董部长给干部谈了一天的话,还没吃晚饭,没有空见我。李成主任说会帮我转告董部长。可是后来,我也没接到董部长或者其他部里领导的电话。要不是后来卿书记到了镇上,恐怕我现在已经被刘平打压得出了体制!” 关于这段过往,给陆轩造成了很大的挫伤,如今在这个会议上说,似乎不大恰当,但是他不吐不快。 众人听了之后,不由都朝镇长罗刚看了看。罗刚神情也挺尴尬,因为刚才陆轩说的“镇上领导当时也不管这事”,这里所谓的“镇上领导”在当时镇党委书记空缺的情况下,就只有罗刚了! 除了罗刚,尴尬的人,还有区委组织部公管办主任李成。直到此刻,李成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刚才下车见到陆轩时,他会觉得眼熟!原来,他在年前曾经见过陆轩一面。当初的陆轩,还是可怜兮兮被人打压的一般干部。那天李成也忙了一天,根本就没把陆轩的事情放在心上。 李成还记得,那天陆轩坚持要见董部长的时候,李成还放话问道“怎么?你是不信任我?还是觉得我职务不够?”陆轩才不坚持了,委托李成帮助向董部长汇报一下。可李成觉得陆轩这样的乡镇小干部,根本不值得他费心,转身就把这个事情扔到了脑后。今天来送干部,李成也看到了陆轩这个名字,但是根本没把这个名字和之前来请求帮助的陆轩联系在一起。 刚才下车,看到陆轩,他也只觉得稍有点眼熟,依然没记起来。直到陆轩把这个事情说穿,他才想起来。这时候,董部长已经转向了他,脸上是疑问和难看的神情。董部长心里想的是,这种情况,李成竟然不和自己说!工作是太粗糙了,还是不负责任! 李成也不好辩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第254章 一丝希望 卿飞虹却替陆轩担心。今天在这个会议上,陆轩当众说起这个事情,其实是有点不太成熟的。这么一来,陆轩等于是把李成给得罪了。尽管李成不能算是领导干部,但也是区委组织部的公管办主任啊!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得罪了李成这种人,以后可能也会给陆轩的工作带来不便。 还有董部长,自然也不希望陆轩当众揭组织部的短。说不定,也会对陆轩存了看法。 董部长确实也是尴尬,但他也不好直接批评李成,毕竟李成是陪同自己一起来送干部的。董部长就收起了不满的目光,对陆轩道:“桥码镇原党委委员刘平,问题很多,工作懈怠,痴迷赌博,盗窃公款,还打压下属,如今已经被双开,并将接受法律的严惩。这是他罪有应得。陆轩同志曾经在刘平手下工作,能坚持到现在,也说明陆轩同志确实能坚持自我,意志坚定,是一名难得的优秀年轻干部。同时,组织上能提拔你,也说明组织具有一双慧眼,某些工作衔接上出现的小瑕疵,也请你能够理解。” “我肯定理解的。”陆轩道,“今天,我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就是想向董部长汇报自己的思想。我心里有话就说,不想藏着掖着,汇报之后,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带到工作中去!” “好,对组织直爽,有一说一,这也是对组织忠诚的表现!年轻干部,有点锐气,有点脾气,也未尝不是好事!”董部长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的台阶,又转向李成道,“李主任啊,今天我们也发现我们工作中,有些衔接不到位的地方,以后我们也要改进!我们组织部可是干部的娘家,干部来反映的问题和情况,我们一定要重视啊。” 董部长这话,是说给这里所有的班子成员听的,也体现了他对基层的关心。李成忙说:“是,董部长。” 卿飞虹立刻说:“董部长关心基层,我们一起感谢董部长!”说着,她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董部长脸上露出了笑意,说:“哪里,哪里,我们下一步一定要把工作做得更实、更好!”这样一来,董部长对陆轩也没有了不好的看法和想法。 董部长又继续道:“刚才,我对陆轩同志介绍了一半。陆轩同志能够积极响应区委的号召,担任驻村干部,扎根基层,为村里做了大量的工作,协助村里保护了‘大礼堂’的历史文化建筑,力所能及地援助困难家庭子女上大学,独当一面地搞了‘百寿宴’等敬老活动,还得到了央视的报道。特别是近期,在刘市长到村拜年走访期间,提出了很好的意见建议,引起了刘市长的重视,定下了梅滩村整体提升‘八件实事’,并将梅滩村确定为联系点等等。其他的情况,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下一步,陆轩同志担任宣传委员之后,镇党委提出来,还是继续兼任驻村干部,但是经部里研究,建议陆轩同志驻村的职务,从村支部副书记调整为驻村第一书记。” “驻村第一书记?”“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呢!”“这是比村书记还重要吧?” 董部长就解释了,这“驻村第一书记”,在其他地方有探索,就是党委选派镇领导干部到村担任驻村第一书记,加强对村党支部的领导和指导,同时进行资源的倾斜,扶持村集体加快发展。如今,临江市委组织部也要求各区委组织部可以探索,江北区委组织部打算就从陆轩担任驻村第一书记开始探索。 经董部长如此一说,众人也都纷纷点头。陆轩当即就站起身来,朝董部长和其他领导鞠躬道:“感谢组织上的信任,我感到责任重大、使命光荣,一定全力以赴,将镇宣传工作和梅滩村驻村工作都努力干好,干出成效。”董部长点点头说:“你这么说,可见在认识上是到位的。下一步,要对标新职务、新任务,强化学习,提升本领,懂得借力,干出实效。”陆轩说了一句“是”,才又重新坐到了位置上。 干嘉栋不以为然地将头扭向一旁,并下意识地将笔记本电脑盖上了,表示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其他的他也不再关心。 董部长又对领导班子提了几点意见,讲话也就结束了。卿飞虹也表示了感谢,并对抓好董部长讲话精神的落实,提了几点意见。虽然,这所谓的贯彻落实只不过是说说的,但必要的程序还是一个也不能少。 会后,卿飞虹通知:“董部长难得来我们镇上,我们邀请董部长留下来晚饭,大家都参加。”时间已经不早了,董部长也珍惜和卿飞虹吃饭的机会,毕竟在职务上,卿飞虹是乡镇正职,还比他高,于是董部长就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卿飞虹就道:“董部长,到我办公室再坐一坐?等会我们再出发?” 董伟忠道:“好啊!”卿飞虹就吩咐党政办:“带两位新领导去认认他们的办公室。”党政办工作人员答应了,带着干嘉栋、陆轩分别去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的办公室。 干嘉栋进入曾经属于黄立克还散发着烟味的办公室,他皱起了眉头,吩咐工作人员说:“把窗都给我打开,透透气。再给我弄点空气清新剂,把这里的味道除一除。另外,这里的椅子和沙发都换掉,这也太旧了。”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干委员,以前有新领导来,办公家具都是不换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干嘉栋不满地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想要换,你去向领导汇报一下。” “换个桌子、椅子,花不了多少钱。”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干嘉栋和工作人员向门口看去,是镇长罗刚。 会议结束之后,卿飞虹、董伟忠、李成去了卿飞虹的办公室,罗刚就到了干嘉栋的办公室来。干嘉栋听到罗刚说“花不了多少钱”,心里就高兴,说:“还是罗镇长大气啊!”罗刚就对党政办工作人员说:“在办公条件上,干委员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镇长管钱,既然罗刚都这么说了,党政办工作人员自然答应:“是!” 干嘉栋又吩咐工作人员,将电脑、办公用品等等全换了,他说:“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党政办工作人员只好一一记下,点头说:“是!”随后,干嘉栋就道:“好了,你去吧,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再打你电话。”工作人员转过身,走向走廊的时候,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当他经过宣传委员陆轩的门口时,看到陆轩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就在门上敲了敲:“陆委员!”陆轩朝外一望,对别人称呼他“陆委员”还有点不适应,笑着道:“施主任!进来,抽根烟。”这党政办副主任叫施新波,是武警大专毕业生,后来转业考到了镇上,混了几年,担任了党政办副主任,年龄比陆轩还大两岁。 施新波看到陆轩对自己客气,也就走了进去。陆轩递了一根华烟给施新波,两人一起打着了火。施新波道:“恭喜啊,陆委员!这么年轻就当领导了!”陆轩道:“谢谢、谢谢,可能也是运气吧。”施新波也点头道:“我看,恐怕是时来运转!我们都知道,这三年来,你是被刘平给整惨了。可如今霉运终于过去,鸿运当头,直接将你推上了领导岗位!”陆轩道:“你也是很有希望的。”施新波摇摇头道:“我上头还有海公公呢!” 陆轩知道,施新波说的海公公,叫罗海,是党政办主任,目前五十来岁,距离退休还有很多年。重要的一点是,罗海和镇长罗刚是同村,还有亲戚关系。因而,罗海牢牢占据党政办主任的岗位,在退休之前,恐怕是不会将这个位置让出来的!因而,施新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不由又叹道:“恐怕我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千万别泄气。”陆轩鼓励道,“世界在不断发生变化。之前刘平打压我,我也觉得自己走投无路,看不到前途和希望,甚至还觉得公务员都没得当了。可如今呢,谁也想不到刘平会出事被抓吧?” 施新波眼眸中亮了一亮:“那倒也是。谁也想不到。”陆轩道:“所以,我们第一要做的,就是把工作做好。机会,在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施新波点了点头:“陆委员,你年纪比我轻,但是思想却比我成熟。可见,你当领导是有道理的!”陆轩摇摇头道:“也就是运气好。你的运气说不定啥时候也就来了!” “借你吉言了!”施新波朝陆轩这个办公室兜了一眼,说,“陆委员,你这个办公室以前是刘平用的。你要是觉得晦气,什么东西不想要的,我就给你换!刚才罗镇长同意给干委员办公室都换新的!” 陆轩摇摇头道:“我不觉得晦气。人是靠自己的,和办公用品、家具没关系。这些东西,能用的就用,别浪费。” 施新波顿感,陆轩和干嘉栋的差别还真是立马显现出来了! 第255章 浪漫满屋 在陆轩和干嘉栋之间比较,施新波自然是更喜欢和陆轩打交道,但是他也知道,干嘉栋这人也不能得罪,且不说人家现在是组织委员,更重要的是,人家的父亲是江南区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调到江北区当区委书记了呢? 凡事皆有可能。施新波猛吸了几口烟,将烟蒂摁灭在陆轩桌上的烟灰缸里,说了一句“陆委员,用得着我的地方,就电话我!”还做了一个大拇指和小拇指伸开放在耳边的动作。陆轩笑笑说:“知道。”施新波又说:“我要去给干老爷准备全新的办公用品和家具了。”陆轩点头说了一句“你先忙吧。” 施新波就到了办公室门口,伸头朝干嘉栋办公室的方向探了下头,见没人,才快速出了陆轩的办公室,向楼下走去。 陆轩也将自己抽剩下的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然后,他环视这间看似普通、却让他感触良多的办公室。曾经,陆轩无数次来到这间办公室,那时候办公室的主人是原镇宣传委员刘平。 陆轩低头看到这把朝南面门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就在这把椅子里,刘平让陆轩就站在桌子旁训斥的日子,也不知凡几!然而,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刘平如今身陷囹圄,然而这椅子还在,这房间还在。 因而,做人啊,在位置上时,不可得意忘形。铁打的位置,流水的官员,如今你在位置上,但几年乃至一年之后,你在哪里?还真不好说。 陆轩也没在椅子里多坐,起身拿起一块抹布和一个脸盆,在屋子东北角落的洗手盆里接了水,开始擦洗桌椅、柜子。刘平被抓的这些天,这个办公室就没人打扫过了,需要好好清扫一下。但是,刘平曾经用过的东西,陆轩都没扔掉,包括茶杯、写了一半的笔记本、指甲钳等,陆轩都收拾起来,放在了铁皮柜的玻璃橱窗内,随时都能看得到。这些东西,是前车之鉴,可以用来警醒自己,当了领导也不能得意忘形,不能沉溺赌博,不能打压下属,不能贪图公款等等。 他之前已经给自己泡了一杯粗叶子的龙井茶,一边劳动,渴了就喝上一口,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正在陆轩自己动手打扫办公室的时候,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和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董伟忠、公管办主任李成也坐了下来。 卿飞虹已经拿出最好的茶叶,亲自给董伟忠、李成泡了茶,并再次表示了歉意:“董部长,今天会议上,还是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插曲,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实在是抱歉啊!”董部长笑笑说:“正常。今天宣布的两位干部,一位是海归,相对个性比较自由;还有一位是驻村干部,还有很浓的草根味。两人表现得不是那么规范,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干部队伍是个大熔炉,再过几年,让他们像今天这么讲话,他们都不会说喽!” 卿飞虹道:“董部长说得没错,机关是个大熔炉,要把棱角都磨平,才算修炼到位了。但是,董部长的宽宏大量,却还是让人非常敬佩!” “哪里、哪里!卿书记才让人敬佩,这么年轻,又是女同志,主管这么一个大镇才厉害啊!”董部长又道,“对了,你们年前不是出台了一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并且已经报送到部里了?我们部里的班子成员和相关科室长都传阅了,大家都认为这个办法出台得好,内容全面、实用,操作性也强。下一步,区委组织部将把这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抄送给全区各乡镇,让大家可以参考使用。区委组织部也将在你们这个《考核办法》基础上,制定一个《驻村干部实施意见》。” 卿飞虹道:“谢谢董部长和区委组织部对我们驻村干部工作的认可啊!”董部长道:“这个《驻村干部考核办法》,应该是卿书记亲自把关制定的吧?”卿飞虹笑笑说:“把关是把关了,但这个考核办法,当时我主要是把任务敲给了驻村干部陆轩来起草的。他不是驻村吗?对相关情况都比较熟悉。我就让他起草,让组织委员黄立克修改完善,说实话,陆轩起草的稿子已经比较完善,所以黄委员和我也比较轻松,稍作修改完善,就出台了办法。” 董部长若有所思地点头:“哦,看来陆轩同志的能力水平还是不错的!”旁边的公管办主任李成心里嘀咕,是陆轩真有能力水平,还是卿飞虹故意说陆轩的好话,也很难说吧?! 因为在会议上,陆轩直接指出了李成对基层干部不关心、工作不负责的问题,让他很没面子,这会儿他心里还耿耿于怀。 “是的,陆轩同志有干劲、有能力,还有情怀,在年轻干部中是佼佼者。区委组织部任用他,是慧眼识珠!”卿飞虹把能说的好话都说了,又道,“当然,我相信干嘉栋同志,应该也是不错的。高学历,又有社会关系,相信对我们桥码镇的工作也一定能起到推动作用。我也要感谢董部长、李主任把这么优秀的干部送到我们镇上。” 这话中听,董部长笑道:“卿书记客气了。”李成说:“从长远发展来看,干嘉栋同志应该更有提升的空间和发展前景。毕竟,人家是博士,学历高,又留过学,视野宽,社会关系也好。卿书记可要用好干嘉栋同志这样的高层次人才啊!”卿飞虹道:“这个自然,谢谢李主任的建议。” 从感情上来说,卿飞虹自然是更偏向陆轩的,但也没有必要和李成辩解。她又想起了一个事情,就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陈书记,您过来一下。”没一会儿,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过来了,和董伟忠、李成又热情握手。 卿飞虹就道:“董部长,我们陈书记,在镇上是劳苦功高,以后还是需要多关心啊!”陈龙海也道:“请两位领导多关心。”镇上人大主任的位置已经空缺一段时间了,这次又没有补上,一方面是区委和区委组织部领导心里还有犹豫;另一方面,陈龙海的关系还不够。所以,卿飞虹特意让陈龙海过来,再和董部长见一个面,加深一下印象。 当然,她也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董部长也站起来和陈龙海握手:“老陈啊,卿书记说你‘劳苦功高’,这就说明很认可你啊。你好好支持卿书记的工作,发挥好自己的优势,扮演好协调落实的角色,组织上一定会考虑的!”陈龙海再次表示了感谢,心里也挺感激卿飞虹让他单独过来见组织部的领导,双手紧紧握着董部长的手道:“我一定按照董部长的要求,做好卿书记的参谋助手!” 卿飞虹看看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就道:“董部长,已经晚了,我们去吃饭吧!”董部长笑道:“听卿书记的!”卿飞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党政办副主任施新波:“小施,你通知一下班子成员,大家一起去吃饭。你也参加。” “是,卿书记,我马上通知。”施新波又问道,“海公……不……我们党政办罗海主任要参加吗?”卿飞虹道:“你去就行了。”施新波心里更喜,道:“是!今天安排在‘江畔人家’!”卿飞虹道:“行,马上过去。” 施新波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到各个领导办公室通知。其他领导也都说马上过去,但是到了组织委员干嘉栋这里,他说:“晚上,我不参加,我还有事。”施新波愣了,今天区委组织部领导都在,那是干嘉栋的顶头上司,可干嘉栋却说“还有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连区委组织部的领导都不想陪?! 施新波只好给卿飞虹打电话过去,并报告说:“卿书记,其他班子领导都马上过去。不过……干嘉栋委员说他晚上还有事,参加不了。”卿飞虹就简单地回答道:“我知道了。”没有多余的话。 事实上,卿飞虹早就知道了。今天晚上,是干嘉栋的父亲干永元,请区委书记邓长风、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常务副部长周立潮等人吃饭。昨天,周立潮也对卿飞虹说了,让她也一同参加。所以,她知道,干嘉栋肯定是去参加他老子安排的宴请了! 相对于接待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董伟忠,自然是接待区委书记、区委组织部长重要得太多了,搞定了上面的领导,董伟忠不用理会都毫无关系,甚至董伟忠都要看干嘉栋的面子。父亲是区长的干嘉栋,对此了解得不要太清楚! 然而,卿飞虹却不想去。自从昨天晚上,周立潮把她带到“御景园”之后,卿飞虹心里下意识地想要暂且躲开周立潮。此刻,坐在车上的卿飞虹就给周立潮发了一条短信:“周区长,今天区委组织部的领导来镇上送干部,时间晚了,不留吃饭过于不去,他们也愿意留下来。所以,我今天只能陪同他们了,您这里我来不了了。您晚上少喝点酒,保养身体。谢谢领导!” 最后一句,是卿飞虹特意加上去的,以示对周立潮的关心,好让他不至于太恼火。也许周立潮在开会,或者在见人,也不好直接给他打电话,但他还是发了短信过来:“你不来!还知道让我保养身体?” 卿飞虹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本想回一条短信,可想来想去,却不知道该回什么。于是,索性什么都没有回,将手机收了起来。 到了带有高档农家乐性质的“江畔人家”,老板早就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党政办副主任施新波和这个老板熟悉,早就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老板将卿飞虹、董伟忠、李成等人迎入了一个大包厢,一边亲自敬烟,一边招呼服务员上茶。随后,他又递上名片,说:“卿书记,您可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吃饭啊。要是您一个人进来,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如此年轻、美丽的女孩子,怎么会是镇党委书记呢!” “难道镇党委书记一定要是一个模子的吗?”卿飞虹本来性格外向,对待这种社会上的小老板,也自有一套,她说道,“那你倒是说,怎么样的人才适合当镇党委书记?” 饭店老板朝董伟忠、李成瞧了一眼,道:“喏,这位领导就很像是镇党委书记这样的一把手。还有,这位年轻一点的领导,像是镇长这样的人物!像您的话,更应该是区里的什么领导,和乡镇的糙男人打交道,岂不是为难你了?!” 卿飞虹感到这个饭店老板,还是有一手的。如今董伟忠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职务上没有卿飞虹高;李成甚至还不是班子成员,饭店老板却说他像镇长,人家能不开心吗? 果然,董伟忠笑着道:“老板啊,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意做得这么好了,会说话啊!你说我像镇党委书记,我的官还没这么大,相差一大截呢!”李成也笑着道:“你说我像镇长,那我岂不是能和董部长搭班子啦?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董伟忠却道:“怎么会没有机会?李成同志,你可要志存高远啊!机会多得是啊!”李成忙道:“谢谢董部长鼓励,我一定努力!”老板又道:“我看啊,三位领导,以后都会当很大很大的领导。你们慢慢坐,我去招呼厨房,今天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领,做出最美味的佳肴。” 卿飞虹道:“口味不用太重,但是把你们这里的野生江鲜给多上几个!”老板立刻笑道:“明白!原生态的、自然的味道!你们先坐下喝茶,用不着多久就能上来!” 不一会儿,其他班子成员也纷纷到了,包厢里热闹起来。虽然有木头沙发,但是这十来个人一到,位置显然不够。卿飞虹就道:“我们人都到了,大家都上桌吧!”众人也都说“好”。 要入座,就必然涉及座次。卿飞虹谦让:“董部长,您坐主位!”“不、不,”董部长忙道,“这怎么可以!今天,卿书记是名副其实的东道主,我这个副部长怎么敢喧宾夺主呢?!卿书记,这个主位,必须你来坐,不然我们都不敢坐了。” 卿飞虹也就不再谦让,自己坐了主位,让董部长坐了主宾的位置,然后让公管办主任李成坐在副宾的位置,镇长罗刚在董部长下首,副书记陈龙海坐在李成下首,其他人按照班子会议上的座次,依次坐好。陆轩是党委委员,位置比几个副镇长要靠前,不过,他还是选择坐在了班子成员的末位。 等众人坐定,李成扫了一眼,问道:“哎,少了干委员啊?” 卿飞虹道:“哦,对了,董部长,我正要向您汇报。干嘉栋委员说晚上有点私事,所以参加不了。还请董部长、李主任见谅!”董伟忠、李成心头都是一滞,这个干嘉栋仗着是区长的儿子,看来是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李成本来还挺看好干嘉栋,可这个时候也不免心里不快!毕竟今天董部长和他留下来吃饭,就算你干嘉栋是区长的儿子,以后会飞黄腾达,但是今天这样的场合,总该出席一下吧?这是最起码的礼貌了。这样的晚饭都不参加,不等于是打董部长和他李成的脸吗?! 第256章 紧紧相拥 董部长和李成一样,心里是非常不快的!董部长心想:“这次来宣布干部,我董伟忠代表的不是我个人,你干嘉栋不给我董伟忠的面子,总该给区委组织部面子吧?你不给区委组织部的面子,总该给区委的面子吧?没错,你老子是江南区长,但难道还能大过江北区委?!” 不管家里是什么背景,老子的背景有多大,体制内一些不言自明的规矩还是要懂的。要是因为老子当了大官就目空一切,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路肯定是走不远、走不长的! 这些念头在董伟忠的脑海里闪过,但他也马上收了起来,笑了笑道:“事情办好是大事,吃饭是小事。干嘉栋同志既然自己有事,我们也不勉强。今天,桥码镇这么多领导在这里陪同,我们已经荣幸之至了!李主任,你说是不是?” 李成马上接过话头道:“是,今天卿书记和罗镇长都在了,已经说明了桥码镇有多热情!多一个或少一个人,没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酒和菜都已经上来了。卿飞虹就道:“那么,我们举杯吧,热烈欢迎董部长、李主任到我们桥码镇送干部!”众人也都齐声道:“欢迎!欢迎!”董部长、李成道:“感谢大家!”卿飞虹道:“第一杯,我们就干了!”众人也都说:“干了!”董部长道:“要不,我们还是慢慢来吧!”卿飞虹道:“我们先干三盅,其他我们就随意了,我也不再勉强董部长!您看可好?” 卿飞虹身为年轻的女干部,此刻就在董部长的身旁,肤白胜雪、吐气如兰,眸光在灯色的映照下散发别样光彩,这样的女人全区少有。这会儿只是提出要董部长干三小盅的酒,董部长实在不忍心拒绝,就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桥码镇的班子成员全体一开始就连敬了三杯,董部长和李成也没有摆架子,都将三盅酒喝了,方才坐了下来。正好,鱼头豆腐汤上了桌,偌大一个陶瓷盆中,奶油色的汤汁热气腾腾。卿飞虹用纤纤细手取过了董部长身前的碗,替董部长勺了一碗香浓的鱼汤,加一块鱼肉;又替李成也勺了一碗,李成连说“卿书记,我自己来!”然而,卿飞虹还是坚持帮他勺了鱼汤,让李成心头颇为受用。 今天从会场到饭店,董部长和他李成多次找台阶下,这会儿才真正有了受到礼遇之感。 卿飞虹三盅酒喝下,双颊的雪肌上犹如映上了红梅,娇艳难言。她说了一句“今天机会难得,大家好好敬一敬咱们董部长、李主任两位组织部的领导,没有组织部的培养,就不会有干部的成长啊!”众人也都道:“是啊!” 镇长罗刚站起来,道:“董部长,今天非常荣幸啊,董部长亲自到桥码镇来送干部,又给了我们一次和董部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敬董部长!”董部长也只好站起来,说:“感谢罗镇长,您这杯酒,我喝了。不过等会,大家可不要车轮战,不然我和李主任马上就要翻了!我们慢慢来,先吃点菜。等会我和李主任先敬大家!”说着,董部长和罗刚又喝了一盅。 卿飞虹也道:“我们班子成员酒要敬好,但也不要着急,让领导先吃点菜,垫垫肚子!”大家也就缓了下来。卿飞虹也喝了半碗鱼汤,旁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卿飞虹一看又显示是周立潮发来的。她神色微微一变,打开手机,看到了周立潮的新信息:“飞虹,你现在连我的短信都不回了?” 卿飞虹胸口一闷,周区长追得可真急啊!卿飞虹想,这会儿再不回他,恐怕会引发他对自己更大的想法。卿飞虹就趁着大家吃菜、聊天的间隙,给周立潮回了一条短信:“不好意思啊,周区长,我刚接待了区委组织部的领导,现在正在吃饭。所以,刚才一时没有看到。领导见谅!” 这条信息在瞬间就已经飞到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手机上。周立潮看了一眼,心头更是不喜,心道:“什么区委组织部的领导。今天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都已经到我这里来了,你那边的副部长董伟忠又算个什么?你卿飞虹到了镇上,是越来越搞不清什么是重点了吗?”周立潮正要把这个意思发给卿飞虹,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干永元的儿子干嘉栋。 周立潮就暂且将手机放下,干嘉栋一进门,就鞠躬道:“周区长、李部长好!”周立潮和李长缨都冲着干嘉栋笑笑,倒也没有站起来,说:“嘉栋来啦!坐吧!”干嘉栋笑着道:“谢谢两位领导。”干嘉栋不是不懂礼貌,也不是不懂体制内的规则。 干嘉栋虽然留洋,但由于老爸是官场中人,平时带他去参加的饭局,同桌的人不是官员就是老板,待人接物那一套他都是相当熟悉的。就算在英伦留学期间,一起的也是一批小领导、小老板的子女,平时也是吃吃喝喝的一套,按照老子的职务高低,他们这些留学生之间也确定了座次。因而,干嘉栋虽然在英伦留学,其实说的大多也是中文,没有离开华夏的官场和商界文化。 至于,今天在镇上,他之所以没有去参加卿飞虹的晚宴,没有去陪同董部长,并非他不懂规矩,而是觉得董伟忠和李成还不够格让他来遵守规矩!要知道,今天他父亲的饭局上,董伟忠的顶头上司李长缨就在!那他还需要陪同董伟忠吗?根本没必要。 不仅李长缨在,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在,就连比自己父亲职务还高的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也在!干嘉栋朝父亲旁边还空着的位置瞟了一眼,问道:“邓书记什么时候会到啊?”干永元道:“周区长说了,一会儿就到,已经在路上了。嘉栋,你还不给两位领导续茶?”干嘉栋马上道:“是!” 从桌上拿起红茶的分茶器,走上前给周立潮、李长缨斟茶。周立潮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以示感谢,并道:“嘉栋啊,是不是急着见我们邓书记了?今天啊,我们给你创造了这个机会,你要好好表现啊!”干嘉栋点头说:“是。不仅是见邓书记,我也盼着能多见周区长、李部长!” 周立潮、李长缨听了自然也高兴,李长缨道:“干区长,嘉栋和你一样,情商很高啊!”“哪里、哪里,”干永元道,“能得到李部长的夸奖,我们自然是高兴得很。但是啊,嘉栋有时候啊,还是锐气太盛,说话和做事还不够低调。以后在江北区,李部长、周区长还是要替我们多管管、多提醒啊!” 李长缨笑着说:“多交流吧。”周立潮道:“李部长说得客气了。您是组织部长,嘉栋接下去就是得靠你培养啊!”李长缨道:“靠区委培养、靠邓书记培养!”“这规格就更高了!”周立潮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邓长风的,就道,“邓书记的电话进来了,应该到了,我看得去接一下。” 周立潮一边站起来,一边接通了电话:“邓书记啊,您是不是已经到了?我们出来接您!”只听邓长风的声音传过来:“周区长,不好意思啊,本来我已经在半路上了。但现在看来,你那边我可能过不去了。”周立潮的心脏,像是微微往下落了落,忙问道:“邓书记,有什么情况吗?”邓长风道:“市委两位主要领导,现在叫我过去!所以,晚饭肯定是没法吃了。”周立潮知道也没办法了,道:“主要领导让您过去,那肯定是没办法。那要不我们一边吃,一边等您。等那边好了,您再过来,我们继续宵夜陪您。” 邓长风道:“不用等我了。今天肯定会很晚,要商量的是城市东扩的事情。”这个大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吩咐得了的,周立潮只好道:“那我们下次再安排请邓书记。要是等会有什么情况,用得着我和李部长,请邓书记随时吩咐。” 邓长风道:“好。你替我向干区长说一声抱歉吧,他的心意我领了。至于他儿子干嘉栋,江北区马上要进入沸腾的建设时代,正是用人之际!只要能好好干,以后有很多机会!”周立潮道:“是,邓书记,我一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干区长!”邓长风道:“那就这样吧,我转道去市里了。” 挂了电话,周立潮把邓长风的话转告给了干永元。干氏父子还是失望不小,今天这顿饭,邓长风才是真正重磅的人物。尽管在干嘉栋的仕途上,周立潮、李长缨也很重要,然而和邓长风相比,吨位还是相差了点。干永元道:“哎,怎么会这么巧!市委主要领导怎么这个时候叫邓书记过去!” 周立潮道:“干区长,尽管邓书记来不了。但是刚才邓书记的意思也很明确的,只要嘉栋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257章 搞定申报 “没错、没错,”干永元也意识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不能来,自己表现出的失落似乎显得对周立潮、李长缨不太重视了,于是就道:“今天虽然邓书记来不了,但是,周区长、李部长在也是一样。嘉栋,你到隔壁包厢,将王局、费校长、徐主任叫过来,我们要开席了!” 干嘉栋站起来说:“好,我这就去叫!”周立潮、李长缨相互看了看,有些奇怪。刚才,干区长所说的“王局”“费校长”和“徐主任”是什么人?难道是干区长的下属?可今天这种宴会,干区长本来还邀请了邓书记,应该不会随便叫下属才对啊!况且,周立潮、李长缨对干区长的下属也不感兴趣。 但是,当这三人随同干嘉栋一起进来之后,周立潮、李长缨才意识到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进来的是清一色的女子。但从打扮来看,与风尘女子不同,都是容貌姣好、气质非凡、打扮入时而不夸张的体制内女性。 周立潮、李长缨自然也是眼前一亮。干区长起身介绍,原来这“王局”乃是江南区一个局的副局长,费校长是江南区一所小学的校长,还有徐主任是区直属事业单位的负责人,三人在社会上也属于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女性了。三人都与周区长、李部长热情握手,口中称呼“周区长”“李部长”时那种柔和温软,让周区长、李部长精神都为之一震。 干区长就道:“周区长、李部长,今天也真是巧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她们三人在旁边的包厢。”其中,那个费校长娇声道:“干区长,我们三个人是好姐妹啊,平时一起吃个饭聊个天,没问题吧?”干区长笑了笑道:“没问题,肯定是没问题。但是,今天太巧了。我说,江北区的区领导都在这儿,让她们索性不要点菜了,等会和我们拼桌算了。” 那位王局长说:“区长请我们吃饭,还省了我们一顿饭钱,我们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最后那位徐主任说:“关键,还能认识江北区的区领导,平时我们想要这样的机会,还求不来呢!就是不知道,我们过来,会不会妨碍各位领导讲话?你们领导商量的都是重要的事情啊!” 干区长笑笑说:“当然不影响。哪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平时一天天的开会,早就把重要的事情给商量光了。现在呢,我们只想聊聊天,喝点小酒,放松一下!周区长、李部长,你们说对不对?”周立潮、李长缨道:“干区长说的是啊!”干永元道:“所以,王局、费校长、徐主任,你们就放心坐下来吧。周区长、李部长也非常欢迎你们!”周立潮笑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们本来都是大老爷们,酒也喝不下去,你们和我们拼桌,这酒肯定也能喝得下了!” 费校长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干永元笑着道:“来、来,都坐吧!” 今天,干永元本来要把主位留给邓长风,但是这会儿邓长风不来了,干永元自己就坐了主位,本来要让周区长坐主宾,但是周区长说:“这个位置费校长来坐!”这样在干永元和周区长之间,就有了一个女人的位置。 王局长又坐在了干区长和李部长之间的位置。然后,就剩下徐主任要坐哪里的问题,周立潮道:“徐主任,你坐在李部长下首!”李长缨客气道:“应该坐到周区长的下首。”周立潮道:“徐主任,你听我的,就坐在李部长旁边。我这儿,等会可能还要来一个女领导!” 干永元就笑道:“徐主任,那就听周区长的,坐在李部长下首吧!得给周区长叫来的女领导留位置呀!” “哎吆,原来周区长还自带美女领导!”徐主任故作嫉妒地笑道,“那我就陪好咱们李部长了!”李长缨也笑问道:“周区长,你说要来的美女领导,是谁呀?不妨公布一下!”周立潮道:“等会到了,你们不就知道了。我想,其他的,咱们就先都不管,最重要的还是开席啊!” 干永元笑道:“没错、没错。开席,不能让各位饿着!” 于是,山珍海味,茅酒拉菲一起上来,觥筹交错也就开始了。 事实上,周区长、李部长这时都已经心知肚明,这三位女领导绝对不是凑巧在隔壁碰上然后来拼桌的。而是干区长早就安排好的,但是说凑巧碰上,大家都更能接受,更没有了要求女下属来陪酒的心理压力。 在“江畔人家”这家饭馆的包厢里,喝得也是热热闹闹。卿飞虹不时会看一眼手机,在她的上一条短信发出去之后,周立潮就没有再回过来!卿飞虹心头也是忐忑不安,她的潜意识里,已经不想什么都听周立潮的,特别是当周立潮要召见她,并想要和她有什么接触的时候,卿飞虹不想就范。 可她也深知,自己的翅膀还不够硬,要是真让周立潮对自己恼火了,怎么办?周立潮恐怕有办法将她的镇党委书记职务拿掉!心头的纠结总会表露在脸上。对于和卿飞虹不太熟悉的人,恐怕看不出卿飞虹心里的真实想法。但是,同一桌吃饭的陆轩,可都看在眼里。 如今的陆轩,几乎亲过卿飞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对卿飞虹的一笑一颦几乎都能感受!这会儿,卿飞虹虽然眉开眼笑,和组织部领导敬酒或者接受班子成员敬酒的时候,甚至笑得有点夸张。但当她坐下来、静下来,瞥一眼手机的时候,马上愁上眉稍! 陆轩开始有点担心她了,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轩的目光隔着桌子投向了卿飞虹。卿飞虹似乎也感受到了,与他的目光碰触就又马上露出了笑容,并对他使了一个眼神,让他去敬组织部领导的酒。 陆轩的酒量,在这段时间里,似乎有不小的进步。但是,他看到卿飞虹一开始连喝三盅,后来又喝了不少,脸色从开始如桃花般的淡红,如今已经接近玫瑰的娇艳,陆轩又不好去劝她,毕竟自己和她坐得很远,而且她似乎还有什么烦心事,喝酒也就不是那么小心。 于是,陆轩也就把控好自己的总量,要是卿飞虹真喝高了,他还得照顾她!所以,陆轩至此喝得并不多。但如今,卿飞虹朝他使眼神,陆轩也只好捏着酒盅,拿起了小扎壶,向着董伟忠、李成走去。 “董部长,我敬您一杯酒!”陆轩来到了董伟忠身边,微微躬身,轻声地道。酒过三巡之后,包厢里已经热闹非凡,大家有的脸红、有的脸白、有的脸色发青,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独自发愣、有的吹起大牛。董部长一开始没听到,陆轩便又稍微大声地称呼:“董部长,敬您一杯!” 董部长这才听到了陆轩的声音,朝身后看了一眼道:“噢,陆轩啊!”说着,就站起身来,捏着自己的小酒盅。然而,他发现自己的酒盅没酒了,“我倒点酒。”陆轩忙道:“董部长,我这里有酒,我给您斟一点。” 说着,陆轩就往董部长的杯子斟酒。 “哎哎哎!陆轩,你怎么搞的!”旁边的李成看到了,连忙站起来,阻止陆轩,并说,“大家扎壶里的酒,都是包干的!你难道让董部长替你喝酒啊?!”陆轩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李主任。主要是看到董部长酒盅里没有酒了!” “就算董部长酒盅里没酒了,也应该拿董部长的扎壶斟酒!董部长喝酒,总量是控制的,不然你给董部长斟一点,他给董部长斟一点,最后董部长喝了多少都不知道。岂不是容易喝醉?”李成似乎非常担心董部长喝高,小心翼翼从董部长的手中,接过酒盅,倒回了陆轩的扎壶里,然后又替董部长拿起扎壶,斟了小半杯酒,递给了自己的领导:“董部长,你少喝一点。” 卿飞虹、罗刚和董伟忠都知道李成是小题大做。然而,李成让领导少喝一点,也没有错,这马屁拍得还是让董部长舒心的。董部长又捏着酒盅,笑着道:“李主任知道我酒量不好,让我少喝一点。陆轩同志,你也随意。”然而,陆轩酒盅已经倒满了,他就一笑说:“董部长,您随意,我干了!”说着,就将一盅酒干了。董部长也就将小半盅也喝了,实在没有多少。 陆轩还是说了一声:“谢谢。”打算去敬其他人。 这时候,罗刚说:“陆轩啊,你敬部长,就一盅怎么够啊?你想想看,你工作才三年,就进了班子。你问问在座的领导,有谁工作了三年就进班子的?其中一年还是试用期。谁能这么快进班子的?” 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众人也都摇头,说:“没有!”就连卿飞虹也没怎么快!罗刚就道:“所以啊,你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幸运。今天董部长亲自来为你宣布,你敬三杯最少了吧!一年一杯,总不能少吧?”众人也起哄道:“罗镇长说得对!三年,一年一杯,必须敬组织部领导!” 陆轩也是爽快人,他前面控制得好,再喝两杯,自觉也没问题,于是就道:“好,董部长,我再敬您两杯。您不用喝了。”说着,一杯接着一杯,又喝了两盅。 董部长倒也不是那种架子特大的领导,看到陆轩喝了这么多,他就给自己酒盅里又倒了一杯:“陆轩同志不错,我也再喝一杯。”李成又想阻止,说:“董部长,您不用喝了……”董部长朝他斜了一眼,说:“今天,我还没问题。”说着,仰头喝了一盅,李成想阻止也没阻止住。 陆轩道:“很感谢董部长!” 第258章 直怼罗海 喝了点酒的董部长,在陆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目前,我们区里最年轻的科级领导干部啊!好好努力,不要辜负组织和领导的期待!” 董部长对陆轩的情况,稍稍做过一些了解。区委常委会之前,召开区委组织部部务会议时,董部长提出来过,为什么陆轩这名干部能得到提拔?以前名不见经传,在全区优秀年轻干部中也不是属于早就冒出头来的!当时,李长缨说了,这是区委书记指明的,还是市领导交代的,要让陆轩把刘市长的“联系点”变成“示范点”。 所以,董部长对陆轩这名新任的年轻干部还是客气的。然而,李成由于是公管办主任,不直接参与干部的调配,并没有掌握干部的信息,从心底里李成也是看不起陆轩这种从草根起来的年轻干部,认为陆轩是走了狗屎运!因而,也没有深入探听陆轩的情况,他更愿意去打听干嘉栋这样有背景者的情况。 陆轩忙感谢董部长一句“我一定努力”,随后又转向了公管办主任李成,给自己的酒盅里斟满了酒,说:“李主任,今天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李成却如同没听见,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陆轩的那句话等于是白说了。陆轩于是只好再上前,说道:“李主任,您好,我敬您一杯酒!”李成这个时候已经举起了酒杯,但不是和陆轩碰杯,而是对镇长罗刚说:“罗镇长,我们再喝一杯。”对陆轩敬酒的话,却充耳不闻。 罗刚也不管陆轩,和李成碰了杯子,说:“谢谢李主任啊!平时我们没机会,今天多喝两杯。”李成也笑道:“谢谢罗镇长!” 陆轩非常清楚,李成是故意对他视而不见。主要是因为,今天在班子会议上,陆轩揭了李成的短,李成心里对陆轩一定非常的恨,所以这会儿也不给陆轩面子。 陆轩倒也没有走,李成对待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漠,说明陆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之前,李成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对他向组织部的求助不当回事,陆轩必然要在董部长面前提出来,这不仅是为他陆轩自己,也是为其他干部。要是不提出来,李成这种公管办主任,还是会继续不把基层干部的诉求当回事!今天,自己在会上提出来了,就算李成不改,董部长也知道了一些情况!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陆轩也就没有什么遗憾,至于为什么要敬李成,那是因为他作为班子成员,还没有敬过李成酒,这个礼仪还是要的。他就又说:“李主任,我敬你一杯,我喝了,你随意!”这话的声音,明显就更响了。 桌上的众人也都听到了,有的人,就看向了陆轩和李成。董部长也已经注意到陆轩在李成的身边站了许久,可李成一直没拿陆轩当回事。他心里就想,陆轩之前说李成不把他反映的情况当回事,应该是真的。如今,陆轩在他身边站了这么久,李成都没有理会他,如今陆轩已经是党委委员了,要是对普通干部,李成恐怕更不当回事! 董部长看到了李成的另一面,心里对李成的表现也是挺不满意,就提醒说:“李主任,陆委员要敬你酒呢!是不是我们桌上太吵了,你听不到啊?”董部长明显是给李成台阶下,然而表情上却带了点严肃。 在董部长看来,你李成对陆轩就算有意见,也该放在心里。这点城府总该有的吧,不然你就是让我董伟忠在卿飞虹面前难堪,让组织部在桥码镇班子面前难堪啊,毕竟今天是我董伟忠带队! 李成看到董部长脸上有点不好看,也就站起来,说:“啊呀,董部长说的是啊,今天氛围太好了,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比较响!陆委员在我身后,我都没注意!”这话虽然是故意糊弄,大家也都明白,但是董部长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陆轩也笑着说:“李主任,敬您!”说着,就将满满一盅子酒给喝了。李成却只是咪了一点点,对陆轩说:“实在不好意思啊,陆委员,我酒量有限。刚才喝了不少,你刚才说我可以随意,那我就随意了。” 陆轩笑着道:“原来,刚才李主任听到我说话啦,只是故意当做没听到啊。没关系,您随意!”说完,陆轩就走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李成愣了一下,自己又被陆轩当众揭穿!刚才,他还对董部长说,自己是因为说话声音响亮,没有听到陆轩的声音,才让陆轩在身旁站了那么久。可自己说的这句“你刚才说我可以随意,那我就随意了,”分明表示,自己之前就听到了陆轩敬酒的话! 哎!李成真是懊悔,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在董部长和桥码镇班子成员面前出丑了,每一次都是被陆轩给揭短,李成心头对陆轩恨得无以复加! 陆轩倒无所谓。在他心里,早就已经不抱期望,和李成建立什么良好的关系,更别说成为朋友!李成这种人,本性中不存善意,对别人的事情麻木不仁,是很难改过来的。对这样的人,陆轩就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今天上前敬酒,无非是完成一个任务,没想到李成又给了他一个机会,自揭其短! 李成神情难堪地又坐到了位置上,董部长的脸色再度难看。 这个时候,卿飞虹又站起来,说:“李主任,我也再来敬你一杯。”李成不敢得罪卿飞虹,她这会儿站起来,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李成也就端起酒杯说:“谢谢卿书记!”两人碰了一个杯,李成借着酒意,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我想和你说一句话。我们到旁边说。” 卿飞虹嫣然一笑说:“没问题啊。”说着,两人离开位置,到包厢旁边的角落中。这农家乐饭店是在农村建的,包厢颇为宽敞,两人来到窗口,距离桌子差不多三米远,旁人不太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董部长看到李成要和卿飞虹单独说话,心头隐隐地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好直接将李成叫回来,他不是那种霸道的风格,只好希望李成不要搞出什么新的幺蛾子来! 陈龙海看到卿书记和李成走到一边去,也不好让桌上冷场,就对镇长罗刚说:“罗镇长,您也带着大家一起敬敬董部长吧!”罗刚自然高兴,就道:“卿书记和李主任聊天,我们也不能闲着,我们一起敬董部长!”“好啊!”众人都站了起来,“敬董部长!” 陆轩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自然也不知道李成和卿飞虹到旁边去聊什么,或许是关于对自己的不满吧?但是,陆轩也不想管这么多,随这个李成去吧,反正以后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 这次敬酒,更加讲究,众人纷纷从位置上站起来,围在了董部长身边,和他一一敬酒。董部长看到这么多班子成员对自己如此尊重,心里也高兴起来,笑容满面,与大家一一碰杯,口中说道:“谢谢大家啊!感谢啊!” 与此同时,在窗口,卿飞虹问李成:“李主任,有什么吩咐?”李成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陆轩也在敬酒的人群中,并没有朝这边看,就对卿飞虹说:“卿书记,你们班子里的陆轩,我认为你还是要管一管。年轻气盛,不懂规矩,这对班子形象会造成负面影响啊!” 卿飞虹朝李成看看,点头说:“李主任,你说得不错,陆轩是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李成一听卿飞虹同意自己的说法,脸上露出笑意,眼神却故作郑重:“所以,得管!您是班长啊,得好好管教这样的年轻干部!” 卿飞虹却道:“可是,我管不了啊!” 李成一怔,有些迷惑:“管不了?您是镇党委书记,一把手,怎么会管不了?”卿飞虹朝他笑笑,又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放低声音说:“李主任,有些情况,您恐怕不知道啊!陆轩啊……”她故意朝陆轩看一眼,又看着李成说,“他这个人,扮猪吃虎的!” “什么?扮猪吃虎?”李成更疑惑了,这个“扮猪吃虎”的意思,看过武侠的李成还是有些知道。但是,他不明白怎么和陆轩联系起来。 只听卿飞虹继续道:“陆轩背后的关系,厉害得很啊!比干嘉栋还厉害得多了。只是,他和干嘉栋不一样,很低调,对人什么都不说。为什么刘市长去一趟梅滩村,就要提拔陆轩呢?那都是有原因的啊!为什么他今天在班子会议上敢揭你的短,也是有原因的啊!所以,我是管不了他的!” 李成听到这话,忽然背心有点冷飕飕!难不成自己已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再回想一下,为什么陆轩年纪轻轻,平时在区级层面也没啥影响力,却能够提拔;还有,之前的宣传委员刘平曾经打压陆轩,结果现在非但被“双开”,还进了局子!还有,今天为什么他在班子会议上,在饭桌上,都敢和自己对着干? 完了,完了!自己会不会和刘平一样的下场?!这一刻,李成第一次有了一种惊恐的感觉! 第259章 事情搞大 李成再次投向陆轩的目光就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了那种轻视,更多是一种悔恨,乃至不安。 这时候,大家也都已经敬完了董部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卿飞虹也朝李成笑笑说:“李主任,我们也去坐,再喝一点。”李成看向卿飞虹道:“卿书记,感谢您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卿飞虹微笑着点头道:“应该的,组织部对我们的工作帮助那么大,该向李主任汇报的消息,我肯定要汇报。” “啊呀呀,卿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对我哪里是汇报啊,您命令一句,我们都很开心了!”李成道,“卿书记,请允许我一定要再敬您一杯。”卿飞虹道:“没问题啊,不过另外有一个人,我想你也有必要去敬一杯!”李成心领神会地道:“您说的是陆轩吧?我一定敬,一定敬!” 说着,李成跑到自己的位置上,斟酒,端着酒杯,又敬了卿飞虹一杯。卿飞虹说了一声“谢谢李主任啊”,也把酒干了。 这时候,李成已经绕过桌子,向着他位置的对面走去。看到的人,心里不免奇怪,李成是要去敬谁的酒?陆轩也看到了李成绕着桌子走过来,但是他想,这跟自己肯定没有关系。今天,自己已经两次揭了李成的短,李成恨自己还来不及,不可能来敬自己酒! 然而,诡异的是,李成竟然恰恰在自己的身后停了下来,还压低了声音道:“陆委员、陆委员?”陆轩朝身后看一眼,十分诧异:“李主任,你是在和我说话?”李成咧嘴笑着:“那是,我敬您一杯酒!” 李成竟然主动来敬自己的酒了!陆轩有点难以置信。 事实上,非但陆轩觉得诡异,其他班子成员包括董部长都有点转不过弯来。就在刚刚不久,李成还那么不给陆轩面子,陆轩还揭穿了李成话里的破绽!大家都认为,李成应该和陆轩有仇!没想到的是,这会儿李成竟然跑到陆轩身边去敬酒了,神情还是如此的低调、和气! 陆轩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李成用他自己的小扎壶,给自己酒盅斟满,然后和陆轩碰了一下说:“陆委员,我干了,您随意!”真是风水轮流转了,刚才陆轩也是这么说的,李成当时就咪了一口酒。 陆轩酒杯中这会儿也只有一点酒。不过,陆轩还是爽快的,他说:“既然李主任敬我,那我也不差这点酒!”说着,他就将自己的酒盅给斟满了,也一口喝下。众人都觉得,与李成相比,陆轩更是心胸宽广,大气! 看到陆轩喝了满杯,李成心想,看来陆轩是原谅自己了!心头也不由涌起了感激,就说:“我再喝两杯,一下敬陆委员三杯!”二话没说,又斟了两盅,甩进了嘴里。陆轩因为要照顾卿飞虹,所以就只是说了两句“谢谢!谢谢!”没有跟着他多喝。 但是,李成却似乎很感激,借着酒劲和陆轩握手:“陆委员,用社会上的话说,咱们不打不相识,之前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原谅!”陆轩看到李成主动来认错,他也不是那种揪着别人错处不放的人,就笑着道:“李主任既然这么说,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李成又用力地握握陆轩的手:“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一定搞好服务!”陆轩就道:“谢谢!我少不得有事要麻烦李主任!” “马上交换电话。”李成掏出了手机,立刻和陆轩交换了电话! 李成的这一顿操作,真是让桥码镇的众班子成员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真是有点看不懂了!罗刚朝旁边的卿飞虹看了一眼,心道,不知道刚才卿飞虹和李成说了什么?!李成的变化,都是他和卿飞虹到窗边去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发生的! 陈龙海、陆轩也感觉到,李成的变化肯定和卿飞虹对李成说了什么有关系!但是,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有卿飞虹和李成才知道! “不错!”董部长说,“李主任啊,你刚才的表现才有点我们组织部的作风了,低调务实不张扬!”对董部长来说,今天带着李成出来,好几个事情都差点让他下不了台!但是,如今李成态度一变,主动去给陆轩敬酒,又交换手机号码,非但没有让董部长觉得没面子,反而让他觉得李成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主动挽回自己的形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而鼓励了一句。他又说:“陆轩、李成你们两位同志,我敬你们一杯。每个人都有缺点,每个人处在不同的情况下,也都有可能出现工作不到位或者说话不注意的情况。但是,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愿你们能尽弃前嫌,以后多交流、多联系,共同进步!” 说着,他用酒盅碰了碰李成、陆轩的酒杯。李成、陆轩听到董部长这话说得如此语重心长,心头也微微有所感动。两人都说了一句“是”,正要喝酒的时候,卿飞虹道:“等一下,董部长这番话,不仅是对陆轩、李成两位同志说的,在我们听来也深受教益,所以这杯酒我们也要喝!”众人也都说“是”,并站起来鼓掌! 董部长说:“好,那我们就一起喝!喝了这杯酒,咱们今天也就圆满结束了!”卿飞虹却道:“这不行。我们也不多喝,这盅酒喝了之后,我们大家再喝三盅就结束,董部长你说好不好?”董部长一笑道:“好,我们就听卿书记的!” 于是,大家喝了一盅,又都坐下。剩下三盅,今天的宴席也就要结束。众人却都有点恋恋不舍。酒局越是到最后,总是有人不想结束,曲终人散的感觉并不好。于是,剩下的三盅大家并不着急喝光。 然而,在之江的另外一侧,却有人还惦记着卿飞虹。一条短信又飞入了卿飞虹的手机:“飞虹,你那头也该差不多了,可以过来了!我们这里干区长、李部长等领导都在等你!” 卿飞虹看了一眼,有点奇怪,为什么没有提到邓书记?难道邓书记没有去?当然,就算邓长风去了,今天卿飞虹也不想再去周立潮那里,她就回复道:“周区长,我喝高了,您这里去不了了。我们另外再找时间聚吧!到时候,我专门请您!” 周立潮看到这条短信,心头涌起一阵怒火,这个卿飞虹到底怎么回事?如今让她做点事总是推三阻四。 这时候,坐在他对面的李长缨故意问道:“周区长,你刚才说,你的下首位是给一位美女领导留的,这位美女领导什么时候到啊?”“这……”周立潮尴尬一下,随即笑道,“没有了,我刚才主要是为让徐主任坐在你的身边陪你嘛,李部长,你看我很有牺牲精神吧?!” 第260章 罗刚反攻 李长缨和其他人都不太相信周立潮这话,因为刚才周立潮多次发短信,似乎就是在和对方联系。如今对方恐怕是来不了了,周立潮才找了这个借口。 周立潮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大家自然也不好取笑他。李长缨笑着道:“周区长这么为我着想,我哪里过意得去啊!我来敬周区长一杯!”周立潮这杯酒不想喝,但是又不能不喝,就说:“李部长可得带着徐主任一起敬我啊!” 李部长转向这位事业单位的徐主任,问道:“徐主任,有没有问题啊?”这顿饭吃下来,李部长和徐主任俨然已经非常熟悉,就如酒桌上的一对了。徐主任妖冶一笑,说:“当然没有问题。”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了周立潮的身边。徐主任还用白皙的手,给周区长的杯子中斟了酒,笑着道:“周区长,下次如有机会再喝,我把我的一位小姐妹也带出来,她可是美女医生哦!”听到是美女医生,周立潮也是眼眸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因为周立潮又想起了卿飞虹。虽说,体制内,美女确实不少,但比卿飞虹漂亮的,他还真没有碰上过!就说今天在座的王局、费校长、徐主任这三个女人,也可以说是姿色出众了。然而,和卿飞虹一比,还是相差一大截。关键是在卿飞虹的身上,周立潮不仅仅有欲念,还有感情。情这种东西,就很难说了,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卿飞虹的容貌真的是很少有女人可以匹敌! 当然,这些话,周立潮也不能说出来刺激这位徐主任。他就一笑说:“那以后就靠徐主任了!”说着,将他的酒盅和李长缨、徐主任碰了一碰,李部长还加了一句“感谢周区长今天带我来吃这顿饭啊!”周立潮道:“你看,李部长和我还客气呢!什么都不说了,我们干了这一杯!” 三人喝了酒,周立潮又在位置上坐下,心里还是放不下卿飞虹,就拿起手机,编辑新的短信:“以后你请不请我,那是以后的事!今天晚上,我想见你。喝高了也没关系,我也正好喝了一些酒,‘御景园’有好茶,我们正好去喝点茶,解解酒!今天,你要是不来,我想,你也就没有把我这个老领导放在心上了!” 写完,看了一遍,直接给卿飞虹发了过去。 在“江畔人家”的包厢里,最后第二杯酒也喝了,众人坐下,主食片儿川也上来了,董部长说:“我们吃了片儿川,再喝最后一盅,今天就圆满结束了!”大家也都说“好”,一起开始吃面。 卿飞虹看到自己的手机短信又亮起来,就放下筷子,看了是周立潮新发来的短信,心头更加纠结,秀眉紧蹙。 陆轩再次注意到了卿飞虹神情的变化,心里也更加疑惑,并替卿飞虹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顿晚饭上,卿飞虹频繁看手机,而且每次看几乎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卿飞虹看着这条短信,目光锁定在最后那句“你要是不来,我想,你也就没有把我这个老领导放在心上了!”这给了卿飞虹很大的压力!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卿飞虹个性里倔强的因素起了作用,她今天就是不想就范,便在回复的短信中键入:“周区长,不好意思,我真的喝高了,来不了了!” 正在卿飞虹打算回复过去的时候,忽然周立潮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上面写着:“不用来了。晚上,邓书记、雷区长突然通知开会,我马上要回区里。明天再说吧!” 看到这条信息,卿飞虹简直是如蒙大赦,赶忙将之前打的字全部删除,然后回了一条:“周区长辛苦,开完会,早点休息!”发完短信,卿飞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在了桌上,蹙眉舒展,笑容轻松。这表情的变化,陆轩也看在眼里,心下疑惑,卿飞虹又收到了什么信息,心情似乎变好了。不管是什么事,总之卿飞虹不那么眉头紧锁,陆轩看来也是高兴的。 “那么,董部长,我们今天干了这一杯,以后我们再找机会,邀请董部长和我们多聚聚!”卿飞虹站起身来,端起酒盅,“我们就大团圆了!” 董部长也站起来,“好,感谢卿书记,感谢各位领导。也欢迎各位领导,有事没事多到我们组织部来坐坐,我们组织部永远是干部的娘家!”众人都说,“谢谢董部长!”“我们一定来!”“欢迎董部长和李主任多来镇上指导!” 众人都干了杯中酒,纷纷从包厢里出来。董伟忠和李成是组织部自己的车,先走;卿飞虹、罗刚都有自己的专车,陆轩很想和卿飞虹一起走,但众目睽睽之下,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卿飞虹和罗刚也各自走了。 其他班子成员也纷纷坐自己的车走。副书记陈龙海说:“陆委员,和我们一起走吧!”镇上,除了书记、镇长外,其他班子成员都是两人一辆车。副书记陈龙海和纪委书记孙立英是一辆车。陆轩和陈龙海、孙立英的关系都不错,也就欣然上了他们车子的副驾驶座,陈龙海、孙立英就在后排落座,车子启动,向着市区驶去。 陈龙海道:“陆委员啊,今天可是你大喜之日啊!恭喜恭喜,进入镇领导班子了!”孙立英也道:“是啊,我也要恭喜陆委员,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子的同事了!”陆轩道:“之前,陈书记、孙书记都很关心我!以后,我还有很多需要向两位领导学习的地方!”陈龙海笑道:“什么学习不学习啊,我就知道‘钱江后浪推前浪!’以后,这个镇就是你和孙书记这样的年轻人的!”孙立英笑着道:“谢谢陈书记,把我这种奔四的人,还称为年轻人!” “在我看来,奔四,那绝对年轻人啊!”陈龙海道,“我啊,马上五十啦!想到你们二十来岁、三十来岁,真是羡慕得不得了!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在懵懵懂懂地干些什么,也不注重积累人脉!我现在要是三十来岁,一定要重新来过,把和上面的关系搞好,现在就不至于这把年纪还是副书记,连一个镇人大主席都没混到!” 借着酒意,陈龙海应该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孙立英道:“陈书记,我相信应该是快了。您看,这次镇人大主席的位置,不还是给你留着吗?”“镇人大主席的位置,确实是空着。”陈龙海哼笑了一声道,“但是不是给我留着,我就不知道了。若说要把我配备上,那为什么这次不动?也许这个位置,是给别人留着的,到时候上面的领导一句话,说让谁过来,这个位置就没了!” 只要任命文件没下来,确实一切都有可能!陈龙海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作为基层干部,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论资排辈不算,关系不硬,随时可能被人插队。孙立英安慰道:“陈书记排来排去,应该都是你了。”陈龙海道:“我可不敢这么想,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越大啊!”陆轩安慰道:“陈书记,今天卿书记对董部长说了,您在镇上是‘劳苦功高’,让组织部关心您。我相信,有卿书记在,您到镇人大主席这个位置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像我这样的人,以前被刘平整得这么惨,但是卿书记来了,她答应说一定把问题查清楚。结果她真的做到了,而且还把我推上了镇党委委员的岗位上!今天,她既然请组织部关心您,后面的工作,她一定会去做的。我们只要支持卿书记,把接下去的工作干好,相信其他的事情,她都会替我们争取的!” 陆轩这么说,一方面是消除陈龙海心里失落的情绪,另一方面也是为卿飞虹树立威信,争得陈龙海、孙立英进一步的支持! 孙立英听后,也道:“陈书记,我认为陆轩说得没错。我所经历的这几任书记当中,卿书记虽然是唯一的女书记,但是反而是意志最坚定,也是说话最算话的!”陈龙海道:“好,既然孙书记、陆委员都这么说,我也相信卿书记!咱们一起支持卿书记,好好干!”陆轩又道:“陈书记、孙书记,我是农村出身,如今让我当上了党委委员,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上面也没什么人,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好好干,组织上还是看得到的!这虽然有点傻,但是我们没什么关系的人,只能用傻办法、笨办法了,而且我觉得还是管用的!” “陆轩说的这句话,我也爱听!”孙立英接口道,“我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也没什么特长。当初用功读书,虽然只考了大专,但是分配工作之后,我就埋头苦干,在农办、计生、妇联、党政等办公室都干过,别人偷工减料,我也不会。工作了十多年,组织部和纪委还是看到了,让我当了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所以,刚才陆轩说的,‘没关系的人可以用笨办法’,虽然提拔得慢一点,职务可能不是那么高,但也总会有自己一片小天地!陆轩,我同意你的说法!” “哈哈,照你们这么说,我也该满足了!”陈龙海继续说下去…… 第261章 带走罗海 陈龙海道:“你们都是大学生、大专生,我们那时候读到高中,就没机会再读了。开始在小乡里帮帮忙,后来有了机会,转成了事业,再后来又有个机会,转成国家干部,现在当到了镇党委副书记。在我们村上的人看来,也算是鲤鱼跃龙门了!所以,我是不是也该满足了?” 陆轩笑着道:“知足常乐啊!”陈龙海道:“是啊,知足常乐,陆轩,你这句话说得好啊!”孙立英也道:“知足常乐。可是人心是个无底洞,要是不知足啊,当多大的官还是不会快乐!陆轩,我现在才发现,你懂得的道理,比我们两人还多啊!”陆轩忙谦虚道:“哪里、哪里!” 陈龙海笑说:“陆轩绝对是我们镇上的后起之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陆轩的优点是,国产高材生,对基层和百姓有感情!”陆轩道:“陈书记,这也是我的缺点,没有国际视野。” “陆轩,你千万别被所谓的留学生给吓唬了。”孙立英道,“我听说了,很多所谓的留学生啊,在国外还是整天和本国人混在一起,根本没学到什么东西!你这么年轻,上升的空间还很大,有机会多去国外学习考察一下,增长一下见识,也是可以弥补这方面不足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陆轩笑道,“不过,也不着急。现在先把眼前的事情干好,其他的都以后再说。”陈龙海、孙立英也道:“没错,先干好眼前的事!” 车子先把陆轩送到了,再去送陈龙海、孙立英两位领导。 陆轩下车之后,没回自己的租房,而是在小区门口,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我能去找你吗?”卿飞虹很快回复:“我马上到家了,你来吧。”陆轩心里一喜,之前看到卿飞虹在桌上看短信的样子,一时忧一时喜,陆轩还担心卿飞虹是不是要去见什么其他的男人?然而,如今看到她回复了短信,俨然已经到家了,还让他过去,就说明卿飞虹谁也没去见。 陆轩又打车去见卿飞虹。最近这段时间,陆轩打车是打得多了一些,钱有点不够用了。好在今天提拔为镇党委委员,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工资能增加五六千一年,关键是奖金增加2.5万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那样的话,陆轩个人收入,一年增加在3万以上,这对陆轩和他的家庭来说,可以说是大大地改善了生活。所以,打车虽然贵,陆轩也能承担得起了! 于是,他就打了一辆车,来到了卿飞虹的租房。卿飞虹给他开了门,让他进去。陆轩问她:“今天,你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金伟力或者什么可疑的人吧?”卿飞虹摇摇头说:“今天没有。”“那就好。”陆轩对卿飞虹的人身安全,向来还是比较担忧,“还有一个事情,今天在饭桌上,我看你时不时地看手机,有时候好像很烦恼,有时候又放松了,出了什么事吗?” 卿飞虹朝陆轩看看,眉毛微微竖起来:“怎么样?你是在监视我?”卿飞虹凶起来的时候,还真有点吓人,陆轩不想让她误会,解释道:“监视你干嘛?只是有点担心你而已,你要是觉得我管得多,我可以不管。”说着,他便转身朝外走去。 卿飞虹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我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两人都知道对方在乎自己,刚才的话,也无非就是玩笑,不一会儿两人就纠缠在一起,温存了一番。 两人搂在一起,陆轩忍不住问道:“你真没事吧?”事是肯定有的,今天周立潮语气强硬地要求她去见他,虽然后来说邓书记、雷区长把他叫去了,但是周立潮心里的不快,恐怕已经埋下了。周立潮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以后怎么办? 这是卿飞虹的心事,然而这些她都不能告诉陆轩。就算告诉了,又能让陆轩怎么办?周立潮是区委区政府的领导,陆轩只不过是刚刚上任的镇党委委员。让陆轩和周立潮去较劲,就如让蚂蚁和大象去斗啊! 卿飞虹只能说:“没事,我都会自己处理好。”虽这么说,但到底怎么处理?卿飞虹心里也是没谱!可她必须这么说。陆轩望着卿飞虹长长睫毛下的星眸,柔和而坚定地道:“飞虹,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卿飞虹笑着道:“我知道啦!” 陆轩又想起了一个事,问道:“对了,你明天去接念念吗?”卿飞虹点了下头说:“是啊,接下去肯定要忙起来了,也就明天有空,我去一趟老家,把念念接回来。”陆轩问:“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卿飞虹还是摇头:“不要。我不想让爸妈和弟弟看到你,他们会误会。”陆轩道:“他们会误会到哪里去?反正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卿飞虹看着陆轩:“你别动这个念头!我和你,不可能的!”陆轩盯着卿飞虹的眼睛:“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卿飞虹也看着陆轩:“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是情不自禁。但是,我们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 “你说‘现在不可能’,那么就是说,以后也许有可能,对吧?”陆轩追问道,“以后,会是什么时候?”卿飞虹知道陆轩对自己的感情,也知道他和其他男人不同,他有一种强烈的责任心,这些都是陆轩非常吸引她,也让她很有安全感的地方,但是,如今的陆轩还是太弱小了。不是他的身体弱小,在体制内,比拼的从来不是身体,而是地位和人脉。如今,要是卿飞虹和陆轩公开关系,周立潮肯定会受不了,恐怕心里都会疯狂,在暗地里就会攻击陆轩。 按照陆轩现在的实力,周立潮要整他,太容易了!所以,如果现在卿飞虹和陆轩确定关系,不是对他好,而是害了他!因而,如今两人的关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卿飞虹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很久很久,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你要是等不及,我们今天就可以结束这段关系,这样对你比较好!”陆轩却说:“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你明天一个人去接念念,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打算怎么去?让老马开去吗?” 卿飞虹摇摇头道:“不,我对老马不太放心。我让老马开去,就是公车私用,要是老马以后在外面嚼舌头,别人就会认为我自己要求不严,以后就很难管束下面的干部!” 陆轩想想道:“这倒也是。你现在是一把手,要是你经常公车私用,就没有办法管理班子成员了。”“就是说啊!”卿飞虹道,“所以,我明天还是公交车去,路上时间久一点就久一点!”陆轩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就道:“飞虹,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小伙子,开面的,经常接送客人,人也比较靠谱。要不要让他送你去?”陆轩说的人,就是何立。然而,卿飞虹摇摇头:“你说靠谱,在我看来,也未必靠谱。我就自己去一趟,我从出来读书到现在,基本都是这样,你不用担心。” 既然卿飞虹不能信任,陆轩也不勉强,就道:“那好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卿飞虹在他额头上亲了下,道:“这条路虽然远,但是我走了没有一百趟,也有几十趟了,肯定没事的。”陆轩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一把拥住卿飞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卿飞虹咬着红唇,轻轻哼了下,瞅着陆轩:“你还能行吗?” 陆轩笑着道:“等明天念念一回来,可就没有这么方便了!所以,趁着念念回来之前,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卿飞虹叱道:“看你想得都是什么……” 两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却是在午夜被电话惊醒了。陆轩的电话倒是置入了静音,可是卿飞虹没有。卿飞虹从担任区府办主任开始,手机就不关机了,也不静音,最多睡觉的时候,声音放小一点,但是电话进来,还是能听到。这是为了防止领导突然来电话,自己却没接到,那是要出事的! 如今到了镇上,自己是一把手,就更不能静音了。 迷迷糊糊醒来,卿飞虹接通了电话,听对方说:“卿书记,我是区委办秘书科,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可是领导吩咐,让我们现在就通知到位。”卿飞虹听到这话,精神被提了起来:“没关系,有什么事,你说吧。” 区委办秘书科的人说:“现在通知您,明天上午9:30参加区城市东扩动员大会,会期半天。明天,刘市长将亲自到会,区四套班子也全部参加。”卿飞虹立刻说:“没问题,我准时参加。”区委秘书科的人说了一句“谢谢!”就挂了电话,去通知其他人了。 放下电话,卿飞虹心头就是一愣,那么念念怎么办?她朝身旁的陆轩看去,这个时候陆轩也已经醒了,正瞧着她,不等她说,就问道:“怎么了?区里有紧急通知?”卿飞虹点点头说:“是,明天召开‘城市东扩动员大会’,会期半天。我明天没有办法去接念念了。”陆轩说:“那我去!” 第262章 安排新波 卿飞虹瞅一下陆轩:“你 去?”陆轩理所当然地道:“是啊,我帮你把念念接回来!”卿飞虹道:“可是,我怕我爸妈和弟弟会误会。”陆轩心道,卿飞虹就是不想让家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 陆轩想了想道:“我就说,我只是你的下属,因为你突然要开会,所以才让我来帮助接一下念念。反正,念念也认识我,你们家里人应该也会放心。”“就是因为念念认识你!”卿飞虹道,“我就怕这小妮子会乱说,让我爸妈多想!” 随后,卿飞虹又摇摇头道:“算了,早上会期半天。下午要是不开会的话,我下午自己过去,第二天一早回来,应该也来得及,反正也是礼拜天!”陆轩道:“飞虹……”卿飞虹却不让他再多说了:“这个事情,就这样了。你不用管了!睡吧!” 卿飞虹霸道起来就是这样,陆轩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熄灯睡觉。 次日,陆轩起得早一点,给两人弄了早饭,卿飞虹因为要去开会,要先走。到了门口,她问道:“陆轩,你今天怎么安排?”陆轩道:“既然你不让我去接念念,我就下村了,梅滩村还有做不完的事情。”“好,你下村吧。”卿飞虹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在她看来,虽然陆轩不是自己的亲人,但有他这么一个全副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的下属,也是让人高兴的,就说:“梅滩村的事,我不一定顾得上,你抓抓紧!” 陆轩说:“我会的,梅滩村的‘八件实事’,要是顺利,我们就往前推进;要是遇上问题,我们会向你汇报的!”卿飞虹说了一句“好”,提着坤包、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陆轩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 到了梅滩村之后,钱之江和徐向东竟然都在村里,听到陆轩的开门声,都跑了过来:“陆委员,恭喜、恭喜!”徐向东抓紧发烟:“陆委员,抽烟、抽烟!”可见,两人都已经知道陆轩提拔的事情了! 陆轩也掏出香烟,低调地说:“我发给你们抽才对呀!”钱之江笑着道:“这是陆委员的喜烟,我们要抽。”说着,接了过去。 如今,钱之江、徐向东对陆轩是一口一声“陆委员”了!他们对陆轩的称呼,这段时间一直在发生变化,从开始的陆轩,到“百寿宴”之后的陆书记,再到如今的陆委员。陆轩倒也不是很在意,他问道:“钱书记、徐主任,今天是礼拜六啊,你们也都来上班?”钱之江道:“我们猜你应该会来村里,也就过来了。我早就想,陆委员应该马上要提拔了,没想到这么快!” 听到钱之江的话,徐向东不由瞥了村支书一眼,心里头道,这话是假的哦!因为徐向东昨天还问钱之江,镇上的宣传委员,陆轩到底有没有希望?当时,钱之江是摇头的,说听到一个消息,镇上宣传委员这个岗位,被外面某位领导的儿子给占了,那可是大领导,所以陆轩基本上没希望了! 如今,陆轩却出乎意料地被提拔,彻底打破了钱之江的预言,于是钱之江就改口了,说“我早就想,陆委员应该马上要提拔了!”徐向东心想,陆轩的仕途,恐怕已经不是钱之江和他能够猜测的了。 于是,徐向东也说:“是啊,陆委员,我们都想你一心扑在工作上,今天礼拜六应该也会来,顺便我们想给你庆祝一下,今天中午我请客!”钱之江笑道:“要得、要得!” “谢谢钱书记和徐主任!”陆轩感谢了一句道,“吃饭的事情再说好了。我们还是先把村里的事情再商量一下。”钱之江道:“我们都听陆委员的,你现在是‘驻村第一书记’。”这次的任命中,陆轩是镇党委委员同时兼任驻梅滩村第一书记!钱之江也都已经听说了。 陆轩客气了一句道:“都听我的,肯定也不行。虽然我现在是镇党委委员、驻村第一书记,但是对村里的情况,我没有钱书记、徐主任熟悉,经验也没有两位丰富,以后的事情我们都还是要商量着来,而且主要还是以两位为主!我要做的,主要还是发展方向的引导,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对上争取政策!” 村里的发展,关键还是要靠村里,具体的事务还是要靠村支书和村主任去推动。但是,陆轩说了发展方向引导和对上争取政策,确实也是村里欠缺和亟需的!钱之江和徐向东听了,觉得他们手里的权力并没有被这个第一书记给削弱,同时还有人替他们把方向,还帮助争取政策和资金,这对村里是大大的好事,两人自然高兴,就都说:“这样好!这样好!” 钱之江道:“陆委员,要不到我办公室,咱们一边喝茶,一边把几个事情再好好商量一下?”陆轩的办公室实在有点小。陆轩就道:“好啊!” 村主任徐向东提议道:“钱书记,我看是不是要给陆委员换一间大办公室了?陆委员现在是镇领导了,还待在这间小办公室,有点不像样啊!”钱之江说:“我看看……”陆轩马上说:“不,不用换,我就一直在这个办公室办公。”钱之江道:“那怎么行啊?你是党委委员,这间办公室的确是太小了!我让徐主任想办法给你换!” “真不用换。”陆轩坚持道,“我这么说有两个理由,第一呢,我在镇上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就是以前刘委员的办公室,不小吧?在村里又有这么一间办公室,已经很好了!以后,我一般上午到村里办公,下午去镇上处理宣传条线的工作。在村里的时候,我也不会一直在办公室,等‘八件实事’一推进,我们更多的时候,应该都是在村里头转! 第二呢,我是在这间小办公室提拔的,说一句有点迷信的话吧,我看这间办公室虽小,却风水不错。这么好的风水,我可不想拱手让人啊!” 最后一句,陆轩其实是故意这么说。与村干部打交道,就得用村干部听得进的语言。如今,陆轩已经是党委委员,是钱之江、徐向东的领导,可他们的办公室都比陆轩大,所以他们不好意思,想着给陆轩换一间办公室。要是陆轩只是说不需要,两人恐怕不会罢休;但若是说现在的办公室虽小、但是风水好,两人恐怕就消停了。毕竟,和面积大小相比,风水好肯定是最重要的。 果然,钱之江说:“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好给陆委员换办公室了。”徐向东也道:“陆委员这间办公室,风水还真的好!我们都希望陆委员还能在这间办公室里,继续升!”陆轩笑道:“谢谢了,那办公室我就不换了。反正我们三人开会,可以到钱书记这里,开大会就到会议室。” “这样也好,我们总不能动了陆委员办公室的风水!”钱之江哈哈一笑说,“走,到我办公室去!” 三人坐定,钱之江又问道:“陆委员,前天为什么让我们统一口径,说村民为了搬入新社区闹了起来,卿书记都要赶来村里?”徐向东也问:“是啊,我也纳闷呢!”陆轩问道:“后来,是有领导来打听这个事情了吧?”钱之江点头道:“是啊,罗镇长就来问了!”陆轩点点头:“不瞒你们说,卿书记是我们镇党委书记,又是女领导,上头有领导老是找卿书记去喝酒,但是又不好推,总得找个理由。所以,前天卿书记特意让我和你们统一一下口径,这样一来,她就有理由不去喝酒了!” 这话,半真半假,但是也很好理解,又无伤大雅。 钱之江和徐向东相互看了一眼,看似恍然大悟。钱之江道:“卿书记也不容易啊,一个女人当镇上的***,不仅要干好工作,还要应付上面的那些领导!”“可不是嘛!”徐向东道,“主要是卿书记还这么年轻、漂亮。听说还离异了,上面的那些领导肯定会觉得有机可趁啊!”钱之江道:“怪不得,前天还让罗镇长来核实!就是为了确认卿书记有没有骗他们呀!” 徐向东忿忿地道:“现在,上面有些领导,官当得比我们都大很多,可是心术却比我们不正得多了!”钱之江道:“这倒也不能一概而论。徐主任,对上面的领导,我们还是要尊重。只要没出事的,都是好领导。”徐向东听了后,忙点头说:“钱书记说的是,我有时候说话,就是有些不太注意!” 陆轩说:“我们私下里说说都没什么大问题,在领导面前不说就行啦!”“好了,那我们现在来商量事情。”钱之江道,“陆委员,你可能想不到,我们和卿书记统一口径的事情,现在竟变成真的了。这次要求搬入农村新社区的户数,大大超过了我们的计划数!大家是争先恐后啊!” “啊?变成了真的?”陆轩倒是大吃一惊,“目前有多少户提出了申请?” 钱之江道:“和我当时反馈给罗镇长的,还真是差不多。我们现在只有20个名额,但是报名已经达到了37户了。”陆轩还真是没料到,这个数字本来只是糊弄一下别人的,可现在竟然变成了事实,所以有的事就是如此凑巧!陆轩道:“钱书记,那么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钱之江道:“陆委员,现在我们有三个方案。”陆轩点头:“好,你说说看?” 钱之江道:“第一方案,就是我们的农村新社区,第一批还是控制在20户,按照报名先后来,先报名的先搬入。但是,这会有一个问题,就是有的人会说,他们报名晚,是因为村里通知晚了,这就很难说清楚了。 第二个方案,就是采取抽签的形式,从37户中抽20户,先拆先建先搬。但是,这也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先报名的会说,他们是在前面报名的,为什么要和后面报名的一起抽签,这不公平。你也知道,百姓百姓,百条心啊!” 陆轩微微点头:“你说的这两个方案,确实都有问题,那么第三个方案呢?” 钱之江道:“第三个方案,就是扩建,把我们之前预定的20户,放宽限制,索性报名的都可以建,让37户都建起来。可是,之前我们向镇上报了20户,方案就要动过来,区里是否能批下来还不知道?” 陆轩听后道:“事实上,你们新社区大了,配套才能搞起来。最好是再动员一下,有条件自建农村别墅的达到50户,没有条件自建的,我们做个调研,可以建洋房!本来,我想一步步来,但是如果从配套来看,要是一个农村小区,别墅配洋房,就成规模了,周边的诊所、商铺、药房、饭店、运动设施、党群服务中心、老年活动中心,乃至学校都可以在后面跟上去!” 钱之江道:“这么一来,等于是一步到位了!”陆轩笑笑说:“不知道钱书记、徐主任敢不敢步子大一点?”钱之江道:“陆书记,你是第一书记,你把方向,你说行,我和徐主任就干!”徐向东也道:“我们自然也希望,一步跨出去,配套跟上来!我也同意,步子可以大一点!” 陆轩说:“好,上面,我去争取!”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突然响起,一看是卿飞虹。陆轩有些奇怪,她不是在开会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陆轩接通电话,只听卿飞虹道:“陆轩,念念在我老家发烧了!”“什么?”陆轩也着急,但他马上镇定地道,“你放心,我去接!” 陆轩想,她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肯定是希望自己去接念念了。果然,卿飞虹说:“我本来不想你去,可现在我也没办法了,因为老家没什么好的医院。只好让你帮忙去接……”陆轩道:“你放心吧,我这就动身。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卿飞虹也不多说:“好,你等一下。”这次,卿飞虹再也不阻止陆轩去她老家了。 不一会儿,陆轩就收到了卿飞虹的短信,上面写着:“淳县岭镇姜村39号姜有田家,电话******。”陆轩回了一条短信:“收到,放心,一切会妥,你安心开会。”这时候,陆轩就是要让卿飞虹放心。一会儿,卿飞虹就回复一条短信:“陆轩,你这么说,我的心就定了许多。”陆轩道:“晚上,你应该就能见到念念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村支书钱之江问道。徐向东也瞅着陆轩。 陆轩一笑道:“没什么大事。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就按照刚才说的,村上搬入新社区的农户,你们再去动员一下。上面的政策我去争取。”钱之江、徐向东都点头:“好。” 陆轩又对钱之江说:“我要让何立帮我一个忙,给我开一趟远路。”钱之江道:“这没问题吧,要不要我来打电话?”陆轩说:“不用,我有他电话。”钱之江又问:“他那辆面的很差的,你要不让他开我的车?”钱之江也不问陆轩要去派什么用场。 陆轩想了想,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借一下钱书记的车!”钱之江说:“你和我客气什么?” 十五分钟之后,陆轩已经坐在车上,用的是钱之江的车,何立当驾驶员,向着几百公里之外卿飞虹的老家奔驰而去。 第263章 对话常务 卿飞虹的老家位于淳县临江市西南山区,据说,这里属于昱岭山脉,丘陵起伏,道路崎岖。在上世纪中叶,为了临江市全境的供水,这片山区的百姓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举家搬迁,拦山为坝,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库,既能发电,又能供水。 水库建成,其中形成了大大小小1000多个岛屿,其他都是碧绿碧绿的湖水,因而也给山里的百姓造成了交通上极大的不便。这是为了一个地方的发展,为了城市居民生活的便利,一整个县所付出的代价,所做出的贡献! 陆轩虽然是临江人,但是他自小生活在之江北岸的平原地区,位于临江市的东端,与西南的淳县,正好是两个方向!再加上,陆轩家没什么经济实力,可以供陆轩游山玩水,所以工作之前的陆轩,活动范围非常有限。淳县,他只是听说,但没有去过。 这会儿,坐在钱之江的车子里,向着淳县进发。出了临江的西大门之后,就走上了国道,两边山脉陡增,国道拥堵,货车轰鸣,灰尘飘扬,不时还有坑坑洼洼,将车子颠起来。驾驶员何立说:“陆书记,不,陆委员,在这路上开车,还是我那辆小面的合适。钱书记的这辆轿车,我还真不舍得在这种路上开!”陆轩也笑着道:“是啊,我本来也是想让你的小面的跑一趟,但是钱书记客气,一定要让我坐他的车去接人!” “肯定是因为您现在不一样了!”何立道,“现在,您是镇领导了!钱书记考虑,让您还坐我那辆小破面的,就不合适了。”陆轩笑道:“镇领导也好,驻村干部也好,这只是职务上的变动,并不代表,我就金贵一些了!何立,你以前怎么和我交往,以后也一样不用变。” 何立知道,陆轩对他说这句话,就是把他当成自己人,就说:“是,陆委员,我知道了。对了,今天我们要去接谁?”陆轩想了想道:“今天我们要去那山里,接一个身体发烧的小女孩,带她到城里看病。我们完成这个任务就好了。其他的不用多问。” 毕竟,念念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女儿。对村里的人来说,卿飞虹已经是一个大官了,要是传出去,说陆轩和何立去卿飞虹老家接小孩,恐怕别人就会猜测,陆轩、何立与卿飞虹之间会是什么关系呢? 因而,陆轩要与何立提前说好。何立一听,就道:“明白了,陆委员,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对其他任何人讲。”陆轩朝他看看,驾驶室窗外,一辆辆车子呼呼地交错而过,陆轩又问道:“那么,要是钱书记、徐主任问你呢?”何立也摇摇头说:“我也会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是开了一趟车。陆委员,你放心,我当过兵,接受过部队的训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陆轩朝他笑笑说:“我相信你也知道,所以让你帮助来开这趟车,而不是叫别人来帮忙。”何立听了,似乎大受鼓舞,用力点点头,目光看着前方,手中的方向盘把得更稳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已经是11点半。距离淳县还有一半路。陆轩不想让卿飞虹担心,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们距离淳县还有一个多小时。”卿飞虹回复道:“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陆轩回复:“明白。会议顺利吧?”卿飞虹回复:“刘市长在讲话,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这次“城市东扩动员大会”,放在作为主战场的江北区召开。刘市长非常重视,亲自到会并讲话。这次动员大会以后,城市东扩的脚步就正式迈开了,桥码镇的各项工作,也将紧锣密鼓地往前推进。 从刘市长的讲话中听出来,临江市今后的发展定位是,从原来的风景文化名胜和工业城市,提升为省会城市、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和长三角中心城市。特别是最后一个定位,就要求临江市在经济建设上有非常优异的表现。好长一段时间以来,临江市的经济发展在江流市,只能排在老二,被一座沿海城市吊打。 刘市长明确提出,“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继续下去。在我的任上,一定要扭转这个局面。但是,按照目前临江市的城市格局来说,产业发展空间被严重压缩。为此,‘城市东扩’,大步推进城市化的发展,是临江必走之路!所以,我们今天的会议,在临江市城市发展的历史上,也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我们都是临江这座城市发展史上的见证者、参与者和推动者。我们要以高度的责任心、使命感,来推动‘城市东扩’。我这个市长,也将会把我的精力最大限度地投入到这项事业上来,和大家一起,为临江市在长三角地区的强势崛起做出贡献!……” 刘市长的讲话,激情洋溢,让下面的党员干部也深受感染。卿飞虹听后,也深感责任重大,时不我待。之前,她还对陆轩说,明天是周日,应该有时间接念念。可现在看来,明天恐怕就要开始谋划工作。所以,今天陆轩帮去接念念也是好的。就是不知道,念念发烧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卿飞虹虽然工作压力大,但是心中对念念的挂念却也没有少。如今自己在开会,陆轩也还没见到女儿,家里的爸妈和弟弟又都说不清楚,只能先等着了! 卿飞虹无意中往前看了看,发现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身影。今天的主席台上,坐着市长刘葆亚、常务副市长汪中平、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雷昆,其他领导一律坐在下面的第一排。 刚才进入会场的时候,卿飞虹等乡镇、部门领导先到。后来,区领导包括周立潮是陪同刘市长一起进来的,随后大家也都入座开会。周立潮到了位置上之后,朝后面瞥了一眼,似乎看到了卿飞虹,但也没有多停留。然而,卿飞虹从周立潮的脸上却看不到笑意。这让卿飞虹也是有些惴惴不安。 也许,昨天自己没有去赴约,让周立潮心里一直不快。然而,不管怎么样,卿飞虹昨天没去,她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所以,也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将近12点,刘市长讲话完毕,会议在掌声中结束。区领导陪同市领导去用餐,卿飞虹也就回镇上去了。今天的会议上,主持会议的邓书记已经明确,要求各乡镇、部门主要领导回去之后,第一时间传达刘市长的讲话精神,并且部署接下去的工作。卿飞虹得回去,马上部署,并准备会议材料和相关推进方案。 区委书记邓长风陪同刘市长去食堂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刘市长,梅滩村的驻村干部陆轩,我们已经将他安排到了镇党委委员的岗位上,分管镇上的宣传工作,同时兼任驻村第一书记。” 刘市长点头道:“好啊,优秀的年轻干部要用起来。”邓长风听刘市长这么一说,也就完全放心了。之前,关于陆轩的事情,都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在对接。尽管邓长风觉得戴武声应该不大会假传圣旨,但因为和刘市长没有亲自沟通过,还是不太放心。于是,趁机问了一句。如今,刘市长这么说,就没有什么可疑虑的了。 刘市长还转向了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戴秘书长,你看看,是否给陆轩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要是在区里或者镇上,就让他过来一趟,等会午饭之后,我和他聊三分钟。”戴武声马上答应:“是,我这就去联系。” 刘市长和邓长风进入了食堂。戴武声留在外面打电话。 邓长风心里诧异,刘市长竟然要和陆轩亲自聊三分钟?区里的一般副职领导,都争取不到这样的机会呢!这可是刘市长自己提出来的!当然,邓长风也不好多问,只是陪同刘市长到包厢入座,吃饭。 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走在后面一些,看到戴武声在外面,就招呼道:“戴秘书长,进去吃饭啦!”戴武声朝自己的手机点了点说:“我先打个电话,一会儿就进去!”周立潮就笑着说:“那在里面等你!” 戴武声手机里没有陆轩的电话,但是他有卿飞虹的电话。以前卿飞虹是区府办主任,和他联系挺多。他就给卿飞虹去了电话:“卿书记啊,和你要一个人的电话。” 卿飞虹有些奇怪,戴武声竟然和她要电话?如今区府办主任已经是宋自然,戴秘书长应该是知道的。戴武声要是问区领导的电话,应该给宋自然打电话才对。然而,她还是道:“戴秘书长,您要谁的电话,请尽管说?”戴武声道:“你们镇上新提拔的宣传委员陆轩。” 第264章 感觉良好 卿飞虹一怔,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要找陆轩?!她不由问了一句:“戴秘书长,您找陆轩同志有什么事吗?要不我来转告?”“哦,不用了。”戴武声婉拒道,“把他的电话,发个短信给我就行了。” 因为这是刘市长亲自交代的任务,戴武声也不敢怠慢,还是坚持自己给陆轩打电话。卿飞虹只好说:“戴秘书长,我马上发给您。”戴武声道:“那就谢谢啦。你如今在桥码镇这个城市东扩的重镇,不容易啊!”卿飞虹道:“希望戴秘书长以后多来指导啊!”戴武声道:“看机会,不过最近你们最好要有动作啊!”卿飞虹说:“是,我们从今天开始,就紧锣密鼓地去推进!”戴武声道:“希望听到你们的好消息。那就先这样!” 卿飞虹就给戴秘书长发了陆轩的手机号码。再看了看已经挂断了电话的手机,心头纳闷,戴秘书长找陆轩到底什么事啊?连她都不告诉,给她的感觉,就有那么一点鬼鬼祟祟了。 她莫名地有种担心,立刻给陆轩打了电话过去,想提醒他一下,戴秘书长可能会给他打电话。然而,她拨通陆轩的电话时,发现已经是忙音了,难道戴秘书长的动作这么快,已经给陆轩打电话了?还是陆轩这会儿正在给别人打电话? 没错,因为是刘市长交代的事情,戴秘书长自然高度重视,拿到电话号码,就立刻给陆轩去了电话。 这个时候,陆轩坐着车子已经进入了丘陵深处,向着淳县不断靠近。南方的丘陵,虽然不如昆仑五岳那么壮阔,但是相对于一辆车,那也是高山峻岭,更何况昱岭,本就有浙西南小黄山之称。 在车子上坐了许久,陆轩感觉到腰酸背痛,加上两人说好了,等到了淳县再吃饭,因而感觉又饿又累。但不管怎么样,都还是要撑着。为了提神,车载音响中播放着《爱江山更爱美人》这首歌,两人在山路的摇晃之中,也嗯嗯啊啊地哼着。行在山道中,倒也有一种远离尘世的感觉,虽然颠簸,心情却是愉快的!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何立听到之后,立马将音响的声音关到了最小,好让陆轩可以接电话。陆轩看这个号码是陌生的,起先还不想接,但是想到自己出门在外,这个电话也有可能是有事找自己,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是陆轩吗?”对方问道。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该不会是骗子吧?但从声音听来,骗子的口吻不大会有这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陆轩就答道:“我是陆轩,请问您是哪位?”对方说:“我是市政府戴武声。” 春节上班第一天跟着刘市长一同来走访调研的戴秘书长,陆轩记忆力很好,自然记得,就道:“戴秘书长您好。”戴武声就道:“陆轩啊,你在哪里?镇上,还是村里?”陆轩道:“戴秘书长,我不在镇上,也不在村里。今天是周六,所以我去办点自己的事了。” 戴武声眉头微微一皱,刘市长和自己都在加班开会,他倒好,休息去了!有的领导就是有那么一种想法,下属加班的时候,自己可以休息;但是自己加班的时候,下属肯定不能休息!特别是像戴武声这样的秘书长,平时加班加点很多,因而认为作为一名干部,加班加点也应该是家常便饭。 今天,刘市长都来江北区开大会了,作为因刘市长关心而提拔的陆轩,难道不该有点政治自觉嘛?就算不去镇里、村上加班,也该严阵以待吧! 戴武声不知道的是,其实陆轩一早就去村里加班了。后来,因为接到了卿飞虹的电话,他才赶赴淳县。然而,陆轩却恰恰是不喜欢邀功的人,因而也没有对戴武声解释,自己上午去村里干活了。不然,戴武声对陆轩的看法,恐怕还会好一些。 可如今戴武声对陆轩的感觉就不太舒服了,他问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来江北区政府?”陆轩回答:“实在不好意思啊,戴秘书长,我不在市区,去外面办事了,所以我现在过不来。”戴武声又是一愣,自己让陆轩到区里一趟,他竟然一口回绝! 要是其他陆轩这个级别的干部,不管男女,得到自己这个秘书长召见,还不得屁颠屁颠赶过来?可这个陆轩却偏偏说他过不来。这个陆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但是戴武声是接了刘市长的任务,希望陆轩还是能赶回来,就道:“陆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有重要的事。你那边的事情,要是不是特别重要,你就赶过来。” 陆轩并不是搞不清状况的人,戴武声这位市委秘书长打来电话,肯定是有事的,他这样的领导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打电话呢?其次,戴武声明确让陆轩赶到区里去,就说明确实是有事情,而且应该是真的很重要!要在平时,陆轩肯定二话不说马上赶去了! 然而,今天情况确实不同,他要去接卿飞虹的女儿念念,而且念念还在发烧,要是自己不去,恐怕会出事。而且,他已经明确对卿飞虹说过,让她放心,一定会将念念平安接回来!陆轩向来言出必行,更何况是对卿飞虹的承诺。 因而,其他的事情,他也只能推一推了,他就说:“戴秘书长,今天实在是不行了。明天我过来,您看行吗?”“明天?”戴武声不悦地道,“哪有那么多明天?好了,既然你来不了,那就这样吧。” 在戴武声的心里,在刘市长秘书的人选上,已经将陆轩给Pass了。戴武声心想,以后要是陆轩当了领导秘书,结果让他周末来加班,他说有事来不了,那怎么整?作为秘书,就是要绝对服从领导。戴武声看重的是,刘市长的这个秘书,不仅要服从刘市长,还要服从他这个秘书长,不然以后戴武声又如何指挥这个秘书呢?! 戴武声挂了电话,就抓紧上了楼。区委办、区府办的两个主任,已经在食堂包厢门口等候戴武声,见他上来,忙将他让入了包厢。区委书记邓长风说:“戴秘书长总算来了,我们可以开席了。”戴武声看到在邓长风的旁边,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他的,忙道:“哎呀,刘市长、汪市长都在这里,干嘛还等我呀!”刘市长说:“我说你在打电话,让大家稍微等一下!”汪市长也说:“不差这几分钟,我们也正好再聊一聊!” 戴武声说:“让领导久等!邓书记,赶紧开席吧。”下面早有人去通知上菜。虽然不喝酒,但大家还是用茶互敬。间隙,戴武声低声向市长汇报:“刘市长,萧峥不在本区,说是外出了,今天来不了。”刘市长朝戴武声瞧了一眼,颇为意外,但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在饭桌之上,戴武声也没有继续多谈。 午饭之后,刘市长和戴武声同车回去。戴武声有些忍不住了,重提陆轩的事:“刘市长,陆轩这位同志今天竟然说自己去办事了,因而来不了区里。”刘市长点点头说:“哦,我知道了。”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戴武声想,也许刘市长是顾及车上有驾驶员,因而不想多谈。所以,等刘市长回到了办公室,戴武声陪同进去,带上门,又建议道:“刘市长,陆轩这样的干部,可能更适合在基层干一干,让他到市级层面,恐怕就不合适了;要是在领导身边,估计完全无法适应。今天,我对他说得很明确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让他来。可他说,他的事情非常重要,因而不能来!孰轻孰重也把握不了啊!” 刘市长朝戴武声看了看,笑道:“戴秘书长,我知道你是以单位为家的人,没有礼拜六礼拜天。”戴武声认为刘市长在表扬自己,就说:“谢谢刘市长。”“你别谢我。”刘市长却道,“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今天是周六,基层干部去办点自己的事情,也是正常。” 戴武声道:“但是,我都已经说了是很重要的事情。”刘市长道:“你说的,是工作上的重要事情;也许,陆轩自己家里也有很重要的事情,因而他走不开。这也有可能的。”戴武声道:“刘市长,您太为下面的人着想了!”刘市长道:“不,这不是为谁着想的问题,而是思维方式的问题。对下属,我们要严格,但是不能苛责;否定要有依据,但不能感情用事。” 戴武声听后,道:“是,刘市长,您的批评我记住了。”刘市长说:“我不是批评,也只是和你交流。关于秘书的事情,还是听你的,陆轩放一放也好。他既然刚刚提拔为宣传委员,江北区也正是要大拆迁大建设的时候,就让他安心在基层历练一段时间吧!” 戴武声听后,心里大大地一喜,刘市长这么说,实质是已经认同了他戴武声的说法,陆轩不符合秘书的条件,于是就问道:“那么,我们再去物色更合适的!”刘市长点了下头说:“好。” 当卿飞虹又给陆轩电话的时候,是在12点35分左右,陆轩和何立刚刚抵达淳县的县城。 第265章 组内遇事 这县城,一边临水,一边靠山,两边都是铺子,当中是一条街道,人来人往,倒也热闹。这里应该就是全县的货物和人力集散地了。 陆轩让何立找个路边靠了一下,他下车去买了烟、水和可乐。陆轩还跟人打听了,去姜村最快的路怎么走?小店老板瞅了瞅陆轩,虽然他打扮也是朴素,但在这小县城,却已显得体面了,再加上陆轩气宇不凡,看上去就是大地方来的。小店老板就问:“小伙子,你去姜村这个鬼地方干什么?俗话说得好啊,‘茅草房,烧木炭,半年粮,有女不嫁姜村郎’,那个山旮旯,穷得鬼见愁。你去那里有什么事?” 陆轩也不隐瞒,就说:“我去那里接一个人。”小店老板将信将疑,但因为陆轩在他这里买了烟和水,也就如实相告:“要快,那肯定得渡轮!摆渡到那一头,半个多小时,你再开两个半小时,应该就能到姜村了。不然你要从山里绕,路远、又差,相差二三个小时起码了!你到那姜村起码五六个小时!” 陆轩一听五六个小时,头都有些大了,那肯定选择花时间少的路!渡轮!陆轩就又问道:“下午的渡轮是几点?”小店老板回答说:“下午最早的一班是1:30分,你们有没有吃饭?要是没有,还来得及,可以吃个饭。”陆轩说:“还没吃呢。”小店老板眼睛亮了亮,说:“那到我弟弟家吃,他开小饭馆,让他马上现炒,十分钟可以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我弟弟的儿子,给你们去渡轮那里排队。一条渡轮只能渡6辆汽车,满了,就只能等下一趟,那就又是一个多小时喽!” 陆轩不知道这小店老板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的眼神,相当的精明,小县城谋生锻炼了他发现各种商机的能力。 陆轩也不马上答应,而是说:“你给我留个电话,我先和我的同伴商量一下,等会要是需要的话,就给你打电话。”小店老板说:“你放心,我在这里开小店,名字叫方忠,我弟弟叫方义,我们兄弟俩,做的都是老实买卖,赚的是辛苦钱,就是希望细水长流,不会捉弄人,你可以去旁边问问的。但是,你们要抓紧了,不然这顿午饭恐怕就吃不上了。” 陆轩说:“谢谢方老板啦,等会有需要就联系。”陆轩回到车上,将一包烟、一瓶矿泉水、一瓶可乐,递给了何立,自己车门边上的物品格里也放了相同的东西。何立接过去的时候,笑着说:“又有烟、又有水、还有可乐啊?”陆轩笑道:“香烟提神,矿泉水解渴,可乐可以让人开心一点。”何立笑道:“陆委员想得就是周到!”“哎,哪里有?”陆轩道,“今天开了这么久,到这个时候,还没让你吃上饭呢。到前面码头去看一眼,要是还有时间,我们就吃个饭,再坐渡轮。” 何立问道:“一定要坐渡轮吗?我们有四个轮子,能开车就开车好啦!” 这时候,卿飞虹的电话正好进来,陆轩就对何立说“往码头开”,随后就接起了电话。从电话里听,卿飞虹的声音有些低:“陆轩,你在哪里了?”陆轩回答道:“我已经到了淳县县城了!正要去码头看看渡轮是几点?”卿飞虹谙熟于胸:“下午第一班一直是1点半。对了,刚才我打电话进来,没有打通,是不是市政府戴秘书长在给你打电话?” “是啊!”陆轩承认,“我的电话号码,是不是你给他的?”卿飞虹道:“是啊,他问我,我才给他。”陆轩笑着道:“我起初看到这个陌生电话,还以为是骗子,差点就没接。” 卿飞虹吓了一跳,陆轩竟然差点把市政府秘书长当成骗子!她忙问:“后来,你接了吧?”陆轩:“接了,我就担心是你家里人或者我们村上的人打来的。所以,接了起来,聊了聊。”卿飞虹又问:“戴秘书长找你什么事?” 陆轩如实答道:“他想让我马上赶到区政府。”“啊?”卿飞虹惊讶了,“让你赶到区政府去?那你怎么说的?”陆轩道:“我说,我在外面办重要的事情,所以回不去。”卿飞虹听到这话,心里一阵焦急:“你这么说的?那戴秘书长又怎么讲?”陆轩回想了一下说:“戴秘书长还对我强调了一句,说他找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是我能回去就回去。”卿飞虹更是着急,忙问:“那你又是怎么说的?”陆轩道:“我说,我现在办的事情很重要,实在没有办法回去。要是戴秘书长找我有事,我可以明天去找他。但是,他又说不需要了。也真不知道,戴秘书长这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卿飞虹默然良久,问道:“陆轩,你怎么不马上回去见戴秘书长啊!领导的事情重要啊!”陆轩却笑笑说:“你在说什么呢!领导下面有那么多人,我感觉领导那里也没什么事是必须我去干,其他人干不了啊?可是,念念却在发烧,身体不舒服,我答应过你,今天必须把她接回城里的,这个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卿飞虹眼中忍不住溢出了泪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陆轩更在乎她卿飞虹和念念的吗?恐怕是没有了,就算自己的父母,他们也许是关心她和念念的,但是显然更关心在家的弟弟,这一点卿飞虹是有切身感受的! 去接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姑娘,和去见市政府秘书长,或许背后还有更大的领导。两者之间,会如何选择?正常人,肯定会选择去见大领导吧?然而,陆轩却偏偏不这么选择,还是一如既往地去接念念!也许在陆轩的心里,把信守诺言放在第一位吧!或者是把她卿飞虹和念念放在第一位? 想到这一茬,卿飞虹不由又想,陆轩也许就是那种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曾有多次,陆轩认真地向她求婚,她现在心里就有那么一种冲动,想要答应。然而,陆轩对自己和念念越好,她却越是不能答应。他值得更好的!而且,她也不能让周立潮伤害陆轩! 除非某一天,连周立潮都伤害不了陆轩了,或许她就可以考虑。但是,真有这么一天吗? “从淳县到你家,真的是坐渡轮最快吗?”陆轩问了一句,“绕山路,行不行?”卿飞虹道:“要是有渡轮,绝对是渡轮快。车子开上渡轮,半个多小时之后到对岸,和绕山路相比,至少可以节省两个多小时。这山路又窄又危险,每年都有车子掉入山沟沟里,你们最好不要走!” 陆轩一听,和小店老板说的是吻合的,就说:“那好,我们乘渡轮。另外,我在淳县街上一家小店买东西,老板叫方忠,说他兄弟叫方义,开饭馆的,让我们可以去吃,还说可以帮我们到渡轮排队。这应该不会是黑店吧?”县城的事,姜村出来的卿飞虹不一定知道,但是陆轩还是问了一句,万一知道呢? 没想卿飞虹还真的知道:“这个方忠、方义兄弟,还算是靠谱的。他们的店开了好些年了,这两兄弟不是本地人,所以也是靠口碑在做生意。我上班之后,有时候回去,也在他们店里买东西,吃饭。你和他们说,是卿飞虹的朋友,让他们给你打个折。”陆轩笑道:“那我就放心了,等会就去吃饭。” 卿飞虹道:“你们第一趟去姜村,路上一定要小心,确保安全。”陆轩道:“知道了,我们会注意!”卿飞虹道:“那抓紧去吃饭,别饿着肚子。” 陆轩让何立在渡轮码头停下来,看到码头上不少人已经在等候,有的背着包裹,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身边放着竹篓,当然也有一辆轿车、两辆小面的,已经等在码头上了。还有一辆小汽车,正从斜坡上往码头下开。陆轩看了心头微微一急,之前听小店老板方忠说,一条渡轮最多只能摆渡6辆车子,这会儿,已经有4辆车子了,只剩下2个位置,得抓紧了。只要再来两辆车,就没有陆轩他们车子的位置了!那就要再等一个多小时,陆轩可等不起。 于是,陆轩就直奔售票处,对售票员说:“我们两个人,一辆轿车,要坐渡轮,多少钱?”售票员朝陆轩看看,问道:“你不是本地人?”这个售票的售票员,是个精瘦的男人,嘴里还叼着半根烟抽着。 陆轩感觉有点问题,就问:“我是临江来的,怎么了?”售票员一边撕下两张船票,一边说:“你们两个人的船票,还有那辆车的船票,没有了。”陆轩朝码头上看看:“可是,码头上不是才4辆车吗?这艘船不是可以载6辆车吗?” 那个售票员又瞅了陆轩一眼:“是可以渡6辆,但是镇上已经打电话来了,另外两个位置他们要用。”陆轩心头有气:“那总有个先来后到吧?”精瘦售票员说:“是啊,人家比你先打电话来,那就是‘先’啊!而且,人家是镇上的,是镇上大,还是你大?” 第266章 各有所求 陆轩心里不由道,镇上怎么了?我不也是镇上的吗?而且还是镇领导班子成员呢! 然而,和轮渡的售票员去争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呢?陆轩又看看精瘦的售票员,感觉他说的话里应该是有猫腻的。 这个售票员瞪了他一眼,嚷道:“看什么看?”陆轩朝他笑笑说:“我看,是为了记住你。”精瘦售票员神情微微一慌,但马上又挺直了腰杆:“你要记住我干嘛?”陆轩又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精瘦售票员朝他白了一下眼睛:“你这个渡轮票,还买不买?要是不买,等会就没有了!你们别说车子过不去,人也过不去了!” 陆轩还是笑着道:“我们非但人要过去,车子也要过去!”精瘦售票员一下子变脸了:“嘿,你这个人,不听话是吧?不听话今天你就别想过去!”精瘦售票员将已经撕下来的两张船票,重新收入了抽屉,发狠道,“我在这里卖了这么久的船票,还没碰上过你这样的人!” “陆哥?怎么了?碰上什么情况了吗?”一个声音在陆轩的身后响起来,是驾驶员何立过来了。他在车上等陆轩买船票,见他许久未归,就怕在这陌生的地方出了什么事?何立这次出来,自我定位,并非只是开车,他还要保证陆轩的安全。 在他看来,陆轩可是自己的贵人,自己退伍回来这么久了,除了钱之江,就只有陆轩经常找他,给他活儿干。不仅如此,陆轩对他始终很客气,也很尊重,就算如今陆轩已经是镇领导了,还是不摆架子,何立就很服他。因而这次出来,何立肯定要保护好陆轩。 陆轩朝里面的售票员瞅了一眼,也不多说,就道:“何立,把车去开过来吧,下面已经有四辆车在码头,我们应该是第五辆。”何立马上道:“好,我马上去开。”说着,就朝自己的车子跑去。 “喂,你们干什么?!”精瘦售票员一听不对,在里面喊道,“我说了,这一班的车子已经没有空位。另外两个位置,镇上预定了,你耳朵聋了吗?听不到我说什么吗?”陆轩不理睬他,一会儿何立的车子,就到了。 精瘦售票员忽然从里面奔了出来,拦在了皇冠车的面前。自然不能从他身上碾过去,不然就会出人命。陆轩和何立非但走不了,恐怕还要进监狱。那么怎么开下去?陆轩自然有办法,他伸手,在精瘦售票员身上,用力地一推。这个售票员站立不稳,便向着那个简陋的售票亭踉跄了几步。 瞅准这个空挡,何立一脚油门早就已经将车子驶下坡去,到了轮渡码头上。陆轩也就缓缓地跟了下去。售票员从后面追上来,狠狠瞅了陆轩一眼说:“你这个外地人这么蛮干,没有用的,我不会让你们上渡轮的!”陆轩冷冷一笑说:“走着瞧吧!”这个售票员看到陆轩身材挺拔,刚才他已经感受过,陆轩的力量很大,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也就不去管陆轩了,一路跑到了何立车子旁。 这时候,何立已经将车子停在了第四辆车的后面,也从车上下来了。这个售票员冲着何立狠狠地道:“你给我把车开上去,我跟你们说,这一班船,你们轮不上!我是这里的售票员加管理员!听明白了吗?” 何立当过兵,在部队的熔炉里淬炼过,也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冲售票员道:“听,我是没听明白;但,看是看明白了。这班轮渡,一次能渡6辆车子,我们是第5辆到的,按照先来后到,我们应该可以上去。” 旁边正在等待轮渡的农民、打工人、小商小贩看到有人争吵,也就围拢了过来看热闹。有的听何立这么说,也都点头说:“是啊,先来后到嘛!”也有的说:“他是第5辆呀,可以上船的嘛!”这些人,大多也都是老实人,说了实话。 轮渡售票员朝他们狠狠瞪了一眼,说:“老扁担!山芋头!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嘛?以后还想不想坐船了?!”那两个说话的人,立马不吱声了! 陆轩朝这个售票员看看,觉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售票员,虽然又瘦又黑,但是在当地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啊!大家似乎都怕他! 旁边有个老人家,在陆轩的耳边低声道:“你们是外地来的,最好别惹‘拦路猴’,他镇上有人。”陆轩看这老人家穿深蓝色的粗布衣服,肩头挂着一个药箱,神色坦然。 “呶,余郎中!你说谁是‘拦路猴’!”售票员用手指了指郎中。余郎中笑了一下,迫于形势,说:“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但从余郎中的嘴里,陆轩已经听出来了,这个售票员是因为镇上有关系,才敢这么嚣张! 陆轩心头叹到,一个小小轮渡的售票员,都可以仗着镇上有点关系胡作非为!周边的普通老百姓,反而民风淳朴,却也因为不敢得罪具有“售票权”的“拦路猴”,这会儿都不敢发声了。 “拦路猴”见自己已经把那些等船的平民百姓压住了,心头也很得意,又转向了陆轩、何立说:“叫你们把车子开走,听到了没有?镇上马上来人了!”陆轩心里本来就有一股子倔强。今天这个事情,他先到,就有权先登船,关键是念念还在湖水对面的深山里等着自己,因而他是不会让的!他倒要看看,这个“拦路猴”背后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人?! 于是,陆轩就冲“拦路猴”说:“车子,我们就停在这里。等会开船之前,我们会回来。这轮渡我们排第五,就是要坐的。谁要是把我这车子弄坏了,我就找你‘拦路猴’!何立,我们吃饭去。” “嘿!弄坏了,你要找我?”拦路猴火冒三丈,他本来正想用石头将这辆车的油漆都给刮花呢!可陆轩这么一说,他反而不敢动了,“为什么要找我?!”陆轩扭头说:“你不是说,你又是‘售票员’,又是‘管理员’嘛?我们的车子,停在这里,你就得管好啊!没管好,我们自然要找你!” 陆轩这么一说,旁边的众人也都纷纷点头。有的人虽然不敢多说,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畅快和高兴啊!大家在这里来来往往多了,平时经常要和这“拦路猴”打交道,也常常见这“拦路猴”做些不公平的事,让和他有点关系的人嘛先走了,没关系的人嘛靠后,给他塞了东西的人嘛,他可以把留下来的船票给人家,就说人家早就买好了等等。 所以,大家心底里对这“拦路猴”是很不满意的,但是人家镇里有人,坐轮渡的普通人,自然得罪不起镇里当官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事求人家,就算没有事,也斗不过官家啊!越是落后的地方,老百姓也就越是害怕权力这个东西。 “你……”拦路猴理屈词穷,觉得辩不过陆轩,但又不甘心,就威胁道,“等镇上的人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陆轩也不再管他,对何立说:“走,我们吃饭去。”何立朗声说了一句:“是!”两人就旁若无人的上了斜坡,“拦路猴”也不敢拦阻他们,因为刚才他被陆轩轻轻一推,就踉跄到了路边。这会儿,还有那个驾驶员,拦路猴根本拦不住他们。 码头上那些人,也都看看陆轩和何立,又看看他们留在这里的皇冠车,心头也是又疑惑,又痛快。疑惑的是,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对拦路猴根本毫不害怕;而且,他们坐的车子,也似乎是很好的轿车!痛快的是,两个人将拦路猴的威风,打击得所剩无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拦路猴”也瞅瞅这辆黑色高档轿车,脑袋里转着念头,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是自己能得罪得起,还是得罪不起的?不管怎么样,“拦路猴”还是给自己在镇上的人打了电话过去,“小舅,你能不能来一下码头。这里来了两个人,牛逼哄哄的,不服我管啊!”对方说:“不是本地人?”“拦路猴”说:“不是,看上去有点钱。”对方说:“我马上过来!” 这时候,陆轩已经在方义的小饭馆里坐下来,方忠亲自给他们上了一壶茶。陆轩已经告诉了方忠说,他是卿飞虹的朋友。方忠就说:“唉呀,那是熟人啊,这壶茶给你们免费了。等会饭钱,也给你们打八折。” “饭钱就不用打折了。”陆轩道,“你就告诉我,码头上售票的‘拦路猴’是谁?”方忠说:“这个‘拦路猴’在镇政府有个小舅子,当到了办公室主任哩,和镇长的关系都很好哩!你们该没有得罪他吧?” 陆轩笑笑说:“我们没有得罪他,但是他得罪了我们。”方忠朝陆轩看看,感觉他口气有点大,忙解释道:“哎呀,这个人不好对付啊。本来,你们认识的卿书记,也是领导了。可是卿书记不是在我们这镇上当官。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忍一忍吧!不然今天恐怕都坐不上轮渡了!” 陆轩呷了一口茶,笑道:“我们今天非但要坐上轮渡,还要让这个‘拦路猴’马上下岗!” 方忠朝陆轩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这怎么可能……” 方忠知道陆轩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才会说这样的大话。 这时候,小饭馆门口忽然进来了几个人,一个尖声道:“堵在码头上的黑轿车,就是他们俩的!”陆轩朝门口看去,只见进来的是四个人,除了“拦路猴”之外,还有一个矮黑敦实的男人,另外两人还穿着民警的制服,朝他们射来不善的目光。 矮黑敦实的男人,朝陆轩和何立兜了一眼,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什么身份?”陆轩虽然看到了民警,但毫无怯色,反而从容笑着,说:“你说到身份,这个确实很重要。来,你过来看看我手机上的这个电话号码,然后去找县里核实一下。” 矮黑敦实的男人很诧异,但还是走上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号码,赫然入目的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 矮黑敦实的男人,腿上一软,但还是强撑着,问道:“你是不是唬我?”陆轩道:“我让你去县里核实一下,你没听到吗?” 陆轩脸上突显愠色,让矮黑敦实的男人心里一虚,再也不敢大声,而是微微躬身,放低了声音道:“哦,好的,我核实一下。” 第267章 调动勇方 矮黑敦实的男人名叫方鹏,乃是淳县湖景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拦路猴”是他的姐夫。方鹏和他的姐姐相差比较大,从小父母劳作忙碌,方鹏主要是姐姐带大,就如自己的半个妈妈一样。 也许是出于基因的缘故,方鹏的姐姐虽然对他很温柔,但是姐姐的长相,也和方鹏有点相似,皮肤黑,身材微微矮胖,因而对象并不好找,最后和“拦路猴”结了婚。这个“拦路猴”倒是镇上的居民,却并不像农村人一样能够吃苦,长期在镇上游手好闲,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和方鹏的姐姐结婚之后,知道方鹏在镇政府工作,就三天两头拿一瓶酒去找小舅子喝酒,并让小舅子给他谋一份工作。 起初,方鹏还是镇上的小干部,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姐夫“拦路猴”还是隔三岔五的来找方鹏。在他看来,与其在镇上打工还不如把这点时间用来找自己的小舅子,要是小舅子哪天发达了,真给他搞一份有油水的工作,那才是一劳永逸。 后来,随着镇领导的调整,方鹏被提拔为镇上的办公室主任,和领导的关系更加密切,权力也就有一点了。很多的大码头是海事管的,但是湖景镇上的这个轮渡码头,只是一个小码头,归属镇政府管理。方鹏有一次趁领导比较高兴,就提出来,能否让他姐夫到轮渡码头当一个售票员。 这对镇政府来说,就是一个很小的事,方鹏又是镇领导身边的人,平时服务领导也很殷勤到位,于是镇领导一口答应,只要求“让你姐夫,要遵守管理规则,不要搞出事情来。”方鹏连忙说:“是,领导,我一定会嘱咐他的!” 在“拦路猴”去轮渡码头工作之前,方鹏也和他喝了一顿酒,并把镇领导的要求转告了“拦路猴”,又再次强调一番。吃饭时,“拦路猴”一口答应。到了码头工作之后,起初他也规规矩矩,后来有的人来得晚却想早点上船,不想排队,就塞一包烟或者直接是几块钱给“拦路猴”。 没想到当“售票员”还能拿到这样的外快,这似乎给“拦路猴”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渐渐地,收烟、收酒、收钱的事情,在“拦路猴”身上也就多起来了。虽然这些不是大件、大钱,但其实也是一种腐败!让来轮渡上的老百姓觉得,乘船也要搞关系。 当然,期间也有老百姓不高兴,找“拦路猴”理论。“拦路猴”背后有小舅子撑腰,就强硬地说:“你们有本事就去镇上告我!要是告不倒,以后我是不会让你们顺顺利利坐轮渡的!”有的老百姓不服,还真的去镇上反映情况,可是到了镇政府之后就懵了,平头老百姓根本不知道找谁反映!随便走进一个办公室,问了一下,人家就说“这个事情,不归我们管!你到别的地方问问!” 于是到了其他办公室,进去一问,人家也说“这个事,我们管不着!”老百姓问“那么到底是谁管?到底有没有人管!”镇上的人被问急了,说:“你问我,我问谁!”脾气好一点的镇干部,会说“你到政府办问问,会告诉你的!”于是,老百姓到了镇政府办,结果办公室主任就是方鹏,也就是“拦路猴”的小舅子! 一听说这些人是来反映自己姐夫的问题,方鹏自然要压下来。说,这个情况已经清楚了,让他们回去好了,应该会改善。那些老百姓总算是把问题反映了,感觉任务也完成了,更因为要早点赶回家,也就从镇政府出来了,以为问题真的能解决。 方鹏这边给姐夫打了电话,说:“姐夫,刚才有人来反映你的问题啊。你在轮渡码头工作,不要给我搞出事情来啊!”“拦路猴”马上说:“不会,不会!今天来的,肯定就是那几个刁民!”方鹏这时候电话响起来,看到是镇领导,他又要忙了,就说:“行了,我这里要忙了,你自己去搞定!”“拦路猴”就说:“没事的,小舅子,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于是,“拦路猴”等那两个去告状的老百姓回来,就冲他们说:“今天,你们只能坐最后一班走,其他的票都已经卖光了!”这两个老百姓一听,着急了,说:“我们去镇上告过你,他们到时候会来治你!”“拦路猴”冲他们笑笑说:“你们等着瞧吧,到底是谁治谁?” 时间过去,根本就没人来治“拦路猴”,他们也被拖到了最后一班轮渡才买到票。要是他们不去告状,在两个小时之前,应该就可以上船了。这说明告状根本没用,镇上也不会管。“拦路猴”又警告他们:“你们和我关系好,以后能早点坐轮渡,要是关系不好,你们就等着瞧,我能让你们每次都最后走,甚至当天都走不了!” 旁边又有人说,“拦路猴”在镇上的关系很硬,告状是告不倒的,和他闹毛了没好处,只能浪费自己的时间!于是,那些告状的人,也没有办法,只能不了了之。作为普通老百姓,又生在山里,每天忙着糊口还来不及,哪能为了坐船整天去告状啊!最后,大家也都只能屈服了,相信,与其和“拦路猴”搞坏关系,还不如搞好关系! 就这样,在与“拦路猴”的对抗中,一群普通老百姓PK一个“拦路猴”,因为“拦路猴”背后有一个在镇政府工作的小舅子,因而普通老百姓完败。大家也就学乖了,时不时给“拦路猴”上供一些小恩小惠,把和“拦路猴”的关系搞好,这样自己才能顺利排队、顺利上船,不耽误事。 其实,方忠、方义也是属于和“拦路猴”搞好了关系的人。他们有时候会给“拦路猴”送烟,送盒饭,这样他们饭店的客人,也能顺利地上船。他们只要去一个人,就能帮客人排队,这项服务,也给他们的小饭店增加了竞争力! “拦路猴”也非常会来事,还学会拍镇政府干部的马屁。镇政府的人,或者家属、朋友,有时候也需要坐轮渡。有的就会问“拦路猴”:“方主任的姐夫啊,今天能不能给我们留几张票呀?”“拦路猴”知道对方是镇政府的人,自然也就会拍马:“没问题啊,要几点的?我给你留着!” 于是,这些镇干部也会在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方鹏的面前,表扬“拦路猴”:“方主任啊,你那个姐夫人很好啊!”“你姐夫很拎得清的!”“方鹏啊,你姐夫帮了我忙,我也要谢谢你!”方鹏听到这话,自然高兴,其中有的还是镇领导,就算是一般干部,对方鹏也有用。毕竟,以后推荐干部,还是需要一般干部投票的嘛! 因而,方鹏也对“拦路猴”在码头上的工作是满意的,认为那些去告状的,应该就是“刁民”,不然为什么镇领导和镇干部都说自己的姐夫好,偏偏那些平头老百姓说姐夫不好?还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嘛! 正因为如此,今天接到姐夫的求助电话,方鹏正在和几个朋友打牌,其中两个就是民警,一起就过来了。 本来,希望有民警助阵,这两个闹事的“外地刁民”,就能马上怂了。然而,没想到的事,其中一个,让他看了一个电话号码,上面的名字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显然从时间上看,今天才刚刚通过话! 市政府秘书长,相对于方鹏这个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是多大的官?两者的差距有多大,是可想而知的!或许,这辈子,方鹏都没有机会和市政府秘书长在一张桌上吃饭呢!眼前的这个人,刚才和市政府秘书长通过电话,那不是政界的人,应该就是商界的人!难道自己遇上大人物了?姐夫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方鹏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但是,方鹏毕竟也是办公室主任,心也很细,他也不肯被人糊弄。要是陆轩手机上的号码是假的呢!于是,方鹏就记下这个号码,到一边去打电话。 他问的是县府办的人。平时,方鹏和县里接触很多。而,县府办和市府办的接触也多。很快县里的人就通过电话号码簿帮助查到了,陆轩手机上的号码,确实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的。 方鹏忙跑过来,客气地道:“实在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轮渡码头恐怕有什么不妥当的事情,给你们添麻烦了。请谅解啊!” 陆轩却道:“谅解可以,但是这‘拦路猴’应该可以下岗了!不然,今天这个事情,肯定没完!” “下岗?你说什么呢!”“拦路猴”听到这个外地人,竟然要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怎么能过得去,就喊起来,“你算什么?” 方鹏听到陆轩口气如此严厉,更觉得陆轩应该不是一般人,而且今天姐夫肯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不然像他们这样的外地人,应该是忙着赶路,又何必这么恼火,就对姐夫说:“不要说话!” 陆轩伸手指着“拦路猴”说:“这个人,作为售票员,不按规章办事,随便决定乘客能坐船或者不能坐船,这里的老百姓都称他为‘拦路猴’!这样的人,还能在这个岗位上工作嘛?!” 第268章 要求过分 方鹏朝自己的姐夫看了一眼,他不知道自己的姐夫到底对陆轩做了什么,但肯定是把人家给大大得罪了。但,“拦路猴”还是很不服气,大声道:“小舅子,我没错啊,是镇上有两个干部,先给我打电话了嘛,说晚点他们的亲戚要来,让我留两张小车的轮渡票嘛!” “拦路猴”原来是去做镇干部的好人了,所以才会气势汹汹地问陆轩:“人家是镇上的,是镇上大,还是你大?!” 陆轩一听就明白了!方鹏也算是听明白了,冲着“拦路猴”道:“你给我少说话!”“拦路猴”本还想辩解,但是被他的小舅子瞪了一眼之后,就不敢说了。“拦路猴”心里纳闷,小舅子为什么似乎挺怕这个外地人的? 只见方鹏走向两位民警,说:“两位兄弟,你们回去好了,这里没事了。”其中一位民警朝陆轩和何立瞥了一眼,问道:“兄弟,这两人要是闹事,我们可以把他们带回去,好好教训!”在民警看来,这湖景镇就是他们的地盘,要是有外地人不服气,就抓人!然而,方鹏搭着他们的肩膀,到了门口说:“这两人,不是普通人。手机里有市领导的电话,我已经核实了,是真的。要是搞毛了,就怕收拾不了。” 两个民警一听也忌惮了:“和市领导熟悉?!”方鹏点点头说:“所以,你们先到旁边去坐坐,抽根烟,我再和他们聊聊。”说着,方鹏将一包烟,塞给了民警,那两个民警就到一边去了。 方鹏又赶忙到了陆轩的身旁,挂着笑道:“这位兄弟,我们能到边上去聊聊吗?”陆轩拒绝道:“我们要吃饭,等会还要乘坐轮渡过去。老板,给我们上菜和饭。”方义马上答应:“是!” 菜和米饭都上来了,陆轩看看这个镇干部,淡然地问道:“吃了没?要是没吃的话,就一起吃啊?”“哎,不用、不用,我吃过了。”方鹏端起陆轩的茶杯,“我给你们倒茶!”说着,将陆轩和何立的茶杯都倒满了。 何立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是有团迷雾,怎么回事啊?先前,售票员“拦路猴”对他们那么凶巴巴的不友好,被他们强势怼回去之后,搬来了救兵。何立本以为,这个救兵肯定更加凶狠,而且还有两个民警一起来,搞不好要起冲突,何立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万不得已,要动手就动手了,虽然人家是民警,但是他也当过兵。一日当兵一生是兵,一日从戎一生光荣。如今在这小渡口遇上不平事,他也豁出去了! 然而,没想到,“拦路猴”搬来的救兵,看了陆轩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又去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态度全变了。对他们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不仅让民警走了,还给他们斟茶倒水,又对店老板说:“方义啊,今天这顿饭,我买单啊!”店老板方义自然熟悉方鹏,就说:“好的,没问题,方主任!” 他们都姓方,虽然不是亲戚,但也是熟人了! “不用了,饭钱,我们肯定自己付!”陆轩看着方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镇上的干部?”方鹏听到陆轩语气缓和,忙道:“我叫方鹏,是镇政府的干部。”“拦路猴”插话道:“我小舅子,是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是镇上的领导!” “领导个屁啊!”方鹏转过身去,冲着“拦路猴”道,“你到底能不能闭嘴?要是你不闭嘴,以后就不要叫我小舅子了!”这简直是要和“拦路猴”切断关系的意思了。“拦路猴”这个时候,似乎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一旁不敢吱声了。 “两位,是从临江市来的吗?”方鹏很想马上弄清楚陆轩和何立的身份,“到我们这小乡小镇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吧?” 陆轩点了点头说:“没错,是有重要的事。”在陆轩看来,接卿飞虹的女儿念念回去,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方鹏微微点头:“那么这次来,是领导吩咐的吗?”陆轩也点了下头,说:“是啊,领导吩咐的。”陆轩所谓的领导,就是卿飞虹。 反而,方鹏刚刚看到的名字却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因而他想当然地认为,陆轩和何立两人是市领导让下来的!方鹏又问道:“两位,是政府人员吧?”陆轩点头道:“我是,这位是我的司机!你要不要再核实一下?”陆轩也没说谎,他是镇党委委员,是公务员。何立听到陆轩说自己是他司机,心里也是一喜。若是以后自己真能成为陆轩的司机就好了! 方鹏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们轮渡码头的售票员冲撞了两位,我现在就让他向两位领导道歉!” 随即,方鹏转向了“拦路猴”:“姐夫,快过来,向两位领导道歉!”“拦路猴”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尽管心里很不高兴,但还是走了过来,正要向陆轩他们道歉。然而,陆轩看都不看“拦路猴”,而是对方鹏一字一语地道:“道歉就不必了。我要的,不是他的道歉,我要的是他下岗!” 方鹏脸色也不好看了,他刚才已经表示帮助这顿饭买单,还让“拦路猴”来道歉,可这个人却一定要自己的姐夫下岗,是不是太过分了?方鹏耐着性子,慢慢地说:“这位领导,我姐夫是个粗人,他说话可能不够注意,得罪了你,我让他向你道歉,但恐怕还不至于让他下岗吧?” “他要是只是得罪了我,我就算了。”陆轩道,“但他得罪的不仅是我,而是得罪了当地的很多老百姓!你是镇上的干部,利用职务的便利,将你姐夫安排到售票员这个岗位上,也就算了。但是,他这个人你得管好啊!轮渡码头是公共资源,不是你姐夫的自留地。他现在把这个码头,变成了他生财和拉关系的私人场所!你说,你这个当镇干部的小舅子还不知道,你说你有没有责任?你还想安排他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干?!你是不是希望上级的纪委来关照你一下?!” “自留地”,“私人场所”,“纪委关照”,这一个个词,让方鹏压力山大。刚才他还在想,陆轩有可能只是和市政府的领导熟悉,本身并非体制内的人。但是,这会儿听他说话的腔调和话术,不是体制内的人,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他就更加谨慎了:“领导,你刚才说的,我姐夫的那些情况,我倒是还真不掌握。”陆轩道:“距离开船还有半个来小时,你可以自己去码头了解一下,问问那些老百姓,要是我说的不属实,你就当我没说。” 方鹏眨了眨眼睛,说:“我这就去了解情况!”“小舅子……我陪你去。”“拦路猴”自然担心老百姓说实话。 陆轩就对方鹏说:“他也去的话,你就不用去了,听不到实话喽!”“是!”方鹏就朝姐夫瞪了一眼,“你不要去,就在这里给领导续茶!”“拦路猴”本来都已经跟上去了,这会儿只得停下了脚步,他对陆轩有点愤恨,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个时候,方鹏已经跑了出去。“拦路猴”朝陆轩和何立看看,到这个时候,他还搞不清楚,陆轩和何立到底是什么来路,让自己的小舅子如此唯命是从。难道真的就这么惹不起吗?但,他还是百般不愿意地走上去,慢吞吞地要给他们斟茶。 何立看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直接将茶壶接了过来,说:“就不劳你倒茶了,我们自己会!”“拦路猴”就没趣地在一旁坐了下来,这个时候饭店老板方义给“拦路猴”递上了一支香烟:“抽烟!”,并给他点上了,然后又递烟给陆轩和何立。果然是做生意的人,两边都不得罪。 陆轩也不管“拦路猴”,和何立将桌上两菜一汤、两大碗米饭都一扫而光。这个时候,方鹏快步走了进来。 “拦路猴”、店老板方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陆轩、何立却依旧稳稳坐着。镇政府办主任方鹏,看都不看“拦路猴”和方义就到了陆轩的桌子边,又端起茶壶,给陆轩、何立的杯子里斟上茶,又拿来一个茶杯,自己也斟了,端起来说:“两位,今天是我不对,没有了解清楚我姐夫每天在干什么!好在你们今天到来,提醒了我这个事情。不然我一直蒙在鼓里,不仅老百姓被不公平地对待,老百姓对镇政府的公信力也会产生怀疑,久而久之肯定也会恨我这个镇政府办主任!安排了一个不靠谱的姐夫,却害了我自己!我以茶代酒,感谢两位!” 说着,方鹏将一杯热茶都喝了下去。 陆轩笑了笑,也站起身来:“然后呢,怎么处置?” 方鹏转向他姐夫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看着陆轩道:“马上,让我姐夫下岗!” 第269章 断然拒绝 “下岗?”“拦路猴”差点跳起来,“我不能下岗!” 方鹏又向后瞪了“拦路猴”一眼:“让你闭嘴,不然就不是我姐夫!” “拦路猴”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但是又不能和方鹏翻脸,只好在一旁涨红着脸。“拦路猴”本来又瘦又黑,这会儿脸是又黑又红,难看得要命! 方鹏又转向了陆轩,说:“领导,我已经安排了镇上一名临时工作人员,来接替我姐夫。”陆轩从座位上站起来,从身上掏出一百块给何立:“问一下老板,够不够?”何立接过,又递给了方义:“不够的话,和我说。” 方鹏马上说:“这顿饭,我请、我请!”方义就不敢收钱了,打算把这个费用退回给陆轩。但陆轩不接,说:“我们出差有补贴,不差这个钱。”陆轩隐含的意思是,他出的是公差,这样可以对方鹏形成威慑。陆轩加了一句,“今天,你让你姐夫下岗,对我们来说,就是一道最好的菜了!老板,你就听我的,收下饭钱。” 方鹏听陆轩如此坚持,知道这顿饭他请不了了,就说:“那么,下次,你们从码头那边回来,一定给我一个机会,请你们吃顿饭!”陆轩微微点了下头,说:“行啊,看情况吧。”方鹏终于笑了,说:“好!” 何立催促道:“老板,你看下这钱够不够?”“够、够!”方义看到镇政府办主任方鹏都对陆轩这么恭敬,自然不敢乱收费,按照当地的物价,还找还了他们55块钱。何立又把钱交给了陆轩。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陆轩将钱随意地塞入了口袋,说,“方主任,你叫来接班的镇上工作人员,到了吗?”方鹏回答说:“应该到了,我已经让他直接到售票亭上去售票了!”陆轩就道:“那你就带着那个人,去老百姓那里宣布一下,就说售票亭换人了!”“这个……”“拦路猴”又出来插嘴了,“有必要吗?” 陆轩没有理他,而是看着方鹏说:“非常有必要。我需要听到换人的好消息,因为我要坐这班轮渡;老百姓应该也更需要这样的好消息,因为他们天天有人坐这班轮渡。以后,不需要和这个‘拦路猴’搞关系、送东西、看他脸色,只要买票、排队,就能顺利坐轮渡。这样的好消息,老百姓该不该知道?” “拦路猴”脸都发紫了,但是他以前收人东西、给人脸色、暗中给不排队的人留票,这些情况都是属实的,因而狡辩也没用。 方鹏刚才出去问了码头上的人情况,有的人不敢说,但余郎中却说了这些情况。他和别人稍微有些不同,他是草药医生,远近有名,一些卫生院治不了的慢性病,不少人在他这里药到病除。所以,就算“拦路猴”也不敢对余郎中不客气,就怕什么时候自己或者家里人要找余郎中看病! 余郎中说了话之后,其他老百姓才敢说了。所以,方鹏也已经大体了解了,自己的姐夫在这个小小的轮渡码头干了些什么事。事实上,大家也真的已经牢骚满腹,只不过碍于他是镇政府的办公室主任,和领导关系好,所以大家也都怕“拦路猴”,不然他自己恐怕都已经出事了! 所以,方鹏知道,这段时间不能让自己的这个姐夫继续在售票亭待下去了。对于陆轩要求宣布换人的事情,方鹏也不能拒绝。他就道:“好,听领导的。下午第一班轮渡也快开船了,我陪两位下去,顺便宣布一下。” 于是,众人一起出了小饭店,向着码头走去。除了陆轩、何立之外,小饭店老板方义、小卖部老板方忠,也一起跟出来。“拦路猴”觉得没面子,到了饭店门口,就抽起闷烟来,没有继续往码头走。 众人到了售票亭,果然有一个身子微胖、穿着黑色棉衣的中年妇女,已经坐在售票亭里了。方鹏招呼道:“水英阿姨,和我们到码头去一下,我告诉大家,以后几天都是你来卖票!”水英答应了一句“好”,就从售票亭里出来,跟着他们往下走。 陆轩想,这个方鹏虽然只是镇政府办主任,一个中层干部,竟然还真的能安排这个码头售票亭的人员!所以说,干部不在大小,只要是领导身边的人,他就会搞到一些权力,来给自己或者亲戚朋友安排工作。而且,这些人中,有的会觉得自己有关系,可以高人一等!所以,苍蝇虽小,危害却大,而且直接危害的是在生活中挣扎的底层人! 这个时候,大约是下午1点15分,距离开船还有15分钟。到了码头,等的人更多了。何立快步走上前去,看看车子,完好无损,这才放心了。 这时候,镇政府办主任开始大声说话了:“各位父老乡亲,今天给大家通知一个事!我们轮渡码头的售票员,要换一换,从之前的吴水猴,换成镇上临时工作人员鲍三英。大家知道一下。” 陆轩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拦路猴”的真名叫吴水猴! 众人都吃了一惊,相互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拦路猴”可是在镇上大有关系的人,怎么说换就换了?!余郎中却在人群中,轻轻用拇指和食指捋着颔下的髭须,微微而笑。他之前就听陆轩对“拦路猴”说过一句话:“车子,我们就停在这里。等会开船之前,我们会回来。这轮渡我们排第五,就是要坐的!” 余郎中经常在这码头上下,还从来没听人对“拦路猴”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来!当初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来头。也许“拦路猴”是碰上硬茬了!没想到,还真是!在这个码头盘踞了两三年的“拦路猴”,竟然真的要下岗换人了! 余郎中的心里是真高兴,忍不住捻须而笑! 方鹏说完,陆轩又道:“是不是,要提一下换人的原因?”方鹏神情尴尬了一下,毕竟“拦路猴”是他的姐夫,工作也是他安排的。这个事情,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方鹏尽量不想多说,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然而,陆轩却毫不放松。 “好的。”方鹏也没有办法,只能简单地说,“原来的售票员吴水猴啊,在售票和管理当中,有一些违反轮渡码头管理规定的做法,让大家不满意,给大家带来了不便。这个情况,以前我们不了解,今天终于弄清楚了。所以,镇上立马决定换人。这位鲍三英阿姨,在镇上工作十分认真,态度也好。到了这轮渡码头,一定能服务好大家的!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到镇政府办公室找我反映!” 陆轩点了点头,说:“这话说得不错。”方鹏总算轻松了一些,转头道:“谢谢领导的肯定!”陆轩说:“镇上换了售票员,改进了工作,这事办得好!咱们给镇上的方主任鼓个掌!以后,码头上还有不规范的行为,大家找方主任就没错了!” 陆轩带头鼓掌,其他老百姓也都跟上了。 这个时候,轮渡鸣了下笛,到了上船的时间。六辆小车,依次开到了轮渡上。陆轩他们的车是第五辆,也按照秩序上了船。其他乘客,从旁边的钢铁跳板上排队走到船上。新来的售票员,还搀扶一些老年人上船。陆轩、方鹏等人,也帮助一些人搭把手,让大家都上船了。 方鹏在下船之前,对陆轩说:“领导,这次实在不好意思了。请原谅,要是可以的话,这个事情就不要在上面领导面前提起了。” 陆轩呵呵一笑说:“有句话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是镇政府办主任,以后机会很多啊。不要让身边不靠谱的亲戚,毁了你的前程啊!这个码头的情况,我会继续关注的,要是下次马上出现反弹,又让你那个姐夫出来祸害百姓,我一定会向领导汇报,也让你们县里的书记和县长好好关心一下!” 方鹏听了,马上点头说:“是,是,不会的,绝对不会。”陆轩也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那今天的事情,就此揭过。我就放在肚子里烂掉,不会向领导汇报了!” 事实上,就算陆轩要向领导汇报,他也不知道向谁去汇报。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吗?之前他打电话让陆轩回去,陆轩却拒绝了。恐怕戴武声对自己都很有看法,他反映这个事情,戴武声估计都不会理!所以,就更没有办法让淳县的书记、县长重视这个事情了! 所以,这整一个,说的好听点,是陆轩借力打力,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因为自己手机上有戴武声的电话,他就全程“狐假虎威”了一番。但,有时候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你要解决一些伤害老百姓的事情,又不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那就只能开动脑筋,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这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方鹏听到这话,非但没觉得陆轩在糊弄他,反而双手牢牢抓住陆轩的手,激动地道:“感谢领导既往不咎!感谢领导宽容待人!”轮渡再次鸣笛,陆轩提醒说:“要开船了,你上去吧。” “是,领导。”方鹏这才上岸,并在码头上喊道,“下次一定给我一个机会,敬地主之谊!”陆轩挥了下手说:“行!”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去叨扰他,不然接触多了,就很容易露馅了! 船开始离岸,忽然从坡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等一等,还有一个人!我也要坐轮渡!” 第270章 风中之泪 这时候,渡轮的尾部已经泛起了巨大的水泡,开始驱动着轮船离岸,已经一米来远了。 然而,那个穿着白色外套、紧身牛子裤,还背着一个双肩包的女生,还在朝码头奔下来。这个时候,轮渡的新售票员、镇政府办主任方鹏,还有方忠、方义两个小老板,都对女孩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女孩子却充耳不闻,还是继续往水边冲下来。陆轩心想,难道她想要跳下来吗?这个时候,船离开岸边已经快两米远了! 新的售票员鲍三英伸出双臂阻拦:“我是售票员,你还没买票!不能上船!”女孩子不管她,轻轻做了一个向右的假动作,但随即从鲍三英的左边掠了过去,就如灵活狡黠的兔子,奔到了码头的尽头,向着轮渡就跳跃过来! 还真是!这女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这个时候,船已经距离岸边三米多远了!这女孩子弹跳力应该不错,自信三米多远,她能跳过来。确实,她的弹跳很好,要是在平时,恐怕真能轻轻松松地跳过来。然而,今天她忽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她背着一个双肩包,这双肩包里的东西还挺沉的! 当她的身体自信满满地从码头向着渡轮做抛物线运动的时候,她的双肩包却很不配合地做下坠运动。“啊呀,我要掉水里了!”这个时候,女孩子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双手像是救命似地朝前伸出。然而,很有可能她的下半身要掉进水里了! 岸上的人、船上的人,凡是看到这一切倏忽发生的,无不惊恐地“啊”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何立,拉住我!”陆轩大喊一声。何立也马上答应:“是!” 陆轩迈到了船边,朝前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孩伸过来的手臂,猛力往自己这边一拉!女孩子的大半身体本来还在水面上,陆轩一拉,自己的身体也要入水。但这个时候,何立已经抱住了陆轩的腰,向后猛拉。 陆轩和何立两人身体向后的力量,这才形成了合力,超过了这个娇小女孩的力量,她的身体被进一步拉近渡轮。女孩子倒也机灵,借着这一瞬间的拉力,一条腿往前踢,终于踏到了渡轮船尾的边缘!终于没有成为落汤鸡。 但是女孩子被拉扯之后,前冲的力量没有停止,双臂还被陆轩拽着,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前撞击了过来,她的胸膛正好撞上陆轩的胸脯。衣服里两团柔软,也挤压到了陆轩的身上。女孩子虽然玲珑,胸口却极其丰盈,陆轩感受到一种有力的弹性,然而女孩子却隐隐地感觉到胀疼,但也只是一点点,被随即而来的害羞所遮蔽了。 “哎吆!”岸上和船上的人,在乎的只是女孩的安全,两人的碰撞也是一触即离,因而大家也没看清楚,至于感觉他们就更不知道了。“刚才太危险了!”“安全就好!”众人纷纷议论。 岸上的女售票员也喊起来:“下次不能这样了!你这样太危险了!” 这个时候,陆轩已经松开女孩的手。这个女孩子立刻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的纸币,里面包了一个一元的硬币,捏成一小团,向着岸边奋力扔了出去:“这6块钱,是补船票的钱!”这班渡轮,从码头这一边到另外一边,成人是6元,学生半价,1.2米以下的儿童免费。 码头上的鲍三英,将钱捡起来,又喊:“下次还是要小心点!”女孩子朝他们笑着,挥了下手。码头上的人,也朝他们挥手。陆轩也朝他们挥了挥手,忽然他发现在码头上方街面的边缘,一个身影也在眺望他们,这个人就是刚刚下岗的“拦路猴”! 这时候,女孩子转过身来,对陆轩和何立说:“谢谢你们!”陆轩一笑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女孩子又打量了他们一番,说:“我叫姜明艳,是姜村人。你们是哪里人,看上去好像不是本地人。” 陆轩说:“算,也不算吧。要是从我们大临江来说,你是本地人,我们也是本地人;但要是从淳县来说,我们的确不是本地人了,我们是临江市江北区的人。”“哦,我知道,是之江北面那个区嘛,平原地区。”姜明艳说,“那边交通便利,经济也比我们这里好。老百姓比我们这湖里山里的人,富裕多了!” 陆轩谦虚地道:“也就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吧。”姜明艳道:“你们要去哪个村?”陆轩说:“就是你刚才说的姜村!”姜明艳笑着道:“这么巧啊,那就是我们村呀!”陆轩点点头说:“就是这么巧啊。”姜明艳又道:“你们去我们村干什么?”陆轩道:“有点小事。”他并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对这个陌生小女孩和盘托出。 姜明艳看陆轩不肯细说,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我问得有点多。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了一点!”陆轩笑笑说:“没什么。”“总之,还是要感谢你们。刚才没有你们拉一把,我一准掉进水里,搞不好还会受伤。”姜明艳又感谢了一句,见陆轩微笑点头,他又朝旁边瞥了一眼,看到一个人之后,又是眼睛一亮:“余伯,你也在?” 姜明艳称呼的余伯,就是刚才在码头上敢讲真话的余郎中。 “明艳啊,你刚才可危险喽!”余郎中看着姜明艳,半是开心、半是担忧,“要不是这位领导拉了你一把,恐怕你就成落汤鸡了!”“余伯,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女孩不乐意地道,“应该说是美人鱼!” “哈哈,美人鱼!”余郎中笑道,“咱们明艳倒是真美的。”女孩瞪着余郎中:“余伯,你的意思,是我不够美!”余郎中忙道:“美、美!今天,是不是赶着去喝喜酒?”姜明艳说:“是啊!你也要去喝喜酒吧!”余郎中道:“是啊。可就是不知道,今天等我们到家,喜酒是不是都已经散场了。今天人这么多,私人的摩托车和小面的都不够坐啊!”女孩子道:“是啊,要是第一批坐不到,要等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走路的话,四个小时都到不了家!” 陆轩听了,真是没想到这里面的交通竟如此不便! 他想到刚才在码头,这个余郎中敢于替他们说话,应该是个正直的人;还有这个女孩子,虽然是陆轩刚才帮了她,但她和卿飞虹一样,也是姜村人。陆轩就说:“余郎中、明艳,你们等会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有车子。” 余郎中、明艳听了,都是眼睛一亮:“真的啊?”“那太好了!”陆轩说:“这不算什么,就是顺路而已。余郎中,你和明艳是同一个村的?”姜明艳抢着说:“不是,余郎中是我外婆家那边村的,今天我表哥结婚,余郎中要去喝喜酒!”余郎中道:“要不是喝喜酒,我今天还不回去呢。” 陆轩笑道:“有喜酒喝,那是自然要回去的!”姜明艳道:“要是你们没什么大事,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喝喜酒。我保证有你一杯酒喝!我们山里人,都很好客!”“这我知道!”陆轩道,“但是,我们今天还真的有事要办,就不去凑热闹了。”姜明艳道:“那好吧,我们也不勉强你。” 船到了码头,众人纷纷上岸,着急回家。没有公交系统,更别说出租车,但大家也是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各显神通。何立把车子从轮渡上开了上来,陆轩、余郎中、姜明艳也都一起上了车。 在路上,姜明艳对陆轩说:“你载我们一程,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我们这山里,手机信号很差,不一定打得通,而且这山里绕来绕去,很容易迷路,但是有我和余伯在,就等于有了活地图!”陆轩道:“这倒是啊!姜村,我们也是第一次去,要是没有你们就算不迷路,半路上打听也要花不少时间呢!把你们带上,真是带对了!” 车子一路往前开,路是弯弯曲曲、东绕西拐,有时候在山上、有时候在山谷,让陆轩和何立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山路十八弯”!要是没有姜明艳指路,两人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姜村。 何立车技好,不让速度慢下来。饶是如此,还是开了三个小时左右,才到了距离姜村很近的村子,叫做“坞洞村”。这时候,已经傍晚五点,只听姜明艳道:“我们到了,就在这里下车。这会儿喜酒应该已经开席了,我就先不回姜村去了。”何立就踩下刹车,让姜明艳和余郎中下车。 姜明艳在车窗口,对陆轩说:“对了,你们可能在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吧,我把手机号码给你,你打给我,咱们都存一下。你要是在村里遇上点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陆轩想,自己要找的人家,是卿飞虹的父母家,算不得人生地不熟。但这里的确是第一次来,万一找不到,还可以给姜明艳打电话,就说:“你把电话报给我,我拨一下。我叫陆轩,在江北区桥码镇工作。” 山一程,水一程,三个半小时在一起赶路,陆轩也已经信任了姜明艳和余郎中了。于是,把号码和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了对方。 姜明艳就报了自己的电话,陆轩拨通了,姜明艳的电话也就响了起来。两人都把电话存了。陆轩出于礼貌,问道:“余郎中,我们也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余郎中笑了下说:“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手机。平时,我出去给人看病,也都是到了对方那里,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让家里人知道我在哪里。” 陆轩点点头:“那没关系。”余郎中道:“反正,通过明艳就可以找到我。明艳这个小姑娘鬼灵精着呢,她是我们这里的大学生,平时在临近市里工作,今天喝喜酒才回来。但是,她外婆家就在我家隔壁!” 陆轩笑笑说:“好,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去喝喜酒吧!不然只能吃剩菜剩汤了。”“那我们走了。”姜明艳和余郎中向着这个小山村里跑去,这个时候爆竹响起,告诉大家喜宴开席。 薄暮降临,天色已暗。陆轩想,得尽快找到卿飞虹的爸妈家了! 第271章 湖边亲昵 陆轩就让何立继续往前开。从码头一路过来,开始的时候,还是石子路,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土路。 陆轩道:“何立,现在,我要告诉你了,今天我们为什么会来这个大水库里面的山村?”何立转过头来,点了下头:“陆委员我听着。”陆轩道:“我们要接的是卿书记的女儿,感冒发烧了。卿书记又忙着开会,没法来,就要我们代劳。”何立一惊:“孩子发烧了?那得赶紧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这会儿车身和轮胎上,整个都蒙上了一层黄土。在暮色中,看到的房子,许多还都是土坯房。刚才在车上,一路无事,大家也在聊天。余郎中抱怨说,他在外面行走,给人看病,外面的人都不大看得起他们被湖水围困在山里的人,还有一个顺口溜叫做“那姜村,土胚房、泥巴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山旮旯,穷地方,苦命人!” 车子更加颠簸,陆轩回想起那句顺口溜,情况还真是这样!心头不由想,这样的地方,老百姓的生活相比陆轩的老家,真的是要难上很多!他想,新安水库的建设,淹没了道路,要靠摆渡来回,实在是太不方便,严重阻碍了经济的发展。当地政府有没有想过,给湖水围困中的乡镇和村子,修一座长长的桥,打通道路的阻隔呢? 当然,这需要很多的钱,一个镇,一个县,不知道是否能负担得起?这是一个问题。 陆轩只是一个镇干部,而且还是外地人,在这种大事上,也是无能为力。但是,陆轩就是这样,看到老百姓过得不好,脑子里就会泛出念头来,是否可以改变一下?当然,有很多是能力所不及的事情,陆轩也就只能将它们放在心里。 今天,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念念,将她接回去。 又在山里拐了一个弯,他望见近处的山头上,就如谢了顶的脑袋一般,没有太多的绿色。这个情况,又和陆轩想象得不太一样。按照正常的情况,深山里、林木盛,应该是满眼绿色,草木繁盛。然而,这里村边的山头却成了“癞痢头”,不甚美观。回想起来,刚才路过的村子,不少也是这个情况! 前面就是一座钢筋水泥的拱桥,倒是可以过车。经过桥面的时候,看到下面是一条又深、又宽的溪涧,从山里向下流淌。虽然,气候寒冷,已是枯水期,但溪涧的水还在流淌。 这村子的老百姓,都是沿溪建屋,形成蜿蜒的两条房舍带。虽然寒碜,却也有一种别样的宁静。陆轩忍不住摇下车窗,想要吸一口这里的新鲜空气。然而,扑入鼻孔的不是山间的清香,而是一股刺激的臭味,与陆轩的心理预期形成强烈的反差,他差点恶心地吐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啊?这么臭?”陆轩忙摇上车窗,忍不住问了一声。 “这应该就是粪臭!”驾驶员何立回答一句,“我也住在农村,这个味道,还是熟悉的!喏,你看,陆委员,这里有露天粪坑!”循着何立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间低矮的民居旁边,果然就是一个露天粪坑。 “这里也有!”“那边也有一个!”何立又发现了几处。有的露天粪坑上,搭了油毡顶的竹棚子;有的干脆就露在外面。村民们应该就是靠着这个解决如厕的问题。 陆轩家里在水乡,在他小的时候,这种露天粪坑也有好多,不过现在开始慢慢地已经不见了,很多人家效仿城里人,在屋子里装了抽水马桶,解决了在室内如厕的问题。然而,这个村子,显然还没有这样的条件! 距离天黑也快了,村里的人应该已经都在家里吃晚饭了,路上的人很少。车子缓缓往前开着,看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年人,何立就把车子慢下来,停在老年人身旁,探出窗子问:“大爷,知不知道卿飞虹家里在哪儿?”老大爷朝他们看看,眼中露出迷惑的神情,用淳县话问道:“什么?谁?”何立就又说了一句:“卿飞虹家!”老大爷摇了摇头,呜哩呱啦说了两句。 淳县这个地方,已是江流的西南,属于徽语方言了,因而陆轩和何立都听不大懂。只好对老人家说:“谢谢、谢谢!” 眼看在这个人气不怎么旺的村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碰上一个人。陆轩就掏出手机,找到了卿飞虹给他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虽然信号不好,但总算也是通了。“喂,是谁啊?”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用的也是当地的方言,但陆轩总算听出了意思,而且对方应该是年轻人。 陆轩就回答道:“是卿飞虹家吗?”对方也改用了普通话说:“是啊,你是谁?” 终于算是找到了,陆轩忙道:“我是卿飞虹的同事,来帮助接念念的!”对方有点兴奋地说:“你们到啦?我姐和我们说过啦!你们现在哪里?”陆轩道:“刚刚过了村口的那座桥,已经开到村里来了。我看到前面,有一棵大香樟,我们到那里等你怎么样?” 陆轩目之所及,那边有一棵大树,枝桠撑开,犹如巨盖,给四周也留出了一块空地,下面还有一些石凳。应该是夏天,村上的老人小孩乘凉的地方。 对方说:“好好,车子就停在树下吧。我们家就在对上来的山坡上,但是车子开不上来!我这就来接你们!”陆轩说:“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何立把车子停下,陆轩就下了车。何立提醒道:“陆委员,要不还是坐在车上吧,外头臭!”陆轩笑笑道:“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腰都痛了!我还是下车,站一站,活动一下。而且,这香樟树下,空气还行!” 何立也就下了车,来到了陆轩的身边。这正月里傍晚的空气,冷冷的,在香樟树下,是清新一些,但时不时还是飘来难闻的臭味。陆轩就掏出香烟,递给何立一支,何立掏出打火机,给两人都点上。抽了一口,何立笑着说:“香烟就是香啊,这么一来,粪臭都闻不到了!”陆轩哈哈一笑:“抽烟有时候还是有好处的!” 这个时候,从民居之间狭窄的斜坡上,冲出来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身穿短棉袄、灰色长裤,脚踏一双运动鞋,看上去都是新的,应该是过年才穿的衣服,但款式还是有点老土。 “你们就是我姐姐的同事吧?”年轻人还没跑到他们身边,就问了一句。陆轩回答道:“没错。我们就是。我叫陆轩,这位叫何立。”年轻人说:“我叫卿飞渡,卿飞虹是我姐姐。”陆轩递给他一支烟:“抽烟?”卿飞渡下意识地伸手要接,但又在半途停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还是算了,我不抽了,我姐姐不让我抽。” 这年轻人身材高瘦,虽然是山里人,肤色竟然和卿飞虹一样白皙,可能这就是基因遗传了!他说话,挺有一种山里人的憨厚,似乎比卿飞虹老实,而且有些怕他的姐姐。陆轩就笑笑说:“我不跟你姐姐说就是了。”卿飞渡就笑着说:“那好,谢谢了。”说着从陆轩的手中,接过香烟,何立帮助他点上。 卿飞渡抽了一口,熟练地吐出来,说明他是会抽烟的!陆轩又问:“念念怎么样?”卿飞渡说:“今天早上开始发烧了,到现在额头还是很烫。”陆轩担心,就道:“我们去看看。”卿飞渡说:“那就跟我来吧。车子就留在这棵香樟树下吧,这可是我们村上的百年古树,保护着我们村子。你们的车子就放心留在这里,没有人会动的!” 陆轩点头说“好”,跟着卿飞渡沿着屋子与屋子之间的斜坡,往上走!两边的屋子,大部分是土坯房,但也有灰砖结构的,还有两层的楼房,可见村上人的条件各不相同。 一会儿到了一栋两层楼的别墅前面,琉璃瓦、马赛克墙,大阳台、小院子。这栋楼地势高,居高临下,估计可以直接望见前面的溪涧。 好一栋农家别墅,估计卿飞虹的钱都给老家造房子了,所以现在手头也没什么钱,只能住单身公寓了! 卿飞渡说:“这就是我家了,请进来吧!”陆轩刚说一句“好”,就听到里面念念的声音传出来,“陆轩叔叔,是您来了吗?”这声音听上去很兴奋,又有点虚弱,陆轩心里一紧,“念念,是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去!” 第272章 收拢人心 卿飞渡在前面推开了门,陆轩忙跟着跨了进去。 客厅还是蛮宽的,前面是会客室和餐厅,后面是厨房。只见念念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额头上的刘海,似乎也因为出汗而潮湿了,整张脸,在灯光下似乎消瘦了一圈。陆轩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来轻轻抱住了她。 “陆轩叔叔!”念念看到他抖落了被子,双臂紧紧地抱住陆轩的脖子!她的脸,也贴到了陆轩颈部,陆轩明显感觉到了她滚烫的体温! “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一位妇女站在沙发边上,“昨天她妈妈晚上打电话来,说今天不能来接她了。她就不开心,到了早上就开始发烧了!” 陆轩用手心摸了摸她的额头,非常烫手,确实是在发烧,陆轩也颇为担心,但她还是对念念说:“不要紧,等会叔叔就带你去看病。念念有要带回去的东西吗?” “我们准备是准备好了。”妇女说,“就是一个书包和一个放衣服的提包。”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也过来说:“可是,这么晚了,你们也走不了呀!” 陆轩将念念抱在身上,看着男人和妇女说:“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两位应该就是卿书记的爸妈吧?”男人和妇女打量了陆轩一眼,都有点眉开眼笑地点头说:“是,是!” 这两人就是卿飞虹的父母,爸爸叫卿有田,妈妈叫姜山妹。卿有田个子中等,皮肤白皙,头顶有点稀疏,打扮朴素,却都是新的;姜山妹的皮肤似乎被晒黑了,但是五官挺端正,身材也高挑,穿着有领子的绣花棉袄。两人身上都还洋溢着过春节的喜气。抑或是两人知道有客人来,所以故意穿上了新衣服。 卿飞虹和她的弟弟,似乎扬长避短,都把父母长相上的长处继承了过来! 陆轩转向了卿有田,问道:“卿叔,你刚才说,这个时候我们走不了了,是什么意思?”卿有田道:“飞虹没有对你们说吗?轮渡最晚一班,就是四点半,到湖景镇码头五点多。” 陆轩一怔:“四点半就没有轮渡了?!”陆轩大大地愣了下,卿飞虹太忙,这种小事恐怕都没想到要告诉他。而他和何立到了码头上,本来应该会问一问清楚的,然而遇上了“拦路猴”、方鹏等人,事情就如进入漩涡一般转动,直到开船离岸,他们也没想到问这个事。后来,和姜明艳、余郎中在车上,本来也是可以问问清楚的,但是姜明艳和余郎中坐轮渡也不知道多少趟了,想当然地以为陆轩会知道。 卿飞渡也道:“是啊,最晚的一班是下午四点半,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到湖景镇码头了!”那怎么办?陆轩想到之前小卖部的方忠对他说过,还有一条路就是绕山路,但又远又不好开车! 卿有田说:“不管怎么样,你们先吃个饭,我们菜都已经烧好了。”姜山妹道:“对、对,先吃饭,你们开了这么久的车,肯定已经饿坏了!”不说还好,一说陆轩和何立还真有点饥饿感了。 陆轩感受到念念的身体很烫,这会儿他抱着她说话,但是小女孩却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似乎陆轩的怀抱,就是可以让她安稳睡觉的摇篮一般。但是她的呼吸依然很重,喉咙里呼哧呼哧。看着念念这个样子,又想到之前对卿飞虹的承诺,陆轩已经打定了注意,问何立:“要是晚上我们走山路回去,开那么久的车,你有没有关系?”何立很肯定地道:“在部队拉练,我一次开十多个小时都有过!今天我们已经停了好几次,只要等会给我一杯浓茶,几根香烟,就算连续开到天亮也没什么问题。” 陆轩点了下头,说:“那么,我们先吃晚饭,吃饱之后,我们就出发!”吃饱饭,好干事!何立知道今天任务艰巨,点头道:“好,先吃饭。” 卿飞渡吃惊地问道:“你们真的要连夜回去?那太累了吧?”卿有田、姜山妹也担心地道:“这样安不安全啊?”陆轩道:“念念这样发烧,要是不回去,让人担心啊!我也答应了飞……我答应了卿书记,晚上要把念念送回去的!要是我完不成这个任务,卿书记会怪我的!”“哎呀,我这个女儿,是不是平时对你们很凶?”姜山妹探问道,“她在家里也很凶,我们也见她怕!” 说这话的时候,姜山妹甚至带着不自知的自豪。陆轩笑笑说:“也还好,她凶的时候,也一定有她的道理。”姜有田道:“哎,但是这次也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们邻村本来有一个郎中,医术还是不错的。念念这样的发烧感冒,他还是有办法的。但是,他四处去给人家看病,有时候一个礼拜也不回来。我打过电话去他家问过,说他出去给人看病了。本来说好了回家喝村上的喜酒,但是今天上午联系不上。他有时候遇上严重的病人,家里有事也不回来。所以,我就担心耽误念念看病,才给飞虹打了电话!” 陆轩一听他说到了郎中,忙问道:“卿叔,您说的‘郎中’是不是‘余郎中’?”卿有田愣了一下,很惊讶:“是啊,就是‘余郎中’啊,你怎么知道呀?”陆轩道:“今天,我们坐轮渡,他也在。后来,我们开车过来,还让他搭了顺风车!”卿有田道:“是吗?余郎中回来啦!那你们就不用忙着走了,余郎中应该可以给念念看病了。飞渡,你快去请余郎中来!” 卿飞渡倒是对他爸爸的话言听计从,马上道:“好,我这就去请。”“你等一等。”陆轩道,“他刚去喝喜酒。我先打个电话,他身边有个女孩子叫姜明艳,身上有手机,可以跟余郎中说!”卿飞渡说:“姜明艳也回来喝喜酒啦?!她成绩好,上了大学的。没想到陆哥连她也认识啊!” “凑巧碰上的。”陆轩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姜明艳打了个电话,但姜明艳没接电话,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愿意接?卿飞渡道:“今天摆喜酒的人家,我认识。我这就去找余郎中……”他话还没说完,姜明艳的电话回过来了,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然而姜明艳的声音还是很具有穿透力的:“陆哥,打电话给我?这里太吵了,刚才看了下手机,才发现你打过电话,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你在喝喜酒嘛!是我打扰你了。”陆轩道,“余郎中在吗?不知道今天这样的日子,他能不能帮一个小女孩看个病。是卿飞虹的女儿念念,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陆轩之前没有对她说起卿飞虹,是不希望无关的人知道他帮助卿飞虹接女儿的事情。然而,现在既然让她转告余郎中,还是主动对她说了情况吧。 “原来是飞虹姐的女儿啊!”姜明艳道,“我马上和余伯说,他愿意的话让他来,不愿意的话我也要让他来!你等一等!”这话说得有趣,陆轩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一会儿之后,又传来了姜明艳的声音,“陆哥啊,余郎中说了,他再吃十五分钟就过来。”陆轩说:“我让我们何立来接他。”姜明艳道:“不用,我表弟结婚,也有一辆汽车。我送余郎中过来就行了。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有?” 陆轩说:“还没有。但是卿叔、姜阿姨他们已经准备了晚饭。”姜明艳道:“那你们先吃饭吧,一会儿见。”姜明艳这个女孩,还是粗中有细的。之前,敢朝已经驶离的渡轮凌空跳过来;这会儿,却又能照顾到他们有没有吃饭!陆轩道:“谢谢了。”姜明艳道:“和我客气啥啊?等会见吧!” 放下电话,陆轩依旧抱着念念,对卿飞渡等人说:“余郎中一会就来。”姜山妹道:“那就赶紧吃饭吧!”陆轩也不客气,说:“好,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卿有田说:“你是帮飞虹来接孩子的,帮这么大的忙,我们该感谢你们才对啊。你们一定不要客气。” “飞渡,陪我去端菜、盛饭!”姜山妹招呼自己的儿子。“好嘞!”卿飞渡也是一口答应,跟着老妈转入厨房去了。陆轩感觉,卿飞虹的这个弟弟倒是挺听父母的话。一会儿之后,一桌菜就上来了,还有一坛不知名的酒。 大家坐下来,陆轩还抱着念念。卿飞渡道:“陆哥,念念好像已经睡着了。你把她放在沙发上,让她睡觉吧?”陆轩笑了下说:“她在我的肩头上睡得香,就让她这么睡吧!”卿有田和姜山妹相互瞧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姜山妹忙道:“有田啊,倒酒啊,你别只是笑啊!” 卿有田愣了一下,忙道:“好、好!陆轩啊,这是我们这里的‘狮城米酒’,远近闻名的!你闻一闻。”卿有田打开酒坛,将酒坛凑到陆轩的面前,酒香瞬间扑入陆轩的鼻息。 “吆,这酒香啊!”陆轩赞叹道。卿有田笑说:“这就是我们乡下的好酒啊!你说香,咱们就多喝几杯。” 陆轩笑着摇了摇头说:“卿叔啊,今天我不能喝。卿书记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所以不能喝酒。下次,我没有其他事情的时候再来,和卿叔、飞渡好好喝几杯!” 第273章 干事落实 卿飞渡说:“陆哥,等会余郎中不是会来吗?一准能把念念给看好,你们晚上也就不用走了。明天早上再坐轮渡一起走吧。” 这时候,念念忽然在肩头似醒非醒地说:“不、不,念念……想妈妈……念念要见妈妈……”陆轩在念念的背心揉了揉,说:“念念,陆轩叔叔一定带你去见妈妈!”又对卿有田、卿飞渡说,“不用客气,你们自己喝,今天我主要是照顾念念,咱们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听到陆轩说“来日方长”,又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卿有田、卿飞渡、姜山妹相互之间瞧了瞧,也都笑了。姜山妹道:“有田,你看人家陆轩多有责任感,不像你爷俩就想着喝酒。”卿有田说:“那好吧,下次来再喝。” 陆轩说:“你们父子俩还是喝吧,不用管我。”卿有田和卿飞渡就各斟了一碗酒喝起来。陆轩和何立开始吃饭。 这一桌菜,有土鸡汤、土猪蹄炖黄豆、溪坑鱼、韭菜炒鸭蛋、野葱干菜玉米饼等,虽然不喝酒,但陆轩和何立也吃得很香。虽然抱着念念,但土菜、热汤和两碗米饭下肚,陆轩不仅没觉得累,反而从胃部生出能量来!陆轩抹了抹嘴巴说:“叔叔、阿姨,你们的菜,可真是下饭啊!” 卿有田、姜山妹听了,眉开眼笑:“你喜欢就好啊,以后多来、以后多来!”陆轩也笑着点头:“咱们这个山村,除了路不通,还有……之外,其实还是一个好地方。”陆轩本来想说“还有村里露天粪坑多了一点之外”,但显然在饭桌上说这话,不太合适!于是,也就省略了! 姜山妹也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就是路太不方便了!不然,飞虹也能多回来几趟!” 陆轩说:“以后,要是政府把路做通了,就方便多了!”卿有田叹了一口气道,“这得有多少钱啊!政府哪里有这么多钱啊?”卿飞渡也说:“我也觉得不可能的,从那边的湖景镇码头到这边的江埠镇码头,有好几公里的水路呢,这水上的桥,首先就搞不定啊,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陆轩道:“我们国家早就能建设长江大桥,我们市里也已经建了钱江大桥,从技术上来说,应该不成问题的,就是需要钱!如今,临江市也在谋求快速发展,以后应该能建这个大桥的!” 卿有田、卿飞渡、姜山妹三人眼睛都亮了亮:“是嘛?真有这个可能?”陆轩笑笑说:“有可能的。”卿飞渡想到了什么,说:“可是,我以前也问过我姐,她说这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让我不要多想!”陆轩笑笑说:“确实是有难度,但是也很有可能!要让这里的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修桥造路是必须要干的事。”卿飞渡问道:“可是,谁想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呢?”在他看来,大家都自顾自生活,谁会想到要让他们这些山旮旯的人过上好日子呢?陆轩道:“应该还是很多的,首先党委政府肯定希望这里的村子发展起来;其次,出门在外的能人也一定这么想,比如你姐姐这样在外当领导的人;再次,还有一些生意人,要是桥和路通了,他们也一定想要来投资的!” 卿飞渡听了,似懂非懂:“真的啊?”陆轩道:“你看着吧,你们和周边的村,有朝一日还是会发展起来的。”卿飞渡问道:“陆哥,你在桥码镇是干什么的?”陆轩想,在座的都是卿飞虹的亲人,他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就说:“我是桥码镇的党委委员,管宣传的,还在梅滩村当驻村干部!” “啊呀呀,对了,我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你!”卿飞渡忽然叫起来,“你是梅滩村的驻村干部,还给村上的老人搞‘百寿宴’,上过央视。刚才在古樟树下,我第一眼看到你,心里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因为我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你!”卿有田、姜山妹也说:“是了、是了,这个新闻,我们是一起看的。”当初,卿飞虹对他们说,她到了桥码镇之后,央视第一次来拍新闻。所以,一家子都看了。 姜山妹说:“我当时,还让村上的其他人也去看看这个新闻,说是我女儿管的镇上的。我们有的邻居去看了,羡慕得不行,说什么时候我们村上的老人过年也能一起过‘百寿宴’?我印象很深啊!对、对,那个新闻里,你还接受过采访!飞渡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卿有田也说:“我也想起来了!” 卿飞渡说:“陆哥,要是你来我们镇上当领导,恐怕我们这里的村子会多一份希望!” 陆轩心道,看来,老人们都希望过上老有所依的日子,村民们都满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一名党员、一名干部,也许这就是工作的出发点,也是工作的落脚点吧。然而,陆轩说:“我是没有办法过来的,我们这种镇上的小干部,都是区里调配的。我们只能在自己的区里工作。况且,你们淳县、岭镇也一定有负责任的好领导、好干部,只是一个地方的发展,也需要时机的。指不定,哪天时机就到了呢!” 卿飞渡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靠老天爷给机会了。”陆轩心道,靠老天爷给机会,是等不来的。机会都是人创造的。然而,这话和飞渡说,他也不一定能懂,就笑着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切都有可能!” “有田啊!你外孙女怎么了?”从外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陆轩一听,就认出来是余郎中,马上道:“余郎中,您来啦!”念念因为陆轩大声,似乎被惊吓到了,紧紧抱了下陆轩。陆轩用手在她背上抚了抚,说:“念念,不好意思,是陆轩叔叔声音大了。外面来郎中了,可以给你看病。”念念又紧紧抱住陆轩:“念念怕,不要打针、不要吃药。”陆轩安慰道:“郎中只把脉,不会给你打针的!” 众人都从位置上站起来:“啊呀,我们余郎中来啦!”卿有田赶紧去开门,卿飞渡、姜山妹也赶紧跟上去。在农村里,郎中还是很受欢迎的。卿有田道:“今天,余郎中在喝喜酒,把你叫来真是不好意思啊!”余郎中进来之后,捻须笑道:“是啊,本来还想继续喝酒呢。但是啊,看在有田你的面子,还有看在陆领导的面子上,我必须来啊!你们知道吗?今天,这位陆领导可是做了两件大好事:一是将轮渡那个‘拦路猴’给弄下岗了。二是救……” “二是救了我,没让我落进水里!”从门外进来的人,除了余郎中,还有姜明艳。 姜山妹喜道:“明艳也来啦?”姜明艳也笑着道:“是啊,山妹姨,好久没见了。余伯正好过来,我就陪过来,看看山妹姨和有田伯伯,还有飞渡。”姜山妹说:“明艳乖啊!”姜有田也说:“谢谢明艳啊,哎呦,明艳又漂亮了!”姜明艳说:“谢谢有田伯伯夸我!” 姜飞渡也凑上去说:“明艳,我也想说,你更漂亮了!”姜明艳瞥了他一眼,说:“这话,你爸爸说过了!而且,你应该叫我明艳姐!我比你大。”卿飞渡似乎很想和姜明艳套近乎,又问:“刚才,你说,陆哥把‘拦路猴’弄下岗了,又救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明艳说:“这两件事,要是详细说,可费时间了。还是先让余伯给念念看病吧!” 余郎中不紧不慢地说:“陆领导,你坐下来吧,我给小念念号号脉!”陆轩一边抱着念念坐下来,一边说:“余郎中,您是长辈,你不要叫我‘陆领导’,就叫我陆轩吧。我和明艳一样,叫您余伯。”余郎中将手搭上念念的手腕,笑着说:“这样也好。现在,我开始号脉了,大家安静一下。”于是,众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余郎中说结果。 余郎中一边捻须,一边号脉。念念忽然害怕说:“我不要打针,不要吃药!”正要把手收回去,余郎中笑着道:“不打针,不吃药。”念念这才又平复下来。余郎中又号了一会脉,又用手撑开念念的眼皮,观察了一下,还让念念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又看了看念念的手心,朝姜山妹问道:“今天,是不是有让念念不高兴的事情啊?” 姜山妹想了想,说:“没有啊!”姜飞渡在一旁说:“就是,我姐姐昨天打电话来,说她忙,今天不能来接她回去。早上她就开始发烧了。” 余郎中站起身来,笑着道:“那就没事了。小孩子这种情况正常的,从我号脉的情况看,她没有得风热或者风寒感冒。主要还是精神紧张的原因,念念是想妈妈喽,没其他的事,早点见到妈妈,发烧也就自然好喽。” 姜山妹又问:“余郎中,真的不用吃药吗?你的草药,给我们抓一点,让她喝一点吧?”农村人,生病就是打针吃药。念念怕了,说:“不要吃药……不要吃药……” 余郎中哈哈一笑,说:“山妹啊!你就知道打针吃药啊?你不相信我这个老郎中吗?”姜山妹说:“不是,不是,余郎中的医术,大家知道的。”余郎中说:“这就好了嘛,小姑娘不用吃药。” 陆轩转向了何立,问道:“晚上,开山路回临江市,没问题吧?”何立道:“没问题,只要给我一杯浓茶。” 卿有田道:“真要回去吗?可是,这山路,不坐渡船,要多走两三个小时,又是晚上,你们不一定认识啊。这大黑夜的,问路的人也没有。” “那就这样吧。”一旁的姜明艳说,“你们真要回去,我陪你们一起走。” 陆轩吃惊:“你不是刚回家吗?”姜明艳道:“喜酒已经喝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而且,我本来打算也是明天天亮就走,要是这会儿回去,明天我请的假都可以消了,正好。” 既然她这么说,陆轩也就不再迟疑:“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余伯,谢谢你了,把你的喜酒都打断了。下次,我专门请余伯喝酒。”余郎中笑着说:“这话,我可记着了!”陆轩笑道:“那是!” 陆轩就和卿飞虹的父母弟弟告别,何立泡了一壶茶,大家一起出发了,汽车的灯光在山间的浓浓夜色中穿行。 第274章 啃硬骨头 当陆轩他们的车子一出发,卿有田就说:“余郎中,今天没让你喝好喜酒,但我们家有‘狮城米酒’,咱们再一起喝一点?”卿飞渡也来劲地道:“是啊,余伯,刚才你说了,陆轩让‘拦路猴’下岗,还救了明艳,这两个事都没细说呀,现在念念也回去了,您也不用再给人看病,我们一边喝酒,你一边给我们讲讲故事吧!” 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姜村人,简直太需要故事了!就连姜山妹也说:“今天的溪鱼都没怎么动,我给你们热一热,我还炒了花生米,给你们来一盆,你们三个男人可以好好地喝几盅!” 余郎中笑了:“你们卿家的人,就是客气呀,所以才能生出飞虹这么好的丫头,在外面当官来着!好,我也不跟你们客气,喝你家几杯‘狮城米酒’!” 三个爷们坐了下来喝芳香扑鼻、带着一点点甜味的米酒,嚼着粗盐花生,偶尔夹一筷子溪鱼。“这位陆领导啊,不简单哦!”余郎中呷了一口米酒道,“竟然把轮渡码头那个心术不正的‘拦路猴’给整下去喽……”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卿飞渡急切地想知道,“余伯,你倒是快说呀。”余郎中白了他一眼:“我们不是一边喝酒,一边慢慢说吗?你让我说快了,我就说不好了。”余郎中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样子。姜山妹也在一旁捧着茶水杯,说:“飞渡,你别插嘴,让余郎中慢慢说。”卿飞渡只好说:“好、好,我不插嘴,我不就是性急嘛!”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不是在码头等轮渡吗?一辆车从坡上开下来,‘拦路猴’在后面追下来,让他们把车子重新退上去,不让他们登船。这辆车子,就是刚才陆领导的车……”尽管陆轩让余郎中称呼他名字,但余郎中还是称呼“陆领导”,可见陆轩在余郎中的心里占据了分量。 余郎中就把陆轩勇斗“拦路猴”的事迹,给讲了一遍,特别是最后在码头上,陆轩让“拦路猴”的亲戚、镇上的干部方鹏,向老百姓宣布轮渡码头的售票员加管理员换人的时候,卿有田和卿飞渡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别看卿有田的女儿已经是镇党委书记,但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在轮渡码头也没少看“拦路猴”的脸色。而且,“拦路猴”在老百姓中的名声已经臭了,大家都希望他下岗而后快!这会儿,听到终于有人治得了他,而且这个人正是帮助卿飞虹来接孩子的陆轩,卿有田一家子哪有不激动的?! 卿飞渡给父亲、余郎中和自己又斟了酒,兴奋地道:“为了‘拦路猴’下岗,我们干一杯!”三个人喝了一杯。 “我现在就是有点不太明白啊,陆领导是你们飞虹什么人?”余郎中放下酒碗,疑惑地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卿有田说:“陆轩自己说的,他是我女儿镇上的党委委员,也是一个领导。”卿飞渡解释道:“就是相当于副镇长,是我姐姐的手下,所以他今天才帮忙来接念念回去的。” 余郎中看看卿飞渡:“他是你姐姐的手下?那么,他能让‘拦路猴’下岗,是不是你姐姐的能量啊?”卿飞渡摇摇头说:“不大可能。我姐姐不会管这种事,之前我也对姐姐说过轮渡码头的‘拦路猴’耀武扬威,问我姐姐能不能治他?我姐姐让我少管闲事,一年也没坐几趟船,让我忍一忍!”余郎中点点头说:“那到也是,你姐姐很乖的,不想多管闲事,也不会随便得罪人。但是,这个陆轩好像不是,他是那种能仗义执言、敢做敢当的人!现在,这种人是越来越少了!” 卿有田、卿飞渡也点了点头,说:“来,喝酒!”余郎中又呷了一口酒,说:“这么说来,陆领导背后可能还有其他厉害的人在帮他!使得湖景镇上的人赶紧让‘拦路猴’下岗了!”卿有田、卿飞渡、姜山妹也都再次点头。 他们哪里想得到,陆轩只不过是凭借着手机上“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的名字,用了“狐假虎威”这一招,就把“拦路猴”给治了。这一点,他们是怎么都想不到的! 卿飞渡又问道:“余伯,你说第二个事,是陆哥还救了明艳?这怎么回事?”余郎中道:“这个事,就更加的惊险了!那时候,轮渡都已经开船了,明艳从坡上冲下来,非要坐这趟船不可。新的售票员、镇上的人都拦阻她,不让她冲过来。但是,明艳这丫头机灵,东躲西闪就冲到了码头边上,想都不想地向已经开出的轮渡跳过来,没想到她身上的背包太重了,在半空中整个身子就往下掉……” 听故事的三人都忍不住“咝”地倒吸一口凉气。姜山妹更是道:“明艳这孩子就是心大啊,你这么说,我吓都吓死了啊!这么冷的天,要是掉湖里了,不冻死,也要生一场大病!最后怎么样了?” 余郎中说最后被陆轩和何立给伸手拉到了船上。余郎中一边呷酒,一边吃花生米,把这个发生在两三秒钟内的事情,硬生生给讲了十来分钟。虽然,姜明艳的胸脯撞上陆轩胸口的事情,他没有描述。毕竟,当初他站在船舱里,陆轩又背对着他,正好挡住了余郎中的视线。因而,余郎中只看到了救人的一幕,并没有看全里面的细节,更别说那种碰撞给两人带来的真实感受了。 饶是如此,卿有田、姜山妹、卿飞渡都已经听得津津有味了!卿有田不由摇摇头:“余郎中,听你这么说,陆轩这年轻人,还真是神啊!”余郎中也点头说:“今天我和陆领导是第一次见,但是我对陆领导的印象就是,有勇有谋,身体素质还很好!这样的年轻人太难找了!” 卿有田、姜山妹相互偷偷地瞧了一眼。余郎中看在眼里,笑了笑说:“你们飞虹,离婚之后,有没有再找啊?”卿有田尴尬地说:“她自己说没有空再找。”姜山妹也说:“飞虹自己忙,又带着一个女儿,她自己要求还高,哪有这么好找?” 余郎中就笑笑说:“陆领导这个年轻人就很不错啊。你看,他对念念有多好啊?一直抱着。你们让飞虹要抓住机会,陆领导这样的年轻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卿有田、姜山妹听到这话,都是眼前一亮。卿有田又问:“余郎中,你不是懂得周易,会算卦,又会看相吗?你说,陆轩这个年轻人怎么样,以后会发展得好嘛?”余郎中道:“要是不好,我会和你们说,让你们飞虹抓住机会吗?周易,我只是懂得皮毛,看相我也是三脚猫。但是,不管怎么看,陆轩这样的年轻人,天庭饱满、双目有神,这辈子的霉运有,但是已经过去了,接下去,有贵人相助,以后将会是康庄大道!当然,我也不能保证都准,信不信由你们自己了!” 卿有田、姜山妹听了,相互点头。 “余郎中,我相信你的话。”卿飞渡道,“那么,你看看我,是不是也马上要有桃花运了?”余郎中朝卿飞渡看看,笑着说:“你还早,事业和婚姻,都还要再耐心等一等,小伙子!”卿飞渡叹了口气,将一口闷酒喝了下去。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姜山妹道:“外面好像是要下雨了!”卿有田去开门,朝外看了下,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还夹杂着雨腥味,雨点已经飘下来了:“哎呀,真下雨了。陆轩他们不是开山路吗?下雨了,这山路就更不好走了!” 余郎中道:“我想,他们能顺利到临江的。那个驾驶员,是个有经验的老手,他们的车子也是好车子。应该不会有事的。要是不相信啊,我们就在这里慢慢喝酒,慢慢聊天,等他们到了临江之后,我们再结束好啦!反正已经下雨了,我明天也不出诊,今天喝得再晚,明天也可以睡觉。” 农村虽然困难,但有一点好,那就是元宵节之前,都不大用干活。余郎中前两天出诊是因为一个熟人让他去看病,他推不掉才出门,如今回来了,他就打算再休息几天。 姜山妹道:“这样好,余郎中可是好久没来我家吃饭了,今天就好好喝喝酒、聊聊天,我再去给你们做几个小菜来。”卿飞渡也说:“喝得晚了,余郎中住在我家也行啊!”余郎中笑着道:“先不管住不住,飞渡,来倒米酒。我来给你们讲讲,这次我去出诊碰上的事情……” 又有故事听,这家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个时候,正在狭窄山路上飞奔的皇冠车,雨点撒在前挡风玻璃上,视线一下子就变得模糊了。何立打开了雨刮器,说:“嘿,这天气,这个时候竟然下雨了!”陆轩也担心起来:“何立,没问题吗?这下雨了,影响视线,要是不方便开车,我们就退回姜村去。” 何立说:“陆委员,你放心好了,只要有人给我指路、只要路是通的,我们就能开回去!”姜明艳道:“这山路虽然绕,但是我熟悉,可以开出去的!”陆轩道:“那好,你慢慢开,多花点时间没关系,安全抵达就是胜利。” 这时候,卿飞虹打了电话过来,陆轩接通了,可是只听到卿飞虹说了一句“陆轩……你们……”声音就变得模模糊糊了,山里、又是下雨天,信号很不稳定! 第275章 陆轩生日 “卿书记……能听得到吗……喂……”陆轩听不清卿飞虹的声音,“我们现在山里……所以信号不好!” “喂喂……”卿飞虹在电话这头,大声地问,可一会儿之后,对方的电话就断了。卿飞虹很有些担心,又打了一个给陆轩,这会儿彻底不通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卿飞虹就给自己家里打了电话,卿有田、卿飞渡和余郎中三个大老爷们还在聊着、喝着,所以妈妈姜山妹接的电话。卿飞虹问了情况,听说陆轩他们打算绕山路回去,卿飞虹吓了一跳:“那山路可不好走啊!要多走两三个小时的!你们为什么不劝他们住一晚?” 姜山妹说:“劝不住啊!陆轩说,他答应了你,今天要把念念接回去的,所以一定要办到。现在轮渡早就停了,所以他就打算绕远路了!还有,刚才余郎中给念念看了病,说她的发烧和普通的感冒不一样,就是因为想念妈妈,你又说不能接她了,所以就精神紧张,发烧了!” “余郎中是这么说的吗?”卿飞虹将信将疑,但是她也知道,余郎中是有几把刷子的,在老家可以说远近有名。“是啊!余郎中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念念早点见到你,发烧就能早点好。”姜山妹道,“所以,我们也就同意陆轩连夜把念念给送回去了!但是,我们也很担心,这会儿也不睡觉呢。你爸爸、弟弟和余郎中在聊天、喝酒,说是等陆轩他们到了临江再散场。” 一边喝酒、一边等?卿飞虹想,你们也太惬意了!然而,这会儿农村本来确实可以休息了,他们却还都不睡,说明是真的担心陆轩、念念他们在路上的安全。 卿飞虹又忧虑地问道:“可是,这条山路,七绕八拐,那么多路口,又没有路标,很容易走错,现在又在下雨了!你们那边也下吧?”姜山妹只好承认:“是啊,刚刚开始下起来了!要是就陆轩和他的驾驶员,的确是要迷路的。不过,这次有一个人和他们一起回去,就是我们村上的明艳!” “明艳?姜明艳?”卿飞虹奇怪地问道,“她怎么会一起啊?”姜山妹道:“她今天是来喝喜酒的,听说陆轩他们晚上要赶回去,她就说搭车一起走,顺便做向导。”卿飞虹这才稍稍安心了一点,说:“明艳这姑娘,从小就机灵的。有她在就好一点。”姜山妹说:“是啊,你也不要太担心。现在你可以先休息,估计他们要七个小时才能回到临江市,应该是要后半夜了!你先睡一觉再说吧!” 卿飞虹说:“妈,你告诉一下爸爸和余郎中,你们还是先休息吧。反正你们这么耗着也没有用。”姜山妹说:“我们已经说好了,接到电话说念念安全了我们再休息。余郎中也好久没有来我们家喝酒了,就让他们三个爷们多唠唠吧!” 可见家里是没什么问题,她就说“那你们看着办吧,上了年纪,总之还是要早点休息,保重身体。”“知道啦!”姜山妹说,“你也是,白天也忙了一天了,可以先睡一觉!”卿飞虹说:“我自己有数。那就先这样吧,要是他们到了,我会打电话给你们。” 断了和姜山妹的通话,卿飞虹又试着给陆轩打电话过去,但还是不通。她想到同村的女孩子姜明艳,又想给她打电话,就从手机上去翻电话号码,结果只翻到了姜明艳家里的电话,并没有她的手机号码。 卿飞虹想起来了,她毕竟比姜明艳大了五六岁,小时候就一起玩得不多。姜明艳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来问过卿飞虹考大学的事,当初卿飞虹也和她聊了,还给了一些建议。后来,姜明艳也确实考上了临江市的一所大学。毕业之后,姜明艳没有考体制内的工作,而是到了公司里打工,与卿飞虹也就没什么共同语言,来往也少,在村上偶然碰上,称呼一声也就交错而过了。 后来,卿飞虹工作、家庭、孩子,越来越忙,回去的时间也少,印象中和姜明艳应该也有两三年没有碰上了吧?所以,她没有姜明艳的手机号码,也很正常。 卿飞虹又给陆轩打了一次电话,电话那头响起的,依然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既然陆轩的电话不通,那就算有姜明艳的电话号码,也不一定能打通。这个时候,就是再焦虑,也没有用。卿飞虹打定主意,索性再耐心等一等吧! 这时候,陆轩他们正在山中的雨幕中穿行。这雨还挺大,就如小箭头一样射到挡风玻璃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车灯的光,被雨水切断,只能照见前面一小部分距离,路边的野草、路上的石子,在不断后退。山路是真的狭窄,两辆车要交错而过,是非常困难的,有些地方,根本不能交错而过,得一辆车后退到山石的凹槽内,让另一辆车先过去。 好在这些山村里,车子本来就稀少,大家也知道这条远路不好走,这么晚了,也都不出来了。之前看到卿飞虹给自己打电话,结果没说上几声,电话就断了。陆轩就急着回过去,却始终打不通。 念念听到是妈妈的声音,就更加思念了,问陆轩:“陆叔叔,能让我和妈妈说几句话吗?”陆轩说:“念念,在这山里,信号差,电话打不通。等从山里绕出去,到了外面公路上,信号应该就好了。到时候,我让你给你妈妈打电话。”念念问:“那还要多久啊?”“这我不知道。”陆轩说,“你问一问明艳阿姨。” 窗外风声呼呼、雨声吧嗒吧嗒,然而姜明艳却没有太紧张,而是笑着说:“我不要念念叫我阿姨,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念念就叫我‘姐姐’吧?”“好啊,明艳姐姐!”念念虽然在生病,但脑袋还是很机灵,“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黑漆漆的大山里绕出去?”姜明艳笑道:“一般是五个多小时吧。念念,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你不要去管它多少时间,现在也已经晚了,你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应该就快了!” 念念说:“可是我现在睡不着。”姜明艳说:“那没关系,等你想睡的时候,自然就睡得着了!” 这时候,雨忽然一阵更大了!在挡风玻璃上,雨点从原来密集的小箭头,变成了瀑布一般。“这大冬天,怎么也会有这么大的雨?”何立抱怨了一句,将雨刮器的速度开到了最大,但还是很难看清前面的道路。 陆轩说:“何立,放慢速度吧。安全第一。”何立说:“是,陆委员。”他松开油门,让车子的速度慢了一些,但到了前面一个路口,何立就犯难了:“该往哪个方向走?看上去都是通的。”“何哥,你等一下。”姜明艳说,“让我来看一下!”因为雨水太大,姜明艳的视线,也望不见远处,“有没有伞?”何立从自己那一侧的置物格里,拿出一把黑伞,递给姜明艳“用这个。” 姜明艳打开车门,外面一阵寒风和雨星子冲进来。但是为看清楚路,姜明艳必须推开车门,将雨伞撑在头顶上,往前看。这时候,后座上的念念似乎都感觉到冷了,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一缩。陆轩忙将小被子给她裹紧一些,不能再让她受寒。 这时候,姜明艳已经退入了车里,收起了雨伞,拉上车门说:“往右开!”何立又确认了一下:“向右对吧?”姜明艳点点头说:“错不了,向右拐!”得到明确的回答,何立就朝右边拐弯,继续往前开去。 姜明艳抱怨说:“就那么一会儿,我的牛仔裤就潮了!鞋子都湿了一半!”陆轩问道:“你有没有带可以换的衣服?”姜明艳回答道:“算了,说不定等一会儿还要下车呢!这山路,本来就够难走,还下这么大的雨!” 何立笑着说:“古代有,关云长千里走单骑;今天是,陆委员冒雨接念念!”陆轩笑着道:“何立,真看不出啊,你还会对联啊!”何立道:“说来,就是供大家笑一笑!”姜明艳说:“我们这个地方,因为是在湖区,山上的水汽也多,下雨就比别的地方大!”陆轩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雨水丰沛,本来是好的,有助于万物生长啊!只不过,这个天气,在这种山路上,是不太友好了!” 何立说:“只要前面不要因为大雨出现山体滑坡把路给堵住就好。就算慢一点,在天亮之前,肯定还是能到临江的。”陆轩说:“对,安全第一,慢一点就慢一点。”何立道:“还有一点,就是不要走错路。今天,好在有明艳给我们指路。不然,这山区里,就算我经验再丰富,也是开不出去的。刚才,要是我自己开,可能就往左边去了。”姜明艳笑道:“搭你们的车,我也可以省下一笔路费嘛!所以,路肯定是指对的!” 三人聊着天,大家都没有睡觉,这样可以让车厢的气氛保持活跃,何立也就不至于打瞌睡。 又往前开了一段,雨水似乎渐渐小了下来。因为雨刮器还是放在最大的挡位上,不断将落下的雨滴甩往两边,这时候,视线已经清楚了不少。何立也就将速度慢慢提上去,叹了一口气说:“终于可以开得畅快一些了!” 这话刚说完,忽然细雨中,在同一条车道上,前面出现了一辆车子,灯光迎面照射过来,很是晃眼。何立只能再次放慢了车速。陆轩下意识地朝旁边的念念看了一眼。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后座上睡着了。 这个地方,车道很窄,两辆车根本无法交错而过,只能一辆往后退,到稍微宽一点的地方,让对方过去。而对方的车子,似乎毫无退让的意思,反而还在朝他们逼过来! 第276章 巧玲主动 何立是驾驶员,看到前面那辆车子有点咄咄逼人,似乎不太正常,就问后座的陆轩:“陆委员,怎么办?他们不让。”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嘛。然而,陆轩却说:“这条路只能过一辆车,不是我们让,就是他们让。何立你往后倒一倒,看后面哪个地方稍微宽一点,可以让他们过去。”何立听陆轩这么说,觉得陆轩的心胸还真是大,要是按照自己的个性,恐怕就和对方杠在那里,不来不去,最后看谁厉害。 但是,他听陆轩这么说,觉得陆轩才是理智的,这不是怕别人,而是只能过一辆车的情况下,总要一方让一让的,这样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何立就说:“是,我往后退十来米,那边好像宽一点。”陆轩道:“慢一点没关系,注意安全。”何立说:“好。” 挂入了倒挡,慢慢向后退去。细雨在两车交织的灯光之间飘洒。忽然对方又朝他们闪灯。这次,何立有些恼了,忍不住道:“这辆车,到底什么情况?难道还嫌弃我们退得慢嘛?”姜明艳也有些不忿地道:“我们已经让他们了,还嫌我们退得慢吗?是不是太过分了?”陆轩又瞥了一眼躺在后座的念念。好在念念还是睡着。他不想让念念看到什么冲突,不想给念念幼小的心灵造成任何阴影。陆轩就说:“何立,你就按照自己的速度后退吧,不用管他们。”何立也道:“是!”又将车子往后退了十多米,终于路边有一块地方向山体内凹进去。 何立就把车子停在那里。 没想到对方又朝他们闪了几下灯。何立压不住火气了:“他们想干什么?”陆轩问道:“明艳,这条山路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平,有没有什么路匪、路霸等出现?”姜明艳说:“以前我很小的时候,听大人说起过。但是已经好久没听说了。” 何立说:“说不定前面那辆车就是。但是,我们也不用怕他。明艳,你前面的置物格里,有扳手,也有匕首,你帮我拿出一柄来,要是对方敢乱来,我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咱当兵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好。”姜明艳也很镇定,从置物格里取出了一把扳手,交给何立,自己手里则抓一柄匕首,对陆轩说:“陆哥,等会你别下车,你照顾念念。我们来应付。”要是一般的女孩子,遇上这种情况,恐怕早就已经吓得发抖,更别说要跟人家斗了!陆轩笑了笑说:“明艳,要真有冲突,我下去,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下车去应对路匪呢?” “陆哥,你还真别说。”姜明艳道,“打架我可是强项。我学过功夫的。”这倒是让陆轩挺意外的:“是吗?”这时候对方的车,已经快到他们车头的位置,并没有交错而过,而是停了下来,将他们的车彻底拦住了,从左右车门下来两个人。 何立也紧张起来,说:“不好,对方下车了!我们也要下车,不然就被动了。”不再和陆轩商量,姜明艳和何立一起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外面正下着小雨,他们也不管了。一人手中抓着扳手,一人拿着匕首。 对方下车的是两个男人,一人穿棉服,一人穿大衣,一个高瘦、一个胖矮,手中倒是没有器械。陆轩没有下车,就算真打起来,陆轩也要保存实力,看看情况再说,到时候给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看到何立、姜明艳怒气冲冲地下车之后,那两个男人相互看了看,其中那个高个子,摇摇手说:“你们可能误会了!”在细雨里,声音传得不是太远。陆轩在车里听不到,但是似乎也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然而,何立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手中的扳手也没有松开,而是问道:“我们已经往后退了,你们还朝我们闪什么灯?照得我们眼睛不舒服,这是什么意思?”高个子尴尬一笑,解释说:“我们第一次闪灯,是表示感谢。我们之前朝你们开过去,本来是想下车,向你们问个路,但是你们开始后退了。我们本来的意思是,问路问好了,我们可以后退,让你们先过的。” 何立和姜明艳互看一眼,难不成真是一个误会?但,何立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又问:“那你们后来又闪灯干什么?” 高个子说:“看到你们一直退,我们希望你们能停一下。后来,我们领导说,我们这样闪灯会让人觉得不礼貌,所以我们只好下车,来向你们道歉。”何立朝他们车子后面看了一眼,说:“你们车上,还有领导?”矮胖个子说:“是啊,我们老大。” 何立就说:“道歉就不必了。既然是误会,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开走吧。我们也要赶路。”高个子又问道:“你们车上就你们两个人吗?”说着,也朝他们的车子探视了一眼,隐隐约约能看到陆轩。 何立也觉得没必要隐瞒,就说:“你们车上有领导,我们车上也有我们的领导。刚才,要不是我们领导的意思,按照我的个性,是不会让你们的!”“哦?”高瘦个子和矮胖个子相互瞅一眼,高瘦个子就道:“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向我们领导汇报一下。” 高瘦个子走向车子后座,矮胖个子还是站在细雨中,但身体姿态比较随意,不像是特别警惕的样子。一会儿之后,从他们车子的后座上下来一个人,身穿一套高档西服和皮鞋,踩到石子泥路上,就微微陷了下去,干净的皮鞋显然沾上了泥。但是这人似乎也不太在意。高个子马上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帮助这位领导模样的人遮雨水,陪同一起走过来。 陆轩看他们又下来一个人,似乎气氛也不是那么紧张,陆轩看了看念念还在熟睡,也就下了车,将车门轻轻关上,走到了何立和姜明艳的身旁。何立说:“陆委员,你也下车了?”陆轩微笑着点了下头,说:“把东西收起来吧。”陆轩见对方手中都没有东西,而且距离近了,陆轩看到对方是一辆奥车,从这几人的打扮看,也是体制内的人,不像是路匪。要是路匪能打扮成这样,那就是非常高端的犯罪分子了,应该也不会到这荒山野岭来作案。 何立和姜明艳点了点头,将扳手和匕首,都插入了后腰带。 “哇,你们三位都是年轻人啊!”这位领导模样人,朝他们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陆轩的脸上,“刚才谢谢,你们能主动让我们先过去,就说明你们人品很不错啊,礼让为先!” 雨丝降落在陆轩他们的头发上,睫毛上,陆轩说:“这没什么。这条小山路,只能一辆车通过,不是我们退、就要你们退嘛,还不如我们退一下,让你们先过去,这样大家少耽误功夫。” 领导模样的人,朝陆轩点头,笑笑说:“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本来也想让你们的,但你们先退了,我们就开了上来。刚才我们驾驶员闪了几下灯,不是催促你们,本来是想让你们停一下的。我批评了驾驶员,这样容易引起误会,就让他们下车来道个歉。” 陆轩也笑笑说:“没什么啦,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冲突都是因为误解。如今,误会消除,也不用道歉了,你们先请好啦,你们这么晚也走这条崎岖的山路,应该也有急事吧?” 那人点点头说:“说到这个事,我们还想向你们请问一下。”陆轩说:“您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就请说吧。”那人道:“你们是不是本地人,对这里的山路熟悉吗?我们在这个山里,转来转去很久了。手机信号又没有,我们想,可能,我们已经迷路了。” 陆轩道:“我不是本地人,但是我们这儿有本地人,这位姑娘就是,她姓姜。”那领导模样的人道:“是吗?那能不能替我们指指路?”姜明艳大方地道:“没问题啊。你们要去哪里?找谁?” 那领导模样的人说:“我们要赶去一个叫‘坞洞村’的村子,找一个姓余的郎中。”姜明艳一喜,道:“你们要找‘余郎中’,找他看病?”那领导模样的人听了道:“我老母身体有恙,在大医院看了也不见好转。我们听说,这里的余郎中挺有本事,便慕名而来。你认识?”姜明艳笑着道:“当然,你说的‘坞洞村’是我外婆家的村子,你说的余郎中刚刚晚上我们还在一起。”那三人都惊喜道:“是吗?!”那领导模样的人又说:“这太巧了。那你们能带我们去吗?我们可以给你们丰厚的报酬。” 姜明艳朝陆轩看看,说:“领导,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车上还有一个小女孩,她的妈妈正在临江等她,我们得赶回去。”姜明艳这么说,是不想让陆轩为难。 那领导模样的人微微有些失望,点头说:“那倒是,你们要是没急事,应该也不会半夜赶路了!”姜明艳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们给我一张纸,我给你们画一张地图,把每个岔道怎么走都标好。你们严格按照我标的路线走,就一定能快速抵达‘坞洞村’。我再给你们一个电话,叫卿飞渡,也许余郎中还在他家。” 那领导模样的人喜道:“那太好了。快拿笔和纸。”他手下的人,就去车上取了来。在车灯的照耀下,姜明艳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们画了一张地图,大家看时,发觉还像模像样的。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说:“姜姑娘,你太厉害了!”姜明艳道:“雕虫小技,按照这个走,一定能到的。”那领导模样的人,将那张纸给了手下,说:“那就严格按照这个走。” 陆轩道:“那你们先赶路吧?”那人说:“稍等,今天也是有缘,我们交个朋友,我去拿名片。” 一会儿,领导模样的人,就从车上拿了名片过来,递给陆轩他们每人一张。 这会儿雨已经细得很,陆轩借着车灯光,看到名片上写着:顾泉荣,工行江流分行行长。 怪不得,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领导,国有大银行分行行长这个职务真是不低! 陆轩说:“谢谢。可是我今天没带名片,我是江北区桥码镇的党委委员。”顾泉荣说:“没关系,给我打个电话,我存一下你的号码就好。以后,有什么银行帮得上忙的事情可以找我。” 第277章 一夜梦春 陆轩掏出手机,看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但是顾行长的手机没响,陆轩说:“信号不好。”“哦,对对,”顾泉荣说:“这山里没信号,你报给我吧。”陆轩就把电话报了。一会儿,他把陆轩的电话存好了,抬头说:“今天,感谢你们啊!又是给我们让路,又是给我们指路!” 陆轩伸出手,与顾泉荣握手:“这都是举手之劳。希望你们能早点和余郎中碰面,希望您母亲能早日康复!”顾泉荣说:“谢谢祝福。”他还伸手,与何立、姜明艳握手,说:“以后有事,也可以打我这个电话。”何立、姜明艳也点头说:“谢谢!” 陆轩也和顾泉荣的两位手下握手,说:“刚才不好意思,误会了。”高瘦的那位笑笑说:“哪里、哪里,是我们随便用闪光灯,给你们造成了误会!” 陆轩又回过身,对顾泉荣说:“顾行长,你们先走。”顾泉荣说:“好,这条路就是这么窄,我们就不客气了。”陆轩和顾泉荣再次握手,众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车上。一会儿之后,顾泉荣的车子,就从他们的旁边往前开去,后车窗摇落下来,顾泉荣正在朝他们挥手。陆轩等人,也朝他挥手。 等他们的车开了过去,何立也打转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上了主路,继续往前开。 “真是虚惊一场。”姜明艳说,“没想到,他们闪灯是为了让我们停一停。”何立也笑说:“这谁能懂啊?”陆轩看看念念还在睡梦当中,摸摸她的额头,虽然还是烫的,但体温似乎有所下降。也许小女孩知道陆轩把她送到妈妈那里去,就不那么着急了!陆轩也稍稍放心下来。对姜明艳和何立说的话,他也只是微笑听一听。 然而,姜明艳却来问陆轩:“陆哥,你说刚才那个顾行长给我们的名片。会不会是假的?”这个世界是有好人,但坏人、骗子也不少,姜明艳有所警惕。何立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怀疑啊!工行的江流省分行行长,那是多大的官啊?他为什么要下车,还主动给我们递送名片?一般这么大的官,是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名片、名片,就是摆明了骗你呀!” 陆轩道:“你们的怀疑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不排除,有的领导胸襟坦荡。这次,我们主动让了路,明艳又帮助他们画了一张地图,人家是真心感谢呢?当然,回去之后,我去核实一下也不难。” 姜明艳道:“不管是真是假,你只要不去主动联系人家,在人家联系你的时候,你也不要有什么贪念,就不大容易被人骗。”陆轩点头道:“明艳说得对,很多人被骗,都是因为他自己的贪念!” 何立瞧见前面又有一个弯道,就问:“明艳,前面怎么走?”这会儿,雨已经停歇,在灯光的照耀下,山体和道路也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只是在挡风玻璃上和引擎盖上,有一些雨滴在风中不断被拉长、吹入夜风中。姜明艳朝前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道:“往左!” 何立之前也看到姜明艳画地图,标得清清楚楚,这山路好像都在姜明艳的脑海之中。因而,何立也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姜明艳怎么指,他就怎么开。 这时候,在那辆高档的奥车之中,行长顾泉荣坐在后座上,高瘦的下属正在开车,矮胖的下属坐在副驾驶上,帮助看地图、指路。几个弯道下来,都是按照姜明艳的地图上所指示的走。高瘦个子心想,要是按照他的直觉来,有好几个地方,都不会走姜明艳地图上的方向,那就会走错。然而,现在似乎越走越顺了。 高瘦个子说:“顾行长,刚才那个女孩子脑袋里真的是有一张地图啊!我们现在走起来,比之前轻松多了!”顾泉荣微笑说:“这就好!”矮胖个子却在旁边说:“但是,顾行长,刚才你把自己的名片给了他们,以后他们真要找你帮忙,怎么办?”顾泉荣笑笑说:“刚才,在狭窄山道上,他们都能主动让车道给我们,这说明他们知礼让;还有,当我们问路并答应给他们丰厚报酬,让他们派个人,但他们不为所动,说明他们并不把钱财看得太重,但又画了一幅准确的地图给我们,不要任何回报。这样的人,我并不担心他们来找我办事。而且,就算找我,能帮则帮,不能帮就帮助出出主意,也无妨!” 高瘦个子和矮胖个子都一起点头,觉得领导说的有道理。高瘦个子一边开车,一边说:“顾行长,您说的是。但是,像您这样把问题看得这么透、又这么善于待人的领导,真的是不多!” “又在拍我的马屁吧?”顾泉荣笑着说,“并非不多,而是你没有碰上!”说着,顾泉荣看向窗外,因为灯光,黑黢黢的山中,树木的影子偶尔能看到,还有路下就是深谷,恐怕有几十到几百丈深。顾泉荣提醒道:“现在有了地图,还是要小心山路,确保安全抵达。”高瘦个子打起精神:“是,顾行长!” 陆轩等也继续往前行驶,又开了一个来小时,陆轩打开手机,看了看信号,还是不大好。念念却醒了过来,问道:“陆轩叔叔,我们快到了吗?”陆轩笑着说:“还没那么快!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念念也没有完全醒,加上还有体温,就“哦”了一声,窝在陆轩的左手边,继续睡了。 这时候,车子又转过了一个弯道,姜明艳道:“大概再有一个小时,要是开得顺利的话,就能从山里出去,到达湖景镇了!”“是吗?”陆轩、何立都心生希望,“那就是胜利在望了!”到了湖景镇,就能上国道,车道变宽,车速就可以提起来了。 然而,又开了一会儿,山道上出现了一些小石块。何立努力避让,但是因为车道狭窄,有的时候避无可避,轮胎就从石子上蹦跶过去,好一阵颠簸。念念似醒非醒中,问道:“怎么了?”陆轩安抚道:“没什么,路上有些石子。” “情况有点不妙。”何立忽然说:“前面有好些石头和泥土,好像是从山上掉落下来的!”陆轩和姜明艳都紧张起来,陆轩就攀着前面座位的靠背,站起一点身子,朝前望去。果然看到车灯下,道路上有石头、泥块和带下来的植物茎叶。陆轩不由问道:“难道要山体滑坡?” 姜明艳道:“有这个可能!你们看,山道上好像还有东西在滚下来。”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一大块不知什么东西已经砸在了狭窄的山道上,并且旁边还有一些东西在零散掉落,有的还蹦到了车顶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众人都紧张起来。“难道真的要山体滑坡?那岂不是太危险了?”陆轩心里也急了。何立忽然一个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问道“陆委员,我们是继续往前,还是退回去?”这个时候,忽然从山上发出了隆隆之声,感觉山体都要崩塌了。 陆轩也在细想,问道:“何立,前面那个石块,挡在那里,车子还过得去吗?”何立道:“过得去。但是,无法肯定前面还会不会有东西砸下来。”这个时候,在车的后面听到“砰”的一声,一块大石头砸在路面上,陆轩大声道:“何立,冲过去,就看你的了!”姜明艳也喊道:“冲过去。”念念也很精神地喊道:“何立叔叔,冲过去!” “好!大家坐稳了!”何立一脚油门下去,皇冠车的车轮在地上刨了几圈之后,疯狂地冲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从山上滚落一块石头,砸在他们刚才停车的地方。 已经退无可退,只有前行!何立也已经坚定了冲过去的信念,车子从前面一块大石头旁飘了过去,半个车轮都悬在路面之外,但是他微微调整方向,又把车子拉了回来。前面,山壁上,又有东西崩入空中,直接砸落下来,何立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在那块泥石和路面之间,堪堪穿过。 车子刚过去,“砰”地一声响,泥石就砸在了山道上,山体似乎都震动了一下,山道半边没了。但是,他们无暇细看,逃命要紧。何立使出了浑身解数,东躲西避,在弯道处漂移,终于过了这个危险地段,山体上再也没有石块泥土滑落。 四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陆轩关心地问念念:“没有被吓着吧?”念念却在后座上蹦跶了下,欢呼道:“何立叔叔,太厉害啦!刚才,太惊险了、也太好玩了!” 太好玩?刚才可是在死里逃生,竟然说太好玩啦?!小孩子的脑回路,果然和大人大不相同啊! 过了这段,路上就安全了许多,一小时之后他们顺利抵达了湖景镇,没有停留,又开了2个小时45分,回到了临江市。 第278章 找到办法 在公路上,陆轩先是给卿飞虹的家里打了电话,是卿飞虹的弟弟卿飞渡接的。陆轩告诉他,他们已经从山里绕了出来,在国道上开得还是挺顺利的,让他们不用太担心。 卿飞渡说话之中,微微的有些酒意,他说:“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妈,还有余郎中的。”陆轩有点吃惊:“余郎中还在你家里?”卿飞渡说:“是啊,余郎中一直在我家喝酒呢,说要等你们平安到了临江,他才回去。本来我是要送他回去的,但是现在不用了,我家新来了客人,等会他们会送余郎中回去。” 陆轩脑袋里转过一个人的影子,忙问道:“你说的新客人,是不是姓顾?”卿飞渡说:“没错,没错,顾行长正在和我们喝酒呢!”陆轩又是一惊:“顾行长……在和你们喝酒?” 卿飞渡说:“是啊。顾行长说了,在山路上碰到你们。你让驾驶员给他们让路,又让明艳给他们画了地图,他们才能顺利抵达姜村。”陆轩说:“这算不得什么。顾行长他们到了就好!” “哎呀,是陆委员吗?让我来跟他说两句。”顾泉荣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随后便将话筒接了过去,“陆委员,你好啊!我们已经找到余郎中了,多谢你呀。之前啊,我们和余郎中不认识啊,我们是慕名而来。余郎中才外出给人看病回来,本来说这些天都不打算出去了。但是,我说起了,在路上遇上了你和姜明艳啊,还把你留给我的电话,把明艳画的地图,给余郎中看了。他二话没说,说明天一早就跟我回城,给我老娘看病呢!” “那太好了!”陆轩说,“不过,顾行长,有一个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一下。今天我们走的山路,有一段发生了泥石流塌方。你们明天千万别绕山道了,走轮渡,更安全也更节省时间!”顾行长说:“你又给我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我要好好感谢你一下,等余郎中到临江给我老娘看病的时候,我把你叫上,咱们好好聚一聚。” 陆轩说:“我答应过余郎中,找机会请余郎中喝酒。昨天晚上,他是回去喝喜酒的,结果吃了一半被我叫出来了。我还欠余郎中一顿饭,到时候我来请。”顾行长说:“陆委员,你这话就不对喽。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还要让你来请客吃饭?你是觉得我这个行长请不起啊?”陆轩忙道:“不是,当然不是。最不缺钱的人,应该就是行长了,怎么会请不起客呢?”顾行长说:“这就对了。到时候联系!”陆轩道:“到时候联系!” 这个时候,卿飞渡又对陆轩说:“等会见到我姐了,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我到那时候结束!”陆轩吃惊:“你们还要喝啊?”卿飞渡笑着说:“那是必须的!难得这么通宵喝酒啊!” 陆轩也真是无语了,但是他却也觉得卿飞虹的这个弟弟,个性和卿飞虹很不一样。卿飞虹大部分时候是高冷的、紧绷的、严肃的,然而他这个弟弟,倒是挺松弛,挺生活化,也没有那么要强。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时间,进入了“临江南”收费站,到了市区之后,陆轩立刻给卿飞虹打电话。这时候,卿飞虹还醒着。她爸妈在电话中劝她可以休息一会,反正醒着也只能焦心等待,并不能解决问题。然而,卿飞虹又怎么能睡得着呢?一方面是她心爱的女儿,这几天不见,加上女儿生病发烧,她已经思念得无以复加;另一方面,是“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的陆轩。他们在路上是否安全,紧紧牵动着她的神经。 所以,她就索性窝在沙发上等待。先是看电视,看不下去了,就找了一些书来读,再到后来,就试着打电话,可是没打通,就拿出了一瓶啤酒,一口一口地喝着,不让自己太焦虑。 忽然接到了陆轩的电话,她自然兴奋地秒接:“你们在哪儿了?”陆轩平静地回答:“已经进入市区了。我看一下,现在路上车子很少,大概20分钟之内,就可以到了!” 卿飞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说:“太好了!最后这点路,也不赶时间,你们慢慢开,确保安全。”陆轩道:“放心好了,我们何立能稳得住!”卿飞虹问道:“你们几个人?”陆轩说:“念念、何立、明艳和我,四个人。”卿飞虹道:“我给你们准备点吃的,你们赶了一晚上的路,一定累了!” 陆轩说:“也好!”卿飞虹就忙活起来,拿出面条,开始煮面。等陆轩抱着念念,带着何立、姜明艳一起到了卿飞虹的租房里,小餐桌上,已经准备了四碗汤面,上面是青菜和煎鸡蛋的浇头,旁边放着米醋和辣酱,还有四罐啤酒,让人看了食欲大开。 坐下来吃面之前,姜明艳直爽地说:“飞虹姐,你就住在这里吗?我一直以为你当了领导,肯定是住大房子呢!”卿飞虹也是直爽人,并不觉得姜明艳冒犯了自己,而是笑着说:“我是表面光鲜,内里苦着呢!”姜明艳笑着点头说:“大家都一样。飞虹姐,我猜你把钱都拿回去给家里造别墅了。”卿飞虹又笑笑说:“造别墅是一个方面,还有就是为了离婚,我也损失了不少钱。明艳,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一个靠得住的,要是没有,宁可不结婚。这个事情,来不得半点将就,这是我的经验教训!” “哎,飞虹姐,我们女孩子不都是感情用事的嘛?别人的提醒,没有用的。”姜明艳颇有感触地道,“只有自己经历了才会知道。”卿飞虹说:“这倒也是,来,你们都坐下来呀,一边吃一边说。” 卿飞虹自己并不饿,她接过了女儿念念,又拿过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体温计,给她测体温。一会儿之后,看了下体温,显示是“36.8”,并没有发烧。她略带疑惑地又测了一遍,显示是“36.7”,她还是不太相信,又测了一遍,还是“36.7”。她就问陆轩:“念念在我爸妈那里的时候,真的发烧了?” 陆轩回答:“没错呀。是在发烧,我摸过她的额头,很烫。现在测出来,情况怎么样?” 卿飞虹道:“现在,才36.8、36.7度啊,和正常人差不多。”陆轩也很惊讶,瞅了一眼体温计,果然是这个温度。旁边的姜明艳说:“余郎中说过,念念主要是想妈妈了。越早见到妈妈,她这个体温越早能降下来。”陆轩也点头道:“没错,余郎中确实这么说。”何立说:“这也太神了!” 卿飞虹微微点头:“是啊,好多年没见,没想到余郎中还是那么有本事!”何立说:“以后,我家里人有点什么,我也去请余郎中。现在的问题,就是路太不方便,还得乘坐轮渡。而且这个轮渡结束得也早,晚一点就没了。”卿飞虹点头道:“我老家那边的村子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这个交通的问题。对了,你们赶紧吃吧,不然面条要糊了,味道就不好了!” 念念说:“妈妈,我刚才睡了很久,现在也睡不着,我能看点绘本吗?”卿飞虹见她温度也下去了,也不再那么担心,就说:“当然可以啦,你自己看,累了就睡觉。”念念说:“好,妈妈,你陪陪叔叔、姐姐,说说话。” 卿飞虹说:“怎么叫姐姐,应该叫……”“是我让念念叫我姐姐的。”姜明艳解释道,“不然把我叫老了。”卿飞虹笑笑:“那就随你吧。来,你们喝点啤酒,我敬你们。今天,为了念念的事,可把你们给折腾了!” “谢谢飞虹姐。”姜明艳首先拿起了啤酒罐,陆轩也拿了起来。但是,何立却没有拿啤酒,而是说:“卿书记,你这边有可乐吗?给我一罐可乐吧。” 卿飞虹朝他看看:“你不会喝酒吗?”何立说:“会是会,但是我只要开车就不碰酒。”当时开车禁酒令,还没有下来,在路上,很大一部分司机可能都是喝酒驾驶。有的喝半斤一斤白酒,照样在开车,酒后车祸频发,但是由于没有明令禁止,撞死人也往往赔钱了事,因而酒后驾驶也是常事。 卿飞虹倒是有点意外,就道:“你这个自我要求还是有点严格的。”“这是血的教训啊!”何立说,“我在部队是汽车兵,有一次和我的一个战友去闽省出任务。对方部队的领导很客气,让我们去的领导和汽车兵都喝高粱酒。我虽然没有喝,但是我的战友喝了,他还开车。结果在山道上,车子翻到了山沟里,造成了两死三伤,一位部队团职领导和那个汽车兵战友都死了,我和其他两位领导受了伤,算是死里逃生。” 何立翻起衣领,在他的右耳后面到脖子那里,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他说:“当时,脑袋没有开裂,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所以,那次以后,只要开车我就坚决不喝酒。平时,也是能不喝就不喝!”卿飞虹微微点头,心道,驾驶员就应该这样,职业要求就是最好不喝酒。 姜明艳道:“今天,我也算是见识了何立的驾驶技术了。”念念也在旁边说:“是啊,山路上有石头砸下来,何叔叔一脚油门,我们的车子跟腾云驾雾一样呢!” 这话,让卿飞虹吃了一惊,忙问道:“你们和我说说,在路上还发生了什么?” 第279章 陆轩发火 陆轩不太愿意回忆那一幕幕的惊险,看到姜明艳心直口快,就说:“明艳,路上的事情,你来说说吧。” “好,我来说,”姜明艳本身就是心直口快,喜欢说话,就道:“这一路上,还真的是有很多可以讲的故事。《西游记》里整本书九九八十一难,我们一个晚上就经历了三难、四难……但幸好都过了关……” 姜明艳绘声绘色地讲了下去。姜明艳先讲了余郎中给念念看了病,说她并不是风寒或者风热感冒的问题,而是精神上的焦虑和压力,造成了交感神经出现了异常,只要早点见到妈妈,就能早点好,于是陆轩就决定了连夜赶回临江。 然后又说到了在路上一个个的岔路,姜明艳凭借以往在这条山路上走过的多次的经验,帮助何立找到正确的路。这时候,正在喝可乐的何立说:“要是没有明艳,我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那个大山里开出来!” 姜明艳笑笑,继续说后来在路上遇到了一辆车拦住了去路,还逼着他们后退。听到这里,卿飞虹就不平地说:“为什么是你们让,不是他们让?”姜明艳笑着说:“飞虹姐,我和何立当初跟你是一个想法,不想退的。但是,陆哥说,一条路只能过一辆车,不是他们退,就是我们退,还不如我们客气一点,退一步呢!” 卿飞虹朝陆轩看看,心道,按照陆轩的脾气,他本来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不然,之前也就不会怼原镇党委委员刘平了!应该是因为车上有念念,她不想和人家起冲突吧?可见,陆轩行事,也不总是一根经,而是视情而定的。卿飞虹感觉,陆轩这个人处事,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事实上,也证明陆哥是对的!”姜明艳继续说,“我们本来也以为,对面那辆车太霸道,一定要让我们让才行。后来才发现,他们闪灯是为了让我们不要退,他们也可以退。但,他们想要向我们问路,所以才闪灯……” 姜明艳又说了,后来对方的人都下了车,说清楚了事情,对方的领导还给了他们名片,原来是工行江流省分行的行长。 卿飞虹听到这话,都有点不敢相信,笑着问道:“这是真是假呀?工行省分行行长?怎么会连夜在那种山里穿行?”姜明艳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递给卿飞虹:“飞虹姐,我们起初也不太相信。但是,这个人说话的风度,穿着打扮,都像是有来头的人。”卿飞虹笑着说:“现在的骗子很厉害,你们不要上当。” 陆轩吃了几口面条,喝了一口啤酒,感觉全身放松、舒服。听到卿飞虹这么说,他就道:“我们也没有完全相信他。我在上面,也没有认识什么人。卿书记,你能帮助打听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工行江流省分行的行长吗?”卿飞虹拿出手机,对着这张名片拍了一个照,将名片还给了姜明艳:“我已经拍照了,明天去打听一下。你这张名片收好,要是真的,以后可能还真的用得着!” “还有更惊险的事情!”姜明艳将名片收了起来,继续说,“因为下了大雨,有个地方山体滑坡。我们开过去的时候,正是山石滚落……” 听着姜明艳描绘那段路上的经历,卿飞虹简直摒住了呼吸,替他们捏了一把汗,等姜明艳说最后他们顺利逃过一劫的时候,卿飞虹才舒了一口气,拿起啤酒,和他们的瓶子碰了一下说:“你们这次的遭遇,就跟电影里一样惊险!是我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我敬你们!” 陆轩呵呵一笑,喝了一口。姜明艳说,“飞虹姐,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搭车回来,也是我自愿的!”何立说:“开车难免会遇上一些状况,这也很正常的。只是那条山路,实在是有点惊险。以后要是什么时候那水库里可以建桥通车,就好了。” “这需要的钱,可不是一点点,淳县也好,渡口的两个乡镇也好,恐怕目前都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卿飞虹道,要修路,必须要有钱。但是,从刚才姜明艳的话里,卿飞虹再次确认了,何立的驾驶技术是过硬的! 之前,陆轩也给卿飞虹介绍过何立这个年轻人,但由于她没有什么接触,自然也没法相信。可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卿飞虹慢慢地有点认可何立这个人了。她不由想,自己现在的驾驶员老马,的确是有点靠不住。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个人?而这个何立是不是合适?当然,这会儿卿飞虹还不能肯定。这个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 因而,卿飞虹在这个场合也就没说。她又问:“面条和啤酒够吗?”大家说:“够了、够了,吃多了也不舒服。” 何立说:“卿书记,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就尽管说。”他想,都这个时间点了,不好多打扰。卿飞虹就说:“没有了,念念安全回家,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很感谢你们!” 姜明艳也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飞虹姐和念念也赶紧休息一下,马上天就要亮了。”卿飞虹说:“那,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姜明艳说:“是啊,明天我还要上班呢。”卿飞虹惊讶:“明天是礼拜天,你也不休息吗?”姜明艳说:“我们在私企打工的,我干的又是广告设计,这两天正好有活,没法休息,等到空一点的时候再调休。”卿飞虹点点头:“那你住在哪里?我们虽然是同村人,以前联系得太少了。以后我们要多联系。”姜明艳笑着说:“好啊,我盼着呢。我其实工作还算自由,忙的时候就忙一阵,其他时候工作带回家也行,只要按时把设计方案交给老板就没问题。最近,我还住在武林门那边一个老破小。房租快到期了,我正在想,是不是换个地方,可以稍微远一点,但是住得宽松一点。”’ 卿飞虹又点点头说:“好啊,等搬了新地方,告诉一声。我们也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两人就把对方的号码存了。 今天这个情况,陆轩也没有办法留下来陪卿飞虹和念念。他也就说了再见,正在沙发上看书的念念,跑下来,说:“陆轩叔叔,你今天不住我家吗?”童言无忌,何立和姜明艳都不由朝陆轩看了一眼。 陆轩心里也是尴尬,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我回家住。”念念还想说什么,卿飞虹阻止道:“陆轩叔叔累了,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念念你等一下也要睡觉了!下次让陆轩叔叔再来看你。”陆轩道:“下次来,我给你带好吃的!”念念这才满足,说:“陆轩叔叔,那你有空就来!”陆轩答应:“没问题。” 众人出了卿飞虹的房门,相互又少不了告别一番,等她关上了门,三人才下了电梯。刚才,念念那一句“陆轩叔叔,你今天不住我家吗”,已经让何立、姜明艳猜测,陆轩和卿飞虹的关系,恐怕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了! 再想起,陆轩在卿飞虹老家的时候,就抱着念念,很是疼爱的样子。由此可见,陆轩和卿飞虹、念念都是非常亲密的! 在电梯中,姜明艳就转向了陆轩,笑着说:“陆哥,你和飞虹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姜明艳年轻活泼,对这种事情,似乎天生地感兴趣!陆轩笑笑说:“目前还不是。”姜明艳道:“那就是说,以后有可能是喽?”陆轩道:“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倒也是。”姜明艳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情绪似乎忽然低落。但是,她很快又抬头,脸上又已经出现了笑容,“飞虹姐,其实很不错。只是我听说,她找的第一个男人,是个赌鬼!要是你不在乎女人是否离过婚,是可以考虑的。”陆轩也坦诚地说:“我不在乎这个,但是你飞虹姐没有答应我。当然,对你们俩,我毫无保留,也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要是以后,我们能在一起,喜糖和喜酒少不了你们的!” “我们一定保密!”何立、姜明艳喜道。他们的高兴,不仅仅在于以后也许能吃到喜糖和喜酒,更在于陆轩对他们毫无保留,他心里的秘密也对他们说。这份信任,太难得了。姜明艳大胆地说:“陆哥,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我和何立,当成是你的妹妹和弟弟吧,我们把你当成大哥。何哥,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何立点头道:“我当然也这么想,可我是不是有点高攀了?” “什么高攀了?!”萧峥道,“何立,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大家都是平等的。别看我现在好像是镇领导了,其实在心里,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区别。你们俩都有自己的长处,何立车子开得好,明艳会搞设计、还能画地图,都很了不起!我认你们作义弟、义妹了!我们不搞结拜那么复杂的程序,我们搭一下手吧!” 说着,萧峥伸出手,姜明艳将她细腻的手放在萧峥的手心,何立的手又放在上面,三只手紧紧握了握! 第280章 说话不算 松开时,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陆轩又问姜明艳:“明艳,你说,你是练过功夫的?”当时在山道上,顾泉荣的两个手下从车子里出来,向他们走来的时候,姜明艳主动下车,还对陆轩说,她练过功夫。所以,陆轩这会儿才问了一句。 姜明艳朝陆轩看了一眼,说:“怎么?大哥,你不相信?要不要我们试一试?”陆轩来了兴致,他说:“外面有一块绿化带,我们到那边去练两下。”姜明艳说:“没有问题啊!二哥,你呢?” 何立也笑笑说:“我也没有问题。” 于是,三人从单身公寓出来,绕到了马路上,找了一块有路灯的绿化带。三人站定,黎明之前,路上偶尔有汽车经过,谁也不会管他们三人。 先是,陆轩和姜明艳过招。陆轩使的是野路子,他的本事是小时候和同伴打架中摸索出来的。然而,姜明艳还真像是专门学过。起初,陆轩也不认为姜明艳真的能打,就上去要抓姜明艳的衣领。然而,姜明艳却后发先制地抓向陆轩的手指头。 陆轩知道,一旦被她抓住手指头就麻烦了,本能地手指握拳,另外一条胳膊挥过来,要敲打姜明艳的脑袋。没想到,姜明艳顺势抱住了陆轩的手臂,双腿也挂到了他的手臂上,往后一甩。姜明艳本身的重量,加上她动作迅速的惯性,陆轩整个人,就被头朝下,甩了出去。 要是普通男人,恐怕背朝下死死地摔在地上站不起来了。然而,陆轩毕竟是有打斗经验的,他虽然没有学过正规的武术,但是他灵便机动,善于变化,看到自己要摔了,在空中就奋力一扭身体,本来要背部实实着地,这一变化之后,他竟然能做到双手手掌、双脚脚尖着地,撑住了身子,缓解了撞击的压力。 这个时候,姜明艳又朝他冲过来,陆轩忙道:“行了。我不打了。”陆轩用手撑了一下身子,站了起来,说,“你真的是学过功夫的。” 旁边的何立也来劲了,他说:“明艳,我们也来两招。我在部队里学的是军体拳。你留意一下。”姜明艳道:“好,出招吧!” 何立说了一声“好”,摆出一个格斗准备动作之后,就立马出拳,打击姜明艳的脸部,姜明艳低下身子,往前一滚,一条腿已经伸出,踢向何立的腹部。陆轩真想喊一声“小心”,何立的动作虽快,但姜明艳更加机灵,她这一踢也是带着身体滚动的惯性的,要是被踢中说不定要将刚吃下去没多久的面条和可乐都吐出来。 然而,何立反应也很快,身子一侧,已经躲过了这一踢,手臂弯曲形成一个三角,向着地上的姜明艳身上砸下去。要是砸实的话,姜明艳的肋骨就算没有骨折,恐怕也会疼得死去活来。陆轩想,这两人出招是玩真的?!都这么拼命。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姜明艳在草地上一滚,已经躲开了肘三角的撞击。何立也是一个翻身就站起了身来,这时候姜明艳也撑了一下,站起身体,又向着何立冲过去。何立忙伸出手说:“好了、好了,不打了,你厉害!”姜明艳这才刹住了,左手握住右手行李说:“承让!” 三人都哈哈一笑,忽然感觉,在这夜色之中,三人不是社会上的人,而是江湖的侠客。 姜明艳忽发奇想地提议道:“大哥、二哥,距离天亮反正也没多久了。今天能认你们两人做义兄,是我姜明艳的福气。要不这样吧,我们索性找个通宵的宵夜店,再去喝一杯?二哥,你刚才没喝酒,等会车子也不要开了,等会订一个房间睡一觉,我来出钱好了。反正是星期天,我昨天也请了假,就不去上班了!” 陆轩道:“房间也不必了,我那个租房里,也有床,有沙发,去睡一觉应该不成问题。” 何立笑着说:“既然大哥、三妹都这么说,那我也就休息一天!” 三人就掸了掸身上的草屑,又去找了个地方,要了烧鸡公和酸菜鱼,喝起了啤酒来! 卿飞虹等陆轩三人走了之后,又给家里打了电话。 这个时候,卿飞虹的爸爸、弟弟和余郎中、顾行长都还在喝酒。接到卿飞虹的电话,说一切平安,众人才散了。反正山道上出现了山体滑坡,没有办法走。顾行长和他的两个手下,就送余郎中回去,并在余郎中家的客房中睡到了早上。 陆轩、何立和姜明艳吃到天亮才散场,大家打车回去。何立到了陆轩租房的沙发上休息。一直睡到中午过了12点才醒,毕竟是年轻人,一觉醒来,酒意也没了。何立就自己开车回家了。 陆轩下午没事,买了些东西,骑着摩托车回老家去了一趟,看看爸爸和奶奶。夜里的雨晴了之后,下午道场上的阳光挺好。陆轩就坐在椅子里,泡一杯茶,和爸爸、奶奶晒太阳、闲扯,又给老人讲了讲最近镇上发生的事情,至于去淳县的事情却没说,担心老人问起来,不好回答。 听到儿子说,在镇上当了领导,陆连根自然是打心眼里高兴啊,他问道:“陆轩啊,你当了领导之后,待遇是不是也不一样了啊?”陆轩点了点头说:“应该不一样,每个月的工资应该会涨几百块,到年了奖金也会多两万吧,一年能多三万多。对了,我把准备好的钱给忘了。” 说着,陆轩到摩托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包,打开拉链,里面有两个红包。他拿了,将摩托车的后备箱又合上,将红包递给爸爸、奶奶各一个。陆连根、李桂秀都没有接,陆连根说:“又给我们钱干嘛?”陆轩道:“你们放身边用嘛。”李桂秀道:“陆轩啊,爸爸和奶奶都用不了几个钱。这些钱,你去存着,以后还要买房子、娶媳妇呢!” “买房子,娶媳妇的钱会有的。”陆轩笑着说,“你们手头留点钱,心里就安宁。”“我们有什么好不安宁的?”李桂秀笑着说,“要吃的,有吃的;要穿的,有穿的;要住的,有住的。而且,孙子还这么孝顺,这么上进,都已经当镇领导了,我们整个村子也就你一个呀!奶奶睡觉都要笑醒了!” 陆轩看到笑起来的奶奶虽然皱纹多,但如此和蔼可亲!这时候,父亲陆连根也道:“陆轩,你上次给的钱,我们都藏着,用不掉。你有空来看看我们,便是我们最开心的事啦!”陆轩道:“奶奶、爸爸,我知道了。这次的红包只有两千,你们先收着。以后,我暂时不拿来就是了。” 李桂秀和陆连根只好把红包收了起来。这时,陆连根又问:“镇上,有没有给你专门配车子?我听人说,镇领导都是有专车的。”陆轩笑道:“爸,车子是有的,但不是专车。我们镇上,只有党委书记和镇长才有专车,其他班子成员都是两人合一辆车子。” “那你的车呢?”陆连根朝陆轩的摩托车看了一眼,“今天还是开摩托车来了嘛!”陆连根倒也不是虚荣想拿陆轩的车子在村上炫耀一番。主要是这大冷天的,陆轩还是开摩托车回来,手脚都会冰冷,他有些心疼。 陆轩笑道:“我刚进班子,车辆还没安排好。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安排好的。但是,周六周日属于休息时间,用公车不好,所以回家我还是开自己的摩托。”陆轩在公私上还是分明的。陆连根说:“那样的话,你回家还是不方便啊,特别是天这么冷的时候。以后,你的钱,一定不要拿回来了,早点买一辆车子是正经。” 陆轩笑笑说:“好,老爸,你不用担心。买车子的钱会有的,买房子的钱也会有的!”在物质上,陆轩并没有特别的追求,而且他相信,这一切早晚都会有的!不必着急。至于天冷受冻,这么多年下来了,他不着急这一年两年! 看陆轩说得如此笃定,陆连根和李桂秀也就放心了。长辈在很多事情上,替孩子担心,主要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无能为力。当你展现了足够的自信和实力的时候,他们也就放下心来了。陆轩的自信,是他已经当上了镇党委委员,也让老人相信并认为他是具有改善生活的实力的。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卿飞虹,心里漾过一丝欢喜,忙接通了:“卿书记,你找我?”卿飞虹听他在电话中称呼自己“卿书记”,而不是“飞虹”,心里微微地有点失落,问道:“你在哪里?”陆轩道:“在老家呢,正和爸爸、奶奶一起晒太阳。”原来如此,卿飞虹也就理解他为什么称呼自己“卿书记”了,就道:“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陆轩忙问:“什么消息?” 卿飞虹道:“你不是让我打听,顾泉荣到底是不是工行浙江分行的行长嘛?我找人打听了,确实是的。” 这时候,网络还没有那么发达,在网上“人肉搜索”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卿飞虹是找人特意打听的。陆轩道:“原来真是他啊!”卿飞虹道:“我在手机短信里给你发一张照片,是朋友发我的顾泉荣证件照,你看看是否他本人?” 陆轩说“好”,没一会儿,照片发了过来。陆轩一看,果然就是他见过的顾泉荣!陆轩就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就是他,看来他没有骗我们!” 卿飞虹笑着说:“看来,你们是遇上大领导了!”陆轩说:“我只是确认一下他有没有骗我们。他骗没骗我们,和我们有关系;但他领导有多大,好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卿飞虹道:“那倒也不一定。” 第281章 宴请奢靡 在卿飞虹看来,每一个潜在的人脉关系都是有用的。虽然,目前看来似乎无用,与你没什么关系,但是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出其不意的作用;而且,人脉可以链接人脉,就如蜘蛛在编织他的网络,虽然他只是住在网络的一角,但是网络其他地方的风吹草动,他都能感受到。 从深山中出来的卿飞虹,太知道人脉的重要性了。要是没有人帮她,在临江市这座大城市里,恐怕就会寸步难行吧?!然而,在她看来,陆轩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就又提醒道:“工行省分行行长,是正厅级干部,关键还不在于其对应的行政级别,更在于其手中握有的金融权力,可以大大帮到地方和个人。” 陆轩笑着道:“我知道了。但是,我还不想随便和银行借钱,因为欠钱都是要还的,能不欠就不欠吧。”卿飞虹想说,你自己可以不欠钱,但是镇上、村里要办事的话,不举债是不行的!当然,话到嘴边,卿飞虹还是忍住没说,而是转换了话题:“我弟弟打了电话过来,说余郎中中午和顾行长到临江市了。今天上午,他还给村里打电话了,让他们向上反映,山道上出现了山体滑坡,他们应该也报上去了。” 陆轩说:“飞渡干得好啊!飞虹,你弟弟是个很好玩的人啊!”“好玩,有什么用呀?”卿飞虹微微地有些抱怨,“他就是不上进,满足于现状。”陆轩有点吃惊,卿飞虹为什么会这么说自己的弟弟呢?陆轩说:“怎么会呢?我看飞渡很乐观啊,做事也麻利,你看他今天就帮助和村里联系了。” 卿飞虹却说:“他就对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感兴趣,对自己的人生却没什么规划。读书吧,不认真,只读了一个职高,毕业之后也不去升专科,就回家和爸妈在一起。我让他到临江来闯一闯,至少我现在也有一定的关系、一定的场面,给他谋一个职业,应该也没关系吧?可是,他总是支支吾吾,说以后再说。我看他,就是在逃避!……” 说起自己的弟弟,卿飞虹竟然一肚子的火。这让陆轩始料未及,卿飞虹对待自己的弟弟,就如对待恨铁不成钢的儿子一般。陆轩本想劝劝她,每个人的人生自己肯定都是有数的,不用太替弟弟着急。然而,转念又想,她既然对自己说了这么多关于弟弟的事情,那就是对自己的信任,无非就是发发牢骚,自己也没有必要当真,于是也就姑且听之。 一会儿之后,卿飞虹似乎也把牢骚发光了,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说:“不好意思,和你说了这么多弟弟的事。”陆轩说:“没事。”陆轩本来想调侃她,你一直说和我没有可能,但是什么心事都愿意告诉我,其实你心里早就把我当成爱人了!然而,这会儿,奶奶、爸爸都在身边,他若是这么说,恐怕奶奶和爸爸都要震惊了! 直至今日,陆轩还从未和奶奶、爸爸说起过卿飞虹的事。卿飞虹也一直说和他没有未来,所以还是暂且不要和奶奶、爸爸说起吧。这事,等最后定下了再说不迟。所以,陆轩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卿飞虹说:“我要和你说的都已经说了,那就先这样吧。”陆轩又问了一句:“念念呢?她现在回来了,以后怎么安排啊?谁照顾她?”卿飞虹道:“今天,我带着她去下镇上。明天上午,镇上要召开拆迁工作动员大会。今天,要把分组工作确定下来。”陆轩问道:“这么快,就要启动拆迁了?”卿飞虹道:“是啊,区里现在两位主要领导都非常非常着急,恨不得一天就把我们桥码镇给拆了!”陆轩说:“这怎么可能嘛?”卿飞虹道:“没办法,领导就是如此。”陆轩道:“领导只是拍脑袋,可工作要下面的人干的嘛!”卿飞虹一惊:“你说‘领导只是拍脑袋’这种话,和我说说没关系,和别人千万不能说。你现在也是镇领导,这话传入区领导的耳朵里,对你不利!” 陆轩说:“我知道了,我也只是和你说一说。今天你带着念念,那明天、后天呢?”卿飞虹道:“周一,她们幼儿园的托班开了,白天可以送过去,只要花点钱就行了。”陆轩道:“那就行。可是以后,恐怕你加班的日子也会多起来,有时候晚上也没空接,这个事情还是得想办法。”卿飞虹说:“先过一天算一天,大不了让我闺蜜多麻烦一下。” 陆轩想,靠闺蜜恐怕也不是一个事,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挂了电话,陆轩想,下午既然卿飞虹还要去镇上,那自己也去转一转吧?反正自己回租房,也是要经过镇上的。于是,陆轩陪奶奶、爸爸又坐了一会儿,把茶汤喝得淡了,才说,自己要回镇上一趟。奶奶、爸爸自然以陆轩的事业为重,放他去了,还交代他一定要注意休息,身体第一。 于是,周日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陆轩来到了镇政府。先到党政办转了一下,拿一下周五没有拿的报纸。党政办里,主任“海公公”和副主任施新波都在。海公公正喃喃自语地抱怨着:“现在啊,是星期天都没得好好休息喽!”陆轩见海公公也不和自己打招呼,可见在“海公公”心里,并没有把自己真正当镇上的领导。 陆轩以前可是看到过的,海公公对待罗刚等领导的态度,只要罗刚走进办公室,他简直躬腰屈背,宛似“公公”的模样。然而,如今对陆轩却视而不见,也许是因为陆轩才刚刚被宣布为领导,因而“海公公”还没有适应,乃至在心理上没有转变过来,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这时候,新任组织委员干嘉栋进来了,问道:“罗主任,在哪里开会呀?”办公室主任罗海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就差从椅子里跳起来了:“哎呀,干委员,您来了!在三楼小会议室,我带您上去!”罗海赶忙弯着腰,从陆轩身边如风掠过,给干嘉栋带路。 干嘉栋朝陆轩瞥了一眼,陆轩朝干嘉栋点了点头,然而干嘉栋似乎没有看到,转身和罗海一同出去了。 施新波说:“陆委员,罗主任就是这样,他知道干委员的老头子是江南区长,所以对他客气。你不用管他。”陆轩笑笑说:“没什么。你们今天也来加班,辛苦了。”施新波说:“没什么。陆委员,今天开会,您好像不用参加呀?怎么也来了?”陆轩笑笑说:“我就是来逛一逛。会议不是在卿书记的办公室,而是在小会议室对吧?”施新波点头说:“是的。” “你忙吧。”陆轩说了一句,就转到了楼上,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娇嫩的声音:“我妈妈去开会了,不在!”毫无疑问,这是念念的声音。陆轩就笑着说:“猜猜我是谁!” “是陆轩叔叔!”里面小女孩的声音顿时就充满了喜色,然后就是啪嗒啪嗒鞋子拍击地板的声音,她来给陆轩开了门。陆轩蹲下来,念念就扑入了陆轩的怀抱之中。两人拥抱了一下,陆轩对念念说:“到我办公室去玩?”念念点点头说:“好啊!” 陆轩就把卿飞虹办公室的门带上,引着念念一同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念念和陆轩很亲近,就拉着陆轩的手。在单位里,让人看到念念和自己这么亲近,不是好事情。但是,陆轩又不忍心将念念的手甩开,便也拉着念念的手,希望不会有人看到。然而,事情总有凑巧,当他快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罗海正好从楼梯上下来,瞥见了陆轩和念念手拉手进入陆轩的办公室。 罗海愣了一下,又悄悄来到了陆轩的办公室门口。只听到陆轩对念念说:“我这里有象棋,陆轩叔叔和你下一盘棋怎么样?”念念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我喜欢下棋!” 罗海皱了皱眉头,犹如鬼影一般悄悄地离开了。 陆轩给念念泡了一杯水,和念念一起玩象棋。陆轩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说念念在自己的办公室下棋,卿飞虹回复“知道了”三个字。小女孩对各种事情都充满好奇心,提问象棋的各种规则,陆轩也耐心地回答她,下了两盘,念念就把象棋的规则给摸透了。 在会议室内,主要是四位领导正在商量事情,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罗刚、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镇组织委员干嘉栋。 罗刚说:“既然这次的拆迁工作是镇领导班子带班,那么陆轩也应该带一个小组!” 第282章 一起作妖 今天,卿飞虹和罗刚、陈龙海、干嘉栋一起商量的事情,是拆迁分组的问题。干嘉栋只是党委委员,为什么能参加?因为他是组织委员,镇上除了领导班子成员之外,其他干部他都能管得到,最终方案也是要他来做。 桥码镇第一次拆迁任务,就是市民中心地块、之江安置小区地块和万相城综合体地块,涉及两个行政村20个村民小队。 目前,镇上的班子成员共13人,分别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罗刚,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镇党委委员、政法书记徐文才,镇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赵航,镇党委委员、农业副镇长林天柱,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陆轩,镇党委委员、组织委员、统战委员干嘉栋,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立英,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长杨朝阳,镇党委委员、派出所所长石戈,城建副镇长李功、行政和社会发展副镇长许帆。 卿飞虹、罗刚两位主要领导,自然是在镇上坐镇,不会亲自带队去拆迁。还有派出所长石戈,属于双重管理干部,主要还是负责当地的治安和破案,征地拆迁肯定也会伴随社会矛盾,需要派出所协助镇党委政府处理,因而是不能给石戈派拆迁任务的。 这么一来,实际上可以带班的,就是陈龙海、徐文才、赵航、林天柱、陆轩、干嘉栋、孙立英、杨朝阳、李功、许帆10名班子成员,若是按照每人带2个组的话,正好是20个小队。这个方案起初是由陈龙海和干嘉栋一起排的,但是刚才商量的时候,卿飞虹将陆轩的名字划掉了,说:“陆轩就不要让他带组了。” 镇长罗刚马上出声反对:“既然这次的拆迁工作是镇领导班子带班,那么陆轩也应该带一个小组!”卿飞虹道:“罗镇长,陆轩身上的任务已经比较多了,一是分管宣传,二是驻村干部,三是要推动梅滩村‘八件实事’。再将他分入组里带队拆迁,恐怕他会手忙脚乱啊。” 罗刚道:“卿书记,其实你没有必要太替陆轩担心的。他没有做过拆迁工作,这是很好的锻炼。而且,在我年轻的时候,肩头有工业、农业、社会发展好几块工作呢,也还不是就这么过来了?况且,若是陆轩不带队,剩下9个班子成员,要带20个村民小队,分配也不均匀。剩下的2个村民小队,让谁来带?” 卿飞虹默然,她心里是护着陆轩的,所谓关心则乱,这个问题她没有好好考虑。本来,事先和其他班子成员商量一下,让某些能干的班子成员多挑1个村民小队,问题也就解决了。但如今没有事先沟通,她也没法说。这时候,副书记陈龙海道:“要不,我多带1个小队,问题也不大。另外,还有1个小队,我去找其他班子成员聊一聊,应该也是可以解决的。” 在这个时候,陈龙海出来勇挑重担,给卿飞虹找了台阶下。卿飞虹朝陈龙海看了看,眼神中颇为感激。 罗刚怎能不知道卿飞虹和陈龙海之间的眼神交流,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卿飞虹和陈龙海之间正在结成联盟。这让罗刚对陈龙海很不满意。于是就道:“陈书记,有一个事情,你要搞清楚哦!咱们分组之后,接下去就要开展拆迁进度的竞赛。你多一个小队,进度肯定要大受影响!拆迁竞赛和小组内每个干部的年终奖挂钩。到时候,你们要是落后,年终奖自然也要受影响,这个你能承受?你的小组能够承受?况且,你是副书记,各小组之间的协调工作,也要你来做,你有那么多的精力吗?” “这……”陈龙海一听,也犹豫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能认怂,只能咬牙道,“我尽量吧!” 罗刚朝陈龙海不满地横了一眼,这头老黄牛,现在真是跟定卿飞虹了! “卿书记,你不让陆轩lead(带)一个组,主要是不是worry(担心)他没空啊?”这时候,组织委员干嘉栋插话进来。 卿飞虹听干嘉栋说话,夹杂着英语,似乎不经意间显露他是海归,这让卿飞虹很是不适应,这是乡镇,不是跨国企业。但是,干嘉栋毕竟是区长的儿子,卿飞虹也不好嘲讽,就说:“没错。” 干嘉栋就笑笑说:“Don’tworry(不用担心)。我look(看)陆轩还是比较空的。刚才,他没事就到镇上来溜达了,这说明他还是有time(时间)的。”卿飞虹也知道陆轩到了镇上,但这主要还是因为,他知道卿飞虹将念念也带来了,因而恐怕是来陪同念念的!这话卿飞虹又不好说。 “既然陆轩今天也来了镇上,那就让他过来一下吧。”镇长罗刚说,“让他自己来说一说,到底能不能带一个小组。”不等卿飞虹说,干嘉栋说:“那我来call他吧。” 卿飞虹却道:“陆轩也是党委委员,还是让我给他打电话吧。”说着,卿飞虹就拿起手机,给陆轩打了过去。 陆轩正在和念念下棋,接到卿飞虹的电话,他说:“念念,你妈妈打电话给我,我接一下。”念念点点头:“好。”只听卿飞虹说:“陆轩,我们在三楼小会议室开会,你也上来一下吧。”陆轩知道,若是没事,卿飞虹是不会叫他的,就说“好”,他放下手机,对孩子说:“念念,你妈妈让我去会议室一下。” “可是,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念念苦着脸说,“我想和陆轩叔叔下棋。”孩子喜欢玩,她们认为玩耍是头等重要的事情。陆轩想了想,说:“下面的施叔叔,下棋很烂,我让他上来,你教他怎么下,拜托你了!” 念念顿时感到了成就感,眉开眼笑地说:“好,你让他上来吧,我来教他。” 陆轩就给党政办副主任施新波打了电话:“新波,你上来一下。卿书记的女儿念念在我这里。刚才卿书记打电话过来,让我去会议室。”施新波忙说:“我这就来!” 施新波对党政办主任罗海说:“罗主任,我上去一下。”罗海朝他看了一眼,不悦地道:“你去干嘛?”施新波回道:“卿书记的女儿在,她在开会,让我去陪一陪。”罗海道:“卿书记的女儿是千金啊,陆轩一个人陪还不够,要你也去陪?” 罗海的阴阳怪气,让施新波听了不舒服,但是,如今施新波人在屋檐下,之前陆轩就劝他要有耐性,于是就说:“罗主任,那你觉得,我应该上去,还是和卿书记回一个电话,说您不让我上去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拉仇恨啊?”罗海尖着声音道,“我说了不让你上去吗?别随便乱说,让卿书记对我有误会。”施新波心里暗笑,对付罗海,看来不能用硬的,还是要学会拐弯抹角。施新波就说“那我上去了”,说着,快步出了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到了陆轩的办公室。 陆轩对施新波说:“新波,你的象棋下得很烂,念念比你高明多了。你和她下一下,不懂的地方,多向念念请教。”施新波一听,就明白了陆轩是让他来哄念念的,当即说:“是,陆哥。念念,你当我的老师好不好?”念念一听自己收徒弟了,马上咧嘴而笑,很有些自豪地道:“好,那我当你的老师,我们开始吧!” 陆轩上了三楼,到了小会议室。会议室里卿飞虹和罗刚坐在一侧,陈龙海和干嘉栋坐在另一侧。卿飞虹指着陈龙海旁边的位置说:“陆委员,你坐吧。”陆轩说“好”,就在陈龙海旁边坐下来,又朝其他人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陆轩啊,是这么一个事。”罗刚开始说话了,“我们正在排拆迁分组方案……本来是每个班子成员带一个小组管两个村小队的拆迁。但是,卿书记照顾你,说你在梅滩村的任务就很重,不打算给你安排了。这样一来,就会多出两个小队的拆迁任务,需要其他班子成员来替你干。刚才,陈书记说可以替你带一个小队。但是,有一点要说明清楚,接下去,我们各组要开展拆迁竞赛,哪个小组落后,年终奖只能拿最末等。陈书记说他尽量去拆,到时候年终奖不好也认了。尽管如此,还有一个小队,还要其他的班子成员替你挑,你说让谁挑合适?” 不等陆轩开口,组织委员干嘉栋就说:“陆轩,你让谁help(帮)你,你得自己去lookfor那个班子成员。你也要understand,是大家在帮你!” 陆轩听干嘉栋一句好好的中文里,显摆一般夹着英文,听着别别扭扭,十分不舒服,忍不住就说:“No!No!MR干(干先生),我自己来就好了,不需要别人help,不就是带一个team(团队)吗?我能搞定!” 听到陆轩模仿干嘉栋说话的方式,卿飞虹、陈龙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罗刚心里也禁不住想要笑,可是为了干嘉栋的面子,还是强忍住没笑。 干嘉栋自己这么说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感觉还挺好。但是,听到陆轩模仿自己的样子,干嘉栋的脸色开始发青。 第283章 去见立潮 他之所以中文中夹杂着英文单词,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海归中不少人都是这么干的;二是这么做让他有优越感,虽然回了国,但是在心理上,还是因为留洋而觉得自己比别人牛x。以前,他说话夹着英语单词,旁边那些人都会用仰视的目光看他。刚才陆轩没来的时候,其他三位领导,目光里多多少少还是觉得他了不起的! 然而,这会儿被陆轩一模仿,味道就全变了!因而,干嘉栋不得不恼火,侧过头,质问陆轩:“你什么意思?干什么模仿我?” 陆轩却朝他笑笑说:“不是imitate(模仿)你,而是learnfromyou(向你学习)。我觉得你这么说话,蛮有意思的!”然而,干嘉栋却觉得很没意思了。本来他是要秀一秀自己的英语,没想到陆轩也会,而且似乎也很流利。干嘉栋虽然留洋学习过,但平时都和国内一起去的学生混,真正的外国人高层圈子并没有接触,平时用得最多的还是中文,只学了一些可以回来装B的本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陆轩虽然是国内大学毕业,但他的大学毕竟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上学的时候,自我要求也挺高,英语是过了8级的,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基本的英语没任何问题。只是他比较入乡随俗,加上本身是农村出身,低调朴素,从来不拿自己的英语出来显摆。 今天遇上了干嘉栋在那里装,陆轩也就模仿说了几句。干嘉栋听到他又模仿自己说英语,胸口简直要炸了。卿飞虹看到干嘉栋的模样,心里不由暗笑,也暗爽。在这个镇领导班子里,因为干嘉栋父亲的关系,谁也不敢对他怎么样,除了陆轩。如今,干嘉栋被陆轩气得脸色大变,卿飞虹其实是暗暗高兴的,当然脸上她是不会表露出来的。 “咳咳……”卿飞虹故意咳嗽一声,说,“好了,干委员、陆委员,我知道两位都是高材生,一位是海归、一位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你们的英文可以说是我们镇上的佼佼者。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事实上也用不上英语。所以,大家还是说普通话,或者临江话吧。” 陈龙海也附和道:“是啊,我的第一学历是初中,刚才你们说的好几个英语单词,我都听不懂。就当帮帮我这个老同志的忙,不要说英语了。”陆轩笑了下说:“好,我没问题。” 干嘉栋朝陆轩瞥了一眼,回到正题上,说:“陆轩,我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你不需要别人帮忙,你自己也带一个组,负责两个小队的拆迁,是吧?”陆轩点了下头,风轻云淡地说:“是啊!” 镇长罗刚就说:“卿书记,我说的对吧?陆轩啊,他那边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忙,他还是可以带组拆迁的。刚才,你一直担心他,恐怕是有点多余了!” 罗刚这话,非但没有因为陆轩勇挑重担而表扬和肯定,反而是说陆轩不忙,言语之中似乎有点责怪卿飞虹袒护陆轩。 “陆轩,你可要想清楚。”卿飞虹开始替陆轩担心了,“你现在接手这个拆迁任务,是很简单。但是一旦工作起来,恐怕就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了!而且你在梅滩村,马上也要推进‘新农村社区’的拆迁工作,还要干好刘市长非常关心的‘八件实事’,这些都是不开玩笑的!你明白吗?” “明白”陆轩朝卿飞虹点了下头,然后转向了镇长罗刚,“罗镇长,在这里,我想要说明的是。我并非是闲得慌,才来接手一个小组。我主要有这么两点考虑,一,我是党委委员,理应为党委分忧,而不是让别的班子成员替我承担任务;二,我相信,这对我也是一个挑战,同时也是一个锻炼。到时候我们组,要是赶在前面,罗镇长可不要吝啬奖金哦!” 罗刚虽然是镇长,但是在刘平担任镇宣传委员的时候,罗刚和刘平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当时没少整陆轩。这些,陆轩是不会忘记的,他也不会顾忌罗刚职务比自己高,就要在他面前委曲求全,对那些针对他的人,没必要客气。 罗刚听后,自然不高兴,冷哼了一声道:“同样考核,同样发奖金。但是,你们要是落后,也别怪我扣奖金。”陆轩一笑说:“放心,罗镇长,我们只会超前,不会落后。”旁边的干嘉栋又听不下去了,说:“你大话speak,不,说得好听,是没有用的!” 卿飞虹也不想听他们吵下去,就说:“那好吧。既然陆轩把这事看成是一个挑战和锻炼,那我也就不阻止了。陆委员,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惊喜!”陆轩又点了下头说:“是。” 罗刚就说:“好了,其他没事了,陆轩你就出去吧!”罗刚不想再看到陆轩这个让他不痛快的人。干嘉栋也说:“我们还要商量事情,你先走吧。”意思是,陆轩没资格参加下面的会议了! 陆轩也无所谓,打算站起身来。然而,卿飞虹却说:“等一等。罗镇长、干委员,刚才是你们要求陆轩上来的。既然来了,就让陆轩也一起参加接下来的讨论吧。除了人员的分组,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拆迁的宣传工作。宣传得好不好,将会直接影响各村对拆迁工作的认识,同时影响老百姓对拆迁工作的想法。这个事情非常重要,所以,陆委员还是要一起参加会议。” 陈龙海也马上说:“是,宣传工作极其重要。咱们党以前闹革命的时候,就是把宣传思想工作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与敌人争夺舆论权,为革命的胜利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如今,虽然不是打仗,但是拆迁工作绝对是‘硬仗’,宣传要先行、宣传要有力、宣传也要深入人心,这样才能促进拆迁工作的顺利推进!” 陆轩也立刻说:“我们宣传条线,责无旁贷!” 罗刚和干嘉栋相互看了一眼,心头气恼,但是暂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罗刚就说:“卿书记,接下去的事情,我们抓紧商量吧,时间也不早了。” 于是,五个人就继续开始商量。陆轩也就这样进入了镇领导班子的决策核心层。 那天会议之后,卿飞虹和念念就回家去了。陆轩回到办公室之后,就给卿飞虹发了短信,说:“晚上,要不我找个地方,请你和念念吃个饭?明天,念念不是又要进幼儿园了吗?”卿飞虹心里也舍不得,因为身边没有老人带,当其他孩子还在享受寒假的时候,念念就得进托管班了。她回复:“那你找个西餐店吧,念念喜欢吃,但是说好了,我请客。” 陆轩回复:“你不要跟我客气。我先找地方。”陆轩其实是想一直和卿飞虹在一起,就打电话给一个西子湖畔的小西餐厅,订了一个小包厢,然后开摩托车到自己的租房,又打车去接了卿飞虹和念念。 这天傍晚,当卿飞虹带着女儿上了老马开的车走了之后,镇党政办主任罗海立马蹑手蹑脚地进了镇长罗刚的办公室,说:“罗镇长,有一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汇报?” 罗刚从桌子上拿起软华烟,扔了一支给罗海,说:“罗主任,你坐一坐。”罗海就在老板桌旁的朱漆软皮椅子上坐下来,赶紧掏出打火机,给罗刚先点上烟,然后又给自己点上。 罗刚吸了一口,弹弹烟灰,说:“罗主任,你有什么事情就说,我想你要来汇报的事情,肯定不是无聊的事。”“是,是,我可不敢浪费罗镇长的时间。”罗海一手夹着香烟,压低声音说,“罗镇长,我感觉,卿书记和陆轩的关系,不太正常。” 听到这话,罗刚的精神立马被调了起来,但他还是不为所动地靠在椅子里,悠缓缓地抽了一口烟,问道:“怎么不正常了?” 罗海和罗刚在村上是有亲戚关系的,罗海又在镇上党政办,给罗刚服务了这么多年,对罗刚的脾性可了解了。他知道,罗刚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肯定也很好奇,就说:“罗镇长,刚才你们在三楼开会,干委员不是来得晚了一些吗?是我把他带到你们开会的会议室嘛。” 罗刚点了下头说:“没错,干委员迟到了。”干嘉栋是公子哥、官二代,对这种小型的会议,他也没十分放在心上,因而今天其他领导都到了,他还没到。 罗海又说:“当我从会议室回下去的时候,看到陆轩领着卿书记的女儿到自己的办公室去。我感觉啊,陆轩和卿书记的女儿非常熟悉,小女孩好像也很喜欢陆轩,叔叔长、叔叔短的!” “是吗?”罗刚双眼滚动了一下,“也许是陆轩拍卿飞虹的马屁,跟小女孩搞好关系,讨小女孩开心,来让卿飞虹对他重视一些。以前,我还一直以为,陆轩这个家伙自视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家伙也狡猾得很,背地里也在搞关系。否则,他怎么能当上这个宣传委员?” “罗镇长说得没错,”罗海道,“陆轩这家伙,就是表面老实,背地里狡猾。但是,我又看到了一个对罗镇长来说有利的事。” 罗刚瞅向罗海,问道:“什么事情?”罗海道:“罗镇长,你想,陆轩和卿飞虹的女儿关系这么好,那么背地里也一定没少和卿飞虹单独接触。要知道,卿飞虹可是一个离异的单身女人,她那种生理上的需求,怎么满足呢?是不是陆轩在满足她?要是这样的话,对罗镇长来说,不是大大的好事吗?” 第284章 真实意图 罗刚瞅着罗海,脸上露出了笑:“罗主任,你说得没错啊,真要是这样,对我却是大大的好事啊!” “是啊!”罗海也笑着说,“我做什么事,都是对罗镇长有好处,我才会去做。”“很好。”罗刚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软华烟,扔给了罗海,“罗主任辛苦了。可这个事情,无凭无据,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得有一个人,去做这个事情啊。” “老马是愿意的。”罗海道,“前期,我已经让老马在关注卿飞虹的私人生活了。老马做得还不错。您看,这是老马拍的一张照片。”说着,罗海打开手机,将上面的一张照片给镇长罗刚看。 “这是谁?”罗刚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这个男人一条胳膊还上了绷带,好像在急匆匆地逃走。罗刚并不清楚此人的来历,“你给我看这张照片干什么?”罗海道:“罗镇长,您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卿飞虹的前夫。老马发现,这个人还在纠缠卿飞虹,时常在卿飞虹家附近转悠。要是需要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可以利用的。” 罗刚又看了看罗海,点头道:“不错,很不错。罗主任,原来你在背后下了不少功夫啊,而且还没有跟我提起。所以说,我对你的工作是非常信任的。” “这我明白。”罗海又摆出一副感激不尽的表情来,“要是没有罗镇长,我怎么能当这么久的党政办主任?!”罗刚又一笑说:“不说这个,你当党政办主任我也放心。卿飞虹那里,你就让老马上点心,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这个,还真是有点小事……”罗海接上去道,“要是没有罗镇长的关心,恐怕还成不了。”罗刚抬起头来,道:“说。”罗海道:“这次大桥村、水湘村的征地拆迁,不是马上要开始了吗?之前,老马家不是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嘛,所以先建了一些房子,他担心到时候评估的时候会作为违法建筑,那就陪不到几个钱了。老马说,不知道能否按照正规建筑来陪?说实在的,也不仅仅是老马一个人,我老家也遇上了这个问题。我老家不是也有几间房子吗?我自己当然没去动,我那个弟弟加盖了房子不说,还未经我允许,把我家房子也加盖了!啊,真是的,这不是让我为难,也给镇上添麻烦嘛!” 罗刚道:“行了,行了,这也就是一点小事,到时候我和拆迁办和评估公司都说一下。”罗海满脸喜色:“谢谢罗镇长、谢谢罗镇长,我就知道罗镇长是最关心我们的。”罗刚说:“那就这样,让老马好好办事。”罗海沉着地说了一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罗刚看着被带上的门,心道,要让狗咬人,就要给狗吃肉! 晚上七点,在涌金公园旁边的一个西餐厅,陆轩、卿飞虹和念念在二楼的小包厢里,窗外是西子湖的夜景,除了反射城市的灯火之外,还可以看到远处北山街上车辆在金色的灯色中流淌。这时候,念念的小嘴上,都是红红的意大利面酱了,却还在用叉子狼吞虎咽! 卿飞虹看了看念念,对陆轩说:“她已经好久没吃意大利面了,所以可能觉得很好吃。”陆轩笑着问:“念念,还好吃吗?”念念竖起一根大拇指说:“没说的!”陆轩笑道:“那以后叔叔多带你来吃几次。”念念说:“吃多了可能就腻了,一个月吃一次就行了。” 陆轩哈哈大笑,卿飞虹道:“念念,你还好意思说?你还真想每个月都敲陆叔叔一顿啊?”念念说:“很多吗?”陆轩道:“不多,不多。你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念念说:“妈妈,我现在怀疑,最疼我的人是陆叔叔,不是你。”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看你说的话,好没良心。”念念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关心是能感受到的。妈妈,你要加油了!” 陆轩叹道:“飞虹,念念的口才,绝对是继承你的。”卿飞虹摇头道:“我哪有她厉害!她现在真的是不得了了!”念念又抓起旁边的香烤鸡翅,说:“我专心吃饭,你们聊吧。”说着,还真投入到了与鸡翅的搏斗之中。 卿飞虹和陆轩开了一瓶红酒,陆轩端起酒杯,和卿飞虹碰了碰杯子,说:“我们也专心喝酒、吃饭。” 说着,喝了一口。卿飞虹却没有喝,而是端着酒杯,看着陆轩道:“今天,在会议上,你为什么要答应带组拆迁?你要是不答应,也未尝不可,最后总是可以把那两个小队分出去的。” 陆轩看着卿飞虹道:“我知道,你这是在替我考虑,担心我忙不过来。但,你都这么替我考虑了,我又怎么可以给你添麻烦呢?罗刚、干嘉栋会认为,你是在特意照顾我。要是他们添油加醋,对你在班子里的威信,并不是好事。” “你说的是没错。”卿飞虹道,“但是,你把两个小队接了过去,忙得过来吗?你不要忘记,这新年上来,梅滩村的事情也很多,刘市长又如此关注!要是处理不好,两头的工作都会耽误!”陆轩朝卿飞虹笑笑说:“我也要趁此机会,逼一逼自己,锻炼一下自己在多项工作面前的‘弹钢琴’能力!” 卿飞虹轻轻叹一口气:“别人呢,工作能往外推的就往外推,你却二话不说,揽到自己的身上。”陆轩说:“这个事情,就让我自己去处理吧。喝酒吧,不然这瓶红酒就喝不光了!”卿飞虹这才无奈地和陆轩碰了个杯,喝了一大口。 这时候,陆轩的电话响起来,一看竟然是工行省分行行长顾泉荣,陆轩说:“是顾行长,我接一下。”卿飞虹也是一惊,没想到顾行长又亲自给陆轩打电话!她已经找人帮助陆轩核实过了,顾荣泉确实是分行行长。这么大的领导,也不知道找陆轩这样的镇党委委员有什么事?她说:“你接。” 陆轩接通电话,问道:“是顾行长?”对方说:“我是顾泉荣啊!你是陆委员吧?”陆轩忙道:“顾行长,叫我陆轩或者小陆吧。”顾泉荣说:“行吧,那我就叫你陆轩。你是不是有点奇怪,我今天就给你打电话了?” “是有点惊喜。”陆轩道,“顾行长,您母亲的病怎么样了?”顾泉荣喜道:“我去找余郎中,真没有找错。余郎中对家母的病有办法。上次我们就说起过,要在临江聚一聚。你看明天是否有空,来我家里吃个饭。余郎中、你,还有上次你们车上的人都一起来!” 陆轩感觉顾泉荣和一般的领导有些不同,他好像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和这样的人交往,陆轩也就不再客套,就说:“好,我们一定来!”“爽快啊!”顾泉荣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把地址发你手机上,你们就一起过来吧。”陆轩说:“好!”顾泉荣说:“对了,还有一个人,我差点忘了。” 陆轩问道:“还有谁?”顾泉荣说:“在姜村,我和余郎中是在姜家一起吃饭的。姜家的人,都很朴实、好客啊!听说,他们有个女儿,就和你在同一个镇上工作,担任镇党委书记吧?你帮我问一问,她有没有空一起来?” 陆轩朝卿飞虹、念念看看,卿飞虹大体听到了通话的声音,指了指念念,意思是念念没人带,恐怕不方便。陆轩却说:“顾行长,卿书记她有一个女儿,平时都是她一个人带的,要是也可以一起来,她应该也是可以的。”“当然一起来,一起来!”顾泉荣道,“我母亲可喜欢孩子了!” 陆轩很想说,我这就对卿书记说。但是,这恐怕会让顾行长想多,就说:“那好,我等会替你邀请一下。”顾泉荣道:“那就交给你了,明天见。” 放下电话,陆轩把情况对卿飞虹说了,卿飞虹道:“我还没答应呢,你就说我应该可以的?!”陆轩笑笑说:“你之前不是说,人脉很重要吗?就算现在没用,以后说不定就有用吗?顾行长说不定以后对你有用呢?”卿飞虹白了他一眼:“你就认为我是这样钻营的人?” 卿飞虹虽然知道很多道理,但是到了自己身上,她也并非热衷于应酬,很多情况下,都是工作需要,迫于无奈!要是能不应酬,她自然还是非常希望能经常陪在家人身边。 陆轩看着卿飞虹道:“我想,你担心我不会钻营,要吃亏,之前才和我说那样的话。”听到这里,卿飞虹明白,陆轩是懂她的,也就不再多说,和他碰了一下杯子,一口将红酒喝了。 吃过晚饭,念念说要到西子湖边去玩玩。陆轩当然想陪着她们一起,但是卿飞虹还是说,她们自己去。陆轩知道,卿飞虹是怕别人看到,他也就不强求。事实上,他是远远地跟在她们的后面,确保她们的安全。 这天晚上,老马在一个卡拉ok歌厅中,搂着一个艳妆浓抹的年轻女人,在舞池里跳舞,把手放在女子的臀部,搂得紧紧的。这是老马出钱在这卡拉ok厅找的舞伴,晚上他还要到旁边的洗浴店,和女人有活动。 一支舞刚刚结束,回到他们喝酒的位置上时,发现位置上多了一个人,正是镇党政办主任罗海。 “罗主任?你怎么也来了?” “就只许你来,不许我也来这里玩玩?!”罗海半笑不笑地说,“老马,今天你这里的消费,我买单了。” 第285章 诱惑较大 老马的眼睛亮了亮:“是嘛?罗主任是大财主,你买单,那我就不客气了!”罗海笑着说:“看你说的,和我客气啥?”美女问:“老马,罗主任要喝点什么酒?我去拿!”对女人来说,酒水消费得越多,她在这个卡拉OK厅的提成也就越高。罗海就说:“你去拿一瓶洋酒来,再来一个水果拼盘,再弄一个小龙虾过来!” 女人一听,就知道今天能赚钱了,脸上的脂粉里洋溢出的都是笑:“老马、罗主任,你们等一等,我马上就回来!”老马在女人的腰身上掐了一把,说:“你去吧。”罗海之所以叫了这么多东西,一方面是为让老马高兴,觉得有面子;另一方面,是暂时把陪舞女郎支开,他要和老马单独说点事情。 “老马,你家里那位知不知道,你到这里来啊?”罗海笑着问,目光在彩光旋转的舞厅里逡巡。“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还不跟我闹翻天?!”老王拿起桌上的啤酒,吹了一口说:“但是,罗主任,你也知道,我家那个母老虎,年轻的时候就长得丑,现在五六十岁了,就更别提了!以前没钱,所以没得选择,现在有点钱了,要是还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这一辈子也就白混了,罗主任你说是不是?我现在也就好这一口,每天把卿飞虹这个女人送回去,我就到这里让小美女陪着唱个歌,小打小闹地消费一点,一次也不超过100吧,反正我赚的那点钱,每月给家里1200的生活费,其他的自己花!” 罗海点头说:“老马还是会享受生活的!”老马看着罗海,笑着道:“罗主任,要不也一起来?我可以让我那个舞伴,给你介绍年轻漂亮的女人!”罗海却摇摇头说:“我啊,现在还没空,估计还得忙几年!你也知道,罗镇长在,我平时加班加点也就多啊!” “那倒也是,罗主任可是罗镇长身边的红人嘛!”老马说,“可惜的是,罗镇长这次没提拔,不然,罗镇长要是当了书记,罗主任就更加不得了了!”“哎,这倒也不着急。”老马说,“罗镇长年龄也还不大,这个书记还是有可能的!”老马的眼睛亮了亮:“是吗,罗主任,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罗镇长有望提拔?” 罗海微微摇头道:“那倒不是。”老马眼神又暗淡下来,摇头道:“哎,现在我跟着卿飞虹这个女人,除了开车,啥好处都没有。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傻啊?她下村、到企业去,人家送的东西,烟、酒和土特产,一概不拿,还命令我,不能让他们放到车上来!她倒好,工资高、年终奖高,不缺这点东西。可我们驾驶员呢?一点油水都没有了!工资和奖金又这么低,怎么活啊!” 罗海笑笑说:“卿书记,主要还年轻,想的是仕途和高升,不拿东西,就没有风险嘛!”老马哼了一声道:“可这逼得我这个驾驶员,没法过日子啊!哎,对了,罗主任,你要不就把我安排到其他领导那里去吧?”罗海笑了笑,说:“可以!” 老马的眼里开始放光:“真的嘛?”“可以是可以,”罗海老谋深算地笑着,“但不是现在。”老马疑问:“那是什么时候?” 这时候,美女将洋酒、水果拼盘和麻辣小龙虾都送上了,说:“我来陪两位喝几杯?”老马搂了搂她,疼爱地说:“辛苦了。你帮我敬罗主任一杯,然后我和罗主任再谈点事情。今天,罗主任给我带来好事儿了!”美女笑笑说:“这没问题啊,罗主任,我敬您!” 喝了之后,女人乖巧地说:“我就在那边,有事找我!”随后,主动离去。 这时候,罗海接着说:“我先这么说吧。罗镇长对老马你,还是非常认可的。你上次不是拍了一张照片嘛?”“是啊!”老马说,“那张照片,后来我去了解了一下,是卿飞虹的前夫嘛!”罗海道:“没错,你不仅拍了照片,还摸清了那个人是卿飞虹的前夫。罗镇长就觉得,你这个驾驶员是很能干的!另外还有一个好事,那就是你家在拆迁区的房子,不是违建了不少平方吗?我和罗镇长争取了,罗镇长一口答应,说会交代拆迁办和评估公司,你那些违建的平方,也按照正常的房子来赔偿。”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老马激动起来,端起酒杯敬酒,“罗主任,我一定要好好敬一敬你啊!”罗海说:“你不用谢我,你谢罗镇长就行了!”老马点头说:“罗主任,罗镇长有没有交代您,让我做什么?我一定赴汤蹈火啊!” “你不用赴汤蹈火,”罗海在这吵吵闹闹的歌声中,依然压低了声音,在老马的耳边说,“你只要把卿飞虹和陆轩的关系,给拍照拍下来就行了。我怀疑,卿飞虹和陆轩有不正当关系,今天我就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没有证据。你帮助把证据搞到。” “我也有这种感觉,卿飞虹好像对陆轩这家伙太好了。”老马说,“但是,这要拿到他们的证据,还是非常有难度的。”“要是不难,我也不用找老马你了。你是最接近卿飞虹的人,要是你也拿不到,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拿到这个证据了!”罗海说,“我可以承诺你,卿飞虹离开桥码镇的日子,也就是你当罗镇长驾驶员的日子,这一点可以毫无疑问。” “是吗?”老马又想到一个事,“那罗镇长现在的驾驶员呢?”老马还是非常精明的,要是现在的驾驶员不解决好,没别的出路,肯定轮不到他老马补上。 罗海笑笑道:“罗镇现在的驾驶员,我们打算给他搞一个事业编,以后到拆迁组里去。”“哎呀,那也是一个肥缺啊!”老马想想都羡慕。罗海就说:“这些,对你老马来说也是可能的!” “太谢谢罗主任了,给我考虑得这么周到!”老马也已经下定决心,“卿飞虹和陆轩的证据,我去搞!你放心。”罗海道:“你要多加小心,不要被发现了。只要你拿到了证据,卿飞虹就必须走人!” 老马说:“我也期待这一天!”罗海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那我就先走了,你继续好好玩!” 当天晚上,卿飞虹带着女儿,在西子湖畔,从五公园走到六公园,又逛到了银瓶井、圣塘闸亭,将晚上吃的东西消耗了一下,才打了车回公寓。 陆轩也是打车一路跟随,等卿飞虹她们下了车,陆轩还让驾驶员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当卿飞虹打电话来,说她和念念已经安全回到家里,并锁上了门,陆轩才回了自己的租房。但,他也忍不住担心,时间一天天过去,卿飞虹的前夫金伟力的胳膊可能也快好了,虽然之前陆轩也威胁过他,但是这种赌徒没钱的时候,肯定还会再冒出来。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陆轩就不一定清楚了! 因而,这也是陆轩放心不下的一块心病! 次日,念念去了幼儿园托管。卿飞虹和陆轩照常上班。上午党政办又通知,下午是全镇拆迁工作动员会,镇干部、相关拆迁村书记和主任都参加。 陆轩上午去了村里,和村支书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又碰了头。这两天,陆轩虽然不在,但是村里却是在紧锣密鼓地摸底,现在竟然已经有48户人家报名搬迁,自建小别墅,这样一来,小区就成自建别墅区了,有了一定的规模,各种配套也可以上了。 陆轩笑着说:“钱书记、徐主任,你们的动员能力,真的很强啊!”钱之江说:“主要是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彻底改变我们的村容村貌,刘市长又这么支持,现在不做,以后可能后悔啊!” 陆轩说:“没错,机会稍纵即逝啊!”徐向东说:“陆委员,现在第二步,就是农村新社区的土地需要上面审批。我和钱书记的关系,也就到镇上为止了,区里、市里,可就要靠你了!”陆轩问道:“这48户,我们打算要上面给我们审批多少土地?”钱之江道:“除了自建房,还有道路、绿化、其他配套设施,我们希望至少30亩的样子。” 陆轩考虑了一下,说:“农村新社区的正门两边,是否安排一批店面房?这样可以方便居民购物,同时这些店面房也可以作为村集体经济的一个来源!以后,新社区里,物业这部分支出,恐怕和城市社区不同,要村里来解决。” “陆委员考虑得周到!”钱之江道,“村民们没有交物业费的习惯。要收物业费肯定比较困难。而且,也体现不出农村新社区的优越性了!所以,物业费我们不收,但是新社区里的卫生环境一定要向城市社区看齐!所以,村集体经济一定要有活水源头!陆委员说的店铺,就是一个重要的来源!我和徐主任却都没有想到!” 徐主任也道:“幸亏陆委员给我们想到了!” 陆轩说:“我们现在第一次建这种新社区,肯定是有很多想不到的地方,需要多学习,必要的时候也要去其他先进地方学习。关于新社区的土地,我们先报40亩上去吧?”钱之江、徐向东点头说:“好!”陆轩道:“那就先打报告。” 把这个事情议定,就连忙打报告。下午,陆轩、钱之江、徐向东三人带着报告去镇上。陆轩去开拆迁会议,钱之江、徐向东去找有关办公室的负责人。 第286章 然而拒绝 在拆迁会议上,陆轩果然分到了罗庄、拴马柱两个小队一共87户的拆迁任务。陆轩担任拆迁小组的组长,手下分到了6名镇机关事业干部、2名村干部,一共9人。镇党政办副主任施新波,被分入了镇组织委员干嘉栋的组里。 会议结束之后,施新波就跑到陆轩的办公室低声地道:“陆委员,能不能把我调到你的组里来?”陆轩问道:“怎么了?”施新波道:“你也知道,我和干委员,八字不合的,我怕到时候会和他吵起来!”陆轩看看施新波道:“应该不会吧?这个分组名单,主要是组织办排的。要是他对你不满意,怎么会把你分入他的组里?”施新波道:“他应该是想让我干活。我恐怕不能适应啊。” 陆轩看看自己这份名单,上面的人,有两个他也不是很满意,但是要提出来换掉他们,没有理由,恐怕也不合适。陆轩道:“你先去工作,我看看找适当的时候,把你调过来。”施新波面露喜色:“那太好了。”陆轩道:“但是,你先不要着急,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我会放在心上的。”施新波道:“陆委员,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谢谢你!”陆轩说:“不要客气。”施新波道:“那我先去干活了,你忙!” 施新波刚从陆轩的办公室出去,不巧碰上了干嘉栋。昨天在商量分组的内部会议上,陆轩就模仿干嘉栋半英半中的说话方式,让干嘉栋很是恼火。这会儿,瞧见施新波从陆轩的办公室出来,干嘉栋瞥了他一眼,说:“到我这里来一下!” 施新波只好跟着干嘉栋去了他的办公室。干嘉栋在椅子里坐下来,也不叫施新波坐,而是问道:“你刚才去陆轩办公室干什么?”施新波想,肯定不能对他说自己不想在他的组,想要去陆轩的组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干嘉栋是组织委员,可以整施新波的机会多了去了!施新波脑子也转得快,就说:“陆委员的办公室没茶叶了,让我拿一点到他那里。” “连tea(茶叶)……连茶叶都要让你拿?”干嘉栋习惯性地想要夹杂一个英文,但想到昨天被陆轩模仿,还是说了普通话,“以后,他让你办事,你就说拆迁组里忙,没有时间。”施新波只好回答了一个“是”,他想,干嘉栋心胸这么小吗? 只听干嘉栋又道:“施新波,你要知道,我把你放在我这个组里,是信任你,也是要让你挑重担的,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要抓住你知道吗?”施新波将信将疑,干嘉栋是真的信任他,要重用他?他却本能地觉得和干嘉栋难相处,所以才跑去陆轩那里说想要调过去。 要是干嘉栋真要重用他,那是不是该抓住机会?施新波就回答说:“是,干委员,我一定好好干。” 干嘉栋又道:“你也知道我的背景,要帮你还不容易?你只要在我下面好好干,我会把你尽快推荐为后备干部,以后让区委组织部提拔你。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干嘉栋直接就对施新波封官许愿了,施新波也实在无法确信,干嘉栋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真的呢?于是,施新波就说:“谢谢干委员。”干嘉栋道:“好了,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9点开会,我们要把任务再分一下。我们这个拆迁小组,必须在所有小组内得第一!”施新波说:“好,我这就去通知。” 陆轩是听到干嘉栋把施新波叫走的,也不知道干嘉栋会不会批评施新波。但是,如今的分组安排中,施新波确实在干嘉栋的小组里,干嘉栋就算批评他,陆轩也没有办法。只能瞅机会,再把他调过来! 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钱之江、徐向东进来了。陆轩请他们坐,给他们每人泡了一杯茶,递上了烟,问道:“去了农业和国土,沟通得怎么样?”钱之江叹了一口气,说:“难啊。农业办说,涉及土地的事情,国土上同意,他们就没问题。但是,到了国土上,他们说,这种情况农业上有没有什么文件或者先例,要做到有据可依,不然以后上面追责下来怎么办?他们可不想被处分!” 徐向东说:“我们现在干的事情,本来就是创新嘛!哪有什么上面的文件嘛!国土上就说,没文件,没先例,他们真不能干!”钱之江说:“主要还是怕担责任嘛!” 陆轩知道镇上这些办公室的办事风格,他当时让钱之江和徐向东去一趟,也无非就是让农业和国土办知道有这么一个事,别到时候领导督下去的时候,他们说自己不知道。 “正常,”陆轩说,“他们在这个岗位上,也无非就是混口饭,担心被处分、丢饭碗,也是正常的。我再陪你们去林镇长和李镇长那里走一趟,向他们汇报的这个程序还是要走,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钱之江明白了陆轩的用意,就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别待会他们出去了或者下班了,今天这一趟就白跑了!” “对,走。”陆轩带上钱之江、徐向东一同去见了农业副镇长林天柱、城建副镇长李功,结果也是差不多。林天柱说,农村新社区这个事情是好的,但是一下子搞40亩地来建设,动作是不是有点大?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宅基地和其他集体土地的流转问题,现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敏感的,上面也都没有表态。陆轩说,这个事情刘市长很支持,上次来调研,在会上就明确表示支持,所以我们也想胆子大一点,把农村新社区建得好一点,成为远近的一个标杆。 钱之江忙递上香烟,并给林天柱点上了。林天柱分管农业,既是党委委员,又是副镇长,在镇上也算是老资格了。 陆轩虽然也是宣传委员,但在林天柱看来,还是一个新人,他并不当一回事,就道:“你们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说实话啊,领导的话,有时候也只能听一听就算了。指不定领导都已经忘记了。”陆轩说:“林镇长,那天刘市长来开会,可惜你没有参加。我认为,刘市长是非常认真的,也足够重视,不是随口说说。” 钱之江、徐向东也都开口,为陆轩作证。“是的,林镇长,那天刘市长提出的要求非常明确,并且把我们梅滩村列为了他的联系村。”“而且,刘市长要求,要把他的‘联系点’打造成为‘示范点’!” “这么说来,你们是有机会参加刘市长召开的座谈会了。我呢,没这个机会。因而,无法领会刘市长的精神。”林天柱将钱之江给点燃的半支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说,“这个事情是要挑担子的。我呢,不太了解当时的情况,而且罗镇长也从未和我谈起过,所以这个担子,我就听你们说说是没法挑的。当然,我是说,现在我没法挑,也不是说绝对不挑这个担子,要是镇长办公会议或者镇党委会讨论通过,我也没办法。” 这话,是非常明确了,就是他个人是不同意的,但要是领导压下来,他也没有办法。 陆轩也就站起了身来说:“那好,我们先向领导去汇报。”说着,陆轩就出来了,钱之江和徐向东也跟了出来。 徐向东在陆轩身后说:“要办点事怎么这么难?”钱之江跟着笑道:“徐主任啊,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啊!在我们这个社会啊,干坏事不难,但办好事很难。” 陆轩微微叹口气说:“连你们村书记、村主任都这么说,那就可想而知老百姓要办点事,该有多难了!”钱之江、徐向东说:“是,很难。”陆轩看看他们,问道:“那李镇长那里,还去不去?” 钱之江道:“去,当然去。”徐向东也道:“那天,刘市长说了,江北搞城市化、江东搞新农村,一同发力,相向而行。我相信,刘市长是认真的,我们梅滩村得这么干下去。”钱之江也道:“没错,徐主任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副镇长不愿意挑担子,就放弃啊!”陆轩朝他们看看,笑道:“有你们这样的决心,我就放心了,咱们梅滩村新农村建设的‘八件实事’,一定能成功。” 当然,在分管城建、国土的副镇长李功那里,陆轩、钱之江和徐向东也同样不顺利。他说,这个事情,镇上只有申报的权限,没有审批的权限,审批权在区里,还要到市里报备。而且,这40亩土地建农村新社区的事情,他一个副镇长也做不了主。 这时候,三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陆轩就说:“我们也知道李镇长做不了主,但这个事情我们还是必须先和李镇长汇报沟通。然后,我们还会请镇上主要领导出面,开一个协调会。看看如何申报,何时申报。”李功也忙道:“对、对,主要领导定。” 三人对李功也不报太大的希望,就起身告辞。 随后,陆轩也不再去找其他人,而是直接带着钱之江、徐向东一同来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把相关情况对卿飞虹说了。卿飞虹听了,问道:“为什么是40亩地?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大?”陆轩把报名搬迁的村民户数说了,并将相关配套的情况也汇报了。卿飞虹道:“按照你的说法,40亩还是需要的。这个事情,我和罗镇长说一下,以镇政府的名义尽快上报!” 钱之江忙道:“谢谢卿书记!”徐向东也道:“还是卿书记爽气啊,所以卿书记才是当***的料啊!”“老徐,你别给我戴高帽子!”卿飞虹笑了笑说,“我也不是件件事都爽气,主要是看你们干劲十足,我总不能泼冷水吧!” 第287章 勇方给力 钱之江笑着道:“卿书记,我们在陆委员的带领下,现在是憋着一股气啊,就想把刘市长交代的‘八件实事’办好,将我们梅滩村的市长‘联系点’,办成远近闻名的‘示范点’,这才不辜负刘市长对梅滩村的关心!” “你们这么想就对了。”卿飞虹道,“你们坐一下,我这就给罗镇长打电话。”卿飞虹还真的说打就打,提起电话就给罗刚打了过去,说,“罗镇长,能过来一下吗?有事商量一下。”罗刚回道:“过一刻钟可以吧?卿书记。”卿飞虹道:“没问题,我们等你。” 罗刚其实并无要事,说要过一刻钟,纯属摆谱。他要让卿飞虹知道,他罗刚并非她召之即来、呼之即走的!罗刚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支烟,在一些下面报上来的文件上签了几个字,才来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 卿飞虹、陆轩、钱之江、徐向东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卿飞虹还是坐单人沙发,陆轩等三人并肩坐在长沙发上,给罗刚留着一把椅子。罗刚在椅子上坐下来,架起二郎腿,看看陆轩等人,笑道:“卿书记,今天是梅滩村的事?” “是啊,罗镇长。”卿飞虹看着罗刚道,“上次,刘市长来我们镇上调研,唯一去的村就是梅滩村,座谈会罗镇长也是参加的。刘市长对梅滩村工作的重视,罗镇长也是感同身受吧?”罗刚又朝陆轩、钱之江等人看了一眼,点头说:“是啊,刘市长是很重视。” 卿飞虹道:“刘市长给梅滩村定下了‘八件实事’,如今梅滩村想要启动第一件,就是优化村庄规划,建一个农村新社区,需要向区里申报40亩集体用地,用于村民宅基地的流转。钱书记,你具体向罗镇长汇报一下。 “好。”钱之江简要汇报了一下,随后道,“今天下午,我们去镇农办、镇国土办都汇报过了,还向林副镇长、李副镇长也汇报了。他们说,这个事情,他们都做不了主,只有两位主要领导同意了,他们才办。” 罗刚故作惊讶:“可他们没跟我说起过呀?”钱之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看向了陆轩。于是,陆轩就道:“罗镇长,林副镇长、李副镇长也都说,你没有和他们说起过,所以这个事情他们不能拿主意。” “我不是批评林镇长、李镇长他们,”卿飞虹道,“但是,难道什么事情,都要罗镇长亲自和他们说?罗镇长也很忙啊,有些事也是要忘记的嘛。难道,林镇长、李镇长就不能给罗镇长打一个电话,问问情况?这什么事,往领导身上一推,自己不挑担子,这算什么?” 卿飞虹这话,明显是给罗刚台阶下,但也不乏责备之意,刘市长的座谈会精神,你对下面的副职都没传达过?罗刚听后,就道:“卿书记啊,你说的对,我们的班子成员中,现在有一种习惯很不好,就是什么事,涉及要拍板、要决策,就习惯性地往主要领导身上推!你不能决策,你总要向领导汇报好吧?” 卿飞虹点头说:“确实如此,这体现的是一种工作作风,下一步我们要加以整治。今天,我们先把梅滩村的事讨论一下。上次,刘市长的态度,罗镇长应该也是清楚的。刘市长对梅滩村的工作是非常认可、也是非常支持的。我们应该趁势而上,把工作干好!” “卿书记,你说的没错。”罗刚道,“不过,我刚才听钱书记说,这次要申报的是40亩土地,这个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是不是可以减半,或者,先弄个10几亩?” 卿飞虹道:“罗镇长,为什么是40亩?不是20亩,或者10亩?我先前和你的想法一样,是不是动静可以小一点?但是,后来听了陆委员的汇报之后,才了解他们是综合考虑过的:一方面老百姓热情很高,20亩或10亩根本不够建;二是考虑了规模效应,农村新社区大一点,配套就能跟上去。咱们建这个农村新社区,改善老百姓的居住环境是一个方面,同时要产生示范效应,也是一个方面。要让大家可以看到,农村新社区能建成这个样子,城里的配套我们也能有!要是没有一定的规模,这些配套是跟不上的。” “卿书记,您说的是有道理。”罗刚道,“但是,这么大一块土地建农村新社区,我们镇上还真没有过,我们区里也没有过。所以这个事情,就算我们报上去了。上面也未必会批啊!”卿飞虹道:“确实,这个审批权不在镇上,而是在区里。这对于镇上来说,压力就更小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报,相关对上的协调工作我们去做。” 罗刚说:“卿书记,您是从区里下来的,能量肯定比我强。您要是能做下来,我也就不用出马了。您要是做不下来,我肯定也不行。我想,我主要的工作,就是主抓林镇长、李镇长,尽快将申报材料准备好!” 这意思,大家都听得懂,就是说罗刚不愿意亲自去上面帮助村里争取。陆轩、钱之江、徐向东听了,没有一个心里是爽快的!这个罗镇长完全是不支持梅滩村的工作!这样的人当镇长,算是下面的人倒霉。但是,陆轩、钱之江、徐向东也不能这么说! 卿飞虹对罗刚的这一态度,也十分不满。但是,她也非常清楚,就算她强迫罗刚去上面争取,罗刚完全可以嘴上答应,背地里什么都不干,或者磨洋工。那样的话,这个事情恐怕就会被耽误,还不如让他督促下面把申报材料准备好,然后送到上面去,其他事情她去对接,要是顺利的话,梅滩村就可以及早行动起来了! 卿飞虹就道:“也行。罗镇长,那我们就分个工吧,申报材料你这里负责,报上去之后我去对接。这个事情非常重要,等不得。罗镇长,你说什么时候材料能准备好?明天怎么样?”罗刚道:“明天,这么急吗?”卿飞虹道:“现在,我们整个江北区的发展是日新月异。所以,我们桥码镇作为桥头堡,做事情,更应该只争朝夕。” 罗刚也没有办法,就说:“那好,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准备好材料。但是,这个事情上报之前,最好开一个镇党委会,落实一事一议制度。”罗刚是想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掉,卿飞虹却道:“这个事情,我看是不需要上镇党委会的,一不涉及资金;二不涉及决策,只不过是报个材料上去,上面是否同意还是未知数。到时候,我来签个字吧!” 罗刚就是希望卿飞虹签字,点头道:“那也行。”卿飞虹道:“那就这样,抓紧时间。”罗刚就站起身来,说了一句“那我去忙了”,也不和陆轩、钱之江、徐向东打招呼,就走了出去。陆轩、钱之江、徐向东都明显感觉到,因为他们和卿飞虹走得近,因而罗刚非常地不待见他们。 如今卿飞虹是党委书记,罩着他们。万一卿飞虹调走了,恐怕他们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但是,卿飞虹年纪比罗刚还轻,而且是刚来,恐怕不至于马上调走,因而三人也不怎么担心。卿飞虹就说:“钱书记、徐主任,那你们先回去,相关材料抓紧准备起来,明天早点拿给农办和国土,最迟后天,这个申报材料就要报到区里,到时候我也好去领导那里争取。既然我们推进这个工作了,就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吧!” 徐向东说:“卿书记,您做事真叫雷厉风行啊!我这真不是拍你马屁!”卿飞虹笑笑说:“既然你不是拍马屁,我这个女人都雷厉风行了,你们男人也得一样。”徐向东就说:“好,我们这就回去,加班也要准备材料。”陆轩说:“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一趟。”钱之江说:“有陆委员指导,我们一定能准备得更快。陆委员,你坐我的车去吧。” 陆轩说:“我还是开摩托车吧,等会晚上还要和人吃个饭,我回去方便一点。” “等等。”卿飞虹忽然问道,“陆轩,你现在是班子成员。镇机关的车,也给你安排了,你平时是可以用的。” “已经安排了吗?”陆轩有点惊讶,“可是我不知道啊,也没有人通知我。”“这怎么会?党政办主任罗海拿过一个方案给我看过,你和组织委员干嘉栋,两人合一辆车子。”卿飞虹道,“罗镇长和我都已经签字同意了!镇党政办还没有通知你?” 陆轩道:“还没有通知。”卿飞虹道:“我叫罗海上来。”陆轩道:“不用了。这不是大事,我到时候问一下党政办就行了。现在,我们先回村里去了。”卿飞虹道:“那你自己去处理吧。” 陆轩、钱之江、徐向东出了卿飞虹的办公室,下了楼梯,到了一楼,正好门厅内,组织委员干嘉栋在等车,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开过来,在干嘉栋的面前停下来,干嘉栋就上了车,车子快速开走了。 钱之江对陆轩说:“陆委员,这应该就是你和干委员合用的车子吧?”陆轩知道这辆车是镇上的,之前确实是组织委员黄立克和宣传委员刘平在合用。如今,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换成了陆轩和干嘉栋,自然也该他们合用。可现在,这辆车只有干嘉栋在用。 陆轩也不想产生负面情绪,重要的还是工作,就道:“我们先回村做事吧!” 陆轩还是开摩托车回了村,和村干部一起完善资料,之前他们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所用时间也不多,五点左右就完成了。 陆轩收到了卿飞虹的一条短信,“去顾行长家赴宴吧,晚了不好。”陆轩回复了一句:“我自己开摩托过去。” 第288章 飞虹选择 卿飞虹又道:“我们带一点什么东西上门?总不能香蕉手吧?你说什么合适,我等会去买!”一般上门,给男人带去的都是烟酒之类。陆轩想了想说:“去店里买的东西,顾行长也不一定稀罕。我让何立带几斤梅滩土烧和几包梅滩萝卜干去,虽然不贵,但也是我们桥码镇的特色了。” 卿飞虹也不犹豫,就说:“好,就这么办。”陆轩给何立打了电话,何立说他马上去准备好,然后来接陆轩。陆轩说:“你也不用来接我了,你自己想个办法来吧。晚上可能会喝点酒,你最好不要开车了。”何立说:“陆委员,今天晚上我就不喝了,我负责接送你们。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喝酒。而且,晚上自己开车,回村里也方便。” 陆轩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道:“那也行,这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陆轩又给姜明艳打了电话,说去顾行长家要带的土特产已经准备好,让她不用管了,只要去个人就行了。姜明艳道:“那太好了,今天正好重新在找租房。现在还没看好,恐怕要稍微晚一点到,没有时间去买东西。正好大哥帮助准备了!到时候多少钱,大家一起分摊一下。” 陆轩道:“这点钱,你就不用和我客气了!你忙好了,过去就行。”姜明艳道:“谢谢大哥,那我就不和大哥客气了,等会晚上敬你一杯!”陆轩笑笑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 陆轩把摩托车开到自己租房的楼下,一会儿之后,何立就来接他了。陆轩又给卿飞虹打电话,到她的单身公寓楼下接了卿飞虹和念念,直奔顾行长的家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卿飞虹上了何立的面的时,就有一辆车,从旁边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出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这辆车正是卿飞虹的车子。 顾行长所给的地址,也是在吴山脚下。这让陆轩想起,自己的母亲就住在“天风吴庄”这个顶级小区。顾行长应该也住在类似的小区吧?然而,当他们的车子来到这条街之后,才发现这里并没有小区,按照所给的门牌号,应该是在半山腰,车子是开不上去的。 陆轩就让何立找个旁边的停车位停车,大家都下了车。何立一共安排了四桶梅滩土烧和两大包梅滩萝卜干。本来以为可以开到门口,这会儿只能提着上山了! 陆轩帮助接过了两桶,卿飞虹一手提着萝卜干的袋子,一手拽着念念的小手,循着一栋栋小房子之间的石阶,向着半山腰攀登。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对着他们拍照。此人,就是卿飞虹的驾驶员老马。他一路跟踪到这里,看他们下了车,也忙停了车跟过来,躲在一株梧桐背后,举着手机拍照。 “你在拍谁啊?”旁边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老马吓了一跳,浑身都抖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他捂住手机,冲女孩横了一眼,说了一句“你管得着吗?!”就跑开,钻入了一辆黑色轿车,逃也似地开走了。 女孩来到路边,看到这个中年男人,虽然开着一辆高档的奥车,却是说不出的可疑,就借着初上的路灯,记下了这辆奥车的车牌,然后朝前跑去。 这女孩就是姜明艳,她刚打车过来,远远地就看到了陆轩、卿飞虹他们,然后又看到一个可疑的男人,似乎在偷拍他们,姜明艳才上去问他在拍谁。 姜明艳身轻如燕,在石阶上,一蹦一跳地赶上陆轩他们,从卿飞虹的手中接过了那一袋子萝卜干:“飞虹姐,让我来吧!” 大家都朝姜明艳看了看,卿飞虹高兴地道:“明艳也来啦!”便让她从自己手中把袋子接了过去。陆轩也道:“你动作挺快的嘛。我还以为你要过好一会儿才能来呢。”姜明艳道:“主要是肚子饿了,反正房子是租不好了,索性就早点过来吃饭!对了,刚才我看到好像有人在偷拍你们,你们知道嘛?” 陆轩和卿飞虹都愣了下,相互看了一眼,陆轩问道:“偷拍?我们不知道。是怎么样一个人?”姜明艳道:“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脑门有点光,头发是那种软软的质地,耷拉在脑袋上。不胖不瘦,但给人的印象有点猥琐。” 卿飞虹一惊,问道:“是不是穿着棕黄色的皮衣,黑色的裤子?”今天,卿飞虹的驾驶员老马就是这身打扮。姜明艳点头道:“没错,没错,卿书记,你怎么知道?我问他在拍谁,他挺凶地说了一句‘你管得着吗’,就开车逃掉了。车子还挺好,应该是一辆奥车。”陆轩和卿飞虹基本上已猜到是谁了! 为进一步确认,卿飞虹又问了一句:“明艳,你有没有注意到那辆车的车牌?”“这个人有点可疑,所以我特意把他的车牌记下来了,心想万一有用呢!”姜明艳就脱口报出了车牌号码。 毫无疑问,这辆车子就是卿飞虹的专车。今天,卿飞虹就是想着老马不可信,所以自己来这里吃晚饭,也没有让老马开车。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在偷偷地跟着她。卿飞虹说:“明艳,谢谢你,好在你记住了车牌。”姜明艳看着卿飞虹:“飞虹姐,这车子你熟悉吗?”念念在旁边说:“这车牌,就是我妈妈在单位的车子!” 众人都是一惊,姜明艳和何立惊讶的是,卿飞虹的驾驶员竟然在偷拍自己的领导!陆轩和卿飞虹惊讶的是,念念这个小家伙,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将卿飞虹专车的车牌记得如此清楚!念念这个小家伙还是挺不简单的! 卿飞虹道:“是的,念念说得没错,这是我单位的车子。算了,我们先不管这个事情,还是先去顾行长家做客吧,别让领导久等了。” 大家虽然也感觉到,卿飞虹的驾驶员有问题,但是在念念面前,讨论这样的问题,还是不太合适,于是也就说“好的”“我们先去做客”。五个人就在吴山东麓,从一栋栋白墙黑瓦的老房子中间的石阶上拾级而上。 “顾行长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啊?”姜明艳疑惑地问道,“这里都是又老又破的房子。”陆轩也道:“我本来也以为,顾行长应该住在‘天风吴庄’那样的地方才对。”卿飞虹左右看看,道:“这里的房子虽然破旧,却也是独栋哦,又是建在半山上的,这样的房子是属于古董级别的了。能在这里有房子的,肯定是老市民了。就像我们这样的,这种房子是买不到的。” 众人觉得卿飞虹说的也有道理,默默点头。但是,由于房子在半山腰上,是东一座、西一座的,真不太好找。 陆轩就给顾行长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位置,顾行长说:“你们没有走错,径直往上走,四五栋房子之后,右拐,门口有一棵老楸树,我出来接你们!”陆轩说:“没走错就好,顾行长你不用出来,我们自己可以找到的。” 听说,距离目的地近了,众人顿感腿脚上的力气都大了些,奋力往上登山。果然不久就看到一棵“树大合围、定出贵人”的老楸树,一位系着蓝色围裙的男人正从一个门洞里走出来,就如邻家大叔一般,朝他们走来,笑着说:“你们终于找到了,不容易!欢迎、欢迎!” 陆轩迎上去说:“顾行长,这里是你的家吗?”顾行长道:“没错啊,这里就是我家。是不是觉得很奇怪?”陆轩如实点头笑道:“是啊,我以为顾行长住在各方面都比较便利、更加现代的小区。” 顾行长摇摇头:“我确实有个房子在市中心,小区环境也不错,以前我和爱人就住在那里。这房子是我父母的。后来,我父亲去世了,我的爱人也在四年前病故了。我想老母亲一个人太孤单,就搬了过来,在这里已经住了四年了。” 众人都有些意外,顾行长对自己不幸的家事,竟能对他们如此直言不讳,这份直爽,在他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身上,实在是太过稀罕了。这时候,他们已经登上了三级台阶,经过一个门洞,进入了一个很小的院子,里面只够放一些盆景,和一张竹躺椅。 后面就是两层三开间的小楼,中间是客厅兼餐厅,东边是厨房,里面正冒出香味来,西边是一间客房。 陆轩进门就瞧见余郎中正和一位老太太隔着一张小茶几在闲聊。顾行长说:“你们先去坐坐,喝口茶,我厨房里还有三个菜,好了我们就可以吃晚饭。”陆轩又吃惊地问:“顾行长,你亲自下厨啊?” 顾行长哈哈笑了一声:“那是当然,请你们来吃饭,自然要让你们来尝尝我的厨艺。” 第289章 立潮反水 卿飞虹笑道:“能尝到顾行长亲自下厨做的菜,太荣幸了。”顾行长朝卿飞虹看看,问道:“你就是卿有田家的闺女吧?”卿飞虹点点头:“卿有田是家父,姜山妹是家母。”顾行长道:“那天我就在你家,尝过你父母做的菜,山里面的菜那叫原汁原味啊!赶紧去坐着休息下,等会尝尝我做的菜。” 卿飞虹见顾行长和自己父母像是很熟一样,心里也高兴,就说:“谢谢顾行长。” 这时候,从厨房里又出来一高一矮两人,一同招呼:“陆委员、明艳、何立,你们都来啦!”陆轩、姜明艳、何立一瞧,笑了起来,赶忙称呼:“两位都在呀!”这两位就是那天在山体滑坡的山道上,碰到的两人。当初还以为他们是劫匪,何立和姜明艳下车的时候,手中都操了家伙,打算去和他俩对打的,后来才发现他们只是想问路。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吧?”顾行长指着高瘦的那位道,“这位是我的办公室主任老柳,全名柳树下,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吧?”姜明艳笑着说:“这名字太有意思了,柳树下,这名字太好记了。” 顾行长朝姜明艳瞧了一眼,感觉这姑娘性格实在是明快,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明艳”。接着,他又介绍说:“这位是我的驾驶员**,全名包容,这个名字也还好记吧?”姜明艳更是哈哈笑起来:“顾行长,你找人,是不是先看名字的?都这么好记?” 顾行长幽默地道:“我的记忆力不是太好,所以找人尽量找名字好记一点的。”众人都笑起来。**说:“我正在给我们行长择菜,你们先休息一会,我去忙了,等会你们可以早点吃到晚饭。”老柳也说:“我今天也在厨房做‘墩子’呢,我现在去切菜!你们先坐一会儿。”说着,也消失在厨房门口。 顾行长将陆轩他们让进了客厅。这栋半山腰的老宅子,尽管外墙斑驳、瓦片沧桑,但是内部倒是简洁而舒适,实木地板踩上去“吱吱作响”,但给人踏实和舒适之感。一张长条形的低矮茶几,南北向置于门口,旁边是多把同样低矮的木椅子。茶几上,是一把老茶壶,围着一圈小茶盅。 有两个小茶盅,放在顾行长母亲和余郎中的身旁。顾行长说:“陆委员、卿书记、明艳、何立,你们陪我母亲和余郎中喝点茶。我们念念小姑娘,桌上有巧克力、桂花糕和核桃,随便吃。我去把菜做了,半个小时我们吃饭。” 陆轩、卿飞虹就坐了下来,念念却和陆轩更亲,爬到了他的腿上,自己挑了一颗巧克力,放在嘴里甜甜地吃起来,然后问道:“巧克力好甜啊,奶奶、爷爷、叔叔、姐姐、妈妈,你们要不要吃?”顾行长的母亲钮烨慈祥地笑着:“这孩子真贴心啊!小伙子,是你家的吗?”她见念念和陆轩那么亲近,就想当然地问陆轩。 陆轩神色微微尴尬,朝卿飞虹看了一眼,笑着道:“念念,是卿书记的女儿。念念叫我叔叔。”钮烨朝陆轩、卿飞虹瞧瞧,笑着道:“你们俩,很有夫妻相哎!”卿飞虹脸上猛然一红,顿时艳若桃花,难不成自己和陆轩发生了多次关系之后,两人看上去已经有夫妻相了?嘴上却忙解释:“大婶,您见笑了。我和陆轩只是同事。”钮烨笑着说:“哦,是同事,但是你们看上去确实有夫妻相啊!” 念念在一旁嚼着巧克力,嘴角撑出一个小球,一边艰难地说:“我也想让陆叔叔当我的爸爸。” “啊啊啊,念念真乖!”姜明艳笑着说,“飞虹姐,你就嫁给我陆哥算了!”何立也想附和一声,他也知道陆轩在追求卿飞虹,但是到目前为止,卿书记因为什么原因还没有答应。所以,何立也想帮助自己的大哥陆轩劝说卿飞虹答应这门婚事。然而,何立和姜明艳的性格毕竟不同,什么话不能想说就说。 卿飞虹朝姜明艳白了一眼,说道:“明艳,你不要给我出馊主意!你自己怎么不找人嫁了?”姜明艳笑道:“我要是有陆哥这么好的男人追求,我早就嫁了!好了,我去厨房帮忙。”随即,身轻如燕地朝厨房跑了过去。 余郎中在旁边只是捋着胡须,不时呷上一口茶,喃喃自语地道:“无缘碰不到,有缘躲不过。总有人气你,伤你;也总有人渡你,爱你啊!”卿飞虹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一下,但随后又说:“余郎中,你在说什么呢?”余郎中转过身来,说:“我在胡言乱语,你就不用管了。来,喝茶,喝茶!” 说着,余郎中就握着茶壶的柄,给大家斟茶。 何立自觉是个粗人,也不习惯坐着喝茶,也说:“我也去厨房帮忙。”便也跑开了。顾行长之母钮氏道:“他们都去厨房了,那个小厨房都挤不下了!”余郎中笑道:“他们都是劳碌命,包括你的儿子,一个行长偏偏要自己做饭!”钮氏道:“他随他爸,从小就爱鼓捣锅碗瓢盆!我是不爱做菜的,偏偏命好,老公和儿子都能做得一手好菜!我儿子的媳妇,以前也不爱做饭,本来也可以享受我儿子的一把好手艺,可她终究福薄,早早地生病去世了。” 陆轩和卿飞虹相互看了一眼,因为不太了解情况,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余郎中说:“人各有命,这个勉强不来。”钮氏看向余郎中说:“余郎中啊,我的命是不是也快差不多了?这会儿,我儿子不在,你可以和我说实话!” 余郎中呵呵一笑说:“早,还早着呢。我刚才说了‘无缘碰不到,有缘躲不过’。既然我们碰到了,那么至少十年,多则二十年、三十年就不好说了,总是要让您活的嘛!”钮氏道:“十年,二十年,我是不想了。只要有一天,我儿子能重新结婚,再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我也就瞑目了。如今,要是我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孤单单,我真是放心不下呀!” 余郎中又道:“还是那句话,‘无缘碰不到,有缘躲不过’。”念念歪着脑袋问道:“爷爷,你说的‘无缘’‘有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念念一点都听不懂。”余郎中伸手在念念的头上摸了摸,笑着说:“念念还小嘛,长大就懂了。” “不好玩,我去厨房玩。”念念说了一句,就跑到厨房去了。卿飞虹喊了一句:“明艳,念念也来厨房了!”姜明艳马上回答:“来吧,帮助来剥大蒜!”念念一边跑,一边答应:“我来啦!” “家里有个小孩,那就是热闹啊!”钮氏道,“我儿子和他的爱人,当时就是没有留下孩子呀!本来现在也有个寄托,我们这个屋子也不至于这么冷清了。你们今天能来,我开心着呢!”卿飞虹道:“婶婶,您儿子可是行长,平时难道还没人来家里?”除非是个假行长,但如今已经确认,顾泉荣真的是工行分行长。 钮氏道:“他工作上的人,都是和钱打交道的。来,也是为了利而来。我嫌烦啊,消耗不起,让他不要叫那些人来。你们就不一样了,我儿子对我说了,他去新安水库里面的大山里找余郎中的时候,碰上了陆轩他们几个人,在狭窄的山道上,主动给他们的车让路,还给他们画了地图;到了下姜村,你父母兄弟,还请他喝酒吃饭。这都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啊,这就难得了,见的是人品。你们这样不为钱、不为利,却仍旧愿意帮助别人的人,那才是难得呀,所以,他说请你们过来,我是高兴得很呀!” 卿飞虹想,身居高位、手握权力的人,最担心的就是,别人和他交往是想着让他帮助办事,谋取利益。当初,陆轩确认了顾泉荣是工行江流分行行长的时候,仍旧说“他领导有多大,好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是卿飞虹却说“那倒也不一定”。由此可见,陆轩和人交往的时候,更加纯粹,并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可以利用人家。相比而言,卿飞虹似乎更加功利一些。 这么一比较,卿飞虹心里也不免惭愧。 “婶婶,您到底是什么病啊?”陆轩直爽地问道,“刚才,余郎中这么说,肯定已经找到治疗的办法了吧?” 一般来说,人家生什么病,不好直接问。然而,陆轩似乎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想问就问了。钮氏也没忌讳,坦然道:“我这肝硬化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折磨我呀。我儿带着我,去华京、中海都看过,没有明显地好转。最近,又吐了血。医院的医生说了,必须动大手术,但也不能保证能活多久!我儿看我年纪大了,再动大手术,恐怕身体吃不消,我自己也不想再被当成砧板上的肉折腾,也不想动手术。这时候,我儿子忽然听说,在新安水库的大山里,有一位郎中很厉害。我儿就连夜开车去请,终于把余郎中给请来了! 余郎中是真的厉害,前些天我因为吐血人都是萎靡不振的。但是,昨天余郎中来了,给我行了针,血就止住了。昨天晚上到今天,吃了三帖药,我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余郎中,我看我是遇到了神医了!” “天下哪里有神医啊?”余郎中摇摇头,呷一口茶,笑着说,“这个病,我正好看到过而已!” 第290章 肯定反击 钮老夫人道:“余郎中真是谦虚了。” 这时候,姜明艳端着第一盘菜从厨房过来了:“我们开始上菜啦!”跟在姜明艳后面的念念,手里端着一盘色泽油红的花生米,也嚷嚷着:“上菜喽!” 钮老夫人表扬道:“这闺女真是灵巧得很啊!”念念听到表扬,将盘子放到桌上,忙又道:“我再去帮忙端菜。” 随后,菜就一个接着一个的上来了。陆轩和卿飞虹也从茶几旁站起身来,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但是何立、姜明艳等人都说:“不用、不用,让我们来!”于是,两人就站在小院子里伸伸腰,踢踢腿,活动一下筋骨。没一会儿,菜都差不多上齐了。 顾泉荣和他的办公室主任柳树下、驾驶员包容,一块儿从厨房里出来了。顾泉荣也将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说:“大家都坐下来吧,我们开饭。” 于是,众人都到大饭桌旁坐了下来。顾泉荣看来也是孝子,以母亲为大,让家母坐在了主位上,让余郎中坐在主宾的位置上,自己陪在旁边,然后让卿飞虹坐在另外一边,陆轩坐在卿飞虹的下首。然后,是何立、姜明艳,念念已经和姜明艳混熟了,一定要傍着姜明艳坐着。另外一边,是陪酒的柳树下和包容,足足十个人,坐了一桌。 柳树下问道:“顾行长,今天我们是喝哪种酒?”顾行长自然是准备了白酒和黄酒的,但是他说:“今天卿书记和陆委员给我们带来了土烧酒,我们就喝土烧吧。”柳树下答应一声,马上就去将一桶土烧提了进来。 顾行长又对母亲说:“妈,今天卿书记、陆委员他们客气,不仅给我们带了土烧,还带了两袋子萝卜干。”钮老夫人说:“那可太好了,我啊,早上就喜欢就着萝卜干喝粥,清爽!”陆轩笑着道:“那说明我们带对了。”钮老夫人又转向了余郎中:“萝卜干,我还是能吃的吧?”余郎中道:“只要不是特别硬的东西,只要控制量,都可以吃。钮老夫人,你只要把握两个事情,一呢吃东西尽量嚼烂、二呢心情愉快,什么都不要管,就是贵子的再婚问题,你也不要操心,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顾行长一听很高兴,对自己的母亲说:“妈,余郎中的话,你可要听啊!什么都不要操心,好好过日子。”卿飞虹道:“是啊,婶婶,您儿子这么孝顺,接下去可都是享福的日子!”钮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就是怪泉荣太孝顺了,太把我这个老太婆当回事了。本来,凭他当的官、凭他的为人,再找一个女人,还不容易吗?就是怕他太照顾我,把自己的事情给耽误了!” 卿飞虹道:“婶婶啊,你也听余郎中说了,‘无缘碰不上、有源躲不过’!”“余伯这句话,太有道理了!”姜明艳也附和道,“可能就因为顾行长的孝顺,缘分就来了!人家看中的,恐怕就是他的人品呢!” 听到这话,顾行长不由朝姜明艳看了一眼,这时候姜明艳也正好微笑着瞅向他。顾泉荣与她目光相对,莫名地竟有种久违的怦然心动之感。但,顾泉荣忙将目光移开了,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我的婚姻之事,你不要操心了。我还没想过再婚的事。”顾泉荣是忘不了他的亡妻,当然在众人面前,他也不想多说这个事。他又加上一句,“妈,我现在只求你能健健康康,就都满意了。” 卿飞虹就道:“那我们就一起举杯祝老夫人早日康复,福寿延年!”众人都端起杯子,站起身:“祝老夫人早日康复,福寿延年!”老人家自然也都希望能健康,能长寿的,钮老夫人也不例外,她笑着说:“谢谢大家啊!” 一口酒喝下去,顾行长说:“哎吆,这个酒不错呀!”办公室主任柳树下也道:“虽然是散装的土烧,可口感一点不比那几百块的名酒差呀,还很带劲!”作为办公室主任,柳树下可是品酒无数,要他对酒说些违心的话,可难了。 何立插话道:“好在今天我们拿了几桶来,肯定是够喝了。以后,我们再多拿几斤来。”顾行长说:“这就好,以后我们自己来买!”卿飞虹立马发出邀请:“顾行长,你有空的时候,带上柳主任、包师傅,到我们镇上来调研。我在镇上,陆轩在梅滩村驻村,我们一起陪你在梅滩村走一走。我们这个梅滩土烧,刘葆亚市长来调研的时候,就建议过要做成一个酒类土特产牌子。” 顾行长道:“既然刘市长都这么说了,你们就可以干啊!至于去梅滩村调研,我倒也是挺期待的。但是在我去梅滩村之前,我倒是希望你们有空先到我省分行来坐坐。我们工行下一步要加强与地方的合作,强化对地方的金融服务,到时候你们也给我们提提建议。” 卿飞虹和陆轩相互看了一眼,没想到顾行长竟然会主动邀请他们去分行,这与他们主动巴结顾行长自然又大是不同。卿飞虹道:“提建议不敢当,但是我们很荣幸能有机会去拜访一下顾行长。”陆轩还是挺淡然地说:“我们找机会就去!” 姜明艳道:“大家快别说话了,先尝尝顾行长的手艺吧。这老鸭汤、这溪石斑鱼,都要趁热吃才好吃呀!”顾行长不由又朝姜明艳瞧了一眼,这姑娘在乎的东西,似乎也是他在乎的东西。顾行长作为行长,自然也关心工作,但是他也非常希望自己亲手掌勺的菜肴,能给众人带去舌尖上的快乐。 顾行长就道:“工作上的事情,我们慢慢聊,大家先吃菜,喝酒!”于是,众人这才正式开席。顾行长看到除了母亲外,只有何立没喝酒,就问道:“何立,你怎么不喝酒?”何立说,自己并不喜欢喝酒,又住在乡下,等会想送一下大家,所以就不喝了。 顾行长的驾驶员**立马说:“我也是驾驶员啊,但是,顾行长今天也允许我喝酒。”何立微微摇头道:“和喝酒相比,我更喜欢开车送大家回家。你们不用管我,我乐意做后勤保障。”大家见他很是坚决,也就不再勉强。 卿飞虹暗暗点头,她觉得,何立这个年轻人确实合适当一名驾驶员。加上今天证实了自己的驾驶员老马在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卿飞虹下定了决心,要把老马给换了。那么,何立恐怕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在这酒桌上,卿飞虹肯定不会说,她敬了顾行长,又敬了其他人。顾行长又敬了大家。陆轩也专门去敬了余郎中,说:“余伯,虽然这次兑现了临江一聚的承诺。但却是顾行长请客,所以下次还要找机会再聚。” “陆轩,这次也不完全是我请客,这酒还不是你们拿来的?”顾行长纠正道,“今天是我们共同请的。况且,我以后也会经常接余郎中来临江,来日方长,机会有的是!” “那到是。”陆轩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现在,最麻烦的就是,从淳安县到姜村这段路,必须要摆渡,就太不方便了。顾行长,你站位高,你说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吗?” 顾行长想了想道,“整个新安水库,都在淳县的县域范围之内,要想在水库内架桥,要县里下决心。这既需要经济实力来支撑,同时又需要县委、县政府有超前的目光。” 卿飞虹道:“我对淳县有所了解。由于是山区,加上新安水库以环保为主,工业经济发展薄弱,也就造成了制造业不够发达,产品出口有限,当地百姓就很难富裕起来,政府税收也非常的有限。要跨湖建造这样的大桥,恐怕近期没有这个实力。” 陆轩问道:“那贷款行不行呢?打个比方,当地政府向工行贷款,把桥建起来。”卿飞虹微微摇头:“那就要看县委、县政府的决心了。但是,从目前我了解的情况看,县委、县政府这些年都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轮渡对面的那些山村,也没有什么有竞争力的物产,在县里看来,举债几个亿来建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得上这笔钱!” “卿书记说得是啊,”顾行长也道,“现在不少地方举债拆迁,那是因为等土地平整之后,卖给人家做房地产或者办企业,既有转手卖地的收入,又增加了税源,这才是政府举债的动力。可要是把桥建起来,只是方便百姓出行,但不能增加政府性收入,又不能作为当地领导干部的一大政绩,大家是没有这个动力的!” 卿飞虹道:“顾行长,您算是把问题都说透了。也正因为如此,这几十年来,我们老家那边的交通一直没有改善。一是没有实力,二是没有动力,这就决定了这连接两岸的大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建起来?!”但是,陆轩却道:“可是,淳县人民因为新安水库建设,为整个临江的防洪、用电和用水,付出了巨大代价,做出了积极的贡献。一定程度上来说,轮渡码头那边这么多山村的交通不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水库建设造成的。所以,现在不仅当地要想办法,临江市委、市政府应该也要帮助想办法!这才对得起当地老百姓做出的牺牲!” 听到这话,大家目光都投向了陆轩,大家也都知道,陆轩说的是实话。而且,他那番激情澎湃的话,也深深感染了大家。 “陆轩啊,我们淳县的县委书记,应该你这样的人来当!”余郎中忍不住说,“那样,我相信跨湖大桥一定能建起来!” “这个不可能啊!”陆轩苦笑道,“我只不过是乡镇的一个小小的党委委员,而且我这个乡镇还不是在淳县。我这样的人,县委书记这样的大官,恐怕一辈子也当不了。刚才也是胡言乱语,让大家见笑了!” “陆轩,你说得很好。”顾行长却鼓励道,“千万不要给自己设限。我们国家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什么都有可能。地方和国家就需要你这样敢想敢干的年轻人。说不定哪天,你就和淳县有缘了呢?能够帮助他们谋发展了!” 第291章 飞虹决意 陆轩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某一天能担任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就说:“要说,来淳县担任主要领导,恐怕卿书记更加有希望。她是淳县人,对淳县也熟悉,而且卿书记目前已经是镇党委书记了,进入县一级领导班子非常有可能!” 卿飞虹心里动了一下,不是说她对当县领导有多么的渴望。主要是,如果自己当了县领导,很多方面都不用再受到周立潮的掣肘了。那时候,恐怕她也不需要在和陆轩的关系上,藏着掖着了。要是真有那样一日就好了! 然而,不敢想。那么美好的日子,真的不敢想。她甚至怀疑自己到底配不配?卿飞虹就说:“那都是不知什么时候的事,就先不去说,不去想了。我觉得,我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把眼前的饭吃好。” “这就对喽。把眼前的饭吃好。”钮老夫人说,“今天我儿子是用心做了这一桌子的菜,以前他还从来没有给人做过这么多的菜呢!要是你们觉得合口味,就不要浪费了!” 陆轩想,看来顾行长是真的拿他们当朋友,才会如此盛情满满地做了这一桌子的菜。要是他们不吃,那可真就是辜负了顾行长的一片盛情了。陆轩就说:“顾行长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很符合我的口味。”说着,就夹起一块焦糖色的红烧肉,放入嘴里,大嚼几口,又喝了一口土烧,咽下去,那种舌尖上的享受,还真是难以言表。 众人看到陆轩吃得这么香,也都开动筷子,端起酒杯。余郎中虽然是中医,但是在吃喝上,却并非那么克制,而是入乡随俗,有什么吃什么。这会儿也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满口生香。 顾行长一看,非常高兴:“这就对了,今天我们的目标,就是把这桌菜给消灭掉。”众人差不多都是年轻人,战斗力还是可以的,放开了喝,将一桶土烧消灭得差不多了;放开了吃,一桌子的家常菜竟然真的被一扫而光!顾行长看着一桌菜风卷残云般被吃光,非常有成就感,这就是做菜人的心理了! 他说:“看来,我做菜的手艺,马马虎虎还能让大家喜欢。”“顾行长,你是太谦虚了。”姜明艳说,“你这手艺完全抵得上大酒店的厨师了!我看你啊,是被‘行长’这个职务给耽误的大厨!” 众人也笑着说:“明艳说得对!”顾行长心里开心,不由端起了酒杯:“明艳,我敬一敬你,这么肯定我。”姜明艳是因为喝了酒,双颊艳红,却说:“我已经酒足饭饱,这杯酒喝下去,恐怕就要醉了。但是,顾行长,你这杯酒我一定喝。” 说着,爽快地将酒喝了下去。这时候,钮老夫人说:“明艳啊,你既然喜欢泉荣做的菜,以后周末就经常来啊。他平时太忙,但是周末一定会给我做菜,你到时候一起来,省的自己做饭了!” 姜明艳笑着说:“蹭吃蹭喝,我最高兴了。就是怕给人添麻烦。”说着,就朝顾泉荣瞅了一眼。顾泉荣笑着说:“有什么麻烦的。来吃饭,就是多双筷子的事。而且,我也打算经常在周末请余郎中过来,到时候大家有空的,可以一起来。热热闹闹,也给我妈解解寂寞。” 众人道:“这倒也是好事啊。”卿飞虹提议道:“我们有顾行长家这么好的聚会地点,是该多来!不过到时候,菜我们自己买过来,酒自己带过来!”何立也玩笑着说:“不然的话,我们都这么能吃,就是行长家也要被我们吃空的!” 众人也都笑了。 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起来。她心头莫名慌了一下,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电话会不会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打来的?陆轩似乎和卿飞虹有所感应,马上注意到了卿飞虹神色的变化,心头也莫名有点担忧,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让卿飞虹似乎本能地感觉害怕! 不过,卿飞虹掏出手机一看,神色瞬间就松弛了,她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念念看妈妈出去,依恋不舍地问道:“妈妈,谁打来的电话呀?”卿飞虹朝她笑笑说:“是房东,没事的,妈妈很快打完电话就回来!”说着,就走了出去,出门口的时候,已经接通了电话,“喂,房东先生,你好啊,有事吗?” 可见,还真的是他们租房的房东。陆轩、何立、姜明艳都知道,卿飞虹离婚之后是租了房子的,有房东打电话过来,也很正常,大家也没去多管,继续闲聊着。余郎中说,明天一早,他就要返回淳县,但并不是回家,县里另外有一个病人,希望他帮助去看看。余郎中嘱咐顾行长,老夫人要是三天之内,没有再出现呕血等症状,病情就相对稳住了。接下去,就服用一些他开的方子,三个礼拜之后,余郎中还会亲自过来,给她把脉、针灸…… 顾行长认真地听着,为防止弄错,还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把情况记录了下来。可见,顾行长对母亲的事情有多么上心。钮老夫人也说:“余郎中,遇上您啊,我真的算是有福啊!” 余郎中笑道:“是啊,老夫人,你不仅遇上我有福,遇上这帮小年轻,更是有福啊!他们都年纪轻轻,可以给你这座老屋子带来阳气。一个人啊,阳气足,百病消!”钮老夫人朝陆轩、何立、姜明艳等人看看,说:“你们看,你们以后啊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带了。只要你们这些年轻人过来,咱们的屋子就多了阳气,我这个老太婆,病也能好得快呢!……不对啊,这怎么搞得,我好像是个老妖婆,专门吸年轻人的阳气一样啊!”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这笑声,给这座本来只有母子两人居住的老屋子,带来了难得的欢乐! 这时候,卿飞虹打好电话,回了进来,脸上明显多了一丝烦忧。陆轩再次注意到了,他忍不住问道:“卿书记,房东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卿飞虹微微摇头说:“房东,要我搬家。他们这个房子有其他的用处。” “搬家?多久之后啊?”陆轩问道,“搬家的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还要去找房子呢!”卿飞虹朝其他人看看,微微摇头说:“让我最好明天就搬,最迟也是后天!”办公室主任柳树下不平地道:“哪有这样的房东啊?突然就要求租客搬家?那总要给人家一些时间吧?” 卿飞虹也是无奈地道:“租房子就这点不方便啊!房产毕竟是人家的,想要让你搬就搬!房东说,他儿子临时要从国外回来,又不想和他们老人住一起,这单身公寓就要暂时给他的儿子用。至于房租,把剩余的退回给我,同时又给我两个月违约金,作为给我带来不便的赔偿。” “这样的话,倒还是在路上。”办公室主任柳树下道,“毕竟房子是他的,也没有办法拒绝搬出来!” 卿飞虹抿嘴点了点头,说:“是啊,人家愿意退款,又付违约金,就不好赖着不走了。”念念担心地说:“妈妈,我们是不是要无家可归了?”念念小小年纪,先是随着妈妈净身出户,到外面租房子,如今连租房人家也不让住了,大概会给她小小的心灵带去强烈的不安全感吧。 陆轩马上安慰道:“念念,你放心,绝对不会的!”钮老夫人也心疼地说:“念念,你放心,有钮奶奶在呢!你们没地方住,就来钮奶奶这里住。我们楼上有空房子,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而且钮奶奶承诺,永远不向你们收费!也永远不赶你们走!” 顾行长也说:“我妈说得没错,你们随时都可以来住!” “谢谢老太太,谢谢顾行长。”两人的话,温暖了卿飞虹的心,但是她也非常清楚,自己和念念是不可能来打扰老太太和顾行长的。毕竟自己是一个女人,顾行长又是亡妻单身,这么不明不白地住进来,没法说清楚,恐怕会给顾行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其次,念念如今在采荷幼儿园读书,离这儿这么远,太不方便。于是,她说,“放心吧,我们会想好办法,把这个事情解决好的!我还是希望能在采荷小区旁边再租一个房子,这样的话,念念上学方便,早上可以多睡四十五分钟。” 钮老夫人和顾行长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点了点头。顾行长就说:“要是你们一下子租不到房子,可以暂时搬过来住,没有问题的。” “好的,谢谢。”卿飞虹点了下头,心里已经打定注意,要自己去解决这个麻烦,她说,“今天,我们也已经吃饱喝足,我和念念早点回去了,有些东西得打包起来!”陆轩也道:“我们还是一起走吧,我们可以去给你们帮帮忙。”何立和姜明艳也道:“是啊,我们去帮忙!” 这时候,周立潮的办公室,手机响起来。 周立潮接通电话,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对方回答说:“周区长,事情办妥了。我已经让房东催促卿飞虹搬家,最快明天,最晚后天必须搬走。我是亲自看着房东打电话的!卿飞虹一时半会恐怕是找不到房子的!我也已经交代了附近的中介,只要是卿飞虹来委托找房子,就来一个‘拖’字诀!” 周立潮满意地道:“好,这个事情,你办得不错。” 第292章 操练季伟 卿飞虹和陆轩他们一起离开了顾行长家,到了马路上一同坐上了何立的面的,去卿飞虹家。幸好何立没有喝酒,不然就没这么顺利。何立的车子虽然差,但还是可以顺利代步的。 到了公寓,看着一屋子的东西,卿飞虹忽然之间情绪有些低落,甚至连力气都没有了。姜明艳问道:“飞虹姐,你哪些东西要搬?你说一下,我们给你打包。” 卿飞虹因为喝了点酒,身体也略感疲劳,这会儿又还没找到可以搬的房子,心里烦闷,用双手撩开长发,撑在额头上,说:“我也不知道。都得打包,但是打好了没地方搬呀!” 众人看着也不由心生同情,她可是一位乡镇党委书记,但面对自己的生活问题,和他们一样,也会如此地无助。 陆轩就说:“飞虹,你和念念搬到我的租房去住吧!我那里房子虽不大,但你们俩搬过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听到这话,卿飞虹抬起头来,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看姜明艳和何立,心里有点责怪陆轩,怎么可以在姜明艳、何立面前这么说?这岂不是让他们认为,她和陆轩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吗?! 陆轩意识到了卿飞虹的戒心,就说:“飞虹,你不用担心明艳和何立。我和明艳、何立已经结拜为兄妹了。” “你们结拜为兄妹了?”卿飞虹真是想不到,陆轩会和明艳、何立结拜,陆轩这个人做事,还真的是出人意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陆轩肯定地说:“是啊,我们接回念念的晚上,几乎是同生共死,因而结拜为兄妹了!我也告诉过他们,我喜欢你,并且希望和你在一起!” 卿飞虹又朝明艳、何立看去,只见他们还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明他们是真的已经知道了! 然而,卿飞虹还是说:“我和念念,怎么可以搬到你那里去呢?”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陆轩微有酒意,心头不由升起了一丝倔强。 “太好了!”不等卿飞虹回答,念念就跑过来抱住了陆轩,“陆轩叔叔,你喜欢我妈妈,我也喜欢我妈妈;你喜欢和我妈妈在一起,我也喜欢和我妈妈在一起!”念念似懂非懂,可爱天真。陆轩也用力抱住她,说:“念念说得对!” 念念骄傲地抬起头来:“妈妈,我们搬到陆轩叔叔那里住吧!”姜明艳也道:“飞虹姐,你和念念也需要有一个男人照顾。我认为,没有比我陆哥更合适的了!”何立也说,“陆哥心地善良,为人仗义,能力又强,卿书记,你不用再考虑其他人了!” 这两人对陆轩交口称赞,说明陆轩的为人,已经让他们完全彻底地信服了。听到这话,卿飞虹也不由心动。卿飞虹对陆轩的为人,自然也没有任何怀疑。可姜明艳和何立都不知道,在她和陆轩之间,还隔着一个人,那就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 想到这一点,卿飞虹本来蠢蠢欲动的心思,又冰凉了下来。如今若是让周立潮发现卿飞虹和陆轩住在了一起,那还了得?周立潮肯定会将此视为对他的背叛,从而不仅会打压她卿飞虹,肯定也会打压陆轩。按照周立潮现在的实力,她和陆轩都只有挨打的份儿,到时候搞不好两个人甚至都会丢了饭碗!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发生的!她自己还有念念,还有老家的父母要照顾,陆轩也有父亲和奶奶要照顾!两人都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于是,卿飞虹就说:“不行。我不能搬到陆轩那里住。”念念一脸失落:“为什么啊?妈妈?”卿飞虹柔声道:“念念,你在采荷幼儿园读书,搬那么远,早上太不方便!”还是这个理由!陆轩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念念在这里,也不好多说。姜明艳和何立见念念在,也不好多劝。 卿飞虹就道:“这样吧,今天我索性不收拾了,不然房子里都是箱子和袋子,我和念念也不能正常生活了。明天,我找中介问问,要是附近有房子,我就找人帮忙直接搬过去。” 何立说:“卿书记,这种粗活,你只要打个招呼就可以了。”“谢谢,”卿飞虹说,“等我找好房子,就请你帮忙。暂时没事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陆轩看卿飞虹不愿意搬到自己那里去,知道她心里还有很多顾忌,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强迫不来,也就说:“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了,你和念念也早点休息。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三人出来,看旁边也没什么可疑的人,等卿飞虹将房门锁上,他们也就离开了,重新上了何立的车,让他先送姜明艳回去。路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陆轩脑袋里,一直在转着卿飞虹和念念搬家的事情。 一会儿之后,他忽然问姜明艳:“明艳,你不是也要找房子吗?”姜明艳道:“是啊,想要找房子。但是,一个人的房子难找,和别人合租吧,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总是不舒服。一个人租一套吧,老破小住着难受,宽敞一点的房子,价格贵,又租不起!所以,单身的人,在临江租房子可真难!” 陆轩又问:“你平时是不是工作时间比较弹性,下午帮助接一下孩子也没事?”姜明艳道:“那倒是。我只要按时完成设计任务,其他的,老板也不怎么管。”陆轩脸上忽然露出了喜色,问道:“要是宽敞的房子,你愿不愿意和卿飞虹合租?有时候飞虹忙,你帮助接一接念念可好?”“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姜明艳说,“我和飞虹姐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而且,念念又这么聪明可爱,我也很喜欢她。我甚至可以给她读书,辅导一下。” “这太好了!”陆轩心里已经转过一个念头,默默地合计起来。姜明艳转过头来,问道:“陆哥,你问我这么多,是要干嘛?”陆轩卖了关子说:“我再想想,明天再告诉你!” 这时候,卿飞虹已经让念念自己到卫生间洗澡,她从电话通讯录中,翻出了一个中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让她帮助找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出租房子。这个中介说,卿女士,最近附近的租房很紧俏,符合你要求的房子比较难找,但是她说会努力去找的,有消息就给她打电话。卿飞虹说了谢谢,挂了电话。她手机里,没有其他房产中介的电话了。 她想明天早上再去其他中介那里问问。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还以为是中介找到了房子,一看,竟然是周立潮。卿飞虹的心头瞬间一紧,但还是接通了电话,问道:“周区长,您好,这么晚还没休息啊?”周立潮似乎语重心长:“是啊,睡不着啊。飞虹啊,我一直记挂着你的事情。你如今住在单身公寓里,条件太差,安全性也有问题,还有你女儿老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没有游乐和体育设施,对成长也不利!上次,我带你去看了御景园的房子,你什么时候搬过去?那房子是真的很不错,又不需要租费,你们只要过去住,帮助活跃一下人气,就可以了。你还需要犹豫什么呀?” 卿飞虹心头忍不住为之一动,她如今已经被房东告知得搬出去了,要是直接搬入御景园,那就等于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念念也能在更好的环境中生活。但是,她马上又想到,周区长这么做,毫无疑问是存着金屋藏娇的心思,以后他肯定也会经常到御景园的房子里来,要是他提出某种需求,她怎么办呢?不满足他吗?那就又得搬出去了。但要是满足他,万一被念念看到了呢?小区环境变好了,但是生活环境真的就变好了吗?没有啊,甚至会对念念产生更加坏的心理影响! 卿飞虹把搬入御景园的念头给彻底掐灭,回答说:“周区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是,御景园那边,我就不搬过去了。无功不受禄,我和那个房子的房东未曾谋面,也不好接受他们那样的好意。” “这些问题,你根本就不用考虑!”周立潮马上否决了卿飞虹的这种想法,说,“这是我和我朋友的事情。而我让你搬入那房子,就是希望能照顾你、关心你!”卿飞虹还是婉谢道:“周区长,您对我已经很照顾、很关心了,我铭刻在心。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欠朋友的情。我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这点麻烦又算得了什么!”周立潮道,“飞虹,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卿飞虹心头一惊,设防地问道:“周区长,您说。”周立潮道:“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卿飞虹胸口一震,立马否决道:“当然没有。”周立潮将信将疑:“是吗?但是,我怎么感觉,你似乎故意在疏远我?” 卿飞虹说:“周区长,主要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前几天在准备拆迁工作动员会,各种方案等都要准备。接下去,拆迁工作也要推开了。”周立潮忽然问道:“那么今天晚上呢?你去干什么了?也在加班吗?” 卿飞虹马上意识到周立潮似乎在试探自己,卿飞虹就道:“今天啊,我和几个同事去了一趟吴山上的人家。”这句话没有撒谎。周立潮又问:“你们去干嘛?”周立潮逼得这么紧,卿飞虹脑袋里飞快转动,得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第293章 联合出手 这次,卿飞虹是跟着陆轩,一同去了工行江流省分行行长顾泉荣的家里。关于这一点,要不要对周立潮说呢?要是在以前,卿飞虹肯定早就高兴地向周立潮报告了,甚至找个机会,把顾行长介绍给周立潮。 但,如今情况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周立潮让卿飞虹紧张,让她感到不安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她准确的第六感,还是没有必要的太敏感? 总之,这个事情要是告诉了周立潮,他若是问到细节,肯定就会把陆轩给带出来。最终,卿飞虹还是决定不说,而是找了一个理由,道:“我们去的是吴山东坡上那些老房子,找一个拆迁户,和他谈了。” 周立潮还是将信将疑:“你们去找拆迁户?”“是啊,周区长。”卿飞虹编织着一个自圆其说的故事,“我们拆迁工作已经启动了。其中,水湘村又是市民中心规划建设的所在地,是我们第一个要在拆迁上取得突破的村子。但从摸底的情况看,其中有一户工作难做。他平时就住在吴山东坡上。这次我就带着我下面一个党委委员,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起上门做工作。我们先礼后兵,还带了桥码镇的土烧和萝卜干去。” 周立潮在电话那头放缓了呼吸。按照他刚才掌握的情况看,他看到的那张照片中,卿飞虹和她下面的党委委员陆轩,还有几个年轻人,一同上了吴山东坡。卿飞虹并没有骗他!这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是他又问道:“你女儿呢?你晚上还去做拆迁工作,你女儿怎么办?” 周立潮这么问,是因为照片中,也有卿飞虹的女儿。卿飞虹怎么回答,又可以印证她是否骗他! 卿飞虹实话实说:“女儿没人带,我就带在身边了。”周立潮更加确认,卿飞虹没有骗他,就说:“你这样多不方便。你女儿毕竟还小啊!带来带去,小孩子也跟着你辛苦。”卿飞虹却道:“就当作是一种锻炼吧。也可以让她接触更多的人!”周立潮说:“你是从小让她做群众工作?以后也想让她当镇干部?”卿飞虹道:“未尝不可啊,她要是能当,我也挺高兴的!” 周立潮已然觉得卿飞虹并没有骗他,就说:“你呀,目光还是太低啦!你的女儿,应该富养,以后让她出国镀金,最好就留在米国了。再怎么样,也该到华京大机关工作嘛。” 卿飞虹心想,出国镀金,又如何?像现在自己镇上的干嘉栋,就是留洋归来,无论工作还是为人,都还不如陆轩呢!而且,要是领导干部都想着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留在国外,那国家还有希望嘛? 当然她不会这么说,只道:“我女儿,应该有她自己的命吧。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哎!飞虹,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周立潮又柔声道,“我给你房子都准备好了,又不需要花钱。至于你女儿,我可以帮你再找一个好的保姆,平时接送都可以交给她嘛,这样你完全可以脱身出来了!这样不好嘛?” 卿飞虹说:“按照我现在的工资水平,我还请不起一个保姆。”周立潮说:“我可以给你请啊,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怎么能不管呢?”卿飞虹道,“周区长,您想一想,如今可是您的关键时期。指不定什么时候,您就有机会更上一层楼了。若是这个时候,您给我安排了房子住,又给我安排保姆,让什么居心不良的人知道,难保不会拿此来大做文章?!要是因为我租房的小事,影响了周区长您提拔的大事,我情何以堪啊?这辈子,我心里恐怕都会过不去这个坎了。” 原来,卿飞虹也是在为自己考虑?这让周立潮心里顿时暖洋洋的:“飞虹啊,原来你是在替我考虑这些事情啊!”卿飞虹马上说:“我不想给周区长添麻烦。”周立潮吸了一口气,脑袋里权衡利弊,随后道:“那也行。你换租房的事情,你自己先想想办法。等我提拔的事情定了,你就搬入御景园,到时候我再帮你叫一个保姆。” “谢谢周区长,不急,那到时候再说。”卿飞虹说得委婉,但随即又问,“周区长,您怎么知道我要换租房啊?” 之前,卿飞虹并没有对周立潮说过房东要让她搬走的事。周立潮理应是不知道的。 但事实上,周立潮为让卿飞虹尽快搬入自己给她准备的御景园,因而让秘书和区里的房管局领导联系,吩咐中介和房东联系,让房东收回卿飞虹的租房,并告诉周围的中介,若是卿飞虹要来租房子,就拖延期限。这样,可以迫使卿飞虹搬入御景园。 因而,周立潮心里对卿飞虹要被房东赶走的事,心知肚明,只是在卿飞虹面前装作不知道。可刚才周立潮说漏嘴了。 “这个……”周立潮忙掩饰道,“我想,你那边租房条件这么差,肯定要换啊!对了,我看还是这样,要是你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明天就搬入御景园。但是,这段时间,我不过去,房子钥匙我可以让驾驶员给你,或者放在一个地方,你自己去拿。保姆也可以暂时不安排。总之,我不会在御景园和你碰面,这样也就没有人可以嚼舌头了!这样相对是安全的。” 周立潮还是非常想早点把卿飞虹安顿到御景园,这样等于卿飞虹这个女人,就在他的手掌中了。至于临幸之事,可以等到他位居区长之位的时候。但是,所有准备工作,都可以提前做好。干了这么多年的副区长,周立潮深知“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的道理。 卿飞虹性格里有直爽的一面,同时也有敏感的一面,刚才两人的对话,已经让卿飞虹知道,自己的房东突然提出要她搬走,恐怕和周立潮有关系。卿飞虹没有戳穿,也没有接受周立潮的建议,而是道:“周区长,我想要租个房子还是可以的。我明天先去试试看再说。您先不用替我这些小事挂心!” “飞虹,你的事情,就算是小事,在我这里也是大事!”周立潮语重心长地道,“我把你看成我的得意门生,但同时也是最懂我的人啊!”“谢谢周区长,”这些话卿飞虹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听不下去,忙道,“时间不早了,我还得给女儿洗澡。周区长,您也早点休息。” 周立潮说:“那行吧,你也早点休息。要是明天租不到房子,就按照我的方案来,先搬入御景园,我暂时不去就行了。”卿飞虹说“谢谢周区长,那我先挂电话了!”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周立潮放下手机,又看了看手机上那张卿飞虹在吴山东坡下面的照片,上面有陆轩、念念等人。卿飞虹被房东要求搬走的事情,是周立潮一手策划;但这张照片,却不是周立潮让人拍的。 今天他莫名地收到了一个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照片,还有一条短信,写着“卿飞虹和她的下属很亲密啊!”这让周立潮又是嫉妒,又是震惊,难不成卿飞虹最近疏远自己,就和这个陆轩有关系?因而,在给卿飞虹的电话中,周立潮不断试探。但是,最后的结果说明卿飞虹对自己还是坦诚的,并没有故意欺骗他! 而且,卿飞虹说,不想搬入御景园,和周立潮马上要被提拔有关系,不想给他的对手攻击他的机会。这话也是说得过去的。因而,周立潮也更加放心了一些! 他和卿飞虹的事,先暂且这样,等她明天租不到房子先搬过来再说。 何立先将姜明艳送到了租房,然后再送陆轩去租房。路上,陆轩已经把事情想好了,他对何立说:“明天你有没有空?”何立憨笑了下说:“陆哥,你要是有事,就尽管吩咐,我都有空。”“那好。”陆轩说,“明天早上,你过来接我。我会给你两万五千块,你帮我去租一个三居室的房子,两个卫生间的,租一年。装修一定要舒服,贵一点没关系,先租半年也行。要距离采荷小学近,走几步就到。你看可以吗?” 何立尽管知道这是给卿飞虹租的,但他也不多问,一口答应:“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了!”陆轩说:“那就好!明天见!” 卿飞虹当天晚上有点睡不着,她预感到自己和周立潮的关系似乎会越来越麻烦。从这几次周立潮和她的对话中听来,周立潮都透露出了要包养她的强烈愿望! 但,卿飞虹是绝对不会让人包养的,并非她对周立潮忘恩负义。以前,周立潮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也对她很关心,并且在她外放担任镇党委书记的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她也不能接受被他包养。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包养人、或者被人包养,结局都不会好。周立潮如今在事业的上升期,似乎什么都能搞定,对此也不介意。但是,卿飞虹还是有一定底线的,在事业上她不想完全和周立潮绑定,她还是想干出自己的事业,得到组织的认可,然后不用依附于男人,也能有进步的空间。 这虽然很难,但是她这段时间和陆轩接触下来,却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294章 用车制度 而且,被人包养的危险就在于周立潮要是出了事,她这辈子也就毁掉了,永远都别想抬起头来。 所以,无论是从事业上能独立自主的角度来说,还是从保护自己的角度来看,接受上级领导的包养都是不明智的。卿飞虹是一个有主见的女人,因而在潜意识里,她就抗拒周立潮的这种要求。 可惜的是,自己的实力还太弱、职务还太低,没有办法直白地拒绝周立潮。刚刚在挂电话之前,周立潮还是说,要是她明天租不到房子,还是希望她搬入御景园。她相信,周立潮可能随时掌握了她的动态。明天要是自己没有租到房子,他估计也会马上知道!到时候,又该如何推脱? 卿飞虹很是苦恼,但当务之急,还是明天先去把房子解决吧! 于是,次日卿飞虹将念念送到幼儿园托管之后,马上去了中介。问附近有没有房子可以租,中介的人问卿飞虹贵姓,卿飞虹如实说了,中介说目前租房紧俏,没有她要租的房子。除非比较远一点的,或者价格是市场价两三倍的。这种房子卿飞虹自然不要。 连换了好几家附近的中介,都是如此。卿飞虹心想,这是见鬼了,现在要租个房子都这么难吗?而且,她觉得蹊跷的是,接待她的中介,要么问她的名字,要么问她贵姓。一开口似乎都在确认她是谁?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中介也许都是如此吧,这样才好称呼她。 又换了两家中介,这次卿飞虹不说自己姓卿,而是说自己姓“陆”,看中介对待自己的方式有没有不同?但是,“陆”字一出口,卿飞虹脸上不由泛红,这“陆”,不是“陆轩”的姓嘛!难道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是“陆轩”的人了,所以才下意识地用了“陆”这个姓? 这次,中介果然问得详细一些,说:“陆女士,你要怎么样的房子?几个人住?”卿飞虹说:“自己和女儿两个人。”中介忽然警觉起来,又问:“您是离异嘛?”卿飞虹有些恼了:“这很重要吗?”“哦,我只是随口问问。”中介又和其他中介一样了,说最近租房比较紧俏等等,要了她的电话,说有房源了马上联系她,就是让她等的意思! 卿飞虹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镇上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没有时间再耗给中介了。从中介出来,她上了自己的车,对驾驶员老马说:“我们回镇上去。” 老马问道:“卿书记,你要换房子吗?”卿飞虹朝老马看了一眼,心头回想起昨天姜明艳说一个人在吴山东坡偷拍她们,无论从偷拍者的外貌还是车牌号码看,无疑就是老马。这个老马已经是一个可疑分子,什么都不能告诉他。卿飞虹就说:“没什么,现在的房子有点小,想要换一个宽松一点的。也不着急,让中介替我慢慢找。” 老马朝卿飞虹瞅了一眼,说:“要是需要我帮忙,您尽管说!”卿飞虹说了一声“好”,可心里却想,我信你个鬼! 到了单位之后,身为镇党委书记的卿飞虹,立马就被各种杂事围困。各拆迁组的组长、相关办公室的负责人、村书记等等有来汇报工作,还有很多来自区领导和部门领导的电话,应接不暇。一直忙到中午都没有一丝空闲。 吃过午饭,卿飞虹收到了一条短信,又是周立潮发来的:“飞虹,搬入御景园的事考虑好了吗?”卿飞虹叹了一口气,回复一句:“我让中介帮助在找房子,估计下午应该差不多了。周区长不用替我操心这些小事。”周立潮又发来一条短信:“到下午五点,要是还找不到,就干脆搬入御景园。这个事情,我就帮你定了,不能让你再那么辛苦地找房子了!” 周立潮似乎铁了心,要让卿飞虹搬入御景园。卿飞虹看看手机上这条短信,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道,为什么不能放过我?!然而,她也知道,周立潮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自然不会就此放过她的! 卿飞虹忙了一个上午,本想中午休息一下,但是周立潮的一条短信,让她又抓起了手机,叫上驾驶员,再去跑中介。走了一个中午,情况和上午差不多,并没有实际的效果,中介都说租房紧俏,得等。 卿飞虹差点都绝望了,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被人给控制住了。但也没有办法,看看上班时间快到了,又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办公室,进入工作状态。卿飞虹忙得团团转,感觉把她的力气都耗光了,下午喝了一杯浓茶,强撑着精神,又被工作推着转,一直到了傍晚五点,汇报商量的人才从办公室走出去,准备下班。 几乎是定时了,周立潮的电话进来了。卿飞虹看着这个电话,不知该如何接。御景园她肯定是不去的,但推脱的话,该怎么说?于是,她索性没接,想着先拖一拖,等找个理由再打过去。可理由又不是那么好找的!一时半会,卿飞虹竟然想不出一个可以糊弄过去的理由。这个时候,手机又响起来。卿飞虹不愿意面对,就没接。又响,还是没接。她呆呆坐在椅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了,卿飞虹振作了一下精神,道:“进来吧!”是党政办副主任施新波,卿飞虹问道:“小施,有什么事吗?”施新波道:“陆委员说给您打电话,您没接,让我上来看看。” “陆轩?”卿飞虹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两个未接电话,她还以为都是周立潮打来的,她对施新波说:“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给他回电话。”施新波点头说:“好,那我出去了!”帮卿飞虹带上了门,马上给陆轩回了电话过去:“找我有事吗?”陆轩问道:“你房子租到了没有?”陆轩也是来问她租房问题的,但是她和接到周立潮电话时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对陆轩她可以放松地说实话:“没有啊,采荷小区周边的房子,紧俏得很,根本租不到。” 陆轩却轻快地道:“那也不见得。我给你发五张照片,你看看怎么样?”卿飞虹忙问道:“什么照片啊?”陆轩却不忙回答:“你看了再说。我马上发给你。”卿飞虹被吊起胃口,正要说,到底让我看什么?可陆轩却已经挂了电话。 卿飞虹只好打开信息,结果上面什么都没有。等了一会儿之后,“嘀嘀嘀”响了几下,几张照片一起进来了。其中一张是阳光下的一栋房子,是贴着采荷幼儿园的,四周绿化繁茂,安静清新,卿飞虹熟悉这里,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采荷小区,最好的一点是,房子和采荷幼儿园是贴着的,不夸张地说,喊一声幼儿园里都能听到。 要是住在这里,念念下楼,从小区的小铁门出去,就直接到采荷幼儿园门口了! 接着,卿飞虹翻看了其他几张照片。拍的就是室内了,虽然像素不是很高,但是也大体可以看清楚,分别是一个房子内的餐厅客厅、厨房、卧室和卫生间。从照片上就可以看出来,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是干净的白色地砖,卧室是棕色的实木地板,墙壁是淡荷色,墙壁上还挂着一些温馨的油画。在小房间里,还有两个书架,架子上满当当的都是书籍。 与周立潮让她去住的房子相比,没有那么高档富丽,也不见什么名酒名烟,然而却舒适温柔,给人一种恬淡的安宁之感。 卿飞虹看完之后,忍不住马上给陆轩打电话:“这是采荷小区的房子?是谁家的?”陆轩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暂时,在接下去的一年内,就是你和念念的房子,只要给姜明艳留出一个房间就可以了。” 卿飞虹一愣,随即问道:“你租下来的?”陆轩笑着道:“是啊。我想,反正你和姜明艳都要租房子,早上就让何立帮助去找了。他很用心,找到了这个房子,房东已经去香港了,房子当时也是让设计师专门设计过,保养得很好。我也过去看了一下,立刻付了定金。不知道,你和姜明艳一起合租,会不会不适应?姜明艳她说,平时她时间还是蛮有弹性的。你忙的时候,她可以帮你接念念,还可以陪念念读读书,辅导一下呢!” “那太好了,我自然没有意见。” 陆轩又问:“那要不现在就过来看看?”卿飞虹说:“我马上就来!哎呀,已经这么晚了?念念已经要接了,我还在单位!”今天这一天实在太忙,几乎把卿飞虹的生活规律都打乱了!“你不用担心。”陆轩说,“我已经让明艳帮助去接了。” 陆轩竟然想得如此周到!卿飞虹不知说什么好,只说:“我马上来!” 卿飞虹让驾驶员送自己到了单身公寓,老马走了之后,她才去了采荷小区。到了那套房子,果然念念已经在了,正在那个小房间里,坐在一个小沙发上,有模有样地看着书,看到妈妈之后,抬头说:“妈妈,我很喜欢这个屋子,这里有这么多的书可以看!”卿飞虹微微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卿飞虹在陆轩、姜明艳和何立的陪同下,参观了屋子,将角角落落都看了,一应俱全,温馨安静,可以直接拎包入住。桌上甚至插着鲜花,让卿飞虹感觉特别浪漫! 这时候,周立潮的电话又进来了。这个时候,卿飞虹的心情已经大不相同,她走到阳台上,接通电话。 周立潮的声音传来:“飞虹,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不是的,周区长,您误会了。”卿飞虹道,“我刚才正在看房子,签合同,刚刚忙好,我已经租好房子了。御景园那边我就不过去了,让您朋友物色其他人入住吧。谢谢您了!” 第295章 关系决口 周立潮一听,心情顿时不好,又问:“你真的找到房子了?不要骗我!” 卿飞虹说:“我怎么会骗周区长呢?”周立潮还是不相信:“你发一张照片给我看看。”卿飞虹本来不想发照片给周立潮,但要让他相信,也只有发照片给他。 周立潮看了一眼,知道她是真的找到了房子,这下没办法逼她到他准备的房子住了。周立潮很有些失望,他觉得卿飞虹绝对是在躲着自己!然而,他也不好撕破脸皮,只能循循善诱。他又问道:“你那边安不安全?”卿飞虹道:“周区长,您放心,这个小区还是比较安全的。另外,我还是会在门口和家里全都安装上监控。” 这话,让周立潮心头又是一沉。他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去卿飞虹的屋子坐坐,或许就能发生点什么。但若是卿飞虹家装了监控,自己去就不合适了!周立潮还是非常自重身份的,那种事情若是被拍下来,就等于留下了把柄。 周立潮道:“那就先这样吧。你最近抽空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吧。有些事情,我们要商量一下!”卿飞虹答应了一句“好”,心里却不想去。就算要见周立潮,也还是在开会的间隙吧!这样可以避免两人单独见面。 然而,她也知道,周立潮肯定有很多种理由让她到他的办公室去。她若坚持不去,也是不现实的。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了。 放下电话,卿飞虹先把周立潮的事情抛在了脑后,问陆轩:“这里我满意,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陆轩简单一句话:“现在。”卿飞虹心头不由感慨,陆轩办事就是如此,会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就是陆轩和周立潮最大的不同。周立潮和卿飞虹的关系,是利益交换的关系;然而,陆轩却是真的关心她,很多难题,他在背后就替自己解决了,甚至都不要她知道!谁是真正对她好,卿飞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喜形于色地道:“那么,我现在就搬家。” 这时候,何立朝门口走了一步,说:“卿书记,搬家的人我们也叫好了,你只要一声令下。咱们一个半小时之后,全部搞定。” “一个半小时?”卿飞虹将信将疑,“我本来还想自己搬,一两天时间肯定是少不了的!”陆轩微笑着说:“速战速决嘛。我让何立叫了专业的搬家公司,一共20个人,卿书记你只要指挥就行了!” “20个人?”卿飞虹瞪大了眼睛,“你这个手笔,是不是太大了?!”陆轩笑说:“一点也不大。20个人,每人50,一共1000块。我们也给别人创造一点就业机会嘛!我想声明,这钱我来出。”卿飞虹哼了一声道:“我看你这是花钱如流水!”陆轩说:“千金散尽还复来!没有关系的!”卿飞虹转向了姜明艳说:“明艳,你带两个人去帮你搬吧?”姜明艳说:“一个人就够,我没什么东西,也就两三个箱子,几个袋子,就完事了。”陆轩道:“那就行动吧!” 念念从屋子里奔出来:“我也要参加搬家!”陆轩一把抱起她,说:“那就走吧!念念肯定能搬很多东西!”念念说:“我要拖旅行箱!”陆轩道:“没问题,最大的行李箱,让念念拖。”念念笑着说“好”,用双手紧紧搂着陆轩的脖子! 陆轩抱着念念出门,其他人一起跟上去。 下楼时,卿飞虹和姜明艳走在后面。姜明艳悄悄对卿飞虹说:“飞虹姐,您看,陆哥对你多好?对念念多好?要不你还是答应了陆哥,和他在一起吧?你别误会,我不是替陆哥做媒,我是真心这么想!” 卿飞虹朝她看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很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以后,你或许就能明白了。”姜明艳是不明白,在她看来,两个人好就行了,还要想那么多干什么?她自己曾经遇上过一个男人,两人很快就投入爱河,但后来发现那只是一个渣男,姜明艳就毫不犹豫地与对方一刀两断了。幸好,她发现得早,两人还没有那种关系! 想爱就爱,该断就断。姜明艳就是这么爽气的人。所以,她都有些不明白,卿飞虹遇上了陆轩这样的好男人,还犹豫什么?爱就爱了! 她不由想到,第一次和陆轩见面的时候,自己着急去喝喜酒,就从码头上,向着已经开出的渡轮扑过去,要是没有陆轩,她肯定撞上渡轮的尾部,掉入湖水之中成了落汤鸡!然而,陆轩就是在那一刻拉住了她,她的身体也撞上了陆轩的身子,前胸和陆轩的胸脯紧紧挤在了一起。那一刻起,姜明艳心里其实也埋下了对陆轩的好感。 然而,后来听说陆轩是帮助卿飞虹去姜村接她的女儿,她就感觉到,陆轩和卿飞虹应该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再后来,陆轩和她、何立三人结拜为兄妹,并且告诉了他们,自己向卿飞虹求婚,但卿飞虹没有答应。姜明艳也就知道,自己虽然也对陆轩有好感,但恐怕是有缘无份。她虽然有个性,但不是那种会做“小三插足”之事的人。而且,她感觉到,陆轩和卿飞虹是她遇上过的难得的有本事、又善良的人! 如今,她能经常和他们在一起,就觉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她想要好好珍惜,并且祝福她们能早日百年好合!因而,刚才又忍不住劝了一句。可卿飞虹说,没有那么简单,但没有说具体的原因。姜明艳也就不再多问,说:“反正我觉得你们俩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卿飞虹就伸手拉起姜明艳的手,捏了捏,说:“谢谢你!”可见,卿飞虹心里也是十分喜欢陆轩的,只是迫于某种她不愿意明说的无奈。 众人到了单身公寓的门口,果然已经有一辆货车,十多辆三轮车等在那里。货车拉大件,三轮车拉小件。何立就指挥其中一辆机动三轮车,跟着姜明艳去搬家。其他人都上了楼。 这家搬家公司确实比较专业,带了好多箱子和袋子,而且比较干净,卿飞虹只要指挥,他们就能迅速帮助装箱、装袋。一次性就把所有的东西搬空了。 卿飞虹给房东打了电话,说自己已经搬走。房东也有点吃惊,他没想到卿飞虹的动作这么快。赶来发现下面那么多车搬家,阵仗可真大。心想,果然是镇党委书记,派头真不一样!她并不知道,其实这些都是陆轩安排的!卿飞虹对房东说:“希望你那海归儿子,能住得愉快!” 卿飞虹已经隐隐感觉,房东根本不是因为儿子回来才要收回房子。但是,这话她必须扔给她。房东也只好不住点头,说“是、谢谢!” 到了新租的房子,卿飞虹指挥搬家工人将大件一样样放好就让他们走了。一会儿之后,姜明艳也来了,东西也都搬来了。他们又一起把小件摆放整齐,又动手将房间打扫干净。一共才花了2个小时,搬家完毕。新家,窗明几净,温馨安宁! 陆轩说:“今天,是卿书记、明艳和念念乔迁之喜的日子。咱们一定要出去搓一顿,庆祝一下!”何立也说:“必须的!”姜明艳道:“我提议,我们去外面炒几个菜、买点酒带回来。我们就在家里庆祝,不是更温馨吗?”卿飞虹道:“这样也好!”姜明艳道:“何立,你和我一起去!”何立马上站起来:“好啊,一起去!”陆轩忙道:“我把钱给你们!” “陆哥,你不能这么见外!”姜明艳说,“这个屋子的租费,你不让我出,我已经很感谢了。如今出去买点吃的,总该我出钱吧?我不和你见外,你也不要和我见外!”陆轩事先已经和她说好了,租房她不用出任何钱,只要有时候帮助接一下念念,陪伴一下就好。陆轩也就笑着说:“那行吧,这顿饭我吃你的!” 姜明艳和何立就出去买吃的了。 念念说:“妈妈,我刚才的书没看完,很想再去看。”卿飞虹笑着说:“当然没问题!”念念又对陆轩说了一句“陆轩叔叔,待会见!”陆轩说:“喜欢看书太好了,你去吧!” 客厅之中,只剩了陆轩和卿飞虹两个人。卿飞虹内心感动,想要说点感谢的话,却觉得都是多余的。她忽然双臂张开,双手从肩头紧紧搂住了陆轩的脖子。陆轩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拥住。 第296章 逮到丁架 随后,两人的双唇不由自主地吻在了一起。然而,两人都不敢长吻,毕竟念念还在房间里,随时都有可能出来,若是被她看到,恐怕又要催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然而,两人干柴烈火,谁也舍不得分开!卿飞虹的唇齿芬芳、陆轩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都让对方难舍难分。 陆轩真的想这会儿就拥有卿飞虹。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也是不负责任的,因而忍着自己的手,忍着自己的身体。卿飞虹终归是担心会被女儿看到,影响不好,因而双手用力推在了陆轩的胸膛上,但是一推没有推开,这时候的她竟然浑身酥软,毫无力气,只好在陆轩的耳边,吹气如兰地轻声耳语:“陆轩、陆轩,你放开我吧。不然……不然……念念会看到……” 陆轩终究是责任心很重的,他不会乱来,还是听话地松开了她。侧身到房间的过道里瞅一瞅念念,发现她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沉浸在书海当中。陆轩对卿飞虹说:“以后,你和明艳住在一起,我们就更不方便了。”卿飞虹白了他一眼:“我们有什么不方便的?”陆轩瞅着她的杏眼,说:“那个不方便。”卿飞虹又歪了下嘴:“谁和你那个。我们从来就没有过,你可别胡思乱想!”又看他一眼,道,“我给你去拿瓶冰水,你凉一凉。”让他用冰水凉一凉,陆轩差点忍不住要翻白眼。 一会儿之后,何立和姜明艳一起回来了,他们买了不少菜,也买了酒。卿飞虹叫了念念,拿着碗碟和筷子出来,大家一起在桌子边坐下开饭。 姜明艳说,本来她打算好都是她付钱的,但她只付了菜钱,何立一定要把酒钱给付了。卿飞虹听了之后说:何立,那今天你一定要喝酒了,这酒可是你买的!何立说: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喝酒。卿飞虹说:“今天不一样,怎么说也是我和明艳的乔迁之喜嘛!” 陆轩也道:“大家庆祝一下,没关系的。”何立见盛情难却,便道:“那好吧,既然是卿书记和明艳的乔迁之喜,那我也凑个热闹吧!” 于是大家就聚在一起吃菜、喝酒、聊天,气氛温馨而热闹,尽兴方散。 等陆轩和何立走了之后,卿飞虹和姜明艳开始收拾,洗漱。姜明艳说,到了临江之后,我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宽敞、舒服的房子!卿飞虹看看她,也是挺有感触,说道:“我曾经有过一个房子,但也没有这个大,而且整天争吵打骂。后来自己租房子,就如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一样,哪有这么舒服!” 姜明艳笑说:“我可是托了飞虹姐的福了。”卿飞虹摇摇头说:“主要还是因为陆轩。”姜明艳也点头道:“没错,房子是他找的,租金也是他付的!”姜明艳想了想,又问,“飞虹姐,陆轩哥不让我付租费,我觉得不大好,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给他?” 卿飞虹笑笑说:“你们不是已经结拜为兄妹了嘛?你是妹妹,他是兄长,你住他租的房子,也没什么。你就放心住吧!”姜明艳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好吧,我就不和他客气了,以后再还他这个情吧。” 卿飞虹虽然劝姜明艳不用客气,但她自己心里却想,找个时间她还是要把租房子的钱还给陆轩。毕竟有2万多呢,可不是一笔小钱! 从这一天起,念念也拥有了自己的房间,还有小书柜,写字台。她太喜欢这个房间了,睡得也特别香。 第2天,陆轩到了村里。钱之江问他:“陆委员,你在江北拆迁中也带了一个组?”这事陆轩上次没来得及跟他们说。陆轩点头说:“没错,分到了罗庄、拴马柱两个小队一共87户的拆迁任务。”钱之江非常惊讶:“那怎么行呢?你在我们村的任务就已经很重了,怎么又给你分了两个小队?!镇上也不知道怎么考虑的?你的情况与其他班子成员不同,怎么也不体谅一下?” 陆轩一笑道:“每个班子成员分到两个,要是我不愿意的话,就会把我这一份分给其他班子成员,谁又会愿意呢?”钱之江自然也是明白:“镇上那些都是老江湖,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多领任务的。但是我们村的工作怎么办?你两头兼顾,可能会精力不济啊!”钱之江是担心村里的工作才刚开始,若是这时候陆轩不管了,那就麻烦了! 陆轩看看他:“办法总比困难多。钱书记,有一点你放心,一开始我肯定以村里的工作为主。先把我们土地申报的事情给拿下来。”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钱之江说,“我们那小区,40亩土地的申报材料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天可以送到镇上去了吧?”陆轩说:“那我们再看一遍,若是没问题,等会儿我们就送上去。这事情不宜迟,要趁热打铁!” 钱之江见陆轩说干就干,也振奋起来:“好,等会儿就送上去!”陆轩召集钱之江和徐向东,又一起逐字逐句地把方案过了一遍。然后,钱之江就开车去镇上了。 路上,钱之江问道:“陆委员,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镇领导,应该给你配了车子吧,为什么还自己开摩托车?”陆轩说:“配车的事情是办公室统一安排的,现在办公室还没有通知我可以用车。等会儿我去问一问这个事儿!” “这个海公公在当什么办公室主任?”钱之江说,“镇领导车子的保障都顾不上!”陆轩说了一句也许他太忙了。事实上,陆轩昨天就已经看到,和他一同进班子的组织委员干嘉栋就已经在用车了。只不过他不想就这种小事说什么。钱之江却说:“陆委员,海公公这个家伙鬼的很,小心思很多!你别体谅他忙,在这个镇上他只会顾好罗镇长和他那边的人。其他人一概进不了他的法眼!所以,你自己的福利,还是得靠你自己操心啊,别被这个海公公给忽悠了!” 陆轩朝钱之江看看,说:“谢谢钱书记提醒,我自己会顾牢一些。” 这时候,钱之江的车已经缓缓地驶入镇政府的院子。然而,一辆车从后面赶上来,飞速超越了他们,很霸气地在门厅横着停下来,根本不给后面的车留位置。 “在镇政府里面,都开这么快,赶死啊!”钱之江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心情恶劣,骂了一句。陆轩朝前面看去,这辆车就是昨天干嘉栋所用的车。果然,后座车门打开,干嘉栋从里面迈下来,走向了门厅,就算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是旁若无人地上了楼。 钱之江也已经看到了,他一边缓缓地将车停在旁边,一边说:“这不是那个‘海龟组织委员’嘛?”陆轩看了他一眼,劝道:“钱书记,您可是村支部书记,这么称呼恐怕不妥,要被他听到了以后可能会对你有看法。”“哈哈,这我倒不怕。我就是一个村支书,也没几年可干了。”钱之江说,“不过陆委员你的话我听,以后我说话注意就是了。” 陆轩点了点头,说:“而且,钱书记你还有一个儿子,我觉得他是一个好苗子,不能因为你,而影响到他以后的发展啊。”钱之江听到这话,更是点头,道:“是,陆委员,你说的是。” 像钱之江这样的老村干部,他们想为村里做点事,那是肯定的。但同时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在村里有个职务。因为在农村,教育资源到底有限,即使是村干部,子女的学习一般也不大行,现在家里能赚点钱,但终归做生意还是没有太大的安全感,农村人谁不想和这个体制有点关系? 钱之江这把年纪确实可以超脱了,但是他还有儿子。这就是钱之江的羁绊,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儿女,就有了最大的羁绊。 陆轩当时能够怼原宣传委员刘平,如今能够怼组织委员干嘉栋和镇长罗刚,主要还是因为陆轩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他可以无所顾忌!人拥有的越多,顾忌也就越多,在享受着拥有的快乐时,同时也就失去了自由。当然,这会儿也没时间考虑这么多,陆轩对钱之江说:“钱书记,我们今天统一一下思想,不管怎么样都要让国土、农办同意,让分管领导签字,镇长签字、镇政府盖章,把这些程序走完。” 钱之江说:“好,就按陆委员您说的来!” 于是,陆轩陪同钱之江去了相关办公室,那些负责人支支吾吾的时候,陆轩就说:“卿书记、罗镇长都已经同意了!你们再推三阻四的话,我要不要把卿书记叫过来?别以为这个办公室少了你,就不能运转了!” 这些人不给陆轩面子,陆轩也就不给他们面子,该威胁威胁,该恐吓恐吓。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都是镇党委委员,平时他和他们接触得少,这些人恐怕也没怎么把他当回事。如今,借着这件事,正好立威! 陆轩强硬起来,那些办公室主任也吃到了压力。毕竟陆轩是宣传委员,而且是卿飞虹到了镇上之后才提拔起来的,听说和卿飞虹的关系非常好。而且卿飞虹这个女人也是说得出,做得到。万一真听陆轩的建议,把他们给免了,他们在镇上不仅会大没面子,而且会少一块中层的福利。 考虑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这些办公室主任最终还是屈服了,签了字,并带他们到分管副镇长那里汇报。陆轩对那些副镇长也强调,这是刘市长非常关心的问题,他们若是拖延时间,现在他就可以给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打电话,让戴秘书长知道到底是谁在拖延进度。 陆轩将手机放在那些副镇长的面前,特意让他们看到戴秘书长的电话号码。这一招还真的是屡试不爽,又形成了立竿见影的威慑效果。那两个分管副镇长也都签了字。 最后,因为卿飞虹之前已经和把罗刚谈过,罗刚那一关也比较顺利地过了。 陆轩和钱之江来到了卿飞虹办公室,把相关情况说了。卿飞虹说:“非常好。这个事情非常重要,我明天先找区两位主要领导汇报,然后再把资料拿给相关的部门。这样可能会更顺利一点。” 第297章 不得不去 陆轩说:“那我们就等卿书记的消息了,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卿飞虹看看他:“关于农村新社区的土地问题,我们镇上的程序已经走完了,就看区里的审批了。你们先去忙吧,有情况随时联系。” 于是,陆轩和钱之江从卿飞虹的办公室里出来,到了楼下,本来要坐钱之江的车回去。但陆轩瞥见党政办的门牌,就对钱之江说:“钱书记,你先回车上好了,我去党政办问一问用车的安排。”“对对,应该去问清楚。”钱之江说,“陆委员,该你的待遇还是得享受,不然,不仅不会觉得你好,反而会影响你的威信。” 陆轩走进了党政办,这会儿党政办主任罗海、党政办副主任施新波都在。“吆,是陆委员。”施新波马上打招呼,“今天在镇上?”说着施新波,就给陆轩递了一支烟,又递给自己的办公室主任罗海一支:“罗主任,您也抽烟!” 罗海没有接,只是朝桌面上瞥了一眼,施新波只好把香烟放到了他的桌角上。罗海始终没有跟陆轩打招呼。陆轩心想,这个罗海架子可真够大的。不仅对自己的办公室副主任不理不睬,而且对他这个镇党委委员视而不见,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 应该是罗这个姓氏吧!镇长罗刚姓罗,他党政办主任罗海也姓罗!要是罗海只是对自己漠然一点,陆轩也就算了。但是看他对下属的这副嘴脸,陆轩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自己只是一个宣传干事,又是驻村干部,经常不在镇上,拿罗海也不能怎么样。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是镇党委委员。罗海还是拿自己不当干部,陆轩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这时候施新波替陆轩点上烟,陆轩在施新波握着打火机的手上,轻轻用指腹拍一拍,大声说了一句:“谢谢啊!”这声音在这沉闷的党政办内,简直是有点振聋发聩,将罗海惊了一下。 罗海有点不快,朝陆轩瞥了一眼,道:“陆委员,你当了领导之后果然不一样了,声音都大了许多!”陆轩笑笑说:“哪里,哪里。我只是在村里待得时间长了,说话声音也就大了。罗主任,今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说着,陆轩又抽了一口烟,不急不缓地吐出来。 施新波在一旁看着陆轩,感觉陆轩今天的神态和语气都和平时不太一样。至于为什么会不一样,施新波也不太明白。罗海还是没有站起身来,只是在位置上抬起头,问道:“陆委员有什么问题?” 陆轩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出来,然后问道:“我想问的是用车问题。作为镇班子成员,我是不是也可以和其他班子成员一样用镇上的车?”罗海眉头紧了一下,说:“这当然是可以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用?用哪辆车?”陆轩又问道。 罗海有点泛黄的眼珠子滚动了一下,说:“这个已经安排好了。陆委员你等一下,我看一下。”说着罗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看了一眼,说,“喏,这张表格已经排好了。你和干委员用同一辆车,驾驶员是小季。” 小季就是季伟。陆轩已经两次看到他的车都是干嘉栋在用。陆轩伸手要从罗海的手里将那张表格拿过来看看,但罗海却拽着那张表格不肯松手,僵持了一下,最后在陆轩的坚持下,罗海还是松手了。 陆轩瞄了一下表格,看到上面的日期,说道:“这表格不是三天前就已经定了吗?为什么现在都没有人通知我可以用车?” “是啊,我们陆委员现在每天都是开摩托车上班的!”钱之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了。他刚才其实已经到车上了,但后来想看看热闹,就又从车上下来了。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用车的事三天前就定了,海公公却没有通知陆轩,钱之江有点听不下去,就进来替陆轩说话。 “钱书记,抽烟!”施新波忙给钱之江发了一支烟。 海公公却不满地瞅了钱之江一眼,说道:“什么时候我们镇上的事情,轮到村里的钱书记管了?”虽然,钱之江开厂有钱,但是罗海并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在罗海看来,村里的人还不得求他们镇上的人办事?!钱之江看罗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也不服,就说:“我不是要管镇上的事。只不过陆委员是镇领导,他应该享受用车待遇。这么冷的天,他现在每天开摩托车上下班,实在太辛苦了。罗主任,你待在党政办里可能看不到。可是,我这个村书记看着却心疼啊。镇党政办不是搞服务的吗?能不能把保障搞到位啊?” 罗海却说:“我们怎么就没有搞服务、搞保障了?施新波,这份用车的表格是你做的。我不是早就让你通知陆委员可以用车了吗?” 施新波一怔,有点茫然:“没有啊,罗主任,你什么时候交代我的?”罗海盯着施新波:“怎么没有?表格出来的当天,我就吩咐你了。让你通知干委员、陆委员可以一起用车。不然,干委员怎么已经用起来了?” 施新波脸上一白,他知道,罗海是要把这个责任推卸给他了。陆轩要是相信罗海的话,就会认为他施新波没有把事情做好,也没有把他这个党委委员放在心上。罗海果然是老狐狸,要推卸责任,还要挑拨他和陆轩的关系! 然而,陆轩却并不吃罗海这一套,冲着他道:“这个事情不关施新波的事儿,主要责任还是在你!”随后他又对钱之江说,“钱书记,你帮我到外面看看,有多少人就叫多少人过来!”钱之江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出去叫人了。 罗海还是不服气,问道:“陆委员,我不懂你的意思。用车的事情,我已经交代过施新波,他没有通知你是他的事,责任就是他的!” 这个时候,还真的有不少镇干部被钱之江给叫过来了。钱之江对他们说,陆委员和罗主任好像要吵起来,于是,大家都赶过来了!有的好事者,还打电话叫二楼三楼的人下来看热闹。 陆轩看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大声说:“罗海同志,我应该叫您罗镇长,还是叫您罗主任?!”罗海愣了一下,感觉陆轩是在嘲笑他,就说:“我可没有福气当镇长,我只是党政办主任。”“这就对了嘛!”陆轩说,“既然你不是镇长,而是党政办主任。那你就要摆正态度呀,你不是该给我们镇领导搞服务吗?用车的安排出来之后,你不应该跑过来或者给我打个电话,报告一声吗?你说已经让小施通知我了,但你就不再确认一下?你的工作是不是也太粗糙了?” 陆轩这几句话,说得非常严厉。但是在旁人听来,却是非常过瘾。镇干部里,竟然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好”!也有人说:“罗主任一直把自己当成罗镇长的!”这些年来,在罗海当党政办主任期间,大家都感觉到跟他沟通很困难,他只是把镇长罗海当做爹娘伺候,对其他人却爱搭不理,很多事情能拖就拖。大家早已怨声载道,可是也都知道他和镇长罗刚的关系,拿他没办法。 万万没想到,新进班子的陆轩,竟然拿罗海开刀了,说了大家都不敢说的话,真是太解气了! 罗海被陆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嘴上他还是不肯认输,说道:“关于用车的事情,主要还是我对施新波太信任了。我以为他会通知到位,把工作做好。结果,他却把事情搞砸了,没有通知你。也许他是和干委员关系比较好,就想让干委员单独多用几天车子……” “罗主任,你这简直胡说八道啊!”施新波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知道罗海要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如今陆轩已经和罗海撕破脸皮,如果自己再不说话替自己辩解,那么陆轩很可能多多少少会相信罗海说的话。就算陆轩不相信,也会认为他施新波太没种,都不敢站出来为自己争辩。这样的人陆轩很可能看不上眼! 施新波之前就已经向陆轩提出来,自己愿意从干嘉栋这个组调到他的组里。要是自己在罗海面前一直畏畏缩缩,陆轩还会要他吗?所以,施新波不再多想,跳出来为自己辩解。他大声地说:“罗主任,你从来都没有吩咐过我,陆委员可以用车的事。用车安排的表格,也不是我做的。你一直藏在自己的抽屉里,我见都没有见过!你现在却要把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作为党政办主任,你这么做是不是太阴险了?!” 罗海脸上更是一怔,他真没想到施新波竟然会跳起来争辩。这么多年来,施新波一直被他死死拽着,慑于他和罗镇长的关系,从来不敢反抗。在党政办,向来是有好处罗海拿,有活儿施新波干,有责任施新波挑!可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罗海的脸开始发青,冲着施新波喊道:“施新波,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的!” 施新波说:“付出什么代价我无所谓。但是,我希望陆委员的用车问题能够马上解决。陆委员,我觉得两位领导用一辆车协调起来本身就比较麻烦,还不如规定每人用4个小时。” 施新波知道,在用车上,干嘉栋肯定会比较霸道,他毕竟是区长的儿子,平时驾驶员肯定会听干嘉栋多一点。陆轩转向罗海,“罗主任,你看怎么样?” 罗海哼了一声,说:“陆委员,之前你说没有接到用车通知。算我这个党政办主任没有做到位,我向你道歉。现在我就通知你,随时可以用车。但是具体怎么用,我们党政办不做规定,也没权管你们领导。需要你和干委员相互协商!” 第298章 见到山河 罗海这么说,就是要把分配车辆使用的矛盾推给两位班子成员自己。在罗海看来,陆轩只是走了狗屎运,才当上了镇领导;而干嘉栋就不一样了,他的爸爸就是区长,干嘉栋是货真价实的官二代,权势和资源碾压陆轩。所以,陆轩怎么和干嘉栋比呢?在车辆的使用上,又怎么和干嘉栋争?就算他想争,也争不过! 陆轩自然知道海公公这种狡诈的心理,就说:“要是车辆使用,需要我们领导之间相互协调,还需要党政办干什么?”陆轩的话,还是非常锋利的,旁边众人又是一爽,有人点头说“是啊,党政办不作为啊!”“把什么都推给领导啊!” 罗海朝这些人阴阴地横一眼过去,那些人便不敢说话了,毕竟罗海背后是罗镇长,众人还是有些忌惮的。罗海看这些人不说话了,又转向陆轩:“陆委员,话可不能这么说。其他领导之间都是各自相互协调的!难不成,你是怕和干委员直接协调?” 这话的意思,大家也都清楚,罗海是在将陆轩的军,毕竟干嘉栋是区长儿子,他就算要一直用车,不给陆轩用,陆轩恐怕也没办法。 陆轩朝罗海笑笑说:“既然你这么想,那么还是我自己去协调吧,不劳动党政办了!”罗海阴冷一笑,他刚才将的一军,显然是奏效了。其他人也觉得陆轩中了罗海的圈套。然而,就在这时,陆轩大声道:“但是,我要向镇主要领导反映,党政办主任工作不称职、服务不到位,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我强烈要求换人!”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不管怎么样,陆轩都是镇党委委员,是镇领导,如今他公开针对罗海,要说罗海没有一点压力是不可能的! 旁观者也都纷纷窃窃私语。有的人压低声音道:“陆委员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也有的人说:“你傻啊,陆委员这么做,不也是为我们好啊?这几年,党政办有好好为其他办公室服务嘛?”“这倒也是,但是陆委员这么公开地针对一个中层是不是也不合适啊?”“海公公是普通的中层嘛?要不公开宣战,谁会重视?陆委员是为大家豁出去了!”“对啊、对啊,我记得陆委员之前就对刘平宣战,并成功将刘平给打了下去。千万别小看陆委员,他有办法得很!”“你这么说,倒也是。其实,我也希望陆委员能赢!” 这些人的话,虽然都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或许是无意、也或许是有意,多少还是传入了陆轩和罗海的耳中。 罗海听到“民意”绝大多数倒向陆轩这一边,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由于他以前太过趾高气扬,导致很多人都想看他出事,甚至会出现墙倒众人推的危机。 罗海还是有办法的,他突然脸一拉、嘴巴一扁,出人意料地“哇”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喊:“陆委员,以职位压人啊!罗海心里苦啊,工作没法干了呀!罗镇长,您说我该怎么办呀!我是镇上的老人了,陆委员竟然这么欺负我呀!罗镇长……我该怎么办呀……”他双手舞动,推开众人,哭着、跑着冲出了党政办,向着楼上的镇长办公室跑去。 众人也都是一愣,他们实在没有想到,罗海竟然能当着众人的面大哭起来!这是在场所有男人都做不出来的事啊!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些镇干部自认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当众大哭啊! 但是,罗海哭了,还哭得这么起劲,手舞足蹈,这就是罗海的厉害之处了。下属被上级批评得哭了,似乎这就不是下属的委屈,而是上司的问题了!上司就怕下属又哭又闹!这一招,罗海信手拈来! 看到罗海奔到楼上镇长办公室去了,显然是向罗镇长求救去了。大家也都茫然了,这事情接下去会怎么发展啊?毕竟,罗镇长和罗海是同村的亲戚,是罗海的后台。陆轩教训罗海,其实等于是在打罗镇长的脸!罗镇长会任由陆轩打脸吗?显然不会。 要知道,上一任的镇党委书记季顺丰,就是斗不过罗刚,精力憔悴之后调走的。陆轩虽然已经提拔为镇党委委员,但和罗刚怎么斗呀?施新波忍不住替陆轩担心起来。虽然他也知道,陆轩教训海公公,对他施新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海公公被撤职,他还有可能提拔。然而,他更担心的是,陆轩公开和罗海斗,要是引得罗刚直接对付陆轩,那么陆轩也是凶多吉少啊! 施新波想单独和陆轩说两句话,就对众人说:“好了,大家回去工作吧。这里也没什么事可看的了!别让领导看到你们不干活,都涌在这里!”有的人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恐怕也就这样了,就说“走了、走了!”但也有的人,还想继续看热闹,就说:“再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陆轩也没有赶他们,今天的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陆轩也不想一走了之。 罗海已经去找他的后台罗刚了,接下去就看罗刚有什么反应了!今天,陆轩之所以对海公公发飙,绝不仅仅是因为没给他把车子安排好。还有其他很多事情,比如还有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就是卿飞虹的驾驶员老马在偷拍卿飞虹! 那天在吴山东坡下,老马偷拍的时候,正好被姜明艳给撞上。镇上的人都知道,驾驶员都是罗海在安排,老马和罗海的关系很不错。自然是罗海安排了老马给卿飞虹开车的好差事!然而,老马一个普通的驾驶员,他和卿飞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跟踪偷拍自己的领导?没有合理的动机! 所以,老马明显是受了罗海的指使。而罗海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一个中层,和镇党委书记卿飞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但是有一个人却有,那就是罗海背后的罗刚!罗刚本来一心想坐镇党委书记的位置,那么他在桥码镇就可以一家独大了!但没想到的是,县里把卿飞虹给派了下来!像罗刚这样的人,把权力和利益看得比什么都大。卿飞虹来了,又这么年轻,一时半会肯定不会马上动,那罗刚怎么等得起?于是,他就让罗海指使老马去偷拍,只要拍到卿飞虹有什么出格的照片,就可以向区纪委反映,到时候免了卿飞虹都有可能,至少能把卿飞虹调走。这样一来,罗海的机会就来了! 逻辑都通了。整个过程中,罗海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于是,借助今天用车的问题,陆轩就发飙了,就算把问题闹大也无所谓! 这时候,海公公已经在罗刚的办公室告状。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百叶窗也都拉上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有的好事者甚至到了罗镇长办公室外来偷听偷看,但看不到什么,只听到海公公在咿咿呀呀地道:“罗镇长啊,陆委员,仗着自己是镇领导,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管我们下属的感受,严厉地批评我这个老同志啊……一点都不留情面啊……还说要向主要领导建议把我换了呀……我不想活了!” 罗刚阴沉着脸,看着罗海说:“你哭得再响一点,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罗海用力点点头说:“好,罗镇长。哎呀,陆委员以职务压人啊……欺负我们这些镇上的老人呀……” 罗刚拿起了电话,给镇组织委员干嘉栋打电话:“干委员啊,刚才因为用车的问题,陆轩将罗主任当众批评,还骂了他,并威胁说要撤他的职,你和我一起下去,和陆轩理论一下。”之前陆轩在会议上模仿干嘉栋说英文单词,干嘉栋本来就对陆轩有意见,这会儿陆轩闹出事来,正好和罗镇长联合一起去对付陆轩,就说:“好!” 于是,罗刚、干嘉栋和罗海一起下楼,罗海还是放声哭喊着,要把事情闹到最大,让所有人都知道陆轩欺负下属、欺负他这个老同志,这样可以证明陆轩的工作作风有严重问题!同时,他提高声音,为了让卿飞虹也听得到! “陆委员,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刚来到了党政办,看到陆轩还在就质问道。这个时候,留在这里的镇干部又可以看热闹了。刚刚离开的镇干部,听到罗镇长的声音,也重新快速围上来。这样的瓜,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了,谁不想看? 陆轩朝罗刚转过脸来,平静地道:“罗镇长,我想海公公到你的办公室,应该已经告过状了,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明白了!不用我重复了吧?” 陆轩一说出“海公公”这个称呼,旁边的人都笑起来。 “罗镇长,您看,陆委员称呼我什么?!”罗海尖声叫了起来,“他叫我‘海公公’,他叫我的绰号!您看他有多不尊重我!他是故意贬低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桥码镇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个新上任的党委委员,对我如此轻视,我真是苦啊!这工作没办法做了呀!” “哦,不好意思!我是说顺口了。”陆轩道,“主要是大家背地里都这么叫你,我就没注意,顺口说了出来。但是,你看,刚才你又哭又闹,叫起来声音又这么尖,是不是真的太像一个公公了?!” 第299章 找到进高 这话一出,旁边有人就笑出声来,有的人又开始低声议论:“是像啊!”“海公公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今天,又算让我们见识了!” 海公公又哭起来,向罗刚求助:“罗镇长,您现在也看到了,陆委员是故意针对我的!” 罗刚点头,严肃地瞧着陆轩:“陆委员,你身为镇党委委员,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下属?” 陆轩笑道:“罗镇长,你不知道啊,罗海可从来没有把自己看成是我的下属。他虽然只是党政办主任,可气派一点都没有比镇长你小啊!我每次到他党政办,他都是睬都不睬我的呀!”罗海马上替自己辩护:“罗镇长,您也知道,我担任镇党政办主任,工作太多,实在忙不过来。”罗刚也替他说话:“陆委员,有时候人工作多了,礼貌上顾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陆轩就道:“镇党政办有多少活,大家也不是不知道。这点活儿,罗海就说‘工作太多,实在忙不过’,就说明能力实在不太行。罗海恐怕是真的年纪大了、精力不够用了,我建议罗海可以让贤,镇党政办主任该换人了!” 陆轩说得直白,就如利剑一样刺向罗海的心脏,让罗海瞬间浑身紧张。镇党政办主任可是肥缺,能用钱的地方多,油水也不少,他怎么舍得让贤? 这时候,镇组织委员干嘉栋说话了:“陆轩,镇党政办换不换人,应该不是你说了算吧?你是宣传委员,最多也就管管宣传工作;党政办换不换人,是组织办的事情吧?”干嘉栋自从上次被陆轩模仿讲话夹英文,如今不敢再说,全程也就普通话了。 陆轩朝干嘉栋看一眼,笑道:“干委员,恐怕你说的也不对吧?镇上中层干部换不换人,也不是你们组织办说了算,而是镇党委研究决定,你们组织办也不过是提方案、做表格而已!”“你……”干嘉栋一时语塞,他知道陆轩说的是有道理的,可马上又辩驳道,“但终归还是我们组织办经手!至少,我这个组织委员认为罗海主任还是不错的。” 罗刚也顺势道:“我也认为罗海在担任党政办主任这段时间内,工作也是兢兢业业,付出很多,可以算是劳苦功高!”“罗镇长说得非常对。”干嘉栋和罗刚打起了配合战,“我也认为,他身为党政办主任,服务其实搞得很不错!陆委员,你不能因为在用车上,他没有亲自通知你这么一件小事,就把罗海作为党政办主任的全部功劳、苦劳都抹杀掉吧?这也未免太以偏概全了吧?” 干嘉栋虽然是海归,但不管怎么样,父亲是区长,在职场斗争这一块上,干嘉栋也是耳濡目染,学到不少。这次,他抓住了一个点,来攻击陆轩,似乎也挺有道理。 陆轩也感觉到要反驳干嘉栋这句话还真有点困难。 “什么事情?这么多人涌在这里!”在他们身后,忽然传来卿飞虹不太满意的声音,“大家都没有事情干了嘛?!” 卿飞虹毕竟是镇党委书记,这段时间下来,她也已经在单位积累了威信,所以大家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怕她的,一看到她来,很多人都不敢说话了,有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卿飞虹扫了一眼众人,说:“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声音不大,却非常严厉,让人不得不服从。 于是,有些听话一点的干部,便开始向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还有的,走几步又停下来,不死心地想看看到底还有没热闹可以看? 卿飞虹对旁边的党政办副主任施新波说:“叫大家都回去干活,然后叫罗镇长、干委员、陆委员和罗海主任一起到小会议室,我和他们开会。另外,你再叫上纪委书记孙立英。”卿飞虹本来应该让罗海通知的,但现在罗海自己是涉事者,所以卿飞虹就没有吩咐他来通知,而是对副主任施新波说了。因为这事儿和自己有关,罗海也没有话好说。 卿飞虹说完就往楼上走去,没有再管大家,但是她的意思大家都已经听到了。施新波又对众人说:“赶紧回去吧,不要让卿书记发火!罗镇长、干委员、陆委员和罗主任,请你们上楼到小会议室吧!” 罗刚朝他瞥了一眼,也不多说话,就向着楼上走去。干嘉栋、罗海自然也就跟了上去。陆轩朝大家笑了一下说:“都回去吧,今天的好戏接下来你们都看不到了。”然后,他也上楼了。大家意识到,本来是公开的免费好戏,现在要变成内部演出的戏,他们级别不够,又不是剧中人,所以看不到了。 “唉,没得看了!”“走吧,去抽根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到底会是陆委员胜,还是罗主任胜?”“你要搞清楚情况,这次可不是陆委员和罗海的斗争,其实是陆委员和罗海背后靠山的斗争,那靠山是谁?就不用我说了吧?!”众人一边往回走,一边你一句我一句,或高或低说着闲话。 陆轩也不去管他们,和施新波一起上了楼。施新波在楼道里,轻声感谢陆轩:“陆委员,我知道,今天你和罗主任干起来,多多少少也是因为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陆轩在施新波肩膀上拍一下:“你和我说这种客气话干什么?早晚我都会和他吵一架的,晚吵还不如早吵!不要放在心上!” 施新波侧过脸来,朝陆轩用力地点了下头:“我先去叫孙书记!”陆轩微笑一下说:“去吧!”施新波三步并做两步,向着楼上孙立英的办公室跑去,陆轩则缓步上楼,来到了会议室里。 这个时候,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罗刚、组织委员干嘉栋、党政办主任罗海都已经在了。 卿飞虹神情严肃,面南而坐。罗刚也是拉着脸,干嘉栋和罗海的脸色也不好看。陆轩朝大家看看,笑着说:“我给大家倒杯茶吧。” 罗海好像想起了什么,忙刷地站起来,说道:“倒水这种事,怎么能劳动陆委员呢?肯定是我们这种人来呀!”陆轩还是笑道:“罗主任要是有服务意识的话,刚才这个茶水早就倒好了。罗大主任,你还是坐着吧,这点小事让我来!”罗海愣了一下,刚才自己没倒水,还真的是失去了先机,让陆轩又抓到一件小事儿来攻击自己! 他现在发现,陆轩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难搞了,似乎完全变成了一个他罗海不认识的人。今天自己和他对着干,处处落于下风。不仅是因为陆轩的职务高,更是因为他的心机比罗海还深!,以前的陆轩可不是这样,他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还是自己悟道了?!看来,自已以后得注意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看待陆轩了,否则恐怕要栽在陆轩手上。 所以,尽管陆轩让罗海去坐着。但是,罗海还是抓起一把热水壶,赶紧泡茶,将一次性杯子送到了其他领导的面前。 罗刚还是不忘帮着罗海说话:“卿书记,你看,我们陆委员似乎很喜欢小题大作。刚才罗主任一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心绪烦乱,忘了给大家倒水,我们陆委员就怪他没有服务意识了!”卿飞虹没有接罗刚的话茬儿,而是说:“还是等孙书记到了再说吧!” 一会儿之后,孙立英来了,施新波陪同她一起进来。孙立英看了看位置,卿飞虹坐在上面,罗刚、干嘉栋、罗海,坐在卿飞虹的右手边一排;陆轩是一个人坐的一排,孙立英没有犹豫,就在陆轩的身边坐了下来,朝卿飞虹点了一下头:“卿书记,我来了!”卿飞虹也朝她点头。 施新波看看大家的水杯,马上给孙立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大家续茶,虽然看到大家都没怎么喝,但施新波还是给大家续了点茶水,才问卿飞虹:“卿书记,那我先出去了?”卿飞虹点了一下头说:“好,小施,既然孙书记已经来了,你就先去忙吧。” 施新波出去之后,带上了门,小会议室内安静了下来。卿飞虹没有让会议室冷场,马上就说:“除了刚刚来的孙书记,其他人今天我要批评!你们在党政办争吵什么?!让那么多干部围观,很好看吗?!这让干部对我们班子怎么看?!” “这我要说句话,一切都是陆委员先引起的!”镇长罗刚立马就辩解起来,“其实就是一件小事。罗海让施新波几天前通知陆委员可以用车。但不知道施新波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并没有通知到位,造成陆委员不知道他已经可以用车了!陆委员看到干委员已经在用车,自己却没得用,就朝罗海发火了!引得一批机关干部前来围观,看热闹,说一些刺激罗海的话。让罗海伤心,受不了了,才跑到我这里来哭诉。我才和干委员一起下去,本想要劝阻,但是陆委员根本不听劝。执意认为该换掉罗海!我才和他争了几句。毕竟,罗海这几年劳苦功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认为,不能因为一个党委委员有意见,就以偏概全,要换掉他。干委员,你说是不是?” 罗刚看向旁边的干嘉栋。这段日子以来,干嘉栋已经和罗刚结成了同盟,他马上附和道:“没错,我完全同意罗镇长的意见。我认为,党政办主任罗海没有亲自通知陆委员可以用车的事,不是故意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陆委员却当着这么多干部的面,说罗海主任‘老了’,建议党委要换人!这是非常不可取的!以后,让罗主任还怎么工作?在大家面前还怎么做人?所以,我建议,陆委员应该向罗主任道歉,而且是当众道歉,这样罗主任才可以恢复形象,继续做好他的工作!罗镇长,您说是吗?” 干嘉栋明显是在和罗刚打配合战,罗刚很高兴,马上道:“我很同意干委员的意见。要是陆轩不给罗海道歉,罗海以后工作没法干了!卿书记,这个事情你也要替罗海做主啊,他可是党政办主任,也是你的办公室主任啊!” “是啊,请卿书记给我做主啊!我真的不是故意不通知陆委员,主要是交代了施新波,是施新波没有把事情做好,然后事情一多,我也忘记确认了,我以后改正就是了。”罗海又带着哭腔,恳求卿飞虹,“但是陆委员当众批评我,说我老了,说我精力不够,说要换了我。要是陆委员不给我道歉的话。我没法再干活了,也没脸在镇上混了!”罗海看到罗镇长和干委员都在替自己说话,他自然抓住机会装委屈,眼泪鼻涕一起下来! 这时候,卿飞虹也感到有些为难。要说这个事情,还真不是大事,而且罗海一口咬定说他交代了施新波去通知,把责任推到了施新波身上。那么陆轩当众批评,说要换了他,就显得太霸道,不符合一名领导干部的作风,让下面的人不好做事。 然而,卿飞虹也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罗海是只老狐狸,也一直跟着罗刚,他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一点,陆轩当众发飙,肯定有他的理由!他不会平白无故,冲动任性,就这么发飙的。卿飞虹对陆轩始终是信任的。 但如今是在会议桌上,她不能怎么想就怎么说,任何事情都得讲规则,讲道理,站到道德的制高点上去,否则就难以制胜! 于是,卿飞虹就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我也要听听陆委员怎么说。陆委员,你也来说说吧!” 罗刚、干嘉栋、罗海,都瞪着陆轩,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陆轩不假思索地道:“我是不会为我今天说过的话道歉的。我认为罗海作为党政办主任是不称职的。刚才他说把这个事情交给了施新波来通知,这完全就是托词,是想把责任推给施新波,,这种做法是一个党政办主任该做的吗?” 罗海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发誓我交代了施新波,是他没做好事情,现在他矢口否认,就是这个人不愿意担当!我想问,镇党委是相信党政办主任,还是相信党政办副主任?!” “罗主任,这个事情,现在死无对证。”陆轩说,“但是我希望党政办主任换人,并不仅仅因为这件事情。刘平还是宣传委员的时候,我就知道一些情况,党政办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虚开发票套取资金,或者购买一些贵重的消费品,却没有用在公事上,而是花在了自己的身上,或者拿回家里去!今天,孙书记也在,她是纪委书记,这就正好。我建议镇纪委可以好好查一查这个事情!到时候情况就清楚了!” 陆轩非常清楚,今天这个事情已经没有回头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回头路。防守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攻。他今天就是要进攻,攻得罗海一个措手不及,攻得镇长罗刚和干嘉栋一个惊慌失措。 果然,听到这话,罗海浑身一颤,背脊发冷,他猛然感觉到,要是任由陆轩这么说下去,不仅自己的党政办主任保不住,可能连饭碗都要丢,更可怕的是还有可能深陷囹圄!罗海强烈地感受到了危机,再次哭喊起来:“卿书记、罗镇长、干委员、孙书记,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陆委员,不仅是针对我、批评我,简直是诬陷我呀!,这是不给我活路了呀!我罗海在镇政府工作已经几十年了,任劳任怨,吃苦耐劳,低调做人,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不然我罗海只能死给大家看了!” “陆轩,作为一个镇党委班子成员,你说话可是要考虑到你的身份的,不能随便乱说的。”罗刚知道要是现在再不能把陆轩压倒,恐怕接下来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不仅涉及到罗海一个人,还会牵涉到他罗刚。“你说罗主任虚开发票,套取资金,购买贵重物品自己用、拿回家,这些你有证据吗?” 陆轩回答说:“目前还没有。” “还没有?”罗刚声音突然变大,“还没有,那就是信口乱说!罗海完全可以告你诬陷!你是年轻干部,我也知道你一向比较任性,但是这不等于说你就可以乱说。这涉及的可是一个干部的声誉问题!孙书记,没有证据就说一个干部可能涉嫌贪腐,这是不是诬陷?” 听到这里,孙立英也是有些为难,他内心是站在陆轩这一边的,可是陆轩没有任何证据,就非常的不利了。孙立英说:“罗镇长,诬陷的话一般是和举报有关,现在陆轩还没有正式向纪检和检察机关举报,就不能算是诬陷。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陆轩这么说的确是不妥的。” “陆轩,你听到了没有?”罗镇长瞪着陆轩大声地说,“你今天说了非常不该说的话,做了非常不该做的事。我不仅要求你向罗海同志道歉,我还建议镇纪委、组织条线要立刻把陆轩的不恰当做法,向区纪委、区委组织部汇报,让上面知道,目前这位新进班子的领导干部,说话做事有多么随意,多么不负责任,看看上面会怎么说?!” 第300章 哪来底气 罗刚这句话说得相当咄咄逼人,但他也不仅仅是说说的,只要干嘉栋和孙立英愿意配合,他一定会这么做。毕竟,陆轩只是一个新进班子的领导干部,还在考察期呢,如果真的打报告到区委组织部、区纪委,对他的发展多少是有影响的,最少也可以给区领导留下一个坏印象。 卿飞虹自然非常想为陆轩说话,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说法。陆轩说罗海虚开发票、套取资金等等问题,已经涉及到严重的职务犯罪问题,然而到目前为止,陆轩却拿不出什么证据,最麻烦的是,就算罗海真的有这样的问题,你有证据什么都好说,若是没有证据,可能会被反噬! 卿飞虹心里有点怪陆轩太着急了,这种问题怎么能随口说,至少要做一些调查工作,找到一些管用的线索!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卿飞虹也不知道该如何为陆轩辩解。 这时候,孙立英的手机振动起来。她瞧一眼,抬起头来,说:“卿书记,我能去接个电话吗?”卿飞虹想,孙立英出去一下,这个会议也可以暂停一下,给自己缓一口气的机会,就同意道:“好,你去接电话吧!” 然而,镇长罗刚却说:“孙书记,你能不能先不要去接电话,把这里的问题说完之后,待会回过去不行吗?”孙立英为难地摇摇头说:“罗镇长,这个电话是区纪委领导打来的,我怕有事情。”也不等罗刚同意,孙立英已经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罗刚朝卿飞虹看了一眼,说:“卿书记,我还是刚才那个意思。陆轩应该公开道歉,同时,镇纪委、镇组织办要把陆轩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随便给下属按罪名的做法,报区纪委和区委组织部。”卿飞虹还没有想到反对的最好理由,只好拖延时间:“还是等孙书记回来吧,我们一起再商量一下!” 罗刚知道卿飞虹在拖延时间,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孙立英。于是,他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后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打算点上。卿飞虹眼皮跳了一下,对罗刚说:“罗镇长,我们是有规定的吧?会议室内不准抽烟?”罗刚若是在会议室里抽烟,等于是要挑战卿飞虹的权威了。 罗刚哼了一声说:“卿书记,有班子成员胡乱给人安罪名的做法,你不管;抽一根烟这种小事,你却管得这么严格?你觉得这合理吗?”卿飞虹严厉地说:“陆轩说罗海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存在?还不一定。所以,也不能完全说是胡乱给人按罪名!还有,会议室禁止抽烟,这是镇上出了规定的,就算再小也不能违反!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有的规定,本身就只是为少数人、乃至极少数人服务的,就没有合理性。罗海,你说是吧?”罗刚强硬地说,似乎要和卿飞虹刚到底了,“干委员,你说是吧?”干嘉栋先回答道:“罗镇长,你说得没错,规章不合理,是可以改的嘛!”罗海也知道,自己只有站在罗刚这一边,才有活路,因而他做好了硬挺罗刚的准备,甚至掏出了打火机:“罗镇长,我给你点烟!” 说着,站起身来,真的要给罗刚把烟点上。只要这根烟一点上,那么从卿飞虹来之后一直维持的会议室禁止抽烟规定,便算是被打破了,以后肯定会出现更多的破窗效应。 然而,罗海刚刚将打火机打着,他的胸前,忽然一条手臂扫过,有人以快如闪电的动作,将罗海手中的打火机夺了过去。罗刚和罗海都是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罗海的打火机已经在陆轩的手中了。 原来刚才罗海想要点烟的时候,陆轩忽然起身,一只手掌撑在小会议桌上,整个身子横过会议桌,另一只手掌往罗海身前一扫,直接将罗海手中的打火机夺了过去。随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罗海恼怒地道:“你干什么?还抢我的打火机!” 陆轩坐在位置上,望着罗海说:“既然有规定,会议室禁止抽烟,那就不能违反!”罗刚却说:“陆轩,你说罗海虚开发票,没有证据就是假的。但是,你现在霸道地抢夺别人的财物,我们都是看见的,却是真的!你一个班子成员,不仅说话随意,行为更是不符合规矩。还跟我们强调规定,不觉得可笑?” 干嘉栋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说:“罗镇长,他可以抢夺一个打火机,难道还能抢夺所有人的打火机吗?”“干委员,你说得没错!”罗刚索性站起身来,走到干嘉栋的身边,“干委员,你给我点火,我倒要看看,陆轩还来不来抢!” 干嘉栋说:“好,罗镇长,我来给你点烟!”说着,就把打火机给点着了,这次陆轩就很难再去抢夺过来。一方面是离得太远,他走过去来不及。另一方面,罗刚和干嘉栋两个人有所准备,要从他们手里抢下打火机也没那么容易。 然而,烟还没有点着,门就已经被推开了。孙立英进来了,第一句话就说:“各位领导,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刚才区纪委领导打电话来,说,要带走我们镇党政办主任罗海,去接受调查。” 这话一出,正打算点火抽烟的罗刚和干嘉栋,直接愣在了那里。随后,罗刚将香烟从嘴角移开,转头看向孙立英,问道:“孙书记,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孙立英神情严肃地说:“罗镇长,我是镇纪委书记,什么玩笑可以开,什么玩笑不可以开,这个我还是拎得清的。纪委工作上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 也就等于说,这是实情! 罗海声音都颤抖了:“罗镇长,您一定要帮我啊,不能让区纪委的人把我带走啊!要是我被带走,我就完了!”罗海自己是最清楚的,刚才陆轩说他虚开发票、套取资金,买了奢侈物品自己用等等,其实都是事实。只不过陆轩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刘平就不一样了。因为很多事情,都是刘平和他罗海一同操作的。要是刘平都吐出来了,他罗海就麻烦了! “你完什么完!”这个时候,罗刚反而更加镇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没做什么违纪违法的事,就算区纪委来找你,又有什么好怕的!”罗海哭着脸,心虚地道:“话虽这么说,可是罗镇长您也知道纪委的手段……我这把老骨头,难保不会屈打成招啊!” 罗刚心里也变得不安起来,因为他也知道,刘平和罗海都是有事的,要是刘平招了,罗海肯定也扛不住多久,那事情就非常麻烦了,下一步很有可能牵扯到他身上。然而,此时此刻,罗刚必须将这些不安藏起来,对罗海说:“罗主任,在这个事情上,你得认真对待。还有,孙书记,你说区纪委要来,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 孙立英道:“应该,已经快到楼下了。卿书记,我们镇纪委,是否能将罗主任带下去了?”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卿飞虹看了一眼,马上接通了,说:“袁书记,您好……哦,这事,刚才孙立英同志已经跟我说了。其实,你不打电话来,我也大力支持!如今您打来,我们镇上更是会全力配合,没有二话的!” 打电话来的人,是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袁凯永!放下电话,卿飞虹就说:“罗镇长,区纪委袁书记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们必须从讲政治的高度,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本来,罗海只是镇中层干部,他的案子只要我们镇纪委调查就行了。但是,区纪委考虑到,这个案子的案情相对复杂,同时我们镇纪委的办案力量又比较薄弱,因而将罗海带走调查,到时候从我们镇纪委调人上去协助办案。等案件办好了,还算是我们镇上今年的案子。可见,区纪委对我们桥码镇还是非常关照的!我们有理由不积极配合吗?罗镇长,你说呢?” 罗刚这时候脸色也已经有些发白,但是他强撑着说:“是啊,那是没有理由不配合的。”卿飞虹点点头,转向了镇纪委书记孙立英:“孙书记,既然如此,你们镇纪委带罗海下去吧。” “是,”孙立英转身打开门,朝外面说,“进来带罗海同志下去吧。”于是,从外面进来了镇纪委副书记、镇纪委委员两位男同志,来到了罗海的身侧,说:“罗主任,一起下去吧!” 这时候,罗海却窝在椅子里不肯起来,他只是看着镇长罗刚:“罗镇长,罗镇长……” 罗刚见罗海如此不济,这个时候,表现得这样软弱,心里很是不快,就道:“罗海同志,你要是没有事情,就要坚强一点。到了区纪委,也是一样,没有做的事情,就如实和区纪委说你没做过!现在,你和他们下去吧!” “可是我……可是我……”罗海还是哭哭啼啼地道,“我起不来了!” 这时候,从楼下传来了车子进院子的声音,随即响起了喇叭声。孙立英催促道:“区纪委的车子来了,不要让他们等。罗主任起不来,你们就帮他一下!” 镇纪委副书记、纪委委员两人答应一句“是”,然后一人一侧,用手插入罗海的胳肢窝,将他从椅子里直接提了起来。然而,就这一提,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罗海所坐的椅子上,竟然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一股骚味冒上来。罗海竟然尿了! 两人到底还是男人,也不迟疑,就说:“罗主任,走吧。”半提着罗海,向着小会议室外走去,罗海的裤子已经湿了大半,还有尿水不断滴落到地板上! 看到罗海尿失禁,罗刚和干嘉栋的脸色有些难看,有点好笑,又怒其不争。 卿飞虹对此不予置评,而是道:“我们也下去一下,和区纪委的同志打个招呼,不然就有些没礼貌了!” 说着,卿飞虹、孙立英、陆轩先出去了。罗刚、干嘉栋本来不想下去,但区纪委的人得罪不起,给他们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不是明智的事情,于是也跟了下去。 门厅里,有人看到镇纪委的人架着罗海出去,一时也不明就里,便带着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啊,罗主任?!”还有人发现罗海裤子有问题,又多嘴多舌地说:“罗主任,你怎么了?尿湿了?!” 区纪委的人,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了,接过罗海,就塞入了商务车。 第301章 再遭冷遇 这次是区纪委常委詹深河带队来带走罗海的。卿飞虹和罗刚等人下来之后,一同和这位常委握了手。詹深河说:“感谢卿书记、罗镇长的配合!”卿飞虹道:“哪里哪里,是区纪委的同志辛苦了!”罗刚和干嘉栋站在一旁都没有说话。 桥码镇纪委书记孙立英说:“詹常委,要不让兄弟们上去坐坐,喝杯茶,抽支烟?”詹深河摆摆手说:“不了不了,委里领导还等着呢。”孙立英道:“那等空一点再来。”詹深河笑着道:“好、好,等空一点再说。我们也不打扰各位领导了,你们快进去吧!” 说着,区纪委常委詹深河就朝他们挥了挥手,钻入商务车。车子很快开出了镇政府。门厅里就只留下了卿飞虹、罗刚、干嘉栋、孙丽英和陆轩五人,一下子有点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还是卿飞虹很快恢复常态,说:“那我们还是到小会议室,再商量一下?”罗刚神色不是很好,看一眼卿飞虹,道:“今天我们商量的,本来就是陆轩和罗海的矛盾,现在罗海被区纪委带走了,我们还商量什么?我还有事情要忙,先回办公室了。” 罗刚带着一肚子不满,还有一丝不安回自己办公室去了。卿飞虹本来还非常担心这个事如何收尾?但区纪委一来,纷扰自解,也没什么需要再协调的了!于是卿飞虹也没有再叫住罗刚。但是,当干嘉栋也要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卿飞虹叫住了他:“干委员,你和孙书记、陆委员,再到小会议室来一下。” 干嘉栋本来已经不想去了,但卿飞虹毕竟是镇党委书记,是他的直接上司。作为组织委员,干嘉栋理应直接服务卿飞虹,没有理由推脱,也只好跟着她上去了。会议室里还有罗海留下的尿液和不好闻的味道,干嘉栋有点嫌弃,坐在了远离那个位置的一张椅子上。陆轩看了看,打电话给施新波,让他请清洁阿姨过来清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很快,阿姨过来处理干净了,干嘉栋坐得有些烦躁,清洁阿姨刚走出去,就问道:“卿书记叫我上来,还有什么事儿?”“就是镇党政办主任的事。”卿飞虹说,“现在罗海被区纪委带走了,是否能回来暂且不说。镇党政办还是非常重要的办公室,主任不能空着,否则恐怕就没人管事了。我想这样吧,先让施新波这个副主任主持一下工作。至于后续怎样,我们到时候再说。但现在必须得有人干活。” 干嘉栋有点不太同意这个方案:“卿书记,你觉得施新波能担起这个重任吗?施新波在拆迁组里也有任务呢!”卿飞虹笑笑说:“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他暂时主持工作,这也是对他的双重考验。他要是不能胜任,我们另外再安排嘛!主持工作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卿飞虹想好的事情不太容别人质疑,然而干嘉栋还是有自己的小想法,他又问道:“不知道罗镇长是不是同意?”卿飞虹说:“这个工作就由你来做了。我相信,罗镇长那里,你能够解释好!” 卿飞虹等于是给干嘉栋戴了顶高帽子,干嘉栋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说:“那我先去给罗镇长说一下!”卿飞虹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等干嘉栋出去之后,卿飞虹又交代孙立英:“区纪委那边密切关注一下,随时了解一下情况。”孙立英点头说:“是,接下去,我每天都打个电话问问。”卿飞虹点了一下头,又转向陆轩:“陆委员,你现在有两个方面的主要任务,江北的拆迁和江东的新农村建设,你都要抓好。这个任务是很重的,但是进度也必须得跟上。”陆轩点头称是。卿飞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让他们两个人也走了,自己也回了办公室。 陆轩从小会议室出来,这时候村支书钱之江不知从旁边哪个办公室出来,看着陆轩有点不敢相信地问:“海公公就这么被抓走了?还能不能回来?”陆轩点点头,说:“就这么被抓走了!至于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钱之江说:“区纪委带走的人,一般是回不来了!”陆轩说:“我们先回去吧!” 当天,陆轩和钱之江回到了村里,就开始了其他的一系列准备工作。 卿飞虹回到办公室之后,想到明天要去向两位区主要领导汇报,就打电话给他们各自的秘书约时间。一切都还顺利,约好了明天上午八点向邓长风汇报,八点十五向雷昆汇报。每位主要领导给她的时间只有15分钟,但对卿飞虹来说,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事情汇报清楚,因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相比较,卿飞虹还是对陆轩的处事方式有些担忧。因而空下来,又给他发了信息:“以后做事,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今天要是区纪委没有来人,这个事情你打算怎么收场?!”陆轩收到信息的时候,还在村里,一下子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当时,他的确是看不惯党政办主任罗海的作风,一时没有忍住,就和罗海在言语上起了冲突。和以前相比,陆轩已经能忍多了,可有时候还是不能完全控制自己。他就说:“今天我还是有些冲动,以后我尽量改正。” 卿飞虹看到陆轩承认自己的不足,也不想再多说他,只是道:“今天你是靠运气解决了麻烦。但是运气不可能陪伴你一辈子。一定要记住,冲动是魔鬼。能不冲动尽量不要冲动!” 陆轩乖乖地说:“你的指导我都听进去了!”卿飞虹发了两个白眼过来:“什么指导不指导?你还跟我来这一套?”陆轩调皮地回复了一句:“那我该来哪一套?”卿飞虹回复道:“不跟你多说了,就这样!” 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镇上显得非常安静。一方面是因为拆迁工作已经开始,各个组也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前往村里做工作去了。毕竟拆迁的考核是以进度为第一标准,谁先完成任务,谁就能拿更多的年终奖。一旦和奖金挂钩,工作的动力也就被激发起来了。另一方面,暂时没有拆迁任务的镇干部,也闭上了办公室的门,私下里都在议论罗海被抓的事情。大部分人都觉得,罗海早就该被处理了。有的人还想象,接下去镇上是不是还会有大地震?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当天晚上也是平安无事。卿飞虹现在和姜明艳住在一起,小区更安全、房子也更宽敞,住得很舒服。 次日,送了念念之后,卿飞虹就让老马接自己去区委、区政府大院。卿飞虹按照既定的打算,先去了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她将复印好的方案呈送上去,解释了为什么一开始就申报40亩的农村新社区。邓长风看了之后说:“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刘市长这么重视,我们确实应该抓紧时间,出点成效。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你再向雷区长汇报一下。” 卿飞虹心里一喜,说:“是,邓书记,非常感谢您的支持。我马上去向雷区长汇报。”邓长风笑着问:“抓得这么紧?雷区长那里你已经约好了?”卿飞虹也笑着说:“昨天就约了。”邓长风点了点头:“你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那你先去忙吧!” 于是,卿飞虹来到了雷区长的办公室,正好是8点15分钟左右。卿飞虹同样呈上了复印件,具体汇报了新农村建设的设想和这次申报是什么土地的考虑,还坦言了今天先到邓书记那里去汇报的情况,邓书记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雷区长听后说:“这个事情既然刘市长这么重视,邓书记也已经同意了。我没什么太大的意见,但是你要向周区长汇报一下,他是分管农村这块工作的。至于这40亩是不是合适?需要周区长让农业农村部门去找找依据!这个事情也很重要,我们是为了落实刘市长的要求,也想把事情办好,但是也不能违规,不然也是给领导添麻烦!” 听到雷区长这么说,卿飞虹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躲着周立潮,可现在还是得去找他!卿飞虹心里有些不大愿意,忍不住说:“雷区长,您能不能帮我跟周区长说一声,就说这个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这样周区长可能更加明确下一步该怎么做?”然而,雷区长却说:“我还不能对周区长说这个事情已经完全定了。特别是里面到底能批几亩的问题,还是要找依据。这个具体的事情,还是得周区长和下面的农业农村部门审核,并提出建议。” 雷区长这话就有点模棱两可了。卿飞虹也体会到了,雷区长不太愿意挑这个担子。之前大家都已经在传,说雷区长要调了。恐怕雷区长自己也已经听到消息,所以能不挑的担子,便尽量都不挑了吧!卿飞虹也能理解,也没有办法,只好说:“那好,雷区长,我自己去找周区长吧!” 从雷区长的办公室出来,卿飞虹再次感受到了,在江北区这个环境里面,自己似乎怎么都绕不过周立潮!她给周立潮打电话,周立潮很快接通了,问道:“飞虹啊,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第302章 军部暖流 卿飞虹听出周立潮话语中的一丝不快,甚至有一丝嘲讽。这让她有点望而却步,甚至有点害怕去见周立潮。卿飞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以前自己是不怕周立潮的,就算他跟自己开一些荤玩笑,她也能自如应对。可如今她似乎不愿意面对那样的场面了。 或许周立潮没有变,变的只是她卿飞虹。 但是不管怎么样,就算自己不愿意面对,她还是必须去找周立潮,农村新社区40亩的审批权限,在有关部门手里,而这些部门由周立潮管辖。卿飞虹硬着头皮也得去,就反问了一句:“周区长,难道我都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卿飞虹的这句反问,反而让周立潮感觉到曾经的卿飞虹好像回来了,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就担心你啊,没有什么事都不会再给我打电话了!” 周立潮果然还是官场好手,说的话,都是话里有话,暗示卿飞虹这次打电话去是因为有事情找他。卿飞虹道:“没事情我会打电话,有事情我更会打电话。”周立潮就哈哈一笑说:“这就对喽!你现在哪里?” 卿飞虹回答说:“我就在区政府,不知道周区长有没有空?”周立潮道:“你既然来了,我就是没空,也要挤出空来的不是?快过来吧!”卿飞虹说:“谢谢周区长。” 卿飞虹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舒适、宽敞,透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气息。周立潮正在沙发上等她,还让秘书给她泡了一杯茶,叶叶清亮、茶香淡淡。见她进来,周立潮就指了一下沙发,用充满亲和力的嗓音说:“坐吧!” 卿飞虹说了一句“谢谢”,坐了下来,说道:“今天没提前预约,我就来打扰周区长,实在是抱歉。”周立潮笑笑说:“你要是说这种客气话,那我就让你去预约了,然后再来见我。”卿飞虹也笑笑说:“那我倒不愿意了,既然周区长已经同意我来了,我就把情况汇报完再走了。” 周立潮喝了一口茶,心头微微地有些失落,果然还是因为有事情了,才来找他的!但是,这丝失落,也只是在眼眸间掠过,抬起头来,已经消失不见,他道:“好,你说事吧。” 卿飞虹也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梅滩村新农村建设要申报40亩土地的事情,向周立潮汇报了。周立潮看着卿飞虹,目光里是带着审视的:“书记、区长都已经同意了?”卿飞虹愣了下,周区长怎么猜到他已经去见过书记、区长了?这可能就是周立潮经验丰富的地方,恐怕自己不能瞒着他,也瞒不了他,反而惹得他不高兴。. 卿飞虹只好回答说:“是的。邓书记说,他原则上同意,让我向雷区长汇报;雷区长那里我也去汇报了,他说让我来向您汇报,因为您分管农业农村工作。” 周立潮笑笑说:“你看,领导都是多么地会说话呀!邓书记说是原则上同意,雷区长让你来问我这个分管副区长。这就说明,这个事情其实并不那么好搞,是有风险的!” 卿飞虹有些不解地问:“周区长,可是刘市长都已经同意并支持梅滩村提升发展这个事情了……”周立潮不等她说完,就道:“刘市长支持的只是一个理念!你们要是在梅滩村上,继续玩玩理念,没有人会阻止你们的。但是,你们这次是要划出40亩地来搞一个新农村,这个事情动静就大了。涉及到土地问题,都是大问题。因为在我们国家,土地是国有的或者集体的,不是私人的,在这方面有各种规定,不小心就会触碰。你也知道,现在雷区长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也知道,恐怕不久就要调动,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愿意管,担子更不愿意挑,都会扔到我这里来。” 周立潮竟然对卿飞虹诉起苦来,这让卿飞虹没有料到,她也只好顺着道:“周区长是太辛苦了。”周立潮点了下头,看着卿飞虹说:“飞虹啊,你能说这么一句贴心话,我心里就好受多啦。”卿飞虹感觉到周立潮不说到正题上,似乎是不想理会40亩土地的审批这件事,就言归正传道:“不过,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村,之前关于农村新社区的事情,也已经向刘市长汇报了,要是一直没有动静,刘市长心里会不会不满啊?” 周立潮微微摇了摇头说:“要是一直没有动静,刘市长确实可能会想,我去村里调研了,也建立了联系村,你们怎么没有实质性的动作呢?”卿飞虹马上附和:“是啊,就是担心这个。”周立潮不紧不慢地说:“但是,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动作,你们还是可以有自由选择权的嘛!”卿飞虹眨了眨眼睛:“周区长的意思是……”“飞虹,你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周立潮道,“那天,刘市长在你们梅滩村,不是确定了‘八件实事’吗?包括村庄规划、环境卫生、文明礼仪等等,对吧? 卿飞虹点了点头:“是啊,周区长记忆力惊人。”“这算得了什么?”周立潮靠在沙发上摆摆手,他的西裤质地精良、褶皱清晰,二郎腿轻轻晃着,继续说,“我的意思啊,你们不用从最难搞的村庄整治开始,不要一上来就搞什么农村新社区建设,这会牵涉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你们难道不可以先从环境卫生、文明礼仪和基层党建开始搞吗?这三件事,先搞起来,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到时候通过区委办、区府办多报几条信息上去,刘市长看了也高兴,梅滩村有动作了!你说怎么样?” 周立潮做事是有方法的,特别是对付上面领导的方法,他想问题也出乎卿飞虹的意料。要是按照周立潮的意思去做,刘市长恐怕也真的不能责怪梅滩村和桥码镇,反正是“八件实事”嘛,刘市长又没有指定哪件先、那件后?只要开始做了就行了嘛! 但是,这显然不是卿飞虹要的结果。村里是打算把村庄真正地整治一番,第一批报名的搬入农村新社区等,陆轩和钱之江是打算实打实地大干一番的,让村里的环境和老百姓的生活,得到实质性的改观。与此相比,周立潮的主意,却只是给上面领导一个交代,甚至可以说是敷衍一下领导。 卿飞虹此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土地审批给拿下。然而,周立潮却要让卿飞虹避重就轻。卿飞虹心里非常为难。该怎么办?难道因为周立潮的话,就此放弃嘛?那陆轩会怎么想?钱之江会怎么想? 不,钱之江怎么想其实她无所谓。她最在乎的,还是陆轩会怎么想?为了接她的女儿,陆轩冒着风险黑夜赶路,翻山越岭,说豁出命去都不为过!为了救她和念念,陆轩和金伟力搏命!如今,让她帮助来争取一点工作上的事情,难道她都不愿意?不敢吗?而且,作为镇党委书记,她也应该挑这个担子。 想到这里,卿飞虹鼓起勇气,对周立潮说:“周区长,我们梅滩村、桥码镇,在建农村新社区的事情上,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将申报材料都已经报上来了。您看这样行吗?让农业部门、国土部门帮助去审核一下,要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帮助通过一下吧!您看行吗?您都是我这么多年的领导了,就帮我这个忙吧?” 周立潮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审视着卿飞虹,冷冷地哼了一声,道:“飞虹啊,你还记着我是你多年的领导啊!人都是讲感情的,要是你下桥码镇之后,和下桥码镇之前是一个样,我为你赴汤蹈火,都不成问题啊!可是,你变化太大了,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前几天,我让你搬入御景园,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可是你呢?找这个理由,找那个理由,最后自己去与人家合租!你真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苦心啊!你知道嘛!你这样,你还让我为你做什么?我敢为你做什么?人与人之间,要念旧、要懂得感恩,过河拆桥的事做多了,总是让人寒心的,你说是不是?!” 卿飞虹一下子听明白了,刚才周立潮说的那些,其实就是提醒卿飞虹要对他报恩。要说卿飞虹以前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是假的。她知道,周立潮肯定不会满足于只是和她说说荤笑话,带她出席一些酒场,也不会仅仅满足于在KTV里面用手搂着她的腰,或者把手放在她的腿上。 自从那天周立潮带她到了那套御景园的房子之后,卿飞虹就已经意识到,周立潮是想要在暗中包了她,让她用自己的身体和青春,来回报这位对她有恩的男领导。要是卿飞虹没有遇上陆轩,或许她会选择顺从。但现在她不会了,至少不会用自己的身体来回报。 卿飞虹就说:“周区长,您说的回报我懂。总有一天我会报答您的。”卿飞虹这话,让周立潮眼睛为之一亮,他问道:“以什么方式?”卿飞虹笑了笑说:“周区长在工作上帮了我很多忙,我会努力工作、积极上进,争取以后也在工作上能帮上周区长!” 第303章 山河夫妇 周立潮说:“飞虹啊,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卿飞虹只好硬着头皮说:“周区长,以前我也是这么说话的呀!”周立潮摇了摇头,眼神中的温度明显冷下来:“飞虹,你现在可能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我帮你可不仅仅是在工作上,所以,你要回报我也不应该仅仅只是在工作上!” 卿飞虹当然知道,周立潮需要她怎么回报?可现在她不想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卿飞虹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强调:“周区长,您对我的关心,您对桥码镇的关心,我们都是不会忘记的!” “会不会忘记,这些都是后话。”周立潮说,“今天的事都做不到,又何谈以后呢?”卿飞虹听出来了,说来说去,周立潮都是要她马上回报! 然而,周立潮要的,卿飞虹没法给,只能千方百计用其他话来说服他:“周区长,我知道您很关心我,希望我搬入御景园,但是,上次我就和您汇报过,您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这么做可能会对您有影响。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周立潮这才又把目光转过来,看着卿飞虹说:“我本来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想想,这么多年下来,哪一天是没有危机的?哪一日又完完全全是消停的?我们当干部的,每天都是在和危机打交道。不是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相信只要我们小心翼翼,不会有任何问题!” 周立潮关于自己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在字面上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意思又明明白白。卿飞虹没有办法,但也不能松口,只好说:“我还是希望您能够万无一失,更上一层楼,而不会因为我而影响您。”周立潮嘴角一笑,冷冷地说:“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我相信你自己最清楚。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但你还是装作不清楚,装作是在关心我,我也没有办法。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吧,这个复印件就放在这里。我会让两个部门的负责人拿去看一看。具体还是需要他们审核,要看部门的意见。” 话说到这个份上,卿飞虹已经知道了,周立潮其实没有同意,这些申报材料的复印件放在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周立潮什么时候会给部门的人看,部门的人什么时候会审核通过,就都变成未知数了! 但是,卿飞虹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说服周立潮。与民生大义相比,周立潮更加看重的是升迁利益,这一点卿飞虹也不是今天才了解,她一直都是明白的。于是,她也就站了起来说:“谢谢周区长,那我就先走了。”周立潮一笑,也站起来,颇有领导风度地说:“好,我送你到门口。” 这时候,周立潮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一看是干嘉栋的父亲、江南区长干永元。周立潮就说:“我有个电话进来……”“哦,周区长您忙吧。”卿飞虹说,“我自己出去。”周立潮也不再客气,点了一下头,接通了电话:“喂,干区长好啊!打电话给我,有什么吩咐啊?……啊,今天晚上……本来真的是有安排……不过既然是干区长您邀请……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我不影响,没事,我把原先的应酬给推了!” 看来是有人邀请周立潮去吃晚饭。作为常务副区长,应酬怎么可能会少呢?卿飞虹也见怪不怪,继续往外走。然而,没走几步,他就听到后面周区长的声音又传过来:“飞虹,你再回来一下!” 卿飞虹愣了一下,只好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问道:“周区长,还有什么事吗?”周立潮说:“你进来吧,我再跟你说个事儿。”卿飞虹心头泛起疑问:“刚才都没有谈拢,现在周立潮又找自己什么事呢?,难道和刚才进来的电话有关系?”卿飞虹带着疑问,又重新回到了周立潮的办公室,周立潮随手又把门合上了。 卿飞虹不由问道:“周区长,还有什么事吗?”周立潮一笑说:“干区长还是非常热情啊,上次请你吃饭,你没去。这次又特意提到你。你看晚上要是没有安排的话,就一起去吧?”卿飞虹自然知道,干区长连续两次请自己吃饭,是因为他的宝贝儿子干嘉栋在她那里当手下。干区长应该希望她卿飞虹在各方面能够照顾到干嘉栋。 对别人来说,这个饭可能很有吸引力。但卿飞虹却觉得味同嚼蜡,而且又要和周立潮一起去喝酒,席间还要逢场作戏,卿飞虹想想都觉得心累,不想去。她就说:“周区长,我今天晚上没空啊。”周立潮追问道:“你有应酬?对方是什么级别的?” 在周立潮看来,只要是级别比他们低的,就不值得去了。卿飞虹回答说:“应酬倒是没有。但是您也知道我有念念,家里没有老人照顾,我晚上得照顾孩子。”周立潮微微摇头说:“飞虹啊,孰轻孰重,你还是要考虑清楚。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家庭是需要放一放的。而且你不是说已经和人合租了吗?对方有时候总可以帮你带一下小孩吧?今天你就让她麻烦一下,帮你接一下女儿,晚上带她去吃个饭,你呢,跟我一起去应酬一下。你看怎么样?” 卿飞虹自然不想去应酬,但是她想到这可能是个机会,就问道:“周区长,要是我和你一起去应酬。梅滩村这40亩土地的方案是不是可以让相关部门快点审核,并且同意?”听到这话,周立潮有些恼火,他只是让卿飞虹去吃个饭,没想到她还开始提条件了,就冷冷地道:“飞虹啊,像这种机会,人家求都求不来的。你倒好,还要向我提条件?” 卿飞虹故意嫣然一笑:“谁叫周区长手中权力大呢?什么事情,都能说了算呢?”这话又让周立潮心里一阵得意,他说:“好吧,你跟我去吃饭的话,我让农业局、国土局尽快审核。”“尽快是怎么个快法?”卿飞虹问道:“能马上让他们来拿去吗?” “真的有这么着急吗?”周立潮问道,“你这个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卿飞虹却又笑道:“只要有周区长的关心,我相信一天两天内,就能办成!对于周区长的能量,我还能不清楚吗?!” 周立潮一笑,也不再多说,而是拿起电话,给区农业局、区国土局的两位负责人打了电话,意思是,刘市长已经将桥码镇的梅滩村列为了他的联系点,如今梅滩村打算搞农村新社区建设,想要批40亩土地,让两个部门将材料拿去,好好审核一下是否合规合法。要是符合法规,可以审批通过等等。卿飞虹就又在周立潮的办公室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两个部门的办公室果然就来人了,将这些材料复印件取了去。 可见只要是领导重视的事情,亲自联系的事情,下面是没有不重视的。 周立潮看向卿飞虹说:“这样满意了吧?”卿飞虹回答说:“谢谢周区长。现在时间还早,我赶回镇上去工作,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忙!”“是啊,你这个镇党委书记,现在比我还忙了!”周立潮叹息一声,又提醒道,“晚上的事不要忘了,今天绝对不能像上次那样放我鸽子了!”卿飞虹点了一下头说:“这次绝对不会,请周区长放心!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卿飞虹就自己开门,走了出去。 周立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点点惋惜,又有一点点恼怒。卿飞虹,显然不像以前那样听话了。今天他让卿飞虹去参加晚宴,她却还要和自己谈条件,这让他心里很不快。然而他不得不让卿飞虹去,上次卿飞虹放他鸽子,这次若还是叫不动她,他周立潮在江南区长干永元那里,会很没面子!也正因为如此,周立潮答应了她的条件。 至于那40亩土地是否给她批准,可没那么容易!她不是不听话吗?那他为什么还要照顾她?到时候让两个部门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把这个项目给搁置下来!论手段,卿飞虹又怎么比得过他呢?不管怎么样,卿飞虹都是他培养出来的,她那点心思他还能不清楚? 如今这种情况,雷区长不管事,他周立潮手中的权力就更大了,政府方面的事,还不都是他说了算?周立潮还是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在袅袅烟气往上升起的过程中,他脸上又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卿飞虹回到办公室,就给陆轩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向区两位主要领导汇报过了,并且把申报材料交到了部门那里,现在就等待审核结果了。 陆轩听了很兴奋,说太好了,并且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了村支书钱之江。陆轩和钱之江、徐向东高兴了一阵,都说:“等土地批下来,我们这边就可以动工了。一座农村新社区,就等着拔地而起吧!” 陆轩对钱之江说:“我们梅滩村的土地审批,现在就是等消息了。今天下午我要去江北,和拆迁组开个会,把任务先布置下去,让他们先干起来。”钱之江说:“好,你先去忙拆迁组的事!等土地审批下来,你的精力,还得放在我们梅滩村呢!”陆轩笑道:“这是肯定的,不用担心!” 这次桥码镇在江北片的拆迁任务,陆轩分到了两个小队,分别是罗庄、拴马柱一共87户。他组里分到了6名镇机关事业干部、2名村干部,连他一共9个人。 这6名镇机关事业干部,分别是镇计生办主任周梓、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镇农办副主任莫天水、镇计生办副主任沈勇方、镇国土所事业干部丁架、镇档案室档案员金敏;村干部分别是罗庄村的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的妇女主任厉芹。加上陆轩,5男4女。 这些人,各有特点,陆轩是有所了解的,其中的几位,也是非常不好搞。当初组织委员干嘉栋把这些人分到自己的组里,恐怕也是得到镇长罗刚指点的。 比如,其中的计生办主任周梓,就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她凡事都要争个赢字,才肯罢休。所以镇上很多人都不太愿意和她说话,但是在做计生工作中,因为她的强势,不知道有多少大肚子被她带去把胎给打掉了。虽然说这是工作要求,她也是为了搞好工作,但性格上总是有点难以亲近的。 比如,镇农办副主任莫天水,年龄已过五十,曾经担任过江北区某街道的领导,退居二线之后,主动要求到收入待遇相对较高的桥码镇,目的是来享福并多拿点钱的。他嗜酒如命,烟不离手,最擅长喝着酒、叼着烟,和你侃侃而谈,这样半天不嫌短、一天不嫌长。 再比如,镇国土所事业干部丁架,也是颇具特色,首先听说他的大伯在临江市里当领导,应该是某个部门的正职,因为他所在的国土所和陆轩不是同一个楼,陆轩还没具体了解过。当然,丁架的特点,还不只是有个当领导的大伯,还有一点,就是他特爱下棋,什么围棋、象棋、五子棋,只要逮住人,就要来几盘。 在单位里,肯定不会有人整天陪他下棋,他就找各种理由跑出去,到市区的街上、小区、老年活动中心去找人下棋。他是下棋,也不赌钱,除了工作上不给力,也不能上纲上线,再加上大伯在市级部门当***,一般所里的领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特点。陆轩是有心理准备的,这个队伍不好带,战斗力恐怕不是那么的过硬。但是,陆轩也没提出来要换人。 因为你这个组长说要换人,其他组长也可以要求换人,凭什么把能干的、作风好的干部给你呢?!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最关键的还是带头人。陆轩把带好这支队伍视为对自己的一个巨大挑战! 这天,他先给计生办主任周梓打了电话:“周主任啊,麻烦你通知一下大家,我们拆迁小组成员,下午上班之后也就是1:30分,到我的办公室碰个头。”周梓却没有因为他是党委委员而马上答应,反而问道:“陆委员,为什么通知大家的任务,落到了我的头上?”陆轩笑道:“能者多劳嘛,你在我们这个小组里,又是中层正职、又是能力最强的一个啊,你去召集,大家马上就来了!” 陆轩的这句话倒是让周梓感觉良好,她就说:“那这次我去通知。以后,让大家轮着来哦!”陆轩道:“那就麻烦你了。接下去,我们这个小组怎么运作,下午开会我们商量一下。” 下午一点二十分,陆轩便到了镇上,开办公室门时,正好碰到干嘉栋从罗镇长那里回来,陆轩打了个招呼:“干委员好啊!”干嘉栋只是对他点了个头,似乎连问候一声都懒得出口。 然而,经过他的身边,忽然又停下,问道:“陆委员,你这个拆迁小组,进展如何了?拆迁签约几户了?我们小组,三户搞定!” 陆轩朝他笑笑说:“恭喜恭喜啊,你们已经三户啦?我们还没有,今天要开会,打算启动。”干嘉栋呵呵一笑说:“这样,你们可要落后喽。”陆轩摇摇头:“不见得。有个成语叫‘后发先至’,到时候,我们可能比你们先完成任务呢。” 干嘉栋脸上又是一僵,心头又生出无名之火。他明显感觉到,镇上的干部在他前面,要么恭恭敬敬,要么畏畏缩缩,没有人像陆轩一样,在他面前还能够自我感觉如此良好的! 第304章 再次惊喜 但是,干家栋一时半会儿也拿陆轩没有办法,只能冷冷地说:“那我倒要看一看,陆委员是怎么‘后发先至’的?”陆轩留下一句“那就尽情期待吧”,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人,是暂时主持党政办工作的施新波。他手中拿着一包茶叶,还提着两个红色的热水壶。陆轩看了看茶水柜上本就有一包茶叶,就说:“茶叶我这里有啊,怎么又拿一包来?” 施新波笑笑,还是把茶叶放在了茶水柜上,并撕开了茶叶袋,撮了一小把,放进陆轩的杯子,倒上他刚才带上来的热水,才说:“陆委员,这个茶叶不一样。之前,我们镇上的茶叶都是海公公管着,上次我给您拿茶叶的时候,就想拿一包好的过来,但是海公公不同意。现在我暂时主持党政办工作,肯定得拿一包好的上来给您啊。还有我刚刚看您上来,肯定还没有打水,就泡了两壶热水!” 陆轩很清楚,施新波就是以这种方式来感谢自己,他也接受了这份感谢,说:“谢谢你啊,考虑得真周到。我还没想到打水的事儿,等一会儿我们这里正好要开一个小会,你这个茶叶和热水正好用得上!” 施新波笑了:“陆委员,得到您的肯定,我真高兴。等会儿你们开会的时候,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陆轩递了一支烟给他,说:“有事我肯定会找你的。还有上次你跟我说,想要到我这个组里来的事儿。现在可能得缓一缓。你暂时主持党政办的工作,先把党政办的活儿干好,服务好两位主要领导,特别是卿书记。你参与拆迁这个中心工作的事,恐怕卿书记那边也会做一些调整。等调整之后,我们再讨论吧?” 施新波点头说:“好,我先把镇党政办的工作理理顺,把服务工作做好!”陆轩说:“那就先这么着。” “陆委员,我们过来了!你这里有空了吗?”门口,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显然是计生办主任周梓。 陆轩抬头看到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个人,都是他拆迁组的人,陆轩忙说:“大家快进来吧。” 陆轩办公室里除了陆轩坐的大办公椅,还有两把椅子,一张沙发,都是刘平当宣传委员的时候留下的,为节约起见,陆轩没有添置,也没有换新的。这会儿,进来了7个人,4个人挤在沙发上,其他2人坐了椅子,还少一把椅子。 在文件柜那边,靠墙放着几个塑料凳子,叠在一起。施新波利索地去拿过一个,放在了陆轩位置的旁边,然后说:“大家请坐。”还帮助陆轩,给大家倒茶水。 施新波说:“陆委员,你这办公室这么多人开会有点挤啊,下次跟我说一下,我把小会议室安排出来给你们开会。”陆轩笑笑说:“大家挤在一起,温暖一些。以后拆迁工作开始了,条件可能更加艰苦。新波,你给大家泡一杯好茶!” 要不是陆轩特意提醒,施新波本来还打算用一般的茶叶给大家泡茶的。陆轩这么说了之后,施新波答应一句“好”,就给大家换上了刚刚带上来的好茶。 “哎哟,陆委员这里还有好茶叶啊?”镇农办副主任莫天水呵呵笑了一声说,“那我们可都要尝一尝!”陆轩也笑着说:“这可是施主任照顾我们拆迁组,刚刚送上来的福利!”莫天水说:“那就谢谢施主任了!”施新波马上说:“哪里哪里,大家一边喝茶,一边开会。我就先下去了!” 施新波下楼的时候,心里对陆轩更加佩服了。主要有两点,第一点,是陆轩的大气。刚才他带上去的龙井,虽然算不上极品,但也是核心产区内的,口感和其他的茶叶完全不一样。第二点,是善于送人情。这高档龙井,显然是施新波拿给陆轩喝的,但陆轩却说,是施新波给大家喝的,这样大家感谢的自然就是施新波了。 目前他施新波刚刚主持党政办的工作,自然非常需要口碑,需要人缘。陆轩照顾到了他的这个需求。施新波心里暗暗想,以后有机会还是要更多报答陆轩。 等众人都落座之后,陆轩发现一个问题,他们一共9个人,现在只有8人,明显少了一人。陆轩就问镇计生办主任周梓:“周主任,我们人是不是还没有到齐?”周梓说:“都齐了。”陆轩心里就纳闷了,又朝大家扫了一眼,明明只有8人,已经包括他自己了,怎么就齐了呢?!组里到底是哪些人,陆轩心里还是有数的。 现在到场的是,镇计生办主任周梓、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镇农办副主任莫天水、镇计生办副主任沈勇方、镇档案室档案员金敏、罗庄村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妇女主任厉芹,加上他自己,就是8人。啊,镇国土所事业干部丁架没有到! 陆轩就看着周梓说:“周主任,我们组9个人,现在不是少了镇国土所的丁架吗?我想你肯定通知他了,他是请假了还是说要晚点来?”周梓看看陆轩,说:“他啊,就不要指望了。我打电话给他了,他说他不来。” 陆轩朝旁边的人看一眼,大家似乎也不太在意,但是这事情非常严重。一个拆迁组,第一次开会,竟然有人不来,而且还没有任何理由。如果这个事情不重视不解决,以后大家都可以这样,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陆轩就问:“他有什么理由?”“他还需要什么理由?”周梓反问了一句,“大家都知道,丁架的大伯,在市里是什么职务!所以他超脱着呢,在镇国土所也是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更别说拆迁组了。所以不要对他抱有什么希望了!” 镇档案室的档案员金敏也说:“是啊,丁架这个人是管不住的。他在国土所就没有人管,他们所长以前好像还跟书记和镇长都说过,但是书记和镇长也不敢多管。所以,陆委员,你就当没有这个人吧。活儿只能我们几个分摊得多一点了!” 金敏是个吃苦耐劳的女人,三十左右,还是编外,性格有点逆来顺受,所以她虽然是档案管理员,但是也兼着文印室的工作,各种杂事都干。陆轩觉得组里有这么一个人,是好事,让人觉得比较踏实。但是,她的观点却是错误的。丁架不来,把他的任务分给其他人,总有人会心里不服。 “这公平吗?”果然马上有人出来说话了,是镇计生办副主任沈勇方,“凭什么他的活,要我们来干?那他的工资,是不是也可以我们拿?就因为他有亲戚在市里当大领导,我们就要替他干活??那我说我的亲戚还在华京呢,那大家能不能替我干活?” 沈勇方这位同志,陆轩其实接触不多,但他也是有所了解的。沈勇方是副营转业的干部,编制是公务员,到了镇上,只给他安排了计生办副主任的职务,这让沈勇方心里还是有些落差的。他认为自己可以承担更重要的职务,但是镇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所以他就有些闷闷不乐。他认为,做人应该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活干得多干得好,那就应该有好的回报! 今天听说要帮一个毫无理由不参加中心工作的丁架分担任务,他心里更加受不了了。周梓转向沈勇方说:“那你说怎么办?他不来,你去把他抓来嘛?”沈勇方是周梓手下的副主任,因为沈勇方平时说话耿直,又对现状不满,这让周梓对沈勇方多多少少有些防备心理,沈勇方说一些话,周梓也经常不同意他的意见,甚至话里带一点小刺。 让沈勇方去抓丁架,沈勇方显然是不去的,这等于是公开和丁架过不去,也许还真的会得罪丁架的大伯。沈勇方没有什么厉害的人脉,这个事他还不敢做。但自己的利益他还是要维护的,他说:“抓他过来不是我的责任。这应该是组长的责任。” 一句话把责任推给了陆轩。 说实话,沈勇方对陆轩也并不是那么服气。沈勇方,当兵15年,现在35,却只是一个计生办副主任。而陆轩二十七八就已经是镇党委委员。他把责任推给组长,也是想看看陆轩到底有没有什么本事?敢不敢得罪丁架这样的人?! 要是陆轩怕得罪人,那以后在小组里沈勇方也可以时不时请假,毕竟前面有一个挡箭牌嘛。 陆轩对大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大体也有一个了解,他说:“我认为沈勇方说得对,既然是我们组的组员,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担子和任务。俗话说得好,谁的孩子谁抱着。没有道理身为组员却不来干活,给大家造成负担!” 沈勇方心里倒是一动,看向陆轩。毫无疑问,陆轩这句话真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不过这个问题陆轩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呢?或者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第305章 山河区长 这时,陆轩就问周梓:“周主任,你能不能给丁架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下?”周梓声音尖锐地拒绝道:“陆委员,这个电话我不打。我可不想得罪他!我先前就跟你说过,我只帮打一次电话来通知组员。以后大家轮着来!” 陆轩知道,在镇上周梓不归自己管,组里面大家又没有职务,自然她也不想多干事。陆轩就说,那没事,我来打这个电话。难事不能都让下属去干,不然他们会觉得你这个上司没本事,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于是,陆轩就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他们组的名单,后面有镇国土所事业干部丁架的电话号码。没一会儿,丁架就接通了电话。陆轩故意将手机开成免提,让大家都能听得到。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他根本就不怕丁架! 这倒是让镇农办副主任莫天水、镇计生办副主任沈勇方都有点意外。在他们看来,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是捏软柿子的,就是要一些性格老实、又没有背景的人多干活。至于那些滑头耍奸、或者有点背景的人,他们也没有办法,这就造成了在机关里往往都是老实人吃亏,形成很不好的风气,最后老实人也学“乖”了,不想干事!在莫天水和沈勇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而他们也认为,陆轩不敢触动丁架这块硬骨头。 可他们错了,陆轩和其他人的不同,就在于他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始终保持着一股单纯和锐气。听到电话通了,陆轩就问道,“是丁架吗?”一个稍显尖锐的男声传了过来:“是啊,我是丁架,你是谁?”伴随着他的声音,旁边还有很多杂声,“丁架啊,快点下啊!”“你再不动,我的炮可要吃掉你的兵了!”很显然,丁架正在下棋,地点未知。 陆轩心里也忍不住暗笑,这个丁架,果然如大家说的,对下棋很有点痴迷。但是,丁架很显然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陆轩平时和丁架接触得很少,两人手机里都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 陆轩也不跟他绕弯子,就说:“丁架,我是陆轩,你在哪儿下棋呢?”“啊……”只听那边丁架稍稍有些惊慌,似乎是捂住了他那边的话筒,提醒身边的人,“小声点!小声点!是我们领导!”随后,他应该是离开了那些人,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来和陆轩打电话:“陆委员啊?找我有什么事啊?” 陆轩感受出来了,这个丁架其实也并非目空一切,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对陆轩这个镇领导,他还是稍稍有些顾忌的。这就好办一些。陆轩就开门见山地说:“丁架你怎么不来开会?大家都在了,就缺你一个人,要不你现在过来?”“这个……”丁架迟疑了一下,说,“我不来开会。我跟我们领导说了,我不进拆迁组。今天计生办周梓主任,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也把这个意思跟她说了,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吗?” 陆轩朝周梓看了一眼,虽然周梓没有说得这么具体,但是的确也说过,丁架不愿意来拆迁组。所以,也不能怪周梓没有转达。陆轩就说:“可是你们土管所还是把你的名单报过来了,既然这样你就要来工作!除非你跟你们所长说,你不愿意来,让他换人。换的人到了,我就不会再打电话给你。” 丁架却道:“这事,还是你跟我们所长去商量吧。我这里忙着呢,就这样!”说完,丁架那头直接挂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声,似乎也不在乎陆轩的感受了!陆轩和丁架的整个谈话,大家都听到了。得出的结论是,丁架不愿意进拆迁组,他还是愿意在国土所过那种自由自在、无人管束的日子。现在就看陆轩能不能奈何得了丁架。 陆轩心里清楚,丁架的问题,现在是组里最大的问题,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拆迁组是带不好的!陆轩下了决心,要处理这颗硬钉子,就拿出电话号码簿,给镇国土所所长冯佐刚打电话。他要让冯佐刚把丁架换掉。 然而,镇国土所所长冯佐刚,并没有马上接电话。 “陆委员,有一句话你不知要不要听?”退居二线的领导、目前的农办副主任莫天水,抽了一口烟说。 陆轩道:“莫主任,你尽管说。大家群策群力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莫天水吐出那口烟,又喝了一口茶,端着残留的领导架子说:“那我就不妨说说我的看法。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要是丁架是茅坑里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镇国土所就是要把他扔给我们组。反正丁架在他们所里面,也不干活。现在镇上抽调拆迁组人员,自然就把丁架给扔出来了,这样既可以凑个数,又不影响他们所里的工作。所以国土所是绝对不会把丁架换回去的!” 陆轩也觉得,莫天水分析得有道理。果然,一会儿镇国土所所长回电话过来。陆轩就丁架的情况对他一说,希望他换个人。然而,镇国土所所长冯佐刚却说:“不好意思啊,陆委员,这个人我是换不了了。一方面我们镇国土所,本身人员就很紧张。另一方面,这个名单是镇领导班子会议通过的,我相信当时您应该也参加了会议。这是具有严肃性的,所以人我们也不随便换了!陆委员,丁架这个人就归您管了。不管怎么样,丁架也是一名事业干部,也算是一个壮劳力吧,用得好还是能发挥作用的。我相信,陆委员您有管好用好丁架的能力!” 冯佐刚最后竟给陆轩戴了一顶高帽。但实际的意思却是说,如果丁架不听话的话,是因为陆轩能力不强,管不好下面的人。不过,冯佐刚说的也有道理,名单是过了班子会议的,具有一定的严肃性,陆轩若是还想强行让他换人,恐怕在情理上也说不过去。 陆轩就说:“冯所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有一个要求,丁架这个人就全归我管了,你国土所的事情,他就不再参与了,以后都在组里工作。这个你能不能答应?”冯佐刚想,要是换作其他国土所的干部,他肯定是要求本职工作、拆迁工作兼顾。但是,丁架这个人不重要!他平时在国土所干过什么工作吗?没有! 所以,所长冯佐刚一口答应:“陆委员,这个事情完全没有问题。只要拆迁工作不结束,丁架就可以不来国土所工作!”陆轩道:“你们所里给拆迁组出个纸条吧,盖个章,以后丁架这个人,就归我管了。” 冯佐刚犹豫了一下,说:“出纸条,白纸黑字的恐怕不太好吧?”陆轩说:“那你若是觉得不太好,就换人。我也保证,你出了这张纸条,就算以后我管不好,也不会打电话给冯所长再要求换人!”这句话,让冯佐刚心动了,能把丁架这个人推出去一段时间,也不是坏事,这样国土所的干部,也不会再受到丁架的影响,觉得他这个所长拿丁架一点办法都没有。眼不见为净,冯佐刚下定决心,道:“好,这张纸条马上出,等会就给陆委员送去。陆委员,您现在哪里?”陆轩说:“我就在办公室,坐等你的纸条!” 放下电话,陆轩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镇档案室档案员金敏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委员,难道你真的要收拾丁架吗?”陆轩笑笑说:“金敏,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不收拾任何人,只是想和大家一起好好共事,也包括丁架。”大家都笑了。 然而,这时候退居二线的前领导、镇农办主任莫天水却说:“陆委员,我和你说实话,我其实也不想在拆迁组。我呢,都已经退居二线了,家里老婆又生病,我时不时要陪她去医院的!这一点,我要和你先打预防针啊!” 这时候,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也开口了:“陆委员,我家里其实也很困难,我公公瘫痪了,婆婆也是病秧子,我老公喜欢打牌,什么事都不管,晚饭也得我去做,所以我得按时下班。” 金敏也说:“我孩子还小,老公很忙,接送都是我……” 罗庄村的治保委员沈鹏说:“陆委员,罗庄村的情况比较复杂,拆迁签约肯定很不好搞……这些村民和我都很熟,要是我陪你们下去,他们可能要找我说情,想要多赔一点钱……” 忽然之间,大家都开始叹苦经,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一片涣散! 陆轩朝大家笑笑,说:“大家不要着急,事情一个个来,饭一口口吃。首先,我可以承诺一个事,那就是丁架要是不来和大家一起上班,我们拆迁组的工作也就不动,大家自己有什么事情就自己安排!” 这话让众人不得不为之一惊! 第306章 得到确认 陆轩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大了?档案员金敏听了心里不由暗喜。她想,丁架大概率是不会来组里上班的,这样她就能按时上下班,照顾到家里的小孩了。她心中喜悦,不由问道:“真的吗?陆委员,你说话都是算数的吧?” 陆轩笑笑说:“当然算数!”这时候,周梓也道:“陆委员,你怎么才能让丁架来组里上班?他们国土所长,一直都拿他没有办法呢!” “国土所长算什么啊?”陆轩笑着道,“我至少也是党委委员吧?职务比镇国土所长还是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的吧?”这话稍微有点吹牛,但和下面的人说话,有时候不吹点牛,他们听不懂。 镇计生办副主任沈勇方也忍不住说:“陆委员,难道你真敢得罪丁架?”陆轩轻轻哼了一声道:“得罪丁架怎么了?刘平我都得罪过。”大家这才意识到,如今他们开会的这个房间,前不久还是原镇宣传委员刘平的!当初,刘平要整陆轩的事情,大家也多多少少都有听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刘平被陆轩反噬! 由此可见,他们现在这个拆迁组长,恐怕还真的有点本事。陆轩见大家不多说话,就对周梓说:“周主任,还要麻烦你一个事,你帮助打听一下,丁架的大伯在市里到底是担任什么职务的?”周梓目光朝旁人扫了一扫,又看向陆轩,不乐意地道:“为什么是我啊?” 陆轩笑笑说:“因为我器重你啊!”周梓还是不想多干事,就说:“陆委员,你还是别器重我的好。我现在计生办的工作也忙不过来,这个事情,你还是交给别人吧。”陆轩也不跟她急,还是笑笑说:“那也好。这个机会,周主任既然不要,我就留给其他人了。有人可以把这个情况去问出来吗?” 这个时候,沈勇方挺身而出:“陆委员,我去问吧。”沈勇方先前听陆轩说“丁架要是不来和大家一起上班,我们拆迁组的工作也就不动”,沈勇方身体内的血性也被调动了起来。他是当兵出身,到底还有军人的血性,谁做事公平公正,他就服谁!如今,陆轩表现得很硬气,这正合沈勇方的胃口。 所以,当他的上司周梓拒绝陆轩的时候,沈勇方就把这个任务给接了下来。陆轩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说:“好,沈主任,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问到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沈勇方点了下头,说:“是。” 这时候,有人在办公室的门上敲了敲,说:“我是镇国土所的。我们冯所,让我那一份文件过来。”陆轩道:“好,给我吧,你回去好了。”陆轩瞄了一眼,就是镇国土所承诺他们的事业干部丁梁全日制在拆迁组工作的纸条。 陆轩给众人看了一眼,说:“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什么时候碰头,我会提前通知大家的!” “陆委员,我还有一个问题啊!”退居二线的原领导、农办副主任莫天水又问:“陆委员,我听说,拆迁组以后要比拼进度,进度快的可以拿一等奖,在后边的可能要被扣奖金!是这样吧?”陆轩点头说:“没错,这个事情班子会议上就说过。”莫天水道:“那我们这个组,岂不是以后要被扣奖金?” “莫主任啊,您可是老领导啦。就跟打仗一样,怎么还没开战,你就认输了呀?!”陆轩微笑道,“我的想法,就是我们这个组不仅不会扣奖金,而且还要拿到一等奖!”莫天水摇摇头:“陆委员,你有这种雄心壮志,自然是好的。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陆轩笑道:“我相信,一切都是撸起袖子干出来的,没什么大不了。” 莫天水哼笑了一声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啦。”其他人自然也希望拿一等奖、拿最高的年终奖,但大家也都怀疑,在这个组里有没有这个可能!周梓略带嘲讽地道:“那我也拭目以待了!” 陆轩想说,这要靠大家的努力。然而,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多余的。陆轩就道:“那好吧,我们一起拭目以待。今天,就到这里!沈勇方,你再留一下,我和你再聊两句。”沈勇方刚刚站起来,就又说了一句“好”,坐了下来。 等其他人走出去之后,陆轩站起身来,给沈勇方续了茶水,沈勇方说:“谢谢!”陆轩笑笑,也坐下来,看着沈勇方道:“在这个拆迁组里,你愿不愿意当常务副组长?”沈勇方愣了一下:“这个……恐怕不妥当吧?在我前面,还有我们计生办主任周梓、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还有退居二线的领导莫天水呢。不让他们当,让我来当,他们恐怕不服。” 陆轩微微摇头说:“镇机关就像是朝廷,拆迁组就像是在外打仗的军队,朝廷上的人去打仗并不一定打得好。我需要敢于承担、手段强硬的人,来配合我干好这个工作。我看你是最合适的。任命权在我,卿书记也会全力支持我的,这一点你放心!” 沈勇方还是有点犹豫:“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管好这支队伍呀。”陆轩说:“你可别忘了,你是副营转业。你们一个营多少人?现在我们才9个人!” 在部队里,虽然军种不同、兵种不同,编制也不同。但是一般,一个班就有十来人,一个排大约有三四十人,一个连大约有一百多人,一个营大约有三到五百人左右了。沈勇方在部队里,当然是从班长一直干上去的,带过几百人的队伍。现在10人不到,算得了什么呢? 沈勇方自己也觉得,自己转业到了镇上之后,难道变窝囊了?他也是有点心气的,就说:“好,陆委员,你既然让我当,我就试试!” 陆轩说:“那好,我们先就这么约定。但是你先要帮我把丁架大伯的职务搞清楚!”沈勇方点头说:“等会儿就去打听。” 下午剩下的时间,陆轩就留在了办公室里,理了理工作上的思路。目前,他主要是三块工作。一是宣传工作,二是驻村工作,三是拆迁工作。其实这三块工作都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做,没有一块是可以随随便便糊弄过去的,所以必须“弹好钢琴”。 陆轩忽然想到,目前自己宣传工作上还是光杆司令。最近虽然区委宣传部比较消停,但是各种事情要自己一个人来对接,肯定是不行的。他想到了施新波,虽然施新波说,想要到自己组里来参加拆迁工作,但他目前暂时主持党政办的工作,大部分时间应该是在镇上服务两位主要领导,这样的话他到拆迁组工作时间有限。那么,是否可以让施新波到自己下面兼任一下宣传干事?这样的话,中层正职也直接给他解决了。 陆轩就把这个想法,打电话给施新波说了一下,问他愿不愿意?施新波一听,声音里都是欣悦:“陆委员,我当然愿意!”他暂时主持党政办的工作,其实还是中层副职,要是担任宣传干事,就是正经的中层正职了。陆轩说:“那我就找机会,和卿书记说一声。”施新波道:“太谢谢陆委员看得起我了!”陆轩说:“跟我说这种客气话干嘛!” 挂断电话,陆轩就给卿飞虹打电话:“卿书记,你现在有空吗?我到你办公室来一下。”卿飞虹说:“那你过来吧!” 陆轩来到卿飞虹的办公室,她正埋头在圈阅文件。看陆轩进来,抬起头,放下笔,喝了一口茶,问:“今天在镇上?”陆轩在她对面椅子上坐下来,说:“是啊,刚才跟拆迁组开了一个会。”卿飞虹也点点头:“对,你们拆迁的工作也该动起来了。有的拆迁组已经签约5户了,大部分拆迁组也有了1-2户的突破。你们拆迁组还没有动吧?”陆轩说:“是啊,我们还没动,不过会抓紧的。”至于组内丁架那种糟心事,陆轩暂时不打算和卿飞虹说了。 卿飞虹知道陆轩现在任务重,也不忍心催他,就说:“你现在确实也忙。”陆轩说:“卿书记,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否支持一下?”卿飞虹看了他一眼,说:“只要我权力范围内,能办得到的,你就说吧。”陆轩说:“那肯定办得到。我这里少一个宣传干事,能不能让施新波兼一下?” “施新波?他才刚刚暂时主持党政办的工作。”卿飞虹道,“再让他兼宣传干事,他能忙得过来吗?而且,他还在干嘉栋的拆迁组内。”陆轩说:“目前他暂时主持党政办的工作,拆迁组应该很少能去吧?兼一下宣传工作,应该问题不大!”卿飞虹问道:“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想法?会不会叫苦?” 陆轩道:“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自己是非常乐意的,并且也说能把宣传干事的工作捡起来。”卿飞虹想了想道:“好,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放在心上。争取满足你的要求。你和干嘉栋下面的人员,确实都要配起来。”陆轩道:“我兑现当时在班子会议上的承诺,我要的人贵精不贵多,宣传线上给我一个助手就可以了!”卿飞虹点头说:“好。” 陆轩说:“那我没事了,不打扰你忙了。”陆轩正待出去,卿飞虹叫住了他:“等一等。晚上,我要出去应酬一下。”陆轩转过身来:“应酬?那念念需要我去接吗?”卿飞虹摇摇头说:“我问过明艳了,她说有空,会帮忙去接念念,还会给念念做酸汤肥牛。”陆轩笑道:“那好啊。” 陆轩其实想问,卿飞虹要和谁去应酬,但是又怕她觉得自己管得太宽,毕竟两人无名无份,他也不能限制她的自由。也就不多问。 然而,卿飞虹却说:“你知道,今天晚上我和谁一起吃饭吗?”陆轩摇摇头,才问了一句:“谁?”卿飞虹道:“周区长,还有干嘉栋和他的父亲、江南区长干永元。”陆轩心里不由沉了沉,但他还是故作笑意,说:“好啊!你应该会喝酒吧?到时候,你要是感觉喝高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卿飞虹朝他笑笑说:“好,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第307章 罗刚被召 陆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有喜也有忧。喜的是,卿飞虹将自己要去应酬的事,主动告诉自己;忧的是,卿飞虹和周立潮、干永元这样的领导出去吃饭,免不了要陪酒陪笑,让陆轩有点耿耿于怀。 一个男人在乎一个女人的时候,总是不希望她出去应酬。然而,如今的陆轩也没有办法,卿飞虹一直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况且卿飞虹也是有职务在身,不可能完全不应酬。再说,周立潮是卿飞虹曾经的领导,让她去吃个晚饭,难道她还能拒绝吗?这似乎也不现实。 陆轩只好等晚上她给自己打电话,然后他早点去接她,将她送回家。 傍晚,卿飞虹接到了周立潮的电话:“飞虹啊,差不多该出发了吧?”卿飞虹看看时间:“好,周区长,我收拾一下就出发。”周立潮说:“我大概六点到那家饭店,到了之后,我会先在车里等你。你到了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们一起上去,我到时候和你说个事。” 卿飞虹不知道周立潮又要和自己说什么,但也只好说:“好的。”卿飞虹给驾驶员老马打了电话,让他在下面等自己,她收拾了东西就下班,坐了车去饭店。 在路上,老马忽然问道:“卿书记,罗主任真的被抓了吗?”卿飞虹朝老马看看,说:“是被纪委带去调查了。”老马神色担忧:“那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回来?”卿飞虹道:“这个情况,我也不清楚。主要还是因为原来的宣传委员刘平,大概在区纪委供出了什么,区纪委把罗主任给带走了。”卿飞虹看出了老马的焦虑,搞不好老马和罗海之间也有什么问题!所以,卿飞虹故意将情况说得详细一些。 果然,老马脸上焦虑的神色更重了。卿飞虹问道:“老马,你很担心罗主任吗?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老马忙摇头说:“啊……没有、没有,我也就是随口问问,镇上的人这两天都在说罗主任的事情。”卿飞虹说:“哦,这也难怪的,有干部被抓,肯定会引起一定的反响。” 老马没有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继续往前开。卿飞虹心想,老马这个人确实不适合当自己的驾驶员,还是得早点把他给换了。不过,还得找一个理由,不然老马心里也不服。 六点不到,卿飞虹来到了短信通知中的饭店。她下了车,让老马回去。老马也没有客气问一句,自己是否要留下来等她?老马知道,跟着卿飞虹没有什么好处,就算有人送东西,卿飞虹也不会拿,导致他也拿不到外快和福利,那晚上还跟着她干嘛?! 罗海被带走之后,这两天老马心情特别郁闷,所以想着晚上去卡拉ok厅找女人喝酒,玩一玩。因而卿飞虹说让他走,他一溜烟就不见了。这让卿飞虹更加坚定,近期一定要把老马给换了。 走入酒店低调又奢华的大堂,卿飞虹给周立潮打电话:“周区长,我到了。”周立潮说了一句“那我进来”,就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周立潮便走进了大厅,看来,之前他应该就在自己的车子里等她,卿飞虹忍不住想,不知道在吃晚饭之前,周立潮要和自己说什么? 周立潮满面笑意地走到卿飞虹身边,说:“我让他们不要下来接我们了。我要和你说一句话。”卿飞虹茫然地问道:“好,我听着,周区长。”周立潮伸手朝电梯口指了一下:“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卿飞虹就跟着他走。 周立潮道:“飞虹啊,今天吃过晚饭,我们去御景园坐坐吧?”卿飞虹心头本能抗拒,她就说:“周区长,晚上等会喝了酒,可能还是早点回去更好吧?”周立潮看看卿飞虹,说:“等会喝了酒,正好去醒醒酒。我啊,其他茶室什么的地方也都不想去。御景园那个房子比较安静,茶啊、酒啊,也是外面不大容易喝到的高档产品,没有什么农药残留,很环保。你陪我去聊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卿飞虹自然是不愿意去的,但她不好直接拒绝,就说:“周区长,等会看情况。干区长他们喝了酒,不一定会让你走。”周立潮见卿飞虹没有答应,心里不快,但也还是说:“那等会看情况吧!” 两人进入电梯的时候,卿飞虹又问道:“周区长,今天您帮助和农业、国土上打过招呼之后,他们有回音吗?”周立潮微微摇头说:“飞虹啊,现在你的脑袋里只有工作吗?”卿飞虹道:“是啊,这也是和周区长学的啊!周区长您不也是一直把心思扑在工作上吗?”周立潮朝卿飞虹看了一眼,承认她说得没错,有很长那么一段时间,周立潮全副精神都在工作上,当初卿飞虹就已经开始进入府办了,从他身上学到的不仅是工作的方法,还有一股奉献的精神。最近,周立潮确实是有些变化,好似在工作上有些放松,不知不觉中开始考虑一些个人的事情。所以,卿飞虹刚才这句话,让周立潮还是有些惊讶的,难道真的是自己有些问题了? 然而,周立潮还是非常自信的,他认为自己没有问题,反而卿飞虹对自己故意疏远,刚才的话也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周立潮就道:“但是,事情没有这么快的,农业、国土部门又不是为你开的。他们审核也是需要时间的,有流程的啊!” 这些话,卿飞虹是不太相信的。在体制内,一切唯领导的马首是瞻!要是周立潮真的重视,吩咐农业、国土的主要领导,人家肯定马上就表态了,40亩土地也不是要命的事情,领导挑个担子也就过去了,至于具体的活儿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是了。以前,卿飞虹见识过大刀阔斧时候的周立潮,做事非常敢作敢当,那时候她也是为周立潮的那种气魄所慑服。 然而,如今的周立潮做事有些左顾右看,似乎总是担心会承担什么责任来影响他上位。内心里卿飞虹更喜欢从前那个敢作敢当的周区长!而且,从刚才周立潮的话里听出来,他恐怕并不会真的帮忙。这瞬间让卿飞虹觉得,接下去的这顿饭都索然无味了。 卿飞虹也就说了一句:“这倒是。”便不再多说。这时候,电梯已经到达那个楼层,迎宾服务员将他们引导到了包厢。 他们刚进去,本来坐在沙发上的几人都站了起来,分别是江南区长干永元,江北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李长缨,还有干嘉栋,其他还有三位姿色不错的女人,卿飞虹并不熟悉。但事实上,这三个女人,上次干永元请客的时候,她们就在,分别是江南区某部门王副局长、小学费校长、某事业单位徐主任。经过上次那顿饭,除了卿飞虹之外,这些人都相互熟悉。 “欢迎欢迎,”干永元先开口说话,“我说周区长今天怎么不让我们这里的任何人下去接啊?原来是有卿书记陪上来啊!”众人也都笑说:“那是啊,有美女书记相陪,周区长哪里还需要我们去接啊!” 干永元首先上前,和周立潮握手,又和卿飞虹握手道:“卿书记啊,你的大名我是早就听说了!上次,本来就想请你来吃饭,一起聚一聚。但是,不巧,你正好有事情,很遗憾没有来嘛!” 这时候,旁边有人说:“那次啊,我记得很清楚,就是我们部里的副部长董伟忠在桥码镇宣布干部嘛。其实,那天我和董伟忠说一声,让他别吃饭了,你就可以来这里了嘛!” 从这话里听出来,李长缨和干永元、周立潮已经在一个圈子混熟了!这无形中给卿飞虹带来很大的压力。卿飞虹的提拔,李长缨、周立潮做不了主,但是要让卿飞虹挪位置,李长缨、周立潮若是联手,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卿飞虹莫名感觉,自己似乎是棋盘上的棋子,这两个人可以随意摆弄。卿飞虹心里焦虑,但还是伸手,主动和李长缨握手:“李部长好,没想到今天也能见到你!”李长缨笑笑说:“飞虹,你是周区长的得意下属,如今又是我们干区长公子干嘉栋的顶头上司,你很重要啊,以后你想要见我,还不容易啊!” 干永元拍手说:“李部长这话说得好啊!立潮区长,看来我们的面子还是可以的!”周立潮笑着道:“那是啊,李部长一直是好兄弟。” “那就先不多说了。今天是兄弟姐妹聚会。”干永元道,“咱们先坐下来,一边喝一边说。今天没有借口啊,大家都必须喝几盅。”众人都笑着入座。 茅酒,加山珍海味。大家觥筹交错了一番。 卿飞虹本来想尽量不喝酒,就算喝,也是点到为止。然而,一上桌,情况就不太一样了。桌面上,正好是四男四女,干永元和王副局长、李长缨和费校长、干嘉栋和徐主任都自动结成了对子,卿飞虹就只能和周立潮算是一对了! 几轮敬酒下来,卿飞虹的酒杯,被那几个女的盯上了,她只要斟得少一点,或者喝得少了,她们就针对她,说她是领导所以可以喝得少,她们不服气等等。于是,卿飞虹也就没法少喝。 酒到中旬,干嘉栋来敬了酒,李长缨隔着桌子说:“嘉栋啊,今天难得卿书记在,你在桥码镇工作中有什么需要卿书记支持的,现在可是好机会啊!” 干嘉栋看着李长缨,道:“李部长,我真的可以提吗?”李长缨道:“你问卿书记啊!”卿飞虹说:“干委员,我们是一个班子的,你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不妨说出来。” “谢谢卿书记了。”干嘉栋端着酒杯说,“我需要卿书记支持的,很简单,也就三个小事情:一个是,公务车尽量能我一个人用;第二个是,给我们组织办配5个人,不用多,5个就可以了;第三个是,我想把施新波调过来当组织干事。” 第308章 不能接受 干嘉栋提出这三个过分的要求之后,转向了组织部长李长缨:“李部长,您说,我这三个要求可以吗?” 李长缨已经颇有几分酒意了,笑着说:“这个不能问我,得问卿书记。要是卿书记说可以,那就可以了。” 这时候,干永元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来到了卿飞虹身边,微笑着说:“卿书记啊,我儿嘉栋的这三个请求,可能有点不太懂事,但是有一点,他是真的想干点事儿的。比如在组织工作和拆迁工作上,他都想干好。所以,这用车用人啊,也确实是他最需要您支持的。您要是能支持一把,就帮支持一把。我们肯定不会忘记的。嘉栋,你也来斟一个满杯,我们一起敬一下卿书记。” 卿飞虹心里已经相当不开心,他没想到在这个晚宴上,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干嘉栋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干嘉栋目前是和陆轩合一辆车,他若是想要整辆车给他用,那让陆轩用什么车?难道还让他自己开摩托车吗?其次,作为宣传委员的陆轩只要求有一个手下就好了,然而干嘉栋却要求有5个。上次开会的时候就这么要求,被卿飞虹否决了,这会儿在吃饭的时候又提这个事儿!还有就是陆轩已经向卿飞虹提起过,让施新波担任宣传干事。没想到,干嘉栋竟然也看上了这个施新波,想让他担任组织干事!施新波倒是挺吃香,但这事让卿飞虹怎么决定呢? 脑中转过这些烦人的念头,卿飞虹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大概周立潮注意到了卿飞虹的神情,站起来说:“干区长都亲自过来敬酒了,我也来陪一陪!”干区长笑着说:“那自然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于是,众人都举着酒杯,与卿飞虹的酒杯碰在一起,这时候卿飞虹已经调整了心情,说:“谢谢各位领导!”于是,四人都把杯中酒给喝了。 周立潮看卿飞虹把酒喝了,就说:“飞虹啊,嘉栋的这三个要求,也不是特别难办,你就支持他一下吧。”其他人也都微笑着,等着卿飞虹答应。大家想,既然她酒都喝了,应该没有问题了。 然而,卿飞卿却说:“干区长、周区长,这三个事情我也想答应,但是我不能全都答应。”这话一出,倒是让大家有点意外。周立潮的脸上,神情微微地变了变,卿飞虹已经这么不听话了吗?他都出面了,让她答应这三个要求,她还想说什么?!然而,现在他又不能阻止卿飞虹。 只听干永元笑着说:“卿书记,那你什么能答应,什么不能答应?”卿飞虹嫣然一笑说:“第一个用车的事,不能答应。我们镇上只有书记和镇长是单独用一辆车的,要是嘉栋也单独用一辆车,别人就会说闲话。这第一个要说的可能还不是嘉栋,而是干区长您。他们会说嘉栋是官二代,公子哥,和人合一辆车都嫌不舒服,非得一人一辆。要是有人举报到上面,我和嘉栋,都要被叫去问话。如果影响恶劣,甚至有可能被处理。因为这是一查就准的事儿。” 干嘉栋心里立马不服气了,他说:“谁敢举报呀?”卿飞虹朝他看了一眼:“嘉栋,我们镇上是很复杂的。你到镇上这么一段时间,应该也能感受出来了。年前是刘平被查,现在是党政办主任罗海被纪委带走。一个人用车,两个人一起用车,这都是小事,但若因为这个事情,被人举报的话,会不会就变成大事了?这值得吗?!” 干嘉栋听了之后,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就朝自己的父亲干永元看去。干永元抿了抿嘴,并未说话。 卿飞虹继续说,“第二个,关于组织办下面安排5个工作人员的事情,我更不能答应。为什么呢?我们党委口的办公室,下面基本都是一两个人,有的都是混岗的,比如团委书记兼着组织干事,妇联主席兼宣传干事等。从来没有过,组织委员下面安排5个工作人员的先例。”干嘉栋马上说:“可是我还兼着拆迁工作,到时候人手不够,组织工作做不好,不能怪我吧?”“那当然要怪!”卿飞虹说,“我们镇上的班子成员,除了我和镇长,每个人都兼着拆迁工作。干委员,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镇上的宣传委员陆轩,不仅有宣传工作、拆迁工作、还有村里的驻村工作,他所驻村还是市长的联系点,下一步村里还要建设新农村。但是他在宣传工作上,也只要求有一个人就行了!相比之下,要是你要5个人,他也可以要求5个人,让我到哪里去弄这么多人?或者,他还是只要一个人,但那样一来,在大家眼里,你岂不是被他比下去了?我可不想镇上的人说,干委员的能力不如陆轩!你说是不是?” 干嘉栋心想,卿飞虹你只不过是说得好听!卿飞虹又说:“嘉栋,你是干区长的儿子,这一点就注定了你的特殊性。而且我相信你在镇上也不会很久,最聪明的做法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这样才能让镇上的人服你,留下一个好的口碑。不然就算你以后走了,镇上的人也会说,这个人就是个官二代,在我们镇上小小的组织办都要5个人,和镇长、书记一样单独用车……这就是一个永远抹不去的臭名声。我知道,我们华京有一些首长的儿子,当时下基层都是和农民、基层干部同吃同住的,留下了很好的口碑。要是我不负责任,今天你的三个要求我就都答应你了。可是你是干区长的儿子,周区长、李部长和干区长又是这么好的关系,要是我不负责任,我对不起三位领导!” 干永元和周立潮、李长缨,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三人对待干嘉栋,本来都是长者的角度,小辈有什么要求,就尽量通过关系满足。然而现在听了卿飞虹这一番话,觉得她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干永元说:“惭愧啊,我虽然是区长,但还是卿书记替我儿想得长远啊。”卿飞虹一笑说:“干区长,您言重了,关心则乱嘛,对自己的儿子,肯定是希望他能舒舒服服的。”干永元道:“说得也是。但是我觉得卿书记是有道理的。” 周立潮听到这话,心里稍稍放心。他本来以为卿飞虹拒绝了干嘉栋的两个要求,干区长会相当不高兴,他周立潮也会非常没面子。没想到干区长,似乎接受了卿飞虹的说法。他就说:“干区长,主要还是您心胸比较开阔啊,为嘉栋想得比较长远啊。” “哪里,哪里。我们做父亲的,谁不想儿子比自己能干一点?”干永元说,“我们嘉栋呢,在海外留学多年,享受的条件都是比较好的。这个我也毋庸讳言。但是,现在的确应该在条件艰苦的基层多锻炼锻炼。要不是卿书记坚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一直在物质上给他提供最好的条件,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干永元这话,听上去好像是认真的。连卿飞虹都觉得,干永元可能是赞同自己对于年轻领导干部的培养方式了!干永元又说,“来,嘉栋,我们一起再来敬一下卿书记。”喝了杯中酒之后,干嘉栋说:“卿书记,既然你是替我考虑,前面两个请求我就收回了。但是第3个请求,总可以满足我吧?施新波本来就是我拆迁组里的人,我使唤起来也方便。让他担任组织干事,我也省心一点。下面再给我配一两个人就行了。” 周立潮担心卿飞虹又要开口拒绝,就对卿飞虹说:“飞虹,这个要求你就满足一下嘉栋吧?”卿飞虹想,要是三个要求都拒绝的话,今天周立潮肯定会感觉面子尽失。她肯定还是得给周立潮留点面子,不然对自己也非常不利,就说:“行啊,第3个要求我没有说不答应啊!” “好!”周立潮总算觉得自己有点面子了。 众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笑容。 干永元又和干嘉栋一起敬周立潮、李长缨酒。依稀的,卿飞虹听到干永元和李长缨低声交谈:“嘉栋的成长,还是要靠李部长啊!”李长缨客气地说:“还是要靠周区长。”周立潮说:“我呢,只能是牵线搭桥。李部长,才是真正在用人上有实权的啊!” “李部长,你就不要客气了!”干永元又低声道,“如今嘉栋是组织委员,下一步有机会的话,帮助看看镇党委副书记有没有希望?”周立潮也帮助说话:“嘉栋自身条件好,接下去让他再熟悉一下拆迁工作,同时接受一下艰苦条件的锻炼,也有了充分的理由可以重用,乃至提拔一下。” 李长缨点头说:“干区长,你放心,这个我会考虑的。我们是不会让归国博士这样的人才埋没的,我们一定会加快培养!” 干永元和干嘉栋又一起敬酒。 这时候,卿飞虹趁机给陆轩发了一条短信。 第309章 治理君越 这顿饭吃了这么久之后,卿飞虹已经基本看出来了,干永元的目的,一个是要让干嘉栋在镇上的处境更加有利;另一方面,已经在替干嘉栋“要官”了。从刚才李长缨答应的话里可以看出来,干嘉栋下一步可能就是镇上的党委副书记,虽然时间上应该是要等一年试用期满,但事实上,干嘉栋和陆轩一起上任,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剩下也就十个多月的时间。 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一二十年才能得到一个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但是像干嘉栋这样的人,一顿饭就能解决。 这个世界有公平这个说法吗?从今天这顿饭来看,是很难说的了!卿飞虹耳中若隐若现地听着这些领导的对话,脸上也照样挂着仪式感的笑意,心中却是隐隐地有些疼。在基层的一些岗位,本来一级一级是可以激励干部干事作为、奋发图强的,然而却被一些人随意操弄,就好像组织部是他们自己家开的店! 卿飞虹是从山区出来的,心里还保存着淳朴的想法,虽然她能到桥码镇担任党委书记离不开周立潮的帮助,但她的确是一个肯干事会干事的人。所以,她始终觉得,领导岗位应该留给干事创业的人,不然会破坏这个体制的公信力。然而,卿飞虹也知道,自己目前拿干嘉栋也没有办法。因而,干永元、周立潮、李长缨他们所说的话,她也只能当作没听到。 如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吃过晚饭,她能顺顺利利地回家,而不是跟周立潮去什么御景园。 所以,她给陆轩发了短信,安排了一个事。 这时候,干永元、周立潮、李长缨和干嘉栋似乎也终于把私事给商量妥当,四人回到了位置上。周立潮落座之后,朝下首的卿飞虹看了眼,笑意满满,可见他们刚才商量的事情,结果让人满意。“飞虹啊,今天李部长在,你也要好好表现,多敬几杯。需要的话,我陪你一起敬酒。”卿飞虹也不能拒绝,只好说:“好的,等会敬。” “各位领导,你们只顾自己说话,难道不知道冷落我们了吗?”费校长用略微发嗲的声音道,“我们很没存在感啊!”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干永元笑着端起酒杯说,“是我习惯不好,老是想着工作上的事情,把咱们各位大美女给冷落了!来、来、来,我们一起再来喝一杯。”干永元说他自己想着“工作上的事”,但不少人清清楚楚听到,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儿子“谋发展”。 当然,在座的各位,谁会挑穿这个事呢?根本不会,相反,王副局长马上说:“干区长日理万机,今天能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已经无上荣幸了。只不过,我们希望,在座各位男领导能给我们多一点点关注,我们就很开心啦!” 王副局长果然会说话,干永元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抚了抚,笑着说:“完全没有问题。周区长、李部长,你们有问题吗?”周立潮、李长缨也朝身边的卿飞虹、费校长瞧了一眼,笑着说:“我们也没有问题啊。”干嘉栋插话道:“我也没有问题。”干嘉栋其实比身边的徐主任年轻一些,徐主任听他这么说,笑着说:“我这位大姐,今天是不是有点沾嘉栋的便宜了? 李长缨笑着说:“徐主任,你今天是老牛吃嫩草喽!”徐主任故意白了李长缨一眼:“李部长,您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等会不理你了!”李长缨忙道:“是我失言,我罚酒!” 费校长说:“各位领导,今天酒也喝了不少。酒喝了,闷在肚子里,都要靠肝去消化。等会,要不去唱个歌,把酒散一散?”王副局长也附和道:“我赞同。酒喝多了,得宣泄一下。”干嘉栋也说:“今天气氛好,酒确实喝了不少。去吼几声,可以散散心!各位领导,要是没问题的话,我留学时候有个朋友,他家里就开了一家非常高档的会所,接待的人群很单纯,又在西子湖边,环境非常好。” 干永元就问:“周区长、李部长,没有问题吧?”李长缨酒也多了,也想找个地方宣泄一下,就说:“我没有问题。”周立潮却有自己的打算,就说:“今天还是算了吧?我们来日方长嘛,以后再唱。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周立潮是想带着卿飞虹到御景园去。 然而,干永元说:“改日不如撞日,今天大家酒喝到这个份上,也都想要去吼几声。周区长,就劳动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你要与民同乐啊!” 周立潮说:“哪里、哪里,只是觉得今天喝得有些高了!”“那等会唱歌的时候,不喝酒就行了嘛!”王局长说:“我保证,等会任何人若是过来敬酒,我都可以帮周区长挡着!”徐主任也说:“我甚至可以帮周区长喝!” “哎呀,王局长、徐主任,你们管得是不是有点宽了?”费校长说,“你们没有看到吗?周区长今天可是有我们卿书记照顾着呢,需要你们越俎代庖?!” 王局长忙说:“对,对,是我不对,卿书记一定会照顾好的。”徐主任更是说:“周区长,您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唱歌,是不是要和卿书记过两人世界呀?”这话引得众人笑起来,周立潮朝卿飞虹看一眼,似乎在观察卿飞虹的神色,没想到卿飞虹说:“怎么可能吗?周区长,我们也一起去唱歌吧?不然可就要被人家误会了!” 卿飞虹不想和周立潮去御景园,这些人去唱歌,正好是一个可以拒绝去御景园的好办法。干永元听后,就说:“卿书记都说去,我相信周区长应该不会再有意见了吧?”言下之意,周立潮是卿飞虹说去哪里,他也会去哪里。周立潮倒也不否认,就说:“那好吧,我再不去,就要犯众怒了。少数服从多数,我也去凑凑热闹!” “好,太好了!今天是真的开心!”干永元转向干嘉栋,说,“嘉栋,让服务员给我们来点主食,我们吃了就换场子。”干嘉栋旁边的徐主任马上说:“我和服务员去说!” 一会儿之后,上了主食,大家开始吃片儿川。周立潮站起来去了包厢的卫生间,卿飞虹看了看手机,陆轩的短信已经发过来了:“我已经在旁边了!你什么时候下来?”卿飞虹回复:“我们要换地方了,现在一时半会儿可能还不能走!” 陆轩回复:“待会儿不管你到什么地方,都给我发短信,我立马赶过去。”卿飞虹回复一句:“好!” 这时候,陆轩正在酒店外面的绿化带旁边,他戴着头盔坐在摩托车上,望着奢华高端的酒店大门,心里十分感慨。自己若是区长、区委书记,还需要卿飞虹这样去应酬吗?显然不需要!这时候,陆轩才强烈地感受到,身份地位有多么重要!若是自己实力不够,深爱的女人,也不得不陪别人喝酒! “努力吧,陆轩!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你也要努力!”戴着头盔的陆轩,这么对自己说。没有人听得到,但他自己却听得清清楚楚,似乎还有轻微的回声。 陆轩不知道自己在绿化带旁等了多久,直到他发现酒店的门厅里,有一批男男女女走出来,随即高档轿车开上门厅,将他们接走。从他们出门,到上车,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但是,陆轩的目光还是锐利地捕捉到了卿飞虹的身影! 这些车子绕过花圃,从他的身边飞速开过。陆轩认出,其中一辆车就是区里领导的车。他又看了一眼手机短信,发现卿飞虹已经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已经出发去唱歌了,地点是西子湖边的‘檀馨会所’!” 这种高档会所,陆轩几乎都没有去过。这个“檀馨会所”更是闻所未闻,他担心到了西子湖边,也找不到这个“檀馨会所”,毕竟,有些会所都是相当私人化的。于是他就跟了上去,开着摩托车,尾随在那些轿车的后面。 那几辆轿车对路况相当熟悉,开得飞快,特别是在之江大桥上的时候,更是全速前进。陆轩为了不跟丢,将油门缴到了最大。陆轩一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车子,在大桥呼啸的风中似乎都要飘起来了!还有就是,冷,初春天气,乍暖还寒,到了夜晚,气温下降,开摩托车,真的是寒意逼人,那种纠缠了湿气的冷,仿佛可以钻进骨头缝里去。 陆轩本来是想到了何立的,但是何立住在乡下,来不及接他,所以他就直接开着摩托车来了! 陆轩就这么紧紧跟随着那些车子,不让自己跟丢。 卿飞虹起初不知道。她是和周立潮一辆车,都坐在后座。两人聊着一些区里的人和事,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无非就是不想在车上冷场而已。 无意中,从后视镜中,卿飞虹猛地瞥到一辆摩托车,正在后面的车子之间跟随、穿插。卿飞虹当时心想,这个开摩托车的人,不要命啦?开这么快! 然而,就是一瞬间,她注意到了这车子、这身影,不就是陆轩吗? 周立潮的车子,是公务车。驾驶员经验老道,所以车子开得飞快,超过一辆辆轿车。后面的摩托车,也在不断变幻车道,但是始终紧紧地咬住,没有被抛开。驾驶员的脑袋,一直正视前方! 这一刻,卿飞虹的眼中,泪水忽然溢了出来! 第310章 部长发威 周立潮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问卿飞虹:“你怎么了?”卿飞虹自然担心周立潮发现陆轩,目光从后视镜中收回来,笑了笑说:“喝得有点高了。想想这几年很不容易!” 听到这话,周立潮的心也有点软了:“是啊,飞虹,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所以想多帮帮你。”卿飞虹只是点了一下头说“谢谢”。可是她知道,让自己掉眼泪的事情和周立潮说的事情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车子到了西子湖边的一个会所,卿飞虹和周立潮下车,一同进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门口有一辆摩托车,缓缓驶过,应该就是陆轩了。 周立潮和卿飞虹进入包厢的时候,其他领导都已经在了。李长缨和费校长已经拿着话筒,在唱《广岛之恋》。 看到周立潮和卿飞虹进去,干区长、王局长等人都鼓起掌来,让他们坐沙发上。等李部长和费校长一曲唱罢,干区长和王局长就开始唱《心雨》。 卿飞虹听着这些不时走调的歌,满心想的却是陆轩,他现在还在外面的冷风里等着呢。卿飞虹想着,找一个什么理由,就能开溜?卿飞虹已经等不及,真的也有点不想再等了。然而找一个什么理由呢?卿飞虹却没有想好! 这时候陆轩正在“檀馨会所”外面,心里也很是焦急,卿飞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男领导和女下属,到这样私密的会所里能干些什么?唱歌也许只是一个由头,拉拉手、摸摸腿,可能也是常事。或许这些男领导还有其他的想法。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等待,煎熬着陆轩。 在包厢之中,干区长和王局长唱完一曲《心雨》。王局长就说:“周区长,你和卿书记也来一首啊!你们唱什么,我帮你们点!” 卿飞虹其实无心唱歌,但周立潮却很有兴致,在她耳边说:“飞虹,我们也唱一首《广岛之恋》吧!”不等卿飞虹回答,王局长就笑着说:“唉呀呀,周区长喜欢唱《广岛之恋》啊,那可是忧伤浪漫的歌。好,我马上点!”接着,把话筒递给了卿飞虹和周立潮。 卿飞虹也只好接了过去。前奏响起,卿飞虹陪着周立潮唱起了《广岛之恋》。外面,陆轩还是戴着头盔,依靠在摩托车上。卿飞虹似乎能想象得到陆轩等待的焦急,虽然在唱歌,但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外面。 卿飞虹陪着周立潮,心不在焉地把歌唱完了,众人鼓掌。周立潮却明显感觉到,今天卿飞虹唱歌的时候,似乎没什么激情。以前周立潮也在不同的场合,和卿飞虹唱过这首《广岛之恋》,有的时候卿飞虹唱得缠绵悱恻,让他印象很深,可今天不同,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周立潮不由想,卿飞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干区长接过了话筒,不是唱接下去的歌,而是用手在话筒上拍一拍,说:“各位啊,有个好消息。等会儿,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同志也要过来。本来今天晚饭我也叫他了,但是戴秘书长太忙,晚上被刘市长叫住了开会。这会儿,会议刚开好,他说现在过来。” 李长缨笑着说:“是吗?那太好了!”周立潮也把注意力从卿飞虹身上移开了,说:“戴秘书长来好呀!要不再给他弄点吃的、喝的?”干区长说:“那是肯定的,戴秘书长晚上肯定只是在食堂里吃了点饭。他喜欢吃小龙虾。嘉栋,你让服务员去准备小龙虾,再来几瓶法兰西葡萄酒!”干嘉栋立马说“好”,让穿着超短裙的女服务员去准备。 本来说好不再喝酒,但是如今戴秘书长过来,肯定又免不了要喝一些。卿飞虹已经越来越不想待下去了。但是,既然戴秘书长说要来,自己这时候提出来要走,似乎也不大好。 还真没多久,戴武声就在干嘉栋的陪同下,一起进入了包厢。随同戴武声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位美女,衣着并不华丽,卿飞虹看着还有点面熟,他们应该都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人。众人都站起身来,鼓掌迎接。 干区长上去和戴武声紧紧握手,说:“欢迎欢迎。戴秘书长实在太忙了!请你吃个饭都不容易啊!”“这不刘市长抓得紧嘛!”戴武声笑着说,“但不管怎么样,干区长您叫我,我肯定还是要到的。所以吃不了晚饭就来吃宵夜了。这两位是我们办公室的,很优秀,也很努力。我说今天有宵夜吃,她们说,那可要一起来!” 干区长说:“热烈欢迎啊!等会儿,小龙虾和红酒马上就来了!”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两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上面是一大盆小龙虾、一只烤鸡和一个水果拼盘,另外就是几瓶红酒和干白,插在冰桶里。干嘉栋指挥服务员开酒,每人都拿到了一个红酒杯。 干区长带着大家,给戴武声和随行的两位美女敬酒。他们似乎真的晚饭没有吃好,戴武声带头,一边喝红酒,一边吃小龙虾和烤鸡,成为了包厢里的主角。期间大家也都纷纷敬酒。 两位美女坐在戴武声左右,其中一位正好和周立潮相邻,似乎还比较熟悉,聊得比较投缘。因为人家是新来的,既然跟他聊,周立潮也不好冷落对方,也不时拿起杯子敬敬她。 卿飞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悄悄站起来,从周立潮身边走开。李长缨又已经和费校长在唱歌了,包厢里光线闪烁,好不喧闹。因而周立潮也没有马上察觉到,卿飞虹已经走出去了。 到了外面,卿飞虹给周立潮发了一条短信:“周区长,您有新的市府办美女陪同,我就先回去了。”短信之中似乎还带着微微的一点小嫉妒。卿飞虹要让周立潮觉得,错不在她,而是因为他陪着市府办美女说话,她才离开的。 在会所门口,一株香樟树的阴影之下,陆轩还在等待着,不知道卿飞虹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这时候,忽然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会所门口。陆轩目光微微一顿,马上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卿飞虹吗?忍不住朝她喊了一声:“飞虹!” 卿飞虹朝他跑过去,似乎要一把抱住他。但是,临到他的身边,又克制住了,只是说:“马上走。”陆轩将一个头盔递给卿飞虹,自己和卿飞虹都上了摩托车,缴动油门就往前开去。卿飞虹伸手紧紧地抱住他。陆轩能感受到,她的胸脯紧紧地挤在自己的背上,这让陆轩一下子感觉浑身燥热起来。原本侵蚀心肺的冷风,现在吹在身上,却让他感觉到非常凉爽。 他忍不住问:“飞虹,我们去哪?”卿飞虹笑着说:“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喽。”陆轩就往前开去。 已是深夜,杨堤之上,这时车少人稀,万籁俱寂。卿飞虹忽然对陆轩说:“往这里开!”陆轩愣了一下:“那是一条小岔路。不是回家的路!”卿飞虹娇声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让你往这里开就往这里开!” 陆轩一下子明白了,卿飞虹是什么意思!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他把摩托车龙头一歪,就拐入了和杨堤交叉的一条小路,一边还有昏黄的路灯。陆轩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将车子一直往里开去。这里是一个个的林子和花圃,还有河叉纵横,连接着一个个水潭。 到了里面就连路灯也没有了,只有摩托车的车灯,照亮着前路。他继续开,一直到了一个内湖旁边,一轮明月荡漾在湖水上,虽然清冷,却无比宁静。陆轩将车子往边上一停,看到一片草地上,枯草就像地毯一般,踩上去软茸茸的。湖边正好有一个树丛,在初春的时节还是枝叶茂盛,显然是四季常青的树种。 他来不及研究,这到底是什么植物?拉着卿飞虹就奔到了那里,四周望了一眼,空无一人。两人禁不住紧紧拥抱在一起,什么都不再顾忌。嘴唇贴着嘴唇,卿飞虹的双手,探入陆轩的衣衫,触到他背部光滑有力的肌肉。陆轩的手也忍不住,深入卿飞虹的裙子。 一会儿之后他们就倒在了草地上,软融融的枯草上似乎有一些露珠。但是很快被他们炙热的身体所蒸发。月光洒在结合在一起的身体上,似乎在见证着生命最原始的冲动。两人起伏着,呻吟着,悸动着,迸发着! 平时他们几乎都是小心翼翼的,但是今天却是在这草坪之上、荒野之地,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袒露在那一片清冷的月光下,以一种奋不顾身的姿态拥有对方。从深厚宽广的大地,到巨大粗糙的树干,两人一次次缠绵,一次次拥有,所有的思念、爱恋与无奈得到彻底的释放。许久,激情褪去,两人的身体慢慢冷静下来,但深浓的爱意却如湖水一般,在心里泛着轻轻的涟漪。两人满足地携手离开湖边的草坪,回到摩托车旁。 这时候,卿飞虹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有周立潮发来的短信,她想了想,甚至没有打开看,直接将手机塞入了口袋。 这时候的周立潮,还在包厢里。他发现卿飞虹不见了,一开始以为她只是上洗手间了,也没多注意,直到发现她久久不回,才发现手机上有卿飞虹发来的短信。周立潮看了看短信,以为卿飞虹真的是因为他和市府办美女说话多,吃醋了。所以,他心情颇好地在短信里向她解释,并让她去御景园等他。然而,这天晚上卿飞虹再也没有回他短信。 第311章 丁架上班 卿飞虹倚靠在陆轩的摩托车上,说:“今天吃饭的时候,干嘉栋提出了三个要求。前面两个我都没有同意,但最后一个实在没有办法。”卿飞虹把干嘉栋提出的三个要求,对陆轩说了。其中,干嘉栋要求独自用一辆车和5个下属的事情,都被卿飞虹给否了。但,让施新波在他手下当组织干事的事情,卿飞虹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答应了。 卿飞虹说:“陆轩,你本来是想要让施新波,到你手下来干活的。这个事情也是你先提出来的,我没有办好。不好意思!”陆轩知道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卿飞虹能抗住压力拒绝干嘉栋两个要求,已经是十分为难。他笑笑说:“没关系,问题不大。我另外物色一个人就是。” 卿飞虹又紧紧拥抱一下陆轩,陆轩忍不住又想有些动作,却被卿飞虹阻止了,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贪得无厌,把身体累坏了!”陆轩笑呵呵地说:“我不累!”卿飞虹说:“不累也不行。我们在这里已经够久了,万一被人撞上呢?” 这倒也是陆轩担心的事。刚才自己一脑子热血,冲动不已,所以基本都没有想被人看到会怎么样!然而,刚才两人闹出不小的动静,没有被人碰到也是侥幸,虽说这里僻静,但毕竟是西子湖景区,半夜有情侣过来也是很正常的。两人身份特殊,若是被人瞧见,拍了照,恐怕会成为整个临江市的谈资!于是,陆轩收起了自己的心猿意马,两人一同骑上了摩托车。 在车上,陆轩对卿飞虹说:“飞虹,为什么你就不能嫁给我?要是我们结婚了,就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根本不用偷偷摸摸,更不用在荒郊野外做这个事!” 卿飞虹靠在他的肩膀上,还是说:“陆轩,这个事,你先不要想。时机还没有到。”陆轩不能明白,他们男未婚女未嫁,郎情妾意,还需要啥时机?他叹口气道:“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呢?”卿飞虹道:“起码也得等我当了区领导,你也更上一层楼,最好也能是县区领导的时候。”陆轩不解:“为什么?我们在一起,和职务有什么关系?没有当区领导,难道都不能结婚了吗?”卿飞虹说:“别人可以,但是我们不行。” 在卿飞虹的脑海里,只有自己当了区领导,最好陆轩也当了区领导,周立潮才奈何不了他们!如今,两人都太弱小。周立潮和李长缨是同盟,若是针对陆轩和自己,他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陆轩又问:“为什么我们就不行了?”卿飞虹没办法和他细说其中厉害,只道:“这个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你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晚上,陆轩将卿飞虹送到采荷小区的楼道,看着她开门进去,听着她和姜明艳的对话。姜明艳说:“飞虹姐,你回来啦?”卿飞虹说:“是啊!”姜明艳说:“念念已经睡着了。她放学后,我陪她在下面玩了好一会儿,给她做了酸汤肥牛,她把汤汁儿都喝干了!晚上,她看看书,早早就睡了!”卿飞虹说:“明艳,真的辛苦你了!”“哪里辛苦嘛,我老喜欢念念了!” 这时候,卿飞虹转身关门,朝楼道里的陆轩瞧了一眼,陆轩也冲她点了下头,他终于放心了,向着楼梯下走去。卿飞虹家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卿飞虹直到第二天,才给周立潮回复了一条短信:“周区长,不好意思,昨天喝高了,回到家就睡着了。”周立潮没有给她回短信。卿飞虹心想,周立潮应该是生自己的气了。但是,随他去吧。 卿飞虹脑海里盘算着,若真有一天,周立潮和她彻底翻脸,不再把她当成自己人。她将何去何从?这个镇党委书记的岗位,还坐得稳吗?若是没得坐了,那她该怎么办?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始终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目前,恐怕也只有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下午,卿飞虹接到陆轩的电话:“卿书记,关于梅滩村40亩土地的事,有没有回音了?”这个事情,卿飞虹其实也一直记在心上,但是卿飞虹也不好去问周立潮。毕竟,昨天自己没跟周立潮说便提前走了。今天自己给他发的信息,周立潮也还没有回。他的心情怎么样,卿飞虹也琢磨不透。这个时候去催土地审批的事,周立潮会不会火? 但是,这个事情如果等下去,恐怕也是没完没了。卿飞虹咬咬牙说:“还没有,但我马上去问。”陆轩并不知道卿飞虹十分为难,就说:“那好,我等你的回音。” 卿飞虹只好又给周立潮发了一条信息:“周区长,梅滩村40亩土地的审批,不知道两个局有消息了吗?”这短信犹如石沉大海,周立潮根本没有任何回应。一直到下午3点多,周立潮忽然打电话过来。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卿飞虹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很快接通了电话:“周区长,您好,之前我发短信,可能打扰您了!” 周立潮说:“今天从上午开始忙到现在,你的短信我看到了,我想还是等空了给你回个电话比较好。飞虹啊,昨天你不告而别,这样的表现,不是很成熟啊!戴秘书长、干区长和李部长后来都问到你,人怎么不见了?你就算真要走,总要和领导汇报一声嘛!” 周立潮显得语重心长,似乎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卿飞虹就说:“昨天,各位领导都有美女陪着,我想我还是悄悄地走算了!”昨天,卿飞虹以周立潮有人陪为借口,先走了。听起来,仿佛黯然神伤。如今,她还是将计就计,以此为借口。 周立潮道:“飞虹,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吃醋的。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看来,周立潮还真以为卿飞虹是因为他和市府办的美女说话,吃醋了!卿飞虹道:“我知道了。”周立潮又道:“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卿飞虹心道,以后还是不要再有这样的应酬了!然而,嘴上却顺着他的话道:“好的。” 周立潮道:“还有,你关心的梅滩村40亩土地审批的事情,我刚刚已经交代过国土和农业两个局的主要领导,让他们抓紧,这两天就给你们批下来。”卿飞虹大喜过望:“是嘛?那太好了。谢谢周区长。” 周立潮道:“飞虹,我周立潮说话向来是算话的。昨天上午我就答应了你,只要你晚上和我一起赴宴,审批的事情就给你落实掉。昨天你虽然早退,但晚饭终归是去了的,所以你们梅滩村的这个事情,我肯定要给你们办了!”尽管,卿飞虹很有些意外,但还是不断感谢。 周立潮又说:“但是,有一个事情,到时候飞虹你也要帮我一个忙!”卿飞虹微微有些诧异:“周区长,您是区领导。您还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周立潮说:“当然有,你可是镇党委书记,一个镇上几乎所有的事都是你说了算嘛!”卿飞虹有些不安,问道:“周区长,有什么事,您就吩咐吧!” 周立潮说:“这个先不着急。等你们那40亩土地的审批下来之后,我再和你说。”卿飞虹心里一喜,看来周立潮是真要帮助落实梅滩村的40亩土地了!然而,周立潮到底要自己帮什么忙?他卖着关子不说,让卿飞虹的心里仿佛悬了一块石头,放心不下。 昨天,在“檀馨会所”的包厢,卿飞虹不辞而别,虽然她说是周立潮有人聊天,但是周立潮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真的猜不出来,卿飞虹只是找个借口开溜?然而,今天,周立潮非但没有责怪她,而且态度还很好,并说这两天就会将梅滩村40亩土地批给他们。 该不会周立潮要让她做什么更为难的事情?那会是什么呢?卿飞虹想了很久,有各种可能性,但也都无法确定! 但不管怎么样,梅滩村用来建设农村新社区的40亩土地,应该是有了眉目。她就给陆轩回电话:“区里领导给回音了,应该就在2天之内,可以批下来!”陆轩喜道:“这真是个大好消息。我马上跟村里钱书记和徐主任说。”卿飞虹说:“你就说再过几天,不要说得那么明确,也给自己一个回旋余地。”陆轩说:“好,我知道了。” 陆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钱之江、徐向东之后,两人自然也非常高兴,事情一步步向前推进。 当天,陆轩还接到了沈勇方的电话,他说,已经打听到了丁架大伯的消息。 陆轩一喜,说:“勇方,你在镇上等我。我这就过来,我也有事情,要找你聊聊。”沈勇方说:“好,我在镇上等陆委员!” 陆轩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镇上,把沈勇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沈勇方说:“我去镇土管所打听了,他们有的人,对丁架还是比较清楚的。其中有个干部知道丁架的大伯在市机关工委当书记,叫丁进高。” “市机关工委丁进高?”陆轩没有什么关系,也不认识丁进高。但是,至少是问到了。陆轩就表扬道:“勇方,你这事干得好!”被领导表扬,沈勇方自然受用,说:“这不算什么,只是去打听打听事情而已。”陆轩又道:“我们拆迁组的常务副组长,我想让你来当。另外,我这个宣传委员下面,还少一个宣传干事。有没有兴趣?可以直接解决中层正职。” 沈勇方一脸惊喜:“真的吗?陆委员?”沈勇方在计生办当一个副主任,上面还有一个主任周梓,让沈勇方十分憋闷。况且,计生办的工作内容,让他总有一种无用武之地的感觉。而且,和战友们聚会时,也常被他们笑话。要是自己能当宣传干事,工作内容完全不同,而且可以和周梓平起平坐! 沈勇方怎么能不兴奋?陆轩笑笑说:“难道我还和你开玩笑啊?” 沈勇方见陆轩说得认真,抑制不住激动:“陆委员,您可能就是我的大恩人!我这个当兵的性格直,以前话里有什么冲撞您的,请不要往心里去。以后,我沈勇方就听您的吩咐!” 第312章 情况改善 陆轩说:“我们都是直爽的人,我也喜欢快人快语。以前说的话,不用在意。以后,我们就一起把事情干好,谋个好前程!” 和不同的人,就应该说不同的话。沈勇方学历不高,高中毕业之后就去当兵了,和他讲太多的理想和信念,并不一定有效。但要是说谋个好前程,也许更能激发他的斗志。果然,听到陆轩这话,沈勇方狠狠点头说:“是,要是能谋个好前程,吃点苦、受点累,算不了什么!” 陆轩说:“那就先这样,有任务了,我会找你。”沈勇方说:“我随时等候陆委员的电话。” 等沈勇方一走,陆轩就给卿飞虹打电话:“卿书记,我有个事情想要汇报一下。”卿飞虹说:“你就在电话里说吧,要是经常来我办公室,我怕有些人会有话说!” 陆轩想,其实宣传委员跑镇党委书记办公室勤快些,也是很正常的事。然而,昨天晚上两人还在西子湖畔的草地上忘我云雨,恐怕让卿飞虹有些心虚,所以今天不敢见他。陆轩也就不再勉强,说:“那好,我就在电话里汇报一下。主要还是宣传干事的事。” 陆轩就把他想要让沈勇方来当宣传干事的事情,对卿飞虹说了。卿飞虹问道:“理由呢?”陆轩说:“理由也是三个:一是,我这里宣传干事确实没人;二是,沈勇方如今就在我的拆迁组,让他当宣传干事,我平时招呼起来也方便;三是,沈勇方这个人做事比较负责,我能看得上。” 卿飞虹道:“他现在是计生办副主任吧?计生办能不能同意他走?”陆轩说:“要是卿书记您同意,其他人恐怕也不能不同意吧?”卿飞虹在电话那头一笑,这的确也不是太大的事,就说:“好,那这个事情,我就答应你吧。”陆轩道:“这个事,应该不会像施新波那样吧,最后又留给了别人?” 卿飞虹说:“这次不会。这样吧,我马上给你落实一下。”陆轩道:“下班之前,能行吗?”还真是速战速决。卿飞虹说:“我这就帮你联系,行了吧?”陆轩笑着说:“那太好了!” 放下电话,卿飞虹就给组织委员干嘉栋打电话,说:“嘉栋,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干嘉栋正好也在镇上,很快便到了卿飞虹办公室,开口的问题却是:“卿书记,你昨天怎么那么早就走了?”卿飞虹朝他看了一眼,说:“你们这些男领导,每人一个美女陪着,我在那里干什么?”干嘉栋笑着说:“那王局长、徐主任她们不是都在吗?”卿飞虹忽然眉毛一扬,说:“你把我和她们比吗?我认为,我和她们还是不一样的。” 干嘉栋心道,有什么不一样?你不就是陪周区长的吗?但是,卿飞虹是他的上司,这话他不可能说,便呵呵一笑,顺着卿飞虹说:“那肯定是不一样。卿书记,您可是我们桥码镇的***!”卿飞虹也笑笑说:“我这个***,今天找你商量一个事,你看行不行?” 干嘉栋就在卿飞虹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架起二郎腿,说:“卿书记,你说。”卿飞虹道:“施新波这个人,你看能不能让给别人?”干嘉栋一愣:“让给别人?让给谁?”卿飞虹说:“镇宣传委员陆轩希望施新波去他下面,当宣传干事。要是你觉得施新波不是那么优秀,你看能不能让他去陆轩手下做事?” 干嘉栋一听,将架起的腿都放下来了:“这怎么行?卿书记,关于施新波当组织干事的事,你昨天可是答应我了!这个人,我要用。陆轩,他要用人,他自己找!”干嘉栋真没想到,陆轩竟然还要来抢自己看重的人!干嘉栋怎么可能会让? 卿飞虹看着他:“嘉栋,那你让他去找谁?他下面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你是组织委员,你要不要帮助推荐一下?”干嘉栋自然懒得在这方面动脑筋,就道:“这就要靠他自己去物色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人,他才会满意?”卿飞虹又道:“那就是说,他看中了哪个干部,你就帮助他去协调?”干嘉栋说:“只要不是施新波,其他中层他挑中谁,我就和分管领导说。最后,当然也要卿书记您同意。” 卿飞虹故意说:“恐怕,他也和你一样,只看中了施新波。”干嘉栋哼了一声说:“施新波肯定不行,他已经是我拆迁组的人,我们平时拆迁任务也很重,他用起来也不顺。”干嘉栋还真的担心施新波会被抢走。但也不是说,他真就觉得施新波有多好!只不过自己手里的东西,现在被人盯着,他本能地就产生一种紧张! 卿飞虹道:“那按照你的意思,让他在自己拆迁组里挑选一个?”干嘉栋道:“是啊,那不是更好?” 卿飞虹点点头说:“那行吧。我这就和他说一下。”卿飞虹拿起手机,给陆轩打电话,不等陆轩说话,她就开口了:“陆委员啊,你和我说的,想要让施新波当宣传干事的事情,恐怕是不行了。一方面呢,干嘉栋委员本身就看中了施新波,他自己要用在组织条线上,让施新波担任组织干事;另一方面,施新波在干委员的拆迁组里,他们拆迁组的任务也很重,他又暂时主持镇党政办的工作,再兼宣传干事的活儿,恐怕不太顺。所以,施新波这个人,你就不要想了。刚才,干委员说,你要么在自己的拆迁组内,挑选一个人,他帮你去协调。什么……沈勇方?这个人,行不行啊?……那好吧,就这样!” 放下手机,卿飞虹转向干嘉栋:“嘉栋,既然施新波不能去陆轩手下,他说了,就让计生办副主任沈勇方担任宣传干事吧?沈勇方,目前分在他的拆迁组。”至于沈勇方这个人,干嘉栋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初,干嘉栋将沈勇方塞入陆轩的拆迁组内,就是听说,沈勇方这个人,是当兵回来的,一根筋,经常顶撞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和分管领导。干嘉栋当时就想,把沈勇方这样的人,放在陆轩的拆迁组,帮忙不会,捣乱可能会。 干嘉栋自己的组,已经签约好几户,但昨天问陆轩的时候,陆轩说是0户。可见,陆轩这个组是真的不行,恐怕跟沈勇方等人有关系!如今,陆轩要让沈勇方去担任宣传干事,是不是瞎了眼了?干嘉栋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他笑了笑说:“沈勇方是吧?我去对接吧。” 卿飞虹说:“今天就把这个事情给落实了吧!”干嘉栋说:“这么着急?!”卿飞虹说:“今日事今日毕,而且,不落实掉,我怕他惦记施新波,再生波折。”干嘉栋想想也是,就说:“行吧,我这就去找沈勇方的分管领导。”能祸害人的事,干嘉栋绝不拖延! 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干嘉栋就去找分管计生工作的副镇长。沈勇方之前担任计生办副主任的时候,因为心里对主任周梓不服气,工作上也不是很给力,甚至不服从周梓的管理。周梓也就经常去分管领导那里打小报告,分管领导批评一句沈勇方,耿直的沈勇方还会顶撞分管领导。因而分管副镇长,对沈勇方的印象也不好。 之前,分管副镇长和计生办主任周梓就商量过,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把沈勇方弄走,没想到这会儿组织委员竟然来要人!副镇长乐得把沈勇方给推出去。于是,关于沈勇方调到陆轩下面担任宣传干事的事情,竟然出奇的顺利。 分管行政和社会发展的副镇长许帆,把这个情况对计生办主任周梓说了。周梓哼了一声道:“咱们的陆委员还真是有眼光啊!镇上那么多年轻干部他不挑,竟然拿沈勇方这个兵痞子当个宝。”因为之前沈勇方顶撞过她,心胸稍显狭隘的周梓,一直记恨在心,称呼沈勇方的时候,也不好好称呼名字。 许帆也笑笑说:“陆轩毕竟是刚上来,看人没什么经验。将沈勇方调去之后,以后整天顶撞他,应该有他受的!对了,周梓,你们拆迁组,怎么还没下去签约?”周梓呵呵一笑:“许镇长,这个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会笑死!” 许帆愣了下:“什么情况?”周梓道:“咱们那个陆委员啊,因为丁架不到组里报到,所以给我们全体放假呢!还说,只要丁架一天不到组里正常上班,大家都可以放假!”许帆笑道:“丁架本来就不正常上班的,人家大伯是市级部门的主要领导,没人敢动他!难不成,陆轩要拿丁架开刀?” 周梓笑说:“他可能真有这样的美好想法,但最后搞不好,踢到钉板上,把他新戴上的官帽给搞没了!”许帆笑道:“要是我是陆轩,丁架这样的人,碰都不要去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周梓道:“就是说呀!许镇长,我也不知道镇上当初分配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把我分到了陆轩这个组里。我是你分管的人,我应该在你这个组里才对呀!你什么时候和领导说说,让我到你的组里吧,这样我们工作上配合也好一些,我年终奖也能多拿点呢!” 第313章 局势改观 副镇长许帆说:“我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你调过来?” 周梓道:“那可要谢谢许镇长啦!” 于是,当天初步就定了下来,沈勇方担任宣传干事,不再担任计生办副主任;施新波担任组织干事,仍暂时主持镇党政办工作。组织办本来就有一个借用的人,所以干嘉栋就有两个人可以使唤,陆轩只有沈勇方一个人。 干嘉栋把这个情况向卿飞虹做了汇报,卿飞虹就说,正好这两天也积了一些事情,明天下午开一个党政班子会议,把干部人事安排也通过一下。干嘉栋就吩咐下面去准备。 卿飞虹把这个情况对陆轩说了。陆轩下楼,到了镇党政办,施新波正忙着打电话,看到陆轩进来,忙放下电话,要给陆轩泡茶。陆轩说:“不用倒水了,新波,我过来,是要跟你说个事。” 施新波还是用一次性杯子泡了一杯茶,说:“陆委员,你坐下来和我说吧。”陆轩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道:“新波,不好意思,你暂时没办法到我的拆迁组里,也不能到宣传干事这个岗位了。”施新波愣了下,眼神之中似乎微微地有些失落:“出了什么情况吗,陆委员?” 陆轩道:“我向卿书记请示过这个事情。卿书记没有意见。但是,干委员说,他早就已经看中你了,要让你担任组织干事。主要还因为你目前正好分在他的拆迁组里,他和你能经常接触,组织上的事情交给你也更加方便。当然,这些都是小事,最关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干委员的背景,比我强多了,我要和他争你,目前恐怕还没这个实力。” “哎,这我知道。”施新波感觉陆轩也算是对自己推心置腹,陆轩要和干嘉栋争什么,肯定是比较困难的!“可我就怕和干委员八字不合啊!和陆委员你,沟通汇报起来,都很顺畅。”陆轩安慰道:“现在,你就把它当成是一种锻炼吧。而且,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也是好事。” 施新波皱着眉头问:“还能是什么好事啊?”陆轩道:“组织干事这个岗位,在镇中层干部中,应该是最容易提拔的。毕竟和区委组织部走的近嘛,所谓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你现在临时主持党政办工作,再加上组织干事这个岗位,只要不出问题,恐怕想不被提拔都难。你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和区委组织部的领导搞好关系,这样你也能更快地走上领导岗位。” 施新波想了想,忽然觉得陆轩说得很有道理!说实话,在镇上忍辱负重、拼死拼命地干,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当领导吗?!现在,虽然不能到陆轩的手下干活,但是机会还在。施新波就说:“陆委员,你这番话,又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我反正服从组织安排吧。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还是可以向您请教吧?”陆轩道:“那是当然,我们就是好兄弟嘛!你的工作,我也会支持的!”陆轩朝施新波伸出手去,施新波用力地和陆轩的手握在一起。 随后,施新波又问:“陆委员,用车的问题怎么样了?你早上有没有坐车子来?”陆轩道:“还没有,我在开摩托。”施新波道:“你上下班都是可以用车的,你和干委员是同样的待遇。我跟季伟说,让他每天早上去接你。”季伟就是驾驶员。 陆轩说:“没关系,还是我自己给季伟打电话吧。你现在是组织干事,若是为我坐车的事情操心,被干委员知道,恐怕会对你不满。这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就这样吧,你忙!”说着,陆轩就走出了党政办。施新波看着陆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道,陆委员还真是替自己考虑! 回到办公室,陆轩就给驾驶员季伟打电话:“季伟,接下去我和干委员一同用车。到时候上下班,你接送我一下吧?”电话那头,季伟沉默了一下,才说:“好。”陆轩感觉得到,季伟似乎不太乐意,但又不能直接拒绝陆轩。陆轩也不管这么多,就说:“那么,今天下班我就坐你的车了。” 季伟道:“陆轩,今天恐怕不行啊!”季伟这个驾驶员三十来岁,年纪比陆轩大了好几岁。陆轩没有提拔之前,两人偶尔碰上,陆轩也会给他递烟,季伟自然也是接的,他对陆轩也是直呼其名。如今,陆轩提拔为党委委员,季伟似乎并不在意,称呼也没有改过来。 陆轩对此倒并不在意,但是季伟说“今天恐怕不行”,这就让陆轩有些不快了。他问道:“什么情况啊?你有其他安排?”季伟道:“主要是现在我马上要和干委员出发了,要去杭余区,过去就要一个多小时,回来接你来不及了。陆轩,不是我不愿意送你回家,你不要误会啊!” “哦,原来是干委员有安排。”陆轩道,“那没事。那你就先满足干委员吧。明天接我上班,应该没问题吧?”季伟道:“这应该没问题。你把你的地址发我短信上,我明天早上去接你。”陆轩道:“没问题,我等会发你。” 放下电话,陆轩就把所在街道和小区名字发给了季伟。虽然,今天晚上,车子不能送他回去,陆轩还是要开摩托。但是,从明天开始一切应该都能正常起来。也就是从明天开始,他将正式享受镇领导干部的用车待遇了。 当然,奢侈享受不应该是一位领导干部追求的。但是,如今的陆轩还是骑着摩托车,风里来雨里去,特别是冬天和早春,在风雨里开车,还真的是对身体的一种折磨。相比较干嘉栋这样,从到镇上之后就享受用车待遇的,陆轩是在镇上拼搏了三年之后,才享有这样的待遇。总算,可以避避风雨了! 而且,陆轩还在驻村,骑着摩托下村回城,还是相当不方便,还有较大的安全隐患。要是能用车,确实方便许多! 陆轩本来还想去干嘉栋那里问问,今天他是否确实要去杭余区?有什么事?但想想还是算了,恐怕这样会让干嘉栋认为自己要管他的事。还会让驾驶员季伟认为,陆轩不信任他,所以才去问干嘉栋。 于是,陆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陆轩想起好久没有和魏宗林联系了,便拿起手机给魏老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魏宗林便接通了电话,声调很高:“哎呀,陆轩啊,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头子啦!”陆轩笑着说:“魏外公,你在华京,过得很开心吧?”魏宗林说:“马马虎虎啦!我很想念和你在梅滩村喝老酒的日子呀,本来总是想和你打打电话,可是知道你们年轻人太忙,也就没敢打。反正,距离‘五一’也只有两个来月了,你到时候会来华京吧?” 陆轩和魏外公约定了,五一节要去华京看他。他就说:“我肯定会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魏外公!”魏宗林呵呵笑着说:“这就好,这就好!” 陆轩又说:“魏外公,我向你汇报一下啊。村上要建农村新社区了,村庄也要进行环境整治,以后等你回来,河里的污水肯定看不到了,垃圾我们也都要进行处理。至于你们这块的老房子,是成片的,我们规划中不拆,你们还是可以自己住,有的想要搬出去的,也可以把房子置换给村里,以后村里搞文创可以用!” 魏外公笑道:“看来,我们梅滩村要越来越好了。陆轩,你可是我们梅滩村的福将,你来了村里之后,梅滩村才开始越来越好!”陆轩受到魏外公的表扬,心里也是开心,他就说:“魏外公,和你女儿、你外孙女的帮助也分不开的!需要大家一起使劲,梅滩村才会一天比一天好!‘五一节’我去华京,到时候和你聊其他的事情。” 魏外公笑道:“你这么说,我可就更加盼着这一天了!” 与魏外公聊了片刻,陆轩放下电话,脑海里盘算着关于丁架的事。在拆迁组里,陆轩已经对其他组员放出话去,丁架不来正常上班,大家就都不用进拆迁组。这句话是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当然,陆轩也没准备把这句话收回来,要知道,一个组里存在丁架这样的人,那么这个组的人心一定是散的。一个组织要想具有凝聚力和战斗力,一个是公平公正,另一个是论功行赏。 丁架首先就破坏了公正公平这个事情,人家都得来上班,他可以不上。要是大家干得好,他这个不来的人,还能享受大家的劳动成果,这就让论功行赏也泡汤了。 所以,丁架这个人的问题不解决,陆轩这个拆迁组,是不可能有战斗力的,也休想在拆迁进度比赛中胜出。 陆轩是破釜沉舟的,必须把丁架这个硬骨头给啃下来! 第314章 山河上任 不管怎么样,各方面的可能性,他都要试一试。 他从办公桌抽屉中,取出了镇国土所盖过章的纸条,上面写明了,丁架以后不用去镇国土所上班,只要在拆迁组工作即可,归拆迁组管理。陆轩将这张纸条,随身携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陆轩又给丁架打电话,若是他接电话,陆轩就和他约个地方,再好好聊一聊。毕竟,丁架也不是十恶不赦,只不过是痴迷下棋,仗着自己有点关系,就比较随性。要是能给机会,陆轩还是希望能再给他一两次机会的。 然而,陆轩打了两个电话,丁架都没有接。估计,上次陆轩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之后,丁架就已经把他的电话给存了,这会儿陆轩再打电话过去,他故意不接了! 陆轩不知道丁架考虑问题的方式,到底如何?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道你丁架作为一名事业干部,还能就这样永远消失?不可能啊!你还有工作单位、还有家庭、还有一个在市里当领导的大伯,总是能找到你! 也许丁架是有恃无恐,心想,我有一个在市里当领导的大伯,我就是不想好好干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要说,对这样的组员,陆轩心里完全没有一点恼火,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更清楚,有时候恼火是没有用的。关键还是要找到方法和路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一是要实力到,要是实力不到,那就路子必须对,这个事情也能解决。 所以,陆轩还是告诉自己,在丁架这个事情上,还是要找到路子,一步步地来,终归应该还是能解决的! 正在陆轩出神的时候,门口响起“嘟嘟”的敲门声。陆轩抬起头来,瞧见门口站着一位自己不是特别熟悉的女孩,仔细一看,才终于认出来了,这女孩子名叫杨利娟,是在镇政府后面一栋楼的社保中心里的。 女孩子略带点腼腆,但脸上倒是挂着笑,双颊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激动,红得像苹果,怯生生道:“陆委员,我能进来吗?” 陆轩站起身来:“当然。快请进。”尽管,陆轩不知道杨利娟的来意,但不管怎么样,来者都是客啊,陆轩让她进来,并给她泡茶。杨利娟看到,马上小步跑到茶水柜旁边,说:“陆委员,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也许是因为激动,走得快了,身子微微撞到了陆轩的身体,陆轩手中的水壶都晃了晃。 杨利娟赶忙说:“对不起啊,陆委员,我自己来!”说着,双手捧住了热水壶,陆轩怕水会晃出来泼到她的身上,就说:“行,慢点”,说着,才松开了手,让杨利娟将水壶接了过去。杨利娟给自己泡了一点水,又给陆轩的杯子里续了水,端给了陆轩。 “利娟,你坐吧。”陆轩坐回自己的位置,请杨利娟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微笑看着她。杨利娟的脸又肉眼可见地红起来,说道:“陆委员,我这么冒昧地到你办公室来,实在是打扰你了。”陆轩微笑着摇摇头:“利娟,你不要客气。我们都是年轻人,我知道你应该是林业大学毕业的,咱们应该没有什么代沟。”杨利娟道:“我的大学没有陆委员您的大学好。”陆轩笑道:“大学好不好,那都是过去式了,到了社会上,不看这些。如今,我们都是同事。利娟,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要是没事,杨利娟不会这么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而且脸上的神情,害羞又带着忐忑,看得出来,肯定是有事。为此,陆轩就直接问她。 杨利娟圆圆的眼睛转动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唇,说:“陆委员,我现在分在许镇长这个拆迁组里,不知道您能不能帮个忙,把我调到您的组里来?”杨利娟心想,陆轩是一个爽快人,自己既然到了他的办公室,还不如爽快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这倒是让陆轩有点意外,他问道:“许镇长那个组也不错呀。为什么你想调到我这个组里来?我这个组,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好,到目前为止,我们拆迁签约还是0。你不担心,我们组的拆迁进度,以后还不如许镇长那一组吗?到时候,恐怕会影响你的年终奖。”杨利娟摇摇头说:“年终奖什么的,我不是很在乎!我只是觉得,陆委员你是一个更有想法的人,也更有勇气,跟着你,更能学到东西。” 陆轩笑道:“哦?为什么这么说?”杨利娟道:“因为我知道,以前你在镇上也很不容易,还被某些领导打压。可是你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放弃,现在完全改变了那种状况。我想向你学习。”陆轩这才有点明白了,问道:“利娟,你在社保中心工作不是很顺利?”杨利娟抿了下嘴,道:“也不能说是不顺利,但我是事业编,在镇上是二等公民。我们社保中心的主任,也不会考虑培养我。我也没什么价值感。现在镇上有拆迁任务,我就想到您这个组里,向陆委员学习。” 陆轩看看杨利娟,她的脸颊似乎更红了,刚才说的这些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要是自己拒绝她,陆轩都担心她的心理会崩溃!陆轩不能保证,自己身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学习。但是,杨利娟能鼓起勇气向自己来说这个事情,还是让陆轩有些感动,他说:“利娟,目前我们拆迁组的成员,都是镇上分配的。我不好马上让领导去调整分组安排。但是,接下去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提出来!” 陆轩的话,只能说到这里,杨利娟站起身来,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朝陆轩鞠躬:“谢谢陆委员。”陆轩也站起身来说:“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完全答应你。”杨利娟说:“这没关系。我知道,很多事情都要看机会的。陆委员,你有机会的时候,帮我说一声就好啦!我已经很感谢了!”陆轩道:“我会放在心上。”杨利娟又鞠了一躬,才转身走了出去。 差不多快到下班时间了,陆轩开始收拾。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陆轩想今天自己的办公室还真够热闹的,转身一瞧,竟然是身穿警服、俏挺飒爽的卢巧玲。陆轩笑了起来:“巧玲!来、来,快进来!”卢巧玲笑着走了进去:“这段时间,是不是忙得不亦乐乎,连个电话都没有了?” 陆轩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确实是忙。你不知道,我现在身上担了三个任务,疲于应付。”卢巧玲笑道:“能者多劳嘛。但是,你也要知道,能者虽然多劳,但不一定多得哦!”陆轩笑着点头:“还好,还好,我也不算多劳。反正拆迁工作开始,镇上几乎没有不劳的人。”卢巧玲道:“那倒也不见得。我这两天有时候去巡逻,两次都碰到了你们镇国土所的丁架。他要不是在晃荡,就是来江北区老年活动中心下棋,悠闲自在得很呢!” 陆轩吃惊:“你碰上丁架了?下次你巡逻要是再碰上,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卢巧玲有些惊讶:“怎么了?你和丁架有什么关系?他是国土所的人,你是宣传委员,他应该不归你管吧?”陆轩微微叹气道:“有个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镇上启动拆迁之后,丁架被分在我的拆迁组里。所以,现在他还真的归我管。” 卢巧玲轻声叫道:“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倒霉?这家伙,分在你的组里,就只会给你拖后腿!别说不会提供价值,还会给其他人带来负面影响。”陆轩道:“截止到目前,确实真是这样!”卢巧玲笑问:“难道,你还想改造他?这个难度系数太高了,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丁架这人的性子应该是改不了了。关键是,据说他还有一个大伯在市里担任领导,所以他也不用改。”陆轩道:“不管怎么样,他既然在我的组里,我肯定还是要管的,不能随他去,不然就会影响整个组的工作积极性。这样,你以后要是碰上他,就给我打电话,我就赶过去。今天给他打电话,这家伙没有接,也没有回电话!” 卢巧玲道:“好吧,我若是碰上了,立马给你打电话。”陆轩问道:“对了,你今天过来,有其他什么事吗?”卢巧玲笑笑说:“我就是来看看。你当宣传委员搬入这个办公室之后,我还没来看过你,今天正好有点空,就来看看你在这个办公室办公怎么样?”陆轩笑道:“还能怎么样?办公就是办公嘛!” “那不是,很不一样!”卢巧玲说,“以前,可是刘平在这间办公室办公!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给你透露了刘平要给你考核不称职的消息,很快,刘平就要求组织委员黄立克把我退回派出所。没想到,这几个月过去,刘平非但丢了宣传委员这顶官帽,而且还进去了。如今,你当了宣传委员,我太高兴了。” 陆轩笑看着卢巧玲:“看来,你还是挺记仇的嘛!”卢巧玲道:“那当然。谁对我好,我就记谁的好;谁要整我,我希望他不得好死。我就是这么爱憎分明。”陆轩微笑:“你这样的性格,我还是挺喜欢的!”卢巧玲说:“所以,今天,我要来看看你坐在宣传委员办公室里的样子。嗯,很好!你已经很有当领导的模样了!” 陆轩道:“是嘛?”卢巧玲道:“是啊,从头到尾,都有领导的风范。”陆轩道:“你尽捡好听的说给我听!”卢巧玲道:“那必须的啊,今天不是你的好日子吗?我难道还说难听的给你听啊?”“好日子?”陆轩有点疑惑,“什么好日子啊?”卢巧玲道:“今天是2月13日,不是你的生日嘛?我可是在镇上组织办挂职过的,你的大表我也看过,你是情人节前一天生日!” 陆轩一怔:“啊,这段时间忙晕了,我竟然把生日彻底忘记了。”卢巧玲点头说:“所以,这段时间,你没给我电话,我也不怪你!一个连自己生日都忘记了的人,还能怪他什么?!”陆轩苦笑说:“不好意思。”卢巧玲道:“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嘛?”陆轩摇头:“没有啊。”卢巧玲道:“那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过生日!” 陆轩心头一暖,偌大的世界,记得自己生日的人,竟然只有一个卢巧玲!父亲和奶奶,不在自己身边,而且他们自己也从来不过生日,自然这方面的仪式也就省了。至于自己的母亲,早就离开了他,也没有将他的生日真正当回事。 而心上人卿飞虹,也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心,不仅镇上的事情多,家里还有女儿要操心。她不记得他的生日,也情有可原。 但不管怎样,总算是有人记得,陆轩就说:“不是你请我吃饭,是我请你喝酒!”听到陆轩没有安排,卢巧玲很高兴:“那也行,我给你买蛋糕。”陆轩问道:“那去哪里呢?市区?”卢巧玲道:“走那么远干嘛?到你住的地方附近就行了。这样喝多了,也没什么大事,走几步就到租房了!”陆轩笑道:“你还想喝多啊?那行吧,到我住的小区边上,那里有个小饭馆,物美价廉!” 第315章 小组会议 下班之后,陆轩就和卢巧玲一同来到了他租房的旁边,叫做“常来聚聚”的小饭店。 两人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瓶白酒。 喝到一半,卢巧玲将小蛋糕打开,问陆轩插几根蜡烛?陆轩笑着说:“一根就够了,意思意思!”点燃蜡烛,卢巧玲给陆轩唱了生日歌,陆轩自己也哼唱着,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目光不由迷离,感觉眼前的卢巧玲,不仅如此可爱,而且可以说是最懂得自己的人!这一刻,卿飞虹不知道在干什么? 也许是和念念、姜明艳一起吃晚饭吧? 卢巧玲笑看着陆轩:“在想什么呢?许个愿,吹蜡烛吧!”于是,陆轩便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许愿,心想:“愿巧玲能找到自己心仪的男孩,有情人终成眷属!”随后,松开双手,将蜡烛吹熄了,脸上挂着笑意。 卢巧玲见了就问:“你许了什么愿?这么高兴!”陆轩笑着道:“我许的愿,不能告诉别人,等以后实现了再说。”卢巧玲看着陆轩:“搞得这么神秘,该不会和我有关吧?” 陆轩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卢巧玲端起白酒杯:“那就多谢了。我再来敬一敬轩哥,生日快乐!”陆轩也端起杯子:“谢谢你给我过生日,也只有你记得我的生日!”听到这话,卢巧玲很高兴,笑着问:“是吗?你这么惨啊?我每年生日的时候,至少我爸妈会打电话来,让我回去过生日。”陆轩似乎想起了什么,道:“你的生日是农历七月初七,那是中国的情人节!有几次,你爸妈给你过生日,我还去蹭过饭呢!”卢巧玲笑道:“轩哥还记得?你说搞笑吧?我这个人虽然生在七夕,都说是‘中国情人节’,按理,得是一个天生的多情人才是,可是,我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情郎!” 陆轩看向卢巧玲,虽然是在这家毫无高档可言的小饭馆,然而卢巧玲的脸,酒红更增艳丽、灯光倍添朦胧,这会儿的卢巧玲,有一种与卿飞虹不同的美。陆轩笑道:“按照你的条件,想找个对象还不容易啊!” “那是啊!”卢巧玲笑道,“我也不是吹牛哦,找个对象并不难。而且有人还向我表白了呢!但是,就怕,看上我的人,我看不上;我看上的人,看不上我呀!”陆轩道:“不可能!你看上谁了,和轩哥说,要是他敢看不上你,我就拿刀子架在他的脖子里。” “硬逼就范,有什么意思啊?”卢巧玲瞅着陆轩,嘴角含笑,“我要的是人家心甘情愿,两情相悦,才是真的爱情。”陆轩道:“本来就应该是心甘情愿才对啊,我们巧玲这么好!”卢巧玲点头说:“轩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来,我们再喝一杯!”陆轩道:“行啊,巧玲你的酒量,又大增了!”卢巧玲道:“今天是轩哥你的生日,当然要陪你多喝几杯啦!”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吃蛋糕的时候,卢巧玲还特意在陆轩的额头上抹了蛋糕,陆轩也反击,给卢巧玲的双颊上也抹了蛋糕。两人哈哈大笑。这一刻,笑声里无忧无虑。吃过晚饭,卢巧玲说送陆轩回租房,顺便自己洗个脸,抹过蛋糕的脸上油腻腻的。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微微有些醉意。晚上,卢巧玲换下了警服,穿着平时的便装,别人看不出她是一名警察。两人迈着微醺的步子,来到陆轩租房楼下。 这里是城郊结合部的旧房子,也没有电梯,两人并肩上楼。到了二楼,卢巧玲说:“轩哥,喝了酒,脚很沉啊,我有点走不动了。你扶我。”陆轩没有其他想法,道:“没问题。”说着,便搂住卢巧玲的腰部,扶着她往上走。 但是,当他的手碰到她腰间的时候,他仿佛有种触电般的感觉。卢巧玲是女警,平时也经常锻炼,她的腰身纤细而充满青春的弹性,放在上面,手掌仿佛能够感受到衣服下肌肤的触感一般,异常舒服,甚至想要更紧地捏上一把。这是酒后的陆轩最正常的生理反应。 不过,他瞬间便警醒自己,虽然自己和卢巧玲从小也算青梅竹马,但两人到底不是男女朋友。自己要是稍有不慎,让卢巧玲误会了,以后两人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于是,陆轩强忍着手上的冲动,并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只是用双手扶着她的腰身,微微撑着她往上走。 到了租房,陆轩说:“巧玲,你去洗把脸。我去烧点热水。你洗脸的时候,左边的水龙头里有温水!”卢巧玲笑着说:“明白。”陆轩就去厨房灌了一壶水,插上电,出来的时候,见卢巧玲正在卫生间里洗脸。 她的身子微躬在洗脸台上,形成一个修长优美的弧线。这会儿的卢巧玲,已经将大衣外套脱了,只穿着奶白色的紧身毛衣和天蓝色牛子裤。牛仔裤是修身的,将她臀部的形状勾勒得浑圆挺qiao。陆轩不由感觉身体发热。 这时候,卢巧玲正好抬起头来,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了陆轩。卢巧玲笑着说:“轩哥,你过来!”陆轩愣了下:“我过来干什么?”卢巧玲说:“你的脸上,也有奶油!”“啊?”陆轩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等他走近,卢巧玲用手巾在他的额头上抹了抹。额头上湿凉凉的感觉,让陆轩心里变得痒痒的。由于卢巧玲就在他的身前,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传来一丝甜甜的体香。 陆轩感觉到身体有了反应,就这么孤男寡女在同一个房间里,对陆轩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况且,卢巧玲对自己如此关心,今天还特意给他过了生日,还主动要送他回租房。这一切都说明,在卢巧玲的心里,她希望和他不分彼此。估计陆轩想要对她做任何事情,她都会欣然同意。然而,陆轩却强自镇定,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说:“巧玲,好了,我额头的奶油应该擦干净了!” 卢巧玲说“行了,”用软柔的指腹,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抹了下,说:“好了,干净了!”随后,踮起脚,毫无预兆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个动作,一下子触发了陆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一把抱住了卢巧玲。 这时候,卢巧玲浑身轻轻一颤,陆轩结实的身体已经贴在她的身上,似乎要去褪下她的牛仔裤。箭在弦上。卢巧玲更是紧紧地拥着他。陆轩感受到她身子的弹性和紧致。然而,就在此时陆轩忽然想到了卿飞虹。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就在两人都浑身炙热的时候,陆轩松开了卢巧玲。卢巧玲却双手捧住陆轩的脸,和他亲在一起。陆轩感受着她柔软温热的唇,身体的强烈刺激下,靠着意念强行推开了卢巧玲,说:“不能这样,巧玲。会出事啊!”卢巧玲却说:“出事才好,轩哥!”卢巧玲对陆轩毫无保留,她开始去解陆轩的皮带。然而,陆轩还是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推开她,说:“巧玲,要是我和你发生了关系,我必须对你负责的。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对你负责。” 卢巧玲望着陆轩的眼睛,目光里既有疑惑,也有一丝失落:“怎么就不能负责了?”陆轩说:“因为我有其他的女人了。”卢巧玲看着陆轩:“你说的,是不是卿飞虹?”陆轩可以骗其他人,但是他不能骗卢巧玲,只好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不想骗你。” 卢巧玲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陆轩道:“有句话说,先下手为强,果然没错。我对你下手没有卿飞虹快!现在就被动了。”听到这话,陆轩差点笑出来:“什么下手不下手的!”卢巧玲说:“要是我当初主动一点,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陆轩还真的被她逗笑了:“看你说的!咱们是‘哥们’,相互帮助。真要走在一起,未必合适。” 卢巧玲不服气:“那里不合适了?你是觉得我不够漂亮,还是性格不够好?”陆轩道:“你不漂亮,还有谁漂亮?你的性格,我也很喜欢。”卢巧玲盯着陆轩:“那你说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陆轩叹了一口气,道:“我跟你说,我已经有女人了。我和卿飞虹已经……我不骗你。”卢巧玲道:“这我不在乎。轩哥,我喜欢的是你的人,我爱的也是你的全部。你和其他女人有过关系,我也能接受。只是,你和我在一起之后,不要再和人家那样就好了!” 陆轩没想到卢巧玲可以做到如此,他是感动的,但他说:“可是,我在乎啊。巧玲,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你!而且,我和卿飞虹之间也不仅仅只是那种关系,我们已经有了感情。虽然她还没有答应嫁给我。但是,我是想对她负责的,只要她答应,我就会娶她。” 卢巧玲微微摇摇头说:“可是,轩哥,你有没有想过,她带着一个女儿。要是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生一个男孩,或者生一个女儿。但是,你和卿飞虹在一起,你就要帮她带女儿,而且养的是人家的女儿!这事,你想过吗?” 陆轩点头说:“没错,我想过。而且,我也不在乎。”卢巧玲点了点头:“我懂了,看来,你是真的爱她的!”陆轩点头说:“这点,我也肯定。” 卢巧玲道:“那好吧,这个事情不说了。今天,我就一个要求,晚上我住你这里。” 第316章 要动飞虹 陆轩想,卢巧玲是真对自己好,她说要在自己租房里借宿一晚。难道自己还能不允许吗?要是让她回住处,自己肯定还得送她,不然又怎么放心?这一来一回,又是多折腾。还不如就让她在这里睡呢。 况且平时两人都是以“哥们”相称的。陆轩就说:“行,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你睡我的床,我睡沙发。”陆轩租房里的沙发,是非常简易的木头沙发,磕腰、磕头。卢巧玲说:“轩哥,我睡沙发就行了。我总不能鸠占鹊巢吧?” 陆轩笑道:“你既然留下来,我怎么能让你睡沙发?你必须睡床,不然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卢巧玲自然知道陆轩是关心她,就说:“行吧,行吧,轩哥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我喜欢。那我就不客气了,就睡你的床了。”陆轩笑道:“客气什么!” 陆轩毕竟是单身汉,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因而什么东西都会多备一份,比如牙刷、毛巾、被子什么的。陆轩就把洗漱用品给了卢巧玲一套。两人洗完,陆轩把沙发铺成床。卢巧玲就钻进了陆轩床上的被子,笑着对陆轩说:“轩哥,今天睡不到你的人,只能睡你的床了!” 听到这话,陆轩苦笑着道:“巧玲,你这话,像是一个女警该说的话吗?”“女警怎么了?”卢巧玲道,“女警,只是一个身份,一份职业,往大了说,是一份责任。但女警也是人,女警也有七情六欲,也要生儿育女,不是吗?” 陆轩笑道:“算你说的有道理,我说不过你。时间不早了,咱们也休息吧。”卢巧玲应道:“睡觉、睡觉!” 于是,卢巧玲睡在陆轩的卧室,陆轩在外面的客厅,一门之隔,熄灯而卧。片刻,卢巧玲在里面说:“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啊!”这话就如月亮的引力,勾动着陆轩身体内的潮汐。陆轩说:“巧玲,你不能再说话了,别引得我犯错误。”卢巧玲笑道:“刚才都那样了,你都没犯错误,我相信,你是怎么都不会犯错误的!”陆轩感觉到,卢巧玲似乎还在跃跃欲试,就道:“睡觉、睡觉!”卢巧玲叹了口气,也道:“睡觉!” 随后,卢巧玲也不再出声。看来,是真打算睡觉了。 陆轩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深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气,然后转了个身,让自己侧卧,面对木沙发靠背,打算入眠。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咔嚓”一声,陆轩身子往下掉落,“砰”地一声,沙发木板撞击在了地板上,陆轩的脑袋也撞击在了沙发脚上。 “哎吆!”陆轩忍不住喊道。“怎么啦?”卢巧玲猛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打开客厅的灯。只见沙发的一头坍塌了,陆轩的脑袋都抵在了地板上,他正在费力地爬起来。卢巧玲哈哈一笑说:“你这个木头沙发也太次了吧,竟然塌了?!”说着,上前抓住陆轩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陆轩也抱怨道:“这沙发,是房东留下的,没想到质量这么差……” 刚这么说,目之所及,却让陆轩整个呆住了。卢巧玲只穿了一件白色文胸和白色小里裤,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如此清晰的身体曲线,几乎能让陆轩的鼻孔喷出血来。他忙转移视线:“我没事了,你还是去穿衣服,这大冷天的,别着凉了!” 陆轩的房间,设施陈旧,加上陆轩出身贫寒,没有冬天打空调的习惯。因而这房间里,也没有暖气,取暖纯粹靠被子。如今卢巧玲就穿这么点出来,确实是容易感冒。 卢巧玲这才感受到了手臂和肚子上都冷飕飕的,跺着脚道:“我回床上去了,你也来吧。你这个沙发肯定已经不能睡了!”陆轩道:“你先回床上去,我看看再说。”陆轩套上衣服,查看了一下木头沙发,发现一个榫头断了,今天肯定是没法修了。 “怎么样了?”卢巧玲在里面喊。陆轩只好如实回答:“这沙发坏了。”卢巧玲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进来一起睡吧!”听到“一起睡”这个词,瞬间让陆轩再次血脉贲张,他犹豫了,该怎么办?只听卢巧玲又道:“轩哥,我保证不会吃了你。”陆轩苦笑说:“我也知道你不会吃我,你又不是妖精。”卢巧玲道:“这么说,你是担心自己定力不够喽?” 被卢巧玲这么一激,陆轩就有点不服气了,说:“我的定力一直都是不错的!”卢巧玲道:“你就夸口吧!”陆轩想,今天晚上也真是太凑巧了,连沙发都会塌!这会儿,卢巧玲衣服都脱了躲进了被窝,不可能让她再穿好衣服回去了。自己在沙发上又不能睡,总不能睡地板吧?于是,陆轩就抱着自己那床被子到了卧室。本来想和卢巧玲一人一床被子。 然而,自己的床本来也就是不太大的单人床。这冬天的被子又那么厚实,两床被子根本没办法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卢巧玲只露出一个脑袋,说:“行了,你那床被子就放椅子上吧。我们俩一床被子,只要睡的时候,不要碰上,不就行了?” 陆轩想也只能如此。就将自己的那床被子,搁在了墙边的椅子上,然后掀开卢巧玲的被子,躺了下来。他的身子,硬挺挺地缩在床沿上,都不敢往卢巧玲那边靠,却还是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身体柔软而又温热。卢巧玲说:“你这样,会不会摔下去?”陆轩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象,说:“不会的,放心吧。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明天都还要上班呢。”卢巧玲笑了笑说:“轩哥,今天我才知道,你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啊!”陆轩不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还是故意激将自己。但不管怎么样,陆轩都不敢妄动,就说:“你才知道呀?赶紧睡觉。”卢巧玲默然片刻,道:“困了,睡觉。” 于是,两人便不再说话。 卧室窗外,有一丝郊区的灯光透进来。还有从之江上刮来的夜风,轻轻撞击着窗子。然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不一会儿,卢巧玲的呼吸变得悠长了起来。陆轩想,看来巧玲是真的睡着了。陆轩感觉到自己的手臂,碰着卢巧玲的手臂,两人在一条被子里,却能什么都不做,可以说自己的定力确实是非同小可。 在这种微微的得意中,陆轩也开始睡意朦胧起来。 忽然,他发现,旁边睡着的人,不是卢巧玲,而是卿飞虹。只见侧卧的卿飞虹,杏目妩媚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微朝上勾起,似乎在嘲弄他一般:“陆轩,你怎么了?是不行吗?”陆轩看到是卿飞虹,就毫无顾忌了,他反击道:“男人怎么能不行!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说着,一个翻身,左腿一抬,整个身子,就压到了卿飞虹的身上。然后,嘴唇也贴到了卿飞虹的嘴上,用力地吮吸起来,甜如蜜糖……” “轩哥,轩哥……”卢巧玲的声音,缠绵在陆轩的耳边。陆轩吓了一跳,怎么会是卢巧玲?这一吓,他就醒了。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原来竟在租房的卧室内,身下的人,哪里是卿飞虹,而是卢巧玲。 而且,卢巧玲身子的美妙触感,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身上。陆轩吓坏了,真的不是卿飞虹,而是卢巧玲!尽管身体非常的不愿意,但陆轩还是赶忙从卢巧玲的身上滚了下来:“对不起啊,巧玲,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做了一个梦,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卢巧玲道:“你要是真的很想,就不要勉强自己,不然容易得那个叫……叫……前列腺吧?容易得那个病!” 陆轩十分尴尬,也觉得十分歉疚,忙道:“只是做梦,现在没事了!我可以睡着。”卢巧玲道:“你等会要是还爬到我身上来,引动了我的雷火,我可就不管这么多了。就算你从我身上滚下去,我也要爬到你身上来了!” 陆轩无语,道:“我不会了!”卢巧玲道:“那就睡了。”也不知道卢巧玲是不是也在克制自己,陆轩听到卢巧玲至少翻了五个身,然后,又微微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陆轩怕自己再次做和刚才一样的春梦,硬是睁大了眼睛,尽量不入睡。但是,过了不知多久,他实在是撑不住,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这一觉,当中没有再醒来。 一直到了次日一早。两人做了方便面当早餐,洗漱之后,卢巧玲先去上班,陆轩等了一会儿也就出门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一条短信,是昨天午夜卿飞虹发来的:“陆轩,生日快乐!”那时候,陆轩应该差不多已经睡着了。但是,不管怎么样,除了卢巧玲,卿飞虹竟然也记得自己的生日。虽然,她没有主动提出和他一起过生日,但是她至少还记得这个事。陆轩心里稍稍安慰。又想起昨天晚上在家里和卢巧玲过的荒唐一晚,虽然最终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终究难以避免地有了身体的接触。幸好,最终陆轩还是克制住了,不然真不知道在卿飞虹和卢巧玲之间,该如何选择! 陆轩不由想到了区公安分局的金伟雄,他对卢巧玲似乎也很有感觉。难道金伟雄没有对卢巧玲表白吗?还是卢巧玲不喜欢金伟雄?有机会的时候,还是得问问卢巧玲。要是金伟雄真心对待卢巧玲,其实卢巧玲是完全可以考虑的。 这天一早,老马在去接卿飞虹的路上,接到了镇长罗刚的电话:“老马,今天晚上,你要继续盯着卿飞虹。昨天,你肯定没有看到卿飞虹和陆轩在一起吧?”老马道:“这我肯定,罗镇长。昨天晚上,我是送卿飞虹一个人回家的!之后,她就没有再出来。我也没有看到陆轩这个人出现在卿飞虹家附近。昨天,我可是盯到了晚上11点啊,罗镇长。今天又一早要去接她,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要吃不消了!” 第317章 领航掌舵 陆轩从租房出来,条件反射地想开摩托去镇上。但忽然想起,昨天和驾驶员季伟说好了,今天让他一早来接自己上班。然而,到这个时候,季伟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难道忘记了吗?陆轩便直接给季伟拨了电话过去。 季伟没接。或许在开车没有听到,陆轩就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又给季伟打电话,然而,季伟还是没接。陆轩耐着性子,又打了一个,可季伟还是没接电话。陆轩心里就有些冒火了。昨天晚上,陆轩让季伟送自己回家,季伟说要送干委员去杭余区,陆轩也就让他去了,本来想去问问干嘉栋以后用车怎么安排,最后陆轩还是作罢了。 没想到,今天上午季伟又出幺蛾子! 这次,陆轩不想再忍了,直接给干嘉栋打电话。他要问问干嘉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干嘉栋的电话也没有通。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看时间,已经差不多8点了,陆轩不能再等。再次骑上摩托,到了镇上。他没有马上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组织委员干嘉栋的办公室看了看,干嘉栋却还没来上班。陆轩就给施新波去了电话,问他,驾驶员季伟来上班了吗?施新波去了解了下,说还没有。陆轩问他,季伟和他请过假没有?施新波说,没有,一般情况下,驾驶员都是和领导请假,不和办公室说的。施新波又问,陆委员,出什么事了吗?陆轩说了季伟今天没来接他上班的事情。 施新波就道,这个季伟到底怎么回事?!等会我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连接领导上班都做不到!陆轩道,你先问问情况再说吧。等会我见到他,也会问问情况。 到了大概9点多,陆轩都没有看到干嘉栋到镇上来上班,也没看到季伟。陆轩也不再给两人打电话,直接就下了村。 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左右,陆轩接到了施新波的电话,说季伟的电话打通了。陆轩问他,是什么情况?施新波说,季伟一早就在干嘉栋的楼下等,可是干嘉栋迟迟没有下楼,季伟的手机又没电了,加上没带充电器,他也就联系不到陆轩,没有办法向陆轩汇报。 季伟又不敢擅自离开,毕竟干嘉栋是组织委员,他还是干区长的儿子。一直到10点多,干嘉栋才从楼上下来,季伟接上他,又直接去了拆迁组。整个过程就是如此。 陆轩又问施新波,知不知道干委员的手机,早上为什么打不通?施新波说,他也问了干嘉栋,但是得到的回答却是:“施新波,我手机开不开机,应该是我的私事吧,用得着你管?”施新波将干嘉栋说话的方式,模仿得惟妙惟肖。 陆轩说:“这个情况,我大体了解了。那就先这样吧。”这个事情,要施新波去协调解决,就太为难他了。如今,施新波马上会是组织干事,又是在干嘉栋的拆迁组内,要是施新波为陆轩出头,恐怕就会被干嘉栋认为是胳膊肘往外拐,骂一顿都是正常的事!正因为如此,陆轩也就不让施新波再去协调了。 接下去还是自己来处理这个事吧。正好今天下午就是镇领导班子会议,会后他就和干嘉栋交涉。 下午的镇领导班子会议,如期召开。议题涉及到了拆迁评估公司、拆迁施工公司的招标,招商引资工作和相关人事安排。在讨论拆迁评估公司、拆迁施工公司上,卿飞虹提出来,这次参与招标的公司,数量上是不是太少了一点,资质上是不是完全符合要求?镇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徐文才说:“今天提交到会议上的,都是已经经过甄选的!数量不在于多,在于精。”镇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赵航也说:“资质上,这几家都是可以保证的!” 在拆迁的评估和施工公司上,徐文才、赵航参与得都比较多。镇长罗刚说:“这些公司,都不是第一次负责拆迁的评估和施工,无论是口碑和进度上,都相当不错。卿书记,你就放心吧。”卿飞虹道:“既然罗镇长、徐书记、赵镇长都这么说,那我也就相信你们。不过,会议记录上,这个情况还是要写清楚,这些公司是罗镇长、徐书记、赵镇长推荐的。下一步,还是要严格程序,进行招标。要避免靠关系拿评估和施工项目的情况,这是为了保护大家!施新波,这个会议纪要,党政办一定要记清楚。” 施新波一边点头,一边飞快记录着。 随后,讨论了招商引资工作。负责招商引资的副镇长汇报了相关工作,他提出的几个项目,几乎都是房地产项目。卿飞虹让大家进行讨论。有的领导很兴奋,说,这些房地产投资商嗅觉最灵敏了,一听说要进行城市东扩,早就已经看中了我们桥码镇这块肥肉,早早地就要来布局圈地了。当然,这对我们桥码镇也是大好事啊,毕竟土地一卖出去,我们桥码镇国税、地税都有了,财政收入也暴涨了。这对我们桥码镇来说,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啊! 其他班子成员,也都笑了起来。也有班子成员说:“其他的不想,就希望年底奖金能多发几万,这么加班加点,总算也可以给家里的老婆一个交代!”众人又都笑起来。 这时候,陆轩道:“招商引资,我认为还是要有所选择。接下去,恐怕会有大批的房企要来桥码买地建房,但是,土地总有一天是要卖完的。为了桥码镇有一个可持续的、健康的发展,我们对桥码镇的产业应该有一个长远的规划,特别是要注重产业的培育和发展,这就要求在招商引资上,得具有前瞻性。” 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赵航笑着说:“陆委员,你虽然是宣传委员,可看来,你是要把我的活儿都抢走啊。都谈起产业规划来了。”众人都朝陆轩看来,哈哈笑着,多少都带了点嘲讽的味道。组织委员干嘉栋道:“陆委员认为他什么都懂嘛!”其他人又都笑了。镇长罗刚道:“产业规划什么的,大家谁都能说上一嘴。但是,要真懂,恐怕没这么容易吧?!” 面对众人的嘲弄和否定,陆轩没有太在意,就道:“既然是镇领导班子会议讨论,我想出于负责起见,还是要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都谈一谈。见解不一定对,谈得也可能非常肤浅,但是我也是毫无保留了!” 这时候,卿飞虹道:“我认为,陆委员虽然说得不一定全面,也不一定深刻。但是,我认为也是一个方向。我们桥码镇不能全搞房地产,这一点是肯定的。城市东扩,带动桥码的大开发大建设,如何开发、如何建设我认为真的有必要进行一次大讨论。我们不仅要贯彻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的要求,还要有我们镇委镇政府自己的考虑和谋划!” 卿飞虹这么一说,众人也就不敢再轻易嘲笑陆轩了。罗刚心想,卿飞虹这个女人,还真是处处维护陆轩。他们两个私下里肯定有什么!得让老马盯紧他们,只要抓住什么证据,就可以让卿飞虹和陆轩万劫不复! 最后一个议题,就是人事安排。施新波被任命为镇组织干事,兼暂时主持镇党政办工作;免去沈勇方镇计生办副主任职务,任命为镇宣传干事。其他相关办公室人员也做了调整,比如镇计生办提拔了一名副主任,是镇计生办主任周梓看中的人。 当天会议之后,沈勇方就搬到了陆轩隔壁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本来是陆轩当宣传干事的时候用的,如今陆轩用刘平的办公室,沈勇方就用了陆轩的办公室。陆轩告诫自己,对待下属,不能像当初刘平对待自己那样。而是要严格要求,公平公正,但也要关心关爱。 陆轩还特意到沈勇方的办公室去了一趟,对他说:“办公用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施新波去说。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和我说。”沈勇方道:“是,陆委员,我看也没什么缺的,要是有,我会和施新波去说。”陆轩道:“那好,你先整理一下。” 会议之后,分管行政的副镇长许帆就去了计生办,对周梓说:“我们去看看沈勇方。”周梓瞅瞅他,不乐意地道:“去看他干什么?”“格局小了不是?”许帆笑着说,“干嘛不去看看他呢?一方面,我们终于把他这个瘟神给送走了;另一方面,我们也正好可以去看看,这个瘟神是不是在祸害新领导了?” 周梓听后,眼睛一亮道:“这倒是真要去看一看!”于是,两人来到了陆轩办公室旁边,正好陆轩从宣传办出来。许帆道:“陆委员,祝贺啊!终于手下有兵了!”陆轩抬头看到许帆和周梓,从两人的神色上看,两人此来似乎并非带着善意,至少是带着点看好戏的味道,陆轩就笑着说:“谢谢许镇长、周主任啊,全靠你们忍痛割爱,我才能得到沈勇方同志这位人才啊!” 这话,让许帆一愣,笑笑说“客气了。”周梓也笑了笑,瞧了一眼沈勇方的办公室,虽然小,但却是一人一间。他这个计生办主任,还要和其他好几个女人合用一间办公室,瞬间心里有点不平衡,就说:“沈勇方同志的确是人才,我们很舍不得呢!虽然容易顶撞领导,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这个性格。”这话明着是在表扬,实则批评意味明显。 陆轩问道:“到我办公室坐坐?”许帆和周梓说:“好啊!”两人还想找机会,聊聊沈勇方的“先进事迹”,顺便看看,沈勇方是否会给陆轩带来一些不自在。 这时候,沈勇方快步从他的办公室出来,到了陆轩的办公室,说:“各位领导坐,我给大家泡茶。”说着,就给许帆和周梓端上水来,并殷情地问陆轩:“陆委员,你这杯茶,已经泡淡了。我给您换一杯?” 陆轩说:“不用麻烦了。”沈勇方说:“不麻烦、不麻烦!”还真到旁边的洗手槽,将陆轩杯子中的茶叶给倒了,又给他沏了一杯新茶。陆轩说:“勇方,你也坐一坐吧。你的两位领导在这里,他们是来看你的。”沈勇方却说:“我不累,不用坐。这两位领导要对我说的,以前都说过了。陆委员,您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尽管说。” 这话,让许帆和周梓一阵尴尬。陆轩就说:“这样的话,我有三个事情要交代你。”沈勇方道:“稍等,我去拿个本子过来。” 一会儿,沈勇方就去隔壁办公室拿了一个本子来,将陆轩吩咐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然后出去办事了。 这个经过,看得许帆和周梓面面相觑。以前的沈勇方经常顶撞他们,可如今到了陆轩下面,却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第318章 突被叫停 许帆和周梓难以置信,沈勇方如今的表现,就如是陆轩的勤务员一般。又是端茶泡水,又是记录陆轩吩咐的事情,还利索地出去办事了!以前,沈勇方留给许帆和周梓的印象只有“不配合”和“懒惰”! 从陆轩的办公室扫兴而归,估计陆轩听不到的时候,周梓说:“许镇长,这个沈勇方是转性了吗?以前在我办公室的时候,让他做点什么,他就支支吾吾、不情不愿。如今到了陆轩的下面,就这么勤快了?态度还这么好,简直是唯陆轩的马首是瞻啊!” 许帆摇摇头说:“我看,沈勇方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以前在计生办,还有你这个计生办主任,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提主任,更别说进班子了。可如今陆轩将他提拔为宣传干事,他就是正儿八经的中层干部了。再向上跨一步,就能进领导班子!他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感觉工作有了动力,也可以理解!” 听到这话,周梓的心里微微有些不爽了,对副镇长许帆说:“许镇长,你也帮我向上面说说啊,我这个计生办主任也任劳任怨干了这么多年了。可组织上还没考虑我啊!别哪天,沈勇方提拔了,我却还没提拔,到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的脸往哪里搁啊!”许帆安慰说:“找机会,我会向领导推荐你的。应该快了,别着急。” 话虽这么说,但许帆也不知道这个机会在哪里,更不知道周梓什么时候能得到提拔。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许帆和周梓走了之后,陆轩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关于用车的事。陆轩就走向了组织委员干嘉栋的办公室,在门上敲了两下:“干委员,这会儿忙不忙啊?” 干嘉栋正打算下班,看了一眼陆轩,冷冷地说:“忙啊!”也不请陆轩坐下来,更没有问陆轩有什么事。陆轩也有心理准备,他来都来了,事情肯定要说完才走,就道:“耽误干委员两分钟,我说完就走。”干嘉栋站着问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就是用车的事情。”陆轩声音还是颇为温和,“镇上安排了一辆车子,给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合用,也就是你和我两人在工作上合用一辆车。但到目前为止,我都没用到过车。这个情况,不知道干委员了解吗?” 干嘉栋道:“我不了解啊,我还以为你不需要用车呢。”干嘉栋竟然矢口否认,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但是,陆轩也没有生气,因为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只是笑笑说:“原来干委员不知道我也需要用车。看来,我们之间有信息不对称的地方。那正好,今天我就当面和干委员说一声,我工作上也需要用车。主要是三个时间点,早上需要接,晚上需要送。中间也需要用车,早上8点半到下午4点半一共时,我也不多用,就用4个小时,其他都是干委员用。你看怎么样?” 干嘉栋对这个方案自然不满意:“哪有分得这么清楚的?有时候我出去办事,4个小时根本回不来。”陆轩笑着道:“干委员要去哪里办事?区外?还是市外?一般情况下,我们这些镇上的党委委员,到区里办事比较多,到市里就比较少了,一个月也就一两次。只要是在全区范围内,哪个地方2个小时内回不来啊?这种情况应该很少。”干嘉栋不悦地道:“很少,但也还是有的嘛!比如说遇上堵车怎么办?” “这也好解决。”陆轩头脑一动,说,“反正,除了早晚接送,我们就划分每人一天用4小时。要是干委员你今天用了5小时,那就等于欠了我1小时,明天或者哪一天我就可以把这欠我的1小时用了。这样一来,大家谁也不欠谁的。” 干嘉栋冲陆轩摇摇头说:“你去问问其他班子成员,哪两个合用的,会分得这么清楚?”陆轩微笑着道:“的确,恐怕是比较少。但是,他们的情况和我们不同。他们用车,相互之间都比较谦让和体谅。然而,我们之间,恐怕干委员想的是最好一个人用吧?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陆轩索性把话给讲清楚。对待不把自己当回事,或是明显要沾自己便宜的人,陆轩只能把界限给他划清楚。 干嘉栋猛地瞪着陆轩,问道:“陆轩,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敢和我争这争那?你难道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啊?”陆轩明显感觉到,干嘉栋要用他老子来压自己了,道:“我知道啊,干委员的爸爸,是江南区长干永元吧。”干嘉栋抬起下巴,目光故意做出俯视的神情:“那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应该改善一下?” 陆轩微微摇头,笑着问道:“干委员,那你知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谁?”干嘉栋一怔,还真回答不上来:“不知道。”陆轩就道:“那么,干委员你真的得去好好了解一下。我言尽于此,总之明天我要正常用车。再见!” 说着,陆轩就走出了干嘉栋的办公室。 看着陆轩离去的背影,干嘉栋有些发愣。陆轩的爸爸是谁?难不成也很有来头?也是领导?可是他干嘉栋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其实,陆轩本想对干嘉栋说,“我老爸,是一个农民。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老爸是区长,那又如何?!”但是,最后陆轩还是没把话说得这么明了,还是让干嘉栋去猜得了! 回到办公室,陆轩就给驾驶员季伟打电话。上午,他给季伟打电话,可是季伟没有接。后来,是施新波告诉陆轩,季伟的手机没电了。直到此刻,季伟都还没有给自己回电话。所以,陆轩必须把他叫上来。这会儿,干嘉栋也在镇上,驾驶员季伟没理由去其他地方。 一会儿之后,季伟上来了,称呼了一声:“陆轩。”直到此刻,季伟还没调整对陆轩的态度。陆轩先礼后兵,说:“季伟,你坐吧。”顺手扔了一支香烟给他,季伟点着香烟,说:“陆轩,你叫我上来,有事吗?”这个驾驶员,他的老丈人就在镇上开车,那时候是给上上任镇党委书记开车的,后来老丈人退休,让季伟顶了上来。所以,季伟的自我感觉还是挺良好的!他知道陆轩就是农村考大学出来的,没什么家庭背景,因而并不把陆轩当回事。 陆轩就说:“是啊,我有好几个事找你。”季伟又朝陆轩看了眼,喷出一口烟:“你说吧。” 陆轩问道:“季伟,你是怎么称呼干嘉栋的?”季伟看看陆轩,有点茫然:“当然是称‘干委员’。”陆轩一笑道:“那你称呼我什么?”季伟终于有点明白了,说:“陆轩,我们都这么熟了……”陆轩打断他:“熟归熟,该怎么称呼,还是得怎么称呼。这是为了方便工作。” 对待不同的人,就该用不同的方式。要是村上的普通老百姓,叫他‘陆轩’或者‘小陆’,他都欣然接受。但是,季伟这样的人却不同。 他不是不懂,不然也不会称呼干嘉栋为“干委员”,他借口说因为熟悉才称呼陆轩名字,其实打心底里就是不重视陆轩,乃至是小看他。对这样的人,陆轩就要对他立规矩。 季伟叹了一口气,笑着摇头说:“那我叫你‘陆委员’好了。”陆轩道:“这就对了。这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一个事情。第二个事情呢,就是今天早上你为什么没来接我?是忘记了吗?” 季伟一愣,马上辩解道:“没有忘记。这个事情,施新波没有和你解释吗?我等干委员,手机又没电了,所以没办法和你联系。” “没有忘记是吧?”陆轩盯着季伟道,“那么责任就更在你了。你让我在风里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上班还差点迟到。”季伟道:“可是我也没办法呀,我总不能等干委员等不到,就走了吧。不然我肯定会被干委员骂个狗血喷头。” “这么说,你是怕被干委员骂,不怕被我骂是吧?!”陆轩忽然放大了声音,冲着季伟就骂了起来,“季伟,你算个什么东西!早上让你来接我,你却给我找借口,说手机没电!当驾驶员的,可以随便手机没电,联系不上的吗?!这是理由吗?这是狗屁理由!你平时都在干什么?手机的电都不充满!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就不用给我开车了,我要换驾驶员!你这样的驾驶员,路上随便找一百个都轻轻松松!你听懂了吗?!” 陆轩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来,在走廊中回响。不远处,干嘉栋在办公室内,也听到了陆轩骂娘的声音。他不由愣了愣,他没想到陆轩还会骂人,而且毫不顾忌,根本不怕整栋楼都听到。 旁边那些办公室的人,不少班子成员听到了也伸舌头。陆轩如此大发雷霆,还真的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这时候,卿飞虹从办公室出来,正好听到。她也有些惊讶地朝陆轩办公室的方向瞧瞧,随后笑了笑,就朝下走去。在卿飞虹看来,在基层当领导,就是要学会怎么发火!火发对了,工作就上去了,队伍也带好了。 所以,卿飞虹并不觉得陆轩发火太唐突,而是觉得他越来越成熟! 第319章 终于明白 陆轩在办公室将季伟狠狠骂了一顿。到最后,季伟终于是讨饶了:“陆委员,你就别骂了。这样我很没面子的,在镇上都没法开车了。”陆轩道:“你知道没面子,可你给我面子了吗?”季伟道:“我也没有办法嘛。我夹在干委员和你之间,很难做的嘛!” 陆轩道:“我并没过分的要求,也没要多用车。我只是和干委员平均分配用车时间,其他没有要求。如果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不好意思,我也不会让你和干委员好过。这是我今天要对你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你要记清楚!”季伟只好说:“我记住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季伟心里不服,但还是想早点离开陆轩的办公室。 陆轩说:“你走吧。”季伟逃也似的离开了陆轩的办公室。 这天下班前,干嘉栋到了镇长罗刚的办公室,问道:“罗镇长,陆轩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背景?”罗刚说:“干委员,你为什么这么问?”干嘉栋说:“今天他到我办公室来说用车的事情,态度强硬得很!镇上还从来没人和我这么说话!我问他,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他很清楚。然后,他还让我去问问,他老爸到底是谁!” 刚刚,陆轩在办公室骂季伟的话,罗刚其实也听到了。但是,他没想到陆轩已经去找过干嘉栋了。罗刚对陆轩可以说是知根知底,他能有什么背景?最多也就是被卿飞虹看中了而已。罗刚就说:“干委员,你不要被陆轩这个人给唬住了!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他能有什么背景?要是他有背景,一开始也不会被原来的宣传委员刘平给打压了!最近,他之所以能提拔,是因为卿飞虹到了镇上,看中他而已。然后又搞了一个百寿宴,凑巧上了央视,刘平自己又因为赌博和贪腐出事,陆轩才得以当上这个宣传委员。其他,他还能有什么关系?” 干嘉栋点点头:“看来,陆轩这人就是在吓唬我,就是想和我抢车子用。” “百分百的吓唬你!”罗刚道,“干委员,你还用怕他?他的老爸就是个农民。你的爸爸,可是区长大人,抬抬小拇指就能碾死他了!” 罗刚和陆轩有仇,前段时间,镇党政办主任罗海和陆轩干了一架,陆轩罗列了罗海的一系列罪名,虽然最后说没有证据,但罗海还是被区纪委带走了。虽然,罗海被区纪委带走,并不是因为陆轩,但罗刚却把这个算在了陆轩头上。如今,罗海在里面还能扛多久,到底会不会把他罗刚的一些问题也吐出来,实在都不好说。现在,干嘉栋和陆轩因为用车的事情,似乎起冲突了。罗刚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想煽风点火,要是能借助干嘉栋和他区长爸爸的能量,将陆轩给整下去,或者是整走,对罗刚来说,就迎来了新的转机! 干嘉栋在罗刚这里,确认了陆轩的爸爸只是一个农民,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说:“像陆轩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罗刚笑着道:“干委员,这个人虽然出身农民,但也有着农民的狡猾。不然,刘平和罗海也不会伤在他的手里。对付他,还是需要有点手段的。我倒是有两个建议。”干嘉栋朝罗刚看看,问道:“罗镇长,你有什么好的主意?” 罗刚看看办公室的窗外,说:“干委员,有些话,我们可能换个地方谈更好。今天晚上,我正好有个饭局,干委员要是有空,我们就一起去吃个饭,饭后我们找个地方一边喝茶,一边好好聊聊。”干嘉栋这天晚上正好没应酬,也正转着念头去哪里过夜生活呢?听罗刚邀请他去应酬,就一口答应:“没问题啊,罗镇长的饭局,我要多参加。”罗刚说:“我是热烈欢迎啊!” 这天傍晚,陆轩第一次坐了公务车回去,他和干嘉栋一同坐在后座上。前面的副驾驶室空着。陆轩提议道:“干委员,我们的副驾驶室空着也是空着,有的干部没有车的,其实也可以搭我们的车回去。” “这个事情,我反对啊!”干嘉栋立刻道,“这样的事情,只会好心办坏事。那些一般干部,谁不想搭我们的车?可是,你搭得完这么多人吗?搭了这个,那个有意见;搭了那个,这个有意见!”陆轩想了想道:“你说的倒也是有道理。”干嘉栋又说:“书记、镇长的车子,不都是空着三个位置吗,为什么不让一般干部搭车?”陆轩道:“也是为了怕好心办坏事,没搭上车的心里有意见?”干嘉栋冷哼一声:“不仅仅如此,还因为这是待遇。要是大家都能坐专车,那岂不是大家都一样了?如何显示党委书记、镇长比其他干部高呢?要是大家都一样,其他人为什么要听书记、镇长的?陆轩啊,你虽然是镇领导班子成员了,可很多事情,你还真的是不懂!” 干嘉栋是故意刺激陆轩,不过陆轩却虚心接受:“没错。这方面,以后还是要向干委员多请教。”干嘉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显然,和陆轩一辆车子,让他不快。陆轩却又问道:“干委员,你可是我们镇上第一个博士,还是留洋回来的博士。”这事是干嘉栋得意的事,他朝陆轩瞥一眼:“没错。像桥码镇上,以前没有,我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陆轩又问道:“干委员,你是在英伦哪所大学毕业的啊?” 干嘉栋又朝陆轩看了一眼,道:“英伦帝国大学。”陆轩点了下头说:“这所大学我好像听说过。”干嘉栋道:“全世界排名150以内。”陆轩道:“不容易,不容易。还是博士!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啊?”干嘉栋一下子警惕起来,说:“陆委员,你问这么清楚干嘛啊,调查啊?”陆轩道:“只是感兴趣而已。”干嘉栋道:“学什么专业,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反正我现在从事的工作,和专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陆轩,你只读到本科吧?”陆轩说:“是本科。当初我们那一届,也有不少同学出国留学,我没去。”干嘉栋来了兴致,看着陆轩:“怎么,家里没钱?” 陆轩微微摇头说:“那倒也不是,当初学校给我一个公费出去的机会。但是,我家里只剩下父亲和奶奶,两人身体都不太好。我觉得,还是早点工作,可以减轻家人的负担,还有自己在附近,老人有事了,我也可以及时赶到。要是出去了,有点什么事情,一时半会都回不来。” 干嘉栋哼一声:“你和我吹牛的吧?公费都不出去留学?”陆轩笑了笑说:“你就当我是吹牛的吧。干委员,我倒是有一个好的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干嘉栋瞥了一眼陆轩,神色中稍稍有些不屑:“你有什么提议?”陆轩说:“干委员,我在想啊,我们能在一个乡镇工作,又都是镇党委委员,还是同一批进的班子,又合用同一辆车,这也是一种缘分啊。你呢有国外留学的经历,我呢有基层工作的经历,咱们要是能通力合作、相互学习,一起协助、支持卿书记把工作做好,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驾驶员季伟从后视镜中看了陆轩一眼,心道,陆轩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干嘉栋是区长的儿子,凭什么要和他合作?还相互学习? 干嘉栋也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陆委员,咱们还是有些不同的。你今天在我办公室说,让我去了解一下你爸爸是谁。我已经找人了解过了,你爸爸就是一个村里的农民。我没说错吧?”陆轩点头说:“没错。”干嘉栋笑了下说:“所以啊,陆轩,你能当这个镇党委委员,应该要谢天谢地。但是,我不一样,我的起点是镇党委委员。所以,恐怕你能让我学习的地方,并不多。而且,我管的是组织,你管的是宣传,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 陆轩道:“那可不一定。基层的工作,相互交叉、牵扯的地方很多的。要配合、协作的地方也有很多。” 干嘉栋摇头说:“反正我还没有遇上。” “陆轩……不……陆委员,你租房的小区到了。”季伟提醒陆轩,“可以准备下车了。” 陆轩也不再多说:“好,我下车了。季伟,明天早上你会来接我吧?”季伟从后视镜中朝干嘉栋看了一眼,见干嘉栋没有异议,他就说:“我来接你。”陆轩就道:“那好,不要迟到。干委员、季伟,再见了。”干嘉栋只看了他一眼,甚至懒得和他说再见。 等陆轩一下车,季伟就一脚油门走了。陆轩看着车子飞快驶离,喃喃道:“本来以为有车接送是件很高兴的事。可乘车人不对味,也就方便一点,心情却不一定好。”以前一个人骑摩托,想停就停,想走就走,独来独往,就不用和干嘉栋计较,也无需和季伟扯淡。任何事情,看来,都是有得必有失。 这会儿,季伟已经载着干嘉栋去往酒店。镇长罗刚也即将到达那里。干嘉栋问道:“季伟,你是乐意给陆轩开车,还是给我开车?” 季伟道:“那当然是给干委员您啊。我看陆轩连应酬都没有。” 第320章 算一笔账 干嘉栋笑笑,得意地道:“就算有,他也就是一些低端局。我的那种高端局,他一个都休想进得了。”“是啊,干委员。”季伟附和道,“您是官二代,陆轩是标准的农二代,他的圈子怎么能和您的比啊?” 干嘉栋点头:“你刚才听到没有,这个陆轩说什么要和我‘通力合作、相互学习’呢!我干脆一口拒绝!”季伟朝后视镜中看向干嘉栋,露出讨好的神色:“干委员,您拒绝的对!刚才,我听到陆轩说要和您合作,还说什么相互学习。我简直要笑死了,他有什么值得您和他合作,又有什么能值得您学习的啊!” 干嘉栋说:“季伟,你说的不错啊!以后,你就跟着我,继续听我的吩咐就行了。”季伟道:“干委员,我是想一心一意跟着你,最好是能给您一个人开车。可今天陆轩直接在办公室里大声骂了我一顿,我知道就是骂给领导班子成员听的。我知道他是要操练我!” “这我听到了。”干嘉栋道,“你不用在乎。后面,我还会有办法的。反正只要你给我开车,我能保证你没事!”季伟一听,心里就乐了:“是,我就跟着干委员混!”在季伟看来,干嘉栋是区长的儿子,以后提拔是铁板钉钉的事。要是干嘉栋对自己满意了,以后把他当成“御用驾驶员”,自己就真的是傍上大腿了。那样的话,陆轩这个镇党委委员,又算得了什么! 干嘉栋对季伟说:“今天是罗镇长叫我吃饭,等会你一起到包厢吃一点。”季伟满面笑容:“是,干委员!看来,罗镇长就是和您关系好啊!陆轩这人,罗镇长都没叫过他!”干嘉栋一笑道:“那是,罗镇长也看不上陆轩,我看和陆轩还有仇!”季伟附和道:“没错,没错。陆轩以前和刘平、罗海斗,后来刘平和罗海都进去了。罗镇长肯定恨上陆轩了!” 干嘉栋眼角微微一抽,“刘平和罗海都进去了”这句话让干嘉栋觉得有些不祥。要是罗刚那么厉害,为什么和他走得近的刘平、罗海会“进去”,而陆轩却没事?!是不是上头对罗刚也不是很认可? 这让干嘉栋稍稍地警惕起来。这时候车子到了酒店,季伟下车来给干嘉栋开车门。干嘉栋说:“你停好车上来好了。”季伟马上应道:“是!” 这是新开的精品酒店,说是“精品”,其实离精致还是有点远。与干嘉栋老爸安排吃饭的奢华酒店,相差就别说了。这种精品酒店,只能算是中档的就餐场所,是一些小老板、小官员出入的。然而,罗刚本身就是基层的小官员,在这种酒店吃饭也是和他身份相符的。 干嘉栋本来是看不上这种地方的,但他毕竟是镇党委委员,职务还在罗刚之下。如今罗刚邀请他来吃饭,他也只能入乡随俗了。进了包厢之后,倒是给了干嘉栋一点惊喜。第一,除了罗刚本人,还有镇上的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徐文才,镇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赵航,镇党委委员、行政和社会发展副镇长许帆三位镇领导班子成员。这说明,徐文才、赵航、许帆三人,是团结在罗镇长周围的!这些人以后或许也能为他干嘉栋所用! 第二,桌上有一半是女人,都颇有姿色,给干嘉栋安排的位置左右两边,都是美女,一个稍微年长,一个年轻,两人虽然涂脂抹粉,香水味有点重。但是,干嘉栋在英伦留学的时候,也没少在外面花天酒地,接触的也都是各国来的底层人,他和同学还一起招嫖过,几个人用一个女人,有一次还染上了病,看了好久,花了一大笔钱,才算好得差不多。与英伦那些女人相比,眼前的这些姑娘,已经算是干净水灵的了。 再加上众人一听说他是江南区长的儿子,哪个人不捧他?哪个女人不想和他攀上关系?这让干嘉栋很快就醉醺醺、飘飘然了! 酒没过三巡,干嘉栋已经弄清楚了,今天请客的老板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快捷拆迁公司”老总钱中耕,一个是“精明房屋评估公司”老总阮萍。然而,评估公司也只是拆迁公司的子公司,最终的老板还是钱中耕。 干嘉栋想起来,在班子会议上,“快捷拆迁公司”和“精明房屋评估公司”这两家公司,就是罗刚、徐文才、赵航主推的公司! 当钱中耕站起来说要敬酒的时候,政法委书记徐文才说:“钱总,有个事情,你还不知道呢!”钱中耕身段犹如一块肥肉,脸上堆笑:“徐书记,那您可要指点我啊!”徐文才笑着点头说:“钱总,我们班子会议上,可不是大家都同意让你们快捷拆迁公司来承包全镇的拆迁业务的。就比如说,我们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就不同意啊,还想引入其他拆迁公司!要不是罗镇长力挺,这笔大生意还真不是你的!” “啊呀,罗镇长,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啊!”钱中耕说,“阮总,我们一起来敬罗镇长一杯。”不等罗刚说话,徐文才就说:“钱总,你这样不行,太没有诚意了。”钱中耕立刻会意,道:“是、是、是,我不对。我先敬一个小扎壶,等会阮总再敬酒。” 于是,钱中耕就用一个二两半的小扎壶,敬罗刚酒,罗刚只喝了小半盅。徐文才道:“钱总,你这个诚意还可以了!阮总这个评估公司,虽然是钱总你下面的,但是在会议上,我们可是把它当成是一个独立的公司推上去的!所以,阮总今天应该单独敬酒吧?”“没错,没错,”钱中耕嘴角还滴着白酒,“都听徐书记的,阮总,今天你不用管我,在你的公司,你就是最大,你要怎么敬就怎么敬。” 阮萍妩媚地笑着,站起身来,给自己的小酒盅里斟满了酒,来到罗刚的身边,给罗刚的小扎壶里斟满了酒,显然是要让罗刚多喝的意思。罗刚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坐在椅子里也不站起来,转向旁边的钱中耕:“钱总,这是怎么回事啊?阮总的作风就是这样的吗?要让我喝的比她多?”徐文才也语气严厉起来:“阮总,你这么倒酒,是什么意思啊?” 钱中耕哈哈一笑说:“放心,罗镇长、徐书记,阮总心里有数的。” “我怎么舍得让罗镇长多喝呢?”阮萍朝罗刚、徐文才抛了一个媚眼,“我这个小酒盅,是给罗镇长喝的,罗镇长的这个扎壶是给我喝的,就看罗镇长敢不敢和我来一个大交杯了!”徐文才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阮总有创意啊!” 罗刚看中阮萍这个女人年轻、妖冶,比他在枫树镇的盼盼差不了多少,心里也早就痒痒,就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众人鼓掌,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罗刚就和阮萍拥抱在一起,两人的右手都从对方的后颈绕过,让对方的嘴喝自己手中的酒。罗刚还真喝了阮萍小酒盅里的酒,阮萍喝了罗刚扎壶里的酒。罗刚不仅喝了对方的酒,还吃了对方的豆腐,觉得阮萍这个女人的胸撞得他舒服极了。还有,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也让罗刚很受用,比他的盼盼的香水味显然高档许多。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罗刚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阮萍的胸脯。 接着,全桌的气氛都上来了,相互之间开始推杯换盏。干嘉栋身边的女人,也和他不断敬酒,还相互留了电话。 徐文才、赵航、许帆的身边,也有美女陪酒,大家都喝得不亦乐乎。 吃饭当然只是第一场,接着就在这个精品酒店的KTV包厢唱歌。依然是美酒满杯,美女盈怀。干嘉栋倒是还没完全醉,坐到罗刚的身边,问道:“罗镇长,你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说过有两个建议。到底是什么建议啊?” 徐文才和一个美女已经在唱歌,罗刚不是很听得清楚,干嘉栋又说了一遍,罗刚终于听清了,他笑着说:“干委员,你没喝高啊,还记得这个事!”干嘉栋笑笑说:“已经高了。不过,罗镇长的建议,我肯定是要听的。” 罗刚说:“我的第一个建议呢,在用车上,你可以玩点小心思,不要让陆轩舒服,比如说……我的第二个建议呢,你可以让驾驶员在休息时间盯着陆轩,我估计他和卿飞虹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卿飞虹不会这么护着他。只要拿住他和卿飞虹之间的一些把柄,就可以让这两个人完蛋!” 干嘉栋听后,端起酒杯:“罗镇长,这是我今天这顿饭最大的收获了!”罗刚笑着道:“干委员,以后我们要多创造机会聚聚!”干嘉栋道:“这肯定!”罗刚本想对干嘉栋提出,有机会介绍他的区长爸爸和自己吃个饭。 但是,罗刚一想,还是先别着急。如今自己手上,还没有干嘉栋的什么东西,提出这样的要求会让干嘉栋警惕。还是等自己和干嘉栋玩得更熟一些,当干嘉栋离不开自己、甚至不敢离开他的时候,什么要求不能提?! 这天他们一直玩到午夜方散。临走的时候,钱总和阮总又给每人发了一张消费卡,分别是这个精品酒店餐厅和娱乐场所的。餐厅可以吃饭、喝酒,娱乐场所可以唱歌、桑拿、洗脚等等,一应俱全。每张卡,一万元。每人等于是拿了2万的消费券。 第321章 罗刚失望 这点卡,对罗刚来说,是见怪不怪了。对徐文才、赵航和许帆来说,却是比较丰厚的外快了。以前,桥码镇也算是一个工业镇,但那些企业老板大多是逢年过节请大家吃个饭,送一张六百、八百的卡和一提土特产。哪有这么一上来直接发2万的卡?! 这是城市东扩、征地拆迁,给大家带来的福利,最先让他们这些镇领导吃到了!至于干嘉栋,这也是实属平常的事。干嘉栋在英伦留学的时候,他父亲干永远曾带队去欧洲考察,顺道去看干嘉栋,其中一个叫福顺的企业老总叔叔,直接塞了一张银行卡给干嘉栋,说是见面礼。回去之后,干嘉栋查看了一下,里面竟然是8万英镑,折合华夏钱币将近80万。这才叫出手阔绰。 后来,干嘉栋知道这位叔叔拿下了江南区核心区块的地,建了一个商业综合体和一个小区。那个综合体内有一家奢华的粤菜酒楼“福至顺天”,干永元第一次宴请周立潮和卿飞虹,就在这家酒楼,这也是江南区大部分高档政府宴请的指定酒楼。干嘉栋知道,这家酒楼就是福顺老总叔叔的产业,酒楼的名字,也是将“福顺”这个名字扩展而来。 见过了这种大手笔,干嘉栋怎么会将区区两万的卡当一回事呢?顺其自然地笑纳。罗刚看到大家都将该拿的拿了,心里也很高兴,说以后这种活动,要让钱中耕、阮萍两位老总多搞搞。 钱中耕、阮萍两位老总,自然满口答应。城市东扩,无数房屋要评估、要拆迁,动辄几千万乃至几个亿的资金,是大大的肥肉。只要罗镇长这些人肯吃他们的饭、喝他们的酒、拿他们的卡,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活儿给他们干。而且,钱中耕、阮萍的目标,也绝不仅仅是搞搞房屋评估和房屋拆迁,这些毕竟是小钱。最终,钱中耕和阮萍还是要进军房地产的,这才是他们下一步的目标。 目前,他们做的事,就是积累资本和人脉。因而,罗刚这些人,特别是区长儿子干嘉栋,他们一定要搞好关系,乃至绑定关系,不让竞争对手将他们抢走。这样以后一个个大项目才能落入他们的袋子里,才能一把把的从政府那里掏钱! 所以,钱中耕、阮萍会尽一切办法将罗刚、干嘉栋等镇领导伺候好! 出门的时候,干嘉栋想到了一个事,就问了阮萍一句:“对了,阮总,我们那些驾驶员打点了没有?我们来吃饭,让那些驾驶员都加班了,他们也辛苦。”阮萍马上道:“放心,干委员,每个驾驶员一条软华烟,已经给他们了。”干嘉栋笑笑,用手点了点阮萍:“阮总会安排!”阮萍朝他妩媚笑笑说:“干委员,我办事,你放心!我都会照顾到。”干嘉栋说:“不错,不错。”阮萍替他打开了车门,干嘉栋就坐进了车里。 随后,阮萍又奔到镇长罗刚那里,将罗刚送上了车子,还故意拉着罗刚的手说:“罗镇长,你说下次聚,是什么时候?你给定个时间。”罗刚满面红光,醉态微憨,笑着说:“阮总,我们今天不是才刚刚聚过吗?怎么就说下次的事了?”阮萍媚笑绝伦:“罗镇长,和你喝酒,你知道有多开心吗?我都等不及想要下一次。”这话让罗刚骨头都有些发酥,他说:“那就周末吧。到时候,再聚一聚。”其实,距离周末也就三天了,阮萍立马像是得了令箭一般道:“我去安排。”说着,柔软无骨的手,在罗刚的厚手上抚了抚,让罗刚心里都跳了跳,才松开了。 罗刚的车子先开,随后是其他镇领导的车子。干嘉栋上了车之后,驾驶员季伟也是一脸笑,从后视镜中看着干嘉栋说:“干委员,跟你出来吃饭,就是好啊。今天请客的老板很大方,给我们驾驶员每人发了一条软华烟。”干嘉栋道:“这个事,是我对阮总提的,你们驾驶员也辛苦,不能让你们白开一趟。”季伟忙道:“谢谢干委员、谢谢干委员!” 干嘉栋身上有两万元的卡,当然这个事情就没有必要告诉季伟了。在干嘉栋看来,季伟拿到一条软华烟,价格七八百,已经非常不错了,要不是跟着他们这些领导,谁能一个晚上收到七八百的香烟?! “跟着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干嘉栋欠了欠身子,又说,“另外,有个事,我需要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季伟忙问:“干委员,您和我客气什么呀?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直接吩咐我就行了!” 干嘉栋就把两个事情,对季伟说了。季伟一开始还真有点犹豫,毕竟这事会得罪陆轩。 干嘉栋看着季伟,道:“要是你不敢的话,就算了。”季伟心想,和陆轩搞好关系也没什么用,只有跟着干嘉栋才能有出息,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赌一把了,而且这一把应该是稳赢的。陆轩怎么干得过干嘉栋嘛?季伟就说:“干委员,您别误会,我不是不敢,我已经在想明天怎么操作。您吩咐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干嘉栋嘴角挑起,笑意明显:“那就好,明天就开始实施起来!”季伟道:“是!” 早上,陆轩在街角的早餐店,吃了一个煎鸡蛋、一根油条、四个煎包和一碗豆浆。驾驶员季伟却还没打电话过来。难道又忘记了?还是故意不来接自己?陆轩感觉这个驾驶员季伟,作妖也作得太厉害了! 他实在忍不住就给季伟打电话。这次季伟倒是秒接,他几乎是喊叫着道:“陆委员,我已经到了,您可以下来啦。”今天总算是来接自己了,陆轩心里的怒气平息下来,说:“我就在街角的早餐店,已经吃好了,现在出来。”季伟道:“卖豆浆油条的那家吧?我掉个头来接你。”陆轩说:“就在旁边,我走过来吧。” 当陆轩走到街边,季伟的车倒是已经到了,季伟好似比以前殷情了许多。车子停下之后,陆轩就坐了上去,却发现干嘉栋并没有在。这让陆轩有点意外,就问:“季伟,干委员呢?今天他不坐车?”季伟说:“坐车啊,现在去接干委员。”陆轩愣了下:“还没接?”季伟理所当然地道:“是啊,现在去接。” 陆轩问道:“干委员是住在市中心吧?”季伟点头:“没错。在西子湖旁边的‘绿色之城’新小区。”这“绿色之城”集团乃是新兴的房地产集团,他们开发的房子在临江市非常有名,是属于高档小区,普通人根本住不上,也买不起,况且地理位置又在西子湖畔,就更显特别了! 然而,这西子湖是在桥码镇二十公里之外的西边,陆轩在东郊,其实是在干嘉栋所住小区和桥码镇的中间, 从方便来说,应该是先接了干嘉栋,再来接陆轩,才顺路。然而,如今季伟先来接陆轩,然后又载着陆轩去接干嘉栋,等于是让陆轩在车上多坐几十分钟,这不是折腾他吗?! 陆轩就道:“季伟,你这个路线设计的是不是有问题?”季伟装作懵懂:“陆委员,怎么有问题啊?”陆轩朝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立刻察觉出了季伟是装的,季伟的演技并不好。这家伙,昨天被自己训斥了一顿,看来并没有吸取教训,又来自己面前作妖了! 陆轩道:“季伟,你也是老驾驶员了吧?接送怎么才节省时间,应该清楚吧?你现在接了我,再去接干委员,又往东边桥码镇开,是让我进城观光吗?”季伟说:“陆委员,这是干委员的意思呀,先接您,再接他。我也是按照领导的意思来呀!”陆轩从鼻孔里叹了一口气,道:“行吧,我等会和干嘉栋说。” 陆轩干脆也不称呼“干委员”了,既然对方一直要让自己不爽,他也就没有必要客气了。 足足开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到“绿色之城”小区门口。干嘉栋还没在门口,反而让陆轩在车上等了他十分钟才下来。 干嘉栋到了车上,倒是心情愉悦地称呼道:“陆委员,久等了。”陆轩道:“等一次无所谓。不过,这个路线还是有点问题。干嘉栋同志,你看,早上能不能先接你,再来接我?不然,让我在车上白走这个来回,似乎太浪费时间了吧?”干嘉栋笑笑说:“陆委员,你想想,咱们下班之后,是先送你的,你可以早回家。早上,晚点来接我,让我多睡一会,这样才公平吧?!” 陆轩道:“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我在车上白坐一个来回,纯粹是浪费时间。”干嘉栋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先来接我,再到你住的那个郊区,还要拐进去接你,那不是也要浪费我的时间吗?你租房的小区又不是在路边,拐进去至少也要五分钟,一进一出也要浪费我十分钟。下班的时候,已经浪费我10分钟,难道早上还要浪费我10分钟吗?陆委员,你说,你这个要求,是不是只为自己考虑了?” 陆轩心想,干嘉栋是故意在和自己过不去,但是从道理上来说,干嘉栋也没有错。要是自己和干嘉栋换一个位置,自己肯定会让驾驶员先接自己,然后再去接干嘉栋。 但是,干嘉栋不愿意,陆轩也没有办法,就说:“那行吧。早上先接我,晚上先送我。”干嘉栋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这就对了!”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市农办副主任唐山河”。 第322章 何立被整 陆轩一喜,唐山河和汪雨乃是陆轩陪同魏外公去华京那次,在火车上偶遇的朋友。四人在火车上喝老酒、吃卤味、聊天,不亦乐乎。到了华京之后,分头行动。后来,陆轩提早回临江,也给他们电话告知了。 没想到,这会儿唐山河竟然会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事?陆轩就接通了:“喂?是唐大哥?”唐山河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啊,我是山河。陆轩兄弟,你回了临江之后,就没联系过我们呀?你还记不记得,在华京你说过回来找我们吃饭的?” 陆轩忙道:“记得、记得,只是不好来叨扰!”唐山河笑道:“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要是认我这个哥和你汪雨大姐,最近就来吃个饭吧。”陆轩想了想,道:“那最好了,哪天合适呢?你和大姐肯定很忙,你们说哪天,我就哪天来!”唐山河说:“你等等。”好像在和妻子商量,随后就说,“那就明天吧?周五,晚上应该没什么事。我们也准备一下。” 陆轩说:“好,就听唐哥的,我明天过来。”唐山河道:“我等会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明天晚上你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陆轩疑惑,为什么还要出来接?也许是高档小区,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去,就说:“好,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陆轩心头微微有点感动。自从华京一别,陆轩曾经也想到过去看看唐山河和汪雨,但知道两位都是领导,自己主动去总有点高攀的感觉,所以他也就一直有点犹豫;还有就是,这段时间以来,确实很忙,事情一个接一个,让陆轩有点应接不暇,因而也就没下决心去拜访唐山河和汪雨。 没想到的是,唐山河竟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让他去吃饭。可见,唐山河和汪雨还真把他当一回事的。当别人,特别是地位高的人,把你当回事的时候,总是让人高兴的,这一点陆轩也不能免俗! 放下电话,陆轩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这时候,坐在一旁的干嘉栋看到了,问道:“吆,陆委员这么早就开始安排明天的晚饭啦?”这话里明显带着一丝嘲弄的味道,陆轩想干嘉栋应该是听到他刚才的通话了,再否认也没什么意思,索性说:“到朋友家去吃个饭。”干嘉栋又问:“什么朋友啊?” 这话里,多少有点试探的味道。陆轩想,没必要把唐山河的真实身份告诉干嘉栋,就说:“一个普通职工朋友。”陆轩也没有完全骗他,唐山河和汪雨是领导,但也是机关职工。 然而,一听说是“普通职工”,干嘉栋就彻底没兴趣了,他嘲笑道:“陆委员,你现在怎么说,也是镇领导班子成员,和普通职工吃饭有什么意思啊?”陆轩说:“这是好朋友啦,相互之间说什么职务高低嘛!”干嘉栋微微摇头,不再说话,心里却道,所以你只能在低端的圈子里混! 驾驶员季伟也想,干嘉栋交往的都是区领导以上的领导,陆轩交往的却是普通职工!两个圈子的高低,一比就出来了!季伟心里更加肯定了,要跟着干嘉栋一起打压陆轩! 车子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四十五了。镇上的正常上班时间,是八点半。他们迟到了十五分钟。 干嘉栋对上班时间无所谓,他是组织委员,加上镇长和他是一边的,没有人会拿这小小的十五分钟难为他!而且,他现在带了一个拆迁组,可以随便找借口,比如说先到村里去了一下再到镇上,别人就更加拿他没办法了。 然而,陆轩却不喜欢随便迟到。在他看来,你要让别人做到的,自己就必须先做到。身为领导干部,你要是经常为自己的迟到找借口,下面的人也会看样学样,大家都找各种借口,最后组织纪律就没有了。 下车之后,干嘉栋先走向门厅,陆轩追上去说:“干委员,以后我们还是早一点吧,今天迟到了15分钟。”干嘉栋侧头看向他:“陆委员,你想早一点,可以自己开摩托车呀!”说着,就朝楼梯走去。陆轩想干嘉栋是有些故意了!他在楼梯上也不多说,就跟着干嘉栋往上走。 干嘉栋进了办公室,陆轩也跟了进去。干嘉栋回身疑惑地朝他看一眼:“还有什么事嘛?”陆轩朝他笑笑,用心平气和的态度,说出了他的意见:“干委员,明天在你们小区楼下,我等到你7点50分,再晚,就不好意思了,我会让季伟直接开车,干委员你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来上班了!” 在这个事情上,陆轩只能强势起来。说完,他就离开了。干嘉栋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那也得季伟听你的才行!”随后,他就拿起电话,给季伟打电话,叮嘱季伟明天早上不要听陆轩的,还是这个时间,他要让陆轩非常难受。 季伟立刻答应了。干嘉栋又叮嘱季伟:“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你给我盯着陆轩。不管他去哪里,都盯着他,并且每天向我报告一次!我不会让你白干的,你会得到其他丰厚的回报。”季伟一听,就喜道:“谢谢干委员,我一定按照干委员的吩咐行事!” 这天上班之后,陆轩没有马上下村,也没有召集拆迁组的人开会。如今这两件事,都还没有明显的进展,等于是暂时停滞了。村里的农村新社区建设,等着区里将40亩土地批下来;拆迁小组的工作,则要把丁架的事情搞定。 陆轩开了办公室的门,宣传干事沈勇方马上来帮助打水、泡茶。陆轩说:“勇方,这些事,我自己可以做。你不用替我打水、泡茶的!”沈勇方却坚持说:“陆委员,这些都是小事。我当兵的时候,给首长做惯了,顺手得很。而且,还可以给陆委员节省出时间,你就可以思考一些更重要的事。”陆轩想想,沈勇方说得也不错,就随他去,并说:“我去卿书记那里一趟。” 沈勇方忙说:“您去忙”。 陆轩到了卿飞虹办公室,副书记陈龙海已经在汇报工作,看陆轩来了,他快速汇报了一下,得到了卿飞虹的意见之后,陈龙海说:“陆委员,你来汇报,我先出去了。”陆轩说:“谢谢!” 等陈龙海走了之后,陆轩就问道:“卿书记,梅滩村40亩农村新社区土地的审批,不知怎么样了?”之前,卿飞虹已经告诉他,只要两天时间就可以批下来。这也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对她的承诺。然而,到这会儿周立潮那边也还没有明确的消息。 卿飞虹一早也在为这个事情着急,难不成又出什么变故了?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正是周立潮。她就对陆轩道:“你稍等一下,周区长的电话,我接一下。” 陆轩点头,卿飞虹接通电话:“周区长,您好。”电话那头,周立潮道:“飞虹啊,关于梅滩村40亩土地用于农村新社区建设的审批问题,马上就好了。”卿飞虹忍不住兴奋:“这太好了!”周立潮却道:“在批下来之前,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卿飞虹怔了一下,周立潮让自己到他办公室,还有什么事吗?难道要潜规则自己,一定要让她用身体来换这次的审批吗?但,想想这也是荒唐的。 周立潮毕竟是常务副区长,不可能大白天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将卿飞虹给潜规则了。所以,卿飞虹就道:“好,我马上过来。”周立潮说了一句“我在办公室等你”,就挂了电话。 卿飞虹收起手机,拿起小提包,对陆轩说:“40亩土地,估计今天就能审批下来。不过,在这之前,周区长让我去一趟他办公室。” 听到这话,陆轩心头竟然隐隐地有些不安,他问道:“让你去干嘛?”卿飞虹看到陆轩担忧的神情,笑笑说:“不会有什么事的。”陆轩一句话忽然脱口而出:“他不会要潜规则你吧?” 这话出口,连陆轩自己都有些意外。但他心里就是有这种担忧,才会这么说。有的时候,两个人太过亲密,确实会发生类似心有灵犀的事。卿飞虹刚转过这样的念头,陆轩的心里也就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卿飞虹站住脚步,看着陆轩,微笑着说:“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周区长是常务,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特别是在他的办公室里。”陆轩也觉得自己的担忧,太过荒唐,在区政府的办公室里,只要稍微有点理智,一个常务副区长是不大可能这么干的!“好,那我就放心了。但是,要是真发生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卿飞虹点了下头说:“我知道。”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想亲一下对方,乃至拥抱对方,但在办公室内,显然不合适,于是两人都忍住了。 卿飞虹上了自己的车,前往区政府,去见周立潮。陆轩在二楼的玻璃走廊,望着卿飞虹的专车出去,心头还是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第323章 二代关系 卿飞虹到了区政府,上了楼,来到周立潮的办公室。 她来的路上就在担心,要是周立潮真的要潜规则她,那怎么办?然而,当她进入办公室,发现除了周立潮还有一名中年男子的时候,卿飞虹心里松了一下。 卿飞虹称呼了一句:“周区长!”随后,朝那名中年男子也点头示意。 “飞虹来了!”周立潮笑着从沙发中站起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那名中年男子也站起来,身穿白色高档西服套装和棕色皮鞋,衣袖口的腕表一看就是名牌,与一般的领导干部相比,身上多了一份洋气,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 周立潮向那名中年男子介绍道:“卿飞虹,我们桥码镇的党委书记,以前是我们区府办主任。”那名中年男子忙伸出手,说:“卿书记,久仰久仰啊!我听周区长说起过您多次。今天一见,简直是让人惊艳啊!” 卿飞虹与他轻轻握了下手就松开了,目光中颇为疑惑。周区长竟然和这个人多次提起自己?那么周区长和他应该很熟才对!可是此人,卿飞虹却一次都没有见过。 周立潮看到卿飞虹脸上的疑惑,就道:“飞虹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刘辉东,说起来,你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他了。只不过,以前我没有和你说起过他的名字。今天,正式介绍给你。”卿飞虹确实也没有听说过刘辉东这个名字,然而此刻,周立潮除了名字也什么都没说,卿飞虹就更加疑惑了。 刘辉东就笑着说:“卿书记,刚才周区长说,我们应该早就知道对方了,其实一点都不错。我相信,您一定知道‘御景园’的房子吧?”卿飞虹一惊:“御景园?”他不由朝周立潮看去,心里已经猜测,难道御景园那套在楼王位置的房子,是这位刘辉东的? 周立潮冲她微笑点头:“没错,辉东就是御景园的房东,他也是我极要好的朋友。辉东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他目前是中海金岛金融和真信房产的双料董事长,身价已经过10亿了。” 这个名头,让卿飞虹也是一震。临江市不缺富豪,但是身价过10亿的大老板,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周立潮非常要好的朋友,这还是头一遭。卿飞虹就说:“刘董事长好,幸会幸会!” 刘辉东笑着说:“能认识卿书记,才是我的荣幸呢。周区长,今天很高兴啊,一回到临江市,周区长就接见了我,又让我认识了卿书记。这样吧,咱们这就去我新买下的一家茶舍,咱们先喝茶,再吃饭,好好聊聊,怎么样?”周立潮面露为难之色:“现在才是上午呢!”刘辉东笑道:“周区长,你们接待外来客商,也都是要陪同的吧?”周立潮点头道:“那是的喽!”刘辉东道:“这就得了呀。我虽然是从临江出去的,现在也算是中海的客商吧?你们陪我半天时间,总没有问题吧?我可是真心回临江来投资的。” 周立潮笑道:“从这个角度来说,我陪你一个上午也是应该的。飞虹,你也一起陪一陪。”卿飞虹心里想的还是梅滩村40亩农村新社区土地的事,就问道:“周区长,那40亩土地……” “飞虹,你可真是一直记着这个事啊!”周立潮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一个封口用白绒线缠住的牛皮纸信封,说,“你看,审批材料都在这里面了,政府办公会议也开过了。我去让区长签个字,敲个章,审批的程序就通过了。” 卿飞虹露出喜色:“那太好了!”周立潮道:“上午区长去市里了,这会儿不在。正好,我们陪陪从中海回来的刘大老板吧?等下午,我让区长给你把章敲好。”周立潮都这么说了,卿飞虹也无法拒绝,只好说:“那好。”刘辉东就笑道:“那我们这就走!” 临江市的好地方,除了西子湖,还有就是运河边。漕运时代过去之后,交通运输价值已经变成了旅游文化价值。特别是运河西岸,有不少酒肆茶坊在这里开业。 刘辉东的产业,叫做“浮生茶铭”,里面的装潢更是花了不少钱。一个古风清雅的包间之中,已经准备了普洱和茶点,身穿唐装的茶人给他们斟上褐色亮郁的茶汤之后,就退了出去。 周立潮笑问:“辉东啊,你买下的这间茶舍,我也还是第一次来。”刘辉东说:“周区长,你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我有时候想请你还请不动。今天,你说有空,我还是挺意外的。”周立潮笑说:“你也是好久没回来了。我必须得谢谢你。”刘辉东说:“还是要感谢周区长的接见啊!来,这普洱是从云南带过来的,一万六一斤,看看是不是和普通的茶叶有所不同?” 卿飞虹一惊,眼前的茶叶这么贵?听说过普洱这种茶,有时候价格贵得惊人,可真放在眼前,还是让人觉得太过奢侈。周立潮对卿飞虹说:“飞虹,辉东的茶,我们尝一尝。”说着,抿了一口,说:“哎,果然是不同啊,这温润、这回甘!也只有你们这些资本家才能享受得起呀!”卿飞虹尝了一口,也觉得和他们平时喝的茶叶有些区别。 刘辉东笑着说:“周区长,你这话说的,不把我当成朋友了。你是领导,我们是搞民营企业的,但是国家政策规定了,我们私营经济是有益的补充。你说我们是‘资本家’,我们哪里承受得起?”周立潮笑说:“好好,是我不对,说漏嘴了。我收回。私营经济也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们老板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刘辉东笑着说:“这就对了嘛。” 周立潮又喝了一口普洱,说:“这茶,好是好。但是,这一早就喝茶,总是有种负罪感啊!”“这有什么负罪感啊!”刘辉东说,“这都是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城市文化造成的。要是在羊城,一早不喝早茶,那才有负罪感呢。什么事情,喝一个早茶都解决了。”周立潮道:“你是大老板,四处走、全国投资,自然能看不同的文化,过不同的生活,但是我们在区里,整天在一个小地方,也只能按照本地的生活习惯来过日子嘛!” 刘辉东说:“周区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可是这里的父母官,我们做生意的人,对父母官还是分外尊重的。”周立潮哼笑了一声,道:“我们快别相互吹捧了,让飞虹听了要笑话我们这两个老人了。” 卿飞虹马上道:“周区长、刘董,你们可一点都不老,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刘辉东道:“看看、看看,卿书记才会说话。这话听了,心里就是舒服啊!对了,我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说着,刘辉东就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旗袍、身材婀娜的女人进来,手中提着四样东西,其中两份是一样的,两份不同。 刘辉东接了过来,女人就出去了。 刘辉东将其中两盒放在周立潮的身边,另外两盒放在卿飞虹的身边。周立潮道:“辉东,你这是干什么?” 刘辉东笑道:“我今天去看你,自然要给你带点东西嘛。可是呢,到你办公室去,拿进去又不好看,所以这会儿才给你。这一个就是我们喝的普洱;另外,就是一块腕表,我两个月前去了一趟瑞士,看到这款还不错,自己买了一块,也给你带了一块,你看看合不合适?”周立潮说:“你们老板戴的手表,我们当干部的戴不合适,你收回去吧。”刘辉东说:“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也就是一块表,不值几个钱。你给我收下,要是上班不方便戴,逢年过节在家或者出去旅行的时候戴着玩玩,总没有问题吧?!” 卿飞虹看到了腕表的**,是劳力士,名表,几万块或者几十万都有。 周立潮笑了下说:“你呀,下不为例!”意思是收下了。 “行,下不为例。”刘辉东又转向卿飞虹,“卿书记,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块普洱茶饼,女孩子要多喝普洱,暖脾胃,对皮肤也好。另外,上次出国的时候,我看到一款包包不错,就买了几个回来。正好,今天遇上卿书记,算是伴手礼了!” 卿飞虹已经注意到了,刘辉东送的这个包包,从礼品袋上,就可以看出来,是“爱马仕”,名包。一个包几十来万也正常。 到这时候,卿飞虹已经隐隐地感觉到,刘辉东之所以让他们到这间茶舍来喝茶,其实并非只为了让他们看看他的产业,聊聊天,更重要的目的,恐怕就是给他们送礼。 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就算刘辉东再有钱,要是没有所图的话,肯定也不会白白送他们如此贵重的礼物! 刘辉东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肯定是要让她和周立潮替他办事的。这一点,周立潮肯定也清楚。可刚才周立潮却客气了一句,就把礼物给收了!难道周立潮不知道这背后的廉政风险吗?还是周立潮认为自己和刘辉东太熟悉,因而也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然而,卿飞虹和刘辉东却是初次见面,所以这个礼物她不能收。卿飞虹就说:“刘董事长,我这个人粗俗得很,普洱不会品尝,只会暴殄天物;还有我的包一般都用公务包,这个名牌包,给我用太浪费了。您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还是送给其他懂的人更合适!谢谢!” 第324章 调换司机 卿飞虹这么一说,等于是不愿意接受刘辉东的贵重礼品。这就让刘辉东和周立潮都非常尴尬。在职场上,送礼是表示对人的尊重;收礼更表示对人的接受。你的礼物送不出去,就代表人家不认可你。 就在刚才,周立潮已经接受了刘辉东的礼物,这也是在对卿飞虹表示,他周立潮有多么器重刘辉东。可现在,卿飞虹却说这些礼物她都用不上,让刘辉东送给别人。在刘辉东看来,这是卿飞虹在当着周立潮的面,打他的脸了。刘辉东就转向周立潮,问了一句:“这……” 周立潮就把话头接了过去:“辉东,飞虹是第一次和你见面,客气一些也是应该的。你的这些东西,我帮她收下了。”李辉东说:“那就最好不过了!” 但卿飞虹的确是不想收,她说:“周区长,我不是客气,我真用不上。”然而,周立潮转向她,神色有点严肃:“飞虹,你给我一个面子!”这话,让卿飞虹不好再说了,周立潮要把礼物给她的时候,她再推迟一番也就是了,现在就不和周立潮争论了,毕竟他是自己的老领导。 周立潮见卿飞虹不再说话,以为她也打算接受这些礼物了,脸上也就重新恢复了笑容。刘辉东也赶紧说:“是我不好,早就应该让周区长替我们卿书记收下了!” 卿飞虹也没有办法再多说其他的,就只是朝刘辉东笑了笑。这时候刘辉东又拿出一套东西,放在了茶桌上。卿飞虹一看是一把质地精良的钥匙,而且这把钥匙卿飞虹曾看到过,脸上也就露出了疑惑之色。 刘辉东说:“卿书记,这钥匙你可能已经看到过了,没错,就是御景园的钥匙。”卿飞虹不解地问:“您给我这钥匙做什么?”刘辉东朝周立潮看了一眼,随后又笑着对卿飞虹说:“卿书记,之前我们不熟悉,所以我那个房子您可能不太好意思去住,但是现在不同了,经过周区长的介绍,我们也已经是朋友了,还要麻烦你替我住一住这房子,帮屋子添点生气。” 卿飞虹不由得向周立潮看去,他不知道周立潮为什么又让刘辉东说这房子的事?只见周立潮笑着说:“飞虹,我知道你呢,不想占人家的便宜。以前你和辉东不熟悉,可能对用人家的房子也不好意思。可现在已经见过面了,大家也都是朋友了。他那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也需要人住住增点生活气息,你呢,反正也需要租房子,所以你去那里住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对于辉东的为人呢,你也心里有数,放心好了!” 卿飞虹心里想,之前没见面,不知道刘辉东是怎样的人,现在一见面之后就更加不放心了!原因就在于刘辉东出手太阔绰了,那么他向你索要的也会更多。难道真是因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周区长和刘辉东,真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对于刘辉东的背后意图看不到了? 反正这个房子她是不会去住的,卿飞虹没有接钥匙,而是婉拒道:“刘董事长,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我已经租到合适的房子了,也比较宽敞,距离我女儿的幼儿园又比较近,所以我还是住在那里比较方便。” 再次被拒,刘辉东又看了看周立潮。周立潮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失望,但也不再勉强卿飞虹,而是对刘辉东说:“辉东,既然飞虹现在有房子住,那就算了,你把这个钥匙收起来吧,等以后她要换房子的时候再说。”刘辉东也只好点了一下头,把钥匙收了起来,脸上还是挂着笑:“卿书记,反正你什么时候想住的话,随时和我说。”卿飞虹也就说:“谢谢,谢谢!” 一下子茶室里有点冷场,气氛也就有点尴尬了。卿飞虹就试探性地问:“刘董事长,这次你回来,是不是要在我们江北区投资啊?”卿飞虹相信,刘辉东既然邀请他们来喝茶、吃饭,并且送那么贵重的礼物,肯定是有事相求,所以她也就产生了这个好奇心,想要问一问。 “飞虹,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周立潮先说话,“咱们江北区现在城市东扩,的确是非常需要刘董事长这样的老板前来投资。刘董事长手里也有钱,他也需要通过投资来获得更多的回报。所以我们双方算是互惠互利,辉东,你给飞虹说一说,你最近在考虑什么项目?” 刘辉东看可以切入正题就笑笑说:“我确实是有在江北投资的考虑,特别是想要在桥码镇进行投资,就是不知道卿书记欢不欢迎?” 果然,刘辉东是有事才来找周立潮,并给他们送礼。卿飞虹不想接受他的礼物,但很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于是,就说:“刘董事长,我们当然欢迎!但是,不知道您想投资的是什么项目?” 刘辉东并没有直接回答卿飞虹的问题,而是说:“这话说来可就有点长了,但是距离午饭时间反正还有一点,我就把我这个人的故事跟卿书记讲一讲,然后再说一说我想要投资的项目。”卿飞虹想,反正土地审批要等到下午才能让区长签字,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走,就听听刘辉东说说吧,以便对这个人有更深入的了解。 刘辉东就讲起了他的成功故事。在上世纪90年代,他就去了中海,建立了基金,进入股市。期间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也经历过沉沉浮浮,但最终还是赚了一大笔钱。随后他从金融行业,拓展到了房地产行业。在中海的房地产中,他已经建了好几个高档楼盘,很多老板、明星、政要都住在他建的楼盘里。最近他想要把业务再向外拓展,正好临江市要推进城市东扩,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也想到江北区来投资房地产项目。江北区是主战场,桥码镇是桥头堡。 “今天正好,咱们江北区和桥码镇的两位大领导都在!”刘辉东笑着说,“我这个项目八字就有了一撇啦!” 周立潮就笑着对卿飞虹说:“飞虹,辉东也是很坦率的,把他的整个发迹史都跟你讲了,当然我知道他的情史也很丰富,他省略了。”“哈哈!”刘辉东笑道,“周区长,您这是在笑话我了。我那些所谓的情人,和卿书记一比,算得了什么啊?我的情史再丰富,和周区长相比,那也是不值一提的!” 刘辉东的话,是在暗示周立潮和卿飞虹的关系,但他又说的不是那么明确,让卿飞虹没有办法否认。 “刘董事长的情史,我倒是不那么感兴趣。”卿飞虹转移话题,“但是刘董事长的项目,我倒是非常感兴趣,想要落在哪里?” “辉东啊,你看飞虹的事业心就是非常强,她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周立潮接过话头说,“所以你的项目,要是能放在桥码镇,那是完全正确的!”刘辉东也笑着说:“周区长,我现在也明显有这种感觉了。要投资就投在江北区,投在桥码镇!”周立潮说:“那你赶紧跟飞虹说一说,你看中的是哪个地块?让飞虹赶紧帮你把那个地块的拆迁工作搞定!” 刘辉东就朝周立潮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看向卿飞虹,面带微笑地说:“那就要麻烦卿书记了,我看中的是5号地块。” 新城规划建设的地块,都是以数字来标码的。1号地块,往往就是市行政中心和周边大剧院、图书馆、市民公园等配套设施的用地;2号地块,一般是大型综合体、酒店等消费和娱乐设施。3号地块是房地产楼盘,以后将会是距离市行政中心最近的居民小区。 卿飞虹原本以为,刘辉东想要竞争的是3号地块。这个地块,目前镇上也已经派出了拆迁小组,在进行拆迁签约了。国内好几家重要的房地产公司,也已经盯上了这块地,后续在土地转让拍卖上,应该会有一番激烈的竞价。 要是刘辉东想要在这块地上请他们帮忙,卿飞虹就可以说,竞争实在激烈,她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无能无力,恐怕连周区长也帮不上大忙。 然而,现在刘辉东说他看中的不是3号地块,而是5号地块。卿飞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桥码镇的地图。到了镇上之后,卿飞虹几乎每天都会查看桥码镇的地图,将各个地块都记在脑海里。而且她有空的时候,还让驾驶员经常开车去转转,所以心里大体是有数的。 她记得很清楚,5号地块,并不是他们最近要开发的。而且,上面还有一所学校,是小学和初中一起的,名叫桥码镇学校,涉及学生2000多人。所以这个地块最近是动不起来的,要动,就得先把学校建好,让桥码镇学校的学生搬入新校区。所以,最快可能也要两三年之后,才能动起来。 卿飞虹就对刘辉东说:“刘董事长,这个5号地块恐怕不是我们最近要安排拆迁的地方。您不考虑3号地块吗?那个地方好了,以后建起的房子,价格肯定卖得起来!”刘辉东摇摇头,笑着说:“3号地块虽然好,但是盯着的都是大房企,其中还有央企和国企,和他们争没有意思。而且土地的竞拍价格肯定很高!到时候赚的反而没那么多!所以我想要的还是5号地块!” 周立潮笑着说:“飞虹,辉东投资的目光还是非常独特的!他看中5号地块,土地价格我会帮他想办法,尽量能低一点,拆迁工作就要麻烦你帮助他加快一下。你看怎么样?辉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们如果把这个事情帮他办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们的!” 刘辉东也赶紧说:“那肯定。卿书记,我知道你有个女儿,很乖巧。其实这样的孩子,在临江读书还是委屈她了。以后,我可以安排一下,让她直接到中海那些一流的高中读书,以后进入北大清华乃至世界一流名校,都可以安排!” 这个诱惑就有点大了。 第325章 梅滩规划 卿飞虹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念念以后能出人头地,进入到社会上层。 卿飞虹自己虽然已经是镇党委书记,但是怎么爬上来的,她自己非常清楚。其中有多少委屈,多少无奈?这是卿飞虹不想自己的孩子念念再经历的。在卿飞虹看来,人只有到了社会上层,才能免除这些委屈、挣扎和无奈。 要是念念以后能在北大、清华,或者是在剑桥、牛津读书,恐怕就能少受委屈。就算受点委屈,应该也是比她卿飞虹所受的更加高级一点的委屈。 因而,刚才刘辉东说可以安排念念到中海读书,对她来说,确实是挺有诱惑力的。 但是,卿飞虹更加清楚,刘辉东帮助自己,为的就是5号地块。就卿飞虹目前所知,这个5号地块实在有些特别,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所大的学校还在上面,这是一时半会儿搬不了的。卿飞虹就问:“刘董事长,最迟你们希望5号地块,什么时候能够转让?两年之后行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加快进度试一试。当然,这一切都还要得到区里的同意。” 刘辉东朝周立潮看了一眼,随后转向卿飞虹说:“我们希望最迟半年内,这个地块能够转让出来。”“半年?”卿飞虹差点叫了起来,随后狠狠摇头,“这是不可能的!首先第一个,我们的镇小和镇中,2000多名孩子的读书问题没办法解决。因为城市东扩才刚开始,新的学校还没有规划建设,这2000多孩子不可能让他们不读书吧?” 刘辉东又朝周立潮看看,周立潮冲他点了点头。刘辉东说:“卿书记,这个事情确实是有点难度。但是,你们领导们常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小学和初中孩子的读书问题,总还是能够解决的,比如说借用一些房子,让他们先在那里过渡一下。关键是我们做投资的,时机非常重要。要是拖到两年之后,恐怕5号地块也没什么优势了。这个判断我是非常在行的。” 卿飞虹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这个刘辉东想的只是他自己的生意,他赚钱是大事,而2000多名孩子的就学问题在他眼中却是小事。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又是周立潮的朋友,卿飞虹不能直言批评,只能转向周立潮说:“周区长,这事情可能办不到。”周立潮却端起了身前的普洱,喝了一口,没有马上答复卿飞虹,而是说:“辉东,我们也聊了这么久了,快到吃饭时间了吧?”刘辉东马上会意:“是啊,该吃饭了。您看,我们聊得这么投入,把吃饭时间都给忘了!” 说着,刘辉东又打了个电话,然后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周区长、卿书记,我们移步过去。” 茶点已经如此讲究,午饭就更不用说了。鲍鱼、龙虾、原切牛排,做得又极为精致。周立潮下午要去汇报工作,所以没有喝酒,但又换上了名贵的武夷岩茶。然而,卿飞虹却食之无味。 她不由地想起,曾经和陆轩一起吃泡面的场景,虽然泡面里只加了一点生菜,可味道却是如此鲜美。这完全就是因为心情的缘故。与周立潮在一起的时候,她感觉到压力、烦恼;和陆轩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感到放松、安全,他从来不会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最近,卿飞虹总是想避着周立潮,想多见见陆轩。脑袋是可以骗人的,但身体和灵魂却更诚实。 周立潮吃了一块龙虾,喝了一口汤,用白色的纸巾抹了一下嘴,对卿飞虹说:“飞虹,关于5号地块的事情,你还是要想想办法。”卿飞虹愣了一下,周立潮的态度似乎很坚决,她看向他:“周区长,可是这个事情怎么想办法?”周立潮说:“千方百计吧!” 刘辉东忙说:“真是要谢谢周区长!和我们这些老朋友,周区长就是讲义气!”卿飞虹心想,这根本不是讲不讲义气的问题,她还是抗拒道:“周区长,5号地块上那个学校,涉及到那么多孩子读书。总不能因为有人看中了这块地,要在这上面造房子,就拆了学校,不让这些孩子读书了吧?” 周立潮轻轻叹一口气,道:“谁说不让学生读书了?书还是要让他们读的嘛,但土地也还是要开发的嘛!关键是怎么把这两个事情平衡好!” 卿飞虹直率的性格也表露出来了,她也不管刘辉东在旁边,就说:“这怎么平衡啊,也太难了!”周立潮神色忽而肃然,盯着卿飞虹说:“不难,为什么派你下去?不难,为什么请你过来?”周立潮的这两个反问,让卿飞虹背心一寒。在她的印象当中,周立潮还没有对自己如此神色过。 刘辉东自然善于察言观色,他马上就笑着说:“周区长,我去外面张罗一下。您和卿书记聊一会儿,我马上回来陪你们。”周立潮对刘辉东点了下头。刘辉东就出去了。 包房中,只剩下了周立潮和卿飞虹。这个时候,周立潮语气缓和下来,他说:“飞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句话,你应该很清楚。如今,城市东扩已经加速推动,很多事情,不能按照常规的思维,采取常规的做法了。不然,时不我待,机会稍纵即逝!” 卿飞虹看着周立潮,也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上去非常的诚恳:“周区长,我知道,在我下乡镇的事情上,您全力以赴地帮助我。如今,您交给我任务,我也一定会尽力。但是,在5号地块这个事情上,学校还在那里,学生还在上课。要在半年内,建一个新学校是不可能的,如果另外去借地方的话,恐怕会影响学生的正常上学啊!家长肯定也会有意见。这个事情,真的是非常棘手,搞不好会成为社会问题,到时候不仅影响我,也会影响周区长您啊!” 周立潮看着卿飞虹,微微摇摇头说:“你放心,真出了问题,也不会给你和我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卿飞虹难以置信:“怎么会呢?家长一旦抗议,就会成为社会问题。” 周立潮嘴角咧了下,说:“飞虹,有的事情,你没到我这个位置,你还没有办法知道。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听清楚。5号地块,不仅仅刘辉东想要,在刘辉东后面,还有让你难以想象的人物,刘辉东只是代言人。其他一切的问题,背后的人都能搞定!” 第326章 只剩三天 这话,让卿飞虹有些震惊。在周立潮、刘辉东的身后,还隐藏着更大的势力吗?这个势力是谁? 卿飞虹难以抵挡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周区长能跟我说,背后的人是谁吗?”周立潮神色已经缓和下来,喝了一口茶,又是一笑:“飞虹你不用着急,这些背后的大人物,以后都会介绍给你认识。但现在你要把我交给你的工作做好!你的仕途我会帮你安排得妥妥的!” 卿飞虹知道周立潮的这句话不是虚的,她仕途的起步,其实就是在周立潮扶持之下开始的。如今自己能当上桥码镇党委书记,也是周立潮一手操办。要是按照周立潮的要求去做,可能自己的仕途真的已经被规划好了。卿飞虹不得不感谢:“周区长,您对我的提携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都不用说了。”周立潮道,“现在任务下来了,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事情做好。飞虹,你一定要认识到,这个事,没有回旋余地。” 没有回旋余地,这六个字,给了卿飞虹巨大的压力。以前,周立潮也很少说这样绝对的话。要是在以前,卿飞虹也会爽快地回答:“周区长,我去办!”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她对周立潮的信任,似乎大不如前。以前,周立潮说的事情,她总是认为正确的;可现在,她要想一想了。这到底是和周立潮想要用御景园金屋藏娇有关系?还是和遇上了陆轩有关系?也许都有关系! 卿飞虹无法爽快地说出“我去办”这三个字,取而代之的是“周区长,能给我点时间,再了解一下5号地块上的情况吗?” 周立潮将茶杯端起来,放在嘴边,将喝未喝之际,问道:“你还想了解什么?”卿飞虹道:“学校的情况,周边是不是有地方可以搬过去过渡。我想亲自去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潜在的社会矛盾消除在无形?能没有矛盾,最好是没有矛盾。”周立潮又看了卿飞虹一眼,手中的茶杯始终端着,微微点了下头:“这样也好。那等会,你就去看5号地块,晚点时候,再打电话给我。” “好,我等会就去。”卿飞虹又想到了一件事,“梅滩村的40亩土地审批签字,周区长下午能让雷区长帮助签好吗?”周立潮说:“这事,你不用操心。”说着,喝起茶来,并没有说一定能签好,也没有说,不能签好。 卿飞虹也不能从周立潮嘴里抠出“一定签好”这四个字来,就站起身来,提起小坤包,说:“周区长,那晚点联系。”周立潮点点头:“快去快回。我等你消息!” 卿飞虹不再多说,从包厢里走了出去,在过道里看到了刘辉东。这位刘董事长正在抽烟,看到卿飞虹,就笑着上来:“烟瘾犯了,打算抽一根再进来。怎么,卿书记已经吃好了?”卿飞虹也笑了下回答:“是啊,吃饱了。现在我回一趟镇上,去5号地块看看。” “辛苦卿书记了!”刘辉东道,“要是晚上有空,我们继续吃饭。”卿飞虹说:“刘总,你午饭才吃了一点吧,赶紧进去吃吧。晚饭,到时候再说。”刘辉东笑着说:“卿书记,我送你到楼梯。”卿飞虹道:“没事,我自己过去。”刘辉东说:“还是要送一送的!” 等卿飞虹离开,刘辉东回到了包房,问道:“周区长,怎么样?卿书记答应了没有?”周立潮说:“她说想去5号地块看一看,那就让她去看看吧。但这个事情,由不得她,是必须得完成的任务。” 刘辉东点头说:“是啊,周区长,这事三全其美,上面的人会高兴,周区长能升官,我呢能赚点小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必须得干的事情!”周立潮也点头,说:“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刘辉东又给周立潮斟茶:“周区长,再喝一口茶。” 卿飞虹从饭店出来,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这初春的雨中,包裹着树皮和土地的味道。本来在这运河边的酒店,这春雨看起来也挺有意境。只是此刻的卿飞虹却完全无暇春雨,她坐进车子,对老马说:“回镇上,到5号地块去。”老马问道:“5号地块的哪个地方?”卿飞虹说:“先到桥码镇学校。”老马问道:“这下雨天,去学校干嘛啊?”卿飞虹朝老马看了一眼,说:“有事。” 具体什么事,她就没必要和驾驶员说了。老马从后视镜中,朝卿飞虹看了一眼,嘴角歪了歪,朝前开去。卿飞虹看在眼里,对这个驾驶员的不信任,由来已久,只不过卿飞虹还没找到机会,将他换了。但是,早晚会找到这个机会的。 车子启动之后,卿飞虹想,自己就这么一个人去学校看情况,似乎也有些不妥。镇长罗刚,她自然是不会叫他一起去的,那么让副书记陈龙海一起吗?但是,今天周立潮和自己说的情况,他又不能和陈龙海商量,于是卿飞虹就打电话给陆轩。也只有陆轩,她才能无话不说。 电话通了,卿飞虹说:“陆委员,现在有没有空?”陆轩上午就知道卿飞虹去见周立潮了,也一直在担心卿飞虹,就没有去村里,接到卿飞虹的电话,马上道:“有空。” 卿飞虹道:“那就到桥码镇学校见面吧。”陆轩也没多问,就说:“好,我这就过去。到了给你电话!”放下电话,卿飞虹心头莫名喜悦,和陆轩沟通就是这么爽,他没什么要求,也不多问,就会立刻赶到你这里来。 卿飞虹不由想起,以前自己对待周立潮,似乎也是这样。然而,她现在却无法爽快地答应周立潮的要求,这或许也让周立潮很不爽吧?以后,要是有一天,陆轩也不能爽快地答应她了,她是不是也会很恼火?但是,陆轩会这样吗? 雨水打在车窗玻璃上,往下滑去,就如脸上的泪痕一般。也许是天气不好,让卿飞虹莫名其妙地会想一些惆怅的事。 陆轩放下电话,就给驾驶员打电话:“季伟,现在有没有空?我要去一趟桥码镇学校……什么?你不在镇上……你在哪里?拆迁组?……要多久才能赶回来?一个小时?!……那算了……”陆轩挂了电话,驾驶员季伟一上班就跟着组织委员干嘉栋,今天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对陆轩说他去哪里了。所以,陆轩根本无法掌握季伟的行踪,这会儿让他回来,他又说要一个小时,到时候还不得让卿飞虹等得花儿都谢了?! 陆轩本来想,这下雨天让季伟开一趟,要方便许多,可现在恐怕只能自己开摩托车过去了。陆轩拿起手机,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忽然沈勇方从隔壁出来,问道:“陆委员,你要出去?”陆轩点头:“去一趟桥码镇学校。”沈勇方又问:“季伟是不是在外面?没空来接你?我刚才听到你打电话的声音了。” 看来,沈勇方一直在关注陆轩这边的情况,陆轩也不瞒他:“是啊,他跟干委员在外面,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开摩托过去。” 这时候,一阵飙风夹着一阵大雨,吹打在阳台的玻璃窗子上,发出“砰砰”之声。没想到这春雨像模像样的下大了。 “这雨太大了!摩托车开着不舒服,也不安全。”沈勇方道,“陆委员,我送你过去。”陆轩愣了下:“你送我过去?你有车?” 沈勇方笑了下说:“一辆小车,和陆委员用的专车相比,是要差一点的。”陆轩摇头:“我哪里有什么专车?你看,使唤一个驾驶员都使唤不动。”沈勇方说:“只要陆委员不嫌弃就行。咱们下去吧。”陆轩道:“好!” 沈勇方给陆轩撑伞,到了车上。这是一辆经济实惠的韩系车,连同驾驶员也能坐五人,只是座位不那么宽敞,车子也不那么新,但是家用代步、遮风避雨却已经足够。陆轩看看道:“行啊,勇方,这车子是你买的?” 沈勇方笑着摇头说:“不是我买的。要说我能得到这辆车,还要感谢陆委员呢!”陆轩茫然:“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沈勇方说:“要不是陆委员,我怎么能当这个宣传干事吗?因为我当了镇机关中层干部,我丈人就把这辆车子免费给我用了。他自己去换了一台奥迪。” 陆轩朝沈勇方瞅瞅:“不错嘛!你有个有钱的丈人!”沈勇方笑着道:“不算有钱,但因为是甬城人,做外贸生意,家里是有点钱的。”陆轩笑着道:“你当了镇中层,你丈人就送辆车子给你;你要是当镇领导,送你什么?” 沈勇方笑着道:“他说了,当镇中层,送我二手车;当镇领导了,送一套二手房。我和老婆,现在在临江市,还没房子,是租房子的。我丈人,起初是不同意我这个穷小子娶他女儿的,所以我们没房子,他也不帮助,说要靠我们自己。不过,我如今当中层了,他的态度改变了。甬城人也对当领导干部高看一眼,所以提出我要是当镇领导,就送一套二手房。” 陆轩笑了:“那你好好干,以后还是有机会的!”沈勇方一听,精神一振:“谢谢陆委员!” 陆轩想到一件事,就嘱咐道:“勇方,你娶一个家里有钱的老婆,有个有钱的丈人,所以经济这块不用愁了。所以,你这样的干部,要把勤廉放在第一位,你又是当兵回来的,曾经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我们党需要你这样的人担任领导干部。只要你一心扑在事业上,勤政廉洁,未来一定可期!” 沈勇方听后,神色也是一凛,心想,陆轩说得太对了,忙道:“陆委员,谢谢你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就按照您的要求,跟着您好好干!”陆轩说:“那我们走吧,不然卿书记可能要久等了。” “好,出发!”沈勇方一脚油门,向着镇政府外开去,冲入外头的风雨之中。 第327章 山河上任 陆轩给桥码镇学校的校长张青打电话,告诉他卿书记要到学校来。 陆轩和张青倒是有点熟悉,之前订报纸的时候,陆轩和张青打过几次交道。张青这个校长还有点情怀,也挺爽气,尽管嚷嚷着学校经费紧张,可还是把镇上的报纸征订任务给完成了。 为此,陆轩还专门在学校旁边的小面馆,请张青吃了一碗拌川。张青当时笑话说:“给你订了这么多报纸,就请我一碗拌川?”陆轩笑着说:“这不,不是手头紧张吗?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请你喝酒。”后来,吃完了去付钱,老板说张青已经付过了。 陆轩忙找张青说“这不行的,说好了我请你吃的。”张青笑着说:“这次就算了。一个呢,在我学校旁边,我这个校长,总要尽地主之谊吧?第二呢,你不是说以后请我喝酒吗?那这顿面我请,酒算你欠我的!就这么着了!” 陆轩拗不过张青,只好说自己欠他一顿酒。后来,陆轩也主动约过张青,但是他说自己要抓孩子的成绩,让更多镇上的农村孩子,到市里的好高中去读书,改变人生。陆轩也知道,张青确实抓初中的学习,抓得比较紧,这些年考上临江市前二所重点高中的,桥码镇学校在全市农村学校中,总是数一数二的! 陆轩知道张青确实忙,后来也就没有再打扰,心想等以后征订报纸的时候,再请他吃饭吧。没想到如今自己已经是宣传委员了。陆轩给张青打电话,张青有点疑惑:“今天是下雨天呀,卿书记怎么突然要来?”陆轩道:“我也不知道啊。”张青说:“我到门口去等。”陆轩说:“一辆奥车,我和我们宣传办沈勇方,这会儿也赶来,我们是一辆小韩系车。”张青说:“知道了。” 陆轩和沈勇方抵达的时候,张青已经将卿飞虹迎进去了。雨中,看门人出来问了一句,确认他们是镇上的,就放他们进去了。陆轩、沈勇方和卿飞虹、张青汇合,他们正在教学楼里转悠,下午的课都开始了,有的教室书声朗朗,有的教室老师在大声讲课,也有的在埋头考试。 张青给他们介绍了小学部,又去了初中部,中间是一条溪流隔开,小、初部用一座桥连接起来。整个校区不大,甚至有的楼宇明显年深月久了,但是香樟、玉兰成荫,在雨水之中,还弥漫着植物的香气。张青说:“卿书记,学校大体就是这样,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然而,卿飞虹却说:“陆委员,你陪我在学校走走吧,我先和你商量点事。沈勇方你先去张校长办公室坐坐,我们等会过来。”沈勇方就说:“好,我们在张校长办公室等你们。张校长,我们去你办公室喝茶。” 张青也知道,卿飞虹和陆轩要谈事,就说:“好。” 张青和沈勇方离开后,卿飞虹和陆轩在这所镇上学校的林荫道上,撑着伞缓缓而行。空气虽然凛冽,却如此清新,似乎将肺部的尘埃都涤荡干净了。走出几步,卿飞虹道:“这学校里,让人很轻松啊!”陆轩笑着说:“是啊,回到这里,我就跟回到家里一样。因为,这桥码镇学校,是我的母校。” 卿飞虹微微震惊,看向陆轩:“是吗?你的母校?”陆轩环顾学校,眸中有爱,道:“没错,我就是从这里毕业的。只不过,以前小学是小学、初中是初中,如今已经合并了。当初的校长和老师大部分也退休了。但是,走在学校里,各种记忆还是会五花八门地浮现出来。” 卿飞虹也深有同感:“那是啊,要是我回到老家的学校,应该也会是这样的!”卿飞虹也不由思念起了老家,思念起了曾经就读的小学、初中。这时候,陆轩在她身边问道:“卿书记,到现在,我还没有搞清楚,今天你来学校,是为了什么?” 卿飞虹整个人都猛然一震,刚才她沉浸在学校的书声树香之中,几乎将此行的目的都给忘了。然而,陆轩这一问,将她拉回了现实当中,她的脸色都变了。这不仅是一所普通的镇上学校,还是陆轩的母校!而自己,与陆轩却有非同寻常的牵绊,让她似乎也喜欢上了这所学校。 人就是这么奇怪,容易爱屋及乌。 可是,今天她就是带着任务来的,这所学校所在的5号地块已经被商人和背后的势力盯上了。卿飞虹不由停下了脚步,她撑着伞,问陆轩:“这所学校如果要搬迁,你有什么感想?”忽然听到这个消息,陆轩自然意外:“搬迁?什么时候?”卿飞虹道:“半年之内!”“什么?半年之内,怎么可能?”陆轩道,“搬到哪里去?就算真要搬迁,也得等新学校建起来吧,还得装修、散味,没有两三年时间肯定不行吧?”卿飞虹道:“恐怕真的是半年之内。至于搬去哪里,另外想办法。” 陆轩看着卿飞虹:“卿书记,这是上面的意思吗?是哪位领导的意思?”卿飞虹道:“现在还没定,也只是这么一个意思。所以,至于是哪位领导的意思,我就先不和你说了。”陆轩看着卿飞虹,直接问:“是周区长吗?” 卿飞虹没想到陆轩一句话就猜中,也只好点了点头。“嘿!”陆轩忍不住抱怨,“这周区长,怎么尽是不干好事呢!”这话,让卿飞虹吃惊地朝陆轩看了一眼,从来还没有哪一个干部,敢在她的面前这么说周立潮,于是她对陆轩“嘘”了一下,说:“可不能这么说领导。”陆轩心里的气还未消,说:“是不是为了开发房地产,有人看中了我们这个5号地块?” 卿飞虹一惊:“你怎么知道?!”陆轩说:“猜猜就知道了。我们桥码镇,现在变成了唐僧肉,什么妖魔鬼怪都想要来咬一口!肯定是哪个房地产商,着急想要我们这块地,就让周区长来帮忙,想要把这块地上的一切都赶走,平整出来,给开发商用嘛!”卿飞虹不得不佩服,这件事,被陆轩一语中的了!但是,她又不能对陆轩多解释,只好道:“我们去张校长那里坐一坐。” 于是,两人就来到了桥码镇学校校长张青的办公室。令卿飞虹惊讶的是,这间办公室相当的简朴,并非张青一个人所有,而是和教导主任两人一间,没有老板桌,就是普通的教师办公桌。靠墙一张长木头靠椅,可以坐三人的那种。办公桌旁边,还有两张板凳。 这对卿飞虹又是一阵触动。张青请他们坐下来,教导主任用一次性杯子,给他们泡了茶,这茶叶是发黄的碎末,卿飞虹瞟了一眼张青的茶杯,里面的茶叶就是这种碎茶叶,而且好像浸泡得发白了。 卿飞虹也不再说虚的,问道:“张校长,要是让你们在半年内搬个地方,有没有问题?”张青愣住了,看看卿飞虹、又看看陆轩,再看看沈勇方。沈勇方也懵了,他说:“张校长,你不要看我,我是小人物,这事我不知道的。” 张青的目光移到卿飞虹的脸上,问道:“卿书记,我们学校为什么要搬迁啊?”卿飞虹道:“咱们江北区,已经进入大开发、大发展的阶段,所以你们学校所处的5号地块,很有可能也要进行拆迁。要是让你们搬,你觉得有什么地方适合你们搬过去吗?” 张青断然道:“没有,真没有。我们桥码镇学校,虽然和那些百年老校,没有办法比,但是也有三四十年了。一直以来,都是在这个地块上,也培养了当地一拨拨的人啊。这样的学校为什么要拆啊?我个人建议啊,就算周边房子都要拆,咱们这个学校也不能拆,以后可以在周边扩建一下,这个老校区还是保留着,里面的设施可以翻新一下,危房可以加固一下。这样就把我们镇上一代代人的记忆给保住了,把读书人的根给留住了!” 张青说得很是动情,卿飞虹心里也很感慨,但是她说:“张校长,说实话啊,我也很希望你们的学校不要动。这个校园,我来看了也挺喜欢,我还听说是我们陆委员的母校呢。要是,能不搬,我们也会建议不搬。但要是万一真的得搬,你觉得有什么地方可以搬?” 张青用力摇头,说:“不、不、不,卿书记,这半年内绝对不能搬。我们的初三正在全力准备中考,要是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我们的学生一定会大大受影响。我们这届初三的孩子非常的优秀,今年很有可能考得非常好。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进行伤筋动骨的搬迁啊!陆委员,你之前说欠我一顿酒,我不要酒,就麻烦你帮我求求卿书记,咱们的学校就不要搬了!” 陆轩转向卿飞虹:“卿书记,您能不能和那些领导去说一说,要求镇上的学校在半年内搬迁是不实际的,会影响一大批孩子的中考。这么做,我们对不起那些学生。而且,桥码镇学校也是一个老学校了,就为了房地产建房子,把这么一所学校给拆了,有多么可惜啊?能不能让领导们考虑一下基层的实际情况?” 卿飞虹看看陆轩,又看看张青,两个人神色凝重,又多了请求的意思,卿飞虹心中不忍,就道:“行,我再和领导去建议建议。” 第328章 梅滩交锋 张青、陆轩脸上都显出了喜色,沈勇方也笑着说:“这太好了!” 然而,卿飞虹的心情却是沉重的,因为她又要去拒绝自己的老领导周立潮了。 从楼里出来,校长张青送他们上车,并且表态说:“卿书记,只要不拆我们的学校。我发誓只要我还是校长,我一定把学校办得越来越好!” 卿飞虹转过身来,朝他笑笑,并主动和他握了一下手,说:“从你的办公室、还有你喝的那些茶叶碎末看,我相信你能把学校办得越来越好!” 陆轩问卿飞虹:“卿书记,你现在去哪里?”卿飞虹说:“我去区里,见周区长。”陆轩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卿飞虹当然想让陆轩陪自己去,可是又一想,周区长不喜欢陆轩,让陆轩一起,可能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卿飞虹压下了让陆轩陪同的念头,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回镇上吧!” 这时候,沈勇方也已经把车开到了卿飞虹车子的后面。卿飞虹看了有点意外,问道:“这是谁的车?”陆轩就解释了,说公务用车干嘉栋在用,天又下雨,沈勇方就开着自己的车送他来了。卿飞虹知道,陆轩和干嘉栋用一辆车,有时候肯定用不上,沈勇方能用自己的车给陆轩开,可以避免下雨天的安全问题。卿飞虹就赞许道:“勇方不错啊,人家是公车私用,你是私车公用!” 听到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表扬,沈勇方自然心里也是美美的,说:“这算不上什么,有车嘛,就开一下!方便!”卿飞虹朝沈勇方点了下头说:“陆委员还是有眼光的,把你调到了自己的身边工作!”沈勇方说:“谢谢陆委员的关心,也感谢卿书记关心,要是您不同意,我也当不上宣传干事!” 卿飞虹又点了一下头,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向着区政府开去。 陆轩和沈勇方也向张青告别,上了车,回镇上去。沈勇方问道:“陆委员,不知道这所学校能不能保得住?卿书记特意赶到学校来,就说明上面的领导或者有些老板真的已经盯上这个地方了!”陆轩叹了口气:“你分析得不错。但是,卿书记刚才已经答应了,说去建议不要拆。我相信,她不仅仅只是说说的。” 沈勇方点了点头,把稳方向盘,在雨中往前开去。 当陆轩和沈勇方回到镇上的时候,卿飞虹也快到区里了。 很快,卿飞虹又见到了周区长。见卿飞虹又回来了,周立潮面带笑容,从桌子后面走出来:“飞虹啊,你去看过5号地块之后,应该没问题了吧?来,坐,一边喝茶一边说!” 卿飞虹面露难色,说:“我还是站着说吧,周区长。” 周立潮已经坐下来了,听到卿飞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抬起头来问:“怎么了?”卿飞虹觉得,还是开门见山吧,就道:“周区长,我觉得5号地块,现在不适合拆迁。理由有两个:一是这所学校有2000多孩子,其中,几百人马上要参加中考,现在让他们搬到临时找的地方,会对他们的中考产生很大的影响,这个影响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的!二是周边确实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搬过去过渡,总不能让这么多学生在露天上课吧?” 周立潮听到这话,又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瞥了一眼卿飞虹之后,向着窗口走去。卿飞虹看着周立潮的背影,知道自己的这位老领导很不高兴。卿飞虹的心里也有些发虚,但她还是等待着周立潮开口说话。 周立潮就这么站着,大概有一分多钟才转过身来,看着卿飞虹:“飞虹啊,我以为你回去一趟,就能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看来我是太乐观了。你的目光现在就是局限于当下,没有往前看。你刚才说学生人多,还有一批学生要中考。但事实上搬个地方也影响不了多少。况且你们一个镇上学生的成绩差一点,影响不了全区的大局。你们镇上,考上前两所重点中学的人少几个,其他镇上就多几个,但是我们整个区考上去的人数不会受到影响。你是区里下去的人,要跳出镇域这个小范围,从整个区的高度来看问题!所以,这第一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第二呢,你说确实没有地方可以搬。我想主要恐怕还是你没有了解清楚,或者是不想去了解。我现在跟你说吧,其实你们镇上有一所成校,就能够解决一半学生的问题。另外还有一个旧厂房,加固打理一下,其他的一半学生就可以搬进去。艰苦一两年是没有问题的。同时,新学校的话,我也可以向雷区长汇报,让教育局早点动工,尽快建起来。这个问题不是也解决了吗?” 卿飞虹感觉到,周区长应该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就算她卿飞虹反对,他也已经早就想好了理由,来反驳她。 然而卿飞虹心里有了主意之后,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周区长虽然说得有道理,但那都是从面上说的,从上面的利益来考虑的,而没有从普通老百姓、普通学生的感受来考虑。卿飞虹就辩解道:“周区长,您是区领导,考虑的问题肯定比我大,站位也比我高。但是我是镇党委书记,在其位谋其职,我还是要为基层说一句话。有些农村家庭的孩子,可能就是靠这次中考来改变命运,所以我们不能只看面上,还要照顾到个人,这样才能更公平公正!周区长,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当时要是我在中考之前学校发生一些变化,影响到我,我可能也就出不来了,只能一辈子生活在深山里面了!” 说到这里,卿飞虹感同身受,十分动情。 周立潮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卿飞虹:“飞虹,你是怎么回事?变得这么多!以前你可是有杀伐果断的气势的,可如今变得如此优柔寡断。要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会派你下去!” 这最后一句话是非常重的,几乎是否定了如今卿飞虹的为人处事。卿飞虹听了之后,整张脸不由得涨红了。毕竟周立潮是自己的老领导,他的关心关爱,以前在卿飞虹看来,就是比自己的亲戚、长辈都还要有浓。然而,如今周立潮说出了否定她的话。这让卿飞虹又是羞愧又是伤心! 一下子,卿飞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愣在那里,眼眶都红了。 这时候周立潮脸色动了一下,语气稍稍柔和一点:“飞虹,我的话可能有点重了!但我说的是实话。”卿飞虹心里还是有点倔强的,虽然眼眶已经红了,但她还是坚持说:“周区长,我知道您关心我,支持我。现在我有点不听话,您心里不高兴我都是能理解的。但是老百姓很不容易,在开发商的利益和老百姓的利益之间,我们是不是应该选择老百姓的利益?!” 周立潮刚刚缓和下来的神情又严肃了:“我难道不知道,在开发商的利益和老百姓的利益之间,应该选择老百姓的利益?可现在只是开发商的利益和老百姓的利益之间的矛盾?我先前就跟你说过,并不只是刘辉东和他的公司想要地,而是背后的人!你要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这个事情要是办不成,我就不用在江北区混了!到时候还有谁来护着你!我这话已经说得够透了吧?你听得懂吗?” 卿飞虹点头说:“我听明白了,我也懂……”周立潮马上说:“那就行了。其他的话不用多说,你就去推动5号地块的拆迁问题。”卿飞虹还是不能接受:“可是……”周立潮立刻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飞虹,我再跟你说最后一句。这件事要是你不做,马上会有另外一个人接替你来做。到时候你可能会失去你现在所有的一切。” 这话,让卿飞虹浑身一阵发冷。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那她卿飞虹还剩下什么?周立潮已经在赤果果地威胁她了。卿飞虹也没想到,自己和周立潮的关系,竟然走到了这一步!她现在只要说“周区长,我都听你的,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你有什么要求,我马上就去落实!”情况应该还是能够得到改善,周区长应该还会用以前的态度对待她! 然而,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陆轩的身影,之前在学校里,她是答应过陆轩和张青的,于是向周区长讨饶的话,也就梗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只是眼眶发红,身子微微发颤。 周立潮眉头紧皱,冲她说:“飞虹,还有梅滩村农村新社区40亩土地的事情,就在我的手上。”说着周立潮拿过了那套牛皮纸信封中的料材,朝卿飞虹稍稍扬起了手,“现在我还没有让雷区长去签字。你只要答应去推进5号地块的拆迁,我现在就去让雷区长签好,你们镇上马上就可以去推动梅滩村农村新社区的建设问题。但要是你答应不下来,这个事情我也不会帮你让雷区长签字了。你也非常清楚,要是我这个分管领导不点头,如今的雷区长是不会挑这个担子,签这个字的!你不是说要为老百姓着想吗?梅滩村的老百姓也在等着这个土地的审批呢!” 卿飞虹真的没有想到,周区长竟然拿梅滩村40亩土地的审批,来跟她交换5号地块的拆迁!这完全不像是一位区领导该做的事!可权力,就在周区长的手里,他想这么做,她有什么办法? 卿飞虹实在想不好,该怎么办!脑袋里一片混乱,忽然冲周区长喊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逼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她就转身打开周立潮的办公室门,冲了出去! 周立潮愣了一下,没想到卿飞虹会突然跑出去,他本以为自己软硬兼施,肯定能让卿飞虹把5号地块拆迁的事答应下来,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情绪失控,霍然离开! 周立潮的眸子似乎往内缩了缩,心道,卿飞虹这个女人现在越来越不受自己掌控了,恐怕只能让她知道,她仕途上的生死,是他周立潮掌控的! 第329章 老马苦闷 卿飞虹从周立潮的办公室跑了出去,一到外面,她似乎条件反射一般谨慎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眼角有泪痕,就用手指一抹,然后低下头。当迎面而来曾经的同事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清亮,还主动与对方挥手,但马上装作打电话,脑袋转到另一边去。 到了洗手间之后,她洗了一把脸,然后又快速补了一个妆,看到眼皮虽然还有点微红,但却已经不明显了。她才迈着端庄轻盈的步子,进了电梯,下了楼。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卿飞虹坐入车里,对驾驶员老马说:“回镇上。”老马看了看时间说:“卿书记,马上就下班了,还回镇上?” 卿飞虹看了下时间,确实,回到镇上,就要下班,就道:“那就不回去了。你送我到我女儿幼儿园,我索性直接接小孩了。”老马看看卿飞虹,虽然说话声音很亮,但是与平常的她相比,有点魂不守舍,而且眼角隐隐有点发红。这女人有事!老马心里这么想,口头上说了一句“好。” 他把卿飞虹送到了采荷幼儿园门口就离开了。车子开出去一段路,老马就给镇长罗刚打电话:“罗镇长,今天卿飞虹连续两次见了周区长,又去了一趟桥码镇学校,陆轩和沈勇方陪她去的。现在,卿飞虹已经回去接女儿了。但是我发现她今天的情绪有点问题。好像还哭过。” “老马,你这个消息很重要。”罗刚说,“今天晚上,你要辛苦一点,给我紧盯住她。一旦拍到什么有用的,以后你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老马问道:“罗镇长,我老家那些房子的评估标准,能给我提高一点吗?”罗刚道:“这是小事。你办好我交代的事,你那些房子的评估,给你增加几十万,不是个事!”老马忙道:“谢谢罗镇长!我今天就是一晚上不睡,也会把卿飞虹盯得死死的!” 罗刚说:“这就好。” 卿飞虹接了女儿,回到家,就给女儿做晚饭。姜明艳今天正好广告公司有事加班,回来得晚一点,当她进门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有一股烧糊的气味。姜明艳马上跑进厨房,一看,“呀”了一声,发现卿飞虹把土豆丝给烧干了,本来金色的土豆丝,这会儿已经呈现焦黑色。 姜明艳赶忙把煤气灶给关了。这时候,卿飞虹也冲了进来:“啊呀,我以为没这么快烧干,和念念读读书,竟然把土豆丝给忘了。”念念也走过来,说:“妈妈,你刚刚给我读书,也在走神,有些地方读漏了。” 姜明艳朝卿飞虹看了一眼,笑着说:“念念,你妈妈白天工作太累了。我到下面炒俩菜上来,我们一起吃。”念念说:“那我还是要一个土豆丝!”姜明艳笑笑说:“没问题,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姜明艳去小区门口的一家快餐店,打了一份尖椒牛柳、一份酸辣土豆丝和沙蒜豆面,把三人的晚饭解决了。卿飞虹又陪念念去楼下的滑滑梯玩了好一会儿,念念和小朋友们玩得很疯狂,爬上滑下,不亦乐乎,出了一身汗。然而,卿飞虹全程都处于失神状态。她的脑海里,不时浮现周立潮威胁她的话:“以前你可是有杀伐果断的气势的,可如今变得如此优柔寡断。要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会派你下去!”“这件事要是你不做,马上会有另外一个人接替你来做。”“到时候你可能会失去你现在所有的一切”…… 卿飞虹又看看念念,心想,要是我失去现在的位置,我该怎么办?念念还能像现在这样,快快乐乐地玩滑滑梯吗?她以后又将如何面对镇上的干部?面对曾经的同事? 卿飞虹的目光虽然顺着念念在滑滑梯上上上下下,但她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心里被那些成败得失搅得翻江倒海! “飞虹!”一个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卿飞虹转过身去,看到陆轩正朝她微微而笑。一下子,心头的烦恼似乎都平静了下来。她还有点晃神,问了一句:“陆轩,真的是你?” 陆轩朝她笑了下:“那还能是谁?要是这旁边没有这么多家长,我早就想抱着你,亲吻你了!”卿飞虹刚才感觉自己有点飘忽,甚至觉得陆轩的出现,是自己的幻想。然而,被陆轩这么一说,顿觉双脚落地,脚下的大地也是结实的。 卿飞虹问:“你怎么来了?”陆轩说:“我看你下午又去区里,有点不放心。后来,我一直在镇上等你,也没见你回来,想你肯定有事。后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卿飞虹诧异:“你给我打电话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果然有陆轩的未接电话,但是她的手机放在静音里,再加上自己一直心不在焉,也就没有注意,便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手机。” 陆轩笑笑说:“我后来给明艳打电话了,她说你把土豆丝烧得焦糊,后来去外面买了快餐吃了,下来陪念念玩了。所以,我就找到这里来了。” 正当卿飞虹、陆轩两人说话的时候,在不远处,从不同的角落,有两对眼睛,正盯着卿飞虹和陆轩。其中一对眼睛,在一棵树干背后,那是老马;还有一对眼睛,在一辆车子的后面,那是季伟。两人分别接了罗刚、干嘉栋的任务,分别来盯着卿飞虹、陆轩。 两人还趁着卿飞虹、陆轩不注意,借着灯光用手机拍了卿飞虹、陆轩两人的照片,两人都觉得今天大有收获,至少可以给罗刚、干嘉栋交差了! 后来,他们看到卿飞虹、陆轩陪着已经玩够了的念念,到了一栋房子里。老马心道,陆轩这货,怎么有这样的艳福?!竟然能和卿飞虹这么漂亮的女领导走得这么近!他肯定已经尝过卿飞虹身体的滋味了!他么的,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艳福呢?! 季伟想的是,陆轩这人,在镇上看起来老实巴交,背后却傍上了女领导的大腿!怪不得能这么快提拔为镇宣传委员!这家伙,美女、升职双丰收!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的运气?不过,陆轩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今天多拍点照片,最好有两人亲热的镜头,那就可以让陆轩和卿飞虹两人完蛋了!季伟现在非常想要看到这一幕! 老马、季伟两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守在卿飞虹的楼下。大概半小时之后,他们又看到陆轩和卿飞虹下来了,两人心想,可能接下去有好戏了。在卿飞虹的房子里,有小女孩在,两人肯定不好卿卿我我,这会儿出来,一定有好戏上演了! 当卿飞虹、陆轩走得远一点了,两人忽然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没想到,出来的时间也凑巧,两人就暴露在了对方的面前!老马、季伟相互看着对方,都有点尴尬。老马问道:“季伟,你怎么在这里?”季伟也问:“老马,你呢?”老马说:“我领导在这里,我送他回家嘛!”季伟道:“别逗了,你应该早就送她回来了吧?要不我上去问问卿书记,你是不是才刚送她回来?” “别!”老马忙道,“季伟,你是陆轩的驾驶员,你应该也不是这时候送他到这里吧?我要不要也对陆轩说,你在这里盯他的稍?”季伟马上道:“别!老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领导交代你盯着卿飞虹这个女人吧?”老马也反问道:“你也是有领导交代你盯着陆轩吧?”季伟不答反问:“你是罗镇长交代的?”老马道:“你是干委员交代的?”两人问完,都笑了。老马说:“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季伟也道:“谁说不是呢?” 季伟朝远处看了一眼,忽然不见陆轩和卿飞虹的身影了,他忙道:“糟了,人呢?”老马也朝前面看去,的确没有陆轩和卿飞虹的影子,惊慌地说:“别跟丢了人!我们赶紧追上去!” 老马和季伟赶忙撵上去,一直到小区门口,东张西望,都没有再找到两人的身影。老马对季伟说:“他们可能在街上,你往那头开,我往这头开,谁先找到他们,就给谁电话!”季伟说:“好!” 于是,两人都上了停在街旁的车,分别朝街道的两头开去。 这时候,就在小区对面一个面包房的货架后面,陆轩和卿飞虹走了出来,他们刚才就躲在货架后面,盯着小区门口,将东张西望的老马和季伟都看在眼里。 陆轩说:“飞虹,有人在盯我们的梢了!对这些人,我肯定要反击,我不会任由他们整我们!”卿飞虹朝陆轩看看,心里没有底气,问道:“可是,我们斗得过他们吗?”陆轩说:“我们又不比他们笨,为什么斗不过?一定斗得过!” 第330章 永元考察 卿飞虹忍不住又看了看陆轩,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和信心?但听他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种希望,便说:“好,既然弄清楚了,是他们想要整我们,就跟他们斗!” 其实,今天陆轩在滑滑梯的时候,总感觉好像有目光在盯着他们。也许跟他身体素质好有关系,感官比较敏锐。他就对卿飞虹说了,但卿飞虹觉得不至于,自己的驾驶员要跟踪自己并偷拍?陆轩却建议她弄弄清楚。 于是两个人送念念回去,玩得非常尽兴的念念,洗完澡之后很快就睡了。这时候陆轩和卿飞虹就对姜明艳说,下来散个步。姜明艳虽然对陆轩也有好感,但知道陆轩和卿飞虹在谈朋友。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没希望的,也就从心底里祝福他们能够终成眷属,笑着说:“你们多走一会儿啊,这里有我呢!” 姜明艳并不知道,陆轩和卿飞虹并不是简单来散个步。而是为了弄清楚,是不是真的被人跟踪?两个人下楼之后,就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往前走,一会儿就感觉到,背后从阴影里面闪出了两个人。他们就走得更快了,最后躲到了小区对面的面包房里。不一会儿,就看到季伟和老马从小区内跑出来,张望着似乎在找寻什么。卿飞虹也就确信了,的确是被人跟踪了! 单单是季伟和老马两个人,他们应该没有这样的动机和胆子,来跟踪自己领导。背后指使他们的人,并不难猜测,应该是罗刚和干家栋。卿飞虹除了和他们斗,也没有退路。 陆轩在面包房的架子上,挑选了一些面包,付了账,递给卿飞虹:“给念念和你们明天当早餐!”卿飞虹笑着接了过去:“怪不得念念越来越喜欢你,你一直想着她!”陆轩忽然倾身,在卿飞虹耳边问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卿飞虹白了他一眼说:“别扯到我身上来!我得赶紧回去,老马和季伟两个人,在街上找不到我们。等会儿肯定会回来!” “好,我先送你回家!”陆轩走出面包房,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发现老马和季伟,两人快速穿过街道,重新回到小区,走向卿飞虹的家。 眼看着,马上要和卿飞虹分开,陆轩有点不舍,但又不好去搂卿飞虹,万一老马和季伟躲在暗处,被拍到怎么办?陆轩问道:“最近我们都不能在一起了吗?” 卿飞虹故意说:“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陆轩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在一起,而是那个!”卿飞虹耳朵一阵发烫,脸上发红,看了一眼陆轩说:“要是我们被人拍到,可能职务都没有了。还是等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再说吧!”“你说的哦!”陆轩轻轻地说,“等解决这些麻烦,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一次!”卿飞虹心道,两次都可以,但她却又不肯说出口,只是道:“到时候再说吧!” 陆轩心头暗喜,十分期待这一天。然而,他又想起今天来看卿飞虹的目的,就问道:“飞虹,今天你两次去见周区长,是什么事?能不能和我说?”卿飞虹想到这个事,心里又是一紧,背心一寒,到了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和陆轩已经完全是一条战壕里的人,再也没有必要骗他了,就说:“其实就是一件事,就是5号地块。上面,应该是有领导和有关的地产商,看中了这个地块,要我们在半年内,将这个地块清出来,用于他们建造商品房!” 这情况,陆轩也大体有所了解,又问:“后来,你又去见了周区长,结果如何?”“从这里走吧!”卿飞虹指了一条小路,没什么人,她才说:“周区长的态度很坚决,要我解决这个问题。”陆轩皱眉:“可学校的问题怎么办?那里不仅有学校,还有一家镇养老院,另外还有一些村民的房子。半年内,怎么能全部搬迁?”卿飞虹低头看着路灯下的小径,说:“领导不管这些的。他只要求我把这个事情搞定,其他的问题,在领导眼中,都不是问题。” “怎么可以这样!”陆轩惊呼,“为了开发房地产,其他都不管了吗?”卿飞虹轻叹:“陆轩,我很为难。我心里是倾向于你和张青的,希望不要动学校,就算要动,也要把新学校建好,更不要影响***孩子的中考。但是,你也知道,周区长是我的老领导,说白了,我能到桥码镇来工作,也是周区长的功劳,所以,他的要求,我理应要答应、要落实的。所以,我真的很纠结。” “那最后呢?”陆轩停下了脚步,“你是怎么对周区长说的?”卿飞虹也停下了步子,说:“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冲出了周区长的办公室。我没有坚持,也没有彻底拒绝周区长的要求。”卿飞虹的心里,还是有些自责。她应该要摸着良心说话,替桥码镇学校2000多名孩子们说话。可是,在周区长的压力面前,她还是不敢。按照陆轩的性格,他恐怕要怪自己软弱了。 然而,陆轩却吃惊地说:“你没有答应周区长的要求,就冲出了他的办公室?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想到,陆轩非但没有责怪,还很体谅自己。卿飞虹苦笑道:“有什么不容易?!我还是替自己想得多一点。周区长说,要是我不推动这个工作,马上会有人来接替我推动这个工作!所以……我有点害怕、担心,要是不让我干桥码镇党委书记,我会被安排到哪里去?念念以后还能不能过现在的生活?所以,我不敢直接拒绝周区长……” “什么?”陆轩惊怒交加,“要是你不听周区长,他就要把你调走?他有这么大的能量吗?”卿飞虹再次苦笑:“周区长既然能把我安排到桥码镇,自然也能把我调走。”“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陆轩说,“飞虹,这个事,也是我不对。我在学校里和张青一起请你求领导改变主意,没想到会影响到你的工作。这个事情,我不再求你了,你按照领导的意思来吧。” “让我按照周区长的意思来?”卿飞虹看着陆轩,“那就会要求桥码镇学校在半年内搬走,让孩子到成校和周边闲置的厂房上课!”陆轩道:“这有什么办法?要是周区长将你调走,可能就是罗刚上位,或者派一个完全听他们话的人来,恐怕对桥码镇更加不利!” 卿飞虹盯着陆轩:“要是我听周区长的话,那我不也是那个完全听话的人吗?对桥码镇又有什么好处呢?”陆轩一下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一会儿才道:“至少你争取过了。有的人,恐怕连争取都不会争取。”卿飞虹苦笑说:“争取过了,但是没有好的结果,和没有争取又有什么区别?”陆轩说:“在我看来,还是有区别的。而且,还有一点,我不希望你被调走。” 卿飞虹笑了笑:“我不调走,就有人罩着你?”陆轩摇头:“不仅如此。你要是被调走了,我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听到这话,卿飞虹心头一软,身体内却暖洋洋的,将背心的寒意都驱除了。然而,意志却坚强起来,她说:“明天,我就去和周区长说。5号地块,在半年内是不可能完成拆迁的,桥码镇学校也应该被作为老校区保存下来,以后可以扩建新校区,但这所学校不能拆!” 陆轩听后,大震:“为什么要这样?万一,周区长真把你调走怎么办?”卿飞虹脸上的笑,在灯光下却变得格外柔和:“那也没关系,从此以后我就不再欠周区长的了!我反而能轻松地过好每一天了!” 陆轩不知道卿飞虹曾经欠过周区长什么,但是看到她的表情没有痛苦和纠结,陆轩也觉得这样的卿飞虹更好,他又问了一句:“你决定了?”卿飞虹说:“决定了。” 卿飞虹的决绝,也激起了陆轩的豪情:“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还有转机!”卿飞虹又想到一个事情:“但是,周区长说了,要是我不能按照他的要求办,梅滩村40亩土地的审批,他不会同意。” “我现在更加确定,这周区长不干好事!”陆轩倔强的个性又被激发出来,“我就不相信了,梅滩村是市长联系点,他不同意,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肯定还有办法,肯定还有人管这个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卿飞虹朝陆轩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就怕老马和季伟又要转过来,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上楼。”到了门口,陆轩又问道,“他们那些人,晚上会不会来敲门,对你们有危险?”卿飞虹说:“这个你应该不用担心,他们应该只是在暗中跟踪。况且我们门口装了探头,他们会有所顾忌。隔壁也住着人家。而且,房间里我们也有一个仪器,可以直接和保安室通话、求救,这一点比以前在单身公寓好多了,你放心吧。” 陆轩想想也是,采荷小区是这一带最安全的小区了。老马和季伟也不是社会上的犯罪分子,两人都是镇政府的驾驶员,应该不会乱来。陆轩就道:“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给我打电话。”卿飞虹朝陆轩点了下头,进了门。 陆轩到了楼下,果然瞥见了两个身影。 第331章 山河威武 毫无疑问,这两人正是老马和季伟。这两人一看到陆轩从楼里出来,赶忙转身,分头躲进其他楼道里去了。 陆轩早就看在眼里,但也没有追上去,只当作没有看到,找到自己的摩托,在已经雨停却仍旧潮湿的道路上往前驶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陆轩一边洗澡,一边考虑接下去的事。老马、季伟一同监视他和卿飞虹;周立潮将5号地块的征用和梅滩村40亩土地的审批捆绑在一起,这一切事实上也将他和卿飞虹的命运紧紧地捆在了一块儿。 明天,卿飞虹又要去拒绝周立潮,接下去周立潮肯定会对自己一手扶持起来、如今却不听话的卿飞虹采取措施。 卿飞虹为他陆轩做得太多了。没有卿飞虹,陆轩恐怕已经被刘平整出体制了;如今,她又要为保住2000多孩子、且是他母校的桥码镇学校去拒绝自己的老领导周立潮;关键是,卿飞虹早就已经把她的身体给了他,他们可以算是“有实无名”的夫妻。 就算陆轩不是为他自己,单单是为了卿飞虹,也得奋不顾身地去想办法! 花洒中的水,不断淋到他的头上。陆轩脑袋里,思绪万千、神游身外,每个脑细胞都在活跃起来。任何事情,是不会凭空放在那里就可以解决的,必须抓住事情的根本,想出关键的办法,才能使问题得到转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轩将花洒关了,脑袋里已经想好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怎么对付老马和季伟;第二件事,是关于周立潮想要的5号地块和梅滩村40亩农村新社区建设用地。 抹干了身体,换上衣服,陆轩在那张几天前倒塌过的木头沙发上坐下来。陆轩本来想让房东换一张新的沙发,但是房东为了省钱死活不愿意,让一个工人过来在下面钉了几块板,又固定住了。陆轩对家具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也就不跟房东争吵,凑合用吧。 他先给卿飞虹发短信:“刚才我下来,又看到老马和季伟在你楼下鬼鬼祟祟盯着,你一定要小心这个老马。”卿飞虹很快回复:“我有数了,你早点休息。”陆轩回了一个:“晚安。” 接着,陆轩又给沈勇方打电话。沈勇方也还没睡,很快接通了:“陆委员,有什么事您吩咐。”陆轩道:“明天一早,你帮我一个忙。但是,明天你不要开车……”沈勇方听完道:“好,是该收拾他。我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雨后的朝阳特别亮,空气也是格外清新。陆轩站在小区门口等季伟的车,口中喃喃道:“天气这么好,但某些人,恐怕要不痛快了!” 过了好一会儿,季伟才开车赶到。陆轩在后排落座,看到季伟浓浓的黑眼圈,就问道:“季伟啊,怎么,昨天没睡好?”季伟从后视镜中朝陆轩看了一眼,见陆轩正目光锐利地逼视着自己,季伟忙移开了目光,嘴上却是不承认:“没有啊,我昨晚睡得蛮好!”陆轩笑着说:“睡得好,可黑眼圈有点重啊!”季伟只能信口胡扯:“可能人跟人不一样吧,我看上去就是有点黑眼圈。”陆轩笑说:“确实不一样,有的人还会睁眼说瞎话呢!” 季伟又朝陆轩看了一眼,觉得陆轩好像话里有话,难道自己昨天跟踪他,已经被他发现了?但不管怎么样,季伟也不会承认,只是心里发虚,就不再说话,只管开车。套路还是一样,季伟先接了陆轩,再去接干嘉栋。 到干嘉栋小区下面的时候,已经7点55,但是干嘉栋还没有下来。昨天,陆轩对干嘉栋说过“明天在你们小区楼下,我等到你7点50分,再晚,就不好意思了,我会让季伟直接开车,干委员你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来上班了!” 可今天,干嘉栋7点55照样还没有到小区门口。这一方面,是因为季伟接陆轩的时候已经晚了;另一方面,是干嘉栋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话,照样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下来,意思就是让陆轩等,而且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陆轩就对季伟说:“咱们走吧。”季伟愣了一下,诧异问道:“去哪里?”陆轩道:“去镇上。看来,不光是干委员没有把我昨天的话放在心上,连你也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昨天说了,等干委员等到7点50分,现在已经7点57分了,该走了吧?!” 季伟道:“那怎么行啊!你这不是让我得罪干委员嘛?”陆轩从后视镜中盯着季伟:“你的意思是,你宁可得罪我,也不愿意得罪干委员喽?”季伟道:“这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干委员也就是晚一点,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陆轩说:“我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的人,这样吧,你给他打个电话,他要是已经出门了,我就让一步。要是还不出门,对不起了!”季伟也感到压力了,忙给干嘉栋打电话,然而干嘉栋不接。事实上,昨天晚上,干嘉栋又应酬喝嗨了,这会儿才醒不久,还在刷牙,没听到手机铃声。 季伟打了两个,尴尬地对陆轩说:“没接。”陆轩说:“那就走吧,让他自己解决交通问题。也可以你先把我送到,再来接他,这我不反对。” 季伟知道,这肯定会让干嘉栋不高兴,他自然不愿意得罪干嘉栋,就说:“陆委员,还是算了。多等一会儿吧。”陆轩表情严肃:“季伟,我要求现在就开车走人。不用讨价还价。”季伟在干嘉栋和陆轩之间,肯定选择干嘉栋,就说:“不好意思啊,陆委员。这事情我做不到!”到目前为止,季伟才开始正式称呼陆轩“陆委员”了。 陆轩道:“你做不到,那你下车吧。我自己开回去。”季伟冲陆轩看了一眼说:“陆委员,你别开玩笑了!”陆轩说:“我绝对没有和你开玩笑。” 说着,陆轩就开了车门,从后座上下来,直接开了季伟这边的车门,说:“你现在就下来。”季伟瞪着陆轩:“我不下来。”这时,陆轩朝旁边使了一个眼神,忽然有一个人从旁边跑了过来,正是沈勇方。 沈勇方到了驾驶室门边,也不多说,一把抓住季伟的头发,往外拉。季伟虽然身材也不矮小,但是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住,疼痛钻到心里去,脚步被逼着跨了出来,双手捂着自己的发根,这样可以不痛一点。沈勇方毕竟是当兵出身,军体拳曾经练得杠杠的,季伟想要用手抓他,用腿踢他,都不能成功,被沈勇方拖出去老远。 沈勇方一把将他甩开,然后快步走到车边,坐入了驾驶室,说:“陆委员,您上车吧。”陆轩就说:“好!”正要打开车门,坐入车里,这时候听到季伟一边喊着“等等,你们不能走……”,一边朝陆轩冲过来。陆轩早有心理准备,看准季伟,身子一侧,给了他一个强力的侧踢腿。季伟一下子弹出去好几米,趴在地上,手掌忽然黏糊糊的,正好撑在一口痰上。 陆轩掸了掸自己的鞋子,好像怕自己的鞋子脏了一般,坐入车里。沈勇方也拉上了车门,问道:“陆委员,可以走了吗?”陆轩道:“走,去镇上。”沈勇方说:“是!”踩下油门,快速驶离。 这时候,季伟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已经离去的车子有些发愣。车子就这么被陆轩和沈勇方抢走了!他甚至都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幕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但是,朝身边一看,他开的公务车,确实已经不见踪影了。这绝对不是幻想啊! 就在这个时候,干嘉栋从小区门口,提着一个棕色真皮公文包,脚蹬铮亮的皮鞋,一套浅色名牌西服,款款而出。目之所及,小区门口并没有他的公车。干嘉栋一愣,转身,正好瞧见季伟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干嘉栋就冲他喊道:“季伟,你干什么呢?傻愣在路边!”季伟一下子从发愣状态下被惊醒,忙赶过来:“干委员!”干嘉栋瞅着他问道:“车呢?”季伟苦着脸道:“被抢了!”干嘉栋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问了一句:“什么?”季伟又说:“车子,被抢走了!” “抢走了?谁敢抢政府的车子?!”干嘉栋还是难以置信。季伟只好说:“陆轩和沈勇方抢走的!”干嘉栋更加迷茫了:“他们干嘛抢车子?” 季伟说:“因为您下来得晚。陆轩昨天说了,等你到7点50分就不等了。可我坚持还是要等你,陆轩就叫来了沈勇方一起把我从车里拖了出来,他们把车子开走了,让我在这里等你!” 干嘉栋也记起来陆轩昨天说过这个话。他没当回事,主要是他就是要套路陆轩,让他受不了等自己,以后乖乖地放弃坐车,这样他干嘉栋就可以一个人享用这辆车了。 没想到,这个图谋没有达成,车子却被陆轩给抢走了! 陆轩能干出抢车子这种事情,是干嘉栋怎么都想象不到的。陆轩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第332章 上快车道 跟这样的人,怎么搞?干嘉栋长长叹口气,转向愣在那里的季伟,说:“你傻站在这里干啥?打车吧!” 季伟忙说:“好、好!”随后,就招手拦车。可这时候是上班高峰,等了好一会儿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干嘉栋将自己的公文包塞到季伟的手里,说了一句“你帮我拿着”,自己在后排入座。 季伟接过干嘉栋的包,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上还粘着浓痰,刚才起来的时候就想找个东西蹭掉,结果干嘉栋正好来了,他又觉得难堪,便没动,这会儿这痰渍竟全部粘到了干嘉栋的公文包上。季伟皱起了眉头,但又不敢出声,也不敢说这个事儿,直接坐入了副驾驶室对司机说:“去桥码镇政府!” 到了镇政府里,已经迟到将近半小时。看到车子停在院子里,但钥匙不在,季伟只能陪着干嘉栋上楼之后,再向陆轩或沈勇方拿钥匙。 没想到了楼梯口,镇党委书记卿飞虹正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就问:“现在才上班?已经迟到半小时了吧?!”季伟神色尴尬,低头不敢说话。干嘉栋说:“这都是陆轩造成的!” 卿飞虹眉毛挑了挑,说:“哦?这是怎么回事?”干嘉栋恶人先告状:“今天一早,季伟在我家小区门口等我,但是陆轩和沈勇方两个人,将季伟拖出驾驶室,直接把车子开走了,导致我和季伟只能打车过来,所以才迟到了这么久!” “干委员,有些情况你好像没讲唉!”陆轩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微微带着笑,“你怎么没讲每天摆架子,要我先坐了车去接你?你怎么没讲,7点55分你还没下楼?” 陆轩的声音不小,整栋楼里都能听到,有的班子成员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还有一些上下楼的干部,走到楼梯口,握着楼梯扶手,悄悄看着。 这时候镇长罗刚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看了陆轩一眼,问道:“你们又在吵什么?”陆轩笑道:“不是吵,是说明一下情况!”干嘉栋马上向镇长罗刚求助:“罗镇长,陆轩和沈勇方两个人,把驾驶员季伟拉出车子,自己把车子开走,不让我坐镇上的公务车上班!就是这个情况!” 罗刚也愣了一下,在用车的问题上,他原本以为陆轩肯定要吃亏!没想到,陆轩竟然出这种损招,把干嘉栋搞得无可奈何! 罗刚心里暗暗觉得,干嘉栋有些无能,自己是区长的儿子,还搞不过陆轩这么一个平民出身的家伙!当然在口头上,他还是支持干嘉栋的:“陆轩,你不认为自己这么做,非常不合适吗?你是一个班子成员,不是什么土匪强盗!”陆轩反驳道:“罗镇长,你没有弄清事实,就开始质问我,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不合适吗?”陆轩根本不怕罗刚,刘平在的时候,陆轩还是宣传干事,他就怼过罗刚这个镇长。现在自己已经是宣传委员,就更不用怕罗刚这个人了。 这时候楼梯上有些人就笑了起来。罗刚的神色,更加难看:“你……还有什么事实需要我弄清楚?!” “我们到小会议室,索性把这个事情弄弄清楚。”卿飞虹说,“不要影响其他人工作。”说着,就朝小会议室走去。罗刚为了表示自己的不快,并没有马上跟进去,而是说:“我去拿个茶杯!”干嘉栋也说:“我去放一下包,也去拿一个茶杯!” 干嘉栋从驾驶员季伟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公文包,忽然感到手心一粘。他抬起手一看,竟然是粘在包上的痰液,太恶心了。干嘉栋盯着季伟问:“你把我的包弄上什么脏东西了?”季伟,只好装傻:“啊?有吗?我不知道啊!”干嘉栋朝他瞪了一眼,满心不快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之后,卿飞虹、罗刚、干嘉栋、陆轩、沈勇方、季伟6人坐在小会议室内。卿飞虹说:“你们再把情况说一遍。”干嘉栋就强调说,陆轩和沈勇方怎么把车子抢了、不让他坐车的事。他还强烈谴责,陆轩身为党委委员,却做出这种强盗行径,和他的身份,是非常不相称的,希望卿书记能够严厉批评。 但是,陆轩也马上解释说,自己之所以会让季伟下车,主要原因是如果一直等干嘉栋的话,每天都会迟到。陆轩也强调说,自己虽然住的地方距离镇政府很近,但是每天早上要反方向去接干嘉栋,然后再和干嘉栋一起回到镇上。陆轩和干嘉栋也协商过,希望驾驶员先去接干嘉栋,然后路上带一下自己,一起到镇上,这样更加方便,但是遭到了干嘉栋的拒绝,所以自己和干嘉栋商量,他会早点去接干嘉栋,但要是在7:50干嘉栋还不出社区的话,他就要让驾驶员先走,以免上班迟到。 今天,一直等到7:57,干嘉栋也没有下来,电话也不接,他就要求季伟先走,但是季伟不敢得罪干嘉栋,所以拒绝他的要求,坚持要求继续等。陆轩也就没有办法,让沈勇方帮忙,将季伟拉下了车,并将车子开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准时上班。 卿飞虹就问陆轩:“今天你准时到单位了吗?”陆轩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沈勇方拼命开车,才正好在8点30到的,没有迟到。”沈勇方也说:“要是在干委员的小区门口再等一会,肯定会迟到。” 卿飞虹就转向驾驶员:“季伟,你知不知道再等下去要迟到?”季伟自然知道,但是他也不好说,只能支吾一声:“这个……”,朝干嘉栋看去。干嘉栋有点恼怒,瞪了一眼季伟:“卿书记在问你,你看我干嘛?” 季伟就硬着头皮说:“再等一会儿,应该也不会迟到。因为我开车快。”沈勇方笑笑说:“你省省吧,你开车肯定没有我快。”季伟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驾驶员岗位有危险,要是自己开车还没沈勇方快,还有什么资格当驾驶员?季伟马上反驳:“沈勇方,你也不能这么胡说!我是专业驾驶员,你只是自己随便开开车!” “我不是胡说。”沈勇方道,“今天我开车,陆委员没有迟到。但是昨天你开车,陆委员和干委员就迟到了!之前几天,也是你开车,陆委员没坐车,但是干委员几乎天天迟到。大家不相信,可以去调取门口的监控。要不要去调?” 镇政府的门口确实装有监控,这一调取,就会一清二楚。一下子,季伟没话可说了,刚才,他说要是他开,就不会迟到,可是现在他开车的几天,却天天迟到。 卿飞虹就问道:“季伟,这到底是你的原因还是干委员的原因?我们镇上有严格的考勤制度,难道你们都视而不见吗?”之前,干嘉栋认为自己是区长儿子,自己迟不迟到,没有人敢管自己。 确实,之前卿飞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白了没有触动到她卿飞虹的根本利益,她也不想和干嘉栋这个区长的公子搞毛。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已经很清楚,罗刚和干嘉栋分别派了老马和季伟在跟踪她和陆轩,这个时候她可就不管他干嘉栋的面子了。 “这个……这个……”季伟这下可真的开始担心起自己的位置来了,着急了之后说不出话来。 卿飞虹又转向镇长罗刚:“罗镇长,我们镇上的考勤制度还要不要执行?”罗刚只能说:“执行肯定要执行。” 上班制度,也不仅仅是镇上的制度。要求乡镇全体干部必须在8:30之前上班,这是全区规定的,乃至全市都是如此。你不能因为是区长的儿子就可以破坏这个制度,这个事情可大可小。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就没事,但如果跟你上纲上线,也可以把事情闹大。所以,罗刚也不敢说这个制度可以不执行。 卿飞虹就说:“那好,季伟这位驾驶员,多次造成分管领导迟到,一直到现在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样的驾驶员还能算称职吗?”季伟开始头皮发麻,忙说:“这个不是我的错,是干委员……” “是干委员什么?!”罗刚打断季伟的话,“车子是你开的吧?难道你还要怪干委员吗!”罗刚认为这个时候帮一把干嘉栋,干嘉栋肯定会记自己的好! 干嘉栋朝罗刚感激地看了一眼,也冲着季伟说:“这些天我们经常迟到,这确实也是事实。问题就是出在季伟身上,他认为自己开车快,让我可以晚点下去。结果他估计错误,加上路上堵车就造成经常迟到。这都是季伟的问题。” 卿飞虹看向季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季伟感觉到罗刚和干嘉栋要牺牲自己,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转向干嘉栋:“干委员,您要帮我说一句话呀!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你服务的!” “你一心一意为我服务?”干嘉栋笑了一声,“那你还天天让我迟到?我这个人面情重,以前我不好意思说你。但是现在卿书记、罗镇长都在这里,我也不能包庇你。季伟,该你的责任,你得担起来!不然不会有好结果。” 最后一句其实就是在威胁,季伟也不敢多说了。 卿飞虹就问罗刚:“罗镇长,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罗刚喝了一口茶,煞有介事地说:“我看得让办公室哈哈哈大问题。干嘉栋也说:“我觉得也是要批评一下,确保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时候,陆轩说:“我认为季伟应该开除。不仅是因为这几天迟到的问题,季伟进入镇政府工作,就是不符合程序的,靠他爸爸给以前的党委书记开过车的关系,而且这期间,季伟驾照有被吊销过,还有虚开发票的事。当初,刘平虚开的一部分发票,就是季伟帮助办的!这样的人,留在镇政府当驾驶员,不合适!” 季伟一下懵了,陆轩要的,原来并不仅仅只是批评他,而是要开了他。而且,陆轩掌握的情况,又是这么多。连他驾照曾经被吊销,和虚开发票的事情都知道。关键是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发生过。 他的驾照曾经被吊销,是因为有一次喝了酒,把一个老太太给撞断了腿,他的驾照被吊销之后,和老太太家私了了,又通过关系把驾照给补回来。但这个事情确实存在。还有他虚开过不少汽油票,和刘平、罗海,一起报销之后分了。 第333章 举杯同庆 季伟自然不愿意承认,他说:“陆委员,我没有!” 今天是季伟称呼陆轩为“陆委员”最多的一天,以前都直接叫他“陆轩”,或者不称呼。今天,他发现问题严重了,陆轩似乎直接和他开战了。这时候他才害怕了,下意识地就叫他“陆委员”。不过,为时已晚! 陆轩说:“季伟,你不承认没关系,因为事实摆在那里。关于你驾照曾经被吊销的事,公安上一查就知道了。关于你和刘平、罗海一起虚开汽油发票的事,孙书记已经对我说过,刘平和罗海在办案点已经把这个事吐出来了,他们还说,这都是你的主意!”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主意,”季伟立马辩解道,“我只是一个驾驶员。这都是刘平的主意,他让我去操办,然后让我和罗海帮助签字,说罗镇一定会批。分钱的时候,他们拿的是大头,我只是拿小头!” 这话一出,卿飞虹、陆轩、沈勇方都“哦”了一声!干嘉栋、罗刚都面色发青。特别是罗刚,听到季伟竟然说“罗镇一定会批”,心头更是十分恼火,这个季伟简直是只猪啊,竟然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他喝道:“季伟你在胡说什么?我签字审批的时候,向来十分严格!你们虚开发票,肯定是做了手脚,你们这种做法,违反财经纪律,应该严惩!” 季伟面如死灰,又只能“这个……这个”地说不出顺溜的话来。 卿飞虹接过罗刚的话:“罗镇长,你说得没错。这种行为,应该严惩。季伟这个人,进入驾驶员队伍的途径本就不正,再加上曾被吊销驾照,又伙同刘平、罗海虚开发票,这样的人不开除,影响十分恶劣!干委员,你是组织委员,这个事情你会同纪委书记孙立英、分管办公室的副镇长许帆,一起处理好。” 干嘉栋朝罗刚看看,罗刚不想引火上身,也就不说话,干嘉栋只好说:“好。” 卿飞虹就对沈勇方说:“沈勇方,你和季伟先出去吧,让孙书记、许镇长来一下。”沈勇方立马说:“是!”并朝季伟兜了一眼,说,“跟我出去吧。” 从小会议室出来的季伟,犹如腌了的菜,抬不起头来。沈勇方说:“季伟,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以为干委员比陆委员重要,就帮助干委员刁难陆委员,可你现在看到了吧?出事之后,人家官二代帮你说一句话了吗?没有吧?以后,从镇政府出去了,你至少还有一项开车的技能,以后好好开车,还是能混一口饭吃的!” 今天,季伟已经见识过沈勇方的强硬作风,早上自己就是被他从驾驶室内一手扯出来,毫无抗拒之力!所以,季伟也不敢顶撞沈勇方,只能说了一句“是”,就下去了。 沈勇方忙去孙立英的办公室,把卿飞虹叫她去会议室的事报告了。孙立英说:“我马上过去。”沈勇方道:“孙书记,还有一个事情,我想问一下。区里和镇上在查刘平、罗海的时候,他们吐出的事情里,有季伟虚开发票的事吗?”孙立英茫然:“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沈勇方就把会上的情况说了。孙立英吃惊:“哎呀,陆委员给季伟吃了套路,季伟竟然自己承认了?!” 原来,孙立英并没有和陆轩说起过,刘平和罗海将季伟招了出来。可是陆轩故意说是孙立英说的,季伟为推卸责任,就说不是他的主意,他只是操办虚开发票。事实上这么一来,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孙立英道:“好,这个情况我知道了。这对将刘平、罗海案往深处查,确实大有好处!我去会议室!” 沈勇方又去通知了分管行政的副镇长许帆。许帆没有多说什么。 等孙立英、许帆到齐之后。卿飞虹就说:“好了,孙书记和许镇长来了!主要的一个事,就是要开除驾驶员季伟……” “等等。”罗刚忽然发话,看着孙立英,“孙书记,区纪委在查刘平案、罗海案子的时候,提到了季伟的什么情况吗?”罗刚还是心思缜密的,他怀疑陆轩之前说季伟那些问题,都是随口胡诌的。 干嘉栋也盯住了孙立英,只要孙立英含含糊糊,那就说明陆轩刚才说季伟的问题,并非是纪委查出来的! 陆轩也是心头一慌,罗刚果然是老狐狸,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没有时间和孙立英通气,孙立英肯定不知道自己说季伟的那些问题。恐怕要被罗刚戳穿了! 卿飞虹看到陆轩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也感到有些不妙,就想提醒孙立英。但是,这种情况下,用眼神无法提醒,不用眼神,就得说一下,那罗刚肯定知道,陆轩之前是套路了季伟一把。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孙立英说:“当然。刘平、罗海在交代虚开发票、套取现金的时候,说季伟参与其中,主要是帮助去开出大量汽油发票,套现的钱,他们三人分了。后续,区纪委还要找季伟了解情况,必要的话,还要让检察院介入调查!” 孙立英这话说得一清二楚,毫无疙瘩。罗刚、干嘉栋本来还想寻找什么破绽,如今却什么都找不到,可以说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罗刚、干嘉栋也只能相信,孙立英之前确实向陆轩传达过区纪委查处到的一些情况。 罗刚只好不快地道:“孙书记,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你怎么只对陆轩同志说?却不对我说?!”孙立英脑袋里快如闪电,说:“这个……罗镇长……不好意思啊,不是我不想向您汇报,而是区纪委那边……” 罗刚感到头皮一麻,忙问:“区纪委那边怎样?”孙立英道:“这个,我就不方便说了。”罗刚感觉自己的眼皮都跳了一下。干嘉栋也隐隐地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好了,罗镇长既然已经问完了。”卿飞虹不让他们多说,开口道,“我现在开始布置任务……”她要求孙立英、干嘉栋和许帆协调,处理开除季伟的事情。三人自然也都答应。 卿飞虹随后又说:“还有一个事,我们现在定一下。陆委员、干委员为了用车的问题,你们的矛盾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主要的原因,还不能怪你们。主要还是镇上没有一个合理的用车制度。今天,纪检、行政的分管领导都在,罗镇长和我也在,咱们就把这个制度给定一下。” 孙立英和许帆都说了一声“好”,并且摊开笔记本,拿起笔,做出记录的姿势。 卿飞虹就说:“除了我和罗镇长,镇上的班子成员,都是合用公务车。以前,可能大家都比较谦让,也就没有发生这样的问题。但是,如今班子成员也发生了变化,而且工作任务较以前更重,大家既要管好本职工作,又要抓好拆迁任务,其中拆迁工作中我们还有竞赛、比拼,有时候用车也会影响这竞赛和比拼的结果。所以,目前来说,建立一个相对合理、公平的用车制度,就非常必要了!” 陆轩、孙立英、许帆都纷纷点头,罗刚、干嘉栋虽然没有点头认同,但是也觉得卿飞虹说得有道理,无可反驳。 卿飞虹又说:“许镇长,你分管行政,这个制度主要你来起草,并征求全体班子成员的意见。但是,其中有两点要求:第一条,在上下班接送的时候,以不浪费其他班子成员时间为原则,远的先接,近的先送,同时要确保不迟到、不早退。有的班子成员可能会有意见,比如说陆委员比干委员住的近,干委员可能想,早上你可以睡懒觉,晚上你又可以先到家,这个不公平。可我认为,你的房子为什么不离镇政府近一点,而是要离市中心近呢?你享受了市中心的繁华和便利,让陆委员可以睡得迟一点、到家早一点也是应该的嘛。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所以,第一条‘远的先接、近的先送’,是我的要求,不接受反驳。 第二条,用车时间,鼓励相互谦让、相互谅解。但是,在不能谦让、不能谅解的情况下,就平均分配,八小时中,每人用4小时。有的同志这一天用得多了,第二天就要补回来,当然你的搭档不要你补,我们也不管。但是,他要求你补,你就得补。这也是我的要求,也不接受反驳! 其他的,你们的方案起草好了,可以征求班子成员意见,进行完善,只要是合理的建议都可以采纳。许镇长,你们今天就起草,午饭前将征求意见稿发下去,傍晚意见回收。明天执行新的规定。我们如今征地拆迁工作已经启动,只争朝夕,工作再也不能拖了。” 许帆只好答应:“是!” 卿飞虹也不再征求罗刚、干嘉栋等人的意见,就说:“那就先这样,大家先去工作吧!” 就这样,桥码镇新的用车制度,开始制定起来。 第334章 评估出妖 卿飞虹强硬起来,罗刚和干嘉栋还真拿她没有办法。毕竟,卿飞虹是党委书记,是镇上名副其实的***。她现在不仅有主见,而且下面也已经有人了,像陆轩、孙立英、陈龙海等人都是她的支持者,这就让卿飞虹的强势更有了资本。 罗刚回到办公室之后,想想越来越不对。先是刘平进去了,然后是罗海,这两个人都和他罗刚关系非常紧密。现在就连驾驶员季伟也卷进去了。这些对于罗刚来说都是非常不好的信号。所以,他关上门,给组织委员干嘉栋打电话:“干委员,今天这个事情,显然是卿飞虹和陆轩在针对你。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关键是他们好像根本没有把你是区长公子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商量一下。” 干嘉栋在电话里说:“罗镇长你说得没错。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竟然敢不把我父亲放在眼里!今天晚上我们再商量一下,你看有空吗?我来安排。”罗刚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得赶紧碰一碰,不然会处在更加被动的状态!”干嘉栋说我:“我把地方安排好了,联系你!” 孙立英和许帆去落实卿飞虹的要求了,陆轩跟着卿飞虹到了办公室,关上门,他说:“卿书记,今天这么一来,恐怕你是彻底把干嘉栋给得罪了,他背后还有他的老爸干永元,恐怕也会对你不利!” 卿飞虹却似乎无所谓:“这我也想到了。不过,干永元是江南区的区长,他还管不到我。他主要是和周区长关系好,通过周区长来打招呼。现在我反正都要得罪周区长了,也就不怕得罪干永元了!”陆轩从卿飞虹身上体会到了一种豁出去的感觉,他很为卿飞虹担心:“飞虹,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卿飞虹点点头:“想清楚了。以前,我好像活得不明不白,活得很灰色。这回我想明明白白做一次事情。我想为你的母校和那2000多名学生,说一次话,做一次主。”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如此的干净,如此的清澈,也是难以言说的美丽。 陆轩身上热血涌动,他说:“飞虹,谢谢你,我也替张青校长谢谢你!”卿飞虹又一笑,说:“行了,你去忙吧。”陆轩就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哥们”卢巧玲的电话,陆轩就接通了,只听卢巧玲在那头说:“轩哥,我发现了丁架,正在区老年活动中心的院子里,和一帮老爷爷下棋呢!你要不要过来?” 陆轩也不多想,马上道:“我这就来!”卢巧玲说:“那我等你,我帮你看着他!”丁架是陆轩这个拆迁组里的关键人物,陆轩曾经向组员承诺过,只要丁架不正常来上班,他这个组里的其他人,也就可以各管各的。所以,丁架不摆平,拆迁工作便动不起来。 陆轩回到办公室,带上一包烟和手机,就打算去找丁架。他忽然想到,驾驶员季伟已经被停职,陆轩只好转入宣传干事沈勇方的办公室:“勇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开一趟,我要去找丁架!”沈勇方一口答应:“没问题,我陪你去!”说着,抓起自己的钥匙和手机,跟在陆轩后面出了门。 下了一层楼梯之后,忽然碰上计生办主任周梓。看到沈勇方手里的汽车钥匙,周梓就问:“陆委员、沈勇方,你们去哪啊?”沈勇方就说:“我帮陆委员开一趟。”周梓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嘲讽:“勇方,你现在是给陆委员当驾驶员了啊?”沈勇方也不是好惹的,就说:“就算给陆委员当驾驶员,也比给某些人当副主任强。” 周梓脸色一僵,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无话反驳。 陆轩说:“周主任,你误会了。勇方并不是给我当驾驶员。主要是我的驾驶员季伟不好好开车,今天被我开了。所以,我请勇方私车公用,替我开一趟!到时候汽油费还是要补贴给他的。” 周梓惊问:“什么?季伟被开除了?”显然,周梓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她心中很惊讶,季伟的老爸虽然已经退休,但至少曾经也是给以前的党委书记开过车的,所以说季伟还算是有点关系的,怎么说开除就被开除了呢?! 沈勇方笑着说:“周主任,你的消息好像不大灵通。你也是我们拆迁组的,以后多跟着我们陆委员,消息会变得更加灵通啊。”周梓朝陆轩看了一眼,随后还真转变态度,说:“对、对,我们以后要多跟着陆委员。” 陆轩就说:“我现在就是要去找丁架,周主任要不要一起去?”周梓愣了一下,刚刚她还说,要多跟着陆轩,没想到陆轩这就招呼她一起去做丁架的工作。但在丁架的事情上,周梓肯定是不想掺和的,她忙说:“不好意思啊,陆委员,我计生上还有急事。区里面让我们马上要把表格报上去,我们整个办公室都在催下面,我等会还要审核,所以实在是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了。” 陆轩就道:“周主任,你没空,倒是没有关系。但是,丁架这个人在我们组里,的确是非常重要。以后谁配合我做通他的工作,让他来正常上班,我肯定让他担任我们拆迁小组的常务副组长。这你没有意见吧?”周梓朝沈勇方看了一眼,他知道陆轩的意思显然是有意向让沈勇方来当这个常务副组长! 周梓冷笑道:“我没有问题啊,这个常务副组长多大的官啊?我根本不会有意见。你们忙吧!”陆轩说:“那就好。周主任你也去忙吧,我们出发了!” 到了楼下,陆轩忽然想到一个事,对沈勇方说:“勇方,你等一下。我打两个电话。”沈勇方道:“好。”第一个电话,陆轩打给了镇残疾理事长王彩荷,第2个电话,他打给了镇农办副主任莫天水,都是问他们,自己要去找丁架,他们愿不愿意一同去? 如陆轩所料,这两人都找理由拒绝了。王彩荷的理由是,等会儿区残联副理事长要来,去看望几个残疾人家庭,所以她走不开。莫天水的理由是,他老婆身体不好,今天好像又不大舒服,等会他随时可能要带她去医院,所以找丁架的事,他就不去了。 陆轩之所以给王彩荷、莫天水打电话,是因为王彩荷也是镇机关中层,莫天水是曾经的老领导,虽然如今沈勇方也已经是中层干部,但是王彩荷和莫天水资历都比沈勇方老。陆轩要让沈勇方当这个常务副组长,就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 以前陆轩没找到,但今天和周梓的一番话,却让他发现了,找丁架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周梓、王彩荷和莫天水,他们都是聪明人。一听说要去找丁架,就很有可能得罪丁架背后的、当市级部门主要领导的大伯。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积极?所以都找个理由推脱了。 这下陆轩就有办法了,就如之前对周梓说的,他又对王彩荷和莫天水复述了一遍,谁帮助做通丁架的工作,让他到小组里来正常上班,以后谁就担任拆迁小组常务副组长。论功行赏,这一点,王彩荷和莫天水也不能有什么意见。加上,他们对这个拆迁小组也并不看好,所以常务副组长这个位置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两人都答应了。 沈勇方听在耳中,知道陆轩在为自己考虑,就说:“陆委员,为这个常务副组长,让你费心了。”陆轩说:“咱不说客气话,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当这个常务副组长。”沈勇方看到自己在仕途上越来越有希望,就点头:“我努力把事情做好!” 陆轩又到旁边的党政办,去找了施新波,对他说:“新波,季伟接下去要被开除。你帮我和干委员再找一个踏实的驾驶员。”施新波说:“陆委员,我也是刚刚听说季伟的事。我已经在考虑了,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再物色物色。”陆轩点头说:“好,辛苦你了。另外,今天我出去办事,让勇方帮我开车。他是用的自己的私家车,到时候你按照标准给他补贴一点,你看行吗?” “不用!不用!”沈勇方在旁边马上说,“就替陆委员开个车而已,这个就不要算给我了!”施新波说:“勇方,公是公、私是私嘛!陆委员是对的,今天既然没有驾驶员,你用自己的车子开,汽油钱至少要算给你的,这个我来操作!到时候填个表来报销一下就行了!” 沈勇方感觉到,陆轩对下属很关心,他反对贪腐,不会占公家的便宜,但是也不会让干部个人吃亏。能做到公私分明,这就让沈勇方很佩服。 两人上了沈勇方的车,向市区的老年活动中心奔去。 与此同时,卿飞虹拿起手机,给自己的老领导、现任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打电话:“周区长您好,昨天很不好意思,从您办公室里就这么跑出来了。” “嗯。”周立潮的声音听上去很不悦,但是也没有出口严厉批评,或者骂卿飞虹,好像把自己的情绪压抑着,问道,“那么你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和我说什么?” 卿飞虹已经做好了心理打算,开门见山地说:“周区长,我认为在半年内要求完成5号地块的拆迁,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所以我反对这个事情。” 周立潮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卿飞虹同志,你和我这么说,也是很不成熟、很不理智的!” 第335章 反常之举 得到老领导如此的评价,卿飞虹的心里是很不好受的,但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说:“周区长,您说得不错,这可能是我做得最不成熟、最不理智的一次。但是,为了那2000多名学生,还有一所值得保留的学校,我相信我不会后悔的!” 周立潮冷笑一声道:“你确定不会后悔?”卿飞虹再次肯定地说:“我不会。”周立潮在那一头说:“到时候,你不能在桥码镇工作,那所学校还是得拆,那2000多名学生还是得搬,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劲。到时候,你还是不后悔?” 卿飞虹也轻声笑了一下,说:“我想最后可能也是这么一个结果。毕竟我也只是镇上的一个小书记,最终也做不了5号地块的主。但是,问心无愧就行了。”周立潮说:“你要是想要问心无愧,就当不了领导!” 卿飞虹不再和周立潮多说,而是道:“周区长,您曾经对我的培养,我是不会忘记的。现在我再去忙一会儿,桥码镇我可能不能再呆多久了,能做多少就去做多少。”说完,卿飞虹就挂了电话。 周立潮将自己的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摔,冲着空气骂道:“卿飞虹,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以为,就是把你调离桥码镇这么简单吗?绝对不会!我自己培养的人,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到时候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说着,周立潮又拿起电话,给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打电话:“李部长,现在有空吗?”“周区长,我现在还真没空,马上要去市委组织部。”李长缨道,“但是,晚上有空。我也正要给你打电话,看看你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吃晚饭?”周立潮说:“李部长召唤,我怎么能说没空呢?”事实上周立潮晚上是有应酬的,但是为了收拾卿飞虹,他今天一定要见到李长缨! 李长缨说:“那就这么定了,晚上见!”周立潮也说:“晚上见,不见不散!” 陆轩来到了区老年活动中心门口,这是一栋有点年月的老建筑,是曾经的区教育局搬了地方空出来的房子,重新装修一番之后,设置了舞蹈教室、棋牌教室、兵乓球室、歌唱教室、书法教室等十来个教室,就变成了一个五脏俱全的区老年活动中心。老干部和退休职工都可以到这里报名上课。 从门口探进去,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摆放着一个围棋的棋盘,初春的太阳光,正好照在观棋的老人身上,给人的感觉倒是暖意洋洋。恐怕这些老头子,是因为想要晒太阳,才把棋盘搬到外面来的,正好被从这里路过的卢巧玲给瞧见,然后给陆轩打了电话。 对弈的两人,一个是微微发胖的老年人,一个就是头有点尖,头发有点乱,叼着一根烟,全神贯注盯着棋盘的丁架! 陆轩朝旁边的沈勇方和卢巧玲看了一眼,摇头笑笑说:“这个丁架,对下棋也是真爱啊!”沈勇方也摇头:“是啊,他是真喜欢下棋,但又不是专业棋手。在镇政府拿工资却不干活,只管自己下棋,这个事情也有点说不过去。”卢巧玲也笑笑说:“平时,我倒是觉得这个丁架挺有意思的。可是他在轩哥组里,又不听轩哥的,我就看不过去了!” 按照卢巧玲的意思,要是丁架在别人组里,她就无所谓了,也不会管这个丁架的事!陆轩说:“政府是不能养这种闲人的,不然对不起纳税人的钱,也对不起需要办事的老百姓。况且,丁架是因为他大伯的关系,没人敢管,大家虽然不说,心里其实都不痛快!这种坏影响,直接挫伤了镇上其他干部的工作积极性!所以,丁架的事情,我必须管!” 卢巧玲道:“那我们就进去吧。”陆轩点头说:“走!”陆轩说着,进了门,径直朝丁架快步走去,卢巧玲和沈勇方跟在后面,卢巧玲对沈勇方低声嘀咕道:“等会这样……”沈勇方听后点了下头:“好。” 卢巧玲没有再跟上去,而是朝门外走去。 陆轩、沈勇方两人来到了那群围成一堆看棋的老年人身后,陆轩叫了一声:“丁架!”有些老年人转头朝陆轩两人看了一眼,似乎被人打扰而神情不悦。丁架也朝陆轩、沈勇方看了一眼,先是神色一惊,随后叹了一口气,说:“等我把棋下完。” 和丁架对弈的老人也瞥了陆轩他们一眼,说:“我马上就要赢了,先不要说话!”丁架说:“老吴,你省省吧!你想要赢我,还没那么容易!”旁边的老人说:“你们俩,就不要打嘴炮了,赶紧下吧,我们还等着看到底鹿死谁手呢!” 丁架还真的不管陆轩、沈勇方两人,继续和胖老人下棋。旁边的老人还真的“观棋不语”,静静等他们一个子一个子地下。陆轩看这副架子,也不好意思打扰。毕竟,这些都是老年人,就算他们目前只是在颐养天年,搞点小娱乐,但还是值得尊重的。 因而陆轩和沈勇方就在旁边静静等候,这一等就是一个来小时。这时候,胖老人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听到之后,说:“哎吆,该回去做午饭了,好啦,好啦,丁架,咱们今天算是打了个平手,谁也没有赢谁!” “不对,是我赢!”丁架不服地说,“虽然棋盘上还没有见输赢,但是你中途退场,就是输了!”胖老人说:“我这不是要去做饭吗?你要是觉得我这样是输,那你赢得也太赖皮了吧!”旁边有的老人说“平局、平局”,有的老人说“谁先走,就是输”,还有的说“我看再下一会儿,丁架就危险了”! 丁架听到前两种说法,倒还没说什么,听到最后一种说法的时候,就火了,冲着对方说:“放屁,老李,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一会儿就要输?老吴要跑路了,你说我会输,那你来呀,我们接下去下完,看到底谁赢谁输?”丁架对棋道果然是乐此不疲,无论和谁,都要来一局。然而,这个老李却说:“我也没空,要去接孙子了。”丁架说:“接个屁啊,才中午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幼儿园是下午接的吗?你就是不敢和我下!” 老李说:“丁架,你才懂个屁,你又没有小孩,怎么会知道?我家小伢儿才托班,我们就给他上半天,下午让他在家里耍。好了,不跟你说了,接孙子去了。老吴,我们一起走啊?”老吴应道:“好啊,顺路,一起走!” 两个老人走出去,其他老人看看快到中午,也纷纷散了。丁架对旁边的人喊道:“还有谁?敢和我丁架来一盘的?!难道老年大学没人了吗?”果然,没人再应答丁架,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 丁架失望地朝旁边看看,然后自言自语地道:“一帮没用的糟老头子,没一个下得过我的!” “既然他们没人下得过你,还和他们玩啥?”陆轩在丁架的对面坐下来,拿起一枚棋子,看了看,又放回棋罐之中。 丁架看看陆轩,说:“你们来这里干嘛?”陆轩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包华烟,一张白纸,将香烟打开,抛给沈勇方一根,沈勇方准确地接住了。陆轩又递给丁架一根,丁架看看,也接了过去,给自己点上。 陆轩也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根,说:“我没带打火机,丁架,你给我借个火。”丁架朝陆轩看看,还真给陆轩打着了火,沈勇方也顺便凑近了,来借火点着香烟。 “谢谢啊,丁架。”陆轩说了一句,“怎么样?什么时候到组里来正常上班?”丁架朝陆轩看了一眼,也不回答,忽然之间拔腿就跑。陆轩冲丁架喊道:“丁架,你给我站住!”然而,丁架却毫不理会,继续朝老年活动中心的门口跑去。只要等他跑出门口,恐怕今天就休想抓到他了! 丁架最擅长的便是逃跑,有事情就躲。他想的是,这会儿只要逃走了,陆轩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要是给他打电话,不接就是了。于是,丁架拼命跑,快跑出大门的时候,还往回瞅了一眼,发现陆轩和沈勇方都没追上来。 应该是知道跑不过他,索性就不追了吧! 丁架还微微有些得意,脸上露出笑来,正要回头,忽然脚下被人绊了下,当他回过头去,人已经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扑在地上。这可是水泥地呀,丁架的手肘、膝盖重重撞击地面,下巴磕到地上,上下颚牙齿猛烈碰撞,直接崩断了下颚的半颗门牙。 这时候,陆轩、沈勇方才不急不缓地走出来。丁架疼得快晕过去了,但到底没有受重伤,从地上艰难爬起来,衣服和裤腿都磨破了,下巴和嘴里都是血。扭头往旁边一看,竟然是派出所的女警卢巧玲,丁架也算是熟悉,他吐出嘴里的血,恼怒地道:“卢巧玲,你干什么?为什么绊我?” 卢巧玲自然不认,她说:“我哪有啊,我是刚进门,你就冲出来,脑袋也不看前面,只看后面,踢到我的脚,还说我绊你一跤!” 丁架知道卢巧玲肯定是在抵赖,但是自己刚才奔出来的时候,确实朝后看了一眼,不然也不会被绊倒,这真是打碎了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吞。 这时候,沈勇方已经过来,将他的手臂抓住,道:“丁架,你跑什么跑?陆委员还有事找你呢!”丁架道:“找我干什么?我现在受伤了,牙齿都磕断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得休息至少一个月了!” 沈勇方道:“想得美。我们拆迁组都在等你回去上班呢。你的拆迁任务,得靠你自己完成。” 陆轩将手中的白纸朝丁架亮了亮,说:“你看,你们国土所已经出了通知,以后你不用去国土所上班,全天候在拆迁组工作。所以,你现在全归我管了!” 第336章 摸准背后 丁架怔了一下,从陆轩手里,将那张纸抓了过去。上面果然写明了,丁架不用再到镇国土所上班,全天候在拆迁小组工作,应听从小组组长的领导和安排。底下还有国土所的落款,并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丁架看完之后,骂了一句:“冯佐刚这家伙把我给卖了!”他说的冯佐刚,就是镇国土所所长。陆轩听后一笑说:“这怎么叫卖?只不过是你的工作稍作调整而已。你是镇上事业干部,在镇国土所是干活,在拆迁组也是干活,不是吗?” 丁架腹诽道,我在镇国土所根本就不用干活!想着,丁架忽然灵机一动,将手中的那张纸条,忽然一撕两半,又快速撕了几下变成碎片,在手里捏成一团。他冷笑说:“纸没有了,我还是在镇国土所上班得了!”沈勇方一看,急了:“丁架,你怎么可以随便撕毁盖了公章的东西?!”丁架朝他笑了下说:“我已经说过了,我是镇国土所的人,我不想去拆迁组。” 陆轩也一笑,说:“丁架,没用的,你撕了一张我还有的。”丁架说:“不可能,刚才那张上面是盖了红章的,你最多也就是有个复印件,但是复印件能算什么?”陆轩摇摇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笑着说:“你刚才撕掉的才是复印件,只不过是彩色复印件而已。” 说着,陆轩又掏出一张纸,亮给丁架看。丁架瞪大了眼睛,看到上面果然是红色的章,丁架又好气又好笑,冲着陆轩说:“真没想到,陆轩,你当了镇领导之后变得这么狡猾!”陆轩也实事求是地说:“对待丁架你这样有背景的人,我不狡猾一点,怎么和你玩啊?” 丁架哼了一声说:“陆轩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要求很简单,”陆轩看着他说,“你到我们拆迁组,和大家一起安心工作,你的孩子你抱着,该你的任务你完成!”丁架冲着陆轩说:“我要是偏不听呢?” 陆轩道:“丁架,我知道,你之所以在镇国土所能这么超然,还不是因为你有一位大伯在市里吗?所以大家都不敢惹你。”丁架又是冷冷一笑说:“就算你说对了。其他人都不管,难道你想管?”陆轩盯着丁架:“也算你说对了。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既然你到了我组里,就该和大家一样工作。我已经对大家承诺了,只要你不归组,大家都不开工。”丁架吸了一口凉气,显然有些烦躁:“陆轩,我跟你说实话。干活我是不去的,有本事你开了我,或者去找我大伯!” 说完,丁架就往外走去。沈勇方和卢巧玲,想要再拦他,但陆轩朝他们使了个眼神,让他们不用拦了。丁架开始还走得不快,到了门口,回头一看,见陆轩、沈勇方和卢巧玲这时候就算想追也追不上自己,才加快步子跑起来。 陆轩也不追,但冲他喊道:“丁架,你拿着公家的工资,肯定要替公家干事,这天经地义。”然而,丁架没有回应,也不回头,一溜烟跑出了老年活动中心的大门,拐个弯不见了。 沈勇方问道:“陆委员,接下去怎么办?这个丁架仗着自己有个当领导的大伯,死猪不怕开水烫!”陆轩道:“今天我已经当面把意思表达给他听了,他要还是不愿意来,那就是他的责任。我想找个时间去找丁架的大伯,看看这位领导怎么说?!” “找丁架的大伯?”沈勇方不知可否,“他是市级部门的主要领导,可能不是那么好说话。我怕陆委员到时候会受委屈啊!”陆轩也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不过他还是说:“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嘛,受委屈很正常。反正我现在也有这个耐受力了!” 卢巧玲也说:“轩哥,人家是正处级,你现在是副科级,职务上相差三个级别呢。不知道他会不会见你?”这倒也是个问题,“门难进、脸难看”,现在是一个普遍的问题。他说:“但毕竟是为了工作嘛,我相信丁架的大伯,也不至于架子这么大吧!” 沈勇方又问:“陆委员,那你什么时候去?”陆轩想了下,今天晚上要到市农办的领导唐山河家作客,下午没什么大事。当前,对陆轩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两个,一是梅滩村40亩农村新社区建设土地的审批;二是两个小队的拆迁工作。当前,这两个事情都无法推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见丁架的大伯,争取先把丁架的事情搞定,拆迁小组才能动起来! 陆轩就说:“我们到旁边炒两个菜,把午饭吃了。下午,巧玲你自己去忙吧。勇方你送我到市政府去!” 三个人在附近找了一个苍蝇小馆子,点了鱼香肉丝、清水鱼、白灼香菇青菜,来了三大碗饭,把午饭解决了。卢巧玲问:“轩哥,你真的不用我陪同吗?”陆轩笑道:“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大忙,下午我去市政府,能见到丁架的大伯就见,见不到到时候再说。”卢巧玲点点头:“下午我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所里还有事,那我就管自己了。有事情再联系!”陆轩说:“行,路上慢一点!”卢巧玲说:“派出所有车子会来接我!” 陆轩和沈勇方又上了车,向市政府开去。路上,陆轩给卿飞虹打了个电话,把自己上午和丁架见面、下午要去见丁架大伯的事情,向卿飞虹作了汇报。卿飞虹听后,很有些气愤:“我们镇上国土所还有这样的干部?!只领工资不干活?这样的干部,把他开了,不就行了?!”卿飞虹之前对丁架并不了解。 陆轩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以前,镇上的领导和国土所负责人都不敢惹他,我想肯定还是有点原因的!况且,要开除他,程序也比较复杂。组织委员干嘉栋就不一定愿意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干嘉栋的父亲,可能还和丁架的大伯认识呢!更何况,区委组织部和区人事局那边恐怕也不一定顺利,这个圈子兜下来不知道要多少时候。而我们组的拆迁工作,会受到严重影响。所以我耗不起这个时间成本,我还是干脆去找丁架的大伯试一试。” 卿飞虹也觉得,陆轩说得有道理,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帮陆轩,只能说:“那你去试一试吧,但也要有心理准备,有的领导平易近人,但有的领导架子很大。”卿飞虹对他的关心,都在话里,陆轩能感觉到,就说:“我知道了。另外,关于梅滩村40亩土地的审批,有下文吗?” 陆轩能听到卿飞虹在电话那头轻声地叹了一口气,猜测情况可能不妙。果然,卿飞虹说:“周区长提出的在半年内将5号地块拆迁的事,今天上午我明确向他汇报说这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反对拆迁桥码镇学校。周区长应该非常恼火,所以梅滩村40亩土地的审批,他肯定不会拿去给雷区长签字。” “怎么可以这样!”陆轩很是愤懑,“这完全是两码事,周区长怎么可以把这两件事捆在一起?他这么做不就是手中有点权力,为所欲为嘛!” “还有个事,我本来想当面和你说的。”卿飞虹声音里的低落显而易见,“但说到这里了,我就跟你说一下吧。下一步,周区长很可能会把我调走。”陆轩惊问:“调走?就因为5号地块这个事儿?!”卿飞虹道:“不仅是因为这事儿,还因为我没有服从周区长。他曾经是我的老领导,对他的个性我非常了解。恐怕他现在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在桥码镇,应该待不了太久了!” 陆轩问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卿飞虹道:“我现在还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办法?我是周区长一手培养起来的,我还找不到其他人能够帮我。”陆轩说:“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区委书记和区长,你能不能去跟他们汇报一下思想?” 卿飞虹沉默了一下,说:“也许我可以去。但是他们能不能帮我,真的是一个未知数。毕竟他们领导层是一个圈子,而我只是下面无足轻重的一颗棋子。” 这种感觉陆轩感同身受,当初他被刘平打压的时候,就是觉得领导层可能不会帮自己。但是最后他也走过来了,想到这一点,陆轩精神一震,对卿飞虹说:“凡是能尝试的,都去试一下吧!说不定就有人愿意帮助你!我这里也去想办法!” 卿飞虹心道,你又能去想什么办法?毕竟,陆轩的职务比自己还低,卿飞虹不敢对他抱有希望,但心里却也暖洋洋的。毕竟在这种困难的时候,陆轩坚定地和她在一起,并且给了她鼓励!她就说:“我的事情你先别管了,你还是先去市里吧。等一会儿,有什么新情况就给我打电话!”陆轩说:“好,保持联系。” 下午上班时间,陆轩已经来到了市政府大院门口。 第337章 区长联系 保安在门口站岗,看到陆轩和沈勇方坐的是一辆私家小车,和政府里惯用的奥车和大众帕特不是同一种车型,就拦了下来。 陆轩说他要去找市机关工委书记丁进高。保安就问:“和这位领导,或者他们办公室联系好没有?”陆轩说:“还没有联系。我是桥码镇的宣传委员,大家都是体制内,请放心好了!”沈勇方见势忙掏出香烟,递给保安:“抽烟抽烟,帮助通融一下。我们只是去向领导汇报一个事情。” 然后,这位保安却公事公办:“这个没法通融。现在上访的人这么多,说不定你们就是来上访的呢?!到时候我放你们进去,我是要吃批评,吃处分的!”沈勇方递上去的烟,也被这位保安给推开了。 沈勇方笑着说:“你看我们像上访人员吗?我们真是桥码镇的干部,这位是我们的陆委员,我是宣传干事。”保安打量了一眼陆轩和沈勇方,心里也觉得他们不像上访人员,但还是不松口:“口说无凭,除非你们让里面的人打电话出来,我才能放你们进去!” 沈勇方摇摇头说:“我们这些基层干部都进不了市政府,普通老百姓就休想了。”保安冲他说:“普通老百姓来政府干嘛?本来就不应该进去。”作为保安,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普通老百姓。 陆轩没心情和这位保安争论,但进不了市政府,还是有点麻烦。不管怎么样,总得想办法进去。这时候,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里面开出来。陆轩觉得自己不可能认识,也就没有关注。 保安看到轿车,忙从岗亭窗口,伸手进去,按了开门的按钮。自动栅栏门就向一旁打开了。黑色轿车就从里面出来。本以为他会径直开出去,没想到却在陆轩的身边停了一下。车窗摇下来,一个声音从后座传出来:“陆轩……你怎么在这里?” “唐主任?”陆轩很有点吃惊,车内的正是好久没见的唐山河,“你在里面办公?”唐山河下了车,说:“不是,我们市农办和农业局合署办公,在外面有办公场所。今天我来办点事,你有没有空,要不一起去我那里坐坐?” 旁边的保安,看到这个情形,神色就有点尴尬了。陆轩说:“唐主任,现在我还有点事情。”唐山河点头说:“那没关系,反正晚上我们一块儿吃饭嘛!那你怎么还不进去?”陆轩朝旁边的保安看了一眼,颇为尴尬地说:“因为没有预约,我被这位保安同志给拦住了,不让我们进。” “唐主任,我不知道他和你认识。”保安忙上前一步,神色低眉顺眼,语气更是客气,“他们又没有预约,我按理是不能放他们进去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既然认识唐主任,那就没有问题了!请进吧!” 唐山河对保安说:“我觉得啊,你们现在这个门岗管得有点过分啊。这市政府,本来就是人民的政府,现在不仅老百姓进不来,连基层的干部也进不来了。你们想把它搞成什么,高高在上的衙门吗?” 唐山河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比较温和的,然而这会儿表情严肃,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保安神色有点慌乱了:“不是,唐主任,我们当保安的,也是没办法,上面这么要求,我们也只能这么做。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把您的熟人给拦住了。” “行了、行了,我也知道你们是按照上面的要求来。”唐山河道,“我等会就给戴秘书长打电话,看看他能不能改善一下?这样对老百姓和基层干部太不友好,影响政府形象。”“是,是!”保安忙说,“两位,你们进去办事吧。” 唐山河也说:“对,陆轩同志,你抓紧进去把事情办好。等会早点到我家来吃饭,我们也可以多聊聊。”陆轩忙说:“好,谢谢唐主任,晚上见。您上车吧。”唐山河上了自己的车,还在车窗内朝陆轩挥挥手才离开。 “两位请进。”这时候,保安的态度与刚才已经判若两人,“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请不要往心里去。我们也是没办法。对不起、对不起!”陆轩也不是那种有机会就把人往死里整的人,这个保安虽然在市政府门口站岗,说到底也是底层人,陆轩也没时间和他一般见识,就说一句:“我们能进去就行了”,说着便和沈勇方重新坐入车子里,向里面驶去。 沈勇方将车速放慢,一边打转方向,一边问道:“陆委员,刚才的唐主任好像是大人物哎!”陆轩说:“为什么这么说?”沈勇方道:“保安看到他这么恭敬。要是一般的领导,站在门口的保安也不一定认识,也不会这么诚惶诚恐啊?!”陆轩说:“他和我说过,好像是市农办的副主任。”沈勇方疑惑地问:“那也不是很大呀,可保安为什么那么恭敬?!”陆轩道:“也许,保安也熟悉他,知道他是领导。对一个保安来说,市农办的副主任,应该也不小吧?而且刚才唐主任还说到了让我晚上去吃饭的事情,可能保安也不想得罪一名部门领导吧?” 沈勇方想想道:“那也是。陆委员,你是怎么认识这位领导的?人家还请你去吃晚饭!”陆轩道:“有一次去华京的火车上遇上的。”具体的情况,这会儿也来不及细讲。沈勇方惊讶地说:“陆委员,这真是奇遇啊!”陆轩朝他笑笑说:“以后有空再和你聊这个故事!” 看到一株大香樟旁边的停车位空着,沈勇方就把车子停了。两人都对这个市政府不熟悉,下车之后,沈勇方负责问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栋比较偏的楼,在一楼看到了指示牌,标识着市机关工委在二楼。 看来,很快就能找到丁架大伯的工作单位了。沈勇方略带犹豫:“陆委员,真的去找丁架的大伯?”陆轩朝楼梯上走去:“都到这儿了,难道还临阵脱逃啊?”沈勇方还是有些担忧:“但到时候,要是人家护短,不认为自己的侄子有问题,反而批评你怎么办?”陆轩说:“天下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丁架拿着事业单位的工资和奖金,却什么活儿都不干。这不等于是‘吃空饷’嘛!我觉得,丁架的大伯,大概率是不了解这个情况。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能好好教训一下自己的侄子!” 沈勇方微微点头:“但愿能这样。” 两人上了二楼,找到了门框上钉着“办公室”字样的房间,在门上敲了敲。里面,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女的年长大约四十,男的年轻大约三十不到。女的瞅了一眼他们,语气不耐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男的转头去看电脑,不再管他们。 陆轩就问:“这里是市机关工委办公室吗?”女的在位置上微微侧了侧身,也不站起来,就那样看着他们,表情却更加不耐烦了:“你们是哪里的?到底有什么事?”陆轩直接走了进去,说:“我们是桥码镇政府的,我是宣传委员,姓陆;这位是宣传干事,姓沈。我们想要见一见丁进高书记。” “你们从桥码镇来的?想见丁书记?”这个女的终于从位置上站起来,但是态度没有明显好转,“你们和丁书记预约好啦?” “抱歉。”陆轩如实道,“倒是没有预约。”女的又用怀疑的眼神打量陆轩:“那么你们要见丁书记,有什么事?”陆轩道:“主要是我们镇上有一名事业干部,叫丁架,是丁书记的侄子。我们找丁书记,是关于丁架的事。不知道主任能否帮助通报一下,我们也不会打扰丁书记太久,二三十分钟应该就可以了。” “丁书记不在。”女人断然地说,“你们和丁书记约好时间再过来吧。”陆轩为难地道:“我们没有丁书记的电话。既然丁书记不在,不知道能否把他的电话给我们一个,我们自己预约时间?” 女人疑惑地道:“你不是说,丁书记的侄子在你们镇上吗?那你向他要一个电话,不是很简单?”陆轩说:“丁书记的侄子不会给我们电话。”女人吸了一口气,道:“那我更不能把丁书记电话给你了。”陆轩道:“可这是工作上的事,也很重要。你要是不能给我电话,能否帮助给丁书记打个电话,我和他通个话也行。让领导来决定,是不是见我?” “这肯定不行。”女人说,“丁书记说了,今天他外出是有重要事情的,我们不能随便打扰他。”陆轩道:“就打一个电话,我说几分钟都不行吗?”女人说:“不行就是不行。领导特意交代过的。我这会儿打过去,肯定会被狠批。” 陆轩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由朝她对面的年轻男同志看去,然而那年轻人,只顾盯着屏幕,对陆轩和那女人的话,仿佛充耳不闻。陆轩心道,这个年轻男子,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怎么就好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了呢?难道在上级部门的人,都是这个样子? 陆轩看这个女人不愿意给丁进高打电话,也没有办法强迫她。就只好说:“那好吧,打扰了,我们走了。” 女人也懒得回应陆轩,又坐回了自己椅子里去。 陆轩和沈勇方往外走,刚出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女人抱怨道:“都是莫名其妙的人,一进来就要见丁书记!” 沈勇方听在耳中,心里不平,也就大声道:“这种机关,衙门作风这么重。真应该有人来管管他们!”陆轩也道:“没错。总有一天会被整顿的!” 在办公室内,女人和年轻男人听到了,两人对看一眼,心想,这两人还敢说他们!但是,他们也不好出来争吵,毕竟陆轩和沈勇方也没有指名道姓。 第338章 受到批评 从楼梯上下来,在拐角处,沈勇方又问:“陆委员,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陆轩停下步子,说:“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沈勇方问:“那我们还能做什么?”陆轩道:“等。刚才那个女的不是说,丁书记出去了嘛。但她没有说是出远门,指不定待会就回来了!” 沈勇方点头:“嗯,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于是,两人索性就靠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下面正好有一个带烟灰盘的垃圾桶。陆轩掏出香烟递给沈勇方:“我们一边抽一边等。” 两人都点着了烟,抽了几口,沈勇方忽然问:“陆委员,您认识丁进高书记吗?”陆轩愣了一下:“不认识。”沈勇方道:“那待会就是见到了,也认不出来啊。”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陆轩苦恼道,“领导们都很警惕,等会儿他就是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要是问他,是不是丁书记,他可能也不一定承认。”沈勇方拍一下腿道:“就是啊!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白等了?!”陆轩喃喃道:“这样说的话,最好能看到丁书记的照片,这样的话碰上就能认出来!” 沈勇方眨了眨眼睛,说:“我去看着。”说着,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盘里,就要回到楼上去。陆轩拉住他,问道:“你去哪里?办公室吗?他们应该不会让你看到丁书记的照片!”沈勇方摇摇头:“我不会去办公室。一般楼道里应该有公开栏,说不定上面就有丁书记的照片!”陆轩提醒说:“小心,不要让办公室那两个人看到!” 沈勇方郑重点头:“放心,陆委员,我会小心的!”陆轩松开手,朝沈勇方点了下头。沈勇方浑身迸发出力量,三步并作两步,朝楼上冲去。陆轩心里还有点紧张,希望他不要被他们发现,不然恐怕要被办公室那两个人给赶出来。 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声音。 从楼下上来一个人,穿着夹克和藏青色裤子,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油亮发光,很有领导的派头。陆轩心里就问,这人会不会是丁进高?这时候,此人也上了楼梯转角,还朝陆轩看了一眼,露出疑问之色,但并没有出口问陆轩在这里干什么? 陆轩见这人的相貌倒是普通,神情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就忍不住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您是丁书记吗?”这人停了一下,看看陆轩,问道:“你找丁进高?”陆轩马上回答:“是的,我找丁书记。”说着,递上香烟,那人倒是接了香烟,说:“谢谢!我不是丁书记,是这里的副书记。丁书记,被组织部叫去谈话了。” 虽然这人不是要找的丁进高,但是他提供的消息却非常重要。陆轩又问:“这么说,丁书记在这个大院里?”这人点头:“没错,在另外一栋楼。”陆轩心里更喜,忙又问:“那等一会儿会不会回来?”这人说:“一般是会回来的。你是哪里的?找他有什么事儿?”陆轩说:“我是基层乡镇上来的,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找丁书记。”那人说:“那你到上面接待室等嘛!在这里站着多累?” 这位领导倒是比办公室的人还和顺,陆轩说:“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一下就行。”这位领导一笑说:“那行吧。你慢慢等,我上去了!”陆轩说:“谢谢!请问领导您贵姓?”这位机关工委副书记说:“免贵姓杨,我叫杨华志!”说着,还伸出手,和陆轩握了一下,说,“等会儿要是在这里站累了,就到上面接待室等。”陆轩心里一暖,尽管在机关工委办公室遭到冷遇,却又在这里遇到了这位叫杨华志的副书记,待人非常随和。这个世界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陆轩忙说:“谢谢杨书记!” 杨华志朝他点了点头,就往楼上走去。这时候,宣传干事沈勇方正从楼上下来,与杨华志交错而过。杨华志朝沈勇方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走入了楼道里。 沈勇方来到陆轩身边,说道:“刚才走上去的这一位,好像有点眼熟。”陆轩笑道:“是吗?他是这里的副书记。”“怪不得!”沈勇方马上说,“我刚才在公告栏里应该看到过他,所以觉得眼熟!” 陆轩一喜:“你真的看到公告栏了?”沈勇方掏出手机道:“是啊,我还拍了照!”说着他就打开手机,给陆轩看照片。果然是从公告栏上拍下来的,照片拍的有点大,所以里面有公告栏里的三个人。 第一个头像,脑袋尖长,头发柔软,分向两边,目光有点阴晦,和丁架的长相倒是有点神似,再看照片下面打印的名字,正是“丁进高”。 在丁进高旁边还有一个人,大背头、宽脸庞,目光柔和,照片下面写着“杨华志”三个字, 正是陆轩刚刚碰上的副书记杨华志! 陆轩喜问:“你是怎么拍到的?没有被办公室那个女的发现?”沈勇方说:“刚好,办公室那个女人去卫生间,加上他办公室那个男的一直盯着电脑,我就从办公室门口掠过去,没被他们发现。在过道里还真看到了一个公告栏,上面是领导的信息和党建要求。我就抓紧拍了下来。这样的话,我们至少能认出丁进高了!” 陆轩点点头,在沈勇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干得好!”沈勇方笑着说:“陆委员,您老是表扬我,让我有点难为情啊!”陆轩笑着说:“干得好,就得表扬……” 他话刚说完,楼梯上又响起了皮鞋声。陆轩和沈勇方不由都朝楼梯下看去,只见一人正走上来,身穿黑色的大衣,身材有些消瘦,但是从他中分的头发看,似乎就是他们要找的丁进高! 陆轩和沈勇方有点激动地相互看了一下,这时候身材有些消瘦的中年人也抬起头,朝他们看了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往转角走上来。越是近,越是看得清楚,应该就是丁进高了,陆轩就问道:“请问是丁书记吗?” 这时候,丁进高已经和他们一起站在转角处了,看到是陌生人,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儿?”“丁书记……”陆轩正要解释。突然从楼上,响起了办公室那个女人的声音:“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和你们说了吗?丁书记今天没空!” 这个办公室的女人刚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在楼道里听到了陆轩和丁进高的说话声,就着急地跑到楼道里。 丁进高朝那个女的看一看,说:“我确实没空!你让他们有什么事下次再预约吧。”说着就往上走。那个女的就气势汹汹地责备陆轩和沈勇方:“我跟你们说了,要见领导必须得预约。现在你们在楼梯上拦领导,是怎么回事儿?让我很难做的,现在领导都批评我了。你们看到了吧?!” 陆轩不去管这个办公室的女人,看到丁进高马上要走,等会儿恐怕找不到他说话,就大声说:“丁书记,我们找你是因为丁架,他是你的侄儿吧?”丁进高愣了下,跨上楼梯的脚步停下了,转身看向陆轩:“丁架是我的侄子,但是他的事情,毕竟是私事,上班的时候我没有时间管。” 办公室女人也附和说:“对啊,对啊。你们听到了吧,丁书记没有空,你们赶紧走吧!”陆轩依旧大声说:“丁架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吃空饷。而且,他还对别人说,你是他的大伯。所以大家都不敢管他。吃空饷的事情,算不算工作上的事情?” 情况一下子变得严重了。而且陆轩说得如此大声,丁进高也担心单位里的其他人听到,影响不好。丁进高皱了下眉头,对陆轩说:“那你到我办公室吧。”办公室的女人埋怨陆轩:“你真是的,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 陆轩怼了一句:“这是你造成的,你不好好向丁书记汇报,以至于丁书记不知道我们今天要来谈的事情非常严重!”对待这样的女人,陆轩也就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冲动。 “你……”这个女人被他怼得答不上来。这时候,丁进高对她说:“去把我的办公室先开一下,倒一杯茶吧!”女人见自己的领导确定见陆轩了,也没有办法,又朝陆轩瞪了一眼,跑到前面去开门准备茶水。 女人见陆轩还在后头,泡茶之前先在茶叶里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再倒入开水。等丁进高和陆轩进来的时候,才端给陆轩,说:“请喝茶。”陆轩瞧见女人脸上有一丝笑意,和刚才很不一样,就说:“我不渴,你自己喝吧。”女人心里的暗喜,顿时就没有了。 丁进高看看陆轩和沈勇方,问道:“你们俩谁是领导?”沈勇方马上说:“陆委员是!”丁进高看向陆轩说:“那你留下来吧,你们其他人都先出去。”办公室女人就催促沈勇方:“走吧,出去吧!” 陆轩也朝沈勇方点了下头说:“勇方,那你到外面稍微等一下。” 沈勇方点头出去了,办公室的女人故作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门。办公室里就剩下了陆轩和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市机关工委书记丁进高。 第339章 没这回事 这个办公室并不是很大,大概也就十来个平方吧?市里是个大衙门,但部门也多,这就造成了办公楼比较紧张。 紫红色的实木地板,棕色的办公桌椅。丁进高位置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了“有容乃大”几个大字。办公桌两旁都放了富贵树,倒是为办公室增添了一些生气和绿意。 丁进高办公室里有小沙发,但是没让陆轩坐。他自己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对陆轩说:“既然来了,就坐下来谈吧。”陆轩说了一句“谢谢”,目光快速在办公室溜了一圈。 丁进高挺有点敏感,问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间办公室太小?”“没有,紧凑型,但是非常实用。”陆轩说,“不过我听说,市里马上要建新的市民中心,我们桥码镇的拆迁,也已经开始推进了,以后搬入新的市民中心,办公条件肯定大大改善。” 陆轩趁机将自己是“桥码镇”的,以及知道“市民中心建设”两个信息,不露声色地传递给机关工委书记丁进高。这样一来,丁进高至少不会认为他是一个骗子。 丁进高点了下头,道:“那时候,办公条件肯定是会改善,不过大家上班也就更远了。你们桥码镇已经算是郊区的乡镇了!”陆轩道:“市政府跨出了‘城市东扩’的一步,是下了决心的,相信以后,能在东部打造出一座新城来!到时候,丁书记在市民中心旁边买上一套大房子,便在家门口上班了,就不远了。” 丁进高笑了一声:“你倒好,好像我们买房子跟买白菜一样?哪有这么容易?钱呢?我们市里的干部包括领导,都是很清贫的。”陆轩道:“公务员比老百姓总是赚得多一点,领导干部也比一般干部赚得多一点。”丁进高感觉这个陆轩,还真是能说会道,而且在他这种正处级领导面前,也丝毫不紧张!他倒是觉得这个基层干部还是有点水平的,就问道:“你是镇上的宣传委员?” 事实上,陆轩心里还是紧张的。一方面,丁进高毕竟是正处级干部,他的单位虽然不是实权部门,但是他的关系网一定比自己广了不知多少!二十来岁的陆轩,面对中年正处级干部,要做到完全的镇定自若,实在是有些难!另一方面,自己刚才说丁架“吃空饷”,这话其实是可以上纲上线的。陆轩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说,但是丁进高一定不这么想,肯定觉得陆轩想闹事,不然也不会将陆轩叫进自己办公室了! 所以,陆轩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但是,既然进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他刚才在办公室里打量,其实是将脑袋转过去,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但是,在丁进高看来,陆轩好像觉着他的办公室小。 陆轩想,每个人,不管职务高低,恐怕心里都还是有些不如意的地方吧?想到这一层,陆轩反而释然了,回答丁进高的问题:“是的,丁书记,我是桥码镇的宣传委员。” “宣传委员?那说话应该很注意才行啊!”丁进高忽然逼视着陆轩,“刚才你说丁架‘吃空饷’,你知道‘吃空饷’是什么意思吗?你这么说,负责任吗?你还是宣传委员呢!” 果然,丁进高开火了,刚才和陆轩的聊天只是引线! 陆轩心里一慌,之前主要是丁进高不愿意见他,没有办法之下,陆轩才把话说得重一点,本来想道个歉,说明一下自己是迫不得已才这么说。然而,现在丁进高质问自己,陆轩反而不能退了! 脑袋里灵机一动,陆轩就说:“丁书记,所谓‘吃空饷’这个词最早应该出现在明朝,但是这种事在唐、宋、明朝都有,导致国库虚空。到我们现在,‘吃空饷’表现在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中,存在虚报人员、在编不在岗、冒领财政资金等情况,不仅影响单位形象,还影响党和政府的公信力!至于丁架,他是事业在编人员,却经常不在岗位,跑出去和人下棋,您说,这算不算‘吃空饷’?!” 陆轩理论基本功扎实,曾经考公务员的时候背过的概念,如今和现实情况对上了,回答得头头有道。 丁进高也怔了一下,没想到陆轩回答得如此顺溜,解释得这么清楚。看来,这个陆轩真是有备而来。丁进高心里也警惕起来,问道:“陆委员,你的家庭是什么背景啊?”陆轩回答道:“我是农村长大,是农民的儿子。”丁进高还是有点不相信:“那么,你的亲戚中有什么高层人吗?”陆轩说:“丁书记,你指的‘高层人’,是指什么?”丁进高朝陆轩瞅了一眼,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就道:“这么说吧,你亲戚里,有没有厅局级,乃至省部级以上的领导?” 陆轩摇头道:“那么大的领导,哪能高攀得上啊?”丁进高心头稍稍放心,说:“陆轩,你刚才说,我侄儿丁架存在工作时间去下棋的问题,但是我相信,这应该是偶然的,和‘吃空饷’有着本质的区别。” 陆轩却道:“从现在来看,情况恐怕没有这么乐观。我们镇上已经全面启动拆迁工作,我的小组里,丁架就是成员之一,但是将近一周以来,丁架一次都没来上班。他原单位镇国土所已经调整了工作安排,让丁架全天候在拆迁组工作,但是丁架还是每天在外下棋,一次都没来上班。这样的情况,严重影响我们组内其他成员的积极性,只会造成拆迁工作无法正常开展。而大家都说,丁架是你的侄儿,敢怒不敢言。今天上午,我找到丁架,但是他对我说,他是不会回组的,让我来找你好了!我想,他也是因为仗着有您这样的大伯,所以才有恃无恐。为此,我没有办法,只好来叨扰您了!” 丁进高努努嘴,看着陆轩道:“既然这个事,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你要做这个出头鸟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这话,让陆轩怔住了,没想到这位丁书记,说话如此直白!陆轩道:“我以为丁书记不知道丁架的情况,也不知道丁架拿你的名头,在镇上狐假虎威!” 丁进高朝门口看了一眼,说:“关起门来说,这个事情我知道。”陆轩更是惊讶不已:“您知道?!”丁进高点头:“你既然来找我,我也和你摊开了说吧。这个事情我本来就知道,今天中午丁架自己也跟我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我想对你说的是,丁架这个孩子不是干活的料,他对围棋有点痴迷。他爸妈托我,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个地方,就让他能领一份工资,安安稳稳地过过日子,业余时间下下棋,别在社会上混坏了。当时,我把丁架安排到镇上的时候,你们镇上的书记、镇长,还有区委书记、区长都是知道这个情况的!这也就是其他人都不想管的原因。我想,你当时应该还是镇上的一个小干部,不了解内部的情况,情有可原啊。所以,我今天就把事情都给你讲清楚。这个事情,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拆迁组内部,有些人有意见,你就做做他们的工作,我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丁进高就看着陆轩:“你觉得怎么样?”陆轩真是不敢相信,一位处级领导干部,竟然和他这么说话,他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 丁进高见陆轩没有回答,就说:“当然,这个事情确实也麻烦你,让你在组里不好做。所以,只要你答应,我也会给你回报。我会跟你们区委书记、区长引荐引荐你,虽然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提拔你,但是对你以后的发展肯定是大有好处。以后,你要是安排晚饭,我也可以出席一下,这会给你很大的面子。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接触久了,你会发现,我这个人还是很直爽的,什么事、什么话,都给你说清楚。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丁进高看着陆轩,眼神中甚至透着一种超然。 陆轩好一会儿,才吐出了几个字:“听明白了。” 丁进高又问道:“那么,我的条件你接受吧?” 陆轩却摇摇头说:“不接受!”这三个字,吐字清晰,明白无误。 丁进高盯着陆轩,想要发作,但还是强忍着问道:“为什么?”陆轩道:“因为,这不公平。”丁进高忍不住笑了:“我现在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当上这个镇宣传委员的?按照你说的话,我觉得你当不上党委委员。”陆轩看着他,被他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神态深深刺激了,他说:“按照你说的话,我都觉得,你不配当这么大的领导。” 丁进高瞳孔缩了缩,冷笑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基层干部,我很想问,你哪里来的底气?”陆轩道:“我还想问你,你是哪里来的底气,能如此包庇自己的侄子?你虽然是领导,但是镇政府不是你家开的!” 丁进高吸了一口气,摇摇头,站起身来,说:“我和你说得这么清楚,但你还是听不懂。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我只能请你离开,至于丁架,他以前怎么样,以后也还是怎么样,不会因为你一个小小的宣传委员而改变!” 第340章 开刀老马 “那行吧,你可以走了。”丁进高冷笑一声,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显然是送客的意思。 陆轩看出来,丁进高是绝对不会教育自己的侄儿了,陆轩也只能另外想办法,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丁进高忽然仿佛想起什么,冲陆轩的背影说:“陆委员,今天你来倒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陆轩奇怪他为什么这么说,站住脚步回过身来:“丁书记,你想说的是什么纪念意义?” 丁进高却不说破:“以后你就知道了。” 丁进高简直就是跟陆轩开了个玩笑,只是吊吊他的胃口。陆轩感觉丁进高虽然是正处级的大领导,但是说话做事都不爽气,不是陆轩喜欢的类型。陆轩也就不再多留,更不再多问,说了一句“打扰了”,就走出门去。 丁进高在房间里,还是非常纳闷,基层怎么会有陆轩这样的干部?做人做事竟然不权衡自己的得失?!这人简直就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有点莫名其妙,丁进高想,陆轩这个镇党委的小官,就跟孙悟空的弼马温一样是当不长的! 陆轩走出来之后,沈勇方就在过道里,迎了上去。陆轩问道:“你怎么没有在旁边的接待室休息?一直站在过道里?”沈勇方笑着说:“休息啥呀?我又不累!还不如在这里等着。和那位丁书记谈得怎么样?”这时候,办公室那个女人,又走了出来。陆轩就说:“我们到外面说吧!”沈勇方点了一下头,两人下了楼梯。 办公室的那个女人没有跟他们说话,更别说道别,就好像防贼一样盯着他们离开,仿佛他们会偷走什么一样。陆轩和沈勇方也不多说,离开了这栋楼。 到了外面,陆轩才把丁进高和自己的谈话内容说了。沈勇方也难以接受,他说:“作为一名正处级的领导干部,他怎么可以这样?”陆轩说:“按照丁进高的说法,他之前把丁架安排到镇上的时候,就已经和区、镇的主要领导打过招呼。当时那些领导应该都是答应的,所以丁进高不会因为我今天去了一趟,就让丁架有所改变。我感觉,在他眼里,我们这种镇党委委员啥都不是!”沈勇方说:“那我这种一般干部,就更别说了!……但是,丁进高难道不怕我们把事情闹大吗?之前你说了丁架‘吃空饷’这三个字,他好像就有一些顾忌,所以让你进了他的办公室。现在他不顾忌了?” 陆轩和沈勇方在几株桂树之间的小石子路上,一边往前走,一边叹道:“丁进高让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与其说是丁进高有所顾忌,还不如说是为了警告我。”听到这话,沈勇方忙朝陆轩看了一眼:“这也是我担心的,陆委员,今天我们这么冒然来找他。他肯定很不高兴,说不定就会和区里的领导说,到时候可能对你的仕途不利啊!”陆轩笑笑说:“要是担心这个,我就不会来了。在来之前,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当时认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 沈勇方也点头:“那倒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比我们当时最坏的打算更差。” 桂树的花苞还没长出来,就更别谈香味了。 从小道里出来,到了市政府的主干道上,沈勇方问:“我们现在回去吗?”陆轩想说,也只能先回去了。这时候又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外面开进来,经过他们的时候,车窗是半开的,正在摇上去。可能是车内的人想换一下空气吧。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陆轩瞥见了车内的人,正好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陆轩忽然想到,梅滩村40亩土地的审批问题,目前正卡在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那里。而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当初就是陪同市长刘葆亚,一起到梅滩村调研的。刘市长对梅滩村发展的重视,戴武声也是一清二楚的。 之前,陆轩是寄希望于卿飞虹能够去周区长那里争取一下,把40亩农村新社区建设的土地抓紧批下来。可没想到现在事情弄成这样,卿飞虹因为不听周区长的话,可能都要被调走了。所以只能另外想办法。今天正好看到戴秘书长,陆轩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去向戴秘书长反映这个情况,让他帮忙解决。毕竟,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村嘛! 心里忽然有了希望,陆轩精神一震,对沈勇方说:“我们先不回去。刚刚过去的车里面,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我们去找戴秘书长!” 沈勇方惊讶:“陆委员,市政府的秘书长你都认识?”沈勇方并不知道梅滩村的那些事。当时,刘市长到梅滩村调研的时候,沈勇方还只是计生办的副主任,并没有机会参与。陆轩笑笑说:“我们去市政府办公室,一边走我一边跟你说。” 陆轩就把开年之后刘市长调研梅滩村,确定梅滩村整体提升“八件实事”,并将梅滩村列入刘市长的联系点等等事情,都对沈勇方说了。在陆轩看来,既然以后沈勇方在自己手下干,很多的情况都应该让他知道,这样信息上能够对称,沈勇方做事也就更加方便!不过,沈勇方听了之后,大是惊讶:“陆委员,您真是神了。您驻的村,不仅上了央视,竟然还引得刘市长都去调研,并且还列为联系点!你还和刘市长、戴秘书长这样重要的领导认识。我现在发现以前我的一个认识是错的!” 陆轩一边走近市政府那栋楼的门口,一边转头看了沈勇方一眼,笑着问:“你哪个事情错了?”沈勇方跟上陆轩的脚步,说:“当时,陆委员您提拔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想法呢!毕竟我是部队营职转业,心想为什么我没机会,陆委员您这么年轻却提拔了!当时有点想不通。后来和你频繁交往之后,发现陆委员的为人和工作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那时候我有点服气了,心里想,陆委员您是凭您的能力水平和为人处事得到提拔。然而,今天又刷新了我的认识,陆委员,您不仅能力强、为人好,而且还认识刘市长、戴秘书长、唐主任这样的大领导!这就不一般了,想要不提拔都难。在能力上我可能可以向陆委员学习,但是在人脉关系上,我是望尘莫及啊!” “勇方,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拍我马屁?”陆轩笑着道。沈勇方也略微油滑地说:“陆委员,你之前表扬我的时候,就说,对下属该表扬的一定要表扬。我现在想说的是,对领导该崇拜的时候还是要崇拜!”陆轩笑着道:“勇方啊,你还真是会活学活用!”沈勇方笑道:“您看,你又在表扬我了!” 两人哈哈一笑,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显然要比刚才机关工委那栋楼多很多。这就是权力部门和非权力部门的区别了。 可惜他们赶过来还是有点慢了,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已经上了楼,他的车子也已经开走了。陆轩没办法和戴武声直接说上话,他们只能自己找上去。 上楼前,陆轩想,领导都讲究预约,是因为他们工作太忙,不想被随便打扰。所以在去找戴武声之前,陆轩觉得还是先打一个电话给戴武声比较好。 之前,在梅滩村的时候,陆轩因为成为了梅滩村的联络员,和戴武声就留了联系方式。后来戴武声给陆轩打过电话,让陆轩过去一趟,可是陆轩当时替卿飞虹去淳县姜村接念念,说自己没有空,戴武声也就算了。 电话拨通之后,响了一会儿,戴武声才接起来:“陆轩同志,你好!”陆轩忙道:“戴秘书长,您好。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见我一下?”戴武声有点惊讶,问道:“你在哪里?”陆轩如实说:“我就在市政府楼下。”“哦,你到市里来了?”戴武声又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因为我现在比较忙。” 戴武声对陆轩的印象并不好,上次,刘市长在江北区的时候,曾让戴武声给陆轩打电话,想叫陆轩过来,刘市长和他聊几分钟。可陆轩却说自己不在江北区,因而没来。那次之后,戴武声对陆轩的印象就不好。后来,刘市长聊起找秘书的事情,似乎对陆轩有意思,当时戴武声马上给否了。说了陆轩几个不符合的理由。 因而,如今刘市长从市政府办公室内部找了一名年轻干部暂理联络员的事,真正的秘书却还没确定下来。 陆轩说:“不好意思,临时打扰戴秘书长。主要是关于梅滩村‘八件实事’推进中的难题,我想向戴秘书长汇报一下。不知道,戴秘书长能否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戴武声道:“那行吧,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你就在电话里汇报一下吧!” 戴武声竟然都不让他上去。陆轩可是已经到了市政府大楼下面,一般情况下,领导总也该客气一声吧?如今,戴武声这样的态度,要么是他真的已经忙晕了,要么是对自己有看法,不想见自己? 第341章 把握在手 既然戴武声这么说,陆轩也没有办法强行要求上去见他。他只好把梅滩村想要建设农村新社区,但是40亩土地卡在区里没有批下来的情况,在电话里向戴武声进行了汇报。 戴武声听了之后说:“宅基地和村集体土地的流转,确实是区里有权审批,向市里报备。这次区政府没有批下来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陆轩道:“具体的原因我不知道,区里面也没有向我们反馈到底存在什么问题,就是卡在那里没有回音。镇上领导也去沟通过,没有效果。据说是因为其他地方没有这么操作过,区里不敢痛快地批。” 关于卿飞虹和周立潮之间的纠葛,陆轩不好说,手头也没有真凭实据,只好省略不提。戴武声听后说:“这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去和区里沟通一下。”陆轩听戴武声的声音,不高不低,一点劲儿都没有,加上他都不让陆轩去他办公室,陆轩就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会去沟通。就算去沟通,可能也只是形式一下,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陆轩就问:“戴秘书长,不知道刘市长在不在?”戴武声防备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陆轩本来是根本没想见市长的,但是戴武声的态度,让陆轩不放心,他才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就回答道:“戴秘书长,我也是难得到市里来一趟。希望戴秘书长能帮我向刘市长通报一声,耽误领导三分钟就行。” 戴武声心里暗骂,这个陆轩事情可真多。今天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也就算了,现在忽然又提出来说要见刘市长。他肯定是对自己刚才给他的回答不满意!戴武声一口拒绝:“陆轩同志,我刚才和你说了,我都忙得不可开交。更别说刘市长了,他是日理万机。你现在没有预约就跑过来,怎么能想见就见刘市长?市里和基层的工作方式很不一样,你们乡镇村里的一个书记想见镇长,就跑进去了,但是你这种情况是不能发生的!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也要去忙了!” 说着对方就挂断了电话,陆轩朝手机看一看,无可奈何地揣进兜里,对旁边的沈勇方说:“勇方,你看,我和戴秘书长是认识,可有个鸟用?人家都不给我们上去汇报的机会!只是认识没有用啊!” 刚才,沈勇方还在惊叹陆轩认识这么多大领导,可如今进门都进不了,沈勇方再次感叹:“陆委员,今天我真是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门难进’!” 沈勇方说得确实没错,此趟市政府之行,从大门被保安拦阻,到市机关工委被办公室女主任劝退,到如今在市政府楼下吃闭门羹,两人也算是受尽了委屈。然而,陆轩在基层摸爬滚打这许多年,被人批评过,被人诬陷过,还差点丢了饭碗。相比较而言,今天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陆轩就道:“是啊,不过,我们能做的也都做了,尽力而为了。没成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咱们回去吧。”沈勇方也道:“陆委员,你也别放在心上,说不定你以后就来这市里当大领导了,到时候这些冷落你的人,都得仰着头看你!”沈勇方的话,倒是把陆轩给吓了一跳:“我哪有这样的官运啊,我就是一个基层的小党委委员而已!你说的事情,我是不想的。” “陆委员,你要想一想!”沈勇方道,“为我们这些基层的人,也要想一想。你要是到了上面,能改变这里的衙门风气啊!”陆轩摇头笑道:“勇方,你对我太寄予厚望了!走了、走了,别开这种玩笑了。被这市里的人听到,恐怕要笑掉大牙了!”沈勇方道:“受了一肚子气,难道还不许我们开开玩笑,高兴一下?!” 两人离开大楼,坐进车里。冬末初春的日头,确实没什么威力,西落之后,空气都显得冷冽了。 沈勇方开了空调,问道:“陆委员,现在我们去哪里?”陆轩看了下手表,已经5点零几分了,就说:“去唐主任家,勇方你和我一起去吧,到唐主任家喝杯酒,解解今天的愁闷!” 沈勇方忙道:“不行不行,我不去,我不去。唐主任也是市里的领导,今天吃了一天的闭门羹,不想再吃了!” “唐主任不是这样的人。”陆轩道,“这样,我先给唐主任打个电话,看他怎么说?”沈勇方忙道:“不用了,陆委员!领导好端端叫你去吃晚饭,你把我拉上,不是让领导为难嘛!何必这么麻烦呢?等会我把你送到领导家楼下,我就回家去了。况且,今天我开了车,也不能喝酒,去了也是浪费。陆委员,你的心意我领了,我知道你讲义气。今天这个事情就听我的吧。” 陆轩本来想的是,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不过,现在回头一想,沈勇方今天开车,显然不能喝酒,确实也没劲,还不如让他早点回家更自在,就说:“那这次就听你的吧。下次我们找个机会,一起喝一顿酒。”沈勇方道:“没有问题啊,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 唐山河昨天就已经把他家里的地址,用短信发给陆轩了。这会儿,陆轩又翻了出来,给沈勇方看了,两人大体知道在什么位置,就摸了过去。没想到,小区就在军部的家属院里。军部的大门正对着西子湖,而家属院是在军部的对面,临街的一个门朝东,还有一个门与军部相通。 沈勇方吃惊地道:“唐主任住这里?!”陆轩道:“他给我的地址是这儿。”沈勇方的车子到了门口,就被拦下了。又是一个闭门羹啊! 今天陆轩和沈勇方真是跟各种门杠上了,每一个门要进去都是如此的艰难! 陆轩说:“行了,勇方,既然你不和我一起去吃饭,就先回去吧。我等会给唐主任打个电话就行。”沈勇方道:“陆委员,你还是先打电话吧。别等会地址错了,不是这里,我可以把你送过去啊!” 陆轩想想也是,就给唐山河打电话,一会儿唐山河的声音传来:“陆轩同志,我已经在家里等你了。你在哪儿了?”陆轩道:“唐主任,我按照您给我的地址找过来,发现这是军部的家属院啊,您家住在里面?”唐山河道:“对、对,没错。你已经在门口啦?”陆轩说:“是啊。” “你把电话给门卫,我和他说句话。”唐山河说,“然后我出来接你!”陆轩就把电话递给了身穿军装的门卫,说是“唐主任”。战士似乎马上就会意了,说了一句“是”,接过电话:“唐主任好!这样啊,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让这位领导进去,我把他送进来吧……您亲自出来……那好!” 通完电话,战士将手机双手送回到陆轩的手中,说:“领导,您请进。唐主任他家在20栋504,笔直进去,一栋栋楼都标清楚了,你很容易找到。唐主任说,他出来接你了。”陆轩说:“谢谢!”随后又朝沈勇方道:“没问题了。” 沈勇方也都听在耳中,笑着说:“终于能顺利进门了。那陆委员,我就先回家了。但是,等会你若是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来接你。”陆轩说:“不用,不用,今天我自己回去。已经辛苦你开了一天的车,你回去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了。”沈勇方知道陆轩体恤自己,感激道:“明白。那就明天见了。” 陆轩朝他摆了下手,进了军部家属院的门。站岗的战士又替他指了下路,陆轩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这个小区建设年代应该颇为久远了,搞不好是上世纪80年代的,从灰色的建筑风格和已经褪色的砖块可以看出来。 正是下班时间,家属院中也有人进进出出,有的是肩膀上佩戴军衔的军官,有的是走路带军姿的战士,也有衣着普通的中年人、老人和孩子。陆轩混迹在这些人中,感到有些新鲜,也有点好奇。毕竟,陆轩以前没有在部队待过,也没有机会接近。只不过人民解放军这支队伍,是陆轩从小心底里就怀有崇敬的。 没想到,今天自己竟能到军部家属院里来吃饭。 往前走了没多久,忽然迎面看到唐山河正在走来,还朝陆轩挥手。陆轩也回以挥手,并加快了脚步!到了近旁,陆轩忙伸出手去,唐山河也伸手和陆轩紧紧相握:“欢迎、欢迎啊!” 陆轩笑着道:“唐主任,你已经把地址和楼栋都告诉我了,我能找到你家的,不用出来接我呀!”唐山河笑着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小酌一杯啦,所以早点接到你,就早点开始嘛!你汪雨姐,问好几次了,你什么时候能够到呢!我说,你到市政府办事,好了就会过来!” 唐山河说的“汪雨姐”,就是他的妻子,陆轩在火车上已经见过,印象也很好。 陆轩就道:“那我们就赶紧走!”唐山河搭着陆轩的肩膀,说:“咱们走!就在前面!” 唐山河的热情,彻底熨平了陆轩在市政府时遭到的冷遇!人世间,有人给你送来寒潮,但也总有人会给你带来暖流! 第342章 有声有色 走进20幢的楼里,发现一楼挂着电表箱,楼梯的台阶是用水泥砌平的,看上去比采荷小区的房子还要老旧,更别说和御景园相比了。 两人拾阶而上,陆轩好奇唐山河夫妇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忍不住就问:“唐主任,您家里谁是部队里的人啊?”唐山河朝陆轩笑一笑,说:“你汪姐的父母,还有她自己都是军人。你汪姐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我们结婚的时候,她父母告老还乡,回老家村里住了,就把这个房子留给了你汪姐,我们就一直住在这儿。” 陆轩忽然想起,曾经在去华京的火车上,汪雨就说起过,她爸妈很羡慕梅滩村搞的“百寿宴”,当时陆轩只以为,汪雨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农民,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是军人,只不过是告老还乡而已! 当了军官还能告老还乡的人,能有几个?陆轩说:“原来是这样!” “是陆轩同志来了吗?”从五楼上响起一把柔和又清脆的声音,陆轩听得出来正是汪雨,赶紧回答说:“汪姐,是我!”汪雨的声音里,透出喜色:“赶紧上来吧,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位贵客了!”陆轩说:“让你们久等了!” 身穿部队常服的汪雨站在门口等他们上去,与上次见的时候相比,更添了一份英姿。见陆轩手里提着两瓶酒和一袋子水果,就说:“你来就行了,还带着东西干嘛?”陆轩道:“这是刚来的路上买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要唐主任和汪姐不嫌弃就行。” 确实,这酒和水果都只是普通的东西,当时沈勇方提醒他,总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家里。陆轩也是忙的有点头晕,之前没有准备,想想沈勇方说的是对的,于是就让他停了车,在超市里买了一点酒水和水果。百来块钱,算不上贵重,但也是一点心意。 陆轩将东西递给汪雨,汪雨也就接了过去,说:“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快进来。”陆轩点头说:“谢谢汪姐!”。 一旁的唐山河说:“陆轩,你是一口一个汪姐,很是亲切啊。跟我却称呼唐主任,有点见外啊。”陆轩道:“在单位里,我感觉称呼唐大哥,似乎不太好。”唐山河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倒是想得周到,但是现在到家里了,你就可以改口称我‘唐大哥’了。”陆轩说:“好,唐大哥。” 两人笑着换了鞋,进了房间。让陆轩微微有些惊讶的是,唐山河和汪雨的家,显得非常简约。地板是很有些年月的实木地板,桌椅的款式,看起来似乎也有十多年了,只不过这些家具的质地倒是都很好。墙壁上,除了在客厅里,有唐山河和汪雨的结婚照,下面有唐家闺女的生活照,其他也没有别的装饰。 桌上和窗边的茶几上,放了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的绿色植物似乎是随意从外面剪来的,普通却绿意盎然。 然而,有一点却是让陆轩很佩服的,就是这个家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简朴而舒适,留出了很多的空间,却很温馨。这种装饰和布置的人家,陆轩还真的是第一次来。他隐隐感觉到,唐山河和汪雨夫妇的生活,和一般人可能还真的有点不一样! “来、来,先坐。”汪雨招呼道,“我去厨房把菜端出来,天气还冷,有的菜做好了,不敢盛出来。山河,你先拿碗筷,再开酒。”唐山河笑着道:“夫人,遵命!”汪雨说:“陆轩来了,别耍嘴皮子。”可见,夫妻俩关系很是亲昵。陆轩心里,最是羡慕这样的夫妻,自己的父母离异,而自己与卿飞虹的关系又不能公开。 他本来以为,夫妻和爱人也有区别,并不一定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眼前唐山河和汪雨之间的关系却是如此和睦!陆轩忙说:“汪姐,我来开酒!”唐山河道:“那行。”说着,就将一瓶古井老酒递给了陆轩,他自己转入厨房去拿杯盘、勺子,一会儿之后就收拾停当。 桌上的菜,没有什么特别,东坡肉、炒青菜、油焖茄子、一小锅的杂鱼河虾,一大碗排骨莲藕玉米汤,又泡了一壶红茶,三人坐了下来。在圆形小木桌旁,三人围坐着,陆轩给三人的小扎壶里都斟上酒。汪雨先给陆轩勺了一小碗汤,又给丈夫和自己也勺了汤,说:“今天的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先喝点汤。” 陆轩尝了一口汤,说:“味道鲜美啊!”汪雨笑着说:“那就好。我对自己的手艺一直不太自信啊,平时都是你唐大哥做饭,我做得少。不过,今天你来,我说我得亲自做个饭。”唐山河笑着说:“陆轩啊,这就是你的待遇。” 陆轩心里也隐隐地有些纳闷,唐山河夫妇不仅请自己来吃饭,不经常做饭的汪雨还亲自下厨!这是多高的待遇?何况,从汪雨身穿的军常服来看,她在部队里应该官儿不小。之前,陆轩和他们也只是在火车上萍水相逢,最多也就是借花献佛帮助把他们送到了女儿的人民大学而已!但,如今唐山河和汪雨夫妇却如此热情相待! 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但陆轩也不多想,笑道:“那我可得赶紧每个菜都尝一尝!”汪雨说:“一边喝酒,一边慢慢尝吧!”唐山河举起杯子,说:“来,我们先干了这一杯!”于是,三人将酒盅碰在了一起,一饮而尽。 陆轩感觉这老酒,就如一条火线般,从喉咙中挂了下去!陆轩也知道古井这个酒,也是国产的老酒了,但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档的酒,没想到口味如此热辣给力。陆轩笑着说:“这酒,够劲啊!”唐山河笑着说:“今天这个酒,是72度的。” “啊?这么高的度数?”陆轩刚才开酒的时候,只觉得这只是一瓶普通的酒而已,没太注意,没想到却是这么高的度数,陆轩还是平生第一次喝!“怪不得,喝到肚子里,就如要烧起来一般!” 唐山河给陆轩夹了一块东坡肉:“吃点东坡肉,这种火烧的感觉就没了。”“谢谢、谢谢,我自己来!”陆轩咬了一口东坡肉,还真是肥而不腻,说:“汪姐,你做的这个东坡肉,酒店里也没这厨艺!”汪雨笑着道:“陆轩,你真是会鼓励人啊!来,汪姐我敬你一杯!”唐山河道:“我也要陪一杯!” 汪雨笑着道:“你唐大哥啊,经常和我说起,那次在火车上,你和魏外公请我们喝酒、吃卤味的情景啊!”唐山河也道:“没错,想起那次就特别有味道。后来,吃饭、应酬,都没有那次开心啊!”陆轩也笑道:“是啊,那次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一边喝酒,不亦快哉!只可惜啊,如今魏外公在华京,要是他也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恐怕要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唐山河道:“我给他打电话!”说着,唐山河就拿出手机,真的给魏外公打了过去。 没一会儿,魏外公那边接通了,说:“山河啊,晚饭吃了没有啊?”唐山河笑道:“魏外公,你今天喝了几两酒啊?”魏外公笑着说:“喝了四两老酒,早上一两、中午一两、下午一两,刚刚晚上一两。”唐山河笑道:“您这日子,过得跟活神仙一样!我们也在吃晚饭了,魏外公,你猜啊,今天在我家做客的是谁啊?” 魏外公那头静了下,问道:“难道是陆轩?”唐山河道:“哎呀,魏外公,被你一猜就猜中啦!”陆轩就对着手机说:“魏外公,我在唐大哥、汪姐家里吃饭呢,刚开始喝。今天的老酒,72度,五脏六腑都好像烧起来了!”魏外公笑道:“这才带劲啊,给我留一点啊,下次我也要来一盅。” 众人都笑了,汪雨说:“魏外公,我给你留几瓶,下次去华京的时候,带给你。”魏外公也老大不客气:“要的,要的。陆轩说了,五一的时候来看我,你们让他带给我。”汪雨笑着说:“没问题。我们让他带给你。”魏外公说:“那你们好酒好菜,吃吧,别给我打电话给耽误了!” 陆轩说:“五一见啊,魏外公!”唐山河、汪雨也都道:“魏外公,我们找时间也来看您!”魏外公笑道:“欢迎欢迎啊!” 放下电话,三人又开始吃饭,聊天。唐山河对陆轩说:“和你、和魏外公遇上,真是缘分啊!魏外公也真是热心,把我闺女从人民大学叫出去,到他女儿家吃过两次饭了。我们才知道,魏外公的女儿在组织部工作呢,孙女在央视工作,他们待我女儿很热情,我女儿现在经常说起‘海馨姐姐’。这样一来,我和汪雨,就放心许多了。有魏局长和海馨经常跟我女儿联系,我们现在真可以说是高枕无忧啊!” 汪雨也道:“不仅让我们觉得更有安全感,关键还能让女儿见不少世面。她本来在学校,接触面毕竟狭窄一些。现在她好像在华京有了亲戚,可以经常去玩玩,能够融入到华京的生活。” 原来,魏外公帮了唐山河、汪雨的忙,让女儿和孙女照顾了唐山河和汪雨的女儿。唐山河和汪雨感恩那次火车上的相遇,因而才如此隆重地接待他陆轩! 然而,这主要还是魏外公和他家人的功劳,陆轩说:“魏外公他们家的人,就是这么热心。唐大哥、汪姐,你们真的是可以放心了!”唐山河端起酒杯说:“所以,人讲缘分。要是没有你陪着魏外公去华京,恐怕那次我们就不会相遇。就算相遇,也不会像那天那样相识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再来喝一杯!”汪雨说:“陆轩,我们敬你一杯!” 陆轩忙道:“该我来敬大哥、大姐了!” 第343章 搞好宣传 三人又欢喜地干了一盅。 汪雨对陆轩说:“多吃点菜,到我家里了,就不要客气。”陆轩笑着说:“汪姐,你看我是会客气的人吗?”说着,从小干锅里夹过一条小鲫鱼,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汪雨看着高兴地笑了,她还帮助陆轩的酒盅里倒上了酒。陆轩一边吃,一边道:“谢谢汪姐!” 唐山河看着陆轩吃得挺欢,笑着夹了油焖茄子来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陆轩啊,今天你去市政府,找谁啊?事情办得怎么样?” 听到这事,陆轩心里也郁闷,加上喝了几杯酒,也有了倾诉欲,就说:“唐大哥,甭提了,今天在市政府,吃了三个闭门羹!” 唐山河在市政府大门口是看到陆轩的,知道他们被保安挡在门外,要不是他替他们说话,他们想要进去,恐怕还得费点劲,最后能否进去,也还是未知数。但是,后来他又吃了哪两个闭门羹?唐山河就问:“你倒是说说看。” 陆轩就道:“唐大哥、汪姐,我们基层发生的事情,有时候很奇怪;我们基层干部到上级办事,有时候很委屈。我说了,你们别见笑。” 陆轩说的一个“很奇怪”和一个“很委屈”,让唐山河、汪雨相互对瞧了一眼,两人心里也更加好奇。汪雨说:“陆轩,我们把你当成是小兄弟,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笑话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陆轩点头,就把镇上的干部丁架只拿工资、不出力的事情说了,又把今天去找丁架的大伯丁进高的遭遇说了;还有为了梅滩村40亩农村新社区建设土地审批,去找了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结果戴武声根本不让他上楼的事情也说了。 讲完之后,陆轩心里郁闷,端起刚才汪雨给他斟的酒,一饮而尽。 唐山河和汪雨又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道,基层干部还真是不容易!唐山河又道:“丁进高的为人,我也有所了解,这次他的岗位有所调整,他的自我感觉,应该会更好了!” 岗位调整?这一点,陆轩并不知道。但是,他想起来,在他正要从丁进高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丁进高对他说过一句“今天你来倒也挺有纪念意义的。”当时陆轩问他是什么“纪念意义”的时候,丁进高却不说,卖了个关子说是“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现在看来,丁进高说的这个纪念意义,应该就是他岗位调整了。怪不得,机关工委的杨副书记说,丁进高去了市委组织部。这些事连起来,就都说得通了。陆轩忙问:“唐大哥,丁进高调去哪里了?”唐山河说:“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汪雨问道:“这不是岗位更加重要了?” 唐山河点头道:“是,职务职级没有变化,但是岗位更加重要了!对了,陆轩,你是桥码镇的宣传委员?”陆轩点头。唐山河道:“那样的话,你是在他的分管条线上了。”陆轩愕然,还真是。 这样说来,丁进高所谓“挺有纪念意义”,是不是指陆轩得罪了他,丁进高下一步要对付自己? 这时候,陆轩的电话忽然响起来,他看一眼,是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也是陆轩的顶头上司。他对唐山河和汪雨说:“唐大哥、汪姐,我们区委宣传部长给我打电话,我接一下。”唐山河说:“没事,你接!” 陆轩就接通电话,招呼道:“卢部长,您好!”卢玲道:“陆轩,你在哪里?”陆轩道:“我在外面吃饭呢。”卢玲听陆轩那头声音也不嘈杂,应该不是吃吃喝喝的那种应酬,就问道:“说话方便的吧?”卢玲的声音,显得挺郑重,陆轩隐隐觉得不妙,就说:“方便,卢部长您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吧。” “好。”卢玲道,“你怎么得罪丁部长了?”陆轩一怔,问道:“您说的是机关党工委的丁进高书记?”“没错。”卢玲道,“今天,市委常委会决定了,他调任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了!现在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一个小时前,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冲到他的办公室,威胁要处理他的侄子丁架,有这个事吗?” 在同一张桌子上,唐山河和汪雨又交流了一下眼神,他们也想,丁进高打压陆轩的动作,还真是快! 陆轩解释道:“卢部长,我并没有威胁丁部长。我只是向他报告了他侄子丁架在镇上经常‘在编不在岗’的情况。”卢玲问道:“你对丁部长说,他侄子是‘吃空饷’吧?”陆轩如实承认:“这个说了。要是我不说得严重些,丁部长是不会见我的。”卢玲道:“哎,陆轩,刚才丁部长就打电话给我,他非常的生气啊。他说我怎么会提拔你这样的宣传委员?但是,陆轩,我认为,我提拔你并没有错,这一点,我是肯定的!” 卢玲能这么说,陆轩心里就已经很感激了:“卢部长,谢谢你,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卢玲道:“麻烦不麻烦,还是小事。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丁部长现在要求我马上向区委提出,撤了你的职,或者将你调整出桥码镇。我要是不同意吧,以后他是我顶头上司,可能会给我们区的宣传工作压力;要是我同意吧,我对不住你啊,我知道你做的没有错,丁部长的侄儿确实有‘吃空饷’的情况!” 卢玲能如此明辨是非,陆轩就已经很感动了,他说:“卢部长,那你按照丁部长的意思,向区委建议调整我,或者撤我的职吧!” 陆轩也刚硬起来,想到卿飞虹因为不愿意按照周立潮的意图将5号地块清出来,就遭到周立潮的打压,位置不稳;如今自己因为丁架的事情又遭到了丁进高的打压,恐怕也要当不成这个小小的镇党委委员了! 也好,在这个都是这种人的体制内,陆轩心头突然生出一种深深的失望,他想,要撤职就撤职吧,要调岗就调岗吧,索性和卿飞虹什么都不是了,也一了百了!每人都有一双手、两条腿,两人就算不在体制内,到社会上干活,脚踏实地,也不至于饿死!所以,陆轩也豁出去了。 卢玲听到陆轩如此刚烈,劝道:“不至于,不至于!陆轩,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市里,向丁部长道个歉。丁架的事情,你暂时不要管了。你看怎么样?”陆轩马上拒绝:“不行,卢部长。在这个事情上,我没有错,我不会去道歉。还有,丁架的事情,我只要一天还是拆迁小组的组长我就要管,我只要一天是镇党委委员,我也要管!” 卢玲叹了一口气说:“陆轩,何必呢?你现在的情况,是要保存实力。不要让丁部长来搞你,在体制内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一个丁架,你把自己的前途和工作,搞没了,值得吗?”陆轩却说:“这倒也不见得一定会搞没了。我还真不信这个邪!咱们的区委书记、区长,就一定会听丁部长的话!” 卢玲又叹一口气:“明天,你真的不和我去吗?”陆轩道:“我真不去,卢部长,你该说的也说了,该帮的也帮了,我十分感激。但是,决定还是让我自己来做吧!”卢玲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吧。反正,我肯定不会去区委书记那里说要撤你的职!但是,保不准丁部长自己会去要求,他和邓书记、雷区长都是非常熟悉的。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陆轩道:“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因为陆轩是当着他们的面打的电话,唐山河和汪雨也听得七七八八。当陆轩放下电话说“不好意思,电话打了这么久”的时候,唐山河笑笑说:“陆轩兄弟,你也是硬骨头啊,卢部长陪你一起去道歉,你都拒绝了?”汪雨也笑着说:“陆轩兄弟,你有没有当过兵呀?”陆轩摇头说:“没有,我仰慕军人,但是没有机会。”汪雨笑道:“你要是当兵,也一定是一个好军人,你的骨头和我们军人一样硬!来,我们再喝一杯!” 陆轩尴尬地笑笑说:“为硬骨头干杯吗?”唐山河、汪雨笑着说:“没错啊,为硬骨头干杯!” 喝罢这一盅,唐山河对陆轩说:“你放心,应该不会有人撤你的职,也不会有人把你调走的。你做的没错,既然没错,就算有权力的人,也不能这样整你!” 陆轩看着唐山河,心里不置可否,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感觉,唐山河与自己一样,有一颗正义的心。这就够了。陆轩也没有请求唐山河帮助自己,毕竟唐山河应该也只是市农办的一个副主任,而丁进高已经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职务比唐山河高一级,让唐山河去求他也不一定管用。 虽然,汪姐是军队的,好像还是军官,但是部队毕竟不能管到地方。陆轩也不好麻烦她,于是,他就引开了话题,说了点镇上的事情,比如对梅滩村发展的打算等等。唐山河也听得津津有味,还问了不少问题,特别是40亩农村新社区土地要是批下来,打算怎么建等等,有的问题还问得非常细致入微。 陆轩也不敢喝多,看看差不多也就告辞了。到了楼下,他忽然想到市委宣传部谈部长。之前,谈部长就对陆轩说过,有事情可以找他。如今,丁进高不是正好到他下面去了?! 于是,陆轩就掏出手机,给谈升华打电话。 第344章 善加表扬 谈升华没有马上接,陆轩心里不由想,难道丁进高已经把他陆轩的情况和谈部长说了,所以谈部长都不接自己电话了? 但回头再一想,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丁进高并不知道他和谈部长熟悉,又怎么会和谈部长去说这个事情?自己可不能联想得太多了!先回家再说吧。 陆轩站在部队家属大院的门口打车,这时候空中飘起了雨丝。江南地区,“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一切都是为了万物复苏。陆轩心想,这雨点倒也正合自己此刻郁闷的心情。 这里毕竟是后街,不好打车,恐怕是要被淋湿了。正在这时候,在门口站岗的战士,从传达室取出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到了陆轩的身旁,说:“领导,您别淋湿了。” 陆轩朝旁一瞧,这名战士,就是之前他刚来的时候,就在这里站岗的战士,当时还接了唐主任的电话。他还没有下班,并且还记得陆轩,看到他在淋雨,就上来帮助撑伞。陆轩就道:“谢谢,我淋雨没事的。您回去站岗好了。” 战士却笑着道:“我这也是在大门口站岗,只不过是换一个位置而已。况且,我现在给您撑伞,也是为领导服务,没有人会说的。”陆轩笑着道:“不是为领导服务,是为百姓服务。”战士也笑道:“不管是领导,还是百姓,都是为人民服务。”陆轩笑了:“还是你说得对!” 这时候,正有一辆出租车向这边行驶过来,战士对陆轩说:“领导,有车来了!”“是啊!”陆轩朝出租车挥手。 然而,这辆出租车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驶得近了,陆轩和战士才看清,原来车子亮着红灯,说明是正在载客的车子。陆轩无奈地说:“已经有人了!”战士也叹一口气:“下雨了,车子更加难打了。”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出租车往前开了十来米,忽然停住了。然后向着陆轩和战士的位置倒过来。战士有点不解:“这车子什么情况?”陆轩喃喃道:“难道他想要多拉一个客人?”战士点头:“有这个可能。”两人都瞅着出租车亮着倒车的红灯,等着看司机到底什么意思? 车子终于到了两人身前,车窗摇下来,一个声音随即响起:“陆委员,还真的是你啊?”陆轩凝目一瞧,借着路灯光,看到车内正是区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凌越,已经好久没见。陆轩忙招呼:“凌主任?” 凌越确定是陆轩之后,就从出租车内出来,说:“你要打车?”陆轩点头:“天突然下雨了,不好打。”凌越道:“那正好,来来,一起吧!”陆轩道:“顺路吗?”凌越笑着道:“你陆委员要回去嘛,顺不顺路都不是问题,肯定把你安全送到。”陆轩还是客气道:“就怕耽误凌主任回家啊!”凌越道:“和我客气了不是?要是兄弟,就上车,怎么样?” 陆轩听出凌越话里的仗义劲儿比平常更甚,可见他也是喝了酒,陆轩想想要等下一辆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战士一直给自己撑伞,也不是一个事儿,于是陆轩就说:“那就麻烦凌主任了。”凌越道:“客气什么呀?来,你先上车。” 陆轩就对战士道:“谢谢你啊,我才没有淋雨!”战士一手撑伞,一手敬礼:“不用客气。领导,您早点回家休息!”陆轩和他握了下手,就钻入了车子里。凌越也和战士握了下手,说了一句“感谢”,随后也钻入了车子,对驾驶员说:“往前开吧。” 车子启动,战士也回到他的岗亭继续站岗。 凌越问了陆轩住的地方,陆轩说了,凌越就交代驾驶员往东开。然后,凌越转而对陆轩道:“陆委员,你行啊,今天竟然从军部家属院出来,还有战士给你撑伞呢!你有亲戚在里面啊?是军部的首长?”陆轩忙道:“哪有啊。是有领导住在里面,我是沾了领导的光而已!” 凌越好奇:“是哪位领导啊?” 今天,凌越在吴山脚下,原本南宋皇城根儿的老街上应酬,完了,就打车回家。这条路现在不闹,驾驶员就选择从这里走。到了军部家属院的时候,看到司机幸灾乐祸地道:“今天下雨打车不好打了吧!站在这里,一个小时也不一定打得到车,傻子!” 凌越本来酒喝了不少,正靠在后座上打瞌睡。听到这话,睁开眼睛一瞧,发现那人有点眼熟,当车子经过的时候他又定睛一看,正是他所认识的陆轩。本来,他想早点回家,也不想多麻烦,让车子开过去算了。然而,看到战士在给陆轩撑伞,再加上这是在军部家属院的门口,难不成陆轩在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想到这一点,凌越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让车子停下,并倒回去接了陆轩。 陆轩看凌越今天帮助自己解决了打车的麻烦,又如此仗义,再加上以前陆轩到区委宣传部去,凌越对自己的态度都比较友善,也就不打算骗他,如实说道:“我去见了市农办的唐主任。”“市农办唐主任?”凌越重复了一句,似乎没觉得怎么样,但忽然他似乎又嚼出了其他的味道,眼睛一亮:“你说的唐主任,是唐山河区长?” 凌越茫然地问道:“凌主任,你为什么叫唐山河主任,为‘区长’?”凌越转过头来,凝视着陆轩:“陆委员,你不要跟我开玩笑,难道你真不知道?” 陆轩更加茫然:“知道什么?”凌越吸了一口气,朝前面的出租车驾驶员看了一眼,说:“看来,我们有必要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司机师傅,麻烦给我们换个地方,到‘潮湖桥’旁边的‘纯真之风’书吧!我给你加10块钱。”司机说:“谢谢老板,这就过去!” 加了钱之后,就算在雨夜中,司机开车也更带劲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就把他们送到了“纯真之风”的门口。 陆轩不由问道:“凌主任,这地方你也熟悉啊?”凌越笑着说:“我们不是搞宣传工作吗?多少要和文化人打打交道,就到这里来喝杯茶,算是附庸一下风雅吧!怎么,陆委员也常来?”陆轩说:“来过两次,不能算常来。”凌越又笑道:“临江市不大,我们活动的地方,也就这么几个!” 进了里面,女店员热情地将他们带入了一个小包厢。两人就座,上茶,亮红的茶汤,斟入了玻璃杯中,凌越说:“陆委员,喝茶。”陆轩心下疑惑,问道:“凌主任,你刚才称呼唐主任为‘唐区长’,是怎么回事?难道,以前唐主任当过哪个区的区长?”陆轩也只能作此猜测! 凌越一边端起茶杯喝着,一边审视着陆轩,问道:“陆委员,是真不知道?”陆轩迷茫,点头说:“是真不知道。”凌越又道:“那你晚上真的在市农办唐山河副主任的家里吃晚饭?” 凌越这次将唐山河的名字和职务,都问得更加清楚。陆轩肯定地点了下头:“是啊!”凌越也疑惑起来:“领导没有告诉你,他已经提拔到我们江北区担任区长啦?!” “啊?”陆轩惊得张大嘴巴,“唐主任,到我们区里当区长了?”凌越点头:“是啊!今天下午市委常委会刚开好。当然,这个事情是省里定的,区长是省管干部嘛,但市委常委会还是要通过的。所以,到今天下午为止,省里和市里两个会议都通过了,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陆轩也微微出了一口气,说:“还是凌主任的消息灵通!” 他忽然想到,今天在饭桌上唐山河对他说过一句话:“你放心,应该不会有人撤你的职,也不会有人把你调走的。你做的没错,既然没错,就算有权力的人,也不能这样整你!”当时,陆轩以为唐山河只不过是有正气,这句话也只是随口安慰而已。然而,现在听来,这话是不是对他陆轩的一种承诺呢? 当然,领导的意图不可擅自揣摩,陆轩只是觉得唐山河竟然会到江北区担任区长,实在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体制内的事,也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瞬息万变啊! “我哪里消息灵通啊?”凌越也是谦虚道,“主要还是今天在饭局上,大家都在传。雷区长被调到市农办、农业局担任主任、局长,原来的主任、局长到市人大农业农村工委担任主任,算是退二线了。雷区长是没混好啊!” 陆轩对雷区长的调动不予置评,心里只是纳闷,唐山河今天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在唐山河心里,自己去担任区长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事? 凌越却道:“陆委员啊,你是能到唐区长家里吃饭的人,以后兄弟我可是要靠你了!”陆轩朝凌越看了看,说:“凌主任,我虽然去唐区长家里吃了饭,但是我和他其实不是亲戚关系。但是,凌主任你要是能把本职工作做好,领导肯定看得到!”凌越笑着点头说:“本职工作肯定干好,但是领导的关心也少不了啊!兄弟你一定要关心啊!” 陆轩正要回答一句,手机响起,显示是“市委宣传部谈部长。” 陆轩的手机就放在桌上,这屏幕上的亮起的名字,陆轩看到了,凌越也瞥见了! 第345章 刚哥烦心 陆轩看到是谈部长,当着凌越的面接,显然是不合适的,就道:“不好意思,凌主任,我去外面接一个电话。” 凌越忙道:“好、好!”陆轩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就走了出去。凌越还特意说了一句“ 你慢慢接电话。我这儿没事!” 等陆轩走了出去,凌越给自己的白瓷茶盅里,倒了九曲红梅的润泽茶汤,喝了一口,寻思道:“陆轩手机上的‘市委宣传部谈部长’,是真是假?”要是真的,那凌越可要惊掉下巴了。小小的乡镇委员,非但认识即将到任的唐区长,还熟悉市委宣传部谈部长?而且,刚才是谈部长主动给陆轩打的电话啊!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陆轩给自己下的套?他故意设置了这样的场景,让他凌越认为他陆轩认识这两位大领导,以后在工作上给陆轩便利?毕竟,凌越并没有看到陆轩和唐区长在一起,刚才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不是谈部长也很难说! 可陆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这个必要吗?除非陆轩想要让自己帮忙,或者想要向自己借钱!所以,故意设了这样的局,让自己高看他陆轩?但是,陆轩已经是镇党委委员,有什么需要他凌越帮忙的呢?除了借钱这一条! 凌越是干办公室主任这个活的,心思细腻,有时候想得比较多,疑心也比较重。他最终想,一切等陆轩回来再说吧! 陆轩出了包厢,看到外面雅座上也有人,就出了“纯真之风”,到外面接通电话:“谈部长,您好!”谈升华道:“陆轩同志啊,好久没见了嘛!我刚才正在洗澡呢,所以没听到。今天给我打电话有事啊?”谈部长果然给陆轩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把陆轩的心情也带得好了起来,就道:“谈部长,是我没有来拜访,不好意思啊!”谈部长笑道:“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们基层忙,又要落实城市东扩的拆迁工作,还要推动所驻村的‘八件实事’,恐怕是忙得不亦乐乎吧?这不,你现在也给我打电话了,说明还没有把我给忘记嘛!” 谈升华给了陆轩台阶下,陆轩也就切入了正题:“谈部长,我今天一方面是好久没跟您联系,想要听听领导的声音了;另一方面也是想向谈部长请教两个事情!”谈升华就道:“有事情,你就说吧!” 陆轩就问道:“谈部长,我听说,市农办的副主任唐山河,调任我们江北区任区长了,是有这个事情吗?”谈升华道:“没错,你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嘛,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上刚通过,定了。”陆轩想,谈升华是市委常委,讨论干部的会议,他肯定参加。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不会错!只是,他还是不确定,今天晚饭的时候,唐山河怎么就不告诉一声? 只听谈升华又问道:“怎么,想要让我和唐区长打个招呼,关照你一下?”陆轩忙道:“啊,不是,没有。我只是听人说了,就问一声。我也没有其他认识的市领导可以问,问谈部长您,得到的答案应该是准确无误的!” “哦,这样。”谈升华觉得陆轩还是实诚的,一般像陆轩这样的情况,和他谈升华关系也不错,让他打个招呼,无论晋升和工作,肯定都要方便许多。但是,陆轩却偏偏没有提这样的请求。他又问:“你刚才说有两个事情,那么另外一个事情是什么?” 陆轩道:“另外一个事,是市机关工委的丁书记,是调到了您的部门吗?”谈升华道:“没错啊,现在是我的手下了。明天来报到。这你也知道了?”陆轩道:“谈部长,我不知道能不能向您汇报一个事?”谈升华关注起来,道:“当然可以,你说吧。” 陆轩就道:“今天下午,我去市机关工委拜访了丁书记。”谈升华更感兴趣了:“哦?你找他有什么事?以前,你们就很熟啊?”陆轩道:“以前不熟悉,丁书记的侄儿叫丁架,在我们镇上。这次拆迁被分到了我的组里,没有来上过一次班,因为他是丁书记的侄儿,所以镇上从来就没人敢惹丁架……” 陆轩把丁架在镇上的大体情况都说了。陆轩又说,镇上将丁架看成是烫手山芋,这次还出了一个证明,让丁架全天候到拆迁组工作,不用去镇国土所上班。陆轩还把这张证明的照片发给了谈升华。 谈升华听了,还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他问陆轩:“你今天去找丁进高同志,应该也把这整个情况都对他说了吧?”陆轩肯定地道:“是都汇报了。”谈升华道:“那么,丁进高肯定要去批评他侄儿了吧?让他侄儿马上去你组里上班了吧?”陆轩道:“可惜没有。”陆轩又把丁进高在办公室对陆轩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谈升华听后很震惊:“陆轩,这些话,要不是你对我说,我还真不相信。”意思是,他是相信陆轩的。“但是,谈部长你也不能听我一方的。”陆轩道,“今天,我们区委宣传部卢部长给我打了电话,她说了,丁进高部长傍晚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向区委要求,撤我的职或者将我从桥码镇调走!卢部长建议,明天带我去向丁部长赔不是,我拒绝了。这个事情,您可以和卢部长核实的!” 谈升华语气愤慨起来:“这个事情,要是真的,不是你去向丁进高陪不是,而是丁进高向你陪不是!你等一等,我给卢玲打个电话。”陆轩说:“是,我等您的电话。” 陆轩怕包厢里的凌越久等,就趁这段时间的空挡,跑到里面,对凌越说:“凌主任,不好意思,我还要打一会儿。”凌越说:“哦,没事、没事!”陆轩又出去之后,凌越心头纳闷,真的、假的?谈部长和他打这么长时间的电话?!要是真的,那他和谈部长是什么关系啊?! 凌越还真是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这时候,陆轩又已经回到了外头,谈部长的电话也回过来了。陆轩忙接通,只听谈部长说:“我已经问过卢玲了,你说的都是实际情况。这样吧,明天上午,你九点到我的办公室。到时候,我来处理这个事情。”陆轩感激地道:“那真是要谢谢谈部长了。”谈升华却道:“我还要谢谢你呢。你让我了解了一名干部的真实情况啊!特别是这名干部马上要到我的部里、我的手下干活了,却放任、包庇自己的侄儿在那里‘吃空饷’!我要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岂不是一个大大的隐患?现在,你把这个情况告诉我了,我心里就有数了啊!陆轩你今天这个电话打得好!那我们就明天见了!” 陆轩说:“明天见!谢谢谈部长。” 陆轩终于回到了包厢,说:“不好意思,凌主任,让你久等。”凌越道:“没什么、没什么!反正喝茶聊天,又不赶时间。刚才的电话是一个重要的电话吧?”陆轩点头说:“是的,蛮重要的。”但是,陆轩也不好说是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的电话,不然在凌越面前就有显摆的味道了,陆轩就岔开了话题说:“凌主任,上次我还和你说过,要约你吃个饭,这个事近期我一定要兑现。” 凌越说:“哪里、哪里!你不要放在心上。陆委员啊,你们基层工作也不容易,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或者出面的,你尽管说!”这话,凌越是试探陆轩的。要是陆轩说认识唐区长、手机上又有谈部长的电话这两件事,都是故意给凌越设的套,那么这时候,陆轩就该把要求提出来了。 然而陆轩却道:“最近没有啊。谢谢凌主任关心!”凌越愣了下,又问:“真没有啊?”陆轩道:“目前没有,希望凌主任有空给我们的宣传工作多指导,我下次把我的宣传干事沈勇方叫上,一起请凌主任吃饭。”凌越心里暗想,这么看来,陆轩并没有给自己下套。那么,他是真的认识唐主任?也是真的和谈部长打电话了? 陆轩这个人真是如此不简单啊?再想想看,陆轩在和刘平的搏杀中,最后刘平进牢房,陆轩提拔当了党委委员,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轩想到明天一早还要去市委宣传部,今天还是得早点回去休息,就说:“凌主任,时间不早,我们也差不多回去吧?”凌越想说的、想问的,也大体都说了、问了,就说:“好,我送陆委员回去。”陆轩说:“我送凌主任回去。” 然而,最后扭不过凌越,还是他送了陆轩先回到了住处。 这时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和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的局还没结束。他们吃过了饭,在一处会所喝茶。宝石山的半山腰,正对断桥,一轮弦月挂于空中,将半个西子湖的月色尽揽无余。然而,周立潮却道:“李部长,今天的心情啊,就跟这轮冷月一样拔凉拔凉的!但是,我的这个小要求,你一定要满足我啊。将卿飞虹调离桥码镇,一定要让她知道,没有我周立潮,她什么都不是!” 第346章 调来利娟 李长缨道:“周区长,这个事情,今天你已经和我说了多次。我李长缨已经答应你了,你就放心吧!” 周立潮向李长缨伸出手去:“还是咱们李部长讲义气呀!”李长缨也将手从茶桌那头伸过来,两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开手,又喝了一口茶,李长缨道:“对周区长您,我能不感激吗?没有你,我也认识不了年轻、貌美又聪明的费校长啊!” 这费校长,就是江南区某小学的校长。最开始,是江南区长干永元请客的时候带过来的,那次就陪同李长缨喝了不少酒,两人十分投缘,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来聊得多了,就亲密起来。这次是李长缨组局,让人安排了一个地方吃晚饭,顺便也把周区长叫上了。费校长,还叫了一位年轻的美女,是他们学校的语文教研组长,陪同周立潮。在席间,周立潮看到李长缨和费校长已经你侬我侬,相互之间喝对方的茶杯、酒杯,简直不分彼此了。 周立潮几乎可以断定,李长缨和费校长私下里应该已经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其实,今天傍晚,周立潮的心情大受影响,可以说是跌入深谷之中。原因,就是他得到了一个消息,江北区的区长忽然进行调整,雷昆走了,新的区长却不是他周立潮,而是提拔了市农办副主任唐山河!这个消息,让周立潮心寒,顿感世道不公,市里领导对自己不关心!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就等着雷昆走了自己上位。结果,这个位置,不声不响就被人家抢了! 周立潮内心不能接受,因而到了席间,还和李长缨确认了一下。李长缨毕竟是组织部长,关于干部人事调整的消息,更为可靠。李长缨下午就在市委组织部,自然也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也就跟周立潮确认了。李长缨还替周立潮抱不平:“省委、市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区长这个位置,我们都认为,周区长是最合适的!”旁边一起吃饭的费校长、语文教研组长也都附和说:“是啊,周区长这么好的领导,当区长才是实至名归啊!”然而,这些劝慰的话,都安慰不了此刻周立潮“受伤的心”,他抱怨说:“上面的领导不这么想,又有什么用?!” 因而,周立潮在席间也就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费校长就让自己手下的语文教研组长一定要陪好周立潮。那位年轻、长发披肩的语文教研组长,也还真是卖力,给周立潮斟茶倒水,还与他推杯换盏,让周立潮在酒精的作用下,甚至感觉到这个女老师,有点像自己曾经的手下卿飞虹。因而,还和她喝了交杯酒。 然而,周立潮还是消除不了内心的气恼。如今,周立潮的不如意,有两个最重要的方面:一是仕途受阻,区长的位置已经明确不是自己的了!二是卿飞虹不听话,既不愿意把她的身子给他,在工作上也不再言听计从,甚至还明确反对5号地块的拆迁工作。官场、情场两失意,让周立潮的心情怎么都高亢不起来。 对于上级组织,周立潮没有办法。但是,对于不听话的卿飞虹,周立潮还是有手段的! 晚饭之后,周立潮因为和李长缨有话说,就让车子先送费校长和那位语文教研组长回去,两人来到了宝石山的半山茶舍之中喝茶谈事。周立潮希望李长缨能够帮助将卿飞虹调整到其他的地方,以彰显他周区长的威严。 李长缨如今和周立潮混在一起,对周立潮的请求自然给予回应,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说:“周区长,我初步考虑,可以将卿飞虹调到两个地方,一个是机关事务局局长、一个是政协代表工委主任,职务没有变,也不能说完全不重要,但是可以让卿飞虹长长记性,她的一切都是周区长给她的,她要是自以为是,认为自己的翅膀已经硬了,可以不顾周区长您的感受,那么这一切,周区长也可以随时拿走!周区长,这两个岗位,你替她挑一个吧?” 周立潮想了想,说:“我认为啊,机关事务局局长这个岗位可以。”主要是,机关事务局局长,就等于是整个大院的后勤总管,整个行政大院的正常运行和领导的吃喝拉撒,都是机关事务局管。也就是说,局长要整天在领导的眼皮子底下晃荡,帮助安排这、安排那。 这个岗位,是惩戒卿飞虹最好的地方。因为,卿飞虹几乎每天都还是得跟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接触,那样卿飞虹才会深刻反悔,才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不该不听周区长的话,才落得那样的下场!到时候,卿飞虹才会来求他周立潮……这才是周立潮真正想要的! 李长缨点头,笑着说:“我明白周区长的用意!那我就将区机关事务局长的岗位,给卿飞虹预留出来。”周立潮马上给李长缨斟茶:“有劳李部长了,我以茶代酒,敬李部长。” 说着,用普洱茶盏和李长缨的茶盏碰了碰,两人喝了一口浓郁的茶汤,李长缨又道:“周区长,卿飞虹走了之后,桥码镇党委书记的担子给谁挑,你有没有好的意见啊?周区长在咱们江北区,根深蒂固,各方面的人员都熟悉,不妨给我这个组织部长提点提点?” “哪里啊,怎么敢说‘提点’?”周立潮说,“我人头倒是熟悉,这个事情倒是还没考虑过。”李长缨道:“你说罗刚这个人怎么样?之前的镇党委书记季顺丰调整之前,我们考虑过罗刚。但是,后来周区长您不是强烈推荐卿飞虹嘛?我们就用了卿飞虹,罗刚就在那里候着。现在感觉啊,罗刚这个人还可以,特别是干嘉栋也多次和我提起过。” 周立潮眨了下眼睛,一会儿之后说:“可罗刚这个人,以前不是我们的人。”李长缨道:“人是会变的嘛。而且,干嘉栋还特意跟我解释,罗刚多次表示想要接近周区长您,可是也没有机会,特别是他知道卿飞虹是周区长您的人。他担心周区长会排斥他。前两天,罗刚自己也特意来了我办公室一趟,说什么时候想要请周区长和我一起吃个饭,加深一下感情。” “哦?他这么说?”周立潮倒是有点意外。李长缨肯定地说:“没错,我没必要和周区长你说假话!” 周立潮眼珠动了一下,就说:“改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我们就考验他一下。”李长缨喝了一口茶,笑问:“周区长,你要怎么考验?”周立潮道:“让他现在安排一个吃豆捞的地方,我们和他见一面,我问他一个问题。”李长缨笑道:“周区长实力真强啊,今天酒喝了不少,我是有点喝不下、也吃不下了!”周立潮道:“民以食为天。吃的菜、喝的酒,都是能量。我们作领导干部,不说日理万机,也是忙忙碌碌,每天消耗的精力是普通老百姓的几倍,自然要随时补充能量啊!” 李长缨呵呵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我给他打电话。”电话通了之后,李长缨将情况对罗刚说了。罗刚一听如获至宝,马上说:“我安排。”大约几十分钟之后,三人出现在西子湖南山路上的一家高档豆捞宵夜店,瓷盘色润泽,酒杯光闪烁,还有一盆盆海鲜滑入火锅之中,雾气蒸腾起来。 除了罗刚,干嘉栋也一同前来。两人的酒红,或在耳根,或在脖子,可见晚上他们也刚应酬过。罗刚拿出了一套20年的茅酒,说今天要把两瓶都喝了。李长缨摇头说:“今天,真喝不下了,这么好的酒,还是藏着以后再喝吧!”罗刚笑笑说:“李部长,吃豆捞要喝点酒啊,特别是海鲜,咱们这个茅酒喝下去,杀菌,不会拉肚子。” 干嘉栋也附和道:“是啊,李部长。我们也都知道,周区长、李部长两位领导,今天也一定有应酬。今天这么晚了,还牺牲休息时间来见我们,太不容易了,真正体现了领导对下属的关怀!因而,我们也要对领导负责!咱们不多喝,四个人,把一瓶喝了。”周立潮道:“既然这样,就听你们的。”李长缨道:“那我也再意思意思,达到杀菌的效果就行了,你们能喝的,就多喝一点!” 于是,喝酒举杯。 喝了一会之后,周立潮开始发问:“罗镇长,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罗刚放下酒杯,郑重地瞅着周立潮,样子十分恭敬。这种神情,在罗刚身上是非常少见的。罗刚在镇上,就如周立潮在区里,关系可谓是根深蒂固!平时在镇上,坐下来就是大马金刀。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双腿并拢、认真听讲的样子! 对罗刚的这一表现,周立潮倒也是颇为满意,他道:“罗镇长,你们镇上不是有一个5号地块吗?”罗刚马上点头:“是,有个5号地块。”周立潮又问:“这地块上还有学校和养老院吧?”罗刚又立刻点头:“没错,有学校和养老院。周区长,有什么事,您吩咐!”周立潮又道:“要是上面有人看中了这个地块,征地拆迁能在半年内完成吗?” 罗刚眼珠稍稍转动一下,问道:“周区长说的上面,是大领导吗?”周立潮道:“比我大多了。”李长缨笑着道:“罗镇长,要不是大领导,怎么敢看中5号地块嘛?!”罗刚点头说:“那我们半年内就将5号地块扫平!” 周立潮凝视罗刚:“你保证能办到?”罗刚一笑说:“这没什么不能办到的。周区长,既然你有要求,又是为上面的领导办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周立潮道:“上面的学校和养老院怎么办?”罗刚说:“临时安置。反正这种事情,我们拿手,领导你们放心,我们全部摆平!可是有一个问题。”周立潮问道:“什么问题?” 罗刚道:“只是,我现在只是镇长,不是镇党委书记。周区长,您是再清楚不过。我们镇上是卿书记说了算,她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呀。毕竟组织上的规矩,我还是懂的,作为镇长肯定要支持镇党委书记的工作,政府要服从党委的领导啊!再加上,我也知道,卿书记是府办下来的,曾在周区长的手下工作。我是肯定不敢有半点不敬的!” 周立潮和李长缨交换了一下眼神,李长缨笑着对周立潮点点头。周立潮说:“罗镇长,我和李部长也都知道,在这方面,你确实做得很到位。时势造英雄,接下来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需要大刀阔斧、手段强硬的干部去推进,我们会给你创造条件的!” 听到这话,罗刚的眼睛都亮了亮,说:“谢谢周区长和李部长!” 第347章 如虎添翼 这天晚上,将20年的茅酒喝完方散。 次日一早,陆轩起来之后,就给卿飞虹打电话,说他早上要去市委宣传部。 “你是要去区委宣传部吧?”卿飞虹以为自己听错了。陆轩说:“不是,是市委宣传部。”卿飞虹奇怪,问道:“去市委宣传部,有什么特别的事?”陆轩道:“就是,谈部长让我去一趟。具体的事情,现在还不好说,等我回来向卿书记汇报。” 确实,等会到底怎么一个情况,陆轩也说不准。卿飞虹就道:“那好,你先去吧。有事情及时联系。”陆轩说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当陆轩出门的时候,施新波忽然打电话过来,陆轩接通。施新波一开口就道歉:“陆委员,不好意思啊,你和干委员的驾驶员都还没有安排好。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啊?”陆轩笑着道:“新波,你不是暂时主持党政办的工作嘛?调配驾驶员,是你的权力啊!你定一个就行了啊!”施新波道:“不好定啊,陆委员!一方面呢,一下子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尽心尽力的那种,太少了,大部分都已经在给其他领导开车了,剩下的,不瞒您说,还真有点歪瓜裂枣的意思!另一方面,绝大部分驾驶员,都不愿意给你们开车啊。这个,我也是实话实说。” 陆轩惊讶:“为什么?” “因为季伟被开除了!”施新波道,“他们认为,季伟的开除,是因为您和干委员斗法,神仙打架,季伟成了炮灰。大家就觉得,要是换做他们来当这个驾驶员,恐怕结果不会比季伟好到哪里去!我跟他们说,这是他们误会了,季伟是因为他自己本身有问题,但是大家不相信啊。” 陆轩朝路旁沈勇方停着的车子看了一眼,因为镇上车子的驾驶员还没安排,陆轩还是请沈勇方帮助开车。至于干嘉栋,这两天就和镇长罗刚坐一辆车。罗刚也趁这个机会拉拢干嘉栋,并且请干嘉栋帮助和李部长、周区长说情。平时干嘉栋要是有事,可以直接用罗刚的车。因而,干嘉栋也不着急配新的驾驶员。 而陆轩觉得,沈勇方毕竟不是驾驶员,一直让他开车,总是过意不去。因而驾驶员的问题是迫在眉睫!可现在施新波却说出了难处,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驾驶员。 忽然,陆轩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何立!陆轩问道:“新波,不是我们镇上的驾驶员,从外面找,可不可以?”施新波道:“没问题啊,我们可以外聘嘛!”陆轩道:“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叫做何立。无论是驾驶技术,还是人品,我都比较满意,关键还是退伍军人,政治上也靠得住。” 施新波忙道:“那好啊,既然陆委员认可,那肯定没问题。您把我的电话给他,让他打电话给我,最好今天就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和他聊聊。”陆轩道:“好,我让他联系你。”于是,陆轩就给何立打电话。 这个时候还早,但是何立却马上接通了电话:“陆哥,需要我开车吗?我马上过来?”陆轩笑笑说:“今天不是为了开车的事情。”陆轩就把镇上需要驾驶员的事情对何立说了,让他马上去镇上找党政办主任施新波。 何立听了,心里一阵激动,忙道:“谢谢陆委员给我介绍工作!”陆轩道:“不用客气,我知道你车子开得好。要是录用的话,以后先给我和另外一位镇上的领导开车。”何立道:“那太好了。” 陆轩心想,可是干嘉栋这个人不好伺候,但这个事情以后再叮嘱何立。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对何立来说也是好事,让他先抓住这个事情再说。陆轩道:“那你抓紧时间去吧。”何立答应一声:“是!我这就和施主任打电话,马上就过去。” 陆轩交代完何立,坐入了沈勇方的车里,两人又一同前往市委宣传部。昨天下了雨,今早天气不错,温暖的朝阳射入车窗,空气清新,沈勇方笑着道:“如今跟着陆委员,天天跑市政府了。”陆轩笑着道:“好事,坏事,就不知道了。”沈勇方道:“多跑跑上头,总不是坏事!” 陆轩道:“时间还早,领导让我9点到,去早了反而给领导添麻烦。正好我们去吃个早餐。”沈勇方说:“我知道有家小店的片儿川和小笼包不错,要不去尝一尝?”陆轩道:“那我今天有口福了,走!但是说好了,我请你吃!”沈勇方笑道:“陆委员,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请你,你得给我这个机会。以后吃贵的东西,你再请吧。”陆轩也笑了:“好个勇方,原来惦记让我请你吃贵的东西!好吧,那早餐就你请吧!” 两人饱餐了一顿片儿川、小笼包,还有豆腐脑,才向着市政府出发。 到那里,正好9点不到一点儿。看门的保安,正好是昨天的那个,看到陆轩,马上笑脸相迎:“领导,今天又来啊?请进,请进!”陆轩问道:“需要登记吗?”保安说:“不用,不用,我们都这么熟了!” 于是,畅通无阻,沈勇方将车子开了进去,笑着道:“今天,可比昨天畅快多了!”陆轩道:“主要是唐主任的功劳。不,是唐区长。勇方,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知道了?唐主任,提拔到我们区担任区长了!” 沈勇方毕竟是一般干部,消息没有那么灵通,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听了之后,转过脸来,看着陆轩,神情惊讶:“真的啊,那对陆委员来说,岂不是天大的好消息?!”陆轩摇摇头道:“什么叫天大的好消息?”沈勇方道:“唐主任,不,唐区长和您这么熟、这么好,都请您去家中吃饭了。现在他来当区长,还不得重用您啊?!”陆轩道:“千万别有这种非分之想。唐区长不是那种利用手中权力,随心所欲的人。我和你,都要摆正心态,第一要务,就是干好工作,提升素养,其他的,交给领导和组织去考虑吧!” 沈勇方点点头说:“是,陆委员说的是,应该这样。不过,心里难免还是替陆委员高兴!在工作上,总是方便许多。”陆轩道:“那倒是,等唐区长到位了,梅滩村的事情,我一定要向他好好汇报!” 在停车的时候,陆轩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一看,上面写着“陆轩,你到了,回复我一下,我让人到下面接你,先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这是谈部长发来的,陆轩马上回复了一条:“谈部长,我刚到,在你们楼下。” 谈部长很快就回复道:“好,你等一下,我让小秦来接你。”陆轩不知道小秦是谁,应该是办公室人员吧,也就没在意,赶紧回复了一条:“好的,谢谢谈部长。” 陆轩就和沈勇方说了一句,沈勇方道:“陆委员,我就在这里等你吧。”陆轩说了一声“好”,就向着市委宣传部所在的办公楼内走去。在门厅站了一会儿,听到有人从楼梯上下来,并称呼道:“陆委员,是吧?您好!” 陆轩抬头看去,和对方目光接触,两人都是一愣。两人都认识,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也不太容易忘记。 这个来接自己的小秦,就是陆轩母亲所在秦家的人,是秦华的儿子秦君越。而秦华,则是陆轩母亲秦芳的妹妹。春节期间,陆轩陪同父亲去看望秦芳,就和秦君越打过照面。秦君越和他母亲秦华对陆轩和他父亲,态度都非常恶劣。后来,在谈部长家也碰上了。 看来,秦君越是已经调入市委宣传部。要么秦君越是在谈部长的身边工作,要么谈部长考虑秦君越认识自己,就让他来接陆轩。 这么一想,也就好理解了。 然而,秦君越却理解不了,自己要接的人,怎么会是陆轩?!这怎么可能!陆轩是谁?是自己的姨妈秦芳的儿子!而秦芳和那个农民陆连根生的儿子,在他们全家看来都是低贱的种。要是在家族之中,根本没有人看得上陆轩! 然而,今天自己却专门得下来接他! 刚才,谈部长只是对秦君越说了一句,“你到下面去接一下江北区的陆委员,他在楼下大厅。让他到我办公室先坐一坐,你给他泡一杯好茶!” 秦君越以为这个陆委员,应该是谈部长的朋友,或者贵客。不然在谈部长都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怎么会让他进去坐一坐?要是一般人,应该就在接待室等着。 没想到,这一见面,竟然是陆轩! 第348章 找到破口 陆轩听到秦君越招呼自己,尽管以前在秦家的时候秦君越的态度很有些阴损,但如今是在公家单位,陆轩先把这些撇开了,说道:“君越,你好!” 秦君越还希望陆轩没记住自己呢,没想到陆轩一见面就叫出了他的名字。秦君越神情稍微有些尴尬,也回了一句:“陆轩你好,没想到,谈部长让我接的人是你!”陆轩笑笑说:“正常正常,我也没有想到会让你下来接我。你现在已经调到市委宣传部了吧?” 秦君越心想,自己毕竟是市委宣传部的,比陆轩这位基层干部强多了,心里也就恢复了优越感,对陆轩说:“没错,我调到市委宣传部了,在办公室工作。你跟我来吧!”说着,转身就上了楼梯。 市委宣传部的办公楼,也是老楼,因而没有电梯,只能步行。谈部长的办公室在3楼东面。上楼的时候,秦君越又问了一句:“陆轩,你现在哪个镇……”春节那次,他听陆连根说起过一嘴,当然也没有放在心上。陆轩就说:“还是在桥码镇。”秦君越又问:“你现在是党委委员了?”谈部长就是让他去接“陆委员”,当然谈部长也只是客气的说法,所以秦君越要再确认一下。 陆轩点头说:“是啊,今年刚担任党委委员,分管宣传工作。” 秦君越心里莫名地就产生一丝嫉妒,秦君越以前在市审计局办公室担任副主任,这个职务和如今陆轩的镇党委委员算是同一个级别。但是,调入市委宣传部之后,只保留了他的职级,职务上并没有任命为副主任。这种做法也很正常,因为市委宣传部毕竟是市委重要部门,从下一级或者其他非重要部门调过来,一般职务上可能要降一级,转为非领导职务,看后期表现再看是否提拔。 所以,现在的秦君越并没有领导职务。而陆轩却是镇党委委员,虽然在基层,却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岗位。所以,秦君越心里想要无一点不舒服也难。而且,他还想到,家里的爷爷奶奶说过,要是陆轩担任了领导职务,以后这两位老人是会见陆轩和陆连根的。 上一个春节,陆连根和陆轩到秦家的时候,没有见到爷爷奶奶的面,就是因为陆轩还只是一个一般干部。如今陆轩已经担任党委委员,正式进入领导干部的行列,爷爷奶奶恐怕就会见他了。这多多少少也给了秦君越一点危机感,似乎有人要跟他争家产一样。 然而,他不了解的是,陆轩根本没有这种意思。要不是自己的父亲陆连根一定要去秦家见自己的前妻,陆轩根本就不想跨进秦家的门! “哦,那你现在就是镇宣传委员。”秦君越说了一句,走在前面带路,“今天找我们谈部长有什么事吗?”秦君越带着点打探的心思。陆轩回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谈部长让我来的。” 陆轩并不傻,春节时候在秦家的遭遇,让陆轩清楚,秦君越可不是什么善茬。所以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对他说,只是对他透露,是谈部长叫他来的。 秦君越心里又是一怔,谈部长找陆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还亲自叫他过来?陆轩在谈部长的心里分量这么重?回头一想,不管怎么样,陆轩也就是个基层干部,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当谈部长的联络员了,位置比陆轩重要得多!最近,谈部长把很多事情都交给他联系,这难道不是正在释放即将让他担任联络员这个信号? 这么一想,秦君越的优越感,就覆盖了他的嫉妒心。他将陆轩引到谈部长的办公室,见办公室里没人,陆轩就问:“君越,谈部长不在吗?”秦君越说:“谈部长正在开会,今天我们来了一位新的常务副部长,组织部来宣布干部。所以,你要在这里等一等了!”陆轩看看这个还算宽敞、窗户明亮的办公室,说:“谈部长不在,要不我就在外面等好了。” 毕竟这是领导的办公室,待会有什么机…密文件,他看到也不好。当然他也不会看,但可能会给人家心里添麻烦。还不如在外面什么地方等着。 秦君越本来也是这个意思,陆轩有什么资格单独在谈部长办公室里等?可是谈部长已经明确说了,让陆轩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一坐,他要是把陆轩安排在外面,恐怕不大好?他就说:“你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应该没有关系。”他也没有说这是谈部长的意思,他不想让陆轩有种被谈部长礼遇的感觉。 陆轩道:“那就谢谢了。” 秦君越到茶水柜给陆轩泡茶,他记得谈部长对他说过,给陆轩泡一杯好茶!不知道,这是谈部长随口说说的?还是特意的交代?在谈部长的办公室,确实有两种茶叶,一种品质上好的,一种相对普通,但也能喝。平时,谈部长自己都是喝普通的那种。当上面有大领导来,或者贵重的客人,他会交代办公室泡一杯品质上乘的好茶。 但是,秦君越想:“陆轩又算不上什么贵客!他是基层的粗人,又不懂茶,给他喝这么好的茶岂不是暴殄天物?”于是他就用那种普通的茶叶,给陆轩泡了一杯,端给了他,说:“陆委员,你喝茶吧!那个会议我也要参加,所以现在我先过去。你自己先坐一会。” “谢谢!”陆轩道,“没问题,君越你去吧。”秦君越却说:“陆委员,以后你不要叫我‘君越’了,我们现在也都是在单位上班,就按照单位的称呼来吧。”陆轩意识到了,秦君越一直在称呼自己陆委员,如今又强调不要叫他“君越”,显然就是不愿意承认和陆轩的亲戚关系。 陆轩也就笑了一下,道:“好,秦主任。” 秦君越朝门口走去,忽而又站住,转过身道:“还有一个事儿,谈部长办公桌上的东西,请不要随便看。柜子里的东西,也不能翻。” 陆轩意识到,秦君越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陆轩心气上来,也就不打算对秦君越客气,回怼道:“秦主任,你不觉得这些话是多余的吗?如果你对我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我到外面去呀!我又不想在这里等谈部长!” 秦君越脸色微变,他没想到陆轩会突然发怒。刚才陆轩对他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在秦君越看来,陆轩是从小乡镇到大衙门,所以谨小慎微。因而他也就觉得,可以多说他两句。没想到陆轩说翻脸就翻脸,等会他要真的走了出去,恐怕就闹得不愉快了。到时候,谈部长可能也会怪他办事不利,所以他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叮嘱一下。” 陆轩见他退缩,就知道这小子在市委宣传部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今天既然他对自己不友好,自己也没有必要对他客气,就说:“我希望你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走!” 秦君越脸色发青,但是陆轩要这么走了,谈部长肯定会责怪自己。现在正是秦君越能不能当上谈部长联络员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于是,秦君越只好说:“那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在这里坐一会儿!” 说着,秦君越忙跑回会议室去了,担心陆轩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让自己难堪。 陆轩见秦君越差不多是落荒而逃,心里不由发笑。为什么人总是这样?当你对人家客气的时候,人家却偏偏视而不见,甚至还要欺负到你头上来。当你反击的时候,他才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夹着尾巴逃开?!应该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吧,只有那些贱人才是如此。 会议室内,宣布干部的会议马上就要结束了。 新到任的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丁进高,发言也到了末尾。他说:“我一定自觉遵守廉政准则,严守纪律红线,管好自己,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身边的人,树立好领导干部的清廉形象……” 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就坐在丁进高的旁边,他侧头看着丁进高发言表态,头微微点着,脸上微微笑。 会议结束之后,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常务副部长丁进高和组织部的领导及工作人员握手之后,将他们送到了电梯。 谈升华对丁进高说:“丁部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丁进高心情愉悦:“好!” 秦君越在谈升华耳边说:“谈部长,陆委员已经到了。”谈升华点了下头。丁进高依稀听到“陆委员”三个字,但不知道是谁。 当他进入谈升华办公室,一眼看到陆轩就坐在里面,才知道秦君越所谓的“陆委员”,就是陆轩! 丁进高心头恼怒,好啊,你这个陆轩,昨天去我原单位,今天又跑到我的新单位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349章 要查阮萍 然而,丁进高是多年的领导干部,这会儿又在市委宣传部长的办公室,他没有立刻发飙,压住心中的恼怒,跟着谈部长一起走了进去。 谈部长也看到了陆轩,面带微笑地说:“陆轩同志已经到了,让你等了一会儿了吧?”陆轩忙说:“没事,就一会儿。” 谈部长对陆轩说:“陆委员,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新到任的常务副部长丁进高同志。”“丁部长好。”陆轩朝丁进高伸手,“真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陆轩索性把话说破。 丁进高现在有些迷惑,陆轩和谈部长到底什么关系?陆轩要是单单过来告状的话,应该不会在谈部长办公室等他们,应该是在外面的接待室,或者干脆由其他办公室人员接待,谈部长可能都不会见陆轩。 但是,现在一进门,谈部长就称呼“陆轩同志”,似乎和陆轩的关系不同一般。 丁进高看到陆轩,本来还是一肚子火,但现在情况似乎有点微妙的变化,他这火就不敢随便发出来了,也就伸手和陆轩握了一握说:“陆委员好。”他没有多说,就怕引到昨天的事情上。 然而,谈部长似乎很感兴趣,朝陆轩和丁进高都看了一眼,问道:“哦?昨天你们就见过面了?”陆轩说:“是,昨天就去拜访过丁部长了……” 丁进高神色有点尴尬,忙打断说:“是啊,陆委员今天到部里,有什么事吗?”他得把陆轩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搞清楚。 不等陆轩回答,谈部长就说:“我们一起坐下来聊。”说着,谈部长还有意朝陆轩的茶杯里看了一眼,发现是比较糙的那种茶叶。 谈部长的眉头,就微微皱了皱,他转向旁边的秦君越:“小秦啊,我和你说过,让你给陆委员泡一杯好茶啊!怎么还是这种普通的茶叶?你当时没听清楚吗?” “这个……”秦君越差点结巴了,谈部长叮嘱的话,他当时是听到的。但,他就是不想让陆轩喝好茶,因而耍了点小聪明,只给他泡了一般的茶叶,他以为谈部长不一定会知道,应该也不会管得这么细。 他哪里知道,谈部长是宣传部长,是特别注重细节的那种人。什么事情,他亲自交代过的,就必然在乎,需要认真落实。他对下面的人,也要求他们一定要注重细节。今天,其实也是对秦君越的考验。然而,秦君越却在这方面大条了,谈部长心里就不是很满意。 “我马上就给陆委员换一杯。”秦君越终于反应过来,想到了这个补救的方法。然而,陆轩却端起了茶杯,喝了起来,说:“不用了,秦主任,我们基层上来的人,都是糙人,这个茶叶已经很好了。不用换了。” 秦君越就更加尴尬了,陆轩正在一口口地喝茶,他又不好上去抢,但是谈部长已经批评,他又不能不管,一下子进退两难。秦君越上班到现在,依仗着秦家的影响力,在市审计局的时候,还是颇为如鱼得水的,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这时候,常务副部长丁进高说:“那就给陆委员,再泡一杯嘛。让他两杯比较一下。”“是,是,马上。”秦君越又去泡茶,给谈升华、丁进高和陆轩都上了一杯好茶,才退出去了。 丁进高就问:“谈部长,您和陆委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谈升华道:“那是有段时间了,你之前没在宣传线上,恐怕还不知道。去年,江北区的梅滩村上央视,就是陆轩的功劳啊。陆轩有朋友在央视呢!” 这话,倒是让丁进高怔了下,他还真没想到,一个镇上的小小宣传委员,关系竟然能通到华京央视!怪不得,谈升华对陆轩这么客气。没想到,谈升华又道:“还不只如此呢……陆轩所驻的梅滩村,现在是我们刘市长的联系村。陆委员,是刘市长在村里的联络员。” 听到这里,丁进高感觉额头都发热起来,滋生出了一丝汗水,不由地道:“陆委员,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谈升华也笑着点头,说:“有想法,有能力,推动工作有力,咬定青山不放松!这样的年轻干部,是凤毛麟角啊,确实是年轻有为,我也很喜欢啊!”陆轩忙道:“谈部长,您太夸奖了!感谢、感谢!”陆轩已经感觉到,谈部长说话,真的是迂回曲折,但是效果却似乎非常明显,在不断接近谈部长所要的目的,谈部长真是高手! 听到这里,丁进高大体已经清楚,陆轩在谈部长心里的分量了,这句“我也很喜欢”,真的是很说明问题了。 这时候,谈升华又问道:“唉,对了,丁部长,你和陆轩又是怎么认识的?”对这个问题,谈升华似乎很感兴趣。“这个……”丁进高朝陆轩看了一眼,才笑着道,“其实,我和陆委员,是昨天才认识。”陆轩也道:“没错,我昨天有点事情去找了丁部长。说来真巧,昨天丁部长还在市机关工委工作,今天就到市委宣传部担任常务副部长了,变成了我宣传线上的领导。” 丁进高也道:“是啊,很多事情,都很巧。”陆轩也道:“谈部长,还有一个更巧的事呢。” 谈升华颇为感兴趣地看向陆轩:“哦,还有什么更巧的事啊?”陆轩说:“丁部长的侄儿,也在我们镇上工作,这次城市东扩,我们镇上成立了十来个拆迁组,我也带了一个。丁部长的侄儿丁架,刚好在我的组里。” 谈部长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了更多的兴致:“是吗?这真是太巧了,想不到啊。”陆轩已经感受到,谈部长是要和陆轩两人唱双簧,对象是丁进高。 然而,丁进高还不知道谈部长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想,陆轩这个人什么事都说得出来,不是软柿子,不然昨天在他的办公室,也不会说“你虽然是领导,但是镇政府不是你家开的!” 这会儿,谈部长问起来,陆轩这个人,说不定就会和盘托出。自己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要是让领导知道他包庇侄儿“吃空饷”,那就太尴尬了。丁进高就打算主动出击,说:“谈部长,我那个侄儿啊,从小就有点娇生惯养,现在工作了,对镇上要大拆迁、大发展和经常加班的情况,还有点不太适应。昨天,陆委员还专门来和我聊了这个事。我呢也非常重视,回去之后,就把我侄儿给狠狠批评了一通!现在,他已经服服帖帖了,以后会到拆迁组乖乖上班。别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别人几点上下班,他也几点上下班,不会搞特殊!” 谈部长笑看着陆轩道:“陆委员啊,原来你昨天是到丁部长这里告状了啊?!你也真够胆子肥的,你就不怕碰钉子啊?!” 陆轩心里想,别说碰钉子了,闭门羹也不知道吃了几个!然而,他嘴上还是说:“我也是没办法了,毕竟丁架是丁部长的侄儿嘛!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丁部长的侄儿就更别说了,我要是有意见,必须得跟丁部长汇报才行啊!” 这句“打狗还得看主人”,让丁进高心里很是不舒服,这陆轩竟然把他侄儿说成是狗?!然而,这个时候,显然不能冲陆轩发火,一切只能等这件事过了再说。他又说:“陆委员,你放心吧,丁架从今天起就会正常上班,不然我打断他的狗腿!”说着说着,他也把自己的侄子说成“狗”了,不然哪来的“狗腿”? 陆轩笑着点头:“有丁部长这句话,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 “那陆轩的事,应该就解决了吧?”谈部长看看陆轩,然后又转向丁进高,“丁部长,我今天把陆轩叫来,是有一个任务要给陆轩。”丁进高抬头:“哦?是吗?不知道谈部长给陆轩什么任务?”谈部长笑笑说:“今年啊,我希望陆轩同志,能帮助再贡献一次央视的报道,还有一次在《人民日报》的见报啊!” 丁进高马上道:“这个,我觉得非常有必要。既然,陆轩同志在华京有这么好的人脉,这两个事情,我想应该不难吧?” 陆轩想了想道:“要是丁架能够照常上班,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刊登,我包下了。”陆轩心想,谈部长既然帮助自己,那么不管怎么样自己也要出力。更何况,现在自己是宣传委员,要是真能把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见报给兑现了,宣传条线上的考核应该也可以在全区名列前茅了吧?! 谈部长笑道:“陆轩同志,敢于勇挑重担啊!丁部长,你那里没有问题吧?”丁进高已经退无可退了,就说:“谈部长,我没有问题。” 谈部长就站起身来,说:“陆委员,那么今天就这样了。”陆轩也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站起身来,说:“两位领导,那我先走了。”说着,干净利落地从谈部长的办公室出来。 等陆轩离开了,丁进高问道:“谈部长,还有事吗?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再等一等。”谈部长没再坐下来,看着丁进高道,“丁部长,说实话,你侄儿在镇上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但是,我想,今天你第一天过来上班,还是得给你一个台阶下。希望以后在宣传部工作之后,就如你之前在宣布会议上表态的那样:‘严守纪律红线,管好自己,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身边的人,树立好领导干部的清廉形象’。我是不能容许自己下面的人,在勤廉上有问题,损害市委宣传部形象的!” 丁进高的额头又开始发烫,只好道:“是,谈部长。” 第350章 敲山震虎 “那你先回去吧。”谈升华道,“你刚刚来报到,很多情况都还不清楚,还得抓紧熟悉。”丁进高道:“是,那我先回去工作,谈部长有什么事,随时召唤。”谈升华道:“好。” 等丁进高也出去之后,谈升华将桌上自己的那一杯茶端起来,到茶水柜上又倒了热水,捧着到了窗口。这时候,一片云翳刚刚被烈阳撕裂,日光普照,让楼下的常青香樟树树叶片片闪烁,赏心悦目。 看来,天气要好起来了。 喝了一口茶之后,谈升华又摁了座机免提,等那头接了起来,他说:“小秦,你过来一下。”秦君越赶忙答应:“是!”一会儿之后,秦君越进来了,看到茶几上的茶杯,道:“谈部长……这些茶杯我先收拾一下。” 谈升华却道:“我先和你说一句话,你再收拾。”秦君越停下走向茶几的脚步,看向谈部长:“是。” 这时候,谈升华还是站着,手捧着茶杯,像是拉家常一般说:“君越啊,细节,要注重细节。细节,决定成败啊!” 秦君越愣了愣,随后马上想起,之前谈升华让他给陆轩上一杯好茶,结果他自作主张,把陆轩的这一“福利”给剥夺了,结果被心细如发的谈部长察觉。如今,谈部长肯定是提醒他要把自己的要求,不折不扣执行到位。 秦君越心里自然是想当谈部长的秘书,因而马上道:“是,谈部长,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不会了。”谈升华道:“好,工作就是在一点点改善中精进的!”秦君越满口答应:“是,我记住了。”然后,他忙将茶几上喝过的茶杯收拾了,清洗干净,放回茶水柜,又问谈部长还有其他事情吩咐吗? 谈升华道:“暂时没有了,有事情,我会叫你。”秦君越就退了出去,心想,自己在家族里是少爷,别人给自己端茶送水,可在这个市委宣传部,却要给人端茶送水,还要洗杯子!心里着实郁闷,但是又一想,这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爬得更高。 在秦家,谁的官大,谁就有话语权和家族财产的支配权。如今,大伯秦峰官最大,话语权也越大,财产的支配权也大。但是,大伯的起步只是乡镇,自己起步就已经在市里,起点高,以后发展肯定比大伯秦峰快! 所以,现在的卑躬屈膝、低三下四,都是为了以后的飞黄腾达,在家族内说了算。这也是他的母亲秦华对他的期望! 回到新办公室的丁进高,将门碰上,把笔记本狠狠摔在了办公桌上!这笔记本是刚才他开会的时候,记录市委组织部领导讲话用的!今天,本来是个喜庆的日子,结果却被陆轩这个家伙给搅黄了! 昨天,他丁进高还真是小看了陆轩这个基层干部!没想到,这个陆轩,不仅认识谈部长,还和刘市长认识!他竟然直接来找谈部长,杀了丁进高一个措手不及,如此狼狈!关于自己侄子丁架的事情,现在没办法,只能先让他去上班了。至于陆轩这个人,得看情况,现在先不和他去搞,以后要是情况有变,总有机会收拾他! 这么想着,丁进高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拿起电话,给侄子丁架打了过去。 丁架倒是很快接通了,在丁架手机通讯录的联系人里,恐怕接丁进高的电话是最快的。因为丁进高,能够护着他,让他在乡镇里,拿着国家的工资,却能逍遥自在,没人敢管! “大伯,我的事情,是彻底解决了吧?”丁架尖尖的声音传过来,“那个陆轩,不敢管我了吧?他是不是要下课了?” 丁进高之前就对他夸口过,陆轩这样的党委委员,让他下课也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情。昨天傍晚,丁进高也确实给区委宣传部长卢玲打了电话,让卢玲建议区委撤陆轩的职或者调走。这事情,丁架也知道,就等着这个好消息了! 然而,现在情况却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丁进高有点尴尬,但还是不得不跟丁架说:“丁架,情况有点变化,今天你去拆迁组上班,并和陆轩陪个不是!”丁架懵了:“什么?大伯,你是不是搞错了?” 丁进高听到侄子如此不会说话,心下有点愠怒:“没有搞错。你听我的,去正常上班,并且陪不是。”丁架还是不能接受:“凭什么?我才不去呢!”丁进高道:“你不听话是吧?那你工资还要不要拿?你的工作还要不要保?你是想就下你的象棋,喝西北风了是吧?还是要你老娘拿她的退休工资养你?” 工作没有,财源断了,向自己老妈拿钱,她也不是不会给,但总是紧巴巴的,自己就被动得很了。毕竟在镇上,每年大几万的收入,他吃吃用用玩玩是足够了。丁架还不想丢了这份工作,就道:“大伯,你不要生气嘛!这份活,我还是要的!只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连大伯你也搞不定了?” 丁进高对自己的侄子还是了解的,沉迷棋类,人又懒,嘴又欠,真实情况不能告诉他,否则传出去不好听,就说:“市委领导插手了,给了我压力,所以这段时间你给我消停一点!” “市领导都帮着陆轩?”丁架也很惊讶,“我真是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么厉害!” “不是帮助陆轩!”丁进高纠正道,“是他把情况反映到市委领导那里去了。市委领导找我谈了这个事情。我总得给领导面子吧?不然给你按上一个‘吃空饷’的罪名,你是不是要倒霉了?我这个大伯是不是也要受牵连?所以,这段时间,你配合一下!” 丁架道:“那我要配合到什么时候?”丁进高道:“等过段时间,领导不关注了也就好了。而且,陆轩这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也就调了,甚至被免了都有可能。到时候,你就可以恢复如常了。所以,现在,我只要求你一个事,忍一时风平浪静。” “哎,”丁架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也有大伯搞不定的事情!”从小,无论是读书、工作,还是和人家有点冲突,都是大伯帮助出面搞定,丁架也把大伯丁进高奉若神明,认为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丁进高打电话过来,让丁架要“忍一忍”!所以,丁架心里不快,吐槽了一句。 丁进高心里也被刺激了一下,但在电话中也不能对丁架多说,只道:“行了,就这样。你先按我说的去做。” 说完,就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吐出一口长气。 窗外阳光灿烂,可丁进高的心情,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丁架和大伯打完电话,也有点担心自己的工作会丢,就回镇上去了。 陆轩和沈勇方是中午11点左右回到镇上的。他先到镇党政办去了一趟,问了施新波,何立来过没有?施新波笑着说:“陆委员,何立已经来过了,我面试了一下,觉得还不错。既然是您推荐的,我想人品和技术肯定没问题。”陆轩道:“你要不要再去问一下干委员?看他同不同意?” 施新波低声道:“我就怕干委员知道了是你推荐的,就对何立不满意,要求换其他人。所以,我觉得,还是不用去问,直接让何立来上班。我已经对何立说了,以后开车的时候,不要说他是你介绍的,也不要说和你以前就很熟。” 陆轩想,何立以前就托自己帮助介绍活儿,说明这份工作,对退伍自谋职业的何立来说也非常重要。干嘉栋对自己一直有意见,要是知道何立是自己推荐的,肯定会不满,找各种理由不要何立,也完全有可能! 于是陆轩道:“新波,还是你想得周到!”施新波笑着道:“陆委员,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陆轩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也颇为感动,他说:“你在为镇党委工作,组织线和宣传线也都是一样。但是,你的兄弟情谊,我会记着!”施新波点头说:“陆委员说得对!另外,今天许镇长来问了一次,知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另外,计生办主任周梓也来问过一次。” “哦?”陆轩有点奇怪,“他们有说什么事嘛?”施新波摇头说:“没有具体说。我也问他们,有什么事嘛?他们不肯告诉我。我就说,那你们自己打电话给你问一问嘛!他们有没有打给你?” 陆轩看了眼手机,怕是自己没有接到他们的电话?但是一看,并没有未接来电,就摇头说:“没有给我打电话。算了,有事情,他们应该会来找我。”施新波道:“还是我和他们说一声,告诉他们你已经回来了。毕竟他们问过我。” 陆轩点了下头,说:“也好!” 陆轩和沈勇方回到办公室,沈勇方拿了陆轩办公室的热水壶,帮助去泡水。他正提着热水壶要出去,门口出现了副镇长许帆和计生办主任周梓两人。 “陆委员,你总算回来啦?”副镇长许帆笑着进来。 第351章 惊起鸥鹭 陆轩看看许帆、周梓,心道,这两人一起过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勇方将热水壶暂放地上,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副镇长许帆:“许镇长,抽烟。”许帆朝沈勇方打量了一眼,才接过香烟,笑着说:“勇方还帮助陆镇长泡水呀?”沈勇方理所当然地说:“陆委员太忙了!”又给陆轩递烟。 周梓说:“可是,我当时也很忙,沈勇方同志在我办公室的时候,怎么没有给我泡水呀?”沈勇方回过身来看着她,说:“这不,主要您不是镇领导嘛!”这话,看似玩笑,却刺得周梓回答不上来,等于是她自己讨了个没趣。 沈勇方又说了一句“你们聊,我先去泡水”,然后提起水壶出去了。 陆轩就说:“许镇长、周主任,你们坐,找我有事吧?” 许帆给自己点上香烟,又把火伸到了陆轩这里。陆轩说了一声“谢谢”,借着许帆的火,也点上了香烟。许帆才说:“陆委员,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你看行不行?”“哦?”陆轩笑看着许帆道,“许镇长,你尽管说。” 这个时候,组织委员干嘉栋刚从外面回来,正在楼梯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许帆道:“你看,周梓主任,她这个计生办本来就是我管的。可当时镇上分拆迁小组的时候,却把周梓分到了你这里,而没有分到我这个组里。”陆轩点点头说:“没错,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这么分!”许帆道:“主要是干委员,他新来的,对情况不熟悉,分组的时候,也有些随意了。” 许帆这么说,本以为只是在陆轩这里说说,干嘉栋也不会听到。没想到,事有凑巧,干嘉栋从外面回来,正好经过陆轩门口,将这句话清楚地听到了耳朵里。他转头朝陆轩办公室里的许帆看过来,许帆似乎也感觉到了那种目光的热度,转过头,正好与干嘉栋的目光碰上。 许帆心头暗叫“倒霉”,刚刚说了一句干嘉栋不中听的话,怎么就被他给听到了。他忙要解释:“干委员……”然而,干嘉栋已经收回目光,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许帆心想,这次有点糟糕,是不是把干嘉栋给得罪了?周梓也有点恼,对许帆说:“许镇长,你不应该这么说呀,祸从口出你懂不懂?!”许帆无奈摇摇头说:“我们是乡镇的粗人嘛,说话有时候就是随意了点。我也知道自己这个弱点!” 陆轩笑着对许帆说:“许镇长,你要不要去干委员那里,向他道个歉?”许帆摇头道:“还是先把这里的问题解决了吧!” 陆轩点头,问道:“许镇长,你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吧!”许帆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就是顺着刚才的话题,你看能否让周梓调入我们组里?”陆轩朝周梓看去:“周主任,你也是这个意思?”周梓点头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一来工作上更加方便嘛,二来现在你带的这个组,拆迁工作还没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 陆轩道:“我们组也快了,以后我们组应该是能拿到拆迁比赛一等奖的。”这话一出,周梓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个可能性,怎么说呢,我觉得有点不太可能。因为你说过,丁架要是不回来,你带的拆迁组就不会启动拆迁工作。丁架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能永远不会到组里来工作吧!” 许帆也道:“是啊,丁架,我们都知道,有他那个在市级部门当主要领导的大伯在,他有恃无恐,肯定不会来好好上班的。陆委员,我也听周梓说了你们组的情况,说真的,丁架你们就不要管了,更不能指望他回来。其他人开始干吧,大家心里有点不平衡,那就不平衡吧,镇国土所不就这么过来的吗?不然,你们是真的要完不成任务了!” 陆轩道:“许镇长,不瞒你说,丁架今天真的会来我们组里开始正常上班了。”许帆和周梓相互看了一眼,都认为陆轩这是死鸭子嘴硬!丁架会听他的?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沈勇方从外头进来,提着热水壶道:“陆委员,丁架来了。”许帆和周梓比陆轩反应都大,两人一起朝门口看去。然而,并没有看到丁架的身影,周梓就冲沈勇方说:“勇方,你现在不仅会替领导泡水,还很会替领导所思所想啊!” 周梓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窗外走过,然后出现在了门洞里。这个人,脸有点尖,精神也有些不振,不是丁架又是谁呢? 许帆和周梓都很惊诧,丁架竟然真的来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丁架走进来之后,竟然朝陆轩鞠了一躬,道:“陆委员,对不起啊!前两天有点事情,没有正常来上班,耽误拆迁组的工作了。从今天起,我就正常来上班了!”丁架说的这些话,让许帆和周梓两人眼瞪得比金鱼还大! 丁架竟然还向陆轩道歉!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嘛?丁架是谁?从他进入镇政府开始,就来无影、去无踪,想干嘛干嘛,这是出了名的!有时候,领导和他说话,他就当没听到,一闪身就不见了。领导碍于他大伯的关系,都拿他没有办法! 然而,今天丁架一进来就向陆轩鞠躬道歉,这是什么操作?陆轩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丁架这个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人都屈服了?或者,根本不是陆轩的关系,是卿飞虹的关系?把丁架给批了?可是,卿飞虹有这个实力,可以不把丁架大伯放在眼里嘛? 这真是让许帆和周梓都想不明白了。陆轩却笑着说:“来了就好。以后,就全天候在拆迁组工作了,镇国土所就不用去了。”丁架乖乖地答应“是”。陆轩就说:“勇方,你去一趟党政办,问问施新波小会议室空着没有?我们拆迁组要开一个碰头会。”沈勇方马上点头说:“是,我这就去!丁架,一起抽根烟?”丁架说:“好。”转身出去了,也没跟许帆、周梓打招呼,就把他们当成空气。 丁架向来不讲什么礼貌,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许帆和周梓也习惯了。他们就是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回到拆迁组工作了? 正在他们心里疑窦丛生的时候,陆轩问道:“周主任,现在丁架也来了,你是要继续留在我们拆迁组,还是调入许镇长的组里?”周梓想了想,虽然丁架已经答应回到组里工作,但是丁架这样的人,基本上是出工不出力,后面肯定要拖后腿;再加上,许帆的组里已经签约了十来户,遥遥领先,周梓现在调过去,就等于占了大大的便宜,以后很有可能拿到头等奖! 当然,这些小心思,周梓是不会说出来的,就道:“陆委员,我还是想要调入许镇长的组里,毕竟许镇长分管我嘛!”许帆也笑笑说:“陆委员,这个事情周主任和我说了多次,主要是为了便于工作。就麻烦你同意一下,我们相互帮忙嘛!” 陆轩知道周梓的心思,也不说破。还有,陆轩对周梓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认可,真到拆迁启动,她也不一定能比其他人强。但是,陆轩也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反而道:“许镇长,周梓主任那么能干,我本来是不肯放的。但是,既然你亲自来和我说,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但是,你把周主任这样的干将要去了,总也要给我一个人吧?” 听到陆轩同意,这个事情算是成了,许帆也颇为高兴,就说:“这个不是大问题,不知道陆委员想要哪个人?”陆轩想了想说:“就杨利娟吧。”陆轩语气平淡,并没有传递什么特别的信息。 事实上,镇社保中心的杨利娟,之前专门来到陆轩办公室,脸上羞得如红苹果,向陆轩表达了要到他这个组的意愿。当初,陆轩没有理由直接调杨利娟过来,只对她说,自己会放在心上,但是成不成不一定。没想到,今天周梓和许帆送了这个机会。 陆轩正好把杨利娟的事情给提了出来。“杨利娟?”许帆审视地看了陆轩一眼,问道,“为什么是杨利娟啊?”陆轩笑着道:“许镇长,你把咱们周主任这样的美女给要去了?你不许我要一个小姑娘过来啊?” 陆轩这话,让周梓莫名地有些心旌摇摇。周梓想,难不成,自己在陆轩眼中是“美女”啊?他怎么不早说呢!要是,陆轩一直对自己美女长、美女短地赞美,自己恐怕也就不走了。这时,只听许帆笑道:“哈哈,允许、允许。没想到,我们陆委员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啊!”陆轩道:“不是怜香惜玉。而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周主任去你那里,我自然得要一个过来,你们组里,拿得出手的,也就杨利娟了。” 但是,杨利娟在许帆的面前表现并不怎么样,叫她出去吃饭,她也不去。所以,许帆对杨利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爽快道:“成交!” 陆轩笑道:“那就以一换一了。这个事情,定了。”许帆也道:“定了。”陆轩站起身来,说:“那就这样了。” 许帆也站起来,然后拍了一下腿,仿佛想到了什么,道:“可有一个问题。就是,刚才我不是说干委员对情况不熟悉嘛?被干委员听到了,他等会要是不同意我们小组之间人员调整怎么办?毕竟他是组织委员嘛,这事得他同意啊。”陆轩道:“这个事情不难,你刚才虽然说了不中听的话,但是,你只要对他说,这样的调整,会更加削弱我这个组的力量,他就会同意了。” 许帆朝陆轩看了看,笑着道:“陆委员,你真是看透人心啊,那我就这么去说!” 第352章 盼盼到访 许帆朝周梓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同走出了陆轩办公室,来到组织委员干嘉栋的办公室。干嘉栋已经打开电脑,在看自己的股票。干嘉栋曾在英伦读书,开设了英伦和米国的账号,回国之后又在国内开了账号,因而每天他要照顾的股票就够他操心了,留给工作的时间明显不够用。 瞧见许帆和周梓两个土鳖进来,干嘉栋心情不悦,但还是赶紧将打开的股票页面缩小,转向他们问道:“有什么事吗?” 干嘉栋也不请他们坐下,自己也没站起来。刚才,在陆轩办公室门口,他可清清楚楚听到许帆在说他“不熟悉情况”,安排人员“随意”等等。这个许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是一套,转过身去又是一套,干嘉栋对他能没意见吗? 许帆自然也知道干嘉栋肯定在生自己的气,忙道:“干委员,今天一早就去拆迁组了吧?听说,您带的拆迁组,现在进度非常快啊,是我们各个拆迁组里的第一!实在是不容易,还是干委员能力强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干嘉栋虽然记得刚才许帆还在说一些不中听的话,但这会儿听到许帆恭维自己,干嘉栋的心情还是好转了一些。但,他还是有些不爽,说:“一早就去拆迁组,不就是为了‘熟悉情况’,避免工作中太“随意”吗?!不然,有的人,背后就要经常嚼舌根啦!” 听到这话,许帆和周梓相互看了一眼,特别是许帆的神情很尴尬。 “谁敢背后说干委员啊?”周梓开口说话了,“干委员,可是海外归来的留学生,加上父亲又是区长,平时耳濡目染,既有专业知识,又熟悉管理工作,具备国际国内两个视野!岂是一些目光短浅的人,可以随便评价的吗?我不怕得罪其他领导,干委员就是我们镇上最出类拔萃的领导,没有之一。这一点,许镇长,你同意吧?” 许帆听到周梓说“目光短浅”这个词,似乎是在指他,心里感觉被扎了下,但刚才已经得罪了干嘉栋,如今只能说些好话来弥补:“同意,当然同意。干委员,绝对出类拔萃,以后也一定是进步最快!” 干嘉栋听了心里受用,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且不说。但是,人家当面的恭维,即使是毒药,也让人不能拒绝。干嘉栋甚至有点怀疑,刚才许帆在陆轩办公室里,可能说的不是自己!每个人,其实并不在乎人家到底对自己如何?而是更在乎人家在自己面前的态度。人性有时候显得非常浅薄,也正因如此,给自己留下了很多的后患! 干嘉栋怒气稍减,问道:“许镇、周梓,你们有什么事啊?”周梓嗲声道:“干委员,有个事,您一定要帮个忙。没有您的同意,这个事情肯定不行啊。”干嘉栋就问:“什么事?”周梓道:“我是许镇长分管的嘛,拆迁组却在陆委员那里。希望干委员能够同意,让我调到许镇长的组里嘛。这样平时汇报工作也方便,计生和拆迁工作两不误嘛!”许帆也说:“是啊,计生工作的活儿也确实不少,平时在一个组里,周梓有事和我说一声就行了。她要是在陆轩的组里,就太不方便了。” 干嘉栋一听,心里又不高兴了,说:“这主要是我分组没分好,是吧?”周梓忙说:“不是,不是,和干委员,没有半点关系!分组这种小事,只有我们这种小人物才会关心分到哪个组!干委员,你是干大事的人,挥斥方遒,把这个人分到这里、还是分到那里,不都是一样?!” 许帆也忙道:“确实。周梓这个话,认识就比我深刻。干委员是干大事的人,有些小事,不用操心,也不该操心!”干嘉栋知道,如今他们恭维自己,就是因为之前被他听到了,他们在说自己的坏话!所以,他故意刁难他们一下:“这个分组安排,是镇党委会议定下来的,你们现在随意调换,恐怕不妥当吧?” 这意思还是不太同意,周梓听了有点着急,朝许帆猛使眼神。许帆会意,想起之前陆轩对他说过的话,就说:“干委员,要是周梓能到我们组里,我们组就把杨利娟换给他们。人数其实没变,但是陆轩这个组的力量就大大削弱了,我这个组的力量大大加强,我们以后要是能在干委员你们组后面,也拿到一个奖金,到时候一定请干委员好好吃一顿!” 听到这话,干嘉栋的兴趣似乎真的被吊上来了,他问道:“杨利娟这个人,真的不行?陆轩那个组的力量,真的会削弱?”许帆马上道:“那是肯定的,杨利娟就是一个小姑娘,没什么群众工作经验,和我们长期在计生线工作、天天和群众打交道的周主任,怎么比?” 干嘉栋眼珠转动,面带微笑:“你们两个组的组长也都同意?以后不会再调回去吧?”“我们都同意,”许帆又保证道,“以后绝对不会再调回去!”干嘉栋道:“那行吧,那我也同意了。到时候,我再和两位主要领导说一声。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许帆说:“那肯定,陆委员和你都同意了,两位主要领导肯定不会不同意。”干嘉栋指了指他们俩说:“到时候,拿了年终奖,要请我!”许帆和周梓异口同声:“那肯定!” 这事成了,许帆和周梓又到了陆轩的办公室,说了一声,许帆就道:“陆委员,既然如此,周梓从今天起,就到我这个拆迁组工作了!”陆轩说:“没问题,那就有劳许镇长通知一下杨利娟,让她来我们组报到吧。我等会正好和组员开个会。” 许帆说:“没问题。”陆轩站起来,和许帆、周梓握手说:“谢谢!谢谢!” 许帆和周梓纳闷,陆轩干嘛要感谢他们?不是应该许帆和周梓感谢陆轩才对嘛?这个事情怎么感觉颠倒了呢?是不是陆轩过于客气了? 他们不知道,其实许帆和周梓等于是帮了陆轩一个忙。陆轩早就想让杨利娟来自己组了,这个小姑娘虽然腼腆,但是踏实,也有想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懂得去争取,这样的人,具有无穷的潜力。陆轩是看好她的! 本来还要找机会,如今机会自动上门了。况且,周梓这个人平时在工作中,很把自己当回事,又不肯挑担子,不肯冲在前面,陆轩早就对她不满,想要把她请走,现在也是他们自己送来了这个机会!这不是好事嘛?不应该感谢他们嘛? 自然,这些许帆和周梓是不会懂的!两人只觉得奇怪。从陆轩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周梓嗤之以鼻道:“还真是搞笑,陆轩这人还感谢我们?!”许帆却隐隐有些不安,他问道:“陆轩该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周梓又哼了一声道:“他能有什么想法?反正,许镇长你都不用管了,我到了你的组里,你肯定能更加轻松,进度也会加快!”许帆点头道:“那倒是的!” 到了办公室,许帆将杨利娟叫了过来,说:“出于工作方便的考虑,在拆迁组人员的安排上,经过组织办同意,稍作调整。让你到陆委员的组里去了,让周梓到我这个组里来。小杨,有一点,我要向你说明一下,并不是我不想让你待在我的组里,实在也是因为周梓是我分管,她在我这里更加方便一些;另外,陆委员那边也说了,希望你过去,所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让你离开我们这个组……” 许帆还以为,杨利娟恐怕是不想走的,毕竟他自己的组里,已经签约了10多户,而且组员也强,以后恐怕能拿拆迁比拼的一等奖。他想当然地认为,杨利娟是一定想留下来的,说不定还会又哭又闹! 然而,让许帆意想不到的是,杨利娟根本无所谓,而且不仅欣然接受,甚至有点欣喜若狂的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不用不好意思!”杨利娟朝许帆鞠躬道,“太感谢许镇长了!”随后,就从许帆的办公室奔了出去。 陆轩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正打算去一趟卫生间,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个柔软娇小的身体却猛地撞入了怀里。是杨利娟太兴奋了,跑得太快,没想到陆轩正从办公室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陆轩意识到对方是女生,担心她摔倒,忙将她扶住,这样一来,杨利娟的胸口就重重地与陆轩的胸膛碰撞。两人都感觉到了,不由尴尬。 陆轩最终还是将她扶住了,然后才松开手,说:“小杨,你跑这么快干嘛啊?”杨利娟也已经满脸羞红,犹如娇艳欲滴的樱桃:“不好意思,陆委员,听说我调入你的拆迁组,我太激动了!” 第353章 识破罗刚 陆轩朝她笑笑说:“激动我理解,但你也得看路呀!”杨利娟笑得像一只可爱的葡萄:“以后不会这么冲进来了。” 陆轩说:“那你先坐一坐吧?等一会,咱们拆迁组就开会。”杨利娟笑着道:“那我来得正是时候啊!”陆轩道:“可不是吗?” 这时候,沈勇方从外面进来,看到杨利娟,有点意外,打了个招呼:“利娟也在?”陆轩笑着说:“是的,利娟以后加入我们拆迁组了,周梓主任去许镇长的组。” 沈勇方一听,喜道:“那太好了!欢迎、欢迎!”杨利娟道:“以后,还要沈哥多照顾呢!”沈勇方说:“好说好说!” 陆轩问道:“勇方,小会议室现在空着吗?”沈勇方回答:“空着呢!我正要来报告。”陆轩道:“那好呀,我们就开会,你通知下大家。”沈勇方道:“我这就去通知。”杨利娟问:“沈哥,我们组里一共几人?我帮助去通知!” 沈勇方道:“除了两名村干部,一共7个人。”陆轩道:“今天这个会议是临时的,村干部不方便,先不用通知他们了。我们镇上的干部先统一思想,明天开始下村。”沈勇方道:“是。”杨利娟道:“我帮忙。”沈勇方看她一眼,道:“那太好了,到我办公室打电话吧,打不通的话,我们就跑过去通知。” 十来分钟之后,陆轩已经在小会议室了,镇宣传干事沈勇方、镇国土所事业干部丁架、镇档案室档案员金敏、镇社保中心事业干部杨利娟都到了,还剩下镇残疾理事长王彩荷、镇农办副主任莫天水。大家都等他们两人。陆轩问道:“勇方,他们大概还要多久到?”沈勇方道:“大概五分钟。陆委员,要不我们先开始?” 陆轩道:“也就五分钟的事情,还是等他们到了,一起开会!”沈勇方说:“那好,我催一催他们。”陆轩也道:“也不用催了,我们就等五分钟。” 这时候,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镇农办副主任莫天水,上楼的时候,在楼梯上碰上了。王彩荷抱怨道:“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开会了?”莫天水手中夹着香烟,缭绕着一丝烟气,道:“可能丁架是叫不回来了,陆轩扛不住了,只好召集我们过去开工。” 王彩荷和莫天水都不曾看到丁架,所以还以为丁架不会回来上班。王彩荷笑着道:“当时,陆轩可是信誓旦旦,说丁架不回来,大家不上班。这会儿要是把自己说过的话吞下去,那周梓恐怕,就要嘲笑他一番了!”莫天水笑道:“是啊,所以年轻干部嘛,就算当了镇领导,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王彩荷道:“到会议室了,我们小声一点,别让陆委员听到了。”莫天水摇摇头说:“听到了,又怎么样?!我反正是退居二线的老人,还能把我怎么样。”“那倒是!”王彩荷笑着说,“莫主任,你是当过领导的,自然不怕!我只是一般干部,可惹不起镇领导!”莫天水笑道:“王理事长,你可不要自惭形秽,你好歹是理事长,正儿八经的镇中层干部!” 王彩荷自嘲道:“可惜是残联的理事长!”说着,已经来到了小会议室的门口,目光瞥进里面,愣了下,脚步也随之而暂停。后面,莫天水没注意,差点撞了上去,好在是急刹车,终于没有撞到王彩荷,但是他手中的烟头,却不小心碰上了王彩荷的红色羽绒衣。 立刻,一个黑点出现在了王彩荷羽绒衣上。莫天水,看了吓一跳,好在没有烧着,只是冒出一丝黑烟,莫天水还闻到了一缕焦味。但是,王彩荷已经被会议室的情况惊讶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红色羽绒衣被烟头戳破了!莫天水也当作若无其事,也走了进去。 然而,随即,莫天水也看到了小会议室的情况,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首先,人员有些变化,周梓不在,却多了一个杨利娟。更让他意外的是,丁架竟然也乖乖在里面! 刚才,在楼梯上,自己和王彩荷还在调侃,说陆轩肯定叫不回丁架,扛不住拆迁任务的压力,所以才叫大家来开会。然而,这会儿,陆轩直接用事实证明了是他们错了! 事实上,刚才莫天水说话无所顾忌,说话声传入了小会议室。但是,大家都知道莫天水说错了,只为他感到尴尬,这会儿就朝莫天水颇有意味的笑着,搞得莫天水也难过。 莫天水只好挤出了笑说:“大家都在啦?咦,杨利娟,小杨,你是什么情况,也加入我们?”杨利娟笑着说:“是啊!”莫天水道:“那么,你是弃暗投明了!” “这话不对啊,不然要得罪许镇长的!”陆轩纠正道,“莫主任、王理事长,你们到了之后,我们拆迁组的镇干部就全部到齐了。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情况。” “好!”莫天水、王彩荷就坐了下来。沈勇方、杨利娟就帮助倒了茶水,陆轩给男的都打了一根眼,然后开口道:“首先,我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是杨利娟在我们小组,而不是周梓了。” 陆轩就把周梓要求到许帆组里的事情说了,这样一来,杨利娟就调入了陆轩的拆迁组。陆轩并没有说,杨利娟是自己去要来的。“好、好!”“杨利娟来也一样。”大家心里都想,杨利娟没有经验,在拆迁上做群众工作方面,肯定不如周梓,搞不好会拖后腿吧? 陆轩不管他们想什么,他继续说:“还有一个事情是,今天丁架也回来了。当初,我对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说过,要是丁架不回来正常上班,我们拆迁组就不不开工。这句话,我也算是说到做到了。丁架,你来说两句,为什么要来拆迁组上班了?” 陆轩说的这个问题,也正是对大家所好奇的。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丁架。 丁架本来低着头,抽烟,听到陆轩这么说,也只好抬起头来,但是也不和任何人的目光碰触,只是说:“大家也都知道,我在镇国土所是不怎么上班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镇国土所出了通知,让我全天都在拆迁组。而拆迁组是陆委员管,我给陆委员的面子,就来上班了。就这么回事!” 陆轩知道丁架说的不是实话,丁架这人其实滑得很,也很会说话,只是平常他不屑和人唠叨。陆轩就道:“丁架,我可要谢谢你给我面子。”丁架也说:“不敢不敢,只要是陆委员管我们,我应该来上班的。”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将信将疑,每个人都是满腹狐疑,丁架为什么会这么怕陆轩?陆轩可以说是镇上,第一个让丁架服从的人了吧?陆轩到底有什么“神通”啊?! 第354章 四面楚歌 陆轩也不管大家如何看待自己,就道:“丁架这么看得起我,我也深感责任重大,一定要把咱们这个拆迁组带好。今天,我再讲三个事情。” 众人的目光,也都凝聚到陆轩的脸上。 陆轩道:“第一呢,我是组长,但我是宣传委员,本职工作有一摊活,另外还有一个梅滩村驻村的活,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点,所以梅滩村的工作我也要照顾。所以,在拆迁组里,我要确定一位常务副组长。关于这个事,当初我王理事长、莫主任都谈起过,谁能协助我一同把丁架找回来,谁就是常务副组长。” 众人的目光又向丁架瞥了一眼,丁架只当作没感觉,低着头抽烟。 王彩荷和莫天水确实也能想起来,陆轩当初就和他们说过。当初,他们都因为丁架的大伯是市级部门的领导,不愿意触动丁架背后的这尊佛,因而也都找各种理由,没有陪同陆轩一起去。 “现在,丁架回来了,”陆轩道,“当初和我一起去找丁架的,是沈勇方同志。所以,我现在指定沈勇方同志为常务副组长。大家没意见吧?”杨利娟、金敏先说“没意见”,王彩荷和莫天水没有出声。 陆轩也就当仁不让,问道:“王理事长、莫主任,你们的看法呢?”王彩荷和莫天水相互看看,他们心里自然有点不服气,毕竟他们的资历要比沈勇方老,一旦沈勇方担任了常务副组长,以后至少在组里王彩荷和莫天水要听沈勇方的。这点,王彩荷和莫天水都不太能接受。但是,之前他们也答应了陆轩,所以没办法,在陆轩的逼问下,王彩荷说“我没意见”,莫天水道“陆委员,你是组长,这种事你定了就是了。” 这两个人搞定,陆轩就说:“好,那就这样,在我们组里,沈勇方是常务副组长,我不在组里的时候,拆迁工作推进的活儿,就由你来定。勇方,你要切实担负起责任来。”“是,陆委员。”沈勇方知道陆轩在给自己创造机会,也在给自己压担子,他感觉到了身上压力,就说:“我一定挑起这个担子,同时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我们一起努力,把拆迁工作往前推进!” “好,我们组常务副组长的事,已经确定了。”陆轩道:“接下去,我说第二个事情,那就是我们的目标,是拆迁工作比赛的一等奖,我们要把‘一等奖’拿到手,年底大家高高兴兴拿着最高的奖金过大年!” “一等奖?”“我们组能行吗?”“是啊,这次人员也调整了,周梓都去许镇组里了!”“我们组的力量,现在应该是所有组里面最薄弱的吧?怎么可能拿到一等奖?”组里的很多人都没这个信心。 杨利娟听到了大家的话里,虽然没有明说,其实就是在质疑她的能力。杨利娟知道,这次能到陆轩的组里,都是陆轩在帮助自己,要是自己不争口气,就太对不起陆轩了。杨利娟就说:“我一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陆轩看到杨利娟认真的表情,就知道这姑娘其实有一股子劲儿,要是没有人激发,没有平台,这股子劲儿就被闷在那里。一旦给她机会,这股子劲而爆发出来,会不得了。陆轩就道:“杨利娟是我们这里年轻最小的吧?她都有这个信心,我相信大家都更要有这个信心了!” 陆轩知道,一个人要是没有奋斗的目标,就是一滩烂泥;一个组织要是没有一个高远的目的,就是一盘散沙。为此,要把这几个人的队伍拉起来,一等奖的目标是必须的! 众人也就不在说话。说实话,谁不想拿一等奖的奖金啊?只不过是没有信心而已,如今陆轩这么信心满满,大家也愿意看看在说,至少是没有人反对了。 陆轩就接着说:“最后,我还想说一个事情,那就是我们在拆迁工作中,一定要守住底线。特别是在房屋的评估、协议的签订、拆迁的赔偿等等过程中,绝对不能弄虚作假,也绝对不能以权谋私。大家要吃点、喝点,我们组里来安排,我和大家说,只要咱们组里的拆迁有进度,我每周请大家吃一顿,虽然不可能太贵,但是一定有酒有肉,吃饱喝足。年终,我们正大光明地拿镇上的一等奖奖金。但是,其他违法乱纪的门路,大家想都不要去想。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在廉洁上出了问题,就是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了!大家千万,不要因小失大,比方说,人家塞给你一万、两万,乃至十万吧,对公务员、事业编制来说,能改善多少的生活质量?其实并不多,但是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丢饭碗的事!你们看看,咱们镇上已经有刘平、罗海等人的鲜明案例了!你们要是一直在公务员和事业干部的队伍里,一辈子赚几百万没问题吧?而且社保、医保都给你缴纳了,养老不愁!大家,一定不要因小失大,一定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切记、切记、切记!重要的事情,我对大家说三遍!” 这些话,又让大家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前,他们心里还没有这条红线紧绷,大家都比较随意。但是,如今经过陆轩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对钱,我倒是无所谓。”丁架这个时候说话了,“陆委员,我倒是希望,能多给我放点假,我真的是一天不下棋,就闷得慌。我不是不想配合,我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陆轩倒也确实没有听说丁架这个人贪小便宜,或者拿不该拿的东西,陆轩就说:“你这个事情,我会考虑,但是,现在你第一条,就是在组里按时上下班,把该干的工作做好。然后,我们一步步调整优化我们组里的里激励机制。” 莫天水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因为他听到陆轩的话里有一句,说只要拆迁有进度,“每周请大家吃一顿”。莫天水的人生爱好很简单,一根烟、一杯酒,听到有酒喝,也就高兴起来。也就没有太大的意见。 最后,陆轩道:“那么今天的会议就这样,勇方会后你把我们会议的情况,给两个村的村干部通报一下,明天拆迁组下村。”沈勇方道:“是!” 会议之后,陆轩下楼,要回自己的办公室,一想,还是去了卿飞虹的办公室,在门口敲门。里面响起了卿飞虹的声音“请进”。陆轩就推门进去,又将门带上,见到卿飞虹正在签批文件,抬头看了陆轩一眼,说:“你来啦?”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笔。 卿飞虹身材高挑,今天一身西装裙,让她看上去简介又多姿。陆轩心里忽然有什么涌动起来,有句话叫“柳眼梅腮,春心动”,这话果然是没错的。卿飞虹似乎也注意到了陆轩的目光,双颊也猛然添了春色,嘴角却微微有点愠怒:“看什么呢?有事情吗?” 陆轩知道,最近他们被人跟踪、盯梢,说明有人已经发现他们俩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在平时的时候,两个人就该非常注意,不然恐怕要出事,至少也会有不少闲言碎语。因而,陆轩努力克制自己,说:“卿书记,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卿飞虹朝他哼笑了一下,真是眉眼生春,“你也来这一套?先听好消息吧!”陆轩笑笑说:“好消息就是,我们拆迁组的工作今天正常开展了,刚才我们开好了会议,明天所有组员下村做工作。”“哦?”这倒是有点出乎卿飞虹的意料,“丁架也来正常上班了?” 陆轩点头说:“没错,他今天来上班了,以后也会正常上下班。”卿飞虹道:“这不容易啊,你是怎么做到的?”陆轩道:“这个事,也是巧。丁架的大伯,调入了市委宣传部谈部长手下工作了。” 陆轩就把自己去市机关工委找了丁进高,受到冷遇,但后来听说丁进高被调到了市委宣传部,到了谈部长手下干活,他就请谈部长帮忙的事情,都对卿飞虹说了。卿飞虹道:“你为丁架的问题,真的是做了不少的事情,也受了不少委屈啊!”陆轩笑道:“现在,事情总算有了进展。丁架这个人,至少可以稳一段时间,咱们拆迁组也能正常推进。” 陆轩也把周梓要求调入许帆的组里,杨利娟到了自己的组里这个事,也对卿飞虹说了。卿飞虹听后道:“杨利娟群众工作行不行?周梓的经验应该更丰富吧?你们的拆迁力量是不是薄弱了?”陆轩笑着微微摇头:“我是宁可杨利娟过来。”卿飞虹忽然问了一句:“人家小姑娘年轻是吧?” 然而,这句话一出口,卿飞虹就觉得不对劲。自己这么说,好似是吃错了一般,就忙纠正说:“刚才这句话,就当我没错。你继续说下去。” 陆轩朝她意味深长地笑笑,继而道:“我更欢迎杨利娟,她年轻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卿飞虹眉头皱了皱,心道,这家伙是故意刺激我吗? 只听陆轩继续说:“年轻,就更加有冲劲!年轻,就更加爱学习;年轻,头脑就更加灵活!”卿飞虹轻轻哼了一吓,说:“算你说得有道理吧。”陆轩又道:“还有一点是,这个小姑娘是有主见的,在做拆迁工作中,应该也能顺利完成任务,今天的碰头会上,她表态说,自己绝对不拖后腿。” 卿飞虹点头道:“那就好。”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对陆轩说:“我打个电话。”陆轩问道:“那我要不出去一下?”卿飞虹道:“不用。” 卿飞虹就接了起来:“程科长,您好啊!”对方说了几句话,卿飞虹没说话,一直用心听着,一会儿之后,对方就挂了电话。卿飞虹说:“谢谢程科长了!”随即,挂了电话,神情忽然之间变得有些苍白。 陆轩注意到,问道:“卿书记,怎么了?”卿飞虹朝门口看了看,门是关着的,她才低声道:“我真的要被调走了!”陆轩一惊:“就是因为5号地块,你没有答应周区长拆迁?”卿飞虹苦笑了一下,点头:“这个事情,对周区长来说,肯定是一个大事情。我不听话,就肯定会把我调走。” 陆轩看着卿飞虹:“刚才有人给你透露了消息?程科长是谁?”陆轩刚才是听卿飞虹称呼了一声“程科长”的。 卿飞虹犹豫了一下,才说:“程科长,是区委组织部的。你千万别对人说起,他和我透露过消息,不然他恐怕会被处分。”陆轩点点头说:“我知道,他能冒险把消息透露给你,我要感谢他还来不及,绝对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组织干部是应该保守秘密的,但是,如今周立潮却在操纵组织上的权力,来打击卿飞虹,对她进行惩罚!这个时候,透露秘密的人,在陆轩看来,却是仗义的。因为周立潮干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卿飞虹点头道:“那就好!”陆轩又问道:“那你去找过书记、区长吗?”卿飞虹摇头道:“没用的,区委邓书记和周区长的关系也很不错,肯定是听周区长的。至于区长,雷区长本来就不管事,而且已经调走了。据说,新来的是唐区长,我就更不熟悉了。” 卿飞虹虽然以前在区府办工作,但是市级部门的领导,也不是都熟悉、都认识。唐山河以前是在农业线上,卿飞虹没有接触过。 陆轩很想告诉卿飞虹,唐区长自己认识,而且最近还在他们家吃了晚饭。但是一想,那天晚上,自己在唐区长家吃饭,可是唐区长却不提他到江北区工作的事情,难道唐区长有什么避讳?或许,他至少私下里认陆轩这个朋友,但是到了工作上,将公对公、私对私,不希望陆轩请他帮忙?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于是,陆轩就忍住了没说。他道:“不到最后一刻,还是要想想办法。我去想办法。” 卿飞虹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办法?李部长,已经让他们组织部干部科拟定调整的大表了。”陆轩却不死心,他说:“拟表又怎么样,还没上会、还没通过,就还是有希望!卿书记,我先走了!”卿飞虹道:“你去那里?”陆轩道:“去想办法!” 说着,他快步出门。 “你还能去想什么办法啊?”卿飞虹喃喃地道,“但是,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一辈子,记永远!” 这时候,陆轩已经到了下面,他马上就要去市里,本来想再让沈勇方开一趟,但是现在沈勇方已经在安排拆迁工作,那就让何立开。现在,何立不是已经是驾驶员了吗?他就给何立打电话:“何立,你在哪里了?回家了吗?” 何立马上回答:“没有啊。本来施主任让我回家,明天再来上班。但我想,还是先熟悉一下镇政府的环境,所以我还在这里。”“那太好了!”陆轩道,“你今天就上班吧,帮我开一趟市里!”何立也兴奋道:“是,我就想今天就开始上班!” 第355章 罗刚之算 “好,那就出发。”陆轩说。 何立从自己的那辆小面的,换成了镇上的黑色大众轿车,也算是鸟枪换炮了。何立笑着说:“还是这种车开起来舒服啊!油门加上去反应快,方向盘打起来很灵活!” 陆轩道:“那就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 路上,陆轩给唐山河打电话:“唐主任,您现在还在市里吗?”唐山河道:“我在呀。有什么事吗?”陆轩道:“我想过来和您汇报两个事,不知道行不行?”唐山河笑着道:“我还没上任呢,你就来汇报工作啦?” 这是唐山河第一次提到他要到江北区上任的事,看来唐山河昨天也并非有意隐瞒,陆轩就道:“是啊,这事情很重要,希望唐主任能够知晓。”唐山河道:“那你过来吧,我这两天在交接,工作上并没有那么忙。”陆轩道:“好的,一会儿见。” 市农办不在市委、市政府大院里,而是在解放路上有自己的独门小院,楼比较老,何立直接将车子开了进去,门口倒也没有门卫看守。 何立就在车里等陆轩。之前,陆轩就问了唐山河办公室的楼层,到了之后直接上去了。 唐山河这会儿正在整理东西,将一本本书整进纸箱里。陆轩一看,唐山河的书真多,既有经典的理论书,又有经济科技方面的书,还有一些历史闲书。陆轩不由道:“唐主任,这么多书,有得理了!” 唐山河笑着说:“来了?这书确实要理好久,反正我慢慢整理起来。先坐吧。”唐山河将沙发上的两摞书搬开,空出坐的位置。又亲自去给陆轩泡了一杯茶来,自己也拿了一个大茶缸过来,和陆轩一起坐下来。陆轩看这茶叶是很普通的绿茶,应该不是龙井,唐山河杯子里的也一样。陆轩感觉到,唐山河在物质方面是真的简朴,不禁心生佩服和敬仰。 陆轩问道:“唐主任,昨天晚上在您家吃饭的时候,您怎么没有说起您到江北区担任区长的事啊?”唐山河朝陆轩笑笑说:“我这次是提拔使用,有一周的公示期呢,在此之前,这个事情还不能说完全成了。” 这事,陆轩倒是没有注意。尽管不多,但也出现过有的领导干部,在公示期被人举报,最后取消任用的情况。所以,谨慎的领导干部,在公示期间,不在外面吃饭应酬,低调行事,等待公示过去。原来,唐山河也是出于还在公示期的考虑,才没有对陆轩说他担任江北区长的事。 “那我明白了。”陆轩心里犯难了,“这样的话,至少还有一个礼拜,您才会到江北区上任?”唐山河点头:“那是必须的。怎么,今天来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一说。”陆轩微微摇头道:“这样的话,这一周内,您没有办法管江北区的事情。我和您说了,可能也没用啊!” 陆轩的神色明显焦虑起来。 唐山河笑着道:“那倒也不是,江北区我肯定是会去的。我自己问心无愧,在经济和作风上我也没有问题,这点我比谁都清楚。所以,领导已经让我做准备了,我也开始收拾办公室了。至于江北区那边,你要真有事的话,我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陆轩想了想道:“唐主任,我的这两个事情是这样……”陆轩就把周立潮要求卿飞虹将5号地块征用下来,但是卿飞虹考虑5号地块有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没有答应周立潮,如今据说周立潮要将卿飞虹调走的事情一一说了。 唐山河听了,很平和地点点头,又问:“那第二个事呢?”陆轩又把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点,目前他们想要进行土地综合集约利用,同时改善村民的生活居住条件,要建设40多亩的农村新社区,但是这一审批现在卡在区里了,主要也是在周立潮的手里。 唐山河听了之后,没有表现出义愤填膺,也没有说周立潮的不是,只是点头说:“这个情况,我也了解了。”陆轩道:“我就是为了这两个事情来找您的。可现在您还在公示期,很多事可能也不方便。要是现在不能帮也没事。” 唐山河笑笑说:“我会想办法。另外,我也想问你一个事。”陆轩点头:“唐主任,您问。”唐山河道:“你和卿飞虹是什么关系呢?纯粹的同事关系?还是有其他的关系?”他微微顿了一下,又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呢,因为若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周区长对她说的事,她应该不会告诉你。” 唐山河还是非常敏锐的,与这样敏锐的人打交道,糊弄他,就等于是把这段关系搞砸。陆轩立刻下了决心,道:“不瞒唐主任,我心仪她,也向她求婚了。但她还没有同意。主要是,她离异,还带着一个女儿。”这话,倒是让唐山河有些意外,对于卿飞虹,唐山河是真不了解。他没想到,陆轩竟然会向一位离异且带着一个女儿的女干部求婚。 唐山河问道:“她的年龄比你大,又是离异的,还带一个女儿。你确定以后不会后悔?”陆轩笑着说:“年龄不是问题,离异带着女儿,对我来说,也不是问题。” 唐山河笑了下,说:“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有点跟不上。但是,我相信你肯定冷静地考虑过。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和卿飞虹真的确定关系,你们俩必须有一个得离开桥码镇,这是回避原则要求的。” 陆轩点头说:“这我清楚。但,到目前为止,卿飞虹都还没有答应我的求婚。我也不知道,她最终会不会答应。”唐山河道:“那回避的事情,倒是可以先放一放。你刚才说的两个事情,我知道了,会想办法的。”陆轩看着唐山河道:“唐主任,我和卿飞虹都太感谢您了!”唐山河笑笑说:“你先不要和别人说起。”陆轩道:“是。” 陆轩不知道唐山河将如何帮助自己,但他终归是把自己能找的人,都找了。不过,因为还没有确切的结果,陆轩当天也没有给卿飞虹打电话。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下班之后陆轩也没有去找卿飞虹,以免授人以柄。 第二天上午快十一点的时候,周立潮接到了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的电话:“周区长,在不在办公室?”周立潮正在开会,说道:“李部长,我有个会,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我到时候去你办公室。” 李长缨道:“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半小时之后,周立潮到了李长缨办公室,问道:“李部长,有什么吩咐吗?”李长缨道:“不是我有吩咐,而是你吩咐的事,有了进展。”周立潮眼球亮了一下:“哦,怎么样?” 李长缨道:“关于卿飞虹调动的事情,我夹在其他一拨干部当中向邓书记汇报了。”周立潮有些迫不及待:“邓书记同意了没有?”只有区委书记邓长风同意了,这个事情才能往前推进,最终将卿飞虹从桥码镇调到区机关事务管理局。 李长缨道:“邓书记还有点顾虑,主要是现在区长还没有到位。”周立潮道:“这个事情,其实最好是在新区长到位之前就上会通过,不然就怕有变数。”李长缨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也这么对邓书记提议的。事实上,邓书记也有几个干部想要提一提,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但是,如今区长没来,他动干部,就怕人家有话说。” 周立潮道:“用人,是区委书记的事情,不等区长来也完全没有关系,并没有碰触纪律。”李长缨道:“我也是这么劝他。但他说还要再考虑一下,要不周区长也去添一把火,也许就能点着了?” 第356章 双方斗智 周立潮道:“好,我找时间,去邓书记那里一趟。”李长缨却道:“最好是今天,这事我觉得最好还是速战速决。唐区长不简单啊,否则也不会将周区长您的位置给抢走啊!他如今还在公示期,等他一来,恐怕很多事情办起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周立潮眉头紧了紧,他没有得到区长这个位子,这个事是他当前最大的痛!因此在唐山河没有到位之前,他潜意识就对唐山河有很强的抵触情绪。这会儿听李长缨这么一说,周立潮也觉得有道理,就说:“好,我今天就去找邓书记!” 这时候,周立潮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竟然是区委书记邓长风,忙接通了:“邓书记?领导好!”邓长风的声音传过来:“周区长,在哪里呢?”周立潮朝李长缨看了看,道:“这个……在区里啊!”邓长风笑了一声,问道:“该不会在李部长那里吧?” 周立潮一怔,没想到邓长风一猜就中,作为资深的区委书记,邓长风的老谋深还是厉害的。周立潮只好承认:“邓书记,我们的行动都在您的视野之内啊。”邓长风笑道:“你这话,搞得我好像是监控镜头一样啊。”周立潮也哈哈一笑:“比监控还厉害,监控是有死角的,我们在邓书记的视野中,没有死角。邓书记能把我们看得明明白白,透透的!” 周立潮这是在向邓长风示好,目的是为了向邓长风表明,自己在他这里没有秘密,领导可以放心。 果然,这话在邓长风听来是受用的,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下说:“周区长,你有空的话,到我这里来一趟。有点事,我想和你合计合计。”周立潮赶忙道:“我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笑道:“你还没去拜访,邓书记就来召唤你了吧?”周立潮笑笑说:“是啊,应该就是人事上的事。”李长缨道:“我刚才说了,邓书记心里其实也跃跃欲试,但似乎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理由,或者他还没有觉得这个事必须做。最关键的还是……” “还是要添一把柴、加一把火!”周立潮笑笑说,“就是刚才李部长说的这句话。”李长缨道:“就看周区长的本事了!周区长,还是赶紧去吧。”周立潮道:“和邓书记谈好之后,我第一时间向李部长汇报。”李长缨道:“周区长说话这么客气,太见外了吧?!”周立潮笑笑说:“我这就过去,一切等谈完再说。” 李长缨将周立潮送到办公室门口。 周立潮来到了邓长风的办公室,一杯热茶已经放在茶几上。邓长风也从办公桌后面,来到了沙发边上,秘书严俊立马将邓长风的茶杯拿了过来,随后退出。 邓长风坐下之后,周立潮就开口问道:“邓书记,您召见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吧?”邓长风笑了笑说:“周区长,你既然到李部长那里去了。这个事情,也不用多解释了。就是干部人事上的问题。”周立潮点点头说:“李部长确实给我说了一个大概……”周立潮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邓长风看看他,说:“你说,我们这拨干部,是动好?还是不动好?周区长,你是经验丰富的领导了,以前担任过乡镇党委书记,后来副区长、常务副区长一路过来,很多事情的把握还是非常好的,所以,在这个事情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周立潮道:“邓书记,对您的肯定和信任,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啊!” 邓长风笑着摆摆手,道:“咱们不说客气话!你也给我出出主意。”周立潮道:“出主意不敢当,人事的事情最终还是要邓书记首肯。不过,按照我的看法来说,决定一件事做不做,最终还是看这件事的‘利与弊’啊!” “你说得好!”邓长风点点头,“主要是看利弊!那么,这拨人事动起来,利弊到底如何呢?你能不能给我分析分析?!”周立潮也看向邓长风,表情认真地道:“邓书记,我认为这拨人事动的话,利,大于弊。” “哦?利大于弊?”邓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往杯子里的龙井茶叶看了一会儿,其实是给脑子一个缓冲的时间,随后问道,“那你说说看,怎么个‘利大于弊’?” 周立潮也喝了一口茶,道:“第一呢,区里的干部,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动了。按理说,也应该动一动了。合理调整,让大家的积极性也能激发出来。就比如说邓书记,您的秘书严俊同志,他担任区委办副主任也有段时间了,差不多可以放下去,到更加重要的岗位锻炼锻炼了。邓书记,今天是您找我来,有些话,我能不能说得直白一些?” “我把你找来,就是希望听你的大白话!”邓长风道,“今天我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话,你说得再直白也没有关系。” “谢谢邓书记信任!”周立潮道,“那我就放开说了。第一,就是我刚才说的,像严秘书这样的年轻同志,应该下去锻炼了。还有发改委的副主任……纪委的副书记……等等,也都该动一动了。这个时候动,是最好的。李部长、我肯定都举双手支持呀!” 周立潮很清楚,他所提到的发改委副主任、纪委副书记等人,都是邓长风的人,目前还在重要的副职岗位上,也是邓长风非常想要提拔的人。这些人,要是上去了,对巩固邓长风在江北的力量,绝对能起到支撑作用。 邓长风审视着周立潮,点头道:“继续说。” 周立潮又道:“第二呢,也能让马上要到任的唐区长知道,干部人事工作是区委书记说了算,区长不在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干部的调配。以后也是一样,要是区长长期出差,或者有其他的事情,区委书记完全具有干部调配的动议权、决策权。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听到这话,邓长风的眼睛果然微微亮了亮,他道:“我本来,也是担心唐区长到时候有意见。但是,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邓书记,我认为,这个非常重要。”周立潮道,“你是***,用人上的规矩,从一开始就该做出来,这样以后就不会有隐患、有冲突。”邓长风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和干部任用条例,应该没有冲突吧?”周立潮道:“完全没有冲突。用人是党委的事,最终决策权是在常委会议,而主持常委会的是您邓书记。只要邓书记您在家,就可以主持召开常委会来进行干部人事的决策,区长在不在,不是问题!” 邓长风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事实上,这次省、市对江北区长的调整,也引发了邓长风的一些顾虑。本来,邓长风心里的理想人选,周立潮是其中之一。但是,如今换成唐山河,以后能否和他紧密配合就是未知数了!至少,肯定没有和周立潮搭班子这么顺遂。特别是用人方面,以后肯定也会有不同的意见和考虑。 今后的格局,将如何调整,往哪个方向发展,也有了很多的变数。然而,刚才周立潮这么一说,反而给了他一种信心。强势一点,或许是破解接下去问题的唯一办法。就如周立潮说的,“用人上的规矩,从一开始就该做出来!” 听到这里,邓长风已经有点同意周立潮的建议了,他最后又问道:“周区长,你刚才说了两点。还有没有第三点?”周立潮马上接话道:“有。”邓长风还真有点吃惊,看着周立潮道:“哦?那第三点是什么?” 周立潮道:“第三点就是,我们一直支持邓书记。刚才,我和李部长在一起聊天,我们都是一致的想法。邓书记,不仅是我们工作上的领导、事业上的同事,更是我们精神上的大哥!在江北区,我们只认邓书记。以后,邓书记荣升市委或者市政府的领导,也不要忘了我们这些江北区的小弟,我们就没有遗憾了!” 周立潮的这个马屁,确实有点水平!他不仅向邓长风表了忠心,还预祝了邓长风来日高升!谁不爱听这样的话?邓长风自然也喜欢。 在江北区,常务副区长、组织部长能够一直唯自己马首是瞻,再加上邓长风还有其他班子成员支持,他在江北区的威望是其他人动摇不了的!有这样的基础,高升提拔也是指日可待。 于是,邓长风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顾虑了,就道:“周区长,你看,这么容易你就把我给说服了。其他人是做群众工作厉害,周区长你啊,是‘做领导工作厉害’啊!”周立潮忙道:“其实,邓书记心里早就大局已定,只不过是找我们印证一二。邓书记,永远都是我们区委领航的***啊!” “周区长,你啊,每句话都能说得领导开心。”邓长风道,“这也是你的能力水平啊。说实话,区长这个位置,我本来是希望你来当的,也和市委领导建议过,当时书记也是同意的。但是,因为区长这个职务由省里管,市委也不能定,现在演变成了这样。在这方面,我也是很遗憾,但是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周立潮道:“谢谢邓书记关心。这个事情,先不着急。我们反正先不遗余力地支持邓书记稳住大局,推动工作。以后邓书记上去了,我们也不怕没有机会!” 第357章 挫败事故 周立潮这话,让邓长风很受用,他对周立潮点了点头说:“周区长,我这就给李长缨同志打电话,把这个事情给定下来。”周立潮心情微微激动,声音也不由大了许多:“好!” 邓长风拿起电话,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李部长给我的方案里,有关于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调整方案。周区长,你对卿飞虹在桥码镇的表现不满意吗?”周立潮想了想道:“和我对她的期盼还是有差距的,在工作推进的力度上还是不够。不知道邓书记,有没有同感?” 邓长风想了想道:“我看桥码镇的工作,整体还是有条不紊的。你说工作力度,恐怕在声势上,确实是不够一些。”周立潮道:“是啊,我想,市里下一步对拆迁进度的要求肯定会加大。卿飞虹,目前是离异单身,还要照顾女儿,精力上确实是有些欠缺。”邓长风缓缓点了点头道:“你也认为,目前的镇长罗刚更适应镇党委书记的岗位要求?” 周立潮道:“是啊,罗刚是桥码镇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对镇上干部和区域内的情况也更加熟悉,镇干部的力量他能充分调动,在大拆迁的情况下,需要他这样的干部。”邓长风笑笑说:“你的意思是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当前的情况下,还是地头蛇管用?” “是啊,这也是经过实验之后得出的结论。”周立潮道,“之前,我推荐卿飞虹下去,是希望她这样的女干部,也能去基层充分锻炼一下,或许能力水平上能有一个飞跃!这件事,邓书记您也帮了很大的忙,这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是,目前来看,卿飞虹在精力、能力和群众基础上,还是偏弱一点。我不能因为她曾经在我手下工作,就无原则支持,不然最后恐怕会造成我们区城市东扩的进度受到影响,从而也影响邓书记您的事业啊!” 邓长风看着周立潮点点头说:“你对卿飞虹应该是最了解的,既然你这么说,我相信应该是有道理的。至于罗刚本人,也确实是积极进取的,在事业上也非常要。不过,我最近听说,他之前的两个手下,纪委在调查吧?好像,一个是宣传委员,一个是办公室主任。这个情况,必须了解清楚,我们区委绝对不能带病提拔干部。” 周立潮道:“这个事情好解决,让组织部征求一下区纪委的意见,应该就没有问题了。”邓长风道:“等会,你就提醒一下李部长,让他把罗刚的廉洁自律情况,向区纪委了解清楚。要是没有问题,这个方案就可以上会。”周立潮道:“我这就去一趟李部长那里。”邓长风点头,站起身来:“辛苦了。” 周立潮出了邓长风办公室,立刻到了李长缨这里,把区委书记邓长风的意思对李长缨说了。李长缨道:“我们在提出干部调整建议方案的时候,我就给区纪委袁书记打过电话了。袁书记说,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指认罗刚有廉政方面的问题。”周立潮说:“那就等于说是没问题嘛。”李长缨也道:“我也对袁书记说了,桥码镇目前是征地拆迁的重要时期,已经抓了一个宣传委员和一个办公室主任,动静已经有点大了。要是再调查镇长,恐怕并不是主要领导想要看到的情况。征地拆迁工作,还是要靠这些当地干部去强势推进的。” “李部长,你这话说得很对啊!”周立潮道,“袁书记怎么说?”李长缨道:“袁书记大体上也是同意的,关键是袁书记最近头也有点大。”说完,李长缨呵呵笑了两声。 周立潮感觉李长缨的笑里别有意味,便好奇问道:“李部长,你说袁书记‘头也有点大’,是什么情况?我消息没有李部长灵通!”李长缨神秘地笑笑,道:“主要是我们组织部和纪委是同一栋楼,周区长在另一栋楼,可能有些小道消息没那么快听到。” 周立潮道:“李部长,你别吊我胃口了。你和我说一说,袁凯永同志发生什么事了?”李长缨笑着道:“听说,袁凯永的一位女班子成员的老公来闹,说袁凯永和他老婆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周立潮眉毛吊起来:“真有这样的事情?袁凯永我是看不出来啊!”李长缨笑着道:“咱们男人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这点事嘛?!” 周立潮挺感兴趣,就问道:“那现在情况怎么样?对方有没有证据?”李长缨道:“对方拿出了手机短信聊天,所以有点麻烦。但是,到底只是嘴炮,还是真打了炮,目前还没有证据!所以,袁凯永应该不会有事。但是,碰到这种事情,应该还是很头疼的!”周立潮点点头:“不过,这个事情总体来说对我们反而有利,是不是?”李长缨道:“可以这么说,如今袁凯永同志不敢轻举妄动,据说纪委手上的案子现在都停了。” 周立潮露出笑容,道:“换作我,也肯定要停了。不然,要是不知从什么人那里,又冒出什么对他自己不利的证据,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李长缨道:“我也劝过他了,现在最好是休养生息,什么都不要管,等他自己的事先平稳度过之后再说。他表示同意。” 周立潮道:“那就好办了,罗刚那边基本不会有事。”李长缨道:“应该不会有事。”周立潮又问道:“邓书记知不知道袁凯永的事情?”李长缨笑笑道:“不一定知道,高处不胜寒啊,有时候***的消息还没有我们灵通!况且这事昨天才刚刚发生。”周立潮道:“那还可以说是‘新鲜出炉’啊!怪不得我没有收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李长缨道:“周区长,你都没听到,我相信邓书记肯定还没听到。”周立潮道:“那么,干部人事的调整方案就赶紧上会吧。” “好,我等会再向邓书记汇报一声,区纪委那里没有意见。”李长缨道,“争取这两天就能上会。”周立潮道:“这样好,速战速决!”李长缨又问道:“这两天晚上有没有空?罗刚又说要安排一次,请我们和干区长一起聚一聚!”周立潮考虑了一下,道:“我建议,这次聚餐,是否放到区委常委会之后?这几天各种事情在一起,恐怕我们得集中精力把它搞定!” “还是周区长沉稳啊!”李长缨笑着奉承道,“我就没有周区长稳健。但是,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认为也是,先把事情给定下来!”周立潮微笑道:“李部长,会后,我也要好好安排一次请你,到时候你把费校长也带出来。” 李长缨听到费校长,脸上笑意渐浓:“好啊,那,到时候周区长带哪位啊?不会是卿飞虹吧?”周立潮笑笑说:“我暂时不会带卿飞虹了。我也没有其他的人。”李长缨笑道:“那就让费校长给你安排!”周立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就有劳李部长了!” 从李长缨的办公室出来,周立潮在心里想,李长缨最近应该是被费校长迷住了。也因为如此,今天虽然说到袁凯永出了点事的时候,李长缨并没有引以为戒。在权和色的道路上,总是有人飞蛾扑火,前仆后继啊!周立潮想到自己和卿飞虹的关系,其实又何尝不是呢? 但是,卿飞虹有了变化,不愿意搭理他,让他很有挫败感。一切都等调整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卿飞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他要看她如何屈服、如何后悔。 事实上,周立潮缺女人吗?根本不缺。但是,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和卿飞虹对周立潮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卿飞虹目前有背叛他的趋势,他要用实际手段让她看到,自己是不能被背叛的!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陆轩去找了唐山河之后,并没有得到唐山河的回音。他到底能不能帮卿飞虹?梅滩村的40亩农村新社区土地可不可以批?都没有下文。陆轩本来还想打电话问问,但是回头想,唐主任不像是那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的人,既然他还没有打电话来,就说明事情还没有成功。 陆轩想到,如今唐山河的公示期还没有结束,如果自己逼他帮忙,显然是有些为难人家,而且还可能会出现问题。所以,陆轩忍住了,没有给唐山河打电话。 那天卿飞虹反而给陆轩打电话了,问他,那天说要去帮她的忙,他到底去找谁了?陆轩心想,既然唐山河现在还没有帮上什么忙,这个事情就没有必要说了。他便说,他去找了人可是效果不大。 卿飞虹说:“那就算了,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的事。据说,现在已经在开常委会了。我要被调走的事情,应该已经铁板钉钉了。”陆轩惊讶:“这么快,今天就开会?”卿飞虹说:“没错,我和区里的人已经核实过了,常委会正在进行当中。” 确实,此时常委会的干部人事议题正在进行。 区委书记邓长风面南而坐,说:“现在请组织部汇报一下这次的干部人事调整方案……”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严俊拿着一部手机,匆匆来到邓长风的身旁,报告说:“邓书记,是市委组织部长。” 邓长风愣了下,接过手机:“部长好。”那头,市委组织部长的声音清晰而严肃:“邓书记啊,有个事,我和你通报一下,在新的区长到位之前,你们的干部人事这一块,先不要动啊。这是上头的意思,所以我马上给你打个电话,以免你不知道,就动了起来。” “啊……这个……”邓长风大大地怔了下,说话都不顺畅了。 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问道:“你们该不会已经开始在动人事了吧?”邓长风朝会议室扫了一眼,定了定神说:“哦,没有。我们会严格按照市里的要求,等新的区长到位之后,再动人事这一块。江部长,你放心!” 江夏风道:“好,那就这样!” 会议室内的其他常委,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非常茫然。 第358章 盼盼死心 邓长风放下电话之后,神情也唯有尴尬,但他稍一调整,依旧正襟危坐地道:“市里有新的指示,我们下面的议题先稍缓一缓。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懵了,怎么回事?他们组织部的议题被砍了?邓长风已经起身往会场外走,秘书严俊正匆匆收拾了领导的笔记本和茶杯,也跟了出去。 李长缨和周立潮相互看看,心里头都很凌乱。到底怎么回事?区委常委会已经要讨论干部了,却戛然而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这时候,会议室内的常委们,也是议论纷纷:“这咋回事啊?”“干部不讨论了吗?”“李部长,你们的干部方案,岂不是白准备了?” 并非每个领导对区委组织部的态度都是友好的!只要某个领导曾经和区委组织部沟通过干部,想要提拔某人,但没有被区委组织部满足的,多多少少会怀恨在心。这时候有了机会调侃组织部,怎么会放弃呢? 李长缨的脸色有点难看,区委组织部的方案被叫停,可以说这是极没面子的事!周立潮对李长缨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同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在过道里,周立潮问李长缨:“李部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李长缨摇摇头道:“我也是被整懵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周立潮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是一团迷雾:“我们要不现在就去邓书记办公室一趟?” 李长缨有点后怕:“我就担心邓书记会发火。”周立潮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要不先让邓书记冷静一下。晚一点,我给邓书记打个电话,晚上请他吃个饭,陪个罪吧。”李长缨有点不解:“这事,不是我们的错啊!是上头让我们停止干部议题!这是上头的问题!” “话虽这么说,”周立潮道,“但是,这个事情也可以说因我们而起。邓书记需要一个台阶下,也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啊。你说是不是?” 李长缨点头:“还是周区长想得周到。我没有问题。”周立潮点头:“那就晚点联系。李部长,你先回部里稳定一下人心。让你们部里的人,不要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好!”李长缨说,“问题是,今天的常委们,很多应该都会把今天的事情作为谈资!”周立潮道:“那些常委的嘴巴,恐怕是控不住!但是,你们部里,先要统一思想,别人来问,就说具体情况不知道。”李长缨点头说:“好,这个没问题。” 这天下午,卿飞虹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她得到消息,自己马上就要被调整,心里安静不下来,就在等这个消息。就如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其他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了,就在等待被行刑的那一刻。忽然,卿飞虹的手机短信响起来,卿飞虹心里一惊,就如“死亡通知”来了一般,心头“砰”地一声巨响。 接着,卿飞虹看到短信就是来自干部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长程渊源。卿飞虹就更加确定,自己要被调整了。她都不想去看这条短信了,反正是一个坏消息。卿飞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身体就如没了力气一般靠在沙发里。 好一会儿之后,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心想,不管是什么结果,总要面对。还是看看短信吧,具体什么情况也就确认了。于是,她又拿起手机,打开短信息,看到程渊源的短信只有几个字:“干部议题暂停了。” “暂停了?”卿飞虹先是愣了下,然后才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心头不由兴奋,手也微微有些颤抖,她马上回复了一句:“也就是说,我不用调动了?”对方回复:“对,我们的短信,全部删除。”卿飞虹回复一句:“好。”她明白程渊源的意思,他是担心被人发现他在泄密! 卿飞虹赶忙将他和自己的短信全部删除了,还清空了垃圾箱。 卿飞虹心里纳闷,怎么一下子就停止了呢?难道有谁在帮助自己?这个人会是谁? 正在她产生种种疑惑的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谁?一看是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卿飞虹忙抓起了手机:“卢部长好!” 卢玲也没有客套,而是类似闺蜜间互通消息的语气,低声道:“今天,区委常委会上闹了一个大乌龙,你知道了吗?”这应该就是干部方案讨论被停止的事,这事是程渊源告诉自己的,不能告诉别人。卿飞虹就当不知道:“卢部长,什么乌龙啊?我没有听说啊!” “你没有听说啊,那我跟你讲一讲!”卢玲听卿飞虹说不知道情况,反而更来劲了,“今天,忽然通知说要开区委常委会,主要就是一个干部议题,要调整一拨干部。我当时想啊,新的区长已经公布了,只是还没有到位,这拨干部选择在这个时候调整,用意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就是想要在新区长到位之前,先下手为强,把一拨人安排到某些岗位上去嘛!但是,我这个做宣传部长的人微言轻,也阻止不了这个事情!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区委组织部刚刚要汇报,方案材料刚刚发到我们手上,市里突然来了一个电话。我听邓书记称呼对方为‘江部长’,应该是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邓书记接完电话之后,立刻在会上说,这拨干部的讨论暂停,随后匆匆离开了会场! 不瞒你说,我很高兴,这拨干部能被按停止键,李长缨这次是真的丢脸丢大了!” 卢玲毫不隐瞒对李长缨的不满。毕竟,她曾经多次和李长缨沟通干部调配都不是很顺利。如今她部里出去的干部,被安排得也都不太理想,这对卢玲的权威影响很大!今天,区委组织部又打算提交一批干部上会讨论,竟然没有她部里的干部,这让卢玲非常不爽。 没想到,方案材料刚刚发到常委手中,邓书记就接到电话,这拨干部方案就此搁浅!卢玲当时心里是真的开心啊!心道,李长缨你看看,你也有今天! 实在是想要和卿飞虹分享这抑制不住的快乐,卢玲就给卿飞虹打了电话。 卿飞虹道:“这种情况,也实在是少见。”卢玲道:“这主要是跟李长缨头脑拎不清有关系!新区长在公示期,还有几天时间就能到位了,他们却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干部,是何居心啊?!这样一来才好呢,干部没动成,却把新区长给得罪了。结果人家直接让市委组织部来叫停他们的行动!” 卿飞虹颇疑惑:“卢部长,您认为,这次是新区长让上面叫停这拨干部的?”卢玲道:“具体内部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是,猜想一下,除了即将上任的唐区长,还会有谁?我们区里,又有谁有这个能力?我反正没有!” 卿飞虹想想也是,就说:“您说得有道理!也感谢您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你先不要感谢我!”卢玲道,“我想问你,你是得罪了周区长,还是得罪了李长缨?”卿飞虹问道:“卢部长,您为什么这么说?”卢玲道:“我可不是空穴来风。我这么问,也是有依据的!因为今天我看到调整的方案上,有你的名字。这个方案,我猜大家也都只是瞄到一眼,就被收上去了。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看东西很快,也能记得住! 我看到了,原本的方案上,将免去你桥码镇党委书记的职务,调整到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的岗位上。这个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无论和你现在的镇党委书记岗位相比,还是和以前的区府办主任岗位相比,都差了一些。你要是没得罪领导,应该不会是这种安排。” 卢玲说得直白,分析得精到,卿飞虹觉得也没必要瞒她,就道:“恐怕周区长、李部长这两位领导我都得罪了。”卢玲惊讶:“是嘛?怎么回事?” 卿飞虹知道,周区长要把自己调到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岗位上,就是还要把她死死捏在手里,这种用心是何其狠辣!她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尊重周立潮,她更加不会到周立潮下面去工作。所以,她也没有什么顾忌,就说了五号地块的事情! 卢玲听后,道:“飞虹啊,没想到,你为了五号地块上的学校和养老院,竟然能拒绝周区长他们的要求?我可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乖巧型、听话型的,没想到,你现在也搞得和我一样有个性了。” 卿飞虹道:“我不如卢部长有个性。”卢玲道:“哎,你这是坚持原则,心里有底线。你这种个性,还是让我很佩服的!然而,你如今在镇党委书记的岗位上,以后还要面临各种挑战!” 卿飞虹道:“我能保住现在的岗位就已经很不错了,以后的挑战只能以后再说了。”卢玲道:“飞虹啊,你也不要灰心。情况还在变化,新区长来了之后,说不定还有新的希望呢!” 卿飞虹对卢玲表示了感谢,然后想了想,又给陆轩打了个电话:“陆轩,我问你一个问题。” 陆轩道:“卿书记,你说吧。”卿飞虹问道:“你和即将到任的唐区长,认不认识?” 陆轩有点奇怪,卿飞虹为什么特意这么问,他不想隐瞒,就说:“我去找过唐区长。” 卿飞虹一切都明白了! 第359章 举报罗刚 那天,陆轩就对自己说:“不到最后一刻,还是要想想办法。我去想办法。” 当初,卿飞虹差不多已经灰心了,然而看到陆轩冲出去的背影,那一刻她的心里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后来,陆轩没了回音,到了今天下午卿飞虹又给陆轩打电话,但是陆轩却说“他去找了人可是效果不大。”卿飞虹当时也就不再抱有希望。然而,刚才当卢玲对自己说,叫停区委调整干部这事的背后,很有可能是唐区长。卿飞虹不由又想到了陆轩。 他说去找人,会不会是唐区长?所以,她才打了这个电话,没想到陆轩承认了去找过唐区长。她忍不住问道:“陆轩,你认识唐区长?”陆轩道:“认识,吃过两次饭。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陆轩关于区里干部调整的信息,来源并不是那么的灵通。因而,还没有收到常委会这次讨论干部的方案被叫停了。 卿飞虹道:“你还不知道吧?区委常委会上,正要讨论干部调整方案的时候,被市里打电话来叫停了。”“叫停了吗?”陆轩一下子兴奋起来,“也就是说,你不会被调走了?”卿飞虹道:“暂时不会了。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陆轩一连在电话那头喊了三声。本来以为唐区长帮不上忙了,心情正晦暗无比,然而听到这个消息,阴雨被一扫而空,顿感晴空万里。人的心情,太受成败得失的影响了。如今的陆轩,也不能幸免。在桥码镇,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无疑就是卿飞虹,她要是就这样被挤兑走,陆轩实在是无法接受。 如今她又能继续待下去,陆轩的心情能不愉快吗? 卿飞虹问道:“这事,有没有可能是唐区长帮的忙?”陆轩倒是犯难了:“这我也不能确定啊。唐区长还没有跟我说过。”这时候,陆轩的手机上有一个电话进来,陆轩看到是“唐山河”的名字,就道:“卿书记,唐区长正打电话进来……”卿飞虹忙道:“那你赶紧接,要真是唐区长帮忙,你一定要替我谢谢唐区长。” 陆轩答应道:“没问题。我先接一下他的电话,看他怎么说!”陆轩挂了卿飞虹的电话,接通唐山河的电话:“唐区长,您好!” 陆轩是第一次称呼唐山河为“唐区长”。唐山河的声音随即传来,语带笑意,“我这公示期还剩下几天呢,你叫我‘唐区长’,还是不太妥当。”陆轩笑道:“虽然公示期还没有到,但是您已经开始帮忙了,对不对?”唐山河也不否认:“你已经听到什么消息了吧?我让市委的领导帮助打了招呼,他们这拨干部调配被暂停了。”“果然是唐区长帮的忙!”陆轩终于得到了确认,“所以,我称呼您‘唐区长’,肯定是没问题了。” 唐山河笑笑说:“称呼的事情,是小事。我倒是希望你能称呼我为‘唐大哥’,这样更加亲切。但是,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矩。我们虽然私下关系好,但是在场面上还是不能表露出来,不然恐怕会给我们双方都带来不便。” 陆轩当然明白,就说:“我知道,等您上任了,我会一直称呼您‘唐区长’。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私下的关系。”唐山河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把握好,但是我提还是和你提一下,你不要见外。”陆轩道:“哪里会?唐区长,你能这么提醒我,把话都说透了,我感谢还来不及。” “你能这么想,我就很放心了。”唐山河又道,“上次你来找我,说到了两个问题,一个就是卿飞虹要被调整的事情;第二个是梅滩村40亩农村新社区土地审批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暂时得到解决,第二个问题等我到区里上任了,咱们再把它给批掉。” 批掉?也就说,唐山河已经同意了? 这个事情,目前卡在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这里,这是卿飞虹、陆轩都跨越不了的!然而,唐山河一来,情况将完全不一样,唐山河是区长,是周立潮的顶头上司,他可以命令周立潮,事情就有了很大的希望。 陆轩忙道:“要是这个事情真能批下来,梅滩村的发展,真的就完全不一样了,迈出了成为新农村建设示范点的重要一步。”唐山河道:“这也是我非常想要看到的样子!不过,现在我想让你先算一笔账。要是你这笔帐算好了,我上任之后三天内,一定把梅滩村40亩土地给批下来。” 上任之后三天内?!距离唐山河公示期满,不过三天时间,上任应该也就在公示期满后的一两天内。也就等于说,一周之内,就能把这40亩土地给批下来!要真是如此,陆轩真是谢天谢地了!他问道:“唐区长,你要让我算一笔什么帐?你尽管吩咐,我马上算。” 唐山河道:“这笔帐里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土地帐,你们通过新农村建设到底想要节省出多少土地?第二部分是经济帐,通过你们的科学规划,你们节省出来的土地,打算如何综合利用,能产生多少经济效益,村集体经济能增长多少,老百姓能增收多少?第三部分是生态帐,你们能减少多少污水、污气排放,村里的生态环境能恢复到一个什么样子?这笔账,你算清楚了,我保证第一时间给你们批下来!” 陆轩听到这话,忽然意识到,唐山河的这笔账,其实等于是要让他们将村庄规划进行完善,把村子发展的思路理清楚,能够让人直观地看得出来!把这笔帐算好了,梅滩村的发展等于是有了一个总体的方向,以后就不会偏。 市里领导的思路,果然还是有许多陆轩可以学习的地方,他赶忙说:“唐区长,我们一定把这笔帐算清楚!在你到任之后,就来向您汇报!”唐山河在电话那头笑笑说:“我很期待。”陆轩又道:“唐区长,我们镇党委书记卿飞虹让我感谢您的帮助。”陆轩没有忘记答应卿飞虹的事情。唐山河道:“这个不用感谢我。我主要是信任你才信任卿飞虹。另外,我也还要感谢你,向我通报了区委在我公示期间要动干部的信息。这虽然没有完全违反规定,但也暴露了某些领导想要在我去之前,突击提拔、调整一批干部。现在制止了这种动作,其实对我的工作也是有利的。所以,你们也就不用感谢我了!咱们到时候见吧!” 陆轩道:“不见不散!”唐山河也道:“不见不散!” 陆轩最担心的是,在唐山河的公示期会发生什么意外,导致唐山河最终来不了江北区。然而,唐山河回答他的这句“不见不散”,却让陆轩信心倍增。在这个社会上,有的人说话不靠谱,他答应你一百句,结果你一句话都不能信。然而,靠谱的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根本不用担心他能不能把这个事情做成,因为他就是能办得到! 后一种人,在这个社会上就是稀有动物,你能碰上一个,就属幸运!但前提是,你也应该属于这样的人! 陆轩放下电话之后,本想马上再给卿飞虹打个电话。但后来一想,与其打电话,还是当面讲好。于是,陆轩很快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对她说:“卿书记,确实是唐区长帮忙向市委领导说了相关情况,暂停了区委的干部调整工作!” 卿飞虹听后,更是惊喜:“果然是唐区长!陆轩,你和唐区长之间,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关系这么好?”陆轩道:“说实话,我和唐区长接触得并不是很多。或许,唐区长这位领导和其他领导真的有些不一样,愿意为下面解决实际问题!”卿飞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也有可能。陆轩,你以后在唐区长面前,好好表现,以后机会应该会很多。” 在卿飞虹的潜意识里,干部的仕途就是和上面的一个个领导息息相关,在不同的层级都需要不同的领导来提携,不然你只能“曳尾涂中”,在烂泥里摇尾巴了。然而,陆轩却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淡然地说:“我还是把工作做好吧。这次,唐区长交给了我一个任务。” 卿飞虹立马重视起来:“是吗?什么任务?”陆轩就把唐区长让他算清楚“一笔账”的事情,对卿飞虹说了。 卿飞虹听了之后,非常敏感,马上道:“这个事情非常的重要。我和你一起来算这笔帐,把其中的三个方面都算算清,理理顺!还有,你拆迁那块,现在没问题吧?”陆轩道:“沈勇方已经给大家分工了,大家正开始下去做工作呢。等会我再过问一下具体情况。” 卿飞虹点头道:“好,拆迁这块工作,你先稳住,我们这两天把唐区长交代的这笔帐给算清楚!” 陆轩说:“好!” 第360章 顺利请假 陆轩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遇上镇长罗刚正从楼下上来。 尽管陆轩知道,罗刚对自己不感冒,但同是班子成员,陆轩还是礼貌地称呼“罗镇长”,罗刚只朝陆轩点了下头。陆轩也不在意,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但,背后罗刚却叫住他:“陆轩,你等一下。” 罗刚只称呼他的“名字”,连职务都没有加。一般情况下,罗刚不会和自己多说话,陆轩有些奇怪地转过身来,问道:“罗镇长,有什么事吗?” 罗刚道:“陆轩,你们那个拆迁组的进度非常不行啊!与许镇长、干委员他们的拆迁进度相比,远远落后。”原来,罗刚是要来责难自己!况且,他称呼许帆、干嘉栋就称呼“许镇长”“干委员”,所以他并非对所有人都直呼其名,就是不把陆轩当领导。 陆轩就说:“没错,前期我们拆迁组的进度确实稍微慢了一点,那是因为我们组的丁架,前期一直没有来上班。我们花了不少力气,做了他的思想工作。目前,丁架已经答应每天按时上下班,全天都在拆迁组工作了。” “丁架按时上下班?”罗刚有些不大相信,“真的、假的?”罗刚自然也知道丁架,人家的大伯是市级部门的主要领导,最近听说已经调任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了,比以前还牛。丁架肯定更没人敢管了。就连罗刚,丁架在他的心里也是一根硬茬,是他不愿意碰的。 可如今陆轩却说,他已经做通了丁架的思想工作,下一步丁架将正常上下班。罗刚实在无法相信。然而,陆轩却明明白白地对罗刚说:“这事情,我没必要骗罗镇长,您只要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罗刚又审视了陆轩一眼,看他说话的这副认真样子,也不像是骗人。 “好,丁架的事情,我先不管。”罗刚转移话题,“总之,我不想看你们这个组拖后腿。你要知道,现在是卿书记在管,她对你们的要求太宽松;下一步有了变化之后,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舒服!我丑话说在前面!” 中午的时候,周立潮就给他打了电话,说他罗刚担任桥码镇党委书记的事情,已经铁板钉钉了。后来,下午一点多,在区委常委会召开之前,他又接到了区委组织部李长缨的电话,说他的事情马上就要上会,没有什么悬念了!这两个电话,简直让罗刚心花怒放,卿飞虹马上要下台,自己马上要上位了。他就这么时来运转了! 心里的高兴,无处释放。当他看到陆轩从卿飞虹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这种高兴的情绪,就转为对陆轩的不满,于是把他叫住,用“下一步有了变化”“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舒服”,来暗示陆轩,他马上就要上位为镇党委书记了! 陆轩听了之后,有点奇怪,罗刚为什么要和自己这么说话?然而,转头一想,难不成罗刚之前得到消息,他即将担任镇党委书记,但是常委会被叫停的事,罗刚还没有得到最新的消息?!那么,罗刚的消息落后了? 照道理,这事关系罗刚的升迁,区委常委会被叫停已经过去几十分钟了,罗刚理应得到消息了才对。可陆轩不知道的是,罗刚背后的人是周立潮和李长缨。今天常委会被叫停,周立潮、李长缨心情崩了,也不好意思将这么尴尬的事情,这么快告知罗刚。因而,两人都没有打电话给罗刚。 而罗刚自己,还以为区委常委会正在顺利进行当中,照理应该要在下午五点左右才会结束。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去打听,还在等着好消息。 然而,等待的过程中,罗刚克制不了自己的兴奋,将陆轩叫住了,当面指责他的拆迁组进度慢。 尽管陆轩没有办法知道背后的一切,但是他隐隐地猜到,罗刚恐怕是以为自己要提拔为镇党委书记,所以对待自己的态度越发嚣张了。陆轩便试探性地问道:“罗镇长,你刚才说,‘下一步有了变化’,是不是您要当镇党委书记的事?” 罗刚宽阔的身子,往后仰了仰,下巴抬起,居高临下,瞅着陆轩说:“我说过了,到时候,我不会让你这么舒服,丑话说在前面。”就算陆轩如今跪在他的面前,罗刚也不会接受陆轩这个人,要么调走、要么降职,这就是陆轩在镇上的结局! 陆轩看到罗刚这副样子,更加确信,罗刚应该是没有接到区委常委会被叫停的最新消息。于是,他便笑着说:“罗镇长,你知道今天的区委常委会被叫停了吗?”“被叫停?”罗刚愣了下,“什么意思?” “就是,今天区委常委会上的干部议题,被市委领导叫停了。”陆轩道,“罗镇长,这事要是和你相关,你最好赶紧问问清楚!”说完,陆轩不再停留,直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被叫停?”罗刚喃喃地重复了一句,不敢相信到底是真是假!然而,看到陆轩走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轻快又稳健的步子,再想想陆轩刚才说的那些话,罗刚感觉更加不妙了!于是,罗刚赶忙开了办公室的门,反手关上,立马给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下,李长缨才接通电话,只听李长缨道:“罗刚同志,你也听到区委常委会上的事情了吧?”罗刚一听李长缨低沉的声音,就感觉情况不妙到极点,他道:“是啊,我听说区委常委会被叫停了?但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罗刚在等待李长缨回答之前的几秒钟,仿佛是过了一年,然而李长缨却给了他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回答:“这是真的。包括你在内的干部议题,被叫停了。”罗刚偌大的身胚,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甚至有些不稳地晃了晃。 当一个人最想得到一样东西,并且近在咫尺的时候,往往会比平常更加紧迫好几倍,就想得到它!然而,偏偏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是最让人受不了的!罗刚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哑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李长缨道:“具体情况,我也还不大清楚。邓书记也非常不高兴,接到这个消息,站起来就离开了会场。我和周区长现在还不敢打扰邓书记,等晚些时候,让邓书记情绪平复一下,周区长和我会去邓书记那里,问清楚情况。至于你的事,先不要着急。一切等我们把情况给弄清楚了再说。” 罗刚难以抑制心情的不快:“那我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落实?!”李长缨道:“我说了,一切等情况弄清楚了再说。先就这样吧。”说着,李长缨就把电话给挂了。罗刚看看手机,感觉自己刚才对李部长的语气,似乎有那么点不尊重,该不会得罪李部长了吧?! 事情真是越搞越糟糕! 就在十多分钟之前,罗刚的心情还是阳光灿烂、喜不自胜,没想到把陆轩责难一番之后,现在瞬间就变成阴云密布,风霜雨雪! 罗刚将手机狠狠地往桌面上一拍,“啪”地一声,没想到手机的屏幕就崩裂了! 陆轩回到办公室之后,给沈勇方打了电话,问了他拆迁组的情况。沈勇方回答说,两个村民小组一共87户的拆迁任务,目前都已经分配到位了,“不包括陆委员您,我们先每人分了10户,8个人把80户先搞定,剩下的7户,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搞定。” 他们拆迁小组,镇村干部一共9个人,沈勇方在分配的时候,自然不会把协调抓总的陆轩算进去,所以,87户分配给8个人算是平均分配。陆轩就说:“剩下的7户,给我吧。你还没给我分任务呢!”沈勇方忙道:“给陆委员怎么行呢?您事情那么多,镇上、拆迁组和梅滩村要3头跑!” 陆轩笑着道:“所以,我比你们每人少3户的任务,这也算是大家照顾我了。但是,我保证不会拖大家的后腿!”沈勇方还是劝道:“陆委员,您没有必要啊,其他组领导都是自己不分任务的。”陆轩道:“我们组,要想后来居上,要想勇夺第一,作为组长的我,就必须示范带头啊!勇方,这个事情,不用多说了。你就这么去排吧。” 沈勇方道:“那好吧。”陆轩道:“等完全排好之后,你和我说,大概今天傍晚吧,我到村里来,和大家一同再开一个会。后面几天,我还有任务,应该会比较忙。拆迁工作,需要你们自己去快速推进。” 沈勇方道:“是。”陆轩道:“你告诉大家,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沈勇方道:“那太好了,大家一定高兴。” 陆轩放下电话,又给梅滩村支部书记钱之江说了,40亩农村新社区土地的审批正在推进,但是这两天要把3个方面的账算清楚,也让钱之江和徐向东思考思考,准备准备,明天也许卿书记也一起下村来参与讨论。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沈勇方就打电话过来,说:“分工已经完成了,在拆迁进度上,我先排定一个季度之内完成全部的签约,六个月内全部拆迁完成。”陆轩道:“行,先这么排吧。” 第361章 凯永故事 陆轩与钱之江、沈勇方都打好电话,打算收拾一下就去村里。这时候,卿飞虹忽然出现在门口。 陆轩有点意外,问道:“你来了?”卿飞虹也朝他笑笑,随后又故意板起脸来:“一句‘卿书记’总要称呼吧?”陆轩忙道:“是,卿书记。”卿飞虹道:“我了解到,你已经找到了新的驾驶员,是何立?”陆轩点头道:“是啊,很不错,小伙子很负责,也很用心。” 卿飞虹又朝他走近一步,陆轩都能嗅到她身上的体香了,只听卿飞虹轻声地说:“我也觉得何立这个小伙子不错,比老马靠谱多了。”陆轩道:“我可以忍痛割爱,让何立给你当驾驶员。” 何立是经过考验的,应该更让人放心。然而,卿飞虹道:“稍微再缓一缓,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好的理由,将老马换了。” 陆轩道:“我觉得,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你不满意,换了也就换了。”卿飞虹道:“那不行,做任何事情,还是要有充分的理由。”陆轩知道卿飞虹和自己考虑问题的方式不一样,自己有时候心气上来,干了再说,卿飞虹则会考虑得比较多,应该是更为圆通。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方式,不能强求,陆轩就道:“那好吧,等你想到一个好的理由,我可以把何立给你。” 卿飞虹朝他笑笑,又说:“我过来,是因为刚才忘记对你说‘谢谢’了,现在补上一句,‘谢谢你’!”她这么说的时候,温柔里夹杂着甜蜜,让陆轩心都融化了,他忽然冲动上来,问道:“你怎么谢我?我希望你能拿出实际行动来。” 听到这话,卿飞虹忽然红潮上涌,马上道:“危机没有解除,我们最好都小心一点,最近私下里不要接触了。我先走了。”看到卿飞虹逃也似的走了,陆轩蹦蹦跳的心,才慢慢缓下来。 然而,陆轩想,卿飞虹说,危机没有解除,那危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呢?陆轩知道,他和卿飞虹之前被老马、季伟监视过,目前虽然季伟被开除,但是老马还是驾驶员,他是不是还在监视卿飞虹和自己?很难说。的确,现在他和卿飞虹还是得小心点! 罗刚本来以为自己要当镇党委书记了,如今他的这个欲念又成为泡影,相信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与罗刚的交手,还远远没有结束,这个时候的确也不能放松。陆轩,也只能克制内心强烈的想找卿飞虹的热望。 先不想这些了,陆轩整理了一下东西,就去了村里。到了村里,陆轩让何立打电话给组织委员干嘉栋,是否等会需要用车?干嘉栋说:“当然要用,你马上回来!”何立便急忙赶往镇上。 陆轩到了村里,就和自己拆迁组的镇村干部开会,将分工宣布了。然后又一起讨论了签约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丁架也一起参加了会议,但是陆轩也发现了丁架神色萎靡,就是在那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陆轩感觉到,丁架虽然归队了,但他的问题,恐怕还真是那句话“出工不出力。” 不过,陆轩现在还没有时间管他的这个事情,人先在了就好,其他的问题下一步再抓。 会议结束之后,陆轩说请大家一起吃饭,然而丁架说:“陆委员,我今天是正常上班的,等会和人约了下棋,所以我要正常下班,晚饭吃不吃我无所谓。我这就走了,你们慢慢去喝酒。”说完,丁架就溜走了。 接着,残联理事长王彩荷、档案室干部金敏也以回家做饭、照顾孩子为理由,请假回去了。由此可见,拆迁组的凝聚力还是有问题。陆轩知道,这跟大家对自己的认可度不高有关系,同时也没有可以让他们留下来的足够利益,不然他们都留下来了! 不过终归还是有人留下来了,莫天水是因为想吃酒;沈勇方,是陆轩的下属加追随者;杨利娟是把陆轩视为自己的恩人;罗庄村的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的妇女主任厉芹,也因为陆轩是镇上的领导不敢走,而且厉芹平时也挺热心,也喜欢喝点小酒,这样的机会她也愿意凑凑热闹。 于是,虽然三人离开,还是有6个人吃饭。晚饭的时候,上了胖头鱼、牛仔骨、红烧猪蹄等硬菜,众人又开了两瓶烧酒。陆轩还自掏腰包,每人发了一包紫利烟。莫天水很满足,笑着道:“那些回去的人,要是知道吃得这么好,还能犒劳一包烟,恐怕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陆轩笑着道:“没事,这才是开始。等我们拆迁工作上了正轨,总有一天我们这个拆迁组会齐集一堂的!” 拴马柱村妇女主任厉芹说:“咱们在陆委员的领导下,拆迁工作一定很快就能赶上去的。我们要不要把杯中酒干了?!”沈勇方道:“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我看就是厉芹你呀!来,我们干了!”厉芹道:“要干大家一起干嘛!”莫天水道:“到底是要‘干’(平声),还是要‘干’(去声)啊?哈哈!” 厉芹是村干部,自然什么话都敢接:“不管是‘干’(平声),还是‘干’(去声),我都可以的!”她这么说,杨利娟的脸早就红透了,她偷偷地朝陆轩瞅了一眼,然而陆轩却似乎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莫天水和厉芹在那里说笑。在杨利娟看来,陆轩毕竟是领导,对莫天水这种过嘴瘾,也能包容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 但是,她也知道,以后在拆迁组里,不仅要和镇干部打交道,还要跟村干部打交道,更要跟村民打交道,要修炼的地方还多着呢,特别是脸皮应该更厚一点! 当天晚上,酒快喝好的时候,陆轩说:“我们拆迁组,在拆迁竞赛中要勇夺第一的目标,不会变。今天没来的人,勇方你明天帮助传达给大家。莫主任,你是老领导,在群众工作方法上,要多传授一些经验啊!” 沈勇方说:“是,我明天跟没来的同志说。”莫天水笑笑说:“我那些方法啊,都已经过时咯!”陆轩知道,莫天水已经是老江湖了,要让他出全力,恐怕没这么容易。陆轩也不着急,说:“莫主任,宝刀未老,正好在拆迁工作中,再展雄风啊!”莫天水道:“陆委员夸奖了!精力跟不上了。” 陆轩也不和莫天水多说,又转向了杨利娟说:“利娟,拆迁工作很锻炼人,你要多学多问,更要多和老百姓打交道,在做群众工作中提升能力。”杨利娟用力点头说:“是,我一定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让自己更加熟悉群众工作,提高自己做实际工作的能力!”陆轩又对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的妇女主任厉芹说:“沈委员、厉主任,你们是村干部,对老百姓最了解,老百姓也和你们最亲,你们一定要发挥作用,尽一切办法把群众的思想工作做通,当然也要替老百姓着想,为他们解决实际困难。” 沈鹏、厉芹也都点头答应:“是,陆委员。”这个时候,沈鹏的心里掠过一个事情,就在他这个罗庄小队签约工作还没开始,镇上已经有人在跟他打招呼,让他要照顾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了镇上原来的办公室主任罗海。沈鹏当时问对方,罗海不是已经被抓进去了吗?但是,镇上的人说,不是被抓进去,而是被带去问问题,很有可能会回来!要知道,罗海可是罗镇长的亲戚,罗镇长正在想办法呢!所以,罗海老家的评估得往高里评,没错的! 那次之后,沈鹏心里一直挂着这个事,他在想,今天要不要告诉陆委员?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说。听说,陆委员和罗镇长、罗海的关系都不好。万一,陆委员拿这个事情去找罗镇长,到时候罗镇长会不会让人把自己这个治保委员给免了?那就触霉头了! 这么一想,沈鹏就什么都没说,只顾着和大家喝酒。 陆轩也感觉到,今天沈鹏好像不在状态,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照顾到这么多人!明天他还要忙着去算唐区长交代的那笔账呢!拆迁组内的很多事情,只能一步步来、一个个来了! 他们在吃主食的时候,何立来了,陆轩问道:“何立,晚饭吃了吗?”何立摇摇头说:“还没有呢。”陆轩看到何立神色有些不快,就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把干委员送回去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何立却又摇头说:“我没有送。”陆轩有点惊讶:“为什么?” 何立看看众人,但还是决定说出来:“干委员说让我马上回镇上,他要出去。我就赶回去了,到了镇上给他打电话,他又说要晚点。于是,我就等着,大家都下班了。我又给干委员打电话,他说还要等一等。我看他办公室灯亮着,应该是在加班,于是就在下面等。后来,中途我又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加班’。一直到刚才,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上去看了下。干委员办公室的灯是亮着,但是哪里有他的人影?我就打电话问他。结果干委员说,他已经回去了,让我也可以回了。” 众人相互看看,大家都明白了,干嘉栋是在耍何立。陆轩问道:“你有没有和干委员吵?” 何立苦笑一下说:“没有。人家是领导,我是司机,怎么和他吵?况且也是我不好,我没有早点上去看,以为干委员就在加班。” 陆轩点头道:“好,这个事情我会处理。利娟,马上让饭店来一盆片儿川,让何立先把肚子填饱。” 很快,面条上来,莫天水笑着道:“何立,以后你这个司机当起来还真的有点不容易。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何立一边将面条划进嘴里,一边说:“谢谢莫主任提醒。我知道,我一定会尽快适应的!”莫天水说:“有些事情,不是你适不适应的问题,而是人家让不让你适应的问题啊……” 陆轩不想让何立和莫天水多说,免得多说多错,就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吃饱了,就回家吧!明天还要辛苦大家!” 路上陆轩对何立说:“今天的事情,先不用放在心上。先把自己的工作干好,以后会有改善的。”何立侧头笑着说:“我已经填饱肚子,里面的气被挤出来了。我听陆委员的!” 第362章 拿住罗刚 陆轩笑了笑道:“何立,你的素质、你的能力,我都放心。”何立道:“我会把握一个原则,就是不和干委员吵闹。” 陆轩点头说:“好,你能把握这一点就行。你再坚持两天,情况可能就改变了。”何立道:“是。” 这天晚上,在回家的车上,罗刚又给卿飞虹的司机老马打电话:“这两天,有没有发现卿飞虹和陆轩有什么新情况?”老马回答道:“罗镇长,我天天盯着呢,可这两天不知道什么情况,卿飞虹和陆轩收敛得很,两人私下里都不见接触!”罗刚问道:“你盯紧了没有?”老马道:“这个您放心,我肯定盯得死紧,可是这几天卿飞虹下班后也不应酬,直接回家,我一般要盯到晚上11点,看看再也没什么情况了,才回家!” 这次,到嘴的鸭子都飞走了,让罗刚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了。对曾经答应提拔他的李长缨、周立潮两位领导,罗刚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他能够想办法对付的,也就是卿飞虹和陆轩了。目前,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寻到他们的把柄,攻击他们,让他们被降职或者被调走。 然而,老马却说,没有拍到新东西,那么他们能拿得出手的影像资料,也就是一次在吴山东坡、一次在采荷小区内,陆轩和卿飞虹在一起的场景!可是,这点资料只能证明,陆轩和卿飞虹工作之余有私下的交往,但不能证明两人有苟且之事!这就是罗刚最烦恼的! 于是,罗刚就说:“老马,你给我好好盯着!只盯到晚上11点还不够,至少到晚上12点。这两个人说不定在你走了之后,才出来约会呢?!” 老马感觉罗刚有点疯了,陆轩和卿飞虹真要去开房间,肯定吃过晚饭一会儿就去开了,怎么可能等到晚上12点?且不说卿飞虹有女儿、还有一个合租的女人,不可能这么晚出门,或者让陆轩进家门。就说两人都有工作,第二天是要上班的,怎么可能深更半夜出来打炮!所以,老马刚才虽然对罗刚说盯到11点,其实10点老马就自己下班了!老马也要过自己的夜生活嘛! 但是,面对罗刚的要求,老马也只好答应:“是,罗镇长,您让我盯到12点,我就盯到12点。”罗刚听了还不满意:“老马,你要搞清楚,不是我让你盯到12点,你要想,这也是为你自己盯到12点!这个事情你要是做成了,可以保证你家在拆迁赔偿中至少多拿80万!” 罗刚开出了价格。老马听了浑身一震,老马本来盼望的是能够拿到40万,没想到如今罗刚直接给自己又加了40万! 这个时候,80万是一个什么概念?临江市中心的房子,也就3000多元/平,小套他可以直接买三套,收租都能吃饱喝足了,还不包括正常的赔偿呢!老马一转身就将从一个驾驶员变成临江市的隐形富豪!晚上找一百块的小姐玩玩,那是怎么都花不完的!老马一听立刻道:“罗镇长,谢谢谢谢,我一定盯紧看死!”罗刚道:“一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一有精彩的照片,第一时间发给我!”老马回答道:“我一定照办。另外,罗镇长,我想问一下,罗海主任还有机会出来嘛?”罗刚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有机会。罗海主任,还是非常硬气的,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他被带走之后,在里面什么都没说!” 老马说:“罗镇长,罗海主任他确实就如一条老黄牛,就认罗镇长您,其他什么人想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办不到!”罗刚道:“好了,废话先不说了。你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在镇上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这句话,罗刚自己也不能全信,但是你要让下面的人替你办事,就必须许诺他们以后可以吃肉! 老马就说:“好,我去盯着了!” 罗刚放下电话,车子也到了自己家的小区。在楼下,竟然碰上了自己的老婆吴玉。罗刚问道:“你去哪里了?”吴玉道:“就许你在外面吃饭,不许我在外面打牌啊?”罗刚知道,吴玉也有个小圈子,都是本小区里,某些区里副局长、乡镇副职的太太们。在她们那个圈子,罗刚因为是桥码镇这个重要乡镇的***,职位算是高的,吴玉的自我感觉也很良好,经常和这些小官太太们打牌、喝茶、做瑜伽之类。 有时候,吴玉也能带回一些罗刚不掌握的消息,因而罗刚也不反对她混太太小圈子。罗刚就哼笑了一声道:“我哪里不许了吗?你说话,不要老是针对我嘛!”吴玉不接茬,问道:“儿子说,让你到家了回个电话给他!” 两人走上楼梯,罗刚问道:“儿子?他什么时候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吴玉道:“能想到你这个老子,还不好啊?你等会给他回一个吧!”罗刚走进家里,心里想,这个宝贝儿子给自己打电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然而,还是给儿子回了个电话,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爸,你终于回家啦?” “有什么事情,说。”罗刚实在不能装作好声好气。对这个儿子,罗刚其实很不满意。作为镇长,罗刚自然希望儿子能够有一个好成绩,最好是重点大学毕业,以后进入机关工作,这样他就可以都给他安排好,让他在自己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罗刚自己是乡镇一级的领导,要是儿子能混成县区一级的领导,自己也就满意了。 然而,这个儿子非但成绩看不得,让他花了大价钱在华京一个大学里上学,而且也没有要到机关工作的想法,整天就在华京一个小圈子里混,这一点随他妈妈。因而,罗刚平时有点责怪老婆,没有把儿子教好!因而,每次和儿子说话,罗刚也高兴不起来。 儿子罗爽说:“老爸,今天我碰上了一个人,可能对你有用啊!所以,我赶紧给你打电话了。”罗刚有点将信将疑,问道:“你碰上谁了?”罗爽道:“他说,是你们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儿子,叫邓欢。”罗刚几乎是全身一震:“是嘛?你确定是我们邓书记的儿子?”罗爽道:“是啊,他能说出你们区里,区长叫雷昆,还说他们家住在‘海棠嘉园’小区。” 罗刚自然对区委书记邓长风有所了解,他知道邓长风住在‘海棠嘉园’,至于说区长是雷昆,这个消息有点滞后,但是区长的调整也就这两天的事情,邓长风的儿子还没有更新消息,也实属正常。罗刚又问道:“邓欢在哪个大学读书?”罗爽说:“在华京电力学院读书。”罗刚听了之后,道:“那他的学校,比你的好嘛!”“这不很正常嘛?”罗爽道,“他爸的官比你的大,他的大学比我好不是也很正常?” 这句话把罗刚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下次碰上他,留意拍个照片。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邓书记的儿子,还是一个骗子?”“这还用老爸你说嘛?我早就拍了。”罗爽道,“我等会就发给你。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事,他想要跟我借1万块钱,你说我借不借?” 罗刚怔了下:“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怎么就开口跟你借钱了?”罗爽说:“是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吃饭的时候,说着说着,就相互认识了。他就想要跟我借一万块。他说,他老爸把钱看得很紧,根本不够他开销!” 罗刚眼珠转动,这是一个机会。但是,罗刚也是谨慎的,说:“你把照片发给我。我要确认一下。要是身份没问题,可以考虑借。”罗爽笑着道:“你看,老爸你升官有希望了!你赶紧核实吧!” 罗刚马上给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打电话。这天晚上,周立潮本来想把区委书记邓长风约出来,但邓长风拒绝了,说今天要回家。周立潮就叫了李长缨两人找了一个会所喝闷酒。李长缨看到罗刚的电话,第一个没接,但是看到罗刚第二个又打过来,没好气地接起来说:“罗刚同志,你不要着急,你的事情慢慢来。” “不是,李部长。”罗刚马上解释,“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我的事。我想和您核实一个消息,邓书记的儿子,是不是在华京电力学院读书?”李长缨有点奇怪:“你打听邓书记儿子干什么?”罗刚道:“不是我故意打听,而是邓书记的儿子,和我儿子在华京碰上了,两人成了朋友。” 李长缨愣了下,问道:“是吗?该不会是骗子,故意骗你儿子的吧?”罗刚道:“我也有这种担心啊,所以来向李部长您核实一下。您掌握的区领导信息应该是最全的。”李长缨就道:“有没有照片?”罗刚道:“我马上发给你。”李长缨道:“好。你们了解的消息,也一并告诉我。” 经过李长缨一番核实,还真是邓长风的儿子邓欢。李长缨将这个事情也对同桌的周立潮说了,周立潮也赶紧对罗刚说:“你让你儿子,好好和邓欢相处,这个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罗刚也兴奋起来:“是,周区长!” 第363章 最后执拗 和李长缨、周立潮通完电话之后,罗刚又马上给儿子罗爽打电话:“初步证实,应该就是邓书记的儿子。这样,你可以把钱借给他,但要他亲笔签字,同时要把钱从你的账户上转入他的卡里,这样才有痕迹。如果他问,需要这样吗?你就说‘亲兄弟明算账。’不然,就不要借,因为没有意义。” 罗爽道:“这些他都会同意的,因为他现在很缺钱。只不过,我没钱借给他,还是需要老爸你打给我啊!另外,你再给我点奖励吧,我都为你办了这么好的事了!” 原来,说到底还是向老子要钱!这个时候,罗刚已经答应了李长缨、周立潮,也没有办法,就问:“你要多少奖励?”罗爽笑呵呵地说:“也给我一万吧?”罗刚道:“不行,你这个事情,还没有办成功呢,需要这么多钱?”罗爽道:“你不是让我和他好好相处,交朋友吗?在华京吃饭、逛街和活动,哪一样不需要钱?老爸,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以后,你要是能提拔,这些小钱,又算得了什么?”罗刚一咬牙道:“行吧,我给你打两万,但是你不要乱花。”罗爽道:“谢谢老爸。” 说完,就挂了电话。罗爽感到自己似乎打开了一条来钱的新路子! 次日,何立又来接陆轩上班。看到车子里又没有干嘉栋。陆轩问道:“你和干委员打电话了吗?”何立道:“我一早就给他打了,但是干委员一直不接。我还到小区门口专门等了,看到时间到了,他还没下来,我就来接您了。”陆轩之前也给干嘉栋打过一次电话,他也没有接,后来也没有回。陆轩大体了解干嘉栋的作风,就说:“那就算了!” 因为要和卿飞虹一起商量梅滩村的事情,陆轩就先到了镇上。他问卿飞虹,什么时候下村?卿飞虹道:“等我半个小时,让我把镇上紧要的文件签批一下,再一同去村里。”陆轩就回自己的办公室等她了,陆轩也要处理一些宣传条线上的事情。 大约二十来分钟之后,陆轩忽然听到楼下有喊骂之声。陆轩从办公室里出来,只听得是干嘉栋的声音在厉声批评:“你这个驾驶员是怎么回事?我说让你等两分钟,你都不愿意,就把我落下了,让我自己打车过来?”何立的声音道:“干委员,我不是不愿意等您啊。主要是我给您打电话,您一直没有接呀!” “什么?你现在是赖我没有接?!”干嘉栋道,“你给我打电话,我分明接了,让你等两分钟,你却不愿意,直接开走了!现在赖我没有接电话!这样的驾驶员,到底是谁找来的?是从哪里物色来的宝贝!” 陆轩知道,干嘉栋是在故意找何立的茬。他忙朝楼下走去。只见楼下大厅中,已经围了好些人。当中的是干嘉栋、何立,旁边还有老马等人,施新波从办公室里匆匆出来,劝慰道:“干委员,您先别生气。何立是我找来的,他为人和技术都不错的。今天是怎么了啊?” 干嘉栋指着何立,对施新波说:“这种人,不仅工作态度差,而且还会撒谎,把责任推到领导身上的人,你说他为人和技术都不错!施新波,你有没有长眼睛?” 施新波是干嘉栋的手下,但是干嘉栋当众这么骂施新波,让施新波心里有点嫉恨干嘉栋,虽然他不敢和干嘉栋对着干,但还是调皮地道:“干委员,你看,我的眼睛不是好好地长在头上吗?” 旁边有人听施新波这样说,就笑起来。这让干嘉栋更加恼火,怒斥道:“那你就是睁眼瞎,这样的人都召进来当驾驶员!” 施新波没有再争论,而是低头不再说话,何立也站在一旁。两人都知道,干嘉栋的背后是江南区长干永元,这是他们俩都得罪不起的人物,因而选择忍气吞声。旁观者也都知道,今天干嘉栋并不一定有理,他是不满意新来的驾驶员何立,故意在这里操练他!然而,明知如此,也没有人出来打抱不平。 忽然,有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道:“这个何立,是不是谁的亲戚啊?”这个声音,出自老马。 干嘉栋抓住了话头,质问施新波:“小施,这个何立,是不是你的亲戚?!”施新波忙说:“不是啊,我和何立没有什么私人关系!”干嘉栋还不肯放手:“要是没有亲戚关系,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让他来当驾驶员?简直莫名其妙!” 这时候,陆轩已经下来了,说:“干委员,你就不要责怪施新波了。何立,是我挑选的驾驶员。我认为他为人处事、驾驶技术都不错,所以才让他给我们开车的!” 众人都看向了陆轩,大家见陆轩承认何立是他推荐的,心里都想,今天恐怕有好戏看了,估计要上演“土鳖”勇斗“海龟”的一幕了! 这段时间下来,他们都发现,陆轩是唯一敢和领导怼的人,恐怕也是唯一敢得罪干嘉栋的人,就是不知道今天这场好戏将如何结尾? 果然,干嘉栋转向了陆轩说:“何立,是你安排的?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这个驾驶员,不仅是给你开车,也要给我开吧?!施新波,你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把我这个组织委员放在眼里?” 在这个事情上,确实是施新波做了主。当初,陆轩问施新波,用何立,要不要征求一下干嘉栋的意见?施新波出于替陆轩考虑,说还是不要征求干委员的意见了,不然他恐怕不会同意!于是,就让何立直接上班了。如今,问题还是出现了,干嘉栋表示反对。 “这也不是施新波的问题。”陆轩道,“干委员,我们合用一辆车,上一任驾驶员季伟是您满意的吧?可是他犯事被开除了,现在这一任也该由我挑选了吧?下一任再由你挑选不就行了?” “下一任?什么时候?!”干嘉栋道,“反正,我对这个何立不满意,这样的人不配当我的驾驶员!” “那么,干委员,你对怎么样的驾驶员才满意呢?”一个清亮又有点威仪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来,众人不用看,都知道是卿飞虹。但是,大家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朝楼梯上瞅去。 今天,卿飞虹身穿一件廓形宝蓝色大衣,黑色的马靴,高马尾束在脑后,走下来的时候马尾轻轻摇晃,显得她更是年轻、亮眼,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干嘉栋看到卿飞虹,心里暗骂一句,这个女人果然是漂亮,只可惜已经被周立潮这头老猪拱了!当然,这话他还不敢说出口,但是听到卿飞虹问自己,他瞥见旁边的老马,脑子里闪过老马刚才帮自己说了一句话,就道:“卿书记啊,像老马这样的驾驶员,才是我满意的驾驶员!” 刚才老马质问施新波和何立是否有亲戚关系,明显是帮着他干嘉栋说话。因而干嘉栋也就借机表扬他一句。 没想到,卿飞虹直接说:“行,既然干委员满意老马,那我忍痛割爱,让老马给你和陆委员开车。何立给我开车。” “不是……”老马一听就急了,他是有监视卿飞虹的任务在身的,这是罗刚交代的任务,他怎么能给干嘉栋开车呢? 干嘉栋一听也有点乱,他说:“这怎么好意思呢?老马是卿书记你的司机,我们怎么可以抢你的司机?”“这不是事。”卿飞虹道,“我看你和陆委员两人为驾驶员的事情,也不止闹了这一回了。为了这么点事,影响班子团结,完全没有必要!你刚才说,你满意的驾驶员,应该像老马这样的。那我就顾全大局,把老马给你们,陆委员对老马应该也没意见吧?” 陆轩心想,真是没想到,干嘉栋竟然给卿飞虹提供了这么好的理由,可以换掉老马!他立马表态:“当然,老马是卿书记的驾驶员,我自然是没话说。” 老马明显感觉到自己要离开卿飞虹了,忙说:“这个不好……” “就这么定了。”卿飞虹说,“为了班子的团结,我把自己最满意的驾驶员贡献出来。从现在开始,老马就给陆委员、干委员两人开车,何立给我开车。施新波,你立马将驾驶员的表格进行调整,等会就贴出来。” 施新波立刻道:“是!” “卿书记,这个事情……”干嘉栋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妙,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妙。 卿飞虹不等他说完,就说:“干委员,既然对老马满意,以后就好好地用老马吧。希望你和陆委员以后不要再为驾驶员的事情起矛盾了,否则就说不过去了!好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散了,去工作吧。” 说着,卿飞虹又上了楼梯,她走路的时候,充满了弹性,马尾漂亮地轻盈晃动。让在场的男人心里都痒痒的,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个女人他们无福消受,他们没有一个职务比她高的。 唯独陆轩看着卿飞虹的身影,心里无比幸福。 等众人都散了,老马的心里无比苦闷。刚才自己多了一句话,就被从卿飞虹身边调到了给陆轩和干嘉栋开车,以后要盯着卿飞虹可就难了,也不知道如何对罗刚交代! 陆轩回到办公室,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终于给你找到好机会了!”卿飞虹笑着回复:“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走了,去村里。坐我的车吧!” 第364章 长风插手 两人就一同出发,坐的就是卿飞虹的车子,驾驶员是何立。 陆轩在出发前,特意还对组织委员干嘉栋说:“今天,我陪同卿书记到梅滩村商量事情,上午车子应该不用,干委员你要用就尽管用吧。”干嘉栋冲陆轩瞥了一眼,说:“我上午也不用,我下午用。” 陆轩笑笑道:“那也没问题。下午你先用,我到时候临时要用的话,也会和你打招呼的。”说着,陆轩就离开了。干嘉栋的心里有点缓不过劲来,这几天下来,前驾驶员季伟被开除,老马被调动,干嘉栋和罗刚要跟踪卿飞虹和陆轩的图谋,却是越来越不顺了! 老马更是在驾驶员休息室的走廊上,眼睁睁看着陆轩和卿飞虹一同上了那辆自己熟悉的奥车,何立给他们当驾驶员,就这么开走了!老马从今以后只能开大众车,舒适度和动力感,显然也没有办法和奥车相比。老马心里产生一种自己越混越差的感觉! 况且在镇上其他人眼里,他老马本来给镇党委书记开车,那是倍儿有面子的,别人也多多少少会因为卿飞虹而尊重自己。然而,现在他给干嘉栋和陆轩两个党委委员开车,就差那么点意思了,还更加辛苦,要兼顾到两个人的用车、两个人的心情。 看着奥车消失在视野中,老马心里嘀咕,当初被派给卿飞虹开车,心里是不是就应该满足了?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听办公室主任罗海的,一直做罗海、罗刚安置在卿飞虹身边的眼线?! 回想主要是因为,当初罗海对他说,罗刚在镇上根深蒂固,卿飞虹到了桥码镇没几天就得滚蛋,而且承诺在拆迁上会给老马好处,因而老马就一直为罗海、罗刚做事。然而,几个月下来,卿飞虹却没滚蛋! 更严重的问题是,宣传委员刘平、办公室主任罗海相继被搞进去,给干嘉栋、陆轩开车的季伟也被开除,还被纪委叫进去问话!这问题岂不是就严重了吗?自己,以后会不会和季伟一样的下场?想到这里,老马也有点背心发冷! 这时候,老马的手机响起来了,是干嘉栋打来的,对他说:“你想办法去盯着卿飞虹、陆轩这对狗男女。”老马问道:“干委员,你不用车吗?”干嘉栋道:“今天上午不用,你去盯着他们。”老马有点担心,自己这么跟踪,容易被发现,就又道:“他们说是下村去了,他们在村里也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盯着他们恐怕也没什么意思吧?” “哎,你这废话怎么这么多?理由怎么这么多呢?!”干嘉栋不耐烦地道,“让你去盯着,你就去盯着。他们说是下村,就真的一定下村吗?等会出了镇政府就去开房了呢?难道没有这种可能性吗?”老马只好说:“是,我这就去。”干嘉栋又说:“老马,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特么的给我这么多理由!” 干嘉栋年纪不大,架子很大、火气也很大,不拿下面的人当人。前段时间,在卿飞虹手下干活,卿飞虹一直对他客客气气,可如今他明显感觉到干嘉栋就把他当成工具!老马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但现在碰上干嘉栋这种背景的人,也没有办法,只好说:“我知道了,干委员。我这就跟上去。” 老马就从驾驶员休息室跑出去,开了那辆有点旧的大众,追了上去。 老马要出门,就要经过镇党政办。施新波目前暂时主持党政办的工作,他见老马出门了,留意看了下,是哪位领导坐老马的车?然而,老马开的是空车,并没有载领导。施新波回到办公室里,就给陆轩发了一条短信:“陆委员,老马也出镇政府了,他一个人。” 在卿飞虹的车上,陆轩的手机立刻响了,他看了下回复了一句:“好。谢!” 在镇长罗刚的办公室,干嘉栋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对罗刚说了。罗刚听后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样?老马和你驾驶员调换了?这样一来,老马要监视陆轩和卿飞虹不就更难了?”干嘉栋道:“我本来想把陆轩安排的那个驾驶员何立给踢走,没想到卿飞虹下来说,何立给她开,让老马给我们!她定下来的事情,我也就没有权力改变。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卿飞虹这个女人也越来越狡猾了!”罗刚道,“该不会,她早就想把老马给换掉了,你正好给她提供了一个机会?她就顺水推舟,把老马换给了你?自己用一个新的驾驶员!”干嘉栋自然不会承认,他说:“不至于吧?” 罗刚朝干嘉栋瞅了一眼,说:“接下去,让老马监视卿飞虹就有难度了!他毕竟不给她开车。”干嘉栋道:“可以让他监视陆轩。要是陆轩和卿飞虹这对狗男女想搞,跟踪陆轩也等于跟踪卿飞虹了!”罗刚道:“但有时候,老马在给你开车,他就不知道陆轩这个人的动向,也就无法跟踪陆轩!” 干嘉栋想想也是,最后他咬咬牙道:“大不了,我让陆轩这个人多用用车,这样老马经常给他开,就能掌握他的动向!这样的话,就有一个问题,我要经常借用一下罗镇长您的车子了!” 罗刚心想,怎么会这么麻烦?!那岂不是连自己用车都不方便了?!然而,想到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抓住卿飞虹和陆轩的把柄,要把这两个人搞走或者搞下去,罗刚也只好忍受这些麻烦,道:“也只能这样了!” 干嘉栋就又给老马打了电话过去,“老马,你在哪里了?”老马回答道:“干委员,我刚才开了一阵快车,已经能看到卿飞虹的车子,正在前面朝梅滩村的方向开去呢!”干嘉栋说:“很好!你别跟丢。以后,你多给陆轩开车,不用管我。” 老马以为干嘉栋对自己不满意,得罪这个官二代,那自己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忙说:“不、不,我还是要保证干委员的用车,陆轩这人管他呢!” “老马,你懂什么?!”干嘉栋斥道,“你还是听不懂我的话。我让你多给陆轩开车,是为了让你多盯着他。你盯住了陆轩,也就等于盯住了卿飞虹。所以,我让你尽量多给陆轩开车,我这里,不用管,我会用罗镇长的车子。听明白了吗?”原来是这个意思,老马才道:“是,是,我知道了!” “盯住陆轩和卿飞虹!拿住他们两人苟且的证据和把柄!”干嘉栋叮嘱道,“这比其他一切事情都重要!”老马回答说,“我明白了!” 何立载着卿飞虹、陆轩靠近梅滩村的时候,他说:“卿书记、陆委员,老马的车子好像在跟着我们!” 卿飞虹朝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视野中倒是没有车子跟着,陆轩却道:“应该是在跟踪我们。我接到消息,他是一个人开着车子出了镇政府。”卿飞虹就对何立说:“你放慢一下速度。”何立就说:“是!” 他们的车子速度放慢了,过一会儿,一辆车从拐角出来,虽然是远远看去,但还是能认出就是陆轩和干嘉栋的公务用车。卿飞虹确认了,就说:“继续往前开吧!”何立问道:“老马这是干什么?一直跟踪我们?” 陆轩道:“应该是有人吩咐他这么干的。先不用管,我们先去村里开会,他要跟着,就让他跟着他!”卿飞虹也道:“先开会,他要是以后也一直不务正业,总有办法让他走人!”何立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卿飞虹会让老马和自己调换,是因为卿飞虹早就已经不信任老马,而自己是得到了卿飞虹信任的! 何立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车开好,把服务搞好,不辜负卿飞虹和陆轩的信任。只有这样,自己以后才有发展! 于是,何立也不管其他,按照卿飞虹的吩咐,将卿飞虹和陆轩稳稳地送到了村里。 卿飞虹、陆轩、钱之江和徐向东就开始商量起来。重点就是要算好村里的一笔账,其中包括了土地帐、效益帐和生态帐。 在土地帐上,大家盘算了一下,村里同意拆迁的近50户,搬入农村别墅小区之后,一共可以空出大约300亩土地,除去用于农村别墅小区建设的40亩,还能节约出260亩土地,这些土地就能用于复垦发展观光农业,其中一些有特色的老房子可以保留不拆,用于发展创意产业。 几个人又商量,目前低小散厂房可以拆除,整体搬入工业园区,这块又可以节省几十亩土地,同时对工业园区统一进行污水净化、废气处理等等,使得全村的水污染、气污染从源头上得到治理! 大家商量起来,是越来越兴奋了! 卿飞虹听到最后,说:“虽然唐区长让我们只要算好一笔账就可以了。但是,这笔帐里的三个方面,其实已经涉及到农村发展的方方面面了!我想,还不如这样,我们在前期考虑的基础上,搞出一个梅滩村发展的10年规划来,将唐区长关心的问题全部纳入其中,并且长远考虑梅滩村的发展,这样可以让工作有一个持续性,就算以后我不当这个镇党委书记,陆轩不当驻村干部,还是可以按照这个规划发展下去,梅滩村才能避免重复建设,将村庄稳步发展得越来越好!” 陆轩道:“我赞同!” 卿飞虹看看钱之江和徐向东:“钱书记、徐主任,你们俩怎么想?”钱之江道:“能够有个5年、10年的规划,我们自然是最开心,就算我们退了,下面的人按照这个规划继续下去,就有了方向。”徐向东也说:“没一个好的规划,今天这么发展、明天那么发展,今天这里拆一块、明天那里建一堆,最后一个村子就四不像了!” 卿飞虹点点头道:“好啊,既然大家就同意。那就做规划。我问问区里的建设规划局,看看他们是否能够帮忙?”众人点头,既然要做规划,就要让正规的单位帮助做,村里肯定没人做得了,镇上也没有这种设计人才,只能求助区里。 卿飞虹当时担任区府办主任,因而也认识区里的建设规划局长。她就给对方打电话,问了对方能不能帮助安排专家做规划设计?对方说,目前全区进入城市东扩,区里的各种规划设计任务都忙不过来,不可能帮助村里做一个规划的。卿飞虹请求道,老朋友了帮帮忙,对方才勉为其难地说,那就等一年之后,将这个项目列入进去。 卿飞虹大吃一惊,一年之后?那还搞什么?她对区建设规划局不再抱希望,问这位领导,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对方建议说,其他的办法自然是有的,比如请临江市、乃至中海一些私营的规划设计公司来设计。卿飞虹让他推荐两个,这位领导还真的推荐了三家公司,分别是来自中海、宁府、临江的,还给了她联系方式,算是帮了忙。 卿飞虹就和陆轩、钱之江分别打电话。其中,中海的设计公司表示,这个规划做起来起码半年,收费在300万左右;宁府的设计公司表示,这个规划最少一年时间,收费在200万左右;本地临江的公司,也要至少三个季度的时间,费用在220万左右。 这一圈电话打下来,大家都有些灰心。 一方面,时间跨度太长了;另一方面,价格太高了,虽然梅滩村有先富的人,但村集体经济这块,一年也就几十万,村里干部工资福利一发,加上搞一些水电基础设施建设,村集体经济一年能多出几万就不错了,根本没有几百万的盈余!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和这些商务设计公司打电话中,也谈了一些设想,发现他们对农村根本不了解,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到时候就算给他们设计,恐怕都是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来,给你套几个人家的模型完事,根本无法达到村里想要的效果! 村主任徐向东道:“看来,这个规划是做不成了。村里没有那么多钱。”村支书钱之江也道:“就算有钱,人家做的规划,可能也不是我们想要的。”卿飞虹也有点泄气了,她说:“做规划这个事情,是我提出来的。可从实际来说,恐怕真的有点难。我还是收回……” 她是想说“收回这句话”,然而这时候,陆轩忽然转过一个念头,不等她说完,就道:“卿书记,我问问我的母校之江大学。我突然想到,之江大学的规划设计专业是很强的!”卿飞虹看看陆轩,心里疑问:“大学里愿意帮忙?”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陆轩笑笑,就给自己的辅导员邹元亮打了电话过去,问他能不能帮助介绍城乡规划设计学院的领导。 邹元亮就问他有什么事?陆轩就简要介绍了一下梅滩村做规划的事,并说了机关内的设计单位没空,外面的设计公司要价高、不了解农村等情况。 邹元亮笑着道:“这个事情,你不用找我呀。有一个人,是你帮助过的,她肯定愿意帮你这个忙。”陆轩有些奇怪:“是谁呀?”他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是谁? “李沁呀!”邹元亮笑道,“这姑娘进入之江大学之后,表现太优秀了。现在就是城乡规划设计学院学生里的佼佼者。她师从知名农村规划设计专家杨庆明。你找她准没错的!” “是吗!”陆轩大为惊喜,立刻给李沁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李沁也是又惊又喜:“陆轩哥哥,我马上回来!” 陆轩道:“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明天回来也没事。” 李沁道:“不、不,我马上回来,能帮陆轩哥哥的忙,能为村里做点事,我一刻都不能等!” 第365章 罗刚暂飘 陆轩放下电话,就对卿飞虹、钱之江、徐向东说:“李沁说他马上就回村里来,让我们等她一下。” 卿飞虹说:“我们这两天反正都在村里,让她来吧!”钱之江笑着说:“我让厨房去加几个菜。”“要的,还是钱书记你接地气!”陆轩说,“加菜的开支,到时候我给你结。”钱之江笑道:“陆委员,你这就见外了不是?我可不把你们两位当领导,不然要请你们下馆子的。但我呢,自掏个腰包,就是让食堂加几个菜,请你们吃个家常便饭!” 陆轩朝卿飞虹看看,卿飞虹本就爽气,她说:“只要钱书记自掏腰包、不喝酒,就没问题。”钱之江笑着道:“那好,我保证午饭一定不上酒,但是晚饭我酒保证不了,你们知道我这个人馋酒,要是一天不喝,就跟少了点什么一样!” 众人笑了,卿飞虹说:“晚上我们不打扰你,你大可以回家去喝。村上,马上要进行农村新社区建设,就会涉及资金使用问题,在这个过程中,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们可盯着村里的钱以后怎么用呢!所以,村里的资金使用,一定要阳光公开,一笔笔都清清楚楚,不然老百姓不服,问起来你们也说不清楚,就被动了。” 钱之江道:“是,卿书记,村里的钱,我们一定不会乱用。这一点,我和徐主任两人的思想一直是统一的。我们还建立了村务公开制度,也一直在执行。”卿飞虹道:“我也相信你们两位村里的领导,在这方面是过硬的。” 陆轩道:“卿书记,说到这个事情,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卿飞虹转向他,微微点头说:“你说一说。”陆轩道:“咱们即将进行的新农村规划,是从外部来推动村里经济社会的发展。然而,从内部来说,一个地方的发展关键在班子,而班子强不强,要看凝聚力。形象好,自我要求高的班子凝聚力也强。我们梅滩村基础好,村级班子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一方面要抓紧培养新同志,另一方面要强化自身监督,在原有村务公开的基础上,完善‘财务、村务、党务’三公开制度,让村级班子的财力、物力和人力都凝聚到谋发展、谋幸福上!” 钱之江、徐向东听到陆轩要推进“三务公开”,这不是对他们的管理更加严格了?让他们干活更加束手束脚?没人是心甘情愿被管得越来越严的。因而,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不免嘀咕。 卿飞虹看出了两人的犹豫,就说:“钱书记、徐主任,农村新社区也好、工业厂区和农业园区也好以后都将是村里的资产。当梅滩村的资产越来越多的时候,没有良好的、公开的制度,管理就会跟不上,就会出乱子。这些都是一个村在发展过程中,必须要提升的。我们现在的新农村规划,是硬件;‘三务公开’,就是软件。硬件、软件双提升,梅滩村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好啊!” 钱之江道:“理是这个理,卿书记,不过现在事情一下子多起来,又是要搞规划,又要搞‘三务公开’,我和徐主任两个,都快是老年人了,精力不济,能力也有限,刚才说的‘三务公开’怎么搞,我们还一头雾水呢!”徐向东也讨饶道:“是啊,一听这么多事,我感觉头都发胀啊!”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几年过来,村里的工作也都处于松散、粗放的状态,如今一下子要拧紧螺丝干大事,钱之江、徐向东能力上有点不适应、心理上有点抗拒,这都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时候,还是要给他们一点刺激和激励,于是陆轩就说:“钱书记、徐主任,接下去我们要干的事情,可能是咱们梅滩村形成以来,都不曾干过的大事!单单,靠你们两个人,那岂不是要累死。但是,你们不要忘了,你们下面还是有人的,这些人的作用,要充分发挥出来!” 钱之江、徐向东还是有点不太明白,相互瞅了瞅。 陆轩就说:“比如,咱们村里的村民委员谢兵,还有村妇女主任金小灿,都可以充分用起来。还有钱书记你家儿子钱进,不是也说想为村里做些事吗?现在就是好时候,可以让他参与进来。接下来,一些民房拆迁、土地流转、协议签订、宅基地抽签,还有包括我们说的‘三务公开’等工作,都可以交给他们具体去做。遇上什么问题,今天卿书记和我都在,我们会安排镇有关部门下来指导,你们担心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陆轩对钱之江、徐向东的心里摸得很透,他知道钱之江希望儿子能进村,而且陆轩上次见过钱进,大专毕业,也有工厂管理经营,本质不错,在村里,可以说算是可塑之才了!至于村民委员谢兵,陆轩了解到,其实可以算是村主任徐向东的徒弟。至于村妇女主任金小灿,在村里有点时间了,人也算乖巧,和钱之江、徐向东相处都不错。 听陆轩这么一说,钱之江、徐向东两人果然劲头就大了许多。钱之江说:“我们工作,果然还是要领导来指导的,陆委员这么一说,就把我们的人力都安排出来了!”徐向东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是啊,钱书记,咱们两人啊,什么事情都向着自己怎么去干?如何发挥下面的作用,平时就是很少考虑的!但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啊,以后真应该把下面的人作用发挥出来。我们终归有一天要退的吗,让他们多干事,本身就是对他们的锻炼!” 果然,任何事情,需要讲理想、讲义气,但是单单有这些是不够的,背后更底层的逻辑,一定是利益。作为领导者和管理者,三个重要的任务:一是领导大家创造财富;一个是合理分配财富;还有就是守护公共财富。这其实就是,利益的生产、分配和守卫,整个人类社会是在这个逻辑上运行的。 陆轩虽然还不能如此清晰地说明到这一点,但是他可能已经隐隐地意识到这一点,并运用到了实际的工作之中,且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卿飞虹看到陆轩轻松将钱之江、徐向东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她感觉到,陆轩已经不是在死死地干事情,而是懂得如何利用人性来推动工作,这在基层的领导干部中属于是非常稀缺的一类人。卿飞虹觉得,陆轩的进步是飞速的。 村里这几天的重点工作,就这么定了下来:一是把账算清楚,把十年规划做出来;二是把“三务公开”阳光工程的方案拿出来。事情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推进了。 中午不到,之江大学的李沁果真来了。然而,这次来的不是她一个人,而是带了其他四个人一起来。经介绍,其中年长的就是知名农村规划设计专家、博士生导师杨庆明,他虽然头发稀疏,但正值壮年。杨教授还带了两名博士研究生、两名硕士研究生,本科生就是李沁。 卿飞虹、陆轩忙招呼他们一起吃午饭。从杨教授的谈吐之中,陆轩就能看出来,杨教授带来的五个学生中,虽然李沁目前学历最低,确实杨教授最为偏爱的。他说:“陆领导,我听李沁和我说过,要是没有你,李沁恐怕还读不上大学,进不了之江大学!我也就收不到这么好的弟子啦!” 一般情况下,教授们只会说某某是自己的学生,或者说自己教过,明说是自己“弟子”的,就说明是非常认可,把她看成是学术的传承人了。一位女硕士就流露出嫉妒来,笑着说:“杨老师和李沁探讨的时间,比我们谁都多;教给李沁的东西,也比我们都多!”杨教授笑道:“你知道这为什么?因为李沁问的问题,比你们多啊!还有一点,李沁,对农村有感情,这是骨子里的,你们这几位都很优秀,也是我的得意门生,但是你们有的是城市里出生,有的是镇上出生。对农村的感情,你们和李沁没有办法比。” 这句话,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反驳。一位男博士说:“今天,我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杨老师这么偏爱李沁了。”杨庆明笑笑说:“我最好你们所有人,都对农村有那么多的感情,对农村的发展有那么大的关心,到时候我们一定绝不偏心!”卿飞虹笑着道:“那这次是好机会,大家和我们农村的干部、农村的百姓和农村的土地接触多了,也一定能有更深的感情。”女硕士笑说:“到时候,我们就都可以跟李沁师妹争宠了!”众人都笑起来。 说笑话归说笑话,杨庆明教授带领的这支队伍,还是非常的敬业。午饭之后,就开始走村。本来卿飞虹说,先把大体情况向杨庆明教授汇报一下,但是杨教授坚持先要把村子都走一遍,再坐下来聊。 于是卿飞虹、陆轩就陪同杨教授、李沁将整个村子的角角落落都走遍了,回到村里的会议室,已经日薄西山。 此时,距离唐区长上任,也只剩下3天时间了! 第366章 急转直下 杨教授问道:“我们镇上、村里,对以后咱们村的发展,总体上是一个什么考虑?你们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钱之江道:“时间不早了,要么我们先吃饭?”杨教授道:“还是先讨论吧,吃饭是小事。”卿飞虹道:“钱书记,你让人在旁边的小饭馆订一个包厢,菜先做起来。好了,我们就过去吃。在这前面的这段时间,我们还可以讨论。所有开支,镇上来。” 杨教授不太在意这些,说:“那我们先开始讨论。”钱之江就让村民委员谢兵去安排晚饭,然后,大家坐下来讨论。村妇女主任金小灿、钱之江的儿子钱进也被叫来一起参加,将晚饭安排好的谢兵也坐下来一起听。 钱之江、徐向东谈好之后,是陆轩、卿飞虹。随后,卿飞虹鼓励金小灿、谢兵和钱进:“你们也来说说,想要梅滩村以后变成一个什么样子?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以后,你们在村子里住,和你们都是息息相关呢!” 谢兵胆子比较大,先开口:“这些年来,咱们村在致富上一直走在前面,我还是希望我们的一些企业、作坊,能够一如既往地发展下去,能够在致富上走在前面!”金小灿看到谢兵说了看法,也不甘落后,说:“我希望我们的村子能变得更美,环境更美好,走到哪里都干干净净的,像一个大花园一样,以后临江城里的人都喜欢到我们村子里来玩!”钱进是最年轻的,在村里也没有职务,但他的热情也很高,他说:“我们村子里,现在传统加工企业偏多,以后村子里的业态,肯定得多样化,要给年轻人一些可以创业的空间,这样从我们村里走出去的年轻人,才会回来,村子才不会成为空心村。” 杨庆明听了大家的想法,对卿飞虹说:“卿书记,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村子,真是个好村子。首先,有经济基础,已经有一批人先富起来了,其他人也跟着有地方打工,这个基础是很好的。其次,咱们这个村子,班子的带头人很有干劲,下面的年轻人也很有想法,老中青可以接得上,以后规划出来,有人去干,这点也非常的重要。再次,我最近其实一直在考虑,能否找到一个村子,做一个系统的整体规划,使得生产、生活、生态相得益彰,可找来找去,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村子。 我们看中的吧,县里、镇上和村里没有积极性。没想到,今天李沁对我说,她村里要做这样的规划,而且是镇领导叫她回去。我当时就想,这会不会就是要给的好机会呢?于是,就跟着一起来了。刚才看了一圈,听了一番,都让我心潮澎湃啊!我脑海里,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大体的想法,要是镇上、村里真有信心,也有这个愿望,我们之江大学规划设计学院,来给咱们梅滩村做规划,卿书记和各位领导,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都面露喜色,卿飞虹道:“那是再好不过。能有杨教授带队,给我们做规划,我们肯定放心!”钱之江在一旁弱弱地问了一句:“杨教授,咱们学院的设计费大概是多少?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杨教授笑着道:“我们给其他企业做设计,也是收取费用的,几百万,乃至上千万都有。但是,给村里,我们坚决不收费。以后,只要允许我们将梅滩村作为一个案例上报就行啦。” 钱之江、徐向东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眉开眼笑:“那真是太谢谢杨教授了!”杨庆明笑道:“我们大学,也要服务基层、服务社会啊!” 这时候,谢兵接到一个电话,是小饭店打来的,说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卿飞虹就说:“我们去吃饭去,其他的事情,一边吃一边说。” 到了饭桌上,卿飞虹问杨庆明喝什么酒?杨庆明说:“现在不喝酒,等规划完成,大家都满意之后,我们再痛快地喝酒。今天晚上回去后,我和徒弟们还要再商量一番。”卿飞虹看到杨庆明如此务实,就更有信心了。 “好,那就等规划完成之后,一定请杨教授和你的高徒吃饭,好好庆祝一下。”卿飞虹说,“另外,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能否给我们弄一个简单版的规划,没几天了新区长就要上任,到时候我们想要去汇报一次。只有争取到区里的支持,限制我们村发展的很多制约因素才能得到破解!” 杨庆明道:“没有问题,这个事情我答应了。这两天,我们每天都会来村里,一边走访,一边设计。”卿飞虹和陆轩都道:“我们也每天都来村里。” 这天以后的几天,果然大家都在村里走来走去,其他的时间都在不断地讨论。卿飞虹有时候也会去上面开会,这个时候,陆轩就用老马的车子下村,老马几乎不给干嘉栋开车。 陆轩就有点奇怪了,这不符合干嘉栋的风格,也不符合老马的性格。他问:“老马,最近干委员不用车吗?我想,你有时候也还是要去服务一下干委员。”老马说:“不要紧,干委员说了,他自己会想办法。我最近就把您服务好就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陆轩马上就猜到了,老马这是要盯住自己,想要抓住自己的什么把柄。陆轩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话说,有了老马这个驾驶员,陆轩来去方便了许多,他可以在镇上、梅滩村、拆迁组和区委宣传部之间自由来去,各方面都能顾得上。而且,沈勇方、施新波有点事,陆轩也将老马派给他们用。 这么一来,老马从早上接了陆轩开始,一直忙到晚上,几乎就没有怎么休息。老马心里暗自骂娘,这些年来从来就没有这么辛苦过!但是,也没有办法。 时间很快,三天过去了。那天晚上,陆轩也没有去卿飞虹的住处,却接到了卿飞虹的电话:“陆轩,明天早上九点,我去区里开会了。市委组织部将会送唐区长来报到,这是全区领导干部大会。”陆轩心里一定:“唐区长果然要来了!”卿飞虹道:“是啊。按照你说的,唐区长到区里之后,就会听你汇报梅滩村的那笔账吧?!”陆轩道:“是,我会准备好。” 次日,卿飞虹去参加领导干部大会,陆轩依旧下村。十点钟领导干部大会结束,卿飞虹就给陆轩打了电话:“会议结束了,我感觉唐区长是一个相当务实的人。他在表态中,竟然对江北区的经济、产业和社会发展情况都很熟悉,特别还提到了城市东扩,还有江北、江东两翼齐飞的概念!”陆轩一听就很兴奋:“是吗?看来,唐区长是有备而来啊!” 就是不知道唐区长什么时候会召见自己?陆轩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一个电话进来,一看,竟然就是唐山河。陆轩就对卿飞虹说:“卿书记,唐区长打电话进来了。”卿飞虹也是一阵激动:“是吗?这么快?”陆轩道:“是,但到底是不是为梅滩村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卿飞虹道:“你先听了再说,我把电话挂了!”陆轩接通唐山河的电话:“唐区长,您好。”唐山河声音是轻快的:“陆委员啊,我已经到江北区政府工作了。”陆轩道:“我听我们镇党委书记卿飞虹说了,上午是全区领导干部大会,欢迎您到任!” 唐山河问道:“你那笔账算得怎么样了?”陆轩道:“我已经算好了,就等着向唐区长汇报呢。”唐山河道:“那你现在就过来吧,我现在有空。”陆轩真是惊讶,唐山河作为区长,刚刚报到,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见他呢!然而,唐山河竟然召见自己! 陆轩马上道:“好,我这就过来!” 陆轩叫上老马,把自己送到区政府。陆轩下车之后,老马立刻给干嘉栋打电话:“干委员,刚才陆轩到了区政府。”干嘉栋问道:“他到区政府干什么?”老马说:“我试探地问了一句,陆轩说‘办事’,就没多说。他好像有意对我保密。”干嘉栋道:“好,随便他去吧。最近,他和卿飞虹怎么样?”老马道:“下班之后,就没在一起过。”干嘉栋道:“等他出来之后,你继续盯着。” 陆轩到了区长所在的楼层,从电梯出来之时,正好碰上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陆轩知道周立潮对自己很有意见,同时又想要将卿飞虹调走,但他毕竟是领导,陆轩依然保持那个礼数,见到领导必称呼一句,便微笑着道:“周区长好。” 周立潮眉头不自觉地紧了紧,随后问道:“陆轩,你来找谁?”陆轩道:“我找唐区长。”周立潮本来正要跨入电梯,听到陆轩这么说,跨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盯着陆轩道:“你找唐区长什么事?今天唐区长第一天来报到,工作非常忙,你不要去打扰唐区长。要是,为了梅滩村的事情,以后我找你们镇上再聊聊。” 周立潮知道,陆轩一直在争取梅滩村农村新社区土地的事情,但是这个事情,他周立潮一直卡着,估计这个陆轩不死心,今天要找新来的区长。 然而,陆轩道:“周区长,不是我找唐区长,是唐区长找我。”就在这时,只听区长办公室门口,唐山河的声音传来:“陆轩,你过来了是吧?到我办公室。” 第367章 得瑟不久 陆轩马上道:“是啊,唐区长,我来啦!”说着,不再管周立潮,径直朝唐区长的办公室走去。 周立潮以及他身边随行的副秘书长、联络员都惊讶无比,唐区长刚一上任,不召见其他重要的领导干部,怎么却召见一个桥码镇的宣传委员陆轩?! 眼睁睁看着陆轩进了唐山河的办公室,众人也没有办法,周立潮只好走入电梯去开会了。电梯合上的瞬间,周立潮的瞳孔似乎都凝缩了起来。 陆轩到了唐区长的办公室,看到整个办公室显得有些空荡,雷区长的东西差不多搬走了,唐区长自己的东西还没搬进来。但,陆轩还是道:“唐区长,现在我可以正式恭喜您上任了吧?!” 唐山河笑笑说:“谢谢。现在,你来说说梅滩村那笔账吧?算得怎么样了?” “好啊!”不知为什么,陆轩在唐区长的面前,没有紧张感,更没有陌生感。要是他此刻面对的是原区长雷昆,恐怕还会不自在。但,唐山河给陆轩的感觉,就如是自己的老大哥,他尽可以畅所欲言:“唐区长,我已经算过那笔帐了。今天,除了村里的那笔账,我还要汇报两个情况。一个是,村里的10年规划,当然是初步的;二是村里打算推进的‘财务、村务、党务’三公开阳光工程。” 唐山河眼中显出惊喜:“你们一个村里还搞10年规划啦?真想不到!还有‘三公开’这个事情,很多村里都做不到。好!好!你一个个讲,慢慢讲,我都要详细听一听!”陆轩道:“好,唐区长,我还是先给您看一张规划图吧,这张规划图和平常的不一样,绘图的人,在上面着色了。” 说着,陆轩就从刚刚随身携带的拉杆袋中,将材料取出来,将一份彩色打印的规划图铺展开来。这不像是一副正经的规划图,而是由五颜六色的色块拼起来的图画,然而对非专业人士来说,这么一副图简直是太友好了,一看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唐山河忍不住在这散发着彩墨香味的图纸上,用手抚过,又朝陆轩看看说:“这就是你们规划要建设的梅滩村?”陆轩点点头说:“是的,唐区长。这是形象化的图画,专家们手里还有正规的规划设计图纸。”唐区长点头笑笑说:“我们看这张图就足够了,那些专业设计图留给专家和施工公司就行了!你们这不是在建设一个村子,简直就是在建设一个大花园啊。” 陆轩笑笑说:“是啊,唐区长,我们就想把梅滩村发展成为一个富裕、美丽、生态的新农村!”“你们有这么好的设想和愿景,梅滩村又是刘市长的联系点,我没有理由不支持!” 陆轩笑道:“太好了!唐区长,我再来汇报一下村里的土地账、经济账和生态账……” 于是,陆轩继续汇报,遇上一些关键性的数据,唐山河还找来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 陆轩汇报,唐区长听,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中午。区府办工作人员来提醒唐区长吃饭,唐山河说:“走,一起吃饭去。”“唐区长,我已经汇报完了。”陆轩道,“我还是回去吃饭吧。”唐山河道:“难道我请不起你的一顿饭啊?”陆轩摇摇头说:“这怎么可能?主要是,唐区长,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在区委区政府的这个大院里,除了邓书记,就数你最大了。我这个乡镇小干部和你一起吃饭,人家肯定会有很多想法、很多猜测。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回到村里,还有新鲜大白菜吃呢!” “还是你想得周到。”唐山河道,“那我就不留你了……”这时,唐山河的电话响起来,陆轩就说:“那我先走了,唐区长你先忙!”唐山河点头说:“好,梅滩村申报的40亩土地我会过问的。”目的达到,陆轩忙喜道:“谢谢唐区长!” 当陆轩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唐山河接通了电话:“干区长,您好啊!” “唐区长,恭喜恭喜,今天已经走马上任了吧?”从电话那头,传来江南区长干永元的声音,“这是江北区之福呀!”唐山河道:“干区长你是高看我了,从市农办的副主任下来,我没有县区***的工作经验,倍感压力巨大啊。”“这不马上就有经验了吗?”干永元道,“我相信唐区长,不需要适应期,马上就能开展工作。”唐山河道:“以后,还是希望干区长能多传授宝贵经验啊!” 干永元立马道:“传授经验可不敢。但是,在区长这个位置上坐了这几年,还是有些感慨,要是唐区长有兴趣,我们可以交流交流啊!”唐山河笑道:“这当然好。”干永元就道:“改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正好也给唐区长庆祝庆祝!” 唐山河微微地有所警觉,就道:“不好意思啊,干区长,今天我已经有安排了。”“哦,有安排是应该的!”干永元笑着道,“你新到江北区,市里的领导、区里的下属,要请你的人恐怕是真要排队了!我估计,一个月都应酬不过来!” 干永元不会知道,唐山河所谓的有安排,其实是和妻子汪雨说好了,两人今天在家做饭吃。 唐山河也不纠正干永元,笑着道:“那还不至于。”干永元又问道:“那么,最近几天,唐区长哪天有空一起吃饭?你给我一个日子,我来安排!”唐山河就道:“干区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忙一点。你有空来我们江北区看看吧,到时候我再向您请教!” 唐山河婉拒了干永元的请客。他知道,干永元要请自己吃饭,肯定是有原因的。在官场上,大家吃吃喝喝很正常,觥筹交错中,交换的不仅是酒水,更是利益。唐山河在这方面并不热衷,主要的原因是,他对物质要求不高,对于关系,他也不想费那么多的精力去经营。如今,女儿在华京,也有魏秋莹和海馨这样高层次的朋友关照,唐山河就放心了。他更觉得,应该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所以,干永元两次邀请吃饭,唐山河都婉拒了。没想到,干永元却说:“好啊,唐区长,那我就明天来江北吧。犬子干嘉栋正在桥码镇担任组织委员,算是您下面的一个兵呢!之前,我也没去看过。听说,桥码镇还有一个梅滩村,之前上过央视,我也想去参观一下。就看唐区长欢不欢迎了?” 唐山河这下终于明了了,原来干永元的儿子就在桥码镇当党委委员?怪不得,干永元如此殷情地请自己吃饭。还有,干永元竟然要去参观梅滩村?梅滩村,唐山河是多次听陆轩说起,刚刚还听陆轩汇报了情况,且看了通俗版的规划图,本来自己就要去。既然干永元要来,明天就陪他去一趟吧。 唐山河就道:“欢迎干区长前来考察啊。明天,你们考察团,一共几人,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下面准备好。明天,我陪干区长一同去梅滩村。”干永元听后心里一喜,就说:“我想我们大概来十人左右吧,真是打扰唐区长了!”唐山河笑道:“不打扰,我刚到江北区,也正好要走访调研。干区长,让你的府办主任和我们这边的府办主任对接吧,我等会就交代他。欢迎干区长一行,我们明天见!”干永元道:“那就明天见啦!” 放下电话,唐山河就让区府办主任宋自然进来,把这个事情交代了他,让他去对接,明天上午接待干永元一行,中午一同在桥码镇用餐。宋自然回答道:“我马上去安排。另外,唐区长,我需要向周区长汇报一声吗?”唐山河问道:“你说的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同志?”宋自然马上说:“是的,周常务那里我需要通知他吗?” “当然通知。”唐山河道,“周立潮同志是咱们的常务副区长,以后我这里有什么事情,都要向他汇报一声,信息畅通,才能确保工作顺利!”宋自然心里一松,马上说:“是!” 宋自然最担心的,就是新来的区长对常务不满意,这样他这个区府办主任夹在两位领导之间,可就难做人了。宋自然是在雷昆的时候上来的,也经过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推举。但是,雷昆在任上的时候,没有帮助把他再往上推一下,他就没有进入区政府班子。雷昆走了,现在自己留下来,其实处境还是比较尴尬的,等着他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留在区府办主任的位置上,能够陪同新区长干满一届,然后提拔为副区长或者到人大、政协退居二线;二是调离区府办,到其他同级别的岗位上。 如今,看到唐山河对常务周立潮态度不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回到办公室,宋自然首先给周立潮去了电话。周立潮一听,倒是意外:“干区长要来啊?你一定要好好安排。”宋自然道:“是,我都会去对接好。” 周立潮又问:“这个事情,是你自己向我汇报的?还是唐区长让你向我汇报的?”宋自然回答道:“周区长,唐区长对您很器重,他吩咐了以后凡是他这里的事情,都要向您汇报,确保信息畅通。” 周立潮微微沉吟:“哦?这样啊,我知道了。这次是唐区长第一次接待区外领导,很多环节你都要考虑周到,不能出什么纰漏。”宋自然道:“是,周区长,我一定会重视的!那我先去忙了。” 周立潮立马给干永元打电话:“干区长,明天你要亲自来江北?”干永元笑着说:“是啊,我和唐山河也算是熟悉,我当领导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处长呢。他现在也当区长了,我自然也来看看他,同时也看看我们周区长啊!”周立潮道:“欢迎、欢迎。你和唐区长熟悉那是最好了,嘉栋的事情也可以和唐区长提一提,让嘉栋也可以尽快到党委副书记的岗位上去!” 干永元道:“这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还是需要有点铺垫。明天先来一趟再说。我也要去梅滩村看看。”周立潮问道:“干区长为什么对梅滩村感兴趣啊?”干永元道:“不是上了央视吗?之前,我就想去看看。”周立潮道:“干区长,事实上,要是梅滩村发展好了,反而对嘉栋的进步没有什么好处!”干永元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第368章 罗刚完了 周立潮道:“因为,这个梅滩村是桥码镇宣传委员陆轩所驻的村,之前也是因为陆轩而上了央视。要是这个村发展起来,那岂不是最大的功劳都归属陆轩这人吗?如今在镇上,咱们嘉栋是组织委员,陆轩是宣传委员,两人本来旗鼓相当,要是梅滩村出名了,陆轩的业绩明显就高于嘉栋了。这对嘉栋在镇上更上一层楼是很不利的!正因如此,梅滩村他们想要流转40多亩土地,建设我们全区第一个农村别墅小区,这事被我一直摁着,没有给他们审批。就是不希望梅滩村真的远近闻名,到时候陆轩的风头便盖过了嘉栋!” “是嘛?”干永元不太相信周立潮会单单为儿子嘉栋考虑这么多,但是周立潮的话也是说得通的,镇上要是有一个年轻干部冒出来,就对嘉栋形成了竞争关系,这自然是干永元不想看到的。他说:“周区长,这个陆轩到底什么来头?” “他本身没有什么背景。”周立潮道,“就是农民出身,开始几年还一直被镇上的镇长、宣传委员摁着打压,后来走了狗屎运,他驻村的梅滩村被央视报导了一下,所以像我们区里的宣传部长卢玲等人开始关注到了他。”周立潮本来还想提一提今天看到区长唐山河召见陆轩的事情,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担心干永元听到唐山河和陆轩有关系,可能会有所顾忌!因而,他就把这个事情省略不说了! 干永元听到陆轩只是受到江北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的赏识,倒是没放在心上,说:“原来是这样!周区长,你又给我提供了重要的消息啊!明天,我去梅滩村的时候,倒是要去见识见识这个陆轩。” 周立潮道:“这个人没什么能力水平,就是喜欢当‘愣头青’,在领导面前,他也什么话都敢说。他就是靠这个起来的!”干永元道:“哦,原来是这样。这样的干部,我也见过。是属于哗众取宠的类型,故意和别人不一样,企图让领导认为他正直勇敢,博取领导的目光。但是,这样的人,往往走不长。”周立潮认可道:“我完全同意干区长的意见,明天我陪同您去桥码镇。”干永元道:“那就有劳周区长了!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周立潮笑了声道:“干区长,您和我这么客气干嘛呀?我洗耳恭听!”干永元道:“那我就直说了。唐区长新到江北区,你们相处起来还算愉快不?”周立潮道:“我们俩现在接触还不多。但是,唐区长交代我们的府办主任,关于他自己这边的一切事务,都要及时通报给我,确保信息畅通。”“哎吆,那就说明唐区长还是很倚靠你啊!”干永元道,“这是一个好信号啊!” “只能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周立潮道,“后面,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我现在要做好的第一件事,就是明天把咱们干区长陪好啊!” 干永元笑着道:“周区长客气,谢谢、谢谢!” 卿飞虹也接到了区府办主任宋自然的通知,说明天江南区长干永元一行,将参观考察梅滩村,届时区长唐山河也一起陪同过来,让卿飞虹做好接待准备并全程陪同。卿飞虹承诺“一定会接待好”。 放下电话,卿飞虹倍感压力。她感觉到,虽然这是一次接待,但却是两拨人。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新任区长唐山河要来,梅滩村毫无疑问成为唐山河上任之后,第一个调研的村子。其次,是江南区长干永元,他虽然管不到自己,但干永元的另外一个身份,是镇上组织委员干嘉栋的父亲!他这趟来,多多少少应该也有为自己儿子干嘉栋撑场面的意思吧! 奇怪的是,干永元为什么偏偏去梅滩村?而不是参观其他企业或者村子,乃至城市东扩市民中心地块现场呢? 难道是针对陆轩而来?想到这一层,卿飞虹不免心悸起来,马上给陆轩打了电话,将明天唐区长和干区长要来梅滩村参观考察的事说了。陆轩却没有卿飞虹这样的担心,他说:“没事,来就来吧。明天带各位领导看一看就行了。”卿飞虹感觉,陆轩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强调说:“干区长和唐区长可能很熟悉。这次特意去梅滩村,你心里还是要防着一手!”陆轩却笑道:“卿书记,没有这么严重。唐区长那里,我该汇报的,都已经汇报了。他应该是趁此机会,来实地看看,我觉得这是好事,对我们工作有帮助。至于干区长,他是江南区的,又是干嘉栋的父亲,他还能干啥?他的儿子,不是还在你的手里吗?应该对我们都客客气气才对吧?” 卿飞虹听陆轩这么说,心里稍定,说道:“那你和钱之江、徐向东好好说一说,让他们也要重视这个事情!”陆轩道:“好,我马上对他们说,我等下再去一趟村里。”卿飞虹道:“这样最好。” 卿飞虹又对镇长罗刚、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说了这个情况,让他们明天一同参加,并交代了镇党政办施新波安排好车辆和午饭。 陆轩这会儿正在拆迁组内,给外面的老马打电话:“我们去村里。”老马不由抱怨:“这都下午这么晚了,还去村里啊?”这段时间,老马白天的工作时间一直在奔来波去,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以前,老马给卿飞虹开车,白天就一两趟车,其他时候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给他歌厅里的那些小姐发短信聊闲天,因而到了晚上就有用不完的力气,经常唱歌、喝酒到半夜,生活美滋滋。 然而,最近好多天了,老马都没去歌厅找小姐了,他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白天跑得太多了,不是区里,就是镇上;不是镇上,就是拆迁组……还不只是一次,来去折腾好几回。 陆轩这个人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整天如陀螺一样停不下来,害得老马这匹“老马”都快被陆轩给骑“散架”了! 想想以前,跟着卿飞虹的日子,那叫开心快活啊!然而,当初自己丝毫不觉满意。如今一对比,那时候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天堂,现在简直就是回到旧社会在做劳力!然而,干嘉栋吩咐过他,为了盯住陆轩,必须让他跟着陆轩,全天听从陆轩的差遣。因而,就是再辛苦,老马也还是得开车! 只听陆轩道:“我也没办法啊,老马。明天干委员的老爸干区长带队,要去梅滩村考察。我们现在就得去准备接待的事情。要不,你劝一劝干委员,让他老爸明天不要来了?”陆轩知道,无论是老马、还是干嘉栋,对自己都不怀好意!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陆轩对老马的态度,反而云淡风轻了,该怼的时候怼,该玩笑的时候玩笑。 老马则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被陆轩给拿捏了!老马心里苦啊,但是这车又不得不开。 这天又到很晚,陆轩才结束了村里的事情,这次没吃晚饭就回去了,害得老马还得饿着肚子开车,送好陆轩还要自己去找地方填肚子,想想真是一肚子气,却又没地方发泄。 第二天早上,老马接到了干嘉栋的电话,让老马先接上自己再去接陆轩,然后一同去梅滩村。 之前,干嘉栋让驾驶员先接陆轩,然后再接自己,让陆轩在车上兜一个圈子,才能到镇上。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卿飞虹在会议上明确了,用车上“近的先送、远的先接”,所以干嘉栋也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先上车,和老马一同去接陆轩,搞得陆轩似乎是他的领导一般! 干嘉栋心里当然不乐意,可也没有办法改变镇上已经定下来的规矩!很多事情就是如此,规则被人定下来之后,你就是有背景、有关系,也得遵守。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权力,就是制定规则。 陆轩在自己的小区门口上了车子。 干嘉栋占得先机,已经坐在后座上,他想,陆轩要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坐后座,就得坐在副驾驶室。那样,给人的感觉,就相当于是他的助理!然而,陆轩却偏偏也坐在了后座,两个人并排而坐。 干嘉栋没有办法命令陆轩坐到前面去,但心里有气,就说:“陆委员,你现在还是租房子住啊?”陆轩笑着点点头说:“是啊,我租房子住挺好的,独立嘛。干委员,你现在还住在父母的房子里吗?会不会有点不自由?” 干嘉栋神情微微变了变,确实,到目前为止,他还和父母住在一起。那个房子,确实是高档小区,但毕竟还是父母的房子,有时候也的确不自在,但他咬牙说:“没有不自由。” 陆轩又笑着问道:“干委员,前些天你都不用车,今天怎么和我一起坐车上班了?”干嘉栋顿时又感觉好起来:“这不,今天不是我爸要来考察嘛?我和你一起去村里等他!” 第369章 急转直下 陆轩看看干嘉栋笑着道:“干委员,你怎么不和你爸爸一起过去,直接可以给你爸带路呀?” “这你就不懂了。”干嘉栋道,“公是公、私是私,我爸爸这次是带着江南区的考察团过来的,他会由区政府来接待,不用我带路。”干嘉栋这话里话外都透着得意。 陆轩点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干委员,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爸爸到我们梅滩村想要看些什么?我到时候可以带他看看。”干嘉栋侧头,看了陆轩一眼,轻哼一声道:“陆委员,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我爸这次到梅滩村,陪同的领导这么多,应该是要区府办主任或者至少也该是卿书记亲自来带着参观,恐怕还轮不到陆委员啊!” 陆轩又点头道:“这倒也是。”干嘉栋得意地看向了车窗之外,不再和陆轩说话。 两人到了村里,陆轩就接到了卿飞虹的电话:“陆轩,唐区长已经从区里出发了,他说直接到梅滩村,我也马上从镇上出发。说不定还是唐区长早到。你现在哪里?”陆轩就道:“放心,我已经在村里了。”卿飞虹道:“那我就放心了,我本来以为唐区长会先到镇上,宋自然也是和我这样联络的,可没想到唐区长却说直接去村里了,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不过,你在,就没有问题了!唐区长和你这么熟!” 卿飞虹已经知道了唐区长和陆轩的关系,所以比较放心。 陆轩道:“要是唐区长先到,我会接待好的。” 陆轩刚放下电话,干嘉栋就问道:“什么情况?”陆轩回答说:“卿书记打电话过来,说唐区长自己先过来了,可能比卿书记都先到,让我们接待一下。”事实上,卿飞虹只是让陆轩接待一下,并没说让干嘉栋也一起接待,然而陆轩为照顾干嘉栋的情绪,才说了“我们”。 然而,干嘉栋却道:“卿书记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爸和唐区长关系这么好,我来接待,唐区长肯定觉得更加亲切。” 陆轩问道:“干委员,你和唐区长已经见过面了?”干嘉栋道:“虽然还没见过,但是我爸早就已经向唐区长介绍过我了,唐区长肯定有印象。等会你就跟在我的后面。”陆轩道:“等会还是我们一起接待吧,毕竟卿书记是给我打电话的。” 干嘉栋心里对卿飞虹很有意见,这种时候不给自己打电话,他就说了一句“行吧”,但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了,等会唐区长下了车子,他就跨到陆轩前面,只要唐区长一听说自己是干永元的儿子,肯定什么情况都会问自己。干嘉栋不想给陆轩靠近唐区长的机会。 “陆轩这种‘土鳖’,也配接触区里的高层吗?”干嘉栋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等候领导最好的位置,一直就是大礼堂的口子上。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公路上果然出现了两辆黑色轿车,驶近了就能分辨出来,这是区里的车子。果然,唐区长比镇上的领导先到! 干嘉栋、陆轩和钱之江、徐向东等村干部一同往前走去。 一会儿之后,两辆轿车分别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和他的联络员,在前面的一辆车上下来;区长唐山河和区府办主任宋自然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宋自然本想绕过来给唐区长开车门,然而唐区长已经自己推门下来了。 唐区长面露微笑,朝镇上、村里的人看了过来。 干嘉栋一个箭步,跨在了陆轩的前面,首先称呼道:“唐区长,您好,欢迎!”这时候,周立潮也不失时机地对唐山河介绍道:“唐区长,这位就是干区长的公子、目前是镇上的组织委员干嘉栋同志!” 周立潮与干嘉栋吃过多次晚饭,也活动过多次,自然对干嘉栋很熟悉,就给唐山河介绍起来。 干嘉栋也是满面笑容,等着唐区长和自己握手。干嘉栋的爸爸虽然也是区长,但是如今自己是江北区的干部,唐山河是大领导,自己的提拔还是要依靠他,因而满脸堆笑,要给唐山河一个好印象。 当他的手伸向唐山河的时候,唐山河也和他握了手,微笑说:“是干嘉栋同志对吧?”干嘉栋用力点头说:“是,我是干嘉栋,唐区长好!”干嘉栋心里得意,自己捷足先登,让唐区长印象深刻,他还故意挡在陆轩的身前,尽量让唐区长看不到陆轩,最好是切断陆轩和唐区长的接触,等会也由自己带着唐区长和自己的爸爸参观考察。 然而,让干嘉栋想不到的是,唐区长虽然握着他的手,目光却越过了他,落到了后面陆轩的脸上,说:“陆委员,你上来,给我介绍一下镇上、村里的同志。”唐区长这话,让干嘉栋吃了一惊,唐区长竟然认识陆轩,还称呼他为“陆委员”。 周立潮、宋自然也是惊讶,唐区长竟然对陆轩如此器重。虽然他们也都知道,昨天唐区长已经召见过陆轩,但是今天指明让陆轩来介绍镇、村的干部,还是让他们有点意外,给人的感觉,似乎唐区长和陆轩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 “好的。”陆轩倒是不慌不忙,从干嘉栋的身后走上前,介绍道,“这位是干嘉栋,我们镇上的组织委员,到镇上工作已经几个月了……唐区长,这位是我们梅滩村党支部书记钱之江同志,他是老支书了……” 陆轩介绍钱之江的时候,唐山河就将手从干嘉栋的手中抽出来,去和钱之江握手,然后随着陆轩的介绍又和村主任徐向东等握手。 干嘉栋心头一下子空落落的,他怎么都想不到,唐山河和陆轩如此熟悉,也对他如此信任。刚才,干嘉栋还想着给唐区长介绍情况,带着参观考察,可现在似乎轮不到他来出风头了!干嘉栋脸色发青,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还满腹狐疑!陆轩和唐山河到底是什么关系?唐山河为什么对他这么熟悉?! 这时候,又有两辆轿车从公路上冲过来,这是镇上卿飞虹、罗刚的车子。到了近前,卿飞虹、罗刚和陈龙海都跳下了车,小跑过来。卿飞虹忙伸手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唐区长。我们本来在镇上等您呢,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村里来了!”罗刚也道:“是沟通联络上出了问题。主要是卿书记在和区府办联系,我不了解具体情况,不然我一定早早到村里来等候唐区长。” 罗刚为给唐山河留个好印象,将责任都推给了卿飞虹。 唐山河也没在意,说道:“这和你们没关系,镇上和区府办的联络也没问题。主要是,我想与其先去镇上,还不如直接到村里来,等会反正午饭去镇上食堂吃,到时候再去镇上就行了。所以,我临时将行程变化了一下。刚才,陆委员也已经给我作了介绍。” 卿飞虹又道:“我再给唐区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镇长罗刚同志、这位是我们的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同志!” 唐山河点头道:“好。”握手毕,宋自然汇报道:“唐区长、周区长,江南区干区长他们也马上到了。”唐山河点头道:“好啊!我们迎接一下干区长一行。”众人就朝村口外的公路上看去,果然一辆公务接待车向着村里驶进来。 一会儿之后,车子就到了面前,干嘉栋的父亲、现任江南区长干永元等人一同下车,大约有10来个人。唐山河、周立潮、卿飞虹等人一起上前,与干永元一行热情握手。 唐山河对镇党委书记卿飞虹说:“卿书记,你带着我们一同走一走、看一看吧?”“是,唐区长。”卿飞虹一口答应,说,“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村民大礼堂,年底我们在这里举行了‘百寿宴’,还上了央视。我建议,我们先到村里走一走,相关企业看一看,然后等会到大礼堂来座谈一下?不知道唐区长、干区长你们看如何?” 干永元客气地道:“我们是来学习的,听唐区长的。”唐山河就朝卿飞虹点头说:“好,就按照你们的安排来吧。” 于是,卿飞虹就在前头带路,让钱之江、陆轩在旁边陪同,在村里走了一圈。看了企业、农田和村舍。在路上,看到一队人在田间走来走去,显然不太像是村里的人,干永元有些好奇,问道:“卿书记,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哦?他们是之江大学城乡设计学院的教授、博士和硕士研究生们。”卿飞虹回答道,“他们目前正在给我们村里做规划。” 周立潮听后,眉头又是一紧,心道,你卿飞虹还想要搞什么?!周立潮远远瞪着卿飞虹,但是卿飞虹并没有与他的目光接触。如今的卿飞虹,已经不太顾忌周立潮对自己的看法。反正,之前你周立潮都想要调整我、打压我了,那么以前的那份恩情也算是还给你了! 如今,卿飞虹还在位置上,不是因为你周立潮,而是因为陆轩! 干永元不太明白,好奇问道:“做规划是为了什么?”卿飞虹笑笑道:“我们打算给村里的新农村建设搞一个10年规划,把梅滩村打造成一个‘富裕、美丽、生态大花园’。等会,我们座谈的时候,可以向各位领导具体汇报一下。” 唐山河就道:“干区长,你看,还有什么地方想要看一看吗?”干永元心道,这个梅滩村也是稀松平常,除了之前央视报道的‘百寿宴’其他地方也都很普通,还不如自己区里一些富裕村。 他就说:“看得差不多了。”唐山河就道:“那我们去村民礼堂座谈一下吧!” 第370章 罗刚结局 众人来到了村民礼堂,一起围坐下来。 这里旁边是书架,平常就是村里老百姓、小孩子看报、看童话书的地方。今天,钱之江已经和老百姓说了,今天有领导过来,要借你们这个看报的地方聊个天,让他们下午再过来。 老百姓配合得很,说:“没事、没事,我们下午再来!”他们现在清楚得很,每次只要领导来,都能给他们带来好处。自从“百寿宴”搞起来之后,村上的活动多起来了,最近又说要建农村别墅小区,还要改善河道,又要建农业园区,大伙儿听了都特别激动,梅滩村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了! 所以,村里只要有点事,绝大多数村民还是非常支持的。 坐下之后,每人面前一杯龙井清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细微的尘粒和茶杯的水汽,在空中翻腾。 唐山河道:“今天,我们迎来了江南区干区长一行来我们江北区桥码镇梅滩村考察。我们现在正式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一下。”江北区的干部都鼓起掌来,江南区长干永元也鼓了几下掌,说:“唐区长客气、客气!”干永元的手下,也都鼓了几下掌。 唐山河道:“刚才,我们陪同干区长一起在梅滩村走了一圈。事实上,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梅滩村。所以,其实是干区长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也能到任不久就到农村来走一走。看过之后,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咱们梅滩村,有产业、有农业,我们干部的心里还有事业,另外我们村里还有文化。这些都是很好的基础。咱们干区长一行看了之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问题要问的?当然,我们也非常希望干区长和江南区的各位领导能给我们提出宝贵意见!干区长,你给我们说一说吧?” “唐区长客气啊!”干永元笑着将身体往后靠了靠,说道,“这次我到江北来,是带着三个任务的:一是来看看咱们唐区长。我和唐区长在市里工作的时候,就是老朋友了。如今,唐区长到江北区来,我不抓紧来拜访一下,是说不过去的!” 这些话,在旁人听来,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但是在周立潮听来,却特别的不是滋味。要是担任区长的是自己,那么如今干永元也会如此客气的和自己说话了。可如今,周立潮原地踏步,在干永元和唐山河之前就得低人一等。 只听唐山河说:“干区长来看看我,我自然是高兴,我们也趁机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是啊!必须充分交流一下。”干永元道,“我此行的第二个任务,也是来看我的儿子干嘉栋。干嘉栋到桥码镇工作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我之前也没有来过。这虽然是私事,但我的目的还是为公的。我希望干嘉栋能在桥码镇埋头苦干,为桥码镇、江北区的发展贡献力量和智慧啊!” 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立刻道:“干嘉栋同志,海外归来,是高层次人才,但很快适应了基层的领导工作,目前不仅担任组织委员的工作,还在带班拆迁,本职工作和中心工作两手抓、两手都硬,很不容易啊!如今,干区长亲自来督促,相信以后干嘉栋同志更能发挥潜能,做出不同凡响的贡献。” 干嘉栋马上说:“谢谢周区长的肯定。” 大家也都听出来了,干永元话虽说是“目的还是为公”,其实就是向大家宣布,干嘉栋是他的儿子、是干家的公子,你们心里有个数!况且,他和唐区长关系如此不错,大家是不是更应该关照一下干嘉栋?!这个时候,周立潮又出来肯定了干嘉栋的工作和能力,大家心里也就更清楚,干嘉栋是大家都惹不起的人!像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心里也更将干嘉栋当回事了! 只听江南区长干永元又道:“我的第三个任务,就是来学习的。我们早就听说梅滩村上了央视,一个‘百寿宴’搞得有声有色,远近闻名。所以,我想要过来看看。我们江南区虽然以高新科技发展为主要任务,但是‘三农’的发展是基础、是磐石,农村稳,国家才能稳。今天,我们来看了梅滩村,发现梅滩村发展得还真是不错,最关键的一点是普通老百姓确实比较富裕,尊老爱老这块也不错。不过,我今天听说,梅滩村还要搞农村新社区建设?还要涉及土地流转吗?” 干永元是故意将话题引到这个上面。周立潮已经对干永元说过,梅滩村的发展要是太快、太好,只会对驻村干部陆轩有好处,干嘉栋得不到一点好处!因而,在梅滩村的发展上,能泼一盆冷水,就多泼一盆冷水! 唐山河道:“我刚到江北,也才听说。卿书记,具体的情况,你看是你自己给干区长介绍一下,还是让村里的同志介绍一下?”卿飞虹转向了村书记钱之江,钱之江马上说:“让我们陆委员来介绍吧。陆委员是我们的驻村干部,我们村里的规划和方向,都是陆委员帮我们定的!” 唐山河点了点头说:“陆委员,那你来介绍一下吧。”周立潮非常不想看到陆轩在众人面前出风头,但是卿飞虹、钱之江、唐山河都让陆轩来介绍,他也不能反对。周立潮又去盯卿飞虹,然而,卿飞虹还是没有看他! “各位领导,那我来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梅滩村,下一步就是要围绕刘市长来村里调研时提出的‘八件实事’,把梅滩村建设成为一个‘富裕、美丽、生态’的大花园。”陆轩介绍起来,“为此,我们现在正在进行三件事情:一是在制定梅滩村的10年规划;二是在完善村里的‘三公开’制度;三是当前重点要推进的事情,就是要建设第一期的农村别墅新社区,我们第一期向区里申请了40亩土地,我们有50户农户已经签了协议,愿意拆除老屋建别墅,将土地流转出来。可是,现在遇上了一个困难,我们申请的40亩土地,一直都没有批下来。今天,周区长也在这里,我正好趁机恳请一下周区长,能否给我们早点审批?” 除了唐山河,谁都没想到陆轩会在这个场合对周立潮进行“逼宫”! 卿飞虹也忍不住朝周立潮看了一眼。今天,到目前为止,卿飞虹都没有看过周立潮。但是,如今陆轩提出这个要求,她感觉到周立潮恐怕要发怒,若是当场训斥陆轩,怎么办? 然而,周立潮还没有开口,江南区长干永元却说话了:“陆轩同志是吧?你是桥码镇的宣传委员吧?你胆子可真大呀!一个村里,流转出40亩土地来搞农村别墅区?这种事,恐怕区里没有政策,市里也没有政策,我记得整个临江市都还没有先例啊。 你们村里的人、镇上的人,搞了也就搞了!最多是被上面叫停。但我们唐区长,刚刚到江北区,万一你们这个事情不符合政策,上面追查下来,岂不是害了我们唐区长?!” “干区长,您说得太对了!”周立潮道,“为什么梅滩村这40亩土地的审批,我一直压着没有批,主要还是为我们领导考虑。这个事情,没有先例,与现有政策不符合,风险太大,很容易成为出头鸟。要是我批了,就是对唐区长不负责任啊!刚刚,干区长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所以,唐区长,这不是我不批,而是实在风险很大,我得对领导负责。” 区府办主任宋自然也附和道:“周区长做事一向沉稳,这是最值得我们学习的!” 唐山河没有马上说话,这间村民大礼堂中,安静了下来。卿飞虹、陈龙海、钱之江、徐向东等人都紧张起来。刚才,干永元、周立潮都说流转40亩土地搞农村别墅小区风险太大,只要唐区长稍微保守一点,认同他们的想法,这件事算是黄了! 干永元、周立潮、罗刚、干嘉栋等人也都在等待着,希望唐山河考虑到自己能坐稳位置,而采纳保守的意见。这样一来,梅滩村就不会有什么大发展,陆轩和卿飞虹也休想有什么大政绩。 正在这个时候,唐山河却道:“恐怕大家都多虑了。梅滩村申报40亩土地搞农村新社区这个事情,有益无害啊。我初步了解过了,梅滩村虽然第一期要搞一个40亩的农村新社区,但是能腾出多少土地,这个事情,周区长您了解过吗?” 周立潮一愣:“这个……能腾出多少土地,镇上没有对我报告过。”唐山河又问:“那么,农村新社区建设起来,加上工业进厂区、农业进园区,再加上观光农业和创意产业、租赁经济三个一起发力,预计集体经济增加多少?农民增收多少?这个数字,周区长了解过吗?” 这个问题,让周立潮更加尴尬,他朝左右看看,似乎等着谁来替他回答,可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他只好说:“这个事情,镇上也没有向我汇报过。” 这时候,连江南区的区长干永元和其他领导也都尴尬起来。 没想,唐山河又问道:“还有,梅滩村搞新农村建设,厂区、园区和小区建成之后,能减少多少吨污水排放?多少吨污气排放?这个了解过吗?”周立潮的脸色更加难堪,但他还是朗声道:“这个镇上也没向我报告。” 唐山河却笑了笑道:“周区长,你的工作方法是等待下面来汇报的吗?我倒是和你有所不同。我向镇上了解过,算了一笔土地账、经济账、生态账。我了解到,在土地账上,梅滩村第一批40亩的农村新社区建成之后,村里就能节省出260亩土地;还将低小散的作坊拆除,一同搬入工业园区。届时,他们打算建成100亩工业园区以及1300亩农业园区。到时候,第一年的村集体经济将翻一番、第二年可以再翻番。观光农业、土烧酒业和创意产业、服务业上来之后,农民收入也将以每年20%的速度增长。除此之外,村里建成污水处理管网,引入废气处理设备,每天能处理220吨左右的污水,每年企业减少废气排放70吨左右,使得村庄水清天蓝! 这就是梅滩村的土地账、经济账和生态账,这么好的事情,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干呢?上面的领导要是知道这三笔账,会阻止这件事吗?要是有这样的领导,要是有这样的上级,一切责任,我唐山河来挑吧!” 众人都怔住了,谁也没想到唐山河新到江北区,竟对梅滩村的情况如此熟悉!而且,他提出的这些数字,为梅滩村描绘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未来! 第371章 镇上新局 村民大礼堂中现场一片寂静。 陆轩看看众人,心里忍不住想笑,今天在座的,除了他陆轩和唐区长本人,没有人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初,陆轩被唐区长叫到办公室,聊了很久很久,最后唐区长说,梅滩村的农村新社区40亩土地他来协调。但是,没有确定时间。后来,晚上,唐区长又亲自给陆轩打了一个电话,说明天江南区长干永元到梅滩村参观考察,40亩土地的事情就在明天定。陆轩心里就有数了。 刚才,唐区长的一番话,让众人震惊,但让陆轩激动。他也不管别人什么感受,当即就说:“唐区长,有您这句话,梅滩村的美好未来有了新的起点。” 唐区长看看他,又说:“美好的起点,必须依靠超前的规划。刚才我们在村里走访,看到的一队人,你们说是之江大学城乡规划设计学院的专家,他们替我们梅滩村做了怎么样的规划?今天,干区长和江南区的其他领导也在,把已经做的规划拿出来吧,让他们帮我们把把脉。话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江南区的领导,可能更能发现规划中的问题呢?可以给我们提完善的建议。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 “金主任,麻烦把我们村规划的手绘效果图,给大家发一发吧?”陆轩对村妇女主任金小灿交待了一句。金小灿马上说:“好,我这就发给大家。”于是,金小灿、谢兵、钱进等人就忙碌了起来,将规划的彩绘图发到了各位领导的手中。 当大家的目光,落到这些彩绘图纸上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惊艳”了。这彩色的图纸,是李沁根据他们团队的设计理念,亲自手绘出来,然后彩打出来的。这其中不仅有之江规划设计学院先进的设计理念,更有李沁浓浓的乡愁,里面每一栋房屋、每一块田地、每一片厂区、每一条道路和每一片林子都融入了对家乡的喜爱和温情。这是一张有温度的设计图。 从大的方面来说,这份规划图最大的价值,在于优化了村庄的功能区布局。粗粗一看,从南到北,村子的南边是一千多亩的农业园区,里面绿意盎然;中间是生活区,分三期,一共120亩左右的农村别墅区,目前第一期是40亩,但是留出了二期、三期的小区地块,给后进的家庭也留出了空间,预示村里非常有信心,其他村民在未来收入和生活水平都能更上一层楼,以后大家都能住进农村别墅区中来!北边是工业园区,原本分散在农村各地块的中小企业,将搬入到园区中,严格执行污水处理和废物排放标准,慢慢引导和推动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 此外,在北边工业园区和中间生活别墅小区之间,是一个中型公园,靠近工业园区是一排密林,再度进化空气,然后是绿地、小桥流水、儿童游乐园和健身器材,村民终于有了一个健身、休闲的好去处。那么,创意产业将在哪里萌生?就在别墅小区的南门和千亩良田之间,这片地方,本来是一些旧厂房、有点特色的老房子,魏外公他们家的房子就在其中,这里将会打造成为手工、咖啡、简餐、小酒馆、图书馆、展览馆等文化创意中心,游客在这里可以喝咖啡、晒太阳、看书闲聊,让外面来的人,有地方吃饭、有地方喝咖啡和茶、也有地方安静下来可以望望良田,回味乡愁…… 不仅如此,村子的东部,到之江码头之间,将发展成为梨园、葡萄园和菜园。村子的西部,与高速路之间是一座小山,正好发展成为竹笋园和茶园。 就这样,梅滩村在红绿相间之中,在美丽和富裕洋溢之内,拥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众人在看手绘效果图的时候,金小灿这个村妇女主任,在一旁给大家简要的讲解,她虽然一直在村里工作,但正是这种农村妇女的健康、朴实和温柔,让她的声音也似乎具备了城市人、单位人所不具备的生机,让众人听了很受用。 效果图看完、介绍听完,大家无不赞叹,要是这个村子按照这个手绘图发展下去,这里的村民以后真的是太幸福了! “周区长,你看,这个规划图怎么样?”唐区长转向了周立潮问道。 周立潮自己也看了手绘图,也感受到了刚才大家惊艳的目光。这样的规划,简直可以说是无可挑剔,而且那些之江大学的专家们,还在村里转着,肯定是在进一步完善规划,他要是说不好,那是睁眼说瞎话了。周立潮只好道:“我看也是很不错,就是需要落实下去,难度不小。” 唐山河的目光从卿飞虹、陆轩、钱之江、徐向东的脸上移过,然后问道:“你们有没有信心啊?” 这个时候,卿飞虹的目光已经从周立潮的脸上收回了。之前,她还担心周立潮会当众批评陆轩,然而刚才听了唐区长的这番话,陆轩显然已经有唐区长撑腰了,卿飞虹也就根本无需担心!卿飞虹就声音清亮地道:“唐区长,我们有信心!” 陆轩、钱之江、徐向东也一起道:“我们也有信心!” “好!”唐山河又转向周立潮,“周区长,你看,村里要建农村别墅区的120亩土地,给他们批了吧?” 卿飞虹、陆轩、钱之江、徐向东等人都是一惊,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明所以。他们第一期要的只是40亩,唐山河怎么说是120亩?会不会是记错了? 同样的疑问来自周立潮,他问道:“唐区长,他们申报的是40亩,你刚才说120亩,是不是搞错了?”“没有搞错。”唐山河立刻回答道,“40亩是第一期,但是按照这个规划,他们还有第二期、第三期。所以,我刚才问他们有没有信心把这个规划实现了?他们说有。既然如此,这120亩一起批给他们吧,这样方便村里统一规划,免得一番活儿几番做了!” 对卿飞虹、陆轩、钱之江、徐向东来说,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周立潮却道:“可是,这120亩一次性批给他们,是不是面积太大了?”唐区长笑着道:“咱们区在搞城市东扩,几百亩、几百亩地拆,我们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给农村,120亩建小区怎么就小气了呢?人家农民是要把自己房子拆了,才能搬进去,一点没有占村里、占公家的便宜。有什么不能搞的?!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众人唯一的感觉,就是唐区长不动声色,却大气磅礴,而且句句在理! 官大一级压死人,周立潮感觉到自己要是再推三阻四,恐怕只会在众人面前,越来越没面子,也就只好道:“好的,唐区长,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只不过,镇上、村里的申报材料,只是申报了40亩让区里审批,材料要换一下。” 陆轩就道:“我们今天就将材料调整好。”这个时候不穷追猛打,更待何时?唐山河就道:“那就今天材料全部调整完毕,明天区里审批完毕,后天你们就可以启动了!” 卿飞虹、陆轩等人都齐声道:“谢谢唐区长!谢谢各位领导!” 于是,这个事情就定了下来。唐山河这才转向了江南区长干永元:“干区长,真不好意思。本来是陪同干区长您来考察的,没想到却办起公来了。” 干永元刚才看到唐山河处理公事,起初心里确实有点不快,感觉你唐山河不是来陪我的吗?怎么处理起具体的工作来了?然而,看到唐山河三下五除二,将一件大事给定了下来,这让干永元也不得不佩服。 以前,干永元和唐山河一起在市里工作,那是快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当初的唐山河,似乎没有这样的魄力。然而,如今的唐山河处理工作,大开大合,让干永元简直有些怀疑,今天的唐山河还是以前的唐山河吗?上面将唐山河派到江北区来担任区长,难道是真的发现了唐山河能力的出众之处了? 干永元不得不重视唐山河,笑着道:“唐区长,你在谈笑中,就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办了。我们佩服得很呢!”干永元的下属们,也都道:“是啊,佩服、佩服!”其中不少,是真的佩服唐山河。 这些江南区的领导,他们在干永元和唐山河之间做比较,确实发现,唐山河的魄力、思路和口才,似乎都略微超越了干永元。他们心里也不由道,也许江北区真的是要腾飞了! 唐山河笑着道:“大家夸奖了。干区长,还有江南区的各位领导,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干永元摆摆手说:“没有了,我们今天已经收获不少了!” 唐山河看了下手表,道:“时间也不早,那我们到镇上吃午饭吧!” 众人也没有意见,于是一起赴镇食堂用餐。 从村民礼堂出来,陆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勇方打来的:“陆委员,有一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一下。”陆轩问道:“好,你说吧。”沈勇方道:“我们发现镇上的评估公司有猫腻,给某些房屋评估比普通老百姓的房子高得太多!” 第372章 主意真绝 陆轩看看身边,领导们正从村民礼堂中出来,就说:“我知道了。现在区里的领导都在,下午我还要完善一些资料,再晚也要报区里。明天还要等待区里批下来。最迟,后天来了解这个事,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沈勇方赶紧道,“主要是我们今天发现了这个问题,我就马上向您汇报了。但这也不是火烧眉毛的事。”陆轩道:“那好,明天我过来。” 中午,在镇机关食堂吃午饭。在车上的时候,陆轩就给区长唐山河发了一条短信:“唐区长,等会镇上的大桌最多只能坐14个人,等会您不要叫我过去了。我陪陪其他人。”唐山河一看之后,想,陆轩是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这个区长太器重他!他虽然年轻,但是考虑周到,真是不错! 唐山河就回了一条:“你不说,我还真要把你叫到我的桌子上来。那行,就听你的吧!” 中饭,主桌是江南区干区长一行,江北区陪同的领导是区长唐山河、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府办主任宋自然、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桥码镇党委委员干嘉栋。因为来的是他的父亲,干嘉栋因而也得以在主桌落座。 吃饭的时候,周立潮、干嘉栋倒是有点意外。因为从之前的情形看,唐区长似乎很看重陆轩,然而,这会儿却并没有让陆轩到主桌坐!若是唐区长要求,就算是位置不够,也可以让大家挤挤加一把椅子,或者让一个人到其他桌上去,这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在职场上,吃饭比干活还重要。一个领导一定会把真正看重的人叫到一张桌上吃饭。难不成,唐山河只是在工作上看重陆轩,私下里并没有把陆轩看成是自己人?要是那样,陆轩在区里也不见得有多大的优势。干嘉栋稍稍放心。 周立潮则多想了一层,会不会正因为唐区长非常看重陆轩,因而在这种场合尽量不表露出来?但是,想起上午到梅滩村的时候,唐区长叫陆轩来介绍镇村干部,显然又是在不断给陆轩创造表现的机会,似乎又没有隐藏关系的意思。这两者是有点矛盾的,搞得老谋深算如周立潮也有点看不懂了! 他没想到的是,其实唐山河倒是无所谓,在众人面前也表现得非常认可陆轩,反而是陆轩故意疏远,不想给新上任的唐山河带去麻烦。 午餐上,按照唐区长的要求,没有上酒水。这让干永元心里有点想法。毕竟,在禁酒令尚未下达的日子,考察团到一个地方,对方必然是上酒水的!可唐山河却偏偏没有上酒。当然,干永元也没有办法,只好拿着茶,一边敬唐山河,一边话里藏话,让唐山河关照一下自己的儿子干嘉栋,并发出邀请,希望唐山河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带队到江南区考察。 唐山河表示抽空会去,并说,年轻干部为人正派、实绩过硬、廉洁自律,在江北区一定会有未来!这话,对干永元来说显然是不过瘾的,他希望唐山河没有任何条件,就说一句“嘉栋的事情,交给我了!” 他干永元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要唐山河愿意帮忙,他干永元一定会把好处送还给他。目前,两人一个江南、一个江北,都是区长,“合作共赢”的机会还会少吗?然而,唐山河到底是意识不到干永元的意思,还是怎么回事? 所以,直到考察结束,干永元也没有从唐山河那里得到他想要的承诺,不得不结束了这次的考察,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 下午,陆轩带着镇上、村里的一班人,赶紧将120亩农村新社区别墅的申报材料进行修改、打印、敲章,在临近下班的时候送到了区里。这件事情,因为是区长唐山河亲自过问,所以相关部门等着收到材料才下班。 第二天,区政府相关部门走程序,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长唐山河分别签字,盖章,又报给市级部门。梅滩村120亩农村新社区的土地终于批下来了! 陆轩拿着批文,到了钱之江办公室,给大家看了。钱之江、徐向东、谢兵、金小灿、钱进都高兴地欢呼起来:“哦,太好了!”“终于批下来啦!”“我们梅滩村就要进入一个新时代了!” 陆轩道:“只要是奔着老百姓的美好生活去的,虽然好事多磨,总有一天会成功的!”众人都点头:“是的,陆委员,你说得没错!”钱之江、徐向东说:“陆委员,没有你,这个事情办不成!”钱之江、徐向东以前是带领大家一起走致富的路子,那也只是各显神通,大家都是在市场经济中游泳的人。但是,如今村子里优化产业布局,完善基础设施,引导创业转型,那可不是在“游泳”,而是在“造浪”了! 虽然,梅滩村的浪还不是很大,只是那么一小朵。但是,一朵浪花,将带动周边无数的浪花,最终形成江中的时代巨浪! 今天,钱之江很兴奋,说:“陆委员,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你把卿书记也叫来,到我家去吃饭,晚上咱们好好喝一杯!我也不让杨教授他们回去了,今天村里好事的第一步走通了,一定让杨教授他们也一起高兴高兴!”陆轩道:“还是算了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陆轩心里一直记着沈勇方昨天报告的事情,拆迁评估中似乎存在问题。前天和今天陆轩都没空去处理,想着明天一早就去看看,因而也无心喝酒。 然而,钱之江却道:“陆委员,你这就不对了!咱们这人啊,讲究一个有张有弛,伟人都说了,要紧张活泼。奋斗的时候得紧张,取得了进步和成绩,就得高兴一下、庆祝一下,再继续前进。你今天要是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庆祝庆祝,接下去我们缺乏干劲啊!” “是啊,陆委员留下来吧!”金小灿声音温柔。“对,陆委员,我们需要你鼓励鼓励我们!”谢兵说得铿锵。“陆委员,也给我一个机会,敬你一杯呀!”钱进心存感激。 经过这件事,他们对陆轩都无比的信服。同时,他们也都知道,如今村里让他们参与这么多的工作,就是要把他们培养成村两委的接班人,因而大家都觉得未来可期、干劲十足。然而,他们更知道,这个点子就是陆轩出的!所以,大家心里哪能不感谢陆轩?! 看到众人如此热情,陆轩实在不愿意泼他们的冷水,就道:“那好吧,我就留下来吧。”钱之江就道:“陆委员,那你赶紧给卿书记打电话,让她也下村来吃饭。”陆轩却摇摇头说:“我打电话,卿书记不一定会来呀!”众人起哄道:“一定会来!”“陆委员都叫不动,没有人能叫得动了!”“陆委员,不要犹豫,打个电话试一试就知道了!”“快打!快打!” 陆轩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只好给卿飞虹打了电话过去。没一会儿,卿飞虹就接通了电话:“陆委员,有什么情况吗?”或许,是旁边有人,卿飞虹的声音明显带着公事公办的味道。 陆轩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今天,120亩土地不是批下来了吗?梅滩村的钱书记、徐主任和其他同志说想要晚上聚一聚,小小的庆祝一下,在钱书记家里吃,大家都邀请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要是没空的话,也没关系,我和他们说一声。” 没想到,卿飞虹只有简单的一句:“我来。”就两个字,随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陆轩愣了下,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确实已经挂了。他心想,卿飞虹也太爽气了,还以为她会说“不”,或者至少会推一推。没想到,她一口答应。 众人看着陆轩表情呆呆的,以为他已经被拒绝了!金小灿问道:“怎么样?陆委员?” 陆轩回过神来,说:“哦,卿书记答应了,说她来。” “哦!”众人又起哄起来。“太好了!”“我就说吧,陆委员出马,肯定马到成功!” 于是,当天晚上,大家在钱之江家里,用小碗当杯子,喝着土烧,吃着农家菜。村上其他住在旁边的村民,到钱之江的家里来晃荡,也被邀请一起喝一杯酒水。卿飞虹、陆轩等镇领导,也毫无架子,与民同乐。 那些村民回去后说:“咱们现在镇上的领导,是真的没架子,刚才和我一起碰杯了!”“是啊,你就说镇上在我们这里驻村的陆委员啊,每次都是大哥、大嫂的称呼我们!”“他可是给我们村里办了不少的实事啊!”“真希望这样的领导能越来越多啊!” 当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作用下,陆轩和卿飞虹的目光偶然碰上,似乎都要撞出火花来,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渴望,希望今天能同床共枕,再次将对方拥在怀里…… 第373章 处理老马 两人的目光也是炽热的。意识到了之后,两人赶紧将目光移开,又分别去敬村里的人。 这天,本来也想留杨庆明教授他们吃晚饭,但是杨教授却说:“今天确实是值得庆祝,但是今天正好有一位来自华京的专家,到了临江市,他已经约好了,带着徒弟们去和他见面,顺便让他帮助看看他们做的梅滩村规划,还有那些细节需要完善!” 这是重要的事情,吃饭毕竟以后还有机会,但是华京的专家并不经常来。因而卿飞虹、陆轩也就尊重杨教授的打算,让他们回城了。 毕竟这些天都很忙,大家喝到尽兴,大概八点不到,卿飞虹就说:“今天,我们喝得很开心,明天还有事要忙,咱们这就结束了吧?!” 众人也都知道,如今无论是镇上还是村里,都是干事创业之时,喝个酒大家高兴一下无妨,但是不能贪图杯中物。因而,卿飞虹说“差不多”的时候,钱之江也就见好就收了,他说:“我们最后再敬卿书记、陆委员一杯,没有这么好的领导,咱们梅滩村不会获得这么好的发展机会!”大家都站起来,卿飞虹说:“村里的事情,镇上只是帮忙,只是指导,最终还是要靠村里自身活力的激发。所以,我们也不要谁敬谁了,大家一起干了杯中酒!” 晚饭结束,从钱之江家里出来,大家送到外面可以停车的地方。卿飞虹、陆轩的车子都停在那里,驾驶员何立、老马也已经跑到了车子旁等着。这时候,卿飞虹忽然对陆轩说:“陆委员,你坐我的车,咱们一起走。”陆轩一怔,不知道卿飞虹为什么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不由犹豫了一下,说:“卿书记,我自己有车子,最近老马都在给我开车。” 卿飞虹却又当着众人说:“我还有事和你商量,你让老马先回去吧,等会让何立送我们。”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而且是当着大家的面说的,陆轩要是不答应,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一般! 于是,陆轩就说:“好。”随后,他转向自己的驾驶员:“老马,卿书记找我还有事情说,我就坐卿书记的车走了,你先回去吧,可以早点休息,不用再进城了。” 老马心里嘀咕,找你能有什么事,是床上的事吧?但嘴上还是说:“好啊,那我先回去了。”老马先开车出了村子。 随后,卿飞虹和村里的人挥挥手,陆轩也和他们握了一个手,两人坐进了奥车。车子在乡间的道路上往前驶去。 老马的车子开得很快,几个弯道已经不见踪影。何立开得比较沉稳,避开路上一些凹陷的坑,防止车子出现大的颠簸。 这时候,将卿飞虹的车子抛开之后,老马就给干嘉栋打电话。干嘉栋正在应酬,看到老马的电话,就到外面接了:“有什么情况?说!”“干委员,卿飞虹让陆轩坐她的车子回去了!”干嘉栋哼地笑了一声,说道:“很好,说不定他们要到哪里去搞了!你给我盯住了,最好留下证据!” 老马说:“好,我知道了。干委员!” 放下电话,干嘉栋满脸喜色来到一起应酬的镇长罗刚身边,把卿飞虹和陆轩的情况对罗刚说了。“你让老马盯着他们了吗?”干嘉栋点头说:“我让他盯紧,最好留下录像照片的证据!” 罗刚道:“一定要拿到证据!” 罗刚还把干嘉栋拉到一边,低声说:“干委员,那天你父亲来考察的时候,你也看到了。现在,连唐区长都很支持他们。只要卿飞虹和陆轩还在镇上,咱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一旦陆轩将梅滩村给搞起来,成绩比你都要显眼!再加上他是土生土长的干部,群众基础好,到时候要是出现镇党委副书记这样的岗位,说不定就让他捷足先登了!” 干嘉栋眉头皱了皱,说:“罗镇长,您说得是!”罗刚说:“所以,今天可能是个好机会。只要,陆轩和卿飞虹发生苟且之事,我们把证据交给区纪委,他们在桥码镇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干嘉栋道:“我等会再给老马打个电话,让他务必小心翼翼,别被发现了,但是必须把证据拿到手!” 罗刚点了下头。干嘉栋又去给老马打电话。 等他回到位置上,罗刚和评估公司女老总阮萍一起站起来,举起了酒杯。罗刚说:“干委员,辛苦了,来,我们敬敬两位!”在干嘉栋身旁,也有一个妖娆的年轻女子,一直在殷情陪酒。干嘉栋也不讨厌,刚才和她也喝了许多杯,还在她的腿上、腰部捏过好几把了,又过瘾又刺激。 干嘉栋就带着这个美女,一同接受了罗刚和阮萍的敬酒。 坐下之后,阮萍又说:“罗镇长、干委员,你们吩咐过的那几家,特别是罗海、老马这两户,他们的拆迁评估,我们给做……”后面的“高”字,她没说出来,而是将手掌从酒杯的高度,一直抬到了胸口的高度。 这意思就是,她已经让人将这两户的拆迁房评估做高了一倍多。罗刚笑笑说:“很好,阮总办事就是利索。”阮萍笑着说:“那么,罗镇长能不能奖赏一个大交杯呀?”罗刚笑得更加灿烂了,转向了干嘉栋,道:“干委员,你说,这个大交杯,能不能搞呀?”干嘉栋笑着说:“这有什么不能搞呀?不只是一个,两个、三个又有什么问题呀?”罗刚道:“那我和阮总搞一个之后,干委员和小妃也搞一个吧?” 小妃就是陪着干嘉栋的女子,她也附和道:“那我也申请一个。” 这次的晚饭是阮萍安排的,她拿到了桥码镇全镇拆迁的评估项目,第一笔100万的评估费,已经打到了她公司的账上,因而她安排了这个饭局。为让罗刚尽兴,这次安排的非常小范围,就只有罗刚、她自己、干嘉栋和小妃两对。这样喝酒就能放得开。比如,现在喝交杯酒,罗刚和她喝,干嘉栋和小妃喝,相互之间直接搂在一起,身子差不多已经贴在了一起。 喝完之后,小妃就提议:“等会,我们去唱歌,醒醒酒。”阮萍说:“今天就咱们四个人,到夜总会去也没意思。这酒店楼上就有套房,里面的音响就很不错。我们吃好了,就直接到楼上好了。罗镇长,你有没有意见?” “我哪里敢有意见呀?”罗刚满脸酒红,半躺在椅子里,说,“阮总目前可是掌管着咱们镇上拆迁房的评估大权,我们都要听你的!” “罗镇长尽是取笑我!”阮萍用手轻轻推推罗刚,说,“要不是罗镇长惯着我们,我哪里来的评估权力呀!”干嘉栋笑着说:“阮总是个明白人呀!”阮萍眉眼一挑:“要是这点都搞不清楚,我们怎么做生意嘛?我们这就去唱歌吧?”小妃举起双手说:“好哎!” 于是,四个人从酒店包厢出来,通过一个隐秘的通道,坐电梯到了楼上一个大套房。果然,这里面音响,棋牌,小酒吧一应俱全。 四人搂抱着唱歌,加上又是喝酒,醉得更加厉害,体内的欲念也决堤而出。不知什么时候,罗刚和阮萍悄无声息地进了一个房间,两人锁上了门,在里面颠鸾倒凤起来。小妃也要套住干嘉栋,就轻咬他的耳朵,问道:“阮总和罗镇长到房间去了,我们要不要也去另一间房?” 然而,正常的情爱显然无法满足干嘉栋。毕竟干嘉栋是留过洋的,在英伦玩过一些新花样,就说:“到房间里,又有什么意思啊?要玩,就在这里,才带劲。”说着,他一把将小妃的裙子扯去,将人直接摁倒在沙发上。为了烘托气氛,房间的茶几上有蜡烛点着。干嘉栋想都不想,直接拿过来将滚烫的烛泪,滴落到她的皮肤上……疯狂的夜,从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 这天晚上,老马虽然先开车,但是到了前面,他找了一个地方隐藏了起来。 当卿飞虹的车子开过去,他才又慢慢地跟上去。后来,他发现卿飞虹的车子,在采荷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卿飞虹和陆轩从车上下来走向小区。何立开着车走了。老马没有直接开进去,而是在门口停着。不一会儿,果然卿飞虹和陆轩又从小区出来了。 老马心想,有了!这对男女肯定还不想回家,要去干什么苟且之事了。老马就拿出手机咔咔拍照,等卿飞虹和陆轩沿着小区围墙走的时候,老马也下了车,悄悄跟随在后面。这个街上,有许多树和店铺,可以供他藏身。 后来,他发现卿飞虹和陆轩竟然走入了一家宾馆。“好啊!马上就能找到他们开房的证据了!”老马悄无生息地跟了上去。这是一家四星级宾馆,在附近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老马见卿飞虹和陆轩到前台去了下,然后两人便乘坐电梯上去了。老马奔到电梯口,见卿飞虹和陆轩乘坐的电梯上了4楼,他也马上坐另外一架电梯到了4楼。他探头,看到卿飞虹和陆轩正从过道向前走。 老马拿出手机,偷拍了一阵,将卿飞虹和陆轩在酒店过道的身影都拍了下来。 然后他又悄悄撵上去,看到卿飞虹和陆轩进了一个房间,门随后碰上。老马心道:“这对狗男女,真的是开房间搞了!” 老马立刻跑到门口,将门牌号拍摄下来!然后,立刻回到电梯口,给干嘉栋打电话。 第374章 被抓现行 这个时候,干嘉栋正在玩着销魂的游戏,加上房间里KTV歌声环绕,根本没听到老马的电话。老马就在过道守着,但是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前去敲门。毕竟,一旦敲门,也就打草惊蛇,老马也看不到陆轩和卿飞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因而,老马一边想象着陆轩和卿飞虹在里面激情澎拜的样子,搞得自己都口干舌燥,一边在电梯口和过道的拐角上苦熬时间,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陆轩和卿飞虹从里面出来了,老马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又拍了一段视频,然后身子一缩,躲入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卿飞虹和陆轩并没有发现老马,就从电梯下去了。老马才偷偷地下了楼,出了酒店,又给干嘉栋打电话,还是打不通。老马心里暗骂,干嘉栋不知道在哪里快活,自己大晚上还在跟踪别人,要不是看在拆迁房能多拿几十万,他还真不想遭这份罪! 然而,他现在已经答应了罗刚和干嘉栋,也没有办法半途而废。 他把这些照片和视频收好之后,才回家去了。 干嘉栋和罗刚在那间套房狂欢了一阵,到了后半夜才醒过来,两个人神思恍惚地让司机送回家。干嘉栋也就没有注意老马的电话。 到了第二天早上,干嘉栋在昏昏沉沉中醒来,也不得不上班。毕竟,罗刚是要正常时间去上班的,这两天干嘉栋在搭罗刚的车,应该比罗刚还起得早。到了车上,外面阳光照进来,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之前有多疯狂多快乐,这会儿就有多虚弱!无论是谁,都要为透支付出代价。 一直到了镇上,泡了一杯茶,喝了好一会儿,干嘉栋的身体和精神才终于恢复了一些。这时候,他翻电话,看到昨天夜里,老马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想到昨天老马在跟踪陆轩,难道发现了什么? 干嘉栋就给老马打电话。这个时候,老马已经将陆轩送到了位于罗庄的拆迁小组,陆轩正在向沈勇方了解情况。老马在车里接了干嘉栋的电话:“干委员,你终于回我电话了!”干嘉栋问道:“看到你昨天晚上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有什么情况?”老马听出干嘉栋的声音都有些嘶哑,应该是昨天晚上纵欲过度了,心里有点羡慕嫉妒,但还是道:“干委员,昨天晚上,卿飞虹和陆轩在酒店开房了!” 干嘉栋精神一振,宿醉的感觉似乎都消散了,他从椅子里站起来,问道:“你拍到了什么?”老马说:“我拍到他们一起上楼,一起到房间。一个小时左右,又拍到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可惜的是,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没有拍到!” 干嘉栋道:“拍了这些也不错。这些照片和录像在你那里?”老马道:“是啊!”干嘉栋道:“你赶紧回来。”老马道:“可是,您不是让我跟着陆轩吗?”“你真是老糊涂了吧?”干嘉栋斥道,“我让你跟着他,是跟踪他。现在已经有了证据,你不可以和他说,我要用车,让你来一趟?!” 老马被骂了一通,也不好回嘴,吃瘪地说:“好,我和陆轩说一声就回来。” 陆轩正在村部一个临时给拆迁组办公的房间里问沈勇方情况,老马进来道:“陆委员,干委员临时要用一下车,让我过去一趟。”陆轩点了下头道:“干委员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用车,他现在要用,你赶紧去吧。”老马心里想,还是陆轩对人和顺,就说:“那我这就过去了!” 老马出去,陆轩从窗口看着老马开车离开。陆轩转向沈勇方,问道:“评估组给老马、罗海、邵水江、罗大方四家的评估价格是最高吧?” 沈勇方点头道:“没错。这个情况,还是杨利娟发现的。起初我还没在意,我们是很相信评估组的,因而也不会往评估组可能存在猫腻这方面去想,因为他们是第三方嘛,应该是能公平公正的。然而,杨利娟却留了个心眼,将评估组的表格、实际面积、家庭人口等等核对了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陆轩点点头说:“我们拆迁组里,大家特长各不相同,你的个性是有冲劲,能扛事;杨利娟的个性,应该是认真、仔细,可以发现藏在数字背后的问题。”“陆委员,你说得太对了。”沈勇方道,“杨利娟对数字很敏感,这方面,我就不行了。”陆轩笑笑道:“她是统计学专业毕业的,你是部队出身,各有所长,在我们拆迁小组,正好互补。” 沈勇方想,陆委员能看到每个人的长处,扬长避短,真是一个很不错的领导。他又说:“所以,我们现在对评估组也不全信了。” “信任是建立在监督之上的。”陆轩道,“只要有利益的地方,一旦缺失监督,就会出问题。勇方,接下去,你帮助去弄清两个问题,这非常重要。” 沈勇方点头:“是,陆委员,你吩咐。”陆轩道:“第一个问题,现在的拆迁评估公司,是否和我们镇上某些领导有关系?第二个问题是,老马、罗海、邵水江、罗大方四家,为什么评估价格这么高?是虚报了面积,还是将违章建筑算了进去,还是每平方米给他们算了过高的补偿价格?” 沈勇方道:“好,我一定去弄清楚。”陆轩又问了一句:“我们拆迁组里,另外还有什么问题吗?拆迁进度跟得上吗?”沈勇方道:“不瞒您说,拆迁进度还是有点问题。主要的原因在于我们组员人虽然都齐了,但还是有几个组员不给力。”房间的门开着,陆轩担心有人听到,朝门口看了一眼,说:“嗯,我知道了,不过这个拆迁进度的问题,还是等我们上面两个问题弄清楚并且解决之后,我们再讨论吧。” 饭一口一口地吃,问题也一个个地解决。陆轩现在做事,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方法和节奏了。 沈勇方点头道:“好,我先把您吩咐的两个问题搞清楚,再汇报另外的问题。”陆轩看一下手表说:“勇方,你叫上杨利娟,我们三人一起去村里转一下。你带我去看看老马、罗海、邵水江、罗大方四户人家的房子。” 陆轩想,对于存在问题的拆迁户,他还是要亲眼去看过,掌握第一手资料。沈勇方和杨利娟就陪同陆轩一起去走村。看完之后,直观的感受是,老马、罗海等四户人家,都有违章建筑,而且有的违章建筑还比较新,还不止一间两间。可见,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这个地方要拆迁,因而赶着把违章建筑给造了起来。 陆轩心里有点明白了,才和沈勇方、杨利娟两人一同回村部,路过一户人家,从里面飘出了菜香、饭香。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这家菜做得特别好,陆轩的口中不由平添馋涎。 陆轩问道:“这户人家,叫什么名字啊?”沈勇方道:“这家的户主叫王金华,我们都叫他老王,做得一手好菜!”陆轩笑笑说:“你们也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吧?”杨利娟笑道:“是啊,闻到了,馋涎欲滴!” 陆轩道:“大家肚子饿了,我们都回村部去吃饭吧!” 于是,三人回村里吃盒饭。陆轩他们这个组,才刚刚开始启动,也没有安排做饭的人,最近就只能叫外卖对付。这些盒饭,是从最近的饭店送来的,每盒10块,虽然两荤两素,但是被填在白色泡沫盒子里的饭菜,运到这里之后就乏善可陈了,与刚才王金华家里飘出来的菜香,简直有天壤之别! 陆轩道:“勇方,大家一直吃盒饭,也不是一个事情。你留意一下,看看是否能找一个村上的大嫂或大伯,给大家做个饭?”沈勇方说:“陆委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组员里好几个人,午饭不在这里吃。”陆轩转向沈勇方:“那,他们去哪里吃……” 沈勇方还没有回答。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镇上的纪委书记孙立英。陆轩马上接了:“孙书记,你好。”孙立英的声音有点低沉:“陆轩,区纪委让你去一趟。”陆轩心头微微震了下:“区纪委?”孙立英道:“是的。还有,区纪委让卿书记也一起去。” 叫他和卿飞虹一起去?陆轩微微皱眉,但还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说:“好,我现在就过去。不过车子被干委员叫去用了,我现在没车出来。”孙立英道:“没关系,我和卿书记一起,等会来接你一下,我陪你们一起去。” 陆轩平静地道:“那就麻烦你了。” 放下电话,陆轩对沈勇方、杨利娟说:“我等会要去一趟区纪委,我们组里的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沈勇方、杨利娟相互看了一眼,问道:“陆委员,去区纪委,有什么事吗?”陆轩笑笑说:“事,肯定是有的。但是,应该也能解释清楚。”杨利娟点头说:“我们相信,陆委员一定能很快回来。” 到了区纪委,在一间谈话室,卿飞虹、陆轩坐在一侧,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带着区纪委常委詹深河和一位室主任坐在另一侧。 孙立英虽然是陪同他们过来的,但这会儿只能在外面等着。 卿飞虹身子坐得笔直,饱满的前胸突出,下巴内含,马尾微微翘起,秀美中毫无畏惧之色。 陆轩在卿飞虹旁边坐着,显得颇为随意,他还掏出香烟,想给区纪委的领导分烟,但忽然想到卿飞虹讨厌抽烟,就又把香烟给收了起来。这个动作,却让林军辉等人心里有些想法,香烟都拿出来了,又收回去,什么意思?! 林军辉就问道:“卿书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们请来吗?”一般人,肯定不会承认,会说不知道。 然而,卿飞虹却说:“知道。”这让区纪委三位领导都觉得有些惊讶,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林军辉问道:“你知道?那你说说,是什么原因?” 陆轩道:“一定是有人举报我们俩私生活有问题吧?” 这话让区纪委的三位领导又相互瞧了一眼。 卿飞虹又问:“是不是说我们昨天在元开酒店开房?” 这三位领导的眼神已经万分惊讶,林军辉忍不住了,问道:“那是不是真有这样的事情?” 卿飞虹、陆轩相互看了一眼,对区纪委的领导笑说:“当然没有。” 第375章 阮萍交代 林军辉听了,身子往后靠了靠,转向了区纪委常委詹深河。 刚才,卿飞虹、陆轩能够直接说出找他们的目的,似乎有承认错误的迹象。然而,这会儿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让林军辉有点疑惑,就让詹深河来询问。 詹深河点了下头。这位区纪委常委詹深河,曾经到桥码镇将罗海带走,卿飞虹、陆轩都在。两人和詹深河不能说很熟悉,但也是认识的。 今天,詹深河神情严肃,但态度却也平稳,他看看卿飞虹、陆轩,说道:“卿书记、陆委员,今天请两位来,并非平白无故。我们是接到了举报才把两位叫来谈话的。如果两位能把问题谈清楚,我们也就能早点结束。否则,可能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 这话里,提醒中带有警告。 卿飞虹就道:“林书记、詹常委,还有我们区纪委的其他领导。首先,感谢区纪委这么重视,接到举报之后,能第一时间找我们来谈话。这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对干部的关心和负责。”这话让区纪委的领导听了很受用,他们都微微点头。 卿飞虹继续道:“其次,我们桥码镇如今是城市东扩的桥头堡,各种利益纠缠,人际关系复杂。免不了,有的人居心不良,出于个人利益,利用举报的手段,打压阻碍他们获利的人,清除他们获利的阻碍。这一点,也希望区纪委明察。 再次,今天是区纪委的领导把我们叫来的。所以,有什么问题,就请直接问吧。我们知无不言。” 卿飞虹说完,转向陆轩:“陆委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陆轩笑着摇摇头说:“我完全同意卿书记的说法,没有其他要说的。我的意思也是,各位领导有问题直接问。” 两人神情磊落,态度诚恳,似乎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然而,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区纪委常委詹深河等人都是办过不少案子、经验丰富的纪检人。他们见过太多善于伪装的干部,表面上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乃至正气凛然,然而背后却贪污腐败、生活堕落的,不胜枚举。 因而,他们自然也不会就此轻易相信卿飞虹和陆轩。 詹深河朝林军辉看了一眼,问道:“林书记,那我就开始问?”林军辉见卿飞虹、陆轩不主动交代,就点头允许:“好,詹常委,你来问。” 詹深河就从旁边的牛皮纸信封袋中取出了一些资料,放在手边,但也没有急于给卿飞虹、陆轩看。坐在詹深河一侧的纪委工作人员,将手边的录音笔打开,又打开了他面前的笔记本,打算记录。 只听詹深河开问:“卿书记、陆委员,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昨天晚上,你们两人是否进入了元开酒店?你们一个个地回答我。”卿飞虹点头道:“是。”陆轩也点头道:“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刷刷地记录着。 詹深河又问道:“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你们到了酒店之后,是否到了408房间?”卿飞虹又点头承认:“是。”陆轩也想了想道:“4楼是4楼,但是不是408房间,我倒是忘记了。我不太注意这些细节,但是卿书记说是,那应该就是的,因为我们进的是同一个房间!”旁边的工作人员,又赶紧记下来。 詹深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在他看来,既然卿飞虹和陆轩都承认进了同一个房间,那就是408房间!这次谈话,距离他们想要的结果,已经越来越近了。 詹深河又问道:“你们到房间里干了什么?”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神色中似乎带着疑问。詹深河马上提醒道:“卿书记,请你不要和陆委员交流眼神,一是一、二是二,你们发生了什么,就如实回答。”詹深河意识到询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一定要把控全场。 卿飞虹收回目光,看着詹深河道:“我们在408房间,有事情商量。”詹深河步步紧逼:“商量什么事情?”这时候陆轩道:“商量梅滩村规划的事情。” “我没让你回答!”詹深河一急,冲着陆轩吼了一声,目露凶光。询问到了关键时刻,詹深河可不想功亏一篑,因而态度上也有点暴躁起来。陆轩不在意,朝詹深河笑了笑。 然而,卿飞虹却见不得詹深河对陆轩这种态度,她提醒道:“詹常委,请你态度好一点。我们不是违纪人员,也不是罪犯。你这种态度,我不能接受!”詹深河也意识到了,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但是他也不想认错。 这时候,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说话了:“詹常委,咱们说话,尽量客气一些吧。这次,我们请卿书记、陆委员来,主要是谈话了解,不是审讯。”林军辉知道,只要卿飞虹和陆轩不存在经济问题,单单是生活作风问题,最后的结果最多也不过就是调动或者一年内无法提拔等处理,无法将他们开除公职,要降职恐怕都难,因而还是要留有余地。 詹深河听林军辉这么说,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就道:“是,林书记,我会注意。陆委员,不好意思呀!”陆轩笑笑说:“没事,没事。我刚才不知道我不能说话。您继续问吧。”陆轩显得很大度,很宽容,这倒是让林军辉、詹深河也感觉到,陆轩这个年纪,涵养能达到这个程度,却是很不容易的。 然而,事实上,陆轩也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刚才卿飞虹都能跳出来替自己说话,已经让陆轩的心里十分满足,因而对别人的态度,他也就毫不在意了! 詹深河继续问道:“卿书记,你刚才说了,你和陆委员在元开酒店408房间商量事情,但是,我们接到的举报,说你们……在408房间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听到这话,卿飞虹和陆轩却没有交换眼神。卿飞虹微微笑了下,问道:“这就是有人举报我们的事情?”詹深河点了点头:“没错。你们是否承认?卿书记,你先说,然后陆委员再说。” “并没有这种事情。”卿飞虹很镇定地摇头说,“有的人,还真会来事!” 陆轩道:“这个人这么举报,他有什么证据?” 詹深河拿起旁边的资料,又朝副书记林军辉瞅了一眼。林军辉回以点头。詹深河就将其中的一些照片,拿出来,隔着桌子推给了卿飞虹和陆轩。卿飞虹先看了一下,然后交给了陆轩。 在卿飞虹、陆轩看照片的过程中,区纪委的工作人员站起身来,抓紧时间拍照,留下这次谈话的一些照片资料。 陆轩不慌不忙一张张看过去。照片上,他和卿飞虹走入元开酒店,随后进入电梯,然后又到了4楼过道,最后进入408房间的过程都有了。 陆轩看完之后,将照片都放在了桌面上,说了一句:“我看完了。” 卿飞虹就道:“林书记、詹常委,我们不否认,我们昨天晚上是到过元开酒店的408房间。但是,这些照片也不能证明,我和陆轩在里面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啊!这一点,请区纪委替我们澄清。” 副书记林军辉这时候说话了:“卿书记,有人这么举报,所以我们才将你们叫来,就是为了把问题弄清楚。我们没有说,你们一定在408房间发生了关系。但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对组织坦白。说白了,要是你们是普通男女,今天我们就没有必要找你们来了。毕竟,卿书记是离异单身,陆委员是未婚,若是普通男女,你们是否发生关系也是你们的自由。但是,现在你们的情况却不一样。 首先,卿书记和陆委员都是桥码镇的领导干部,而且还有上下级关系。要是你们在外面开房,影响一个单位的风气。 其次,一个单位中,要是两人有这种关系,就会影响工作效率和利益分配、干部推荐等等,会产生利益冲突。正因为如此,这个事情,我们必须搞清楚! 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对组织坦白!” 林军辉说得诚恳,理是这个理,从制度管理的角度来说,两个相互爱慕、发生了关系的人在一个单位肯定是不妥的。陆轩都想要对林军辉说,他和卿飞虹是发生过关系,但不是在408房间…… 然而,不等陆轩说话,卿飞虹就开口道:“若真如某些人举报的那样,我们肯定会对组织坦白。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某些人就是想要诬告我们!” 卿飞虹这么一说,陆轩也清醒了一下。这次的举报,是有人针对他们。若是他和卿飞虹要承认发生过关系,也不是现在,否则只会让问题更复杂,也会让举报者得逞! 这时候,詹深河就问道:“那么你能不能证明,你和陆轩到408房间是因为正事?” 卿飞虹道:“当然!” 第376章 新的镇长 詹深河盯着卿飞虹:“是什么正事?请你说明白一点。” 卿飞虹脸上反而微笑了一下,说:“正事,就是我和陆委员一同见了之江大学城乡规划研究所的杨庆明教授,以及他的朋友华清大学规划设计研究院的陆知近教授,还有几位他们的学生。” 詹深河、林军辉不由又相互看了一眼,很是惊讶!林军辉问道:“为什么见他们?” 卿飞虹道:“我们梅滩村的乡村规划,正是杨庆明教授带着团队在做。昨天,杨庆明教授的朋友、华清大学陆知近教授过来了,杨教授去见他,并给他看了我们梅滩村的规划。我和陆轩从梅滩村回来,本来是要各自回家的,但是杨教授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去元开酒店和陆教授见个面,我们就一同到了陆教授入住的408房间,并聊了将近1个小时吧?陆委员,是差不多这点时间吧,没问题吧?” 陆轩道:“大体就是这个时间。” 然而,当初罗海认为卿飞虹和陆轩在房间里搞了一个小时,也是如此举报的。 詹深河感觉这个事情,几乎和他们的预期完全不同,又问道:“你说的这个事,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吗?”卿飞虹道:“我想,这不难吧。一是,查一下订房的人和入住的人,是不是华清大学教授陆知近?二是,调取一下酒店过道的监控,看看在我们走入408房间的时候,是否已经有人走进去了?是不是杨教授和陆教授?这样不是就清楚了吗?” 詹深河点了点头,卿飞虹说得一清二楚,思路比他们这些参与询问的人还清楚。 当初,詹深河接到找卿飞虹和陆轩谈话的任务时,就建议副书记林军辉是否先调查清楚?林军辉说:“不用了,先谈吧。” 这也不是因为林军辉工作不严谨,主要是这个任务是区纪委书记袁凯永亲自交待他的。袁凯永说:“举报信写到我这里来了,你马上开展问话。要是真有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事实上,袁凯永的举报信,是周立潮亲自给他的,说有人拿到了他这里,让袁书记帮助调查清楚。 前期,袁凯永因为和女下属的事情,被女下属的老公纠缠着,前几天终于达成了内部和解,总算有惊无险。袁凯永又可以开始正常工作了。前期积累了不少案子,都停止了。现在,袁凯永打算重振雄风,他也需要周立潮的支持,就接过了这个案子,责成下属林军辉立刻办,马上要结果。 这搞得林军辉手忙脚乱,来不及深入的调查。而且,元开酒店的位置,不在江北区的管辖范围,要调取他们的监控等等操作,需要跨区协调,加上这种四星级酒店背后也有人,不会容许你一个邻区纪委随便乱来。所以,林军辉只好把这些调查程序给省略了,心想,卿飞虹和陆轩在村里喝酒,半夜到酒店开房,一待就是一小时,除了男女那点事情,还能是什么呢? 然而,万万没想到,卿飞虹却说,她和陆轩去见了之江大学、华清大学的两位教授,还让他们去调取住房记录和宾馆监控。 林军辉感觉到这个事情恐怕是要被动了。卿飞虹说的若不是真的,她也不敢让他们去核实监控呀!仓促了!仓促了! 林军辉只好对手下詹深河说:“詹常委,那你去联系一下,去元开酒店调取一下监控吧。”詹深河有些为难:“元开酒店不是我们区里管的。我们要调取监控,就需要市里帮助说话,这恐怕有个过程。卿书记、陆委员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让他们回去?”林军辉也为难了。放他们走吧,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留着他们吧,要是市里明天协调好,这一晚上怎么弄?他们又没有被“双规”,是不能留置过夜的。 这时候,陆轩说话了:“是关于调取监控的事情吧?我打个电话协调一下,行不行?” 陆轩这话一出,林军辉、詹深河两人都互看一眼,他们区纪委的领导都协调不好的事情,难不成陆轩这个乡镇宣传委员,反而能协调下来?林军辉忍不住问:“陆委员,你在市里认识什么人?”陆轩笑笑道:“也许可以帮忙的人。” 陆轩也没有说出名字,因为没有必要。林军辉点头说:“那你打一个吧。”陆轩就掏出自己的手机,到了外面走廊上,打了一个电话,向唐区长报告了相关情况,问唐区长是否可以帮忙,尽早让区纪委去调取监控,并澄清他和卿飞虹的问题。 唐山河听后道:“这没问题。我给你联系一下。你等我几分钟。”陆轩道:“谢谢唐区长。” 镇纪委书记孙立英正在走廊上等着,毕竟桥码镇党委书记、宣传委员都被区纪委叫来了,虽然不是孙立英的错,但她也感到压力巨大。所以,等陆轩打完电话,孙立英马上上前问道:“情况怎么样?” 陆轩朝她笑笑说:“问题不大。”随后,就回进了会议室。孙立英看着陆轩进去,心里还是有点佩服他的,一般的领导干部到了纪委,免不了紧张和慌乱。然而,陆轩却十分镇定、平静,看上去好像不当回事,孙立英也就松了一口气。 陆轩回到房间,碰触到了卿飞虹关心的目光,还有林军辉和詹深河探询的目光。陆轩就道:“稍等一会儿,就会有电话回过来。”林军辉点了下头,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有点无聊,詹深河就掏出香烟,打算递给林军辉。 然而,这时候,卿飞虹却说:“林书记,能不能不抽烟?我不想抽二手烟。”这次,区纪委将卿飞虹叫到这里来谈话,而且还是在前期调查没有做充分的情况下,这让卿飞虹很不高兴,因而她也不打算给对方面子了。 詹深河的手滞了一下,林军辉本来也想抽一根,但是听到卿飞虹这么说,他就说:“有女同志在,我们到外面抽一支吧。陆委员,你要不要也一起?”陆轩没有烟瘾,这个时候,就算有烟瘾,他也肯定和卿飞虹站在一起,就说:“不用了,谢谢林书记,我不想抽。” 区纪委的几人,有点没趣地一起到外面去抽烟。纪委工作不好做,把人家叫来谈话,就等于是得罪了人家。然而,要是不能把人家送进去,或者不能给予严厉的处分,人家就还有上升的空间。人家肯定也会记恨在心。有时候,更倒霉的是,等纪委的人外放,曾经得罪过的人,却是你的上司。那种感觉,不知如何形容。 今天,卿飞虹和陆轩要是没事出去了,对林军辉和詹深河,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了!林军辉抽了一口闷烟,对詹深河说:“詹常委啊,我们也要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不管领导催得多急,我们前期调查一定要深入啊!”詹深河吐出一口烟道:“是,林书记。不过,卿飞虹和陆轩真的没事吗?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卿飞虹故意说让我们去查,恐怕就是希望我们相信她,然后就放弃去酒店调查,放他们回去吧?!” 林军辉点点头:“这么说的话,元开酒店还是得去,而且必须查仔细。”詹深河点头道:“我也是这么个想法!既然我们已经把人给叫来了,反正得罪都得罪了,那就让他们多留几个小时也无所谓了!”林军辉点头:“我同意。咱们回进去吧。” 林军辉的香烟还有小半支,但他还是在墙角的垃圾桶上碾灭了,走入了会议室。詹深河和处室人员也赶紧摁灭了香烟,跟着林军辉一同进去。 林军辉刚刚坐下来,正要问陆轩联系得怎么样了?陆轩就说:“林书记,向您汇报一声,元开酒店那边已经搞定了,你们随时都可以过去。酒店已经安排了人,专门在前台等你们了。” 林军辉差点从椅子里跳起来,他没想到,区纪委都不太能搞定的事情,陆轩竟然一个电话,这么快就解决了?林军辉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问道:“有没有元开酒店那边的联系电话?” 陆轩说:“有。已经把短信发过来了,我转发给谁?林书记,还是詹常委?” 詹深河道:“麻烦转发给我吧!”詹深河的语气,已经不知不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他也隐隐地感觉到,陆轩和卿飞虹大概率是没事的,只是现在他必须去调查一番。 陆轩说:“好。”他要了詹深河的号码,将短信转发给了他。 詹深河看到短信里的联系人,是元开酒店的经理,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对方很快接通了,问道:“您好,我是元开酒店……”詹深河就道:“我们是江北区纪委,现在过来一趟,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对方客气地道:“完全没有问题,我在酒店恭候光临!” 詹深河就带着手下出发了。林军辉对卿飞虹和陆轩说:“卿书记、陆委员,我相信詹常委在两个小时之内,就能把情况调查清楚。就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一等吧,以免还要把你们叫回来。” 陆轩笑笑说:“放心,林书记,在问题没有澄清之前,我们也不想走。” 第377章 案子办结 林军辉点了下头,说:“那你们稍事休息,我去办公室处理一点事情,等会有消息了,我就过来再和你们谈一谈。” 事情发展到这样,林军辉也不好意思独自面对卿飞虹和陆轩。陆轩笑了笑说:“林书记,您去忙吧,我们等一会儿好了。” 等林军辉出去之后,陆轩转向了卿飞虹:“卿书记,现在有点时间,顺便我有个事情向您汇报一下。”两个人在这小会议室内,也没事情做,干等太无聊,更不能说什么卿卿我我的话,谈工作是最好的选择。 卿飞虹点点头,说:“你说吧。”陆轩道:“咱们镇上的拆迁评估小组,恐怕有问题,他们在进行暗箱操作,擅自提高某些有关系的拆迁户的房屋评估价,或者将违章建筑等同合法房屋算给拆迁户,这将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损失……” 陆轩将沈勇方、杨利娟在拆迁工作中发现的问题,向卿飞虹作了详细的报告。卿飞虹听完之后,回忆了一下,说:“我现在记起来了。这个拆迁工作,主要是政府操作。当初房屋评估公司的招标,也全部交给镇政府按照程序进行。看来,一定是在其中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陆轩道:“要是任其发展,拆迁工作中一定会出现严重的不公、作假行为,不仅损失国有财产,更会滋生腐败,民怨沸腾。到时候,拆迁任务完成了、楼房建起来了,但是党和政府的公信力却倒下了!” 卿飞虹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我就让纪委介入去查这个事情!”陆轩点头,微微地兴奋起来:“对,一定要彻查这些问题!” 两人在严防腐败上,可以说是意见完全一致! 不过,卿飞虹又有点担忧:“只是不知道,我们今天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陆轩一笑说:“应该很快了。昨天晚上,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算是纪委,又有什么权力将我们留下来?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卿飞虹却微微摇头:“在我们的这个环境里,现在应该说,万事抬不过一个‘权’字!”陆轩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说:“但是,我们也不乏领导帮助我们!” 卿飞虹目光微微一亮,又看向陆轩:“对了,刚才你到外面,是给谁打电话了?”陆轩对卿飞虹说:“唐区长。”卿飞虹惊讶:“那么,市里和元开酒店那边,也是唐区长帮助联系的?”陆轩点头:“是的。”“真没想到啊!”卿飞虹有点难以置信,“你竟然和唐区长如此熟悉,唐区长也如此的关照你!”陆轩道:“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卿飞虹微微摇头:“不仅如此,唐区长应该是看重你身上的什么品质,他肯定非常的认可你!” 陆轩笑看着卿飞虹道:“不见得吧。你是会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唐区长不会!”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让卿飞虹又是脸上一红,猛然想到这是在纪委的会议室内,这里恐怕还装了监控!卿飞虹微微白了他一眼,神情严肃地道:“说话注意,别惹不必要的麻烦。”陆轩也只好道:“明白啦!” 这时候,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刚才,从会议室出来,他确实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正要续一杯茶。结果,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却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说:“林书记,你跟我走。”林军辉愣了一下:“去哪里?袁书记,我等会还要和卿飞虹、陆轩谈话。”袁凯元却没什么耐心:“让你跟我来,你就跟我来嘛!去见唐区长。” 啊?唐区长,怎么突然召见他们?林军辉心里疑惑,但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让他去,他也只好放下茶杯,拿起一本笔记本,跟着袁凯永一同前往了唐区长的办公室。 唐山河在沙发上等他们,见他们进去,站起来与他们握手,温和地让他们在沙发落座。目前,唐山河还没有配备联络员,茶水也是府办主任宋自然亲自泡的,端到他们的面前。 唐山河说:“宋主任,你也坐吧。”宋自然点头说:“是。”众人坐下,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先开口道:“唐区长,有什么要我们纪委做的,请吩咐。” 唐山河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已经在做了。我让你们过来,是想及时了解一下情况。你们找桥码镇的党委书记卿飞虹、党委委员陆轩在谈话了吧?情况核实得如何了?” 袁凯永、林军辉相互看了下,他们俩谁都没有向唐区长汇报过这个事情,没想到唐区长却已经知道了。区纪委找人谈话,并不一定要向区长报告,但是立案之前一般都要汇报。但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 袁凯永问道:“唐区长,您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是哪位领导对您说的?”要是换做另一个领导,恐怕就会说,你不对我汇报,自然有人向我汇报!然而,唐区长却不说这种气话,平静如水地说了大白话:“哦,是陆轩同志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自然也就了解了。还有,你们调查中,元开酒店那边沟通有点困难吧?陆轩也对我说了,我就让市里帮助协调了,你们的人应该已经去酒店了吧?” 林军辉大惊,没想到,元开酒店那边,竟然是唐区长亲自帮助对接的!而且,陆轩竟然敢给唐区长打电话,让唐区长帮忙,神奇的是,唐区长竟然还答应了! 袁凯永隐隐地感觉不对了,这事情惊动了唐区长!袁凯永就责怪林军辉:“军辉,你们怎么回事啊?竟然打扰唐区长!”林军辉赶忙说明情况:“我们不是有意这么做。陆轩说要给人打个电话,我们实在没想到,会打给了唐区长!” 唐山河还是保持温和地道:“没什么。大家都是同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肯定得帮呀!你们工作干得好,对整个区的工作都是有利的嘛!”听到唐区长这话,袁凯永、林军辉才稍稍放心,连说:“谢谢!” 袁凯永又问道:“唐区长,您和陆轩很熟悉吗?”唐山河笑笑说:“是不错的小兄弟。”这话一出,袁凯永、林军辉、宋自然都大惊。区府办主任宋自然是比袁凯永、林军辉更了解一些,他陪同唐山河去梅滩村调研过,知道唐山河对陆轩器重有加。然而,今天唐山河当着三人的面,说陆轩是自己“不错的小兄弟”那不等于是,“不装了,摊牌了”? 三人都感叹:“哦,原来是这样!” 这个时候,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唐区长,我们的常委詹深河打电话来了。就是他带队去元开酒店核实情况了。我想接一下他的电话。” 唐山河道:“你接。” 林军辉接通了电话,说:“我目前在唐区长这里汇报情况,你长话短说。”电话那头,詹深河就汇报起来,林军辉“嗯”“还有呢”一阵,然后说“那你们赶紧回来吧,就这样”,随后就挂了电话。 袁凯永催促道:“情况怎么样?赶紧向唐区长汇报。” “是,”林军辉汇报道,“经过我们纪委常委詹深河带队,去元开酒店调取了入住记录和监控。得到的结果是,元开酒店408房间昨天确实是华清大学教授陆知近实名登记入住的,陆教授是来临江参加一次学术交流活动。昨天晚上,陆教授和之江大学的杨庆明教授,以及他们的学生,一直在房间讨论问题。 监控显示,陆教授当晚没有离开过房间。期间,先是杨教授进房间,后来是卿飞虹、陆轩进房间,他们在里面讨论了一小时左右,卿飞虹和陆轩先离开,后来杨教授也离开回家。詹深河也和各位教授以及他们的学生核实过,并与酒店服务人员也核实过,再加上调取监控,已经可以确定,事情就是如此。” 袁凯永叹了一口气,道:“也就是,举报情况不属实!”林军辉点头道:“是,袁书记。”袁凯永点头道:“那就好。唐区长,我们纪委当初也怀疑,这样的举报可能不属实,所以先自己进行问话,没有向唐区长汇报。” 唐山河道:“这我知道。但是啊,袁书记,现在桥码镇是城市东扩的桥头堡,工作任务很重,卿飞虹是***,纪委随便把她叫来问话,不仅打扰她的工作,还会动摇桥码镇的军心啊!我建议,你们以后的调查程序还是要改进,应该先进行深入的前期调查,再考虑是否叫干部来谈话。纪委工作,必须做深做细啊,不然伤害干部的积极性啊!” 袁凯永、林军辉脸上都是尴尬,不住点头:“是、是!” 第378章 私心所在 唐山河笑笑说:“那就这样吧,麻烦你们和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们也早点回到岗位上去工作。” 袁凯永、林军辉都忙说:“我们这就去!” 从区府办回到区纪委,到了会议室外,袁凯永对林军辉说:“林书记,你去和卿飞虹、陆轩解释一下吧?”林军辉问了一句:“袁书记,你不进去一下吗?”袁凯永犹豫了一下,道:“好,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这时候,卿飞虹和陆轩已经在商量梅滩村下一步的工作。平时,两个人都很忙,根本没有这么大块的时间,坐在一起深入地探讨工作。然而,今天区纪委要求他们必须待在会议室内,反而给了他们深入讨论的机会。 直到袁凯永、林军辉和一位室主任一起走了进来,卿飞虹和陆轩才站起来。他们都有些意外,区纪委书记袁凯永竟然亲自来了。今天,让他们过来时,袁凯永并没有出面,这会儿却亲自来见他们了!是什么原因呢? 袁凯永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笑着过来,与卿飞虹和陆轩热情握了下手,说:“两位,坐!坐!” 众人坐下之后,袁凯永才说:“卿书记、陆委员,今天把两位叫来,不是调查,也不是审查,主要是来谈个话,了解一下,把举报的情况核实清楚。” 卿飞虹点头说:“袁书记,我们理解,也积极配合了。不知道,现在核实的结果怎么样?”袁凯永笑了下,转向身边的林军辉:“林书记,你来说一说吧!” “好,袁书记。”林军辉说道,“卿书记、陆委员,经到酒店核实,已经查清楚,昨天晚上,你们确实是去见了408房间内的杨教授和陆教授,并没有做什么违纪的事情。在此,我们区纪委也要感谢你们的配合,对耽误你们正常工作,我们也要说一声抱歉。” “林书记,不用客气。”卿飞虹道,“有人举报,我们也需要区纪委来帮我们澄清问题。所以,我们配合区纪委的工作,也是应该的。” 袁凯永点头道:“卿书记果然政治素质好,大局意识强!如今,情况查清楚了,我也想和你们来见一面,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次的谈话而影响工作热情,请一如既往保持工作干劲。这话,是必须和你们说的。” “这是肯定的,袁书记、林书记,你们不用担心。”陆轩接过话头,“但是,有一点,不知道是谁如此不负责任地进行举报?要是袁书记、林书记能告知,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我们将非常感谢。” 陆轩的这个要求,让袁凯永、林军辉相互看了一眼。林军辉瞧见袁凯永的双眼微微一晃,就知道袁凯永不让说。林军辉就道:“陆委员,不好意思啊。纪委做事,有自己的规矩。举报人的信息我们不能外传。但是,他们举报不实,我们也要找他们来谈话,并采用相应形式进行处理。” 陆轩也不退却,说道:“恶意、不实的举报,应该受到惩戒。如果污蔑不用付出代价,以后大家都可以随意污蔑他人,也会形成恶劣的风气。”林军辉点头道:“陆委员,你说得不错。我们也一定会处理的。” 卿飞虹道:“那就谢谢了,希望有了处理结果,也告知我们一声。” “可以,”林军辉担心这两人继续待下去,恐怕会提出更棘手的要求,就道,“卿书记、陆委员,没有其他事情了。两位可以回去了。再次谢谢你们的配合!” 卿飞虹却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问道:“今天,袁书记、林书记都在,我想问一下。前期,我们镇上的前宣传委员刘平、办公室主任罗海,都在接受调查,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林军辉朝袁凯永看了下,这段时间,因为袁凯永自己和女下属的问题,区纪委的案子都暂停了。袁凯永咳嗽了一声,道:“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中,最近应该会有结果。”卿飞虹道:“不管怎么样,这两人之前都是镇上的同志,要是有什么调查结果,也请领导能告知我们一下,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林军辉道:“这个没问题。” 卿飞虹和陆轩把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该问的事情也问了,就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各位领导,再见。”随后,就朝外走去。 会议室内,袁凯永也站起来,对林军辉和那位室主任说:“前段时间,案子耽搁了,接下去要把时间追回来。在办的案子,抓紧时间办!”林军辉和室主任都想,这些案子的耽搁,还不是因为袁书记你吗?现在却要求我们抓紧?!然而,人家是领导,这些话,只能成为无奈的腹诽而已。 卿飞虹和陆轩从区纪委出来,到了楼下正好撞上区纪委常委詹深河。这位常委看到卿飞虹、陆轩,并没有尴尬,也没有回避,而是主动上前,朝卿飞虹、陆轩伸出手来,卿飞虹和陆轩也不计前嫌和他握手。 詹深河道:“卿书记、陆委员,这事,还是要和你们两位说一声‘抱歉’。是我们前期调查没有做到位,造成对你们的误会,对不起啊!”这个常委,在会议室的时候,表情严肃,问话也颇为严厉,但是如今发现情况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倒是也能主动承认错误,说明也是一条硬汉。 陆轩倒是挺佩服这样的人,能够坚持原则,错了也能承认错误,就说:“没什么,工作中有些纰漏,这也是常事。如今,事情清楚了,也就是了。”卿飞虹也笑笑说:“你也是为了工作,我们能够理解。不用放在心上。” 詹深河脸上露出一丝笑来:“两位的气度让我敬佩。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尽管打电话。当然,领导干部都不太喜欢和纪委的人打交道。”“那倒不是。”陆轩道,“和纪委的同志在一起,可以时刻警醒自己,这是好事。以后多联系。另外,詹常委,在审查刘平、罗海的案子上,要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你也可以打电话问我们。” 陆轩特意提到了刘平、罗海的案子,因为这两个人牵扯镇上很多的纠葛,这两个人的案子查清楚,其实对镇上下一步工作的推进也大有好处。 詹深河听后说:“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打扰你们的。” 陆轩又主动与詹深河握手,卿飞虹朝他挥挥手,两人出了大门。这个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驾驶员何立一直在车子里盯着门口,看到卿飞虹、陆轩从里面出来,他忙推开驾驶室的门,从里面跑出来,一边给他们开门,一边问道:“卿书记、陆委员,没事吧?”卿飞虹说:“谈了个话,已经没什么事了。”何立道:“时间也晚了,是回镇上,还是下班?” 卿飞虹朝窗外望了下,道:“下班吧。对了,今天你们都到我家吃饭吧!去菜场买点东西,然后做一个火锅!”今天的事情,虽然没什么事了,但是卿飞虹的心情却大受影响,她想要吃一顿,把那些坏心情也消化掉! 陆轩一怔,卿飞虹今天竟然敢叫他去家里吃饭了?再一想,今天区纪委都已经去过了,并查清了问题,他们俩的事情,反而不成为问题了!只要他们不被人看到在什么地方有卿卿我我的事情,他们就能正常交往。坏事,好像反而变成了好事! 陆轩当即就说:“好,去卿书记家吃饭!我和何立去买吃火锅的食材,卿书记你去接念念吧!”卿飞虹道:“今天,明艳已经帮助去接念念了。我先去家里准备一下,等你们买东西回来。” 当陆轩和何立提着东西敲门的时候,念念已经在家了。她跑出来开门,一看到陆轩就跳了上来,抱住了陆轩。这会儿,陆轩手里正提着两个袋子,没有办法抱念念。她就像小猴子一样挂在陆轩的脖子上,进入屋子。 卿飞虹笑着道:“念念,你这样陆轩叔叔的脖子可要断了!”念念放开了陆轩,说:“陆轩叔叔,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呀?!”陆轩笑着说:“这段日子太忙了,今天好一点了,我就来看你了。”念念道:“陆轩叔叔,你以后可得多来看我,我每天都想你呢!” 陆轩心里也是一动,就说:“好,以后我有时间就来!念念,你能帮助洗菜吗?”念念高兴地道:“当然可以啊,我来、我来!” 于是,大家忙开了。姜明艳和念念择菜,何立铺桌垫,卿飞虹放杯盘,陆轩开酒。半小时之后,桌上的火锅已经沸腾起来,大家都吃开了。卿飞虹、陆轩、姜明艳喝着青岛啤酒,何立和念念喝可乐。屋子里,随着蒸腾的水汽,显得特别有烟火气息。 卿飞虹、陆轩也是难得如此放松。姜明艳对他们说:“飞虹姐、轩哥,我们什么时候再一起回一趟淳县吧?有点想老家了。”卿飞虹笑笑说:“好啊,等过些日子,稍空一点就去!”姜明艳道:“那就一言为定了,大家一起去才有意思。”何立也道:“到时候,还是我来当驾驶员!”姜明艳说:“立哥,太好了!” 这天晚上,周立潮给桥码镇镇长罗刚打电话,语气很是不快:“罗刚,这是怎么回事!那个老马提供的消息一点都不可靠!”罗刚忙问道:“周区长,怎么了?” 卿飞虹和陆轩从区纪委出去之后,并没有回镇上,因而罗刚并没有得到两人已经没事的消息,还以为他们还在纪委。周立潮道:“你不是说,驾驶员老马认定卿飞虹和陆轩去开房了吗?可事实上,根本不是,他们是去见了之江大学和华清大学的两位教授!我还真信了你们,让袁书记立刻去查卿飞虹和陆轩,谁知道根本没这回事,搞得我和袁书记都非常被动!” 罗刚道:“啊?有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人包庇?”周立潮道:“不会,区纪委都去酒店调取监控了,还查了入住记录。要是卿飞虹和陆轩真有问题,袁书记是不会包庇的!” 罗刚心头也是十分失望:“这样啊,那只能再想办法了。周区长,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周立潮道:“以后,请你们做事要更加认真靠谱一点,不然以后没有把人家怎么样,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罗刚道:“周区长,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周立潮问道:“那个驾驶员老马在跟踪他们,没有被发现吧?” 罗刚道:“没有,肯定没有。” 事实上,卿飞虹和陆轩都非常清楚,昨天晚上,跟踪偷拍他们的人,就是老马! 第379章 镇长是谁 昨天晚上,从梅滩村回城的路上,何立就已经警觉到,一辆车子跟着他们。虽然,这辆车是混在其他的车辆之间,但何立够敏锐,很快就认出,这就是老马。 何立将这个情况向卿飞虹、陆轩汇报,问要不要警告老马?卿飞虹说:“让他跟着吧,看看他要干什么?”正好快到小区的时候,陆轩接到了李沁的电话,说杨教授和陆教授在元开酒店商量村里规划的细节,不知陆轩是否有空去一趟,可以探讨一下。陆轩就问卿飞虹是否一起去,卿飞虹一口答应,并说:“正好也可以看看老马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两人就去了元开酒店,老马则在后面悄悄跟着,以为把卿飞虹和陆轩给盯上了。然而,老马没想到的是,在他跟着卿飞虹、陆轩的时候,何立也跟在他的身后;当他偷拍卿飞虹和陆轩的时候,何立也把他的行为给拍了下来。 毫无疑问,老马的背后有人指使。陆轩和卿飞虹大体能够想到,应该就是罗刚和干嘉栋,但却没有证据。正因为如此,今天在区纪委,卿飞虹问袁凯永、林军辉,今天是谁举报他们?基本上,只要知道举报者,就能知道老马背后的指使者! 然而,袁凯永和林军辉都拿纪委内部的规矩来说事,没有告诉卿飞虹和陆轩。这让卿飞虹怀疑,袁凯永和背后的指使者恐怕关系也很密切! 但是,现在人家不肯说,也不能拿一把刀子架在人家的脖子上,毕竟人家是区纪委的领导嘛。因而,这个事情也只能先放一放。 这天晚上,陆轩、何立在卿飞虹的家里吃到晚上八点,何立帮助卿飞虹、姜明艳收拾,陆轩陪念念玩了一会儿、读了一会儿书,才告辞离开。大家约定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回一趟淳县岭镇的姜村。 念念对陆轩依依不舍,说让陆轩经常去玩。看到可爱的念念如此恳求,陆轩实在无法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次日,干嘉栋又没有坐和陆轩共用的车子,陆轩就试探老马:“干委员,怎么今天又不坐车了?”老马揣着明白装糊涂:“陆委员,这我倒是不清楚。干委员只是说让我不用接他,他自己有办法去上班。陆委员,这对你是好事啊,你可以一个人用车了嘛!”陆轩笑着道:“这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啊。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干委员以前是霸着车子用,现在竟然不用车了!你说,这是不是很诡异?” 老马听到这话,怔了下,从后视镜中向陆轩看了一眼,没想到陆轩锐利的眼神也正从后视镜中盯着他。老马心里跳了下,赶紧移开了目光,嘴里说:“是有一点奇怪,但是干委员是区长的儿子嘛,他肯定有办法解决用车的问题。我们就不用替他担心了。” 陆轩笑了下,靠在后座的椅背上:“这倒也是哦!”似乎也就不管这个事情了。 然而,老马的心里却依然惴惴不安,难道陆轩已经发现他一直在盯梢?他又从后视镜中偷瞄了陆轩一眼,只见陆轩已经看向了窗外。老马的心里才稍定了下来。 在唐区长的关注下,村里进行农村新社区建设的120亩土地果然快速批了下来。村里的工作就开始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陆轩、钱之江和全体村干部开了一个会,统一了思想和行动。同时,杨庆明团队给村里做的规划,也进一步完善了起来,正在形成可以直接施工的详细规划设计图。村里的事情算是初步理顺了,陆轩就交给钱之江督着,有什么问题再和他沟通。 陆轩当天又奔到了拆迁组。沈勇方见他来了,就开始向他汇报工作:“陆委员,上次你交给我的两个问题,我已经基本弄清楚了。”陆轩一听来精神了,喝了一口一次性水杯中的粗茶,道:“你说一说。” 沈勇方道:“第一个问题,当时您问,如今正在镇上进行拆迁评估的公司,和我们镇上某些领导有什么关系?我去了解了一下,这次镇上涉及近20个生产小队的拆迁,拆迁评估,却被一家叫做‘精明房屋拆迁’的公司给全盘拿下了!这家‘精明房屋拆迁’公司的老总,叫做阮萍,是一个女人。听说,她最近经常到镇上罗镇长的办公室去,一聊就是几十分钟。但是,她到底和罗镇长是什么关系,我还摸不清楚。” “很好了。”陆轩道,“至少你已经把拆迁公司和老板搞清楚了。她这家拆迁公司能把镇上的拆迁评估业务一口吃下,而且经常跑罗镇长办公室,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和罗镇长的关系肯定不同寻常。” 沈勇方点头说:“陆委员,你分析得是。第二问题,老马、罗海、邵水江、罗大方四家为什么评估价格这么高?是虚报了面积,还是将违章建筑算了进去,还是每平方米给他们算了过高的补偿价格?这个问题,我也去进行了一下了解,发现老马、罗海、邵水江、罗大方四家,很不简单。老马是镇上的驾驶员,罗海是罗镇长的亲戚又是镇上原办公室主任,而邵水江、罗大方就更不简单。” 陆轩凝眸:“哦?怎么个不简单?” “邵水江是罗镇长的舅舅,罗大方是罗镇长的大伯。”沈勇方道,“他们四户人家,首先每平米的评估价是所有农户里最高的!其次,他们都有违章建筑,并且也以正常建筑的最高价来报价!再次,他们还都虚报了面积,老马虚报了20平,罗海虚报25平,邵水江虚报40平,罗大方虚报超过33平。” 陆轩微微摇头:“看来,罗镇长还是和他舅舅邵水江的关系最好啊!”沈勇方也笑着说:“从虚报的平方来看,确实如此。陆委员,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陆轩从拆迁办公室红漆已经发黑的凳子上站起来,说:“你容我想一想。”陆轩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民舍、厂房和田野,他开始考虑起来。这时候,沈勇方来到了陆轩的身边,递上一支利烟:“陆委员,现在卿书记不在,咱们抽根烟,没问题吧?” 卿飞虹发起会议室禁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陆轩朝沈勇方看了一眼,笑着说:“你要抽的话,我就陪一支。”沈勇方笑笑说:“主要是看到陆委员您在考虑问题。有香烟作用一下,恐怕会更有灵感!”陆轩笑道:“那就点上吧。” 沈勇方已经将打火机拿出来,两人各点上了一根烟,沈勇方道:“陆委员,你考虑问题,我在外面走走。”陆轩说:“好。”陆轩抽了一口烟,将烟雾从窗口喷出去。这个时候,两个事情,忽然仿佛联系在了一起! 那就是老马在跟踪他和卿飞虹,与老马家的房子评估价高出正常水平几十万忽然就对接上了。 还有,老马与罗海、邵水江、罗大方四家为什么会一起被评估得如此之高?照理说,罗海、邵水江、罗大方三人是罗刚的亲戚,而老马只是镇上的普通驾驶员,为什么能享受和那三个人一样的待遇?! 是不是老马就是罗刚指使来跟踪他和卿飞虹的?要是这么一想,那就真的通了!罗刚答应给老马在拆迁上巨大的好处,让老马来跟踪陆轩和卿飞虹!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老马肯定抵受不住! 陆轩脑海里基本已经确定是这么回事了!现在就剩下老马来亲自承认了。当然,这么去问老马,他肯定不会答应。 那么,是不是马上将这些虚高的拆迁评估当面揭穿,让那个“精明评估公司”重新去评估呢?显然不行,这就等于是打草惊蛇了! 那怎么办才是最好的呢?陆轩又抽了一口烟,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字——“拖”。 既然,罗刚答应了要给老马好处,那么老马肯定也希望这个虚高的评估价能马上定下来,并且签约,这样他能早一点赚到钱。要是,这个事情拖下去,那么老马肯定会着急,到时候他恐怕就会去找罗刚。如此一来,罗刚就要被逼着动起来,很多事情将最终得到印证。 想到这里,陆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喊道:“勇方!” “啊,陆委员,我来了。”原来沈勇方并没有走远,就在办公室外等着,陆轩一叫,他马上就进来了。陆轩道:“勇方,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个评估公司所做的评估,你们再去核查一遍,一看是否有违章建筑算入正常房屋的价格?二是面积是否有差错?三是正常面积是否也存在评估虚高或者故意降低评估价的情况?要是三者看下来都没有问题的,就可以和农户签约。” “好!”沈勇方点头,又问,“那老马、罗海、邵水江、罗大方四家,现在怎么办?” 陆轩道:“这四家先放着,不给他们签约。等他们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占据主动了。”沈勇方脸色一喜:“陆委员说得对啊,让他们来找我们再说!” 第380章 急功近利 陆轩道:“那就先这样,有问题,我们及时沟通。” 沈勇方道:“好的,陆委员,拆迁组里有什么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对了。”陆轩又道,“除了拆迁工作,卿书记前两天还对我提出了要求,咱们镇上的宣传工作,还是得有声有色地干起来。去年,差点因为外宣工作不到位而被扣分。今年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沈勇方马上道:“陆委员,说到这个外宣工作,我也想向您汇报一个想法。”陆轩点头说:“你说。”沈勇方道:“杨利娟和我们一起做工作的时候对我说起过,宣传工作上要是有什么她帮得上忙的,她愿意做。她说了,到了拆迁组之后,社保中心交给她的任务也不多。而且,社保中心人也不少,并没有经常叫她回去做事。说白了,社保中心的主任也快退休了,杨利娟经常提一些改进工作的建议,她的主任对她有点看法,不希望她经常回去。” 陆轩想了想道:“要是杨利娟愿意帮忙,我们宣传条线上自然欢迎呀!多一个人干活还不好呀?”沈勇方也喜道:“就是说呀!陆委员,你同意就太好了!”陆轩道:“你看一看,明天是否能抽出小半天时间来?我带你们去区委宣传部走一走,这样你们和区委宣传部对接起来,就会更加方便。”沈勇方点头道:“好啊,陆委员,要不明天一早就去?我们在区委宣传部走一圈,最多也就耽搁一个多小时,再回到拆迁组基本也不会影响工作。” 拆迁组的工作,因为要和老百姓打交道,也不可能一大早就上门。他们从区里回到组里,再上门也不算晚。陆轩道:“这样最好!对了,杨利娟替我们宣传条线干活的事情,你不要对外说,让杨利娟也不要对外说。不然,他们主任肯定会对杨利娟和我们都有意见。” 沈勇方点头道:“是,陆委员。这个事我不会说的。”陆轩道:“但是,我们也不能让杨利娟白干,到时候看看时机成熟可以把杨利娟调到我们条线上来!”沈勇方喜上眉梢,道:“真的啊?”沈勇方今天对陆轩提到杨利娟的事,其实就是希望杨利娟哪天能到宣传条线,这样他也有个帮手,而且杨利娟这个姑娘挺机灵,会写、会算,这些都是沈勇方欠缺的能力。 然而,沈勇方也不好直接说,他担心让陆轩产生自己不想干活,想要交给杨利娟干的感觉。没想到,陆轩已经看出他的意思,非但不反对,还挑明了以后可以把杨利娟调过来。沈勇方实在是不高兴都难。 “这难道还有假的?”陆轩笑笑说,“杨利娟这姑娘,是块宝。在社保中心,算是‘明珠蒙尘’了,我们要把这明珠上的灰尘给擦干净,让她发光发亮呀!”沈勇方的眼睛也像是变成了明珠一般发光了,他说:“陆委员,我和杨利娟能遇上您这样的领导,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陆轩道:“不过,我们让杨利娟做事,早晚会被社保中心知道,到时候我们三个人要统一一下口径。我们要这么说……”陆轩把要统一的“口径”对沈勇方交代了,沈勇方点点头说:“这样是最好的!”陆轩道:“你对杨利娟也说一下,这事情就这样。明天一早,8点半,我们在区委宣传部楼下碰头,一起上去。”沈勇方说:“好,我通知杨利娟。” 陆轩把拆迁组的事交代好了,又让老马驾车,去梅滩村。 老马识途,这段时间,在这条路上奔波的次数比他以往加起来还要多。老马心里抱怨,但是嘴上不敢说,他用嘴问了另外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陆委员,我们拆迁组的评估都已经差不多好了吧?”可见他非常关心自家房屋的评估问题。陆轩随意地回答道:“已经差不多了。组里还在核实,还要点时间吧。”老马说:“哦,这样啊?这个拆迁评估,不是外面第三方专业机构做的吗?还需要核实啊?” “那是当然。”陆轩笑笑道,“你别看那些评估机构,貌似很专业的样子,里面都是猫腻。你要是不好好管管他们,他们绝对会给你乱来!”老马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了一句“哦,这样啊”,就不再说话了。 将陆轩送到梅滩村,老马就忍不住给镇长罗刚打了个电话。罗刚起先没接,老马又打了一个,这次,罗刚干脆把电话给摁掉了。老马不敢再打。好一会儿之后,罗刚才回电话过来:“老马,你有什么事?连着给我打电话。”老马说:“罗镇长,我们村上的房屋评估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我今天问了陆轩,他说要核实评估公司给出的评估价格。我怕到时候被他发现里面的问题,能不能给他点压力,让他尽快确认评估公司的评估价,这样我们好签约,这个事情也能早点定下来啊……” “老马,你还好意思和我提这个事情?”罗刚不痛快地说,“你之前办的那叫什么事啊?!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呢!我是因为这两天忙于眼前的事情,没空找你。既然你现在打电话来了,我正好要严厉批评你!你那天拍了照片,说陆轩和卿飞虹一定在房间里干。我也把这些材料,交给了上面的领导,举报了卿飞虹和陆轩!区纪委将他们也叫去谈话了,可结果一查呢!那天他们根本没有在元开酒店的408房间搞,他们是去和里面的两位教授谈事情,从入住记录和监控中可以看出来!你没搞清楚情况,就给我传递错误信息。结果,害得上面的领导被区纪委埋怨,我也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这都是你干得好事!你现在还好意思来催我拆迁签约的事!” 老马一惊,怪不得今天卿飞虹和陆轩能正常来上班,原来他们在酒店408房间并没有那回事!老马只能道歉:“罗镇长,谁叫他们成双成对地进酒店呢,我以为他们肯定是开房间……”“你以为?有个屁用!”罗刚骂道,“要证据才有用。你没有拍到他们在床上或者在搞,那就是没用。”老马道:“可是,这个实在有点难呀!”罗刚斥道:“不难,我找你干嘛?接下去,你给我好好盯着!一定要拿到最确凿的证据,不然你想要房屋拆迁中多拿几十万,是没门的!只要你拿到确凿的证据,让卿飞虹和陆轩被处理,第二天就可以把你拆迁房的赔款给搞定!” 老马心里虽然知道这难度很大,但是多拿几十万的拆迁赔款,就如挂在驴子头顶的大萝卜,给了老马拒绝不了的诱惑,他只好说:“是,罗镇长,我会再去紧盯的。我房屋拆迁的问题,还是要靠罗镇长啊!”罗刚说:“事情办好了,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吗?”老马只好说:“是、是!”罗刚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了满耳朵的“嘟嘟”之声。 梅滩村这边的工作进度还是非常快的。120亩土地批下来之后,钱之江、徐向东就召集了村民小组长一同开会。让大家迅速把两个东西带下去,第一个是村里的手绘规划效果图,发到每家每户;第二个是一共分三期一共120亩的农村别墅土地获批这个消息,要告知每一个村民。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凝聚全村人的美好愿景!试想,以后整个村子都将变成这么美丽的大花园,谁看了,不高兴、不骄傲、不向往?大家心往一处想,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其次,也告诉大家,第一期虽然只有50户先富的农户搬迁,但是还有80亩土地,给其他农户留着呢,只要大家好好努力,赚了钱,就可以搬到第二期、第三期。并且第一期建设中,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遗憾,这些都将在第二期、第三期中改进。这样一来,后进的农户也不觉得吃亏,也没有仇富的心理,反而觉得以后自家建的别墅小区,还能更新,更漂亮,就有了奋斗的动力! 截止当天傍晚,50户拆旧房建新别墅的农户中,完成协议签订的就达到了39户,其他11户有点小问题,需要协调一下,但是问题也不大,应该在2天之内就能全部签约。 陆轩对钱之江道:“你们这个速度是真快。”钱之江笑道:“这还不是因为陆委员指导我们做好了前期工作?当时,土地没批下来,我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批下来了,我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陆轩道:“接下来,旧房拆迁中,一个是拆迁队,你们要找效率高、负责任的拆迁队,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出现安全事故,这需要一个村班子成员负责。”钱之江说:“这个让谢兵来负责。”陆轩点头道:“好!其次,其他的农业产业布局,都要开始谋划起来,要优先发展一批愿意搞果园、菜园和茶园的农户,技术上争取镇上支持,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去协调。”钱之江说:“这个由金小灿负责!” 陆轩笑道:“那么工业园区和创意产业园区的工作,是不是交给钱进去试一试?”钱之江说:“钱进还不是村两委,这个事情也很重要,徐村长,这个事情能否你来牵头,钱进听你使唤?”徐向东笑着道:“那我就把钱进当我徒弟来带吧!”“那是太好了啊!”钱之江道,“那我可以办一桌拜师酒了!”徐向东笑说:“这个有吃有喝的事情,我不反对啊!”钱之江道:“陆委员,你能不能做个见证啊?以后,要是钱进不好好学,没干好工作,陆委员可以责罚他!” 陆轩笑道:“这个没问题。对年轻人要求高一点,打好基础,以后才有一个好的发展。”陆轩也很年轻,但是当了领导之后,他说话自然也和以往有些不同,有了一点领导的架势,但是与基层同志打交道,有时候这也是必须的。 谢兵、金小灿、钱进等三人当天又有了身上的担子,明确了接下去要推进的任务,大家都干劲满满。 陆轩知道,梅滩村的工作已经初步理顺了,接下去就是拆迁组的工作是个大头! 次日一早,他和沈勇方、杨利娟在区委宣传部楼下碰面,没想到的是,区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凌越竟然亲自在楼下等他们! 第381章 天命人事 陆轩忙上前,和凌越握手:“凌主任,你怎么在这里呀?”昨天晚上,陆轩确实给凌越打过一个电话,问了部里领导第二天在不在?凌越说,没有什么大的活动和安排,让陆轩可以过去。陆轩就说自己八点半到。 没想到,凌越一早在办公楼下等着自己了。凌越笑着说:“陆委员过来嘛,我肯定要在这里接你一下嘛。”凌越看到陆轩身边有人,目光落在沈勇方身上,伸出手说:“是沈勇方吧?上次我们见过。”沈勇方忙道:“凌主任记性真好!” 陆轩也佩服凌越,他见过一个人之后,能过目不忘,见面了就能叫出人家的名字,这也是一种能力啊!在这点上,陆轩觉得自己应该向凌越学习。在体制内,做人是最重要的一块,你见人一次,第二次要是就能叫出人家的名字,人家心里自然开心,对你的印象肯定也好几分。特别是当你身居上位的时候,你能叫出下级的名字,人家对你就更加尊重,做事也更加卖力! “哪里,我记性一般,主要是上次见面印象深。”凌越又转向杨利娟,他不认识,就问道,“这位美女是?”陆轩介绍说:“这位是我们镇社保中心的干部,杨利娟,现在在我的拆迁组里,所以我也带来见一见领导。” “利娟啊,你肯定很优秀,已经被咱们陆委员看中了。”凌越道,“什么时候,说不定就把你调到宣传线上来了。你再努力一把!” 杨利娟脸上微微一红,凌越说她被陆轩“看中”,可以理解为两种含义,一种是利娟的能力被看中,另一种是利娟的人被陆轩看中。虽然,她知道凌越大概率是指前一种,但是她还是心里“突突”地跳了下,脸上不由红了。但她还是尽量平静地回答说:“我正在努力呢!” 凌越朝她会心一笑,说:“咱们上去吧,先到我办公室坐坐。”陆轩说了一句“谢谢”,三人随同凌越一起上了楼。 在不远处的停车坪上,老马看着陆轩和杨利娟汇合,心里想道:“这杨利娟,也和陆轩、沈勇方到区里来了?”于是,他就给镇长罗刚发了条短信:“罗镇长,今天陆轩说要到区委宣传部,结果沈勇方和杨利娟都在区委宣传部楼下等他。”老马为了拆迁款的事情,急于立功。一会儿,罗刚回了三个字过来:“知道了。” 到了办公室,凌越请他们坐下,手下给他们泡了茶。凌越就问道:“陆委员,你这趟过来,想要见哪几位领导?了解什么情况?”陆轩道:“主要也不是来拜见领导,而是来向领导请教,咱们镇上的宣传工作怎么才不至于落后。我不是要在凌主任面前表现自己有多重要,现在我肩上扛了好几块工作,比如梅滩村的发展、拆迁小组的任务、还有镇上的宣传工作,靠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我就担心会挂一漏万,所以今天特意把勇方、利娟都带来了。以后具体工作,由他们来对接和落实。” “这是对的。”凌越点头说,“陆委员是领导,具体工作自然不能做。这对勇方、利娟你们两位来说,反而是好事,因为这是对你们的锻炼。”沈勇方、杨利娟也一起点头,说:“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陆轩又问道:“凌主任,你给我们指点指点,我们镇的宣传工作,要注意哪些?”凌越吸了一口气,目光朝上看了一眼,然后才说:“陆委员,不敢说指点,但是在我们看来,条线工作主要就是围绕考核来开展工作。我们区里对各乡镇有一个考核任务表啊,里面有扣分和加分项目,这个表里的事情都做到了,最好加分项里能有特色工作,年终考核肯定分数就高啊,名列前茅也大有可能啊!” 陆轩道:“凌主任,你这话,真是一语中的啊!”陆轩曾经担任过宣传干事,具体工作也都经历过,到了年终一项项工作任务,也是他对照着自评分的,“就我们办公室而言,今年我们镇的宣传工作,还有哪些方面是不足的?凌主任,你给我们点一点吧!” 凌越道:“我这里,很简单,就是信息。今年,你们镇上也确实忙,所以上报的信息,数量上还有点少。”陆轩点头道:“好,我清楚了。”凌越道:“陆委员,你现在有两个手下,信息这块,我相信一定会上去的。”陆轩转向沈勇方、杨利娟,道:“我们有没有这个信心啊?”两人都毫不迟疑:“有!” 凌越说:“你们这么有信心,宣传信息这块肯定没问题。” 陆轩就说:“凌主任,我们再去其他领导那里转一转,请教请教!”凌越道:“我带你们去。”陆轩道:“那就谢谢凌主任了。”凌越道:“你和我客气什么?走!”说着,凌越就带着陆轩、沈勇方、杨利娟去其他领导办公室拜访。陆轩也知道,凌越之所以对自己如此殷情,并非没有原因。上次,凌越知道自己从唐区长家吃饭出来,后来唐区长上任,所以陆轩在凌越心里的分量自然也更重了。 当然,凌越的态度,也不是因为唐区长而剧变。之前,陆轩来拜访卢部长的时候,就是凌越接待的,那时候陆轩还只是宣传干事,根本不是镇领导,但当时凌越对他的态度就不错。这说明,凌越并不是那种特别势利的人,他也有自己做人的涵养和底线,这样的人,在体制内就已经算是不可多得了。 在凌越的引导下,部里的领导见到陆轩、沈勇方、杨利娟三人,也客气许多,他们的拜访也就更加顺利。陆轩见到这些分管领导,都是客气地请对方指教,询问桥码镇的宣传工作还有哪些不足,这一圈下来,三个人大体把工作中的薄弱点掌握了,接下去也就更能有的放矢了。 凌越看到陆轩通过部领导寻找工作中的不足和问题,感觉到陆轩这个人工作非常务实和认真,他带出来的手下也是这种风格,不论是在他这里,还是在其他领导的办公室,只要领导开始提出问题,他们就坐在那里,将笔记本放在腿上,刷刷刷地记着。这不仅是一种态度,更让领导非常受用。 凌越隐隐地感觉到,陆轩虽然这么年轻,却已经有自己的领导风格了,带的手下,给人的感觉也是精明强干,说明他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领导能力。相比陆轩,自己虽然是区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事实上,还不能算是领导干部。 年纪虽然比陆轩大,衙门也比陆轩高,可步子却没有陆轩快!要是心里没有一点嫉妒,就显得虚伪了。但是,想到陆轩认识唐区长,凌越心里也就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凌越中途出去了一下,向卢部长汇报了一声今天陆轩来部里拜见各位领导的事情。然后,他就又来陪同陆轩。 陆轩带着沈勇方、杨利娟还去各个科室走了走,拉近与区宣传部各科室的距离,方便以后在工作上的联系。 当他走完的时候,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从办公室走出来,微笑着说:“陆委员,今天来联系工作啊?”陆轩忙上前汇报:“是啊,卢部长,正想去您这里呢。”卢玲道:“好啊,那到我办公室坐坐。”说着,卢玲又特意和沈勇方、杨利娟握了握手,“你们好!” 凌越自然非常熟悉自己的领导,知道卢玲的意思,就是和陆轩单独聊聊,于是就对沈勇方、杨利娟说:“两位,再到我办公室坐坐。” 陆轩跟着卢部长到了她的办公室,合上门,卢玲问道:“坐,你们镇上现在很忙吧?”陆轩答道:“是很忙,江北、江东一起发力。但是,对宣传工作,我们还是会高度重视的。我们卿书记亲自交代过,不管拆迁工作、新农村工作怎么忙,宣传工作一定要抓在手上。她说了,宣传工作干得好,非但不会妨碍中心工作,还会促进拆迁工作。” 卢玲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用手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说:“这个认识就非常充分了!卿书记,还是非常有能力的。不过,我们班子里的有些领导啊,似乎对卿书记有意见。你应该也知道上次的事情吧?” 陆轩问道:“卢部长,你指的是,上次常委会想要调整卿书记的事情?”卢玲笑着点头:“没错,看来你也知道。那次,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就是瞎搞。那种方案,我一看就有问题,是带着私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次邓书记竟然也会同意。没想到后来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亲自打电话来,叫停了那次干部调整动议!太好了,我当时就差点在会场上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 陆轩知道卢玲和李长缨不对付,她当初的表情,陆轩也能想象出来。 陆轩道:“好在卿书记没有动,现在工作能有力推进。”卢玲道:“我现在看看,桥码镇党委书记,目前也只有卿飞虹合适!卿飞虹和你都重视宣传工作,我对你们桥码镇很放心!” 第382章 信息受阻 陆轩道:“感谢领导的认可,我们一定会尽力把宣传工作搞好。还有一个事情,我向卢部长汇报一下,上次我见到了市委宣传部谈部长,他给我提了一个要求,希望今年我们桥码镇能贡献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的见报。” “是吗?你和谈部长见过啦?”卢玲微微地有些惊讶,“你答应谈部长了没有?”陆轩笑道:“领导的要求,我们尽力去做到吧。”卢玲心想,这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见报,不仅会算在镇上,同时也会算在区里,要是陆轩能完成,卢玲肩上的担子也就能轻上一轻了,于是她就道:“你要是能完成,我保证,你们桥码镇的宣传工作今年一定是全区一等奖!” 陆轩喜道:“真的啊?”卢玲轻轻哼笑一声:“那肯定是真的呀,一个乡镇一年两次最权威的央媒,哪个乡镇能做到?我不是偏袒你,其他乡镇谁能做到,我也给他评一等奖啊,这个道理很简单!” 陆轩笑着说:“简单粗暴啊!”卢玲也笑着说:“有时候做事,就简单粗暴一点好了!”陆轩道:“卢部长,我们镇宣传条线上,就是信息工作偏弱一点。”卢玲说:“我刚才说了嘛,只要你把两次央媒的报道搞定,就算信息工作差一点,我也给你们一等奖!” “谢谢卢部长。不过,我还是想把信息工作搞好。”陆轩道,“因为信息工作搞好了,镇上的经验做法,可以第一时间让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看到,也可以把基层遇上的问题反映上去。这是一条下情上传的好渠道。我们也不想放弃呀!” 卢玲朝陆轩瞧了一眼,目光中多了赞许:“陆轩,你的这一认识是很到位的!信息工作确实是展现一个地方工作经验、思路方法和成果实绩的好途径。看得出来,你是站在全镇的角度考虑宣传工作,这一点非常好,在宣传委员当中也是佼佼者啦!” 面对卢玲的表扬,陆轩并没有沾沾自喜,他说:“卢部长,您的表扬给了我前进的动力。但说实话,我们还是有点困难的,我现在手下有两个人,刚才您也见过了。沈勇方同志,部队专业,文字功底是有,就是动作不太快,而且我也有很多其他的协调对接工作交给他;另外一位杨利娟很不错,就是以前在社保条线上,信息写得不多,套路恐怕还没掌握。” “这好办。”卢玲道,“让我们办公室主任凌越给你们指导。我这就和他说。”卢玲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飞快地拨了几个按钮,免提接通,传来凌越的声音:“卢部长?”卢玲干脆地道:“你过来一下。”凌越马上回答:“是,卢部长!” 一会儿,凌越就过来了,卢玲说:“凌主任,有一个事,你帮帮桥码镇,他们目前信息工作的人员对写信息恐怕还不是很在行,但是他们又很有意向把这块工作干好,我们没有理由不帮忙。你抽空,专门给他们指点指点,你去镇上也可以,让信息员到你办公室来也好,总之形式是多样的,以把他们的信息员带起来为目标。” “卢部长,向您报告一下。陆委员的两位手下,确实是很用功,刚才在我的办公室,就已经在向我请教了。”凌越笑着说,“我自然也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啊。我和他们约好了,在一个月内,去两次桥码镇,帮他们梳理一下近期的信息工作热点,分析一下镇上的工作哪些可以成为信息上的亮点特色!他们做好几篇,我帮他们统一看掉,然后让他们上来,我再叫区委办、区府办的专业信息员,给他们指导一下怎么改信息。我相信,这样一去一来,他们也就能很快掌握信息的写法和报法了!” “你看,陆委员。我们凌主任干工作还是非常有条有理的!”卢部长满意地点头道,“我还没吩咐,他就已经安排起来了。”陆轩道:“凌主任,能力出众,待人真诚,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陆轩觉得,凌越对自己一直比较友善,这会儿又是真心帮助他们,一定得美言几句。这个世界上,能帮你的人不多,当人家帮助你的时候,理应得到赞美和回报。 如今在领导的面前,对凌越最好的回报,就是表示对他的认可。 凌越心头也高兴,但马上回答道:“我的能力水平,都是卢部长给我平台锻炼出来的;我的待人接物,也是在卢部长身边耳濡目染学习到的!”卢玲也不觉得凌越所说的话,有什么夸张的成分,笑着道:“安排好了就好。凌主任啊,帮镇上,其实也在帮我们自己。桥码镇的外宣和内宣工作都上去之后,我们区里也就能更快、更好地完成市里下达的任务!”凌越点头说:“是,卢部长,我记住了!” 陆轩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道:“卢部长,您工作繁忙,今天能抽空见我们,我们已经很高兴。不敢多打扰,我这就回去了。”卢玲说:“你们能主动来汇报工作,主动寻求帮助,就说明你们的工作非常积极主动,这也是我非常希望看到的。欢迎你常来,只要我有空,我都会见你。平时,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常给我打电话。” “常给我打电话”,这样的礼遇,其他的宣传委员是享受不到的。凌越更加感觉到,卢玲对陆轩显然是高看一眼的! 当陆轩、沈勇方和杨利娟回去的时候,凌越还亲自将他们送到了楼下。陆轩发出邀请:“凌主任,你确定一个时间什么时候来镇上指导工作,我派车来接你,晚上就留镇上吃个晚饭。”凌越道:“下周,卢部长要到市委党校培训一周时间,我到时候抽空过来。”凌越是办公室主任,也只有部长外出或者休息日,他才能抽出时间来。 陆轩和他用力握手:“那就说好了,下周,恭候大驾!”沈勇方也热情地说:“凌主任,等你来给我们指导工作啊!”杨利娟笑着说:“凌主任,下周,不见不散!”凌越也笑说:“不见不散!” 沈勇方自己开车,载着杨利娟回了拆迁组。陆轩先去了镇上,向卿飞虹汇报了今天去区委宣传部的情况,以及卢部长的态度和下一步凌越来指导工作的事情。卿飞虹说:“陆轩,你这个事情办得特别好,工作实绩好的乡镇,也一定是信息工作名列前茅的乡镇。我们不仅要会干活,也要会宣传,干实事和搞宣传,必须两手抓、两手硬!凌主任来指导工作的时间定了,你要和我说,当天晚上你请他吃个饭,我亲自来陪一陪。”陆轩说:“好。” 镇上的事情处理好,陆轩就打算去梅滩村,到了下面,遇上一个镇干部,称呼道:“陆委员好啊!”陆轩转头一看,是镇社保中心的主任戴松,也就是杨利娟目前所在办公室的领导,镇上的中层干部。 “戴主任好啊!”陆轩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递了一支华烟给戴松。然而,戴松双手挡了下,说:“陆委员,香烟您放着,我不抽烟了。”陆轩问道:“怎么啦?”戴松道:“肺不好,抽烟要咳嗽。”陆轩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去看过医生?”戴松道:“看过了,让我少抽烟。”陆轩道:“是这样啊,那我就不强求了,身体重要啊!”陆轩便将香烟重新塞回了盒子,收了起来。 “你不用和我客气。”戴松笑笑,问道,“我们办公室的杨利娟到了你们拆迁组,情况怎么样啊?”陆轩知道,在社保中心,戴松对杨利娟并不是太认可,也没想好好培养她,就说:“还行啊!” “陆委员,我知道,你们组里原来的成员是计生办主任周梓,那可是个很会做群众工作的女人。”戴松道,“不过周梓好像自己要求调到许镇那个组了吧?你可是少了一员大将啊。现在杨利娟没什么群众工作经验,我是了解的,工作干劲也就那么回事,这我也了解。在拆迁组的工作,她一个人估计也只能顶半个周梓。所以,我现在也基本不叫她回社保中心工作,就是希望她不要耽误了你们拆迁组的进度!” “戴主任,你可真是替我们拆迁组着想啊!”陆轩赶忙伸手,和戴松握手表示感谢,“我要感谢你的支持啊!” 陆轩心里想,如今他是将杨利娟一个顶两个用!一个年轻干部可塑性非常强,而像周梓这样的女人,早就倚老卖老了,也没有什么工作动力,并非像戴松想得那样真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反而,像杨利娟这样的年轻干部,用得好,就能激发她双倍乃至三倍的潜能出来。 当然,关于这一点,戴松是不会相信,也无法理解的。思想已经僵化的人,会固执己见,你是无法说服人家的,只能靠社会的新陈代谢,老的下去,新的上来。 因而,陆轩也只是表示感谢,并不多做解释。戴松说:“陆委员,杨利娟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也要严厉批评,这种年轻人,你不批评,她就没动力!” 戴松显然是不了解杨利娟,如今的杨利娟不仅在村里承担拆迁工作,还在谋划如何把宣传工作给搞上去! 第383章 不能再缓 陆轩自然也不会对戴松说,杨利娟在自己这里和在戴松那里截然不同!后期,陆轩还要找机会,将杨利娟调到自己条线,要是让戴松知道杨利娟是一块宝,他还愿意让杨利娟走吗?肯定不愿意啊! 所以,陆轩就顺着戴松的话说:“戴主任,要是杨利娟工作不认真,我一定会狠狠批评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心疼啊!毕竟,杨利娟是你手下的人!” 戴松忙道:“不会,绝对不会!你尽管批评!”陆轩就道:“那就谢谢戴主任的支持啦,我还得下村,再见啊!”戴松说:“陆委员,你忙、你忙!”看着陆轩的车子出了镇政府,戴松的脸上露出笑意。戴松一直挺看不惯杨利娟,以后有人替自己批评,还不高兴啊! “利娟!你又签掉一户啊,不错不错!”“这是新写的两篇信息?不错、不错,我看挺好的!”……接下去的几天,陆轩非但没有批评杨利娟,而是看到她的工作和努力,就可劲儿地表扬! 毕竟,杨利娟是真的非常用功,非但自己负责的拆迁户,她在稳步推进签约,而且抽空就写信息,这两天已经写了两篇,请陆轩来过目。陆轩看了下,格式上已经初具雏形,因而加以赞赏。 陆轩带手下,以鼓励为主。每个人,都需要成就感、价值感。有的领导喜欢指出错误和不足,最后搞得手下一点积极性也没有。陆轩不喜欢这种方式,只要手下有一点进步或者进展,陆轩从不吝啬鼓励,至于存在的不足,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在得到正面肯定之后,就很有可能会想办法去用优点覆盖缺点,这样事情就能越干越好! 杨利娟得到陆轩的表扬和鼓励,果然也就更加干劲十足了,一连几天写了五六篇信息,就等下周区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凌越来指导了。 在陆轩的指导和领导下,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和两个生产队的拆迁工作,开始稳步推进。其中,关于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四家,陆轩让沈勇方放一放,并让沈勇方将这四家放到了自己的名下。 在拆迁组里,每个镇村干部都分到了任务,其他人是每人10户的签约任务,陆轩也给自己安排了7户。除了罗海、老马等4户,还有3户的任务。陆轩见缝插针,也去走访过那3户了,要让他们都同意签约还是有点难度。陆轩倒也不忙,毕竟罗海、老马等4户要是没解决,其他3户全部签掉了,也无法加快小组的拆迁进度。 到周末,梅滩村那边50户拆旧房建别墅的农户,全部签订协议,并将统一的别墅规划图纸给了对方,这些别墅并非完全相同,但外观、色彩整体协调,完工之前村里要进行验收,确保整个小区的品位。 接下去,村里的重点就放在了旧房子的拆迁、基础设施的完善、工业和农业园区的建设上。反正接下去几年,梅滩村上下都有得忙了! 过了一个周末,陆轩接到了区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凌越的电话,他说卢部长已经去市委党校培训,他打算周二下午到镇上来。陆轩道:“欢迎、欢迎,明天下午上班时间,我派车在区委宣传部楼下接您。”凌越说:“那就辛苦陆委员了。”陆轩笑着道:“凌主任来指导工作,我还要感谢你呢!咱们说好了,明天留在镇上吃晚饭。”凌越笑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轩先没对他说,卿飞虹明天也将陪同,想到时候给凌越一个惊喜。陆轩说:“那就明天见了。” 约定了之后,卿飞虹就对陆轩说:“你去订个地方,好吃不贵的那种,我们要吃得丰盛,招待好,但也不浪费。”陆轩道:“没问题。其他领导要不要叫一下?”卿飞虹想了想说:“你去跟罗镇长说一声吧。看他参不参加?毕竟是你的条线上来人嘛。主动报告罗镇长一声吧,免得他有意见。” 镇上的条线都有接待经费,但最终都是要到镇长那里去报批的,要是罗刚不知道,报销的时候恐怕就会遇上麻烦。陆轩说:“那我到罗镇长那里报告一下。”卿飞虹点头。 陆轩到了罗刚那里,敲门进去,报告了一声:“罗镇长,向你报告一个事啊!”罗刚抬头,朝陆轩瞅了一眼,并没站起来:“你说吧。”“明天,区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凌越,来我们镇上指导信息工作。”陆轩道,“我想留他吃个晚饭,不知道罗镇长有没空?我们希望罗镇长能一起参加一下啊!” “区委宣传部的一个办公室主任?”罗刚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陆轩,“他的职务不是和我们镇党政办主任差不多吗?这也要我去陪同?”陆轩道:“罗镇长,没有说一定要您陪。我主要是向罗镇长汇报一声,要是罗镇长有空,我们邀请您一起用餐。要是没空也没事啊!”罗刚嘴角咧了咧道:“主要还是因为晚饭要报销吧?最终拆迁启动了,拆迁赔偿款非常巨大,镇上要负债拆迁,你们吃饭喝酒要注意了,能省则省。原则上,上面来人,只要不是大领导,我们都是便餐,一个人不能超过一百元,陪同人员不能超过两人。你自己把握吧!” 陆轩还真不是为了钱的问题来找罗刚。主要是宣传条线有人下来,还是要对镇长报告一下。然而,在罗刚看来,主要是为了报销餐费和烟酒,就对陆轩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然而,罗刚在对自己和干嘉栋的接待上,就不是这个原则了! 陆轩也不计较报销的事情,就说:“没问题,就按照罗镇长你刚才说的标准。那我就先出去了。”既然已经汇报了,罗刚不愿意参加,陆轩的任务也完成了。至于报销标准,陪同不超2人,那就按照3人来计算,一共可以报销300元,其实也不错了。 然而,罗刚见陆轩出去,就靠在椅子里冷笑起来。300元要是吃个路边摊还不错了,但是要接待上面的人,就太寒酸了。一包烟几十块,一瓶酒少于100元总说不过去吧?还要菜呢!看陆轩明天怎么接待!他要接待得好一点,就得自己掏腰包了。 然而,罗刚不了解,陆轩对这些小钱从来不在意。他交代了沈勇方,明天下午凌主任来指导工作,让他和杨利娟一起参加,拆迁组的工作上午做好,下午集中精力听凌主任的指导,另外让他帮助代买5包香烟、2瓶白酒,这些钱陆轩自己付,另外订一个农家乐的包厢,菜金300元,在那个时候,300元的菜金已经很不错了。这样自己贴一点,就能把凌越接待好了! 第二天下午,陆轩交代杨利娟坐车去区委宣传部接了凌越,一起到镇上。陆轩已经让施新波安排了小会议室,陆轩也亲自参加,于是陆轩、沈勇方、杨利娟三个人一起听凌越培训。这让凌越觉得陆轩是真重视,一般情况下宣传委员是镇领导,不会亲自参加这种信息工作的培训,然而陆轩却拿了笔记本,亲自听,让凌越感觉自己备受尊重。 不仅如此,他们正要开始的时候,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忽然出现,与凌越握手说:“凌主任,今天可辛苦你了!咱们镇上的宣传、信息工作,可就全靠你了。”凌越受宠若惊,道:“哪里、哪里,不辛苦!我尽力把我所知道的,都讲给他们听!”卿飞虹笑道:“我相信,今天,宣传条线上一定能收获满满!晚上,我陪同凌主任一起吃饭。” 这让凌越更是大喜过望:“卿书记,您这也太客气了啊!我其实没关系,您忙自己的好了,不用管我。”卿飞虹摇摇头笑道:“时间我已经安排出来了。凌主任百忙之中挤出时间,专门给我们宣传条线来开课,我陪个饭算得了什么?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忙,晚上我们一起好好聚一聚!” 卿飞虹的重视,让凌越更加热情洋溢,先是看了杨利娟写的4篇、沈勇方写的1篇信息,然后给他们讲解了信息工作中要避免的问题,提出了修改的建议。然后,又听陆轩介绍了镇上推进的重点工作,分析了上面需要的热点信息,以及桥码镇上可以重点做的大信息,和平时可以多报的短平快小信息……一个下午下来,三人果然对信息工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似乎也更能把握如何选题、如何构思、如何成篇了! 最后,凌越让他们接下去几天,每天修改一篇,他们已经写的五篇信息,分五天都报到区委办、区府办和宣传部去,他会帮助和区两办负责信息的同志打好招呼,到时候肯定能刊登出来。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个江边小饭馆吃江鲜,卿飞虹果然亲自参加,五个人分了两瓶白酒,还发了一包烟,300元的餐费已经包含了菜肴、杂粮和主食片儿川。大家吃得开开心心,兴尽才散。 当天晚上,卿飞虹、陆轩也是分开坐车回去,没有给老马跟踪的机会。 然而,晚上干嘉栋又给老马打电话,问道:“今天跟踪得怎么样?”老马说:“他们各自回去,之后就没有出来。”干嘉栋问道:“罗镇长对我说,你看到社保中心的杨利娟,除了拆迁任务,还在帮助陆轩干宣传上的事情?”老马忙道:“是啊,今天到宣传部接那个办公室主任,就是杨利娟去的,她还在帮助宣传条线写信息!” 第384章 山河出手 “陆轩这个人,嘴上说得好听,说他下面只要一个人。”干嘉栋斥道,“结果呢?连拆迁组的小姑娘也不放过,让她帮助做宣传上的事情!” 老马说:“是啊,现在杨利娟这个小姑娘,就像是他宣传条线上的人了!杨利娟好像也很乐意啊,陆委员前、陆委员后的,叫得可亲热了!”干嘉栋说:“我知道了。关于杨利娟的事情,你有空在社保中心主任戴松那里,也给他吹吹风。”老马自然明白,干嘉栋是让他挑拨离间一下,老马就说:“没问题,我一有空就对戴松说,他下面的小姑娘自己不用,却被别人用得可起劲了!” 干嘉栋点头:“就这么说!”老马说:“是。另外,干委员,我老家拆迁的这个事情,如今分在陆轩这个组里,到现在都还没签约。干委员,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我家的房子能早点签约啊,这个事情越早落地越好啊,在陆轩的手里,就怕夜长梦多!”干嘉栋道:“你房子的事情,不在我的组里,不归我管。但老马,既然你对我提出来了,我就去帮你想办法!” 老马忙说:“感谢干委员!感谢干委员!”干嘉栋道:“行了,你去吧,我交代你的事情,不要忘了。” 老马也想赶紧去社保主任戴松那里挑拨离间,无奈从干嘉栋那里出来之后,就被陆轩叫着又下村了。 干嘉栋去了镇长罗刚那里汇报,说了老马发现的问题,特别是陆轩开始用杨利娟在做宣传条线上的事情,还有老马的房屋一直没有签约等事情。罗刚道:“我知道,最近陆轩一直在拼命抓宣传工作,但是我不知道他一直在用杨利娟,这个事情可以在社保中心主任戴松、副镇长许帆那里说一下,他们应该不会高兴的!另外,老马、还有罗海,包括我两个亲戚邵水江、罗大方的房子如今都在陆轩的组里。当时,我们分小组的时候,还是疏忽了。” 干嘉栋道:“当初也不是疏忽,主要是因为罗庄、拴马柱两个小队,比较难搞,矛盾也比较大,签约应该是最不好签,所以才分给了陆轩。不过,没想到,现在陆轩竟然将老马等几户的签约拖着!” 罗刚道:“干委员,你是不是可以和陆轩去商量一下,把这4户的签约挪到你的组里?宁可和他调换几户容易的。或者,直接你这里增加4户,到时候你直接跟他们签一下,费不了一天的事情,也不会影响你组里的进度。”干嘉栋点头说:“既然罗镇长您都这么说了,我去协调一下。不过,以后罗镇长要确保我们组在拆迁比拼中,拿到第一啊!” 罗刚道:“这是小事,没什么问题!”干嘉栋道:“那我去办。” 干嘉栋刚刚走,罗刚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盼”字。罗刚的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眼自己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隙,罗刚就站起来,把门关上,反锁,然后才声音温柔地“喂”了一句。 “刚哥,你是不是已经把盼盼我给忘了啊?”顾盼盼在那头嗲声嗲气地问道。这说话的声音,这份嗲气,毫无疑问,就是罗刚在淳县枫树镇小学的情人顾盼盼了!罗刚忙道:“盼盼,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可是天天想、夜夜想呢!” “是吗?”顾盼盼似乎不太相信,“那为什么这么久也没有一个电话呢?我还以为你已经有新欢了呢!”罗刚的心头跳了一下,说到“新欢”两个字,罗刚的脑海里不由就出现了“精明房屋评估”公司的阮萍。 从条件上来说,阮萍更年轻、更有钱、更时尚,而且更会玩。所以,这段时间,罗刚和阮萍玩得不亦乐乎,以致把顾盼盼给疏忽、冷落了。最重要的问题是,阮萍并不要求罗刚办什么事,而顾盼盼需要罗刚将她从市外的枫树镇小学调到镇上来。 以罗刚的职务和身份,这个事情他本来以为办起来也只是举手之劳。当初他和刘平两个人合计过,只要把陆轩踢出桥码镇,这个事情就能办成。然而,没想到的是,陆轩非但没被开除,反而刘平自己“进去”了。如今,镇党委书记来了卿飞虹,宣传委员也变成了陆轩,镇上要进人,单单组织委员干嘉栋还不行,必须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同意才行。 那么,一个枫树镇的小学教师莫名奇妙调入镇上,卿飞虹会无条件同意吗?显然不会,她说不定还会借此开展调查!这岂不是送给卿飞虹一个对付自己的把柄吗?后来,出现了一个机会,当初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常务副区长周立潮都想扶持他担任镇党委书记,罗刚以为机会来了。一旦自己担任了镇党委书记,想要把顾盼盼调过来,还不容易? 然而,也不知道是好事多磨,还是时运不济,区委常委会的干部议题竟被市委组织部叫停,卿飞虹又不动了,他罗刚自然也只能原地不动。于是,顾盼盼的事情,再度搁浅!所以,这段时间,罗刚都不敢给顾盼盼打电话,主要还是不想面对这个事!而且,罗刚现在感觉,和阮萍玩,比和顾盼盼玩更加刺激,所以他心里也生出一种希望,那就是顾盼盼也觅得新欢,不再来联系自己,两人自然而然地相忘于江湖。 然而,显然,在小镇的一所小学供职的顾盼盼,很难再傍上罗刚这样的领导,可以帮助她实现“进城”的目的。因而,她今天就打了电话过来,言语之中,不无责怪罗刚对自己的冷落,并且挑出了怀疑罗刚“觅得新欢”的话头。 罗刚自然要平息顾盼盼的猜疑,女人是喜欢嫉妒的动物,要是让顾盼盼知道自己最近和阮萍玩得很好,恐怕顾盼盼会直接杀到桥码镇来找他。因而,罗刚忙解释道:“盼盼,你说的什么话呀,我怎么会有新欢?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虽然这段时间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但是,你的事情我一直挂在心上。” 顾盼盼听到罗刚说到自己的事情,心里的不高兴才稍稍平息,她说:“那我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罗刚说:“盼盼,你的事情还是需要等待时机。如今,我上面是卿飞虹这个女人。只要她一走人,我上位之后,就能把你的事情给办妥!” “啊?要等这个姓卿的女人走了,你才能调我吗?”顾盼盼开始着急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事情,说慢也慢,但说快也会很快!”罗刚说,“前几天,区里就想要动她了,区里好几个领导都对她不满意。但是,后来发生了点意外,她就没有动。但是,也有可能接下去哪天突然就调动了!” “这话,你已经对我说了好几次了。”顾盼盼有点怀疑罗刚,“但是,这个事情,从去年一直拖到了现在,不能再等了!”罗刚好言相劝:“盼盼,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顾盼盼沉默良久,才说道:“刚哥,我是愿意再多给你一点时间,但是,我肚子里,我们爱情的结晶,他等不起了呀!” “爱情的结晶”?罗刚脑海里轰了一声,难道顾盼盼怀孕了?罗刚忙问道,“盼盼,你的意思是……” 顾盼盼确认道:“没错。刚哥,我怀了你的孩子,小家伙已经在我肚子里两个多月了!你还记得吗,那次你来镇上看我,你把我带到新安水库边的一处度假村,那天我们很疯狂,我让你戴套,但是你说,不会那么凑巧的……可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就是那一次,我怀上了你的孩子!” “怀上了你的孩子”这几个字,就如晴天霹雳,在罗刚的耳边炸响,他还是不愿意接受,忙道:“盼盼,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顾盼盼道:“刚哥,我怎么会和你开这种玩笑啊?我已经去镇卫生院、县医院都检查过了,医生说,我怀孕是千真万确的事。但是,我很高兴,刚哥,你之前就和我说过,只要怀孕了,你就会以闪电般的速度离婚,然后和我结婚,组建一个全新的家庭。现在,也许是上天看到我们两地分居,于心不忍,所以让我这么快怀了你的孩子,也能让我们早日结成夫妻,也让你能更快享受天伦之乐!只不过,就是我调动的事情,需要刚哥你抓紧了,不然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镇小的校长、老师和学生都会看出来了。我是没有嫁人的黄花闺女,突然怀孕,肯定会有人问,也会变成笑柄。关键要是有人调查起来,对刚哥你也是大大的不利呀!刚哥,你说对不对?” 听到这里,罗刚已经心乱如麻。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身上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真的是毫无心理准备!且不说,这个时候把顾盼盼调过来完全没有可能。更麻烦的事情是,顾盼盼还要让自己离婚,和她结婚,这怎么可能? 当初,罗刚的确头脑发热,对顾盼盼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算不得准啊!罗刚已经生出了渐渐远离顾盼盼的心,根本不会和她结婚。因为,在他升不升的节骨眼上,要是闹离婚,对自己的仕途绝对会有很多负面影响,搞不好自己的升迁之路到此就戛然而止了! 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罗刚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说:“盼盼,你容我考虑考虑,我要想出一个成熟的方案来,把事情解决好!” 顾盼盼道:“那好,刚哥,我也不是不给你时间。但是,要快,不然肚子一天天明显起来了。我随时等你给我打电话啊!” 第385章 顺利上报 放下电话,罗刚心里只能用心烦意乱来形容! 顾盼盼今天明显是来逼宫的,一口一句“要快”“肚子要大起来”这种话。然而,罗刚最近显然没有办法将顾盼盼调过来,不然只会影响自己的仕途!那么,该如何应对顾盼盼呢? 没错,确实是“应对”两字!以前,罗刚和顾盼盼刚刚认识的时候,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认为两人之间真存在爱情,然而如今罗刚才意识到,那不过就是一时冲动。当顾盼盼催促他赶紧离婚、帮助办调动的时候,罗刚开始嫌顾盼盼麻烦了!对顾盼盼的态度,也只能用应付、应对来形容! 可一个你玩过的女人,又哪里是这么好应对的?怎么办?罗刚开始伤脑筋。 这时候,罗刚的手机又响起来。身材称得上魁梧的罗刚,竟不自禁地颤了下,难不成又是顾盼盼打电话来了?一看,不是顾盼盼,竟是自己的儿子罗爽。平时,这个儿子从来不会随便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话也是先跟他妈妈吴玉说,让吴玉代为转达。没想,今天却给他来电话了。 罗刚接通电话,沉声道:“喂?”“爸爸,是我,”罗爽的声音倒是很轻松,“罗爽。”罗刚没好气地道:“你的声音,难道我还听不出来吗?有什么事,说吧!”罗爽有点嬉皮笑脸地说:“老爸,你跟别人说话,一直这么严肃啊?这样会很不讨喜啊!”罗刚说:“我需要讨谁的欢喜,讨你的欢喜吗?” 罗爽笑道:“不是讨我的欢喜,也该讨女人的欢喜吧。”听到这话,罗刚的心里“砰”地一声,难道儿子也知道了自己和顾盼盼的事情?不然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自己要讨女人欢喜呢?然而,傻想一想,顾盼盼不至于现在就把事情告诉他的家人吧?这样对顾盼盼也没好处啊! 于是,罗刚强行镇定,道:“我要讨什么女人喜欢?!”罗爽还是笑道:“当然是讨我妈妈欢喜呀!”罗刚终于心下稍定,儿子应该不知道,就说:“你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就说,我很忙啊!”罗爽道:“爸,那你就再给我几分钟时间。我这个事对你肯定是重要的嘛,不然我也不会直接给你打电话了。简而言之,一句话,我还需要10万块。”罗刚吓了一跳:“10万?你干什么?上次不是已经给你打了2万,1万借给邓欢、1万你自己用,是吧?” 罗爽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我可是个省吃俭用的人。你上次给我的1万,我还没用完呢。这次,不是我要钱,而是邓欢还想跟我借10万块。”罗刚更是惊讶:“是邓欢?他为什么还要借10万?之前借的钱呢?吃光用光了?” 罗爽道:“吃喝倒是用不了这么多钱。邓欢在做两件事,一是炒股,二是在网上和人家赌球。他说,最近运气有点差,股票被套了,赌球呢又手气不太好,所以又和我开口了。我也说,我爸爸不一定有。邓欢却说,只要我肯借给他,过段时间他回到了江北,拉上我们家,和他家一起聚聚。” 这个条件倒是不错。罗刚问道:“这是他说的?能做到?”罗爽道:“他承诺的。他还说,钱的事,跟上次一样,他可以签字画押。”罗刚想了想道:“我也是单位拿工资的人,平时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可以介绍一个朋友,让那个人借给他,我让我的朋友不收利息就是了。”罗爽道:“这个无所谓啊,他只要能拿到钱就可以了。” 罗刚又问道:“邓欢他还有没有其他不良嗜好?”罗爽想了想道:“这个……也就是有时候情绪不好的时候,找几个女的,在三里屯嗑点药吧?!”罗刚心里想,赌、毒都沾边了,邓长风虽然贵为区委书记,可是儿子没管好,后继无人了呀!罗刚说:“你自己没有像邓欢那样吧?”“怎么会呢?”罗爽说,“老爸,在你的教导下,我向来是很有分寸的。”罗刚说:“你有分寸就好,要是你也和邓欢一样沾染上那些毛病,我会打断你的腿。”“老爸,你的暴力手段,一定会警醒我不犯那样的错误。”罗爽对答如流,“我还替老爸你着想,当邓欢做那些不健康的事情时,我偶尔也给他拍个照片和录像,留个纪念。” 罗刚道:“非常好,看来你真的是懂事了。”罗爽笑道:“老爸,你的表扬是稀世珍宝啊,我很难得到的。”罗刚道:“别给我耍嘴皮子。”罗爽道:“老爸,我这次又给你办成一件大事,你再奖励我一万吧?八千也行。”罗刚说:“只能五千。”罗爽道:“好,我要求不高,成交。” 罗刚放下电话,想了想,给阮萍打了个电话,说了邓长风儿子的情况,问她能不能借?阮萍说,是邓书记的儿子,自然没问题。于是,阮萍向罗刚要了邓欢的身份证号、银行卡号,这两个一核实,就知道邓欢的确是邓长风的儿子无疑,还让邓欢签字画押,将字据寄过来,然后给邓欢银行卡里打了10万块。 到这时候,罗刚都没有亲自向区委书记邓长风汇报过,他儿子邓欢借钱的事情。罗刚想,不着急,这事某一天可能就发挥作用了。 又过了几天,老马有一次送陆轩到镇上,见缝插针就找到了社保中心主任戴松:“戴主任啊,你的那个手下杨利娟,如今在陆轩的手下干事情可起劲了!”戴松听了有点奇怪:“老马,为什么这么说呀?杨利娟在我办公室的时候,表现也就那样啊!” 老马笑笑说:“是啊,可是到了陆轩手下大不相同喽。不仅拆迁工作做得利索,还帮助宣传条线上写信息呢!听说,每天都在爬格子,起劲地刷刷写着呢!”戴松眼睛眯了眯,说:“是吗?她没有跟我说起呀!”老马说:“她怎么会跟你说呢!她在别人那里说,是你在社保中心不待见她,所以伤了她的积极性,她在社保中心才不乐意干活呢!可是,现在陆轩把她很当回事,所以她很乐意干活!” “这小娘皮,胡说什么?”戴松听了火气有点冒起来,“在社保中心,我待她不好了吗?到了外面,胡说八道,破坏我戴松的形象!”老马说:“杨利娟这小姑娘,确实太不地道了!所以,我得赶紧来和说一声,不然老戴你恐怕还蒙在鼓里。”戴松说:“确实啊,我自己还不知道呢!” 这天晚些时候,戴松又遇上了组织委员干嘉栋。戴松虽然这段时间不能抽烟,可作为机关干部,身上还是藏着一包烟,看到组织委员自然先敬上一支烟。干嘉栋见是普通的华烟,就说:“今天抽多了,你放着。”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戴主任,你现在手下几个人啊?”戴松道:“我们社保中心,一共四个人。” 干嘉栋撇着嘴,点点头说:“看来,你们社保中心四个人也是多的。”听到这话,戴松就着急了:“不多,不多,四个人干活就挺紧张了,我们都是既干本职工作,又干中心工作的呀。”干嘉栋道:“可是,我看到你手下的杨利娟,除了拆迁,就一直在帮助宣传条线上干活嘛,每天还帮助陆轩、沈勇方写信息,这不说明她不需要干社保中心的活嘛,那么社保中心岂不是很闲?” “绝对不是这样。”戴松赶紧道,“我不知道杨利娟在替宣传上干活,她还说拆迁很忙呢,我得好好问问,好好教训教训她!”干嘉栋冷笑着说了一句“戴主任,你自己的人一定要管好啊!”说着,干嘉栋就走开了! 戴松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去,杨利娟这个小女人,在自己社保中心的时候不好好干活,却跑到陆轩那里去讨好人家,不仅连续两个人来说这个事,还害得组织委员认为他们社保中心很闲!非得好好给她上上课了! 这天陆轩得到一个消息,说今天区委办、区府办的信息内刊,一起发了他们桥码镇的两篇信息,其中关于梅滩村启动新农村社区建设的信息,还得到了唐区长的批示肯定。陆轩就和杨利娟一同到了镇上,将信息打印出来,拿给了卿飞虹看。 “非常好!”卿飞虹表扬道,“你们宣传条线辛苦了!”陆轩道:“上次,凌主任来指导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杨利娟文笔好,速度也快,这两天写了很多信息,才能一下子刊登2篇!”杨利娟忙谦虚道:“哪里、哪里,主要是陆委员领导得好,要是没有您重视信息工作,我也没有办法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 卿飞虹笑笑说:“小杨说得也对,陆委员重视,所以我们的信息工作才开始爆发了。之前,桥码镇干了很多工作,但是信息工作薄弱,上面领导不一定知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认为,信息工作非常有必要加强。陆委员,你看,你们办公室是不是需要杨利娟这样的同志?” 陆轩说:“需要肯定是需要,但是利娟现在还是社保中心的干部。”卿飞虹说:“这没关系,我来定一下,从明天起,杨利娟就到宣传条线上班,手续我让组织上去办。” 杨利娟惊喜过望:“真的嘛,卿书记?太谢谢您……”这时候,杨利娟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一看是自己的社保中心主任戴松,杨利娟就接了起来:“戴主任,您好。” 戴松的声音阴沉刺耳:“你在干什么呢?我们社保中心的事不干,在给别人写信息吧?”杨利娟对主任还是有点怕,低声道“现在没有,主任。” “现在没有?那就是其他时候在写啦!”戴松不悦地道,“你给我回来,社保中心忙得很,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做呢!” 卿飞虹看到杨利娟神情紧张,就问:“小杨,什么事?”杨利娟捂住手机,把情况对卿飞虹、陆轩汇报了。 卿飞虹就接过杨利娟的手机,对着那边的戴松道:“戴主任啊?我是卿飞虹,我和你说一下,从今天开始杨利娟就是宣传线上的人了。她做信息很拿手,就让她干拿手的事情,为镇上做贡献吧!” “这个……”戴松没想到正要教训杨利娟,可人家却已经不是自己社保中心的人了,“既然这样……听……听卿书记的。”戴松一个快退休的人,怎么敢和卿飞虹较劲? 第386章 妙笔生花 戴松不敢对卿飞虹说“不”,但是他也问了一句:“卿书记,杨利娟在写信息上,到底有什么成果了啊?”戴松纯粹也是因为好奇,以前在社保中心的时候,杨利娟也没表现出来呀! 卿飞虹就说:“区委办、区府办信息内刊是给区委、区政府领导看的,今天一同刊登了2篇杨利娟撰稿的信息。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你们社保中心也到党政办的信息系统去打印一份,学习一下。” “哦……这样啊……好,我让人去打印。”戴松改口道,“谢谢卿书记看得起我们社保中心的干部。”这时候,陆轩说:“卿书记,让我和戴主任说一句话吧?”卿飞虹就把手机交给了陆轩。他对戴松道:“戴主任,谢谢你的支持啊。那么,从今天开始,杨利娟就在我这里工作啦!” 本来,是让杨利娟从明天开始到陆轩的条线工作,但卿飞虹在给戴松打电话的时候,却直接说今天就到陆轩这里工作。有时候,卿飞虹说话就是这么爽气,陆轩很喜欢卿飞虹的这一性格,试问谁又不喜欢呢?于是,陆轩在对戴松说的时候,也直接说,让杨利娟今天就到自己这里上班了。 戴松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之前,他还让陆轩多批评杨利娟,当初陆轩也是答应的,谁曾想,陆轩竟直接看中了杨利娟,把她给调过去了。戴松只好道:“既然卿书记说话了,我能有什么意见呢?但是,陆委员,你真的觉得杨利娟工作能力很强吗?到你那里能帮得上你?” 陆轩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特长,作为领导,就是要发现下属的特长。杨利娟在我的拆迁组里工作这么一段时间,我发现她能算、能写的特长,就把她发挥好。至于能不能帮得上我,那就要用事实说话了,她已经在区里内刊上一下子刊登了两篇大信息,这说明已经帮上我了。所以,我要感谢戴主任,给我输送了一名优秀的年轻干部。” 戴松没话好说,看来杨利娟是必然要调出去了,那么自己办公室怎么办?“陆委员,这样一来我的办公室就少了一个人,你知道下一步怎么安排吗?”卿飞虹依稀听到,就又从陆轩的手中将电话接了过去,道:“你办公室的人,下一步我让组织上安排。”戴松道:“希望卿书记能早点给我安排到位啊!”卿飞虹道:“我会吩咐干委员的。” 卿飞虹也不和戴松多说,挂了电话,对陆轩说“那这事就这样”,随后又对杨利娟道:“小杨,到了宣传条线是全新的开始,好好抓住机会,干出成绩来!”杨利娟对卿飞虹表示了感谢,还表态说:“卿书记、陆委员,我会多请教、多钻研、多努力的!” 卿飞虹让党政办的施新波关注一下,干嘉栋什么时候回到镇上?快下班的时候,施新波就来报告说,干嘉栋已经回来了。卿飞虹就让施新波将干嘉栋叫了过来,说:“干委员,有个人事上的小变动,麻烦你们组织办去操作一下。” 干嘉栋还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就说:“卿书记,你说吧,我让人去办。”卿飞虹道:“社保中心的干部杨利娟调到镇宣传办工作。”干嘉栋吃了一惊,之前他碰上社保中心主任戴松的时候,就提醒过他,管好自己手下的干部,不要被陆轩“用”!当初,戴松也说,一定要好好批评杨利娟。 怎么一眨眼,杨利娟就要调入宣传办了?干嘉栋自然不乐意看到这个情况,忙问:“卿书记,杨利娟为什么突然要调到宣传办?”卿飞虹道:“是信息工作需要,咱们镇上信息工作一直比较薄弱,现在我们要重视,要加强。”干嘉栋道:“可是,杨利娟在这方面就很强吗?”“看来,你还没有看到这两篇信息。”卿飞虹从桌上拿起了区委办、区府办的信息简报,递给了干嘉栋。 “干委员,你看看。”卿飞虹道,“这是今天新鲜出炉的简报,每一份上都有咱们桥码镇的信息。” 干嘉栋有点好奇,拿过来一看,果然,在区委办的《信息工作》上,区委书记讲话摘要下面就是桥码镇的信息,题为“桥码镇超前规划推进梅滩村农村新社区、新厂区、新园区建设”,信息内容大约五百字左右,俨然是一篇大信息了。然后,他又瞄了一眼区府办的《信息简报》,这次是在第一条上,题为“桥码镇三项举措确保拆迁工作顺利推进”,包括了搭建工作组、上门做群众工作、提供资金和后勤保障等情况,内容详实、举措有力、数据清晰。明眼人就能看出,这两篇信息确实写得不错。 但是,干嘉栋也不是特别感兴趣,他说了一句“写得还不错”就放回了桌上,道:“但是,凭借这两篇信息,就把杨利娟调到宣传办吗?宣传办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干委员,我刚才说过了,宣传、信息工作一定要加强。”卿飞虹道,“我们的工作,不仅要做得好,而且要宣传好,这样区、市的领导才能看到,才会重视,才会给我们支持。干委员,你是海归回来,可能对我们的体制运作规律还没有深入的了解。咱们的工作,只有领导重视,才能干得好,不然做死了也没功劳,领导不会在意,资源也不会倾斜。关于这一点,是你要补课的!” 干嘉栋没想到,卿飞虹竟然借机来给自己上课了!干嘉栋只能说:“我明白了。但是,其实宣传办最近已经新进了沈勇方,再配一个杨利娟,陆轩手下是否人太多了?”卿飞虹笑着道:“干委员,你组织办现在是4个人,你也没说多呀,现在宣传办加1个人,也就3个人,比你组织办还少1个人呢,你就嫌人家办公室人多了呀?组、纪、宣,都是我们镇党委的办公室,组织办重要、宣传办也重要,我是一视同仁!” 卿飞虹本来应该对干嘉栋忍让三分,毕竟干嘉栋是干部二代,父亲是江南区长。然而,这么一些事下来,她明显感觉到,干嘉栋和罗刚联合起来要整自己。要不是陆轩和唐区长的关系,如今卿飞虹不知道已经被调到区里哪个边缘部门了。 按照卿飞虹的性格,人家要对付你,那她肯定做不到温言软语,给人家一个温柔的态度,相反,一旦找到机会,她就会反击,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所以,对待干嘉栋她也不再客气。 干嘉栋知道卿飞虹这个女人很强势,她定了的事情,和她多说也没用,毕竟人家才是镇上的***,从社保中心调一个普通事业干部到宣传办,也不算提拔,不用上镇领导班子会议,于是只好说:“那好吧,我去操作一下。但是,这样一来社保中心便少了一个人,怎么办?” 卿飞虹道:“这个你统筹安排吧,社保中心之前既然把杨利娟派出来,也没有让她回去干活,这也说明社保中心的工作确实没有那么忙。我们镇上这么多办公室,确实存在苦乐不均的情况,有的办公室忙得要命,有的办公室却闲着没事。下一步,你们组织办要把这个情况摸出来,我下一步要通盘安排镇上的人力资源,改进苦乐不均的情况,集中力量办大事。” 自己的一个问题,没想到又给自己多安排了一个活儿!干嘉栋心里郁闷,这个女人事情真是多!干嘉栋感觉自己多待下去,恐怕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差事,于是就说了一句“我去考虑一下”,便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了。 陆轩的宣传办里多得了一位干部,更是如虎添翼,拆迁工作和宣传工作都加强了不少。但是,在拆迁工作上还存在两个问题,一是罗海、老马等4户评估价格超高的问题;二是拆迁组内,还存在出工不出力的情况。这些问题,都是陆轩在近期要解决的。 陆轩已经通过沈勇方了解到,房屋拆迁评估公司和镇长罗刚肯定存在或深或浅的关系,但是,这层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却不好掌握。陆轩考虑过,是否自己或者让沈勇方乃至何立去查一查?然而,陆轩毕竟不是纪委的人,事实上是无权查案的,况且沈勇方只是宣传干事、何立只是驾驶员,让他们去跟踪别人,也不是他们的职责之内,或许他们会听自己的去这么干,但这也会造成负面的效果,让他们感觉到领导班子内部在搞斗争! 这是陆轩不想传递给他们的信号!因而,尽管心里很想弄清楚,罗刚和拆迁公司的老总到底是什么关系?陆轩还是没有派手下去调查。恐怕,还是得等到一个更好的机会吧? 这天傍晚,陆轩下班之后,去区委宣传部走了走,对办公室主任凌越表示了感谢,约好下次再聚一聚。 出来的时候,陆轩在楼下听到有一个人在叫他:“陆委员,今天到区里来了?” 第387章 畅通无阻 陆轩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侧身一看,原来是纪委常委詹深河。区委的党委部门都在一起办公,碰上詹深河也实属正常。只不过,陆轩没想到詹深河会主动叫自己。 之前,陆轩和卿飞虹在区纪委被问话,当初詹深河态度还很严肃,后来弄清楚了情况,詹深河还为自己的态度向陆轩、卿飞虹道歉。本来,陆轩以为那件事之后,詹深河应该不太好意思和他说话了。 没想到,人家的格局显然比自己要大一些。陆轩也朝詹深河伸出了手去:“詹常委,你好你好!刚才去了一趟宣传部。” “哦,对啊,陆委员是宣传委员。”詹深河握着陆轩的手,“宣传部,没有留您吃晚饭?”陆轩笑道:“哪能啊,对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来说,我们能请到区委宣传部的领导吃饭就不错了。哪里还指望宣传部请我们吃饭呀!” “那可不能这么说!”詹深河道,“在我看来,来者都是客,到谁那里谁请客。既然宣传部没有请陆委员吃饭,我请您吃啊。咱们也不去贵的地方,就旁边小饭店,炒几个菜,喝一瓶酒,不知道陆委员肯不肯赏脸?” “只要您不请我喝茶,请我吃饭,我一定高兴呀!”陆轩笑道,在体制内被纪委请“喝茶”,就等于被查处的意思,两人笑笑,心照不宣。詹深河就道:“那走吧,我知道旁边有一个台州小馆,小海鲜你没问题吧?” “我不忌口。”陆轩爽快地道,“我和驾驶员说一声,让他先回去。”詹深河道:“好!” 陆轩到车边让老马先回去。老马嘴上答应,其实当陆轩、詹深河出了区委的大门,在街头走向一个小馆子的时候,老马开着车若隐若现地跟着。陆轩心里有数也不去管他,和詹深河钻入了一家小馆子,要了一个可以坐四个人的小包厢,面对面坐下。 詹深河驾轻就熟,要来一大盘小海鲜加上一个椒麻鸡,一个茼蒿和家常丝瓜,一碟花生米,外加一瓶洋河大曲,两个人就干了起来。 外头老马从落地玻璃窗可以隐约看到陆轩和詹深河有吃有喝,也不由地流口水。老马心里埋怨:你们倒是吃得开心,我还在饿肚子呢!然而,他必须盯着陆轩,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会到旁边随便弄个烧饼先填肚子。以前这个时候,老马已经和歌厅里的歌女在吃香喝辣了,可如今摊上盯梢的事情,日子过得已经毫无质量!老马骂了自己一句“真是作孽啊!” 两人用直身小酒杯喝了二两酒,菜也上齐了,詹深河就将小包厢的门给拉上了,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了。 在街上盯梢的老马看不到他们里面的情况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两个大老爷们吃饭,把门拉上干什么?”老马心想,也许是因为他们两个都算是领导干部,不想让人看到他们在这里吃饭。正好,他也要到旁边弄一个烧饼和牛肉粉丝汤充饥。 陆轩看到詹深河将小门拉上,应该是有话说,就道:“詹常委,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请我吃饭啊!”“你客气了!”詹深河笑着道,“一顿便饭而已,来,我们再喝一杯。”两人喝了一口,陆轩又道:“要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詹深河不慌不忙,拿起酒瓶,给陆轩和自己斟上,然后说:“陆委员,有一点我要说明。今天请你吃饭,并非有什么特别的事。主要是碰上你,真心请你吃个饭。”陆轩点头:“了解。”詹深河又道:“不过,心里呢,确实也是挂着事。你是桥码镇的领导,对下面的情况应该比较熟悉,能不能帮我参详参详?” 陆轩端起酒杯,和詹深河的杯子轻轻一碰:“乐意之至啊!”詹深河笑着喝了一口酒,说:“我们这两天集中精力在办你们镇上的案子。本来,我不该谈办案的事。但是,这个案子对陆委员来说不算陌生,我把和你的聊天当成是搜集线索,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如今,我们遇上一个问题,就是你们镇上的原办公室主任罗海,遇上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他说话,他能聊很多,但是一问到他的问题、刘平的问题,以及镇上其他领导的问题,他就说‘不知道’。我们也算软硬兼施了,对他明说了,要是继续如此对抗组织,对他没有好处,以后只会多蹲几年牢。然而,还是没有用,他就当作没有听到。陆委员,你应该是对罗海这个人多少有点了解吧?这个人的嘴巴,一直这么紧吗?” 陆轩听到这话,心里隐隐约约感觉,罗海的表现,似乎和某个事情有关系。但是,他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陆轩道:“罗海这个人,他在单位里,应该也是属于把自己的想法藏得很深的人吧。但是,我相信,在纪委面前不交代事实,还是因为他个人的利益问题。他恐怕是担心自己会坐牢。” 詹深河说:“坐牢是肯定的。他自己也知道,按照他和刘平套取的资金,他肯定会坐牢。我们纪委干部有时候也和他闲聊,他自己说这次肯定是要坐牢了。但是,除此之外,他就是不肯说,特别是涉及别人……” “等等。”陆轩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让我安静一下……” 詹深河也感觉到陆轩似乎快要想到什么关键的东西了,就不敢出声,静静等着。包厢外面,自然有人碰杯、说笑、吹牛,但是包厢内却一片安静。詹深河就差屏住呼吸了,无比期待地望着沉思中的陆轩,多么希望陆轩能够给他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不容易,陆轩抬起头来,不再沉思,看向了詹深河。“怎么样?想到什么了吗?”詹深河满怀期待地问道。然而,陆轩摇摇头道:“不好意思,这个事情,好像就在脑袋里,也好像就在嘴边,可想说的时候,他就逃了开去,抓不住。” 詹深河的眼中不免掠过一丝失望,但他还是说:“没事,没事,能想到就告诉我,想不起也没问题。”“真是郁闷!”陆轩拿起了酒瓶,给詹深河和自己的杯子里斟酒,然后一口闷酒喝下去。 也许是在酒精的刺激下,陆轩的脑海里闪烁了一下。两件事忽然就联系在了一起。一件事,自然就是罗海在关键问题上对纪委闭口不言;另外一件事,就是拆迁评估公司给了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超高的拆迁评估价。 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镇领导罗刚答应了罗海,在拆迁评估上给予高价,让明知自己要坐牢的罗海不会再把罗刚和其他领导的问题吐出来。因为,只要在评估中得到几十万的高价,加上拆迁的几套房子所得,就算罗海坐牢出来,靠房租应该也可以吃穿不愁了! 这应该就是罗海不愿意吐出其他领导问题的关键,只要其他领导特别是罗刚在任上,他的房屋就能拿到很高的评估价,以后就能转换为真金白银。所以,他非但不会吐出刘平、罗刚的事,有能力的话他还想保护他们呢! 陆轩把这个想法对詹深河说了。詹深河一听,用三根手指,在桌沿上拍了下:“你这么说,就通了!” 其实,陆轩还想到了,老马为什么一直在跟踪自己?不应该是因为拆迁评估的事情吗?罗刚给了老马评估高价的承诺,让老马来干私家侦探的活儿!几十万的诱-惑呢!老马怎么会不答应呢?!当然,这个事情,陆轩没有对詹深河说,因为区纪委没有调查老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这个时候,詹深河又倒了一杯酒,对陆轩说:“今天,请你吃饭可真是吃对了!”陆轩笑着说:“能够有一丝帮助,我也高兴!”詹深河道:“这可不是一丝帮助,恐怕会成为我们破案的关键。要是罗海为了房子能得到超高的评估而死守秘密,我们接下去只要告诉他,他的房子得不到那么高的评估费,只能和普通人家一样,那么大失所望的罗海,恐怕就要扛不住了吧?” 陆轩道:“没错,那时候,罗海恐怕要崩溃。”陆轩知道,罗海是一个极度节省的人,能不用自家的尽量用公家的,不抽烟、不喝酒,平时几乎不用钱。 从中可以看出他对金钱的极度在乎,若是得知本来可以拿到的大几十万忽然要不翼而飞,还不得疯掉? 陆轩就道:“詹常委,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打一个配合战?”詹深河道:“怎么样的配合战?”陆轩低声对詹深河说了,詹深河想了想道:“这个主意好!我完全没有问题!”陆轩道:“就需要你们大力支持我们镇上的沈书记一把,不然她的压力太大。” 詹深河道:“这没有问题,我去向领导汇报,可以支持你们镇上的沈立英书记!” 陆轩端起酒杯,说:“合作愉快!”两人将杯中酒喝了,一同从小店里出来。事实上,这顿饭吃得时间不长、却非常高效,大概一个小时,陆轩和詹深河就达成了一项合作。 看到陆轩出来,刚刚啃了一个烧饼的老马,赶忙身子一矮,躲了起来。陆轩和詹深河道别,然后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径直去卿飞虹家看念念! 第388章 新镇到岗 陆轩现在不怕老马跟踪他到卿飞虹的住处去。上次区纪委已经找陆轩、卿飞虹谈过话了,但是并没有什么证据。如今,就算老马把他的照片重新拿给背后的主使,由那个主使举报给区纪委,区纪委也不会再当回事了!毕竟,这些照片能拍到的,也就是陆轩到卿飞虹的家里去。 而且,卿飞虹的家里还有女儿,还有姜村的姜明艳,陆轩事实上也不可能和卿飞虹在家里做什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陆轩反而一身轻松。 要说陆轩不想卿飞虹,这是假的。以前,两人那些意乱情迷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陆轩面红耳赤、心脏“砰砰”剧跳。但是,现在这个形势太恶劣了,对手一直盯着他们,还把“间谍”老马安插在陆轩的身边,所以不管怎样,这段时间还是得克制一点。 到了卿飞虹家,看到念念,把好吃的给了念念和姜明艳。念念就拉着陆轩玩,姜明艳也感谢陆轩,还去拿出了一包外烟塞给了陆轩,说是他同事出国带回来的,好不好抽不知道。陆轩也是爽快收下:“你送的香烟,我肯定拿回去尝一尝。” 当念念洗洗睡了,姜明艳也觉得陆轩一定找卿飞虹有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陆轩把今天在区委大院遇上詹深河、两人吃饭聊天的事,都对卿飞虹说了,然后道:“卿书记,和区纪委的这一配合战,我们打不打?” 卿飞虹道:“打,为什么不打?”罗刚、干嘉栋已经让人来盯他们的梢,又去区纪委举报自己,她现在发现了罗刚的问题,又何必心慈手软?而且,要是在拆迁中存在贪腐、不公行为,最终将影响整个党委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作为***,管理不严,也是要承担责任的!于公于私,与区纪委的这场配合战,没有不打的道理! 陆轩道:“那就需要我们镇纪委书记孙立英同志的配合!”卿飞虹道:“孙立英同志,还是坚持原则的,她比较听上面的话。镇党委的决定,再加上区纪委的支持,孙立英肯定敢推进整个事情。”陆轩点头道:“那就请你先和孙立英谈,到时候我来配合。”卿飞虹说:“好!” 事情谈完之后,陆轩也没有久留。他起身告别,到了门口,说:“我先走了,你也早点睡。”临近离别,陆轩自然有些不舍,声音也更加温柔了。卿飞虹说:“我送送你吧。”这是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其实她并没想要送他,但还是说出口了。 陆轩想起曾经在单身公寓的楼道里,两个人就曾亲昵相拥,要是卿飞虹出来送自己,搞不好自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反而很可能授人以柄。陆轩就说:“还是算了,搞不好外面有‘探头’在盯着我们呢!” 想到这一点,卿飞虹也冷静了,她说:“那你慢走吧。”随后,利索地将门关上了。陆轩的鼻尖儿差点就被碰扁,他摸摸鼻子,喃喃道:“不送就算了,关门没必要这么快吧!”说着,笑了笑,独自下楼。他很清楚,这段时间他和卿飞虹要克制,但是不等于以后他和卿飞虹就没有可能。陆轩终归是一个乐观的、没有成见的、负责任的男人。 陆轩回到家之后,老马也算完成了一天的跟踪任务,他给干嘉栋打电话,但是干嘉栋没接,正忙着花天酒地。老马怕耽误事情又被罗刚批,就径直给罗刚去了电话。罗刚自然在应酬,但是手机就在旁边,接了起来。 老马就报告道:“罗镇长,因为干委员不接电话,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罗刚道:“有什么新情况?你说吧。”老马就说:“今天,陆轩去了一趟区委宣传部,但是回出来的时候,和区纪委的詹常委碰上了,两人一起去吃饭喝酒,聊了一个来小时。然后,陆轩又去了卿飞虹家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你等等,”罗刚离开饭桌,到了隔壁一个空着的包厢,“你说,陆轩和詹深河一起吃饭,还喝了酒?在哪里?”老马说:“就在区委大院不远的一个台州小馆,吃小海鲜的。”罗刚心想,也许只是碰到了,陆轩为了拉拢詹深河,所以请他吃个饭而已!罗刚又问:“卿飞虹的家里,今天有没有人?”老马说:“有人。陆轩到她家之后,我跟上去,在门外贴着耳朵听,虽然听不清楚,但里面有小孩子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和卿飞虹合租的那个女人。” 这么看来,卿飞虹和陆轩也不大可能乱搞,罗刚就说:“那行吧,情况我清楚了,你继续盯着。”“好,罗镇长。今天,为盯住陆轩,我晚饭都没吃。”老马开始诉苦,“最近,因为睡得晚,感觉高血压都要发作了。罗镇长,不知道我家拆迁房子签约的事,什么时候能落实啊?” 老马想的就是这个事,他担心罗刚承诺的多给80万,别到时候突然出什么幺蛾子,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那么这段时间辛辛苦苦,岂不是都白费了? 然而,罗刚听了之后,却烦躁起来:“老马,你每次打电话都给我烦这个事情,你累不累啊?难不成,我一镇之长答应你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吗?”老马心里想,你们领导承诺的话,本来就不可靠啊,不催着,到嘴的鸭子都会飞走!当然,他不敢这么说出来,讨好地道:“是,是,罗镇长肯定会给我办到的,是我多嘴了,不好意思啊,罗镇长!”罗刚就道:“行了,继续盯着!”说完,就挂了电话。 老马看看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这事情没完了!烦躁的老马忍不住给歌厅的陪酒女打了一个电话。“哎吆,马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啦。最近都在忙什么呢?非但不见你的人影,连个电话也没有了。”老马说:“废话不说,给我准备一盘小龙虾,一打啤酒,在歌厅等我。”对方说:“太好啦!马哥,我马上准备,你赶紧来,今天我们好好地吼几声。”老马说:“等我来捏你的屁屁。”“哎吆,马哥,你还是那么调皮。快来吧!” 次日,卿飞虹就找了镇纪委书记孙立英。当孙立英走向卿飞虹办公室的时候,镇长罗刚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孙立英走入卿飞虹的办公室。罗刚看着那个身影,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卿飞虹找孙立英去干什么? 罗刚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老马向他汇报说陆轩和区纪委的常委詹深河一起吃晚饭。今天,卿飞虹又把孙立英叫到她的办公室。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联系? 罗刚警觉起来,径直走向了干嘉栋的办公室,将办公室门关上:“干委员,上次,我们没能让卿飞虹走人,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啊!经过了上次,卿飞虹和陆轩好像更加谨慎了,我们暂时是抓不住他们在一起乱搞的证据了,这样的话,不能对他们怎样啊。” 干嘉栋宿醉未醒,站起来,点点头说:“是啊!这两个人现在谨慎起来了!”罗刚道:“更让人恼火的是,罗海、老马和我亲戚4户的拆迁还在陆轩的手里。你有没有对陆轩说过,让他把这4户拆迁任务转给你?”干嘉栋道:“这两天有点忙,还没跟他说。等会我就去和他说一声。” 罗刚心里有点埋怨干嘉栋没有立刻去办他交代的事情,但是他不敢和卿飞虹一样对干嘉栋不客气,就说:“那你抓紧时间,遇上什么问题就和我说。”干嘉栋说:“好,罗镇长。” 然而,干嘉栋去找陆轩的时候,发现他办公室里根本没人。 这几天,陆轩都忙得不亦乐乎。梅滩村的工作推进很快,那些签约的户主,旧房已经拆了三分之二,新的别墅小区已经平整了土地,圈起了一个简易的建筑围墙。村里给作坊、中小企业、承包大户做工作,让他们搬进工业厂区、农业园区…… 拆迁生产队的签约工作也已经完成了将近23户,与其他一些进度快的小组相比虽然还有差距,但是总算有了进度。 沈勇方、杨利娟每人负责的10户,签约是最快的,沈勇方完成了7户、杨利娟完成了5户,其次镇残疾理事长王彩荷、镇档案室档案员金敏各完成了3户,罗庄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妇女主任厉芹各完成了2户,莫天水完成了1户,丁架0户,陆轩自己的7户也还没有签约。将这些情况掌握清楚之后,陆轩开始思考下一步工作,这时候,干嘉栋的电话忽然打进来。 平时,干嘉栋几乎从不给自己打电话,事出反常必有妖啊,陆轩留了一个心眼,接通了电话:“干委员,你好啊?”干嘉栋的声音比平时似乎友好一些:“陆委员,你在哪里呢?”陆轩道:“在拆迁组,干委员有什么吩咐?”干嘉栋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和你商量一个事。” 第389章 急功近利 这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来和他陆轩说了。这一点,陆轩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他还是说:“我下班前会回镇上,不过,干委员也可以电话里说啊!” “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干嘉栋道,“当面说比较好。” 陆轩感觉干嘉栋有点鬼鬼祟祟,心里更加确信,他要说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说:“那好吧,见面再说。” 当陆轩刚回到镇上,还没来得及泡一杯水,干嘉栋就踅了进来,很显然他在守着自己。陆轩心里有点好笑,干嘉栋可从未如此积极,他就说:“干委员,找我有什么事情啊?”干嘉栋递上了一支黄金叶:“抽烟。” 这种香烟一包比两包普通华烟还贵,所以干嘉栋上次看到戴松递上的普通华烟,他都懒得抽。陆轩接了,说了一句“谢谢”,给干嘉栋泡了一杯茶水。 干嘉栋就笑着道:“陆委员,和你商量一个事。”陆轩点点头道:“请说。”陆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听干嘉栋道:“陆委员,你拆迁小组中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4户,能否和我组里的4户调换一下?”陆轩故作惊讶地问道:“这是为什么?这4户不在你负责的村子里,对干委员你来说很不方便啊?”干嘉栋道:“我不介意的,只要陆委员你同意就行了。”陆轩道:“可我介意呀,干委员。我把自己村里的4户给你,还要接收你村里的4户,我就要跑到你村里去做工作,太不方便了。干委员,你也知道,我还有梅滩村那一块的工作,目前跑来跑去已经疲于奔命,再多一两个地方,我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调换拆迁户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 “不、不,”干嘉栋忙说,“那这样吧,你把那4户给我,这拆迁签约的任务,等于我帮你挑了。我自己的任务还是我自己完成。这样行不行?”陆轩似笑非笑地道:“有这么好的事情?”干嘉栋也笑道:“就是有这么好的事情。陆委员,你看,我平时车子都让你用,这四户的签约给我了,应该没有问题吧?” 陆轩心道,你把车子给我用,是为让老马全程跟踪我,现在却以此来邀功?当然,陆轩没有和他分辩这个事情,而是道:“干委员,要是其他4户,我现在就答应你了。但,这4户不行啊。”干嘉栋眉头一皱,道:“为什么不行?”陆轩道:“干委员,你不了解,这4户有问题。我不想害了你。” 干嘉栋愕然,问道:“有问题?什么问题?”陆轩道:“这4户的评估有问题,房屋拆迁评估公司莫名其妙,将这4户评估得非常高。我认为这里面有很大的猫腻。你想,罗海已经被抓进去了,我怀疑他在被抓之前,就已经和评估公司说好了!还有老马,是我和你的驾驶员,他的房屋评估价也高得可怕,我在想,老马是不是也和房屋评估公司有什么幕后交易?另外,邵水江、罗大方两户也非常可疑,具体情况我还在了解。在没有把情况弄清楚之前,我怎好把这4户移交给干委员您呢?” 干嘉栋听了,心里顿了下,没想到这4户迟迟没有签约,是因为陆轩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问题!干嘉栋道:“我没有关系啊,你只要给我,这4户的问题我会去解决。”陆轩盯着干嘉栋问道:“莫不是,这4户能评估得这么高,是干委员你帮忙了?”干嘉栋吓了一跳,这个帽子,他干嘉栋自然不能戴,赶忙道:“怎么可能?我不知道这个事。”陆轩道:“那这4户的事情,我就劝干委员你不要插手了。因为,纪委很快就要查处拆迁评估、签约中的腐败问题。你干委员是区长的儿子,以后前途无量,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惹得一身骚,你说是吧?” 纪委也要介入?那这个事情岂不是要搞大?关于这一点,罗刚可没有对他说!他干嘉栋和罗刚、和陆轩都不同,他到基层只是来锻炼的,很快就要离开,要是被牵扯进拆迁贪腐等事情,对他的升迁一点好处都没有! “还有这种情况?”干嘉栋退缩了,“那算了,这个事情,就当我没有问过你。”说着,干嘉栋就打算往外走。陆轩却叫住了他:“干委员,还有一句话想和你说。”干嘉栋愣了下,转过身来看着陆轩:“你想说什么?”陆轩一笑道:“要是有人让你把这4户要过去,你到时候就和他说,我怎么都不肯,就行了。”干嘉栋怔了下,没说话,走了出去。 干嘉栋也有点搞不懂陆轩了,这个人有时候专门和他对着干,有时候似乎又在替他考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镇上,还有很多人因为干嘉栋父亲是区长的原因而巴结干嘉栋,至少对他示好,然而陆轩却从未舔过他。这个陆轩是狂妄自大,还是有什么他干嘉栋不知道的关系? 带着这样的疑问,干嘉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门,就拨通了罗刚的座机:“罗镇长,我去找过陆轩了。”罗刚马上问道:“情况怎么样?”干嘉栋道:“陆轩说什么都不肯把这4户让出来!”罗刚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连你的面子也不给?”干嘉栋道:“罗镇长,听说这4户的评估严重虚高,纪委要介入调查了!” 罗刚心里跳了一下:“纪委要介入?我怎么不知道?”干嘉栋道:“陆轩也就这么说了一嘴,我现在不知道是镇纪委要介入,还是区纪委!这事情,卿书记没和你说过?”罗刚道:“没有说过,卿飞虹这个女人是真的要事情!”干嘉栋道:“罗镇长,拆迁的评估和补偿问题,恐怕还是得谨慎一点,不然被查处,可就要上纲上线了!”罗刚心里极度不爽,心道,干嘉栋你也怕了?不过,嘴上他只说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了”,随后就挂了电话。 罗刚靠在自己的高背椅里,目光斜向上看着天花板。纪委介入?背后,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罗刚忽然又想起上午镇纪委书记孙立英去卿飞虹办公室的事。那么,是孙立英的主意?还是卿飞虹的主意?有必要叫孙立英来探听一下。 于是,罗刚就给孙立英打了电话:“孙书记啊,现在有没有空?”孙立英道:“打算下班。罗镇,你要是有事,我就过来一下。”罗刚道:“那你来一下。”孙立英说:“那好。” 一会儿之后,一身春装、颜色有点老成的孙立英来到了罗刚的办公室。罗刚笑着道:“孙书记,今天害得你推迟下班了嘛。”孙立英笑着道:“别这么说,罗镇找我嘛,下班晚一点没什么关系的!” 罗刚道:“你坐。我就简单问你一个事。”孙立英点头道:“好啊。罗镇长你问。”罗刚道:“我听说,咱们镇纪委要介入镇上拆迁评估的调查?有这个事情吗?我没听你说过,但是却从别的人嘴里听说了。我在想啊,咱们孙书记怎么没跟我说一声?不知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镇长不是那么重要,只要和卿书记说了就行了?” 今天的罗刚,声音很低,但语气里不乏兴师问罪之意,孙立英早有准备,她忙说:“罗镇长,千万别这么说,您在我的眼里,绝对是我们镇上的重要领导啊!但凡咱们镇纪委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会向您汇报。” “那么关于介入调查拆迁评估的事情,不是真的?”罗刚看着孙立英问,心里也稍稍松了点。 “不,这个倒是真的。”孙立英道,“但是,这不是我们镇纪委的意思。而是区纪委按照上面的要求,让我们重视征地拆迁工作中的腐败问题,要做到预防在先。所以,区纪委打算来做一期专门针对征地拆迁工作中预防腐败的廉政教育培训。今天,我就去向卿书记汇报了情况,卿书记说,她来和你商量具体什么时间进行培训。因而,我也就没有和你汇报,因为时间还没定,需要你们两位主要领导商量嘛!” 孙立英的话滴水不漏。罗刚也不能怪她:“哦,原来是这样,卿书记还没来和我说……” 就在这时候,响起了“嘟嘟”的敲门声。 孙立英去开了门,进来的正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 “孙书记也在罗镇长这里?”卿飞虹脸上带着笑意,“正好,我也有事找罗镇长商量,就是今天你和我汇报的那个预防征地拆迁领域的廉政培训。”孙立英接话道:“卿书记,我刚才正好向罗镇长汇报了,你来了正好,这个时间需要你们两位领导商量。” 罗刚看看卿飞虹,又看看孙立英,看来早上孙立英去卿飞虹办公室为的正是这个事情。这时候,卿飞虹问他了:“罗镇长,既然孙书记已经向你汇报了,那是最好,就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罗镇长,你看这个廉政培训,放在什么时候合适?” 罗刚道:“这个事情,卿书记你定就行了。”只要不去查拆迁评估价格的问题,搞个培训,罗刚并不在意。卿飞虹就道:“那我们就放在周六上午吧?你看怎么样?工作日大家都在拆迁小组,这个时间不能浪费,周六大家辛苦一下,也让区纪委的领导牺牲一点业余时间。一切都是为了拆迁工作顺利推进。”罗刚道:“只要区纪委的领导没问题,我们也没有问题。” 卿飞虹笑着道:“那就这么定了。孙书记,麻烦你和区纪委的领导汇报好,同时和党政办对接好,把通知尽快发下去,让所有人务必参会,原则上不准请假。” 孙立英答应:“是。” 关于到镇上召开预防拆迁领域腐败的培训会,就是陆轩和詹深河吃饭商量出来的“合作项目”。要是让詹深河直接帮助镇上去查问题不太合适,区纪委的领导也不一定同意,但是让他帮助去做个警示教育讲座,那就是毫无问题的事情。通过警示教育,他们要达到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390章 从未认怂 到了周六上午,镇政府大会议又已经人头攒动。 区纪委常委詹深河走入会议室的时候,还是明显感觉到不同,那就是大会议室内没有烟雾。虽然大家也在聊天、喝茶,有的人还在走道里来回。然而,会议室里确实没有人抽烟。 詹深河作为区纪委常委,平时下基层的机会不少,被抽调到区委区政府的工作小组去乡镇开会也属经常。每次到乡镇的这种会议室内,一进门迎接他的往往是一口老烟,和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的腾腾烟雾。 因而这会儿进会议室的时候,他的鼻子、眼睛几乎都产生了条件反射,已经做好准备。然而,走进去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吸到二手烟。这倒是让詹深河很是意外,他问道:“卿书记,你们镇上没人抽烟啊?” 卿飞虹侧头一笑说:“抽,他们当然抽。只是在会议室不抽。”这时候,旁边的孙立英解释道:“这帮人,哪个不抽烟啊?但是,卿书记到了镇上之后,制定了会场上不准抽烟的规定,从那时候起,大家在会场就不抽烟了!” 詹深河笑着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果然是纪律严明啊!”卿飞虹却笑着说:“主要是大家配合我!”孙立英在一旁说:“好在卿书记制定了这样的制度,不然我们女同志这‘半边天’,还在遭受二手烟的荼毒呢!”詹深河点头道:“所以,还是有制度的约束好。” 卿飞虹笑着点头:“我们这次请詹常委您来讲课,就是希望能给大家讲明白在征地拆迁的利益诱惑面前如何严守底线,为下一步制定廉政风险防范、查处该领域贪腐问题打好基础。”詹深河道:“我尽力而为啊!” 詹深河与卿飞虹、孙立英往前走,到了第一排,詹深河没看到镇长罗刚,心想,党委书记卿飞虹都陪过来了,罗刚却人影都没看到。怪不得,以前有人在传,桥码镇的罗刚架子大、眼高于顶,看来是真的没错。 这时候,罗刚才从会议室外走进来,身穿一套西服,身材魁梧,脸上却没什么笑容。罗刚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廉政教育培训,但心里肯定是抗拒的,所以也就没有那么积极。到了前面,卿飞虹介绍了一下,罗刚才和詹深河握手,之前罗海就是詹深河来带走的,罗刚记得很清楚。 所以,握手的时候,罗刚也很敷衍,就说了一句“詹常委好,辛苦了。”随后就坐了下来。 詹深河自然也能感受到罗刚的淡漠,心道,这罗镇长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跟我有仇啊?詹深河心里有些纳闷。这时候,卿飞虹说:“詹常委,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詹深河也就不及多想,上了台,他瞧见在第一排的陆轩正朝他微笑,詹深河也就朝他浅浅地点头。 虽然是陆轩和詹深河商量好的“合作”,但今天主要是廉政教育,于是陆轩就让镇纪委书记孙立英来全权接待,自己也就没有多插手,先行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听课。 卿飞虹主持会议,主要是让大家从思想上高度重视这次的培训,随着城市东扩,征地拆迁将是桥码镇最重要的任务;征地拆迁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每个镇干部手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一定的权力。任何权力,只要不受到监管,就可能滋生出腐败。上级纪委具有高度的前瞻性,为此提醒基层党委要注重征地拆迁领域腐败问题的预防。镇党委高度重视,认为拆迁工作要干,廉政教育要抓。特意利用周六一个上午来进行这场培训,请大家一定要认真听、认真记,在心中进一步筑牢反腐倡廉的防线。 然后,卿飞虹将话筒交给了区纪委常委詹深河。 讲课开始,詹深河先是讲述了区委、区纪委对廉政预防工作的重视,接着剖析了征地拆迁中存在的廉政风险,这一点他是详细讲的。临江的城市东扩在全省属于走在先列,但是在全国来说,华京、中海、粤州和姑苏等城市都走在了临江的前面,因而也有不少已经查处的征地拆迁贪腐案件可供警示。 詹深河就绘声绘色地详细介绍了六个典型案例。在场的人听后,有的额头微微冒汗,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心里盘算要是自己碰到这种诱-惑能否扛得住?……反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特别是詹深河还详细讲了一个姑苏某乡镇的案例。这个乡镇在琼姬湖工业新区的建设中,某些乡镇领导利用手中的权力,在房屋拆迁评估公司的招标中弄虚作假,暗中指定某个房屋拆迁评估公司中标。然后,又利用和这个评估公司的关系,给自己的亲戚、朋友和利益相关人员在房屋评估中进行虚高评估,套取国家拆迁安置补偿,数额惊人,涉及人员达27人,金额高达数千万,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 事后,在群众强烈的反映、纪委的严厉监督下,这些人被查处、判刑,套取的国有资金被全部收回,对相关领导干部和房屋拆迁评估公司进行罚款。 詹深河道,这些前车之鉴,都是我们要深刻汲取教训的案例。下一步,我们区纪委也将严查上面6个方面的案件,请任何人都不要有侥幸心理,树牢“伸手必被抓”的自我警示,既要干好征地拆迁工作,又要干干净净做事,这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家人的负责,更是对组织的不辜负。 詹深河讲完之后,众人热烈鼓掌。陆轩还对詹深河伸出了大拇指,詹深河也朝他微笑点点头。然而,他也发现罗刚的双手只是形式性地鼓了两下掌,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了的难看。詹深河更加确认,就如陆轩上次对他说的,罗刚恐怕是真的有问题。 事实上,刚才他说的那个琼姬湖工业新区27个窝串案的事情,是他和陆轩聊天之后定下来要重点讲的一个案子。事实上,其他的案例还有很多,但是这个案子,针对桥码镇可能存在或者即将发生的问题,是最具有针对性的!因而詹深河花了最多时间来讲,恐怕这在镇长罗刚的心里已经引起了强烈的反应。 詹深河站起来,朝众人鞠躬之后,结束了这次警示教育培训。 卿飞虹对詹深河的培训讲座,进行了简单总结,最后又说,我们不搞“不教而诛”,每个人面对利益,都有可能受到诱-惑,正因此,我们一定要先给大家打好预防针,让大家心里紧绷这根弦。但是,这次的警示教育之后,大家就不允许再犯上面提到的这些错误了。因为再犯错,再以权谋私,那就是“知纪违纪”“知法违法”,一旦发现,科级以下干部,镇纪委就要严厉查处,严惩不贷;科级干部,线索移交区纪委,我们说到做到。 随后,卿飞虹又说:“孙书记,麻烦你来宣布一下镇上的监督举报电话,关于征地拆迁领域的违纪违法情况,我们接受全社会的监督!”“是!”孙立英到了主席台上,向大家公布:“根据镇党委同意,镇纪委办公室现向社会公布监督举报电话……除了在本次会议上公布,我们还印制了监督卡片,每个拆迁小组来人领取,务必发放到每家每户。另外,我们还将通过区广电向社会公布。我就说这些!” 这项举措又让罗刚等人震惊了。没想到卿飞虹、孙立英会出这一招,接受社会、群众的监督?!贪腐官员最怕的就是群众路线。一旦接受群众监督,一双双雪亮的眼睛盯上来,哪个贪腐官员能逃得了?!卿飞虹、孙立英竟然要玩真的! 卿飞虹宣布了会议结束,众人开始离开会场,各拆迁小组到镇纪委工作人员这里来领取了监督卡片。 陆轩他们这个小组,是沈勇方来领取的,会后沈勇方就下村让其他成员发放到每家每户。杨利娟留在镇上写信息。会议之前,杨利娟就向陆轩汇报,说今天的会议是很好的素材,可以向上面报信息。如今,杨利娟把信息工作抓得很紧,根本不用陆轩出主意,她自己会找题材,然后向陆轩汇报,陆轩只要点个头,等她写完,他瞄一眼就行了。 陆轩鼓励道:“非常好,等你写好了,我看看,咱们再确定是只报区里,还是再往上报一报?”杨利娟道:“我马上写。” 罗刚回到办公室非常恼火,关上门在屋子里转圈圈。关于老马、罗海、邵水江、罗大方这四户,房屋评估的时候都是虚高了几十万,要是有人举报,恐怕镇纪委真的会介入,或者连区纪委恐怕都会知道!他是真的没想到,卿飞虹会玩这招! 本来他还以为只不过就是搞一个培训,没想到培训之后,还公布什么监督举报电话。毫无疑问,卿飞虹是在以杀人不见血的手法针对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必须想出办法来,不然恐怕他罗刚的位置都不保了! 第391章 从中掺和 罗刚给房屋拆迁公司老总阮萍打电话:“阮总,晚上我们要见一面。” 阮萍的声音让人骨头发酥:“罗镇,你该不会又想了吧?”罗刚道:“我想是肯定想啊,不过另外还有一个要紧的事找你。” 阮萍道:“那就还是原来那个酒店,老地方,不见不散。”罗刚说:“好,下班后再见。” 挂断电话,罗刚不由想到了阮萍不穿衣服时候的身段,即便在办公室里也忽然来了感觉。他告诉自己,等会到了酒店,要和阮萍先到房间去满足一下自己再谈事情! 正这么想着,罗刚手机又响了,难道阮萍有什么事,刚才忘记说了?罗刚拿起手机,印入眼帘的却是“盼盼”两个字!罗刚心悸了一下,但还是接通了电话,口吻也故意装起甜蜜来:“盼盼,怎么,想我啦?”顾盼盼也尽量让她的声音变得甜蜜可人:“那是呀,我每时每刻不在想着刚哥呀!还有我肚子里那个小东西,也想要早点见见爸爸呀!” “爸爸”两个字,若是初次当爸爸的男人听了,恐怕会兴奋得手舞足蹈,至少也会高兴老半天,然而此刻的罗刚听到这两个字,却如听到了诅咒一般,让他不寒而栗。罗刚强行压下这种恐惧感,说道:“盼盼,有你们想我,我就感到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了。在单位就是再苦再累,我也满足了。我也很想你和你肚子里的小东西,盼盼!” 罗刚也尽量用甜言蜜语来稳住顾盼盼。这两天他已经想好了,等眼前的事情忙完,他是得专门去一趟枫树镇,但不是关于调动和结婚的事情,而是要劝顾盼盼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这个小孩子对如今的罗刚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爆炸,他头上的官帽肯定会被震下来!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再肉麻的话,也得说给顾盼盼听,好让她安心在枫树镇待着,等待时机成熟,他就可以过去让她打胎。 万万没想到的是,顾盼盼并没按照他的思路来,而是问道:“刚哥,既然你这么想我和小东西,我这就过来看你吧?”“什么?”罗刚的背心猛然就湿了,他忙说,“不用、不用!你怀了小东西,可千万不能东奔西跑,不然对孩子不好。你安心地等在枫树镇,我有空就会来看你和小东西。主要也是我这几天都在党校培训,不在镇上,你来了,也见不到我。现在党校抓得严,我们这种市管后备干部培训班,不允许外出。” 罗刚说谎不打草稿!作为一镇之长,多多少少还是具有应变能力的。然而,顾盼盼却似乎不太相信,问道:“刚哥,你没有骗我吧?你应该不想见我,是吧?”“哪里的话?怎么可能!”罗刚赶忙抚慰道,“我真的是被关在党校里,我想要见你也无能为力啊!盼盼,你不应该怀疑我的,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还不知道吗?”顾盼盼道:“那好吧,刚哥,我相信你。” 罗刚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好吧,等我从党校培训出来,我就去找你。关于你的事情,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顾盼盼道:“那好,辛苦你了,刚哥。我盼着你的好消息!”罗刚说:“好,等我电话,拜拜,盼盼,还有肚子里的小东西!” 挂了电话,罗刚下意识地抹了下额头上滋生的汗水。正要坐下来,又感觉隐隐不对,他拿上外套和手机,对驾驶员说了一声去外面,就出了镇政府。他是担心,顾盼盼忽然找上门来。 虽然,顾盼盼也没说她已经到了江北区,但罗刚还是有点担心,所以提早出了镇政府,打算到什么地方去转转,然后就去找阮萍。 至于顾盼盼要是真出现在了镇上,她问镇上的人,就算镇上的人说他没有去党校,只要她碰不上他,到时候罗刚可以说,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行踪。 罗镇出去之后半小时,一名女子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她的衣衫颇为时尚,马靴、粉色大衣,身材苗条,相比较白皙娇嫩的脸庞,腰身似乎微微粗了一点,但也不是很明显,就是若有若无吧。这名女子到了镇政府的大厅,在公告栏上看了一眼,目光先是在排名第一的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照片上瞥了一眼,随后就移到了镇长罗刚的照片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上楼。 这时候,镇政府一楼过道、楼梯上有两三人走过,有点奇怪这个漂亮的女人是来找谁的?但是,她既然没有问他们,镇政府的人也就没有主动问她。该女子到了领导所在的一层楼,来到了镇长办公室门口,看到门关着,她还是在门上敲了敲,结果没人应门。 她想,果然是不在!这女子就是顾盼盼,今天周六,她特意从淳县的枫树镇赶来。她听罗刚说过,他们乡镇周六也上班,她目的是为了见罗刚,要和他说说自己的调动和肚子里小孩的事。这个事情不能再等了。关键是,罗刚根本没有明确说什么时候可以帮助她解决调动的事情,更别说离婚,和她结婚育子的事了。 所以,她再也忍不住了,今天,在没有事先约定的情况下,独自坐公交到了临江市,她本来还想坐公交到镇上。但是,感觉自己颠簸了一天,已经够累了,所以才忍痛打车过来。顾盼盼只是偏远山乡的一名普通教师,工资不高,平时不舍得花钱,她的目标就是能到临江市上班,感受都市繁华,然后她才能对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说,我现在省城当老师,我这里有房子,还有一个当领导的老公! 这就是她的目标。一年前,她偶然一次到临江来,正好和校友刘平说了,刘平那天正好要和罗镇长吃饭,正愁找不到年轻漂亮的姑娘,顾盼盼姿色出众,人也年轻,刘平赶紧将她叫了过来。没想到,一顿饭之后,罗刚和顾盼盼就看对眼了。罗刚看上了顾盼盼的年轻和容貌,顾盼盼看中了罗刚的小权力。并且,当天喝高了的罗刚就对顾盼盼说了一句话,说“调动的事情不难。” 这句话,深深地印入了顾盼盼的脑海,她顿时感觉到,自己从山乡小学中调出来,终于有了希望。之前,她也尝试过通过正轨渠道调动,结果没有一次成功。而如今,她认识了罗刚,也许是老天想要帮助她吧?后来,两人就留了电话,发了几次短信之后,似乎感觉到对方都挺懂自己的。后来,罗刚就让刘平一起去了枫树镇看顾盼盼,刘平还让那里一个同学请客,喝了一顿酒。 又过了一段时间,罗刚就让顾盼盼到临江来了一次,这一次罗刚与顾盼盼是单独见面,顾盼盼提出希望能帮她调动,罗刚当时说“你不提,我也想对你说呢,你这么优秀,我们镇上就非常需要,到我们镇上的宣传条线来,你写写弄弄的本事就能得到发挥了!”顾盼盼听了激动万分,口中说“真的吗?真的吗?”随后双手便攀住了罗刚的胳膊。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罗刚果断抱起了她,将她扔在了床上。 回想起以前种种,顾盼盼看到镇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心头想的是,不管怎么样,自己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肯定得调过来。而且,她也必须让罗刚离婚,和自己结婚,不然自己的梦想就无法实现!顾盼盼心头打定主意,忽然感到楼道另外一端光线动了动,转头看去,见到一位颀长、结实,又颇为英俊的年轻人朝这边走来,顾盼盼忍不住问了一句:“您好,不好意思问一下,罗镇长在吗?” 年轻人本来要下楼,见问,就道:“你找罗镇长?之前开会是在的,现在办公室里没有人吗?”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宣传委员陆轩。他看看这个女人,年轻又漂亮,不知道和罗镇长是什么关系? 女人听他说,罗镇长之前开会是在的,心里就“砰”了一下,看来,罗刚说自己在党校果然是骗她的。但是,她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说的罗镇长,是罗刚镇长吧?”陆轩点头说:“没错,是罗刚镇长,我们镇上也就只有一位罗镇长,所以不会弄错的。”顾盼盼又问:“你说,刚才开会还在?是今天一早吗?”陆轩笑着说:“没错,今天我们开警示培训,罗镇长是镇领导,自然也要参加。不过,现在会议开好了,他可能就出去了。你和罗镇长很熟吗?需要我给罗镇长打个电话吗?” “好……哦,不……”顾盼盼心里纠结。她第一句说“好”,是希望陆轩帮打个电话,就可以确认罗刚到底有没有在党校。但随后她马上说“不”,是因为她担心,这个电话一打,让罗刚知道她来“查岗”,恐怕只会对她更加“避而远之”。那样的话,她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陆轩看她犹豫不决,便又问道:“确定不需要帮你打电话?”顾盼盼最后还是摇摇头,说:“不用了。罗镇长这两天也没有去市里的党校培训?” “你跟我来吧。”陆轩把他带到了下面的党政办,问施新波,“施主任,这几天罗镇长有没有党校的培训安排?”施新波摇头说:“没有啊。今天刚才不是一起开会的吗?最近没有任何外出的安排,不然会跟我们党政办说的。” 这一下,就再清楚不过了,顾盼盼知道罗刚百分百是骗她的。她心情顿时低落,但还是对陆轩说了一句“谢谢”,随后就走了出去。 顾盼盼到了外面公路旁,站在那里,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本来以为,这个临江市似乎是属于自己的,然而如今她却感到如此陌生。 “这位姑娘,你要是想要找到罗镇长,但又不想让罗镇长知道你已经到了镇上,我可以帮你。”顾盼盼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她吃了一惊,转过身来,正是刚才帮助过她的陆轩。 顾盼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第392章 难以拒绝 但她好像还是有点疑问:“你能找到罗镇长,又不让他知道我们在找他?”陆轩点点头说:“我有办法。”顾盼盼瞧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陆轩笑笑说:“因为我看你需要帮助。” 顾盼盼这句话等于没说,陆轩并没有想告诉她,他帮她的真正原因。然而,她也别无选择。要是自己给罗刚去电话,他躲着不见她也没有用,在这茫茫人海的临江市,哪里能找得到罗刚? 更何况,她毕竟是怀孕了,一早上的折腾已经让她感到非常疲劳,这个时候只想坐下来,她怕一个人再折腾,恐怕会影响肚子里的胎儿。要是没了肚子里的胎儿,顾盼盼就少了最大的筹码! 因而,顾盼盼也不再穷究原因,道:“那好,谢谢你。” 陆轩点点头说:“你稍等。”随后,陆轩就到一边去给人打电话了。陆轩给两个人打了电话,一是沈勇方,他知道今天沈勇方在镇上,就让他帮助开车,毕竟,今天这种事情是不能让老马来驾车的。沈勇方一听马上道:“是,陆委员,我这就出来。”二是给卢巧玲打了电话。让她帮个忙,看看镇长罗刚车子的活动轨迹。公安是可以调取道路监控的。卢巧玲知道,罗刚在镇上的时候一直对陆轩不善,而且当初自己从镇组织办被退回到镇派出所,背后也是罗刚在“出力”! 因而,卢巧玲马上答应了下来。作为派出所的干警,手头有很多案子,想要调取监控也实属平常。卢巧玲对陆轩说“等我电话”,随后就去忙了。 两个电话打完,沈勇方的车子已经出来了,陆轩替顾盼盼打开车门,说:“请上车吧。”顾盼盼钻入后座,自己坐到了副驾驶室。顾盼盼在后座坐下的一刻,感觉到臀和腰部都得到了解放!刚才自己确实太累了,如今就这么靠在后座上,仿佛就是享受一般! 身体舒服了一点,她就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陆轩道:“去找罗镇长啊。”顾盼盼又问:“去哪里找?”陆轩道:“等会就知道了。”这个不确定性让顾盼盼有些担忧,目光从后视镜看向陆轩和沈勇方。 沈勇方注意到了,笑着道:“放心吧,我们都是镇上的干部,不是人贩子。”然而,顾盼盼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陆轩道:“勇方,你这么一说,可能让这位女士更加担心我们就是人贩子了。”看到两人轻松开玩笑,顾盼盼倒是被这份松弛感给感染,戒备之心稍微松懈了下来。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卢巧玲打来的。陆轩忙接通了,随后说:“好,我知道了。”然后,陆轩对沈勇方说了地址,沈勇方点头回答:“我知道了。”这时候,后座上的顾盼盼急切地问道:“找到罗镇长啦?”陆轩道:“没错,我们这就带你过去。” 顾盼盼没想到陆轩这么快就帮助自己找到了罗刚,她忍不住又问:“罗镇长在干什么?”陆轩道:“他刚刚到达一个酒店,至于要干什么,我们并不清楚。等会你过去,应该就知道了。”听到“酒店”两个字,顾盼盼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一个男人到酒店,无非也就两件事,一就是吃饭,二就是开房。看看时间,这个时候“吃饭”,似乎还有点早吧?根本没有到饭点儿。至于开房……顾盼盼不由想到自己和罗刚第一次开房,就是在临江的一个酒店之中。难道……顾盼盼不敢再往下想。 这时候,罗刚刚刚到达“老地方”。最近,这家酒店差不多成了他和女总经理阮萍的根据地! 罗刚为躲避顾盼盼,从镇政府出来之后,就让驾驶员到市区转了一圈。周六,区里相关部门都休息,罗刚又不想回家,就又给阮萍打了电话,约她早点到酒店见面。如今,阮萍最大的生意,就是罗刚镇上的房屋拆迁评估,因而罗刚想要见她,她自然也不敢推辞,便很快到了酒店等他。 罗刚到酒店之后,径直去了阮萍指定的套房。这个房间,就是上次阮萍和小姐妹,还有他、干嘉栋一起唱歌、寻欢的那个房间。罗刚到了里面,直接把阮萍按到了墙上,想要霸王硬上弓。阮萍说:“罗镇长,你干嘛这么猴急,我给你准备了红酒和点心,我们喝点酒,吃点东西,更有情调。” 罗刚笑着放开了她,两人在沙发上喝了点酒,吃了点东西,罗刚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放到了阮萍穿着黑丝袜的大腿上,将她的双腿分开……这段时间,罗刚一直不顺,因而很是郁闷。一个男人郁闷的时候,就想找出口来宣泄,女人就是其中一个。 罗刚让阮萍双手支撑在沙发的把手上,他在后面……因为性急,又不顾及阮萍的感受,罗刚只管自己开心,因而也就支撑不了多久,在阮萍还没有什么感觉的时候,罗刚就坚持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门上忽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罗刚浑身一缩,最后的高光一刻没了,匆匆与阮萍分开,惊恐地问阮萍:“外面是谁啊?”阮萍这次是全没得到满足,心里很不爽,只怪罗刚看上去身材魁梧,却是如此地不堪一击,但又不好说出口,只是道:“这酒店很安全的,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许是服务员不知道我在里面,来打扫房间吧。”她套上裙子,走了过去,问道:“谁啊?不用打扫房间。” 然而,外面的人却好似没有听到,还是“嘟嘟嘟”不厌其烦地敲着门。“烦死了!”阮萍抱怨一句,打开了门,“谁啊,都说了不用打扫房间!” 在这家酒店,阮萍的地位可以说仅次于这里的老板,因而十分没好气地对待外面的骚扰者。 出乎她意料是,外面的人并非服务员,而是一个年轻娇媚的女子,她猝不及防地推了一下阮萍,径直跑了进去。 阮萍感觉到情况不太对,下意识地想要一把拉住她,但这名女子走得实在快,阮萍没有拉住她的手臂,女子已经奔到了卧室的门口,看到罗刚正在匆忙地拉裤子。罗刚感觉到门口一个人影闪过,抬头时,那个人却已经不见了。 顾盼盼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到阮萍裙子、头发不整,又看到罗刚在拉裤子,当然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逗留,转身就走。阮萍怒喝道:“你谁啊?!”说着,便想拦住顾盼盼,然而顾盼盼看着娇弱,却直接利索地一巴掌打在了阮萍的脸上,反问道:“我是他老婆,你这个狐狸精!”一听说是罗刚老婆,那就是原配的意思啦,阮萍不敢拦阻,就怕事情越闹越大。所以,当顾盼盼快步出门的时候,阮萍不再拦阻,只是愣在那里,用手掌捂住被打的半边脸。 一会儿之后,已经穿上裤子、整理齐整的罗刚从卧室里跑出来。刚才,他本来是在客厅的沙发旁边搞阮萍,听到敲门声,他才拿起裤子进了卧室。这会儿出来,见人已经走了,他有些恼怒,看着阮萍,埋怨道:“你怎么不拦住她?” 阮萍捂住脸蛋,委屈地道:“她是你老婆。我怎么拦她?”罗刚哼了一声,道:“她不是我老婆!”刚才,他听到阮萍和顾盼盼说话,便已经知道进来的女人是顾盼盼。这个女人,果然来找他了,虽然他骗她自己在党校培训,可还是被她找到了!而且,刚才她已经看到了自己和阮萍在一个房间,并且机灵地说自己是他的老婆,让阮萍不敢来拦阻她! 其实,这个主意是陆轩给顾盼盼出的。 之前陆轩帮助顾盼盼找到了罗刚的行踪,并送到了这家酒店。然而,一家酒店有很多房间,怎么才能找到罗刚呢?陆轩就对她说,只有订一个房间才有机会寻找罗刚,不然服务员恐怕都不让她上楼。于是,陆轩和顾盼盼便假扮夫妇,用顾盼盼的身份证办理了入住,陆轩还顺便问了一句:“你们这里最贵的房间是哪一间?”服务员对他们说了,但是又道:“今天,这房间我们已经有客人了。不好意思。” 然而,陆轩却记住了这个房间。当他们办理好入住之后,陆轩和顾盼盼一起进入电梯,上了楼,但是陆轩却带着顾盼盼到了最贵房间所在的楼层。在陆轩看来,这家酒店不算高档,罗刚要是和女人办事,应该会选择最贵的套房。于是,陆轩让顾盼盼去那个房间敲门,自己在电梯口帮助顾盼盼挡着电梯。陆轩还对顾盼盼说,你待会进去,只要弄清楚情况,就马上出来,并说自己是罗刚的“老婆”,这样你才能全身而退。不然,你可能会有危险,你和你肚子里的胎儿都逃不了! 果然一切都被陆轩给猜中了,顾盼盼也是一切都按照陆轩所说这么做的!顾盼盼果然看到了真相,罗刚和那个女人在里面房间乱搞,顾盼盼谎称自己是罗刚的“老婆”,那个女人才不敢拦她。不然,恐怕不管怎么样都会把她顾盼盼留下! 房间里,阮萍惊讶:“她不是你的老婆,是你的另外一个女人?!”罗刚斥道:“你不要管这么多,赶紧追,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两人冲出房间,到了过道,却看到电梯早已经关上了,顾盼盼已经下楼了。 罗刚喊道:“让下面的保安拦住她!”阮萍愣了下,也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拦住那个女人,于是她就开始打电话。 第393章 情况变化 然而,当下面的保安接到电话的时候,顾盼盼和陆轩已经出了酒店大门,上了沈勇方停在门口的车子,绝尘而去。 “站住!”“给我站住!”保安在门口喊叫,然而沈勇方又怎么会管他们?! 当罗刚、阮萍来到下面的时候,顾盼盼、陆轩早已经不见踪影! 罗刚为了确认到底是不是顾盼盼,便让阮萍调取监控,发现果然是顾盼盼进过酒店,并办理了登记。不仅如此,陪同她一起来的,竟然是陆轩!罗刚心头一寒,陆轩竟然在帮顾盼盼找他! 怪不得,顾盼盼能找到自己!不然,顾盼盼在这陌生的临江市,又怎么能够那么容易找到自己呢?! 如今,陆轩加入进来,使得这个事情更加复杂了!罗刚心里一团乱麻。 “罗镇长,现在怎么办?”阮萍在旁边问了一句,她对罗刚的处境也很关心,毕竟两人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罗刚吸了一口气,道:“吃晚饭吧!”罗刚毕竟是老江湖了,碰上这种事情,他还稳得住。阮萍看到罗刚从神色慌乱到现在平静下来,倒是对罗刚多了一丝信心。男人在麻烦事前还能镇定,这是让阮萍这样的女人佩服的。 在这家精品酒店的包厢坐下来,龙虾、野生甲鱼上来,两人上了一瓶茅酒。阮萍端起酒杯,道:“罗镇长,我敬你一杯,压压惊!”罗刚也端起了酒盅,与阮萍的杯子碰了下,哧溜一声喝了下去。阮萍道:“罗镇长,刚才那个女人,是你以前的小姐妹?” 阮萍是生意场上的女人,自然很会说话,要是说“情人”,恐怕会刺痛罗刚,因而阮萍巧妙地改为了“小姐妹。” 罗刚朝她看了一眼,心想,阮萍这个女人果然是比顾盼盼聪明很多,再加上刚才一盅酒精下肚,他放松了一些,笑着问道:“你吃不吃醋?”“罗镇长,你可别小看我呀!”阮萍又给罗刚斟酒,“吃醋,那是小女生才会玩的把戏。我和罗镇长是相互需要,又岂会因为另外一个小女人的出现,而影响感情呢?您说是不是?”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罗刚端起了酒杯,说,“这次,我来敬你。我今天来,本来就是要和你商量事情,喝了这杯酒,我先把这个事情对你说了。” 两人又喝了一杯,阮萍急着想知道:“罗镇长,你想和我说什么?”罗刚道:“今天,镇党委搞了一次征地拆迁领域的廉政教育培训,卿飞虹找了区纪委的一个常委来讲课。”阮萍道:“就一次廉政教育培训,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吧?只不过是搞搞宣传、虚张声势罢了吧?”罗刚摇摇头说:“没这么简单!接下去,镇上还要搞两个事情:一个是向社会公布了贪腐行为监督电话,还发了印着监督电话的卡片到每家每户;二是接下去镇纪委要查处贪腐行为。” 阮萍双眉微蹙,随后又说:“但是,我们给罗海、老马和您两位亲戚评估高一点,又没有贪污到自己的口袋里,不能算吧?”罗刚摇头道:“这是利用职权给亲戚朋友牟利,自然也算。”阮萍也有点急了:“那怎么办?” “先等一阵子。”罗刚道,“看看他们到底是玩真的,还是雷声大雨点小!”阮萍问道:“要是他们玩真的怎么办?”罗刚目光朝一桌的美味珍馐瞅了一眼,忽然毫无食欲:“要是他们玩真的,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主意,你听着……”阮萍听完之后,点头说:“没问题,万一需要,就按照罗镇长你说的处理。” 一边说,阮萍又给罗刚和自己的酒杯中斟酒。罗刚又端起酒杯,说:“就是要委屈你下面的人了。”阮萍哼笑了一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我给他们工作,养了他们这么久,关键时候自然要让他们牺牲一下。而且,这是为了罗镇长,我义无反顾!”罗刚很是满意,把手放到了阮萍的手上:“我是没有看错你。你和刚才那个来找我的小女人完全不同!刚才那个小女人,就会给我添乱,但是萍儿,你却能替我解决问题!” 阮萍一笑道:“说到那个小女人,她叫什么名字?”罗刚朝阮萍看了一眼,想到自己和她的关系,以及她刚才答应的事情,也就不存戒心,说:“她叫顾盼盼,是枫树镇的一个小学教师。”阮萍笑着道:“罗镇长,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山旮旯里的小女人?”罗刚叹了一口气道:“当时也是阴差阳错。”罗刚简单说了一下经过,阮萍听后,说:“罗镇长,你接下去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罗镇长,您的仕途,总不能被这个女人给影响了吧?” 听到阮萍这句话完全是替自己考虑,罗刚很高兴,点头说:“没错,你说得很对!我的仕途,绝对不能被这个顾盼盼给影响了!”阮萍道:“罗镇长,你想过没有?顾盼盼唯一能对您造成威胁的东西是什么吗?” 罗刚微微愣了一下:“很多方面,比如她会对外说我和她的关系,她甚至可能会去纪委举报我……”“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阮萍两根白皙粉嫩的手指,捏着透明小酒盅,微笑着道,“罗镇长,最关键的,还是她肚子里的那点小东西。”罗刚听后,恍然:“对,你说得没错!非常对!” 阮萍道:“只要她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没了,她根本奈何不了罗镇长你什么!”罗刚用厚实的手掌,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没错,她就是到处宣传和我怎么怎么样,又有谁会相信?!到时候,我还可以说她诽谤我!”阮萍微微笑着道:“就是这个意思。”罗刚忽而又双眉微锁:“但是,她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能‘没了’?”阮萍阴冷地一笑道:“罗镇长,只要你能把她约出来,我就有办法!这个事情,我帮你办妥。我打算这么干,你看行不行……” 阮萍低声把她的计划告诉了罗刚。听完之后,罗刚也不得不相信“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了。社会上,流行一句话,叫做“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然而,事实上,女人之间相互伤害的案例数不胜数,别说陌生女人之间,就是闺蜜之间也稀松平常。主要的原因,还是要抢有钱有势的男人。在女人那里,男人也是一种资源。人类社会,永远都会为他们认为的优质资源而争夺! 阮萍虽然和顾盼盼的目的不同,但是顾盼盼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会分散罗刚身上的资源,这也是阮萍对顾盼盼产生敌意的原因! 罗刚考虑了一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就说:“好,我等会就给她打电话,把她约出来。”阮萍点头道:“其他的就交给我。”罗刚忽然又想到一个人:“还有一个麻烦,就是今天陪同她一起的,是我们镇上的宣传委员陆轩。他是我在镇上的对头,以前我打算把他踢出公务员队伍,但是没有成功。他对我怀恨在心!这个人,现在是越来越难搞了!” 罗刚说出这些话,自己都感到奇怪!以前,他根本就没有把陆轩放在眼里,曾经刘平当宣传委员的时候,他只是把陆轩当作一只自己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只小蚂蚁非但没有死,还不断成长起来。如今,陆轩已经担任镇党委委员,还有了梅滩村的政绩。而且,多次与陆轩交锋下来,罗刚都没有成功打压陆轩。相反,自己目前在镇上的处境不说“四面楚歌”,情况总是越来越不利了! 所以,他在潜意识里已经将陆轩视为“他是我在镇上的对头”。 阮萍道:“那就让顾盼盼与陆轩分开。我相信,顾盼盼与陆轩之前是不认识的,对吧?”罗刚点头说:“应该不认识。”阮萍道:“这就好办,女人是很好骗的。罗镇长,只要你对顾盼盼甜言蜜语几句,并给她许诺一块美味的‘蛋糕’,我相信就能将她一个人骗出来,到时候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 罗刚再看看阮萍,心道,这个女人果然是做生意的,阴谋诡计真的不少!如今,这些阴谋诡计倒是可以帮助自己,罗刚就说:“萍儿,我也不得不佩服,你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阮萍朝罗刚嫣然一笑道:“罗镇长,我还不是为了您,把全身的脑细胞都调动起来了嘛!”罗刚忽然站起来,到了门口,将包厢门反锁了。然后来到了阮萍的椅子旁,将她拉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又一把将阮萍拉过来,坐在自己的双腿上,他说:“今天在房间里,突发事情,没有让你满足,现在我要好好满足你一下!” 阮萍也是欲壑难填,在金钱和欲念上都难以满足,她一边坐在罗刚身上,一边将自己和罗刚的嘴里都倒入了一杯酒,一会儿之后嘴里就发出了靡靡之声。 这会儿,陆轩已经带着顾盼盼逃离了精品酒店,陆轩问她:“顾盼盼,你现在什么打算?是回去,还是在临江住下来?”顾盼盼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她木然望着窗外:“我也不知道。” 陆轩想想道:“今天已经不早了,你这时候回县里,不一定有车了。要不,你就住下来吧。我给你安排一个地方。”顾盼盼神情低落:“我随便。” 陆轩也没想利用她,但不管怎么样,就当是好人做到底吧,就对沈勇方说:“到望湖宾馆吧,那是省里的招待宾馆,会比较安全,要是有房间,就让顾盼盼住那里吧。”沈勇方道:“好,我们这就去望湖宾馆。” 第394章 开展竞争 三人一同来到了望湖宾馆,问了前台,这不是旅游旺季也没有重大活动,还有空房,沈勇方就替顾盼盼办理了入住。这时候,已经临近晚饭,陆轩说:“我们就在酒店里吃一点。”顾盼盼心情不佳,说:“不用了,我也吃不下。” 陆轩笑笑说:“人是铁饭是钢,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嘛!而且,我和勇方也都要吃饭。”顾盼盼看陆轩热情,也不好拒绝,跟着他们一同来到了望湖楼的大厅,找了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四人方桌坐了下来。 没想到,这望湖楼的大厅也颇为气派,一层落地玻璃,外面可以望见几乎一整个西子湖,左边是宝石山,右边是灯火长龙的南山路。顾盼盼之前没有来过这里,对都市繁华一直向往的顾盼盼,低落的眼神中也重燃了亮色。她忽然又感觉到,自己距离临江市的繁华似乎近了一步。转过头来,她对陆轩说:“谢谢你们,带我到这里吃饭。” 陆轩说:“这算不了什么。能够在镇上碰上也算是缘分。你们淳县我也去过。” 之前在车上,陆轩已经了解了顾盼盼的一些基本情况,知道她是从淳县枫树镇来的,因而这个时候也就提了一嘴。顾盼盼有点好奇:“你去过淳县?去了哪里?”陆轩道:“我到湖景镇坐渡轮,后来去了岭镇的姜村。”陆轩如实说了。顾盼盼脸上出现了一点神彩:“你到过湖景镇?我的堂哥就在镇上工作。”“哦?”陆轩回想起来,“湖景镇上,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叫做方鹏。” “什么?”顾盼盼惊讶道,“你认识我堂哥?”“方鹏是你堂哥?”陆轩也有点惊诧,“是镇上的办公室主任方鹏?”顾盼盼说:“没错,就是这个方鹏。”陆轩道:“这个世界,还真是有点小,说起来都是熟人。” 陆轩第一次去姜村,必须到湖景镇坐渡轮,那次就因为渡轮码头的管理员“拦路猴”胡作非为,陆轩忍无可忍,携何立智斗“拦路猴”,这其中也将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方鹏给引了出来。方鹏看到陆轩的手机上有市政府秘书长的电话,对陆轩心存忌惮,将“拦路猴”给开了,换成了态度更好、做事也更靠谱的水英。 方鹏还给陆轩留了电话,让陆轩下次到了湖景镇就给方鹏打电话,说还要请陆轩吃饭。所以,现在陆轩的手机上就有方鹏的电话。 顾盼盼也道:“是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我堂哥!”陆轩拿起手机道:“要不,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 “好啊……”但顾盼盼很快就改了主意,“啊不……还是算了!”陆轩看出顾盼盼似乎不想让他堂哥知道她来临江的事情。 这时候,顾盼盼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顾盼盼看了一眼,脸上显露出激动之色,她朝陆轩、沈勇方看了一眼,说:“我去接一个电话。”陆轩点头说:“你去接吧。” 顾盼盼离开了小长方桌,到了大厅的另外一角,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望着西子湖,而她的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右手轻轻搂着自己的前腰,大衣中的身材婀娜,成为酒店大厅中的一个亮点。 沈勇方问道:“陆委员,你说,这位美女和我们罗镇长到底是什么关系?”陆轩笑笑说:“现在还不好说,但总是会水落石出的。” 这个时候,他瞧见顾盼盼正朝他们快步走来,陆轩发现她的脸上是急切的神色,右手捂住手机上话筒的地方,这样手机那头便听不到他们的说话了。陆轩问道:“有什么情况嘛?” 顾盼盼犹豫了一下:“陆委员,罗镇长约我去见面。你说,我要去吗?”陆轩道:“这个,还是你自己定吧。”顾盼盼更加犹豫了:“我也想不好。” 之前,顾盼盼在精品酒店看到罗刚和阮萍在房间里的一幕,心里就都清楚了。罗刚这个人,在外面根本就不只她一个女人!之前,罗刚答应过帮她调动,还答应过离婚和她结婚。可如今,他明明就在江北区,却骗她说在党校培训!为什么?显然就是不想认账。他是在躲着她! 正因为如此,顾盼盼已经对罗刚死心了,只是没有想好接下去要怎么办?然而,现在罗刚又给她打电话,少不了甜言蜜语,让她马上去见他,或者他来找她。 顾盼盼问道:“你还找我干什么?你不是有别的女人吗?”罗刚却说:“盼盼,你别激动。我没有其他女人,刚才在房间里,我只是来换一套衣服,因为晚上要见一个客商,我的衣服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咖啡污渍,不换的话对客商不太礼貌!” 顾盼盼又不傻,罗刚这样的谎言,她怎么可能相信?她就说:“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你找我有什么事,就直接在电话里说吧。你不是不想见我吗?所以,也不用见面了。”“我们还是见一面吧。”罗刚却说,“很多事情,见了面才好说!我和你见面,就是为商量调动的事情。”“调动?”听到这两个字,顾盼盼不得不提起了兴致,她之所以会当罗刚的情人,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调动吗?“你真的会想办法帮我调动吗?”罗刚道:“那是当然,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要做到嘛!” 顾盼盼有些心动了:“那么,你也会离婚,和我结婚吗?”罗刚道:“当然,这也是我们已经说好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生活在繁华都市,同时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供得起自己过上体面的生活,这就是顾盼盼最想要的!她牺牲自己的青春,为的就是这个。如今,罗刚在电话中,又对顾盼盼承诺会兑现这些事,顾盼盼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顾盼盼忍不住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罗刚道:“现在,你过来,还是我去接你?”顾盼盼说了一句“你等一等”,随后就跑到了陆轩和沈勇方的身边,捂住手机询问他俩的意见。 当陆轩说让她自己定的时候,顾盼盼是真的犹豫了!一方面,是罗刚的承诺、巨大的诱-惑;另一方面是隐隐的不安。毕竟,罗刚已经欺骗过她,能保得住不会欺骗她第二次、第三次吗?谁也不能保证。 陆轩看出了顾盼盼的犹豫,就说:“你在担心什么吗?”顾盼盼看看陆轩,又朝手机看了一眼,松开了手,对手机那头说:“刚哥,我一会儿打给你,等我的电话。”说着,顾盼盼就挂了电话。 随后,顾盼盼就在陆轩的对面坐下来,看着陆轩,问道:“陆委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陆轩微笑点头:“可以。”顾盼盼说:“一个男人,要是爱老婆,会在外面找其他的女人吗?”陆轩摇摇头道:“当然不会。”顾盼盼又问道:“要是,一个男人在外面找了不只一个女人,他的话还可信吗?”沈勇方道:“这种是人渣,你还指望他可信?这不是搞笑吗?” 顾盼盼朝沈勇方看看,沈勇方忙笑着,用手在额头上敬礼说:“不好意思啊,你不是问我,是我多嘴了。”“没事。”陆轩说,“你也是给顾盼盼多一个参考嘛。我也基本同意勇方的看法,家里有老婆,外面又找好几个女人的男人,肯定是不可信的。特别是他的承诺,应该只不过是为了迷惑女人罢了。” 顾盼盼的神色暗了一下,她知道沈勇方、陆轩说的应该是对的。但是,她显然还是不死心,她说:“但是,他万一能兑现承诺呢?”陆轩便问:“罗镇长给了你什么承诺?”顾盼盼张了张嘴,但随即似乎又不能完全信任陆轩,不肯说了:“不好意思,陆委员,这是我和罗镇长两个人的事情,我能保守隐私吗?”陆轩笑笑道:“没有问题。” 顾盼盼又道:“我还是想去见一见刚哥。”陆轩点点头,他知道,顾盼盼应该无法抵抗罗刚所给承诺的诱-惑。陆轩道:“你要见他,我也不反对。但是,你看是否可以约在明天晚上?”顾盼盼有些奇怪:“为什么是明天晚上?”陆轩道:“为了确保你的安全。”顾盼盼本来是想要今天就见罗刚的,她说:“今天就不安全吗?”陆轩道:“要是今天,我无法确保你安全。”顾盼盼想到自己肚子里的胎儿,现在是她最大的筹码了,万一自己出点事,这个胎儿也出了问题,那么真的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现在,陆轩让她明天再和罗刚见面,能确保她的安全,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顾盼盼毕竟再也无法信任罗刚了,就说:“好的,我听陆委员的,明天再和刚哥见面。”陆轩道:“到时候,时间,地点,都由我们来指定。今天,你只要和他约定明天晚上见面就行了。” 罗刚正在包厢中与阮萍一起焦急地等待着。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顾盼盼,他立刻接了起来。 第395章 陆轩质疑 “盼盼,怎么样?”罗刚努力压制急切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颇为镇定,“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顾盼盼说:“明天晚上吧,在乐享饭店门口吧,晚上7点。”罗刚一听就有点急了:“为什么要推到明天晚上?今天晚上不行吗?我真的很想见你啊,盼盼,真是很久没见,让我想你想得难受啊!”罗刚是真的想连夜就把顾盼盼肚子里的小鬼给处理掉。多等一天,对罗刚来说,就多一分暴雷的危险。 罗刚这话,还真的让顾盼盼马上就想答应他,然而想到之前他就骗她说在党校培训,就说明罗刚非常想见她是完全不可信的。顾盼盼就说:“今天不行了。我奔波了一天很累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吧。你要是明天没空见我也没事,我自己逛。” “你一个怀孕的人,怎么能随便逛呢?”罗刚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见你。乐享饭店门口,7点对吧?”顾盼盼道:“对。”罗刚道:“那么,到时候见。”顾盼盼说了一句“好”,就利索挂断了电话。 罗刚看了看手机,心里有些恼火,在和女人的接触中,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被动。主要还是因为自己那时候贪图一时之快,不采取措施,结果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旁边的阮萍对罗刚说:“罗镇长,你对那个女人还真温柔啊!”罗刚将阮萍搂过来,说:“温柔什么呀?!我现在恨不得她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阮萍笑着道:“让她消失,就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但是,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就能让她肚子里的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到时候罗镇长的危机也就解除了!这个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罗刚说:“萍儿,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阮萍道:“为罗镇长办事,是萍儿的荣幸啊!”罗刚这才笑道:“萍儿,你和顾盼盼这个傻女人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罗镇长,您怎么能拿萍儿和顾盼盼相比呢?”阮萍佯装不悦地道,“不管怎样,萍儿我也是临江人,顾盼盼只不过是山旮旯里的人,我见过的世面,她肯定没见过嘛!”罗刚点头说:“那是,不比,顾盼盼怎么能和萍儿比呢?我们现在来商量一下,明天晚上怎么操作?” 这边,顾盼盼又回到了位置上,她说:“已经和他说好了。”陆轩点头道:“那你就先吃点东西吧。”“我吃不下,”顾盼盼道,“明天,我会不会有危险?”陆轩看着她:“事实上,最安全的事情就是你和罗镇长说一声,以后再也不来找他,然后回到淳县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顾盼盼眸子转动了下,还是不甘心:“要是刚哥还是爱我呢?”陆轩和沈勇方相互瞅了一眼,他们知道,顾盼盼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女人往往都是这样,明明看到男人得到她之后就不把她当回事了,却还是对男人抱有幻想! 陆轩也没多费唇舌去劝,就说:“那明天你和他见一面再说吧。” 顾盼盼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顾盼盼就在望湖宾馆住了下来。当天晚上,陆轩还给卢巧玲打了个电话,将他今天碰上的事情对卢巧玲说了。卢巧玲听后说:“我等会也到望湖宾馆来,这个女人一个人住在宾馆里恐怕不太安全!”陆轩道:“巧玲,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也工作一整天了,肯定也很辛苦,晚上还是去休息吧。” “怎么就没关系?”卢巧玲道,“这件事,轩哥你也牵涉进去了,和你相关,也就和我相关。另外,不要忘记了,罗刚也是我的仇人。我在镇政府挂职的时候,罗刚可没有给过我好脸色,后来把我从组织办踢回派出所也是他点的头!我这个人,睚眦必报!有机会,一定报仇!” 陆轩心里不由笑着想,卢巧玲的性格就是如此,爽得很。陆轩便道:“那好吧,我订个房间。”卢巧玲说:“你不用订房了,到时候我会自己订。你每订一个房间,都会留下痕迹。你一个领导干部经常在外面订房间,总不大好吧?我呢,只要说是办案所需就行了,而且我们一般都能享受政府协议价。”陆轩道:“那到时候,你订好了,我把钱给你。”卢巧玲道:“你跟我客气个啥?”陆轩道:“你在帮我的忙啊,自然不能再让你破费。” 卢巧玲道:“那行吧,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半小时左右,卢巧玲到了望湖宾馆,看到沈勇方,笑着道:“勇方哥也在啊?”沈勇方道:“是啊,今天我给陆委员当司机呢。”卢巧玲微微有点惊讶:“轩哥不是坐老马开的车来的?对啊,今天这样的事情,轩哥怎么会让老马开车呢!我刚才看到老马车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陆轩也有点吃惊:“你刚才看到了老马的车子?”卢巧玲道:“是啊,就是你和干嘉栋合用的那辆车。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在附近看到了。我还以为是你在用呢,现在看来不是!”陆轩迟疑了下,又问道:“你是在哪个位置看到老马的车?” 卢巧玲眨了眨眼睛,说:“就在旁边乐享饭店门口那里。” “乐享饭店!”陆轩、沈勇方和顾盼盼不由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就在刚刚不久,顾盼盼才和罗刚约定了明天在乐享饭店门口见面,老马很快就出现在了乐享饭店的门口。 今天,陆轩没有用老马的车。老马就向干嘉栋、罗刚汇报了这个情况。罗刚在精品酒店的监控中,已经看到了陆轩和顾盼盼在一起,这是他相当焦急的一点,搞不好陆轩是在帮助顾盼盼。但是,对罗刚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顾盼盼在什么地方。 后来,虽然罗刚和顾盼盼约定了明天晚上在“乐享饭店”见面,并且阮萍还指定了方案,但是罗刚还是担心明天的计划万一不顺利怎么办?因而,后来罗刚还是让老马去“乐享饭店”门口转一转,要是发现顾盼盼的身影,立刻向他汇报。所以,老马才会出现在那里。 陆轩就对大家说:“我们去顾盼盼的房间吧?从那里可以望到‘乐享饭店’。”于是,众人到了顾盼盼的房间,从窗口望下去,看到乐享饭店门口车来人往。 这家乐享酒店,算不得什么好的酒店,只是西子湖畔做本地家常菜的饭馆,就在马路旁边,车子来来往往非常正常。陆轩之所以没让顾盼盼和罗刚约在望湖宾馆,就是担心罗刚会直接来找顾盼盼,因而说了乐享饭店。果然,罗刚派了老马来找了。 从窗口望下去,这时候酒店门口虽然有车,但是没有发现老马的车子。沈勇方刚刚说“应该是已经走了”,从路的左边,一辆黑色车子驶过来,经过“乐享饭店”门口的时候,速度放得特别慢。毫无疑问,这辆车就是陆轩和干嘉栋的公务用车,驾驶员就是老马。 陆轩道:“就是这辆车,顾盼盼,应该是在找你!” 顾盼盼心头的期待,又一次遭受到了打击。罗刚让人来找她,是为了见她一面吗?要是真的想她,迫切想要见她,岂不是应该自己来吗?然而,罗刚现在派一个人来,就是为了知道她的行踪!要是真的找到了她,罗刚会做什么呢?顾盼盼想象不出来,也不敢想。 沈勇方问顾盼盼:“明天,你还要和罗镇长见面吗?”顾盼盼沉默,虽然心中有担忧、害怕,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放弃希望,她做不到,良久,她才说:“既然……已经约好了……那还是见一面吧。”陆轩等人知道她还不死心,也就不再多说,按照原计划进行。 次日,对罗刚来说,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因为,顾盼盼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爆,必须采取措施,让这个炸弹失效才好。然而,顾盼盼却偏偏要到晚上7点才和他见面。 那天,陆轩还是正常上下班,早上的时候,陆轩还是让老马接自己上班,看到老马的黑眼圈,陆轩故意问道:“老马,昨天下午我没用车呀,你怎么还黑眼圈了,就跟没睡觉一样?”老马故意叹了一口气道:“陆委员,你不知道呀。昨天你下午之后虽然没用车,但是干委员用车了呀。我很晚才回家。”陆轩问道:“干委员去哪里应酬了吗?”老马撒谎道:“在江南区。”陆轩一笑道:“你晚上也一直在江南区等干委员啊?不早走?”老马道:“那我肯定得等干委员应酬结束,送他回去嘛。你也知道,老马我是尽心尽力的啊!” 陆轩心道,你说你昨晚在江南区,可我怎么却看到你在“乐享饭店”旁边转来转去?陆轩自然也不戳穿他,笑着道:“老马辛苦啊!”老马也笑笑说:“不辛苦,命苦,咱们当驾驶员的,也只有把本职工作做好啊!” 第396章 话峰陡变 陆轩却道:“老马,你还命苦,这个世界就没幸福的人喽!” 老马有些意外:“陆委员为什么这么说呢?”陆轩笑道:“你老家马上都快拆迁了,几十万拆迁赔偿费和几套房子一拿,你这后半辈子啊,就是躺着也有得吃啊!你儿子一辈,恐怕不干活也够用了。你说,你还不幸福啊?这是时代送到你手里的福利吆!” 想想也是,被陆轩这么一说,老马顿觉以后小日子好过得很啊,但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房屋拆迁还没签约,就卡在陆轩的手里。该不会今天陆轩提起这个事情,是要给自己放宽政策了?老马心存侥幸地道:“陆委员,我老家房屋拆迁到现在还没有签约啊。你能不能帮个忙,让你的手下尽早把约给我签了,也让我老马早点过上好日子啊。” 陆轩笑笑说:“老马,你家那个房子房屋评估价格虚高。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买通了评估公司,让他们给你评得这么高的?”“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老马赶忙否认,“我哪有这样的本事呀!我和什么评估公司的人都不认识!”陆轩又问道:“那是谁跟他们认识啊……” 老马警觉道:“这,我不知道呀!反正,镇上用的都是一个评估公司,给人家评的,也就是给我家评的,大家都一样,他们不可能独独给我家评得那么高呀!” “这事情,就是这么怪呀!”陆轩道,“他们就是把你、罗海、邵水江和罗大方四户评得特别高。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不会容许弄虚作假、暗箱操作的事情发生的,所以这个事情我一定会查到底,在这之前,你们四户的签约肯定得放一放。” 老马又是焦急,又是恼火,但是在陆轩面前却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这个评估公司也真是的,评估的时候也不弄弄清楚!”陆轩笑道:“是啊,要是真是评估公司的错,这么不严谨的评估公司,我一定会建议镇党委、政府重新招标!” 老马怔了一下,要是重新招标,换一家房屋评估公司,那么罗刚承诺多给他的80万岂不是要打水漂了啊?老马心乱如麻,但也不敢多说,将陆轩送到镇政府之后,立马就给镇长罗刚打电话。 今天,罗刚本就忐忑不安,听到老马又来说房子的事情,瞬间有点恼火,说:“老马,你先别跟我哔哔这个事情,一切等过了今天再说。”老马听到罗刚发火,便不敢多说了,但是他似乎感觉情况越来越不妙了。罗刚最近好像和他印象中那个稳控全局的罗镇长有些不太一样了,很多事情好像都不是罗刚能说了算了! 到头来,罗刚承诺的80万,会不会真的打水漂?但如今老马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罗刚在离开办公室前,给评估公司老总阮萍打电话:“萍儿,人手都准备好了吗?”阮萍道:“准备好了。”罗刚道:“那我现在来和你碰头?”阮萍道:“我已经在大化饭店预定了包厢,距离那个乐享小饭馆也不远。我们在那里一边吃饭,一边等待7点这个重要时刻到来吧?”罗刚说:“好,我这就过去。” 罗刚和阮萍两人在大化饭店一个临湖的包厢里碰面,酒菜上来之后,斟上了酒。罗刚心情烦躁,连喝两盅,然后转向了阮萍:“等会,你的意思,是不会闹出人命来?”阮萍端着小酒盅,却没有喝,看着罗刚道:“当然不会要她的命。毕竟,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你睡过的女人嘛,还是要保住她的性命。关键是,出了人命,警方会介入。但若只是简单的交通事故,只要动个保险就行了。而且,到时候将她撞翻之后,我们的人会马上将她送到医院,要是发现她的肚子没事,在路上也可以动些手脚,不小心撞上几下、摔上一跤,总之确保将她肚子里的小东西扼杀在萌芽状态,避免以后给罗镇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阮萍如此不动声色地说出这番话,罗刚心里也隐隐泛起了一些不适。这个女人,好像一点同情心、一点怜悯心也没有啊,然而他也知道,要是一个软弱的人是不可能经商的。目前,罗刚遇上这样的问题,也确实需要阮萍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他就端起酒杯,和她的小酒盅碰了一下说:“那就辛苦你了。”阮萍也是一饮而尽:“罗镇长,你和我客气就见外了。咱们就在这里有滋有味地喝酒,静候佳音吧。” 罗刚正要放下酒杯,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不由自言自语地道:“不好,我疏忽了,陆轩在哪里?现在,陆轩这个人在哪里?这很重要!”昨天,在精品酒店的监控中,罗刚和阮萍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陆轩陪着顾盼盼。 既然如此,今天陆轩会不会还是陪着顾盼盼呢?阮萍倒是镇静:“罗镇长,不用慌,打个电话给你安插的眼线,不就知道了吗?”罗刚点头道:“没错,还是你反应得快!”于是,罗刚立刻拿起手机,给老马打电话:“老马,你知道陆轩现在哪里吗?”老马回答道:“罗镇长,他已经回家了!”罗刚有些不信:“你确定?” 老马很肯定地说:“罗镇长,我很确定。他现在正在小区门口的小吃店吃猫耳朵,啃葱包烩,我拍个照片给你。”一会儿之后,罗刚的手机上就收到了老马拍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店面,门面上方的玻璃上贴着红色的店名“友邻小吃”,陆轩就坐在门口一张桐漆的木桌旁,果然一手抓着一只碗,正在喝着什么东西;另一手抓着一个葱包烩。 罗刚给旁边的阮萍看看,说:“你看他吃的叫个啥?”阮萍道:“一个人吃什么东西,就代表他是什么阶层。这个陆委员,虽然已经是镇领导了,可是骨子里还是一股穷人气啊!”“萍儿,你说的这话太对了。”罗刚道,“这个陆轩就是这种人,纯农民出生,做事也是一股子的贱人味!你看他,能把这种东西吃得这么香,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一个领导吧?!” 阮萍也嗤笑一声:“不像,一点都不像。要说领导的样子,还得看我们罗镇长!” 罗刚看到陆轩今天没有和顾盼盼在一起,心里放心许多,又给老马打电话:“老马,你给我把陆轩盯紧了!”老马说:“是,罗镇长。” 罗刚看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是7点了。罗刚给顾盼盼发了一条短信:“我们7点钟乐享饭店门口见,不见不散。爱你!” 顾盼盼在自己的房间收到这条短信,心里微微地起了一点波澜。推迟了一整天见面,让罗刚久等的同时,顾盼盼自己也感觉受着折磨。这一整天,她心里一直在翻来覆去,一会儿失望,一会儿又升起希望。毕竟,要是罗刚真的还爱她,愿意给她调动工作,和原配离婚然后和她结婚,那么顾盼盼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然而,另一头,她又怀疑罗刚的诚意。也不知道,等会见面之后,他会对她说什么?这些都是让顾盼盼惴惴不安的。 然而,不管怎么样,已经等了这么久,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见面了,自己未来到底如何,也将在那一刻定下来。 顾盼盼看着罗刚发来的短信,好一会儿,才回了四个字:“不见不散。”罗刚看到这四个字,也给阮萍看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笑意,又碰了下杯子,喝下一口茅酒。 时间终于到了晚上六点五十分。陆轩给顾盼盼选择的望湖宾馆,距离“乐享饭店”只有二三十米之遥。顾盼盼身穿那套时尚的大衣,蹬着马靴,向着乐享饭店走去。她注意地往街道两边看了看,车子行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旖旎而行,车灯、霓虹将周遭装点得很不真实,这是顾盼盼向往的,但似乎又都不属于她。 但是,不管怎么样,顾盼盼还是来到了乐享饭店的门口。这家饭店的生意似乎并不是那么热闹,或者,到7点左右大部分客人都已经在里面用餐了,门口进出的人,并不是那么多。 顾盼盼站定了,却并不见罗刚的身影。她看了下皓腕上的手表,已经6:59了,但还是自己来早了,罗刚并没有来等着她。顾盼盼的情绪又往下掉,一个男人要是真在乎一个女人,他会盼着见她,提前赶到,翘首以盼。然而,当手表的时针指向7点的时候,非但饭店门口就是左边、右边,依然都不见罗刚的身影。 这时候,从不远处有一辆车子开过来,顾盼盼心头猛地窜起一阵惊喜,像火花一样亮了一下,然而到了近处,她发现这辆车子只是一辆面的。她心里的那点火花又熄了。那辆面的停在了顾盼盼的左手边,车子没有熄灭,从车上跳下一个工人,往下卸货,有啤酒、有可乐,然后搬入饭店里面,戴着帽子的司机还在车上。 顾盼盼不去管他们,她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再也忍不住,就给罗刚打电话。电话很快通了,顾盼盼忍不住语气不好:“你到底来不来?” 罗刚说:“当然,我马上到。我已经差不多能看到你了!” 这个时候,从几十米外,一辆轿车向着顾盼盼快速行驶过来,两盏灯非常明亮,照得顾盼盼有点晃眼。顾盼盼心头熄灭的火光再次亮起,这应该就是罗刚了!那一点惊喜虽小,却也让她原本就漂亮的眼睛格外璀璨。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忽然感觉不对,因为这辆车来得太快了,在她闪过一个念头的当儿,这辆车子已经到了她的眼前,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全速朝她冲了过来。 顾盼盼想要避开,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啊……”她只是下意识地喊起来,整个人却因为恐惧腿脚都软了,竟然丝毫没有动。她心头苦涩地冒出一个念头,人家不是要和她在一起,而是要她的命! 她知道自己逃不脱了,闭上眼睛,认命了,等待着命运的车轮无情地碾过来,将她年轻漂亮的生命狠狠碾过,碾进尘土里。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 只听到“砰”地一声巨响,随后,就是巨大的“哐啷”声音。顾盼盼恍恍惚惚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撞飞,相反那辆疾驰而来的轿车,在马路上翻滚了两圈后才停下来,本来停在她旁边的面的,也歪倒在了一边……毫无疑问,是这辆面的突然启动,帮助她挡下了这剧烈的撞击! 第397章 拆迁竞赛 顾盼盼心神未定,这个时候只听到警笛声响起,交警已经抵达了现场。 那辆侧翻的轿车,尾部冒着烟雾。交警从车子里拖出两个人来,一个头发染成黄毛,一个手臂上刺着一个狼头纹身。两个人都已经鼻青脸肿,黄毛的鼻子还在流血,手臂上有纹身的那个狼头那个部位,扎入了好几块玻璃!虽然狼头恐怖,但是这个混混嘴里“咝哈、咝哈”不住地吸气、呼气,却又不敢自己将手臂上的玻璃渣子拔除。 其中一个高大的交警拉出黄毛,就在他的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刚才正是这个黄毛在驾车。被打的黄毛不服气:“你干嘛打我?!”交警冲着他的脑门又是一巴掌:“你敢故意撞人,我还不能打你?!”黄毛辩解道:“我哪里故意撞人了!” “你刚才的开车路线,还不是故意撞人?!”交警喝道,“从这边,横跨双黄线,朝乐享饭店门口撞!你以为我们执勤的警察看不见吗?你想要抵赖,不过,监控可容不得你抵赖!”黄毛当然还是不承认:“警官,我是不小心,我不是故意伤人!” 交警嗅了一下黄毛身上:“你还喝酒了?!来人,将他们都上手铐,带去最近的医院检测酒精!”过来三个交警,将黄毛和纹身一同押了下去。带队的交警又让一个交警指挥交通,让另一个交警负责拍照,还有一位交警联系拖车,等会要将相碰撞的两辆车子拖走。 带队的交警又来到了面的驾驶员的旁边。刚才猛烈的碰撞,让面的左前侧的车头已经彻底凹陷了进去。但是,驾驶员颇为幸运,除了后脑勺有点疼痛之外,并无大碍。交警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会突然开车?我看你是停在这里卸货嘛!” 驾驶员苦笑了一下说:“是啊,我和我兄弟两人是给人运货的,我负责开车,我兄弟负责卸货。刚才他将几箱饮料搬到里面去,这个门口是临时停靠点,司机不能离开,所以我就留在车上,辛苦我兄弟一个人负责搬运。我还看到我车头前面站着一个漂亮的姑娘,似乎正在等人。我当时还有点不切实际的小心眼呢,心想这么时尚、漂亮的姑娘在等谁呢?要是在等我,该多好啊,这辈子就是少活十年也值得呀!但是,我想,这是不切实际的,警官你不要笑我啊!” 警官朝旁边依旧面露惊恐的顾盼盼投去一眼,回过头来,还是忍不住裂开嘴笑了,随后才又一本正经地道:“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你也是功能健全的男人,见了漂亮女人做点白日梦也正常。”面的驾驶员也尴尬笑笑说:“谢谢警官理解……说正题吧……正当我打量这位姑娘的时候,忽然一道晃眼的光猛地照射过来,接着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朝我们冲过来,不,我反应过来,那辆车是要撞眼前这位姑娘!我是老司机了,一辆车是意外把不住方向,还是故意要撞人,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我当时就冒出一个念头,这不是要故意杀人嘛!我是退伍军人,曾经是人民解放军啊,怎么能眼看着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就这么被人撞死,香消玉殒呢?脑子里转过念头,但实际上,也就是一瞬间,我甚至来不及多想,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终于赶在那位姑娘前面,与那辆轿车撞上了!还好,我是一辆面的,不好看,但体型大一些,那辆轿车被我别了出去,翻了两个跟头,但是我这辆面的却只是歪倒在了一边而已!警官,大体的情况就是如此!” 交警点点说:“今天,要不是你,这位姑娘恐怕已经死于非命!你这妥妥是见义勇为,无愧退伍军人的身份!等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要真是如此,我们会替你申报今年的‘见义勇为市民’奖!”驾驶员笑着摇摇头道:“这个倒是不指望,只要我这个修车的保险能让对方承担就好了,不要让我的车动保险,我就心满意足了!” 交警道:“那不行,我们要鼓励见义勇为的人,你会得到该有的回报。好了,那就先这样,你跟我们这位警官去录口供吧。”面的驾驶员说:“是!”于是,就和他兄弟一起,跟着警察去了。 这个时候,交警才来到了顾盼盼的身边,问道:“女士,你没事吧?”顾盼盼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说:“我没事,谢谢你们。” 交警道:“你不用谢我。你要谢,就谢我们的金警官他们吧。”顾盼盼有点意外,金警官?她不认识啊!这个时候,从马路对面,望湖宾馆的方向走过来三个人,正是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长金伟雄、桥码镇派出所干警卢巧玲、桥码镇宣传干事沈勇方。陆轩为避免被老马跟踪,目前还在自己小区门口的小吃店里。 卢巧玲,顾盼盼自然是认识的。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昨天一整个晚上,卢巧玲就在她隔壁的房间,沈勇方卢巧玲也见过。就是金警官是陌生的,但顾盼盼看到他和卢巧玲、沈勇方在一起,猜想他应该和陆轩也是熟悉的。 等他们走近,顾盼盼朝他们鞠躬,说:“谢谢你们,不然我恐怕已经没命了!”卢巧玲笑笑,问了一句:“你现在,死心了吧?!”她指的是,对罗刚是否死心了?顾盼盼苦涩地点点头:“我死心了!”卢巧玲道:“死心了就好!那我叫陆委员过来?”顾盼盼点头:“好,谢谢。” 卢巧玲就给陆轩打电话:“轩哥,事故被阻止了!顾盼盼安全!我们现在去哪里?” 陆轩接了电话,一喜,说:“让我和顾盼盼说一句!”当顾盼盼接起电话之后,他就问道:“你愿不愿意去纪委?”顾盼盼看看现场正在被拖走的汽车,再看看自己的肚子。顾盼盼虽然单纯,但毕竟是老师,不傻。她终于看清了目前的形势,她说:“我愿意!”陆轩说了一句“好”,又让顾盼盼将电话还给卢巧玲,说:“巧玲,麻烦你护送顾盼盼到区纪委,我们在那里碰头!”陆轩叮嘱了一句:“确保安全。”卢巧玲道:“金警官也在这里,安全肯定没问题。”陆轩一下子就猜到了卢巧玲说的“金警官”,应该就是金伟雄,陆轩就道:“那我就放心了。”卢巧玲道:“那就区纪委见!” 陆轩刚挂了与卢巧玲的电话,马上就拨了老马的电话。正在不远处一个隐蔽地方监视陆轩的老马,看到陆轩的电话进来,愣了一下,但又不能不接:“喂,陆委员,有什么事啊?”他故意装出挺意外的样子,好像自己距离陆轩很远一样。 然而,陆轩不吃他这一套,就说:“老马,来接我一下,我要去区里,赶紧。”老马自然不愿意:“这么晚了?我家里有事啊!”陆轩却冷笑一声:“别装了,老马。我知道,你距离我不超过30米,车子距离我也不超过50米。”老马一下子被陆轩给戳穿了!这时候,老马就躲在一个变电器的后面盯着陆轩,车子停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以免被陆轩发现。 老马本以为,自己的隐蔽工作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想到,陆轩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老马只好找借口说:“啊,哈哈,我刚才在这里附近吃了点东西,家里说有事让我马上回去。既然陆委员你有事,我马上就过来接你!” 陆轩也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老马回到车里,没有马上开车,而是赶紧给罗刚打电话:“罗镇长,不好了,我跟踪陆轩好像被发现了。”罗刚没好气地道:“怎么回事?”老马道:“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发现我了,现在让我开车带他去区里。”罗刚一怔:“去区里?干什么?”老马说:“我也是一头雾水啊!”罗刚道:“那你先去,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报告!”老马说了一声“是”,才开车去接陆轩。 罗刚放下电话,眉头又皱了起来,对包厢里的阮萍说:“这个时候了,陆轩竟然让老马去接他!” “陆轩要去干什么……”阮萍还没有问完,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一看马上接了起来,听了一会儿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冲着对面骂道:“你们都是一帮废物,一点用都没有!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 罗刚隐隐地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妙,他忙问道:“什么情况?”阮萍挂了电话,回答说:“罗镇长,不好意思,任务失败了。”罗刚愣了下,脸色有点发青:“失败了?怎么就失败了?”阮萍道:“他们正要成功的时候,从旁边突然冒出一辆面的,撞上了我们的车子。我们的车子被撞翻了,我们的人,也被交警带走了!” “什么!你的人怎么这么不专业?!”罗刚烦躁得很,忍不住埋怨起来,“你的那些人被警方带走了,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这个……”阮萍也不能肯定,但她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这个不可能,罗镇长,你放心!” “我放心?任务都失败了,人也被警方带走了,我还怎么放心?!” 第398章 解决伙食 阮萍看到罗刚突然发飙,心里也是不悦:我已经尽力在帮你办事,现在出了问题,难道就该怪我一个人吗?然而,阮萍也不想和罗刚争吵,毕竟她并不想彻底得罪罗刚。于是,阮萍挤出了笑容,道:“罗镇长,我阮萍的人还是可靠的,就算是被拷打,他们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罗刚也意识到,这时候对阮萍发怒已经无济于事,又听说她的人是可靠的,怒气也平息了不少,问道:“萍儿,你说,接下去怎么办?” 阮萍想了想道:“你的那个顾盼盼,脑子笨不笨?”罗刚瞅了她一眼,问道:“什么意思?”阮萍道:“要是你那个顾盼盼,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话,那就好办了。恐怕她都猜不出今天是有人要撞她!”罗刚叹了一口气道:“恐怕她不是这样的人。要是个笨人,恐怕也不会一直想要到临江市区来工作了;也不会引-诱我,想让我替她办事了;这次也更不会独自一人跑来,非但找到了桥码镇,还找到了我和你在一起的酒店包厢了!” “这倒也是。”阮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她也是一个聪明人,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怀疑是你想要算计她了。女人,一旦确认男人要害她,这种恨可能会深入骨髓!”罗刚端起面前的白酒盅,一口闷了下去:“问题就在这里!”阮萍道:“刚才,老马不是给您打了电话,说陆轩连夜要去区里吗?你等下再问下老马,这个陆轩去干什么?”罗刚道:“对,你说得对。我怎么把老马那边的事情给忘记了?” 罗刚随即拿起手机,给老马发了一条短信:“等会向我报告,陆轩到区政府谁那里去了?” 这个时候,陆轩刚刚在区委大院下车,一辆警车也正好赶到,从上面下来了顾盼盼、金伟雄、卢巧玲等人。随后,大楼里区纪委常委詹深河迎了出来,与他们握手,然后将顾盼盼接了进去。 老马瞥到一眼,立刻将车子开到旁边去了,想要远远地拍照,但陆轩、詹深河等人已经往里走进去了。老马怕漏报什么重要消息,赶紧给罗刚打电话:“罗镇长,我看到陆轩、卢巧玲还有一个漂亮女人,一同去见了区纪委詹深河!” “去区纪委了!”罗刚心头一震,“这个女人果然是翻脸不认人,到区纪委去告我了!”阮萍也神情郑重起来:“罗镇长,现在没有退路了。只有想办法向上层的领导求助了。让他们给区纪委施压,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你应该也有这样的领导吧?” 向上层的领导求助?确实也只有这条路了!区纪委介入了,要是没有人帮助自己说话,就单单是婚内出轨、并致情人怀孕,就足够他喝一壶了,更何况,还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交通事故。只是,这时候,谁能替自己说话呢? 周立潮?李长缨?还是干嘉栋的父亲、江南区长干永元?这些人,都只会锦上添花,却不会雪中送炭。 罗刚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邓长风!没错,邓长风!他是区委书记,他直接管着区纪委!邓长风为什么会帮他?按理,邓长风肯定不会帮自己,毕竟邓长风在区里也算是正气的领导干部,在他的手上,确实也查过一些贪腐的科级领导干部。 但是,因为一件事,邓长风应该没有办法拒绝自己。邓长风在华京的儿子,黄、赌、毒基本上都沾了,更重要的是还向自己的儿子借了钱。 “有!”罗刚吐出了一个字,“有一个人可以帮我!”阮萍脸上露出了喜色:“是吗?是谁?”罗刚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脸上兴奋地发红:“我先打一个电话。” 一会儿,罗刚就拨通了自己儿子罗爽的电话:“这两天,你和邓欢还在一起玩吗?”罗爽没精打采地道:“有啊,怎么了?”这些天,有了钱的罗爽也少不了醉生梦死,因而身体被掏空,寻常事情根本提不起兴趣。罗刚却很精神:“邓欢向你借的钱,用得怎么样了?”罗爽道:“用完了。他最近运气不好,赌球,赌一次输一次!今天,还想向我再借20万呢,我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罗刚质问道,“你应该答应啊。”罗爽傻了:“答应?我现在怀疑,他借的这些钱都还不起了!”罗刚道:“没关系,你不用管他还得了,还是还不了,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你现在,马上给他打电话,说可以借给他20万!但是,手续和之前一样,必须白纸黑字,你先拍照片发我,然后我马上让人给他打钱!另外,你这事办成了,我再给你打一万过去。” 罗爽兴奋地从沙发里坐直了身子,他忽然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老爸竟然主动要求借钱给邓欢?还主动给他小费。肯定和老爸的升迁有关!他隐隐感觉,这里面有敲竹杠的空间,就说:“我要两万!” “妈的!你对老子还趁火打劫啊!”罗刚骂道,但是如今分秒必争,他就说,“好吧,给你两万,但是邓欢的事情,你要给我办好了!” 罗爽嬉皮笑脸地道:“老爸,我办事你放心,最近,什么事我没有给你办好啊?”罗刚道:“废话不说了,办事吧!” 罗刚放下电话,把这个事情对阮萍说了。出钱的事情,自然要阮萍来。阮萍已经了解到是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儿子借钱,之前就已经给他打过10万了。这么快又已经赌光了,看来是败家子无疑了。但是,对阮萍来说,领导的儿子越败家越好,这就是她和领导进行利益交换的最好途径! 像罗刚这样的一个镇长,就可以给阮萍带来上千万生意;那么一个区委书记呢?那更可以以亿来计了!花几十万的小钱,能把一个可以带上数千万、上亿生意的区委书记搞定,谁放走这样的机会,那就是傻啊!于是,阮萍几乎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去操作这20万了。 这时候,顾盼盼已经和詹深河见过面了。詹深河和工作人员单独和顾盼盼谈话。詹深河问了顾盼盼一些个人基本情况,然后问道:“顾盼盼,请问你今天来,想要举报谁?”顾盼盼道:“我要举报桥码镇的镇长罗刚。” 詹深河又问道:“你要举报罗刚什么?”顾盼盼道:“他,欺骗妇女感情,致使我怀孕。”詹深河看看她:“也就是说,你举报他婚内出轨,婚外育子?还举报他欺诈了你?”顾盼盼点头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领导,你说得更加专业。”詹深河道:“好,现在,请你提供证据吧!”顾盼盼从位置上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我肚子里有罗刚的孩子,这算不算证据?” 詹深河和其他工作人员盯着顾盼盼并不明显的肚子看看,然后又相互看看。虽然,顾盼盼的肚子并不明显,但是她既然敢这么说,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詹深河道:“如果你肚子里的胎儿,和罗刚真的有血缘关系,这自然是最好的证据!” 在谈话室的外面,陆轩对区治安大队长金伟雄道:“金队长,今天又麻烦你了,太感谢了!”金伟雄笑着道:“陆委员,你客气什么呀?你既是卿飞虹的好朋友,又是巧玲的发小,我帮点忙算得了什么?而且,今天你们提供的情报属实,还成功阻止了一起恶性害人案件。不然,今天恐怕顾盼盼不死,也会受到重伤,造成我们区的治安状况又会被上面扣分!” 陆轩看金伟雄和卢巧玲现在关系似乎不错,卢巧玲请他帮忙,他便全力以赴,两人的关系应该有所进展吧?卢巧玲喜欢自己,陆轩是知道的,但是陆轩心里的人是卿飞虹,没有办法给卢巧玲幸福,要是卢巧玲有金伟雄这样的人托付终生,陆轩肯定也会衷心祝福。如今看来,还是大有希望。陆轩也就说:“那我就不说客气话了。今天抓获的那两个人,希望警方能够严加审查。” 金伟雄道:“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去好好审问了!这两个人,一个黄毛、一个纹身,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说不定就有案底!若真是如此,我们还会去查他们背后的主使者!”陆轩道:“那就更好了!这些人,在闹市区都敢故意开车伤人,真是有些无法无天了!”金伟雄道:“有了进展,我会马上通知你。”陆轩说:“谢谢!” 金伟雄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里我会留两个人,帮助纪委保证顾盼盼的安全。巧玲,你和我一起走吗?”卢巧玲说:“我陪陪轩哥,你先走吧。”金伟雄的眼眸不由流露出少许的失落,但是他很快调整心情,又露出笑容,说:“好,有什么需要,就给我电话。”卢巧玲道:“那肯定,我不会客气的!” 金伟雄这才又笑得灿烂了,朝他们挥手,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整个人确实挺有人民干警的威风。 陆轩笑着对卢巧玲说:“金队长不错啊!”卢巧玲也朝陆轩笑道:“确实不错。但是,和你相比,我觉得你更加知根知底。”陆轩无奈地一笑,然后说:“我再打一个电话。”卢巧玲说:“你打两个、三个,我也不反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就是等顾盼盼和詹常委他们谈话结束。” 陆轩拨通了卿飞虹的驾驶员何立的电话,何立马上接通了:“陆委员,你那边怎么样?”陆轩道:“你安排的两个兄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原来,在乐享饭店门口卸货的兄弟俩,是何立介绍的。本来,听到有这么一个任务,何立自告奋勇想要自己上,但是陆轩认为他是卿飞虹的驾驶员,不能再参与这种事,何立才推荐了两个人,他们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第399章 扭转局势 何立道:“我还一直在担心,就怕没有把事情办好。陆委员,现在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放心了。”陆轩道:“你替我谢谢他们,告诉他们,以后我们有活儿,还会找他们。过几天,有时间的时候,我请他们喝个小酒。”何立道:“是,陆委员。” 当过兵的人,在部队里要是不曾经提干,服完兵役回来,就只能自谋职业。陆轩以前不了解这拨人,但是自从和何立接触下来,才了解这个群体,他们曾经接受过部队的训练,接受过党的政治教育,身体素质又比较好,这个群体要是多给予些关心,积极地引导就业,就会是社会上的一支重要的力量。 但如果相反,不关心、不关注,任由社会的不公、贫富的差距刺激这一群体,到头来也可能演变成一股不稳定的力量。历史上,也有过很多这样的教训。正因为如此,陆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帮助他们解决一些生活上的困难!比如,何立目前的工作,就是陆轩帮助介绍的。 何立和陆轩打完电话,就立刻给自己的战友打了电话。这时候,两人都已经录好口供,因为他们是见义勇为,公安上复印了他们的身份证、让他们留下联系方式,就让他们回去了。这时候,两人刚刚出来。何立对他们说,陆委员表扬他们任务完成得不错,还说过两天要请他们喝小酒,何立的两个战友兴高采烈:“真的啊?你们镇的领导还和我们吃饭?” 他们当兵的,“首长”意识很浓。其实,部队里一位副团职转业到地方上,能安排一个镇党委委员或副镇长的岗位就很不错了!因而,在他们看来,陆轩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领导,能接触到这样的人,自然高兴。 这天晚上,镇纪委常委詹深河和顾盼盼谈了很久,拍照、录像、做记录、签字、按手印,一套程序下来,已到午夜。陆轩、卢巧玲也在区纪委会议室外等到那个时候。詹深河出来,对陆轩、卢巧玲说:“我们该了解、该记录的,都已经了解、记录了。现在,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尚未固定下来。那就是顾盼盼说,她肚子里的胎儿是罗刚的,这需要顾盼盼和罗刚两个人配合着去医院检查。然而,今天晚上肯定已经晚了,而且我们要让一名正科级的领导干部接受这样的检查,需要履行正规的程序,还要区领导批准同意,所以,最快恐怕也要到明天下午了。” 陆轩和卢巧玲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毕竟对区委的办案程序不是特别了解,还以为连夜就可以把罗刚叫来,血一验,证据就铁板钉钉了。然而,如今詹深河这么一说,陆轩和卢巧玲才了解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卢巧玲道:“那就只能等到明天了。”詹深河道:“现在有两个问题。” 陆轩忙问:“哪两个问题?”詹深河道:“第一个就是住宿的问题。今天晚上顾盼盼还得找个地方住,本来我们区纪委也有一个小的办案点,顾盼盼可以住到那里去,那样相对比较安全。但,顾盼盼怀孕了,是个孕妇,我们办案点条件差,洗浴设施都不完善。我们也可以安排我们区政府定点的酒店给顾盼盼住,但是让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又相对不安全。” “这个问题好解决。”卢巧玲道,“我可以陪她,另外我们还有两位干警,应该能确保她的安全。”詹深河道:“这就太好了!我们也派两位纪检干部和你们一起。”这样的安排,陆轩就放心了,又问道:“詹常委,另外还有一个什么问题?” 詹深河道:“顾盼盼既然要配合我们调查,那么明天应该是回不去,后天也不一定能准时去上班。顾盼盼是淳县枫树镇小的教师,明天就是周一了,她本来应该去上班的,就涉及到了请假的问题。要是如实向学校请假,她怕丢脸,会成为学校的笑柄。若是随便找一个理由,万一以后校长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恐怕又要找她。所以,顾盼盼现在很纠结。” 陆轩想了想道:“詹常委,既然顾盼盼能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我认为她的隐私应该得到保护。”卢巧玲也点头道:“没错,对于积极配合工作的,和不配合的人,我们警方和纪委都应该区别对待。”詹深河也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们纪委或者警方帮助顾盼盼去请假,恐怕都不妥,会让学校认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要是不说明原因,学校的领导说不定也会瞎猜,也难保不会在学校里出现流言蜚语。”卢巧玲也点点头道:“是啊,这个社会,流言蜚语传播最快。” 一时之间,没有太好的办法,走道上也是一阵沉默。 陆轩忽然想到一个人,他说:“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上忙。”詹深河、卢巧玲都看向陆轩:“你说的是谁?”陆轩道:“我说的人,你们都不认识。我先去和顾盼盼商量一下,看她是否同意?”詹深河点了下头,说:“那跟我来吧。” 詹深河让陆轩进了谈话室和顾盼盼商量。詹深河和卢巧玲就在谈话室外等待,詹深河问道:“陆委员说,那个人我们不认识,不知道是让谁去办?”卢巧玲笑着道:“轩哥现在是越来越神了,他的很多事情都出人意料!”詹深河也笑笑,点头道:“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他。”卢巧玲道:“詹常委,你能交到轩哥这样的朋友,是你的幸运!” 詹深河哭笑不得,卢巧玲竟然如此崇拜陆轩,说自己幸运才能交上陆轩这样的朋友?不管怎么说,詹深河也是区纪委常委,级别虽然和陆轩相同,但是自己的部门在区里也算是大机关,而且相比一般的部门,地位更加超然,应该说在机关里,肯定是对他詹深河高看一眼才对! 这时候,陆轩已经从谈话室出来了,对詹深河说:“詹常委,可以了。顾盼盼请假的问题解决了。”詹深河愕然:“这么快就解决了?”陆轩点头道:“是,顾盼盼也同意了。”詹深河很是惊讶:“能和我说一下是怎么解决的吗?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啊!” 陆轩朝詹深河看看,看到他兴趣浓浓的样子;又瞧了瞧卢巧玲,卢巧玲也正朝自己点头,看来也很想知道事情的始末。这两人是目前自己最好的合作伙伴,陆轩不可能瞒他们,就说:“这个事情说来很巧,不久之前,我去过一次淳县,在湖景镇的渡口‘不打不相识’地遇上过一个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叫方鹏,没想到竟是顾盼盼的堂兄。刚才我了解到,顾盼盼是随她母亲姓的,因而和方鹏不同姓。但他们的确是堂兄妹。 我刚才问顾盼盼,他的这位堂兄和她关系好不好?顾盼盼说,堂兄方鹏还是挺关心她的。我说,那么让她堂兄知道这个事情行不行,他能不能保密?顾盼盼说,她堂兄听说她被欺负恐怕会暴跳如雷,但是一定会替她保密。我就说,那么就让她的堂兄出面帮她去请个假,毕竟他堂兄也是镇上的办公室主任。顾盼盼说,很巧的是,她堂兄和枫树镇小的校长也很熟悉,以前是师范的同学,只不过她堂哥后来到湖景镇上去工作了。堂兄出面,应该不成问题。 因而,请假这个事情,就让顾盼盼的堂兄去操作了。我起初给她堂兄方鹏打电话,方鹏很是吃惊,他也没想到,我竟然和顾盼盼认识。后来,当我说到了在顾盼盼身上发生的事情,方鹏果然义愤填膺,‘现在的领导都是衣冠禽兽啊!’我就对方鹏说,‘也不能全面抹杀,衣冠禽兽是有,但也不能因此打倒一片。以后,你要是当了镇领导,难道也是衣冠禽兽?’方鹏冷静了下来,说‘不好意思,我是太气愤了。’我说,‘方主任,现在需要你帮一个忙。’听了我说的,方鹏说,‘小事一桩,我去替盼盼请假!你们一定要把那个‘衣冠禽兽’罗镇长给抓起来!’” 陆轩之所以和方鹏沟通如此顺利,主要是经过上一次的交往之后,方鹏认定陆轩在市里有强劲的关系。加上,如今陆轩说了和区纪委一起在查他自己镇长的事情,方鹏更加认定,陆轩这个人的人脉关系,恐怕真的非同凡响。加上,方鹏是见识过陆轩这个人很仗义,甚至有点“爱管闲事”,也深信陆轩能把这个事情办成,因而也很配合。 詹深河还是好奇,问道:“她堂哥用什么理由去请假呢?”卢巧玲点点头,显然也好奇这个事。 陆轩就笑着道:“她堂哥的理由是,顾盼盼在深山远水的镇小工作,碰不上优质男人,所以到现在也没男朋友。他好不容易给顾盼盼介绍了一个对象相亲,周一从临江市赶过来,所以希望和学校请两天假,让他们好好相处相处,看看能否有姻缘。至于学校的课,后面都会补起来。”因为方鹏和顾盼盼学校的校长本就熟悉,这种小事说一句也就行了。 卢巧玲说:“你这个理由真是不错,以后要是顾盼盼的肚子大了起来,也可以说是这次相亲的成果!”詹深河也笑起来。 次日,区纪委常委詹深河拿着让罗刚来配合调查的审批单,走进了区纪委书记的办公室。之前,这张审批单已经由区纪委副书记签过字,只要区纪委书记袁凯永签好之后,再去向区长、区委书记汇报,两人都签字之后,才能将罗刚叫过来。 第400章 巫山云雨 区纪委常委将审批单拿到了袁书记的办公室。之前,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已经向袁凯永汇报过,因而袁凯永已经有所了解。 在光滑的褐色办公桌上,袁凯永的白色衬衣袖子从深蓝色的西服袖子中露出一个边,让他拿着审批单的手,也显得干净而体面。詹深河刚才已经简单汇报过了,这会儿就等着区纪委书记袁凯永签字了。 袁凯永细致地从上到下往下看,这让詹深河的心头微微升起一丝不安,要是袁凯永不签字,詹深河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詹深河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当然非常了解。自从上次发生了与女下属的风波之后,袁凯永的做事风格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以前的袁凯永,身为纪委书记,提拔之前曾经在乡镇担任镇党委书记,因而很长一段时间也是意气风发,自我感觉应该说非常良好,因而与女下属之间也不那么讲究,因而也生出了一段自认为浪漫的办公室恋情。 没想到的是,女下属的老公对自己的老婆太过关注,是属于通过八年抗战才将老婆娶到手的人,再加上这个老公是个技术男,稍稍动动手指就将老婆的手机密码给破译了!一看手机里的内容,天都塌下来了,老婆竟然和她的顶头上司在短信里甜甜蜜蜜,甚至从内容上来看,两人恐怕已经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这位老公心如刀绞,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些短信曝光出来,不然袁凯永的乌纱帽恐怕都保不住了。 这个老公因为太在乎自己的老婆,不想让自己的老婆太没面子,所以选择了自己去找袁凯永,并说要是袁凯永不远离自己的老婆,他就将一切都公布出来,并且上报市纪委。这下可把袁凯永给吓坏了,因而将区纪委的所有工作暂停,集中精力开始处理这个事情。 他当然马上和女下属商量,一定要先安抚女下属的老公。然而,没想到女下属已经被爱情和利益冲昏了头脑,在她看来,相比较技术男,袁凯永这个区纪委书记可以给她更好的前途,因而她对袁凯永说:“袁书记,我那个老公从学生时代开始,追了我八年我才嫁给他的!其实,我根本不爱他,我当时之所以嫁给他,一是因为当时没有碰上像你这样优秀的人,二是实在看他可怜。因而,我对他没有爱情。现在,既然被他发现了,正好趁此机会离婚,我们俩结婚吧!” 袁凯永听了之后,差点吓得灵魂出窍。袁凯永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娶这个女下属。一方面,袁凯永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虽然老婆生活在另一个县里,但是还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很聪明,如今到了高中阶段依然是妥妥一枚学霸,各门功课在年级里都遥遥领先,以后考一个华清大学或者华京大学都不是大问题,他可不想这个时候离婚影响儿子的前程! 二是,他之所以会和女下属发生关系,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异地为官,住在宾馆里,女下属又整天在自己的办公室进进出出,加上年轻妩媚,会讨好他,女追男隔成纱,袁凯永日久生情,所以跨出了本不该跨出的一步。但是,他自认为也对得起这位女下属了,将她从一位案审室主任提拔成了纪委常委,这也是对她的回报了吧。因而,两人其实是相互需要,谁也不欠谁。 然而,女下属却不这么想,她通过与袁凯永的关系上位,这让她尝到了甜头,认为袁凯永可以让她在仕途上开挂,如今她是副职,她希望袁凯永能让他更上一层楼,到达正职岗位,那样的话,地位和工资、福利都能更上一层楼!正因为如此,女下属完全可以豁出去,离婚,然后和袁凯永结婚。 这让袁凯永头皮发麻,他只好好言相劝,对女下属说:“这个时候离婚,对我们两个人都不是时候。”女下属不明白,问道:“为什么?”袁凯永说:“你有没有发现,区主要领导进行了调整,接下去区委副书记的岗位也很可能调整。这个岗位,我还是很有机会的。但,要是这个时候闹离婚,我家里的人肯定反对,搞不好要闹到区里、甚至市里去,这对我的仕途肯定大有影响,搞不好就把我调走了,那这区委副书记的岗位也就和我无缘了!到时候,我也就没有办法帮你扶正了!” 这最后一句,才是至关重要的。“就没有办法帮你扶正了!”你要想说服一个人,不能说你想要什么,而要说,这件事对她有多重要!每个人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的利益!正因如此,袁凯永说这个时候离婚对女下属也会带来不利影响! 女下属听听也是,要是袁凯永能当上区委副书记,自然对自己的发展更有利!要是袁凯永被调走,她想要更上一层楼,自然毫无胜算!女下属就道:“那好,离婚的事可以缓一缓。”袁凯永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马上道:“当务之急,就是要让你老公平静下来。不要再来胡闹了!”女下属道:“这不难,只要我以离婚威胁,他就什么都不敢了,我知道他很爱我,也离不开我!”女下属把自己的老公拿捏得死死的!袁凯永说:“那就好!这两天,单位的工作你就不用管了,先去把你老公稳住!” 于是,女下属就回去做她老公的思想工作。起初,她老公不依不饶,说一定是袁凯永引-诱自己的老婆,这样的领导一定要告到他下台。女下属与他好好说没用,最后祭出了重要的一招,说,这根本不关袁凯永的事。主要是她自己的原因,她想要的,自己的老公给不了,她只好去找袁凯永。 她老公战战兢兢地问,到底什么他给不了?她说,她想要提拔,他给不了,所以只能找袁凯永。老公听后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担心她说自己在那个事情上满足不了她,但是现在只是职务的问题,反而让他挽回了点面子。他就说:“职务真有这么重要吗?”她说:“当然重要,不然在体制内就是人下人,就只能被一些恶心的人呼来唤去! 男人毕竟还是心疼自己老婆,他也不想老婆在单位里被人欺负、奴役,因而也就说:“是我疏忽了这个事情。”她就说:“我要职务,袁凯永能帮忙,但是他凭什么帮我?我自然得有东西和他交换才行,我没有选择。但那都是逢场作戏,所以你也不用当真。当然,以后我不会了。袁凯永看到你去闹,也已经不敢再来招惹我了!” 男人其实也舍不得老婆,知道自己离不开她,听到她说“逢场作戏”,又听她说“以后也不会了”,便心软了,就说“那这次就算了!” 女人舒了一口气,心里也不免得意,有一个爱自己的人,随便让自己拿捏,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显得自己很有本事,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她马上对袁凯永说了。下属老公被初步摆平,袁凯永总算松一口气,但是还有一件事让他担忧。 那就是女下属的老公,有他和女下属的聊天记录。这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袁凯永就让女下属说服他老公将这些聊天记录删除。女下属又去做老公的工作,他起初也是不愿意删除,说这是重要的证据,让袁凯永以后再也不敢对他老婆动心思。然而,女下属道:“你只有删除记录,袁凯永才能放心,以后袁凯永才会再帮我往上提提!你要是不肯删,我们索性就离婚吧!” 一旦祭出了离婚的大旗,男人又只能屈服,说:“好吧,好吧,你不要再说离婚的事了!我去删除还不行吗?”于是,当着女人的面,老公将手机、电脑中备份的聊天记录全部删除了。当然,这个老公其实也有点小心思,就是他在老婆不知道的一个邮箱中,还保留了一份。再老实的人,一直被人拿捏,有时候也会给自己留一手。 然而在她眼里,老公就是一个被自己死死拿捏的技术男,他不敢对自己玩手段。因而她就去向袁凯永汇报了,说一切都已经搞定。袁凯永这才放心下来。这段与女下属的风波,虽然纪委内部基本都知道了,还流出到区级部门当中,但还是被袁凯永控制住了,没有影响他的官帽。上级纪委的领导也有所耳闻,但既然袁凯永自己摆平了,也没有人到上级告状,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事暂了,袁凯永就又把精力放到了工作上。各项工作和案件也重新启动。但是,袁凯永的风格却因为这件事变了,从春风得意、大开大合,变得犹豫求稳、小心谨慎起来。 所以,区纪委常委詹深河担心在调查桥码镇罗刚的事情上,袁凯永不肯批。 果然,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将审批单看了一遍之后,抬头问道:“罗刚真的把人家的肚子弄大了?证据很确凿?”詹深河点头道:“是,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证据确凿。”袁凯永道:“要是,到时候检测出来不是,我们区纪委会不会陷入巨大的被动?”詹深河胸有成竹地道:“不会,我们只是叫他来聊一聊,做一个检测。要是检测结果,顾盼盼肚子里的胎儿和他没有关系,我们也可以说是替他澄清了问题,保护干部!总比这么不明不白被人举报好吧?” 袁凯永想想也是,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理由,终于拿起了桌上的水笔,在审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心头掠过一丝侥幸,他自己和女下属好在没有搞出小孩,不然也会和罗刚一样麻烦! 第401章 人生之乐 詹深河看到袁凯永将字签下的过程,整个就如慢动作一般,让他等得心慌,所以当签字完毕,詹深河忍不住说了一句:“谢谢袁书记!” 袁凯永站起身来,说:“你去拿个文件夹来,将这个审批单放里面。然后,联系一下邓书记的秘书和唐区长的秘书……不,秘书长,唐区长还没有秘书,问问两位主要领导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过去一下。”詹深河立马道:“是,我马上去问。” 詹深河快速到办公室让人将文件夹准备好,自己给两位主要领导的联络员打电话。得到的回答是,唐区长现在就有空,但是邓书记要午饭之前会议才结束。詹深河立刻向区纪委书记袁凯永汇报了。袁凯永说:“那就先去唐区长那里吧。” 詹深河精神振奋地说“好”,取了文件夹,陪同顶头上司一起去见区长唐山河。两人到了唐区长的办公室,是秘书长宋自然引他们进去的。唐区长正在伏案工作,听到他们进去,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和区纪委书记袁凯永握手,说道:“袁书记,欢迎啊!”袁凯永笑着说:“谢谢唐区长百忙之中见我们。” “你们纪委的工作很重要啊。”唐山河道,“再忙,肯定也要抽出时间来呀!这位同志,叫什么?我到区里还不久,还未曾去区纪委坐坐呢,因而你们纪委的同志也还叫不出名字,见谅啊!”袁凯永马上道:“是我不好,唐区长,没有马上邀请您到区纪委监察局调研,我们回去之后,马上安排起来,邀请唐区长近期就来调研。这位是我们纪委常委詹深河。” 唐山河也就隔着桌子与詹深河握手,笑着道:“詹深河同志,你和我一样,名字里有一个‘河’字呀。”詹深河点头说:“是,唐区长。这虽然是巧合,但我还是感到很荣幸。”詹深河倒也不是有意拍马屁,他只觉得,这位新来的唐区长和之前的雷局长还是有些不同的。唐区长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温和、真诚的力量,让人很希望接近他,并替他出力。 唐山河笑笑说:“坐,今天袁书记和詹常委过来,肯定是有要事吧?”袁凯永从詹深河的手中,将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拿过去,呈到了唐区长桌上。 唐山河翻开来看的时候,袁凯永在对面简要汇报了相关情况。唐山河听后问道:“那位叫做顾盼盼的女教师,如今在你们纪委手中?”袁凯永道:“是,公安和纪委的人一起保护着。”唐山河点点头,一边提起笔来写,一边说:“一定要保护顾盼盼的人身和胎儿安全,这是你们查清事实的关键。在这件事上,要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罗刚身上要是有问题,我们必查;要是没问题,也不能让人诬告,要替我们的干部澄清问题。这就是我的态度。” 袁凯永点头说:“唐区长,您的指示,我们听清楚了,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办。”唐山河道:“当然,还有邓书记的要求。要是邓书记和我有不同的意见,以邓书记为主,但是麻烦你们纪委告知我一声。”袁凯永马上说:“这个肯定。” 这时候,唐山河收了笔,将打开的文件夹,递还给了袁凯永,问道:“这样可以吗?”袁凯永道:“当然可以。”詹深河也瞥见了审批单上写着方正遒劲的几个字“务请区纪委监察局查清事实,及时处理。唐山河,某年某月某日。” 拿到唐区长的签字,袁凯永、詹深河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直到午饭前,区委那边才来了电话,区委书记邓长风终于有空,召唤他们过去。因为马上要吃饭了,袁凯永、詹深河又拿上文件夹,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 邓长风可没有像唐山河那么从容地请他们坐下,更没有寒暄,直接从袁凯永的手中接过了文件夹,站着就看了起来,袁凯永、詹深河也就陪在一旁站着。过目之后,邓长风朝他们看了一眼,问道:“罗刚真的在外面这么乱搞?”袁凯永道:“邓书记,现在顾盼盼是如此反映的,但是否属实,还需要到医院检测。”邓长风道:“那就检测嘛,赶紧把事情弄弄清楚。罗刚要是真有这种事情,那真是昏了头,也就不配当什么镇长了!签在这里对吧?” 袁凯永用手指点了一下区委书记该签字的地方,邓长风手中没笔,詹深河忙将桌上的一支水笔拿过来,摘了笔帽,双手呈给邓书记。邓长风接了过去,一手托着文件夹,另一手签字。袁凯永怕文件夹不稳,也帮邓长风托着文件夹。 邓长风签完就说:“那你们抓紧去办吧。”袁凯永说:“是,邓书记,您赶紧去吃饭吧,被我们耽误了。”邓长风看看他们,也说:“你们也先去吃饭吧。”“好的,谢谢邓书记。”袁凯永和詹深河回到了区纪委,袁凯永便去吃饭了。然而,詹深河却兴奋地连饥饿都忘记了,他立刻给陆轩打电话:“陆委员,你帮我看看你们镇长罗刚是否在镇上?” 这时候,桥码镇上也是饭点。因为这两天涉及到罗刚的案子,这是在最关键的时候,陆轩也不敢怠慢,今天便没有去拆迁组、也没去梅滩村,一上班就到了镇上。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轻重缓急,在紧要关头,就不应该松懈。 因而,午饭时候陆轩还叮嘱沈勇方帮助盯着过道,要是罗刚下去了马上告诉他。这会儿,罗刚就在食堂吃饭,他的桌子上,还有政法委书记徐文才、组织委员干嘉栋。陆轩便在隔了几张桌子的地方,和沈勇方两人吃饭。 听到詹深河的问话之后,陆轩道:“正在食堂吃饭,我也在。”詹深河就道:“帮我盯着他,你也和卿书记汇报一声,不能让罗刚离开镇政府。我这就过来,二十来分钟就能来带人。”要带人了?然而陆轩也没有多问,怕耽误了时间,就说:“好,我马上向卿书记汇报。”詹深河道:“我们也出发了!” 陆轩朝镇政府食堂扫了一眼,没有见到卿飞虹的身影。他就低声对沈勇方说:“你帮忙盯住,我打个电话。”沈勇方点头,朝罗刚那里看了一眼,没想到罗刚也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三个人的目光碰了下,沈勇方和陆轩移开了目光。 陆轩站起身,到外面给卿飞虹打电话:“卿书记,你在哪里啊?”卿飞虹说:“正要从办公室出来,去食堂。”陆轩说:“区纪委詹常委正带人过来,要带走罗镇长,让我们在他们到达之前的二十来分钟内,将罗镇长看住,不能让他从镇上离开。” 卿飞虹道:“我知道了,你知道罗镇长在哪里?他办公室门关着。”陆轩说:“正在食堂吃饭。”卿飞虹道:“我知道了,现在就下来!”陆轩挂了电话,正要回进食堂的时候,罗刚正从食堂出来。 陆轩想,他怎么吃得这么快?陆轩是和罗刚差不多时候出来的,他出来打电话之前,实际上才吃了一会儿,这个电话也就两分钟时间,然而罗刚却已经吃好了。显然,罗刚应该只是草草吃了下午饭。 这个时候,镇政府门厅前,一辆车子开上去停在那里,那无疑是罗刚的专车。罗刚要出去?! 陆轩不知道的是,因为顾盼盼被人救走的事情,罗刚一早就心神不宁。刚才在食堂吃饭,发现陆轩也在食堂,他就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随后又看到陆轩到外面打电话,罗刚的感觉就更加不对味了,于是就给自己的驾驶员打了电话,让他把车子开到门厅,要出去一下。罗刚脑袋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去处,他就是想离开一下镇政府。 陆轩看到罗刚马上要走,心里想,必须得挡住他。他甚至没有多想,便朝罗刚迎面走去,说:“罗镇长,有个事情向您报告一下。”罗刚朝他瞥了一眼,停下脚步,问道:“什么事?”陆轩道:“关于梅滩村申报农业项目的事。”罗刚自然毫无兴趣,说:“这个你找林镇长先商量吧。”罗刚说的林镇长是分管农业的副镇长林天柱。陆轩道:“我先向罗镇长您简要汇报一下,您看看大方向对不对?再和林镇长商量细节……” “我现在有事情,要出去一下,”罗刚迈出了脚步,快步朝他的车子走去,“你先和林镇长商量。”陆轩还是想留住罗刚:“罗镇长。”“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罗刚朝他狠狠瞪了一眼,“难道,我连中午休息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说着,直接朝自己的车子快步走去。 罗刚都这么说了,陆轩也没有办法再纠缠。但是,他答应了詹深河不让罗刚离开镇上。有的领导干部在纪委来查之前嗅到了危险,提前逃走的不在少数。区纪委后续如果再找,就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然而,在镇政府门口,陆轩也不好扯住他,只好叫道:“罗镇长,我耽误不了你几分钟。”罗刚也很敏锐,立马感觉到陆轩今天有些反常,要是在平时,按照陆轩的为人,肯定不会这么死缠烂打,这更加重了罗刚的不安全感,于是他非但没有理会陆轩,反而加快了脚步,几近小跑,奔向自己的车子。 陆轩心焦,看来是无法拦阻罗刚了。 然而,正当罗刚的手都放到车门把手上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厅里传出来:“罗镇长,你要出去?”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声音。罗刚愣了下,回头:“是啊,卿书记,这不是中午休息时间吗?我出去一下。” 卿飞虹道:“我想和你聊两句。”罗刚看看她,心里有些烦躁:“下午行不行?”卿飞虹也看着他,道:“是关于一个女人的,我想情况应该不属实,但还是要和你聊几句。区委领导让我马上反馈呢。”卿飞虹说得模棱两可,罗刚又是好奇又是担心,要是他就这么走了,万一卿飞虹随便反馈给区领导,恐怕对自己不利。 于是,他只好说:“那好吧。”两人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卿飞虹说有一个叫顾盼盼的女人,举报他欺骗她感情,并致使她怀孕。罗刚自然不承认:“简直胡扯,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罗刚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也请卿书记如实向区领导汇报。我这就去区里,亲自向领导汇报,我先走了。” 说着,罗刚也不等卿飞虹反应,直接走出了卿飞虹的办公室。这时候,过道里,陆轩带着区纪委的詹深河已经出现在眼前! 只听詹深河道:“罗镇长,你不用一个人去,和我们一起到区里交代情况吧!” 第402章 好事连连 罗刚心头一凉,他自然认识詹深河,已经和他多次打交道了,罗海就是他带走的!纪委的人来了,准没好事! 然而,罗刚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詹常委,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这时候,卿飞虹也已经从办公室出来,见到詹深河,就称呼了一句“詹常委和各位好”,卿飞虹主动上前和詹深河握了下手,朝其他人都点了点头,礼数周到。 罗刚自然很想趁机走开,但是被陆轩和纪委的人堵住了过道,无处逃躲。 “罗镇长,你刚才说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詹深河朗声道,“现在,卿书记、陆委员都在这里,我正好可以一并说了。根据相关人员举报,经区纪委研究和区委主要领导同意,现请你和我们去配合调查!这是审批文书!” 詹深河将文件朝罗刚亮了一下,在空中停留了两秒钟,就交给手下收了起来。一般情况下,纪委带人根本无需给对象看审批文书,直接带人。但是詹深河做事严谨,在程序上滴水不漏,也避免某些领导干部没看到文书心里不服,会奋起反抗,造成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一旦文书俱全,并让对方看到,被带走的领导干部一般也就没有太多的话说。 这些都是办案的经验,詹深河已经深得其道。果然,罗刚看到文书之后,只说了一句“有人诬陷我,我要申诉!”詹深河道:“我们带你去配合调查,并非是说你肯定违纪了,而是去查清事实。要是罗镇长你没有问题,我们纪委可以帮你澄清事实!”罗刚听到这句话就更不敢反抗了,说:“希望纪委能帮我澄清事实!” 詹深河道:“那就需要罗镇长的积极配合了!时间宝贵,我们这就出发吧!”罗刚也不再有意见。詹深河就朝卿飞虹说:“卿书记,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这就走了。”卿飞虹说:“我送送你们。”詹深河也不客气,点了下头。 一名纪委的室主任在前面走,他的身后是罗刚,两边分别有一名纪委干部,后面才是詹深河、卿飞虹、陆轩,一同从楼梯上下去。让他们意外的是,镇政府楼下门厅之中,竟然站了不少人,徐文才、干嘉栋也在,还有沈勇方、施新波和派出所的卢巧玲也在,其他镇干部如计生办主任周梓、社保中心主任戴松等人也在!从门厅到外面停车的地方,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人! 镇长罗刚的心里不禁升起一种丢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在罗刚的心里是从所未有的!以前的罗刚,身为镇长,在镇上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自视很高,认为自己早晚能坐上镇党委书记的位置,那时候在镇上就能说一不二了! 然而此刻,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纪委带走!尽管他还有后手,但是如今这个场面,却对他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影响,也让他的威信大大受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纪委来带他的事情的?! 罗刚想不到的是,其实纪委到了之后,在食堂的沈勇方就放了一句话出去:“哎吆,这不是纪委的领导吗?怎么又来镇上了?”沈勇方并没有说,纪委一定是来带罗刚的,但他的一句“纪委的领导”就已经足够了!镇政府永远缺少新鲜的“瓜”,只要有,一般干部立马变身兴奋的“吃瓜”群众。 在这个系统内,即使是平时与你关系很好的同事,当你提拔的时候,也会心生羡慕嫉妒;当你出事的时候,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幸灾乐祸,这是避免不了的人性。 因而,当大家看到罗刚被带走的时候,担忧的有之、高兴的有之,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亦有之。 然而,对罗刚来说,他感到自己必须在这个时候说一句话,因而就大声道:“我只是去配合调查,并不是被抓走,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然而,这时候在人群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你还是别回来了!”人群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罗刚心头火起,目光往人群中看去,却找不出这个人是谁。刚才这个声音不是正常的说话声,好像是捏着鼻子说的,说完之后就马上沉默了,因而一下子还真不好找!这时候,纪委的干部提醒:“罗刚同志,走吧!”说着,还在罗刚的背后,轻轻地推了下。 这一推,虽然动作轻微,但是某些人却看在眼中,区纪委是把罗刚当成调查对象了,不然是不会也不敢推他走的!在这特殊的场合,大家对纪委干部的一举一动都做出了自己的解读。 罗刚也意识到,在镇政府的门厅里待得时间越长,对自己恐怕越不利,因而也就利索地跨上了区纪委的商务车,其他纪委干部也纷纷上车。最后,区纪委常委和卿飞虹、陆轩握了下手,也上车,关门,往镇政府院子外面驶去。 镇政府门厅里开始议论纷纷:“罗镇长,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不是说,只是去配合调查吗?”“你信啊,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若只是配合调查,纪委会来这么多人?打个电话让他自己去就行啦!”“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也不一定哦。刚才罗镇长这么说的时候,区纪委也没有否认啊!所以,罗镇长还是有可能回来的!”“你想多了。区纪委是懒得否认。区纪委带走的人哪个回来了?刘平回来了吗?罗海回来了吗?”“哦,那倒是,难道是刘平、罗海把罗镇长给吐出来了?……” 卿飞虹对旁边的干嘉栋说:“干委员,你让大家都散了吧!我去吃饭了。”说着,就朝食堂走去。 干嘉栋腹诽,为什么让我遣散大家?!尽管如此,卿飞虹吩咐的事情,他也不好明摆着不干,就大声说:“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还没有一个定论,大家不要乱传,一切等上面调查清楚再说!”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替镇长罗刚说的,干嘉栋自然不希望罗刚真的出事,毕竟在镇上,干嘉栋和罗刚之间才是真正的同盟。要是罗刚真出事了,且不说自己在镇上缺少了同盟军,他自己恐怕也多多少少会被牵扯到一些事。 比如之前在吃饭的时候,拆迁评估公司的老总阮萍就给他们送了几万块的卡。这些卡,干嘉栋还没来得及用呢。要是罗刚真的出事了,会不会把这些情况吐出来?所以,最好罗刚还是能没事! 众人看到领导让他们散了,也就各自回了办公室,但要是想让他们封住嘴,那根本是办不到的。生活如此无聊,大家太需要谈资了,就算以后罗刚真的没事,但如今这份谈资,还是得充分利用,大家痛快地聊上一阵。 詹深河将罗刚带到区纪委之后,就将手下的干部分成了两班,大家轮流对罗刚进行问话。一班是室主任带队,先在谈话室内和罗刚谈话。另外一班是詹深河等人先回办公室吃快餐。中午,詹深河着急去带罗刚,午饭还没吃,这会儿补一口饭菜。 詹深河用一次性筷子将盒饭里的饭菜拨入嘴里。这已经冷下来的饭菜,实在颇难入口,詹深河就着边上的一口粗茶,将饭菜咽下去。当他草草收拾一顿之后,检查室主任泰然就进来了。泰然是詹深河的手下,做事比较沉稳,詹深河颇信得过,刚才就是他带队询问罗刚的。 詹深河有点奇怪,怎么才十分钟,泰然就出来了。他不由问道:“什么情况?他要交代了?” “哪有?”泰然摇头,站着道,“这罗刚是个‘老油条’,不好对付。他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见区委邓书记!”詹深河哼了一声:“才进来,就想要见邓书记?这不可能!你告诉他,好好交代,要是把问题都交代清楚了,还是有可能见邓书记的,但是现在不可能!” “但是,这个罗刚说……”泰然呼出了一口气,“罗刚说,在见到邓书记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而且他说了,要是我们不安排他和邓书记见面,以后我们要后悔,邓书记肯定要找我们纪委!到时候,就算是我们纪委书记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本来也是不主张他见邓书记的,但是因为他说的涉及到了邓书记,还说了我们袁书记恐怕也担不起责任,所以我必须来向詹常委您汇报。” 詹深河道:“你做得没错。我心里有数了。但是,我们也不能他想见谁我们就安排!这样吧,既然他什么都不肯说,先带他和顾盼盼去医院做检查,核实顾盼盼的胎儿是否是罗刚的!不能让罗刚接近顾盼盼,但是要让罗刚看到顾盼盼,说不定就能对他起到震慑作用!” 第403章 局面堪忧 纪检室主任泰然说:“我这就去安排!” 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泰然打了电话过来:“詹常委,我们已经带顾盼盼和罗刚去做‘羊水穿刺’亲子鉴定。结果要下午4点半才能拿,因为我们这项工作的严肃性,所以医院把样本送到省一院去了,那边的设备和技术都更加先进。” 詹深河道:“那倒也不着急这点时间了,下午四点半就下午四点半。”泰然道:“我们现在已经在带罗刚回委里的路上,下午还是我带班谈吗?”詹深河说:“不,我来带班谈,你们需要休息一下,还没吃饭吧?”泰然在电话里说:“没时间吃啊!”詹深河就道:“辛苦,回来之后,你带兄弟们去炒两个菜。” 泰然笑着道:“办公室给报销吧?”纪检干部还是比较清贫的,平时舍不得花钱。詹深河笑道:“那是当然,你们因为工作到现在还没吃午饭,炒个菜也是理所当然,从办案经费走。只要不喝酒就行了。”泰然笑着道:“这点自觉还是有的,办案期间,打死不喝酒。要喝,也请詹常委请我们喝胜利酒。”詹深河道:“这就对了。” 泰然将罗刚顺利带回了纪委谈话室,詹深河和泰然交班。泰然汇报道:“詹常委,先前在医院,罗刚看到顾盼盼的时候情绪很激动,远远地就骂:‘你这个女人臭不要脸!’‘你想要引诱我没有成功,现在就想要陷害我,我跟你说没门!’‘你肚子里的东西,和我没半毛钱关系,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却要赖在我的身上?’……顾盼盼看到罗刚这副样子,加上孕妇情绪本就不太稳定,直接伤心地哭起来,我已经让我们一名女干部去安抚她了。” “很好,情况我了解了。你们吃饭去吧,剩下的交给我。”说着,詹深河带着两名纪检干部一同进入了谈话室。 桥码镇镇长罗刚看到詹深河就从椅子里站起来,冲着詹深河道:“我要见邓书记,我要见区委邓书记!”詹深河见他情绪激动,说道:“罗镇长,你不要冲动,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谈。之前,我们室主任和你谈话,你几乎什么都没说……”罗刚盯着詹深河道:“我和一个室主任废什么话?你们要是不让我和邓书记见面,你们以后会后悔的,你们一个个也要为你们现在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付出沉重代价!” 罗刚不仅强调了“沉重代价”这四个字,而且还用手指对着詹深河和他的手下,一个个点过去。这嚣张的姿态让詹深河和他的手下都有些不适。难不成,罗刚和邓书记关系那么好,想要让邓书记帮助他?他就那么肯定邓书记可以帮他? 再一回想,一早上向邓书记汇报的时候,邓书记就说罗刚真要是在外面有顾盼盼这个女人,那就是“昏了头”,而且邓书记签字的时候,也是那么爽气,没有表露出一点要袒护、关照罗刚的意思! 所以,罗刚要见邓书记,肯定是他一厢情愿,以为邓书记会帮助他!詹深河自然不能给罗刚这样的机会,就道:“罗镇长,将你叫来配合调查,是邓书记亲笔签字同意的。邓书记并没有说要见你,并且叮嘱我们一定要查清事实。所以,现在请你在这里安心交代问题,我们暂时不能安排你和邓书记见面。” “你特么的听不懂人话!”罗刚冲着詹深河喊道,“我要见邓书记!”詹深河盯着他,认真地说:“罗刚同志,我告诉你,现在不行!”罗刚忽然转身,一头撞在墙上。纪委三人看到吓了一跳,詹深河跳上桌子,跨到对面,其他两人绕过桌子,扳过了罗刚,只见他的额头已经撞破了,从眉心到鼻梁左边流淌出一条血溪,样子有些可怖。 罗刚的头发也乱了,就这么一撞,罗刚的形象忽然就变了,从一个派头十足的镇长变成了有点亡命之徒的感觉。詹深河让两个手下摁住他,又从外面叫了两个人进来,同时让办公室的人马上去叫医生。 当詹深河再度进来的时候,罗刚说:“你们要是不让我见邓书记,我找到机会就会撞墙,撞桌子,咬舌,直到死在你们的面前!”纪委在查办案件中,对这种自戕的领导干部最为头疼。刚才,詹深河还可以强硬地说,不让他见。但是,现在罗刚已经见血了,詹深河作为纪委常委,不能继续一个人决定这个事情。于是,他就跑去向分管副书记、纪委书记汇报了。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问道:“詹常委,你猜测罗刚到底为什么要见邓书记?”詹深河摇头道:“我也猜不出来。关于这个事情,他是滴水不漏!”区纪委书记袁凯永怕出人命,就道:“不管怎样,罗刚目前还是桥码镇的镇长,虽然接受调查,但职务并没有免去,他的违纪违法事实也没有固定,这个时候他要求见一下区委书记,我们也没有办法完全剥夺他的这一权力。” 林军辉也点头说:“我同意袁书记的意思,不管怎么样,他的这个诉求我们要向邓书记汇报。见不见,由邓书记做主。”詹深河也没有理由反对,于是这次由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副书记林军辉前去汇报。 区委书记邓长风听了情况,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们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林军辉回答道:“还没有,但是也快了,说是下午4点半出结果。”邓长风想了想说:“那好,我4点半到你们纪委。”袁凯永、林军辉都点头说:“是。” 两人回区纪委,在路上,袁凯永交代林军辉:“林书记,你马上和医院联系一下,跟他们催一下结果,能提早就提早,不能提早也必须在4点半拿到结果。”林军辉说:“是,我马上去催。” 区委书记邓长风果然在4点半准时来到了区纪委。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在电梯口迎接邓长风,说:“邓书记,先到我办公室吧。我向您汇报一下检测结果。”邓长风点头说:“好。”于是,邓长风、袁凯永、林军辉进入了袁凯永的办公室,其他人员在外面等着。 林军辉呈上检测结果:“邓书记,这就是检测结果。这是通过羊水穿刺得到的胎儿DNA,与罗刚的DNA是吻合的。顾盼盼肚子里的胎儿,的确是罗刚的!”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心里更是产生了一丝谢天谢地的侥幸,好在自己每次都比较注意,采取了安全措施,没有让女下属怀孕,不然的话,现在后果恐怕不会比罗刚好到哪里去! 这些思绪快速飘过,袁凯永正色道:“也就是说,顾盼盼没有诬告罗刚。”邓长风用恨其不争的口吻道:“罗刚真是昏了头啊!他还要见我干什么?!”袁凯永道:“估计他还是不死心!存在侥幸心理,想要博取邓书记您的同情!”邓长风点了下头,说:“博人同情有用吗?自己过硬才有用!好了,带我到谈话室吧。既然来了,我就去见他一面,也让他可以死心了!” 袁凯永说:“邓书记,我陪您!” 谈话室的门打开了,区委书记邓长风、区纪委书记袁凯永一同走了进去。这会儿,两位纪检干部一人一边看着坐在中间的罗刚,在他们的对面,又站着两名纪检干部,以防备罗刚突然又“发狂”。罗刚的额头上,包扎了一块白纱布,是医务人员前来给他消毒处理过了,看上去稍微有点滑稽。 邓长风走进去,罗刚抬头看到,忽然站起来称呼道:“邓书记,您来了!”可以看得出他神情颇为激动。邓长风点了下头,问道:“听说,你要见我?”罗刚点头说:“是,邓书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报告。”随后,他朝左右那些纪检干部看了看。 邓长风就对袁凯永说:“让他们出去吧。”袁凯永担心罗刚做出刚才的举动,道:“就怕……”罗刚道:“现在邓书记来了,说明对我的事情非常重视。我保证,在邓书记面前,我一定不会做出任何不好的举动来!”邓长风点了下头说:“让他们出去吧。” 袁凯永听罗刚现在说话很理性,而且他也做了保证,就说:“那你们出去吧,在门口等着!”说是“门口”,就是为防止突发情况,他们可以立马冲进来。 当4名纪检干部出去之后,袁凯永也拉开了椅子,一边坐下来,一边对罗刚说:“好了,你可以说了。”然而,罗刚并没有开始,而是对邓长风说:“邓书记,我想向您一个人汇报。”袁凯永很是不快:“罗刚,你是什么事,我也不能听?”罗刚坚持说:“是的,只能邓书记一个人听。不然我不会说,否则对邓书记不好。”邓长风皱了皱眉头,他隐隐地感觉罗刚不是故弄玄虚,而是他手里恐怕真的有什么底牌! 邓长风就对袁凯永说:“袁书记,那就麻烦你出去一下吧。”袁凯永看看罗刚,又看向邓长风:“邓书记,他刚才做出过激行为,我担心您一个人和他谈会不安全。”邓长风考虑一下,说:“袁书记,你还是先出去一下吧。我现在是区委书记,罗刚同志目前也是镇长,我相信他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动作。” “我保证不会,不然你们可以直接查处我!”罗刚说,“我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这个谈话室内要是有监控,也请关了。否则对邓书记不利。” 袁凯永道:“这是我们委里的谈话室,不是办案点的谈话室,这里没有监控。”他没有糊弄罗刚,这里确实没有监控,他们要留痕,用的是录音笔和摄影机。邓长风说:“那好,袁书记,麻烦你到外面等一下,我相信也不会很久。” 袁凯永只好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林军辉和詹深河见他也出来,忙问道:“让您也出来了?”袁凯永哼了一声道:“不知这个罗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三人都只好在外面等着。詹深河掏出香烟敬给两位领导,林军辉是老烟枪,接了过去,袁凯永其实平时很少抽烟了,但这个时候郁闷,也接了过去。三人喷云吐雾了好一会儿,连抽了两支烟。 这个时候,谈话室的门打开了,区委书记邓长风走了出来。 第404章 迅速改善 詹深河朝其他几名纪检干部使了一个眼神,他们就走进去,继续看着罗刚,并把门带上。 袁凯永、林军辉上前问道:“邓书记,怎么样?”邓长风目光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说:“袁书记,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邓长风的话,让三人都吃了一惊,说明情况有变化啊,不然邓长风肯定会说“继续查”,而不会让袁凯永到他的办公室。 袁凯永自然也只能说一句“好”,然后就跟着邓长风和他的秘书走向区委。 林军辉、詹深河留在谈话室外相互看了一眼。詹深河忍不住问道:“林书记,难道邓书记真的要帮罗刚?”这也是林军辉心里的疑问,但是身为副书记,他还是沉稳地道:“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也不用猜了,等袁书记回来再说吧。”詹深河心里焦急,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说:“是。” 林军辉说让检查室的人看着罗刚,他们到办公室等消息。然而,詹深河说:“林书记,您去休息一下,我就在这里等。”林军辉知道詹深河的性格,焦虑、负责,一个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的心永远是提着的,有这样的焦虑型手下,林军辉反而能轻松不少。他就在詹深河的肩膀上拍了拍,说:“辛苦了,等会袁书记回来,叫我!”詹深河点头说:“好”。 等林军辉回了办公室,詹深河忍不住推开了谈话室的门,纪委干部看守罗刚的格局并没有变,两人分坐罗刚两侧,两人站在罗刚对面。罗刚额头上那块白纱布还贴在那里,显得颇为醒目。 然而,罗刚的状态却与之前大不相同,之前的罗刚是低着头,或者侧着头,而如今的罗刚却直视着门口,碰上詹深河的目光之后,罗刚竟然开口说:“詹常委,你没有必要让这些人看着我,你现在就是让我撞墙,我也不会撞。”詹深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罗刚冷笑一声,道:“因为我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詹深河心头微震,罗刚敢这么说,就说明邓书记恐怕是真的答应了他什么!看到詹深河似乎在犹豫,罗刚又笑着道:“詹常委,你不会还不知道我马上可以走了吧?”詹深河打起精神:“我不知道。”罗刚笑了:“看来,詹常委,你的级别不够啊,邓书记都不会直接对你说这个事!”这话毫无疑问就是要刺激詹深河。 旁边纪检室主任泰然听不下去了,说道:“罗刚,请你说话客气一点。”罗刚冲泰然道:“你对我说话客气了吗?”泰然还想说什么,但是詹深河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了他。现在情况有变,没有必要让泰然太得罪了罗刚。詹深河说:“一切等袁书记回来再说吧。罗刚同志,请你稍安勿躁,再坐一会儿。”罗刚架起二郎腿,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中,说:“我无所谓啊,我现在一身轻松,一点都不着急。着急的,应该是你们吧?” 詹深河不再和他多说,转身出来,关上了门,抬头,正瞧见区纪委书记袁凯永从电梯口走过来!詹深河迎了上去,正想要问情况怎么样,袁凯永说:“让林书记到我办公室。”“好,我这就去叫。”詹深河又问了一句,“我要不要和林书记一起到您办公室?”袁凯永看他一眼,道:“不用。” 这让詹深河情绪一落,看来,情况是真的不妙了。 詹深河就去叫了林军辉,并报告说:“袁书记,只让您一个人进去,不需要我一起。”林军辉愣了下,随即说:“哦,那你等我消息。” 等林军辉进了区纪委书记的办公室,詹深河就在门外等候着。时间并不长,大约10分钟不到,林军辉就出来了,对詹深河说:“让罗刚回去吧。”詹深河心头“砰”地一声炸响,他本来也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了,但是当听到这个决定,詹深河还是难以接受,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就这么让罗刚回去了?!” 林军辉点头道:“没错,让罗刚回去吧。这是领导的决定。”詹深河还是无法接受:“为什么?我们都已经到医院检测,证明顾盼盼肚子里的胎儿就是罗刚的,不管怎么样,给罗刚处分乃至降职都毫无问题,我就不相信,罗刚没有其他的经济问题!” 林军辉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詹深河道:“深河,我知道你工作认真负责,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们首先得讲政治。”“我怎么就不讲政治了?”詹深河辩解道,“罗刚有问题,我们严厉查处,维护纪法的严肃性,这不就是讲政治吗?”林军辉笑着道:“这自然是讲政治,但在实际工作中,讲政治,就是上级领导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高度服从性,才是讲政治!放了罗刚,是邓书记、袁书记一致的意见,我们也不用多问了,照办就行。” 詹深河无奈,他又看了一眼林军辉,只见林军辉朝他温和地点点头,他也只好服从:“既然领导是这个意思,我们执行就是。”林军辉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掏出一包烟,递给詹深河:“我们一起抽一根,然后去放人吧!” 詹深河却没有接,而是说:“先不抽了,既然要放人,还不如早点放。”林军辉知道詹深河心里有气,宽容地笑笑,将香烟插回烟盒,也跟了上去。 罗刚从谈话室出来,故意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林军辉、詹深河说:“里面的空气太闷了,这是自由的味道啊。两位区纪委的领导,感谢你们让我回去喽!”林军辉朝他笑笑说:“我们也很高兴,罗镇长你能回去。” 罗刚超旁边的詹深河、泰然等人看了一眼,说:“这次到区纪委来配合调查,也让我认识了各位,我对你们……”说着,用手指又将詹深河、泰然等人点了一遍,说,“印象深刻啊!我是忘不了各位了!” 这句话里毫无疑问暗含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他罗刚记住他们了,不,是记恨他们了!詹深河道:“我也忘不了罗刚同志!”他始终不愿意改口称呼“罗镇长”,这就是詹深河的倔强吧。 罗刚朝他冷笑一下,说:“那我就走了,你们不用送了。”林军辉道:“我们送你到电梯口。”罗刚说:“那就谢了。”林军辉送过去,詹深河等人也只好跟上去,一直送到电梯口,这时候罗刚一把将额头上贴着的白纱布扯下来扔在地上,拿起手机,给自己的驾驶员打电话:“赶紧来接我,我已经没事了,要回家!”这时候,电梯打开,罗刚进去,他转身哈哈一笑,朝区纪委的众人挥手。电梯门无声关上。 詹深河以及手下,脸上都很是不痛快。然而,也毫无办法。 这天晚上,詹深河就给陆轩打电话,说:“你们镇长回去了。”陆轩大为吃惊:“怎么会这样?”詹深河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情况,其他的事情领导不让说,你心里有数就是了。”陆轩心里疑窦重重,但是詹深河如此说,陆轩也不好多问了,詹深河能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他,就说明把他当朋友,陆轩也不能为难詹深河。 陆轩又给卿飞虹打电话,说了情况。卿飞虹也很是吃惊,区纪委带去的人,这么快就又回来了?!那么区纪委的权威性不是也要大受影响?卿飞虹自然也好奇,问陆轩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区纪委这么快放人?陆轩说自己也不知道,詹深河迫于纪律没有说。卿飞虹也只好说,那就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这一悬念,让卿飞虹、陆轩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老马来接陆轩的时候,镇组织委员干嘉栋竟然也在车里,当陆轩坐进去的时候,干嘉栋笑着说:“陆委员,有一个好消息,你知道了吧?”陆轩心想,他说的好消息应该就是罗刚的事,但他故作不知,问道:“什么好消息?”干嘉栋道:“罗镇长,昨天就已经从区纪委出来了。今天,恢复正常上班。” 驾驶员老马在前面兴奋地说:“被纪委叫去又回来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啊!这说明,罗镇长真的是过硬啊!”对老马来说,只要罗刚在,他的房屋拆迁赔偿就有戏,罗刚进纪委又能出来,就说明罗刚背景是真的过硬!所以,老马也忍不住得瑟。 陆轩也不和干嘉栋、老马一般见识,就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我们镇上,前期一个党委委员刘平、一个办公室主任罗海都进去了,这会儿要是罗镇长回不来,我们镇上抓的人就太多了。我觉得,就算要抓人,最好还是再等一会儿。” 他的意思,好像是以后罗刚还有可能进去一般。干嘉栋本来想刺激一下陆轩,却没有收到明显的效果,就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又转到窗外去了。 车子快到镇政府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砰啪……砰啪……”的爆竹声。陆轩有点奇怪,怎么这个时候有人家在放爆竹吗? 正当他们到达镇政府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车超过了他们的车子,冲入了镇政府的大门,正是罗刚的车子。镇政府大院里的人看到罗刚的车子开进来,就点上了鞭炮,忽然之间,就“劈里啪啦”一阵乱响。 罗刚在爆竹声中,从奥车上走下来,一身挺阔的西服,吹过风的头发油光发亮,但是额头上有一个淡褐色的疤,很醒目。 他在镇政府的门口,面南而站,这时候镇干部都已经围了许多在门口看热闹了。 陆轩等人下车的时候,鞭炮停止了。只听罗刚朗声道:“同志们,我昨天说,我没事,我会回来的。我罗刚说一是一,今天我回来上班了。咱们政法委员徐文才同志说,一定要放点鞭炮,去去晦气。我说也好,咱们把晦气一扫而光,万象更新,前程一片大好!” 第405章 央视再来 陆轩到了一会儿,卿飞虹的车子也到了。罗刚走上前去,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昨天真是晦气,莫名其妙被纪委叫去配合调查,结果呢,不关我的事!你说,今天我该不该放个爆竹,把晦气给清一清?” 罗刚声音很响,就是想让全镇干部都听到,语气中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卿飞虹并没有被罗刚带节奏,而是笑了一下道:“罗镇长,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我们都很高兴,也很欢迎。但,这对我们全镇来说,也是一个警示,需要我们时刻敲响廉洁自律的警钟。无欲则刚,晦气就不会找上我们;若是心存贪念,晦气也会挥之不散!罗镇长,爆竹也放过了,大家都上班工作吧!” 说着,卿飞虹就朝镇政府内走去。 罗刚本来是要向卿飞虹展示自己回来了!自己没事!区纪委也奈何不了自己!然而,卿飞虹一句“心存贪念,晦气也会挥之不散”,似乎是在向众人暗示,罗刚的事情恐怕还没完。是啊,能从区纪委回来的确厉害;但是,谁又能保证,以后就没事了呢? 于是,众人也不由地想,罗刚如今在大门口放炮仗,是否有点高兴得太早了?于是,众人怀着不同心思各自散了。 罗刚站在门厅之前,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也没想到其他要说的话,直接回进大楼里去了,他心里暗暗地说:卿飞虹,如今邓长风的把柄在我这里,以后我可以利用邓长风来好好收拾你! 这时候,区委书记邓长风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口,手中握着手机,正给自己的儿子邓欢打电话。邓长风的双眼一圈浓重的黑眼圈,这是一宿没睡造成的。邓长风的手机中,传来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儿子邓欢的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 昨天在区纪委会议室见了罗刚之后,邓长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开始给儿子邓欢打电话,然而一开始邓欢不接,但至少手机是通的,到了后面,手机直接关机了,但邓欢始终没有回电话来。 邓长风从罗刚这里听说,他的儿子邓欢不仅欠了人家很多钱,而且在华京赌钱、嗑药、玩女人,吃喝嫖赌都做尽了。邓长风以前因为工作繁忙,几乎很少关心儿子的情况,后来发现儿子身上问题多多,这个时候他尝试和儿子沟通,却发现已经沟通不了了,两人用不了几句话就会吵得面红耳赤。有一次,他忍不住还打了儿子一巴掌,儿子就整夜未归。 然而,打了儿子的邓长风却并不比儿子好受,毕竟是亲生骨肉,那种深刻的内疚感,也让邓长风心如刀绞,心想自己在事业上也算是成功,为什么在教育儿子这件事上却如此失败。人生往往如此,东边日出西边雨,那头是高山、这一头必然是低谷,然而邓长风却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觉得泄气,觉得自己天生管不好这个儿子,随他去吧! 一个人愿意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对不擅长的往往会选择放弃。不少领导干部在单位长袖善舞,因而就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放在干出政绩更进一步上面,与此同时,他们会认为家里的事情,自己本来就不擅长,因而选择放任不管。说白了,人只能干好一件事。 正因为如此,邓长风对自己的儿子邓欢已经好久都放任不管了! 他本来以为,找关系将他塞入华京的一所大学,每个月给他一定的生活费,他就会顺顺利利大学毕业,到时候再想办法将他塞入某个单位混口饭吃,再找个女孩结婚生子,他这个做父亲的责任也算是履行到位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如今大学没毕业,问题就爆出来了!而且,是在区委要查处罗刚的时候,从罗刚的嘴里说出来!邓欢竟然向罗刚的儿子借钱,又向一个房屋评估公司的老板欠下一屁股债,不仅如此,罗刚儿子的手里,还有邓欢赌球、嗑药、玩女人的照片和录像。 要是这些曝光出来,邓欢足可以被大学开除,自己的仕途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在没有将情况完全弄清楚之前,邓长风当然不敢继续调查罗刚,因而他咬咬牙将罗刚放了回去。他知道,这么做,让区纪委非常为难,但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因而只好单独对区纪委书记袁凯永下了命令,让他和林军辉放人,至于原因都没有对他们细说,更没有让区纪委常委詹深河知道。 袁凯永、林军辉毕竟是邓长风的下属,不敢不听区委书记的话,只好如此执行。 邓长风本想把事情向儿子问问清楚,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然而,直到此刻儿子都还没回电话,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邓长风嘴里忍不住吐出了“逆子”两个字,他基本已经相信罗刚所说的一切! 邓长风长叹一声,转过身,正要将手机拍在桌上,忽然手机响起,一看屏幕上闪动着“邓欢”的名字,邓长风情绪复杂地接通了:“是邓欢?”邓欢声音中还带着慵懒的困意:“爸,你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啊?”“你说呢?!”听到儿子这样没精打采的声音,还有问的问题,邓长风无名之火就直往上冒,“在华京,到底干了什么?” 邓欢说:“是不是你们桥码镇的镇长对你说了我的事情?”邓长风倒是挺意外:“你怎么猜到的?”“这还用猜吗?”邓欢冷笑一声道,“你们那个桥码镇镇长的儿子,好几次我缺钱的时候,他都借钱给我。我想,他老爸肯定有求于你嘛!他肯定会对你说我的事情,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邓欢的话,难得的通透!这倒是让邓长风有点意外,在他的印象里,邓欢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然而,他现在说的话,却似乎把事情给看透了。 “你知道,你还和他借钱?”邓长风问了一句,他真希望儿子反驳说,我又没跟他借。只要有这样一句反驳,一切就都好办了。然而,让邓长风没想到的是,邓欢却说:“我要用钱,他有钱,我自然要和他借。” 邓长风一听就知道完了:“你向他们借了30多万,你还在赌球、嗑药、玩女人?!这些事情,难道都是真的?邓欢,只要这些不属实,你就跟我说,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污蔑你!毕竟,你是我的儿子!” “我是你的儿子,又怎么样?”邓欢却对老爸的话不以为然,“老爸,你认为,我是你的儿子就了不起了吗?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老爸,你的问题是,在基层当所谓的领导当的时间太久了,因而就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把自己手中的那点小权力也太当回事了!事实上,你要是到华京来转转,你这样的小官,什么都不是!” 邓长风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话?” “不是,我还有另外的话要对你说。”邓欢说,“他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借钱了,也赌球了,还嗑药了,也玩了不少女人!这些,他们没有骗人,都是真的。” 邓长风气得感觉胸口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呼吸困难,他忍不住喝道:“做了这样败家的事,你竟然还承认得如此理所当然?!”“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老爸,你不是从小就教育我吗?做错了事情,要敢于承认。你儿子以前的确是不敢承认的,不过,现在我终于想通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什么?这些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什么才是大不了的事情?”邓长风道,“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会给这个家庭带来多大的伤害,会给我造成多大的影响?!” 邓欢却轻描淡写地道:“老爸,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和你扯在一起呢?你不是在很久以前就对我说了吗?你不会再管我,你只会供我到大学毕业,然后就什么都不管了?你也说,我要为我的行为负责。我一直就是这么做的,我知道,我的意志力薄弱经不住诱-惑,但是我一直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啊!我打过一个电话,让你替我还钱了吗?没有吧?我打过一个电话,寻求你的帮助了吗?也没有吧?所以,我做的事情,你根本不用管!” “我怎么能不管?人家现在用你来威胁我!”邓长风几乎是在吼,可是又怕隔墙有耳,所以压着声音,那种撕裂、挣扎的愤怒让他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胀起来了,“要是对桥码镇的镇长罗刚进行处理,他会让他儿子把你的一切都曝出来。到时候,社会上会是什么影响?整个临江市都会看我邓长风的笑话,看我们邓家的笑话!” “哎,你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邓欢以一种看淡人生的口吻说,“老爸,我教你一招,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你也不用再受罗刚的威胁。” 邓长风将信将疑:“什么?” 邓欢笑笑说:“你只要对社会宣布和我这个儿子断绝一切关系,不就都解决了嘛?!” 断绝关系?邓长风真没想到,儿子竟然会给自己出这样的主意!他感觉一下子透不过气来,似乎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屏幕上“邓欢”两个字! 为什么自己的事业这么成功,却有这么一个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儿子?! 第406章 领导愿等 陆轩回到办公室,一边泡茶,一边脑海里不由浮过解不开的疑问,为什么区委书记邓长风忽然就放了罗刚? 昨天,陆轩就从詹深河那里了解到,这次中止对罗刚的调查完全是区委书记邓长风的意思。至于什么原因,连詹深河都不清楚。 陆轩心里不免失望,难不成罗刚与邓长风的关系如此之硬,以致区纪委都奈何不了罗刚?然而,区纪委是一个机构,在违纪违法事实面前,就因为区委书记一句话,这件事就如此不了了之了?以前,常常听人说,“权大于法”,陆轩还不肯相信,然而如今正在发生的情况真的是让陆轩见识了! 那么,接下去该怎么办?顾盼盼目前还在临江,受着纪委和公安的保护。要是纪委不再查处罗刚,会不会就让顾盼盼直接回去?顾盼盼的肚子里有罗刚的胎儿,之前罗刚就派人用车来撞顾盼盼,一旦顾盼盼没了保护,他肯定还会故伎重演,去除心头之患。到时候,顾盼盼肯定会有生命之忧! 陆轩有些放心不下,将茶杯放在桌上,也没来得及喝,就给镇党委书记卿飞虹打电话:“卿书记,你有空吗?”卿飞虹问道:“是不是为了罗刚回来的事?”陆轩肯定地回答:“是的。”卿飞虹就说:“那你直接在电话里说吧,先不要到我办公室了。” 卿飞虹也感觉到,罗刚既然能从区纪委回来,情况就不简单。既然是邓长风同意罗刚回来,后续罗刚肯定会依仗这层关系,干一些报复性的事情。昨天,罗刚本来要出去,是卿飞虹把他叫住,拖到了区纪委的车子赶到,将他带走。罗刚虽然是一个大男人,但心胸却并不宽广,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狭窄,肯定会图谋报复。所以,这两天,自己和陆轩还是少直接接触比较好。 陆轩也意识到了卿飞虹的这一层顾虑,就道:“那好。我现在比较担心顾盼盼,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也有这一层担忧。”卿飞虹道,“但是,如今罗刚已经出来,只要他不被纪委控制,就算这几天我们继续保护顾盼盼,但我们保护得了一时,保护不了一世呀!只要我们有所松懈,罗刚就会有机会。”然而,陆轩却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两天要是能保护的话,我们能不能保护一下?” 卿飞虹想了想,道:“好,我再给金队长打个电话,让他看看能否再保护一阵子?”陆轩道:“那好,我也和巧玲说一声。”陆轩这事是为难金伟雄、卢巧玲的,毕竟这个案子目前没有立案,让金伟雄、卢巧玲保护一个已经不是证人的人,其实是没有充分理由的!然而,陆轩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卿飞虹、陆轩分别给金伟雄、卢巧玲打电话,两人都没有隐瞒罗刚被放出来的情况。金伟雄说:“这事情,看来有点复杂了。目前,开车撞顾盼盼的那两个人,矢口否认他们是故意撞人,只不过是酒驾,当时车子有点失控。毕竟没有真的撞伤顾盼盼,只是车辆损毁,所以这两个人也最多拘留两天,就得放出去。现在,区纪委对罗刚的调查又停止了,我们也没有证据确定有人威胁顾盼盼的人身安全,所以事实上没有理由动用警力,继续保护顾盼盼。” 卿飞虹问道:“如果,你派人继续保护顾盼盼,会怎么样?”金伟雄愣了愣,然后道:“这就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让领导知道了,肯定会找我谈话,甚至会质询,甚者也有可能处分。”卿飞虹当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求助,把金伟雄陷在麻烦里,就说:“那算了。” 金伟雄也道:“从你刚才对我说的情况来看,罗刚和邓书记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不管怎么样,邓书记是我们区里的***。我们做的事情,要是邓书记不认可,以后我们都会很难办。顾盼盼这个女人,也不是善茬呀,她既然肯牺牲自己的身体攀附罗刚,如今两人弄毛了,不管是什么结果,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她自己造成的,也该她为自己的欲望买单,不应该我们来替她买单,你说是不是?” 金伟雄的话是理性的,卿飞虹心里也是认同的。本来,顾盼盼和他们并无关系,顾盼盼的价值只在于她肚子里的胎儿,能够证明罗刚婚内出轨、在外生子,这明显是一名干部的违纪行为。然而,如今区纪委都不管这个事了,邓书记插手了,让罗刚回来。他们这些局外之人还能管得了罗刚和顾盼盼之间的事情? 金伟雄不可能违反工作规章,来保护顾盼盼!不然,恐怕会影响金伟雄本人的发展前途!卿飞虹不可能为了一个顾盼盼,让金伟雄那么干。因而她就说:“师兄,你说得对。这个事情,那就这样吧。你就不要管了。”金伟雄道:“谢谢理解。”卿飞虹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 这边,陆轩和卢巧玲在通话,卢巧玲听后道:“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医院的检测结果都已经出来了,顾盼盼肚子里的小孩,就是罗刚的!这不就可以直接将罗刚撤职了吗?竟然还把他放了,我真搞不懂,区委书记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他是要向我们证明,这个世界是没有公道的,是没有天理的吗!” 卢巧玲毕竟年轻、单纯,她之所以干警察这个行业,就是为了保护弱小、维护正义。所以,她对邓长风利用职权,放了罗刚这号人,表示强烈的不满。 陆轩道:“巧玲,我和你想得一样,罗刚这样的人被放回来,继续在镇长的岗位上工作,是完全不对的。或许,以后区委、区纪委还是会对这样的处理做出调整。但是,目前,保护顾盼盼的人身安全很重要。要是顾盼盼被人伤害,她肚子里的胎儿流产了,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能够处罚罗刚的罪证也就没了。所以,我想和你商量商量,能否再保护顾盼盼几天?” 卢巧玲道:“我没有问题呀。但是,我只是派出所的小干警,这次我参与保护顾盼盼的行动,也是以区治安大队抽调的形式参加。区治安大队的金队长只要同意继续保护顾盼盼,我完全没有问题!”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上有电话进来,他一看是卿飞虹,就对卢巧玲说:“卿书记已经给金队长打电话,希望他能继续支持一段时间,应该是有结果了,卿书记的电话进来了。我先接听一下,等会再给你打电话。”卢巧玲道:“好勒,你先接卿书记的电话。等会再给我电话好了。” 陆轩满心期待地接通了卿飞虹的电话,然而得到的却是一个意外的消息,金伟雄打算放弃保护顾盼盼了。听了卿飞虹所说的理由,陆轩也无话可说,毕竟他不能要求金伟雄越权保护一个顾盼盼。然而,这样一来,顾盼盼恐怕真的就麻烦了。 陆轩也没有办法,只好对卿飞虹说:“如果金队长已经决定了,我也没有其他的话说。”卿飞虹道:“我知道,这对顾盼盼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警察系统也有他们的办事规则,我不能要求金队长为了顾盼盼去违规,然后受到处罚。”陆轩心情低落地说“我明白”。 随后,陆轩就挂了电话,又给卢巧玲打了电话,把这个情况对卢巧玲说了,然后说:“金队长也难,他已经帮忙了,卿书记也不能要求他为了顾盼盼违反警局的……”卢巧玲却打断了陆轩,说:“轩哥,你先别担心,我来给金队长打电话!等我给你回电话!” 说着,卢巧玲就挂了陆轩的电话。 陆轩瞧着手机屏幕,心道,卿飞虹和金伟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也未能说服金伟雄,卢巧玲又能如何?因为这个事情,已经不单单是帮忙的事情,对金伟雄自身的职务可能产生负面影响! 陆轩这才感觉到口舌有点干燥,便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刚刚放下茶杯,卢巧玲的电话就已经过来了:“轩哥,已经和金队说好了,他的手下和我,继续保护顾盼盼,只要上面不下死命令让我们撤离,我们就会继续保护顾盼盼!”陆轩吃惊不已:“你是怎么说服金队的?”卢巧玲笑道:“轩哥,我自有办法。允许我先保密,等以后把罗刚给抓了,我再告诉你!” 卢巧玲的性格,真的是心直口快,什么话都敢说。陆轩也不再追问,反正这是好消息,就说:“巧玲,可真要谢谢你!卿书记都没有办成的事情,你帮助办到了!”卢巧玲道:“轩哥,你要是谢我,就是见外!”陆轩也马上道:“好好,不说见外的话了。我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卿书记和顾盼盼,也让她们放心。” 陆轩又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卿飞虹,卿飞虹很是意外:“金队长竟然答应卢巧玲了?!哦,我知道了,金队长肯定喜欢卢巧玲!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陆轩听到这话,也是恍然大悟!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怪不得,卢巧玲说,要等以后再告诉他原因! 陆轩知道卢巧玲多多少少有点喜欢自己,但是陆轩也知道自己给不了卢巧玲要的那种情感,他没有办法和卢巧玲在一起。要是,卢巧玲能找到金队长这样为了她什么都肯做的另一半,也是人生幸事。陆轩唯有默默地替他们两人祝福。 罗刚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给房屋拆迁评估公司的老总阮萍打电话:“我昨天晚上就已经从区纪委回来了!顾盼盼这个女人还在临江,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这个女人肚子里的东西给清理掉!”阮萍立刻说:“罗镇长,你真是厉害!能从区纪委平安回来,就是英雄啊!你交代的事情,我立刻去办。”罗刚道:“这次不能再失误了!”阮萍说:“一定!” 第407章 吃饭问题 陆轩与卿飞虹通完电话,门上响起了“嘟嘟”两声。陆轩本来就没关门,抬头看到纪委书记孙立英站在门口,她今天身穿鸭绒黄的大衣和白色的靴子,挺显白,甚至看起来年轻一些,然而眉宇之间却微微地蹙起,仿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孙书记,你还敲什么门呀?”陆轩笑了下道,“赶紧进来吧!”孙立英走入了陆轩的办公室,道:“我看你在忙啊。”陆轩道:“好了,电话打好了。找我有事?”孙立英朝门外看了一眼,说:“我把办公室门关一下行不?” 陆轩笑了,说:“当然行,只要你不介意。”孙立英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年纪比你大。”陆轩笑了,主动去将门关上了,问道:“孙书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孙立英道:“前两天,咱们不是对社会公布了拆迁中预防贪腐的举报电话吗?还把卡片发到了每家每户不是?”陆轩点头道:“没错啊,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有人来举报了!”孙立英直截了当地道,“涉及的问题还真不少,反映评估价格问题的就有22起,反映镇村干部在拆迁中吃拿卡要的有15起,其中有人联名举报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4户的评估价格高得离谱!” “有这么多的问题?”陆轩也不由吃惊,“看来,征地拆迁中利益问题真的不少。我们搞群众监督是没有搞错啊!”孙立英点点头道:“是啊,虽然不能说这些问题一定全部属实。但是,肯定有相当一部分是真实存在的。现在,我就是有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 陆轩看看孙立英,问道:“什么?”孙立英道:“举报上来,是马上查,还是什么时候查?”陆轩又感惊讶,孙立英竟然来问自己什么时候查这些问题?好像自己是她领导一般。陆轩赶忙道:“孙书记,你才是纪委书记啊,纪检工作是你自己在管嘛!”孙立英面露难色:“你是不是要笑话我这个纪委书记太没主见了?” 陆轩忙摇摇头说:“没有、没有,孙书记你来和我商量,就是对我的信任。是不是因为罗镇长又回来了的缘故,让你犹豫了?”陆轩可谓一语中的。孙立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啊,在你面前,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今天,罗镇长回来之后,在院子里大放一通爆竹!有一种说法,在镇干部中不胫而走,说罗镇长和邓书记的关系非常好,这次是邓书记做主让罗镇长回来的!” 陆轩点头道:“我也听说了。”孙立英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4户不就是罗镇长的关系户吗?要是我们查了他们的事情,罗镇长去邓书记那里说一下,又不让我们查了,怎么办?我们既得罪了罗镇长和这四户,结果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我就是担心这个。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轩看了看孙立英,他也能理解孙立英的担忧,毕竟孙立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党委委员,别说在区委书记邓长风面前是个小官,就是在镇长罗刚这里也只是下属。要是动了领导的关系户,结果又不能怎么样,最后恐怕会被反噬! 陆轩也不能为难一个女乡镇领导,一定要她冒着潜在的风险去和罗刚作对,就说:“孙书记,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要是你担心查拆迁评估公司和这4户人家的事情,罗镇长会不高兴的话,我觉得你可以放一放,先不要去动。”孙立英看着陆轩,神情似乎松了一下:“你也觉得,可以先不要去动这些人?”陆轩点头,道:“我觉得,你心里要是担心,就不要去动。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不要勉强自己。我们也都是普通人,又不是英雄!没有必要因为做事,被人家打压。” 孙立英瞅着陆轩:“你真是这样想的?”陆轩朝她笑笑,点头说:“是,我是这么想的。”陆轩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若是孙立英,这4户别说是罗刚的关系,就是天王老子的关系,他也照查不误。他要是一个对权力屈服的人,早前就不敢和刘平对着干了,更不敢怼罗刚。自然,陆轩也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如此,就是因为当初自己豁出去反而打开了一片新天地。而且,后来,陆轩见识过一些大人物,近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远有华京组织部某局局长魏秋莹。 虽然,区委书记邓长风确实是区里的***,但与谈升华、魏秋莹相比,职务上又算不得什么了。一个人,一定要见识过大世面,才不会把小地方的地头蛇当回事。因而,陆轩要是孙立英,该怎么查,他就怎么查。 然而,孙立英和他的情况不同,她年龄比陆轩大,好不容易才当上镇领导,肯定也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岗位。今天,孙立英之所以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就是想要听她想听的话。因而,陆轩也说了她想听的话。 陆轩感觉,自己现在说话比以前委婉了,也更知道别人想听什么了。但是,陆轩也只能这么说,他不能劝孙立英去查那4户人家,否则就是在为难孙立英,若是因此造成孙立英被人整,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孙立英这时盯着陆轩,又问道:“我真的可以把这个事,先放一放?”陆轩点头道:“当然。”孙立英又问:“真的可以先不管?”陆轩笑着说:“是啊!先不管,以后看情况!” 孙立英绷着的脸,忽然露出了笑容,仿佛驱散乌云见太阳一般,说:“那还要我这个镇纪委书记干什么?”陆轩看孙立英神情突变,似乎意识到孙立英的态度好像并非她表现的那样,也忍不住笑着道:“镇纪委书记也是人,得审时度势。”孙立英道:“审时度势?是软柿子就捏,是硬茬就不去碰?陆委员,在你眼里,我孙立英就是这么欺软怕硬的人吗?那我怎么对得起党员的身份?对得起镇纪委书记这个职务?” 陆轩不由问道:“孙书记,那你想怎么样?”孙立英道:“有举报就有回音,有案必查、有腐必惩,这是对我们纪委部门的要求,也是对我们纪检干部的要求!”陆轩笑得更欢畅了,用手在桌子上拍了下:“孙书记,你能这么说,我佩服你!但是,刚才你一直在戏弄我,这就不太好了吧?” 孙立英看着陆轩,咧着嘴说:“我并没有戏弄你。刚才到你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当时想,你可能会笑话我胆怯,不敢查和领导相关的那些人。可是,你却没笑话我,还宽慰我可以先‘放一放’,这反而让我冷静下来了!我想,怕个球啊!不就是镇纪委书记这么芝麻绿豆点的小官吗?不让当,就不当呗,无官一身轻,我还正好相夫教子了呢!” 孙立英的最后一句,让陆轩听了也为之一爽,不由道了一句:“通透!”孙立英道:“不去考虑那么多祸福了,我这就去干我纪委书记该干的事!”陆轩说:“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呼一声!”孙立英道:“我不会客气的!” 于是,孙立英大踏步走向了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办公室,向她报告了相关情况,并道:“卿书记,我们镇纪委打算严查群众反映强烈的征地拆迁中的贪腐问题!”卿飞虹的目光为之一亮:“我无条件支持!” 当孙立英要走出去的时候,卿飞虹又问道:“孙书记,你不怕领导的压力?”“怕过。”孙立英转过身来,“不过,我刚才和陆轩聊了一会,忽然感觉没什么好怕的!”竟然和陆轩有关系?卿飞虹点点头说:“有谁要阻扰你,就和我说!”孙立英道:“那我这就去忙了!” 孙立英和他们的纪委委员,将房屋拆迁评估组的人,叫来问话,为什么要给罗海、老马、邵水江和罗大方等人的房子评估虚高这么多?这些人自然支支吾吾,给出了他们房子本身就好、平方多等等理由,于是孙立英就让沈勇方协助,带着镇纪委的人、拆迁评估组的人,一同到现场去看情况。一评估,一比较,这4户“房子更好”的人家,评估的价格却低了几十万!就证明拆迁评估组是在弄虚作假,协助拆迁户骗取国家资金,并且向公安报案,要将这些评估人员逮捕。 这些评估人员一听都吓坏了,忙说,这不是他们的意思,是他们的老总阮萍的意思,他们没有办法,只是照做。 于是,孙立英就让人去叫阮萍。结果,阮萍一听就怕了,给镇长罗刚打电话。 罗刚一听,就冲到了孙立英的办公室:“孙立英同志,你在干什么?你叫房屋拆迁公司的老总来干什么?”孙立英站起来,理直气壮地道:“罗镇长,群众有举报,我这个纪委书记正在核实问题。”罗刚说:“不用核实了,我保证阮总没有问题。” 孙立英却说:“罗镇长,在问题查清楚之前,谁保证都不能作准!”罗刚道:“孙立英,你恐怕不知道,以我和邓书记的关系,直接可以把你镇纪委书记的职务给免去了!” 孙立英心头砰地一声响,果然罗刚和邓书记关系非同一般,自己这次恐怕是触到礁石了,然而孙立英还是有心理准备的,她硬着头皮说:“我相信,邓书记也一定会主持公道。” “哼,这个社会哪来的公道?”罗刚不屑地道,“这个社会只有关系,看谁和领导的关系硬!孙立英,你要是执迷不悟,我就让邓书记马上免了你!” “免了她?”走廊上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说,“谁说,我会随随便便免一个认真负责的镇纪委书记?!” 听到这声音,罗刚震了一下,这不是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声音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桥码镇? 此时,区委书记邓长风、区纪委书记袁凯永、镇党委书记卿飞虹,一同拐入了孙立英的办公室。 第408章 竞赛上墙 事实上,不仅是这三位领导,在走廊上的好些个人,好像是纪委干部和公安,只不过是没有进来,而是在走廊上等着。 看到这架势,罗刚也有些蒙了,说话的声音,也全不是之前对孙立英那样趾高气扬、以上压下了,而是轻柔讨好地问道:“邓书记,您怎么来啦?” 邓长风盯着罗刚说:“我是来找你的。”罗刚脸上阴晴不定、喜忧参杂,他还是有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找我?好啊,邓书记,那请到我办公室吧!”说着,就要往外走,带路。然而,邓长风却一口拒绝:“不用了,就在这里谈吧!这里是镇纪委的办公室吧?” 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忙回答:“是的,邓书记,这位是我们镇纪委书记孙立英,这是她的办公室。” 邓长风看向孙立英,点头说:“小孙很不错,能坚持原则,不畏权威,维护了纪委的权威!”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对孙立英的表扬。 罗刚听到这话,心里的鼓声就更急更响了,他忍不住对邓长风说:“邓书记,我们之前谈过的事情,您看?” “不能说‘我们之前谈过的事情’,”邓长风的目光盯在罗刚的脸上,“只能说‘之前你威胁过我的事’,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威胁了!”罗刚脑袋里轰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他朝邓长风和他身边的人看了一眼,感觉这些人似乎都已经知道了他和邓长风之间发生的事情! 那天,罗刚在区纪委办公室以撞墙自残为威胁,如愿见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罗刚对邓长风说了他的儿子邓欢,向自己儿子罗爽借钱的事情。罗爽没那么多钱,就向罗刚求援,罗刚就介绍了房屋拆迁评估公司老总阮萍给邓欢认识,并分两次一共借了邓欢30来万。邓长风听到这事,知道麻烦了,30万在当时可是一个大数字,在临江市中心都可以买一套七八十平的房子了。然而,还在华京读大学的儿子却已经将一套房子挥霍掉了! 邓长风虽然是区委书记,但在廉洁这一块上自认为把控得还算严格,在没贪没捞的情况下,他的收入在社会上只能算是中等,去年家里在环城北路附近又改善了一套大房子,目前还贷款了几十万。 邓长风的老婆是家庭妇女,因而邓长风虽然拿了区委书记的工资,既要供房贷,又要给儿子生活费,还要负责家里的开销,就算他自己不用花一分钱也没太多盈余了。事实上,想要拿钱和他手中的权力进行交换的人,大有人在,从中谋取几百万乃至几千万,根本不成问题,然而,一直以来,邓长风都严守底线,抵制住了诱-惑。 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是守住了,家里的人却没有管住。自己的儿子,竟然因为和自己的父子关系,轻松从评估公司老板那里借了30来万,并且挥霍一空。如今,他手头也没有这么多钱来帮助儿子还债。当然,凭借他区委书记的身份,要向亲朋好友借30万,肯定不是问题,但他也会因此欠人情。然而,为了尽快解决儿子的问题,他当时就对罗刚说,可以想办法,替儿子把这些钱给还上。 但当时罗刚就知道,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要是不能粘着区委书记邓长风,他的仕途恐怕就要终结了,便笑着对邓长风说:“邓书记,上山容易下山难,借钱容易还钱难啊!要是让你儿子轻轻松松把这30万给还了,我相信你肯定就不会管我了!” 邓长风凝了凝眸子,盯着罗刚道:“你需要我管你什么?”罗刚道:“我要从这里出去,得靠邓书记;以后,我还想当镇党委书记,进入区委常委班子,这些也要靠邓书记啊!”邓长风的目光中跳起怒火,冲着罗刚道:“你这个人居心叵测!竟然想要通过害我的家人,来威胁我!”罗刚冷冷一笑:“邓书记,谁让你的儿子如此不争气呢?!” 邓长风摇摇头说:“但是,你认为用这30万就能威胁我,让我替你办事,替你谋取私利吗?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邓书记,不是我想得太简单,而是您想得太简单了!”罗刚一直冷冷笑着,“要是你的儿子只有借钱的问题。那么,你认为我还敢来威胁你吗?大家都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你儿子借的钱还了就没事了,我今天就不会非要见邓书记您了。”邓长风听到这话,感觉更加不对了,也不免着急,问道:“我儿子还有什么事?”罗刚笑着道:“还有……比如,赌博、嗑药、乱搞……这些可不是我信口开河,咱们手里可都是有照片和录像的!您把这个电话记住,等会您出去之后,让我儿子把这些发给您私人看看。当然,看完之后,最好马上删除,不然流出去,你儿子这辈子恐怕就完了,连邓书记您的仕途,应该也要大受影响了!” 邓长风这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他不能想象的地步。邓长风当时脑子里快速转动,到底该怎么办?他当时心里也是存了一点私心的,要是罗刚真的让人把他儿子的照片、录像全部曝光出来,邓欢这辈子肯定就这样了,他自己的仕途肯定也会止步不前。于是,邓长风使了缓兵之计,一切等先稳住罗刚再说。 因而,邓长风就说“那你先回去吧!”罗刚自然是欣喜无比,认为邓长风迫于他儿子和自己的名声而屈服了,罗刚就大声地说“感谢邓书记,以后我就是邓书记您的人了,但有吩咐,我罗刚一定粉身碎骨!” 邓长风不再理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然后他让区纪委暂时放了罗刚,同时邓长风还真给罗刚的儿子打了电话,要了邓欢借钱的票据,以及涉赌、涉毒、涉黄的照片和影像!一看,与罗刚所说的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邓长风是死心了!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后来,他给自己的儿子邓欢打电话。他的儿子在电话里都是一副死洋活气的样子,仿佛生无可恋,被欲-望控制而无反抗之力,却又似乎看穿一切包括他自己!最后,邓欢甚至还给老爸邓长风出了一个主意,就是:断绝父子关系! 放下电话,邓长风只有切肤之痛。然而,痛定思痛,恐怕也只有“断绝父子关系”这一条路了!自己的儿子意志薄弱,在生活中似乎已经溃烂成一滩烂泥,要是不断绝关系,他邓长风是无法替他兜底的,只会让自己被有心之人要挟、利用,让儿子也越陷越深。一旦“断绝父子关系”,大家也无法从他儿子身上获利,自然也就不会再借钱给他。至于他欠的那笔烂账,也只能靠他自己去处理了!与他邓长风无关!他儿子的未来,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邓长风下定决心,就把妻子叫到了自己办公室。他妻子听说这个情况,听到邓长风要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哭得死去活来,不住地埋怨:“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真是太狠心了!太狠心了!”邓长风安慰她:“老婆,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是我的错。但要是不走‘断绝关系’这条路,那么我们整个家庭都会走上绝路了!那些人贪得无厌,一定会不断让我给他们办事,替他们谋官,到时候肯定会出事,我也一定会被查处,被双开,你没有工作,儿子更别指望了,我们整个家庭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但是,现在只要我和儿子断绝关系,我去向组织坦白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受人威胁的情况,加上我一直以来还算守底线,并没有贪污受贿,这一点我还是过硬的,组织上一定会考量,也会关心和帮助我。就算你没有工作、儿子靠不住,但是只要我还有一个岗位,我们家庭还是能过得下去,也不会被社会上其他人糟践啊!你说是不是?” 邓长风分析得很透彻,他老婆也听得清楚,目前也只有这一条路了,虽然眼泪依旧汹涌,到底也是看清了形势,不再埋怨他狠心,而是悲戚戚说:“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于是,邓长风马上打了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电子稿,他和老婆都签了字,并且传真给他的儿子,让他儿子马上打印出来,签了字传真回来,邓长风自己拍照留存,同时,他还拿了传真件,去了市纪委,向市纪委主要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市纪委领导带着他到了市委书记、市长那里去汇报了相关情况。 市委书记说情况了解了,希望市纪委核实情况,妥善处理。市长刘葆亚更是握了握邓长风的手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自己问心无愧,这一点很重要!其次,有的人用心不良,想要通过你的家人围猎你,你不受威胁,及时向组织报告和求助,这是头脑清醒的表现。我们市纪委对邓书记这样的干部,要帮助解决难题,切实保护好我们的干部!” 刘市长的这席话,让邓长风倍感温暖,他双手紧握刘市长的手:“刘市长,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我心里有底了,我以后一定自我警醒、管好家人,加倍努力工作!” 向市里汇报之后,邓长风算是定心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叫上区纪委书记袁凯永,通知了卿飞虹,直奔桥码镇而来找镇长罗刚。 没想,罗刚正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威胁孙立英不准找评估公司老板。邓长风忍无可忍,对区纪委书记袁凯永道:“袁书记,你看,罗刚的这种行为,如何处理?”袁凯永也对市里和邓长风的意见非常清楚:“带走,正式立案调查!” 第409章 联系不上 立刻,区纪委常委詹深河带着手下进入了办公室,声音森然:“罗镇长,经区纪委常委会研究,经区委同意,现对你进行立案调查,请跟我们走。” 罗刚微微摇了摇头,他是真没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这样!他朝面前的领导看去,没有一位领导替他说话,区委书记邓长风严肃地盯着他。罗刚知道,自己这次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在江北区,他所能够到的最高关系也就是组织部长李长缨、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然而他这次是把区委书记邓长风给彻底得罪了,还害得邓长风“壮士断腕”,和自己的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邓长风自己已经没事,然而对企图威胁他的罗刚心头该何等愤恨,可想而知!所以,罗刚最近的这几步棋,他以为是走通了,没想到却是走死了!罗刚情知已经没有回头路,又瞥见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干警,他若是稍有反抗,这些干警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扑倒,拷上手铐然后带走。 罗刚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与其被人拖着拽着带走,还不如自己走出去,他就说:“各位领导,那我就先跟纪委走了。”众人都没有说话,纪委的人在他身边一合,催促着他往前走。 不一会儿到了楼下,门厅和外面的停车坪上,又站了不少镇干部。刚才,区里领导的车子、警车一起到的时候,某些爱凑热闹的干部早就守在那里了。这两天,镇上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真是多事之秋啊!大家总是能看到热闹,这对吃瓜群众来说,乐在其中。 当罗刚被纪委干部簇拥着下去的时候,其中一个镇干部问道:“这又是干嘛啦?这位区里的领导,昨天我们好像就看到过你。这次罗刚又怎么了?”这也是其他镇干部心里的疑问。 眼尖的人的确认出来了,詹深河就是昨天来带人的,所以就开口问他。詹深河看看他,本来纪委办案,一般干部都不敢出声的,这人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不耻下问。在罗刚的事情上,詹深河也是憋着一口气,便道:“昨天,我们是带罗镇长去配合调查,今天区纪委已经正式对罗镇长立案调查了!” 说着,詹深河催促道:“我们动作快一点。”纪委的干部就推了罗刚一把:“动作快一点。”当着这么多镇干部的面,被人这么推搡,罗刚“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又如何受得了?!忽然,他猛地反过身来,用力推了那名纪检干部一把:“我自己会走,要你推!”这名年轻纪检干部猝不及防,被罗刚猛力一推,不由向后倒去,条件反射地用手往后撑住,才没有摔到脑袋。 这时候,旁边的干警快速上前,将罗刚的手臂扭过来,将他往前撑弯了腰,在背后给他上了镣铐,塞入了警车之中。罗刚最后的一丝尊严,也在这个时候碎了一地,与他早上放爆竹留下的红色纸屑,混合在一起。 载着罗刚的车子走了,有人说:“这一次,罗刚应该回不来了吧?”“这趟应该是凶多吉少了!”“这也不一定哦,昨天不是就被带走过吗?”“情况不一样,今天区委书记、区纪委书记、还有警察都来了。”“是啊!”大家基本达成了共识:罗刚这次是玩完了! 卿飞虹请区委书记邓长风、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坐,两位领导倒是也都答应了,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邓长风环视了一下,说:“飞虹同志啊,我还是第一次到你的办公室。这个办公楼确实也老了,你这个办公条件也不算好。”卿飞虹笑笑说:“办公条件对我们来说,不是很重要,只希望在任的时候,能为推进桥码镇的发展做点贡献。” 邓长风道:“你有这个想法很好,现在正是干事创业、扬帆起航的好时候,要抢抓时机、大力推进城市东扩!”卿飞虹道:“邓书记的指示我记住了。” 邓长风又说:“罗刚这次被立案调查,加上你们镇上前面已经有2名干部被调查,这些人出的事,有些在你来之前,有些在你来之后,不论是哪一种,都应该引起警示,要将廉政教育常抓不懈。”“是!”卿飞虹顺便汇报道,“邓书记,就在前几天,我们请区纪委的詹常委来作了廉政教育的讲座。我们还特别针对征地拆迁领域可能出现的腐败问题,向社会公布了监督举报电话,并发放监督卡到每家每户,目前已经接到了一批举报问题。” 邓长风点头说:“这项举措很好,既有教育,又有载体,还有举报的问题。”袁凯永听到邓书记认可,也跟着道:“卿书记,针对这些举报的问题,你们要做到‘件件有核实、件件有回音、件件有结果’。”卿飞虹看向袁凯永,道:“袁书记,你说的‘三个有’给我们指明了工作的方向。”然后,她又看向邓长风,道,“邓书记,还有一个事,我能不能问一下?”邓长风看着卿飞虹:“你说吧。” 卿飞虹道:“目前,我们镇上工作任务很重,罗刚同志被立案调查之后,恐怕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案,在这期间应该会有一段时间,镇政府的工作该怎么办?”邓长风道:“你先兼顾一下,也就这么几天时间,周五区委常委会将免去罗刚的职务,新镇长的人选,到时候也就出来了。” 罗刚的问题肯定是“双开”,无非就是时间问题。邓长风又是区委书记,就算罗刚“双开”得慢一点,他也可以暂时免去罗刚的职务。况且,罗刚是真的将邓长风惹恼了,这次肯定会将他查深、查实、查清楚。 卿飞虹忙道:“谢谢邓书记关心我们桥码镇的工作。”“你们桥码镇是城市东扩的桥头堡。”邓长风道,“区委肯定是关注、关心的。好了,今天罗刚的事,就先这样了。你现在带我去看看5号地块吧。” “5号地块?”卿飞虹愣了一下,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听到“5号地块”这个名字了。之前,周立潮介绍他的朋友刘辉东给卿飞虹认识,为的就是想要拿下5号地块。但是,因为这个地块上有一所年深月久、学生两千余人的桥码镇初中,还有一所养老院,要即刻完成搬迁就是对这些学生和老人的不负责,为此卿飞虹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拒绝了周立潮、刘辉东的要求。这导致周立潮非常愤怒,联合组织部长李长缨,想要直接换掉卿飞虹,让镇长罗刚上马,去横扫5号地块。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在区委召开常委会要调整卿飞虹之际,市委组织部给邓长风来电,说在新区长未到位之前,暂停干部调整,这个事情也就搁浅了。于是,卿飞虹继续担任镇党委书记,5号地块也就保住了。 然而,这会儿区委书记邓长风忽然又提到了“5号地块”,这和周立潮、刘辉东有关系吗?卿飞虹忍不住问了一句:“邓书记,您想去5号地块看什么?”邓长风道:“我就随便看看。”邓长风口风很紧,没透露原因。卿飞虹是不会相信,邓长风只是去“随便看看”的,领导的一举一动都有目的,他们最稀缺的就是时间,因而不会浪费时间在“随便看看”上。 但是,邓长风既然不肯说,卿飞虹也没有办法,只好说:“好的,邓书记,那咱们现在就走?中午就留在我们镇上吃午饭吧?” 邓长风却道:“午饭就不吃了,中午还有部门负责人到我办公室汇报工作。”“邓书记中午也要工作,太辛苦了。”卿飞虹力邀,“不管怎么样,午饭总是要吃的嘛,留下来吃个便饭再回去嘛!”邓长风还是坚持:“不了,下一次空一点的时候我再来镇上吃饭。” 卿飞虹留不住邓长风,就知道,邓长风在心理上与自己还是有点距离感!当初,卿飞虹能来桥码镇也不是邓长风的意思,而是周立潮的安排!后来,周立潮说服邓长风调整卿飞虹,邓长风也是同意的,所以调整的方案才会上区委常委会。 这说明,从心底里,邓长风对卿飞虹并没有那么认可,在邓长风心里,卿飞虹这个人是可有可无、是可以取代的。 想通了这一点,卿飞虹也不再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经过了和周立潮关系的决裂,卿飞虹也更加看得开了。领导认可是好事,工作加倍努力;领导不认可,工作也一样做,问心无愧就行了。于是,卿飞虹就陪同区委书记邓长风、区纪委书记袁凯永等领导去5号地块走了一趟。卿飞虹以防某些领导恐怕有在转5号地块的心思,就特意让邓长风去看了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让领导了解到学校和养老院的搬迁问题不解决,这个5号地块最好是不要动。 邓长风还真的是随便看看,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看完之后,就直接回区里了。 卿飞虹有点云里雾里,弄不清邓长风为什么要来看5号地块,但心里终归隐隐不安,回到镇上,她就对陆轩说了邓书记去看5号地块的事。 陆轩也觉得奇怪,说:“当初,是周区长的熟人盯上了这个5号地块,难道这次是邓书记的什么关系户看中了这个5号地块?”卿飞虹道:“但是,我觉得邓书记是一个正气的领导,应该不会为开发商谋利益。”陆轩道:“但愿如此!” 第410章 猛烈撞击 卿飞虹道:“今天,听邓书记的口吻,罗刚肯定是不会回来了。接下去,就是谁来当这个镇长的问题,这很重要。”陆轩问道:“卿书记,你希望谁来当?” 卿飞虹笑看着陆轩道:“我希望你来当。”陆轩尴尬地笑笑说:“这怎么可能?卿书记,你是跟我开玩笑了!我经济工作经历都没有!”“我没和你开玩笑,”卿飞虹颇为认真地看着他,“当领导不一定需要微观经济工作经验,不是一定要你开过店、办过厂,当领导需要的是宏观工作经验,最重要的还是贯彻落实上级的经济政策,打造服务经济发展的基础设施和平台体系,确保政府运行的收支平衡,必要的时候动用金融手段,这最后一点要到省级层面的领导才能动用一些,下级政府都无权使用。然而,你在梅滩村主导村的经济发展,特别是搞规划、兴产业、建园区、增收入,这些哪一项不是经济工作?一个村子虽小,也是五脏俱全,在村里指导发展的这段经历,对你来说,其实是很重要的!” 陆轩一听,才意识到卿飞虹说得透彻,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小社会,能把一个村子发展好,才有可能把一个更大的地方发展好。陆轩道:“你这么一说,我对经济工作的了解也更深入了一些。我会更加努力带领梅滩村把发展、民生的事业搞上去!” 卿飞虹笑着道:“你就只是打算把梅滩村的事业搞上去,没想过把咱们整个桥码镇的事业搞上去?”卿飞虹似乎真的要撺掇他当镇长,陆轩笑着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嘛!我当这个分管宣传的党委委员也才几个月的时间,一年都不到,还在试用期呢,资历不够!”卿飞虹缓缓点头道:“哎,是啊,你提拔还是晚了一点。关于新提拔领导干部要经过试用期考核的规定,是去年才出台的。你要是早提拔一年,现在直接走上镇长岗位,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而,陆轩心里还是很平的,他说:“我现在已经很满意了。飞虹,要是没有你来镇上,我现在可能已经被踢出公务员队伍了,现在我不仅在镇上上班,还当了一个党委委员,不管怎么样也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吃饭有食堂,代步有公务车,我已经很满意了,还想怎么样?” 在卿飞虹的办公室里,陆轩很少称呼卿飞虹为“飞虹”,一般都只会称呼“卿书记”,然而这会儿因为罗刚被抓,镇上最大的威胁已去,加上想到自己确实因为卿飞虹而改变处境,心头不免情意绵绵,便叫了卿飞虹的名。 卿飞虹也是心里一柔,微笑摇头说:“你这么容易满足啊?”陆轩道:“岗位、待遇,都是身外之物,是没有尽头的。不过,有一个事情,我倒是不容易满足。”卿飞虹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事啊?”陆轩忽然凑到卿飞虹的耳边,说:“就是那个,我们有多久没有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然而,当卿飞虹发现陆轩正浓情蜜意地瞅着自己,而且目光又落到她的胸口,移到她的小腹,卿飞虹这才一下子明白过来,陆轩所谓“那个”,到底是指哪个了!卿飞虹霎那间满脸绯红,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曾和陆轩在家里意乱情迷的场面,热血加速、芳心乱窜,然而她也非常清楚,如今是在办公室,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乱来! 卿飞虹忙压制自己的冲动,白了陆轩一眼说:“不要乱说,这是在办公室。私人的事情,不要在这里说。”然而,这句话在陆轩听来,却似乎暗示着两个人有机会在一起,心里不由窃喜:“好的、好的,私下里再说。”卿飞虹道:“还有一点,就是罗镇长虽然被纪委带走了,但是那些跟踪我们的人,是不是会消停,还不知道呢!”陆轩道:“这好办,我去观察一下就好了。”卿飞虹点点头道:“镇上的局势还没有尘埃落定,我们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陆轩道:“不管镇上的局势是否尘埃落定,作为党员干部,我们还是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卿飞虹嗤笑道:“还是你觉悟高,那就先这样吧。”陆轩点点头说:“好,那我就先去忙了。” 卿飞虹看着陆轩矫健的身姿离开办公室,心头莫名地涌起一丝不舍,忽然想要冲过去,将他一把抱住。然而,理性也告诉她,这是不允许的,她就只好粉黛含羞地强忍住这样的冲动,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来。 陆轩回自己的办公室,正好在走廊上碰上组织委员干嘉栋出去,陆轩随口道了一句:“干委员出去?”干嘉栋瞅了他一眼,也没回答,继续往楼梯走去。陆轩微微一笑,心道,干嘉栋这个人性格阴晴不定,有事的时候就会主动来套话,没事的时候你和他说话,他都不理睬。陆轩也已经习惯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但是,他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无意间从走廊的玻璃窗往下瞥了一眼,发现下面停着的是镇长罗刚的车子。陆轩愣了下,罗镇长不是已经被纪委带走了吗?他的车子还要去哪里?这时候,他见门厅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刚刚下楼的干嘉栋,驾驶员赶忙帮助干嘉栋开了后车门,干嘉栋坐了进去,这辆黑色的奥车就往外驶去! 陆轩这才恍然,这段时间以来,干嘉栋不坐老马的公务车时,坐的都是罗镇长的车子。今天,罗镇长被带走了,这车子空出来,干嘉栋用起来就更方便了。然而,若是其他人,罗刚出了这样的事,罗刚的车子恐怕都不敢碰了。然而,干嘉栋果然是区长的儿子,对罗刚的车子并没有什么忌讳! 关于镇上用车的事情还没有新的安排,干嘉栋要怎么用车,和自己也没有关系。陆轩也就不去多管他。 他回到了办公室,在已经凉透的茶水中,注入热水,端起来,喝上一口,温度正好,苦涩中带着回甘。随后,陆轩打开笔记本,将最近的工作理了理,他写上:1、镇长被查,静待新镇长。2、继续推进两个生产队的拆迁工作;3、继续推进梅滩村的“八件实事”;4、外宣一次央视、一次《人民日报》的报道。5、协调落实镇党委其他工作和个人事项。 所谓个人事项,在工作笔记上是不可能详细写的,主要就是指他和卿飞虹的事情,心里有数就行了。 刚刚把笔记本合上,陆轩的手机便响起来。一看是区纪委詹深河,陆轩忙接通了:“詹常委好!”詹深河道:“晚上有空碰个头吗?”陆轩奇怪:“詹常委,你这两天不忙着查案?”詹深河道:“忙着查案,所以想和你碰个头。”陆轩一笑说:“我还以为你请我吃饭喝酒呢!”詹深河道:“这段时间恐怕没有口福了,得等到案子办完之后了。到时候,我再请你喝酒。”陆轩道:“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庆祝你们办了大案子。” “这不着急,以后再说。”詹深河道:“就是今天我们能不能先见个面,你帮我出出主意?”陆轩惊愕:“出主意?你们纪委的工作,我并不熟悉啊!”詹深河道:“是否熟悉都没关系。有时候,不在我们系统内,反而能提供不一样的视角。”詹深河上次请陆轩吃过一次饭,也和他聊了一些事情,发现陆轩这个人思维活跃,给了他很大启发。 如今,他们将罗刚带走了,自然是非常想让罗刚尽早开口,吐出实情,尽快突破案件。这也是区委书记邓长风对区纪委的要求,所以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压力也很大,并且迅速将这个压力传达给了副书记林军辉,林军辉自然也很快传达给了负责具体办案的詹深河,正所谓“压力层层传递”。 到头来,还是詹深河的压力最大,毕竟他是和贪腐分子面对面作斗争!因此,詹深河就想到了陆轩,希望他能帮出出主意。陆轩自然也不推却,就说:“詹常委看得起我,我肯定来啊!” 詹深河笑着道:“那我就先谢谢了。等会晚上七点,我让人来接你。”陆轩道:“行啊,那我先回家,吃好晚饭等你们的车。” 也不知道詹深河到底要和自己商量什么,要自己帮什么忙,所以陆轩对别人都没说,包括卿飞虹,否则只会让卿飞虹心里多一件事,一切还是等和詹深河见了面再说吧! 下午,陆轩让老马开车,又去了一趟拆迁组。半路上,梅滩村的党支部书记钱之江给他打电话,打听道:“陆委员,听说罗镇长被抓了?”陆轩道:“是被纪委带走了。”钱之江问道:“具体什么事情,知道吗?”陆轩知道一些,但也不是全部,就说:“具体什么事,还是得等区纪委查出来。我和罗镇长交往也不多,所以不是很清楚。” 钱之江也知道,罗刚曾经打压陆轩,两人关系不好,因而罗刚具体什么事陆轩不清楚也很正常。钱之江道:“陆委员,我看着,曾经对你不好的领导一个个都进去了。陆委员,你可真厉害!”陆轩忙道:“这和我没有关系啊,他们都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才被带走的。”钱之江呵呵笑笑说:“对、对,陆委员,你今天还来村里吗?” “我今天下午和晚上都有事情,来不了了。”陆轩道,“但是,明天一定来,村里的事情还是请钱书记抓紧啊!”钱之江道:“放心,如今我们村班子人齐气顺,大家干劲十足,一天当两天用呢!” 第411章 倍感压力 陆轩道:“村班子有这个精气神,还怕什么干不成啊?!”钱之江笑着道:“这都是陆委员你给带出来的!”陆轩笑道:“钱书记,你就别拍我马屁了。这哪里是我能带得出来的?今天先这样,明天等我回村了再聊!” “好好,那不打扰陆委员了!”钱之江挂了电话,心道,陆委员和其他镇领导还真是不同,在奉承话面前,总能这么清醒。 陆轩到了拆迁组,见了沈勇方、杨利娟,陆轩道:“孙书记那里,正在核查罗海、老马、邵水江和罗大方等4户房屋拆迁评估过高的问题,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杨利娟说:“太好了,这4户的问题一解决,我们组最麻烦的问题也就解决了。”陆轩点点头道:“这4户在我这里,我的进度是最慢的。我们组其他成员的进度还可以吧?” 沈勇方道:“最慢的还是丁架,签约还是0户,他是出工不出力;其次,就是莫天水,他也只完成了1户,最近经常是来报到一下就不见人了,说是去做工作了,但毫无进展,我怀疑他是去哪里游荡了,陆委员你上次请他喝酒,算是白喝了!” 陆轩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个情况了,之前我也太忙,没有时间好好管一管我们组的情况。接下去,应该有时间了,我会具体了解一下情况,抓一抓我们拆迁组的进度。”沈勇方微微摇头:“还是难啊,像丁架这样的人,他对奖金不奖金的似乎也无所谓。”陆轩倒也没着急上火:“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我相信总还是有办法的。” 又聊了一会儿,陆轩看看下班时间到了,也让沈勇方、杨利娟早点回去,沈勇方说,他这里有2户人家今天晚上签约,他得上门,签掉之后,他就只剩最后1户了。沈勇方不愧是常务副组长,他的签约进度是最快的。杨利娟说,签约得核查协议,她帮沈勇方一起去看看,陆轩说:“你们辛苦!” 陆轩因为晚上要去见詹深河,就先走了。到了小区门口,他下车,对老马说:“今天没事了,老马你也回家吧。”老马看看他,道:“好的。”陆轩忽然又道:“老马,这次罗镇长被纪委带走,不会再回来了。你老家的房子评估价格超高,这不符合政策,要是你能接受正常的评估价格,明天就可以签约。你考虑一下吧!” 老马心里暗骂,怎么就这么倒霉!罗刚真的被抓了,难道自己这段时间跟踪陆轩、卿飞虹,都白干了?老马自然是不甘心的,而且今天他还找过干嘉栋,问他怎么办?干嘉栋对他说,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什么都有可能!让他继续跟踪! 老马就说:“陆委员,我那个房子建得很好啊,按照其他人一样的评估价格,我真的没法签啊!”陆轩道:“老马,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不会故意压低你老家房子的价格,但是也不会高于普通老百姓的价格!毕竟你是镇上的驾驶员,老百姓都看在眼里呢,你就带个头,你看怎么样?” 陆轩是在给老马机会,然而老马并不这么觉得,他说:“陆委员,我再考虑考虑!”陆轩点头说:“好,那你考虑考虑。但是,以后不要再做傻事。” 老马愣了一下,有点不太明白这个所谓的“傻事”,到底是什么?难道是自己跟踪陆轩和卿飞虹的事情?当然,老马是不会承认的,也没多说什么,等陆轩下车之后,就开车走了。 事实上,老马也没开车走远,转了一圈,又回来在小区门口盯着。这个时候,陆轩正在一家“兰城拉面”的二楼。这街边拉面馆的二楼,很是低矮,站起来就要猫着腰,但坐着吃拉面倒是不会撞头。陆轩将一筷子拉面送入嘴里,润滑地吸进去,嚼了几口,从蓝色玻璃往下看,发现老马又开着车子转回来了。陆轩只能摇摇头。 吃过拉面,陆轩就回小区去了,他隐隐地感觉到,背后有一对眼睛在盯着自己。毫无疑问,这目光来自老马!陆轩也不去管,就回了自己的租房,到了晚上6点50,詹深河的电话来了,“陆委员,我们的车子马上就到了,7点整在你小区的门口等,尾号是573。”陆轩说:“好,我这就下去。” 陆轩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在7点整到了小区门口,区纪委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陆轩就上了车,这车子开出没多久,陆轩就感受到了熟悉的灯光。老马又已经驾驶着车子跟踪上来了。 区纪委的车子,载着陆轩向着市区而去,到了区政府的附近,并没有进去,而是拐弯进了一个巷弄,在一扇铁门前慢下来。后面跟踪的车子也进入了巷弄,看到陆轩所乘的车子停在那里,又马上退了出去。从后面射来的这一束光,又让陆轩注意到了。 这时候,铁门已经打开,区纪委的车子慢慢进了里面,然后铁门关上。 詹深河从一扇门里出来了。陆轩也下了车,在这夜晚,借着黄暗的灯光,陆轩看到这铁门之内的院子并不大,只容许停四辆车子,靠墙是一株颇有年月的香樟树。浓荫的树冠之下,正好是一个门洞,通向里面。 詹深河和陆轩用力握握手:“欢迎!占用你的业余时间了。这里是我们的办案点!”陆轩环顾一眼,发现这栋建筑并不大,造得也不怎么规则,一共似乎才两层,每一层八九个房间,呈手枪型。 因为这个办案点和区纪委的行政楼不再同一个地方,陆轩以前只是听说过,却从未来过。他笑笑说:“怪不得这里看着这么神秘!我在业余时间能来这里看看,也长点见识!” 詹深河笑着说:“那我们进去吧!我已经向领导汇报过,今天请你过来出出主意,领导是同意的。所以,已经不是我个人的行为了,是得到官方许可的!” 陆轩跟进,微笑道:“对我来说,还是因为你叫我来,我才过来。”詹深河笑道:“我欠你一个人情。”陆轩摇头道:“朋友之间,不说这种客气话!”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在了一个过道里,狭窄,但是,光滑,一尘不染。随后,詹深河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小会议室,正中是一张大桌子,几乎占去了一大半的空间。围着桌子是8张椅子,门边是一个茶水柜,门对面是一堵监控器,呈现出好多个画面。 陆轩在这些画面中,依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然分别是刘平、罗海和罗刚。这倒是让陆轩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看到这三人。他们三人分别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被摄像头从不同的角度对照下来,让他们的身形和脸孔都有些扭曲,还有他们双手摆放在膝盖上、端正在那里、头发要么贴着脑门、要么蓬乱的样子,与在单位中的三人,相差真的太大了! 一旦离开了岗位、被纪委调查的时候,即便你以前位高权重、不可一世,这会儿也就暗淡无光、萎靡不振了! 詹深河似乎注意到了陆轩的惊讶神情,就道:“在这里看到他们三人,是不是感觉怪怪的?”陆轩点点头:“我没想到,今天你会让我看这三位曾经的同事。”詹深河道:“本来,我也不想让你来这里。只不过,在办案过程中,我们也确实遇上一些困难。”陆轩的目光从监控中移开,看着詹深河:“什么困难?” 詹深河对旁边的干部说:“给我们两瓷缸茶,浓一点。”干部马上说了一句“是”,去泡茶了,詹深河就说:“我们坐下说吧!”两人坐下,茶上来了,詹深河将一杯放在了陆轩的面前,说:“这是一种新茶叶,我们一次去临江市北部湖城的山区安县交流,他们的纪委送了两斤给我们尝尝,口感还真的不错。”陆轩道:“谢谢!等会尝一尝。” 詹深河一手摸着杯子,感受从杯壁上传来的温度,一边说:“现在的困难是,这三人目前都没有很好的交代问题。他们好像还在等着别人来解救他们。”陆轩听了,又朝那三人的监控看了一眼,问道:“你们让刘平、罗海看到罗刚已经被立案调查了吗?”詹深河目光移到了陆轩的脸上,道:“那倒还没有呢,今天罗刚不是才进来嘛?还没来得及让刘平和罗海知道!” 陆轩道:“让刘平、罗海两人看一看罗刚的处境,或许能早当让他们开口。”詹深河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等会让人分别带他们来看。”陆轩道:“为什么不是现在,将他们一起带进来?”詹深河想想,喜道:“对呀!” 一会儿之后,刘平、罗海分别被三名纪检干部带入了这个会议室。两人起初还没有在意,但是当他们看清是陆轩也在的时候,两人的眼神都是又惊又乱,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此时此刻会见到陆轩! 曾经,他们都不将陆轩放在眼里,甚至打压陆轩。然而,如今两人被纪委立案调查,很快就是阶下囚,然而陆轩却是镇领导,正和区纪委常委詹深河平起平坐地喝茶! 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起起伏伏,曾经的势利傲慢,将变成后半生的落魄凄凉! 第412章 海馨回电 看到他们进来,詹深河也就站起来道:“刘平、罗海,你们两位应该认识陆委员吧?”刘平、罗海又朝陆轩看了一眼,对詹深河的问话又不敢不回答,只好点头说:“认识。” 陆轩也不和他们多说,更没有出口嘲讽,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如今这两人从这里出去,应该直接到牢房了,对已经失败了的对手,陆轩没有心情去嘲讽、贬低他们,在陆轩的心头没有这种恶意。 这倒让刘平、罗海也有些奇怪,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这个时候早就幸灾乐祸了,并在语言上百般嘲弄也不意外。然而,陆轩却偏偏没有。 詹深河说:“刘平、罗海,今天让你们到会议室来,就是让你们看一个人。喏,就在你们旁边的谈话室内,坐着的是你们的镇长罗刚同志。在我们这个办案点,刘平是1号房间、罗海是2号房间,罗刚就在3号房间,我们是今天把他带进来的!” 詹深河话音刚落,旁边的纪委干部就操作了监控的遥控器,点击了罗刚房间的画面,于是罗刚便占据了整个墙的屏幕,他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监控虽然是静音,但是可以看到,纪委工作人员问一句,罗刚答一句。 刘平、罗海心里的震惊是真不小。他们两人这段时间以来,无关紧要的事情的确说了不少,但是真正遇到一些关键问题就避而不谈了!之所以他们能一直撑到现在,就因为他们坚信外面有罗刚在,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把他们捞出去。就算没有办法把他们捞出去,只要罗刚还在位置上,刘平和罗海以后刑满释放,罗刚至少能帮他们一把。 正因为如此,关于罗刚身上的问题,刘平、罗海就算心里非常了解、非常清楚,也闭口不言。然而,如今,罗刚在接受调查的画面,将他们最后的幻想也击得粉碎! 罗刚也被调查了?!那么,他们还有什么依凭呢?! 刘平、罗海相互之间看了一眼,目光中都是惊慌、是惶恐、是不知所措。忽然,罗海问道:“詹常委,罗镇长是被带进来协助调查吗?还没有立案吧?” 协助调查?没有立案?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刘平也心生希望,罗海不愧是“海公公”,不仅阴冷,还非常理性。罗刚虽然在这里,但是不等于他就被立案了,说不定就是詹深河特意让人叫罗刚进来,只不过问几个问题。但是,在问问题的时候,特意让他和罗海进来看看监控,就是为了给他们压力! 差点着了他们的道儿!刘平也问道:“是啊,罗镇长应该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吧?” 詹深河自然知道罗海、刘平都不老实,就朝他们笑笑说:“两位,这次你们错了,罗刚已经被立案调查。这是立案调查书,你们看看吧!”旁边的纪检干部拿来一个蓝色文件夹,放在了中间的会议桌上摊开,罗海、刘平忍不住上前查看。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对罗刚进行立案调查,鲜红的纪委印章,更是醒目而刺眼,将罗海、刘平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抹杀。 一瞬间,罗海、刘平两人仿佛被吸走了能量,双腿发软,有些站立不住。罗海毕竟年纪更大,之前就靠一股能够得到罗刚帮助的信念支撑着。 如今,这股支撑如薄雾般散开,无影无踪,罗海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旁边的纪检干部马上扶住了他,詹深河就说:“让罗海坐一坐吧。”纪检干部拉出一把椅子,让罗海坐下,但是并没叫刘平坐。 刘平也不敢自己坐,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被詹深河带领的办案小组操练,虽然一直硬挺着没交代,但是心理上已经无形地对詹深河产生了一种畏惧! “刘平、罗海,”詹深河道,“今天把你们叫来,主要还是想要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罗刚已经进来了,罗刚这个人在外面的时候,试图威胁邓书记。所以,邓书记交代了,他的案子必须查深查实,罗刚是绝对不可能再出去了!接下去,我们就看你们的表现,你们谁先交代,谁交代得彻底,我们反而会帮助减刑。你们谁拖得时间越长、拖到最后,我们一定会建议法检从重起诉、从重判决!我能说的,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些,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詹深河也是简单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纪检干部也催促道:“好了,走吧!” 罗海的屁股还没坐热,就不得不站起来。两人又看了陆轩一眼,陆轩对他们淡淡地说了一句“再见”。刘平、罗海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再见”,然后便被纪检干部带出去了。也许他们也清楚知道此次“凶多吉少”,再也得罪不起陆轩了! 人就是如此,随着自身处境的不断变化,会不断地屈服,特别是那些本就势利之人! 一会儿之后,陆轩又看到刘平、罗海回到了他们各自的谈话室,大镜头缩小,分配到了刘平、罗海和罗刚三个谈话室。 詹深河坐下来,端着瓷缸喝了一口茶,说:“现在茶水不烫了,正好喝。”陆轩也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清爽、微苦,回甘悠绵,而且非常润口,忍不住道:“好茶啊,与龙井是不同的口感,却不输龙井。”詹深河点头笑道:“临江人,只知道自己本地的龙井,其实现在其他地方冒出来的新茶,并不输给龙井!刚才,让他们看了罗刚,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陆轩道:“在心理上,肯定会对他们产生冲击。但是,不一定会马上交代。” 詹深河道:“那还有什么办法?陆委员,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詹深河已经慢慢地觉得,陆轩就是点子多,忍不住就想问他。陆轩想,今天反正来都来了,自己想到的事情,不妨都说了吧,于是道:“詹常委,既然你这么信任,我就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要是不对,你就当没听过。”詹深河起劲地点头:“你尽管说。” 陆轩道:“罗海、刘平两人,心理压力肯定是有了。但是,我觉得罗海是最容易突破的。”詹深河道:“哦?可是罗海这个人,也是老奸巨猾啊!”“没错,镇上给他取的外号就是‘海公公’,”陆轩道,“狡猾是肯定的。但是,他的两条心理防线,一条已经崩溃了,就是罗刚已经靠不住;还有一条,就是他还希望自己的家庭能从房屋拆迁中获利。关于这一点,我们给他击破之后,罗海肯定能彻底突破!” 詹深河更加兴奋:“很好,该怎么做?”陆轩心道,你是主办人啊,怎么做,你想一想呀!然而,当有现成答案的时候,恐怕谁都不愿意多动脑子,也情有可原,陆轩就继续道:“这里,就涉及到两个人,一个是老马,是我们镇上的驾驶员;另一个是阮萍,是房屋拆迁评估公司的女老板……” 陆轩把他的想法,对詹深河详细说了。詹深河听了,很是惊喜,他说:“哎呀,今天把你叫来,真的是太对了。不然,我们的办案思路,绝对不可能这么快理顺呀!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完全有底了!”陆轩道:“我也只是建议,你们根据实际情况再考虑考虑,是否可行?”“非常的可行。我办案也快十年了,什么方案可行,什么方案不靠谱,一听差不多也就清楚了!”詹深河道,“我甚至觉得啊,陆委员,你天生就适合办案,而且是适合当指挥办案的领导!要不,我向领导建议,调你来纪委担任常委?” 陆轩赶忙道:“不不不,现在肯定还不行啊。我在镇上负责的两块工作,一块拆迁、一块梅滩村建设,都还处于起步阶段,现在我还不能走!”陆轩知道,自己虽然本领不能说有多强,但是自己在镇上,对卿飞虹肯定是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梅滩村的建设,他放心不下,他希望能在自己的手上将梅滩村的发展引上一条阳关大道。一个人,一辈子,能做成的事情恐怕不多,要是能成一件,对一个村子、一方百姓有点帮助,他也就满足了。与其频繁调动,还不如做一事、成一事,来得踏实! 詹深河道:“那就先不提,以后再说。关于接下去的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办。” 陆轩道:“既然如此,现在能否就开始?因为我感觉到,今天我们镇上的驾驶员老马还在跟踪我!”詹深河吃惊:“这么大胆,既然跟到办案点来了?”陆轩点头道:“恐怕就在巷子外头。” 詹深河道:“他是不是党员?”陆轩点头道:“老马是党员。”詹深河道:“那就在我们纪委的监督范围,我和公安联系一下,让他们帮助配合一下。”陆轩道:“那就太感谢了。”詹深河道:“是我要感谢你才对啊,你帮助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陆轩坐着车子从办案点出来,不一会儿后面果然有车灯亮起,老马跟了上来。 第413章 接待安排 陆轩心里有数,但并没有停车,更没打电话给老马戳穿他!陆轩哪里也没去,直接回了所租的小区,下车上楼去了。 老马又在小区门口附近盯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见陆轩出来,才给干嘉栋打电话,想要向干嘉栋报告一下陆轩的行踪,然后顺便问问罗刚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出不来了?还有他老家的房子,拆迁评估是不是要重新来过? 然而这个时候,干嘉栋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电话虽然接通了,但是口齿不清:“老马,我草,给我打电话干嘛?”老马耐着性子报告道:“干委员,陆轩已经回到小区了!”干嘉栋骂骂咧咧:“Shit!(狗屎),关我屁事啊!”老马说:“不是……干委员,不是您让我继续盯着吗?”干嘉栋酒话连篇:“Fu-ck!,我让你跟着,你就跟着,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干嘉栋这段时间也是心里郁闷,在镇上的同盟军一个个稀少,有点不知该何去何从。按照他以往的“宝贵经验”,碰上这种情况,就是喝一个天昏地暗。于是,这两天干嘉栋也是夜夜笙歌! 老马感觉和干嘉栋再说下去,只会多挨几句骂而已!老马就说:“干委员,您忙,不耽误您喝酒了!”挂了电话,老马忽然想到今天陆轩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让他不要再干“傻事”。如今,他还听干嘉栋的话,替他跟踪陆轩,是不是“傻事”?然而,要是不再跟踪陆轩,以后自己老家的房子就只能按照普通人家的标准赔偿,他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风雨无阻地跟踪,常常到半夜三更才睡觉,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几十岁,这些都白费力气了吗?! 不,不能白干,老马不甘心! 但是,继续跟踪下去,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呢?老马也不清楚。心烦意乱的老马,自然想到的是去快活一番,便又给歌厅里的小姐妹打电话,说他要去唱歌、吃宵夜,要去快活!小姐妹平时钱也不好赚,听到老马的语气与平常不大相同,似乎要狂欢一场的样子。小姐妹说:“我再叫两个小姐妹,一起好好地陪你!”老马用老板的口吻说:“要年轻漂亮的!”小姐妹说:“你放心吧,我的小姐妹,哪一个不年轻漂亮了?” 于是,老马就到了歌厅,这次要了一个包厢,身边围绕着三个小姐妹,每人给她们两百小费,老马亲自塞入她们的文胸里,顺便捏了一把,唱歌的时候,手也不离开她们的大腿。其中一个小姐妹混社会混得比较深,不知从哪里搞了粉,撺掇老马尝一尝,老马嗑了下,简直欲生欲死,拉着女人到了旁边的小更衣室,女人又要两百块,老马便和他搞了起来。 另外两个小姐妹还在外面,一边喝酒,一边唱《广岛之恋》,忽然包厢门被“砰”地踹开。几个干警冲了进来,喊道:“公安扫黄查毒,都在原地别动!” 包厢里面的音响开得老响,两个小姐妹又喝得五迷三道,看到警察也只是笑笑,继续唱她们的《广岛之恋》,甚至都没喊叫,以致于在更衣室胡搞的老马被拉开帘子的时候,都还来不及穿裤子,干警一阵拍照,又对他们进行搜身,从女人身上搜到了药粉,还发现老马也是磕了药的状态。 这个包厢里的一干人,全部被要求蹲在墙角,再次拍照,然后上了镣铐带走,一起被带到当地派出所,核验身份之后发现,这几个女人都有嗑药、卖-身的前科,老马这次涉黄、涉毒的罪名,可以说是人赃并获! 干警见这几个人都还不太清醒,前半夜便把他们扔在拘留室内,也不给打空调,这天气乍暖还寒,几个人到了后半夜就被冻清醒了。但是没有人管他们,更不给他们被子,也不给他们空调。这就是阶下囚的待遇!就这么干冻到了早晨,干警才来给他们录口供。 这几个人看到自己的照片和登记的证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如果不承认,恐怕会再饿一天,再冻一晚上,何必呢?还不如签字画押之后,早点去看守所干净,至少不用忍饥挨饿。于是,口供非常顺利,四个人也都承认了自己的违法行为。公安局就将相关材料送检察院,人移送看守所。 公安上将老马的相关情况通知了镇政府和他的家人。卿飞虹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把副书记陈龙海、宣传委员陆轩、组织委员干嘉栋、副镇长许帆和组织干事施新波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干嘉栋还宿醉未醒,头脑发胀,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昨天晚上老马好像还给自己打电话汇报什么事,怎么今天就在看守所了? 这时候,卿飞虹道:“首先,我先说一下老马的事情,接到公安部门的通知,老马是嫖-娼、吸-毒两样都占了,这样的人是不能再在镇政府干了,今天就开除。陈书记,你有意见吗?”陈龙海道:“老马这个人还是个党员,对自我毫无要求,出这么大的事,是自己作死,我们想帮也帮不了。我完全赞同卿书记的意见!”卿飞虹就转向了陆轩、干嘉栋、许帆:“陆委员、干委员、许镇长,你们的意见呢?” 陆轩首先简单表态:“我也同意。”干嘉栋支吾了一下,这时候,许帆抢先道:“我完全同意卿书记的意见。”许帆曾经和镇长罗刚走得挺近,然而最近他发现镇上的格局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这个时候再不和卿飞虹靠近,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今天就是一个机会,许帆唯恐落后,赶紧表态。 干嘉栋本来还想为老马说句话,但一看如今这个形势:4比1,不管他替老马说什么,注定了是无用功!于是,干嘉栋也只好说:“我也……同意……”卿飞虹就道:“那好,咱们速战速决,尽量减少老马的事对我们镇上的不良影响!干委员、施新波,你们今天抓紧把开除老马的程序走完!” 施新波响亮地道:“是!”干嘉栋也只好不情愿地点头。 当天,镇上就解除了和老马的劳动合同,并通知了老马的家人。老马的老婆听到这个消息,伤心大哭,大骂老马不是个东西!很快整个村都知道了,老马这么一把年纪还在外面胡搞,如今被公安抓了,送了拘留所,还被镇政府开除了。除了亲戚,绝大部分村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拍手称快。 老马这个人因为在镇上开车,经常在村上的村民面前显摆,说话更是趾高气扬、自以为是,有时候还说一些刺激人的话。因而,村民们对这个老马心里都有气,但又拿他没办法。特别是最近在拆迁房屋评估中,老马的房子和其他村民的也都差不多,但大家普遍只能陪十几二十万,据说老马的却能赔七八十万!村民们心里自然大有想法,但大家也都人微言轻,对老马也是没有办法。 没想到的,最近镇上忽然给每家每户都发了监督卡,上面有反映拆迁贪腐问题的举报电话,于是有些胆子大的村民便打了电话举报。事实上,大家也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有的人甚至认为,镇政府这么做只不过是搞搞形式,其实是做给上面看的,有的人还打赌:“要是镇政府真的会查,我就请客吃饭!” 再次让村民意外的是,镇纪委非但接受了举报,还真的对老马动手了,这次不仅仅是房屋评估价格过高的问题,还抓了老马嫖-娼-吸-毒的现行,直接把老马给开了!对村民们来说,真是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了!那个说“请客吃饭”的村民,还真兑现了承诺:“今天,到村口小饭馆吃饭,见者有份,我请客!” 众村民于是去村口饭馆狠狠地搓了一顿。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要的不多,只要官员不贪,社会公平,大家就认为这是和谐社会了。然而,能做到这两点的社会,自古而今,少之又少! 老马被送进去之后,镇纪委又召唤拆迁评估公司老总阮萍。然而,阮萍却召而不来。于是,由区纪委接手。但阮萍手机关机,区纪委只能动用区公安局的力量,通过全市的监控,才将阮萍找到,她这段时间正躲在西子湖畔一家高档宾馆里避风头,白天打高尔夫、晚上喝红酒、泡酒店的酒吧,倒是也惬意得很,想等着这阵风过去了再出来。 被公安找到并带走之后,阮萍才知道,这次是栽了。区纪委常委詹深河亲自和她谈话,也对她明说了,她毕竟只是一个商人,要是她能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坦白,区纪委可以对她放一马。至于罗刚,涉及威胁区纪委主要领导,牢房是蹲定了! 阮萍和老马的不同之处,在于阮萍是生意人。老马不懂得放手,舍不得沉没成本,然而阮萍看到桥码镇的生意注定是亏了。在她看来,钱亏了没关系,只要人没事。既然罗刚玩完了,她也没有必要再为他付出,于是立马答应了詹深河的条件,积极配合,只要区纪委不让她进去就行! 经阮萍交代,很多事情也就浮出了水面,比如罗刚的儿子和邓长风儿子的关系,阮萍说她是迫于无奈,在罗刚的强烈要求下才借钱给邓欢的。至于在房屋拆迁评估上,之所以给老马、罗海、邵水江、罗大方四户如此高价,也是罗刚下的命令,她一个评估公司老总也没有办法,领导怎么说,她便怎么操作而已。 第414章 再签一户 詹深河对阮萍的态度基本满意,又让她交代,当时给罗刚送过多少钱?还有没有给其他镇上的领导送钱?阮萍说,自己没有直接给罗刚送钱,但是送了消费卡、土特产,还有吃饭住宿都安排,另外还有……还有就是,阮萍把自己的身体也送给罗刚娱乐了! 除了罗刚,其他的阮萍就想隐瞒不说了,但詹深河办案经验丰富,何其敏锐,追问阮萍还和镇上哪些领导有关系?阮萍见詹深河不好糊弄,若是其他人一个都不说,恐怕是不成了。于是,她就说以前刘平也一起活动,她也送过几万的消费卡。至于干嘉栋,阮萍则打死也不说了。 刘平已经被纪委带走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回不来了,阮萍还是能得罪得起的。但是,干嘉栋就不同了,他还在位置上,并且人家的父亲是江南区长,若把干嘉栋牵扯进来,这点小事,他最终肯定能摆平,阮萍可得罪不起,万一她今天对詹深河说的被传出去,让干嘉栋知道了,干嘉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阮萍是经商的,干嘉栋和他父亲干永元都是当官的,市、区、镇三级都有关系,想要整阮萍这么一家小公司还不容易?在阮萍看来,从商想要成功,除了和政府官员合作、讨好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是阮萍选择的路,也是正在走向深渊而不自知的一条路。正因为如此,关于干嘉栋的事,阮萍一句也没说。 詹深河再问别的,阮萍就说没有了,她还说自己到镇上做拆迁评估的生意也就这么几个月,与镇上其他领导干部没什么接触,她只管让罗镇长帮忙就行了,而且她还有很多其他产业要管,具体评估的事情她也只是过问一下,拆迁组都没去过。 詹深河说:“最好,你能把知道的一切都坦白交代,不然后期我们还要找你!”阮萍发嗲地说:“詹常委,你和我接触得少,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很爽快、很实诚。而且,像您这么严肃的纪委领导找我,我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隐瞒呀!您说是不是?” 女人发嗲的声音,让詹深河浑身起鸡皮疙瘩,又想到她曾和罗刚有一腿,詹深河也不想和她多聊。关键是,她已经把罗刚、刘平的问题给交代了,对案件的突破大有帮助。他就对阮萍说:“那好,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也会履行承诺,尽量少找你的麻烦。后续,我们工作人员会搜集相关证据,包括消费卡的记录,相关应酬活动的监控、照片,还有其他有关的证据,只要你这里有的,就提供给我们。”阮萍笑着道:“这都不是问题。只不过,另外我有一个请求。” 詹深河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什么请求?”阮萍道:“詹常委办案这么辛苦,又放了我们一马,我心里感激不已啊!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安排一顿晚饭,感谢一下詹常委?”詹深河心头一叹,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得了,刚刚一个事情过去,她就敢和他这个区纪委领导打关系了!也许,像阮萍这样的女人,早就看穿了每个男人,看穿了每套制服、每顶乌纱帽下面的人性和欲-望吧? 对于男人来说,也许永远绕不过‘权、钱、色’,阮萍是看穿了这些,因而才会对詹深河发出邀请。詹深河手里掌握“生杀大权”,在阮萍看来,基本有权的人都会想要变现,所以对詹深河发起试探。 詹深河笑笑说:“阮总,你刚刚腐化了一个罗镇长,事情还没消停,就打算来腐化我了?!”阮萍见詹深河虽然嘴角带笑,但眼光却是犀利的,心头不禁一颤,就怕詹深河改变主意不让她走了,忙说:“不是、不是,主要是觉得詹常委让人敬重,由衷地想要表示谢意而已。”詹深河道:“谢谢,不用了。阮总,我还是劝你一句,今天我们放你一马,不等于以后其他人也会放你一马。希望你好自为之,诚信经营,不要总想着通过政府赚取不义之财,否则不会有好下场的!” 阮萍听得战战兢兢,不敢再发嗲,直点头:“是、是,我记住了!”詹深河这才叫下面的工作人员给阮萍做笔录,收集证物等等。 从谈话室出来,詹深河和陆轩打了一个电话,说:“陆委员啊,你出的点子,还是很有效的!阮萍已经交代了罗刚、刘平的问题。”陆轩问道:“阮萍没有交代干嘉栋的问题吗?”詹深河道:“没有说,也许是真的和干嘉栋没有交集,也许是不敢吐露,毕竟干嘉栋目前还在位置上,还有一个区长老子,阮萍不敢得罪!” 陆轩道:“应该是后者。但是,先不用管这些了。我们继续推进下面的步子,让罗海先开口。”詹深河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陆轩道:“那么接下去,就该是我们镇上先把拆迁评估的工作给重新审核、定价了!”詹深河道:“我等你的消息。” 于是,陆轩就去向卿飞虹汇报,因为“精明房屋评估公司”涉嫌作假,应该中止镇政府和“精明房屋评估公司”的合作协议,同时公开招标新的评估公司进场。对之前精明房屋评估个别工作人员收取农户贿赂,替他们评高价格的行为,向公安报案,以职务犯罪移交检察院。 卿飞虹表示同意,并将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叫来,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陈龙海。陈龙海表示,这次一定公开、公平、公正地进行房屋拆迁评估公司的招标。 所有的猫腻,都是因为暗箱操作。这次陈龙海对外发布公告,一方面通知了之前曾经来参与招标的公司,另一方面所有具有资质的社会第三方公司来投标。还集中利用半天时间,临时通知镇领导班子成员来进行评标。 由于经过前一阶段的拆迁签约工作,除了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其他班子成员都在带班签协议,因而大家对面上工作、组里各户房屋的情况都比较了解,对评估流程和价格确定也心里有数,所以这些评估公司一来参加招标,说出自己的方案和报价,班子成员就知道这家公司是否合适?当天,通过无记名投票,选出了3家评估公司,取消了以前一家独大的局面。 镇党委还要求,这3家评估公司要进行交叉评价,不能让一家评估公司决定一个农户的房屋评估价格,需要3家公司分别评估,并列出清单、说明理由,可以供参考、供询问、供留档,慎重对待每一户拆迁户的评估赔偿。毕竟,一家农户,拆迁只有一次,这是涉及农民切身利益的行为,不能让拆迁户吃亏,当然也不能让某些自作聪明的人钻空子,制造不公平! 接下去就是紧锣密鼓的复评工作,老马、罗海、邵水江和罗大方等4户,以及其他村一些评估过高或者过低的拆迁户,他们的房屋赔偿评估价格全部得到了纠正!村上的拆迁户,大都对镇上的这一工作举双手欢迎,对镇上查处的房屋评估中的腐败问题连连叫好。 经过纠正,老马、罗海、邵水江和罗大方本来拟补偿七八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拆迁赔偿费,分别降低到了24万、23万、27万和20万,大大减少了国有资产的流失。 杨利娟向陆轩汇报:“陆委员,咱们预防和治理房屋拆迁领域的腐败问题,是否可以向上面报一条信息?我看,全区面上目前都没有这么好的做法。”陆轩说:“我是完全同意的,不过我向卿书记去汇报一下。你这里稿子可以先准备起来,写好了不上报没关系,一旦领导说要报,我们就可以马上报上去!” 杨利娟道:“好,我这就去准备。陆委员,我已经考虑过了,题目打算就用《桥码镇预防和治理征地拆迁领域贪腐问题出实招》,你看好不好?”陆轩笑着道:“我觉得这个题目不错!”当天,陆轩就向卿飞虹汇报了这个事情,卿飞虹想想说:“征地拆迁领域的反贪反腐,这个问题比较敏感。当然,这也是上级领导非常关注的问题。这样吧,你们先准备,周五我要去参加区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到时候遇上区纪委袁书记的时候,我先向袁书记汇报一下,听听他的意见,是否可以报?” 陆轩点头说:“好,那我们先准备稿子,用不用到时候再说。” 卿飞虹道:“这个区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我们的新镇长人选应该也能定下来了!”陆轩点头道:“那是很快了,卿书记,你希望谁来当?”卿飞虹看着他说:“我上次对你说过了,我希望你来当。但是,你说这不太可能。”陆轩摇头说:“这不可能。”卿飞虹道:“那样的话,我希望陈龙海副书记来当这个镇长。”陆轩也笑着点头:“我也觉得,要是陈书记来当这个镇长,咱们桥码镇的工作就顺了!”卿飞虹道:“现在,老陈就是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陆轩忙问道:“什么问题?” 卿飞虹道:“年纪有些大了。如今的干部导向还是倾向于提拔年轻干部。按照老陈的年纪,他再过3年差不多就要退居二线,所以他自己的心理预期也是能担任镇人大主席就满足了。他恐怕自己都没想过要当镇长!” “哦,原来这样。”陆轩又说,“不过,我觉得,干部的选拔任用不能唯年龄,也不能唯学历,还是更应该注重‘人岗相适’、‘因时而动’。”卿飞虹朝陆轩看了看,微笑着道:“你说的‘人岗相适’,我已经听了很多,但你说的‘因时而动’,又是什么意思?” 第415章 掉到第二 陆轩道:“我说的‘因时而动’,是根据不同的时机来安排干部。就比如说,如今江北区进入城市东扩阶段,涉及大量征地拆迁的工作,需要群众工作经验丰富、了解基层实际的领导干部来推动工作。这个时候,像陈龙海这样的老黄牛类型干部,尽管上了年纪,其实是可以发挥大作用的。况且,他也还没到退居二线的年龄,不是还有三年多时间吗?正好可以发挥他的作用,三年之后桥码镇的拆迁工作应该也告一段落了,陈书记当上镇长,个人职务问题也算得到了解决,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卿飞虹道:“陆轩,我看你不仅宣传工作干得好,组织工作也挺有想法啊。”陆轩听到卿飞虹表扬,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还是自夸道:“你是说我多才多艺啊?”卿飞虹白了他一眼:“还真是给你点颜色你就灿烂了!不过,你刚才的观点的确有可取之处。要是有机会,我也要向邓书记争取一下,是否能把陈龙海推荐上去。”陆轩点头道:“值得努力一下!” 从卿飞虹那里出来,陆轩又去了一趟梅滩村。如今的梅滩村正热火朝天。这得益于当初唐山河区长的大手笔,一下子给批了一百多亩一共三期的宅基地,这让全体村民都看到了希望,只要好好干,以后大家都能住上花园一般的别墅区,加上村里已经在规划建设工业厂区、农业园区、创意工场,老板、农业大户、打工人和回乡创业青年都考虑到了,大家只要愿意干,在村里就能找到工作! 老百姓看到村里在为大家的未来考虑,安全感也就增强了,对村干部的信任度也提升了!于是,村干部工作更好做,说话也更管用。 “陆委员,来,抽根烟!”村书记钱之江把香烟递给陆轩。但陆轩没有接,说:“我现在没有烟瘾。”其实,陆轩只在动脑筋的时候,才会抽一根烟来刺激一下脑细胞,平常他能不抽就不抽。 钱之江笑着道:“陆委员,你现在当领导了,不会是嫌我的烟不好吧?”陆轩无奈地接过了香烟说:“老钱,你跟我来这一套!”钱之江哈哈笑道:“不然,怎么能让陆委员抽烟呢?”村主任徐向东道:“钱书记是摸透了,陆委员最在乎的还是和我们这些人的感情。只要说你嫌弃我们,你肯定就会抽了,哈哈!” 陆轩摇头说:“我现在都被你们给抓得死死的!”钱之江把陆轩的香烟点着了,说:“不会的,你放心,我们对陆委员尊重还来不及呢。对你不利的事,我们绝对不会做!我们可不会忘记,是你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这话倒是让陆轩颇为好奇,问道:“我让你们明白了什么事?”钱之江道:“当干部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带领大家谋发展,只要你把自己的利益看得小一点、把大家的利益看得重一点,大伙就敬重你,跟着你,愿意听你!” 徐向东道:“我感觉,村里的老百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我们客气、尊重!以前,多多少少总有老百姓说我们在村里吃白食,现在是真没有了。”陆轩冲他们点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村能发展起来,有时候靠老百姓自己努力肯定还是不够的,还得村里来搭台。老百姓看到自己也有机会赚钱了,肯定也会感激村干部。”钱之江、徐向东都点头。 陆轩道:“现在,与50户建新拆旧的协议既然都已经签订,那就抓紧时间建小区,拆旧房,该复垦的就抓紧复垦,各项工作都推上去。”钱之江、徐向东也都称是,把工作落实下去。 从梅滩村回城的时候,陆轩接到了沈勇方的电话,说拆迁组已经把老马、罗海、邵水江和罗大方的评估价格告知了这四户,与周边其他农户的评估价是一致的,并且明确告诉他们,他们想要比别人高是没可能了。一方面、罗刚、罗海和老马都已经进去了;另一方面,镇上建立了监督机制,只要有人想要通过关系变相提高价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马上就会来举报。 这四户也都知道,罗刚、罗海和老马已经凶多吉少,要是拖着不签,等到他们几人被判刑,村上的人会更加看不起他们,说不定到时候镇上还要压价,没有镇上关系的人,到时候连诉苦的地方也没有,因而也就和镇上把协议给签了。 陆轩一听,道:“这非常好,4户就这么解决了?”沈勇方道:“没错。陆委员,我顺便报告一下,到今天为止,我负责的10户拆迁户,已经全部签约完成!”陆轩表扬道:“你这个头带得好啊!”沈勇方道:“谢谢陆委员认可,另外,陆委员你不是有7户任务吗?这么一来,就剩下3户了。”陆轩一愣,道:“是啊,你帮我的4户也解决了嘛!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呢!什么时候,请你搓一顿!” 沈勇方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好久都没有跟陆委员喝酒了。”陆轩道:“没错,是该喝一杯。等镇上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后吧。”沈勇方道:“好啊,不着急,好饭不怕晚!” 陆轩道:“我想明天安排老马的家人和老马见一面,也让他知道一下,他老家的房子已经签约了。”沈勇方道:“老马恐怕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陆轩给区纪委常委詹深河去了电话,詹深河表示同意。第二天,陆轩安排了老马的老婆、儿子和老马见面。一见到老马,她老婆便情绪激动地用手去打老马的脑门,老马双手被铐着,来不及阻挡,被打了好几下,还是干警帮助拉开了,命令老马的老婆不能打人。老马的老婆哭着、骂着:“你这个老不死的呀,这把年纪了,还在外面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我和孩子怎么做人!”……老马的儿子也对自己的老子抱怨道:“爸,你干出这种事来,让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来。我的小朋友都纷纷给我打电话,问我,‘你爸爸在外面玩3P啊?’‘你爸爸可真行啊,金枪不倒啊!’……” 听到这话,老马的老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要绕过桌子来揍老马,这次没打到,但是她的指甲从老马的脸上抓过去,留下了一条血痕,是真的撕破脸了! 老马的老婆一看老马脸上见血了,也有点慌,对干警说:“有没有医生啊?他脸上流血了!”干警看看她,道:“这点小伤,没关系的,用餐巾纸擦一下。说着,递给他们一张纸。你们抓紧吧,再给你们10分钟,就得离开。” 老马用纸巾摁住脸上流血的伤口,道:“老婆,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脸也被你撕破了,你也该满意了吧?错误,我是犯了。我也是受害者,被人忽悠。罗刚一直承诺我,可以把我们房子的评估价做到80万,乃至近100万,他是镇长啊,我当然相信他啊!没想到,这贼是忽悠我的,现在自己都进去了!所以,我心情郁闷才去找了小姐,没想到其中一个还带了‘白-粉’,事情就变成这样了!我真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出了这个事。好了,再说这些也没意思了,今天你们来看我,应该有话要说吧?现在抓紧说吧,等会你们就得走了!” 老马的儿子说:“哎,老妈,这个正事还真没说呢。”老马的老婆道:“对、对、对,老马,今天我们来,还有一个事情要对你说,那就是我们的房子已经签约了!”老马一愣,忙问:“签了多少?”老马的老婆说:“24万。”老马惊道:“才24万,你们就签掉了?”老马的老婆叱道:“罗海家才签了23万,我们已经比罗海家高1万了。”老马更是惊讶:“罗海家才23万?”这价格,比罗刚曾答应他们的直接低了六十万啊!老马心痛啊! 老马的老婆说:“眼看,你和罗海都要去蹲班房了,罗刚也被抓了,以后在镇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要是现在不签,以后可能更吃亏!你就满足吧!和村上其他人家也都差不多,镇上也没有欺负我们!” 老马想想也是,以后镇上是没人了,等自己进去之后,老婆和儿子他们又能怎么办?还不如早点签掉。老马道:“那就这样吧。”心里痛的是,听了罗刚的话,那么多日日夜夜,风里来雨里去地坚持跟踪陆轩和卿飞虹,可结果换来了什么? 老马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罗刚,你去死啊!” 等老婆、儿子走了之后,詹深河出现了,看着老马,道:“老马,明天你去帮我们见一见罗海。”老马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去见罗海?”詹深河道:“你不是心里不舒服吗?你去对罗海说一声,他家的房子已经签约了,才23万,你不是会开心一点吗?还有,你帮我们一个忙,我们也会尽量帮你的忙。” 老马想了想,以他现在的处境,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已是万幸。如果真的发挥了作用,纪委也会帮他减刑,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他说:“好!” 次日,老马果然见到了老朋友罗海,两人相见,都有些老泪纵横,然后老马道:“罗海,你家房子签了,23万,我家24万,比你家的高一万!” 第416章 帮出主意 罗海听到这话,脸色发青,盯着老马:“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事?”罗海也曾得到过罗刚的承诺,至少可以让罗海家在拆迁中获利大几十万,然而现在罗刚被调查,自家房子的拆迁评估竟然比老马家还低了一万!简直可以活活气死人! “海公公”老谋深算,从老马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得意。这丝得意,就是因为老马家的评估价比罗海家还高了1万块!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自己是镇党政办主任,老马不过是一个驾驶员,老马看到自己还不得点头哈腰?然而,今天却敢到自己这里来耀武扬威了! “也不全是。”老马脸上的得意还是掩盖不住,说道,“今天区纪委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看看你,顺便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找你聊聊。” “是要聊聊你脸上的抓痕吗?”罗海也很刁钻,拿老马脸上的血痕说事,你老马不是很得意吗?那我就要让你难堪! 老马这才无奈摇头,说:“罗海,你知道这是谁抓的吗?”老马的称呼也变了,不再称呼“罗主任”,而是称呼“罗海”! 罗海心里很不爽,但如今他确实已经不是什么“主任”,也没有办法逼人家继续称呼自己“主任”了,就算不爽,也只能认了,不过对老马脸上破相的事情,罗海倒是很好奇,问道:“是谁抓的?”老马说:“我老婆来探视我,顺便把我抓得破相。” 这回,罗海忍不住笑了:“谁叫你在外面胡搞?!”这段时间以来,罗海还是第一次笑。另一个人的狼狈,在这一刻治愈了他这段时间的不堪。 “罗海,我知道你会笑我。你笑就笑吧。”老马无奈摇头,然后转换话题说,“我觉得,我们还是认清形势吧,早交代、早认罪、早出去。其他都是假的!罗刚的事情太大了,恐怕得十几二十年,到时候出来都60来岁的人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咱们问题小,几年就能出去了,那点拆迁款省着点用,还有时间颐养天年。这是我想对你说的。” 罗海盯着老马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刚才沉默的片刻,罗海心里想到了两个事情:一是,在这里,他这样的干部本来属于镇纪委处理的范畴,但区纪委直接插手调查他了,可见是毫无回旋余地了;还有罗刚也确实已经进来了,据说他还被放出去了一次,又被抓进来!本来他还指望罗刚能帮助他,现在这点希望也彻底灭了!二是,在外面,家人也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了,所以早早把房屋拆迁的协议给签了,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是能越早拿到赔偿款越好吧?要是他死活不肯说,以后纪委攻破了刘平、罗刚,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要是把他判个十年八年的,等出去时,那笔拆迁款恐怕都已经被孩子败光了! 这么一想,罗海也就收起了他的那份倔强和奸滑,打算配合。老马道:“罗海,你能这么想,我听了也很高兴。要不我们现在就找纪委的领导谈谈,两个人的价码,总比一个人的高啊!”罗海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老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点头说:“好啊,我们一起找区纪委的领导吧。”老马就让区纪委的干部帮助请区纪委的领导。 区纪委常委詹深河带着办案人员进来了,罗海、老马都从位置上站起来,朝詹深河鞠躬。老马说:“詹常委,我们两个老头以前是太糊涂了,不合作、不交代。”罗海也道:“詹常委,我们现在想通了,会配合纪委。” 詹深河朝他们稳妥地点头说:“你们有这个觉悟,就很好。”罗海开始讨价还价:“詹常委,要是我们开始交代,纪委真的能帮我们减刑吗?能减多少年?”詹深河看着他:“这要看你们交代的内容。要是你们只交代一些我们已经掌握的情况,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办法帮你们减刑。但是,你们若是能给我们提供自己之外其他人的违纪违法证据,提供的线索越多、越深入,那么我们能帮助减刑的尺度也就越大!” 罗海、老马相互看看,不置可否。詹深河又说了一句:“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都烂在肚子里。但是,一旦刘平、罗刚交代了,涉及到了你们的问题,但是你们知道又不说,我们就视为对抗组织调查,到时候我们只会建议加刑!目前你们还能用知道的那点东西换取在监狱里少呆几年,但是,过两天你们知道的那点东西恐怕什么都不值了!两位,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们自己考虑吧,要是还没想好,那我就走了,以后我不再和你们谈,只能是我下面的工作人员来和你们谈!” 说着,詹深河利落地站了起来。他太了解这些人了,给他们的机会越多,他们越不会珍惜!所以,有时候就是要逼他们一逼。果然,两人立马屈服了:“詹常委,我们交代!”詹深河瞅着他们说:“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给我们提供方便,我们也一定会给你们提供方便!”罗海、老马一起朝他鞠躬! 罗海、老马一鞠躬,区纪委掌握的情况就更多、更深入了。老马是驾驶员,有些只是小道消息。然而,罗海是镇党政办主任,在礼品安排、套取资金、挪用公款、超标应酬等方面,都是一清二楚。他先是交代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就把刘平、罗刚的那些事情,也都全部吐了出来。 区纪委办案人员一丝不漏全部作了记录,又派人到镇上查账、核实,固定证据。然后,詹深河又带领大家开了一个会议,拟定利用这些新证据、新线索,突破罗刚、刘平的方案。 他们排定两个小组,一个专攻刘平,一个专攻罗刚。刘平之前已经看到罗刚被调查,心里的防线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只剩下最后一丝挣扎。然而,这次办案人员在他的面前,将罗海、老马交代的录像一放,又将镇上的发票、账单等等证据往他面前一摊,刘平就知道自己没戏了,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说,几年的牢狱之灾是肯定免不了了! 还有,就凭这些证据,罗刚的监狱也是蹲稳了!这样一来,罗刚怎么也不可能帮到自己了!所以,罗刚对他刘平也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以后,出狱之后的罗刚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社会底层人。就算他以后知道刘平把他交代出来了,又能对他刘平怎么样呢?!于是,刘平也没什么好担忧了,说:“我也交代!” 一旦开始交代,就有点收不住了,不仅交代了自己的问题,还把罗刚的种种问题一股脑儿地说了。突破了刘平之后,罗刚的案子已经毫无悬念,很多证据已经掌握,罗刚想要赖都赖不掉。罗刚见大势已去,又有纪委干部在审讯的时候对他进行车轮战,罗刚最终也绷不住,全线崩溃。 罗刚的违纪违法行为,主要是伙同刘平、罗海等人,贪污、滥用、挪用公款,以多种方式套取政府资金;滥用职权,插手工程招投标,为房产评估、拆迁公司承揽政府项目提供便利;多次收受企业人员和下属贿赂;蓄意指挥他人制造车祸,杀人未遂;变相行贿,勒索威胁上级领导;生活作风腐化,违规接受高档消费等等。 录完口供、做好笔录,罗刚的证据也就固定了。区纪委关于罗刚、刘平和老马的案子差不多也算尘埃落定了。当天傍晚,詹深河给陆轩打电话:“陆委员,晚上有空吗?”陆轩以为詹深河又让他协助办案或者帮助出主意,就说:“詹常委叫我,就算有事情我也都推掉。还是到办案点吗?” 詹深河笑了起来,说:“不,今天不是到办案点,而是到一个小饭馆。”陆轩一下子想起来,詹深河几天前对他说过,案子办好之后就请他吃饭。既然今天詹深河打这个电话约他到饭店,就说明案子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第417章 乃是贵人 陆轩高兴地说:“那太好了!”詹深河道:“你要叫几个人也是可以的。” 陆轩道:“我就叫一下我们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吧。”詹深河道:“完全没有问题!” 当天晚上,詹深河请陆轩、卿飞虹一起吃饭,说:“卿书记,这次的案件能如此顺利结案,和陆轩给我的帮助分不开。”卿飞虹朝陆轩看了看,笑笑说:“詹常委,如你所说,陆委员很有办法,点子也很多。你能如此信任我们镇党委委员,我也深感荣幸。”“卿书记,您这话说得太客气了!”詹深河道,“那这杯酒,我们干了吧?”卿飞虹说:“好啊!不过,我们是否先敬一下陆委员?他帮了詹常委的忙,又给我们桥码镇长脸了!” 詹深河笑道:“必须的!”陆轩隐隐感觉,卿飞虹是趁此机会在詹深河面前表扬自己,他忙说:“我做的这些算什么呀?没有你们两位领导的支持,我什么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詹深河却道:“陆轩同志不要客气,先喝了这杯酒再说。”说着,与陆轩碰了杯子,又与卿飞虹碰了杯子,大家把第一杯酒喝了下去。然后,大家开始聊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詹深河除了一些机密没说,其他能说的都说了。比如,罗刚、刘平、罗海等人违纪违法的形式还是非常隐蔽的,乃至在套取资金、收受贿赂等细节上还进行了“创新”,要不是区纪委采用陆轩的建议,对老马、罗海、刘平、罗刚采取由易到难“逐个击破”的方式,恐怕很难发现这些隐蔽的问题! 詹深河笑着道:“卿书记,不瞒你说,我个人认为啊,陆轩同志很具有查办案件的天赋,我甚至还对陆轩同志发出过邀请,希望他能来区纪委工作呢!卿书记,您看怎么样?” 这就是詹深河今天请卿飞虹、陆轩吃饭的“私心”!詹深河本人就是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是区纪委也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能接上他的人,出现了断档。詹深河在纪委干了近十年、担任区纪委常委也五六年了,他想要提拔或者外放,下面要有人顶上来才行啊! 尽管这两年林军辉、詹深河都在物色合适的人选,却一直未曾找到,直到碰上陆轩!要是陆轩愿意到区纪委工作,完全可以接替詹深河的位置,就算詹深河不能直接提拔担任副书记,到其他区级部门去担任一个副书记、副局长还是完全有可能的。在纪委条线上工作时间太长了,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总不是好事,而且一旦办案,耗费的精力和脑力实在太大了!要是能早点离开这个岗位,对詹深河来说是好事。如今,他看到了希望! 当然,前提是陆轩能到区纪委来工作。前几天,詹深河也影影绰绰地和陆轩说起过这个事情,不过,当时陆轩以镇上的发展为由婉拒了。但詹深河还是无法放弃这个希望,今天这个案子结束,他创造了这个吃饭的机会,想要再来探探口风,万一这两天陆轩的想法发生变化了呢?在来之前,詹深河还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对区纪委副书记林军辉提起过。林军辉也基本赞同,让他可以试探一下,看看陆轩的意思。正好,今天卿飞虹也在,可以顺便听听这位镇党委书记的看法! 于是,詹深河旧事重提。然而,他这话一出,卿飞虹马上说:“詹常委,原来,今天你是来挖我墙角的啊!”詹深河赶紧摇头否认:“不、不、不,我怎么敢挖您的墙角。我只是觉得,陆轩同志确实是一个办案人才,到区纪委也能有很好的发展。”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她看出了陆轩微不可查的摇头,就知道陆轩自己并不想去。 向镇上来要陆轩的,詹深河不是第一个,之前还有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呢!区委常委,比区纪委常委的职务可高太多了。卿飞虹说:“说实话,詹常委,陆轩的才能不仅仅是在办案上,他在发展上的才能更加突出。你也看到了,咱们梅滩村的发展就是陆轩一手带起来的。如今,他还负责了一块拆迁工作,也很有起色。而且,现在我们镇上查处了一批干部,镇长也出现了空缺,要是这个时候陆轩也调走了,我这个党委书记就有点捉襟见肘,无人可用的感觉了!要是詹常委真看好陆委员,能不能过一段时间再考虑他的调动问题?” 陆轩也立马说:“很感谢詹常委对我的认可,不过,一个呢我感觉自己更适合基层;第二呢,我确实手头还有不少工作,希望能在我的手上推进下去,直到完满完成!”陆轩这话和上次说的如出一辙,没有什么变化。而且,卿飞虹也说得非常客气,只是希望能推迟考虑陆轩的调动问题。 詹深河也不好意思再多说,就道:“目前,桥码镇的情况确实是比较特殊,镇长被查之后,其他班子成员的确需要稳定,不然咱们卿书记的压力就太大了。那这个墙角,我就暂时不挖了!等桥码镇的新镇长到位之后再说。但是,在这里我还是忍不住要提一嘴,那就是以后桥码镇的局势平稳、发展有序之后,陆委员还是可以考虑到我们区纪委的,那时候我可以负责去说服咱们区纪委书记。” 卿飞虹心里暗笑道,你这里还要去说服主要领导,区委宣传部卢部长本人早就已经“预定”陆轩了!从主要领导的重视程度来看,陆轩肯定是先去区委宣传部,而不是区纪委嘛!毕竟区委宣传部和区纪委一样属于常委部门,当然是哪里的主要领导重视,就去哪里嘛! 当然,这话卿飞虹没有说,她端起酒杯说:“陆委员,詹常委对你如此器重,我们一起来敬他一杯!还有,今天这顿晚饭,必须我们镇上请客!”“没问题。”陆轩也端起了酒杯,一起来敬詹深河,说,“詹常委,卿书记吩咐了,今天这顿晚饭我们请客!” “不行,不行!”詹深河道,“难道你们认为我连一顿小饭也请不起嘛?”卿飞虹道:“詹常委别误会,绝对不是觉得你请不起。有句话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詹常委今天能特意来提出调陆轩,可以说是陆轩的伯乐,也是陆轩的知己了!在我看来,这就是不可多得的友谊啊!今天就让我来买个单,见证你们的这段友谊吧!” 买卖不成情谊在!卿飞虹虽然拒绝了詹深河的提议,但还是希望陆轩能保持和詹深河的友谊,毕竟詹深河是区纪委的领导,对陆轩以后的发展是能有帮助的。詹深河自然也希望能和陆轩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因为他从陆轩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特质,觉得陆轩今后发展潜力很大!于是,他便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让卿书记破费了。” 三人又喝了一杯,詹深河转换话题道:“卿书记,接下去,你们桥码镇的新镇长会是谁啊,有消息了嘛?”卿飞虹摇摇头说:“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听说,不久就能到位!”卿飞虹、陆轩是希望陈龙海能出任镇长,但这也只是他们的愿望而已。詹深河微微点头道:“当前这个城市东扩的大背景下,各种利益矛盾冲突,这个镇长确实是非常重要!”“詹常委说得对!”卿飞虹道,“相信区委能给我们配一个优秀的干部!” 晚饭之后,詹深河在回办案点之前,先用车子送卿飞虹、陆轩。两人一起在采荷小区下车,陆轩先送卿飞虹。林荫树下,虽是夜晚,却隐隐地能感受到一丝地气,真有一种“春风送暖入屠苏”的感觉。看来,大地开始回春了! 卿飞虹、陆轩也是难得感受到了轻松!前段时间,他们总有被人盯着的感觉。如今,跟踪他们的老马已经被抓,身后的尾巴终于不见了!灯光下,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陆轩忍不住转向卿飞虹:“终于没有人跟踪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随意一点了?” 陆轩所谓的“随意”一点,卿飞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微微白了他一眼,说:“虽然老马进去了,但是你能保证,没有第二个老马?第三个老马?”陆轩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每个人做事都有动机。老马是因为罗刚的指示,如今罗刚和老马都进去了,还有谁会安排人跟踪我们?为的又是什么?” 卿飞虹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了一个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卿飞虹的心头不由一悸。但是,她没有把这份担忧传递给陆轩,而是说:“明天,我打算去一趟区委,找一找邓书记。”陆轩问道:“是为了镇长的事情?”卿飞虹点头道:“是啊,尽管用人是区委的事情,但是能争取还是要争取一下,毕竟镇长的人选涉及镇上的发展大局!” 第418章 海馨抵达 陆轩点头道:“是啊,镇长是你的搭档,确实很重要。” 到了楼下,卿飞虹道:“行了,就送到这里吧。”陆轩朝楼上看看,说:“我还是送你上去吧?我也好久没有见念念了,今天正好可以上去看看她。”卿飞虹微微摇头说:“还是下次吧,今天时间不早了。我想让念念早点睡觉,你上去,她容易激动,怕她一下子睡不着。” 这倒也是,陆轩点了点头说:“那就等下次,我早点来。”卿飞虹看着他,说:“嗯,下次好了。”两人对视,怦然心动。要是没有其他的因素,这会儿两人就能狠狠相拥,亲吻对方,将对方深深地拥有……然而,偌大的城市,似乎却再找不到这么一个地方了。 被人跟踪、被人举报过之后,似乎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都不再安全了!以前,在卿飞虹所租房子的安全楼道里,两人都敢相拥狂吻;晚上,陆轩也敢在卿飞虹的房子里留宿。然而,这些事情,现在的两人都不敢做了。毕竟,如今两人都已经是领导干部。 上次,区纪委也找过他们,若是再被人以这个事情举报,区里的领导恐怕也要对他们两人失望!一个人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越来越多的事情就不能随心所欲了!不然,就是在作死。 因而,即使两人的目光是火热的,内心也非常渴望对方,但是两人却没有办法再随便找个地方就忘乎所以。卿飞虹收回了目光,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陆轩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陆轩转过身去,卿飞虹也打算往楼道上走,陆轩忽然又回过身来,说道:“飞虹……” 卿飞虹听到陆轩叫自己的名,飞快转过身来,心跳加速,问道:“怎么了?”陆轩道:“飞虹,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在陆轩看来,除非卿飞虹嫁给自己,否则自己恐怕以后都很难找到机会,和她在一起! 卿飞虹愣了下:“嫁给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陆轩认真道:“你不想嫁给我的话,那当时为什么和我那个……你一定是想嫁给我的,对吧?”卿飞虹真的很想说,“是啊,我想嫁给你。我想现在就嫁给你。可是……”卿飞虹的脑海里,不自禁地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前夫金伟力,另一个就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她不能答应和陆轩在一起,与他们俩人大有关系。前夫金伟力的手里还有一些东西,一直捏着,只要金伟力愿意,随时都可以曝出来,到时候周立潮和卿飞虹都会有麻烦。正因为如此,以前金伟力多次来纠缠,向她要钱,只要他要的不是那么多,不是太过分,她都选择不报警!如今,金伟力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是不敢和陆轩结婚的,不然,到时候有麻烦的人就不仅仅是卿飞虹一个人了,反而会将陆轩也拖入其中。 所以,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渴望,卿飞虹不能对陆轩说,而是道:“陆轩,很抱歉,我不能嫁给你!……至少,现在不能……”本来卿飞虹只想说“我不能嫁给你”,但是看着他那一双充满深情的眼睛,她还是加了一句“至少,现在不能”,这不仅是给他的希望,也是给自己的。毕竟,她心里是真的很想、很想! 陆轩自然能捕捉到卿飞虹这层微妙的心里,便问道:“飞虹,你到底还有什么难处?能不能对我说?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卿飞虹心里一痛,陆轩是一直在为她着想,不管她遇上什么问题,陆轩似乎都愿意与她并肩作战,帮助她一起解决问题。 然而,偏偏是这个问题,卿飞虹无法让陆轩来帮忙。陆轩一旦了解到那些事,她在陆轩心里的形象,恐怕也就彻底坍塌了!卿飞虹虽然是一个豁得出去的女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她真的无法面对,她真的不能让陆轩知道! 于是,她只能忍着心里的钝痛,对陆轩说:“这不是你能帮助解决的问题。陆轩,在你的身边,其实有很多好女孩子,比我更合适你!”陆轩自然不这么认为:“哪有?”“当然有。”卿飞虹道,“比如说公安上的卢巧玲,再比如你们拆迁组的杨利娟,甚至是我楼上屋子里的姜明艳,对了,还有远在华京的海馨,哪一个不比我年轻?而且她们都是未婚,不像我离异还带着一个孩子!况且,像海馨这样的女孩子,父母是华京的高官,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她父母也都同意,以后你完全可以调到华京工作,你就飞黄腾达了!更重要的是,以后你们的孩子,就是在皇城根儿长大的人,那将是完全不同的一片天地!” 陆轩摇头道:“飞虹,你别再说这些话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在仕途上只求过得去就行了。以前,要不是刘平逼我,我也不会怼他,即使在宣传干事的岗位上干到退休,我也不会有抱怨。所以,什么飞黄腾达,什么调入华京,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想过。不是不敢,而是我从不奢望这些。能有一份工作,能有一口饭吃,还有一个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现在,工作和饭都有了,就是不能和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而这个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卿飞虹!不是别人!这个,你应该知道呀!” 听到陆轩如此情真意切,卿飞虹目光盈盈,在陆轩的身边那么多漂亮、年轻、乃至家里有权有势的女孩子,然而陆轩却独独想要和她在一起!这对卿飞虹来说,又怎么能不感动? 看到卿飞虹似乎也动情了,灯光下,目光盈盈,犹如清晨的橙子一般,陆轩忍不住就上前,一把抱住她,在她的唇上,用力亲了下。 卿飞虹被陆轩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搞得身子微颤,然而也让她心里一惊,尽管不舍,还是拼命将陆轩推开了:“你怎么可以在这里……”陆轩笑道:“我才不怕呢,要是有人去举报,就说我强迫你的,你没有防备!”卿飞虹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不许你拿你的未来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能到今天的岗位,要多大的运气?多大的努力?” 陆轩知道卿飞虹说得没错。虽然,一个镇党委委员可以说是这个体系里最小的官!但是像他这样,27岁就能当上镇领导的人,其实真不多。况且,陆轩曾经还被人打压,要不是时来运转,哪能有今天?这其中,卿飞虹也冒了险,帮了忙。要是因为男女关系,他丢了这个岗位,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其实也对不起卿飞虹的付出! 陆轩道:“你要是嫁了我,以后我们怎么样都没人说了!”“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卿飞虹严肃地看着陆轩说,“我上去了,你也马上回去吧!”说着,卿飞虹不再看他,直接转身上了楼!这次,陆轩没有再拦阻她,只是站在楼道里,听着楼上的动静:卿飞虹开了门,随后传来念念的声音“妈妈,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然后,房门碰上。 陆轩知道卿飞虹已经安全到家,他才转过身,朝四周看看,并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陆轩也就往小区外面走去。 陆轩想不通的是,卿飞虹为什么就不敢和自己在一起?她曾经结过婚,有一个孩子,这些他都说过了自己不介意,她还担心什么呢?陆轩感觉,有时候女人想的事情,他还真无法理解。难道是为了桥码镇的发展?她不想因为结婚导致两人必须采取回避,一个人得调走,这样不利于某些工作的推进? 若真是如此,卿飞虹也可以跟他好好说呀,甚至可以划定一个时间,比如等梅滩村的工作进展到什么程度或者他小组的拆迁任务完成之后,两人再结婚。这些陆轩也是能够接受的呀!那样的话,甚至可以先到组织上报备一下,那样两个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其他人举报也没用! 然而,卿飞虹却一直说不能和他结婚,简直让陆轩有点云里雾里。但是,有一点陆轩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卿飞虹心里,一定有顾虑、有担忧。既然现在卿飞虹不肯说,那就先观察吧!有的事情,真的是着急不来! 于是,陆轩就先打个车回去了。 这天晚上,卿飞虹躺在床上,心理辗转的却都是陆轩。在这个世界上,有陆轩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好,她其实也感觉心满意足了!然而,如今她却偏偏不能和他在一起!她微微侧头看到身边空空如也,禁不住想,这个时候,若是陆轩就在枕边,该有多好?!于是,这想法让卿飞虹越发思念陆轩,感觉长夜漫漫、难以入眠…… 次日上午,卿飞虹送女儿上学后,一早就来到了区委等候区委书记邓长风。果然,邓长风还是正常时间上班,被卿飞虹给等到了。邓长风问道:“卿飞虹同志,你有什么事?”卿飞虹道:“想和邓书记您汇报一个想法。” “那你进来吧。”邓长风让卿飞虹跟他一起进了办公室。书记办公室早在8点以前便有勤杂工打扫干净,打好了热水。秘书严俊给卿飞虹泡了一杯茶,低声提醒:“卿书记,邓书记等会9点钟要会见一位客人。”卿飞虹点点头:“严秘书,我知道了。”等严俊出去之后,邓长风已经在自己的老板桌后坐了下来,卿飞虹也就在办公桌前的直背椅上坐了下来,说:“邓书记,不好意思,今天占用您的时间了。” 邓长风看着她,道:“你反正已经来了,还是赶紧说事情吧。”“是,邓书记。”卿飞虹道,“邓书记,上次您莅临我们桥码镇指导的时候,就说,这周我们镇镇长的人选就会定下来。我知道,镇长人选是区委决定,不过桥码镇现在情况特殊,所以我想斗胆向邓书记汇报一个想法。其实,我们镇上目前的党委副书记陈龙海还是不错的。除了年龄有点大,能力素质和大局意识都很不错!” 邓长风看着卿飞虹道:“卿飞虹同志,是陈龙海这位同志让你来帮助推荐他的?”“哦,不、不,”卿飞虹道,“陈龙海自己根本不知道我来邓书记这里。而且,我和陈龙海私下里也没说起过这个事情。我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可以考虑的人选,所以今天才来向邓书记汇报一下。” 邓长风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区委会考量的。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卿飞虹道:“没有了。”邓长风道:“那就先这样。” 周五,区委常委会决定了桥码镇镇长的人选,并不是陈龙海,而是邓长风的秘书严俊。 第419章 让他陪你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陆轩不由扼腕。陈龙海就这样失去了一个职务晋升、发挥更大作用的机会。他再一次感觉到,区委使用干部,并非看岗位和人员是否匹配,更多是看你和主要领导的关系如何!这一现实,让陆轩很难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 事实上,在区委的干部任用决定出来之前,还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那天陆轩从村里回来,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正要下楼,碰到陆轩之后,他楼也不下了,说:“陆委员,这时候回来呀?到我这里坐坐?”陆轩这时候也不是最忙,就说:“好啊!” 于是,两人到了陈龙海的办公室,关了门,泡了茶,陈龙海给陆轩递上了红色软壳利烟。这种利烟,20块一包,比社会上流行的硬华烟,便宜一半有余。陆轩知道陈龙海也属于老烟枪了,不抽他的烟,陈龙海可能会认为他嫌烟蹩脚,就接过来点上了。然后,他问道:“陈书记,你对这种利烟好像情有独钟呀?” 陈龙海笑着点头说:“是、是,我就是喜欢利烟。你知道为什么?我有两个理由。”陆轩笑着问道:“是吗?我倒是很想听听。”陈龙海深深吸一口烟,又喝了一口茶,才道:“第一呢,这利烟是我们临江市的老牌子了!而且,利烟的口感好啊!这个口感,不是靠烟丝好,而是有技术水平在的!” 香烟方面的知识,陆轩还真的是乏善可陈,忙又问:“什么技术水平?”“这么说吧。”陈龙海津津乐道地说:“中海的华烟,他的烟丝就是好,因而价格也高。但是,利烟使用的烟丝,本身算是中档,但在利烟的制作工艺中,巧妙地添加了甘油、丙二醇、糖等化学物质,增加了烟丝的湿度。还加入了丁香、茉莉花、玫瑰等香料,整体提升了烟丝的香味,算是调出了利烟与众不同的口感。” 陆轩拿起手中点燃的利烟看看,问道:“那么,我要问,这些添加剂,对身体有害吗?”陈龙海微微摇头说:“应该是微乎其微,但抽烟本身对身体不好,关键还是一个量吧,抽得过多,任何烟对身体都是有害的,每天几支,就提提神吧,抽什么烟,应该问题不大。”陆轩笑着点头:“说的也是,但是抽烟这种能上瘾的事情,要让人这么好地控制自己,本身就很难!”陈龙海道:“能自控的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我看,陆委员,你就是这样的人。看你烟也抽、酒也喝,但好像都不上瘾!” “哪里哪里,陈书记,你太看得起我了!”陆轩摇头道,“我遇到事情也想抽烟,就说明我也已经产生依赖了。至于喝酒,高兴的时候,也想喝一杯!”“这不算上瘾。”陈龙海道,“上瘾的人,无聊的时候就想抽烟;没事的时候,也想喝酒。”陆轩笑了笑,又问道:“陈书记,你说喜欢利烟有两个理由,这第二个理由还没说呢!” 陈龙海又喝了一口茶,道:“我喜欢利烟的第二个理由,就是这个烟,价格中等啊!靠我自己的工资也还能消费得起。20块一包,我每天消耗一包,也就是600块一个月嘛!我还是能承受的。要是抽华烟,恐怕就要被老婆骂一顿了!”陆轩哈哈一笑,点头道:“这倒是。”陈龙海又道:“其实,上级领导来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发烟,给自己留一包两包华烟也不成问题。但是,我想还是不要去贪这点小便宜了,不然胃口会越来越大。” 陆轩点头道:“陈书记,你说的很对,大贪都是从小贪开始的,有句话叫‘大贪源于小利,大腐源于小蚀’嘛。”陈龙海用力点头说:“没错,陆委员真是出口成章啊!”陆轩隐隐地感觉,陈龙海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似乎有意在抬举自己,就问道:“陈书记,您今天叫我到您办公室,应该主要不是聊香烟的吧?要是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知无不言!” 陈龙海似乎正等着陆轩这句话,就道:“陆委员真是一个爽快人!这两天常常听人在耳边说一个事,心里也就有点困惑了。不知道陆委员听说没有?”陆轩问:“什么事啊?”陈龙海道:“前几天,我们镇长罗刚不是进去了吗?有人说,他是回不来了,区委已经在考虑新的镇长人选了。本来,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事。我的目标,就是到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退休。但是,有人说,也许我也有希望!让我去走走关系,争取一下。这事把我的心思给搞乱了!本来心里从来没想过,倒是也波平浪静,听天由命,心里也就没什么烦恼!如今听有人这么说,就仿佛前面出现了一根救命稻草,要是不去抓又不甘心,去抓吧又怕抓不住。这个事情,憋在心里难受,又没人可以说。刚刚看到你回来,你是班子里最可信任的人,所以我就想和你聊聊。” 这果然是涉及到陈龙海切身利益的大事,陈龙海能和自己聊这个私事,确实是对自己的信任。陆轩说:“陈书记,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和我谈这个事情。我想啊,你现在心里有了波动也很正常啊!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看到面前有镇长这个岗位,想要去争取一下,也完全可以理解啊!这也是进取心的表现嘛!” “是啊,我也想,能争取一下,自然要争取一下。”陈龙海点头道,“可是,说实话,你也知道,我的关系不硬。不然,镇人大主席的岗位空缺这么久,早就给我安排了。我和组织部的关系也只能说一般,和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的关系,就更谈不上了。如今,镇长这个岗位空出来,我要是去套近乎,恐怕会被上面领导认为我想跑官呢!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 陈龙海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前面没有铺垫的找关系,那就是“跑官”。陆轩道:“陈书记,你的这一层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陈龙海面露忧色,摇摇头说:“所以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觉得自己跑上去找不太熟的区领导,肯定不是一个事。”陆轩没有直接给他出主意,而是道:“那还有没其他的办法呢?” 陈龙海抬头看看陆轩,问道:“陆委员,你说我去找找卿书记,是否可行?卿书记是镇党委书记,虽然没有决定权,但有推荐权啊。”陆轩朝陈龙海点点头说:“陈书记,这个事情,你恐怕不用去找卿书记了。” 陈龙海一愣,问道:“为什么?卿书记不会帮我?”“哎,陈书记,你怎么尽往坏处想呢?”陆轩笑着道,“我的意思是,卿书记已经替你考虑了!明天,她应该就会去区主要领导那里推荐你!”陈龙海脸上难掩喜色:“真的吗?”陆轩点头道:“真的。昨天晚上,卿书记和我说过。所以,现在你不用自己去说这个事了。你说了,反而变成卿书记替你去说情了!你不找卿书记,那么卿书记就纯粹出于公心,她跟领导说话的时候,也能更加理直气壮。” 陈龙海用力点头:“你说的太对了。今天,好在找你先聊聊这个事情,不然还真就弄巧成拙了!” 陆轩道:“不过,卿书记去帮你说了,最终能否有效,还是有很多变数的!”陈龙海道:“这个我知道,我也有心理准备。桥码镇的镇长在区里也是一个重要岗位了,有变数是很正常的!” 果然,变数还是来了。区委常委会后,镇长这个岗位最终还是与陈龙海无缘,落到了区委书记秘书严俊的手中。 陆轩心里也很遗憾,也为陈龙海抱不平。更气人的是,镇人大主任的位置,依然空缺。区委并没有替陈龙海考虑,宁可镇人大主席这个岗位空着,也没有给陈龙海。这让陆轩大大质疑,区委用人的标准和导向是否有问题? 当然,这些想法,他也只能搁在心里,并不能说出来,更不能对陈龙海去说,不然就是在已经很委屈的陈龙海头上火上浇油了。 然而,正在陆轩这么想的时候,他却接到了陈龙海的电话。陆轩愣了一下,陈龙海是否会对自己兴师问罪?毕竟昨天,自己还对陈龙海说,卿书记替他去争取了,然而今天却花落他家。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电话还是要接的。 不过,情况比陆轩想象的好很多,陈龙海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而是问他:“陆委员,今天晚上有空吗?”陆轩道:“有空是有空,陈书记有什么吩咐?”陈龙海道:“有空就一起吃个晚饭吧,我刚才去卿书记那里了,她说也有空,我们小范围聚聚,就我们三个人,还有和卿书记一起租房子的小姜和卿书记的女儿,你看怎么样?” 陆轩心里虽然疑惑,陈龙海没当上镇长,也没当上镇人大主席,怎么还请吃饭?但是,他也不想问这么多,就爽气地答应了:“我没有问题。” 第420章 搞定拍摄 于是,下班之后,陈龙海在采荷小区的旁边找了一家豆捞店,和陆轩先点菜。一会儿之后,卿飞虹带着女儿念念、“室友”姜明艳一起到了。 大家起初并没怎么聊正事,而是喝着冰红茶,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陈龙海还问了念念在幼儿园好不好玩,念念说“很好玩,大伯,你要不要也去我们幼儿园玩玩?”陈龙海笑着说:“好啊,我有空再去。”陈龙海又问了姜明艳的工作,姜明艳说:“现在广告行业,没有以前好做了!竞争太激烈,所以,老板也比以前抠门了。” 陈龙海道:“是啊,现在社会处在转型期,米国、欧洲、岛国等进入衰退,外需不足了;去年,我们国家加入WTO之后,面对改革和转型的压力也增大了,现在各行各业都有压力,要等新一轮扩内需、转方式、调结构形成气候,经济才会进一步发展起来。” 陈龙海的话,倒是让卿飞虹、陆轩都有些意外。没想到陈龙海这头“老黄牛”,还是蛮关心国际、国内形势的,说出来的话也头头是道。姜明艳平时比较少关注政治和经济,以前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这会儿听到陈龙海这么说,姜明艳也感兴趣地问道:“那么,以后什么行业会比较好呢?” 陈龙海道:“我说的不一定对哦,但是接下去几年,住房、汽车、手机等行业,应该会领跑我们国内的经济。”姜明艳问道:“为什么这么说?”“这很简单,因为这些东西,富人已经有了,但是大部分普通人都还没有啊!”陈龙海笑着道,“我们社会的动力,就是‘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啊!你问问自己,你想不想在临江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姜明艳笑道:“那自然想啊!”念念也插话道:“我也想。”陈龙海转向念念:“为什么你也想呀?听说你们现在租的房子也挺大呀!”念念说:“有了自己的房子,妈妈就不用付房租了,省下的钱,就可以给我买玩具!”众人都笑了。陈龙海又问姜明艳:“你想不想拥有一台自己的汽车,一台新款的翻盖手机?” 姜明艳也笑着点头:“确实都想要。有了自己的车,我就可以经常回老家了。至于手机嘛,我这台还是好几年前买的诺基,款式已经很老了。”如今,姜明艳的工资只能勉强吃吃用用,不然她也早想换一台新手机了。 陈龙海笑着道:“经济的增长,就是从大家强烈的需求中来的。所以,我认为,住房、汽车、手机这些行业,在未来几年,可能会带来经济的复苏!当然,经济要是复苏了,你们的广告行业,自然业务也会多起来。”姜明艳笑着道:“看起来,我得熬过这段困难期,至少等到经济复苏。今天,要是不来吃这顿饭,我本来想着过几天就去辞职呢。”其实,姜明艳的公司已经拖欠了1个月的工资,老板的情绪也很不稳定,动不动就骂人。姜明艳又是极有自尊心的,有点受不了老板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想着什么时候辞职算了!然而,今天听到陈龙海这么说,她感觉自己还是可以坚持一下。 陈龙海笑着道:“这段时间,是可以稳一稳。你也可以先找到其他工作再跳槽嘛!”姜明艳端起了冰红茶说:“今天很有收获,谢谢陈书记!”念念也在一旁插话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小家伙这一番掉书袋,瞬间让大家都乐了。姜明艳道:“还是念念有文化,出口成章。”念念说:“因为我看了很多书呀!”姜明艳道:“我跟你回去读书吧?念念吃饱了没有?”姜明艳知道卿飞虹、陆轩和陈龙海肯定还有话要谈,就打算先带念念回去。念念说:“我再吃一块豆腐就回去。”众人又笑了,念念迷惑不解地睁大眼睛:“怎么了?我吃豆腐有什么问题嘛?”众人都笑着说:“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念念吃了豆腐,打算回去了,对陆轩说:“陆叔叔,等会能来我家玩一玩嘛?”陆轩笑着说:“没问题,我等会送你妈妈回去,顺便再去看看你。” 有了念念的邀请,陆轩就能正大光明地去卿飞虹家了。念念一听,眉开眼笑:“太好了,我在家里等你!”陆轩把姜明艳、念念送到小区门口,看她们安全地走了进去,陆轩才返回不远处的豆捞店。陆轩对姜明艳还是放心的,一个是姜明艳比较细心,第二个姜明艳学过武术,战斗力还不弱,这一点,陆轩第一次见到姜明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然而,当姜明艳和念念在小区里往自家楼栋走的时候,旁边林子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她们。她们朝前走几步,这个黑暗中的身影,也往前移动几分。只不过,这个身影并没有从黑暗中冲出来袭击她们,当她们进了楼栋好一会儿,他才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发现陆轩的身影,才从黑暗中出来,看着楼上一扇窗子里的灯亮起来。 这个窗口,就是卿飞虹租的房子,是卿飞虹、念念、姜明艳暂住的房子。这个人看着楼上的灯光,哼了一声,才离开了。但是,他肯定还会再来。这个人,就是卿飞虹的前夫金伟力,最近他在经济上又陷入了极大的困境,而卿飞虹、念念是他的提款机,他是不可能就此放手的! 陆轩回到店里,卿飞虹正问陈龙海:“陈书记,没想到,你对国内国际的政治经济形势,也有研究啊!”陈龙海摆摆手,笑着说:“惭愧、惭愧,卿书记,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那里算得上是研究,我只是平时看看新闻联播,再上上网,这里那里地了解一些信息,粗浅得很!”卿飞虹道:“我们基层的工作都很实际、繁琐,我们大部分同志忙于会议、事务,像你这样每天空出一点时间学习、思考一下国际国内的形势,这个习惯是非常好的,也是难能可贵的。” 陈龙海道:“谢谢卿书记的认可啊!来,我敬你们两位一个满杯,感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帮助。”卿飞虹、陆轩相互看了一眼,没有端起酒杯,卿飞虹说:“这从何说起呀?陈书记,你的事情我们没有能帮上忙。昨天,我的确是去找过邓书记,推荐你担任我们的镇长。但是,邓书记最终没有采纳我的建议,今天区委还是使用了别人。” 陈龙海笑着摇摇头说:“我要感谢的,就是你推荐过我。我也要感谢陆委员,昨天在我的办公室里听我唠叨了那么久!说实话,卿书记,你不要笑话,从昨天到今天,我心里还是蛮纠结的。说白了,还是有点非分之想。今天,结果出来,这个镇长的岗位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反而就都放下了,一身轻松。但是,你们帮过我,我还是记在心里的,也一定要感谢你们。一顿豆捞,不成敬意,但也代表了我的心意啊!我再来敬两位领导一杯!” 三人喝了,卿飞虹说:“陈书记,我其实也很抱歉。这次,非但镇长的岗位没有替你争取到,就连镇人大主席的位置,也没有给你落实。”陈龙海道:“卿书记,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现在啊想开了。领导岗位这个事情,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也没有用。我这个人啊,前半辈子还是比较顺利的,最开始我都没有编制,但是被镇领导看中了,调到了镇上,后来机构人事改革,我通过考试变成了国家干部,再后来,我也没怎么搞关系,就是埋头苦干,成了组织委员,又当了副书记。这些差不多也就是在十来年内完成了。再后来,就上不去了,一直到现在。所以,我想啊,这就是命。有句古话讲的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然而,卿飞虹却清楚这不是“命”,这是“人事”。陈龙海是土生土长的桥码镇人,他的人脉关系也只在镇上,在区主要领导和市级层面没有过硬的关系,镇党委副书记就成了他的天花板,就连镇人大主席这样的闲职,区委组织部也不愿意痛快地给他。如果陈龙海认识市委组织部长,起码这个镇人大主席的岗位早就收入他囊中了。这是“天命”吗?不,这是“人事”。 其实,在人类社会中,没有什么“天命”,只有“人事”。当我们的“人事”够不上的时候,我们才会用“天命”来聊以自慰。 这个现实太残酷,卿飞虹作为党委书记,自然不能这么说来刺激陈龙海,她安抚道:“陈书记,不管怎么样,这个镇人大主席,我一定会帮你争取到,除非不让我当这个镇党委书记!” 陈龙海心里一阵激动,道:“卿书记,你千万别这么说。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对您个人产生影响。你到了镇上之后,我们镇上其实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从面上来说,不仅江北开始推进征地拆迁,江东也开始推进新农村建设;从镇政府内部来说,贪腐问题被查处,风气为之一清,镇政府的公信力也增强了。我们相信,只要卿书记在镇上多呆几年,我们桥码镇一定会发生更大的变化。所以,第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卿书记继续领导桥码镇的发展,直到你提拔的这一天!” 卿飞虹道:“在陈书记的个人问题没解决之前,就算组织提拔我,我也不会要。这是我的承诺!” 陆轩的心头也是一震,心道,卿飞虹虽然是女性,却有一份连男人都不太有的义气!这在她的美丽漂亮之外,又增添了一份不一样的魅力! 陈龙海听后也激动不已,猛地拿起白酒小扎壶,站起身来:“卿书记,其他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先干为敬!我保证,这次组织的安排虽然让人不愉快,但是绝对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卿飞虹、陆轩也站起身来,说:“要喝就一起喝!”两人也拿起小扎壶,三人碰了碰,一口喝尽! 第421章 大受宠幸 晚饭后,陈龙海就先回去了。陆轩将卿飞虹往家里送。 他想起一个事,问道:“卿书记,关于镇上拆迁领域预防贪腐的信息,是否可以上报?”作为宣传委员,分管着这块工作,陆轩也不肯懈怠。“啊,这个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卿飞虹道,“我也是被区委的这次人事安排给气糊涂了!所以,忘记把这个事情告诉你了。常委会前,正好碰上了区纪委袁书记,我把我们想报这个信息的事情对袁书记说了,袁书记的意思是,征地拆迁领域的反贪反腐是个新问题,暂时还是先缓一缓吧!” “缓一缓?”陆轩不解地说,“查处腐败,不是纪委的职责吗?发现新问题、解决新问题,不是能起到更好的警示、预防效果吗?”卿飞虹微微摇头道:“我感觉,如今袁书记做事趋于保守了。以前的袁书记,可以说是风风火火。然而,自从他和女下属闹了点绯闻之后,好像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似乎不太想引起人家的注意。” 陆轩道:“他保守,归他保守。我们的信息,还是得允许我们报呀!”卿飞虹轻轻叹了口气:“他毕竟是区委常委,我们既然已经向他汇报了这个事情,他也表态了,说暂时缓一缓,我们要是再报上去,等于是跟他对着干了,他肯定会有想法,对你我都不利。”陆轩想想也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明明是对的、应该做的,可只要领导不同意,就不能做。陆轩叹了一口气说:“那行吧,等以后再说吧。” 陆轩将卿飞虹送入楼里的时候,远处树荫下,金伟力还在树影里观察他们。要是卿飞虹一个人回家,这个时候金伟力肯定出来拦阻卿飞虹了。然而,这会儿陆轩陪着卿飞虹,金伟力不敢出来。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金伟力曾经被陆轩击中裤裆,又被拗断过上臂,石膏上了好几个月,这份痛苦,真是永生难忘,也让金伟力看到陆轩之后,有些发怵,不敢靠近。 见卿飞虹、陆轩上楼之后,他又隐进阴影之中。这乍暖还寒的天气,蹲在林子里,实在是非常难受的事。然而,金伟力也有他的坚持。 陆轩和卿飞虹上了楼,念念看到陆轩,高兴地扑上来,还开心地带着陆轩去看她捏的泥人玩偶、水培的马铃薯花,还给陆轩演奏了一首欢快的《克罗地亚狂想曲》。陆轩一个个表扬,让小家伙乐开了花。一番玩耍之后,卿飞虹带着念念去洗澡。 陆轩找到了姜明艳,问道:“明艳,最近经济紧张吗?”姜明艳苦笑了下道:“不知道公司什么时候会把欠我的工资发了!”陆轩道:“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抽空给你转一点。”姜明艳赶紧摇手道:“这不行!”陆轩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们不是结拜兄妹吗?你还见外?” 姜明艳平时会把自己的工资寄一部分给家里,加上自己的吃喝、交通等杂七杂八的,一个月几乎没怎么多钱了。然而,上个月公司又欠了工资,她不想让家人担忧,因而还是按照以往每个月给家里寄钱,这样一来她就更没钱了,要不了几天就将弹尽粮绝。 身边的同事,她也开口借过,但大家也都是差不多的状况,月光族自顾不暇,她借了两个人都没借到,也就不愿意再开口了。至于卿飞虹这里,因为住在一起,她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了。接下去,日子怎么过?姜明艳还真不敢想。 这一份忧虑,在姜明艳的眉宇之间若隐若现。吃晚饭的时候,她尽量不显露出来,然而陆轩还是隐隐地感觉到了,因而这会儿特意提出来,要给姜明艳转钱。 姜明艳听到陆轩说“我们是结拜兄妹”,心头一暖,看来,陆轩是真的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关心。她本是一个开朗的人,也是一个爽快的人,就说:“轩哥,那我向你借一千块吧,等发工资了,马上还你!”陆轩笑着道:“我借你两千块吧,要是不够用,再和我说。”姜明艳道:“那你自己够不够用?”陆轩笑道:“你轩哥,是个有钱人。”姜明艳笑了:“是吗?那我以后不愁了!”陆轩道:“本来就不用愁,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一定要记住,你是我妹!” 姜明艳眼眶不由地有些红了:“哥,谢谢你!”要是这个屋子里没有卿飞虹,她真想上前狠狠拥抱陆轩。但是,这会儿怕卿飞虹误会!陆轩朝她一笑说:“谢啥!对了,屋子外的监控,都好吧?” 姜明艳说:“我每天都会看看,一切正常。”陆轩道:“那就好!” 一会儿之后,念念也洗漱完了,陆轩又抱了抱她,跟她说了晚安才告辞。卿飞虹、姜明艳将他送到门口。陆轩又观察了一下门口的监控,正常运转,才朝他们挥挥手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陆轩隐隐感觉,今天自己似乎又开始担忧起卿飞虹、姜明艳和念念的安全来了。有好一段时间,陆轩已经没有这样的担忧了。如今,这种感觉再次出现!为什么?难道是自己的第六感?难不成,金伟力又在附近?可是,今天他并没有发现金伟力的身影啊! 到了楼下,陆轩特意四处张望了一下,仔细朝阴影的地方看去,也没有发现金伟力!他朝采荷小区之外走去,沿途也仔细观察,甚至两次突然转身,看看是否能发现点什么特殊的情况,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金伟力的影子! 那么,自己的担忧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吗?陆轩也搞不明白了,不由地微微摇头,走出采荷小区。 好一会儿之后,在卿飞虹楼下的树荫中,金伟力探出头来,他又朝楼上看了看,但是他没有走入楼道里,他知道卿飞虹搬到这里之后,不久就在门口安装了监控,只要他一出现,马上就会被监控发现!他要逮住卿飞虹或者念念,还是需要另外想办法! 陆轩在回去的路上,意外接到了唐区长的电话:“陆轩同志啊,明天早上到我办公室坐坐,再去上班吧?”唐区长召见,陆轩自然要去,就说:“是,唐区长。那我几点到你办公室?”唐山河道:“早上7点半。”“啊?”陆轩愣了下,但随即道,“好,我7点半之前到。”唐山河笑道:“让你睡不成懒觉喽!”陆轩说:“唐哥召见,就是深更半夜,我也一定到。”唐山河笑道:“那就明早见了。” 陆轩发现,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老马进去之后,自己没有驾驶员了。陆轩给党政办主任施新波去了电话,说:“新波,恐怕要给我安排一个新的驾驶员了。”施新波笑着道:“陆委员,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晚了,没敢给你打电话。本来,我想明天向您汇报的。我已经给你找了一位新驾驶员了。”陆轩倒是有点惊讶,这事之前施新波并没说起,便问:“是吗?谁?”施新波道:“名叫‘杨志’,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杨志?”陆轩笑道,“是‘水浒’的‘杨志’吗?”施新波道:“陆委员学富五车,我可是没看过《水浒传》的人。”陆轩笑道:“是吗?我看你是谦虚了!好了,我不问了,等明天再说吧。”施新波道:“他明天一早,会在你小区门口等你。”陆轩道:“我明天7点半到区长办公室,7点钟让他在门口等吧,可以吗?”施新波道:“完全没有问题!” 次日6点15分,陆轩在闹钟声中醒来,赶忙起床,套上西服,快速洗漱,然后到小区旁边的早餐摊,喝了一碗豆浆,配上一笼小笼包。这时候,他看到自己熟悉的车子到了。陆轩走上前去,看到驾驶室内的脸孔,陌生中又稍微透着点熟悉。 驾驶员一看到陆轩,立马下车给陆轩开门:“首长,请上车!”陆轩吓了一跳,问道:“为什么叫我‘首长’?是不是搞错了?”驾驶员笑道:“不,不是您搞错了。是我习惯使然。以前,在部队里,习惯叫领导为‘首长’,看到陆委员,一时没有改过来!” 陆轩笑了下,已经知道这位应该就是新驾驶员了,问道:“你以前也是部队的?”新驾驶员说:“是的,我是何立的战友,我叫杨志。上次,在乐享饭店门口,就是我用面的挡住了冲过来的轿车。” 他这么一说,陆轩彻底想了起来。原来,在乐享饭店门口,就是他开的车。怪不得陆轩感觉有点脸熟!陆轩点头说:“不好意思啊,我一下子没认出来。”陆轩与他重重握手。杨志说:“没事,没事,您是首长,不,是领导,认不出我们这些小娄娄是很正常的。” 听到这话,陆轩不免心酸。他曾经有过多少次不被人记得的时候?陆轩道:“还是我没到位。不过,你如今来镇上开车,我倒是觉得,我终于找到合适的驾驶员了。”杨志忙道:“谢谢陆委员,谢谢陆委员!” 对杨志这样的人来说,能到镇上开车已经是值得他千恩万谢的事情了!陆轩又和他握了下手说:“安全第一,现在我们去区里。”“好!”杨志道,“陆委员,我听说,这辆车是您和干委员一起用的?” 陆轩点头道:“没错。”杨志说:“那我认为,我先保证陆委员,没有问题吧?”陆轩道:“你不怕得罪干委员?他的爸爸可是区长。”杨志说:“我只认陆委员。” 第422章 央视到镇 陆轩知道杨志的意思,是对自己讲义气,只认他这个领导。这种“义气”,在社会上很管用,但是在体制内却要复杂得多。如果陆轩手下搞了一帮人,对他唯命是从,对另外的人都不鸟,最后就会被说成是在搞团团伙伙。 而且,也难保这些人之间不会建立利益壁垒,谋求自己的利益。以前的罗刚、刘平、罗海、季伟等人,他们相互之间也很讲义气,可最后却成为一个谋求私利的小团伙,如今被一锅端。有这样的前车之鉴,陆轩告诫自己,对下属可以关心,但是不能只讲义气,镇上该遵守的规矩还是得遵守。他也不是要建立自己的小团伙,他为的是推动工作,对下属能关心则关心,让同事们在这个小环境中体会到人情味,这就行了。 于是,陆轩就对新的驾驶员杨志说:“现在,按照镇上的安排,是我和干委员两人共用一辆车。既然如此,干委员要用车的时候,还是应该给他用。到时候,你和我说一下就行了。杨志,你才刚刚到镇上,有一点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你是给镇上开车,不是给我一个人开车。镇上和小公司还是不太一样。镇上是公家,小公司是私人,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杨志一听,就明白了陆轩的意思。毕竟,杨志也是退伍军人,接受过党的政治教育,只是后来退伍后在社会上混了一段时间,沾染上了一些社会上的“哥们义气”,以为这种方式在机关也是通用的。经陆轩这么一提醒,他马上就理解了,说道:“是,陆委员,这些年在社会上谋生,只感到太不容易,只知道对自己有恩的人一定要‘尽忠报国’,忘记了体制有体制的规矩了。我以后会认真学,也请陆委员随时提醒我。” 陆轩一笑道:“没问题的,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以后要是我想到什么也会和你说。好了,咱们去区里。”杨志说了一句“好勒!”,踩下油门,就向着区政府奔驰而去。杨志的车技也很不错,这车应该是第一次上手,但也开得既快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区政府。 今天陆轩起来的时候,天还只蒙蒙亮。如今到区政府,时间也还早,才7点20左右,区政府的门口基本上没什么车子进出,有的干部住得近,恐怕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呢!因为办了出入证,车子直接开入了院子,在门厅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门厅里的灯光刚刚熄灭,显得有些幽暗,但是天边的亮光已经在一点点往门厅里移动,扩充光明的地盘。 陆轩快步上楼,到了区长办公的楼层,看到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宋自然的办公室开着灯。应该是听到了陆轩的脚步声,宋自然从办公室出来,迎接道:“陆委员过来啦?”陆轩忙加快一步,主动伸手,与宋自然握手:“宋主任,您也这么早就在办公室了?”宋自然笑着道:“我有什么早的?唐区长也早就到了。领导早,我们也得早啊!唐区长已经在等你了。”说着,已经替陆轩把门推开,陆轩道:“谢谢!” 陆轩在进门的一刻,脑海里拂过一个念头。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对自己的态度,也在一步步地发生改变。起初,陆轩根本不认识宋自然,后来见到的时候,陆轩还是无名小卒,宋自然这个区府办主任,几乎不会正眼看他一眼。后来,陆轩担任宣传委员,市长到梅滩村调研,陆轩在座谈上脱颖而出,并成为刘葆亚市长在梅滩村的联系人。后来,唐区长刚到任,便召见了陆轩。 这些都让宋自然对陆轩刮目相看。 而今天,这一大早,唐区长又召见陆轩,宋自然更感觉到了陆轩在唐区长心里的分量,因而对陆轩也就特别客气。将陆轩送入了办公室,宋自然还亲自给陆轩、唐区长端茶送水,一切准备好了,才说了一声“唐区长、陆委员,你们慢慢聊”,退了出去。宋自然心里还想,唐区长会不会有意思让陆轩担任他的秘书呢? 唐区长让陆轩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下来并看了一下手表,说:“现在正好是7:30,我们正好可以谈45分钟。”陆轩笑了笑,说:“唐区长,你有什么事想问我,就请说好了!”唐山河点了下头道:“好,那么就不说废话,开门见山吧。第一个事啊,昨天区委常委会把你们的新镇长定下来了,你怎么看?你觉得这位新镇长配得怎么样?” 陆轩看了唐山河一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事情,就说:“区委有区委的考虑,这么配备肯定是有道理的。”唐山河点了下头:“的确,区委用干部有其内在的逻辑。不过,我今天想听听你个人的想法。主要是镇长这个岗位,是在我政府口上。前两天,邓书记就和我说了这个事情,沟通了想要将他的秘书配到这个岗位上的事。我到江北区时间不长,邓书记又是第一次以帮忙的口吻来说这个事,我自然也不好拒绝。虽然如今木已成舟、配备到位了,然而有些情况我还是想了解清楚。所以,找你来聊聊!” 陆轩心道,事情已经定了,再聊还有意义吗?然而,他和唐山河的关系虽然是上下级,但多了一层朋友关系。既然唐山河想了解,陆轩也就不隐藏,就道:“唐区长,要是区委从培养年轻干部的角度,这样来配备桥码镇的镇长无可厚非。但是,从加快推进城市东扩、确保一方平稳的角度看,我觉得经验丰富、关心百姓的老同志更堪重任。” 唐山河见陆轩说的毫不拖泥带水,心道,陆轩这个人还是敢说的,就问道:“你说的‘经验丰富、关心百姓的老同志’,你们镇上有这样的人吗?”陆轩点头道:“是有这样的同志,名叫陈龙海,是现在的镇党委副书记,老黄牛式的干部。”唐山河微微点了下头,道:“没听你说起过这个人。”陆轩道:“应该就是前天,我们镇上卿书记专门去区委邓书记那里推荐过陈龙海。但是,邓书记没有采纳她的建议。我的话,只是一个宣传委员,没有权力向领导推荐干部呀!”唐山河点点头,笑道:“那是,陈龙海这个干部的情况,你再给我简单说说吧。”陆轩就把陈龙海的情况,给唐山河作了介绍,特别是他工作勤勤恳恳、业绩在镇上也比较突出,但是这些年来,一直止步不前,这次组织上宁可将镇人大主席的位置继续空着,也没有给陈龙海,这一定程度上伤了基层干部的心。 唐山河点了点头,道:“说实话,我到江北区之后,也发现区里用干部存在随意性。关于这一点,我下一步建议区委要建立更加规范的干部任用机制和晋升机制,你刚才说的陈龙海的情况,明显是不妥当的。”陆轩道:“唐区长,我刚才说的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也不一定对。您可以再多方面了解一下。” 唐山河笑道:“我要听的,就是你的‘一面之词’,要是我要听四平八稳的废话,就不会找你来了。”或许,这就是唐山河对陆轩不同一般的信任,陆轩心里也微微感动,又问道:“唐区长,这是你要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吧?那么还有第二个问题?” “有!”唐山河说,“你先喝口水。”等陆轩喝了一口茶之后,唐山河问道:“我听说,你们镇上在推进征地拆迁过程中,查处了一些贪腐问题,这件事做得不错。具体情况,我还不大了解,你跟我说说。”陆轩这才意识到,唐山河今天问的事情,虽然是镇上的事情,但都是一些敏感的、重要的事。看来,唐山河今天绝对不是随便叫他来聊聊天的。 陆轩也就更加重视起来,就把他这个拆迁小组在工作过程中,发现房屋拆迁评估公司对某些拆迁房的评估高得离谱,不禁产生疑问,进行了深入的核查之后,发现这些问题和镇长罗刚有关系,也和评估公司的胡作非为有关系。镇党委感觉到在征地拆迁领域监督缺失,可能存在严重的贪腐漏洞,因而镇党委采取了三项举措:第一是警示教育,请区纪委常委到镇上给全体干部讲课,教育在先;第二是监督举报,向社会公布了征地拆迁领域贪腐举报电话,给每家每户分发了举报卡,收到了各类举报数十条;第三是严厉查处,由区纪委、镇纪委、检察院联动,查处不同级别干部的违纪问题和职务犯罪问题…… 陆轩详细讲了这方面的情况。唐山河听完,褒奖道:“你们这些工作做得非常到位,重在解决新情况、新问题,应该向上报送信息,加大宣传力度。” 陆轩苦笑着摇摇头说:“可是区纪委袁书记不同意我们上报,说这些问题比较敏感,让我们镇上不要着急,缓一缓。”“缓什么?”唐山河听后道,“这么好的做法和举措,不仅要让区领导知道,还要让市、省乃至华京都知道啊!” 第423章 另有目的 陆轩道:“不过,现在袁书记让我们‘缓一缓’,我们没有办法上报呀!”唐山河朝陆轩看了下,点了点头:“你们要是强行上报,会让袁书记不高兴?”陆轩苦笑着点了点头。唐山河又温和地笑了下,说:“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陆轩道:“那太谢谢唐区长了!”唐山河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工作是你们在做,在全区加强预防腐败的宣传对倡导廉洁从政、营造良好氛围大有好处。这个事,我会处理好的,也不会让袁书记对你们镇上有意见。” 唐山河这么说,陆轩就彻底放心了。他感觉唐区长做事,果断中带着圆润感、原则中兼具人情味,是一位很有魅力的领导,他处事也让人安心。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区府办主任宋自然进来,说:“唐区长,我来给你们倒点茶。”陆轩赶忙站起来,说:“我来!”然而,宋自然一个箭步,已经到了茶水柜,又一个箭步,已经到了沙发旁,挡开了陆轩伸过去的手,给唐山河、陆轩续了茶。陆轩道:“宋主任,这泡水的事情,怎么能麻烦您呢?”宋自然笑笑说:“这有什么?你是客人,不能让你自己来倒水!坐、坐!” 唐山河道:“现在,咱们宋主任又当办公室主任,又当生活秘书,辛苦得很啊!”“不辛苦,不辛苦,能给唐区长服务,我是忙得不亦乐乎。”宋自然忙道,“唐区长,你们再聊一会儿。”说着,就出去了。 宋自然到了门外,心里却嘀咕,唐区长和陆轩聊了这么久,似乎还意犹未尽的样子!陆轩只不过是镇上的一个宣传委员,唐区长从来没有这么一早找那些部门***聊这么久的!难不成,在唐区长的心里,陆轩的重要性甚至胜过那些部门的***?唐区长到底和陆轩有什么样的私交啊? 只要唐区长不说,宋自然恐怕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陆轩想,刚才宋自然进来,恐怕是提醒自己时间差不多了吧?想想,刚才唐区长确实和自己也聊了许久,他看了下手表,45分钟还剩下10分钟,话题应该也差不多了。他也打算起身告辞,然而,唐山河却说:“宋主任这段时间还真是辛苦,我这里秘书还没配备,他就得忙里忙外的!” 陆轩见唐区长似乎还有事要聊,也就没抬屁股,顺着问道:“唐区长,那您为什么不配个秘书呀?”唐山河的目光就投到了陆轩的脸上,问道:“要不,你过来?”这话,真是让陆轩大为震惊:“我?”唐山河笑笑说:“是啊,你过来,我安心。你汪雨大姐也就安心了。”这话,更是大出陆轩的意料之外,好似他们夫妇私下里已经讨论过这个事情一般。 陆轩也知道,在全区的年轻干部中,唐区长肯定是对自己最了解,也最放心。然而,这个时候,陆轩却哪里都不能走,他还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卿飞虹在镇上也需要他的协助。目前,新的镇长即将到位,干嘉栋还在担任组织委员,镇上的局势真的很难说。 陆轩抱歉地说:“唐区长,我认为我还是留在镇上比较好。”唐山河有点意外,看着陆轩问道:“我这个秘书的岗位,对你没有吸引力?到了区里,你要再上一级是很方便的。”陆轩点点头说:“不是没有吸引力,我也知道,唐区长要帮助我在职级上进行提升,也很容易。可若是让我主动选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在镇上再干一段时间。我有三个理由。” 唐山河缓缓点了下头,问道:“你的两个理由,说来听听。”陆轩说:“一是,我还是梅滩村的驻村干部,前期我参与了梅滩村的规划,也参与了刘市长的调研座谈会,对梅滩村打算推进的‘八件实事’我很清楚。我想等梅滩村的发展新形象出来了,‘三务公开’的阳光工程建立起来了,我再离开会比较好。二是,如今镇上的征地拆迁和基础建设正在快速推进,我负责的一个小组,还没有完全签订协议,我也不想半途而废,不然会影响镇上其他领导干部的士气,大家会想,你怎么干了一半就撒手不管了?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半途而废呢?三是,我还答应过咱们市委宣传部谈部长,今年宣传条线上起码要完成两次央媒的报导,这个事情我也得落实,不然就是失信之人了!所以,唐区长,要是让我自己选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留在镇上继续干。” 唐山河听后,笑着道:“陆轩同志,你为公家、为别人考虑得太多了。这样会影响你自己的成长。你现在年轻又有基层工作的经验,往上跳得快,以后能走得更高。”陆轩点头:“唐区长,您为我着想,陆轩三生有幸。但是,把那些事情一件件干好了,我心里才踏实,也有成就感。”唐山河微微摇头,道:“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好强迫你。我尊重你的意见。我先不调你上来,但是,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是我需要的时候,还是希望你来我身边工作一段时间。你看如何?” 毫无疑问,这是唐山河在给自己机会,陆轩感激地点头说:“是!”唐山河道:“但是,我的秘书岗位也不能一直为你空着,不然宋自然同志恐怕要忙晕了。”陆轩道:“这是自然。”唐山河道:“所以,你不来,我就得开始物色新秘书了。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陆轩迟疑了下,脑袋里倒是冒出了一个人,但他还是说:“可是,我推荐的人,不一定合适。”唐山河道:“但说无妨嘛。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我会多听听意见,对不同的人推荐的人选,我也会做比较的。多一个人选总是好的!” 陆轩觉得这也有道理,就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胆推荐一个人,是目前区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名叫凌越。理由是,他有办公室工作经验,为人也比较沉稳,对全区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唐山河点了下头:“哦,区委宣传部凌越,我记下了,我会去了解一下。”随后,唐山河看了下手表,说:“吆,已经八点二十了,我们聊了五十分钟,我得准备去市里开会了,九点钟的会议!”陆轩忙站起来:“唐区长,那您忙,我先回镇上了。” 唐山河也站起来和陆轩握了下手,说:“那我们下次找时间再聊。”陆轩笑着道:“好。”唐山河将陆轩送到门口,宋自然又将陆轩送到了电梯口。 唐山河和宋自然去市里开会,遇上了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唐山河就向冯书记汇报了区里在征地拆迁领域进行了一些反贪腐的预防工作,查处了几个违纪违法干部。冯旭金一听,这是一项亮点工作,就说:“你们这个工作不错,要积极向上报送信息。我们看看,是不是可以在面上推广,并向省里报送做法。”唐山河道:“冯书记感兴趣的话,我们就积极报送。”冯旭金道:“我很感兴趣,我认为,省纪委也会很感兴趣。” 当天会议结束回区里的路上,唐山河就让宋自然给区纪委书记袁凯永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袁凯永说今天都有空,于是宋自然就说:“袁书记,唐区长正在从市里回来的路上,大概半小时到办公室,麻烦您到时候到唐区长办公室坐坐。” 半小时之后,袁凯永就到了唐山河的办公室。唐山河对袁凯永说:“今天在市里开会,冯书记碰到我,问了最近区里的工作情况,还问了纪检监察工作在服务保障经济社会发展上,有没有什么实际举措。我就向冯书记报告说,我们纪委在袁书记的领导下,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充分发挥纪检监察的监督保障作用,出实招、有亮点,比如在征地拆迁领域预防贪腐工作,就有不少举措……冯书记听了之后,就表扬说,这些工作都非常好,我们也要善于总结、及时总结,形成材料,早日上报,他来给我们批示,送给市委书记、市长去看,也可以帮助报省里。” 袁凯永本来担心的是,这些敏感领域的反腐,上面到底是否支持?如今,听到唐区长这么说,自己的顶头上司冯书记就很支持,那么问题就不大了。他忙感谢道:“非常感谢唐区长,在冯书记面前替我们美言!”“这本身就是你们工作做得好,我才能这么说嘛!”唐山河道,“现在是,你们在这方面的信息材料,是否能在近期整理出来?” “能、能!”袁凯永马上打包票,“事实上,不瞒唐区长,我们本身就已经开始在进行这方面的总结,昨天我还对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说了,让他们抓紧总结征地拆迁领域预防和查处贪腐的一些经验。” 唐山河心里一笑,暗道,我可是听说,你不让桥码镇上报,而是要让他们“缓一缓”,现在你却说让他们“抓紧报”?当然,唐山河心知肚明却不揭穿,而是道:“这就好!看来,袁书记各方面的工作都走在前面,牢牢把握着工作主动啊!”袁凯永也不脸红,道:“是啊,唐区长,我也是努力把各方面的工作往前考虑!” 第424章 现场采访 唐山河笑笑说:“这就好啊,那我就等你们纪检条线上的信息了。”袁凯永道:“我们尽快!” 回办公室的时候,袁凯永心想,早知道冯书记这么关心征地拆迁领域的防腐拒变问题,卿飞虹来问报送信息的时候就答应她了。如果是那样,恐怕都已经报上去,冯书记应该都已经批示了。 如今等冯书记开口和唐区长提了才来准备,还是慢了一步。而且,如今这话和卿飞虹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没面子。 陆轩这天从唐区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梅滩村,到村民别墅区现场去看后,对钱之江和徐向东说:“别墅区的建设,第一个是施工安全一定要保证,现在规划是村里的,施工是村民自己找人在干活,一定要让村里的安全管理人员每天巡逻,发现安全隐患一定要指出来。第二个,我们村里的地下管网等基础设施设备一定要用好的,必须过质量关,最好能管几十年的,不然过两年这里那里出了问题,还不得找村里?第三个,村里做的规划一定要执行到位,保不准有的村民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搞一套,一旦开了口子,就收不住了。到时候这个别墅区就难看了,大家都不满意。所以,要是发现谁家稍有破坏规划的行为,就要第一时间制止!” 徐向东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被陆轩发现了,他就问道:“徐主任,你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徐向东道:“陆委员,还真被你说中了,有的村民总是千方百计想要突破一些宅基地,搞得大一点,有点头疼。” 陆轩一听就有些着急,说:“走,我们直接去看看”。一连走了两三户,确实有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整改还来得及,一旦建到二楼三楼就晚了!陆轩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道:“钱书记、徐主任,这个事情已经冒出头来了,你们有没有信心从一开始就刹住这个苗头性的问题?我们和村民的协议是签好的,村里把宅基地都给足了,并没有欠村民的。要是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以后咱们这个社区不会成品,也就得不到上级的支持,无法获评先进的农村别墅小区,相关的补助、运动设施、图书馆等等,上面也就不会落到这里来。到头来,将会成为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你们想要看到这样的情况吗?” “这个,我们当然不想看到啊。”钱之江为难地道,“但是,村民的工作有时候也难做。这第一批村民,也都是家里有钱的,大家又都熟悉认识。我们去说一次、两次,他们口头答应了,但是转身又自己搞起来了!”村干部和村民之间有亲戚朋友关系,难免有些难为情,但是,陆轩知道,在这个事情上没有余地。要是一旦允许村民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建房子,这个小区根本达不到美丽新农村别墅区的要求,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所以,陆轩必须说服钱之江、徐向东,就道:“钱书记、徐主任,你们在这个事情上要是不想去做难人。那么,你们村我也就不管了。今天,唐区长早上刚刚把我叫去,有意向让我去担任他的秘书。但是,我婉拒了,因为你们村我放心不下,希望把它真正打造成一个远近闻名的示范村!但是,在别墅建设上,你们若是无底线放宽标准,这个示范村肯定是打造不起来的,我还不如早点走!我现在走,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不走,到时候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烂摊子,那就是我的是失职!” 一听到陆轩这么说,钱之江、徐向东愣住了,异口同声地惊问:“唐区长让您去当秘书?您没去?” 陆轩刚才也是着急了,一时口快,把这个事情给说了出来。然而,现在想想,用唐区长叫他去当秘书的事情威胁他们,似乎也不太妥当!然而,说出口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陆轩也就道:“是啊。当然,现在要去也来得及,你们真不想好好搞,我明天就不过来了,你们爱搞成什么样子就搞成什么样子!” 钱之江、徐向东相互看看,他们也意识到了陆轩的决心。要是换一个年轻人,区长叫他去当秘书,怎么还可能留下来?早屁颠屁颠地走了!然而,陆轩却没走,他是真的惦记村里,想要为村里做事,想要善始善终地把村子打造成一个美丽的示范村! 与陆轩相比,钱之江、徐向东两人、两家以后将会是直接的受益者,却为了一点情面,不敢去村里做难人,两人实在是有点惭愧。而且,他们知道,如果没有陆轩在,没有他在这里苦苦坚守和把关,这个村子的走向是真的难说啊,小区、园区、厂区搞不好都会成为半拉子工程。 钱之江挺直腰杆,说:“陆委员,是我们不对!我向你认错!这个别墅区不按规划建设的事情,我们马上整改!”徐向东也被感染了:“陆委员,为了我们村,你大好机会都放弃了,我们还有什么话说?!等会,我就带人去做工作,一定让他们改过来。要是他们不改过来,我这个村主任也不做了!” “那可不行,”陆轩道,“你这么快就想撂挑子?这不行的,他们房子要改,你这个村主任也必须当!”徐向东不由笑了:“是、是,这个时候不能当逃兵,我听陆委员的!” 陆轩看得出,钱之江和徐向东想法已经转变了,问题应该就不大了,他打算明后天再来看一看,暂时先回镇上。走之前,陆轩对钱之江、徐向东道:“对了,唐区长让我去当秘书的事情,你们就别告诉其他人了。我也是说漏了嘴。” 钱之江笑道:“陆委员是被我们气到了,才会说漏嘴。”徐向东也笑道:“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陆轩道:“等这个农民别墅区有了形象,我到时候请唐区长来看看。”钱之江、徐向东笑逐颜开:“好,太好了!”只要领导肯来,肯定能带好处下来。 陆轩道:“那我就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了。”钱之江道:“陆委员,您放心,明天全部整改到位!”“明天?真这么快?”“陆委员交代的事情,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落实!” 陆轩上了车,赶回镇上。钱之江、徐向东在村边的道上看着陆轩的车子远去。徐向东感叹道:“现在陆委员真是不得了,区长都让他去当秘书了!”“别说区长,就是市长让他去当秘书,我也不奇怪。”钱之江道,“你还记得上次刘市长来的时候,对陆委员就已经相当认可了吧?!”徐向东道:“这倒也是。”钱之江道:“陆委员身上就是两个字‘认真’,所以我们以后干活是真的不能马虎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能干得更好,不能打折扣。只要我们把活儿干好,肯定是会有回报的!” 两人遥遥望着陆轩的车子,消失在了乡村公路的尽头。 陆轩回到镇上,正好是午饭时间,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卿飞虹办公室,和她说了今天在梅滩村发现的问题,以及自己对钱之江、徐向东提出的要求。卿飞虹听后道:“你这个要求提的非常好。梅滩村的规划是之江大学教授团队做的,非常科学,要是执行到位了,整个村庄无论是便利度还是美观度,在乡村里应该都是一流的!但要是随意改动,搞出来的,就要大打折扣了,甚至不堪入目。所以,你强调的对,必须让村里整改过来。” 陆轩道:“我已经做了钱之江、徐向东的思想工作,这次他们应该会引起重视了!他们对我承诺了,明天就整改到位。”卿飞虹道:“要是明天真能整改到位,就说明他们的态度还是到位的!” 手机响起来,卿飞虹看了一眼,对陆轩道:“是区纪委袁书记,不知道什么事,我先接一下。”陆轩点头。卿飞虹就接通了电话,只听袁凯永道:“卿书记,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方便。”卿飞虹道,“袁书记,您有什么事,请吩咐。”纪委书记的电话接起来还是有些心慌的,卿飞虹以为镇上又有干部出事了。 然而,电话那头,袁凯永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卿书记啊,上次你和我说起过要报送什么信息,是征地拆迁领域预防腐败吧?”原来不是干部出事的问题,卿飞虹也就松了一口气,道:“是啊,袁书记,是预防征地拆迁领域腐败问题的举措。上次,您说,暂时要缓一缓。所以,我们还是按照您的要求,不打算报了。” “啊,不是……”袁凯永道,“这个,报还是要报。我考虑了下,征地拆迁领域的腐败问题确实是新情况新问题,你们的经验做法对全区面上,乃至对全市其他地方,也是有借鉴意义的。” 卿飞虹有些纳闷,袁凯永怎么突然就松口了?最近,袁凯永处事比较保守,怎么突然就又改主意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卿飞虹也是经过历练的干部,就想要探探口风,因而故意道:“袁书记,我倒是觉得,您上次跟我说的是对的。征地拆迁领域的贪腐问题,属于新情况,如何预防、如何查处,也都在尝试阶段,要是我们给每家每户发放举报卡、向社会公布举报电话等等做法,上面领导觉得力度太大,不合适,反而就不美了。所以,我觉得,还是按照袁书记您说的,暂时‘缓一缓’吧?” “不、不、不,不要缓。”袁凯永道,“市纪委冯书记很关注,希望我们提供这方面的经验,今天还特意跟我们唐区长说了,让我们尽快报,越早越好!”卿飞虹听了,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抓紧准备。”袁凯永有些猴急:“明天怎么样?”卿飞虹说:“明天恐怕有点急呀,袁书记,后天行吗?”袁凯永道:“卿书记,辛苦你一下,今天让手下的人加个班,明天争取报上来。到时候市里领导高兴的话,我请你吃饭!”卿飞虹道:“那行啊,不过到时候我得带上一个人。”袁凯永问:“谁?”卿飞虹笑道:“请领导容许我先卖个关子,到时候再说,现在我们先准备信息去!” 第425章 真是解气 袁凯永道:“那就辛苦卿书记了。”放下电话,袁凯永摇了摇头,自己之前是太保守了一些,他们要报个信息也不让报,现在就被动了。 袁凯永很清楚,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和女下属的关系闹出来之后,虽然最后事情平息下去,还是让他有了如履薄冰的感觉。袁凯永叹了一口气,心道:“以后这种桃色事件,是真不能再搞了!” 卿飞虹放下电话,对陆轩说:“袁书记打电话来,让我们报信息了!”陆轩一怔,问道:“是那个征地拆迁领域预防腐败和查处案件的信息?”卿飞虹点头道:“是,就是这个信息。之前不让我们报,现在突然又让我们抓紧报!”陆轩一笑道:“我知道一点原因。” 卿飞虹面露惊讶:“是吗?是什么原因?”陆轩道:“也许是唐区长帮助说话了!”卿飞虹愕然:“唐区长?为什么帮我们说话?”陆轩回答:“今天一早,唐区长叫我去了一趟,聊了聊。我就顺便把袁书记让我们的信息上报‘缓一缓’的事情,对唐区长说了。” “所以,唐区长就帮我们跟袁书记说了?”卿飞虹眉头微微一皱,道,“袁书记会不会认为我们去区长那里告状,然后对我们有看法呀?”陆轩道:“应该不会,唐区长说了,他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不会让我们为难。”卿飞虹眼睛一亮:“唐区长竟然替你考虑得这么周到?我现在,真的很有点怀疑你和唐区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陆轩心道,就是朋友关系呀,唐区长还叫我去当秘书呢。然而,话到嘴边,陆轩还是没说出口。他担心卿飞虹会替他考虑,让他去当这个秘书。陆轩很清楚,目前的卿飞虹非常需要他这样一个人在班子里。 于是,他就说:“也就是普通的关系。之前在去华京送魏外公的火车上巧遇,后来就成了朋友。”卿飞虹微笑着道:“你还真的是能遇上各种各样的人。”陆轩笑着道:“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不也是一样?”卿飞虹听了砰然心动,但是一看陆轩又把话头引到他们两个人身上,她就担心自己克制不了与他的感情,忙转移话题:“既然唐区长和你关系这么好,以后对我们桥码镇的工作也一定会更加关心。你平时多去唐区长那里听取指示。” 陆轩笑道:“我也不能时不时去打扰唐区长吧?”卿飞虹笑道:“要是唐区长对你信任,那就不是打扰。遇到事情,他甚至会主动让你去,要听听你的意见。”陆轩道:“反正唐区长找我的时候,我也会顺便把我们镇上的情况汇报给他。” 卿飞虹道:“那就好。对了,袁书记要求我们明天将信息报上去,来得及吗?”陆轩道:“我等下去问问杨利娟,她在准备稿子。要是她来不及,我今天加个班也能搞定。”卿飞虹抿嘴点了下头:“袁书记既然开口了,我们还是得给他点面子,毕竟他是区委常委。他还说了,等信息被录用了,要请我们吃饭,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陆轩笑着道:“吃饭是小事情,吃好之后,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卿飞虹朝他瞪一眼:“不能!在我办公室不能再提这种事情。” 陆轩摇摇头:“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已经离婚了,我未婚,你未嫁,你害怕什么?我们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公开我们的感情,我们可以不用这么偷偷摸摸!” 卿飞虹心想,陆轩,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你一样渴望能在一起吗?但是,这个事情背后还有你想象不到的隐情。卿飞虹不能把这个事情告诉陆轩,无论如何不能告诉他,不然一定会伤了陆轩的心,同时也会伤害现在的她,以致最后对念念都会产生巨大的伤害!所以,如今,卿飞虹肯定是不能和陆轩在一起的! 正因为卿飞虹不能说,她只能找其他的理由:“陆轩,你拒绝去做区长秘书,不就是想要留在镇上,把梅滩村的事情、把拆迁的工作做好,有个善始善终吗?要是我们在一起了,组织上立刻就会调动我们,到时候不是你走、就是我走,梅滩村新农村建设和城市东扩的事情,你能保证不会出问题?”卿飞虹只能找这个借口。 陆轩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唐区长让我去当秘书的事?”刚才,陆轩是故意没说,她怎么知道?卿飞虹笑着说:“钱之江这张大嘴巴,早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钱之江?”陆轩又惊讶,“这个老钱,我回镇上的时候,还跟他交代了,这件事不要对别人说。他们也是好好答应的!”“你对他们倒是说了,却对我隐瞒?”卿飞虹眼波流转,暗含一丝埋怨,“老钱对我说了,区长让你去当秘书的事情他只对我一个人汇报,其他人都不会说。他之所以对我说,就是不想让你白白地做出这样的牺牲!他说,你为村里做了这么多,放弃那么多,太委屈你了!所以,一定要让我这个镇党委书记知道!” 陆轩笑着摇摇头说:“其实,这也不是牺牲,我是心甘情愿。在镇上,我干活更加自在;到领导身边去,还不一定能适应呢。”卿飞虹道:“我知道,你留在镇上,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我。但是,既然你想善始善终地把梅滩村变成一个美丽乡村示范村,那就先把这个事情做好吧!我们的事情,等这个事情初见成效之后再说不迟。反正,你也不会走,我也不会跑,你说是吧?” 卿飞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道,陆轩,我其实多么希望今天就能和你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可是……现在,肯定是不行。 陆轩从卿飞虹的话里,却听出了另外一番意思,就是等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初见成效,等城市东扩的征地拆迁初步完成,他就能和卿飞虹终成眷属了!陆轩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就是说,等示范村初步建成、征地拆迁初步完成,我们俩的事情就可以讨论起来了?!”卿飞虹心里感动,陆轩是真的爱她,是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她的心里也不免产生了一丝期盼和希望,或许在那个时候,今天她担忧的事情已经不是事了?至于那个问题是否会自行解决,如何自行解决?她自然也不知道,只是心里太希望如此,只盼望会有某种奇迹。她轻轻点头:“嗯!” 陆轩笑逐颜开:“太好了!我先去把信息的事情搞定。”卿飞虹道:“我等你拿给我看。”“没问题!”陆轩朝她回头一笑,就快步走了出去,就如全身都突然长了许多力气! 陆轩去问了杨利娟,她说,已经成稿了,她再看一看错别字,就可以拿给陆轩看。大概十多分钟后,杨利娟便拿着一张A4纸,噔噔噔进来了。她的脸蛋似乎是自然红,站在他的身边,若隐若现地透过来一丝清新的体香,然而她的身材似乎比以前瘦了。 陆轩关心地问一句:“利娟,你比以前瘦了嘛,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给你的工作太多了?”杨利娟听到陆轩关心自己的身材,顿时羞得一张脸更红了,说:“不、不,不是因为工作累。主要是我们拆迁组现在只能吃盒饭,有的盒饭送到的时候已经冷了,不太好吃。我就让组里不用给我叫了,我有时候吃个苹果,或者泡点麦片,就对付过去了。” “啊?是这个问题!”陆轩忽然想起来,组里吃饭是个问题,自己偶尔在组里吃饭,也是让人老远送的盒饭,差不多冷了。主要是陆轩经常三头跑,在镇机关食堂和梅滩村吃的多,把拆迁小组给疏忽了。他道:“抱歉啊,利娟,是我没考虑周到,没让大家吃好喝好。这个问题,最近就解决!” “没事的,没事的。”杨利娟道,“吃饭的问题是小事。女孩子本来就怕胖。”陆轩道:“吃饭可不是小事!民以食为天,吃饭是大事情。现在,组里的吃饭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吃,吃了可能对你们身体有害,所以这个问题我一定重视!”杨利娟道:“那我就替大家谢谢陆委员了。您还是先看这篇信息吧?” 陆轩点头,看了起来,标题是《桥码镇预防征地拆迁领域贪腐问题出实招、有实效》,这个标题还是挺不错的,蛮符合上级的要求。陆轩继续往下看,小标题一个个也都反映了举措,内容也颇为充实,陆轩道:“非常不错,你不仅动作快,而且质量高!” 杨利娟道:“陆委员,您就快别夸奖我了。这篇信息,肯定还有不完善的地方,您帮助改改吧?最好是能被录用呀!”陆轩一笑,又看了一遍,拿起笔,将标题稍作修改,改成了《桥码镇预防征地拆迁领域贪腐问题出实招初见效》。 从“有实效”变成了“初见效”,似乎更加妥当,然后他对其他个别字作了改动,杨利娟道:“果然还是需要陆委员来改,就不一样了!” 第426章 我也能吃 陆轩笑道:“哪里就不一样了?我只是在你稿子的基础上稍微改动而已。改,总比写要简单太多了。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写过,非常清楚。要是让我来起草这篇信息,恐怕还没你写得好呢!” 杨利娟一张脸红如霞光,十分娇艳,她说:“陆委员,您太会夸人了。您这么说,我就想再多写几篇。”陆轩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但是你也不要太累,慢慢来。今天就把这篇改好,不准再写了。人不是机器,还是需要休养生息的!” 从陆轩办公室出来,杨利娟心里美滋滋的。以前,在社保中心的时候,总被主任戴松漠视、轻视,她再怎么努力也不被看到,戴松就是把她这个事业干部给看死了。当初,她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才到陆轩的办公室来“毛遂自荐”的,希望能到陆轩的组里工作。她想,要是陆轩也不接受自己,她也就打算放弃了,就那么得过且过吧。 没想到,如今非但在陆轩的组里工作,还调到了陆轩分管的宣传条线,工作环境与之前大不相同,她每天都感到元气满满,很有成就感。杨利娟觉得,人生的快乐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工作。如果一时间“所遇非人”,也没关系,想办法跳出去,别被一些无视你、轻视你和鄙视你的人拿捏。只要你想,你总能结交到一些欣赏你、能量也更大的人。 到那个时候,那些曾经无视你、轻视你和鄙视你的人,也要对你客客气气。我们不能想着去打压别人、伤害别人,但是也不能任由别人打压、伤害,任由别人来坏了你的发展之路! 这就是杨利娟从与陆轩的交往中学到的,是陆轩给了她人生的希望和价值,以后她也会用尽一切来报答陆轩,只要陆轩需要。而今天,她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篇信息改出来。 她将陆轩修改过的内容都改了进去,自己又看了一遍,有的遣词造句还不够完美的,她又查了????些资料,再次做了修改,然后忙打印出来,交给陆轩再审。陆轩一看,笑着表扬道:“除了我刚才改的,你好像又改了改嘛!利娟,你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我都要佩服你了!” 杨利娟一张脸灿若春花,笑着道:“这都是您带出来的!”陆轩忍不住都想在她的鼻子上点一下,说,现在学会拍马屁了,但转念一想,这样的举动太亲密了,不适合他们上下级之间互动。他说:“你可比我认真。我看已经很好了,我签个字,你拿给卿书记去看吧。” 杨利娟有点慌:“我拿去给卿书记吗?不、不,陆委员,还是您拿去给卿书记看吧!”陆轩笑问:“为什么不去?”杨利娟道:“我有点怕卿书记,她给人的感觉挺高冷的。”陆轩心里暗笑,这只是卿飞虹的伪装而已,其实她心里烫得如一块炭、热得似一团火!特别是当她和他“赤诚相见”的时候。 当然,这种少儿不宜的话,自然不能和杨利娟说。陆轩只是问道:“你不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从事业编进入行政编吗?那不是卿书记一句话的事情?多和主要领导接触,给主要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对你肯定是有利而无害的。”杨利娟还是有点惶恐:“就怕卿书记对我写的东西不满意,要批评我呀!” 陆轩摇头道:“不会的,卿书记并不是动不动就骂人的人。另外,你这篇信息绝对是高质量的,卿书记会满意的,你放心好了!”听陆轩这么说,杨利娟信心更足了些,她说:“那我去试一试。”陆轩笑着拿过一个蓝色硬面文件夹,将信息的A4纸夹在里面,然后在信息的左上角写上:“呈卿书记审阅。陆轩。某年某月某日。”然后,又将文件夹合上,递给了杨利娟:“去吧!” 杨利娟只好拿着文件夹,来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门口,硬着头皮敲门。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进来。”杨利娟推门进去,心情紧张地报告道:“卿书记,陆委员让我把信息拿来,请您审阅。” 卿飞虹抬头,说:“哦,这么快?”陆轩从她这里出去到现在,恐怕才一个小时不到吧,信息就好了?该不会是为了赶时间,胡乱弄了一篇过来吧?脑袋里划过这样的念头,卿飞虹神情有点紧绷地伸手。杨利娟看到卿飞虹很是严肃的样子,就更紧张了,将文件夹递上去的时候,双手都微微地有些颤抖,生怕做错了什么。 在乡镇,作为底层干部,见到***的时候,多少都会紧张过度。就如一个乡镇党委书记见到市委书记、省委书记的时候,也一样。 杨利娟将文件夹呈给卿飞虹之后,站在她的旁边,心里忐忑不安,就如等待法官的判决一般。然而,一会儿之后,她发现卿飞虹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笑意,再过一会儿,卿飞虹裂开了嘴,转向了杨利娟道:“小杨,这篇信息,你写的?” 杨利娟看到卿飞虹似乎心情明朗了许多,一颗惴惴的心也稳定许多,道:“是我写的,卿书记,但是在陆委员的指导下完成的,陆委员也帮助改过。”卿飞虹道:“很不错,我都不用改了。”杨利娟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放下,鞠躬道:“谢谢卿书记!” 卿飞虹一笑道:“看来,陆委员还是很有眼光的,特意将你从社保中心调到了宣传线上。从这篇信息看,你是干宣传的料!”杨利娟忙说:“谢谢卿书记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卿飞虹道:“陆委员那边工作比较忙,你多替他分担,这也是一种锻炼,以后会有收获的!” 杨利娟简直心花怒放,卿书记让她多替陆委员“分担”,杨利娟自然义不容辞;卿书记还说“会有收获”,就更暗含了对杨利娟的关心和许诺,杨利娟也能听懂。杨利娟赶紧道:“我听卿书记的!” 卿飞虹又朝杨利娟一笑,感觉这小姑娘还是挺机灵的,就拿起笔,在信息上陆轩落款的旁边,写上:“很好,明日一早先报区纪委,等领导认可之后再报区府办、区委办。卿飞虹。某年某月某日。”随后合上,递给杨利娟,道:“行了,拿去吧。”杨利娟说:“是,卿书记,您忙。”杨利娟出去之前,卿飞虹又说了一句:“小杨辛苦啊!”杨利娟忙道:“不辛苦、不辛苦!”随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卿飞虹喃喃道,以后镇上的信息工作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杨利娟回到陆轩的办公室,进门的时候,还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陆轩看了,笑着问道:“回来啦?怎么样啊?”杨利娟道:“还好,还好!”陆轩又问:“有没有被批评呀?”杨利娟摇头说:“没有批评,卿书记还表扬了!卿书记一个字都没有改。”说着把文件夹递还给了陆轩,陆轩看看卿飞虹娟秀中颇具风骨的字,笑着说:“利娟,你看,卿书记也不是那么可怕吧?” 杨利娟道:“卿书记还是蛮严肃的,但是她也不吝啬表扬人。她说让我多替陆委员分担。”陆轩道:“卿书记是不是还说,这是一种锻炼,以后你也会有所提升?!” “您怎么知道?”杨利娟惊讶无比,“卿书记真的说了,这是‘一种锻炼’,只不过你说的‘会有所提升’,卿书记说的是‘会有收获’,但这个意思已经相近了。难道,你和卿书记心有灵犀吗?” 陆轩心里笑道,确实是心有灵犀,两人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相互之间也就越来越了解了!陆轩也不多说,道:“那就按照卿书记的批示来,明天先报区纪委,再报区府办、区委办。”杨利娟问道:“为什么不是今天报呢?信息,不是越早报,越能早点录用吗?”陆轩道:“这次,卿书记应该和区里联系好了,我们还是按照卿书记的要求来吧。” 陆轩有点明白,卿飞虹是故意晚一天报的,上次袁凯永不让报,现在让报了,但是卿飞虹恐怕不想让他这么快拿到信息,让他着急去好了! 杨利娟不知道其中关节,但领导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就点头道:“是。” 第二天一上班,杨利娟就通过内网系统,将信息报给了区纪委,陆轩也马上对卿飞虹说了。卿飞虹也马上给区纪委袁凯永书记报告了,并说:“袁书记,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就请吩咐。” 袁凯永好好审读了一遍,对这篇信息也很满意,他又把相关副书记叫过来,一起帮助看了一遍,在开头又给往上“拔高”了一下,立意就更高了,并补充了几个区里其他地方的案例,这篇信息就更为充实了。然后,便第一时间报告了市纪委,同时反馈给了桥码镇,让镇上以“桥码镇、区纪委”两个单位的名义报区府办、区委办。 区纪委书记袁凯永还专门给区府办、区委办主任打了电话,说这是唐区长非常关注的信息。于是,区府办首先加急处理,当天就以简报形式放在了唐区长的案头。唐区长看后,立刻批示,“报市府办、省府办。” 终于,关于预防征地拆迁领域腐败问题的信息,顺利上报了。 两天之后,市长刘葆亚也看到了这篇信息,看到稿件来源是江北区,其中的例子是桥码镇。刘葆亚想起来,自己到临江的第一个联系村就是桥码镇的梅滩村。如今,桥码镇在推进征地拆迁的同时,能注重预防贪腐问题,实在是具有政治敏锐性,于是批示道:“江北区、桥码镇的做法,具有前瞻性、预见性和防范性,全市面上其他地方要积极借鉴,从根子上预防新领域、新情况中的贪腐案件发生。对存量问题,要严厉查处、严惩不贷!” 第427章 装得像点 在刘市长批示的同时,市纪委书记冯旭金也进行了批示并要求上报省纪委。于是,这则信息层层上报…… 一周之后,区委组织部又来宣布干部。新的镇长严俊到位。这严俊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中等个子,身穿一套笔挺的西服,脚蹬一双棕色皮鞋,头发浓密还带一点卷曲,整个人给人一种沉稳之感。 陆轩之前肯定是见过他的,因为邓长风来过镇上几次,严俊也是跟着的,但陆轩印象不深,毕竟当时严俊只是一个秘书,拎着包跟在后面。然而,如今不同了,严俊已是桥码镇的镇长了。卿飞虹是党委的***,严俊是政府的***。因而,如今的严俊,看上去也微露锋芒。 在会议的表态上,严俊也是精神抖擞、信心满满,说了一番豪言壮语。中午,陪同区委组织部的领导在镇机关食堂吃饭,卿飞虹、严俊、陈龙海、干嘉栋、陆轩陪同。其中,陈龙海、陆轩是卿飞虹叫的,干嘉栋是组织委员自然要陪陪组织部的领导。午饭之后,送区委组织部的领导先上了车,严俊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我能不能到你办公室坐坐,商量一个事情?” 卿飞虹道:“还是到你办公室吧,大家都先到严镇长办公室转一下,严镇长要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也可以和党政办说一声。”严俊笑了下说:“那也好。”于是,众人一起到了严俊的办公室,这之前是前镇长罗刚的办公室。罗刚的东西都已经搬空了,茶杯、文具等也换了新的,柜子里是空的。 严俊对众人说:“欢迎大家到我办公室参观。以后,我们都是同事了,我也会抽时间到大家办公室去走走。”众人说:“欢迎!”严俊又道:“我知道啊,上一任镇长是因为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进去的。这对我来说是特别大的警示。我来这里之前,我的领导邓书记就找我谈话,到了镇上一定要守住底线,过金钱关、女人关。我们大家一起共勉吧。” 严俊的话向大家透露了两个信息,一是他会重视廉政问题;二是他的领导是邓书记,他曾经是区委书记身边的人。干嘉栋立马道:“是啊,一起共勉。”严俊朝干嘉栋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又说:“那好,我和卿书记商量点事,大家先回去吧。” 陈龙海、干嘉栋都说:“好,两位领导慢慢聊。”陆轩朝卿飞虹看了一眼,也跟着陈龙海、干嘉栋走了出去。 陈龙海在门口稍微等了等陆轩,然后和他并肩往办公室方向走,低声道:“看来,以后我们将会有一个廉洁的镇长喽!”他话音虽低,但是干嘉栋却听到了,他也不回头,径自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陆轩朝前面的干嘉栋看看,对陈龙海微微摇摇头。陈龙海马上意识到了,做了一个用手捂住嘴巴的手势。 等陆轩等人走了,严俊道:“卿书记,明天我们开一个班子会议怎么样?”卿飞虹道:“严镇长,你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情况,先走走村、访访企,和镇上干部聊聊,再开班子会议?”严俊却道:“不用了,我们先开班子会议吧,我还是想第一时间把邓书记和我的谈话精神向大家传达一下。” 卿飞虹问道:“邓书记的讲话精神,主要是哪些方面?”“还是明天在会议上统一讲吧。”严俊又补充了一句,“我也要理一理,现在都在我的脑子里。”卿飞虹明白,这不过是借口,严俊并没打算现在告诉她。 卿飞虹意识到,严俊因为是从邓书记身边下来的,自带一股带着邓书记的圣旨下来的感觉。既然是圣旨,那就要在众人都到齐的情况下宣读。卿飞虹心里有数,嘴上不说,只道:“那行,明天开个班子会议。” 毕竟严俊这个镇长新到任,他要开一个班子会议,卿飞虹难道不答应?而且,他也明说了,要传达邓书记的讲话精神。 严俊道:“那好,明天开会。卿书记,我其他没事了。”卿飞虹道:“严镇长,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班子给你接个风吧?”卿飞虹还是颇讲人情味的。然而,严俊却道:“不用了,卿书记。我这个镇长直接分管财务,这个钱,能省则省,吃饭就不要了。”卿飞虹一笑道:“我的意思不是用公家的钱,是我来请客。”严峻笑道:“那就更不行了。卿书记,以后区里肯定有领导会过来,那个饭是不能不请的,到时候我们干一杯也就行了。” 卿飞虹知道,严俊新上任,想要在镇上树立勤廉的形象,这也无可厚非,卿飞虹也是支持的,就说:“这也是个好办法。也行,那就先这样,严镇长你先熟悉一下。”说着,卿飞虹就出了严俊的办公室。 新任镇长严俊就在这间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他对自己说:“我绝对不会像罗刚一样,倒在金钱和女人上面。我是邓书记的秘书,要给邓书记长脸,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争取一年时间,能够取代卿飞虹的位置。邓书记也一定希望我能尽快取代卿飞虹!” 正这么想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严俊说:“进来。”干嘉栋进来了,给严俊递上一根香烟,严俊做秘书的时候,常常深夜还在陪同领导,有时候领导回家了,他还得改稿子,因此香烟抽得比较多,就顺手接了过来。 干嘉栋给他点上,说:“严镇长,你来了,我太高兴了!”严俊笑道:“谢谢干委员啊,你欢迎我,我也很高兴。你是干区长的公子,我们镇上有你这样的人物,就是一种很好的资源。”干嘉栋道:“要说资源,严镇长到镇上之后,才是带了厉害的资源来呢!您是区委书记秘书,什么事情不好办呀?!” 这些话,说得严俊很受用,他说:“干委员就是不一样,从小就在当领导的爸爸身边长大!情商很高啊!以后,我负责区内的资源,你多负责区外的资源,我们一起**协力吧!”干嘉栋道:“一定,**协力。对了,严镇长,刚才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严俊朝他看了一眼:“什么?”干嘉栋道:“刚才,我和陈书记、陆委员到了外面,他们两人走在后面,我听到陈书记嘲讽地说‘以后我们将会有一个廉洁的镇长喽’,他们好像不相信您的勤廉!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严俊眼睛眯了眯,神情有点不悦,道:“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事实会说明一切。”干嘉栋道:“那是!但是,从这句嘲讽中,我还是感觉到了敌意。严镇长,以后要小心陈龙海和陆轩。陈龙海也想过镇长这个岗位,可是最终没得到,连镇人大主席这个安慰奖也没得到,他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他和陆轩,两个人是坚定的卿派!” “卿派?”严俊问道,“我们一个小小的桥码镇,就有派系了吗?我不想搞派系。”干嘉栋看着他,义正词严道:“我能理解您不想搞派系,但是人家却要搞呀!”严俊摇摇头道:“桥码镇的风气看来是要变一变了。”干嘉栋道:“是啊,希望严镇长来了,能让镇上的风气变好啊!”严俊道:“这个事情,明天我要讲一讲!” 干嘉栋道:“严镇长,我一定支持您!另外,哪天我让我爸爸安排一下,请邓书记和您一起聚一聚?”严俊道:“你们请邓书记,到时候我参加一下!”干嘉栋道:“严镇长,现在您不一样了,您是我们镇政府的***了,自然我们要请邓书记和您!”严俊笑道:“你客气了!” 镇党政办下发通知,第二天上午九点召开班子会议。 一早竟然下雨了,空气都是湿漉漉的。一早,镇领导班子成员都到了会议室。 干嘉栋先到了严镇长的办公室,然后陪同他一起到了会议室。看到徐文才、赵航等班子里的老烟枪正在走廊上抽烟,严俊道:“大家好啊,干嘛都站在走廊里抽烟?不到里面去?”徐文才问道:“严镇好啊,里面能抽烟吗?”干嘉栋知道严俊喜欢抽烟,就道:“严镇长,目前会议室内还不能抽烟,因为卿书记是女性嘛,所以到镇上之后,就制定了会议室禁止抽烟的规定……” “并非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才制定了这样的规定!”一个声音传过来,正是卿飞虹,她道,“我们区里会议室也已经禁烟了。严镇长是从区里下来的,这一点应该很清楚。” 众人朝楼梯口看去,只见穿着高跟鞋、身穿深红大衣的卿飞虹出现在楼道里。干嘉栋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肯定已经被卿飞虹听到了。但是,说了也就说了,干嘉栋也不怕卿飞虹,只是朝卿飞虹看了一眼,并不退缩,更没道歉。 严俊是喜欢抽烟,但是他确实也知道,目前区委、区政府的会议室都是不抽烟的,大家要抽,也是到会议室外杀杀瘾头。严俊尽管很想随时能够抽烟,不被规定不被约束,但是他绝对不会突破区委、区政府的规定,就说:“对,现在区委、区政府的会议室都不能抽烟。我们镇上也应该参照区委、区政府的要求进行。” 此话一出,干嘉栋就有点尴尬了。他不再说什么,更不能用会议室禁烟的事情来挑拨卿飞虹和严俊之间的关系。 卿飞虹朝干嘉栋扫了一眼,然后说:“严镇长,我们抓紧开会吧,等会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卿飞虹是强势的,一直都是如此。虽然严俊之前是区委书记的秘书,但现在毕竟只是镇长,她卿飞虹是党委书记,比镇长大。她才应该掌握镇上事务的主动权! 第428章 演技自然 严俊听到卿飞虹这么说,就开口道:“好。各位班子成员,昨天是我第一天到咱们桥码镇报到,今天我就想和大家见个面,大家进一步熟悉一下。最主要的事情呢,就是在我来报到前一天,区委邓书记亲自找我谈话。我觉得有必要将邓书记在谈话中的主要精神,向大家做一个传达,以便大家能尽快把思想和认识统一到邓书记和区委的要求上来。” 众人相互看了看,不少人心里想,严俊果然是区委书记的秘书,下来之前,邓书记还亲自找他谈话。按理说,卿飞虹是党委书记,传达区委主要领导的要求和精神,应该是卿飞虹的事才对。然而,如今因为严俊曾是邓书记秘书这层特殊的关系,邓书记的精神竟直接由严俊来传达了。 卿飞虹算是明白了,严俊之所以要开这个班子会议,就是要在众班子成员前,显示他和邓书记这层不一般的关系。其实,大家谁不知道严俊曾是邓书记的秘书呢?卿飞虹也不多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严俊的身上。 只听镇长严俊道:“邓书记对我们桥码镇是高看一眼的,希望桥码镇在经济、社会和党建方面都走在全区的前列。具体的要求有三项,这里我简要传达一下:一是和区委保持高度的一致。按照市委的要求,江北区如今已经全面进入城市东扩的发展阶段。这是市委的统一部署,江北区委要与市委保持高度一致,桥码镇党委也要和区委保持高度一致,区委怎么说,江北区怎么做,不能打折扣,不能搞变通,也不能找各种理由来搪塞区委的要求和决定。” 严俊说得严肃,给人一种威压。这种威压的来源,就是严俊背后的邓书记。然而,这话刚一说完,卿飞虹马上道:“严镇长,其实目前的桥码镇领导班子就是和区委保持高度一致的。如今,你来到了镇上,你曾是邓书记身边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也一定会和区委、邓书记保持一致,对吧?” 卿飞虹这么一说,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严俊之前的话是白说了,因为严俊就算不说,桥码镇党委班子本就如此。这么一来,严俊给人造成的威压,也就被削减了很多。严俊也感觉自己想营造的气氛,有点微微变味。他是想要通过自己是邓书记身边人的优越感,快速在镇上树立威信,让班子成员对他产生敬畏感。 如果卿飞虹没插话进来,自己的这份威信,应该已经慢慢地树立起来了,可卿飞虹说了那番话,就显得他刚才说的有点多余。也不知道卿飞虹是不是故意如此?!但是,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没错,我想,咱们镇党委总体上应该是和区委保持高度一致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否认,前期镇领导班子中的个别人被查处,这让邓书记不放心,在谈话中对我进行了强调,今天我也必须和大家一起共勉。现在,我要说一说第二个问题。 “二是,加速推进东部新城的征地拆迁。自从区委区政府召开城市东扩动员大会以来,全区相关乡镇特别是我们桥码镇一马当先,开始了征地拆迁工作。但是,我们还是要看到,我们桥码镇在推进征地拆迁上,存在速度不够快、力度不够大的问题。可以说,邓书记对桥码镇前阶段的工作初步是满意的,但同时也要求在速度上、力度上要进一步提速,要符合区委的要求!” 这话一出,众班子成员不由又相互你看我、我看你了!因为在大家看来,镇上的征地拆迁进度已经不错了,到年底应该就可以全面完成征地拆迁的任务。然而,镇长严俊传达的却是,邓书记认为镇上的进度不够快!这是有点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 陆轩忍不住问道:“严镇长,我想问一下,那么按照邓书记的要求,镇上的征地拆迁进度应该如何?”严俊朝陆轩看了一眼,严俊是知道陆轩这个人的,毕竟他跟随邓书记到过梅滩村,前两天也到过镇上来查处罗刚,严俊见过陆轩两次。但是,陆轩毕竟只是宣传委员,没想到,今天陆轩敢在这个班子会议上直接打断他的话。严俊心里有点不爽,但今天毕竟是自己第一次正式参加班子会议,严俊也不想一开始就把关系搞砸,便耐着性子对陆轩说:“邓书记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但是我向邓书记承诺了一个时间点,‘五一’节前,完成1至4号地块所有征地拆迁任务!” “‘五一节’前?!”众班子成员忍不住惊呼起来!这是大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事!原本,大家的心理预期是在年底前,然而,新镇长一到任,就说到“五一节”前,提前了整整大半年!这事情怎么搞?!也太急功近利吧?!而且,新镇长严俊是在和大家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就单方面对邓书记做出了承诺,这么做是不是特别不妥当?! 陈龙海一听忍不住了:“严镇长,您想要快速推进征地拆迁工作的热情和心情,我们都是能理解的。但是,征地拆迁这个事情,本身就情况复杂、面广量大,距离‘五一’节只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怎么可能完成啊?” 其他班子成员也有人说:“是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有点急功近利了吧!”“这是不考虑实际情况了,群众工作哪有那么好做,是需要时间花下去的!”“上面不了解情况的!” 严俊看到众人都出声反对,脸色有点难看起来了,他以为这个事情很简单,没想大家反应这么大。要是整个班子都反对自己,这个事情就难办了!他向邓书记承诺的第一件事情,岂不是就办不到了?那他如何向邓书记交差?严俊的额头上不由滋生出汗珠来。 “大家先不要抱怨!”干嘉栋忽然开口说,“我认为,这个事情并不是特别难。”干嘉栋如今在镇上的处境也有点艰难。本来他和罗刚是一个阵营,罗刚一走,他就显得势单力薄起来,所以,他得赶紧与严俊结成新的联盟! 严俊更是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说:“干委员,你来说说,这个事情为什么不难?”干嘉栋看到今天在这个场面下,严俊如此依赖自己,那么接下去两人就有了“亲密合作”的基础。干嘉栋道:“首先,我可以保证,我们这个组在‘五一’节前,完成所有的征地拆迁任务。做这个事情,关键还是在决心,在精力。下了决心,花了精力,就能超前完成任务。所以,我非常赞同严镇长的意思,既然我们已经干了,早干是干,迟干也是干,为什么不快点干好,给区委和区委领导一个惊喜呢?!” 严俊立刻道:“不错,干委员说得非常好。早干是干,晚干也是干。既然干委员说保证能够完成任务,那么其他人为什么就不能?看来,关键还是决心问题,还是精力问题!大家到底有没有下决心?大家到底有没有花精力?这点非常重要。”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干嘉栋当初在分征地拆迁小组的时候,就和罗刚商量,将镇上最精明强干的人员都分到了自己的组里,又将平安无事、最好做工作的生产队分给了自己,因而干嘉栋这个小组在征地拆迁工作的推进上就比较顺利,他现在剩下的拆迁户数已经是个位数,所以他认为只要再抓紧一把,肯定能在“五一”节之前完成! 陈龙海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他说:“干委员的小组,力量本来就配得比较强,还有负责的生产队拆迁户情况也比较单纯,都比较好搞,不,应该是最好搞,拆迁进度自然快!每个小组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其他有的小组负责人也附和道:“是啊,每个小组的情况不一样!”“分配的时候,就存在不均,我们组里的工作人员就很弱!”“我们组分到的拆迁户,有几户真的很难搞!” 干嘉栋看到陈龙海跳出来针对自己,他就驳斥道:“陈书记,不想拼命干活总可以找到很多理由!我知道,陈书记这次没有被提拔,干事创业的激情可能有些懈怠了。但是,请不要影响其他同志。我认为,我的组能在‘五一’节前完成,其他组也没有理由完不成。严镇长,我建议镇上出台一个奖惩机制,能在‘五一’节前完成征地拆迁任务的小组,应该得到奖励,不能完成的小组进行惩戒,乃至扣发年终奖!” 严俊点了点头说:“你这个建议很好。卿书记,有空我们商量一下吧?这个情况,我也要向邓书记汇报。” 严俊这句话,让其他班子成员都不敢说什么了。严俊并不可怕,但是严俊背后的邓书记却让他们很忌惮。如果严俊去邓书记那里告状,一旦邓书记信以为真,大家恐怕要倒大霉了! 第429章 龙海夺冠 卿飞虹心里对严俊动不动就将邓书记挂在嘴边感到不快!严俊把他自己的想法,都套上邓书记的帽子,搞得这好像都是邓书记的意思,如果卿飞虹反对严俊,就好像是反对邓书记一样! 卿飞虹心里是不赞成“五一”节前完成征地拆迁任务这个想法的。因为镇上本来的安排是在年底前完成,如今不征求大家的意见,严俊甚至都没有到村里去过,也没进过拆迁户的家门,一线的情况都没了解过,就对邓书记做出这样的承诺,这其实是十分不负责任的! 但是,卿飞虹又不好直接把这个意思说出来!毕竟,严俊是邓长风的秘书,关系自然比卿飞虹和邓长风好,严俊要是到邓长风耳边去告状,说她不愿意贯彻邓书记的意见,对邓长风派去的这个新镇长有意压制,这对卿飞虹来说,也是非常不利的! 正在卿飞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道:“严镇长,对您要加快征地拆迁进度的意愿,我坚决支持。但是否在‘五一’节前就完成,我个人认为是值得商榷的。是否请严镇长先去向邓书记汇报一声,先收回‘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征地拆迁的承诺?” 发声的人,是陆轩。听到这话,众人都惊诧地朝陆轩看了过去,大家都知道陆轩大胆,但是没想到他如此大胆,竟然要让严俊去邓书记面前收回承诺?这是完全要让严俊难堪的意思啊?!严俊是镇长,怎么说都比陆轩大呀!而且,他背后还有邓长风!陆轩竟然敢这样公然得罪严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啊?! “陆轩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干嘉栋跳了出来,如今的他已经开始扮演严俊忠实支持者的角色,这个时候自然该他出马,来和陆轩针锋相对!“严镇长已经向邓书记做过承诺,怎么能收回来?!” 陆轩很镇定地道:“我让严镇长收回自己对邓书记的承诺是有理由的。”干嘉栋瞪着他:“什么理由?”众人的目光又转到陆轩身上,卿飞虹、严俊也看向陆轩,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理由来? 卿飞虹这个时候的心情是复杂的,她非常清楚,陆轩跳出来说话完全是为了她。刚才,她心里纠结,因而表现得犹豫不决,要是一直不回答严俊,大家就会看出来,她其实是忌惮严俊背后的邓书记,因而也就不敢驳斥严俊。那样的话,对卿飞虹的权威其实是有影响的!以后,大家都会觉得卿飞虹对严俊有所忌惮,也就会倒向严俊这一边。 人都是很现实的,都会向强者靠拢。在同一个领导班子里,党委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也是很微妙的。不会因为你是镇党委书记,是名义上的***,人家就一定会听你、会服你,大家还会看一个人的手段、看一个人背后的靠山。从目前来看,严俊的靠山,显然比卿飞虹有优势。如果在手段上还不行,卿飞虹这个镇党委书记,恐怕真要面临大权旁落的危险。 如今,干嘉栋率先表明态度,站在了严俊这一边,要是她这里没有陆轩及时跳出来,局面就会很尴尬。然而,陆轩看清了这一切,不失时机地站出来替卿飞虹说话,并免去了她的尴尬。 卿飞虹从内心深处感激陆轩,她曾经对他的好都是值得的!陆轩在紧要关头,从来没有让她失望!只不过,陆轩刚才让严峻去邓书记那里收回承诺,这个说法似乎过于大胆了,恐怕已经激怒了严俊!陆轩说他自己是“有理由的”,那么到底是什么理由呢?!能不能说服人,这个就很关键。 “我的理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陆轩道,“我刚才说过了,我非常支持严镇长加快征地拆迁进度的要求,因为在当前城市东扩的大背景下,真的可以说是,时不我待,只争朝夕,能快自然要快!但是,到底能快到什么程度,我认为还是要进行调查研究,不然‘五一’节这个时限是怎么得来的呢?会不会让邓书记也觉得,严镇长在没有到乡镇之前,在没下村调研、没和镇村干部开过会、也没有走家串户了解过拆迁户的情况下,就承诺说‘五一’节能完成征地拆迁是不是有点‘拍脑袋’呢?邓书记会不会在心里认为严镇长也不够成熟,不,这个我说的有点严重,也许还会认为严镇长有点‘急功近利’,这个成语,是刚才我们这里某位同志说的。” 他朝众人扫了一眼,其他人都纷纷避开目光,当然不想承认是自己说的。 然而,严俊的心里却忍不住敲了两下鼓。刚才,陆轩的这席话,他肯定是不愿意听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是有道理的。严俊忽然想起,当初向邓书记表态,“五一”节前将镇上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完成,邓书记的眉头就往上吊了下,问道:“‘五一’节就能完成?小严,你觉得这可行?”严俊刚被任用,正如打了鸡血一般,拍胸脯说:“可行,邓书记,我会全力以赴的!”邓书记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那你到了镇上,可以试一试。” 邓书记当时也只是说“可以试一试”,他并没有说相信他一定能完成!难不成,邓书记的心里真的认为,他没有调研就承诺这样的事情是“不成熟”?是“急功近利”? 严俊的额头不自觉地就滋生出了汗水来! “你说谁‘急功近利’啊!”干嘉栋又立马跳出来维护严俊,“陆轩,严镇长是你的上司。下级服从上级,这个最基本的原则,难道你这个宣传委员不明白?你刚才又是说严镇长‘不成熟’,又是说严镇长‘急功近利’!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要破坏严镇长的权威吗?” 陆轩不卑不亢:“我没有想破坏任何人的权威。而且,权威这个东西,如果真的是‘权威’,别人是破坏不了的。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今天不是班子会议吗?大家发表一下意见,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错,我认为陆轩同志并无坏意。”卿飞虹也马上配合陆轩道,“有的事情,确实是需要深入调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是伟人说的,陆轩只是引用而已,应该没错吧?”众人也都点头,谁敢说这句话错了?还真没人敢! 严镇长心里也有点不安,但他毕竟在邓长风身边跟了这么久。也曾经多次看到邓书记处理复杂局面,耳濡目染之间自然也学到了一些本领。这个时候,他灵机一动,就说:“关于‘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这个事,是我心里的理想,也是我对邓书记的承诺。但是,我现在不会马上去邓书记那里收回这一承诺。刚才陆轩同志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还没有到村里、到拆迁户家里调过研,也就不能证明我这一承诺就是错的。说不定,就是‘五一’节前能完成呢?” “对,太对了!”干嘉栋附和道,“严镇长,我认为,经过深入调研之后,一定能证明您的承诺是可以办到的!”政法委员徐文才也附和道:“是啊,我也认为可以办到。反正我和干委员一样,我们这个组肯定是行的,‘五一’节前能完成征地拆迁工作!” “谢谢!你们俩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有信心了。”严俊心里很为刚才的灵机一动、扳回一局而高兴,“卿书记,你看,我接下去几天就去调研,把情况再好好摸一摸,要是情况乐观,咱们就还是把期限定在‘五一’节前,要是实在有困难,我们再商量?”卿飞虹道:“行啊,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上面,关于邓书记和我的谈话精神,我讲了两点了。”严俊继续道,“还有最后一点,我要在这里传达一下,那就是廉洁从政。关于这一点,邓书记真的是千叮咛万嘱咐啊!大家或多或少应该已经听说了一些。邓书记自己家里,就发生了这样给邓书记深刻教训的事情。那就是邓书记因为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时间管教自己的儿子,造成儿子在外行为失范,被某些人钻空子,企图以他儿子的事情来威胁邓书记替他办事!恰恰,这个人以前就在我们镇上,就是我的前任啊,名叫‘罗刚’! 邓书记坚持了一名党员领导干部的清醒和坚决,真的是壮士断腕,第一时间和儿子断绝了关系,击破了罗刚之流的险恶用心,保护了自己的清誉,更维护了用人上的公平正义!这是多么不容易!但是,邓书记认为,这次教训是非常沉重和深刻的!为此,邓书记让我带给大家一句话,一定要守住底线、管好家人,做一名勤政廉洁的党员领导干部! 所以,我现在就向大家表个态,大家私下里不要叫我一起吃饭。说实话,昨天卿书记就说班子里一起请我吃个饭,替我接个风,但是我拒绝了。我说不用的,以后,我和各位班子成员一起吃饭的时间肯定是有的。那就是在区里、市里各条线领导来的时候,这个礼节我们不能少。但是,大家私下里就不用叫我了,我不会去。” 话说到这里,有的人不由朝卿飞虹看了一眼。心道,昨天卿飞虹请严镇长吃饭被拒了?可见,卿书记也想拉拢严镇长啊,只是严镇长不给面子! 卿飞虹也感觉到,严俊说话暗含机锋,他会选择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刺你一下,或者揭一个伤疤。卿飞虹也不肯示弱,就说:“其实,我昨天只是试一试严镇长而已,看你是不是喜欢吃吃喝喝,还好,严镇长真不喜欢。说实话,你要是昨天答应了,我也会跟你说,吃饭的事只是开玩笑而已!” 卿飞虹这话一出,大家忽然意识到,卿飞虹并没主动讨好严俊的意思,不然这种让严俊不舒服的话,也就不会说了! 第430章 倍感压力 严俊朝卿飞虹看了一眼,自己想刺她一下,却又没有成功,他挤出笑容道:“原来卿书记是和我开玩笑啊,那我就放心了。总之啊,能不吃的饭尽量不吃;能节省的公务经费,尽量节省。我希望自己的到来,也能给镇上带来一股新风。” 卿飞虹道:“严镇长今天传达了邓书记和他的谈话精神。本来这是邓书记和严镇长的私下谈话,但严镇长愿意分享给我们,让我们也了解到了邓书记在三个方面非常关注。一是与区委特别是邓书记保持高度一致的问题;二是加快推进城市东扩中的征地拆迁问题;三是廉洁勤政的问题。这三个方面,我们本身就在抓,但是严镇长这么一说,我们肯定会更加重视!好了,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就是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任务完成时限,是否定在‘五一’节前的问题了。这就请严镇长这两天去做一个深入的调研,然后我们再商定吧?” 卿飞虹三句话就把严俊说的一大堆话给概括了!简单明了。严俊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道:“好。” 接下去,严俊就开始了调研工作。他到了干嘉栋、徐文才的拆迁小组,也到了陈龙海、陆轩和孙立英等人的组里看了,大家的进度不一。严俊刚毕业就在区里工作,乡镇这一块基层经验欠缺,因而发现情况有点复杂之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决策,于是将干嘉栋叫了过来:“干委员,现在各个组的情况有所不同啊,有的组看起来在‘五一’之前完成任务确实是有点难。要是完不成,怎么办?邓书记可能真的会认为,我当时没有调查就开‘空头支票’,是不成熟?” 干嘉栋摇摇头:“严镇长,我还是那句话,其他组进度比我们落后那么多,主要原因还是主观上他们思想不够重视,客观上是镇党委政府没有管用的奖惩机制!而且,您一定不能听陆轩的,去邓书记那里收回承诺。在这件事情上,您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 严俊抬起头来,看着干嘉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再夸张的承诺,只要你实现了,就是本事!”干嘉栋看着严俊道,“就算邓书记心里,也怀疑您是否能实现,但是他毕竟没有否定啊。也就是说,邓书记也对您抱着希望啊!只要您把这个事情干成了,邓书记肯定会更高看您一眼。然而,要是您现在退缩了,在邓书记眼中您没有调查就乱承诺,真的就是‘不成熟’了!所以,严镇长,您只能进,不能退!” 严俊回味了一下干嘉栋的这句话,点点头道:“看来,我是真的只能进,不能退了!”干嘉栋道:“这是肯定的!对了,我爸爸说,这两天有空,想要约一下邓书记,您看如何?”严俊道:“只要邓书记和干区长都有空,我没有问题啊!” 刚刚在会议室内,严俊还说,非必要不吃饭。但这是对和自己职务相当以及比自己职务低的人来说的,要是对他能产生影响的领导,就不适用这一条了。 第二天,江南区长干永元组了一个私密局,就只有邓长风、干永元、严俊、干嘉栋4个人。邓长风本来想要婉拒干永元的邀请。但是干永元却说:邓书记我知道这段时间您也比较郁闷,一起出来散散心吧,闷在心里对身体可没好处呀! 听到这话,邓长风就有点心动了。自从儿子的事情被罗刚威胁之后,邓长风一直郁闷憋屈,却又无人可诉。身边的其他人,也都知道邓长风儿子发生的哪些糗事,只是没人对他提起。这其实比对他直说那件事还不痛快!因而,邓长风也有倾诉的冲动,如今干永元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这时候,干永元又补充了一句:“邓书记,其实你那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特别是如今你们搞城市东扩,这里面还是有太多的机会!我们一起聊聊吧?”到这时候,邓长风就再也无法抗拒,就说:“既然干区长这么盛情,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个秘密局免不了推杯换盏。但这几人在一起,不可能只是为了喝酒。几杯酒之后,干永元先是安慰邓长风,在邓长风的面前大骂罗刚:“这人脑壳有问题!”“竟敢威胁咱们邓书记想谋求脱身,简直异想天开!”然后,才切入正题说:“邓书记,您应该也知道了,上面有领导对你们的5号地块感兴趣吧?” 这句话,让邓长风大大地震了下,关于5号地块的事情,干永元也知道?就在前几天,邓长风将罗刚的问题解决之后,就去桥码镇看了5号地块。当时,邓长风也就是去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在邓长风去之前,就有人给他打了招呼,说某领导对5号地块感兴趣。因而,邓长风才会去看5号地块,当初卿飞虹是一起陪同的。 这个给他打招呼的人,就是市人大的主要领导。这位市人大的领导,虽然没做过邓长风的直接领导,但也与邓长风接触得比较密集,而且这位市人大领导曾经还在市委组织部当过主要领导,后来退居二线到了人大。但姜还是老的辣,能量还在那里。 这次,邓长风的儿子出了问题,他就是第一时间去向这位市人大领导请教该怎么办?当时,这位领导就直接建议他,与儿子断绝关系,这是最好的办法。关系断绝了,今后等事情过去,还是可以再续回来!但是,区委书记这个岗位要是被拿掉了,以后要拿回来可能性就基本为零了! 老领导果然是老领导,他出的主意,还是在得失权衡上最为有利的!邓长风听了他的话,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加上他儿子本身也是这个意思,便当场决定与儿子断绝关系,并跑到了市委领导和市委组织部那里作了汇报,承认了对家人失于管理,自己将会坚守底线,以后也将对妻子和亲朋严格管理。 在此期间,市人大领导也帮助跟市委组织部及时沟通,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不少都是这位市人大领导的后辈,因而也帮助邓长风去市委重要领导那里说了话,因而最后邓长风才安然无事。 后来,这位市人大领导又对邓长风提出来,要是想彻底清除这次事件的影响,还是需要真正有分量的领导帮助邓长风说话。市人大领导对邓长风说了,这位能替邓长风到省里说话的人是谁。邓长风一听,也感觉到要是这位领导肯说话,邓长风的仕途肯定不会受什么影响,当即就问:“田主任,那怎么样才能让郑书记替我说话?” 这位市人大领导姓田,田主任提到的领导,姓郑。 田主任说,要直接让郑书记替你说话,可能有点难。但要是通过郑夫人,应该就容易多了。邓长风愣了下:“通过郑夫人?可是,郑夫人我就更加不熟悉了!”田主任说:“你不熟悉,问题不大,我老婆和郑夫人平时一起玩呢,我让她先帮助去问问。”邓长风就道:“这就太有劳田主任了!”田主任笑笑说:“你还跟我来客气这一套?” 田主任后来给邓长风反馈了一个消息,他老婆和郑夫人提到了邓长风的时候,郑夫人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个事情。邓长风马上问:“郑夫人说起了什么?” 田主任说:“你们桥码镇的5号地块。郑夫人说,他的一个朋友很感兴趣。”“5号地块?”邓长风对这个5号地块倒是还没专门研究过,当前桥码镇正在推进的征地拆迁工作,是1-4号地块。邓长风就问:“郑夫人的朋友,为什么对这个地块感兴趣?”田主任朝他笑笑说:“没有具体说,但是你抽空可以去了解一下。” 也正因为如此,邓长风就去了一趟桥码镇,让区纪委将罗刚带走的同时,他还专门去五号地块看了看。这个地块,是下一步的开发计划,这里本来将会是文教区、公园区,目前这个地块上还有上千学生在读的桥码镇学校,还有一个养老院。邓长风感觉到,短期内这个地方恐怕是清不出来的。 邓长风把这个情况对田主任汇报了一下。田主任当初说:“你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要是这个地块能给郑夫人的朋友,恐怕你的事情就好办了。”听到这话,邓长风还是惊了一下,这不等于是要让邓长风拿这个地块来交换他的前程吗?之前,他的儿子就是因为乱来,欠了一屁股债;如今刚刚断了关系,他要是拿5号地块去交换郑夫人的帮忙,那算不算乱来呢? 更何况,郑夫人提到的事情,郑书记知不知道?认不认同?这也很难说。至于田主任,邓长风也是了解的,如今退居二线之后反而更讲求关系了,有的地方甚至有些大胆。但是,田主任毕竟是帮过邓长风的,因而田主任的话,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就说:“我想想办法。”田主任当时说:“这个事情,你要放在心上,对你自己、对你家庭都很重要啊!”邓长风也只好说:“是,我会放在心上的。” 几天过去了,邓长风一直没想好这个事情,因而犹豫不决,也没对桥码镇提过5号地块的事情。没想到,如今在晚饭上,江南区干永元却又提起了这个事情。邓长风问道:“干区长,你说的‘上面的领导’,是指哪位领导啊?” 干永元笑笑说:“当然是能帮助邓书记的领导呀!” 第431章 母校回忆 干永元神秘兮兮,没有直言那位领导的名字。邓长风被大大地吊了胃口,忍不住问道:“这位领导,干区长不能说吗?” 干永元端起酒杯,笑着道:“邓书记,您这里已经有田主任在和您联系了,您按照田主任说的去做应该不会错的。我说的这位能够帮助邓书记的领导,以后也一定会和您见面的。但是,这应该是在邓书记肯把5号地块拿出来之后吧?不然什么都是‘空谈’啊!” 要拿出5号地块,这位大领导才会露面吗?按照田主任对他说的,是要让郑书记替他说话。难道,干永元说的“上面的领导”就是郑书记吗?这位领导,一定要5号地块才会真正露面。这让干永元感觉这个“5号地块”就跟投名状一样。 邓长风一时拿不定主意,因为5号地块上确实有学校,还有养老院,目前,新的学校和养老院都还没有规划,更别说搬迁,因而这个5号地块除非采取非常手段,不然恐怕几年之内都无法征地拆迁!因而,邓长风不敢冒然答应,只好道:“哦,原来如此,那我再考虑考虑。” 干永元端起酒杯,说:“嘉栋啊,今天机会难得,给大家把酒倒上,我们父子一起来敬一敬邓书记、严镇长。”“是,”干嘉栋站起来,给大家的酒盅子里把茅酒斟上,众人都一口干了。干永元又对邓长风道:“邓书记,其实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呀,明年就要启动换届了,今年是在节骨眼上。您说是不是?” 一提到换届,邓长风的心又提了一下。要是没有儿子的事情,当了多年区委书记的邓长风,明年在换届中更上一层楼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进入市委或市政府班子很有希望,再不济进入市人大、市政协的班子是稳的。然而,因为儿子的事情,上面领导对他肯定多多少少有了看法,特别是组织上应该也有了记录,一下子他的竞争优势就都没了。 要是不能在近期抹除这些影响,明年自己换届能否更上一层楼,就是大大的问号了。“干区长说的是啊,”邓长风道,“明年是换届年,今年的确是很重要的一年!”干永元道:“邓书记,您要资历有资历,要能力有能力,理应在明年的换届中更上一层楼啊!不能因为家里公子的那点小事给耽误了。您的公子也不就是借了人家几十万块钱嘛,年轻人在外面有时候稍有不慎,结交了一些不该结交的朋友,做了一些不理性的事情,其实也是很可以理解的,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做过错事啊?” 这话说得也不错,邓长风听到这里也不由心软了。毕竟,首先让邓长风断绝父子关系的正是儿子!从这一点上看,儿子还是懂事的,不管怎么样,也是亲骨肉,邓长风对远在华京的儿子,有时候还是会有些想念。因为酒意,邓长风也不由地心头感慨:“可是,我们是当领导干部的,家庭成员不能有瑕疵呀!”干永元却摇摇头道:“邓书记,您怎么还不明白呢?很多事情,当你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都是可以覆盖、可以抹去的。不用你动手,人家都会帮你来抹去。” 邓长风的目光不由转向了干永元,不置可否。干永元又道:“今天,我们在座的4个人,应该都是可以信任的吧?我和大家透露一个关于我自己的消息,应该不成问题吧?”说着,干永元的目光就落到了严俊的身上。 邓长风也朝严俊看了一眼,说:“没问题,严俊是我的秘书。”严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尽管他目前已经调到了镇上工作,但是在邓长风的口中,仍旧是“严俊是我的秘书”,这等于是说从心里认可他是自己人,他举起酒杯,说:“谢谢邓书记的信任和关心。”邓长风也和他碰了下酒盅,喝了一口,又转向干永元:“干区长,您说吧,都是自己人!” 干永元就道:“邓书记,在上级领导,也在邓书记的关心下,不久我可能就要提拔为区委书记了。”这话一出,在座其他人都是一惊!干嘉栋满脸喜色;严俊也是喜形于色,毕竟自己和干永元熟悉,又是干永元儿子的上司,自己也算是受益人! 唯有邓长风的神色有些复杂,干永元一旦提拔为江南区的区委书记,就和他邓长风完全平起平坐了!而且,自己身上还有儿子的问题,干永元目前没有什么污点,说不定以后的发展比自己还好呢!这就是邓长风心情复杂的原因,然而一瞬之后,他说:“啊呀,这是大喜事啊,那可要好好地敬一敬啊!” 严俊马上站起来,给邓长风、干永元、干嘉栋和自己都把酒满上了!四个人又喝了一杯。邓长风又道:“祝贺、祝贺,干区长的工作实绩,得到了省委、市委的高度认可呀,才能更上一层楼呀。”今天,干永元既然能在这个小范围内,把这消息透露出来,就说明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邓书记,谢谢你的夸奖啊。但事实上,您说的实绩,咱们都知道只是一个方面,而且是最基础的方面。”干永元笑着道,“我这个人喜欢说实话,和我同一个层面的人,工作比我干得好、工作实绩比我突出的,不是没有,恐怕还不少。但是,他们却原地踏步,我呢马上要更上一层楼了。关键在哪里?还不是在于上面的领导吗?我上面的领导,恐怕比他们的强一点点而已!”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邓长风知道,干永元恐怕也只有在这样的小范围里,才会说这样的大白话。他不由点头,道:“干区长说的是呀!帮助干区长说话的领导,是谁?”干永元道:“等邓书记肯把5号地块拿出来的时候,我介绍给邓书记认识,到时候我们还是小范围!” 干永元再次卖了个关子,邓长风也就不好逼问了,他就一笑说:“好,到时候再说。” 这时候,干嘉栋趁机道:“邓书记啊,今天向您汇报一个事情!”终于有另外的话题,邓长风点头道:“好啊,嘉栋,你说吧。”干嘉栋道:“咱们严镇长到了桥码镇上之后,真是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召开了班子会议,对班子成员提出要求,要在‘五一’节前,将镇上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全部完成!严镇长不仅仅是拍脑袋,他还去深入进行了调研,发现只要建立起有效的奖惩制度,这个目标是可以完成的!” 干嘉栋是为严俊说话,特别强调了严俊进行过“调研”,避免让领导认为严俊“拍脑袋”“不成熟”。严俊朝干嘉栋看了一眼,目光中表示感激。 邓长风听后,也点了下头道:“征地拆迁进度能加快,自然是好事!” “这是大好事啊!”干永元道,“要是1-4号地块能在‘五一’节前完成掉,那么‘五一’节之后,就可以清理5号地块,那上面的领导肯定高兴啊!邓书记,您的问题就不成问题了。邓书记,恕我直言,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您的秘书严俊同志正好到了镇上,他去推进征地拆迁工作,您还不放心啊?” 邓长风又朝自己的秘书严俊瞧了一眼,说:“对严俊我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放他到镇上去了!”干永元笑道:“严镇长,还不敬领导?”严俊马上站起来说:“是!”干永元又说:“我们一起来陪一下!”一杯酒喝下去之后,干永元说:“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啊!”邓长风笑了笑道:“干区长,感谢您今天安排了这么好的晚饭,今天我们就暂时这样。下次,等您担任区委书记,我来做东请您!”干永元说:“客气、客气!谁做东是小事,关键是我们一定要多聚聚!”“没错,多聚聚!” 在回去的路上,邓长风让严俊坐了自己的车。以前,严俊都是坐副驾驶,这次邓长风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后排,严俊也是受宠若惊。车上,邓长风问道:“小严,你到了镇上能够积极调研,掌握实际情况,这是好事。镇上1-4号地块在‘五一’节前完成征地拆迁,按照你的判断,能安全有序地完成?” 关于这一点,干嘉栋之前就已经给他建议过,让他一定要说可以,没有退路。因而,这个时候,在酒精的作用下,严俊更是打包票说:“没有问题,邓书记,我们一定能安全有序地完成好。”邓长风道:“非常好,这就等于是超前完成了市里的任务!我很期待!”严俊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接下去的几天,邓长风还是处于观察状态。干永元虽然说自己会被提拔,但毕竟只是他说说。他得看看最终结果如何。没想到,一旬之后,干永元真的被提拔为了江南区委书记! 第432章 人生导师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江北区和桥码镇上都起了波澜。 首先,自然是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这些天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邓长风还是被刺激了一下。看来,干永元说的背后领导果然是有能量!干永元也善于活动,这时候终于发挥了效用,那个人一把将干永元托举到了区委书记的位置上,这样一来,明年的换届中,干永元也将成为市级班子的有利竞争者! 邓长风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西边的窗口,望着院子外的那条运河,此刻正有一艘快艇,正向北驶去,很快就赶超了前面的货船。邓长风的心头不由就冒出了一句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要是自己不抹去儿子事件的影响,恐怕也要和这条货船一样,被后来者居上了!自己怎么甘心呢?邓长风点燃香烟,用力吸了两口,含在口中好久才吐出来。 其次,桥码镇也喧腾了一阵,镇长严俊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先向干嘉栋表示了祝贺。严俊感觉自己到了镇上之后,情形比以前更好了,自己不仅是邓书记的秘书,而且还和江南区委书记熟悉,这对自己今后的发展来说,无疑是多了一条光明大道。 严俊自然也帮助干嘉栋宣传,于是镇上人人都知道了干嘉栋的父亲已经是江南区的老大了。到了这个位置的人,到市领导的岗位也只差一步了!于是,镇上的干部也纷纷到干嘉栋的办公室表示祝贺,搞得好像干嘉栋个人被提拔了一样。 然而,陆轩却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专门去恭喜干嘉栋。下班之前,陆轩回了办公室一趟,陈龙海来敲门了。陆轩让他进去,陈龙海将陆轩办公室的门给带上,然后问道:“陆委员啊,干嘉栋的老爸提拔为江南区委书记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陆轩平静地点了下头,说:“下午听说了。”陈龙海道:“你去恭喜了没有?班子里大部分人,还有很多一般干部都去恭喜来着,真是好笑啊!” 陆轩问道:“你去恭喜了吗?”陈龙海点了下头说:“我也去了。”陆轩哭笑不得:“那你还说这个事情‘好笑’?你自己不是也去了吗?”陈龙海尴尬一笑道:“我是去了,但这并不影响这个事情是‘好笑’的这个事实。古人不是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该恭喜的时候,还是得去恭喜。不然人家会记住你!江南区委书记比区长又厉害了一大截。以后搞不好就是市领导,全市都能管了!” 陆轩还是一笑道:“全市都能管的人多了去了。”陈龙海微微摇头:“陆委员,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应该佩服你?还是应该替你担心啊?干永元成为区委书记也会影响到他的儿子,干嘉栋应该也很快就要提了!以后,你可别随便得罪他了。” 陆轩笑笑说:“我从来没有随便得罪他啊,我是对事不对人。”陈龙海笑笑说:“那倒也是。陆委员,你别嫌我多话啊,我只是觉得,你的路还很长,没必要因为得罪干委员这样有后台的人,阻碍了自己的前途。”陆轩笑问:“陈书记,你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前途?” 陈龙海苦笑一下道:“我啊?这次没进步,还能有什么前途啊?”“就我所知,你也是很年轻就提拔了。”陆轩道,“但是,到目前也还是镇上的副职,我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命运。所以,我不求官多大,就求一个问心无愧。我不会让自己憋着。”陈龙海本来是来劝陆轩“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到头来,却觉得陆轩说的也不错,就算委屈自己一辈子,也不一定有好结果,还不如爽爽快快,这样至少心里不容易出毛病。 陈龙海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那我也就不劝你了。”陆轩对陈龙海笑道:“尽人事,听天命。”陈龙海也点头说:“对,尽人事,听天命!” 陈龙海打开了陆轩办公室的门,打算走出去。正在这个时候,严俊正从陆轩的办公室门口走过,向干嘉栋的办公室走去,瞧见陆轩和陈龙海,只是微微皱眉,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直接朝前走去了。 陈龙海和陆轩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说:“那我先回去了。”陆轩道:“明天见。”两人都知道,新来的镇长严俊与他们的关系是好不到哪里去了。两人心知肚明,也无需多言。 严俊来到干嘉栋的办公室,问道:“刚才,我看到陈龙海在陆轩的办公室里,他们两人来恭喜过你没有?”干嘉栋冷笑一下说:“陈龙海倒是来过,陆轩没有来。我倒是佩服陆轩,一直硬到底,干脆不来。我看不起陈龙海这样的人,之前都是站在卿飞虹那一边,总是反对我提出的意见。如今,我爸爸提拔了,他倒是屁颠屁颠过来说‘恭喜’了。” 严俊也笑了下道:“陈龙海这样的人,属于庸人,不会再有进步了。”干嘉栋道:“陆轩呢?严镇长,你认为他还有进步空间吗?”严俊冷笑了下说:“他这样的人,我反正是不会推荐的。他要靠卿飞虹,就要看卿飞虹能有多大的能量了!” 干嘉栋道:“就我所知,卿飞虹的背后也就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而且据我了解,周立潮和卿飞虹已经闹僵了。以后,卿飞虹也没什么背景了,还能怎么推荐陆轩?更何况,邓书记可是严镇长您的领导,就算卿飞虹要推荐陆轩,您对邓书记说一声,这个人不可用,邓书记还能不听您的?” 严俊笑了下道:“这倒也是。”干嘉栋道:“所以,陆轩这个人,我们也不用放在心上。”严俊点头道:“那是肯定,你是区委书记的公子,我是区委书记的秘书,陆轩他算什么?我们用把他放在心上吗?” 干嘉栋笑道:“当然不用,在我们这里他什么都不算。” 这时候,严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下,低声说:“邓书记的电话。”干嘉栋点了点头说:“严镇长,你赶紧接。”干嘉栋还主动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严俊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才接通了电话:“邓书记,您好!”随后,他就不住地“是!”“好!”“我明白!”一阵,最后才道:“是,邓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来办。嘉栋也在旁边,我等会就对他说。您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到时候,您只要让周区长来一趟就行了!” 说完之后,严俊才放下电话。然后,他笑着转向了干嘉栋:“干委员,好消息,邓书记已经决定了!” 干嘉栋问道:“决定什么?”严俊笑道:“你看,我有点激动,所以话都没有说清楚。邓书记决定了,要将5号地块清出来。所以,要求我们在‘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任务。节后就将启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这太好了!”干嘉栋笑道,“这不证明了,严镇长你当初对邓书记的承诺是完全正确的吗?”严俊也是心情大好:“我也算是歪打正着。”干嘉栋却摇头:“那不是,主要是严镇长您对邓书记实际上是非常了解的,你对邓书记的承诺,其实已经考虑到了邓书记后面的决策。” 干嘉栋的这一奉承,让严俊有些飘飘然,他也不否认,又道:“明天,周区长就来统一镇领导班子的思想。”干嘉栋道:“之前,卿飞虹、陆轩等人强烈反对在‘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现在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严俊眉头微微一皱:“要是他们还是反对,怎么办?”干嘉栋哼笑一声:“这好办,不换思想就换人嘛!这个事情,现在是区委书记的决定,卿飞虹、陆轩要是不执行、不落实,那就走人嘛!”严俊也松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 下班的时候,卿飞虹在车上接到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电话。卿飞虹倒是有点意外,这段时间,除了会议上会碰到,周立潮没有主动联系过卿飞虹。或许因为周立潮曾经放话,要换了卿飞虹,然而最后却被叫停。周立潮自己也觉得尴尬吧? 然而,今天周立潮的电话还是来了。卿飞虹隐隐不安,但还是接通了电话,用官方的语气道:“周区长,您好。” 周立潮也回以官方的声调:“飞虹同志,你也好啊。已经下班了没有?”卿飞虹朝窗外望了下,道:“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周立潮道:“我要找你说点事,你是到我办公室?还是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卿飞虹本能地有所抗拒,她就担心私下里见面,周立潮又会对她提出什么要求,就道:“周区长,明天早上可以吗?晚上,我要照顾一下女儿。我明天一早就去您那里。”早上,总比晚上安全。 周立潮的声音变得冷漠:“飞虹同志,你啊,是否一直认为我会害你?其实,我是要给你一个机会啊!既然你晚上没空,明天我们还是在你们镇上见吧!邓书记今天交了任务给我,让我明天一早到你们镇上统一思想。就定在9点吧,全体班子成员参加,到时候我过来,你通知一下。” 第433章 历历在目 说完,周立潮挂了电话。 卿飞虹看着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心里还是不由惶恐。先是周区长约她晚上见面,她拒绝了,然后周区长就说明天来开班子会议统一思想,让她通知,其他就什么也没说。 应该是周立潮对她恼火了,因而具体的情况也不告诉她了。 卿飞虹也不好再打电话去问。然而,卿飞虹心里还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她不由想到了陆轩,就对驾驶员说:“何立,你等会有其他事情吗?”何立说:“我没什么事,卿书记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等会你把我送到之后,就给陆委员打个电话,说我有事情找他商量。”卿飞虹道,“让他过来一下。然后你到旁边去找个有包厢的小饭馆,点两个菜,你和陆委员先吃起来,我把念念安顿一下后,就过来。”何立问道:“卿书记,为什么不直接到您的家里?我去买几个菜更方便,你也不用出来了!” 卿飞虹微微摇头道:“念念和陆委员的感情很好,看到陆委员容易激动,每次都要拉着陆委员玩,我今天有正事要和陆委员谈,念念在会打断我们。”何立点头道:“那我明白了。” 将卿飞虹送到楼下之后,何立马上给陆轩打了电话,并到旁边去找了个小饭馆。当陆轩到的时候,何立已经给陆轩叫了一盘花生米拍黄瓜,两瓶啤酒,并说:“陆委员,卿书记说让您先吃起来。”陆轩笑着道:“今天有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何立微微摇头:“卿书记说,有事情找你商量。本来我建议说,买点菜到卿书记家里,这样卿书记更加方便。但是,卿书记说,念念见到你会缠着你。她有正事找你商量。” 陆轩摇摇头说:“不会的,念念其实很懂事的,她也就和我耍一会儿,只要说有正事她就会自己去做事的。哎,卿书记太小看自己的女儿了。”何立笑着说:“陆委员,我发现你太懂念念了,又这么疼她,就像她的爸爸一样。不好意思,我这个说法可能不对……” “没事。”陆轩无所谓地道,“我倒是挺想当念念的爸爸,可是卿书记不同意!”在何立的面前,陆轩无所保留,坦率真诚,毕竟他和何立、姜明艳是结拜兄妹。 何立听到陆轩这么说,知道他把自己当兄弟,就说:“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总有一天,陆委员会成为卿书记的老公、念念的爸爸!”在何立看来,虽然卿飞虹结过婚,也有孩子。但是,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为人也好,瑕不掩瑜,特别是对陆轩那是真的好,他们要是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陆轩拿过一个小酒杯,倒满啤酒,端起来对何立说:“借你吉言,我们一起来喝一杯?”何立却笑着,在自己的杯子中倒了大麦茶,说:“陆委员,我还得开车,就喝茶吧。”陆轩知道何立晚饭之后,还要回梅滩村,也就不勉强他,说:“以茶代酒也是一样!” 何立问道:“我让老板再先上几个菜?”陆轩摇头说:“不着急,等卿书记来了之后,我们再上菜,先吃点花生米也不错。”何立笑着道:“我知道你是心疼卿书记,想让她吃到刚刚端出来的菜!”陆轩笑道:“你难道对女朋友不是这样?”何立笑笑说:“半斤八两。” 两人都笑了,陆轩又关心地问了一句:“这次梅滩村建农民别墅社区,50户里面还没有你家,以后有什么想法?”“有想法!”何立笑着道,“这第一批虽然没有我家,但是这第二批、第三批,我认为还是大有希望的!这几年,能够在镇上开车,其他工资福利能稳定在几万了,平时只要省吃俭用一些,每年能存个两三万,周六日我还能给小伙伴帮帮忙,也能赚点外快,时候差不多了,我再去贷个款,应该能把小别墅的壳给建起来,后面装修就慢慢来。我想在五六年内应该是可以实现的!我的要求不高,有幢房子,以后把女朋友娶过来,生个儿子或者女儿都可以,两人粗茶淡饭过日子,就满足了!” 陆轩点头,心头感慨,每个人的目标果真是不一样的,但是何立这样的目标却是最朴素的,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目标,陆轩又端起了啤酒,道:“预祝你的美好愿望早日达成!”何立忙端起茶杯,和陆轩的杯子碰一下:“谢谢陆委员,没有您的帮忙,我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是您把我介绍到了镇上,才有了这样的希望!” 陆轩道:“兄弟之间,别说这种客气话。我们是有缘,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何立也点头:“是有缘。这缘分,恐怕就是生活给我的奖赏!” 人和人之间,就是如此,这份缘,很玄,又很实在。一个人,遇上另外一个人,这辈子恐怕就因此而改变。没有一个人完全凭借单打独斗,在这个社会上能过上好日子。大家都需要相互之间的连接,相互之间的支撑,相互之间的成全。 放下酒杯,陆轩眼睛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定睛一眼,原来卿飞虹已倚靠在了小包厢的门口,正微笑瞅着他们。今天的卿飞虹,紫色的大衣下是一双红棕色的靴子,长发挽在后脑,身子高挑婀娜,脸上的微笑就如融化坚冰的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陆轩目光炯炯站起来:“卿书记,你已经来了?干嘛不进来?”何立站起来帮助拉开了椅子,又给卿飞虹斟茶,然后说:“我这就去让他们上菜。”卿飞虹朝何立点了点头,说:“我看你们聊得很投入,就没敢打扰。” “哎呀,卿书记,我们说的,有什么重要?”何立说,“你们聊。我去催菜!”说着,何立就出去了,还把包厢的门给带上了。 卿飞虹坐了下来。一丝沁人心脾的香味从她身上淡淡浸过来,让陆轩倍感享受,他说:“你可真香。”卿飞虹脸上微微一红,但板着脸说:“今天别说这种话,我找你来,不是谈情说爱,真有公事,而且是急事!” 看到卿飞虹俏脸粉红,却又一本正经的样子,陆轩觉得特别好玩,但是他又不敢取笑卿飞虹,不然恐怕会惹她恼羞成怒,也只好说:“明白。你说吧,不过在你说之前,我能问一句吗?念念在家好不好?” 卿飞虹看他关心念念,心头不由一热,道:“念念还好的。不过我说要出来一下,她就问,是不是要见‘陆叔叔’?真是一下子就被她猜到。”陆轩问道:“你是怎么回答的?”卿飞虹道:“我只好承认啦,我又不能骗她。然后,她说,是不是担心你去了她会缠着你?她又说,让我放心带你回去,只要我们想商量事情,她一定会乖乖地该干嘛干嘛。她说只是想见见你。” 陆轩心头一软,道:“你看,还是让我到你家里去好嘛。念念真的是很乖的,至少比你认为的要懂事很多!等会我就去看她。”卿飞虹摇头:“你今天还去啊?”陆轩坚持道:“一定得去,这么懂事的孩子值得表扬和认可!”卿飞虹脸上笑着,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念念为什么喜欢你了!”陆轩倒是有点茫然:“为什么?”卿飞虹笑道:“你会拍她的马屁啊!”陆轩忙纠正:“这不是拍马屁,是正常的表扬!每个人都需要被表扬,被认可。正向反馈,会让一个人往好的方面努力!”卿飞虹看着他:“好吧,算你懂!我们还是说正题吧!” 这时候,何立推开包厢门进来了,说:“马上就上菜了。”他听到卿飞虹“说正题吧”几个字,就说,“两位领导,要不我先到外面等你们谈完?” 卿飞虹道:“没有关系,何立,你也坐下一起听吧。你是我的驾驶员,有些事情也可以知道。”何立听了便没走,说:“谢谢卿书记。”也就在桌边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服务员推门进来,何立赶忙上前去接了菜,并叮嘱道:“等会你就敲下门,我来端菜。”这样服务员就不需要走进来,陆轩和卿飞虹的谈话也不用被频繁打断了。 看着上来的碎炒包头鱼,热气蒸腾着鲜鱼、葱花和大蒜的香味,陆轩道:“再要紧的正事,也要吃饱饭再说吧?我们还是一边吃东西,一边说吧?”已经六点多了,卿飞虹也是饿了,说:“行吧,先吃吧。”陆轩问道:“你也来点啤酒?”卿飞虹也不说话,拿过陆轩手边的啤酒瓶,给自己的杯子里斟了一杯,说:“来,我们开吃吧!” 吃了几筷子色香味俱全的鱼,垫了垫肚子,卿飞虹说:“下班的时候,周区长给我打电话,说明天9点要来镇上开班子会议,说是邓书记委托他来开的。让我通知所有班子成员开会。”陆轩停下筷子,问道:“有没有说,为了什么事?”卿飞虹摇摇头说:“没有具体说,这是有点奇怪的。” 何立也在,卿飞虹没有说周区长让她晚上出去的事。也许,她出去了,周区长就会告诉她具体是为了什么?然而,她现在得不到这个信息了。 陆轩道:“现在区里领导做事,怎么让人感觉神神秘秘的?”卿飞虹也点了下头说:“是啊,以前开什么会,什么内容,肯定是会明明白白下通知的。可是,这次是周区长打电话给我,连个正式的通知也没有!”陆轩轻轻叹气:“神神秘秘而不是正大光明,就怕没什么好事情!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想还是得先通知下去,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反正太阳肯定是会升起来的!” “没错,你说的没错,明天,天肯定会亮的。”卿飞虹道,“但,有时候是阴天,有时候是雨雪,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太阳。”陆轩微笑道:“有晴天,有阴雨,才是真实的生活嘛。就如,有紧张的工作,也有这会儿的一杯小酒!”卿飞虹目视着陆轩,微微点头,说:“你这么说,我倒是更有勇气了!” 何立在一旁道:“卿书记、陆委员,你们说得好深奥,我这个粗人是听不懂了!”卿飞虹笑着道:“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不就是天晴、下雨这点事嘛!来,我们再喝一杯,抓紧吃了,到我家去吧!” 陆轩笑着道:“好,我去看看念念!” 第二天一早九点,周立潮、袁凯永、宋自然,在严俊、干嘉栋的陪同下,走入了会议室。 第434章 刚处对象 卿飞虹看到这一幕之后,深深感觉到了时局的变化。周立潮曾经是自己的领导,应该是自己去迎接才对。然而,今天周立潮却是在镇长严俊、组织委员干嘉栋的陪同下进了会议。 不是卿飞虹不愿意去迎接,而是周立潮没有给卿飞虹这个机会。事实上,一早7点半,卿飞虹出于礼貌就给周立潮发了短信,问领导什么时候到,她到楼下迎接。毕竟,她昨天晚上拒绝了周立潮的邀请,没有去见他,所以今天发一条短信也是一种补救措施。卿飞虹也不想彻底得罪了周立潮。 然而,她发出去的短信却石沉大海,周立潮根本没有理会她,似乎是非常生她的气。到了8点钟,卿飞虹忍不住又给周立潮打了一个电话,但周立潮没有接。她本来想给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去个电话问问,但后来想,昨天是周立潮亲自通知自己的,宋自然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是否也一起来,这些卿飞虹都不清楚。 要是自己对宋自然说,周区长不回自己短信、也不接自己电话,恐怕宋自然也会怀疑她和周区长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僵了?给人这种猜疑的机会,反而不利于自己的工作。因而,卿飞虹也就没打这个电话。 她还寄希望于周立潮在抵达之前,会给自己来一个电话。毕竟在卿飞虹看来,公是公、私是私,今天既然来开会是为了公事,那总应该回一个电话给她这个镇党委书记吧?然而,很显然,领导并不是这么想的。 如今,看到周立潮在镇长严俊、组织委员干嘉栋的陪同下进来,卿飞虹已经算是彻底明白了,周立潮应该是和严俊联系了,因而不需要她去迎接了。由此,也可以看出,周立潮已经不把卿飞虹当成自己人了。卿飞虹心里微微有些低落,但她也马上调整状态,告诉自己:“卿飞虹,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心里如此笃定之后,卿飞虹也就释然了,她站起身来,说:“周区长、袁书记、宋主任,还有各位领导,你们来啦!”然后,就要离开位置上去和周立潮握手。然而,周立潮却朝她摆摆手,说:“都坐吧,我们不用客套,大家马上开会。今天时间很紧张,我们只能跟大家开半小时的短会,然后我和袁书记就要赶回区里,上午还有另外一个会议,宋主任也有其他事情,因而繁文缛节都省了。” 卿飞虹本来已经上前,听他这么说,也只好尴尬地停住了脚步,说了一句“好!”其他在场的镇班子成员,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猜测,周区长恐怕对卿书记有什么不满意吧?不然,握个手,又能耽搁多少时间? 身为宣传委员的陆轩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是清楚的,卿飞虹曾是因为周区长的关系才能到镇上担任党委书记的,然而,最近卿飞虹和周区长的关系似乎越来越有问题,这和他陆轩也有很大的关系。因而,他的目光不由投向卿飞虹,当卿飞虹的目光与他相碰的时候,他朝卿飞虹微微一笑,卿飞虹也是微不可察地一笑,目光中带着一分释然。陆轩稍稍放心了。 只听严俊在那里招呼:“周区长、袁书记、宋主任,还有各位领导都请坐。”随同周区长等人来的,还有两个联络员。周区长倒是对严俊客气地说:“好,你也坐吧。”显然,语气中给足了新镇长严俊的面子。 随后,就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大家都落座了。 周立潮的目光移动,在会议室内扫了一下,从卿飞虹的面前直接掠了过去,到宣传委员陆轩的时候嘴角动了下,也掠了过去。最后,又落到了镇长严俊的脸上,说:“严镇长,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啊?” 这句话一说,大家都为之一怔,周立潮怎么会问严镇长是否开始会议?镇上最大的领导应该是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周立潮应该问卿飞虹才对吧?!卿飞虹却非常清楚,周立潮是故意在给她上眼药呢!通过问严俊来无视她卿飞虹,来让大家觉得区里更重视镇长严俊,这是要给卿飞虹巨大压力!严俊也抓住这个给自己威信加分的机会,说:“是,周区长,可以开始了!” 周立潮、严俊一问一答,几乎把卿飞虹这个镇党委书记给架空了。众目睽睽之下,卿飞虹也不好插话,更不好提醒周立潮自己才是***。周立潮能不知道吗?能不清楚吗?他比谁都知道,比谁都清楚,他这么做就是故意的!卿飞虹忍了,没说什么,脸蛋尽管微微有些苍白,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 这也是卿飞虹目前能维持的唯一尊严。陆轩看在眼里,心里有点隐隐的痛。一个念头从陆轩心头涌起,等会周立潮要是还不给卿飞虹面子,自己不想忍了!他不怕周立潮,尽管在座的还有纪委书记袁凯永、区府办主任宋自然等人,但是他也不怕他们,希望他们不要把人给逼急了! 这时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开始说话了:“今天,我们桥码头镇的班子成员都到齐了吧?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区委和区委邓书记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落实给大家。不知道,我们现场是否有哪位领导已经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了?” 桥码镇的班子成员又是一阵茫然,既然是区委有任务要交待,那就直说嘛,怎么还问他们这些班子成员知不知道?不少人的目光又看向了卿飞虹,她是镇党委书记,应该有所了解吧?然而,卿飞虹也是茫然,她隐隐有所感觉,但是又不明确,因而也不好说,不然说错了,就是在全体班子成员面前丢脸。 因而,会议室内出现短暂的沉默,这个时候镇长严俊面带微笑说话了:“周区长,我是知道一些,就是不知道对不对?”周立潮转向了严俊,本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似乎颇为欣慰的样子说:“严镇长你来说一说?” 严俊马上双手平放在桌子上,清清嗓子说:“我想,这次区委和邓书记要交给我们的任务,主要还是关于征地拆迁的问题,希望我们能加快征地拆迁的进度。”周立潮点头道:“非常正确,这正是当前区委和邓书记非常关心的问题。那么,严镇长你知不知道,关于征地拆迁,区委和邓书记的期待是什么?”严俊道:“周区长,我说的可能不太对,但这是我的猜测,区委和邓书记是希望我们在‘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任务?” 听到这里,众人又都窃窃私语。“这是严镇长的想法吧?不是区委的想法吧?”“是啊,严镇长第一次开班子会议,就提出这个,卿书记还不同意呢!”“‘五一’节前,这也太着急了吧!”其他班子成员自然知道,镇长严俊初来乍到,一心想要做出成绩,让他原来的老板看到!因而也不管下面能不能完成?! 然而,正在大家低声议论的时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却朗声道:“还是严镇长最能把握区委和邓书记的要求啊!没错,我们今天过来,就是这个事情。区委、邓书记明确要求,全区要积极落实市委、市政府的要求,进一步加快征地拆迁的进度。特别是咱们桥码镇,作为城市东扩的桥头堡,以后的新市民中心就在我们的1号地块,以后的行政、文化、商业、公共事业配套设施在2-4号地块,要是1-4号地块不加快拆迁,建设就启动不了,将会严重影响新城出形象!因而,我们江北区责无旁贷!桥码镇也责无旁贷,必须走在前面、必须靠前冲锋!这就是区委和邓书记的要求。正因为如此,今天区委和邓书记,委托我和袁书记一起来开这个会议! 我再来和大家明确一下目标:当前的任务就是1-4号地块,时限就是‘五一’节前,举措由桥码镇自己研究决定,区委和邓书记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卿飞虹、陆轩听到“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这句话,听上去总是那么别扭。党和国家的工作原则中,从来没有这样的话。但是,当领导压力巨大,乃至急功近利的时候,这样的话总是在不同层级的领导口中说出来!党和国家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政权更加稳固、为老百姓过得更好,两者是统一的整体,然而当上面对下面“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时候,往往会出现偏差。 然而,这话是从周立潮口中说出来的,周立潮也明说了,这是区委和邓书记的明确要求。卿飞虹身为镇党委书记,理应和区委、邓书记保持高度的一致!因而,在这种情况下,卿飞虹不好质疑周立潮的说法。 然而,陆轩却不这样想,他直接道:“周区长,您刚才说的话真的非常明确,我们也都听懂了!”周立潮先是一怔,他没想到这个镇党委委员陆轩又冒出来说话,卿飞虹都不说,他说什么?然而,听到他说自己“真的非常明确,我们也都听懂了”,看来是赞同自己的,也没训斥他,点头说:“你们能听懂就好!” 没想到陆轩又问了一句:“可是,刚才您一直说,这是区委和邓书记的要求。那么,区政府和唐区长,是不是也这么想?” 第435章 竟然知道 这话一出口,周立潮、袁凯永、宋自然三人的目光,都刷地射到陆轩的脸上。 其他班子成员也感觉到一种窒息感,陆轩还真是敢说、敢问呀!目前看来,整个桥码镇班子最敢说的,还得是陆轩!没有第二个人了! 严俊听到陆轩这么说,便神色严肃地说:“陆委员,这是你该问的吗?在这个班子里,我和卿书记都还没问,你却敢提出这样的问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陆轩的意思应该也没别的,就是想把情况问一问清楚吧。”卿飞虹忍不住开口道,“你说,在这个班子里,我们这两位主要领导没有说,好像陆轩没有资格问一般?那我也来表示一下,其实我也想知道区政府和唐区长的态度。毕竟,推进东部新城的征地拆迁是区委、区政府一同的决策部署。” “这恐怕不需要问了吧?”严俊今天是陪同周立潮等领导一同进来的,这些领导都对他表示认可,而不是对卿飞虹,因而严俊认为自己有资格和卿飞虹叫板,“今天,周区长都来了,周区长是常务副区长,还有区府办宋自然主任也来了。他们的到来,难道还不能代表区政府吗?” “你不懂。”卿飞虹冲严俊道,“你听到周区长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话了吗?”“这个……”严俊只能说,“没有。”“所以你不懂。”卿飞虹对严俊的叫板,给予坚决的反击,“我现在告诉你,当时周区长在电话里对我说,他是受邓书记的委托而来,并没有说受邓书记和唐区长的委托。周区长,是不是这样?” 卿飞虹这一发问,心里是权衡过的。她非常清楚,如此质问周立潮,等于是把周立潮给彻底得罪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其实早已经得罪了周立潮很多次,昨天晚上她拒绝周立潮的见面要求,就已经彻底得罪了。今天,周立潮不接她的电话,就说明心里已经把她给否了。 因而,卿飞虹再得罪一次,也无所谓了! 周立潮紧绷着脸盯着卿飞虹,然而他只看到了卿飞虹眼中的倔强。他忽然一笑,道:“没错,昨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确实说了受区委和邓书记的委托,没有说是受了唐区长的委托。但这也只是我说话严谨,这一点,你应该了解我的。我周立潮说话,还算是严谨的吧?但是,有一点,你可能是钻了牛角尖,我说是受了‘区委和邓书记的委托’,那不也等于说,区政府和唐书记也同意吗?在江北区,只有‘一个区委’,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邓书记。这一点应该是很明确的吧?所以,有区委的意见,有‘***’的意见,这还不够吗?卿飞虹同志,我现在就问你,身为镇党委书记,区委的部署、邓书记的要求,你执不执行?!” 到这个时候,周立潮几乎已经是声色俱厉了。他拿区委、邓书记来压卿飞虹,卿飞虹要是说不执行,那就是和区委对着干,没有把邓书记放在眼里。今天,这是班子会议,卿飞虹肯定不能说这样的话,她只能说:“如果是区委的要求,是邓书记的意思,我们肯定是要执行的!” 周立潮道:“那就好!你们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众班子成员见卿飞虹都已经屈服了,谁还敢有什么意见和说法?众人不是说“没有”,就是摇头。 然而,这时候陆轩却道:“周区长,关于在‘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拆迁任务的要求,区里有相关的文件,或者有邓书记的批示吗?”这话一出,陆轩又成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陆轩,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干嘉栋跳了出来,“今天,周区长、袁书记都来了,他们代表区委、区政府还不够吗?你还要什么文件?还要什么批示?你到底是针对周区长,还是针对袁书记?”陆轩坦然回答:“我不是针对周区长,也不是针对袁书记,我只是觉得,一般上级领导来开大会,都是宣读文件或者落实批示精神,不是原则性的东西,可以随便讲。但是,今天这个事情有时间限制,应该是要有书面内容才能作数吧?” 听到陆轩如此较真,除了卿飞虹,班子中的其他人都想,今天陆轩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啊?竟然和常务副区长杠上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别到时候被免了?或者被调到什么闲职或哪个偏僻乡镇去吧?大家几乎都无法想象,陆轩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底气,在这样的场合如此顶真? “陆轩,你可以住嘴了……”严俊满脸怒容。 然而,周立潮却朝严俊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话,而是由他周立潮来说:“这位陆轩同志,考虑得倒也周到。今天,我们下来传达区委的要求和邓书记的指示精神,自然不会空着手来。俗话说,空口无凭。我相信,陆轩同志应该是怀疑我和袁书记会假传圣旨吧?那好,还是让我们区委袁书记拿出批示,并对大家再说明一下情况吧!” 这倒是让陆轩和卿飞虹稍稍有些惊讶,他们起初以为,周立潮等领导今天过来是没有书面文件或者批示的,陆轩因而要求这些东西,希望周立潮等人因此有所顾忌,就算他们一定要求镇上在“五一”节前完成征地拆迁的任务,心里也会有所不安。 没想到,周立潮却让袁凯永拿出批示来。 “好,”袁凯永从秘书的手里接过两张纸,朝卿飞虹等镇领导看了一眼,说道,“前段日子,桥码镇和我们区纪委合作上报了《桥码镇预防征地拆迁领域贪腐问题出实招初见效》的信息,得到了区委邓书记的批示。下面,我要宣读的,就是邓书记的批示精神,请大家注意聆听。邓书记的批示如下:‘桥码镇前期贯彻落实市委、区委要求,扎实推进本镇征地拆迁任务,取得了有效进展,同时注重防范先行,教育和惩处两手抓,发挥了纪检监察的作用,将征地拆迁领域的一些腐败问题遏制在萌芽状态,这些都是值得充分肯定的。但是,时代巨轮滚滚向前,抢先发展时不我待,按照市委、区委的要求,必须进一步加快征地拆迁的进度,才能及时乃至超前完成市委、区委交给的重要任务。因此,请桥码镇党委、政府务必在‘五一’节前顺利完成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任务,请区纪委监察局发挥监督作用,推动该项工作任务的落实,以实际行动向‘五一国际劳动节’献礼,以备在节后开启新的征程!邓长风,某年某日某月。宣读完毕,等会我会把这份批示留给桥码镇,以备尽快学习落实,正常的办文可能还要下午才能下发,所以先给你们一份。’ “所以,我这次并非无凭无据吧?”周立潮盯着陆轩质问道,“陆轩同志,你是不是还担心我们来假传圣旨呢?” 今天的这个仪式,还真跟古代的太监来宣读圣旨差不多了!陆轩心里腹诽了一句,当然这句话他肯定是不能出口的,否则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区委领导直接将他免掉都有可能。因而,陆轩也只能委婉地道:“我就是希望看到邓书记的这种批示。邓书记的批示不仅要求明确,而且文采斐然,一下子给我们的工作指明了明确方向!” 陆轩话锋一转,突然说出这番稍显拍马的话来,顿时让大家都有些意外。卿飞虹差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心想,陆轩似乎比以前要油滑一点了。在今天这个场合,区委书记邓长风的批示已经被宣读,要是陆轩还一味顶撞,恐怕真的没好下场。然而,他刚才这番话一说,周立潮、袁凯永等人也拿陆轩没有什么办法。先前,他确实也没看到文件和批示,要求提供也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严谨的;然而,如今批示宣读之后,他说为工作“指明了明确方向”,还说批示“文采斐然”,拍了一个邓书记听不到的马屁,却表明了一个态度,让周立潮、严俊、干嘉栋等人,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周立潮心头懊恼,他还真没想到,陆轩这个人在这个紧要关头还能够聪明地变通,一下子不能拿他怎么样,就说:“陆轩同志,听了批示之后,你能端正态度,这是好事。但是,切忌不要说一套,背后又不落实。袁书记,麻烦你再讲一讲,为落实区委的要求和邓书记的批示,下一步区纪委将做些什么?有什么措施?” “好。”袁凯永又接过了话头,“区委和邓书记的要求非常明确,要求桥码镇在‘五一’节前,顺利完成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任务。这是一个硬目标、硬任务,大家不要心存侥幸,认为其中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没有的!这个目标任务必须完成。所以,下一步区纪委监察局将充分发挥监督作用,镇党委、政府要是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我们会建议区委组织部对主要领导和慢作为、懒作为、不作为的班子成员进行调整,乃至进行纪律处分!这就是我们区纪委监察局的态度!” “大家都听明白了吧?”周立潮道,“今天我们来这里,并非只是来开一个会议就了事,关键还在于落实。不能落实的,区委一定会采取措施!大家都要有一个充分的心理准备!” 第436章 再次报道 这时候,干嘉栋先开口说话了:“周区长、袁书记、宋主任,今天各位领导都在,不知我是否能汇报一个情况?” 周立潮、袁凯永、宋自然三人都非常清楚,干嘉栋是干永元的公子,人家干永元已经是江南区委书记,三人自然对干嘉栋倍加客气,脸上也都显出笑容。周立潮道:“干委员,你说吧。”称呼陆轩只是“陆轩同志”,称呼同一级别的干嘉栋却是“干委员”!大家自然能听出来,周立潮对陆轩和干嘉栋的不同态度。 当然,在体制内,这种区别对待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只听干嘉栋道:“谢谢周区长,谢谢各位领导。我想汇报的情况是,其实我们严俊镇长报到之后第二天就和我们开会,提出要在‘五一’节前将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任务完成。但是,当时卿书记、陆委员等领导认为,各拆迁组情况不同,恐怕完不成任务。当时,我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来,其实完不成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态度有问题,二是精力不到位。除了这两个问题,几乎没有其他根本性的原因。” “说得非常好!”周立潮用手指点了一下干嘉栋,“一个是态度有问题、一个是精力不到位的问题,这才是阻碍拆迁进度的根本性原因!非常好!袁书记,你觉得呢?”袁凯永道:“我也认为,干委员说到了问题的实质!”“我也认为这是根本原因。”宋自然也附和道,“我们要知道,干委员可是我们桥码镇领导班子中,唯一的‘海归’吧?也是到镇上工作时间最短的吧?应该说,在基层工作经验和群众基础方面,都比不上其他班子成员吧?但是,干委员这个小组的征地拆迁工作,为什么能名列前茅,乃至遥遥领先,主要还是态度和精力都到位了啊!这一点,真的值得其他班子成员深思啊!” 他们不提,也不知道干嘉栋其实在一开始的分组和拆迁户分配上就做过手脚,才导致他征地拆迁的签约如此顺利! “大家说得都不错。”周立潮大为感慨,“我们的很多工作啊,本身就是主观因素不到位,却强调客观理由。结果呢,一定要等到引起上级重视了、让领导批示督办了,才没有退路,只能去做。在我们当前的征地拆迁工作上,就存在这样的问题!现在好了,区委邓书记关注了,也批示了,大家没退路了,只能这么干了!接下去,大家务必端正态度,打起精神,推进工作的落实。” 众人也只好点头。 镇长严俊又道:“周区长、袁书记,今天两位领导都在,我正好有一个想法,可以将征地拆迁任务的落实具体化、小组化、时限化,形成一个有效管用的奖惩机制,确保在‘五一’节前将我们的征地拆迁任务落实掉!” “非常好。没有奖惩,就难有进展。”周立潮道,“我们要承认,人性都是懒惰的。赏罚不明,万事不成。严镇长,你要是有好的奖惩办法,我们倒是也非常想要听一听。”本来,对班子或者机关干部的奖惩,镇长就算有想法,也得先和镇党委书记沟通,然而如今严俊就是要跳开卿飞虹,直接向周立潮报告。 “周区长、袁书记,还有各位领导,其实我的奖惩设想也相当简单。”严俊汇报道,“首先,对各小组的拆迁进度每天进行排名公示,形成强烈的竞争意识和紧迫感;其次,设置一二三等奖,我们一共是10来个小组,能在‘五一’节前顺利完成任务的小组,从中设置一等奖2个,二等奖2个,三等奖2个,组员分别给予3万、2万、1万的奖励,其中一等奖的组员可以在本年度考核中评定为优秀,推荐提拔使用。再次,建立惩处机制,对在‘五一’节前不能完成任务的小组,取消年终奖,干部进行警告处分、纪委谈话,两年内不得提拔使用。大体就是如此,请各位领导替我们把关,不当之处,还请批评指正!” “这个奖惩机制,考虑得还是挺全面的!”周立潮道,“当然在这方面,袁书记才是专家。袁书记,请你来点评一下吧!” “好。”袁凯永就将话题接了过去,“从刚才严镇长说的三条,可以看出严镇长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作为镇党委、政府,可以根据具体的工作任务,制定具体的推进举措,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奖惩的内容。鉴于当前推进城市东扩的紧迫性,我认为严镇长提出的奖惩措施是可行的!” 听到两位领导如此说,小组进度落后的班子成员心里直犯嘀咕:“这是要整死我们啊!”“这些领导都不参加竞赛,自然可以说风凉话!”“这些领导只设置规则,却让我们在其中往死里跑,太过分了!” 然而,大家也都只是心里有气,嘴上却不敢说!他们都知道自己是什么级别,什么力量,什么背景,在这些大领导面前,只能被拿捏,被“竞赛”,而没有反抗的余地!体制内,职务低就是如此,久在乡镇的各位班子成员也都已经习惯了,因而也就只是在心里骂骂娘。 陆轩看到众人都低头不说话,他知道,自己就算说话,应该也已经改变不了大局,但他还是要说:“关于严镇长提出奖惩措施这个事,我没有意见。但事实上,各小组还是不同的,有的小组组员强,有的小组拆迁户比较好做工……” “你能不能闭嘴?!”严俊忽然发怒了,对陆轩忍无可忍,“就你理由多啊!” 严俊突然之间发火,也并非完全失去了理性,而是看到今天这么多领导在这里,而且对他和干嘉栋都如此支持,他想要通过发火让陆轩丢尽脸面,陆轩如果不敢反抗,那他严俊的威信也就树立起来了,从而将陆轩的心性彻底打压下去。 卿飞虹看到严俊如此态度,本能的就替陆轩说话:“严镇长,请你说话注意一下口吻,我们是一个班子的同事,你怎么可以说‘闭嘴’这样的词?”严俊却不甘示弱:“卿书记,我让陆轩闭嘴是有道理的。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这么多领导在这里,领导认可的事,他却一直在强调理由,就是不想在‘五一节前’完成目标任务,不想落实邓书记的指示精神!你说,我要不要让他闭嘴?” “但是,你这个态度有问题啊。”卿飞虹为陆轩据理力争,“我们一个班子虽然有上下级,但归根结底都是同事,你不能因为职务高就可以随便使用侮辱性的字眼,说什么让对方‘闭嘴’之类的。这太不符合我们党同志之间的交流方式了!” “飞虹同志,你也不要太敏感了!”周立潮说话了,“我相信,严镇长用了‘闭嘴’这个词,也不是有意的,我分析,严镇长主要是因为太着急了。严镇长一心想要贯彻落实邓书记的指示精神,听到找理由、找借口,不利于贯彻落实任务的话,他心里肯定着急,因而就说了‘闭嘴’这样的字眼。这主要还是责任心太强了!袁书记,你怎么看?” 袁凯永道:“我同意周区长的说法。大家心急的时候,有时候吐出一些刺耳的字眼,也是情有可原的。大家说对不对?” “对,我非常同意。”陆轩出乎大家意料的出口道。众人惊讶了,最惊讶的是卿飞虹,心道,难不成陆轩害怕了,就算被骂也往肚子里吞了?这可不是她认识的陆轩啊!就连周立潮、袁凯永、严俊、干嘉栋等人也十分惊讶,难不成陆轩真的这样认怂了?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么硬嘛! 严俊冷笑一声,对陆轩道:“你能理解就好。”陆轩却冲着严俊道:“草!”旁边的人一惊,严俊更是愕然,神色陡变:“你说什么?!”陆轩道:“傻X!”严俊脸色都白了:“你骂我?!” “刚才周区长都说了,说出骂人的话,主要是责任心太强了!还有,袁书记也说,‘大家心急的时候,会吐出一些刺耳的字眼’!两位领导说的,不仅是严镇长您的情况,也是我的情况!”陆轩故作认真地解释道,“我一心想把征地拆迁的工作干好,因而责任心太强;我听到‘五一节’前要完成征地拆迁任务,因而心焦如焚!两者加在一起,不由自主就骂了‘草’和‘傻X’!刚才,我理解严镇长,现在严镇长应该也能理解我吧?” 陆轩这番话,完全是强词夺理。但是,这是建立在周立潮、袁凯永包庇严俊的前提下的。众人听了之后,虽然也为陆轩捏一把汗,但心里也不由地暗暗觉得爽快!这些领导,将征地拆迁的时限强行往前推,就是为了他们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特别是严俊目的就更明确了。总算有陆轩这个人敢怼他! 当然,大家都知道,陆轩这样做恐怕也要麻烦了。 然而,严俊却不好反驳陆轩,一次没有压制住他,也没有威胁到他,严俊也不好公然在这个场合和陆轩吵起来。这种场合,谁先吵,就是谁理屈,而且只要陆轩敢回嘴,严俊的威信反而会降低,因而他只说了一句:“陆轩同志,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周立潮也说:“非常好,严镇长以大局为重,不拘小节。这是我们都要学习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和袁书记都非常支持严镇长,征地拆迁中引入竞赛和奖惩机制。”袁凯永也道:“我也同意。我相信邓书记也非常希望看到桥码镇能围绕目标,热烈竞赛,奖惩分明,掀起干事创业的热潮!” 第437章 突飞猛进 周立潮直接说是“支持严镇长”,却没有说支持卿飞虹;袁凯永也说“同意”周立潮说的。两位区领导“坚定”地站在了严俊的那一边。严俊脸上微微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却不去看卿飞虹和陆轩,而是看着对面的墙壁和天花板相交的地方。 刚才,他没有办法用话将陆轩震慑住,自己说一句陆轩,反而被陆轩反骂两句,拿陆轩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是自己先出言不逊。因而严俊现在不敢轻易去挑动陆轩,就怕他当众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只会将他的威信进一步蚕食。所以,目前他轻易不说话。反正周立潮、袁凯永也已经表态了! 果然,卿飞虹开口道:“各位领导,之前我们是没有看到邓书记的批示,所以不知道确切该怎么做。刚才,袁书记已经宣读了邓书记的批示精神,我们也已经听到了要求。我想在这里表个态,我们贯彻落实邓书记的批示精神,态度肯定是坚决的!其次,刚才陆轩提出是否用严镇长提出的奖惩办法,这不是拒绝落实邓书记的批示,而是探讨这样的奖惩办法是否科学,这一点请各位领导也能够理解。” 卿飞虹觉得这个说明是必须做的,首先表明自己贯彻邓书记的批示精神态度坚决,这是政治正确,不然让对面这些人去邓书记那边嚼舌根,问题就大了!她这么一表态,这么多班子成员都在,这些区里的领导回去之后也不能乱说!如今周立潮已经不把她当成自己人,她只能自己保自己了!其次,她必须替陆轩说一句话,说明他也是坚决落实批示精神的,只是对具体的奖惩办法保留意见而已! 这样一来,在大方向上没出问题,组织上也就不能立刻调整他们,更不能对他们进行降职处理。对面的那些领导以及镇上和卿飞虹、陆轩不对付的人,自然也明白卿飞虹的用意,知道她这话一出,确实替她和陆轩做了辩解,一下子还真没办法对她怎么样! 然而,干嘉栋立刻逼了上来:“卿书记,您说对落实邓书记的批示精神态度坚决;那么对落实周区长、袁书记的讲话精神态度坚不坚决呢?”干嘉栋知道今天是自己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把严俊提出的奖惩办法给定下来,因为这个奖惩办法对他是绝对有利的!因而,他也就不惜和卿飞虹针锋相对了! 卿飞虹朝他挑了一眼,问道:“干委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落实领导的精神,态度向来是坚决的。”“那就好!”干嘉栋得意一笑,好像卿飞虹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道,“卿书记,刚才周区长、袁书记对严镇长提出的征地拆迁竞赛办法和奖惩机制,都表示了认可和同意。我相信,你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刚才,是您自己说的,您落实领导的精神,‘向来是坚决的’!” 这话一出,大家又都看向了卿飞虹,包括周立潮、袁凯永也瞅着卿飞虹。要是她说一个“不”字,那就等于是不将他们两位领导放在眼中了。卿飞虹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这个奖惩办法对干嘉栋最有利,却对陆轩等有的组是非常不利的!她不由微微侧脸,没有直接看陆轩,但是余光中却看到陆轩点了头。 两人这么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很多时候几乎能做到心有灵犀了,尽管没有正眼看,她也已经知道了陆轩的意思,是让她先答应下来。为人处事,有时候处于绝对的劣势,面对对方的高压,也只能先委屈承受下来,否则可能会连平台都失去,被对手消灭。这个时候,只能先保存实力,其他的等待机会再说! 卿飞虹也就不再和陆轩交流眼神,而是道:“对周区长、袁书记赞同的事情,我没有意见。”“那好!”严俊急不可耐地道,“接下去,我们镇上就开展征地拆迁的竞赛比拼和奖惩了!感谢周区长、袁书记的认可和支持,我们下一步会细化方案,强化监督,推动落实,确保‘五一’节前将镇上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全面完成!” 周立潮的目光还在卿飞虹的身上,他对卿飞虹非常了解,尽管她刚才嘴上是同意了,但是目光中却难掩倔强和不服,而且刚才她在同意之前是瞥了陆轩一眼的,虽然微不可察,但难逃周立潮锐利的目光。 这让周立潮的心里犹如有一只毒蝎子爬过般,留下嫉妒的毒液。真是没想到啊,卿飞虹似乎比对他周立潮更在乎这个陆轩啊!这个陆轩到底有什么?职务能和他周立潮相比吗?水平能和他周立潮相比吗?为人能和他周立潮相比吗?在周立潮看来,这个陆轩什么方面都不如自己! 除了一点!那就是比他年轻!但是,卿飞虹是那种肤浅的人吗?在他看来,卿飞虹应该更喜欢成熟、稳重、有想法的男人,而不会只是肤浅地看中一张小白脸!那么,她和陆轩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在会议上,卿飞虹两次替陆轩说话,这一点恐怕不仅是他周立潮,其他人应该也都听到了、感受到了! 周立潮实在不知道,卿飞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卿飞虹一直跟着自己不是更有前途吗?!自从到了镇上,卿飞虹就开始变了,到如今,这个曾经他最熟悉的女人,反而变成了他最陌生的女人! 这个时候,周立潮心里是不解、郁闷、嫉妒、无奈等情绪交织!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袁凯永轻轻提醒了一句:“周区长,您看,今天是否就这样?”周立潮这才从出神的状态被拉了回来,他马上调整了状态,说道:“好,今天这个会议是非常有收获的!我想也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然而,严俊还是要拍周立潮的马,抢着道:“周区长,您再帮助给我们提点要求吧。今天,您和袁书记一起到来,这样的机会对我们镇上来说,可以说是千载难逢。所以,请两位领导一定要再给我们提一点明确的要求,让我们能进一步化压力为动力,将征地拆迁工作推上新的高-潮!” 严俊曾经在区委书记身边担任秘书,待人接物都得自降一等,说好听的话、顺耳的话,更是基本功。这个时候更是发挥出来,让周立潮、袁凯永听了好不受用。周立潮心道,要是卿飞虹也能这么说,也能和他保持绝对的一致,还用担心没有未来吗?卿飞虹是会的,也都懂的,可她就是不这么做,这就是卿飞虹当前最大的问题。 放下这些遗憾,周立潮转向了袁凯永:“袁书记,你先说一说!”袁凯永点头道:“好,我再简单说两句建议,等会由周区长给大家提要求。我要说的第一句,是邓书记提出的目标任务,纵然千辛万苦、千难万阻,也要千方百计地去完成!第二句话,既然已经定下了竞赛规则和奖惩办法,就要一字不差、一丝不苟地去执行!用规则和制度来保障和推动工作的落实。最后一句话,在廉政建设方面,希望大家不要越雷池一步!好了,我就说这些!” “非常好!”周立潮接过了话头,首先鼓掌,其他人跟着也就鼓起掌来。然后,周立潮道:“刚才,袁书记用‘三个千’,即千辛万苦、千难万阻、千方百计,还有‘三个不’,即一字不差、一丝不苟、不越雷池一步,把要求提得非常明确,希望大家能谨记在心,落实在工作上!下面,我再提一个要求,也是最重要的要求。 在这一点上,刚才其实也已经讲到过了。但是,我认为在这个事情上,怎么强调都不为过。这个事情,就是下级服从上级,镇党委政府和区委区政府保持一致、镇领导干部和区领导保持一致,这样工作才有目标性、向心力和凝聚力!要是在这个事情上,犹豫、延迟乃至脱节,就会出大问题。相反,只要大家保持一致,就算工作上出了新的问题,区委区政府会及时出手、花大力气也会帮大家解决问题!我就说这些!” 严俊首先鼓掌,其他众人也就开始鼓起掌来! 卿飞虹也不多说:“谢谢两位领导,那今天的会议就这样。各位领导,请大家留下来在食堂吃个午饭吧?”周立潮拒绝了:“午饭就不吃了,我和袁书记马上要回区里,向邓书记汇报今天的会议情况。邓书记非常重视他的批示精神在镇上的落实情况!”袁凯永也道:“没错,我们得抓紧向邓书记汇报!” 卿飞虹也就不再客气,她其实也没心情和这些领导坐在一起吃午饭,就道:“那我们送送各位领导。”众人一起送到了镇政府的门口,轿车过来,周立潮、袁凯永带着各自的人上了轿车,两辆车驶出了镇政府。 镇长严俊脸上挂着笑意,转向卿飞虹:“卿书记,我让干委员这里抓紧去准备竞赛、考核和奖惩办法,今天我们就定下来,明天就执行起来,你看如何?” 卿飞虹知道这个事情已经阻止不了了,就道:“好,你们去准备吧。”随后,她对陆轩说:“陆委员,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经过这个会议,严俊对卿飞虹有意见,这点几乎已经公开化了,卿飞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就直接找陆轩商量事情! 第438章 被人看中 卿飞虹进了门,一只手还放在门把上,等待陆轩进门,她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说道:“陆轩,严俊和干嘉栋是针对你的!” 陆轩瞧见卿飞虹的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替自己愤怒、担忧,心头不由得一喜。人生有这样的红粉知己,夫复何求?!即便目前来看,因为卿飞虹的顾忌,陆轩还不能娶她为老婆,但是有她在身边,陆轩已经被温暖到了。至今,能让自己不顾一切的年轻女人,也就卿飞虹一个了! 就在这会儿,陆轩真的很想紧紧地拥抱她,狠狠地和她结合在一起。因而目光中也难以抑制地流露出炽热的火焰。卿飞虹感受到了陆轩目光里的热量,心头的温情似乎也忍不住地要涌流而出,然而她马上意识到,这是在办公室,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那样,否则一旦被发现,两个人将彻底万劫不复! 卿飞虹猛然移开了目光,低声说:“陆轩,你不要这么看着我!”陆轩心里一动,卿飞虹这难得显露的温柔,让她比平时更加可爱。陆轩很想和她开个玩笑,说:“我就要看、就要看!”然而,待说出口来,却还是:“好的,我不看。” 这倒是让卿飞虹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陆轩会趁机跟她胡缠一会儿,她也已经下意识地做了心理准备,没想到的是,陆轩却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好的”,这反而让卿飞虹有点小小的失落。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什么?因为女人的身子如水、心如海,纳百川,因而什么都可能、什么都可以。这一点,卿飞虹自己也是不大明确的。 带着略微的失落,卿飞虹转移话题,问道:“他们针对你,希望你的小组在‘五一’节之前无法完成任务,然后他们就可以处理你,处分或者调动等等动作肯定在后面等着你呢!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卿飞虹的眼神中充满的,是真的紧张,真的慌乱! 陆轩几乎还从未在卿飞虹的眼中看到过如此慌的神色。他故作轻松地道:“卿书记,总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这时候,卿飞虹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希望,瞅着陆轩道:“你已经想到办法了?真的吗?” 陆轩本想说“已经想到了”,但是这么回答,卿飞虹肯定还会逼问,到底是什么办法?所以,还是别乱说吧,陆轩就道:“还没完全想到,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信邪!”卿飞虹听他这么一说,又担忧了:“可是,不信邪又有什么用呢?!目前,形势已经对我们非常不利,你知道吗?周区长本来是我的领导,但是他之前的很多要求我都拒绝了,如今他不会再关照我了,更不会帮你。严镇长是区委书记的秘书,干嘉栋是江南区委书记的儿子,我感觉身边已经被高山围堵,若真是压下来,我们恐怕都要粉身碎骨。你才刚刚担任镇党委委员不久,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可若是就这样被他们设计了,怎么办?!我不甘心!” 卿飞虹盯着陆轩,没错,她的不甘心,就是替陆轩不甘心。陆轩笑着道:“卿书记,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要是我有当领导干部的命,就一定能逢凶化吉,要是没有,强求也没用啊。而且,我们认识以来这么一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是最能绝处逢生的!咱们从农村出来的人,命贱,因而也更有生命力,就像野草一样在石头缝里也能挣扎出一条蓬勃的生路来,他们这些高山,压不死我们,反而会给我们生存的养料!” 这说法倒是有趣,面对区委书记秘书、区委书记儿子这样的巍峨高山,陆轩却把自己比喻为野草。确实啊,高山掉下一块石头可以砸死巨人,但却不能拿野草怎么样!毕竟野草具备‘春风吹又生’的生命力。所谓‘千年鱼子、万年草籽’,是很难被抹杀的!” 听到这话,卿飞虹紧张、急迫的心情有所缓解,她问道:“你确定自己真的有办法?”陆轩点头:“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卿飞虹的眸子上,那层微蓝的忧虑之色消失了,又变得如天然水潭一般清澈而明净! 这时候,卿飞虹办公室门上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两人一怔,陆轩道:“我去开门。”卿飞虹点了下头。陆轩走过去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的是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陆轩笑道:“陈书记,您来了!”陈龙海点头:“是啊,陆委员,我没打扰你和卿书记商量事情吧?”陆轩道:“不打扰,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陈书记,您有事情向卿书记汇报吧?那我先回办公室。” “不、不,”陈龙海道,“我只是有一个想法,想和卿书记汇报一下,陆委员你也得在,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不知道陈龙海要汇报什么事?但是,今天在会议上,当卿飞虹和严俊一方针锋相对的时候,陈龙海还是坚定站在卿飞虹这一边,这是很不容易的。陆轩就道:“好,我也听一听。” 于是,陆轩又将门带上。卿飞虹也没有回到位置上,三个人一同站着,卿飞虹问道:“陈书记,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陈龙海道:“卿书记,我有一个想法。目前,我带的这个小组进度还可以,剩下也就只有10来户还没有签约了!我了解到陆委员的小组,还有几十户,这不是陆委员领导能力的问题,而是陆委员的小组,本身组员力量就不行,比如莫天水、丁架这样的干部。我是最了解不过的,莫天水至今还是放不下曾经的领导架子,具体工作是不太会做的,还有丁架我也听说了,痴迷下棋,又有领导亲戚作为靠山,所以经常是到岗不到位、出工不出力!另外,当时分配拆迁户的时候,陆委员分到的本身也是比较难搞的。特别是老马、罗海等户因为案件问题,拖到最近才解决。剩下的几十户,要在‘五一’节前全部攻克,我知道肯定是大有难度的。陆委员,您说是不是?” 面对陈龙海,陆轩也不逞能,道:“是的,陈书记,难度确实很大。”陈龙海朝陆轩点了下头,又转向卿飞虹道:“所以,卿书记,我想向您汇报一个想法。我打算从我的小组里,派5个人给陆委员,帮助陆委员小组做好签约工作,这样他这个小组的力量能够得到加强。也许能在‘五一’节前顺利完成任务!” 听到这话,陆轩和卿飞虹大出意外,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陆轩马上道:“不行,这不行……”不等陆轩说完,卿飞虹却打断了陆轩的话,又问陈龙海:“陈书记,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自己不是也有10多户吗?而且,接下去要比拼,会评奖的,你将组员给陆轩,肯定也会影响你们自己小组的进度,也会影响你们的评奖啊!” 陈龙海道:“卿书记,我们已经掂量过了,我们留下几个人,十天之内肯定可以把剩下的十来户拿下,无非就是速度慢一点,一等奖拿不到,二等奖、三等奖还是很有机会的!但是,陆委员这里,要是在‘五一’节前完不成,问题就大了,恐怕会被处分乃至调走!我不仅是说个人感情舍不得,而且这样的结果对镇上的工作大大不利!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陆轩心头感激,他很清楚,陈龙海这个小组目前进展很快,和干嘉栋这个组不相上下,得到一等奖大有可能,不仅能拿到丰厚的奖金,还能得到评优评先的机会,然而这些陈龙海却都能舍弃,要来帮助陆轩,这样的同事是稀有动物,这样的感情也令人动容。 卿飞虹道:“陈书记,你自己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你愿意帮助陆轩,我也非常希望看到。但是,你这个小组不是一个人,还有其他很多组员,你不带领他们去冲击一等奖,却去帮助陆轩,他们心里恐怕都会有想法。”陈龙海一愣,这点他倒是还没有细想,但他还是说:“凭借我的老脸,我还是能说服他们帮助陆轩的!我一定能让他们没有意见!” 陈龙海是老同志、老领导了,有较好的群众基础,他说能办到,应该问题不大。卿飞虹也不置可否,有人帮陆轩,自然是好事,于是她看向陆轩,道:“陆委员,你怎么看?” “啊呀,陈书记,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陆轩故作轻松地一笑道,“不就是几十户的拆迁户,难道我就搞不定了?况且,你让你的组员来帮我,就算你的组员看在你的面子上心服口服,但是,严俊会同意?干嘉栋会同意?就算到时候我在限定期限内完成了任务,他们也一定会说我是违规!因而,陈书记您的好意,我心里记下了!但是,我要靠自己和组员的力量,将剩下的几十户拆迁户搞定,我要赢,也要赢得某些人无话可说!” 陆轩的这番话,让卿飞虹、陈龙海的心神为之一振。在体制内这个大环境,太多的人只是钻营,从来不会想赢得光明正大,因为光明正大是很难赢的,然而陆轩的这种想法和精神,还是免不了让人激动,忍不住真的希望他能赢! 第439章 新闻联播 卿飞虹知道陆轩的性格,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肯定就不会接受陈龙海的好意。于是,也就对陈龙海道:“陈书记,那还是维持原来的分组吧,你也不要派人去帮助陆轩了,你只要把你自己组里的拆迁工作完成好就行。但是,我对你有一个要求。” 陈龙海有点茫然地问道:“什么要求啊?”卿飞虹道:“你的小组一定要拿到一等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签约?能不能做到?”陆轩听了也鼓励道:“是啊,陈书记,你的小组有这个基础呀!你的群众基础又好,拿个一等奖给他们瞧瞧!”陈龙海看看卿飞虹、陆轩,抿嘴坚定地点头道:“好,陆委员,既然你不让我帮忙,卿书记,我这就向您保证,这个一等奖中的1个,我们小组拿定了!” 卿飞虹、陆轩一起振奋地道:“一言为定!”陈龙海看看他们,点头道:“我老陈说话算话!” 这天傍晚,镇长严俊果然和干嘉栋一起将征地拆迁的竞赛、考核和奖惩办法拿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让卿飞虹签字。卿飞虹看了一下,和今天早上在会上说的内容差不多,但她还是一个电话把陆轩叫来了,说:“陆委员,你看看,有什么问题?”陆轩看了看,笑着道:“没什么问题,我在想,这个方案我们倒也可以做个信息报到区里,咱们宣传线上还能加点分!” 这话让干嘉栋心里又是一阵不爽!他们紧赶慢赶搞出了一个考核方案,结果陆轩先拿到宣传线上赚分数去了!心里不痛快的干嘉栋道:“陆轩同志,宣传条线上加点分数,救不了你在拆迁上的落后。你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样在‘五一’节前将你这个小组的征地拆迁任务给拿下吧!”陆轩毫不在乎地笑道:“放心,这点任务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干嘉栋道:“就怕你高估自己啊!”陆轩继续笑道:“彼此,彼此!” 干嘉栋被噎了一下,严俊插话进来,说:“干委员,我们还是让卿书记早点签字,我们早点下发这个考核方案的通知吧。陆委员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操心!”严俊知道,陆轩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嘴皮子厉害得很,上午区领导在的班子会议上,严俊就已经见识过了,他估摸着,干嘉栋在嘴皮子上也不是陆轩的对手,还不如先把正事给办了! 干嘉栋也就朝陆轩瞥了一眼,不再理会他,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了卿飞虹的桌子上。卿飞虹知道,这个事情区委书记邓长风已经批示了,周立潮、袁凯永两人都盯着,再拖也没有意思。关键是,多拖延一天,其实对陆轩来说压力更大,还不如早点发出去,让陆轩全力以赴地去搞拆迁,或许他还有希望在“五一”节前把组里的拆迁任务给完成掉。 于是,卿飞虹也不坐下,就在桌旁,弯下身子呈一个靓丽的弧度,拿起水笔,在拟稿单上刷刷刷地签了字,递给干嘉栋道:“去发文吧!” 拿到了想要拿到的签字,干嘉栋、严俊也不多停留,一起走了出去。在接近严俊办公室时,干嘉栋对严俊说:“严镇长,这次陆轩要是完不成任务,到时候您一定要向区里反映,要么处分,要么调动。”严俊站住了脚步,说:“这个事情,你放心,交给我了就行了。你这个方案上已经白纸黑字,没完成任务,就要被处分,区里这次周区长、袁书记都来了,可见邓书记的重视。到时候,有了处理他的理由,邓书记那里我一句话的事情!”陆轩已经多次顶撞严俊,只要找到机会,严俊怎么可能会放过陆轩?! 干嘉栋点头道:“这个陆轩是该降职或者走人了。”严俊说:“我倾向于是降职处理,这样以后就在我们下面。”严俊被陆轩顶撞过之后,内心其实对陆轩已经产生了一丝恨意。 干嘉栋一听就明白了,严俊不是希望陆轩调走,而是希望他降职留在镇上,以后想怎么搓磨他就怎么搓磨他。事实上,严俊的这个想法,和曾经罗刚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是希望把陆轩放在下面,慢慢折磨,仿佛猫戏老鼠一般。 对领导来说,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调走他,而是把他放在自己的单位里,让他想走也走不了,想提没希望,一辈子看不到希望,却必须忍受。这就叫“拿捏”。严俊想要的,就是拿捏陆轩。 干嘉栋笑了笑道:“严镇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肯定百分百支持您,百分之一千支持您!”严俊道:“干委员,今天下班,你跟我走吧?之前,你请我吃饭,今天我请客。怎么样?”“那当然好啊!虽然我其实有两个局,但是严镇长请我吃饭,那些局,我只有一个字,‘推’!”干嘉栋道,“不管怎么样,今天取得了胜利,理应庆祝一下!”严俊道:“那晚上就坐我的车。”干嘉栋道:“好!” 这天下班之前,考核奖惩方案火速下发到了各个小组。那些班子成员上午就已经开过会了,多多少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一般干部却毫无心理准备,看到这个方案,强令要求在“五一”节前完成签约,心里都开始叫苦连天了!有的喊“这是要搞死我们啊!”“五一节前,怎么来得及啊!”“上面的领导,就只是拍脑袋,他们要政绩,哪里管我们的死活啊!” 一般干部的抱怨,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严俊有所耳闻之后,就让干嘉栋和其他班子成员谈话,明确要求让这些一般干部“闭嘴”,不要说和镇党委、政府决定相违背的言论,否则将以和镇党委、政府对着干论处,组织谈话,并扣奖金! 于是,一般干部们也只好“闭嘴”了,只敢私底下发发牢骚,不敢公开抱怨。临近下班,沈勇方和杨利娟一起跑到了陆轩的办公室,显然两人都是从村里跑上来的,看起来有点风尘仆仆。 沈勇方急切地问道:“陆委员,我刚在施新波那里看到了考核奖惩的方案,这对我们很不利啊!”杨利娟也道:“是啊,我们组里现在和其他组相比,落后很多!”陆轩朝他们笑笑说:“我和你们的看法一样。但是,我相信,我们还是能有办法的!我之前说过,我们组是要拿一等奖的,这个目标并没有变!” 沈勇方和杨利娟相互瞧了一眼,他们真没想到,陆轩还有信心拿一等奖?!在他们看来,要是能在“五一”节前勉强完成所有的签约任务,不被组织处理、不被扣发年终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然而,陆轩却说拿一等奖的目标并没有变,沈勇方和杨利娟实在是不知道陆轩哪里来的信心啊! 陆轩看出了沈勇方和杨利娟的疑惑,就笑着说:“前阶段,我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拆迁组,活儿都靠你们俩撑起来,真是辛苦你们了。从明天开始,我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拆迁组。我们又可以朝夕相处了!”沈勇方和杨利娟相互看了一下,两人的脸上这次微微露出了笑意,沈勇方道:“陆委员,您的主要精力要是真放在拆迁组,我倒是有信心了。”杨利娟也道:“陆委员的点子多,我也信心强了许多!”陆轩笑着道:“别恭维我了!今天你们也早点下班,明天我们拆迁组见吧!” 沈勇方笑着提议道:“陆委员,要是你晚上没什么事,我做东,请你和利娟一起搓一顿怎么样?今天郁闷,喝点酒挥发一下?”陆轩微微摇头道:“还是等完成了征地拆迁任务,咱们一起喝庆功酒吧!”沈勇方和杨利娟相互看看,似乎感觉到了陆轩虽然说得轻松,但是心里应该有压力,不想买醉,沈勇方也就道:“那也行,反正距离‘五一’节,也只剩下十几二十天的时间了!到时候喝庆功酒,我先预订下了,我请客!” 陆轩笑道:“没问题啊,有人请客还不好啊!” 当天下班,陆轩让驾驶员杨志将自己送到了小区门口就让杨志回去了。陆轩到了旁边的卤味摊,要了点熟食打包,又到小超市拿了四瓶啤酒,才回了自己的租房。接近楼栋的时候,陆轩忽然感觉一阵疲倦袭来,脚步都似乎有些拖不动。为什么?应该是自己心里也没底吧?“五一”节前完成征地拆迁,可能性有多大呢?! 他在卿飞虹、陈龙海,包括在沈勇方、杨利娟的面前,都表现得信心满满,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什么把握! 陆轩心头掠过这些想法,拖着脚步到了自己的租房门口,开门,进入,关门,在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餐桌旁坐下来。但是想到还没开瓶器,也没有啤酒杯,就又站起来。勉强将这些都拾掇齐了,正打算将就一餐。忽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他有点奇怪,这时候谁会来敲自己的门呢?镇上几乎也没什么人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他提起精神,颇为小心地问了一句:“是谁?”外面没人回答,然而陆轩的手机却响起来。一看,是卿飞虹。陆轩忙接通了,只听得传来低低的声音:“我在门外。” “啊?是你在敲门?!”陆轩吃了一惊,连忙开门,果然,卿飞虹俏灵灵地站在门外,脸上粉红如桃瓣。 陆轩心头怦怦乱跳,说“请进”。门关上,卿飞虹忽然忘乎所以,亲了陆轩一下。陆轩的激情犹如干柴遇上火星,瞬间被调动起来,他一把将卿飞虹一个公主抱,几步就到了房间,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没一会儿,两人便深深地拥有了对方。这房间犹如小船,城市上空也弥漫了巫山的云雨,唯独这个时候,能将世界一切名利都忘却…… 两人持续了大约四十五分钟,才昏睡了过去,陆轩的肚子先咕噜咕噜地叫起来,竟然将卿飞虹给吵醒,她笑了起来:“你的肚子在抗议了!”陆轩道:“主要是刚才消耗太大了!正好我买了东西,你也吃一点吧?” 第440章 往事如云 卿飞虹笑着道:“就你买的那点卤味,还有4瓶啤酒,都是冷冰冰的,能吃吗?” “哎?你怎么知道我买了熟食和酒?”陆轩惊讶,“难道你一直跟着我?”卿飞虹笑道:“跟着你怎么了?!”卿飞虹脸上露出微微傲娇的神情,琼鼻轻轻抬起,加上双颊依然微红,更显娇艳和可爱! 陆轩笑着道:“你跟着我,自然是最好了。我不仅希望你能跟着我,还希望你能嫁给我!”听到这话,卿飞虹脸上的傲娇消失了,似乎都要难过了。“算了,算了,我们先不谈这个话题。”陆轩可不想本来开开心心的一个晚上,因为这个话题又变得沉重起来,于是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几楼几号的?” 陆轩记得自己没有对卿飞虹说起过,卿飞虹也没有问过。卿飞虹笑笑道:“我长了嘴,不会问呀?我的驾驶员何立不是就知道吗?我问了他!”哦,对啊,何立知道。“原来如此!”陆轩笑了下道,“那现在何立还在下面的车上吗?”要是让何立知道卿飞虹到自己房子里来,还这么久不下去,恐怕他也会浮想联翩吧?这多不好意思? “这还不至于!”卿飞虹道,“难道我跟他说,我来看看你,然后让他在小区外面等呀?这不羞死人吗?我才不做这样的事呢!”很多位居高位的男领导,在外养了女人,就是让自己的司机直接将车子开到楼下,领导上楼去办事,等完事了再下来,驾驶员就得一直在楼下候着,这种情况几乎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但是,卿飞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说:“我是在回家的路上,问了何立你住在几幢几室,然后让他帮我送到采荷小区,我下车之后,才打车过来的。”到了陆轩住的小区门口,正好看到他买卤味和啤酒。 陆轩点点头,又问道:“你不陪念念吃晚饭了吗?”卿飞虹道:“陪呀,我和明艳说了,今天回去得晚一点。她说晚上整一个简单的暖锅,反正冰箱里菜还有。”陆轩眨了眨眼睛道:“那你赶紧回去,现在还有热乎乎的暖锅吃!” 卿飞虹看看陆轩,又看看这些冷冰冰的卤味和啤酒,问道:“那你呢?”陆轩道:“我没关系啊!随便将就一下!”“吃东西,怎么能随便将就呢?吃东西,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卿飞虹道,“人就是通过吃东西,获取外界的能量。冷菜、冷啤酒,对你的胃不好!今天,你为什么不在外面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再回来?” 陆轩道:“之前是没胃口。”卿飞虹瞅着陆轩:“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事实上,你对‘五一’节前能否完成征地拆迁的任务,是不是也毫无把握?”陆轩笑着道:“把握还是有一点点的。我之前没胃口,恐怕就是因为好久没那个了,你知道的,就是好久没和你那个,所以体内的洪荒之力积压得太多,影响了胃口。现在,一切都好了,胃口好得很,让我吃下一头牛都没问题!” 卿飞虹俏脸刷地红了起来,啐了一口道:“尽瞎说,又扯到这个事情上来。你每次什么事情,都能扯到这个事情上来!”陆轩其实是不想让卿飞虹知道自己压力太大,就算让卿飞虹知道,她目前也无法帮助自己,因而该自己扛的压力,还是自己扛吧!为此,陆轩便拿那个事情开玩笑,继续道:“人生的两件大事,食色,性也!吃饭和那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呀!一顿不吃饿得慌,一周不那个憋得慌!” “不和你说这个了!”卿飞虹又白了他一眼,随后站起身来,“走,到我家去!”陆轩一愣,“去你家?现在?”卿飞虹拿起手机,说:“你不是饿了吗?还有你不是想见念念吗?那就去我家吃饭吧,总比你自己一个人吃点卤味和啤酒要好吧?” 陆轩皱眉:“可是,你难道不怕人家看到我们经常在一起?”“以前是怕的。”卿飞虹道,“可现在,再怕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和我都要离开桥码镇了!而且,我们是班子里的同事,下班之后在一起商量事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要不被人拍到我们在乱来就好了!” 陆轩想了想,目光在她姣好的脸上缓缓划过,笑道:“也是,以后的情况或许不妙,还是享受每一天吧!”在区里,周立朝、袁凯永等领导都对他们不怎么样,在单位里一个区委书记的秘书、一个区委书记的儿子和他们争锋相对,恐怕也没比现在更为恶劣的情况了。陆轩道:“行,走,去你家吃饭!”陆轩套了件外套,提起装了卤味和啤酒的袋子,来到门口,等着卿飞虹的高跟鞋跨出了门口,他才带上了门。 就在这一刻,陆轩的心头涌起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和卿飞虹是一对夫妻,如今正要一起外出吃饭,这种温馨的错觉让他整个人都暖意洋洋。在楼梯上,他不由叹道:“要是每天我们都能这样出双入对就好了!”卿飞虹朝他瞥了一眼,说:“别多说话!”陆轩这才意识到,他们在楼道里,上面或者下面都可能有人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他们两人都是领导干部,尽管在这里没人能认出他们,但这个世界其实很小,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正好撞上熟人也未可知!于是,陆轩也就乖乖地不多嘴了,到了下面楼道,他说:“我先去下面打车,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打到了我来接你!” “不用。”卿飞虹摇了摇头,往旁边一指道,“你这个摩托车不是就在吗?”陆轩转头一看,确实是自己的摩托座驾。自从他有了公务车接送上下班之后,摩托车他就用得很少了。毕竟,前段时间还在冬末春初,春寒料峭,开摩托还是嫌冷,能有公务车坐,自然就坐了能遮风挡雨的公务车!陆轩道:“开摩托可能会冷!” 卿飞虹却道:“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我不怕冷!”陆轩看看她,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于是,他来到了摩托车旁,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块抹布,将坐垫和把手上的尘土都擦干净了。又将吃的和抹布都扔进了后备箱,拿了一个头盔给卿飞虹戴上,自己也戴上头盔。 戴上头盔之后,别人就认不出他们了,反而更加安全!两人跨上摩托,陆轩朝身后侧侧头,问道:“可以开了吧?”卿飞虹道:“我还在等你呢!”陆轩搅动油门,摩托一下就往前蹿了出去,卿飞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前倾抱住了陆轩,身体饱满的前胸都撞击在陆轩的后背上。 “你干什么?”卿飞虹抱怨道,“你还会不会开摩托呀?”陆轩感受着卿飞虹前胸的柔软和弹性,心里暗暗高兴,嘴上笑着道:“好久没开了,有点不知轻重。”陆轩虽这么说,但卿飞虹却听出了陆轩那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怼道:“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陆轩哈哈一笑说:“我就是故意的。”卿飞虹用粉拳在陆轩的肩膀上击了一拳:“我让你故意!” 卿飞虹的粉拳刚刚落到陆轩的肩膀上,忽然之间身子一侧,卿飞虹吓了一跳,忙收回了拳头,抱住了陆轩的腰。原来,刚才就在她打陆轩的时候,陆轩故意侧了侧龙头,车子便倾斜到了左侧,拐了个弯,让卿飞虹感觉自己好像要摔下去了!所以,打了一拳就不敢再打了。 其实,卿飞虹又哪里舍得重重地打他?无非在他的面前,想要表现出一个女人该有的傲娇。平时,在单位里,她都是一本正经,维持着一个女领导的威信;在上级领导面前,她在保持得体的同时,还要奉上对领导的恭维。什么时候,她才能显露作为一个女人的正常状态呢? 也只有在此刻,只有在陆轩的面前! 陆轩自然也知道,所以在驾驶摩托的时候,有时候也故意炫技一番,就是要让卿飞虹在惊险之余,将他抱得紧紧的。卿飞虹也不知不觉将全身都贴着陆轩,事实上是贴不紧的,因为她的前胸确实过于饱满了。相爱的两人,总是希望能够亲密无间,两人成为一个人,这是造物主设定的吸引力。 人生在世,其实都是普通人,辛劳的时间远胜于快乐。普通人,为生计而奔波;富贵者,为权力而劳心,从未停息。然而,只有生处爱中,相互温暖之时,才能享受短暂的欢愉与快乐!这才是真正的美好! 两人到了楼下,停好摩托,依旧是戴着头盔上楼。然而,在夜幕降临的一个角落里,一对眼睛射出嫉妒、仇恨的目光。这对眼珠是认识卿飞虹身影的,无论她是否戴着头盔…… 当两人上了楼,这目光在黑暗中也迟迟不肯离去。 第441章 又出阴招 这天晚上,陆轩在卿飞虹和姜明艳的租房里吃暖锅。在卿飞虹和姜明艳准备暖锅的时候,陆轩和念念一起玩跳棋。念念的小脑袋瓜果然好使,下棋的时候,陆轩一个不小心,还真输给了她!念念悄悄地问他:“陆轩叔叔,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的?”陆轩笑着道:“不是,我发誓,我一点都没有让着你,是真实水平。”念念“哦”地叫喊起来:“我赢了!我赢了!” 卿飞虹、姜明艳都投来笑意满满的目光。 姜明艳将暖锅准备好了,卿飞虹从塑料袋里将之前的卤味和4瓶啤酒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看看他们,说道:“开饭喽!”陆轩对念念说:“来,我抱你过去!”念念笑着道:“太好了,陆叔叔抱!”陆轩将念念一个公主抱,然后放到了桌边的椅子上。 从前面一栋楼的天台上,那对嫉妒、愤怒的眼睛,正透过窗子溜进来,观察着屋子里四个人温馨地开始晚餐。姜明艳隐隐地感觉有些不舒服,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外面,朝对面楼上张望。 对面的那双眼睛马上意识到危险,往下一缩就消失不见了。因此,姜明艳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她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就将窗帘拉了起来。卿飞虹笑着道:“怎么了?你把窗帘拉起来干什么?”姜明艳开玩笑道:“我是怕人家看了嘴馋。”卿飞虹笑道:“你这把窗帘一拉上,火锅的味道都闷在家里喽!”姜明艳道:“我把厨房的窗子开大一点。”卿飞虹感觉她执意要把窗帘拉上,应该是有道理的,也就不加阻止,道:“也好!”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姜明艳道:“轩哥,我应该很快能把你借我的钱还上了。”陆轩道:“你别这么着急,这算得了什么?别忘了,你是我拜把子的妹妹!”卿飞虹也早就听姜明艳说起过,陆轩借了钱给她,而且她更知道陆轩和姜明艳是拜把子的兄妹,因而也不吃醋,问道:“明艳,为什么你能那么快还钱了?” 姜明艳笑着道:“最近,有不少小店铺找我做图。”陆轩问道:“是什么店铺?”姜明艳道:“是网站上的各种小店铺,好多人现在都上这个网站上开店。这个网站,叫做‘网趣’。”卿飞虹、陆轩相互看看,他们并不了解这个叫做“网趣”的网站,一般少男少女或者创业者会最新接触到一些新事物,卿飞虹和陆轩因为平时忙得前脚跟不上后脚,基本没有购物的时间,因而也就没有关注过什么“网趣”网站。 但是卿飞虹对新事物还是有些敏感的,她问道:“你说的这个‘网趣’的网站,是怎么开店?怎么卖货的呢?”姜明艳笑着道:“这个还是蛮方便的,你到网上搜索,找到这家‘网趣’的地址,注册登录,申请开店,然后稍微装修一下店铺,就可以上传商品了……” “等等,等等。”卿飞虹露出了浓厚的兴趣,“你说,网上的店铺,也要装修?”卿飞虹有点不了解。姜明艳笑着道:“是啊,这就需要我们这些设计师了,背景、图片、文字等等,都需要美化一下,买家才会被吸引呀!”卿飞虹笑笑说:“原来如此!那我什么时候也去了解一下。” 姜明艳笑问:“姐也要开始网购了?”卿飞虹道:“有什么不可以吗?向你们年轻人学习!”姜明艳道:“欢迎加入网购一族,东西便宜,但也有可能买到假货,得慧眼识珠才行。”卿飞虹道:“我看中了会先征求你的意见。”姜明艳道:“没问题。” 陆轩听了,问道:“明艳,你现在给人家做一张图多少钱呀?”姜明艳道:“30元,精细化一点的50元。”陆轩道:“一天能做几张?”姜明艳想了想,道:“我现在还在公司上班,抽空给人家做,一天四五张没有问题。若是全职,我一天做10张也是轻松的。” 陆轩掰着手指道:“你说有30的,也有50的,要是按照中间值40元一张,你一天做4张,也有160元呢,一个月30天,能赚4800元了!就算除去休息天,只做20天,也能赚到3200元!你的兼职,比我工资还高呢!” 这是20世纪初,陆轩每个月能拿到手的钱,也就2000出头,就是卿飞虹也不到3000元,当然年终奖有几万,但这是说不准的!所以,陆轩说,姜明艳的兼职比他工资还高,是一点都不夸张。 “比我也高!”卿飞虹笑着道,“不过,陆轩,我们也不用惊讶,因为她这个是新兴行业,能赚钱很正常。我记得刚刚电脑打印出来的时候,你让人帮助打印一张纸要好多钱,复印一张也要一两块钱呢!”的确,每个时代都会冒出新的技术,新的需求,这时候新的行业就能赚最快、最多的钱。很多人就是踩中了这个点,掘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我们明艳能赚钱,我最高兴了!”陆轩道,“我们一起举杯给明艳祝贺一下!”卿飞虹道:“必须祝贺!”念念说:“我也要祝贺明艳姨!”大家一起开心地碰杯,陆轩、卿飞虹、姜明艳一起喝啤酒,念念喝可乐。姜明艳道:“念念,以后我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卿飞虹道:“不能随便买,你这两天每天给她买零食和牛奶,以后把念念吃成一个小胖子了!”“妈妈才会吃成小胖子,”念念抗议道,“我才不会吃成小胖子!”姜明艳也道:“我保证,念念不会成为一个小胖子。你看,她把自己的零食都归类了,还制定了一张吃零食的计划表呢,哪个明天吃,哪个后天吃,都安排好了,怎么可能会成为一个小胖子呢?”念念笑呵呵地道:“就是!” 听说女儿能把零食都安排好,这其实也是一种自理和自律能力,卿飞虹也就不管太多了,而是道:“明艳,但是你还是不能随便花钱,还得给自己和家里人留点。”姜明艳点头笑着说:“我明白了。来,姐、哥,还有念念,谢谢你们。能和你们在一起,困难的时候有人诉说,高兴的时候有人分享,真好!” 姜明艳叫卿飞虹、陆轩为“哥、姐”,听上去就好像他们是夫妻一对,卿飞虹和陆轩不由交换了一下眼神,陆轩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才开心呢!我是独身子,很多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现在不了。”姜明艳道:“对了,既然何立和我是你的义弟、义妹,找个时间我们也要去拜见您的父母。”陆轩微笑着摇摇头说:“我爸妈离异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奶奶和爸爸。”姜明艳朝卿飞虹看了一眼,只见卿飞虹点了点头。 姜明艳道:“那也没关系啊,那就去拜见您奶奶和爸爸嘛。”陆轩道:“好啊,找时间我们就去。”对于父母离异之事,陆轩已经释然,因而说起来也是稀疏平常,并不在意。 大家将暖锅一扫而光,将啤酒喝了个底朝天,才结束了这一顿暖意融融的晚饭。看看时间不早,陆轩站起身告辞,姜明艳说:“哥,我送送你。”陆轩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姜明艳道:“我和你说个事,顺便送一下。”卿飞虹看看姜明艳,又看看陆轩,道:“那你就让明艳送送你吧。”卿飞虹对姜明艳是完全信任的。 “那行吧!”陆轩又将念念抱起来,举过头顶,念念哈哈笑着,等放下来,陆轩道:“念念,下次再见了!”念念说:“陆轩叔叔,你要经常来,能来就来!”陆轩笑道:“我一有空就来!” 陆轩和姜明艳一同下楼,沿着小区内的林荫小道往外走。姜明艳朝后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人,才道:“哥,这两天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窗帘给拉上了。” 陆轩听姜明艳这么说,也下意识地左右看看,但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过,他相信姜明艳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有时候,女人的感觉更敏锐。他便说:“难道是你飞虹姐的前夫?”姜明艳道:“要真是他,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了!他和飞虹姐离婚已经这么久了,他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跟他结了一次婚,他想一辈子吸她血啊!”陆轩道:“这个人,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而且,你飞虹姐有些事情也不肯说。我总觉得,有些事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复杂!”姜明艳点头:“嗯,也有可能!” 陆轩道:“平时,你们一定要小心。若真是金伟力,这个人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姜明艳道:“我明白了,我不怕他!”陆轩知道姜明艳是有些防身功夫的,道:“你心里警觉了,我想应该就问题不大!”到了小区门口,陆轩准备打车,他本来是开了摩托过来的,但喝了点啤酒,保险起见还是打算打车。 然而,刚要招手打车,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便说:“明艳,我送你回去。”姜明艳愕然:“为什么?怕我不安全?”陆轩道:“小心为好!”姜明艳见他执意要送自己回去,也就顺其自然了,或许,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能和陆轩多呆一会儿。 陆轩将她送到楼上,又下来,看到自己摩托车就在楼道口,打算搬到路边一些。到摩托车旁,发现皮座位竟然被人用刀子划了横七竖八十来道口子,里面的海绵都翻出来了! 第442章 山河之妙 这是谁干的?陆轩左看右看,生怕有什么人突然冒出来向他刺一刀。然而,楼下静悄悄的,旁边的竹子丛里,也没什么风吹草动! 陆轩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但是这个人心里有怨恨、手里有刀子,看到他的摩托车随手就把它划成了这样;另一种可能,这个人就是金伟力,他又开始作妖了! 到底是哪一种?陆轩现在不好确定。陆轩想到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卢巧玲,让她帮忙应该可以查出来,但一看这个点了,卢巧玲若是不值班的话,应该也休息了。陆轩也不能有事就找她,随便打乱她的生活节奏。因而陆轩再次看了看旁边,也没什么可能对他的摩托车作案的人,那个人应该已经离去了。 陆轩感觉自己酒已经醒了,要不要把摩托车开回去?但他马上把这个念头打消了,喝酒还是不要开车了,一旦出现交通事故,就很难收拾。因此陆轩还是到了小区门口,打了个车,先回去睡觉。 到了租房,与在卿飞虹的屋子相比,真的是够冷冷清清。陆轩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希望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有一个家。他都奔三了,似乎也应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了!然而,要买一套三室一厅小房子的钱,似乎还缺那么一点。如果这次的年终奖能顺利拿到,陆轩应该就能首付一套小三居室、几十平的房子。到时候,卿飞虹要到自己这里来,也更方便、更温馨,不用跑到这个回迁小区的租房里来。 想到今天傍晚卿飞虹一个人打车到这个小区,在郊区这鱼龙混杂的人群中,摸到自己的租房来,对她这么一个女人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呀!想到这些,陆轩还真是有点心疼,有点舍不得。因而买房子的事必须放在心上、提上日程! 所以,他这个组的征地拆迁任务必须在“五一”节前顺利完成,要是能得到“一等奖”,年终奖也能多一些。因此,征地拆迁这个事情,不仅是小组成员的事情,也是和陆轩的前程发展、个人生活息息相关的事! 想通了这一点,陆轩的心也就定了,他给驾驶员杨志发了条信息,让他明天早上7点15分到小区门口。杨志的短信便回过来了:“好,我会早五分钟到!”陆轩也就放心了,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三国演义》和伟人的《文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在闹钟声中醒来,陆轩赶紧爬起,匆匆洗漱,到了小区门口,看到杨志已经把车子停在路边,陆轩走过去问道:“早饭吃了吗?”杨志笑了下说:“还没呢,不过没关系。陆委员,我先做事,再解决早饭的事情不迟。”陆轩道:“到采荷那边的小街上,那里的煎包还是不错的!”杨志笑道:“那就走起。”车子到了采荷小区附近,陆轩看到前面的煎包店,水汽蒸腾,就说:“在那里停一下,我去买。” 杨志忙道:“不不,你是领导,我去。”“别说领导不领导的,”陆轩道,“我让你这么早来给我开车,请你吃顿早饭总也是应该的。你只要把车看好,后面要是有人被挡住了摁喇叭,你就往前开一开,让人家过去,不要跟老百姓争吵,毕竟是我们挡了人家的路。” 杨志明白,虽然陆轩是领导,还有自己的公务车,但是他不想给普通老百姓添麻烦。杨志毕竟是当过兵的人,曾经在部队里喊过无数次“为人民服务”的口号。但是,很多都是表面上喊喊,涉及到实际生活中,能落实的人往往寥寥可数,特别是当了一官半职的人,杨志看到过小官架子大的十分常见,能和陆轩一样能时刻注意自己言行举止、一举一动的,又有几人?! 与买包子相比,自然是陆轩交待的事情更加重要,所以杨志就大声道:“是,陆委员,我会看好车子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吃你一顿早餐!”陆轩笑道:“你和我客气什么呀!” 陆轩下车去买煎包,前面一锅只剩下了几个,自然不够,便站着等了一锅,5分钟。慢慢地这条小街上上班的人多起来,就倍加热闹了。陆轩的公务车停在路边,自行车的人开始打铃,开汽车和摩托车的人开始猛按喇叭。杨志按照陆轩说的,一旦遇上这种情况,就往前挪一挪让人家过去。这些人看到这辆车肯让,也就算了,从旁匆匆掠过。 杨志心里不由暗暗佩服,陆委员怎能预料到?他也算是个老驾驶员了,可也从来没有考虑这个事。他感觉陆委员既能关心大事,又能够心细如发。或许,这主要是因为他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心上吧?就如这顿早饭,陆委员会主动提出来请他,这就是对下属的关心和照顾。以前在部队也好,后来给一些小老板开车也好,碰到吃饭,买个单什么的,只要他提出来买,人家就当成是理所当然了。 然而,陆轩却不这样。杨志感觉自己是遇上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领导!这种感觉,其实曾经何立也有过,只不过没有和杨志交流过而已! 当陆轩拿到热腾腾的煎包,杨志已经挪了几次车,向前开了几十米了。陆轩跑过去,上车,拉上车门道:“走,街上越来越闹了,不能挡住大家的路。”杨志说了一句“好”,就将车子往前开去。陆轩将煎包递给杨志,说:“等会,你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慢慢吃。”杨志说:“好的。我今天已经泡了一杯绿茶,就着煎包喝绿茶,那滋味好得很。陆委员,谢谢您的煎包,我感觉跟着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对驾驶员的要求就两点:一是,驾驶安全,不扰民;二是不打我的幌子谋利,我就满意了,也会照顾你的。”杨志说:“是,陆委员,我一定记住。”陆轩又问:“你今天要去接干委员吗?”杨志说:“不用,昨天晚上我就给他发短信了,他只回了一个字‘不’。”陆轩点头道:“那就行了!你等会在采荷小区门口把我放下,我把摩托车开回自己小区,你到我小区门口等我,然后我们就去村里的拆迁小组。”杨志说:“好!” 这两天,干嘉栋和严俊走得特别近!今天,镇长的车子先去接了干嘉栋,再去接了严俊,然后才去镇上。路上有半个小时,两个微微带着宿醉感的人一路都在聊天。 严俊脸上挂着笑意道:“干委员啊,昨天晚上还是多了一点。最后那一扎茅酒要是不喝,我就没有问题。可当时啊,你和秦主任两个人非得敬我!我不喝又不好,喝了吧,就高了。我怎么回家还记得。但是进门之后的事情都断片了,不记得了!”干嘉栋哈哈一笑道:“严镇长,这说明我们感情深啊!你平时日理万机,晚上就该喝点酒,放松一下。以前,你当了那么长时间的秘书,天天得伺候领导,现在出来独当一面,也是该享受一下了。” 这话,严俊很受用,以前天天跟在领导屁股后面,鞍前马后,各种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吞,谁也不能说。当时想的就是,有朝一日熬出头了一切就都好了。也就是这点希望,支撑着严俊一路走来熬到今天,果然时来运转,原来的镇长罗刚把自己给整进去了,邓书记也需要派自己人去镇守桥码镇,于是他严俊就成功上位! 当镇长的这么几天下来,严俊明显感觉到和当秘书的时候大不一样,以前只有他向领导点头哈腰,但现在下面的人对他点头哈腰。以前只能看着领导举杯畅饮,还有动听的奉承话萦绕在耳,他只能在旁边看着,为了服侍可能酒多的领导他不能喝酒,如今是他开怀畅饮,旁边也会有人照顾他,有驾驶员将他安全送到家! 人生从此逆转,这种感觉真好,真是翻身做主人了!严俊于是享受着微微的宿醉道:“但是,酒能控制还是得控制。”干嘉栋顺着他的话说:“是!昨天的市委宣传部办公室副主任秦君越是一个可以交往的人,他的大伯如今在市外当县委书记,后面还有很大的晋升空间。”严俊点头道:“这个人是可以交往。跟我们在同一个层次上,而且市委宣传部也是一个重要的部门。”干嘉栋道:“他昨天不是在桌上说了吗?他对我们镇上的陆轩很有意见!” 秦君越就是陆轩母亲的外甥,陆轩和他也见过两面。昨天喝酒的时候,秦君越就说到了陆轩,但都是负面评价,说陆轩“不会做人”,语气里流露出的都是不屑。但是他没有说具体什么情况,更没说自己和陆轩的亲戚关系。秦君越骨子里是看不上陆轩的,压根不想承认他们的亲戚关系! 严俊点头说:“对,陆轩这个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这样也好,这次只要他‘五一’节前完不成征地拆迁任务,我一定要撤他的职!”干嘉栋笑道:“他肯定完成不了的,他这个宣传委员也是当到头了!” 第443章 秘书确定 严俊道:“等过了‘五一’吧,到时候我们镇上的局面,应该会更好!”干嘉栋笑着道:“我希望,到时候严镇能直接当书记呀!”严俊心里虽然很高兴听到这话,但嘴上还是说:“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我才刚刚来,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当书记呢?!” 干嘉栋却摇头笑道:“不、不,严镇长,您太谦虚了。我爸爸老是和我说,只怕想不到,不怕做不到。严镇,你是区委书记的秘书,到镇长的岗位上过度一下,然后再担任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又没有规定,镇长一定要当多久才能转为书记!” 这话倒也不错,当前的干部管理体制,还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规定,所以当两个月镇长,就当镇党委书记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关键的关键,还是得上面有人啊!然而,自己现在上面不就有人吗?邓书记不用说,自己当过他的秘书,那感情自然是不一般的。现在周区长、袁书记也站在自己这一边!所以,干永元爸爸的那句“只怕想不到、不怕做不到”或许是至理名言啊!严俊侧头对干嘉栋道:“嘉栋啊,谢谢你的提醒。您父亲可是大领导,他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干嘉栋也笑道:“就是说呀!如今我就是盼着严镇长能当书记,到时候也能带带我!” “这还用说吗?”严俊道,“你自身条件这么好、家庭背景又好,让你在镇组织委员的岗位上肯定是屈才呀!要是我当镇党委书记,马上建议对你进行提拔使用。”干嘉栋忙道:“谢谢严镇长!”严俊又道:“现在第一步,我觉得你要把征地拆迁的‘一等奖’给拿下来,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干嘉栋一想到自己剩下没签约的拆迁户只不过是个位数了,信心满满道:“这个肯定没问题。我们小组,我从一开始就抓得很紧,没有一个小组能比我们快!”严俊道:“这就好,你再好好抓一把,最好是第一个把签约全部搞定,然后就让推土机进场,把那些房子全给推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向领导汇报:干委员工作最负责、成效最明显,这样的干部完全可以破格提拔!”干嘉栋道:“严镇,我一定抓紧!” 这天早上,陆轩到了拆迁组,沈勇方、杨利娟都已经到了。陆轩笑着说:“你们也真够早的,我以为今天自己已经很早了,应该是第一个,没想到你们比我还早!”杨利娟看看陆轩,道:“心里着急,我们希望能早点把拆迁户都签掉。” 陆轩从这旧村部的窗口往外瞥了一眼,一个个农房在田野里这里一簇、那里一块,不规则地分布着,还有这几十户的签约,要是时间充分,应该也是能在今年完成的,但是如今被逼得只剩下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难度的确是非常大了。 但是,陆轩的性格里本身就有一种倔强和韧性,面对困难,他从来不会轻言放弃,相反遇到困境,他的斗志也越大。陆轩问道:“勇方,目前我们组里个人任务的完成情况,你这里有吗?”沈勇方道:“有,陆委员!”他的话刚落,杨利娟已经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了一张纸,递给了陆轩:“陆委员,都在上面。”杨利娟每天都会整理出一张进度表来。 陆轩点头,接过,看了看上面的情况。 他们这个小组,一共要完成87户拆迁任务。陆轩因为是领导,要负责面上的协调,本来可以不承担,但他自己主动要求承担7户,这在组长中几乎是没有的。如今,陆轩负责的7户已经有4户成功签约,还剩下3户;沈勇方的10户,已经全部完成,属于最快; 杨利娟已经完成了8户,次之;镇残疾理事长王彩荷完成了5户剩下5户、镇档案室档案员金敏完成了4户剩下6户,也还不错;罗庄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妇女主任厉芹各完成了3户,这个差距就有点大了;莫天水完成了2户,比上次陆轩了解的时候多了1户,有进展但是不明显,目前还剩下8户;丁架依旧是0户,陆轩看了之后,不得不皱起眉头。 陆轩目光移动到最下面的“任务数”“78”,又看了“未完成”竟然是“42”! 一共87户,竟然还有42户没签约,差不多还有一半没完成。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段时间,自己多头跑,拆迁的进度还是没有把控好。这事情,不能怪沈勇方、杨利娟,还是得怪自己,毕竟自己是组长,沈勇方、杨利娟能自己带头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很难对组员特别是莫天水、丁架等人采取强制措施。 想明白了这一点,陆轩也不动声色,说:“还有42户,我们抓紧努力,争取在‘五一’节前完成吧!”要是完不成,严俊、干嘉栋等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整他!陆轩还记着,“五一”节他还要去华京看魏外公呢!到时候,自己要是以被处分之身去,就太影响心情了。所以,这42户必须攻克下来。 沈勇方和杨利娟相互看看,奇怪“42”这个数字,竟然没有让陆轩震惊和畏难。杨利娟忍不住弱弱地问了一句:“陆委员,我们真的还来得及吗?”陆轩道:“利娟,我就问你,你来不来得及?”杨利娟点头道:“我能来得及,我就剩下2户了,不管怎么软磨硬泡,我保证一周之内肯定能拿下!”陆轩道:“那就好,你能来得及,其他人应该也能来得及。”沈勇方道:“关键是,我们组里有些同志,不愿意出力呀!否则,他们的进度肯定也能跟上来。” 陆轩道:“等会我和大家再开一个会。”陆轩首先能想到的还是做思想工作。镇干部去劝老百姓拆迁,需要做思想工作;组长让大家干活,同样要做思想工作。杨利娟道:“那我通知大家开会。”陆轩道:“你先不要打电话,我看大家都几点到岗。”杨利娟道:“好。” 沈勇方道:“陆委员,没有特殊情况,我们的组员一般都会在8点半前到达拆迁组。这个时间观念,我一直强调,大家也都遵守的。”陆轩点点头,“那我们还是有工作基础的。我再看一看实际情况。” 果然,一会儿之后,大家也都陆续到了,其中莫天水是最后第二个到的,陆轩在窗口看到莫天水之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是8点28分,老莫倒是提早两分钟到岗了。最后就剩下了丁架,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迟到?时间很快过去,陆轩看到马上要8点30了,就差几秒钟。 就在这个时候,身穿皮衣的丁架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进来了。陆轩再一看手表,还真是踩着8:30这个点,一分不早,一分不迟。陆轩也是哭笑不得,这家伙是如何做到这么准时的?还真是一个人才! 陆轩转身对沈勇方道:“你说的对,大家倒是都没有迟到。”沈勇方道:“是,陆委员,我们这个组,最需要的还是解决出工不出力的问题。” 陆轩点头道:“那好,通知大家开会吧。” 在这个老村部,条件相当不好,并没有像样的会议桌和会议室,只有几张靠墙的破桌椅,但还不至于倒下。 大家要是分散坐着不太像样,陆轩就说:“勇方,我们把靠墙的桌子都搬到中间,拼凑在一起。边上再围一圈凳子,以后大家都在这里商量事情,吃饭也在这里,这里就是一个‘多功能厅’。”沈勇方一边搬、一边说:“之前是我没想到,不好意思。”陆轩道:“你的心思都花在了签约上,已经提前完成了任务,带了一个好头,这就够了!这些小事,无所谓。” 两人刚刚搬好,杨利娟便叫上其他人进来了。一共9个人。陆轩道:“大家找个位置坐下吧。今天我和大家开一个短会。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镇上出台了征地拆迁的方案,要求我们在‘五一’节前提前完成各小组的征地拆迁任务,竞赛、考核和奖惩规定都很明确,是和评优评先、年终考核深度捆绑的!因此,我们大家都没有退路,只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从今天起到‘五一’节前,我也将重点以拆迁组的工作为重,和大家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解决问题。希望大家**协力,把进度赶上去。 我之前就说过,咱们拆迁组是要拿一等奖的,这个目标没有变……” “陆委员,我说实话啊,这个目标已经不太可能完成了!”莫天水打断了陆轩的话。 陆轩看向他,问道:“为什么?莫主任,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其他人没信心?”莫天水自然不肯说对自己没信心,他说:“我不是对谁没信心,而是实事求是地说,现在有的组,比如干委员的组,他们没签约的只剩下个位数了,但是我们呢,还有几十户呢,这差别可是鸿沟啊,怎么都追不上的。” 陆轩道:“莫主任,现在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分到你手里的拆迁户只有10户,2户已经签掉,剩下8户,你抓紧一下不行吗?你可是老领导,群众工作经验丰富,我是相信你有这个实力的。”莫天水道:“就算我能行,但是其他人都行吗?”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丁架,因为现在只有丁架,连一户都没有搞定。 陆轩就问:“丁架,你怎么样?目前,你负责的10户,1户还没签约呢。”“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陆委员,我真的是不擅长啊!”丁架道,“而且,当初也只是要求我到组里来工作,这点我已经做到了。至于一等奖或者不得奖,我无所谓的,我也不稀罕那几个钱。” 众人都摇头,真的是拿丁架一点办法都没有。陆轩一时也不知道拿丁架怎么办。这个时候,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打来的,陆轩马上接通了:“谈部长,您好。” 谈升华道:“你在拆迁组啊?”陆轩道:“是啊,谈部长,您怎么知道?”谈升华笑道:“我来找你嘛,我和丁部长一起过来。”陆轩有点惊讶:“是吗?那我有失远迎了。”谈升华道:“没事,我过来是有好事。你在拆迁组等我。” 果然没一会儿,部长谈升华和常务副部长丁进高一起来到了拆迁组,看了看他们的办公条件,说道:“你们条件很艰苦啊。”“这个倒是无所谓。”陆轩看到常务副部长丁进高也来了,心头已经转过了一个绝妙的念头,就说,“可是我们有些同志有出工不出力的情况,这个就比较麻烦。” 谈升华双目一提,十分威严:“是吗?还有这种情况?城市东扩是市委、市政府的重要决策部署,谁不贯彻不落实?”这个时候,陆轩再也不给丁架面子了,就说:“是我们这位丁架同志,就是我们丁部长的侄儿,我们有的组员已经全部完成,可是丁架到目前为止还是0。” 丁架一听,脸色鲜有地露出尴尬,毕竟自己的大伯对他还是有威慑力的。 谈升华神色难看,转向丁进高:“丁部长,既然是你的侄子,你看怎么办?” 丁进高一下子没法交代,脸上变色,快步走到丁架面前,给他头顶狠狠拍了一巴掌:“你是要给我丢脸吗?!敢出工不出力!你给我好好地干活,这周就把你的任务完成,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听到了没有?”丁架愣着答不出来,丁进高又一巴掌打在他的头顶:“听到了没有?”连续三个巴掌,丁架吃痛,道:“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陆轩才上前劝说:“啊呀,丁部长,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嘛!” 第444章 打持久战 丁进高朝陆轩看了一眼,道:“不是,我也想好好说啊!但是,效果不明显啊!我被逼无奈,只能动手了!陆委员,你上次到市委宣传部来,谈部长就和我谈了丁架的事情,我也已经好好叮嘱丁架了,让他到组里好好工作。不知道他是没听懂,还是真不知道怎么做群众工作?到目前为止,竟然签约户数还是0,真的是气死我了!” 丁架的脑门上被大伯丁进高连打了三下,本来是要叫的。丁进高可从来没打过自己!而且,这个镇政府的工作他又不稀罕,当时是他妈妈求自己来,大伯也是好说歹说让他来!就算是现在开了他,他大不了回去啃老嘛!而且每天还能想下多久的棋,就能下多久呢!但不管怎么说,不能打人啊! 然而,就在他要喊起来的时候,看到丁进高对他连使眼色,丁架才明白了,丁进高是在逢场作戏,只不过这场戏是“打戏”!毕竟,丁架知道大伯是很疼他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恐怕就是大伯了!因而丁架也就把脑袋一歪,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烟,自我疗愈。 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道:“丁部长,今天在大家面前,你能教训自己的侄儿,不能说是‘大义灭亲’吧,但也是对亲戚严加管教。这一点非常好。我们拆迁组的各位同志啊,今天趁此机会,我正好和大家强调一下。城市东扩,也就是之江新城的建设,是市委、市政府做出的重大决策部署,关系到我们临江这座省会城市未来的发展,更关系到600多万临江市民的幸福,不出十年这个600万,可能就是1000万,如今的老城区容不下这么多人的发展,因而我们必须迈出城市东扩这一步,而且越早迈出去越好!大家一定要从这个高度来认识我们每个人手头的工作。虽然,你们做的是和老百姓谈签约的小事,但却关系到一座新城能否快速崛起的大事啊!请大家一定要想明白,我们做任何事情,只有想明白了,才会有干劲啊!” 谈升华说完,常务副部长丁进高马上在一旁鼓掌,于是其他人也纷纷鼓起掌来。毕竟,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突然莅临他们的拆迁小组,太让众人意外了,大家平时哪有机会接触这么大的领导啊! 就连曾经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的莫天水,这辈子能和市委领导面对面的机会,也就数得出的几次。他也很疑惑,为什么今天市委宣传部部长谈升华突然来到了拆迁组,而且似乎和陆轩很熟悉的样子?难不成,陆轩有谈升华这样的靠山,可藏得那么深,平时都没有对别人透露过? 莫天水的脑海里升起了一丝希望。这希望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他老婆的。莫天水的老婆得了血液病,病休已经两年了,但是一直未见好转,情况甚至有恶化的倾向。如今,莫天水上班的时候也不放心,常常会跑回去看看,他是真的很担心,生怕某天进家门的时候,老婆已经不在了。莫天水好酒,但也疼老婆,几十年来,从未对老婆说过一句重话,反而生病的老婆有时候还埋怨他一句,莫天水也总是笑笑,不回嘴。在他心里,老婆怎么说不重要,她能够高兴一天、多在这个世界上待一天,才重要! 他曾经打听到一位名医,是之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老医生,在血液病方面颇有研究,医术高明,和他老婆差不多的病患经过这位名医之手,明显缓解痛苦,并延长了存活期,虽说不能完全治愈,但是和正常人的生活能差不多,这已经是病人之幸。莫天水托人找关系,希望能找到这位老名医,让他帮忙给自己的老婆治病。然而,这位老医生以自己年迈为由婉拒了。 的确,这位老医生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但是,莫天水更知道,最关键的还是最好的医疗资源实在太稀缺了,名医就是医疗资源里最重要的部分!莫天水在领导岗位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乡镇街道的副职,本身能量的覆盖范围十分有限,如今退居二线,原本的那点能量都在慢慢萎缩,更别说拓展了。为了老婆的病,他东奔西跑,动用所有资源,请了很多人吃饭,但还是没有把名医请到!也正因为如此,莫天水的精力,也不在征地拆迁这个工作上。然而,今天谈部长来了,他可是市委常委,也许能帮上自己的忙! 当然,这个前提是陆轩和谈部长的关系真的很铁,说一句,谈部长就肯帮忙。其次,自己和陆轩的关系要好,自己说了,陆轩愿意帮忙!想到后者,莫天水忍不住有点后悔,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虽然自己和陆轩在一个小组里,可自己的工作连“乏善可陈”“敷衍了事”都算不上,已经是大大拖了后腿,只比毫无作为的丁架好了一点点。这样的成绩,自己又哪来的脸向陆轩提出要求呢?哎,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太势利,也不能只想着自己,否则当你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人家为什么要来帮你呢? 不过,也许陆轩和谈部长的关系,恐怕也没那么铁吧?这位谈部长今天只是恰好到这里来转一转而已,陆轩或许根本就帮不上忙!莫天水也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就在莫天水出神的时候,又听谈部长说:“对了,今天我到拆迁组来找你们陆委员啊,正好有一件好事……” 有好事?谈部长这么说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到谈部长的身上,很想知道他说的“好事”,到底是什么? 忽然,老村部的外面,响起了几辆汽车的刹车声,这声音有些刺耳,因而大家也不由朝窗外看去。这时候,只见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匆匆走在前面,镇长严俊、组织委员干嘉栋急急跟在后面,一同冲了进来。 谈部长也瞥见了,脸上露出笑意,转向常务副部长丁进高道:“丁部长,不是说了,不要惊动其他领导吗?你看,区委宣传部、镇上的领导都赶来了。”丁进高苦恼道:“不好意思啊,谈部长,我也对他们说了,让他们各管各工作,不必过来陪同了!可他们还是来了!” 事实上,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样的大领导下来,要想让区委宣传部长不来陪同,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是顶头上司来了,你不陪好,顶头上司还会没意见?至于镇党委书记、镇长,在市委常委面前就是小小的基层领导,你不出面,上面的领导就会认为你不重视,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怎么可能不出面,不来陪同呢? 丁进高刚说完,卢玲、卿飞虹、严俊和干嘉栋都进来了。“不好意思啊,谈部长,我来迟了!”卢玲一边道歉一边向谈部长伸手。“不好意思,谈部长,没想到您到了镇上才通知我们!”卿飞虹也抱歉道,“我们马上赶过来,还是没有您快呀!”严俊、干嘉栋也道:“不好意思,谈部长,我们本来该先过来等您的!”“谈部长,我们失礼了!失礼了!” 谈升华见他们向自己伸手,也就一一和他们握手,说:“有什么失礼的呀!其实,我今天就是来找陆轩的嘛!没有你们的事情,所以让丁部长特意通知了,说让你们不要过来的嘛!可你们还是来了!” 看到谈部长脸上的笑意,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知道,自己赶来绝对是对的,哪位领导不希望被人重视?尽管丁进高通知她的时候,确实说了谈部长让他们不要来,只要知道陆轩在哪里就可以了。然而,卢玲态度很坚决,说:“我马上赶过去!”随后,又通知了镇上。卿飞虹也没有把这个消息藏私,也告诉了镇长严俊。 毕竟,这代表的是镇上,自己和镇长严俊一起去接待,比自己一个人去要好,这能说明镇党委和镇政府是团结的,也是自己掌控力、凝聚力的体现。因而也就通知了严俊,严俊自然也不会放弃接待市委宣传部长的机会,又叫上了自己的伙伴干嘉栋,也都一起赶来了! 卢玲笑着道:“谈部长,您过来,我肯定要来呀,就怕错过了您的什么重要指示!” “那正好!”谈升华心情不错,也不再说客套话,而是道,“刚才我的话说了一半。如今你们都到了,那我就继续说吧!” 这个时候,拆迁组的其他成员都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主动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新来的领导。 然而,谈部长站着,其他人也都不敢坐,只是里外两圈,围着领导,听他说话。 干嘉栋提醒道:“谈部长,您坐吧!” “这里,凳子不够,不能我坐着,让我们基层的同志站着。”谈部长说,“大家都站一站吧,能站着就不坐着,这对身体反而好。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镇上上报的关于预防征地拆迁领域的贪腐问题,全名应该叫《桥码镇预防征地拆迁领域贪腐问题出实招初见效》吧?这个信息报到省里之后,又报到了华京,被省委主要领导和华京高层领导都批示了。央视也非常重视,马上要派人来采访,后期有可能上《新闻联播》!这篇信息,就是陆委员这里报上去的吧,所以今天我们就是来找他的!” 第445章 老王回家 听到这话,严俊、干嘉栋两人不由相互又看了一眼。今天,听说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跑到陆轩的拆迁组里去了,两人心里早就泛起了嘀咕,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两人都想不出原因,直到此刻,听到谈部长亲口说出原因,两人才算明白了,原来是陆轩上报的信息被省里乃至华京的重要领导给批示了!央视也非常重视,要派人来报道! 两人真是怎么都想不明白,陆轩这家伙是不是走了狗屎运?随便搞了一篇信息,就被上面的领导批示!还让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亲自跑下来!干嘉栋心道,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也许,以后还是要非常重视信息工作,自己的组织条线要是有信息被华京的领导批示,加上自己老爸的关系,提拔就顺理成章了。 卿飞虹心里更是惊喜:“是嘛?太好了!谈部长,在央视下来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吩咐。”“不是吩咐,”谈升华笑着道,“主要还是来商量的。去年,你们不是关于‘百寿宴’就上了一次央视吗?你们是和央视打过交道的,因而也有经验。所以,怎么接待好央视的记者,怎么给他们介绍,给他们看什么,这些都有讲究。所以,我想还是亲自来跑一趟。” 区委宣传部长卢玲说:“谈部长,让您亲自跑下来,太辛苦您了呀。其实,您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去市里一趟就行了呀!”严俊也道:“是啊,我们上去方便呀,谈部长您日理万机,这样下来太耽误您的时间了!”谈升华摇头道:“不耽误、不耽误,时间不是要用在刀口上吗?我们市里一年能上几次央视?很难得的!这样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住,对接好、落实好。所以,我也一定要来看看现场,看看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情况,还要了解一些你们镇上预防贪腐的具体举措和成果!” “是,”卢玲道,“这等于是我们谈部长来亲自调研了一次。卿书记、陆委员,你们好好给我们谈部长介绍、介绍,等会我们一起陪同谈部长去看几个点吧,让谈部长了解得更全面、更深入一些。”卿飞虹道:“没有问题。陆委员,你看在哪里汇报?” 陆轩道:“谈部长,您看能不能稍等我10分钟,我刚才给他们在布置任务,等我把组里的工作安排好了,我来陪您好吗?” 这话让众人都吸了一口气。谈部长这么大的领导都亲自下来了,陆轩竟然说要让他等?! 镇长严俊立马忍不住了:“陆委员,你那点事有什么重要的?先放一放,怎么可以让谈部长等?” 严俊是为了表示对谈部长的尊重,顺便也提醒谈部长,陆轩这个人不知轻重。然而,谈部长却道:“没事,没事,今天是我突然杀过来打乱了大家的工作节奏。等十分钟有什么关系?就是等20分钟、30分钟也没事嘛。况且,陆委员要安排的是拆迁工作,这个事情很重要啊!我肯定支持!这样,卢部长、卿书记,你们先陪我到外面走走。” “好,谈部长请。”卢玲马上道。卿飞虹说:“谈部长,咱们以后市民中心的地块,就在前面。”谈升华一听就感兴趣了,因为毕竟以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也将到这里来办公,他道:“走,我们这就去看看。” 严俊、干嘉栋交流了一下眼神,实在难以想象,谈部长竟然如此好说话!对陆轩竟然如此宽容!两人因为之前都没有和谈部长直接接触的机会,因而不清楚谈部长的为人,也只好跟了出去。 各位领导一走,这个简陋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陆轩,有点不知所措。大家实在没想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会亲自来找陆轩,并且等会还要找他商量接待央视的事情。更牛的是,陆委员竟然还要让谈部长等10分钟。换作大部分人,都会把领导看得比天还大! 陆轩朝他们笑笑说:“你们看着我干嘛?都坐吧,我们刚才没商量完的事情,继续说。”莫天水有点将信将疑地问:“陆委员,您真的不用去陪谈部长?你现在可是宣传委员,谈部长是你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他一句话就能提拔你啊!你可不要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莫天水倒不是惺惺作态,他是真的替陆轩着急!莫天水年轻的时候就是缺少像陆轩这样的机会,不然他肯定抓住机会往上爬了,现在也不至于只能混到一个乡镇街道的副职退休了! 然而,陆轩却心态平静,笑笑说:“莫主任,你不用替我担心。提不提拔是以后的事情,而眼前,我们的关键还是要把工作做好。我们要在‘五一节前’将征地拆迁的任务给完成掉。” 莫天水说:“陆委员,你这个责任心我们真的都没法比。”陆轩笑道:“我相信,莫主任你的责任心应该是不错的,毕竟你可是老领导啊,基本的素质肯定是过硬的,这一点,我确信无疑。现在我想问一下,你在做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你提出来?!” 莫天水心头一喜,他知道陆轩这个人,责任心强,又说话算话,他既然说有困难可以提出来,就有希望。莫天水之前不愿意配合陆轩,只不过是觉得陆轩也就是一个党委委员,能有什么能量,可以帮到他?可以帮助联系对他老婆有帮助的名医?不可能嘛!然而,现在不一样了。陆轩认识谈部长这位市委领导,或许以后还真能帮上自己! 但是,莫天水也不傻,他是懂得一些迂回之道的,之前他没好好干活,如今求陆轩帮忙,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就道:“陆委员,前期我负责的10户人家之所以推进比较慢,和我老婆得了血液病有关系,我一直在东奔西跑找医生,却总是物色不到一个好医生给她看病。家里的事确实影响了工作上的精力,也给大家拖了后腿,我在这里向陆委员、向各位组员道个歉。从明天开始,我克服一下困难,好好地做工作,争取把进度给赶上来!” 他也没有说,要请陆轩帮忙找名医的事情。然而,陆轩何等敏锐,他一听就明白了,点了点头,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克服工作和家庭的关系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也不会忘记大家的辛苦。大家有什么困难,要么在这里提出来,要么私下里找我聊,都是可以的。我这个做组长的,能给大家解决什么就尽量解决什么!” 莫天水心里更是一定,道:“那就先谢谢陆委员了。”今天他是不会提了,要提,也要等工作有了点进展之后,那样效果才好! “不用客气。”陆轩看着莫天水道,“莫主任,那么你这里剩下的8户,是不是就不要我操心了?”莫天水道:“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搞定。”陆轩微笑:“莫主任既然这么说,我就完全放心了。还有其他人,我就一个个地问过去。首先我自己吧,我先表个态,我剩下的3户,我会在一个礼拜之内完成。勇方已经全部完成了,现在是一身轻松,以后就协助我负责面上的统筹和监督。利娟,你还有2户,怎么考虑?” 杨利娟表态道:“我打算3天内搞定。”陆轩怕她3天不一定能全部签下来,就道:“要不要放宽到一周?”杨利娟摇头道:“不用、不用,我已经放宽了,本来想说2天内完成呢。我们组不是要争一等奖吗?我必须努力一点,我还希望年终奖多拿一点回家呢!” 如此朴素的想法!陆轩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就说:“那好,3天!那么我们王彩荷理事长呢?”王彩荷想了想道:“我剩下的5户,给我一周的时间吧!”镇档案室档案员金敏说:“我是6户,我也争取一周!” 罗庄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妇女主任厉芹都是村干部,其实他们和老百姓是最熟悉的,前期主要是组里有的人不当回事,他们担心自己完成了就要替镇干部去干活,所以索性放慢签约进度,如今陆委员都承诺自己完成自己的任务,他们也就不用担心,都说在一周内完成剩下的7户。 最后,就剩下丁架原封不动的10户了,陆轩看着丁架问道:“丁架,你怎么样?”丁架抽一口烟,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已经被我大伯打了,我反正尽力去做吧!” 陆轩想,从丁架的这个态度来看,他还是被动的,也许进度还是会最慢。但如今看来,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也不能让谈部长等太久,他就说:“那好,今天就这样,大家分头行动!” 散会之后,陆轩才去找谈部长、卢部长等各位领导。等看到陆轩,谈部长朝陆轩笑笑说:“刚才,关于你们镇上可以宣传的预防征地拆迁贪腐问题的举措和成果,卿书记、卢部长已经大体和我说了,我也了解了一个七七八八。陆轩,现在有一个事情,需要你帮助去做一下。” 陆轩点头道:“谈部长,您尽管吩咐。”谈部长道:“你帮助去央视问一下,这次会是谁下来?” 第446章 口水直流 陆轩想想,自己和海馨还算熟悉,问问应该没问题,就道:“谈部长,这事我去问。”谈部长道:“这就好,其他都不是什么大事。”陆轩又道:“谈部长,那我们陪您走一走?” 卿飞虹道:“陆轩,刚才我们向谈部长汇报过了,这1-4号地块还是蛮大的,真要走一圈,恐怕得一整天呢,所以还是改坐车了。”陆轩道:“那倒是,我来带路。”谈部长正要点头,干嘉栋道:“谈部长,陆轩对我们现在所站的地块比较熟悉,但是其他地块比如2号地块,他就不一定熟悉了,到时候可以换成我来带路。” 谈升华也已经知道干嘉栋是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儿子,虽然谈部长不用看干永元的脸色,但大家都是体制内有头有脸的人,谈部长也不想为难干永元,就道:“行啊,你们谁熟悉,就谁来带路吧!” 于是,陆轩、干嘉栋坐在同一辆车内,由杨志驾驶,在前面带路,一起带着谈部长走了1-4号地块。陆轩重点带看了自己负责的罗庄、栓马柱两个自然村,其他村都是干嘉栋带着看。陆轩也不跟干嘉栋争,当干嘉栋抢先的时候,陆轩就走在后面,轻轻松松地晃着。 怎奈干嘉栋基础不牢,有时候谈部长冷不丁问出一个问题,比如“这个地块,你们镇上是哪个班子成员在负责带班?”干嘉栋就“这个……这个……”,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因为作为区委书记的公子,干嘉栋又怎么会真的将别人放在心上呢?他只关心自己的组,要在征地拆迁的竞赛中夺得第一,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因此人家管哪个地块,他也没仔细去走过。 看到干嘉栋回答不上来,卿飞虹忙给陆轩使眼色,陆轩本来也不想回答,他不想去出这个风头,然而看到卿飞虹催促的神色,他担心卿飞虹也回答不上来,在领导面前出洋相,就轻声地道:“谈部长,这个地块是我们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同志在负责,他的拆迁速度也算是比较快的,应该还剩下10户左右就能完成拆迁任务了,还有在预防征地拆迁中贪腐问题的时候,管得也比较扎实到位。” 陈龙海和陆轩平时交流得还算多,陆轩对他们组里的情况了解也比较多。 谈部长回过头来看了陆轩一眼,目光中赞赏有加。干嘉栋虽然抢着在前头带路,但是对面上情况的了解,显然没有陆轩全面和深入。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要是没有陆轩在这里,干嘉栋的鞍前马后便在众多干部中占有优势,然而与陆轩一比,差距就明显了,干嘉栋的工作应该是比较漂浮,功利色彩比较浓! 不过,谈部长也见过不少的“领导二代”,真能做到踏实肯干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有的时候,人的精神和作风,就是在艰难的环境中磨砺出来的,富裕就容易娇生惯养,变成精致利己主义者! 谈部长心里虽这么想,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道:“陆委员、卿书记,到时候央视过来,肯定要采访镇村干部,刚才陆委员提到的陈龙海,是不是接受采访的合适人选?”卿飞虹肯定地道:“陈龙海是很合适的。”谈部长又转向陆轩,问了一句:“陆委员,你看呢?”仿佛不问陆轩,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卿飞虹想,谈部长似乎更信任陆轩。要是换作别人,卿飞虹心里可能有点小想法了,凭什么不信任我?但陆轩除外,卿飞虹反而替他高兴! 陆轩道:“我也觉得,陈龙海同志是合适的!”谈部长就笑着说:“那好,先就这么定了!”严俊、干嘉栋心里其实有意见,为什么要让陈龙海去出风头,但是刚才干嘉栋没有答出谈部长的问题,现在也不好再提什么要求! 在乘车了解1-4号地块情况的时候,谈部长下车三次,最后看完了,谈部长又下车,让区、镇的领导都靠近自己。他左边是涛涛奔流入海的之江,右边是即将拆迁的新城核心区块。谈部长说:“造城,就是为了把人力、物力和财力等要素集聚起来,形成推动发展的强劲动力。就如这之江一样,它也要把力量凝聚起来,才能形成一个个雄浑有力的浪涛,将江河推举起来。一座城市的发展,也需要造浪。我们呢,都是其中的造浪者!所以,我们要用敢为人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做好临江市发展的造浪者,以后我们临江市就能产生一拨拨勇敢的弄潮儿!” 严俊忙鼓起掌来:“谈部长,您说的‘造浪者’和‘弄潮儿’的比方,真是太好了!”曾经当秘书的严俊,发现自己最大特长还是奉承领导。因此,他发挥特长,以最快的速度将响亮的掌声和贴心的奉承送上。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这话不是我说的,我只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谈部长似乎颇有自知之明地摆摆手,“刚才我说的‘造浪者’和‘弄潮儿’的说法,不是我的原创,而是刘市长说的!我只是在这里引用刘市长的说法,这一点我得跟大家说清楚。不然,你们对人说我提出了‘造浪者’和‘弄潮儿’,被刘市长知道,肯定要笑话我剽窃他的理论成果呢!” 区委宣传部长卢玲说:“我们可以说,谈部长将刘市长关于‘造浪者’和‘弄潮儿’的想法第一时间传达给我们,要求我们学习贯彻落实。”谈升华伸手朝卢玲点点说:“你这个说法可以有,不愧是我们区委宣传部长。”卢玲马上说:“这都是谈部长领导得好,我们都是向谈部长学的!”谈升华摇头道:“那不是,我看你完全是无师自通!” 谈部长幽默了一把,众人也都很配合地笑了起来。 笑毕,卢玲就道:“谈部长,今天难得您来调研,请一定留下来吃个饭。”卿飞虹也忙道:“是啊,给我们基层干部一个机会,和我们谈部长多待一会儿,多听听谈部长的指点。”严俊也补上一句:“我们想多听听谈部长的教诲。” 谈升华见这些下级领导都热情相邀,心里自然有一种满足感和价值感,也有点留下来的心动,然而回头一想,他还是说:“现在是上午,而且时间也不是太晚,我下午还有个会议,中午还要熟悉稿子,所以今天就不留下来了。这顿饭就等到下次央视来人的时候,到时候你们区里安排,我来参加。” 谈升华既然这么说,下午又还有工作,卢玲也就不再强留,就说:“那我们就和谈部长预定下次的晚饭了。”谈升华笑着道:“前提是央视的人能来啊!所以,陆委员啊,你先要去把央视来的记者给问清楚!”陆轩毫不推脱,说:“是,谈部长,我等会就问。” 谈升华伸手先和陆轩握手:“那就辛苦了!”然后,谈部长又和其他人仪式性地一一握手,随后钻入车子走了。 其他人也就都散去了。 这次,干嘉栋又坐了镇长严俊的车。严俊以前跟着区委书记邓长风的时候,也知道桥码镇的“百寿宴”活动上过央视。但是,他并不清楚,背后到底谁是“百寿宴”的主要推动者?更不知道,陆轩和央视的海馨关系非同一般,就问:“干委员,今天到底什么情况,谈部长为什么让陆轩打电话给央视问哪位记者过来?陆轩在央视有这么铁的关系?”干嘉栋道:“陆轩应该认识央视的一个人,那个人曾经来拍过‘百寿宴’,他分管宣传嘛,应该是借那次机会和人家认识的。但要是说和央视有那么铁的关系,我看未必!因为最近,从来没有听说过央视有人来,而且陆轩这么一个小领导,央视的人怎么会看得上他?有必要和他交往吗?” 这个逻辑倒也没错,严俊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反正我们要时刻关注这个事!要是央视的人来,我们最好一定参加,也把和央视的关系建立起来,以后用得到。”干嘉栋眼珠转了一圈道:“严镇长,你说得很对!”严俊道:“不过,当前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征地拆迁的竞赛,你一定要把第一名给拿下来,这对你后续的发展大有用处啊!”干嘉栋点头:“是,谢谢严镇心里一直挂着我的事!”严俊道:“干委员,这有什么好和我客气的?你好,我也好呀!”干嘉栋笑着重复了一句:“严镇长好,我也好!” 因为现场人多,卿飞虹也不好让陆轩跟自己一块儿走,她还是一个人回了镇上。陆轩则一个人回到了村部。除了沈勇方,其他拆迁组成员都下村入户了。陆轩正要和远在华京的海馨打电话,却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卿飞虹发来的:“和央视联系有了结果,第一时间知会我。”陆轩回复一句:“会的,放心。” 陆轩拨打海馨的电话,想要问问是个什么情况。然而,海馨的电话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况。什么情况?陆轩想,等一等再打吧。到了中午,陆轩又给海馨去电话。然而,对方还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难不成有什么状况吗? 陆轩微微有些着急,自己联系不上海馨,也就无法给谈部长反馈。但有些事却是着急不来,还是等等再说吧。 当天中午,去拆迁户上做工作的组员都回来吃饭,又是从远处的快餐店叫来的盒饭。陆轩想到之前杨利娟对自己说过,这些盒饭送到这里都是冷的,大家都不爱吃。今天,杨利娟照样没有点盒饭,而是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从包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小包榨菜,咬一口馒头,就着榨菜吃。 陆轩看着有些心疼,怪不得最近杨利娟整个人都清减了,这么吃肯定得瘦啊。陆轩说:“利娟,你这么吃,没营养啊!”杨利娟笑着道:“我这么吃,最多是没有营养,可是吃盒饭,那饭菜都是冷的,别说营养,可能还伤胃,而且装盒饭的泡沫盒子也不环保,总感觉有一股塑料味!” 一旁的莫天水说:“对我们这种对吃饭很在乎的人来说,现在吃冷盒饭,真的是折磨人啊!陆委员,人是铁饭是钢,吃不好饭也影响大家的干劲啊!”陆轩道:“好,大家努力工作,午饭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勇方,你物色一个人来给我们做午饭吧!”沈勇方道:“好,陆委员,我今天下午就想办法!” 第447章 切入正题 莫天水看到陆轩说干就干,马上把自己提的要求落实了下去,心里自然也高兴,他说:“陆委员,我有一个好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陆轩道:“莫主任,不要客气,有话就说嘛。”莫天水笑着道:“陆委员,今天上午我已经搞定了1户,下午拿纸质协议去签约,然后我去攻克第2户!” 陆轩鼓了下掌,说:“俗话说得好呀,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莫主任你是多年领导,经验丰富,做拆迁户的工作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啊!”莫天水点上一根烟,颇有些小得意地抽了一口,说:“陆委员夸奖了,咱们都是看在陆委员的面子上努力工作而已!下午,我争取把第二户拿下!” 众人都朝莫天水看去,心里都想莫天水说的是漂亮话,他说是看在“陆委员的面子上”,那为什么之前不看陆轩的面子抓紧做工作?现在才看陆轩的面子要抓紧干了?莫天水的突然转性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大家都还摸不透!难道是因为陆轩要给大家解决午饭的问题,所以莫天水突然要卖力了,至于吗?就为一顿午饭? 大家想想,觉得可能性不大。那么,老莫到底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他也不说!反正大家都觉得,老莫也算是老狐狸了,早晚狐狸尾巴会露出来! 陆轩鼓励道:“莫主任,凭你的能力水平,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定。”莫天水摇头道:“哪里、哪里,做群众工作还是不太容易的,且不说百姓百姓百条心,你上午说好的事情,下午也可能就变了!”杨利娟笑道:“但是,在莫主任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应该还是会溃不成军!”莫天水笑道:“小杨你可真会说话,但是我就是不知道,你这句话到底是表扬呢,还是嘲笑呀?!”杨利娟笑了笑,道:“不是表扬,也不是嘲笑,我是崇拜!你的好经验以后要多传给我们一些!”莫天水道:“哎吆,小杨,你这话可真是要让我心花怒放了!”陆轩也道:“莫主任,我相信,利娟说的是心里话,你这位老领导多带带他们,他们的工作进度也一定能快起来。”看到缩在桌角上,一根香烟、一个冷盒饭的丁架,陆轩又问了一句:“丁架,你说是不是?” 丁架停止扒饭,冲陆轩点了下头,又开始抽一口烟,继续扒饭。陆轩心道,如今莫天水也愿意发力了,在组里应该能起到一定的拉动和推进作用,但是丁架这个人除外。虽然,他已经被大伯丁进高当众在头上凿了三个毛栗子,换作旁人恐怕是要知耻而后勇、奋发有为了,但是丁架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那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不然他平时也不会独来独往、连国土所的负责人也拿他没办法!陆轩不太相信,被丁进高当众管教之后,丁架就能有所改变。要改变早就改变了!更何况,谁看不出来,丁进高教训侄儿,是有演戏成分在的!这戏,明显是演给领导看的!所以,要让丁架转性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陆轩也不着急上火,很多事情干着急是没用的,得看机缘!陆轩道:“那我们下午再继续努力吧!我也到户上去做工作!”众人听到陆轩并不把自己当领导,而是亲自出手,心里也很佩服陆轩这样的年轻领导能沉下身段!所以,大家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去走家串户!就连丁架也不得不上拆迁户家的门了。 陆轩负责的7户,已经搞定了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这4户,还剩下3户。这天,陆轩先去了其中一户了解情况,这户的主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签,当然重点就是担心自己先签了,反而赔得少,晚点签讨价还价反而有实惠!陆轩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说:镇政府在拆迁上的政策是透明的,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价格是不会再变了。 陆轩还举了罗海、老马等4户的例子,他们之前都是有后台的人。他们的后台还是原镇长罗刚,他们企图私自抬高签约单价和虚报面积,结果被严厉查处,连罗刚都进去了!所以,在征地拆迁的价格问题上,镇上会始终如一坚持公平公正,越早签约,以后在拆迁房的选择上反而有更多的优先权,这个可以向你保证的。越拖到后面,主动权就越少,到时候只能选别人剩下的了。 这户的主人听了之后,口气就松动了。确实,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等4户,本来凭借和镇长罗刚的特殊关系,不可一世,违章面积最多,评估价格最高,老百姓心里的意见都很大,却敢怒而不敢言!没想到,后来上面来查了,将罗海、老马都弄了进去,背后的罗刚也被抓了,邵水江、罗大方两家的评估价格也被打回原形,甚至比普通老百姓家的还低了一点,让老百姓的心里都痛快了一把。 关键是,这4户都在陆轩这个小组里!这户主想,陆轩这个组长既然不让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搞特殊,难道还会允许他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搞特殊吗?这种可能性大概是零!因而这户主说:“我和儿子媳妇再商量一下。”陆轩提醒道:“商量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们现在征地拆迁的推进很快,现在每天签约都好几户,一两个星期内就要完成,你们拖一天,在你们前面的就多了好多人可以比你们优先选择拆迁房。这个我一定要和你们说清楚!” 这户主说:“我还是要和儿子媳妇商量一下。”陆轩点头说:“好,没问题。要是你晚上给我答复,我晚上是不来跟你们签的,只能等明天上午了。而且,明天上午我如果有会议,就要推迟给你们签了,好吧?这个事情我也要和你们先讲清楚。那就先这样,我就告辞了!” 说着,陆轩没丝毫拖泥带水,站起来就离开了。在坚持公平公正的基础上,陆轩也希望进度能快一点。那就必须在和拆迁户谈判的时候,使用一些手段,但是陆轩使用的,是把优先政策说清、说透,引导他们尽快作出决定。但是,这都是建立在不会伤害拆迁户利益的基础之上的。 下班之前,陆轩赶回了镇上一趟,每天还是得到镇上转一下,以免与镇上的工作脱节。当他进入镇政府门厅的时候,看到两个工人正在忙碌,一个人在那里指挥。定睛一看,此人是广告公司的小老板王宾。 陆轩和王宾还是熟悉的,当初他还是宣传干事、驻村干部的时候,梅滩村搞“百寿宴”,大部分广告业务就是让王宾搞的。他那个小广告公司的业务能力只能说一般,弄出来的东西创新是谈不上的,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很多事情他都亲历亲为,经常跑到现场来指挥工人干活,所以要找他这个人很容易,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他改一改速度也很快!这就是他的长处! 现在江北区广告公司也很多,要想立足并生存下来,还是得有自己的长处!其实,万事都是如此。 陆轩笑着喊了一声:“王总,在忙什么呢?”那些工人朝陆轩看了一眼,不认识,转过头继续干活。王宾一看到陆轩,拉着声音夸张地道:“哎吆,这不是陆委员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抽烟!”他赶紧掏香烟,递给陆轩。一看是20元的紫利烟,陆轩就想,王宾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比较精明的人。 一般的小老板,虽然不是那么赚钱,但出门在外却死要面子、讲派头,掏出来都是华烟、乃至软华烟,一天发烟都要一两百,实际上利润却没多少。然而,王宾却用这种20元的烟,就算一天三包,也就60,口感也还不错。 陆轩不想让他产生他嫌弃这种烟的感觉,便接了过来。王宾又给两个工人每人扔了一支,那些工人满心欢喜:“谢谢老板!” 陆轩就问:“王总,你在这里挂什么东西啊?”王宾卖了一个关子:“您等会就知道了,他们马上要挂上去了!”陆轩笑着道:“你还给我卖关子啊?!”“我不就是希望和陆委员多说两句话嘛!”王宾笑着道,“以前,陆委员驻村的时候,我还是能经常在村里看到您呀!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您当镇领导了,我要见您可就难咯!我昨天还问钱书记,你什么时候去,他说你最近都太忙,不一定会去。他说,您现在不仅分管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还带着一个小组在拆迁?” 陆轩道:“没错,最近是特别忙,不过抽空我还是会去村里的!” 这个时候,工人将地上的塑料板抬起来,钉到大厅的墙上:“桥码镇1-4号地块征地拆迁大竞赛进度表”赫然入目! 第448章 替你考虑 原来,镇上这么着急就把竞赛表给弄出来了!陆轩看了一眼王宾,说:“你这个表做得不错啊!感觉质量挺好的!”“那必须的呀!”王宾听到表扬,微露得意,“陆委员,你是了解我的。当初给你搞‘百寿宴’的时候,我用的广告材料就是最好的。现在也一样。” 陆轩点点头说:“所以,你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嘛!这块广告是哪位领导让你做的呀?”王宾说:“是干委……” “王宾,你这么空嘛?在这里聊天!”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是干嘉栋。王宾本能地跳了下,飞速朝陆轩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嬉皮笑脸对干嘉栋说:“干委员,我在抓紧的。这不,已经挂上去了,请您过目,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马上调整!” 干嘉栋从楼梯上下来之后,先是朝陆轩瞥了一眼,表情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但没和他打招呼,而是冲王宾道:“这个事情必须抓紧,今天这个竞赛表等会严镇长还要看呢!”王宾低头说:“是、是”。 干嘉栋这不可一世的口气,陆轩也见怪不怪了,他说:“你们慢慢看!”便转身上楼去了。这个竞赛进度表,挂不挂起来,对陆轩来说意义不大。最重要的并不是表格上墙,而是工作推进。只要他们能尽快推进签约工作,就算他们小组的情况不上墙,也无所谓! 当陆轩上楼的时候,只听干嘉栋开始教训王宾:“王总,跟你说了,这个表的间距要适当拉开一点,到时候这个进度表上的数字,一定要大、要显眼,要让人一看就能看清。你现在这样,人家要走到很近的地方,才能看清楚。” 王宾点头哈腰:“是,干委员。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了,原来的还要小……”“我的要求是这样的要求吗?”干嘉栋更火了,“你这个王总,到底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要是你不能理解,我就换广告公司。”要是这个时候换,王宾肯定一分钱都拿不到!以后,估计也休想在干嘉栋这里干活了。 “是我不好,干委员!我没有悟透干委员的意思!”王宾开启了自我检讨,“换,马上换,完全、彻底地按照干委员的意思来!没有任何理由,什么都不是借口!”干嘉栋这才满意:“那你赶紧弄,赶紧让他们送来,我和严镇最多等你们45分钟!”王宾说:“是、是,我这就给公司里的设计师打电话,让他马上调整,马上打印,让工人立刻送过来安装……” “这些,你不用和我说。”干嘉栋道,“我不听废话,我只要结果。也就是说45分钟后,我看不到新的表格上墙,以后你都不用想到我这里来接活了!”王宾连连鞠躬:“是,是!” 此时,陆轩站在楼梯的转角处,下面看不到他的身影,但陆轩却能听到下面的声音,见证了干嘉栋教训王宾的全过程。陆轩不由想,干嘉栋如此声色俱厉地教训王宾,或许与看到自己和王宾在聊天有关系吧?!陆轩不禁对王宾生出了几丝同情,做点生意、赚点钱,还真是不容易! 听到干嘉栋又重新上楼,陆轩便回自己办公室了。他将王宾的事情暂且放下,给钱之江打电话,问了问梅滩村的情况,听说一切进展顺利,陆轩也就放心了。 想到海馨尚未联系到,陆轩又给她去了电话,可出乎意料的是,仍旧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机械声音。这就奇怪了,海馨的电话是停机了,还是关机了?但是,按道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海馨是央视有名的记者和主持人,说不上日理万机,每天的日程应该也是排满的。所以,她的手机关机或停机的可能性不大。 难道,她换手机号码了,没有告诉自己?原来的号码不使用了?这样的可能性也不大。非必要,为什么要换手机号码呢?她认识那么多人,要重新联系一遍,告诉他们自己换了一个号码,多麻烦的事啊!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陆轩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可以问谁呢?自然是海馨的妈妈、华京组织部某局的局长魏秋莹,她应该是最清楚的,毕竟她是海馨妈妈!然而,自己这点事,去问魏秋莹好不好?或许,海馨的手机也只是恰巧没电而已! 这么一想,陆轩还是决定再等一等,人家魏局长毕竟是厅局级领导,非必要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如果到明天还是联系不到海馨,到时候再找魏秋莹吧!主意已定,陆轩也不再着急。 他用座机给卿飞虹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想看看卿飞虹在不在办公室?刚才回来,他没有看到卿飞虹。电话才响了一下,卿飞虹清美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喂?找谁?”陆轩说:“卿书记,我是陆轩。我用办公室电话打的。”卿飞虹微微一愣,说:“好,有什么事?是不是联系央视已经有眉目了?” 今天,卿飞虹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事情!先前在拆迁组的时候,卿飞虹就对陆轩说,有消息第一时间知会她。如今,接到陆轩的电话,她自然而然以为是这个事。陆轩马上道:“不好意思,还没联系上。我是给央视的海馨记者打电话的,但是一直打不通。我想明天再打,如果还是不通,我会另外再想办法!” 卿飞虹听了,微微有些失落。联系央视、问清楚谁会下来报道,是谈部长很关心的事情。如果今天就能问清楚并报告给谈部长,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然而,现在却联系不到人。那样的话,今天就没办法反馈给谈部长了,到时候谈部长会不会认为他们办事不利? 不过,卿飞虹又马上想,自己做事情还是太着急,太容易焦虑了!谈部长也没说今天一定要反馈给他,她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于是,她就说:“那好吧,明天你再联系联系。”陆轩道:“好,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今天晚上,你怎么安排,需要我去给你们做饭吗?” 卿飞虹道:“昨天你才来过,今天就不要去了。下次再说。”毕竟两人是上下级关系,也没有公开恋情,老是在一起,肯定会被人发现,影响不太好。 第449章 老王签约 陆轩也不勉强,就说:“那下次再去。” 然后,陆轩也就下班了。 从楼梯上下来,镇政府的门厅中,那个“桥码镇1-4号地块征地拆迁进度表”已经上墙,就在信息公开栏的对面。广告公司老总王宾等人已经不在这里,说明这块“进度表”已经通过了干嘉栋的“验收”,不需要再改动了。 陆轩来到这块“进度表”的下面,看到上面一共也才10多行,字迹很大,好似唯恐大家看不到。“进度表”分为“组别”“带班领导”“拆迁任务(总户数)“完成情况(户)”“剩下任务(户)”“下一步举措”等内容。 赫然位居第一行的,就是“第三组”、带班领导是“干嘉栋”,拆迁任务“87户”,已完成“80户”,剩下任务“7户”,下一步举措是“加大力度,力争率先完成任务”。 果然,干嘉栋这个小组的进度是最快的!只剩下7户了,马上就能完成全部任务了! 陆轩继续往下看,排在第二行的是“第一组”、带班领导是“陈龙海”,拆迁任务“87户”,已完成“78户”,剩下任务“9户”,下一步举措是“进一步宣传政策,讲明利弊,力争上游”。陈龙海所带的这一组,可以说是紧随其后, 本来说还有10户左右,今天恐怕又有收获了! 陆轩继续往下看,其他各组,有的剩下15户,有的剩下22户,总之最后一行,才轮到他负责的“第六组”,目前还剩下“41户”。一早的时候,其实还剩下“42户”,但今天杨利娟又攻克了1户,因此减少到了“41户”。 饶是如此,情况还是非常不容乐观,成为了吊车尾。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逆袭,可不是想想那么简单的! “陆委员,这个排行榜,你看着还清楚不?”干嘉栋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陆轩朝他瞥了一眼,道:“清楚是清楚,就是这个字大得有点离谱了。” “恐怕不是字太大吧?”干嘉栋并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而是陆委员剩下的户数太大吧?”陆轩自然明白,干嘉栋之所以让王宾把这个字体搞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全镇的人都能看到,他的组拆迁进度是第一!也让人看到,陆轩的组排在最后一名! 陆轩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就笑笑道:“干委员,名次这个事情是会变动的。有的时候是这个组第一;有的时候就会变成另外一个组第一了。到时候,字体还是那么醒目,恐怕某些人要不好意思了!” 陆轩虽然没明确说这个“某些人”是谁?但是,干嘉栋也不傻,自然听出来陆轩说的其实是他!但是,干嘉栋信心满满,才不会觉得自己这一组的排名会掉下去,便冷笑了一声道:“很多事情都要占得先机才行,已经是遥遥领先的组,一般是不会掉下来的。远远落后的,如果还想跑上去,倒是做白日梦!” 这个时候,镇长严俊、镇政法书记徐文才也从楼上下来了,看到干嘉栋和陆轩,严俊就道:“干委员,你这个组表现特别出色啊,第一,遥遥领先。”干嘉栋笑着说:“谢谢严镇长。”严俊又朝“进度表”上看一眼,说:“徐书记啊,你这个组进度也不错啊,排名第三,剩下10户,再努力一把,剩下的户数也就只有个位数了!”徐文才笑着道:“和咱们干委员相比,还是有差距的,但和咱们陆委员相比,应该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了吧?陆委员,你说呢?” 很明显,徐文才是在帮助干嘉栋刺激自己!陆轩也不以为意,回答道:“徐书记,我刚才还在和干委员讨论呢,这个表上的排名是动态的,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如今,排在前面的是很醒目,但以后要是跌下来,也是很醒目的!”徐文才笑着道:“陆委员,你的意思是,你这个组,还有可能追上来?”陆轩笑道:“我不是单单说我这个组,而是说在下面的其他所有组,都有可能。” 一旁的严俊道:“陆委员,我的看法是,其他各组你就别操心了。你最应该操心的,还是你自己的组。截至今天,还有几户?41户呀!几乎还有一半没完成呢!按照在‘五一节’前完成全部征地拆迁任务的要求,你这个进度肯定是不行的。我们镇上已经制定了竞赛、考核和奖惩办法,时间节点到了,你没完成,我们肯定会按照方案要求来进行惩处。到时候,可怪不得我们!” “我相信,陆委员也应该能在指定的日期前完成征地拆迁任务的。”卿飞虹从楼梯上下来,听到严俊、徐文才和干嘉栋三人对陆轩一个,她看不过,立刻帮陆轩说话。 陆轩也对严俊道:“严镇长,要是我完不成任务,愿意接受惩处,但是完成了,我们组也一定要拿到我们的奖励,到时候严镇长可不能舍不得奖金啊!”严俊笑了下,道:“奖金什么的方案里都已经写清楚了,你不用操心。” 卿飞虹道:“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下班吧。不想下班的,可以留下来加班。” 严俊、徐文才、干嘉栋晚上都有饭局,自然不想留下来,就说“回去了!”干嘉栋还特意说了一句:“严镇,今天我坐自己的车回去。”他所谓“自己的车”,就是他和陆轩合用的公务车。严俊点头说:“好,那我先走了。”徐文才也说了一句:“严镇,我和你一起。”两人也不和卿飞虹道别,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往外走去。 卿飞虹也不去在意,之前的罗刚认为自己根深蒂固,因而不把卿飞虹放在眼里;如今的严俊,也因为自己是邓长风秘书出身,没将卿飞虹当回事。卿飞虹自然也不把他们当回事!她也就对陆轩、干嘉栋说:“我也回了。”然后,往外走去。 这天下班,组织委员干嘉栋意外地和陆轩一同坐车而回,按照之前镇上的规定,先送近的,再送远的,因而驾驶员杨志先送了陆轩。车上,干嘉栋问道:“陆委员,你和央视那边联系上了吗?”陆轩这才意识到,干嘉栋今天和他一起坐车下班,恐怕就是为了打听这个事吧?陆轩就说:“还没有。”陆轩也不想隐瞒或者欺骗,但他也不会多说。 干嘉栋一听,嘴角压抑不住地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又把笑意收了起来,颇为严肃地道:“陆委员,你恐怕得抓紧了,这可是谈部长交给你的任务,是吧?”陆轩笑笑道:“要联系央视,也不是那么好联系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试一试。” 干嘉栋被噎了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认识央视的人。虽然,干嘉栋自己曾经在英伦留学,但是他的圈子,几乎只有比他低、很少有比他高的,因为他喜欢的,是那种被人供着的感觉,好像他就是太阳一般的核心。然而事实上,那些人也只是看着他手里有钱,在临江还有点关系,真正派用场的时候,难度高一点的事情一概帮不上忙。 至于,他父亲干永元的关系,在江南区可谓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了,但是出了江南区,也就需要和人家进行利益交换,才能维持他的影响力了,到了省级层面影响力就微乎其微了,在领导层面就只有他曾经的领导、如今的省政协副主席才颇为认可他。然而,要让央视来报道这样的事情,就彻底不是那么容易了! 因而当陆轩对他说“你可以去试一试”的时候,他还真没办法说一句“你不行,我来!”他干嘉栋没这个能力!因而也只好心里愤愤、语气上克制地道:“这可是谈部长交给你的任务,我怎么好插手呢?我觉得陆委员你还是抓紧吧!”陆轩却故意为难地道:“干委员,你要是在央视有什么关系,不妨介绍一下给我。我认识的记者,一时半会联系不上。” 干嘉栋心里一乐,陆轩要是联系不上,很有可能就是人家央视的记者已经不愿意理会他了!这样一来,谈部长交代的任务,陆轩也就完成不了,以后陆轩在谈部长心里的地位,可就要降一个等次了!这可是干嘉栋非常想要看到的一个情况!别说他帮不上陆轩,就是帮得上,他也不会帮! 他就说:“陆委员,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个事情我帮不上你。”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就只能靠自己喽!”干嘉栋心里不屑地道:“靠你自己,恐怕也靠不住吧?”他就说:“陆委员,我有一个建议啊,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去?”陆轩也不转过头,仍旧望着窗外后退的风景,道:“但说无妨。”在他看来,干嘉栋这样的人是那种只想着自己的人,就算他说有什么建议,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既然他想说,就让他说吧! 只听干嘉栋道:“要是你万一真的联系不到央视的记者,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向区委宣传部卢部长说明一下情况,说明你无法联系到央视的记者,还是让市委宣传部领导去想办法吧?毕竟市委宣传部的领导和上面的关系肯定比你强呀,还可以向省委宣传部借力嘛!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你说是吧?” 从这话里,陆轩能感受到干嘉栋浓浓的嫉妒,要是自己真和央视联系上,帮着谈部长搞定了这个事情,那么显然会将干嘉栋比下去。所以,干嘉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陆轩自己去向领导承认,自己搞不定,这样,陆轩以后在领导心里的分量,肯定会大打折扣! 然而,陆轩却道:“干委员,关于和央视联系的事,是我的事嘛,我自己会操心,您就不用‘皇帝不急急太监’啦!”“你……”干嘉栋道,“我这是为你好!”陆轩笑笑道:“有人说啊,任何打着‘为你好’幌子的人,其实都是为自己好。当然,这句话不是我原创的,我也是听人说的。”干嘉栋感觉说不过陆轩,甩下一句:“就当我没说!”便冷硬地板起了脸。陆轩仍旧笑着道:“好的!” 干嘉栋气得鼻孔冒烟,然而也不想再说了,就怕说得越多,反而被陆轩气得越厉害。 陆轩正要在自己租房的小区门口下车,干嘉栋似乎又找到了可以贬损陆轩的理由,道:“陆委员,这里可是城郊结合部的拆迁小区啊,你一直在这里租房?没钱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啊?”陆轩道:“我觉得租房子也挺好,独立自主,靠自己。不过,我想距离自己买房子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干嘉栋心想,陆轩是不是在讽刺自己住在父母家里,而且他还说自己快要买房?他已经有这个经济实力了? 没等他想明白,陆轩已经下车,驾驶员杨志踩下油门,一个急转弯,干嘉栋的身子坐不稳,整个人侧过来撞在车门上,好在用手撑住了,不然脑袋可能直接甩在车窗上,不起一个瘤才怪呢! “你怎么开车的?”干嘉栋怒了,“会不会开车?”杨志忙道:“不好意思,干委员,我以为您着急回去,因而油门踩得急了一点。”干嘉栋怒道:“我跟你说了,我很着急吗?你这么转弯,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坐不稳?” 杨志确实是故意的,这一路上,干嘉栋都在说一些不中听的话刺激陆委员。对杨志来说,陆轩几乎是自己的恩人,他能够到镇政府来当这个驾驶员,和陆轩大有关系!因而,当听到干嘉栋针对陆轩,说一些不太入耳的话,杨志心里也不痛快,便借机来了一个急转弯,就是希望让干嘉栋也不痛快一下! 当然,杨志肯定不会承认,否则以干嘉栋的小鸡肚肠,极有可能将他开除。毕竟他是组织委员,本就管人事,更何况如今和镇长严俊关系又好。他坚持要开掉他,估计陆轩都没有办法。而且,他也不想给陆轩惹麻烦,便软调皮地道:“不、不,我怎么敢啊?干委员,您可是我的领导,我怎么敢让您坐不稳呀!我肯定是希望您坐得越稳越好,您坐得稳,我才一直有饭吃嘛!” 听到杨志说得好听,干嘉栋怒气稍减,他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开车的时候,一定要稳,慢一点没关系。”杨志满口答应:“是!” 这时候,干嘉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道:“哦,好,我也快了!”放下手机,干嘉栋对杨志说:“开快一点,到望湖饭店。”杨志回答一句“是”,然而,他却没有加油门,还是不紧不慢地开着。 干嘉栋见杨志的速度丝毫没有提上去,又怒了:“怎么回事啊,你?故意的是吧?我让你快一点,你不快?!”杨志回道:“可是,干委员您刚才还说,开车‘一定要稳’啊!我就是要确保稳。”干嘉栋道:“我让你稳的时候,你要稳;让你快的时候,你要快。现在,我让你快,听懂了嘛?” “是,”杨志一脚油门下去,紧接着一个漂移一般的急转弯,干嘉栋的脑袋猝不及防“砰”地一声狠狠撞击在车窗上!然后,车子狂飙突进地在街道上飞驰,干嘉栋正要出口骂人,但是看到杨志在车流之中,穿梭自如,超车如风,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将他送到目的地。这会儿,他就是希望能快点到酒店包厢,和等他的人来上一杯,因而也不好多说杨志,就怕他又慢下来。 所以,脑袋被撞的事情,他也只好忍了下来! 第450章 目标一等 干嘉栋到了酒店,镇长严俊、市委宣传部办公室干部秦君越都在了。干嘉栋叫了一个曾经一同留学英伦的女同学,如今在临江一家外贸公司做总裁助理;严俊叫了区级部门的两个女同事。这三名女子都挺会打扮,涂脂抹粉少不了,干嘉栋带来的女生,更是涂了比较夸张的眼影,她还得意地说,她用的化妆品都是英伦进口的。政府里的两名女干部都颇为羡慕,但心里却又看不起她,心里想:“再会打扮,也就是一个体制外、外贸公司的职工而已!” 一个饭桌上的几个女人,表面上各自和颜悦色、你好我好,其实心里面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然而,对干嘉栋、严俊来说,这不是他们关心的。将这三个女人叫来,无非是看中她们有一副相对好看的皮囊,在饭局上能调动一些气氛而已。 严俊就道:“人都到齐了。今天我们这是小范围聚餐,但酒必须喝好啊,来,大家举杯开始吧!”于是,众人喝了一杯,动筷子开吃美味珍馐。秦君越很有点意外,严峻、干嘉栋前两天刚请他吃过饭,怎么今天又来请他吃饭了? 虽说,严俊、干嘉栋是镇上的干部,衙门没有秦君越的市委宣传部高大,但他们却是乡镇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秦君越调入市委宣传部办公室之后,没有职务,只保留了非领导职务,尽管大家叫他“秦主任”,他欣然接受,可事实上他连中层副职都不是。那么,严俊、干嘉栋为什么又要请自己呢?背后有什么深意呢?难道就是因为和他合得来?在一起玩着开心? 在大家族长大的秦君越,从小就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家的人,都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请人吃饭或者搞其他的活动。因此,以己度人,这么短的时间严俊、干嘉栋又请自己吃饭,肯定是有什么其他事情! 严俊、干嘉栋都带着身边的女人,敬了秦君越之后,秦君越也带着身旁的部门女干部一起回敬,并问道:“严镇长、干委员,你们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的?”严俊和干嘉栋相互瞅了一眼,严俊朝干嘉栋点了下头,意思是让干嘉栋来说。 干嘉栋就笑着道:“秦主任,我们哪里敢让你效劳?我们只是乡镇干部,你可是市委宣传部的领导!我们只是和你打听一个事。你是谈部长身边的人,应该知道谈部长的性格吧?我们想问问你,谈部长是不是一个特别随和、特别好说话的领导啊?!” 秦君越心下一松,严俊和干嘉栋没有什么特别的请求,只是想要了解一下领导的个性,这就是小菜一碟了!毕竟他秦君越的确就在市委宣传部工作,平时能经常接触到谈部长。但是他们问谈部长是不是“特别随和”“好说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就道:“那不是!谈部长,在我们部里非常严厉,要求很高的!部里的人都倍感压力,看到谈部长都有点发怵!” 严俊和干嘉栋又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有点难以置信。秦君越也注意到了严俊和干嘉栋的神情中透出的疑惑之色,秦君越就道:“你们不相信吗?干委员,你说说具体碰上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问谈部长的性格啊?” 干嘉栋道:“这就奇怪了!今天上午,谈部长到我们镇上调研了。我们发现谈部长的态度非常的和蔼可亲。我们镇上的一个宣传委员,让谈部长等15分钟,谈部长也没丝毫的意见,还笑呵呵地说,别说等15分钟,就是等半小时也没事……” “怎么可能!”秦君越难以相信,他说,“谈部长的时间观念非常强,一般都是别人等他,没他等别人的。要是下属让他等,他很可能大发雷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说得具体一点,我给你们分析分析!” 秦君越忍不住好奇,今天一早谈部长确实出去了,只说是去江北区调研,但并没告知办公室具体是什么事?办公室也不好多打听,毕竟领导也有领导的事情,没有道理什么都来办公室备案。虽说,办公室在宣传部里也是非常重要的处室,但是秦君越并非秘书,因而也无法第一时间掌握领导的行踪。 刚才,严俊和干嘉栋说上午谈部长去他们镇上了,到底为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秦君越也很想知道,因此就希望他们说得具体一些。于是,干嘉栋就今天谈部长突击到镇上,并去了陆轩所在的拆迁小组,主要为了央视近期要来报道征地拆迁领域预防腐败的做法和成果。之前因为“百寿宴”的事,陆轩曾经接触过央视的记者,这次让陆轩帮助先去打听下,央视是哪些人来。其间,谈部长让陆轩带着去村里走走,结果陆轩给拆迁组布置工作,让谈部长等他十五分钟。谈部长笑呵呵地说没事,别说等十五分钟,就是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也无所谓! 众人听了也都难以置信,一个乡镇的宣传委员,竟敢让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等那么久?!在座的那个部门女干部说:“你们刚才说的陆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竟然让市委宣传部长等这么久?他是不是不想混了?”另外一个女干部也附和道:“是啊,这人肯定有问题,做事情不知轻重!市委宣传部长,要将他这个镇宣传委员的帽子拿掉,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吧?!”即使是如今供职于外贸公司的女海归也道:“别说是市委常委这样的高官了,就是我们外贸公司的老总,下属要是敢让他等15分钟,肯定会被骂得狗血喷头。” 这三个女人,虽然一开始相互之间不服,然而听了陆轩对待市委宣传部长的事情后,都“义愤填膺”,难得的意见统一! 严俊看到她们贬损陆轩,心里自然痛快,然而他心里的疑问却丝毫未减,又问秦君越:“秦主任,按照你的说法,谈部长心里应该很不高兴才对啊!但是,后来他和陆轩说话的时候,我们也丝毫没看出他有任何不开心!这就很奇怪了,我和嘉栋猜,要么就是谈部长的性格实在太好了!可是,秦主任你刚才又说谈部长在部里很严厉,时间观念很强,只能别人等他,他不会等别人!这就奇怪了!” 众人也都看着秦君越,不知道他是否能解释这个奇怪的事情?秦君越想了好久,最后道:“我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谈部长碍于部长的面子,不好当众批评陆轩这个人。毕竟在自己部里,和在外面调研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要是到了基层,对乡镇干部大发雷霆,恐怕会被人说领导作风霸道。所以,谈部长虽然心里对陆轩已经有意见,甚至在心里对他判了死刑,但是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其中一名部门女干部附和道,“有时候,领导对你意见已经大到懒得骂你,只会冲你笑!”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严俊、干嘉栋相互瞅了一眼,也觉得这个逻辑是可以说通的。两人也都笑了起来,严俊端起酒杯来敬秦君越:“果然我们还是要请教秦主任!秦主任是谈部长身边的人,一解释就通了!”秦君越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猜测。”干嘉栋也道:“秦主任客气了,你的猜测其实就是真相!” 海归女提议道:“那大家是不是要敬秦主任一杯?”严俊笑道:“那是自然的,大家都把酒杯满上吧!” 这天晚饭结束,六个人又转战酒店的KTV包厢,少不得一番歌舞宵夜、搂搂抱抱。其中一位部门女干部,因为严俊是邓书记的秘书,酒后请严俊有机会在邓书记面前美言几句,给她提一提。 严俊看这女干部姿色出众,其实今天把她叫来,心里本来就存着沾点便宜的意思,如今听她有求于自己,就把她拉进了包厢的卫生间,反锁了门,和她发生了关系。这位名叫端丽的女干部说:“严镇长,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提上裤子不认账啊!”严俊安慰道:“放心吧,你的事情包给我了!” 端丽笑颜如花,感觉自己的提拔指日可待了!这天玩够了,严俊用车子先送了秦君越,然后和干嘉栋一起坐车回去。 车上,干嘉栋酒醉之后大着舌头道:“严镇长……还有一个……一个好消息!”严俊用手,搭着干嘉栋的肩膀说:“好兄弟……你说,什么……好消息?!”干嘉栋道:“今天……下班的时候,我问那个陆轩……央视联系到了没有?……他说……他说……他给央视的人打电话,但是,人家没有……没接!” 严俊喜道:“也就是说,央视的人,根本不理他了?!”干嘉栋道:“没错,我看这陆轩,肯定完不成谈部长交代的任务!” 第451章 设拆迁办 “要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严俊道,“谈部长一定会……对陆轩很失望,再加上……再加上在征地拆迁的竞赛中,陆轩……肯定完不成任务!……我们就可以处理他!……两者叠加,能免了他的职!”“没……错!”干嘉栋道,“陆……轩这个人,必须……免了他!” 严俊的专车,在深夜的临江城,直行、拐弯,隐入霓虹。 这天晚上,陆轩在等着海馨的回电。他想,也许海馨白天太忙,到了晚上也许发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充电之后就会给自己回电话。然而,等啊等,还是没有。 次日,陆轩起来,第一时间也是看自己的手机,希望手机上有了海馨的电话,然而并没有。 陆轩想了想,可能不能这么干等了。于是,他翻出了海馨母亲魏秋莹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是直接给她打过去吗?想了下,陆轩还是发了一条短信:“魏局长,海馨在家吗?昨天我和她联系没打通电话,有事找她。”发完之后,陆轩就收起了手机,打算出门到下面的路边摊吃早饭。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不是短信,是电话。陆轩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魏秋莹打电话过来。陆轩忙接通了:“魏局长,您好!”魏秋莹的声音并不显得遥远,也不生疏,仿佛一如之前在西单“台之风”牛排馆坐在他对面的样子:“陆轩,你找海馨?”陆轩也不废话,如实相告:“是啊,魏局,我找海馨。这次,央视对我们镇上一个题材感兴趣,要来报道,我想向她打听一下,谁带队过来。说实话,对我来说,谁来都一样,但是我们市委宣传部长蛮重视,让我来问一问。可是,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陆轩把情况说清楚了,魏秋莹笑着道:“你打不通很正常。海馨一周前出国,昨天开始上飞机回国,目前还在飞机上。她要坐25小时的飞机,但是一切正常的话,应该一小时之后,就能降落在华京国际机场了。”陆轩释然:“原来是这样,那我清楚了。”魏秋莹道:“她下飞机了,一定会联系你的。出国之前,她还和他外公说起你呢。你魏外公经常念叨你呢,说你‘五一’要来华京看他,就跟小孩盼过年一样。他还问海馨,要是你有事来不了怎么办?海馨那天还说,要是你不来,她就陪外公到临江,找你兴师问罪!” 没想到,魏外公如此盼着自己去看他,他当即道:“魏局,请您帮助转告魏外公,‘五一’节再忙,我也会去看魏外公的!”魏秋莹道:“好,我会转告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陆轩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也要去上班了。”魏秋莹道:“那就‘五一’节再见了,也没几天了。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不用担心会打扰我。” 这就说明,陆轩在魏秋莹的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陆轩就道:“谢谢,我明白了!” 陆轩放下电话,下楼的时候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在小区门口买鸡蛋煎饼的时候,还特意加了一根火腿肠。面饼加鸡蛋、火腿肠和香菜混在一起,在嘴里炸出了香味。 陆轩上了车,除了驾驶员没有其他人,看来组织委员干嘉栋又搭镇长严俊的车上班了。 陆轩也不多问,对驾驶员杨志说:“去拆迁组。”“好嘞,”杨志道,“陆委员,你这个鸡蛋煎饼可真香啊!”陆轩道:“那停一下,我去给你买一个来。”“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杨志道,“今天我已经吃过早饭了。”陆轩道:“那你明天早饭不要吃了,我给你带一个!”杨志笑道:“我先谢谢陆委员了,明天早饭有着落了!”陆轩道:“客气什么!” 车子向着村里的拆迁组进发,上了国道,陆轩的手机又响了。陆轩心想,难道是海馨的电话来了?忙掏出手机,一看并不是海馨,而是自己的手下杨利娟打来的。陆轩赶紧接通电话:“利娟,早上好!”杨利娟道:“陆委员,您还没到拆迁组吧?”陆轩道:“正在赶过去嘛,怎么了?有什么情况?”杨利娟道:“区委宣传部要我们报一个统计表,很着急,我已经做好了,您能先到镇上签个字吗?然后我去党政办盖章,马上传真给他们,不然他们可能要打电话给你了!” 上面做事就是这样,一个电话下来就马上要,他们才不管你来得及来不及呢!陆轩当过宣传干事,知道上面那些处室是什么德性,就道:“没问题,我正好还在路上,就先来镇上一趟,再下村。到时候,你坐我的车一起去村里吧。”杨利娟笑着道:“好勒,车子的问题也解决了,谢谢陆委员。”陆轩道:“一会儿见!” 前面就要到岔路口,一条去镇上,一条去村拆迁组。陆轩伸手指了下,说:“先不去组里,去镇上,要去签个字。”杨志说了一句“好”,微微打转一下方向,车子就向镇政府奔去。 到了办公室,陆轩在杨利娟递上来的表格上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名字,问道:“利娟,你今天几点到镇上的?”杨利娟道:“七点十五的样子吧。”陆轩道:“辛苦了。区委宣传部那些人也真是的,就这么一个表格,用得上这么着急?”杨利娟微微摇头说:“不辛苦,能在陆委员的条线上工作,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提早来干点活儿,又算得了什么?陆委员,和你说实在话,只要能在您的条线上工作,再苦再累,我都愿意的!”说着,脸上不由泛起了可爱的红晕。 杨利娟很年轻,长得很可爱,动不动就脸红,这一点也很讨男人喜欢。陆轩也不由朝她多看了一眼。一个男人被年轻小女生崇拜,只要在他下面干活再苦再累也愿意,这种话听在耳中,不免要飘飘然的吧? 然而,陆轩也只是多看了她一眼,便说:“你去盖章,传真给区委宣传部,然后我们就下村。”杨利娟也是一怔,目光从陆轩俊朗的脸上移开,说:“是,陆委员,我这就去办,等我一会儿就好,我等会就来找你。”陆轩说:“好。你别太急。” 杨利娟的动作还是很麻利的,十分钟不到,事情已经办完,这个时候才八点二十,杨利娟说:“陆委员,我这里好了,我跟你一起下村。”陆轩就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向楼梯口走去,杨利娟跟在他的身后。 这时候,正好有4个人从下面一起上楼,聊着前一天的国家政事。陆轩一看,竟然是卿飞虹、严俊、陈龙海和干嘉栋。他们肯定是因为上班时间差不多,在下面门厅巧遇,才一起上来的。 看到他们,陆轩便打了一个招呼:“早上好!”杨利娟也跟着他说:“各位领导早上好。”卿飞虹看看他们,问道:“你们去哪里?”陆轩道:“刚才处理了一个区委宣传部急着要的报表,现在去拆迁组。”卿飞虹点了点头:“这么早,辛苦了。” “不辛苦。”陆轩说,“那我们先下村了。”正要和杨利娟一同下楼,镇长严俊却叫住了他:“陆委员,联系央视的这个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昨天,干嘉栋透露给他,截至昨天傍晚陆轩都没有联系到央视的记者,因此这个时候正好拿来逼问一句。 其实,卿飞虹也很想知道情况,便站住了脚步。 陆轩朝他们看看,说:“目前,还没联系上。”关于海馨去国外出差,正在坐飞机返回的事情,说起来就话长了,陆轩也就没多说。 “还没联系上?”严俊态度冷冷地道,“要是真联系不上,我建议你还是尽早自己给谈部长汇报一下,说你这个事情无能为力。不然领导以为你能搞定,对你寄予厚望,到最后人家央视却根本不愿意理会你,这不是耽误谈部长的事吗?到那时候,领导不仅对你个人有看法,对区委宣传部和对我们桥码镇的印象,恐怕也要受你的影响!” 干嘉栋也道:“我完全赞同严镇长的说法,不是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不然只能把事情搞砸!陆委员,我们为你着想,你还是趁早向谈部长汇报,说你办不了,实事求是,反而能得到领导的谅解。” 卿飞虹听到严俊、干嘉栋语带嘲讽,心里不好受。但是,如今陆轩没有办法联系到央视,拖着可能真不是事儿,到头来谈部长恐怕也会不满意。不过,她还是替陆轩说话:“你们再给陆委员一点时间吧,他应该心里有数。”陈龙海也朝陆轩点了下头,以示鼓励。 干嘉栋却道:“拖得时间越久,其实越不好!”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显示是“海馨”。陆轩一笑道:“这不,好巧不巧,央视的记者来电了!” 第452章 游戏规则 严俊、干嘉栋一愣,央视的记者真的来电话了?!刚刚,他们还在给陆轩压力,希望他去跟谈部长说自己联系不到央视的记者!难道真就这么巧,央视的记者这个时候来电了?! 两人都将信将疑。 不仅是严俊、干嘉栋怀疑,就连卿飞虹、陈龙海也有点不太敢相信,会不会是陆轩被逼得急了,所以才说他接到的电话,就是央视记者的? 然而,再看陆轩,却见他面带喜色,正对着手机里说:“我还以为,你看到我打电话,嫌麻烦不接呢……那太好了……我在临江等你……什么?让我到机场接你?……这个……没问题啊,就这么定了……明天就来?好,明天中午11点,我在机场出站口等你!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手机,陆轩抬头看着卿飞虹、严峻、陈龙海、干嘉栋,道:“没事了,联系好了,明天央视的人就来。”这时候,卿飞虹已经相信陆轩说的应该是真的,毕竟人家明天就来,要是假的,明天就会穿帮,陆轩应该不会傻到说一个立刻就会揭穿的谎话! 卿飞虹便问:“陆委员,你问到央视是谁带队过来吗?”陆轩道:“还是海馨带队过来,他们一行4个人。”“海馨?”卿飞虹自然是听说过的,这女孩子是梅滩村魏外公的外孙女,一直在央视工作,既是主播,又是记者,是一个很出色的女孩子,之前的“百寿宴”就是经她的手上了央视。卿飞虹说:“她来自然是最好,她对我们桥码镇很了解!” 然而,卿飞虹的心里却也隐隐地泛起了一丝警惕和嫉妒。警惕的是,这海馨老是往桥码镇跑,是不是对陆轩有意思?嫉妒的是,海馨出身好、单位高,还比自己年轻!实话说,卿飞虹向来对自己是很有自信的,她知道,在江北区和她差不多一代人的,比她更出色的,她还没看到。然而,这个海馨不是江北区的,人家直接是华京高干的闺女,又在央视这样的单位,无论从哪一点上来说,似乎都比自己优秀! 陆轩打断了卿飞虹的出神,道:“是啊,海馨过来,驾轻就熟,沟通起来就很方便。卿书记您这就向卢部长汇报一下吧,让卢部长也向谈部长汇报一声吧。”陆轩不想居功。卿飞虹却道:“要不,还是你自己向谈部长汇报?”卿飞虹不想抢陆轩的功劳,要是陆轩亲自向谈部长汇报,谈部长自然会认为,这个事情陆轩办得好,而不会认为是别人干的! 卿飞虹从心底里还是希望陆轩能被领导认可,进步得更快一点,步子更大一点,这样以后就不用和严俊、干嘉栋等人一般见识,他可以直接超越他们。以后,严俊、干嘉栋等人,见到陆轩也不得不称呼一句领导。卿飞虹是希望看到这一天,所以凡是功劳都希望陆轩能自己拿到手。 然而,严俊却不这么想。眼看,陆轩应该是真的联系上了央视的人,明天报道组就会抵达临江,这个事情应该是铁板钉钉变不了了!严俊也很想拿到这个功劳,至少让领导知道他也沾边了。于是,他就说:“那我来给卢部长打电话吧?”他给卢部长打电话,至少让卢部长知道,他也在参与这个事,或许以后还能在谈部长那里替他严俊美言几句,能给他在领导心目中增加形象分了! “不用了。还是我来打吧!”卿飞虹可不会让严俊白检了这个便宜,手指熟练地在手机上一动,已经拨通了卢部长的电话。昨天她就和卢部长打过电话,只要翻到通话记录上“卢玲”这个名字拨过去就行了,不像严俊要翻出来就慢一步。当严俊找到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的电话时,卿飞虹已经打通了电话:“卢部长,早上好!向您汇报一个事……” 严俊听到卿飞虹已经在和卢部长通话,自己这个便宜肯定是占不到了,因此悻悻地放下了手机。只听卿飞虹道:“哦,这个事情啊,一直是我们宣传委员陆轩同志在联系,刚才央视的海馨记者主动给陆委员打了电话,对接了相关的情况,大概明天11点他们报道组会到达临江机场,到时候让陆轩同志去接机。” 卿飞虹在电话里,把所有的功劳几乎都归属给了陆轩!严俊在一旁听着,表面上是一张扑克脸,心里却替卿飞虹惋惜:“这个女人真不会讲话!她这么说,卢玲会认为这个事情能成都是陆轩的功劳。要是他来打这个电话,他一定会说,他一直在指导陆轩如何对接、如何联系,同时督促陆轩一定要抓紧时间落实谈部长、卢部长的要求,才能这么快和央视对接上!这样一来,卢玲就会认为,主要还是他的指导和监督,落实起来才这么快!不同的汇报方式,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然而,卿飞虹却白白浪费了一次这么好的机会!” 难道卿飞虹真不会那样汇报吗?!她是区府办主任出来的,严俊到镇上之前还只是区委办副主任,卿飞虹在人情世故、夺权抢功方面,懂得一点都不比严俊少,她只是不想把这一套用在陆轩的身上而已。 也不知道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在电话中对卿飞虹说了什么?只听卿飞虹说:“好……是……那随时联系。”随后,卿飞虹就挂了电话,然后转身对严俊、陆轩、陈龙海、干嘉栋他们说:“关于央视明天来镇上报道的事情,我刚才已经向卢部长汇报了,她说马上会向市委宣传部谈部长汇报!要是领导有什么新的要求,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先这样吧!” 众人正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陆轩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陆轩掏出手机一看,显示是“谈部长”三个字。陆轩怕谈部长有什么新要求,就对卿飞虹说:“是谈部长的电话。” 严俊、干嘉栋又相互瞧了一眼,没想到陆轩竟然有谈部长的电话?!他们俩至今都还没有谈部长的手机号码呢!只听卿飞虹说:“那你快接吧。”陆轩点了下头,接通了电话:“谈部长,您好!”果然是谈升华的声音:“陆轩同志啊,你这个事情办得好啊!已经和央视对接上了,是吧?明天海馨记者带班,11点到达临江国际机场吧?” 陆轩道:“是的,谈部长,海馨是这么说的。”谈升华道:“很好!明天你亲自去接机?”陆轩也肯定地回答道“是。”谈升华道:“那这样,我让我们常务副部长丁进高同志陪你一起去。”陆轩道:“不用了,海馨记者说,让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让我不要惊动其他人。她是明确这么说的。” 卿飞虹听到这里,心里又微微地跳了一下,海馨只让陆轩一个人去,不要其他人,这不是说明,海馨只在乎陆轩一个人吗?心头又是一酸。然而,她又马上自我调整心态,对自己说,卿飞虹你在小气什么?你不是对陆轩明说了吗?你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那么,别的女孩来找他,你又吃什么醋呢?! 于是,卿飞虹强行将心头的嫉妒和不快,从脑海里排除出去! 谈升华又在那头道:“是这样啊?也好,那就你去吧。但是有一点,明天你坐我的车子去接海馨。”陆轩道:“不用了,谈部长,我们镇上有车。”谈升华道:“这不一样,用我的车去,就说明我们市里重视。海馨可是央视的人,该重视的地方,我们还是要重视的!”陆轩也只好道:“那好,就听谈部长的。”谈升华又道:“明天,他们11点到机场,12点差不多应该到市区了,正好是饭点,我在之江饭店请报道组吃个便饭。你也一起参加。” 谈部长竟然要亲自请海馨等报道组的人吃饭?但是一想,市委宣传部的领导请央视的人吃饭,其实也正常!但是,陆轩也没有忘了区、镇的领导,就问道:“谈部长,午饭的时候,我们区委宣传部、镇上的领导,是否参加一下?”谈部长说:“也好。后面的对接、陪同,还需要区里和你们镇上。” 虽然,陆轩是放在耳边打电话,但是陆轩的手机一般,扩音器有点响,谈部长的声音不时漏出来,周围的人也能依稀听到。 众人一听,心头也不由地一喜,特别是严俊和干嘉栋,他们心想,这么说,有机会和谈部长一起吃饭了?而且,还能和央视的女记者、女主播一起吃饭,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严俊和干嘉栋都想,凭借自己熟悉人际关系,说不定还能把央视女记者、女主播的关系给抢过来! 陆轩看看周围的人,问道:“谈部长,我们镇上卿书记、严镇长,还有副书记、组织委员一起参加吗?”既然大家都在身边,陆轩索性就确认一下,他毕竟为人质朴,也不好做得那么绝,故意忽略严俊、干嘉栋和陈龙海三人。然而,谈部长却明确地道:“用不到,用不到,镇上的人不用这么多,你和卿飞虹一起来就行了,其他人就不用来了。这事情就这样了!”陆轩也只好道:“是,谈部长,那就这样。” 谈升华又叮嘱了一句:“接待过程中,有任何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反正这次要确保央视报道组高高兴兴来,开开心心回,并且顺利将我们的新闻在央视播出!”陆轩道:“是!” 一旁的严俊、干嘉栋心里可谓拔凉拔凉,这个事情好像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他们也没得到任何的好处! 至于陈龙海,却是心情平静,他反正从来也没想过要和谈部长吃饭的事情,这样的市领导对他来说太高了。因而,陈龙海也没什么失落感! 第453章 一等之奖 陆轩以为他们不清楚,就又重复了一遍:“卿书记,明天接待央视报道组,谈部长说让您和我一起参加一下。”卿飞虹道:“好,我知道了。那么我们先就这样吧!” 陆轩也道:“我们也先下村去了!”陆轩和杨利娟下了楼,卿飞虹也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严俊、干嘉栋则心情不爽地先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这天上午到组里的时候,有三个人正在等自己。陆轩一看,都是熟悉的,就是昨天自己上门做了工作的那家拆迁户。昨天傍晚,他们犹豫不决,说要再考虑考虑,陆轩也给了他们时间,也提醒他们考虑得越久,以后要挑选安置房的时候,余地也就越小。 然而,今天一早他们便到组里来等自己了。陆轩请他们到简陋的办公室坐下,杨利娟给他们泡了茶,沈勇方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也帮陆轩来做工作,就在一旁坐下来,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今天来的,是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儿子。老汉开口问:“我们要是现在签约,真的不会吃亏?”老百姓的心里都有杆秤,这个秤就是来衡量自己相对于别人是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要是吃亏了,肯定不干;要是不吃亏、也不占便宜,那就再放一放;要是你告诉他,可以占便宜,马上就干。 沈勇方本身也是农村出来的,再加上当过兵,在部队的熔炉里锻炼过,又已经有了几年的乡镇工作经验,对老百姓的心理了解很透彻,知道他们想什么,就说:“大伯啊,你现在签了肯定不吃亏,现在不签肯定会吃亏。你想想看,以后安置房好了,前面的人因为是先签约的,就有了选择权,提前把楼栋风水好的、楼层采光好的都选走了,轮到你们的时候,剩下些什么?你想想也就知道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汉已经有签约的念头,毕竟他最担心的,也就是自己没有挑选的余地,要是楼栋只剩下靠马路的,楼层只剩下低楼层,那怎么办?他转向女人道:“老婆,你说呢?”女人皱着眉头道:“可是,后面签约的赔偿价格会不会更高?”陆轩道:“关于这个事情,我昨天在你们家也已经说过了。1-4号地块,价格严格按照评估来,我们现在有三个不同公司的评估组,最后综合起来才得出评估价格,你们老房子的拆迁评估费应该是不错的了。你们想再高,没有依据,也不会有这种事。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杨利娟道:“你们应该也知道,罗海、老马、邵水江、罗大方这四户,他们本来是想通过镇领导关系,搞定评估公司,帮助他们虚抬价格。结果呢,罗海、老马都进去了,其他两户的评估价格也被压了下来,你们自己应该已经比较过,你们的评估价已经比邵水江、罗大方高了吧?要是你们没有比较过,我是比较过的,可以拿给你们看!” 这户拆迁户自然也是比较过的,知道镇上给他们的评估价,与其他拆迁户相比并不低。但是,他们想的只是能再讨价还价一番,能多拿点就多拿点。 这一家三口中的儿子板着脸说:“不用拿给我们看了。反正看了也没用。我们最不相信的,就是你们政府做事一天一个样。今天这样,明天可能就那样了!这种事情还少吗?现在坐在这里,你说征地拆迁的价格不会涨了,但是到明天恐怕就涨了,我又能找谁去?就算找了,口说无凭,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小老百姓搞得过你们政府吗?” 杨利娟道:“这个你放心,这次组里也好、镇上也好,一定会把公平公正贯彻始终。顺便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在这次的征地拆迁中,我们镇上把预防征地拆迁领域的贪腐问题,摆在了首要的位置!上面对镇上的做法也很认可,明天央视都要来拍我们的做法。所以,后面只会管得更严格,而且监督举报电话也已经公布了,要是在评估价格上出现问题,大家肯定也会举报,难道我们这些人都不想要帽子、要饭碗了吗?” “央视要来报道?”这次连那个儿子也动容了,“来拍我们镇上的征地拆迁工作?”杨利娟道:“准确地说,应该是来拍镇上在征地拆迁上的反贪反腐工作。”陆轩道:“所以,以后在征地拆迁的赔偿问题上,只会更严格。我看了一下,给你们的评估其实在边边角角上还是有所放宽的,等以后所有的水分应该都会被挤出来,到时候你们的评估价少个几千、一万不是没有可能。” 陆轩不是吓唬他们,这是事实。陆轩对自己这一组的拆迁情况,掌握还是非常具体、深入的。在拆迁房的评估上,也总是有一个模糊值,能算能不算。陆轩在自己的组里,碰上这样的情况,就本着以人为本、替老百姓利益着想的原则,都给算上了。当然,老百姓并不清楚这些,直到如今陆轩说起,他们才意识到其实要是拆迁组较真的话,那些平方可以不算,那到时候真的会少一笔钱。 老汉就问老婆和儿子:“那你们看,签不签?”赚几千乃至一万,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谈何容易,老汉的儿子每天进城打工,风雨无阻也就只有1500一个月,这一万块要打半年多的工呢,他也不想少了这笔钱,就说:“签是可以签。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沈勇方道:“你就直说吧,我们能回答你的,肯定回答。”他问道:“以后选安置房的时候,我们真的能排在前面选?你们镇上应该不会把好的房子先藏起来,拿出一些不好的给我们选吧?” 陆轩道:“这一点可以保证,房子一定不会藏私。所有的房子都会拿出来,但是你们选择的时候,按照签约的先后顺序来。可惜的是,你们不是最先签约的,所以在你们前面已经有其他拆迁户可以先选。但是,我保证,轮到你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插队到你们前面去。这样吧,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把我们已经签约的40多户拆迁户拍个照,留个档。到时候,要是有人插到你们前面去,就可以来找我们!过两天,我们还要将已经签约的人家,全部公示出来,这样大家就没话说了!” 老百姓要的就是公平,陆轩这么说了之后,那个儿子就道:“你们能这么做,我们也没什么其他的意见了。”杨利娟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否可以签了?”这一家三口相互看了一眼,说:“签!” 于是,当天,陆轩负责的拆迁户中,又签掉了1户,只剩下2户了。 这一天也算是有所收获,第二天他就要去机场接海馨了。 第454章 当面得瑟 这天傍晚,陆轩又回了一趟镇政府。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只要没什么其他的大事,下班之前陆轩一般都会赶回镇政府,处理一下文件,看看镇上有没什么其他的事?作为镇党委委员,而且还是宣传委员,他要关心的可不仅仅是征地拆迁的事,全镇面上的事,他也都要关心! 到了镇政府门厅,陆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征地拆迁竞赛的进度表”,噫!陆轩的目光为之一亮,这会儿“进度表”上排在第一的,竟然已经不是干嘉栋带班的“第三组”了,而是陈龙海的“第一组”。 这个“进度表”设计得还可以,为反映动态进展,上面的组别、数字,都是带磁的,可以随意移动。 陆轩再认真一看,排在第一行的“第一组”,带班领导是“陈龙海”,拆迁任务“87户”,已完成“82户”,剩下任务“5户”,下一步举措是“进一步攻坚克难,力争前茅”。老陈发力了!今天一下子又签了4户,陆轩心想,凭借老陈的群众基础和群众工作经验,当他来真的,征地拆迁的速度恐怕真的会大幅提升! 紧随第二的,是“第三组”,带班领导是“干嘉栋”,拆迁任务“87户”,已完成“81户”,剩下任务“6户”。今天,干嘉栋这一组也签了1户,其实这个进度还可以了,因为越到后面,工作也就越难做了!被政府人员称为“钉子户”的,也往往就在最后的几户。就算是按照每天搞定一户的速度,干嘉栋这一组也能在剩下的6天内,把拆迁任务全部完成。这个速度,可以说也很不错了,只是比陈龙海稍慢而已,比自己这个组,却快了很多啊! 陆轩往自己的“第六组”看去,还是安静地躺在最后的位置。但是,陆轩还是看到了进展。“第六组”,任务“87户”,目前还剩下“36户”!也就是说,今天一下子拿下了5户,陆轩自己拿下一户,杨利娟也拿下1户,莫天水拿下1户,还有其他组员拿下2户,说实话,进展还是明显的! “看什么呢?陆轩同志?”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下来,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嘲讽,“在看进度表?对自己组的拆迁进度可还满意?”陆轩心道,今天干嘉栋的心态还挺淡定的啊,他的组已经排在“第二”了,他好像心情还很稳,就笑着说:“干委员,你满意的话,我也满意。” 干嘉栋手里提着一个高档的真皮公文包,看来是打算下班,他已经下了楼,轻哼一声,道:“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组,怎么说也是第一嘛!” 陆轩微微一怔,难不成干嘉栋并不清楚他们这个组已经从“第一”沦为“第二”了吗?他不得不提醒道:“干委员,你的组已经是第二了,你还不知道吗?”听陆轩这么说,干嘉栋将信将疑,以为陆轩是在耍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墙上的“桥码镇征地拆迁竞赛进度表”,果然看到他带的“第三组”已经落到了第二行,陈龙海带的“第一组”已经升到了“第一”。干嘉栋的脸色顿时青了,随即从他的口中就爆发出了一个尖锐的喊声:“施新波!施新波,你给我出来!” 施新波目前是镇组织干事,因为在临时主持镇党政办的工作,因此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党政办工作。而镇党政办就在一楼,门厅东边的第一个房间。听到干嘉栋又急又尖的喊声,施新波心头一凛,小步快跑了出来:“干委员,有什么事吗?” 这时候,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不过大部分镇干部如今都被分在拆迁组,因此直接在组里就下班回家了,不再来镇上,但镇上毕竟还有人留守,这会儿正从办公室出来,听到干嘉栋的喊声,两三个镇干部好奇地走了过来。 干嘉栋也不管他们,直接冲施新波责问道:“什么事?难道你看不出是什么事吗?”干嘉栋愤愤地朝“进度表”上指了一下,道:“为什么我的组在第二?”施新波也朝“进度表”看了一眼,茫然地道:“干委员,您带的这个组,在进度上确实是排第二呀,陈书记的组剩下5户了,您的组还剩下6户。当时,您交代我,让我每天4点钟,给每个组长打个电话,把完成拆迁的情况报上来,还要他们把签约农户的协议拍照给我,确保报上来的情况是真实的,然后就直接在这张‘进度表’上排名。这些情况,我都是核对过的,都是真实的,所以我就按照您的要求,进行了调整!” 施新波一直在镇党政办,做事也可以说是一板一眼,比较靠谱,他弄出来的文件、表格,很少出错。陆轩相信,他这张表格上的完成户数都是真实可信的。陆轩在村里的时候,就接到过施新波的电话,只不过陆轩对他说,让他和杨利娟对接数字,陆轩对杨利娟统计出来的数字也很信任。 确实,当初干嘉栋交代过施新波,每天统计好了,就抓紧在“进度表”上进行更新,并没说他必须过目。因为,干嘉栋非常自信,他这个组每天都能拔得头筹,直到完成征地拆迁任务。他万万没想到,陈龙海这个组会突然后来居上,这才是“进度表”上墙的第二天,干嘉栋的小组,竟然就被陈龙海超车了! 干嘉栋怎么受得了?关于“进度表”变化自己不知道这个事,他不会认为自己没有交代清楚,只会责怪施新波没有主动汇报,当众就斥责施新波:“你是怎么做事的?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给我过目,就直接进行了调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就是组织委员了吗?你还把不把我这个领导放在眼里了!” 旁边那些镇干部看到施新波在大厅挨骂,大家也都有些不好意思,瞧瞧施新波,都为他捏把汗。这时候的施新波,心里也很不平,当初干嘉栋明确对他说了,只要核准了,就抓紧在《进度表》上进行调整。他知道干嘉栋的性格,要是自己不抓紧调整,干嘉栋下班的时候若是看不到变动情况,肯定又会批评,因而他就抓紧把这个事给落实了。 没想到,干嘉栋因为他的组掉到了第二,就开始骂他。施新波心里也火了,开始出口反驳…… 第455章 秘书到场 施新波在反驳之前,目光下意识地看了旁边的陆轩一眼,却见陆轩郑重地朝他微微摇头。 很显然,陆轩是让他这个时候不要发飙。可是施新波有些忍不住,他想到以前陆轩就怼过分管领导刘平,现在依然好好的,因而他也很想效仿陆轩,索性和干嘉栋闹翻算了,省得在他下面干活,整天受气! 然而,他发现陆轩正朝他微微笑笑,并摇了摇头,显然是让他不要发火。施新波还是挺听陆轩话的,看到了陆轩的微笑,脑海里忽然掠过了一个想法:“这一切其实就是一个笑话”,是干嘉栋恼羞成怒的笑话,因而施新波心头的怒气也就没有迸发出来,而是定了下心神,说:“是,干委员,是我工作没有做好!您看,我怎么改动一下比较好?”干嘉栋从刚才施新波的目光中看出了不服气的神色,以为施新波要顶撞自己!干嘉栋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旦施新波顶撞自己,他就要撤了他的组织干事,也不让他再主持党政办的工作。他是组织委员,加上镇长严俊支持他,这点事情,干嘉栋肯定还是办得到的!没想到,施新波却态度良好地服软了,他倒是有些意外,也不能再处理他,就说:“当然要调整过来啊!还愣着干嘛?”施新波问道:“怎么调整?干委员?”干嘉栋横了他一眼:“我就问,你这个人有没有长脑子?我的第三组,目前已经完成了83户,剩下4户,难道你不清楚嘛!所以,排在第几,你知道了嘛?” 施新波道:“如果只剩下4户的话,那进度就是第一了。但是,干委员,这个签约的协议怎么办?组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您上次说,每个组有新的签约户,都必须看到协议才能算呀!”干嘉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协议,明天让组里拍给你。”施新波马上说:“是,干委员。我这就调整进度表。” 施新波跑入镇党政办,从小仓库里搬出一把梯子,快速地蹬上去,将表格第一、第二位进行了调整。本来的第一位,陈龙海带的组被调整到了下面。陆轩在旁,全程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 这时候,镇长严俊也从上面下来,问道:“在干什么呢?”不等施新波解释,干嘉栋就抢着道:“严镇长,我们在看今天的‘征地拆迁进度表’榜单呢!”严俊也饶有趣味地朝墙上的《进度表》看了一眼,笑着道:“干委员,你的组还是一骑绝尘啊,稳稳占据第一。”施新波和陆轩交流了一个眼神,做了一个鬼脸。 干嘉栋看向陆轩的时候,施新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陆轩淡淡地笑着,也没去戳穿干嘉栋。然而,严俊却对陆轩道:“陆委员啊,相比较干委员稳稳占据第一的位置,你这个组也是稳稳盘踞最后的位置啊!” “严镇长,”陆轩却依然淡淡地笑着,“您是没有注意到,其实我们小组进步也是很明显的。今天我们小组签掉了5户。”干嘉栋笑道:“你今天签掉了5户,也还剩下36户,你这个组全部签掉,是要到猴年马月啊?”陆轩笑笑说:“干委员,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有自己的计划表。”干嘉栋冷笑:“自己的计划表?我看你也不用什么计划表了,稳居最后一名不就得了?”陆轩笑着道:“干委员,鉴于你在进度表上的水分,我觉得,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陆轩本来不想揭穿干嘉栋在进度上掺水的事情,然而他既然针对自己,陆轩也就提醒他一下。 “什么水分啊?”楼梯上,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下来了,“大家怎么都聚在门厅呀!” 干嘉栋担心陆轩当着陈龙海的面,将自己刚才调整进度表的事情给曝光了,就对严俊说:“严镇长,您不是还有应酬嘛?赶紧下班吧!”严俊点头道:“好,我们一起走吧!”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严俊、干嘉栋便一同走了出去,上了严俊的专车。 在严俊、干嘉栋心里,他们一个曾是区委书记的秘书,一个是区委书记的儿子,两人自觉和镇上班子里的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层面,因此一直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其次,这段时间以来,严俊、干嘉栋和陆轩、陈龙海等人也一直在短兵相接,所以也就没有必要装得一团和气的样子了。 其他镇上的人,看到镇长、组织委员都走了,也就各自散去。 等严俊和干嘉栋一走,陈龙海问道:“什么情况?”施新波朝墙上指了一下,道:“陈书记,你看,本来你是在第一的,现在变成第二了。”陈龙海看了一眼,惊了下,道:“是啊!今天,原本不是我第一吗?我在电话里问过你呀,怎么我们组又变成第二了?!” “是这样的……”施新波把刚才发生的事对陈龙海说了一遍。陈龙海就道:“这个干嘉栋不是造假吗?”施新波道:“他说明天给我协议书,但是我觉得是他自己拍脑袋加上去的,那2户根本就没签下来,到时候看他怎么提供协议书。”陈龙海不服地道:“那怎么能算?把梯子给我,我去把干嘉栋的这一组给换下来!” 陈龙海答应过卿飞虹和陆轩,会把征地拆迁第一给拿下!因此他也还是非常在乎这个进度情况的! 施新波迟疑了下,心道,搞不好陈书记和干嘉栋为这个事会产生冲突。但是,最终他还是将梯子递给了陈龙海。然而,就在陈龙海打算爬上去的时候,陆轩却抓住了梯子,对陈龙海道:“陈书记,你没必要和干嘉栋一般见识!”陈龙海却不以为然:“干嘉栋造假,我为什么要让他?我对卿书记、对你也都说过,我要争这个第一!” “我了解。”陆轩道,“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你拿到了第一,但是干嘉栋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陈龙海一听,也就松开了梯子,看着陆轩:“有这样的办法?陆委员,你倒是说说?”陆轩微微笑道:“其实,很简单,就四个字!”陈龙海问道:“哪四个字?”陆轩道:“隐藏实力。” “隐藏实力?”陈龙海道:“这话怎么说?”陆轩道:“陈书记,要不你坐我的车,我们在车上慢慢说?”陈龙海道:“陆委员、新波,你们两个今天有没有事?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我们回到城里,我请你们喝个小酒。” “我是没问题。主要看陆委员有没有空?”施新波道,“我其实心里也有事情想问陆委员。”陆轩笑道:“那就改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们就小聚一个!”陈龙海笑道:“这就对了,新波你坐我的车吧。我们等会到饭店里再聊正事。”施新波忙道:“好勒,我把梯子拿回去,锁上办公室门就出来。” 到了陈龙海家附近,随便找了一个小饭馆,要了一个小包厢,包括2个驾驶员,五个人围着小圆桌坐了下来。陈龙海将一包利烟搁在了桌上,说:“今天我们好好喝一杯,真的是气人,今天明明我们组的进度已经是第一了,却被干嘉栋玩了把戏!” 陆轩微微笑着,也不说话,毕竟驾驶员都在这里。 陆轩对自己的驾驶员杨志还是信任的,但是,陈龙海的驾驶员陆轩没有把握,因此笑而不言。等酒来了,他主动拿过酒瓶要开。施新波赶忙道:“陆委员,我来、我来!”忙将原浆酒抢了过去开了,给陈龙海、陆轩和自己的平底小杯中,都斟了慢慢一杯酒。陆轩笑着道:“施主任,有必要斟得这么满吗?” 施新波笑着道:“难得和陈书记、陆委员喝酒,不斟满怎么行啊?而且,今天这么郁闷,很想满满地喝一杯!”“新波同志,你郁闷,我也郁闷呀!”陈龙海道,“那要不这样,第一杯,咱们就干了吧?!”施新波说:“好啊!第一杯干了,陆委员一起吧!”陆轩却笑着摇摇头说:“这个小杯子2两还多,我一杯下去就差不多了。我还是慢慢喝,你们要干,你们干吧,我不阻拦!” 陆轩本身酒量不是很厉害,况且今天他也没有什么要借酒浇愁的!他的心情也算不上郁闷,更不会为了干嘉栋让人不爽而喝闷酒。对陆轩来说,他今天是来陪陈龙海、施新波的,况且明天他还要去接海馨,这可是大事!因此,今天,陆轩是不会让自己喝高的! 陈龙海知道,陆轩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并不是一个买醉的人,他说不干,恐怕就无法劝他喝下去,而且等会陈龙海还有事要问他。施新波正好也一样,先前他是抱着和干嘉栋闹翻的想法,要是没有陆轩在旁对他使眼色,他恐怕已经和干嘉栋吵了。那么,为什么陆轩不让他和干嘉栋闹呢?陆轩肯定有他的道理,施新波也想问一问。 他们自然也不想将陆轩灌多了,说出来的都是酒话,因此两人也不勉强陆轩,自己干了杯子里的酒,让陆轩随意。 驾驶员也都是聪明人,感觉三位领导应该有话说,吃了菜扒了饭之后,很快出去外面大厅抽烟、喝茶、侃大山了。这时候,陈龙海面上露出酒红色,开口问道:“陆委员,你先前说,让我‘隐藏实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第456章 三件要事 这时候,施新波的目光也看向陆轩:“是啊,陆委员,怎么隐藏?”陆轩笑笑说:“今天,事实上是陈书记你这一组进度跃居第一了。但是,干嘉栋同志看不得人家超过他,不仅把新波骂了一顿,还强行让新波把他这组的位置移到了第一,其实他有两户人家的的协议并没有提供对吧?” 施新波点头道:“确实,是这个情况。”陈龙海忿忿不平地道:“新波,那你就该让干嘉栋把协议拍给你才给他调整呀,口说无凭嘛,没有协议就不能调整!”“是……可……”施新波神色尴尬。 “陈书记,您就不要为难新波了。”陆轩道,“你也知道,干嘉栋是新波的分管领导,他吩咐新波的事情,新波要是不做,干嘉栋又要给他穿小鞋了。”陈龙海摇摇头,端起酒杯,对施新波说:“算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施新波说:“陈书记,是我工作没做好,你能不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也端起杯子,两人喝了一杯闷酒。 这时候,陆轩道:“陈书记,我刚才说的‘隐藏实力’,就是让你明天暂时不要上报进度了,等你哪天全部签约完成,一块儿报。”陈龙海正给自己的小杯子里斟酒,听到陆轩的话,他的目光看着陆轩,若有所思,喃喃地道“一块儿报?”,酒一直往杯子里斟,不觉已经快要漫出来,施新波嚷起来:“满了、满了!” “哦,对,不好意思!”陈龙海忙收起了酒瓶子,道,“我听得出神,把酒都倒满了!不过,陆委员,你刚才说的还真有道理。要是我明天签约了,也一户都不报,后天要是全部完成,一块儿报上去,‘我完成了’,杀干嘉栋一个措手不及!” 陆轩点点头说:“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样也不用担心干嘉栋会一直盯着你们组,也不用担心他会搞小动作了。”陈龙海道:“这个主意好!新波,从你掌握的情况来看,干嘉栋的那个组,明天能全部完成征地拆迁的签约任务吗?”施新波摇摇头说:“还早着呢。今天他自己加上去的两户都还没搞定呢,他这个小组里剩下的几户都很难搞,没个几天是休想完成的。” 陈龙海道:“那我倒是快了。”施新波道:“这样的话,陈书记,您就更应该保密,不,是保存实力了!不要让干嘉栋知道你的真实进度,这样更容易出其不意地夺得第一!” “没错、没错,兵不厌诈,既然是竞争,当别人玩手段的时候,你就得玩比他更高的手段,才能赢!”陈龙海总结经验。 “‘当别人玩手段的时候,你就得玩比他更高的手段,才能赢!’陈书记,你这句话总结得也太好了!”施新波笑着道,“我要记下来!” 陈龙海笑着道:“我说的这些算什么?关键是,刚才陆委员给我出的‘隐藏实力’的主意啊!我们一起来敬陆委员!”施新波也道:“对,陆委员出的主意好!”于是,陈龙海、施新波又来敬陆轩,他们又一个满杯下去,然而陆轩还是喝了一大口,并没有喝完。 陆轩知道,自己不能和他们一样喝快酒,自己能喝多少需要自己来把握。虽然陈龙海、施新波的兴致颇高,但是陆轩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喝酒和做事一样,只有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才是最好的,要是被人带了节奏,酒要喝醉,事要办砸。 因为从一开始陆轩就表示自己不能多喝,因此陈龙海、施新波也不会劝酒,毕竟对他们来说,今天请陆轩吃饭,不是单纯喝酒,还有比喝酒更重要的事。刚才,陈龙海已经问了陆轩,到底什么是“隐藏实力”、怎么“隐藏实力”,陈龙海也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是,施新波心里还有问题。 放下酒杯,他忍不住问道:“陆委员,之前在镇政府大厅里,当时我真的快爆了。干嘉栋仗着自己是班子成员、是区委书记的儿子,就可以随便在大厅里教训人,不,骂人吗?当初旁边还有好些人看着呢,我今天被骂的事,肯定要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当初,我就想,干脆怼干嘉栋算了,大不了以后不在他的手下干。但是,我忽然看到陆委员你在朝我微笑着摇头,我最后才忍住了!” 陆轩还是面带微笑地道:“你忍住是对的。新波,我当初的遭遇和你差不多,甚至比你更惨。那个时候,刘平是想把我踢出公务员队伍的,我当时就没忍住和他怼上了!” “对啊,我知道呀,你和刘平怼了,可结果,现在你好好的,还提拔了,可刘平却进去了!”施新波道,“所以,我当时就想,怼了就怼了、闹翻就闹翻。最后到底如何,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估计,是你麻烦,干嘉栋会没事。”一旁的陈龙海笑着道,“搞不好,到时候你连工作都会丢!”施新波不服气:“为什么?陆委员能怼刘平,我为什么不能怼干嘉栋。”“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来告诉你。”陈龙海喝了一口桌上的茶,说,“因为你不是陆委员,干嘉栋也不是刘平。刘平虽然是镇宣传委员,但是他在上面没什么大关系。但是,干嘉栋不一样,他的爸爸是区委书记;还有如今干嘉栋和严镇长走得很近,严镇长曾是区委书记的秘书,他们上面都有人,而且还是***。你要是得罪了干嘉栋,也等于得罪了严镇长,在镇上他们两个领导可以一起给你穿小鞋,在区里可以把你雪藏,以后有任何提拔的机会都不给你。如今,你是组织干事了,距离提拔进入镇领导班子也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但要是区委邓书记听了对你不好的评价,交代组织部不用你,你说说你以后还有机会吗?” 听到这里,施新波的背心不由为之一寒。想想也是,要进入班子,就得区委同意,所谓的区委同意,最重要就是区委书记同意。如今,干嘉栋的老爸是江南区委书记,和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关系肯定很不错,相互之间肯定是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这样的话,干嘉栋父亲肯定在邓长风这里也能说上话。要是施新波得罪了干嘉栋,他的父亲不会替儿子出头吗?去邓长风那里说几句施新波的坏话,对他施新波根本不了解的邓长风,肯定会先入为主了。 还有严俊呢,也肯定会帮助干嘉栋,去邓长风那里说自己的坏话。两者叠加,邓长风在心里对施新波打上“永不使用”的封条,也完全是有可能的!至少邓长风在任的时候,他施新波就休想有机会了! 相比较而言,陆轩之前得罪的刘平,最大的关系也就是前镇长罗刚,影响不到区委主要领导的层面。同样是怼人,恐怕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所以,陆委员阻止自己,看来是大有道理的,陆委员的行为看来是不可模仿的。 意识到这一点,施新波感觉自己要再喝一杯压压惊,就又端起了酒杯:“谢谢两位领导。”“哎,新波同志,你诚心敬酒,可得一个个来!”陈龙海是典型的基层干部,做事和喝酒都和老黄牛一样踏实。施新波也笑着说:“是、是,我先敬陆委员,感谢您之前阻止我做了莽撞的事情。” 陆轩笑着接受他的敬酒,说:“这你得感谢自己,是你自己听劝,有的人是劝不住的!”施新波笑道:“陆委员,你的话我是一直都听的。我这个人,书读的不多,见识不够,希望以后陆委员多指点、多带带我!”陆轩道:“兄弟之间,不要说客气话。我杯子里剩下的酒,我也喝了。” 到这个时候,陆轩终于将杯子中的二两酒给喝了下去。 施新波又举杯来敬陈龙海:“陈书记,这杯我敬您。感谢您刚才给我分析得这么透彻!”陈龙海笑笑道:“我只是把我想到的,说给你听听。新波,你现在是组织干事,又临时主持镇党政办,加上卿书记和严镇长又不是那么的和谐,你现在也是在夹缝中生存。这个时候,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意气用事,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过了这个阶段,说不定就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人有时候想不开,就是因为心里有一股气。这股气和人说说,也就宣泄掉了,就不那么郁闷和痛苦了。因此作为男人,还真得有一两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有时候一吐不快也是需要的。 施新波又和陈龙海喝了一杯,放下酒杯的时候,陆轩说:“新波,刚才陈书记给你分析了形势,这是大的方面。我呢,和你分享一个亲身经历吧。就是我那次怼了刘平,但是刘平和罗刚决定了要给我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事情,后来我去组织部找领导的遭遇,要不要听一听?” 这种事情,大家都感兴趣,陈龙海和施新波异口同声地说:“要听!” 于是,陆轩就说了那天,自己因为和刘平闹翻,就想到了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自己在基层受了委屈,就想去组织部反映情况,让组织部给自己做主。但是,到了组织部,在公务员管理办公室一等就是几个小时,领导在开会,根本见不到,后来领导开好会了,以为能见到副部长了,结果人家要去吃饭了,公管办主任让陆轩回去,陆轩说想见见领导,人家公管办主任直接翻脸,说陆轩不信任他!陆轩最后只好离开,后来在电梯里遇上了卿飞虹,至于电梯停电,卿飞虹跳到他身上的事情,陆轩自然没说,但是说了卿飞虹后来帮助了他的事。 陆轩最后说:“要是没有卿书记帮忙,恐怕现在我已经不在镇上了。所以,我得罪了刘平还能留下来,后来还能提拔,有太多偶然的因素在里面!”听到这里,施新波更加觉得,自己是无法效仿陆轩的。 陈龙海道:“陆委员,看来卿书记是你的贵人!”“谁说不是呢?”陆轩承认道,“我觉得,卿书记也是你们的贵人!”陈龙海、施新波也道:“这话对!”卿飞虹对陈龙海承诺过,至少帮助他解决镇人大主任。而施新波也是在卿飞虹手里开始临时主持镇党政办工作的! 第457章 丁架之事 陈龙海道:“可惜,今天卿书记没和我们一起吃饭,不然我们也要好好敬她一杯。”施新波也道:“陈书记,您是副书记,以后您也创造一个机会,让我们请卿书记吃个饭。”陈龙海却道:“我叫卿书记,肯定没陆委员好使。” 陆轩隐隐地感觉,陈龙海应该知道一些自己和卿飞虹的事,别小看陈龙海这样的老黄牛式干部,他们虽然埋头干事,但是经验丰富,心里敞亮着呢。陆轩就道:“其实,吃饭喝酒不是重要的事,大家只要把卿书记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卿书记应该就高兴了。”陈龙海点头:“不过吃饭也要的。接下去,我先把征地拆迁竞赛的第一拿到,到时候,陆委员再帮助邀请一下卿书记。” 陈龙海信心满满,陆轩也鼓励道:“陈书记,你要是拿到了第一,我来安排,把卿书记叫来给你庆祝。”陈龙海笑着道:“那就一言为定了!”施新波问道:“到时候,我能不能参加啊?”陆轩看着他,笑道:“怎么少得了你啊?”施新波也笑着道:“谢谢陆委员,到时候我来搞服务!” 当天他们聊得很开心,喝得也很尽兴。 回了租房,陆轩有点兴奋,想给卿飞虹打电话,但是想想,陈龙海毕竟还没拿到“第一”,事情还存在变数,因此还是先不说吧! 第二天一早,陆轩也是先到镇上转了一圈,看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先下村去。在门厅又碰上了严俊和干嘉栋,陆轩春风满面地冲他们打招呼:“两位领导早啊,我下村去。”自然,严俊和干嘉栋并没有给他回应,他们对陆轩心存芥蒂,没有办法和陆轩一样保持乐观的心态。 然而,他们的态度,陆轩也不在乎,径直出了门厅,上了自己的车,下村去了。如今,干嘉栋因为看陆轩不爽,又加上要和严俊走近,所以每天陪着严俊上下班。正好,这样一来陆轩等于是一个人用一辆车子,虽然牌子比奥车差一点,但却等于有了自己的专车。 严俊和干嘉栋看着陆轩心情爽朗地离开,严俊心头不爽:“他高兴什么?”干嘉栋说:“还不是因为今天要去接央视的人嘛?”严俊恍然大悟:“哦,这事我差点给忘了!那他是得意忘形啊!”干嘉栋道:“可不是吗?中午,市委宣传部谈部长还要接待央视的人,他不是可以参加嘛!肯定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高兴得屁颠屁颠了!”严俊摇摇头说:“这副德行,就是没见过大领导、大世面!” “可不是?”干嘉栋道,“严镇长,你以前跟着邓书记,肯定是见过大领导,见过大世面的!”严俊道:“市委、市政府领导,经常见。副省级、副部级的领导,也没少见!你应该也不错吧,毕竟你父亲以前是区长,现在是区委书记!见过的大领导也不少!” 干嘉栋放低了声音道:“严镇长,我和你说,我老爸带着我去拜访过好几次省领导!说实话,市委常委算得了什么?谁稀罕?”严俊笑着点头道:“就是啊!”干嘉栋斜眼朝那块进度表看了一眼,第一还是他所带的第三组,也就心满意足地和严俊一起上楼了。 陆轩在拆迁组里工作到了9点30,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陆委员,您好,我是谈部长的驾驶员。谈部长让我来接了你去机场。不知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陆轩道:“谢谢了。不用来接我,咱们直接到机场碰头,接好央视的客人,我再坐你的车。”驾驶员说:“那好,就听你的安排。” 陆轩已经和海馨联系过了,她那边四个人,等会陆轩和她坐谈部长的车子,其他人带着拍摄设备,坐陆轩的车子,一共两辆车正好搞定! 11点到了机场,在出口等了一会儿,陆轩就瞧见几个人走出来。为首的女生,戴着米色鸭舌帽,黑色长发在帽后披散,高挑的身材披着一件棕色的风衣,下面是长靴、短裙和T恤,风格随意,又颇为时髦,正是海馨。她的身后,是扛着设备的两男,和拿着两个包的女生,只有海馨是一身轻松,只在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脸上挂着笑。看到陆轩之后,海馨挥动拿着手机的手,与陆轩打招呼。 陆轩也挥手。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见,然而海馨的气质并无什么变化,甚至显得更为跳脱了!是因为刚刚出国回来,还是因为春天到了,穿得比以前也少了。 到了口子上,陆轩笑着说:“欢迎大家来到临江!一路上辛苦了!”海馨笑着道:“你这个欢迎,也太官方了吧?”她的眼睛,滴溜溜地在陆轩的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审视什么?陆轩笑道:“是我们市委常委、宣传部谈部长派我来的,所以我只能官方一点!” 海馨朝他伸出手:“既然是官方,那就握个手吧!”因为海馨是女生,陆轩倒是不好主动去握手,没想到她倒是要和自己握手。自然不能拒绝,双手相握,海馨的手柔滑细腻、仿若无骨,好像能给心里抚慰一般,让人不舍得放手。但是,陆轩也不好多握,就主动伸手和她的手下,一一握手。然后道:“我们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已经安排了便餐,给大家接风。我们上车吧。” 海馨笑道:“临江市这次这么客气,我们却之不恭,那就走吧。”于是,众人一起上了车。 四月的临江,已经彻底回暖,街道上绿意盎然,繁花似锦。加上这天也是天公作美,仿佛特意要以明媚的春光欢迎来自华京的客人似的。 海馨上了车,就把外套给脱了,露出一件黑色白圆领的紧身T恤,衬得她圆润的修颈白皙如瓷,又将她胸前的弧度勾勒得十分饱满。陆轩看了一眼,忙移开了目光。他真不是故意瞧,只是她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目光触及。他便没话找话地问道:“很热吗?” 海馨微笑:“比华京气温高了五六度有的。我来的时候,是查了温度的,所以穿了个外套,热了就直接脱。” 陆轩又问道:“魏外公都好吧?”“身体很好,酒也喝得下。”海馨笑着道,“就是整天逮着我问,我和你什么时候结婚?” 陆轩怔了下。 坐在前面的驾驶员更是震了一下,手中的方向盘都一阵晃动,连带着车子也晃了下。陆轩问道:“师傅,车子没事吧?”驾驶员刚才一晃,是被惊到了,陆轩这样的乡镇干部,竟然要和海馨这样的央视记者、主持人结婚?!难以置信啊,他是因为震惊才晃了下,忙找借口说:“没事,刚才有个坑,我避开了。这路啊,坏了修,修了还坏!” 第458章 迎刃而解 这条从机场到市区的路,无缘无故就成了替罪羊。不过,当时临江的基础设施确实薄弱,道路状况堪忧,驾驶员以路况差为由,也不为过。 陆轩、海馨自然也不会多管驾驶员。陆轩尴尬一笑:“‘五一节’的时候,我打算去华京看看魏外公。”海馨笑着道:“我已经知道了,昨天妈妈就已经和我说了。外公可是天天盼着你呢。”陆轩笑笑,真是没想到魏外公在华京女儿家住着,还天天挂念自己!他陆轩也无非就是去梅滩村驻了一个村而已,没想到却和魏家建立了这么深厚的情谊。 所以,人生在世,“缘”这个字是真的很难说! 陆轩道:“我也想放松一下,‘五一节’前的事情要是顺利的话,趁着‘五一节’我可以去和魏外公开开心心地喝几杯!”陆轩说的“五一节前的事”,自然是指征地拆迁这个事!他的目标,还是带着自己的拆迁组争创一流。海馨笑道:“我前段时间也比较忙,不是在国内其他省份跑,就是出国,其实也没好好陪外公。你‘五一节’去和外公喝酒,我给你们斟酒倒茶!” 陆轩忙道:“这怎么敢?”陆轩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完全就是装的。当初,陆轩纯粹就是为了配合海馨,将在梅滩村独居的魏外公“骗”到华京女儿身边,这样才有人照顾。没想到这一装就装到了现在!海馨笑着道:“你还跟我见外呢!”海馨这华京姑娘自有华京姑娘的爽朗和好客,陆轩就道:“不见外!”海馨道:“那就得了!” 车子到了之江宾馆,市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正在门口等着,一见到央视的人来了,马上接了进去,说:“各位领导,谈部长和其他区、镇领导已经在等各位了!”海馨说了一句“谢谢”,跟着进了宾馆。 在外面,谈部长的驾驶员刚刚停好了车,就马上打电话给谈部长。正在宽敞的包厢中一边等待、一边喝茶的谈部长,看到驾驶员来电,就接通了:“喂,怎么样,快到了吧?”驾驶员赶忙报告道:“谈部长,我刚刚将央视的报道组送到楼下,已经上来了。”谈部长说了一句“好”,正打算挂电话,却听到驾驶员又说:“谈部长,还有一个信息,想要汇报一下。” 谈部长本以为驾驶员就是来汇报一声客人的行踪,然而听上去驾驶员还得到了其他的消息。谈部长就站起身,走到了包厢另一边,说:“好,你说吧。” 驾驶员郑重地道:“谈部长,陆委员和央视的海馨记者可能要结婚了!刚才他们在车上说,他们的外公一直在催他们早点结婚。”这倒是大出谈部长的意料之外,陆轩和海馨要结婚?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从他之前了解的情况来看,陆轩和海馨应该关系不错,因此这次陆轩打一个电话,就问到了海馨亲自带队来临江的事。但是,谈部长怎么也没想到,陆轩和海馨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谈部长不由问了一句:“是不是听错了?”驾驶员忙道:“谈部长,我起先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后来我又听他们说,五一节,陆委员就要去海馨家见外公了。海馨还说,到时候陆轩和外公喝酒,她就在旁边给他们斟酒!” 谈部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副画面,一老一少怡然对饮,旁边红袖添酒的温馨画面。这虽然只是谈部长脑补出来的画面,但却让谈部长进一步相信了海馨和陆轩的关系已经到了快成为一家人的地步,他就说:“好,辛苦了,今天你得到的信息很细节。那就先这样。”驾驶员说:“是,谈部长。” 谈升华刚刚挂了电话,包厢门就被推开了。市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衡冲云引着陆轩、海馨进来了,央视的其他工作人员先去酒店入住,并放置行李。海馨的行李箱也由她的副手先去安置了,海馨只是简单地拿着一部手机,就和陆轩前来见谈部长等领导了。 看到客人到来,包厢当中除了谈部长接电话本就站着,其他领导也都站了起来,纷纷与海馨握手。谈部长特意给海馨介绍,今天到场接待海馨的,还有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长雷莉、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丁进高、市广电老总朱养德、江北区委宣传部长卢玲、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等人。海馨和他们一一握手,并问好。最后一位是卿飞虹,海馨之前就见过,便笑着称呼:“飞虹姐”。 卿飞虹昨天就知道,谈部长要派陆轩去接海馨。卿飞虹自然也了解,海馨是央视的人,父母还是华京重要部门的干部,她的自身条件和家庭条件在华京都可以算是上层了,再加上她的容貌惊艳脱俗,人肯定也很聪明,记者和主持人这样的职业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应付的!所以,卿飞虹虽然坐在包厢里,心里却有点小小的不安和抗拒!卿飞虹自己都有点闹不清楚,自己的这些小情绪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陆轩去接海馨,所以嫉妒了?可是,她自己以前明明就对陆轩说过,她和他是不会在一起的,当时她就想到了海馨,其实海馨是陆轩最好的选择。当时那么想的时候,心里似乎也觉得理所当然,然而当人家真的来了,陆轩去接人家女孩子的时候,卿飞虹的心里却如跷跷板一样,一高一低,平稳不了。 在海馨和其他人握手的时候,卿飞虹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心里想的是,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得到那么多人的欢迎和尊敬!相比较而言,自己就太寒碜了。卿飞虹虽然在镇上是***,大家高兴不高兴都得和她打一声招呼,然而到了这个包厢里,她的职务却是最低的!因此,忽然之间,她就低落了,觉得来参加这个场面好没趣。 然而,职务在身,接待任务,想逃也逃不掉,没趣也得捱过去。 只是当海馨亲切地叫了她一声“飞虹姐”的时候,卿飞虹的心情似乎突然就变化了。可见,海馨是认识她的,并且记得她,对她似乎也挺尊重。旁边的人,听到海馨称呼卿飞虹为“飞虹姐”,这份亲切大家自然都能感受到,因此自然也高看卿飞虹一眼。卿飞虹握着海馨的手,笑着道:“海馨,你好,又见面了。感觉你更加活力四射了!” 海馨微笑道:“飞虹姐,我感觉你是更有领导范儿了,而且妩媚丝毫未减!” 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丁进高道:“总之,你们两位美女,不,四位美女,包括我们雷处长、卢部长,让我们今天的包厢蓬荜生辉,香风阵阵啊!” 江北区委宣传部长卢玲自谦道:“我就算了,我已经是老女人了。”“卢部长,你肯定不是‘老女人’,而是正值妙龄!”新闻处长雷莉道,“只不过咱们丁部长说的,‘香风阵阵’这个用词是否准确,是有待商榷的。” 丁进高平时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会在电脑上浏览一些香艳,潜移默化,有些字句就印在脑海之中了,这会儿就不由自主地用了出来。丁进高自嘲道:“我文化修养有限,要是有点粗俗,也请各位女领导莫怪!” 谈部长就说:“俗一点没关系,大俗就是大雅嘛!我们先坐下来吧,一边吃一边说。” 于是,便是座位的问题了。今天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做东,他自然坐在主位,他邀请道:“海主持,您过来,坐我边上吧?”这显然就是主宾的位置。 这会儿,陆轩已经主动到了桌尾。在这个包厢中,卿飞虹和陆轩是镇上的,他们单位的级别最低,两人的职务也最低,自然是要坐在桌尾。卿飞虹是最后第二的位置,陆轩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位置,但对陆轩来说,坐在卿飞虹的旁边却是自己最开心的事! 然而,海馨却说:“这么大的位置,我不坐,我只是一个小记者。应该是省里的、市里的领导坐才对啊,我就坐陆轩旁边就可以了。”说着,海馨直接走到了陆轩的身旁,站在他的下首位,似是要坚定地坐在陆轩的下首。 这可让众人为之一惊,今天大家聚在这里,就是为给海馨为首的央视报道组接风的,海馨理所当然就是主宾。她要是不坐主宾的位置,谁来坐? 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朝常务副部长丁进高瞧了一眼。丁进高赶忙道:“海主持,这个主宾位置就是给您留的。我们今天都是来陪您的,您要是不坐,我们其他人谁敢坐呀?!”海馨虽然对官场也颇为熟悉,但是她的内心其实是随意的、开放的,并没有那么多尊卑之分。而且,她是希望等会能和陆轩聊聊,就说:“不用这么讲究啊,你们谁都可以坐呀,只是一个座位而已嘛!” 这下大家就有些尴尬了。谈升华因为之前接过驾驶员的电话,听说海馨和陆轩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心想,海馨应该是想要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坐,就说:“海主持,你过来坐,然后让陆轩坐在你的旁边,让他陪你,这样可以吧?” 第459章 激化比拼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海馨似乎要和陆轩一起坐。对海馨来说,她只是觉得,今天的人她和陆轩最熟悉,而且她也的确有话要和陆轩说,就想坐在桌子的末尾,说话也方便。 然而,在体制内,大家习以为常将座次看得和天一样高。事实上也是如此,在会场、在饭桌上,如何来区别谁是领导、谁是下属呢?还不是靠位置嘛?谁坐主席台,谁就是领导;谁坐主位,谁就是领导嘛!因而,位置的事情是随意不得的。 一般情况,往往白丁最不看重位置,也没有这个概念,到了一张桌子旁,看到位置就坐下了。然而,越是高层,越是富贵,也就越注重位置,这不仅是一种礼仪,还是心理的暗示,更是权力外化的一部分。 因此,今天这样的场合,市委宣传部谈部长是不会随意的,是一定要让海馨坐上去的。海馨一直在央视,也是体制内,而且华京是国内最讲究尊卑的地方,自然也能理解谈部长的意思。她在央视内部的职务并不高,所以也没有太把自己当回事,然而到了地方上,央视就是很了不起的单位。 “是啊!海主持!你可一定得坐主宾位置。”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长雷莉也附和道,“今天,您才是真正的客人,我们这些人都是省内的,是在家里欢迎您这样的华京贵客啊!”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也笑道:“是啊,海主持,您要是不坐,今天这顿饭恐怕是不能开始了。” 海馨也为难了,她朝陆轩看了一眼。陆轩也没想到,海馨竟然要坐到他的身边来。海馨是央视来的记者,要是她一开始就坐到谈部长的身边去,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然而,如今海馨却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会儿还朝他看来,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似的。这会让大家误会,自己和海馨真的有什么! 其实,他和海馨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帮海馨一个忙,假装是她的男朋友,让魏外公去女儿身边生活而已! 当然,其他人误会,陆轩也无所谓。但是,他最不希望一个人误会,那就是卿飞虹! 陆轩想对海馨说:“你去上面坐,我就坐在这里。”然而,这时候,他旁边的卿飞虹却说:“陆轩,你赶紧去陪海主持。”刚才,海馨称呼她为“飞虹姐”,但这个时候,她称呼海馨为“海主持”。陆轩不由朝卿飞虹看了一眼,只见卿飞虹的目光是坚定的,不容商量! 陆轩也意识到了,要是他再不去,恐怕大家都会更尴尬,于是索性哈哈一笑说:“那我就陪陪海馨吧。只是我这个小干部,坐到了上面,实在不好意思了!” 新闻处长雷莉道:“陆委员,今天你其他的都不用考虑,将海主持陪好就行了。”其他人也都道:“雷处长说得对,陪好海主持最重要!” 海馨见陆轩愿意陪自己到上面坐,也就没啥意见了,道:“谢谢大家。不过,我能不能向大家提一个要求?”众人奇怪,不知道海馨还有什么要求?然而,谈部长却笑着说:“海主持,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们临江有的,我们一定办到!”对海馨,谈部长就担心她不提要求,她只要开口,一定满足! “不是,不是什么要紧的。”海馨微笑着摇头,“这个事情大家一定都能办到。我就是请各位不要称呼我‘海主持’了,能不能就叫我‘海馨’?海主持这三个字,要么让人想到法海,要么让人想到是和尚或者尼姑庵的住持。所以,大家叫我‘海馨’吧,让我感觉亲切一点!” 众人相互看看,瞬间都笑了。谈部长也笑着道:“那我们称呼你‘海主任’怎么样?” 海馨也摇头:“这个听起来也太老了。我还年轻嘛,以后要是年纪大了,真做了主任,大家再称呼也不迟。现在就叫我海馨吧!” 雷莉也插话道:“谈部长,我觉得,海馨的这个要求,我们还是要尊重她。确实,无论是海主持、海主任,都没有海馨叫起来顺耳、亲切啊!”谈部长也觉得,这说明海馨不把他们当外人,这是好事,就说:“那我们就听海馨的!来来,赶紧坐下来吧!” 这样一来,谈部长居长,左手边是海馨、陆轩、卢玲,右手边是雷莉、丁进高、市广电老总朱养德、卿飞虹,然后央视的其他人也来了,分别在卢玲、卿飞虹下首落座。本来卿飞虹想要站起来让给央视的人,但是这些小年轻都很懂事,说什么都不让卿飞虹站起来,因而卿飞虹也没有坐在最小的位置上。 唯一让卿飞虹心头有点失落的,就是陆轩去陪海馨了。她也知道,陆轩是喜欢自己的,从刚才他一走进来就站在了自己身边,就可以感受到,陆轩其实很在乎自己,希望陪着她。但是,就因为海馨是央视来的,众星拱月,陆轩就必须去陪海馨。 卿飞虹心里其实对海馨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意见。这女孩子其实对她的态度很不错,人也非常单纯,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华京姑娘!但是,就因为她是华京央视来的,她的地位高,所以陆轩就得去陪她。 卿飞虹恨只恨自己的位置,自己的级别都不够高!要是她现在是市委宣传部长,情况恐怕就完全不同了,至少她也可以让陆轩坐在自己的身边,让海馨坐在陆轩的下边!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是市委宣传部长! 卿飞虹感觉自己有点痴心妄想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又在她的心里响起来,为什么不行?万事都有可能!而且,她还很年轻。谈部长如今已经五十来岁,可她才三十左右,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二十多年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她也完全可以贵为市委宣传部长,乃至市委书记! 正在卿飞虹脑海里泛出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时,只听谈部长发话了:“好了,我们人都到齐了。今天中午,我们以茶代酒,热烈欢迎以海馨为首的央视报道组莅临我们临江!” 众人都站了起来,说:“热烈欢迎!”然后以茶代酒,大家都喝了一口,坐下来开始边聊边吃菜。 第460章 郎中出手 菜上了一半,相互之间也敬得差不多了,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又端起了龙井茶杯,转向海馨,然后道:“咱们江北区、桥码镇的领导,我带着大家一起来敬一下海主……不,我们就干脆叫海馨了,亲切一点,我们一起来敬一下海馨。” 虽然只是喝茶,但是礼数却是一点都没少。海馨也只好站起来:“谈部长,您这样太客气了!”这时候,卢玲、卿飞虹一起走过来,和海馨碰了茶杯。陆轩没有站起来,因为这显然是他们主要领导之间的事情了!然而,谈部长却道:“陆轩,你也一起来。我之前让你帮助联系海馨,还没谢过你呢。要是没有你,恐怕海馨还不会这么顺利就答应来我们临江呢!” 陆轩不敢居功,忙道:“那不会,这应该是央视的安排,我只是联系了一下海馨而已。” 然而,海馨却纠正他道:“陆轩,说起这个话题,还真是,要不是你打过电话来,我这次不一定过来的。”众人都是一愣,陆轩也觉得奇怪:“不一定过来?”海馨很肯定地点头,说:“是啊,我在米国的时候,台里的领导就派了任务给我,让我一回国就直奔中海。但是,刚下飞机,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说你来过电话,并且询问了关于央视要到桥码镇报道的事。我妈妈说,要是我能去,就让我去。 我就问了一下台里领导,确实高层对桥码镇在征地拆迁领域的预防腐败问题进行了批示!这是比较罕见的。台里本来安排了另一位资深记者过来。我就问领导,我能不能去?台领导说,他本来也是考虑让我来的,但是我回国的时间没办法掐准,台长又比较急,因为是高层批示的事情,得尽快播出来,就安排了另外一个资深记者。不过我现在回国了,台领导说可以让我过来,毕竟我曾经报道过桥码镇的‘百寿宴’,对桥码镇也算是知根知底,台领导还是比较放心吧。于是,就将我和那位资深记者进行了调换,他去中海,我来了临江。那位资深记者也高兴,因为在我们央视内部看来,中海总归比临江重要那么一点嘛,这是台里的人这么认为的,你们别介意;我呢也开心,我喜欢临江,也愿意到临江来报道,所以我也开心。所谓皆大欢喜吧!” 市委宣传部谈升华说:“可能不仅仅是喜欢临江,更喜欢临江的人吧?”说这话的时候,谈部长的目光不由移到了陆轩的身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感觉谈部长是话里有话,应该是在暗示海馨喜欢陆轩吧? 卿飞虹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自然也听懂了谈部长的意思,心里就更加的不愉快。她明知道,自己和陆轩不可能,可每每想到陆轩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她就会不安、嫉妒,那些负面情绪就会出来。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然而表面上她却是挤出了笑容,宛若根本没有听懂谈部长的意思。 海馨笑笑,理所当然地道:“是啊,临江的人,我更喜欢。比如陆轩,比如在座的各位,我都喜欢。”海馨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表示友好,然而在别人听来,却是别有意味。特别是她把“陆轩”放在前面,不就意味着,她对陆轩的感情有别于其他人嘛? 然而事实上,在海馨看来,她和陆轩是最熟悉的,因此下意识地将陆轩单独拿出来说,其实并无特别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吧? “很好、很好!”谈部长笑道,“所以啊,我说陆轩同志,海馨能来我们临江,你的功劳还是很大的。来,我们来敬一敬海馨和陆轩!”其他人,不知道陆轩和卿飞虹的关系,也都附和道:“好!” 陆轩是担心卿飞虹误会,因此朝她看去,然而卿飞虹却并没有看他,目光看的是谈部长。陆轩微微放心,卿飞虹应该不会因为谈部长的那些话,心里有什么想法的!卿飞虹应该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 于是,海馨和陆轩被一起敬了茶。谈部长又带着人,敬了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长雷莉,又敬了跟随海馨一起来的央视其他人,谈部长的敬茶任务才算告一段落。 回到了位置上,谈部长才转到自己最关心的正题,他用公勺给海馨的碟子里勺了一块龙虾,随口问道:“海馨,我冒昧地问一句,咱们这次报道组过来,桥码镇征地拆迁领域预防贪腐的报道,能上央视的几率大概是多少?” 海馨笑了下,不由转向了陆轩:“你说是多少?”陆轩没想到海馨会问自己,他哪里知道?但是他当然希望能够上央视,只好信口开河:“我当然希望是百分百能上啊!”海馨就笑着道:“那就百分百上我们央视吧!”这对海馨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啊,因为这个事情高层已经批示了,台长比她还着急呢! 众人心里都是一喜,从雷莉到谈升华,再到卢玲,哪怕是卿飞虹心里也是一喜。自己手里的宣传工作能上央视了,就能加分,谁不喜欢。 谈部长又试探地问道:“海馨,我再问一个问题啊,咱们这新闻能上央视的哪个栏目呀?”央视,有不同的频道,也有不同的栏目,分量自然也不同。没想到海馨又转向了陆轩,问道:“陆轩,你说呢?”陆轩也不多想,就说:“最好嘛,肯定是《新闻联播》。”没错,《新闻联播》是各级主要领导和普通老百姓都会关注的栏目,也可以说是央视影响最大的栏目了! 海馨也不假思索地道:“那就《新闻联播》吧。”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小菜一碟!其实,台领导已经对海馨明确了,这个新闻高层批示了,要在全国进行推广,让全国各地特别是涉及到征地拆迁和以后可能会征地拆迁的基层组织,都要借鉴学习! 所以,上《新闻联播》是必须的。 然而,海馨的话又让省、市和区里的领导为之一喜!对他们来说强烈期盼,甚至求之不得的事情,从华京来的海馨几句话,就让他们顾虑全消了! 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长雷莉也高兴地站起来说:“那我要代表省委宣传部,敬一敬海馨!谈部长,你要不要一起来?”谈升华早就已经站起来了:“我自然是要陪一陪的!”省里、市里的领导都站了起来,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坐着,也都站起来,说:“我们也陪!”陆轩这次见机,忙道:“我也要敬一敬海馨!” 他就是不喜欢卿飞虹误会,因此还是要和海馨保持一点距离。 然而,新闻处长雷莉却说:“不行啊,陆委员,你要敬海馨,你们私下里再敬吧。今天我们还是要敬你的,没有你海馨不会来,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们省的新闻上央视《新闻联播》也没有这么顺利,所以敬海馨的时候,我们还是要连带着敬你的!” 雷莉也是一个聪明人,刚才谈部长已经暗示了海馨喜欢陆轩,再加上刚才海馨每回答一个问题都转头来问陆轩,小女生只有对男朋友才会如此!因此,雷莉就更加认定,海馨喜欢陆轩,所以就要连陆轩也一起敬!这样海馨可能更高兴! 其他人也都道:“一起敬、一起敬!”陆轩非常无奈,再去看卿飞虹。只见卿飞虹嘴角含笑,瞧着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长雷莉,好像正在很认真地聆听领导的讲话一般!然而,事实上,卿飞虹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关注着陆轩,感受到他的目光,卿飞虹也知道陆轩其实还是在乎她的! 没有办法,陆轩跟着海馨接受了各位领导的敬酒。 海馨事实上不太喜欢这种繁文缛节的酒桌文化,她就提出来:“能不能给我们来一盆片儿川?”临江的片儿川闻名海内外,“川”在临江话里就是面条的意思,“片儿”就是雪菜和切成片儿的笋片和瘦肉!海馨小的时候,在80年代初,那时候经济条件还很一般,妈妈魏秋莹带着她回临江,有一次让她去一家老面馆吃了“片儿川”,她觉得味道太鲜了,因此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儿时记忆。 当然,今天海馨提到“片儿川”,并非因为怀念童年的味道,主要还是希望这个饭局能早点结束。因为主食一上,午饭也就该结束了。 谈部长下午也有会议,如今饭局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大家又不喝酒,见好就收吧!于是笑着道:“海馨,这之江宾馆的片儿川,在临江还是大有名气的!让服务员上片儿川吧!”下属马上去安排了。 大家吃完主食,饭局告一段落。谈部长就问道:“海馨,中午你们都休息一下,然后你们再看看怎么安排吧?反正我们市里根据你们的安排来设计行程。” 海馨却道:“我们不休息,马上就去江北区拍摄。”众位领导相互看了一眼,新闻处长雷莉道:“你们刚从华京下来,还是休息一下,稍作调整,然后再去基层不迟啊!”海馨道:“我们还是很赶的,希望早点完成这个任务,我相信各位领导也希望能早点上《新闻联播》嘛!” 这倒是实话!众领导也不再劝说,就道:“那真是辛苦我们央视报道组了!”海馨笑笑道:“只要给我们每人一杯黑咖啡就可以了!” 谈部长笑道:“这小菜一碟,马上安排!” 第461章 出其不意 于是,谈部长交代了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全程陪同,从附近买了最好的咖啡来招待海馨等央视记者、工作人员。领导们就回单位去了。 临江市广电专门安排了一辆商务车,负责接送并让人配合拍摄。卿飞虹和市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衡冲云一辆车子,海馨坐了陆轩的车,其他工作人员坐了临江市广电的车子,一起奔赴镇上。 因为午饭本身吃得比较晚,到镇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乡镇上班时间都过了有十来分钟。 海馨提出先到镇上商量一下拍摄的具体事宜,然后再去现场拍摄。因而众人下车之后,就先去小会议室了。 上楼的时候,镇长严俊也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海馨、卿飞虹、衡冲云、陆轩等人正从楼梯的转角处上楼,众人没有注意到严俊,然而严俊却看到了海馨。他一看,就猜到这年轻时髦的姑娘应该就是央视下来的!央视的记者、主持人气质果然是不同,别说在镇上,就是在临江市,也很少能找到这种气质的姑娘。 卿飞虹走在前面,但是海馨却和陆轩在聊着什么。严俊心里疑惑,央视的女记者、主持人,为什么对陆轩如此亲密?或者女记者本身就是这个性格?! 在接待央视女记者上,没严俊什么事,因此他也没有主动打招呼。只是心里隐隐地有些不服,凭什么陆轩这样的人,能结识如此惊艳、时髦的女记者呢?!要是他,这样的女记者、女主持人混熟了,以后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深入接触……严俊对各种类型的美女都有想法,因此看到海馨也不免想入非非。 可惜的是,他没有机会接触,而且人家也未必肯和他接触。带着一种摆脱不了的惋惜,看着卿飞虹、海馨等人上楼,严俊本来是要外出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念头忽然一转,人就到了干嘉栋的办公室。 干嘉栋见严俊来了,忙起身,打开右边的抽屉,关上,又打开左边的抽屉。干嘉栋开抽屉的目的是要拿香烟。右边的抽屉放的是硬华子香烟,村干部或者普通镇干部过来,他会拿出来发一发,在他看来这部分人给他们抽这个烟已经是顶级了,他们不值得抽更好的烟了。左边的抽屉则是金叶子,一百一包的那种,这是他没人的时候自己抽或者上级领导来的时候发。干嘉栋就是抽这种烟,差一级的香烟,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抽的。 严俊将金叶子接了过去,干嘉栋给他和自己都点上了香烟。严俊说:“刚才,央视的人已经来了。”干嘉栋眼睛一亮:“是吗?严镇长你接待过了?”严俊摇头道:“没有。那个央视的女记者长得很靓,气质在临江简直都找不到!”干嘉栋审视了严俊一眼,笑着道:“严镇长是不是有兴趣啊?” 严俊笑着道:“有兴趣也没有办法啊,人家是央视的嘛,不一定会和我们交往。”干嘉栋摇摇头道:“那倒不一定。那个陆轩不就是和这个女记者搭上关系了吗?陆轩有什么?出身农民,职务也就是一个镇党委委员,上面又没什么大关系,但还是和这个女记者留了电话,平时还能联络。这就说明,这个女记者并不是那么难接触。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漂亮、越是地位高的女人,别人都不敢去靠近,其实,说不定很好打交道!” 严俊的两颗眼珠不由得慢慢亮了起来:“真有这个可能?”干嘉栋笑道:“完全有这个可能啊!严镇长,你还是一镇之长呢,职务比陆轩高,此外你还担任过区委书记的秘书,关系比陆轩强。那个女记者和陆轩关系都能那么好,和你也完全可以呀!我觉得,您有必要和她接触一下!” 严俊将信将疑:“你觉得真有必要?”干嘉栋撺掇道:“完全有必要!” 这时候,在镇政府的小会议室内,海馨、衡冲云、卿飞虹、陆轩等人一起商量了起来。海馨提出来,首先镇上要准备相关文件、方案和查处的案件,用于拍摄;其次,最好是区领导、镇上干部和村里的老百姓都要采访一下;再次,就是到现场拍摄相关镜头。 商量定了,由市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衡冲云先向谈部长汇报,谈部长也同意这样的方案,然后给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去了电话,卢玲就给区委书记邓长风打电话,希望邓长风能够接受采访。邓长风本来想要答应下来,但一想自己的儿子之前出过问题,这个时候抛头露面,恐怕不妥,于是就说:“我就不出面了,你问问唐区长,他是否愿意出镜?” 于是,卢玲就给唐区长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唐山河倒是一口答应,因此这个区领导接受采访的问题也解决了。镇上就按照原定的计划,由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出面接受采访。 这些安排妥当之后,陆轩就给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去了电话。陈龙海说他正在村里,攻克最后的拆迁户。海馨道:“那我们现在就下村去找这位陈书记,顺便把现场的一些镜头给拍了。”陆轩道:“你们到时候可以到我负责的小组去采访一些老百姓。”海馨道:“这个安排很棒,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就这样来。” 卿飞虹道:“那我陪你们一起下去。”海馨却道:“不用了,卿书记,你是镇上主要领导,肯定还要处理很多事情。让陆轩陪我们就行了,有什么事情我让陆轩联系你。”按理说,市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都在,卿飞虹应该是要陪同的。 但是海馨这么说,是不是本来就不想她一起去呢?海馨是想单独和陆轩在一起?再加上卿飞虹其实心里也有点小小的想法,等会在村里看到海馨和陆轩比较亲近的样子,恐怕心里更有情绪,藏也藏不住。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于是,卿飞虹就索性说:“那也好。我处理一下事情,再和区里领导对接好,你们在村里拍好了,就马上联系我。”市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衡冲云也理解镇党委书记工作繁杂,身不由己,因而也说:“卿书记,你放心,你忙你的,我和陆委员一定能陪好的,有事情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你!”卿飞虹点头说:“好!” 于是,碰头结束,大家出了会议室。刚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人,竟然是镇组织委员干嘉栋和镇长严俊。 干嘉栋主动道:“这是我们央视来的海馨记者兼主持人吧?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镇长严俊同志,曾经是我们区委邓书记的秘书。” 严俊随即笑眯眯地点头,说:“海记者好!”随即,主动伸出手来,要和海馨握手。 但海馨却朝卿飞虹看了一眼,问道:“这两位也是镇上的同志?”卿飞虹点头道:“是的,一位是镇长、一位是组织委员。”海馨回过头去,朝他们点了点头,说“你们好”,随即就朝楼梯口走去,根本没有和他们握手。 严俊本想和海馨握个手,感受一下与她肌肤接触的瞬间,然而海馨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陆轩也朝他们看看,说:“我先陪他们下村去”,便跟着走了。留下严俊和干嘉栋颇为尴尬地站在门口。 第462章 天水信服 卿飞虹看着严俊、干嘉栋尴尬的模样,心中倒是一喜。严俊和干嘉栋两人平时因为背后都有靠山,卿飞虹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没想到,他们今天却在海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这两个人,也只有地位更高的人来收拾他们! 卿飞虹朝他们笑笑,说:“严镇长、干委员,我也先去忙了。”说着,卿飞虹也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小会议室和走廊上没其他人了,干嘉栋恼怒地道:“这个央视的女人,架子也太大了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严俊的心里其实已经埋怨过干嘉栋了,是干嘉栋撺掇他来见海馨,说有可能结识这个央视的美女,结果呢?人家只是一句“你好”,连握手的机会都没给他就走开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严俊的尴尬可想而知。他心里想,看来有些事,还真不能听干嘉栋的,他毕竟是“海归”,再加上是官二代,对很多事情的判断其实是失真的,出的主意,有时候避免不了会是馊主意! 然而,此刻干嘉栋又做出一副替他怨愤海馨的样子,严俊倒也不好出口说什么了,他也稳了稳心情说:“算了,这种女人从央视下来,肯定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喽!但事实上在央视也就是一个小职员,我也不稀罕。”干嘉栋马上附和道:“说得对,严镇,我们身边难道还缺少女人吗?今天晚上,我马上安排!” “小声点。”严俊朝干嘉栋看了一眼说,“今天,你就先不要安排了。最近,我们还是把工作干好吧!干委员,你这个小组只剩下4户了吧?我觉得,你辛苦一下,这两天将他们一举拿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庆祝你在签约竞赛中拿到第一,届时我来安排也可以嘛!” 严俊在海馨面前遭到冷遇,倒是反而冷静了下来,不由想起在下来当镇长之前邓书记和他的一番对话,让他在廉洁和女人方面一定要注意。然而,到了镇上,他还是避免不了地有点飘了,因为人家对他的态度都是恭敬有加,更何况身边还有干嘉栋这样的人奉承,还陪着一起玩。严俊就产生了一种幻觉,这个世界的人都把他当成人物了,因此他有什么要求人家自然也会满足。 然而,今天海馨就给他好好上了一课。在央视的海馨眼中,他一个乡镇长,屁都不是。人家都不愿意和你握手! 严俊还拿海馨一点办法都没有,且不说海馨家庭背景如何,就单单她是央视记者这个身份,严俊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广电系统,央视就是国字第一号,你一个临江的乡镇长根本够不上!说白了,严俊也感觉到了自己这个官儿还是太小。要是固步自封,或者盲目自大,恐怕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严俊是在区委书记邓长风身边成长起来的,因而他的目标也绝不仅仅只是一个镇长。他潜意识里,还是非常希望能向领导看齐的!最好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在海馨这里受了点刺激之后,他倒是没有产生要去报复性玩女人的想法,反而收敛了起来,让干嘉栋先把征地拆迁任务拿下来,稳稳拿个第一。 干嘉栋笑着道:“严镇长,你放心,这个第一我胜券在握”!事实上,干嘉栋心里十分清楚,其实他还剩下的不是“4户”,而是“6户”。昨天,他是看到“进度表”上陈龙海的组排在了他前面,因此受不了,硬是给自己增加了2个签约的名额,才又排到了陈龙海的前面去了! 这事实上是一种舞弊行为,这新增的2户,其实协议还没签下来。这一点,严俊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有揭穿而已。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干嘉栋和他走得那么近,几乎放个屁都会告诉他,所以严俊也知道干嘉栋到底还剩下多少没签,是6户。 但是,昨天后来他在门厅的“进度表上”,看到干嘉栋的组未签的户数竟然已经减少到了“4户”,再一看陈龙海的是“5户”,严俊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干嘉栋自己做了手脚,不然他就要落在陈龙海这个组的后面了! 这一切,严俊看在心里,只是没说出来。他还是得给干嘉栋这个面子。然而,这会儿他自己受了点刺激,便提醒干嘉栋在拆迁进度上要抓紧!这不仅是为干嘉栋着想,也是为他自己着想。 邓书记目前最关心的还是拆迁进度,只有镇上的进度超过领导的预期,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分量才会越来越重,顶替卿飞虹的机会也就越大!玩女人这种事情,对严俊来说,终归也不过是调剂而已,不能成为主业。严俊当过秘书,自然非常清楚,主业还是得好好干! 然而,如今干嘉栋说自己“胜券在握”,严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放心,就说:“嘉栋,你的能力水平我肯定是相信的。但是,最近陈龙海好像也在发力,紧追不舍,你还是要留个心眼。” 干嘉栋笑了下道:“严镇长,陈龙海也不过就那样!你放心,这两天,我尽快把剩下的4户给搞定,到时候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严俊觉得干嘉栋似乎还没引起重视,就道:“嘉栋,你什么时候搞定那4户,我当天就给你好好庆祝!”严俊打算以奖励的方式,来刺激一下干嘉栋。果然,干嘉栋兴奋起来:“我这就下村,今天就去搞定3户,把剩下的一半给拿下!不,是搞定2户,不是3户。”干嘉栋忙自己更正。 事实上,干嘉栋自己心里门儿清,他这个组剩下的就是6户,不是4户,所以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严俊就当没注意,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严俊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干嘉栋也到自己的办公室去转了一下,随后就下村去,督促自己的组员一定要把3户给拿下来! 陆轩陪同海馨一同下村,在车上,陆轩问道:“海馨,刚才在小会议门口的,真是我们的镇长和组织委员,你怎么不和他们握手?”海馨笑看陆轩:“我非得和他们握手吗?”陆轩笑了笑道:“这倒不是。”海馨道:“就是嘛。和不喜欢的人,我何必浪费时间和他们握手?”陆轩有点奇怪:“你和他们不是今天才认识吗?为什么会不喜欢他们?” 海馨笑道:“刚才你应该也听到了,那个组织委员一上来就很牛的样子,介绍你们的镇长是什么书记的秘书等等。或许这些身份和关系对他们来说确实很重要,但对我来说并不是。是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让我不愿意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原来如此,陆轩这才明白了海馨不理会严俊和干嘉栋的内在逻辑了!陆轩也就笑着点了下头,说:“前面就是‘陈家桥’生产队了,咱们的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同志就在拆迁组。”海馨向前望去,这之江北岸的江南水乡,春草正在田野长起来,有的推土机在村里作业,留下一堆堆断墙碎瓦,还有少数白墙黑瓦的房子保持着原样,可见这个小村子的征地拆迁已经进入了尾声。 海馨不由叹了一声道:“以后,这些村子就要从这块南方的土地上消失了。”陆轩也点点头说:“是,将会成为一代人心中的记忆。”海馨道:“以后,我外公家的房子也会被拆?”陆轩道:“这倒不会,魏外公家这一排房子,在村里正好属于古色古香的一部分,以后会被改造成为创意休闲街。梅滩村和这里的大拆大建不同,这里是城市化,梅滩村是新农村,因而保护得比较多,农田、果园、茶山反而会比以前还多,河道也会从烂泥塘疏浚成清可见底、可以游泳的溪流。” 海馨展颜微笑:“是吗?那倒是好。”陆轩忽发兴致:“要不我这两天陪你去看看?”海馨微微摇头说:“这次可能来不及了,时间太紧凑。今天我们要把外景拍完,明天要把采访做好。明天下午,你还得陪我去一个地方,你得把时间留出来。” 外景、采访这事陆轩已经排在日程上,然而海馨说明天还要陪她去一个地方,陆轩之前并无准备,不由问道:“明天,让我陪你去哪里?”海馨神秘一笑说:“明天再告诉你。”陆轩看着她说:“又对我卖关子!” 这时候,驾驶员杨志说:“那边路口的好像是陈书记!”陆轩和海馨都坐在后排,听到这话,都坐直了身体往前看,不想,两人的脑袋“砰”地一声碰撞在了一起,着实疼痛。陆轩忙说:“对不起,把你撞疼了吧?”海馨吃痛,眼睛都红了,平时哪里这么撞过,她嘟着嘴巴说:“真的很痛,你得给我揉一揉!” 在这车子里,给她揉脑袋?而且驾驶员杨志还在前头。正在陆轩犹豫之时,杨志竟在前面怂恿:“陆委员,你真得赶紧帮助揉一揉,看你把海记者撞得快哭了,我在后视镜中都能看出来!” 陆轩想,这时候要是不肯揉,反而显得自己小气,心里有鬼。于是只好大方地说:“真不好意思,好,我帮你揉揉!” 第463章 夺得胜利 陆轩用手给海馨的额角轻轻揉了揉,她额头的肌肤也是如此细嫩滑腻,而且从她的发丝之间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让人心情瞬间舒畅。 陆轩也只是意思一下,便道:“你看怎么样?”海馨笑笑道:“行了,谢谢!”这个时候,车子也已经距离陈龙海非常近了,若是让陈龙海看到,恐怕就要误会了,海馨也就移开了脑袋。 等车子停下,陆轩下车,给海馨和她的下属引荐陈龙海。“欢迎我们央视的各位领导。”陈龙海满面笑容,精神抖擞。事先,他已经接到了陆轩的通知,一会儿之后就要接受央视的采访。陈龙海略有些紧张,在电话中还问陆轩:“怎么办?我穿的很随意啊,我要不要马上赶回去换一套西服?”在陈龙海的印象中,接受这么高规格的采访,总要穿得人模人样啊! 陆轩笑着道:“我的陈老哥啊,你要是穿得西装革履那就假了。你平时到村里做工作是怎么穿的,就怎么穿,这样才是最真实的。所以,我都没提前和你说,要的就是真实!你千万别去换衣服!” 因此,陈龙海才没去换西服,还是平时穿的灰色夹克,人也没进行任何的修理,下巴上还渗出胡子茬来。只不过,微微的激动还是少不了的!所以,陈龙海早就来到这村口上等候了。 介绍毕,陈龙海问道:“海记者,您看,我们要找个什么地方来拍呢?”海馨左右望了一眼,问自己的助理:“你看,咱们在哪里拍?”助理和摄影师商量片刻,说:“海主任,要不我们就在这里拍,后面是村子,还能拍到推土机,等会采访村民的时候,可以到房子前面去拍。” 陆轩听到助理称呼海馨也是“海主任”,难道海馨如今在央视已经担任“主任”职务了吗?不过,他也没多问,就算海馨已经提了“主任”,他和海馨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不会有什么变化。 海馨初步同意了助理的说法,就道:“好,那就开始拍吧。”央视的这个报道组,几乎清一色都是年轻人,他们干净利落,说干就干。设备在这农村的道旁一架,撑在刚刚从泥土里冒出头来的小草旁边,海馨拿着话筒,上面印着“央视”的字样,略作准备,随后问陈龙海:“陈主任,您看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陈龙海点点头,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显然第一次接受央视的采访,还是有点紧张。 海馨就说:“那我们试一试。”陈龙海也说了一句“好”。先试拍了一段,海馨到了摄影师那边去回放了一下,看了看,然后她走近陆轩,说:“陈书记好像有点紧张,表情不太自然,说话也有点端着,你能不能和他说一说,让他自然一点,就和平时说话一样。” 陆轩说:“那你自己和陈书记说不是更好?”海馨笑着道:“我是央视的,刚才面对镜头他已经很紧张了。要是我再和他说,恐怕他会更紧张。你是他的同事,你的意见不是那么重要,他更容易接受……”“什么?我的意见不重要?”陆轩故作伤心地说,“……” “不是,不好意思啊……”海馨掩嘴一笑说,“不是说你的意见不重要,而是你的意见他更能听得进去。”陆轩笑着道:“我接受你的改口,我去试一试吧。”海馨用手拉起了他的左手,捏了捏说:“谢谢、谢谢!” 这不是陆轩第一次和海馨的手触碰,然而每次触碰都感觉如此的细滑柔软,似乎有微微的电流传递过来。不过,陆轩想,这应该是很正常的,毕竟海馨年轻嘛,皮肤也好,所以让人产生很不一样的感觉。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和海馨也只是普通的朋友,所以他也只是和她礼貌地握手之后,就松开说:“看你,和我还客气。我去办就是了!” 于是,陆轩就走向了陈龙海。陈龙海有些紧张地问道:“海主任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我说得不好?”陆轩摇摇头道:“不是说得不好,而是说得过于好了,有点不像平时的你了!”陈龙海苦恼地点头:“我自己也知道,但是面对镜头,就会紧张起来!我都不知道平时是怎么讲话的了!” “没什么,没什么!”陆轩在陈龙海的肩头拍了拍道,“你能行的。你就是缺少一个道具而已。”陈龙海茫然问道:“缺少一个什么道具呀?”陆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递给陈龙海一支:“你缺少这样一个道具!”陈龙海看了下,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接过来:“这个道具好啊!” 陈龙海是老烟枪了,抽烟能让他找回很多感觉!陆轩马上给陈龙海将香烟点上。陈龙海猛吸了两口,又朝旁边的村子望一望。陆轩也给自己点上一根,说:“老陈,平时怎么说话的,就怎么说。说人话,就行了!” 陈龙海看了陆轩一眼,重复了一句“说人话?”陆轩点头道:“你不是最善于说人话,说老百姓爱听的话吗?”长期在基层工作的陈龙海,与老百姓打成一片,毫无疑问,他很清楚怎么和老百姓打交道,也知道怎么说话、说什么话,才能让老百姓听得进去、愿意听。但是,面对新闻媒体,他却有点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因而搞得紧张兮兮。 然而,这会儿听到陆轩说,让他“说人话”,陈龙海似乎被点醒了。只是接受一个采访而已,干嘛搞得这么紧张?自己要的是哪门子的面子啊?央视到下面来报道,并且不找镇党委书记也不找镇长,而是找他这个在组里具体干活的人,不就是想听点“人话”,也让全国的老百姓听到一些人话吗?这么一想,他也就想通了!再猛抽一口烟,道:“行了,我知道该怎么说了!”随后,将烟头扔在脚下,用沾着尘土的老皮鞋,将它碾灭了。 接着,他走向海馨,说:“我可以了,咱们再开始吧!”海馨笑笑说:“好啊,我看陈书记的状态来了!”陈龙海也笑道:“海馨,咱们乡镇干部就那么点水平,你别见笑就好。”海馨道:“高层老是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没有你们乡镇干部,上层建筑怎能稳固呢!所以,高层才会批示,让我们一定要来基层报道好经验、好做法,以供全国借鉴!先不说这些大话了,咱们开始拍吧!” 陈龙海道:“再来!”摄像头准备,陈龙海已经远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他又重复了一句“说人话”,随后就面对了摄像头,这时候,他已经自在许多。 海馨还是拿印着“央视”的话筒开始提问:“陈书记,您好,据悉,咱们桥码镇是临江城市的主战场,涉及众多征地拆迁任务,是这样吗?”陈龙海点了下头,回答道:“没错,我们桥码镇将是之江新城的核心地块,目前我们正在如火如荼地征地和拆迁,力争让临江新的市民中心能早日开工,早日启用,让新城早出形象,增强临江跨越发展的新动力!” 海馨微微点头,又问道:“在征地拆迁过程中,您作为一名基层领导干部,认为老百姓最关心、最在乎的是什么?” 陈龙海道:“老百姓最关心、最在乎的应该是两个问题:一是征地拆迁之后,能否得到合理的赔偿,能否早日搬入新居。二是在征地拆迁中,政府能否做到公平公正,杜绝损害百姓利益的贪腐行为。”陈龙海开始说“人话”,也渐渐进入了状态。 “陈书记,您说的很实在。”海馨又问道:“我们也了解到,为预防腐败问题的发生,镇上出台了有效的举措,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没问题啊!”陈龙海道:“我们镇上出台了预防征地拆迁领域腐败问题的实施意见,我们又给每家每户发放了举报卡,我们还通过电话、报纸,发布了举报电话,并在区纪委的支持下,查处了一批违纪违法干部……老百姓一下子就相信党委政府在征地拆迁领域的反贪腐是来真的,对党委政府和征地拆迁干部的信任也一下子提升了,我们做征地拆迁工作的难度却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陈龙海越说越顺溜。海馨又追问道:“刚才,你说,征地拆迁工作难度减少了不少,我冒昧问一下,您带的征地拆迁组,到今天任务完成情况怎么样?”陈龙海笑说:“到刚才为止,我这个组的87户征地拆迁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海馨说:“那我们可要恭喜陈书记圆满完成征地拆迁工作啦!” 陈龙海笑说:“我们城市东扩的工作任务,还有很多,一个任务完成了,我们将很快投入到新的工作任务当中去!” 陆轩在一旁听着,也是第一次得到陈龙海已经完成征地拆迁任务的消息! 第464章 确认完成 陈龙海果然是“老黄牛”,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埋头推进工作的力量是巨大的,这一天,竟然已经完成了剩下5户的拆迁任务!他相信,陈龙海应该是没有撒谎,他对着央视的镜头,还不至于说那样的大话! 陆轩心想,要是干嘉栋听到这个消息,恐怕要吐血了!然而,这会儿干嘉栋却不在这里,所以他吐血的一刻恐怕要往后延一延了! “我们的采访就到这里,非常感谢陈书记!”海馨微笑地道了一句,收起了话筒。毕竟《新闻联播》的播报时间有限,陈龙海说了一大段话,最终也将只会剪出最关键的一两句来,所以也没有必要多问,该问的她都已经问了。 采访完,陈龙海靠近陆轩,问道:“我刚才说的还可以吗?”陆轩笑道:“非常可以!”陈龙海咧开嘴说:“这还不是因为你的一支烟?还不是因为你让我‘说人话’?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着镜头说话!”陆轩也拍拍陈龙海的肩膀,说:“别跟我客气。要是让我接受央视的采访,恐怕也不知该怎么说话好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就是缺少有人在旁边提醒一句!” 陈龙海道:“陆委员,你以后可要经常提醒我一句!”陆轩道:“彼此彼此!咱们带报道组再去拆迁户家里走走?”陈龙海道:“走,各位央视的领导,请跟着我来吧!” 于是,众人都跟着陈龙海到了村里。随便遇上一个村民,海馨就突击采访。海馨问对方,对于镇上的征地拆迁怎么看?这个四五十岁的村民,笑着说:“我们一辈子当农民也当累了,能征地拆迁自然是好的,现在终于是拆迁了。”海馨问道:“你家签约了吗?”村民点头道:“签了,几天前就已经签约了。”海馨又问道:“镇上的征地拆迁政策,你们满意吗?”村民朝陈龙海一指道:“喏,这是我们镇上的陈领导。他,我们村上的人都熟悉着呢!这几十年来,他就一直在镇上当干部,也经常跑到村里来,老百姓求他办点事,只要他能办的,一定大开方便之门啊!所以,他带队来我们村里征地拆迁,我们老百姓就都放心,特别是公平公正这一块,陈领导把关很牢的!” “李阿四,你别在海记者面前就‘陈领导、陈领导’的!”陈龙海反剪着双手,冲李阿四道,“平时怎么叫我的就怎么叫。给我说人话!”李阿四笑道:“好啦,老陈,在上头来的记者面前,总要尊重地称一声领导吧?”陈龙海笑道:“敢情,你平时叫我‘老陈’,是不尊重我呀!”李阿四道:“话不能这么说,老陈,我们不尊重你,尊重谁嘛!”陈龙海道:“这就得了,叫我‘老陈’!” 在和老百姓打交道的时候,陈龙海才是如鱼得水的。陆轩心道,能和老百姓如此打成一片的镇干部,陈龙海他们这一批恐怕是最后一批了吧?以后的乡镇干部,还能不能与老百姓打成一片,就是一个未知数了!但是,不管怎么样,陆轩觉得,陈龙海身上的宝贵品质,他可以学。总结起来,就是你把老百姓当成自己人,老百姓才能把你当成自己人! 海馨也见识到了,乡镇干部是如何和老百姓说话的,她觉得也蛮有意思。海馨和一般的城里女生不太一样,她因为是干记者这一行,拍摄的对象,上到高层领导,下至田野村夫,她都要接触,因而也能接受人生的多样性,总是对各种事物都保持着新鲜感。 海馨冲陈龙海道:“陈书记,那我以后也称呼您为‘老陈’了。”陈龙海道:“海记者,那就再好没有了。你这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呀!”海馨微微摇头道:“老陈,我把你当自己人,可你还没有把我当自己人呀!”陈龙海一愣,随即笑道:“难道,你让我叫你海馨姑娘?”陆轩在一旁笑道:“姑娘两个字也可以省略。”陈龙海憨憨笑道:“太好了,那我以后就亲切地叫‘海馨’了。” “这就对了。”海馨又朝身后的下属挥了下手,说:“我们都是年轻人,我们这些人都没什么架子,也不喜欢架子。你就直呼我们的名字,我们才开心!” 陈龙海笑道:“能认识你们这些央视的年轻人,我老陈太高兴了!”海馨和她的手下也道:“能认识老陈,我们也太高兴了!”众人都笑。 海馨还提出去陆轩的组里看看,陆轩一口答应,他们就一起到了陆轩平时办公的老村部,海馨看了道:“条件很艰苦呀,平时你们都在这里办公?”陆轩道:“确切地说,我们是在这里碰头。平时干部们在村部的时间不多,更多的时候都是上门做工作。”海馨问道:“你这个组,是不是也和老陈一样快完成了?” 陆轩摇头道:“不、不,差得远呢,我们还有30多户没有搞定呢!”海馨惊讶:“陆轩,你这个组不行啊!怎么落后这么多?”在一旁的杨利娟纠正道:“陆委员,我们现在剩下的不是30多户,实时的数字是28户。”陆轩微微吃惊:“谁发力了呀?”杨利娟道:“莫主任今天签了4户,王彩荷理事长也签了2户,还有金敏……丁架这次也签了一户!”陆轩笑道:“大家都发力了呀!”杨利娟笑道:“是啊,上次你给我们开了一个会,还是蛮有效果的,现在大家都开始认真了。”陆轩道:“这是个好消息。” 海馨道:“但是,你可能还是拿不到第一二名了,今天我看过你们镇政府大厅的《进度表》,有几个组剩下的任务数都是个位数了。”陆轩笑笑说:“尽力而为吧,尽力而为。”海馨笑着道:“你现在,恐怕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陆轩道:“谁说不是呢,我是一个很会自我安慰的人哦。”杨利娟却维护陆轩道:“陆委员是一个乐观的人,是一个开朗的人,也是一个能带领奋斗的人!” 海馨饶有趣味地看看杨利娟:“你好像很崇拜你们陆委员啊?!”杨利娟理所当然地道:“那是,我们镇上,我最崇拜我们陆委员了。”陆轩笑道:“利娟,你这样说话会拉仇恨的!其他领导听了,会怎么想啊?”杨利娟伸了伸舌头道:“我才不管这么多!”当然,杨利娟也是有分寸的,要是旁边有许多领导,她也不会这么说。 陆轩拉回正题,说:“我们安排几户人家采访吧?”海馨道:“好啊,时间紧张,我们这就开始吧!”于是,陆轩就让杨利娟随机安排了两户拆迁户,他们也都已经签约了,其中一户是邵水江家。邵水江是原镇长罗刚的舅舅,曾经通过罗刚的关系,让拆迁评估公司给他家虚报了拆迁面积40平。后来,其中的问题被陆轩发现,罗刚被查处,重新按照政策进行拆迁评估,镇上也没有少他们,关键的问题还是罗刚,因此一边组织上对罗刚进行调查,另一边按照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对邵水江家进行政策处理。这样的处理方式,对邵水江家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外甥被查,他们再也不敢和拆迁组对着干,反而变得客客气气。 也正因为如此,陆轩让杨利娟一联系,邵水江的老婆就答应了接受采访。 邵水江本人相对不善言辞,外甥被查,他也没脸出来,但是邵水江的老婆却不一样,没那么多顾忌,而且平时就喜欢说,说得好听点是“口若悬河”,更接地气点的说法是“唾沫横飞”!甚至还有一点爱出风头,听说能接受央视的采访,以后在村民面前也可以显摆了,我是“接受过央视采访的人”,这多有面子呀! 更何况,外甥罗刚已经进去了,不坐个十年八年牢,肯定是出不来,因此邵水江老婆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她说:“镇上还真的是坚持公平公正的,这不是假话!在征地拆迁上,想要靠关系多吃多占,是门儿都没有的,我家以前就想要通过当镇长的外甥帮忙,结果我那个镇长外甥直接被抓了,当然他还有其他的问题,贪污受贿啦等。后来,我们家的房屋被三家新的评估公司进行再次评估,价格和其他左邻右舍一样,镇上不让我们多吃多占,但也没有亏待我们,这说明镇上是真的公平公正的!这一点……我佩服镇上的!还有,区里也好……还有镇上……反腐败、反贪污……就是说在征地拆迁这个事情上的反贪反腐是来真的,我们老百姓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还没有签约的人家,我劝你们别动歪心思了,不会有好结果的,镇上的政策就是按照公平公正来的!” 一个曾经在评估上被推倒重来的拆迁户、一个外甥被查处的拆迁户,能这么出来说话,可信度就更高了。关键是,这户人家,本来应该是陆轩的仇人才对,然而没想到的是,现在能出来说话,而且还是站在镇党委、政府这一边来说话,这就比较难得了。这说明,陆轩在利益的摆布和做思想工作上,领导得都不错。 海馨表面上单纯可爱,但事实上她见过的世面实在太多,加上父母都可以说是高级干部,耳濡目染,因此很多人情世故和利益纠葛,她都能看得懂!她隐隐地感觉到,陆轩这个组虽然进度不怎么样,但是陆轩这个组情况也是复杂的,而且查处过背后的一些领导,目前还能让涉事老百姓服气,陆轩的能力水平果然不是一般的! 当然,这些想法海馨也没说出来,只是笑着道:“我们再采访一位。” 随后,她又采访了一位今天正在签约的拆迁户,问道:“大叔,你为什么到今天才签约啊?以前为什么不签啊?”这位农村大叔面露尴尬,感慨地说:“哎,小姑娘,你也不要笑话我。以前不签,不就是想要多点好处嘛?看看,是不是越到后面,越能讨价还价?可现在非但政策没变,而且连以前的镇长都被查了,还有前面签的在选新房的时候还能优先选。我们担心啊,再拖下去以后房子就只有别人选剩下的了,所以还是签了吧!” “原来是这样!”海馨点点头,“祝你早点签约之后,能早点得到赔偿,早点选房。另外,镇上说发了反腐反贪的举报卡,你都拿到了吧?” “拿到了,拿到了!” 海馨又问:“对镇上、区里在征地拆迁上的反贪、反腐,你觉得做得还可以吗?”拆迁户大叔点头:“满意、满意,镇长、办公室主任等人都被查了!真是解气啊!” 海馨了解,对老百姓来说,最解气的,就是看贪官被查! 第465章 毫无疑问 海馨点头,说了一句“谢谢大叔”,结束了采访。同时,海馨手下的摄影师提出还要去补一些镜头,海馨便问了镇上征地拆迁的一些情况。陆轩还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那边以后就是新的市民中心,旁边文体设施、图书馆、综合体等都要建起来。 海馨道:“那旁边这些地块,岂不是成了房地产商必争之地?!”陆轩苦笑道:“是啊,比如5号地块,早就有人想要拿去做房地产了!不过,我们镇上卿书记顶着,因为这个5号地块上有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在没有安排新建之前,肯定是不能随便动的。” “桥码镇学校?”海馨重复了陆轩的一句话。陆轩点头说:“没错,这个桥码镇学校是九年义务教育学校,也是我的母校!”海馨又朝陆轩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是吗?” 这时候,摄影师已经补好了镜头回来了。海馨就道:“那我们就去区里采访唐区长吧。”陆轩道:“那我陪你们一起去。”海馨道:“好啊!你是必须一起去的,要是没你,我们和唐区长还不认识呢!”陆轩笑笑说:“唐区长肯定也很想早点见到你。”如今,唐山河的女儿唐达菲算是海馨家的常客了。当然,这话也没必要在别人前面挑明。海馨道:“那我们赶紧去吧,时间有限,今天一定要把唐区长给采访好。” 于是,陆轩又交代了拆迁组的常务副组长沈勇方一句,将剩下20多户的情况摸一摸,哪些是能尽快签掉的?哪些是有困难的?特别是哪些不愿意签的,他们的诉求一定要摸清楚,帮助解决了拆迁户的诉求,签约也就简单了。 陆轩虽然在接待央视的报道组,但是自己这个组的拆迁进度也一直挂在心头。宣传工作自然要做,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但是,拆迁工作也得往前赶,这是中心工作。两块工作都不能落下。 沈勇方答应,能签掉的,他会督促组员都先签掉。不能签掉的,他将自己一户户地去摸,把情况掌握清楚,明天向陆轩汇报一次。陆轩在沈勇方的肩膀上拍了下,说:“虽然我们还有20多户,但是这个一等奖还是要争取的。只要一切还没尘埃落定,我们都要拼尽全力。机会留给拼到最后一刻的人!”沈勇方点了下头说:“明白!” 于是,陆轩就陪同海馨去了区政府。事先,陆轩给唐区长发了一条短信,让他有个准备。唐区长很快就回了“欢迎”两个字。陆轩以为唐区长会让政府办主任宋自然到下面接,然而让陆轩没想到的是,不仅仅宋自然在下面等,就连唐区长本人也在门厅等着。 看到陆轩和海馨,唐区长满面春风上前,与海馨和其他人员一一握手:“非常欢迎咱们央视的各位记者、主持人来江北区工作!”海馨也笑着道:“唐区长,你干嘛到下面来接呀,太客气了。”唐山河微微摇头说:“这算得了什么?你们从华京远道而来,给我们江北区做宣传报道,其他县区想要这样的机会还要不到呢!我到楼下来接一下大家,那不是再应该不过的事情?请到我办公室坐!” “各位请!”宋自然跑在前面带路。 到了唐区长的办公室,上了茶,唐区长道:“海馨主持人,我知道你们有采访任务,我也略有准备。要不咱们先把正事办了,然后我和你、陆轩再聊几句?”唐区长称呼恰当,思路清晰,主次分明。海馨笑道:“就按照唐区长说的来!” 于是,报道组就在唐区长的办公室进行了采访。海馨的提问直入主题:“唐区长,您认为,在征地拆迁领域是否确实存在不少贪腐问题?”唐区长毫不回避,如实回答道:“这是肯定的。我们说,有阳光的地方必然有阴影,有发展的地方也就有贪腐的可能性。因为要发展,就必然会有权力运行来推动,也会有大量的资金流动,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没有有力的监督、严厉的惩处,贪腐问题就会发生,乃至会愈演愈烈。而在这一点上,我们区的桥码镇党委政府是头脑清醒的,他们看到了问题,马上就采取了措施,预防和惩处并举,一举刹住了贪腐增多的势头。” 海馨又问道:“在今后的城市东扩过程中,江北区在预防征地拆迁领域贪腐上,会有什么举措?”唐区长又回答道:“接下去,我们不仅在征地拆迁领域,凡是重点工程、重点项目、重点工作中,我们都要一边严肃查处、一边完善制度,在村里我们已经开始在推行‘阳光三公开’,在各单位推行经济责任审计,发现问题,深挖到底,绝不姑息!”海馨点头说:“唐区长,这不仅是党委政府的主动作为,也是百姓群众的殷切期盼。我们也非常希望,江北区能以预防贪腐的强有力举措,为城市化推进和社会民生发展保驾护航!” 采访结束,又拍了些照片和视频,以后说不定在剪辑中能用得上。随后,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引着央视的其他工作人员去旁边的接待室稍事休息和喝茶。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唐山河、陆轩和海馨三人! 唐山河又道:“海馨主持人,请坐;陆轩,你也坐。”三人重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海馨道:“唐区长,我们虽然只是见过一面,其实也算得上是熟人了。你别客气,直接叫我海馨就好,听上去更顺口。”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唐山河这才转移到更私人的话题上,“海馨啊,自从春节的时候见过一面,一别也快要一个季度了!”海馨点头道:“是啊,时间总是很快,后来你们应该没去过华京吧?”“没有去过,一直就比较忙。”唐山河道,“感谢魏局长和您,照顾我女儿啊!”海馨笑着摆手:“这算不得什么!您是陆轩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况且,您的女儿达菲是个很有主见、很有意思的女孩子。她来我家,总是能给我们家带来欢声笑语。还有的时候,我去买衣服没有同伴,也会在她不上课的时候把她叫出来,我们在西单吃过几次饭了!她现在是我的好朋友了!” “哎呀,她经常让你破费。”唐山河道,“今天,你也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个饭。”海馨笑着道:“这倒是没问题,但不要一大桌子领导行不行?”唐山河笑道:“海馨看来也不喜欢官场上的觥筹交错啊!”海馨道:“太累了。本来一天的活儿就够累了,到了晚上就想要轻松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唐山河道,“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市、区委宣传部的领导,恐怕都想约你吃饭呢。”海馨道:“我让我助理都推了,就回复说,我们晚上自己在酒店吃自助餐。”唐山河道:“那样的话,我们可以简单一点,就几个人聊聊。”海馨道:“这才好。我现在就跟我助理说。” 于是,海馨给助理打电话,晚上不接受宴请,大家都在入住的酒店简单吃点自助餐。助理就婉拒了其他宴请。唐山河道:“那我另外去找个地方。”海馨摇头道:“不用,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聊聊,不也是很轻松、很惬意的事情?” 自助餐厅想吃什么拿什么,也不会铺张浪费,唐山河也是一个喜欢简单的人,就说:“那也行!” 时间不早,下班之后,几个人就去了海馨他们入住的酒店,大家一起吃自助餐。唐山河将他老婆汪雨也叫来了。四个人一张桌子,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吃饭,正好一张桌子,也没要包厢,就一边吃一边聊。其中,海馨是央视记者,唐山河是江北区长,汪雨是部队军官,职务最低的是镇党委委员陆轩。旁人也都没管他们是谁,都自己管自己吃饭。 其实每个人也都是普通人,不在什么深宅大院、也不用什么高档包厢,和大家一样吃个饭、说个话,那才自由自在,没有什么包袱。 然而,饭吃到一半,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给唐山河打电话,问道:“唐区长,你在哪里呀?”唐山河说:“在之江宾馆的自助餐厅呢!”唐山河性格磊落,也不想隐瞒领导。“哦?在自助餐厅干什么?”谈升华语带好奇地问道。 唐山河如实说:“正在陪咱们海馨主持人吃个自助餐!”“怪不得海馨主持人拒绝了我安排的晚饭!”谈升华道,“原来是被你截胡了呀!但是,你请人家吃个自助餐,是不是太寒碜了?”唐山河笑道:“谈部长,海馨主持人在吃饭上喜欢简单,因为你安排的太高档了,才不敢去。” 谈升华道:“啊,原来是这样?那我现在过来,陪海馨主持人吃点自助餐。”唐山河忙道:“谈部长,这里的自助餐太简单了,而且我们也没要包厢,您可能不方便来呀!” 谈部长却道:“你唐区长能吃,我就不能吃了吗?我就在你们自助餐厅门口了!” 第466章 表彰奖励 说完,谈部长的电话就挂了,唐山河朝自助餐厅门口看去,果然瞧见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一起走进来。 大家都站了起来,将他们迎了进去。谈部长看了看他们桌上只有几个简单的盘子,也没有酒,只有茶杯,笑着道:“海馨,其实我也是喜欢这么简单吃饭的呀!山珍海味、觥筹交错,只会让人感到负担!”卢玲也笑道:“我也是呀!” 唐山河道:“那正好,谈部长、卢部长,请坐吧。我们喝点茶,吃点东西,聊聊天!”海馨解释道:“谈部长,今天吃这个自助餐是我提出来的。唐区长本来说吃饭,但是我实在喜欢简单一点,就在酒店吃自助餐了,没好意思邀请您和卢部长。” 谈升华笑道:“其实,我和卢部长也都喜欢这么简单地吃个饭。以后我们知道了,海馨你过来,我们就吃自助餐,聊聊天。这样你也不用找理由拒绝我们的宴请了。”海馨笑道:“这样最好。” 于是,谈升华、卢玲也一起坐了下来,大家一边吃自助餐,一边聊天。谈升华问了采访是否顺利?海馨回答,一切顺利,主要的采访任务已经完成。谈升华又问,市里的领导是否要安排一位?海馨道:“这次报道,主要还是聚焦基层,因此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就不采访了。”征地拆迁领域的贪腐问题是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也的确应该聚焦基层,所以市里的领导拍不拍也无所谓。 谈升华听说,也不勉强,又问海馨明天怎么安排?海馨道,报道组还要拍一些临江市的镜头,要是临江市广电有现成但没用过的镜头,也可以拷贝回去,到时候看看是否能用?谈升华就说,这个事情他让广电的人去安排。 工作的事情聊完了,又随意聊了聊华京和临江的趣闻,还略聊了聊各人家庭的情况,气氛轻松,但时间也不长,吃了一个来小时,大家也就站了起来。谈部长对陆轩说:“陆委员,你送一送海馨吧。”谈部长是为了给陆轩创造机会。 在谈部长看来,之前陆轩打了个电话,就能让海馨来临江,就说明海馨肯定是喜欢陆轩的。因而机会是一定要给陆轩留好的!要是能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最好,临江宣传系统就多了一个央视媳妇!以后在外宣上,不知道能方便多少! 尽管谈部长也说不清楚,身为央视记者的海馨,到底看中了乡镇党委委员陆轩什么?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希望陆轩能尽快把海馨拿下。 谈部长既然提出让陆轩送,陆轩也不好不送,而且他本身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海馨,就送海馨到楼上去,谈升华、卢玲、唐山河夫妇等也都散了。 在电梯中,陆轩问:“海馨,你说让我明天陪你去一个地方,想去哪里?我去安排好。”海馨侧头看向他,正要回答,电梯到了一个楼层,进来一对年轻男女,相互搂抱着。电梯又关上之后,女的问道:“楼上的露天酒吧,真的还可以?”男的说:“肯定啊,我把房间订在这个酒店,就是因为上面的露天酒吧,可以一边喝酒、一边看西子湖的夜景!我今晚一定要把最好的景色送给你!”女的咯咯一笑:“你可真好!”随后,两人就在电梯里旁若无人地吻了起来,那男子的手还很不规矩地在女人的臀上摸着,搞得陆轩颇有些尴尬,他不由朝海馨看了一眼。 然而,海馨却如司空见惯一般,眼睛也没眨一下,只是冲陆轩微微笑了下。一会儿之后,电梯打开,海馨所在的楼层到了。陆轩和海馨走了出去,陆轩眼角的余光,感受到这两人在电梯里还在忘情的纠缠,陆轩的心境多多少少也被勾起了一点波澜,毕竟电梯里的那个女的,从外貌和身材看,都和海馨没法比。如今自己和海馨单独在酒店的过道里,心头的某个小魔鬼似乎也苏醒过来,因此不由朝海馨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海馨的右耳轮和颈项边,光滑如瓷,令人不由多了一丝遐想。 然而,陆轩赶忙提醒自己,在想什么呢?!陆轩从未对海馨有过什么非分的念头,而且他也非常清楚,他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装的,他心里的人是卿飞虹。只不过刚才被电梯里的男女给刺激了一下,身体里的某种欲-望冒了出来。意识到了这一点,陆轩的欲念也就稍稍平复了一些,再加上这会儿已经不在电梯里,眼不见为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正常起来。 将海馨送到了房间门口,海馨刷卡推开房门,陆轩不想进去,说道:“海馨,那你就早点休息吧。”海馨却转过头,轻快地说:“你进来一下呀!”陆轩愣了下,海馨竟然邀请他到房间里去!陆轩想想,还是算了,能不到她的房间,还是尽量不进去了,毕竟是孤男寡女,且不说能否管得住自己,就是给人看到了也不是太好。 特别是万一有人在卿飞虹面前说,他进入了海馨的房间,难免卿飞虹不会有什么想法!陆轩就道:“今天你忙了一天,还是早点休息吧。”海馨却瞅着他说:“我没说不早点休息呀!你进来一下,我有个事情和你说一下。你刚才不是还问我,明天要去哪里吗?” 对啊,这个问题,他本来是想在电梯里就问海馨的,结果那对接吻的男女进来,就把这个问题给打断了,陆轩还差点忘记了。海馨可能也不想在过道里说这个事情,陆轩就跟了进去,并将房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颇为暖和,海馨顺手将风衣给脱了,只穿了件白色紧身T恤和一条蓝色短裙,玲珑的身段显露无疑。然而,陆轩目光触及之后,马上移开了,来到窗口,将窗帘打开。这窗户是转角的,打开之后才发现,原来西子湖夜色一览无余。落地窗下,还有沙发、椅子和茶几,坐在这里可以喝茶,喝酒,观赏夜色! 刚才那对男女说要到楼顶酒吧去观赏西子湖的夜景,然而在海馨的这个包厢中,恐怕就是观赏的最佳位置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如此重视海馨来临江报道,肯定已经交代了下面的办公室,给海馨预留了之江宾馆视野最好的房间吧?然而,海馨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她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陆轩:“你喝水。”陆轩接了过去,却还是放在了茶几上,问道:“海馨,你明天想去哪里?” 海馨朝窗外看了一眼,说:“之前,我听你说过,你们桥码镇有个5号地块,上面不是有你的母校吗?”陆轩有点奇怪,道:“是啊,你说的是‘桥码镇学校’吧?”海馨点头道:“没错,就是桥码镇学校,明天我想去那个学校看看。”陆轩就更奇怪了,海馨去自己的母校干什么?难道就因为是他的母校,海馨因此便感兴趣? 该不会海馨真的对自己有那么点好感?但是,细想一想,应该不见得呀!他和海馨的关系,也就是合作关系而已。海馨需要一些拍摄题材,他陆轩帮助提供,同时他还帮助海馨的妈妈让魏外公安心待在华京过日子。仅此而已。 陆轩就问:“海馨,你为什么想要去看桥码镇学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海馨道:“我是受人之托啊!我妈妈的一个朋友,老家也是你们江北区的,如今在教育部工作,上次安排了请我们家聚会,说起桥码镇学校,说我哪天要是还来临江工作,就帮他去桥码镇学校拍点照片和录像。他自己因为父母都已经接到华京生活了,身体都不太好,他走不开专门回来一趟。我想,这次凑巧正好过来,我就拍点照片和视频回去给他!” 陆轩惊讶:“那岂不是我的校友?”海馨点头笑道:“对啊。你这个‘五一节’不是要来华京看我外公吗?我问问妈妈,是否可以安排你们两个校友见个面?你正好可以对他讲讲现在学校的情况。”陆轩道:“也可以。那我这就去安排,现在的校长我还是很熟悉的,明天让他带着我们走走。”海馨道:“行啊!” 原来,海馨是真的有事,并不是什么对陆轩“爱屋及乌”所以才要去桥码镇学校,看来是陆轩自己想多了。如今知道真实情况之后,陆轩也就释然了,他说:“海馨,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联系桥码镇学校,你早点休息。” “还有一个事!”海馨道,“我们要一起拍一张照片。”“拍一张照片?”陆轩更奇怪了,“做什么用?”“给我外公发过去。”海馨道,“我们不是扮成男女朋友嘛,所以你得轻轻地搂着我,两个脑袋得碰在一起,得装得像一点!不然,我怕外公不相信。” 第467章 表彰大会 陆轩奇怪问道:“魏外公让你拍个照?”“外公倒是没说。”海馨微微笑道,“但是,他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你为什么没去华京看我?他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你也不想去华京看我,是不是我俩已经谈崩了!我怕外公会不相信我们是男女朋友!所以,今天正好有机会,咱们拍张照片,我等会发给妈妈,让她给外公看一下,他老人家就相信了!” 陆轩道:“可我说了,‘五一节’会去看他。”海馨微微摇头:“你当时说的是,去看外公,不是去看我!”陆轩想想,似乎也是!海馨道:“反正,今天拍张照给外公看看,他就会更加相信。不然,他心里会嘀咕,既然我到临江,两人能见面,都没在一起吗?这不是很可疑?别看小老头子年纪大了,脑袋精明着呢!陆轩,你就当帮帮我啦,要不然外公不相信我们的关系,嚷嚷着要回梅滩村,就麻烦了!” 陆轩道:“海馨,要我说,其实回梅滩村也不错,我们正在把梅滩村打造成一个大花园。”海馨道:“可你不是说,还在建设中吗?要建别墅区、要疏浚河道、要平整土地等等,少不了会影响老年人休息吧?我外公年纪大了,是不是有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更好啊?他要回,我们也希望梅滩村环境改善了之后再回呀。你说是不是?” 这么说,倒也没错。目前,村上的旧房在拆除,农村别墅区在建造,村上还有很多道路、河道在改建,要说是热火朝天也不为过!对老年人来说,生活多多少少恐怕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特别是道路上坑坑洼洼、乃至是钢筋石头将老年人绊倒,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陆轩就说:“那也是,暂时就先别回来了,等以后我们梅滩村改建完成,再回来养老更可取。” “就是说呀!”海馨道,“所以,你就先配合我拍张照片吧!”陆轩点头道,“那行!”海馨就道:“那你坐到我身边来!” 陆轩应邀在海馨的身边坐下。海馨一手拿着手机,她只穿了一件紧身T恤的身子微微侧着靠近陆轩。陆轩能感觉到她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衫,触碰到了他的手臂。更让人有点飘飘然的是,从海馨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澈的体香,透入他的鼻息之中。这种女子独特的香味,就如自然界的花香一般,给人一种难以抵挡的吸引。 要说陆轩的心里完全不为所动,那是假的。但他能控制自己,不会做出什么跨越界限的事情来。只听海馨对他说:“陆轩,你的手呢?”刚才,海馨已经跟他说过,为逼真一点,要让他的手轻轻搂着她!陆轩只好将右手从海馨的身后绕过去,放在她的腰间。尽管他没有真的去搂,只是轻轻地放在她的腰间,已经能感受到她小蛮腰非同寻常的弹性。 陆轩感觉自己真的有点被刺激到了,身体内的小魔鬼强烈地开始作怪。然而,海馨却还是看着手机的镜头说:“这样不行,你的手放得太下面,镜头里看不到。你还是把手抬起来,放在我的肩膀上吧!” 陆轩无奈,只好将手抬起来,放在了海馨的肩膀上,隔着棉质的白色T恤,陆轩再次感受到了海馨圆润的肩头,还有发丝间传来的淡香。他忙说:“这样可以了吧?拍吧!”陆轩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他也是人,而且是个正常的男人,像海馨这样漂亮、聪慧、年轻的女孩就靠在他的身边,对他来说,简直是极大的折磨。 海馨对着镜头瞧瞧,笑着道:“差不多了。你把脑袋靠过来,不要这么僵硬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看起来不自然。笑一笑!”陆轩只好苦笑一下!海馨摇头道:“不行,你这样不行。太不自然,你得轻松地笑、舒心地笑。”陆轩又笑了下,还是有点不太自然,他有些无奈地道:“你让我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海馨想了想道:“这很简单。主要是因为在你心里,你认为我们这个男女朋友是装的,所以你在笑的时候,便自然不起来!” 陆轩道:“可我们就是装的呀!”海馨道:“我们是装的,但是,你在拍照的时候,绝对不能想着是装的,懂吗?这就跟演戏一样,你老是想着自己在演戏,那你就会端着,是演不好的!你要彻底忘记自己在演戏。我在央视担任主持人,这点还是懂的,你要听我的!放松,彻底忘记我们是在假扮‘男女朋友’,你就把我们当成是真的男女朋友,然后一起拍一张照!” 这可真是太为难陆轩了!他说:“我们本来就是假装的,怎么能当成是真的呢!” 海馨轻轻哼了一声,道:“你没有学过表演,所以你不懂。但是,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好的演员在演戏的时候,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在表演,而是在生活!这样才能惟妙惟肖,才能真实。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就是希望在这一分钟内,你拿出点职业道德来,配合一下,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懂了嘛?在这一分钟内,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陆轩身体内的小魔鬼欢呼雀跃起来,不断对陆轩发出指令,亲她!抚摸她!陆轩被身体内的小魔鬼吓了一跳,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么做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要拍得自然,就必须放下心里的包袱,改变“假装”的想法。 而且,这个事情早点结束早好,再拖下去,陆轩真不知道会和海馨发生什么!因而,他就紧了紧海馨的肩膀,将她轻轻地拉拢到自己身上,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身体的接触,清新的体香让陆轩怦然心动。海馨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陆轩有力的手掌,还有从他身上飘来的男性味道,她还从未和另外一个男子如此接近!不自觉地心潮上涌,双颊晕红,倍添娇艳! 然而,海馨还记得正事,就说:“这样就对了,保持住。”随后,她咔嚓咔嚓地给两人自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后笑着道:“大功告成!” 然后,她打开手机相册,两人一起看了相片,虽然是自拍,脸蛋稍微有些变形,但海馨这个手机的拍照功能非常强大,拍得非常清晰,酒店落地窗外西子湖的夜景都能看到。最重要的是,两人的神情还真的带有那么一丝亲昵,和男女朋友之间的亲昵别无二致! 刚才拍摄前的瞬间,两个人都忘记了是在“装”,因而效果也就与之前完全不同了!海馨笑着道:“非常好,可以了!我一会儿就发给我妈妈,让她给外公看!”陆轩道:“这照片应该不会给别人看吧?”海馨道:“那是自然,绝对不会给其他任何人看的!不然,对我的影响也不好呀,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然我以后也不好谈对象,对吧?” 陆轩心道,我也是,要是让人知道他和海馨是男女朋友,卿飞虹总有一天会听说,到时候误会可就大了!陆轩道:“对,所以不能让别人看到!”海馨道:“不会的,放心好了!”陆轩看任务完成,自己在海馨的房间久呆不合适,就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接你一起去桥码镇学校。”海馨也不久留陆轩,道:“好!明天见。” 海馨将陆轩送到房门口,陆轩让她不用再送,还帮她带上了门。 这时候还不是很晚,海馨盘腿坐在了沙发上,给老妈魏秋莹发了短信,把照片传送过去。 华京,夜色中微微透着凉意。魏秋莹也才刚刚下班回家,在门口换鞋进入家门的时候,接到了女儿的短信。一看竟然是海馨和陆轩的照片,两人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喜形于色,背后是西子湖的夜景,还真像是一对男女朋友! “爸!”魏秋莹叫了一声,“你睡了没有啊?!” “没呢!”魏老爷子在玄关后面客厅的沙发上答应了一句,“我还在咪酒呢!”魏秋莹这个时候已经进了客厅,见魏老爷子靠在沙发上,前面的茶几上,是一碟子香菜豆干丝,一个小酒壶,还有两个小酒盅。魏秋莹知道老头子酒不离口,他平生也就这点爱好,但是也知道老头子虽然看似一直在喝酒,其实每一口都不多,一天下来其实并没多少,不会有什么太坏的影响,反而有疏经活血的作用,因此也不加阻止。 看到小酒壶的旁边给自己也留了一个小酒盅,魏秋莹也坐下来,给那个小酒盅里倒了一杯,端起来和魏老爷子的酒盅碰了一下,道:“爸,我们喝一个!”魏老爷子笑着也拿起了酒盅,和女儿一起喝了一口,他问道:“海馨已经到临江了?” 魏秋莹将一口白酒喝下,叹道:“还是二锅头得劲啊!”并没有马上回答老爷子的问题,而是拿起老爷子的筷子,夹了几条豆干丝和香菜叶,放入嘴里。用老爷子的筷子吃东西,也是魏秋莹对老爷子表示亲昵的态度。 随后,她才说:“爸,你说起海馨,她今天已经在临江工作了,就刚刚还发了一张她和陆轩的照片过来。” 魏老爷子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下,支愣起腰板,问道:“是嘛?我看看!” 第468章 得到奖金 魏秋莹就将手机放在魏老爷子前面的茶几上,魏老爷子是老花眼,反而远一点看得清楚。他瞧见海馨和陆轩在照片里笑得挺甜蜜,背后又是他熟悉的西子湖和雷峰塔,魏老爷子笑着道:“这两人,还真是一对,你说是不是?” 魏秋莹虽然知道海馨和陆轩是假装男女朋友,但是从两人甜蜜的微笑和相配的容貌上,还真觉得老爷子说的有点道理。心头不由疑惑,海馨会不会真的有点喜欢陆轩了?不然这照片中,怎么会让陆轩的手这么亲密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而且,两人的笑看起来确实是发自内心,很幸福的样子!这是能装出来的嘛? 魏秋莹的心里不由怀疑。这事情等海馨回来之后,还是得问一问她,最好不要弄假成真了! 因为让海馨和陆轩假扮男女朋友的事情,海馨的爸爸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因为这个事情本身就是假的,魏秋莹和海馨两人也达成了共识,没有必要让海馨爸爸知道。海馨老爸一直在海外大使馆工作,平时几乎回不来,但是对海馨谈恋爱的事情要求还是很高的,像陆轩这样的身份和地位,肯定是入不了他的法眼。 要是让丈夫知道,她让海馨和陆轩假装男女朋友,肯定会斥她们是在胡闹!说不定立刻会对外公说明真相,到时候外公肯定会伤心,也会立刻要求回梅滩村去!这可是魏秋莹不想看到的情况!所以,在这个事情上,暂时肯定不能让丈夫知道。 当然,她自然也不想海馨弄假成真,免得引起丈夫大发雷霆。 “秋莹,海馨说起了‘五一节’嘛?”魏外公打断魏秋莹的胡思乱想,说,“陆轩应该会来吧?”魏秋莹道:“爸爸,‘五一节’陆轩肯定会来看你,放心吧!陆轩自己跟我说过,他也很想您老人家,一定要来看看您。”“这就好!”魏外公满意地笑了,“到时候,还是让他住咱们家!”魏秋莹道:“没有问题。”魏外公又问:“陆轩和海馨,什么时候能结婚啊?我啊,这把年纪了,已是风烛残年,今天不知明天的事,就是想早点把他们的喜酒给喝了!” “老爸,你可别这么说!”魏秋莹道,“您老,向来身体朗健,肯定没有问题的,别胡思乱想。至于陆轩和海馨的事情,时机成熟他们肯定会考虑办的!” 魏外公道:“行吧,反正先等‘五一节’,陆轩来了,我们一家人先聊聊再说。”在魏外公的口中,俨然已经将陆轩当成自家人了!魏秋莹道:“对对,等‘五一节’再说!来,咱们将这杯喝了,您老也早点休息!” 两人将小酒盅的琼浆玉液给喝了下去,魏秋莹扶着魏外公去了房间,然后自己洗漱了一番,也上床睡觉了。没想到半夜里却惊醒了,梦中依稀看到海馨和陆轩在酒店房间里缠绵悱恻……这种梦她还从未做过,难道她如今是真的有点担心陆轩和海馨之间会发生点什么吗? 再回想起海馨和陆轩的照片,两个人能拍出这样喜形于色、似乎幸福感满满的照片来,难道真的只是假装出来的?那演技未免太好了一点!魏秋莹忍不住想马上给海馨打个电话,问问清楚。但是,她又担心打扰女儿的休息,而且,女儿也未必会告诉自己真相。 于是,她就自我宽慰,还是等海馨回来之后,再问问她吧。而且,“五一节”马上要到了,届时她也可以再问问陆轩。先不着急,如今她在华京,女儿在临江,也是鞭长莫及,着急也没用。这么想着,魏秋莹又稍稍放心下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其实,这个时候,陆轩已经在自己的租房里呼呼大睡了,他和海馨之间并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魏秋莹是大可以放心的! 次日一早,陆轩醒来,发现是六点四十五,还早,但他还是将手机的铃声开起来,以备海馨打电话过来。在他刷牙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以为是海馨来电,赶忙接了起来,但显示的却是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 这么早,陈龙海怎么打电话过来了?陆轩担心镇上突发什么事情,忙接通了。结果,陈龙海问他:“今天早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陆轩想,今天上午要陪海馨去桥码镇学校,但约的时间是上午9点半,在那之前,应该都问题不大!于是,陆轩道:“陈书记,您先说,我看看时间上是否有冲突?” 陈龙海就在电话那头把事情对陆轩说了,陆轩一听,认为这是个大事,而且这事情干完之后,和海馨去桥码镇学校也完全来得及!因此陆轩就说:“没问题,这个忙我肯定要帮!”陈龙海道:“太好了!”陆轩又道:“不过,陈书记,你能不能让车子接我一下,一起去镇上。我自己的车子要用来接海馨。”陈龙海道:“完全没有问题。7点45,我和车子到你小区。” 陆轩道:“好,一会儿见!” 和陈龙海通完电话,已经是7点零几分,陆轩加快了洗漱的速度,拿着手机下楼。在门口的早餐摊要了一碗咸豆浆、葱油拌面和4颗小笼包,一边吃,一边给海馨发了一条短信,说他有事,先去一趟镇上,自己的驾驶员杨志会去接她,9点30前他会在桥码镇学校等她。 随后,他又和杨志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不用管自己,直接去接海馨就行了! 7点45分不到,陈龙海的车子便到了陆轩的小区门口,陆轩从早餐店里出来,上了车。8点15分,他们的车子便已经到镇上了。两人来到门厅,目光投向了《进度表》。表格上,干嘉栋所带的第三组在进度上还是排在第一,剩余的仍旧是“4户”;陈龙海所带的第一组,还在第二,剩余的仍旧是“5户”。 这排名第一、第二的组,昨天都没有进展。然而,下面的其他组有的进展比较明显,比如萧峥他们这个组剩下的户数,只有19户了!陈龙海道:“陆委员,你们这一组最近进展很快啊,只剩下19户了,已经是一字头了!”陆轩笑着道:“但还是最后一名!”陈龙海道:“但是,这两天你们组每天干掉10来户,照这样的进度,还有两天,你们就干完了!” 陆轩道:“就算两天干完,还是没有你的组快,因为你的组已经干完了!” “哈哈!”陈龙海对陆轩心照不宣地一笑。 这时候,镇上的组织干事、临时主持镇党政办工作的施新波也来了。看到两位镇领导,施新波便打招呼,递了香烟道:“两位领导,今天这么早啊!”陆轩对施新波说:“新波,这《进度表》上的数字,陈书记等会想要改一下。昨天晚上,陈书记一直把签约工作做到很晚,来不及通知你,所以今天要补一下。” 施新波道:“没问题啊!陈书记,是不是又已经签掉两户了?”陈龙海笑着摇摇头:“不是两户,具体等会再说吧。对了,干委员这一组,没有新的进展?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昨天搞定了好几户?但是太晚了,所以没有上报?” 施新波轻哼了一声道:“哪有?”他朝门厅之外瞧了一眼,毕竟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来分钟,这会儿没什么人,施新波就道:“陈书记,实话说,前天干委员给自己新加的2户,根本是没签约的。但是,他看到你排到了第一,面子上过不去,因此硬生生给自己增加了两户,说是晚点把签好的协议给我。可是到昨天晚上,只给了我1户,另外1户的协议还是没有给我。我问他要,这怎么办?按照规定,标在《进度表》上“已完成”的,必须有签约协议。听我索要协议,他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拎不清!所以,可以肯定地说,干委员这个组昨天没有什么新进展,而且算在已经完成的数字里的其中1户并没有完成!” 陆轩也不惊讶,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奥车冲入了镇政府的院子,一看车牌就知道是镇长严俊的车子。陆轩就对施新波说:“新波,等会你不要说话,一切都让我和陈书记来说。”施新波隐隐地感觉,等会也许会有不见硝烟的战争,自己要是插嘴,搞不好会被误伤。 神仙打架的时候,自己最好还是保持沉默吧,因此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从镇长的车子里,严俊和干嘉栋一左一右下了车。也是巧,后面一辆大众也来了,是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立英和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长杨朝阳两人合用的车子。 严俊和干嘉栋先走了进来,两人朝《进度表》上看了一眼,见干嘉栋的小组还是排在第一,两人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他们唯一要做的是,让干嘉栋的小组保持第一,最后摘得第一。他们最担心的是,陈龙海这个小组的速度超越干嘉栋。但如今从《进度表》上的情况看,一切都如他们所愿,两人就放心了。 严俊问道:“你们在看什么?有什么新的进度吗?”陆轩这时候笑着道:“严镇长,我向您汇报一下,我这个小组昨天签掉了十来户,目前剩下的已经是1字头了,剩下19户。” 镇纪委书记孙立英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听到陆轩的话,就说:“陆委员,你真是不得了啊,这个速度也太快了。”人武部长杨朝阳朝《进度表》上看了一眼,心悸了一下,他自己的这个组还剩下17户,排名最后第二。 杨朝阳本来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只要不是最后一名,他打算就这么糊过去了。本来,他是领先了陆轩这个组10多户的,如今一看差距猛然缩小到了2户,搞不好会被陆轩超越,心里不禁紧张起来,但是又不敢多说,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保持沉默。 干嘉栋却笑着道:“陆委员,你还是倒数第一啊!有什么好宣扬的?”陆轩摇摇头说:“是啊,还是最后第一,和干委员的第一是没法比的。可是干委员,你昨天好像没进展啊!是真的没进展,还是忘记报上来了?”这个时候,陆轩已经将手机进行录音了。 干嘉栋忿忿地说:“昨天虽然没有进展,但是我们只剩下4户了。搞不好明天一天就搞定了!”陆轩又问:“干委员,昨天是真的没进展?我还以为你漏报了。怎么剩下的这么难?”干嘉栋道:“越是到最后,自然越难。你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你还剩下19户这么多,你还感受不到我这个难度呢!” 严俊也道:“我也认为,越是最后的几户,可能就是钉子户,会越难!陆轩同志,你还剩下那么多,确实不大容易感受到!” “可是,我最后的5户,倒是很容易就签掉了。”这时候,副书记陈龙海开口了,“严镇长,我向您汇报一下。本来,我不是剩下5户没签吗?不过,昨天我们小组加班加点,一直工作到晚上11点,一举将剩下的5户拿下了。因为昨晚太晚,就没调整《进度表》上的数字。施主任,麻烦你现在帮调整一下吧!” 施新波赶忙答应:“是”。 严俊和干嘉栋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住了,相互看着,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个好消息啊!”卿飞虹的声音从门厅外传了进来。 第469章 前往华京 众人朝门口瞧去,只见走入门厅的卿飞虹给人带来一阵盎然的春意。她挑染成棕褐色的长发披于肩头,卡其色的风衣,双肩和衣襟上都是亮眼的大纽扣。风衣之内,是黑色带木耳边的紧身内搭衫和短裙,长腿上的肉色丝袜,走动间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她手中只有一部手机,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却显得干净利落!众男子看到,都是眼前一亮,心里也不免骚动一番。然而,无奈她是镇党委书记,这个镇上的***,大家就算想入非非,也知道攀不上她! 干嘉栋虽然也觉得卿飞虹颇为亮眼,在时尚方面甚至都直追昨天从华京下来的海馨了!然而,如今干嘉栋最关心的,还是“征地拆迁进度表”上的排名!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陈龙海将这个“第一”给取了去呢? 因此,干嘉栋质问手下施新波:“小施,陈书记说他剩下的5户都已经签掉了,他的协议都已经给你看过了?”施新波道:“这个,倒是……还没有……我打算等会找陈书记要……” “也就是说,签约的协议还没有?”干嘉栋打断施新波的话,“那就不能算!” “干委员,昨天你不是说新签了2户吗?”陈龙海也争锋相对,“本来你剩下6户,但干委员说昨天新签了2户,这两户的签约协议有了吗?”干嘉栋朝施新波瞪了一眼,道:“自然是有了,小施对吧,我已经发给你了,没错吧?”干嘉栋是希望施新波帮助他一起作假。 但是,这个时候施新波肯定是不会帮助干嘉栋一起撒谎的,因为卿飞虹也在。等会要是圆谎不了,干嘉栋肯定会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这种冤大头施新波不能做!就算等会被干嘉栋骂,这个冤大头他也不做。 施新波就说:“干委员,您昨天是给我发了一张协议的照片,但还缺少一份。可能干委员您忘记发我了吧,要是现在您手机里有,就给各位领导看看也就是了!”干嘉栋一听,见施新波竟然没有配合自己一起撒谎,便恼羞成怒,冲着施新波“你”了一声,然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破口大骂!于是,便转移目标道:“还剩下的一份协议,昨天忘记拍照了,今天等会拍吧!” 大家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干嘉栋还有1户可能根本没有签约成功,但是为了面子,更为了排名,干嘉栋应该是虚报了自己的签约户数!当然,大家也知道干嘉栋背后有一个区委书记老爸,不好得罪他,也就没有人站出来直接揭穿他。 其他人不敢得罪干嘉栋,陆轩却不怕。今天陈龙海就是请他来帮忙的,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陆轩就道:“施主任,既然干委员现在手机里没有那份协议的照片,同时又拿不出纸质版的,我建议,还是在未完成的一栏将那1户添上去,干委员剩下未签约的应该是‘5户’,而不应该是‘4户’,等他把协议拿来了,再减掉不迟呀!” 施新波听后,只好说“是。” “是个头啊!”干嘉栋斥责施新波,“我和大家说了,那1户我已经签了,只是晚点给协议而已!”干嘉栋想,等会就让组里的人去叫那个农户把协议签掉,不管什么代价!然而,这时候陆轩却说:“既然这样的话,施主任,你把我的‘未签约户数’,直接改为0,就算我已经全部签光了!” 干嘉栋怒视着陆轩:“陆轩,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要和我对着干啊?!”严俊自然也帮助干嘉栋,对陆轩不满:“陆轩,你这不是胡闹吗?” “严镇长,这不是我胡闹,而是干委员不讲规则啊!”陆轩理直气壮地道,“咱们的方案里讲得清清楚楚,签约户数,要先给党政办协议的纸质版或者拍照确认,才能登记到“进度表”上,否则不能算入数字当中。但是,干委员的协议纸质版和照片都没有,其中1户就已经登记上去了,而且现在我们想看,干委员还是拿不出来。既然如此,大家都不要协议的纸质版和电子照片了,大家都可以随口报一个数字!我就报我已经全部完成,这个逻辑上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这……”干嘉栋想驳斥陆轩,但是又一时语塞,他最后硬着头皮说,“我那个是真的已经签掉了!”陆轩也一本正经地道:“我也是真的已经全部签掉了,但是协议暂时还没有。”陆轩这话虽然说的是自己,可明显是在讽刺干嘉栋! 卿飞虹站在一旁,心里忍不住想笑,陆轩这个家伙,讽刺起人来还真有一套!然而,这个时候,她要是笑出声来,显然也不合适,因此就道:“陆轩说的是有道理的!既然方案上规定要见到签约协议的纸质版或者电子照片才算数,那就要严格按照这个要求来。我们这次的征地拆迁签约竞赛,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事情,事关到各组的排名,也关系到以后组员的评优评先和年终奖金,大家都目光雪亮地盯着呢!来不得半点弄虚作假!正因为如此,方案怎么要求,就怎么来。干委员,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 干嘉栋一听,心头一喜,忙说:“谢谢卿书记。”然而,卿飞虹随即又说:“但是,你的签约协议现在必须拿出来。要是不能拿出来,你这个组的‘未完成数’,只能重新调整回‘5户’。不然,就如刚才陆委员说的,他也要随便报一个数字了,恐怕我们其他组,比如孙书记、杨部长的组,也可以先把剩下的数字改一改了,孙书记、杨部长你们说是不是?” 镇纪委书记孙立英点头表示同意,杨朝阳呵呵笑了下,他是谁都不想得罪,因此只是呵呵一笑。 干嘉栋看看自己没有办法再作假,就说:“好,我的1户调整回去没有关系!等我今天到组里把协议拿来,大家就知道我没有作假!但是,刚才陈书记说,他已经全部完成了他这个组的签约,我想问,这是真的吗?陈书记能把协议都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刚才,施新波说没有看到!” 众人又都望向了施新波,施新波确实还没看到,只好看向陈龙海。 “这不怪施主任!”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道,“主要是我还没有把协议给施主任。昨天新签的5户,协议都在我这个包里,大家都看一看!”陈龙海手中确实提着一个有点老旧的公文包,说着他拉开拉链,将其中的纸质材料拿出来,正是已经签订的征地拆迁协议! 陈龙海先是给卿飞虹过目,卿飞虹看过之后,递给镇长严俊,说:“严镇长,你来看看?施主任,你去把陈书记这一组的签约进展情况拿出来对一下!”严俊只好接过去看,施新波答应了一句“是”,立马去把陈龙海这个组的相关资料拿来。 严俊找不出任何问题,隐隐地感觉到陈龙海应该是真的已经签光了,干嘉栋恐怕已经落后!但他还是将这些协议递给了干嘉栋:“干委员,你看看。”这个时候,施新波也已经回来,抱着一个盒子,里面是陈龙海这一组上报的所有资料,上面有一个清单,剩下的5户没签约的,和陈龙海刚刚拿来的5户一对,果然已经全部签约完成了! 干嘉栋心里不服,又亲自仔细核对了一遍,想要鸡蛋里挑骨头,然而,陈龙海这个组确实已经完成任务了!而且,手续很完备,找不出什么瑕疵!干嘉栋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很想一把将陈龙海的协议全部给撕了!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举动显然是不行的,卿飞虹、陈龙海肯定不会放过他! 而且,协议都是一式三份,这里只有一份,在农户手上、还有存档的一份肯定都还在,他就算撕毁这份也无济于事。因此,干嘉栋只好强行压制这份冲动,将这一盒子的协议又还给了施新波。 卿飞虹看着干嘉栋问道:“干委员,你已经看过了,陈书记带的第三组是否都已经完成了签约任务?”干嘉栋无法否定,没好气地说:“算是吧!”卿飞虹道:“那就是了!施主任,你立刻将这个“进度表”调整一下。然后,通报给其他所有组,陈书记所带的第三组已经全面完成了签约任务,是第一名完成的!请其他各组也要自加压力,向第三组学习。” 施新波点头说:“是,卿书记!”他立刻拿了梯子,要来调整这个《进度表》。 这时候,在“之江宾馆”,驾驶员杨志已经在等海馨了。这会儿海馨正在吃早饭,等会就将坐车和陆轩在桥码镇学校碰头。 第470章 众人归心 卿飞虹一直等在门厅,看着施新波将陈龙海这一组调整好了。这时候,已经到了上班时间,门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看到陈龙海这一组在征地拆迁上拔得头筹,大部分人都开始道喜。 “陈书记啊,恭喜,第一名拿到啦!”“陈书记,你拿了第一,你们这一组的年终奖也会是最高的了,要请客呀!”“陈书记,早知道我当时就进你这个组了!” 陈龙海只是在一旁呵呵笑着,时不时说一句“谢谢!”“没问题!”“下次可以考虑!” 干嘉栋再也看不下去,对严俊说:“严镇,我们上去吧。”严俊点了下头,冲众人说了一句“大家也不用多看了,赶紧都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才是正道!”说着,严俊和干嘉栋就朝楼上走去。其他人也都渐渐散去。 陆轩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对卿飞虹、陈龙海道:“卿书记、陈书记,上午我还要陪一下央视报道组,去补一些镜头,所以办公室就不去了。”卿飞虹点了下头,说:“你去忙吧!”陈龙海对陆轩伸出手,说道:“谢谢了!”陈龙海和陆轩两人心知肚明,今天陈龙海让陆轩来帮忙,两人可以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轩在陈龙海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说:“跟我客气什么?!陈书记,你的车子借我用一下。”陈龙海说:“你随便用,上午我不出去。”陆轩就说:“两位领导,我先去忙了。”陈龙海道:“你先去忙!”卿飞虹道:“路上慢一点!”陆轩转头朝卿飞虹笑了笑,快步走了出去。 陈龙海的驾驶员负责送陆轩去桥码镇学校,在路上,陆轩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今天的衣服款式很适合你,特别有气质!”这会儿卿飞虹已经回了自己办公室,看到陆轩的这条短信,心里一喜,脸上忍不住就绽开了笑容。今天,卿飞虹是特意打扮过的,昨天她看到海馨的打扮,被她的时尚靓丽所感染,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穿衣服似乎太一板一眼了,因此晚上忍不住就去买了一套新衣服。 虽然,她并不是十分明确是穿给谁看?卿飞虹告诉自己,她只是自己喜欢,穿给自己看的。然而,刚才收到陆轩的短信,听到他表扬时的那份喜悦,卿飞虹也隐隐地感觉到,自己是不是穿给陆轩看的? 她似乎有点不愿承认,但是那份喜悦却骗不了自己!她双手拿着手机,指尖在按钮上跳动,回复了一句:“严肃点,不要给我发这种信息!”陆轩看到卿飞虹回的信息,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陈龙海的驾驶员朝后视镜中瞧了一眼,见陆轩如此喜形于色,也就笑着问道:“陆委员,有什么开心事,能分享给我听听吗?” 他和卿飞虹的短信内容自然是不能告诉驾驶员的,他就说:“可以啊,我高兴的是,陈书记在征地拆迁竞赛中夺得了第一啊,陈书记说要请客吃饭,到时候说要喝三杯!”驾驶员信以为真,道:“这是大好事,确实要庆祝一番!陆委员,你到时候要多喝几杯。”陆轩笑道:“到时候,你也喝几杯。”驾驶员呵呵笑道:“我酒量也不行,喝还不如不喝,我把车子开好就行了,将各位领导安全送到家!” 到了桥码镇学校门口,校长张青一只手插在口袋,一只手夹着香烟,已经在等陆轩了。 陆轩从车上下来,和张青握了下手,说:“张校长,我又来打扰你了!”张青笑道:“你来我才高兴呢,说什么打扰!”陆轩笑笑,对驾驶员说:“你先回去好了,等会杨志就来了,谢谢!”驾驶员就和陆轩挥挥手,开着车走了。 这时候,陆轩接到了杨志的电话:“陆委员,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到。”陆轩道:“我已经在学校门口了。”陆轩对张青说了情况,张青问道:“要不,你先到里面坐,我再出来接一下好了。”陆轩道:“不用、不用,天气已经转暖了,我还闻到了这里的树香、草香,这新鲜空气我要多闻一闻!”张青笑着道:“这树香是从我们校园里飘出来的!” 陆轩道:“我知道,这是校园里香樟树的香味嘛!我太熟悉了。闻到这个香味,就如回到了10年前,在这里读初中的日子啊!”张青笑道:“陆委员,你可是我们桥码镇学校的杰出校友啊!” “我哪里算的上?”陆轩忙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镇党委委员,怎么都算不上‘杰出校友’啊!”陆轩倒不是谦虚,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在镇上,他大小也算是一个领导了,但是乡镇副职这样的岗位,放到社会上,真不算什么!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小吏,怎能称得上是杰出校友?! 张青却道:“那是因为你还年轻。陆委员,你当时从我们桥码镇学校毕业之后,又考上了二中,后来上了之江大学,随后考上了镇公务员,如今27岁吧就已经是镇党委委员,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啊!你这已经是超越了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了!所以,我们不能从你现在的岗位来评价,而是要看你未来的发展前景来判断你是不是我们的杰出校友!” 张青还有这么一套理论,他说:“张校长,你还是太抬举我了!”忽然,陆轩若有所思:“当初在桥码镇读书的时候,要是没有沈传秋老师的帮助,我肯定考不上二中,也读不上之江大学啊!” 陆轩说的沈传秋,乃是陆轩初三时候的班主任。陆轩记得非常清楚,在初三中考之前,学校里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当时一年之内能考上重点高中的人还不多。陆轩的成绩在班级是名列前茅,长期占据第一。班里还有一位女生,经常排在第二,对陆轩很有感觉,甚至写了“情书”给陆轩,希望和他确定关系。然而,当初的陆轩一门心思要考重点高中,而且本身对这名女生无感,因此也就婉拒了这名女生。 那女生很是伤心,班上还有一个男生也喜欢她,而且家境还不错,身旁有一帮狐朋狗友。女生被陆轩拒绝之后,就让那个男生经常来骚扰陆轩,说他是“没妈的孩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想要考重点大学,做梦!”甚至还在路上拦阻陆轩。那个女生的目的就是自己得不到的,就让人毁掉。 而且只要陆轩上不了重点高中,女生也就多了一分希望! 陆轩自然也不怕他们,他身边也有一帮小伙伴,在路上干起来就干起来。但是,时时刻刻都要警惕这些人,陆轩的成绩难免受到了影响,中考前一个月的模拟考,陆轩的成绩掉出了前五。连陆轩自己都感觉,自己恐怕要和重点高中无缘了! 这时候,已经快到退休年龄的沈传秋发现了陆轩的问题,他找了陆轩,在放学的时候,把陆轩叫到了办公室,一边吧嗒吧嗒抽着几块钱的红双喜,一边和颜悦色地问:“陆轩啊,最近有什么情况啊?”陆轩不想麻烦这位快退休的班主任,就说:“没事。”沈传秋板着脸道:“没事,你的成绩怎么滑出了前5啊?难道脑袋没以前聪明了?”陆轩冷哼了一声,道:“应该是吧。” 沈传秋又吧嗒吧嗒抽了一会儿烟,说:“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希望你能考上二中,咱们临江最好的高中啊!”陆轩那时候其实挺心烦意乱,他是向好的,但是自己的麻烦又想自己解决,就硬着心肠说:“你对我寄予厚望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沈传秋又看了看陆轩,点了下头说:“没错,这是我的事。你先回去吧。” 这倒是让陆轩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班主任会继续纠缠、讲大道理。沈传秋这个老头很会做思想工作,还荣获过全省优秀班主任的荣誉称号,经常和学生一聊天就是好几个小时。然而,今天却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陆轩也就站起来回去了。路上,那个女生安排的男生照旧来骚扰陆轩,骂他是“没娘的孩子”!陆轩身边有小伙伴,也和他们对骂。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骂陆轩?!”忽然,沈传秋老头骑着一辆哐当作响的自行车出现了,粗着嗓门喊起来,“你们再骂他,我把你们家长一个个叫来!”那些男生看到把班主任召唤出来了,纷纷骑着自行车逃走了,临走还不忘加了一句“陆轩,你向班主任打小报告,你给我等着!”“你是考不上重点高中的!”“你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书呆子!” 等那些初中同学走了之后,陆轩埋怨道:“老沈,因为你,他们认为我是一个告密的小人!”在那个年龄段,要是向老师打小报告,会被人看不起,有事情得自己解决。正因为如此,陆轩之前没有告诉沈传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没想到沈传秋却在暗中跟着陆轩,以至于如今让那些人认为他是一个打小报告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沈传秋道,“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勇敢的人。然而,真正勇敢的人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的。真正勇敢的人,就要想办法不让人阻止自己前进的步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自己的步子不能乱,不然就让小人得逞了!” 沈传秋的最后一句,倒是颇符合那个年纪的愤青味儿。陆轩倒是有些听进去了,他自己的目标既然是重点中学,就不该让这些人挡了自己的路。 沈传秋察言观色中发现陆轩似乎心动了,又说:“走,我和你一起到你家去。”陆轩问道:“去我家干嘛?”沈传秋说:“去你家蹭饭,还能干嘛?”班主任说要到自家吃饭,陆轩不是小气的人,也不好拒绝,其实内心还是有点欢迎的,就道:“走吧,其他人也一起去,见者有份。让我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村上其他孩子都起哄道:“好!”事实上,沈传秋根本不是去蹭饭,而是去和陆轩的家人说,从那天以后,让陆轩晚上不要回家了,直接住在沈传秋家里。沈传秋和老婆孩子就是寄宿在学校的,这样他可以照看好陆轩,也可以避免陆轩在路上被其他男生羞辱,可以让陆轩安心学习。 第471章 五一赴京 当天晚上,沈传秋和陆轩以及他的小伙伴,在时不时看得见两排水杉树的乡村道路上,一路骑行了四五十分钟,来到了陆轩的家里。 陆轩的爸爸陆连根、奶奶李桂秀见到班主任来了,陆连根忙到屋子后面的菜园里拔了青菜、莴苣和萝卜,又搬了一个梯子将吊在檐下的腌鱼腌肉摘了下来;李桂秀忙重新加米做饭,给陆轩四五个小伙伴的饭也做了。 陆连根还从老旧发乌的茶水柜中,取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两包香烟,一包红色的是硬壳华烟,一包咖啡色的是硬壳芙蓉,都是陆连根之前去喝喜酒随份子的还礼。陆连根平时不喝酒、不抽烟,将这香烟留着,就是为了在重要的时候派用场。之所以用塑料袋装着,是为防潮。 虽然,陆连根不抽烟,但也知道香烟用塑料袋打结防潮,才能保留住烟草的香味。今天,班主任来了,就是个大日子。陆连根将两包香烟都拿了出来,放在了沈传秋的面前:“沈老师啊,你慢慢抽烟,我帮我娘炒两个菜,半个钟头就能吃晚饭。” 沈传秋也不客气,笑着说:“有了香烟,等一个钟头也没事。”沈传秋就在堂屋的四方木板桌前坐了下来。沈传秋对陆轩说:“给沈老师泡一缸茶!”陆轩还是听话的,虽然之前嘴犟,但对沈老头子还是尊重的,从旁边取了一个油漆剥落的搪瓷茶缸,撮了一小把茶叶投入里面,用开水冲了,盖上白色的盖子,端给了班主任沈传秋。 茶是粗茶,但茶的香味还是有一点的,沈传秋揭开盖子,让里面的茶香透出一点,嗅了下,又把盖子盖上了,再闷一会儿,味更浓。沈传秋喜欢喝浓茶。 “来,你们这些小伙子,都来坐下。”沈传秋将陆连根给的那包硬华烟撕开了,给陆轩的小伙伴们递过去,“你们谁抽烟的,都自己拿!”众孩子没想到沈传秋还给他们烟抽,毕竟是老师,又是班主任,大家都不敢接。 沈传秋道:“别在我面前客气,你们两个我瞧见过躲在学校的墙角偷偷抽烟!今天,我让你们抽,你们反而不抽了?今天,我有事情要请你们帮忙,保证不会说你们,放心抽吧!”陆轩看沈传秋说的真诚,也知道这个沈老头子向来说话算话,也道:“你们谁想抽就抽吧!这个香烟好,平时抽不到!” 沈传秋从陆连根那里拿到了两包烟。其中,硬华烟的价钱是硬芙蓉的两倍!但是,沈传秋拆开的是硬华烟,这种香烟除了在经济宽裕的人家喝喜酒,平时也接触不到。这会儿看到沈传秋拆了这么一包好香烟,会抽的三个小伙伴都嘴馋了。 听到沈传秋说有事情请他们帮忙,再加上陆轩劝他们想抽就抽,三个小伙伴就伸出手,身子保持一段距离,每人抽取了一根。其中一个还挺机灵,就裤兜里掏出一个绿色透明的打火机,给沈传秋点上烟,随后自己才点上! 沈传秋就坐在四方桌旁抽烟,喝茶,一口口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但他却没有和陆轩说话,也没有和其他小伙伴聊天,反而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等抽完一支,他又给小伙伴们递香烟,三个抽烟的又接了,等第三次递过来,他们中的两个不接了,因为他们感觉到这么连着抽,有点吃不消,恐怕要烟醉,只有沈传秋这种老烟枪才会没什么反应! 陆轩和小伙伴们时不时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沈传秋这个老头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什么来陆轩的家里,到底是什么目的?这会儿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直到陆连根说“可以吃饭了!”,沈传秋似乎才清醒过来,笑着说:“盛饭,你们都自己打饭!”沈传秋在前面,陆轩和小伙伴跟在后面,就如在学校食堂一样排队打饭,然后回到了四方桌旁边。陆连根和李桂秀也来了,陆连根还拿了一瓶三四块钱一瓶的口粮白酒上来,沈传秋却婉拒了:“我不喝酒,你们谁要喝,你们喝。我有饭吃就够了!” 于是,大家也都不喝酒。 吃了几口饭,把饥饿的肚子给填了填,饭碗里还有小半碗饭,米饭上因为菜汤而染了一层褐色,沈传秋却把筷子一放,开口说话了:“老陆啊,你们家,要出一个重点高中的高中生,还要出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这沈老头子果然是要么不说话,要么语出惊人。陆连根和李桂秀听了,那真叫喜形于色,几个小伙伴也停止了扒饭,目光都投向了陆轩。陆家,除了陆轩,还有谁能上重点高中,上重点大学的? 陆连根将目光从陆轩身上转到了沈传秋微胖、又皱纹浮凸的脸上:“沈老师,您说的是我家小伢儿陆轩吗?”沈传秋点头说:“是啊,你们想不想?” 沈传秋的眼睛肿忽然爆出精光,看看陆连根、李桂秀,问道:“问题是,你们想不想?”陆连根、李桂秀自然点头说:“那当然想啊,这么好的事情!”沈传秋点了点头,又转向了陆轩的几个小伙伴,问道:“你们想不想?!” 陆轩的这几个小伙伴都不是读书的料,他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自己肯定是高中都没得读,更别说重点高中了,但是以后有个读重点高中、重点大学的小伙伴,那自然也是一件好事。因而,他们有的说:“我们当然希望陆轩好啊!”有的说:“陆轩能读重点高中,我们也有面子呀,可以对别人吹牛!”还有人说:“不仅是读重点高中,刚才沈老头……沈老师说了,陆轩还可以上重点大学,我们的面子更大!” 沈传秋微微摇头,郑重地道:“不仅如此,陆轩这个人的才能和个性,以后就是当领导的料!”小伙伴们听了,都说:“以后陆轩要是当了官,也能照应我们呀!”陆连根和李桂秀又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对陆轩的期望其实就是以后能读个书,找个工作,不用再当农民,然而沈班主任却说他以后能当官!这是农民出生的陆连根和李桂秀想都不敢想的! 李桂秀忍不住对沈传秋说:“沈老师啊……你这么看重我们陆轩……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啊……” “这不是看重,”沈传秋,“这是完全能做到的事情。”李桂秀和陆连根又相互看一眼,脸上的笑是止也止不住。小伙伴也都露出笑意来,他们都是和陆轩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知道自己没希望,但是陆轩有这个希望,他们不是嫉妒,而是替陆轩高兴,因为自己完全没希望的事情,就和自己没关系了。而且,他们相信,陆轩这个人有良心,以后发达了也不会忘了他们! 这时候,陆轩却如实说:“沈老师,你这么看好我,但是对不起啊,我自己却不能保证能考上重点高中,更不能保证考上重点大学。” “那是当然!”沈传秋说,“你要是不听我的,你就没希望考上;但是,你要是听我的,我保证你能考上。就看你们大家愿不愿意听我的?!”陆轩迟疑,不知道沈传秋到底要他们听他什么?然而,李桂秀道:“听老师的话,是应该的,我们都听你的,陆轩,你也要听老师的!” 奶奶从小就疼陆轩,这一点陆轩是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的,所以,奶奶的话他从不反驳。这是对奶奶的尊重,也是对疼爱的回应,他点了点头说:“好的。” 沈传秋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道:“那我就说一下,大家要做些什么。第一呢,陆轩爸爸、奶奶,你们要答应,从明天开始,陆轩就要住到我家里去。我和老婆现在就住在学校的宿舍,学校给我们的是两间房,我儿子如今在外念大学,暑假之前都不回来,陆轩正好住在他的房间,中考结束之前,陆轩不能回来,吃喝拉撒和运动都在校园里!这一点你们能不能答应?” “这个……我们没有问题啊……就是陆轩,你看怎么样?”陆连根知道,沈老师肯定看中陆轩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因而想要放在身边培养!老师能做到如此照顾自己的儿子,这可以说是盼也盼不来的好事。只不过,看不到儿子,还是有点舍不得,因而还是要问问儿子的意见。 陆轩这才有点弄清楚了,沈老头是因为看到有人针对自己,打扰自己,才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但是,他一直认为和那些刺激他、嘲讽他、辱骂他的男生之事,是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可以去处理!因而说:“我不……” 他刚要说“不想”,沈传秋马上打断了他,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你不想让你爸爸和奶奶担心,对吧?你到外面来一下,我和你说一句话!” 陆轩只好随沈传秋来到外面,空气清新、星辰点点,还从田野里传来蛙声。沈传秋道:“陆轩,我要是对你爸爸和奶奶说,学校里有一帮不学好的男生每天都在半路上拦截你,你应该知道你爸爸、奶奶会多担心吧?他们可能会去找那些男生,到时候有可能会出事!你知道吧?” 这一点,陆轩倒是没想过,他不由点点头。 沈传秋又道:“你要是住在学校,这个麻烦就没有了。你爸爸和奶奶也不用担心你的安全。还有你也可以考上重点高中。这样一举三得的事情,你要是不高兴,那就是犯傻!” 第472章 股东分红 陆轩在乎的,倒不是“一举三得”这个事情。他在乎的是,不让爸爸和奶奶担心。于是,也不多想,就说:“那我住学校里!” 沈传秋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你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随后,沈传秋带着陆轩回入堂屋之中,对陆轩说:“你先吃饭。”但是,沈传秋却没有坐下来,对陆轩的几个小伙伴说:“你们出来一下,我和你们说一个事。” 沈传秋神神秘秘的,但是陆轩他们这个年纪,就是对神神秘秘的事情感兴趣。 同样是繁星点点,同样是蛙声聒噪,在微凉的夜风中,沈传秋对那几个小伙伴说:“你们要帮陆轩一把,没有你们的帮助,他这个重点高中有点悬,你们也知道,有人在和他作对,在打扰他学习!” 这个事情,小伙伴们都知道,他们当然想要维护陆轩,就问:“沈老师,你要我们做什么?”沈传秋说:“在学校里保护好陆轩,大家辛苦一个月,到中考结束!”这些小伙伴一起点头:“没问题!”他们似乎也从中获得了人生的价值感。 沈传秋又道:“当然,你们当中有谁想要考高中,想要帮助,也尽管和我说。能考一个高中,还是尽量考一个!”这几个小伙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有的说“我们初中毕业,就打工去了。我们不是读书的料,还是早点赚钱吧!”有的说“我去读职高,学修汽车。”沈传秋点头说:“这也未尝不可,只要你们踏实肯干,社会也肯定会赏你们一碗饭吃!” 几人回到了堂屋,重新坐下。沈传秋就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陆轩早半个小时到学校,带上铺盖和碗筷,先到我家,把铺盖给铺好。”说完,沈传秋就几口将小碗里的饭给扒入了嘴里,拿起桌上的两包香烟,站起来就出门了,毫不拖泥带水。 就这样,次日,陆轩比平时提早了足足一小时起床,天色尚未破晓,启明星在头顶闪烁,陆轩就已经推着自行车出门了。肩上背着书包,后座上绑着被褥和一蛇皮袋米,车龙头上左边挂着腌肉、右边挂着腌蹄子,就出发了。 到了学校,天色才刚亮,陆轩就去找了沈传秋,把东西都给了他,然后在沈传秋家安顿下来。接下去的一个多月里,除了中考这一天,陆轩都没有出过校园,那些捣乱的学生,在回家的路上再也拦不到陆轩。 他们也算计着在学校里找陆轩麻烦,但是陆轩的身边,总是有四五个小伙伴护着,并且对那些找麻烦的学生怒目而视。那些找麻烦的学生无从下手。再加上沈传秋还找过那个常年屈居第二的女同学聊过,劝她好好复习,外面的世界很宽阔,好男生也多的是,千万不要想通过耽误别人来满足自己,最后说不定把自己也给耽误了。最后,沈传秋还说,要是她不改正行为,他老沈也和她没完,会报告校长,同时去找她父母! 这个女生在沈传秋的软硬兼施之下,想要骚扰陆轩的念头也就渐渐淡了。陆轩一应起居都在学校,不仅节省了上下学的时间,而且在沈传秋的照顾、有时候是监督之下,学习、锻炼和生活都非常有规律,成绩很快飙升上来。中考的时候,以他们***第一的成绩,考入了重点高中临江二中。 陆轩考上了重点高中,沈传秋的目的也达到了,陆轩爸爸和奶奶的心愿达成,陆轩小伙伴“保驾护航”有功,可谓皆大欢喜! 陆轩回忆起那段岁月,历历在目,宛若昨日,心头也不由感慨:“当初,沈老头是真的帮了我大忙!”要是没有沈老头如此果断地帮助自己,恐怕也没有今天的他。 后来陆轩工作之后,每年都会抽空去看看这位班主任。奈何十年过去,沈老头也从学校退休,到如今赋闲在家十年,到了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时候了。 刚刚和张青谈及这位老班主任,陆轩的思绪在一瞬间似乎重新经历了那段青葱岁月,心头对沈传秋和小伙伴的感激油然而生。 “陆委员,你不说起,我还真不知道,你以前的班主任竟然是沈传秋老师啊!”张青当初还没到桥码镇学校呢,笑着道,“今天真是凑巧了,咱们学校有一个党总支活动,沈老师也会回学校。” 陆轩惊喜道:“是吗?”春节的时候,陆轩本来想去看沈传秋,但是打了电话之后,才知道沈传秋和他老婆一起去了粤州,和儿子媳妇过年去了。陆轩因此没见到沈老头子,后来就一直忙、一直忙,要再去看看他的想法也被搁下来了。 张青道:“对啊,这个党总支活动,我让我们的副校长去组织了,我专心陪你和央视来的记者。但是,党总支活动之后,我们在学校旁边的小饭馆请老同志们吃个饭,所以今天沈老师是留下来吃饭的!等会你可以去看看他。”陆轩想到自己的班主任,心头不由一热,今天有这样的机会,是一定要去见见这位老班主任的,就说:“好啊,等忙完手头的事情,我真要去见见班主任!” 正这么说着,两辆车子驶上不远处的一座小桥,向着桥码镇学校的门口而来,正是陆轩的公务车和市广电给报道组使用的车子。 海馨和他的下手很快下了车,陆轩给海馨、张青做了介绍。海馨笑着问道:“这里就是你的母校了吧?”陆轩点头道:“没错,我的母校,桥码镇学校!”张青跟着说:“今天非常凑巧,陆轩的老班主任来学校参加党总支活动,等会他们师徒还要见面呢!”海馨朝陆轩看看,笑问:“是吗?这位老班主任对你好不好?” 张青替陆轩说:“刚才,陆委员还说,要是没有那位班主任,就没他的今天,至少他可能考不上重点高中、重点大学!”海馨有点惊讶,问陆轩:“真的?”陆轩笑着道:“如假包换!”海馨就笑言:“等会我也和你一起去看看你的这位班主任!” 一旁,张青有点吃惊,海馨也要去看陆轩的班主任?海馨和陆轩是什么关系?这话听上去,好似非常亲密的样子啊!该不会,陆轩和海馨正在谈朋友吧?!只听陆轩说:“你要是忙的话,可以不去。” “今天不忙。你们多拍点,能拍多少拍多少,而且拍得好看一点。”海馨对手下吩咐了一句。那些摄影师答应了一声“是!”随后就自己去行动了。 张青问道:“海主任,难得您这样的央视主持人来我们学校,你想要看什么、听什么,尽管和我说。”海馨微笑道:“张校长,我这次来,并不是工作上的任务,而是受人所托,来拍拍他的母校。” “又是母校?”张青转向了陆轩,“还有谁的母校,也是我们桥码镇学校?”陆轩道:“张校长,你之前说过‘杰出校友’。今天,委托海馨来看你们学校的,才算得上是杰出校友!”张青愕然,问道:“那是谁啊?”海馨道:“我只能和您说,是国家部委的一位领导,但是他目前父母也已经接入华京,身体不好需要照料,所以这位领导近期没办法回母校来看看。听说我来公干,就委托我来拍下照片和录像。具体是谁,您是校长应该有所知道吧?” 张青还是一头雾水,主要是张青并非土生土长,他到桥码镇学校也还不到十年,而这位领导既然是国家部委的领导了,起码也已经超过五十了,在桥码镇读书应该是在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张青肯定是不认识,加上以前学校的管理相对比较粗放,档案室无人管理,很多档案资料丢失。张青到任之后,才把校史和校友录作为一个事情来管理。但是,作为初中和小学的桥码镇学校,毕竟人手紧张,不可能将以前的学生资料都收集回来了!正因如此,张青对在国家部委就职的毕业生实在不很清楚。 听到海馨提问,他很是不好意思:“惭愧啊,我这个校长没当好,还真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毕业生哪一位在国家部委高就呢!不知道,海主任能否告知呀?”海馨微微摇头说:“这位领导说,要是学校不清楚,让我也不要有意提起。我答应了他,所以……” 张青也能理解,有些领导身处高位,就是担心下面人来求他办事。谁不嫌麻烦呀?作为领导,他怀念母校是一回事,这是他怀念自己的青春,自己的过往,这是一回事;但是母校的人,去求他帮忙,那是现实世界的功利行为,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张青也是一个有骨气、有原则的人,他就说:“理解,海主任要是不方便说,就不要说了。我们不能为难海主任。”海馨朝他微笑点头说:“谢谢理解!”张青道:“我带两位随处看看,我也给你们介绍介绍!”海馨轻快踮起脚,说:“行啊,这个校园里,树木挺高大的呀,这是个花园式的校园呢!” 张青笑道:“是的,这些树都是几十年才长成这样的!”他在前面带路,陆轩和海馨跟随。 在张青讲解的时候,陆轩心想,找个机会要把这个国家部委“杰出校友”给搞清楚,说不定以后会帮到桥码镇学校! 第473章 路遇奇葩 张青带着陆轩、海馨在校园中转了一圈,包括这所学校最早建的“桃李楼”、“勤学楼”,还有把小学部和初中部连接在一起的“鹊桥”,以及学校内最大的树“百年树人樟”,以及不远处的一口“思源井”。 陆轩不由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带着卿飞虹来参观过一次,当时也是张青带着参观的。这里有些当时就看了,有些没看,但是回去之后卿飞虹就坚定支持要留住桥码镇学校,不让这里两三千的孩子没地方上学,因而极力反对某些开发商拿下5号地块的企图,这还导致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和卿飞虹之间关系的恶化! 今天,他又陪同海馨一起来到了自己的母校。从一样样充满少年记忆的事物前经过,陆轩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扯回那些一去不返的岁月…… 等看得差不多了,这时候从教学楼里传来了朗朗读书声,那应该是小学部的,读的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是老课文了,陆轩不由想起年少之时,他也将这篇课文背得滚瓜烂熟。曾经这也被陆轩视为读书人的理想!然而,工作之后,陆轩看的太多,很多人实在不是在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大部分人读了书、找到工作,却是为蝇头小利而钻营,挫伤这个社会的公平公正! 那时候,陆轩也怀疑过,到底还有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然而,当陆轩在卿飞虹的帮助下,走过逆境,将那些打压他的人送了进去,陆轩才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是有正义在的,华夏还是有希望在的。人要活得有意义、有价值,应该要有理想、有目标。身为学生,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并没有过时;身为干部,为中华崛起而工作,也不会过时。因为,现如今,距离中华的“崛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要没有崛起,国家就会有被践踏的危险,华夏人到了外面就会被瞧不起,正所谓,路阻且长,我将上下而求索! 因此听到孩子们读到了“好哇!为中华之崛起,有志者当效此生!”陆轩也忍不住复述“有志者当效此生!”也许是陆轩的声音响了一点,海馨也听到了,她侧首问道:“你也在背书吗?”陆轩笑着道:“听到小时候读过的课文,勾起回忆,不由有点小激动!” 海馨一笑,对张青笑着道:“张校长,这座校园虽然在临江并不是特别有名,但是绿意浓浓、书声琅琅,是一个学习的好地方,怪不得能培养出陆轩和国家部委领导这样的学生来!”陆轩道:“海馨,你这就有点高看我了,我怎么能和国家部委领导相提并论?!”海馨却朝他看了一眼,说:“我觉得你能!” 这话不是嘲笑他,而是挺认真的一句话,这让陆轩也很意外。自己在海馨心里的地位,难道真有这么高吗?似是看到了陆轩的疑惑,海馨道:“你这个人很良善。”这“良善”两个字,让陆轩有点不以为然,这“良善”和“老实”一样,是送给那些没什么用的人的,是一句安慰的话。然而,海馨又马上补了一句:“但是,你这个人不仅仅是良善,还很聪明,包括许多小聪明!” “海主任啊,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张青笑着道,“良善是陆委员的底色,但别看,陆委员也是一个有手段的人!一个只会良善却没有手段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怎么死都不知道!这才是我佩服陆委员的地方!” 张青的这句“一个只会良善却没有手段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怎么死都不知道!”真是让陆轩感慨万千。接受过“社会教育”的人,应该都能明白这一点。陆轩苦笑道:“张校长,我哪里有手段了?”陆轩觉得,张青应该只是猜测,并不知道他有什么手段?用过什么手段? 张青却笑道:“镇上那么复杂,虽然我是在学校里,但也毕竟当了这校长,镇上去得也不算少,我知道,之前的宣传委员刘平、镇长罗刚似乎都有点针对你啊,但到目前为止,你都没事,而他们两个却进去了!我傻傻一想,要是你没有手段,又怎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陆轩笑道:“张校长,您是纯属推测。我只是运气好,手段还真谈不上。”如今的陆轩,已经过了“实话实说”的阶段,因而也没有完全承认。更何况,自己能走到今天,运气确实也占了大部分。张青笑道:“运气,那可是比手段还厉害的东西!谁能跟运气好的人较量呢?手段是人为,运气可是天助!” 陆轩笑道:“张校长,你可是越说越玄了。我们可都是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运气这种东西,咱们就不讲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看看?”张青道:“学校里,我们看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去看看你的班主任沈传秋老师?”陆轩问海馨:“今天,我以前的班主任正好回来参加党总支活动,海馨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还是和你的报道组成员会面?” “稍等。”海馨掏出手机,给自己的报道组员去了电话,随后放下电话说,“他们拍得挺认真,说还要十几二十分钟,我跟着你去见班主任!你的班主任,我肯定也要见一见!”这又是一句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两位请跟我来!”张青在前面带路,然而心里却想,或许陆轩是真的运气好啊!他肯定是不仅有手段,而且运气与众不同,要不,这位央视记者海馨总是处处对他表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密呢?! 从树荫之中,来到了“桃李楼”的东角,顺着靠墙的楼梯走到三楼。映入眼帘的是钉在门框上的两块牌子,上面是“图书馆”、下面是“党员活动室”。陆轩一看,就知道张青思路清晰,将“图书馆”放在上面,学生优先,而党员活动不是天天搞,因而放在下面。 从门内传出了声音,只听是“……重要思想是对……主义、……思想和……理论的继承和发展,是我们党必须长期坚持的指导思想……” 这些学习内容,是今年思想路线教育中的重要内容,陆轩之前在理论中心组上学习过了,因而听着非常耳熟。只要是思想教育活动,都是自上而下的,先是华京,然后是省、市、县区和乡镇党委,再到一个个党总支、党支部。这次是学校党总支在进行学习。 听着熟悉的内容,陆轩却通过敞开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老党员,其中好几个老师陆轩也是眼熟的!然而,最眼熟的,却还是沈传秋,这位十几年前当机立断给他帮助,让陆轩感觉到什么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人! 如今的沈老头已经头发花白,戴着老旧的黑框眼镜,脸上很多皱纹、而且似乎微微有点肿,应该是年纪大了都这样吧。这位老班主任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些许。然而,他坐在那里的时候,还是让微胖的身体尽量挺直,然而却似乎不那么容易挺直了,这也跟年龄大了有关系。 不过,一切都很好。在,就好。陆轩感觉到,这会儿能看到沈老师,就很好!千言万语,只化作眼眶的微红。 也就在这时候,似乎有什么感应一般,沈传秋老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起初没怎么在意,他应该是以为随便什么人吧?移开了目光,但随即好像又发现不对劲,又看了出来,这会儿定睛一看,惊讶,然后惊喜,老脸上绽开了笑容。 沈传秋忙说了一声:“赵书记,我学生来了,我到外面去一下,学习内容等会我补习一下。”他是向学校的党总支书记汇报了一声,这个赵书记也朝外面看了下,看到张青校长陪着人在外面,而且看样子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说:“好,等会补一下。” 其他党员也都朝外面看出来,就好比学生在上课的时候,看到外面有动静,心思就活络了!党总支书记提醒道:“好了,我们继续学习,不要看外面了!” 沈传秋来到了外面,陆轩狠狠与沈传秋拥抱了一下:“沈老师!”沈传秋也狠狠拍了拍陆轩的背:“陆轩啊,好样的,带女朋友来给我看,是吧?!” 陆轩愣了下,松开了沈传秋,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沈传秋。只见他正在打量海馨,然后说:“哎呀,这位姑娘不仅长相绝对好,还知性,这就更难得了,和我们陆轩就是天生一对啊!” 这就把陆轩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和海馨是假装男女朋友,而且还是在海馨家庭内部假装,在外可不能这么说,陆轩忙解释道:“不是,沈老师,她……”沈传秋转向陆轩,目光微微失望:“难道这姑娘不是你女朋友?” “不,我是。”海馨却插话了,给予沈传秋肯定的回答,“不过,我们才刚刚开始处对象。” 第474章 慕华是谁 沈传秋听到海馨这么说,脸上的失落忽如冰雪消融,又笑起来,“刚开始处也挺好,也挺好!陆轩,你还不给我介绍,这么聪明靓丽的姑娘,叫什么名字?”陆轩也不知道海馨为什么要公开说是自己的女朋友! 但,瞧见沈传秋如此高兴,陆轩也不好再否认,免得让老班主任不高兴,只好介绍道:“她叫海馨,是央视的记者。”沈传秋更是喜形于色:“央视的记者啊?怪不得,要容貌有容貌,要气质有气质啊!好,太好了。”海馨主动朝沈传秋伸手:“沈老师,初次见面,祝您身体健康,开心喜乐!” 海馨到了临江之后,除了和陆轩握手之外,几乎都不与其他人握手,这会儿却主动和沈传秋握手,是因为她知道,这老人是陆轩曾经的班主任,对陆轩有培养之恩。沈传秋高兴地和海馨握了下手,说:“你的这个祝福,我爱听!陆轩还是很不错的,你找他,是有眼光的!当然,你肯定也很优秀,条件一定没得说,陆轩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也是他的运气!” 一旁的校长张青说:“我们刚才就在说,陆轩的运气好呢!”沈传秋点头问道:“张校长,今天陆轩怎么忽然回母校了?” “也是凑巧呀!”张青解释道,“今天,海主任正好来我们学校拍一些东西,我们陆委员陪着一起过来,说起老班主任沈老师您。我就说,今天您正好回来过组织生活。于是,陆委员和海主任就一定要来看看您呀!”沈传秋笑着说:“好啊,过年的时候,陆轩就说要来看我,但我去了粤州儿子那里过年,因此就没见到。没想到在这里见了,也好、也好!” 陆轩道:“可惜的,就是来不及给您带几包香烟。下次补上。”沈传秋笑道:“年纪大,我现在香烟也抽得少了,不用带啦!”海馨却一个电话打给手下的人:“到旁边小店买6条华烟来。”对方马上答应了! 沈传秋愣了下:“干嘛呀,买这么多香烟?”海馨道:“您老是陆轩的老师,也就是我的老师!抽几包烟,有什么?”海馨出手之大气,令人瞠目结舌! 张青道:“我们站在这里也不是一个事呀,一起到我办公室坐坐吧。”张青没有单独的办公室,本来是有几个同事在的,但这会儿正好都在参加党总支会议,都不在。四个人坐下来,刚喝了一杯粗茶,海馨的女助理跑来了,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大塑料袋,里面真的是六条华烟,而且都是软的。 海馨接过来,对女助理说:“行了,你先去忙吧”,女助理说了一句:“哎,我们也快拍完了”,随后就退了出去。海馨将香烟递给了沈传秋:“沈老师,您慢慢抽!”沈传秋咧着嘴道:“哎,咱们华京姑娘一出手,就是大气呀!我自己的儿媳妇都没给我买过这么多的烟!”海馨道:“你对陆轩好,我们也要懂得知恩图报嘛!” 一句知恩图报,是人生在世最朴素的感情。世界上,能对你好的人,没几个;能帮你一把的人,少之又少。然而,沈传秋却说:“帮助陆轩考上重点高中,对陆轩可能是重要的事情,但那时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你们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也不用再给我买东西了。当时,我做那些事情,也不是为了今天陆轩来‘知恩图报’。那时候,我只是觉得,陆轩是块读书的料,埋没了可惜。” 陆轩相信沈传秋说的应该是实话,就笑着说:“沈老师,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知道你好这口烟,师母和你家人为了你的健康,可能不让你买来抽。但是,没这一口烟,你可能不快活呀,这个坏人就让我们来做吧!”“哈哈哈!”沈传秋笑着道,“还是陆轩了解我呀!好了,张校长,这香烟先在你的柜子里放一放,等会开完会我再来拿,不然会场的那些人可要眼红了,为什么我的学生给我买这么多好烟,他们却没有呢!哈哈哈!” 从沈传秋的笑声中,可以听出来,今天陆轩来看他,陆轩的“女朋友”给他买香烟,是让他心里既得意又欣慰的事情,尽管沈老头子可能不承认,但是内心也不能全然免俗。 张青说:“沈老师,你这香烟尽管放我这里,我保证不会少你一包!”沈传秋却道:“我送你两条,反正一时半会也抽不完!”张青忙摇头摆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哪能抽您的香烟呢?况且,这香烟是海主任孝敬您的,可有纪念意义了!我还要找个时间和学校的其他领导去拜访您,到时候也给您送点抽的、喝的去!” 张青这话,一半是表示对沈传秋的尊重,一半也是说给陆轩和海馨听的。陆轩如今是镇领导,海馨是央视的记者,沈传秋是陆轩的老班主任。对沈传秋的关心,也是对陆轩和海馨的尊重。 沈传秋道:“不用,不用,你们都很忙,不像我们退休人员。我这就下去继续开会了,不然等会还要补课!” 陆轩和海馨都说:“好!”沈传秋正要走出去,陆轩忽然道:“沈老师,我想问你一个事。”沈传秋停下了脚步:“你说呀,什么事情?”陆轩朝海馨看了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位从桥码镇毕业的学生,如今在国家部委工作?”沈传秋眼珠滚动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高雷磊?” 高雷磊?陆轩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看向了张校长,然而张校长也是一脸懵,毕竟那些老黄历他也不掌握。陆轩只好又看向海馨,只见海馨微微点头,看来沈传秋应该是说对了。陆轩就说:“是的,就是高雷磊。”沈传秋说:“高雷磊,当时很会读书啊!他是很不容易的,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他考上大学的时候已经24岁了,放在现在,都大学毕业了。后来,他上的是华京师大,现在应该是在教育部吧?” 见沈传秋完全说对了,海馨也就不再隐瞒,说道:“是的,在教育部。这是沈老师你猜出来的,不是我透露的。所以,也不能算是我没替高部长保守秘密。”“保守秘密?”沈传秋摇摇头说,“这有什么好保守秘密的呀?难道还怕我们这些桥码镇学校的穷老师去麻烦他什么事情呀?不会的,海馨,你要是碰上高雷磊,你就帮我告诉高雷磊,我们不会去找他的,更不会麻烦他。他当不当部长,对我们这些老师来说都是一样的。虽然,陆轩如今只是在镇上,不像他一样是教育部的领导,但是在尊师重道上,他还真不如陆轩!当然,这句话你就不要对他说了。好了,我先下去学习了!陆轩、海馨,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就来我家坐坐!”说着,沈传秋就噔噔噔下楼去了。沈传秋虽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胖老头,但是在陆轩读初中的时候始终步履矫健,如今也差不离! 等沈传秋一走,海馨看着陆轩道:“沈老师,好像对高部长不是很认同啊!”陆轩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难道曾经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张青也道:“那个年代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海馨,刚才沈老师说不会去麻烦高部长、还有说高部长在尊师重道上不如陆轩等等的话,还是不要和高部长说了吧。” 海馨也是聪明的女孩,她自然知道这些话恐怕会让高部长不高兴,就说:“我不会说。这次来的任务,就是帮高部长拍点照片和录像,到时候交给了高部长,也就算完成任务了,其他的也没有必要多说。”张青朝海馨竖起大拇指:“说得对!” 张青本来很想弄清楚,从本校毕业的国家部委领导是谁?但是,听沈传秋这么一说,这位国家部委领导恐怕是明哲保身的类型,不会帮母校的忙。想想也是,不然他为什么让海馨保守秘密呢?自然是不想让桥码镇学校的人知道嘛! 所以,对张青来说,还是别多关心这个事情了,还是把自己眼前的事情做好,把教育和升学抓好,多送几个学生到重点中学才是正道! 这个时候,海馨的手机响了,手下报告说已经拍完了。海馨就道:“张校长,今天打扰了您一个上午。我们任务完成,也该走了。很感谢您!”张青说:“别和我客气。要不留下来吃午饭?”海馨微微摇头道:“不了,任务完成,我们就马上回去了。这次我们报道的事情,台里催得可急了!不是今天,明天肯定是要见《新闻联播》的,我们不敢耽搁!” 张青惋惜地道:“这么着急啊!希望以后和我们陆委员多来呀!”海馨点头说:“会的,你到华京,让陆轩和我说一下,全部给你安排好!”张青赶忙道:“谢谢、谢谢!” 张青将陆轩、海馨还有她的组员送到了校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心头想着,没想到自己也认识了一位央视的记者!以后,咱们到华京也有熟人了! 第475章 双方对决 陆轩陪同海馨和报道组的人,又去了临江市广电,挑检了一些当地的风景照片和录像。这方面,临江市广电比较专业,毕竟人家对自己的地盘是最熟悉的!而且,拍风景的时间节点非常重要,晨景、夕照和夜景,往往是一座城市最为绚烂的,海馨他们这会儿肯定拍不到。 因而看到这些录像还不错,就挑选了一些拷贝了。海馨随后转向陆轩,道:“好了,任务基本完成,我们得回了!”陆轩微微惊讶:“也快到午饭时间了,不吃个午饭再走?”海馨笑道:“不吃了,我们早上已经让临江市宣传部的人帮忙预定了1点的机票,现在过去正好来得及,午饭就在飞机上解决了!” 陆轩又问道:“那么,你们总要回宾馆拿一下行李吧?”海馨微笑摇头:“我们也没什么行李,都已经在早上退房的时候放入后备箱了。”陆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么省、市、区委宣传部的领导那边,不和他们再打个招呼吗?”海馨笑道:“不用了,他们也都是大忙人。他们陪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他们要的是能让报道尽快上《新闻联播》,所以我们回去得越早,他们越高兴!” 海馨干记者和主持人这行,也好几年了,对那些领导的心理都摸得透透的。陆轩只好无奈摇头,看来是找不到其他好的理由,可以让海馨多留一会儿了!海馨瞅了瞅陆轩,笑着问道:“是不是不舍得我走呀?!” 这话是半开玩笑半认真,陆轩怔了一下,忙道:“你过来嘛,我肯定要接待好呀!这不,没几天我就要去华京了嘛!我现在没接待好你,到时候你肯定也不会好好接待我嘛!”海馨审视地看了陆轩一眼,笑着点点头说:“所以,这就是一场交换对吧?”陆轩道:“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海馨却道:“交换也是挺好的,我们人类社会不就是建立在相互交换的基础上的嘛?物质的交换,精神的交换……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们赶着回去,等你来华京再聊!” 陆轩也感觉到海馨有任务在身的压力,就说:“我送你们到机场!”海馨倒也没客气,接受了陆轩的送行。在机场,众人往安检口走,杨志等人拿了行李和拍摄设备,陆轩陪同海馨跟在后面。 到了安检口子上,在其他人还在忙于将行李放上安检带的时候,海馨张开双臂,说:“谢谢你送我到这里。”陆轩没想到,海馨竟然会主动要求和自己拥抱,也许是因为她刚从国外回来,国外的人见面和道别都会相互拥抱一下,以示友好。陆轩也就和海馨虚抱了一下,随即海馨耳鬓的体香透入鼻息,她充满弹性的前胸似乎也触及到他的胸膛。海馨马上就松开了他,说:“你回去吧!” 陆轩带着鼻息中的那丝香味,上前与其他华京报道组的人或握手、或挥手,说:“欢迎下次再来临江。”海馨和她的下属都说:“欢迎来华京!”随后,他们一行人进了候机厅,看不到了。陆轩又站了一会儿,似乎以备他们又会因为什么事重新跑出来,然而并没有。于是,陆轩才转身对杨志说:“我们回去吧!” 到了车上,陆轩先是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打电话,说:“谈部长,海馨等央视报道组成员已经到了机场候机,几十分钟之后就会起飞了。”之前,海馨就和谈部长打过招呼,她今天拍完就走,不吃午饭,谈升华是有所了解的,但还是说:“海馨这么着急就回去了呀,不然我们再请她吃一顿午饭啊。”陆轩道:“她说,想尽快让这个报道能够上《新闻联播》!”谈升华听了自然高兴:“这倒也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请她吃饭!”陆轩道:“机会肯定有的!”“肯定有!”谈升华笑了笑道,“你和海馨现在关系这么好,以后机会肯定多的是啊!再过几个小时,你和海馨再联系一下,她们平安降落了,你和我说一声。”陆轩说:“好的!” 随后,陆轩又给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去了电话,汇报了海馨已经返回的情况。卢玲也道:“海馨的行程安排得太紧张了。”陆轩道:“她说,领导希望报道能早点上《新闻联播》。”“这对我们自然是好事。”卢玲道,“只是招待不周啊!”卢玲毕竟是女领导,在人情世故上会考虑得更多一些。 陆轩道:“卢部长,您放心吧,海馨不会在意这些的。而且‘五一节’我也还要上去一趟,大不了到时候我再请她吃个饭。”卢玲本来是靠在自己椅子里,听到陆轩这句话,不由坐直了身体,问道:“你‘五一节’要去华京?有什么特别的事?”陆轩对卢玲这位领导还是信得过的,然而要是说自己和海馨的外公见面,之前答应了魏外公要去见他,这种小事恐怕就太八卦了! 陆轩就道:“‘五一节’去,就是一点私事。”卢玲这才又靠回椅背上,陆轩的“私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卢玲就说:“既然你‘五一节’去,到时候一定要请海馨吃个饭,经费我们区委宣传部出,包括你来回的机票、餐食、住宿,都可以我们区委宣传部出!” “不用、不用,”陆轩忙道,“钱,我自己有,我是拿着镇上的工资的嘛!”卢玲坚持道:“这个情况不一样,你听我说。首先呢,这次海馨能来我们区做报道,要是没有你来对接,恐怕都不会来,所以这个事你有功劳;其次,我们本来每年都要安排人去上面沟通,说实话,我们区级层面还很难公关到央视的知名记者和主持人,然而这次你去了,你又是宣传委员,不是正好替我们去公关吗?自然,我们的公关费用你也可以用。我先给你批两万,你看怎么样?” 两万?!陆轩吓了一跳。陆轩在没有当宣传委员的时候,一年的工资也就两万出头。然而,现在卢部长给他去一趟华京的公关费就是2万!虽然,陆轩已经见过不少高层的领导,但是在金钱方面,他还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因此,这2万,他还是觉得挺多了!关键是,公家的钱,陆轩还真不想乱用,就说:“不用,我这是私事出去,不用区委宣传部的钱。” 卢玲道:“陆轩,你和我客气什么?我和你说吧,我们每年有专门去华京的公关费,你不用,这个钱剩着也没用,我又不能自己提取出来用!关键是,你已经帮助让央视来拍摄了,很快就要上《新闻联播》,所以这个事,你不用和我客气!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也忙得很,今天一件大事完成,好好调剂休息一下。” 陆轩苦笑道:“恐怕还不行,卢部长,我所带的拆迁组还有10多户没有签约,报道的接待任务完成了,我要赶紧去盯着拆迁的事!按照上次周常务、袁书记专门来我们镇上开会的要求,我们必须要在‘五一节’前完成所有1-4号地块的拆迁任务,否则我们这个组要挨处分呀!” 卢玲道:“你帮助区里完成了《新闻联播》的重要任务,已经有很大的功劳,要不我去和周常务、袁书记说一说,对你放宽一下要求?”陆轩想了想道:“那倒是不用,如果我搞例外,这个竞赛的事情就搞不下去了,其他人恐怕也不会服气!所以,我还是努力去抓紧签约吧,确保‘五一节’前顺利完成,并且我们还要努力夺个‘一等奖’!” 卢玲一听,说:“你有志气,那我预祝你在‘五一节’前能在拆迁上拿个‘一等奖’,然后开开心心去华京过‘五一’!”陆轩确实也有这样的想法,在镇上,严俊和干嘉栋一直对他们耍手段,然而陈龙海这个小组还是拿到了第一,但是“一等奖”有两个名额,不到最后一刻,陆轩还是要争取一下,争取拿到第二名,这也是“一等奖”,这可以给干嘉栋有力的一击,同时“一等奖”的年终奖还是颇为可观的,到时候陆轩就可以考虑在临江市区买一套房子的事情了! 陆轩就说“我努力,那就先这样了!”卢玲也说:“好,有事随时联系!” 从机场回来,陆轩又给卿飞虹电话汇报了情况,直接奔赴了拆迁组。沈勇方又来汇报了情况,今天其他组员也有新的进展,但是丁架的进度还不快,上次签了一户之后,又没动静了。陆轩知道,丁架的心思还是不在签约上,这才是关键。 但是,陆轩先不去管,还是把重点放在自己的拆迁户上,自己要先带一个头,于是下午又去上门做剩下两户的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傍晚他又签掉一户。但是,剩下的一户,一直说不愿意签约。这户就是做菜很香的那家农户! 第476章 轻微调戏 这天时间已经太晚了,陆轩也不好再去上门做工作,因此暂时收工。 回去的路上,陆轩给海馨打电话。没一会儿,海馨就接通了电话:“陆轩,我已经在台里忙过一阵子了,因为事情太急,来不及给你打电话,现在刚刚全部准备好,晚上的《新闻联播》将可以看到关于你们桥码镇的报道!” 陆轩惊讶:“你们的效率怎么这么高?!”海馨笑着道:“这是必须的。采访的材料和稿子,昨天就已经通过网络传给了台里,今天又让临江市电视台将风景录像也提前传给了台里。所以,我到台里,和我们栏目负责人一起审个稿,就好了。”陆轩不由夸赞:“你们的衔接做的还真好。这么说,其实你今天不用回去也没关系?”海馨道:“那不行,这次的报道我负责,我必须亲自审稿,还得签字,出了问题,我是要负责的!”陆轩道:“哦,是这样,原来也是责任制。”海馨道:“是非常严格的责任制,咱们这个播出去,全国人民都能看到,所以不能有任何问题。” 陆轩想想都觉得压力巨大,说:“你们太不容易了,桥码镇的报道,辛苦你们了!听到你已经安全到台里,我也放心了,可以去向领导汇报了!”海馨笑道:“你也可以顺便向他们汇报一下,晚上7点的《新闻联播》肯定会播出,已经定了。”陆轩道:“好,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海馨道:“那就先这样了,我还有点事,‘五一节’见啦!”陆轩道:“‘五一’见!” 陆轩又马上给卢玲去了电话:“卢部长,晚上7点,桥码镇上《新闻联播》。”卢玲惊喜道:“太好了!你向谈部长报告过了吗?”陆轩道:“还没有呢,卢部长,你向谈部长报告一下吧。”卢玲知道,陆轩是要把报告这种好消息的机会留给自己,然而她却说:“这个事情,你给谈部长汇报,我向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报告一下!” 卢玲也是有个性的女领导,这件事的功劳就是陆轩的,她怎么会和他抢功劳呢?!况且,桥码镇上《新闻联播》,她卢玲的功劳也少不了!毕竟,镇上的宣传工作,还不是她这个区委宣传部长领导出来的?所以,卢玲不等陆轩回答,又加了一句:“就这样,咱们抓紧打电话!” 说着,卢玲就挂了电话! 陆轩之前也答应过谈部长,等海馨安全抵达华京,就给谈部长打个电话。既然如今卢玲让他来报告这个喜讯,陆轩也就不再扭捏,直接给谈部长打电话,汇报了情况。谈部长说:“非常好,海馨也安全抵达了,我们的新闻又要上《新闻联播》了,等会我也要好好看看!陆轩,这件事你办得非常不错!”陆轩道:“谈部长认可,我们更有办事的动力。”谈部长笑着道:“你之前说过,今年完成两次央媒的报道,一次已经完成了,只剩下《人民日报》一次见报了,我相信你也能很快完成!” 陆轩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任务,谈部长又提起另一个任务了!谈部长应该不是随口说的!领导从来不会说废话,既然他这么提起来了,就说明应该是希望陆轩能尽快完成吧?!谈部长抓工作还真是有一套啊,不让人喘口气! 当然,陆轩不好把腹诽给说出来,只好道:“谈部长,我会努力的!”谈部长却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陆轩同志,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刚刚已经落实了《新闻联播》的报道,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知道你正在带组,拆迁任务也比较重。你先把精力放在征地拆迁上,等下半年再考虑《人民日报》的事情也不迟!” 原来,谈部长之前是和自己开一个玩笑,事实上,谈部长还是在关心关注他的工作情况的。陆轩就道:“谈部长,我尽力而为,中心工作和宣传工作两方面尽量搞好平衡。”领导自然是最喜欢听这样的话,就道:“这样是最好,你自己把握,有什么需要我们协调的,你打电话给我!” 陆轩心道,现在组里最麻烦的,就是你下面常务副部长的侄儿丁架!是不是可以帮助协调一下?然而,他又想到,丁进高当初已经当着谈部长的面打过自己侄儿丁架的头了!如今,丁架也已经签了一户,自己再在谈部长面前打小报告,恐怕也让谈部长难做。 毕竟,谈部长的具体工作是要常务副部长丁进高去落实的。要是因为自己,谈部长和丁进高关系弄僵了,对谈部长以后的工作恐怕也有影响。关键是,对谈部长反映这个事情,最终会不会有效果?很难说! 因而,陆轩也就没有再提起,而是说:“谈部长,暂时也没什么事。以后要是遇上,我肯定会向谈部长求助的。”谈部长说:“行,那就先这样。我也向主要领导汇报一下,今天我们临江上央视的事情。”陆轩道:“谈部长再见!” 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向市委书记、市长都汇报了此事,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向区委书记、区长也汇报了此事。市委书记桐光辉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谈升华同志,你这个宣传工作抓得不错。”谈升华道:“谢谢桐书记,您晚上要不要收看一下?要是您在办公室,我也可以一起过来。”谈升华知道桐光辉是经常加班的,才这么说。桐光辉却说:“这个不用了。我今天晚上正好有事,你看了也一样,只要没什么问题就行。” 谈升华的热情被浇灭了不少,就像扑了冷水的煤炭冒着烟,只好说:“好的,桐书记,那您忙,我会关注的。”“好。”说着,桐光辉那边就挂了电话。 谈升华想,上央视对他这个宣传部长来说,可以说是一件大事,但是对桐书记来说,恐怕就不是了。桐书记更关心的应该是经济发展,是平台建设,是GDP!如此想想,恐怕还是自己的格局小了! 于是,谈升华给市长刘葆亚打电话的时候,可就冷静许多。他只是就事论事,说央视的《新闻联播》今天晚上将要播出桥码镇在征地拆迁中预防腐败的新闻,也没问刘市长是否晚上收看?然而,刘葆亚却说:“是啊,这是宣传工作上的好事啊,央视能报道我们,对我们的外宣工作大有好处!谈部长,你晚上在不在办公室,要是你在的话,到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起收看!” 谈升华为之一振,刘市长的态度,竟然和桐书记大相径庭!谈升华本来以为刘市长更应该关注经济工作,对宣传工作不敢兴趣,然而自己却错了!他就说:“我在呀,我6点50到您办公室,和刘市长一起收看《新闻联播》。”刘葆亚笑道:“那我们就不见不散!” 谈升华果然在6点50分准时到了刘葆亚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人已经把办公室的液晶电视给打开了,并给领导沏了茶,桌上还准备了一点瓜果,有橘子、瓜子和话梅。谈升华笑了:“这个……刘市长,这是茶话会嘛?” 刘市长笑道:“一起看电视嘛,总要准备一些东西。你还记不记得,80年代初,看电视可是一件大事情啊!”“哈哈哈。”谈升华笑道,“那个时候,有电视机的人家就牛了,左邻右舍都会去看,一大波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刘市长点头说:“是啊,今天说要请你来看电视,我不由想到那个时候,所以让办公室准备了一点东西,搞点氛围!”谈升华微微摇头:“真是没想到,刘市长是如此有人情味的人啊!” 这个时候,忽然电视机中响起了《新闻联播》标志性的音乐。两人也就不再开玩笑,目光都投向了新闻联播的镜头。开头自然是国家领导人的会议和调研,随后第一个条线新闻,竟然就是桥码镇在征地拆迁中预防贪腐和查处案件的新闻! 这一点大出刘葆亚、谈升华的意料,一个小小乡镇的新闻竟然被安排在如此靠前的位置播出!两人不由相互看了一眼对方,随后又仔细往下看,时间不长,可以说挺短,然而剪辑得非常好,重点突出、外景优美、采访具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看完了桥码镇的新闻,两人也没说什么,继续往下,把半小时的《新闻联播》都看完了! 然后,才关了电视机。 刘葆亚亲自剥开一个橘子,递给了谈升华,说:“谈部长,辛苦了,这次的《新闻联播》上得好!我看,我们的市纪委冯书记也该谢谢你!”谈升华有点茫然,随后笑道:“您是说,我帮他宣传了纪委工作?”刘葆亚笑着点头说:“可不是嘛!”谈升华道:“这个事情,我事先的确和冯书记沟通了,他也很高兴。他说,当初江北区长唐山河向他汇报,桥码镇正在征地拆迁领域反腐,他听了,让区里报信息,没想到后来就被省委书记和华京高层都批示了!如今,又派央视下来专门报道。冯书记不高兴就怪了,他说还要请我吃饭呢!” 刘葆亚说:“听者有份啊,下次冯书记请你吃饭的时候,不要忘了我!”谈升华喜道:“那太好了。我们就怕请刘市长都请不到呢!”刘葆亚说:“怎么会?你们下次聚的时候我一定来。另外,你刚才说起了唐山河。这位同志,你看怎样?” 谈升华见刘葆亚特意问起,就回答说:“立场坚定,思路清晰,很有潜力,可以重用!”刘葆亚笑道:“谈部长不愧是宣传部长,言简意赅!”谈升华道:“刘市长,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刘葆亚点头道:“刚才采访中,他说了‘有阳光的地方必然有阴影,有发展的地方也就有贪腐的可能性’,说明他的头脑确实是非常清醒的。另外,他还说了‘预防和惩处并举,一举刹住了贪腐增多的势头’,这其实也是我们下一步该做的。发展是硬道理,反腐是硬任务,在发展的过程中,一定要抓好反腐的工作,不然发展只会成为某些既得利益者谋利的自留地!” 谈升华朝刘葆亚看看,刚才刘市长这话是有点重的,而且竟然是对他谈升华说的。这句话,本来应该对市委书记冯旭金说更合适吧? 刘葆亚似乎也意识到了,就笑笑说:“不好意思,我是有感而发。”刘葆亚说:“没事,反腐倡廉是对每一位干部的要求,刘市长说得很对,我也完全认同。对了,刘市长,这次我们这个新闻能上《新闻联播》,和您联系村梅滩村的联络员大有关系。”刘葆亚问道:“你是说陆轩?” 第477章 原来都熟 谈升华点头道:“是啊,就是陆轩。” 刘葆亚自然知道陆轩,刘葆亚华京党校的同学魏秋莹曾专门给他打电话,说起过陆轩的事。刘葆亚也正因如此,还专门去了一趟梅滩村,那次就见到了陆轩,并对他在座谈会上的发言印象很深刻,还一度考虑过是否让陆轩来担任自己的秘书!但是,这段时间比较忙,办公室、市委组织部也推荐了几个年轻人,从他们的自身条件来说,有的是研究生,有的是选调生,学校也都不错,这倒是让刘葆亚有点难以选择了。 毕竟,刘葆亚是市长,秘书是自己的贴身助手,非常重要。因此,刘葆亚也不着急,让一个研究生、一个选调生都在市政府综合处里先干起来,要出门的时候,一般都是市政府秘书长陪同,再轮流叫上一个一起,刘葆亚还是要考量一下,到底谁更合适? 然而,这段时间下来,刘葆亚却没有一个完全满意的,因此也就迟迟没有定下最终的秘书人选。难道,自己在临江市的秘书,和自己的缘分还没有到?亦或是自己心里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今天谈升华又说到陆轩,刘葆亚不由问自己,这个陆轩是不是更适合当自己的秘书?于是,刘葆亚就道:“看来,陆轩在宣传条线上还是做得不错啊。”谈升华笑着道:“关键是和央视的关系好呀!我看出来了,央视的海馨应该挺喜欢陆轩这小伙子的!” 刘葆亚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多多少少有些猜到了!海馨是魏秋莹的女儿,魏秋莹专门给他打电话,虽然没有直接说起海馨和陆轩的事,但事出必有因,原来这个“因”是在这里!刘葆亚笑笑说:“是啊,央视有人熟悉,这个宣传工作就好办了!谈部长,你手下也算是有个得力干将啊!” 谈升华笑着道:“主要是陆轩如今还在镇上,区委宣传部是能直接用的,但我和陆轩之间毕竟隔了一层,有时候鞭长莫及啊!”刘葆亚心里微微一动,看了看谈升华,问道:“你的意思是?”谈升华笑着道:“要不直接把他调入我们宣传部算了?!不知刘市长是否同意?” 哎呀,这个谈升华竟然要和自己抢人!刘葆亚的心头猛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刘葆亚自然也不好马上否决了他,于是又问了一句:“从基层调一个干部,谈部长不用向我汇报呀,组织部同意就好了呀!”谈升华赶紧摇头说:“那不行,陆轩这位同志的情况有些特殊。梅滩村是刘市长您的联络村嘛,陆轩是您在梅滩村的联络员,他要是调走,还是得刘市长您同意才行呀!” 谈升华这个人思路是非常清晰的,也很懂规矩。要是换做其他人,刘葆亚做个顺水人情也就是了。毕竟,刘葆亚到临江市不久,肯定也需要常委的支持,在这件事上给谈升华一个人情,在其他的事上,谈升华也肯定会投桃报李。 然而,偏偏这个陆轩有些特殊!一个就是刚才谈升华自己说的,是刘葆亚联系村的联络员,当然这其实也不是重点。另一个是,谈升华不提起陆轩还好,刚才提起之后,刘葆亚忍不住想,陆轩或许更适合当自己的联络员,比目前在综合处的研究生和选调生还适合?当然,现在也不能下定论,只是有这个可能! 可就是这个可能性,让刘葆亚无法一口答应谈升华,他委婉地道:“谈部长,你倒是提醒我了。梅滩村这个新农村建设示范点确实重要,是城市东扩和新农村建设比翼双飞的一个重要示范村。你看这样行吗?让梅滩村的示范点出一点形象之后,你再看看是否调人如何?而且,你抽空也可以再考验考验陆轩这位同志,毕竟人调来了,想要退回去可就难了,多考察考察没有错。” 谈升华心里想,我已经在实践中考察过了,陆轩还是适合来我身边工作的!然而,刘市长既然这么说,谈升华也不好强行要求。此外,他认为陆轩在宣传工作上的表现是非常优秀的,但是在其他中心工作上如何?确实也可以再看看。就比如在拆迁工作上,上次到桥码镇,谈升华就听说,陆轩带领的那个拆迁组,在征地拆迁的进度上是最后一名,但是陆轩还在努力,要在“五一节”前完成全部的拆迁任务,乃至还说要力争夺取镇上征地拆迁竞赛的“一等奖”! 或许可以看看陆轩是否能做到?反正到“五一节”也就只剩下这么几天了,要调陆轩也不急于一时。要是陆轩完不成这个任务,按照他们区、镇的方案规定,恐怕还要吃批评、受处分,那样的话可能就不适合调上来了!因此,谈升华就道:“刘市长说得是,多考察考察,总不是坏事。我听说啊,他们镇上正在进行征地拆迁签约竞赛,到时候看看陆轩带的组是否能在竞赛中取得好等次,这也是做群众工作和解决问题能力的体现。” “是啊!”刘市长心道,能让谈升华推迟调陆轩,到时候要是合适再找个理由把他调上来就行了,谈升华到时候也不至于为了一名基层干部和自己闹别扭,他又说,“谈部长,刚才你说的征地拆迁签约竞赛,‘五一节’前要是结果出来,你也和我说一下。桥码镇是我们城市东扩的桥头堡,我也要关注关注。”谈升华道:“是,刘市长!” 这天晚上,在关注《新闻联播》的,可不仅仅是市长刘葆亚和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还有江北区长唐山河。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对唐山河报告了这个情况之后,唐山河也是在办公室里观看了之后才回家的。 唐山河白天忙个不停,有些文件的审阅和签字工作只能晚上处理一下。他是六点吃过晚饭,一直处理文件到7点,然后观看了《新闻联播》。他看到了自己在新闻中的采访镜头,剪辑得恰到好处,把他最想说的话用在了镜头里。同时,他也看到了桥码镇的党委副书记陈龙海,他说的“老百姓最关心、最在乎的应该是两个问题:一是征地拆迁之后,能否得到合理的赔偿,能否早日搬入新居。二是在征地拆迁中,政府能否做到公平公正,杜绝损害百姓利益的贪腐行为……”这些话,说的相当的实诚,也在点子上,一个合格的乡镇干部,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唐山河记起来,他曾经问过陆轩,有没有合适的镇长人选,陆轩就推荐过这个老乡镇干部陈龙海。如今,从他出境的情况看,这个陈龙海确实是一个踏实、沉稳,也有正义感的人、能把百姓放在心上,最后一点很重要! 随后,唐山河又想起,《新闻联播》的报道中,有一个村上的妇女说“镇上还真的是坚持公平公正的,这不是假话!在征地拆迁上,想要靠关系多吃多占,是门儿都没有的,我家以前就想要通过当镇长的外甥帮忙,结果我那个镇长外甥直接被抓了,当然他还有其他的问题,贪污受贿啦等。” 唐山河一听,这个村里的妇人应该就是原镇长罗刚的亲戚了!那么这个人家的房子应该就是在陆轩这一组的!陆轩协助纪委查处了罗刚,但是罗刚的亲戚却愿意接受采访,还出来说镇上是公平公正的,这就太不容易了!真不知道陆轩是怎么做到的!唐山河的目光朝窗外看去,也忍不住露出笑意。陆轩这个人,总是会给人一些惊喜!随即,唐山河又微微摇了摇头,可惜的是,他之前让陆轩当自己的联络员,陆轩却没答应,说是希望在基层干! 唐山河觉得,陆轩这样的年轻人,得趁着年轻往上走,能走多高走多高,这不仅对他个人的发展有好处,其实党和国家也需要这样的年轻人,事业才会后继有人。然而,陆轩自己恐怕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得找个机会,再和陆轩说说! 此时,在西子湖畔的包厢之中,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以颇为可惜的口吻道:“邓书记啊,上央视这么好的机会,您怎么让给唐山河了呢?您对着镜头讲,肯定比唐山河讲得好多了!” 江北区长邓长风说:“那也不一定。刚才镜头里,唐区长讲得还是不错的嘛。”事实上,在座的人也都看出来了,唐山河确实讲得有观点、有决心、有气魄,很具有感染力。 然而镇长严俊却奉承自己的领导:“和邓书记相比,还是差远了!唐区长说的‘发展是硬道理、反腐是硬任务’,这些都是车轱辘子的话。我记得邓书记就对我说过,发展和反腐的关系其实要复杂得多,邓书记考虑问题,显然更有深度!” 第478章 专车来接 这话显然是说进了邓长风的心里去了,他也很高兴自己的原秘书把自己的话,记得这么清楚,于是邓长风点了点头。 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又道:“水至清则无鱼啊!这一点我和邓书记应该是有共识的!但是,有些话不好说,我们心知肚明就可以了!”邓长风说:“所以,央视《新闻联播》这种出风头的事,我们还是让给更年轻的同志吧!” “可是啊,邓书记,在江北区,爱出风头的人,可不只是唐区长一个人啊!”江北区委书记干永元道,“刚才那个《新闻联播》中,不是还有一个桥码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吗?也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啊!” 邓长风本来对陈龙海这个人印象就不是特别的好,本来这么多年的副书记,也早该提拔了。然而,陈龙海这样的人只知道在下面埋头苦干,也没怎么托人来找过关系,这样的人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以为他的工作是不可或缺的?正因为如此,邓长风也就没把陈龙海的事放在心上。 事实上,陈龙海不是不想来找邓长风的关系,而是他一直比较实诚,一路从基层上来,在区里的关系也实在不是那么过硬。关键是他本人也存着一种想法,我只要把工作干好,组织上一定是能看得到的!然而,结果组织上就是看不见,或者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还是在原岗位上挣扎。 今天,在《新闻联播》中看着陈龙海黝黑、实诚的脸,邓长风依然是毫无感觉,他转向自己的原秘书严俊:“这个陈龙海不是号称‘老黄牛’吗?应该是属于老实巴交的那种人吧?现在也爱出风头了?!” 严俊道:“邓书记,现在看来,‘老黄年’只不过是他的伪装,其实他是一只‘老狐狸’!”干嘉栋立刻附和道:“邓书记,这个陈龙海绝对是只‘老狐狸’,狡猾得很。”邓长风眉稍动了动,问道:“哦?你倒说来听一听!”干嘉栋道:“邓书记,为落实您在‘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征地拆迁任务的指示,镇上开展了征地拆迁签约竞赛。在这个竞赛中,我所带的这个组,一直是处于遥遥领先的状态。然而,这两天陈龙海一直隐藏不报自己的进度,一直显示他没有进展。直到今天一大早,在镇政府的门厅中守着我和严镇长,然后当着镇上众人的面,宣布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签约任务,把第一名给拿走了!您说,他是不是居心叵测,跟我们玩心机?!” 邓长风听了,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陈龙海确实是玩了小手段,他不报进度,就是让旁人以为他的进度不快,掉以轻心,然后突然之间宣布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这也得陈龙海能够把所有拆迁户都签了才行啊!邓长风就问道:“他签约的拆迁户都是真实的?确实都已经签约了?”严俊和干嘉栋相互看了一眼,心想在这个事情上,可能不能诬陷陈龙海,邓长风要了解真实情况并不难,严俊只好说:“那倒是真的,他的征地拆迁协议都齐的。”邓长风本来心想,要是这个陈龙海弄虚作假,可以核查并处理,但是自己的原秘书说是真的,他们应该已经核查过了,就说:“他们叫他‘老黄牛’,看来也不只是说说的!” “但是,为了夺取这个‘第一’,他的手段太卑鄙了!”严俊替干嘉栋说话,“他之前不报进度,就是要让咱们嘉栋掉以轻心!本来这个‘第一’,肯定是嘉栋的!” 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说:“嘉栋呢,从海外学成归来,一直在文明国度受教育,接触的也是文明人,因此相对来说还是太单纯了。这次,陈龙海这只装出来的‘老黄牛’,着实是给嘉栋好好地上了一课吧?嘉栋啊,你以后可要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貌似‘老黄牛’的‘老狐狸’!” 干嘉栋点头说:“爸,我记住了!” “嘉栋,这也说明了一点,”邓长风说,“你父亲将你送到基层锻炼这个决策,是绝对正确的,能够让你快速成长!” “哎吆,太谢谢邓书记的夸奖了!”干永元道,“我们一起来敬邓书记!”于是,干永元、干嘉栋和严俊都一起站起来,给邓长风敬酒。 饮毕,坐下,干永元道:“邓书记啊,我让嘉栋到下面去锻炼,就是希望能让他明白,人心险恶,不是和他留学的时候接触的同学、老师一样,都对你真诚相待的。当你从政的时候,你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人,耍阴谋诡计的,大有人在!从今天他吃的教训来看,我还是达到了一定目的的!” “教训是教训,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弥补。”严俊开口道,“咱们这次的征地拆迁签约竞赛,设置的‘一等奖’,不是1个,而是2个,因此只要咱们嘉栋接下去再努力一把,把第2名拿下,还是能得到‘一等奖’,到时候奖金、评优和提拔都是和第1名一样的。” 邓长风道:“那就好呀,嘉栋你再努力一下,也给你父亲争口气,也给你们海归人员争口气,将这个‘一等奖’拿下,以后组织上要用你,别人也不好说话了嘛!” 邓长风的这句话,虽然语气平淡无奇,但话里的这句“以后组织上要用你”,可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的。***要用人,不会说“我要用谁”,而会说,“组织上认为谁不错”“组织上认为谁担任什么职务是合适”的。 因此,邓长风的这句话,等于是在暗示,不久要用干嘉栋了!其余三人也都是一喜!干永元又站起来说:“嘉栋,你应该听明白邓书记的话了吧?”干嘉栋也跟着站起来,说:“是的,爸爸,我听明白了。我要敬邓书记一个满杯。”“这是必须的嘛!”干永元道,“不仅你要敬,我也要敬满杯!” 严俊也站起来说:“我也陪一下,邓书记对后辈的关心和提携一直是全区的楷模。”干永元哈哈一笑道:“严镇长,你这句话背后隐含了一个意思,在江北区,真正能关心和提携别人,也就只有邓书记一个人了!”严俊忙道:“是、是,干书记说出了真相!”邓长风笑笑说:“干书记,咱们是彼此彼此吧?我在江北区能做到的,你在江南区不也同样能做到?”干永元笑着说:“彼此、彼此,所以邓书记以后在江南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邓长风说:“我自然不会客气!不过,当前,我想最重要的还是在‘五一节’前将1-4号地块拿下,节后就要开始5号地块了!” “思路清晰、思路无比清晰啊!”干永元朝邓长风竖起了大拇指,“只要5号地块拿下了,我保证,邓书记之前受到的一些小影响都不是什么事了!” 当天晚上八点多,华京,央视电视台。海馨背着一个真皮小包,从央视大楼的门厅出来,一辆蓝底白字牌子的车已经在等着她。海馨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说:“师傅您好,去见高部长。”驾驶员马上堆笑道:“是,海主任。椅子靠背上有矿泉水,您可以拿。”海馨道:“谢谢,我不渴。高部长今天加班?”驾驶员笑道:“是的,今天本来他是要回家了,但是听说您给他带了东西,就在办公室等您呢。”海馨道:“好。” 海馨从临江回到华京之后就一直在忙,到7点半《新闻联播》播报完毕,海馨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随后,她给妈妈魏秋莹打了一个电话,问:“妈妈,高叔叔让我给他拍了一些他母校桥码镇学校的照片和录像,我给他带了,你说我今天给他,还是以后再说?” “你自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魏秋莹道,“我这里正忙着呢!”魏秋莹一句话就把海馨给搪塞过去了。魏秋莹在组织部工作,一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儿、加不完的班,海馨也习惯了,就说:“行吧,我自己打电话。” 于是,海馨就给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去了电话,高雷磊很快就接通了:“海馨啊,你是不是从临江回来了?我看到《新闻联播》中你的采访镜头了!”海馨笑道:“是的,刚刚工作完成,想着和高叔叔打个电话。你交给我的任务,我也完成了,东西什么时候给你合适?” 高雷磊道:“我现在还在办公室,要是你有空的话,就过来。要是累了,明天再给我也行。看你啦!”海馨能听出高雷磊的声音中似乎期待满满,就笑道:“我选择现在过来!” 高雷磊的声音更喜了:“那好,我马上让驾驶员来接你!”海馨道:“那就麻烦高叔叔了,让驾驶员到台里好了。”高雷磊道:“我麻烦你才对,我让驾驶员到了给你电话。” 海馨坐车到了教育部,车子开进了拱形的牌楼,到了里面的领导行政办公楼。海馨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因此熟门熟路。她快到门口的时候,高雷磊应该已经在门内听到了声音,就出门迎接:“哎呀,海馨,辛苦你了!”海馨笑着道:“举手之劳,高叔叔别和我客气。” 到了办公室,海馨就站在高雷磊的办公桌前,将黑亮的小挎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数据盘,说:“高叔叔,您要的母校照片和录像都在里面,您拷到电脑上吧!” 第479章 疑惑不解 高雷磊拿起数据盘,连接到电脑上,点击鼠标的时候,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高雷磊是克制不住地有些激动。随着年龄的增长,高雷磊对故乡的思念与日俱增,这所母校的人与事,也时不时入梦来! 这会儿,他打开数据盘,问海馨:“海馨,这些都是吗?”海馨也注意到了高部长的手在微微抖动,可见他在即将能看到母校的照片和录像时,是多么的激动,海馨一笑道:“高叔叔,这是一个新盘,没有装过其他东西,你都拷到你的电脑上就是了!”高雷磊说:“那好,这方便!” 高雷磊选中了数据盘里所有的文件,拖动到了自己的电脑上。本来这个事,高雷磊完全可以让手下或者海馨来做,但高雷磊和其他领导干部还是有些不同,他是一个对自己的学习能力非常自信的人,也一直认为无论担任什么领导岗位,最时髦的电子设备自己还是要会用。他这辈子可以用“平步青云”来形容,老家是在桥码镇,上溯三代也没有当官的,也没有发财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出身,然而高雷磊最大的优点,就是会读书、会学习! 中考全区第一、高考全市第二,再加上他又是“优秀学生干部”,华清、华京大学的招生老师都到高雷磊家蹲点了,然而最后高雷磊选择了华京师大。原因有两个,大学毕业包分配,华京的高中老师是少不了的,并且因为走的是师范生,读书的时候就有补贴;其次,华京师大的招生老师答应给他申请一笔2000元的奖学金,当时平均工资是50元左右,一个工人一年也就能赚600元,这笔2000元的奖学金快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年半的工资了,对于家境贫困的高雷磊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于是,在与父亲商量之后,高雷磊毫无疑问就选择了华京师大,后来证明,高雷磊的这一选择并没有错。要是进入华清、华京大学,高雷磊也就是一名有点冒尖的普通学生,然而进入了华京师大之后,学校将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毕竟已经在他身上投入了普通人3年半的工资。所以,你要让别人重视你,就要让别人投资你,无论是机构、还是个人,都会因为沉没成本而格外重视你! 高雷磊自己也争气,以24岁的大龄青年进入华京师大之后,就如那个时代的很多学生一样,如饥似渴地投入到学习当中,在知识的海洋中,如海绵吸水一般地读书。后来,留校,担任班主任,进入院班子,还作为访问学者到米国学习,回来之后到校团委担任副书记、书记。有一次聚餐,高雷磊无意中结识了华清大学的一位校领导,那人看中了高雷磊,见他人实诚又聪明,出身清白,还出国访问过,再加上已经是华京师大的校团委书记,提出让自己的女儿和他处对象,高雷磊犹豫再三,同意了,娶了华清大学校领导的女儿。 多了华清大学校领导的丈人加持,没过几年高雷磊就进入了华京师大的校班子,调整的时候,他还被调整为华清大学的副校长、纪检组长,在一年多前,提拔为教育部副部长。 用平步青云来形容他的学海和仕途生涯,应该一点都不过分,高雷磊也经常对人说,他是典型通过读书来改变人生的人!对于抚养自己长大的父母,高雷磊也比较孝顺,将他们接到了华京,在自己的房子旁边,贷款又买了一个小房子,将父母安顿下来。 父母年迈,加上青壮年的时候,干活干得太苦,身上毛病很多,幸好房子就在协和医院的旁边,看病也方便。所以,在孝敬父母方面,高雷磊自觉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然而,最近却频繁地想起母校的人和事,心头的愧疚感也与日俱增,因此他就非常想要看看昔日母校的样子! 高雷磊盯着电脑上的进度条,在海馨看来,这样盯着岂不是很无聊,然而高雷磊却似乎一刻都不肯移开目光,也不和海馨聊天。要是以前,高雷磊肯定会问问海馨工作上、生活上的问题,特别是前不久海馨刚去过米国,高雷磊理应可以找到不少谈资,然而这会儿高雷磊却丝毫没有聊天的兴致。 海馨也不打扰他,就等着他兴奋地说了一句“好了”,然后娴熟地点击鼠标,随后高雷磊口中近乎喃喃自语:“对了啊,这就是我的母校啊!三十多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读书的呀!”说着,他还抬头看了一眼海馨,目光中闪着兴奋的精光,“海馨,你看,你也来看!” 高雷磊还特意将台式电脑用力转了个面,让在办公桌另一边的海馨也能看得到。事实上,对高雷磊的母校,海馨并没那么感兴趣。任何东西,只有当你投入了感情,和你的记忆挂钩的时候,才是有意义的。海馨是在华京海朝区长大的孩子,小学、初中都是在人民大学附属学校,对于远在临江乡下的桥码镇学校能有什么感觉呢?然而,高雷磊却并没想到这一点,他认为让自己激动的学校,可能也会在海馨的心里产生同样的感情。 海馨只有装作饶有兴趣地靠在桌旁,陪同高雷磊一起看这些图片和录像。只听高雷磊说:“这是‘桃李楼’,当时才刚刚建起来,现在这么老了,但是这爬山虎也就是岁月的痕迹啊!还有这条水杉道路,现在竟然这么高,这么大了!当时是刚刚种下去的小树苗呀!还有,这座桥,当时是没有的,因为当时初中和小学是分开的,这座桥应该是后来造的……” 海馨点了下头,她倒是也有所了解,说:“没错,这座桥现在把小学部和初中部连在了一起,叫做‘鹊桥’!”今天上午,校长张青带着她和陆轩在校园里参观的时候,专门介绍过。 “鹊桥?”高雷磊愣了下,“真的叫‘鹊桥’这个名字?”海馨微笑点头说:“是的,这个我能肯定,确实叫‘鹊桥’。我当时想,这个是要让小学和初中‘鹊桥相会’?还是要让男同学和女同学鹊桥相会啊?!所以,我还特意向张校长确认了一下,他肯定地说是‘鹊桥’,还让我看了桥头的名字,好像这座桥还是一个女同学捐建的。” “女同学捐建的?”高雷磊心头猛然一震,“是哪个女同学?”海馨摇摇头道:“这我倒是没细问。高部长,您感兴趣吗?该不会是你的同班同学吧?要不我让陆轩去问问?” “不用、不用,”高雷磊忙说,“这不重要。”然而,在高雷磊的心里,莫名的出现了一个少年时候经常听到的名字“李鹊儿”,一种伤感莫名袭上心头,他赶忙让自己不要多想,于是就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陆轩’是谁?” 海馨道:“哦,陆轩是我的朋友,也是桥码镇的宣传委员,这次我去,都是和他联系。”高雷磊点头:“哦,是这样!”海馨又道:“对了,他也是桥码镇学校毕业的,你的母校也是他的母校,所以和现任的张校长很熟悉,你要问什么,他都能问到。”高雷磊抵住问李鹊儿情况的冲动,又道:“那这位陆轩后来在哪里读书的?”海馨想了想道:“据说是临江二中,后来读的是之江大学。” “也是临江二中?那也是我的母校呀!”高雷磊有点吃惊,“之江大学也很不错。”现如今,之江大学是全国排名第三的综合大学,甚至比高雷磊读的华京师大排名还靠前!高雷磊自己是读书改变命运,因而对读书好的年轻人天然有好感,便说:“这个校友还不错!就是在镇里上班,起点有些低了,他现在几岁?” 海馨说:“应该是27岁。”“27岁?当上镇党委委员了?”高雷磊的判断又有些改变,“那还是很年轻,很有前途啊!”海馨微笑道:“陆轩‘五一节’的时候会来看我外公,到时候要是高叔叔有空,也可以见见。” 高雷磊一愣:“见你外公?陆轩和魏伯伯很熟悉?”海馨笑了下说:“哎,我外公就喜欢他,现在也是每天盼着陆轩能来华京看他呢!”“还有这种事?”高雷磊对魏外公的经历和背景自然是清楚的,没想到这个在基层乡镇工作的陆轩竟然能博得魏外公的另眼相看,高雷磊就说,“好啊,等他‘五一节’来了,我请你们吃饭!”海馨道:“那不用,您来就好了,我来请。”高雷磊摇头说:“那不行,除非你认为高叔叔穷,请不起你们!” 海馨道:“怎么可能嘛?高叔叔,您是部级领导,您要是穷的话,我们还怎么过日子?”高雷磊笑道:“海馨,你可是知名主持人,你的工资待遇比我高,这我可是知道的!”央视知名记者和主持人的收入的确不少,海馨也不否认:“所以,应该我来请嘛!”高雷磊说:“下次你请,这次必须我请,因为你帮我拍了这么多的照片和录像,要是还让你请客,是说不过去的,就这么定了!” 海馨笑道:“那行吧,到时候再说。” “我再看看这些照片和录像,”高雷磊又点开了其中的一些录像,忽然他问道,“哎,这里面有一个人,这是谁呀?” 第480章 喜气洋洋 海馨本来已经打算起身告辞了,但听到高雷磊这么问,海馨又微微俯身,看向电脑的屏幕。这会儿正在播放录像。海馨当时交代摄影师,不仅要拍照片,还要拍一些视频,这样可以让高部长对母校有一个身临其境的感受。 这段视频上的画面,其实比较简单,就是从操场上扫过去,操场的尽头是教学楼。刚才,高部长问“这里面有一个人是谁”?然而,当海馨目光投在屏幕上时,却什么人都没看到。操场上固然没人,教学楼上也应该是上课时间,所以也没有老师和学生的踪影。海馨问道:“哪个人?” “刚刚我看到的,已经过去了。”高雷磊道,“我倒回去!”高雷磊将进度条往后一拉,画面往后倒退,高雷磊用手在屏幕上指点了一下,海馨才注意到,在教学楼的四楼角落里,有几个人,若隐若现。 要不是高雷磊特意点了出来,海馨应该不会注意那个角落。但如今看到之后,海馨马上记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党员活动室门口。上午,海馨和陆轩跟着校长张青溜达完了教室之后,就去找陆轩的老班主任沈传秋。后来,在图书馆和党员活动室双用的教室门口,和沈传秋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又去了张青的办公室。 这录像中的场景,就是他们在活动室旁边的楼梯过道里说话,正好被拍了进去。 高雷磊指着的那个人,就是陆轩的班主任沈传秋。海馨还记得,当初她在沈传秋的面前,就说起过高雷磊,沈传秋的评价是他会读书,但又说了“我们不会去找他的,更不会麻烦他。他当不当部长,对我们这些老师来说都是一样的。”言语之中,似乎对高雷磊不满。后来,张青也请海馨不要对高部长提起这些话。海馨也是答应的。 因此,海馨装作不认识,道:“这位,我也不熟悉。”高雷磊朝海馨看了一眼,问道:“可是,这录像里你们几人在一起说话呀,那位老者好像我熟悉的一位老师啊!”画面太远,不是很清楚!但是,高雷磊似乎还是认出来了!海馨道:“当时时间太紧,我只是跟着他们在教学楼里逛了一圈,他们碰上了就打个招呼,也没怎么介绍。” “哦……原来是这样……”高雷磊有点失望,“那没事了。”海馨瞅了瞅他,问道:“高叔叔,要不要我问一下陆轩?”高雷磊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道:“不用了,等下次陆轩来的时候,我再问问他好了,现在也不着急。”海馨也就点头说:“那好。高叔叔,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今天从临江回来,还没回过家呢!” “哎呀,看到你给我带回来的这些图像资料,我就太激动了,把你回家也给耽误了。”高雷雷说,“你应该回家了,你妈也一定很想你了!我送你下去。”海馨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就好!”高雷磊道:“不行,我得送你下去。” 高雷磊执意将海馨送到了楼下,叮嘱自己的驾驶员一定要将海馨安全送到家。看着车子离开,高雷磊才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将所有照片和录像看了一遍,沉浸在对往昔的追忆之中。然而,俗话说,往事不可追,逝水流年,一去不返,留下的是很多遗憾。 高雷磊最后将那座“鹊桥”的照片,作为了电脑桌面的背景;然后又打开那段录像,看着教学楼角落里的几个身影,他喃喃道:“沈老师,应该是你吧?” 海馨在车里,想要给陆轩打个电话,说一说高雷磊看到桥码镇学校的反应,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车上还有高雷磊的驾驶员,等会说不定会告诉高雷磊,于是她也就径直回了家。 在临江的酒店包房里,已经到9点半左右了,包厢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旗袍的女服务员,将面显酒红的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引了进来。一进门,周立潮就双手合十,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我来晚了!” “周区长,我们都知道你忙,日理万机嘛!”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并没有站起来,笑着说,“所以,我们都是理解的,邓书记,您说是吧?”邓长风笑了笑,并没有发表意见。 周立潮忙道:“在两位书记面前,说我日理万机,那真是折煞我了!不管怎么样,都没有邓书记、干书记忙呀!今天我是没有办法,丈母娘过生日,只好去一下,不然丈母娘不高兴,老婆肯定会和我吵。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先把后院安顿好!这样我就可以全心全意来陪各位领导了!” 一边说,一边主动上前和干永元握手。干永元这才站起来,和周立潮握了握手,说:“周区长,你说的丈母娘,是哪一个丈母娘啊?”干永元因为周立潮来得晚了,不住调侃周立潮。周立潮心里微微有点不快,以前我和你也是平起平坐的,如今你虽然当了书记,也不用如此调侃吧? 但是,周立潮也知道,目前自己和干永元相差了区长、书记这两个级别,自己无疑是处于劣势的,也只能由他调侃,就厚着脸皮说:“我说的是原配的丈母娘,不是其他丈母娘。”“哈哈!答得好啊!”干永元笑道,“请坐、请坐。”在他的右手边,给周立潮留着位置,等周立潮坐下,又问道,“周区长,你今天来晚了,是不是自摸三杯啊?” 周立潮道:“没有问题。”他知道,让江北、江南两区的区委书记久等,自己要是不多喝两杯,肯定是说不过去的。因此,他又重新站起身,自摸了三杯。 众人的神情这才轻松下来,邓长风说:“干书记,向你汇报一下,在我们区里,周立潮同志算是最辛苦的一位啊!”干永元道:“邓书记,那我要陪你敬一敬周区长啊!”周立潮道:“不敢、不敢!”但邓长风和干永元还是敬了周立潮一杯,严俊、干嘉栋陪同。 周立潮坐下来之后,喝了一口茶问道:“两位书记,刚才我还没来,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大的议题啊?”干永元道:“我们刚才说的事情,周区长你应该也是了如指掌的!主要还是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问题嘛。这不是邓书记的明确要求嘛?我们严镇长和嘉栋都在全力以赴地执行邓书记的指示精神,要在‘五一节’前完成1-4地块征地拆迁的签约嘛!” 周立潮忙点头:“没错,干区长对我们区里的情况也是这么了解啊!前两天我和袁凯永同志,亲自到桥码镇上去开会,就是强调了这一点。我们明确指出,要是完不成任务要进行处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邓书记的精神我们要执行到底!” 干嘉栋想,自己这两天应该就可以把剩下的几户搞定了,但陆轩就不一定了,要是在‘五一节’前完不成,就可以对他进行处分!干嘉栋就问道:“周区长,上次你们来开会,我也是在的。您和袁书记都说得非常严肃,班子成员也都吃到了压力。现在,就是有一个问题。我们镇上是出了一个方案,里面谈到了没完成任务要谈话、处分,但是像我们的班子成员都是区管干部,镇上的方案管不到他们。所以,还是有人不紧不慢,进度上不来。因为区里没有相关的规定,他们就算完不成任务,也不能处分他们啊!” 干嘉栋暗指的就是陆轩,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周立潮听了,微微点头说:“那倒也是,邓书记之前已经批示了,可以作为处分的参考。但是,这批示不是刚性的,那些班子人员要是不服,如果申诉,区里还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刚才嘉栋这么一提醒,我倒是也觉得,有必要把邓书记的批示精神,变为区委的硬性规定,这样的话后续要处分,也有据可依,没有人可以钻空子!” 周立潮的“有必要把邓书记的批示精神,变为区委的硬性规定”这句话,还是深得邓长风之心的,但他也有一个顾忌,说道:“我的批示,我只要写一下就可以,但要是要成文,就必须经过区委常委会了,这个事情就有点复杂了。而且,就为了镇上的征地拆迁签约而在区委常委会上通过这样的规定,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唐区长这方面是否会同意,也还是一个未知数啊!” 以前的区长雷昆,不怎么管事,邓长风和周立潮联手,基本就能把事情定下来。然而,如今新来的唐山河,和雷昆大为不同,之前要动卿飞虹,就因为唐山河来了而搁浅,至今卿飞虹还在位置上。邓长风因此对唐山河莫名有些忌惮。 周立潮道:“桥码镇的征地拆迁不仅是桥码镇的事情,现在主要是1-4号地块的事情,这可是市民中心以后所在的地块。我们要加快这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完全是符合市委、市政府对城市东扩要求的,我相信唐区长不会反对,也不能反对!” 邓长风听后,点头道:“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干永元道:“我的建议是这样,明天让周区长去唐山河那里一趟,就说邓书记是这个想法,内部沟通一下,要是他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让市领导出面给唐山河打个招呼,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对没有完成征地拆迁任务的处分决定就可以在常委会上顺利通过了!” 邓长风当即说:“干书记果然是干书记,这个主意不错,很稳妥。周区长,那就麻烦你了!” 第481章 海馨之父 周立潮一想,这个事情怎么又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自恃甚高的周立潮,肯定是不喜欢今天替人办这个,明天帮人干那个!但是,目前这张饭桌上,邓长风、干永元是区委书记,肯定不会亲自出马;严峻和干嘉栋又都还是乡镇干部,不够格去和唐山河商量,因而也只有他这个常务副区长出马了。 官没有人家大,就只能如此,棘手的事只能自己办!想要避免如今的处境,也只有尽快想办法更上一层楼。而眼前的两个人,邓长风和干永元可以说是他更上一层楼的扶手,因此,如今他们吩咐的事情,还是得办。 周立潮心里虽苦,脸上却笑着,仿佛还非常甜蜜:“不麻烦,邓书记、干书记能把这样的任务交给我,那是对我的信任啊!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唐区长!” 邓长风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端起酒杯说:“周区长办事情,我是最放心的!周区长,我敬你一杯,辛苦啊!”干永元也端起酒杯说:“邓书记,这杯酒我一定要陪一下。”周立潮也端起了酒杯:“两位领导,客气了!”干永元又转向了自己的儿子:“嘉栋,你和严镇长不一起陪喝这杯酒?” 干嘉栋却道:“爸,我和严镇长是想单独敬,表示我们对周区长的钦佩和崇拜!”干永元笑着点头说:“这要的,我批准你们单独敬!” 于是,周立潮又喝了两杯酒,醉意更浓了:“可以了,我不能再喝了,明天还要去唐区长那里汇报情况,要是一身酒气,恐怕唐区长要不高兴了!”干永元道:“说得也是,酒我们就到此为止了,等会我安排了足疗,就在楼上,环境安全性和舒适性都是一流的。邓书记、周区长白天很辛苦,晚上又喝了酒,等会做个足疗,喝点解酒蜂蜜茶,放松放松,洗个澡再回去,我保证酒意和酒气都会散掉!” 邓长风其实对这种场合还是比较保守的:“我还好,今天就不去了吧,周区长要去放松一下。”周立潮道:“邓书记要是不去,我们也都不去了,我时时刻刻与邓书记保持高度一致。”周立潮知道,和主要领导一起足疗一次,比和主要领导吃十顿饭还管用。 干永元也道:“邓书记,您看,您有周区长这样的副手,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今天,就当您慰劳一下周区长,这个足疗也该去啊!”邓长风心道,干永元是江南区委书记,如今又在他的地盘上,这个足疗的安全性应该没什么问题,就道:“那好吧,我陪陪周区长。” 周立潮又端起酒杯说:“我太荣幸了,邓书记,这杯我敬你!”“大家看看,周区长这才是海量!”邓长风笑道,“咱们一起来吧,喝了这杯,这里也就结束了!同时,我们也要感谢干书记的精心安排啊!” 干永元笑着站起来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江南江北是一家!喝了这杯,我们换地方。”于是,众人饮尽杯中酒,换到了同酒店的足疗场所。 这是江南区最新开的五星级酒店,设施一流,北边就是江景和望江的高楼霓虹,给他们足浴的,自然安排了这个酒店最年轻、最漂亮的女孩,足浴完之后,还有更深度的服务,自然也不用赘述了。 这天晚上,唐山河回到家,心情还是不错的,对老婆汪雨说了《新闻联播》的事。汪雨说:“陆轩和海馨是在谈朋友吧?”唐山河笑了下,老婆和自己关注的点果然不同,他说:“这是陆轩和海馨的私事,我不好多管啊!” 汪雨却摇头道:“山河,陆轩的私事,你也要多关注啊!你想想,要是没有陆轩,我们也不可能认识魏秋莹和海馨母女啊,我们女儿在华京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啊!如今,女儿想打牙祭了,可以去魏局长家里;想要玩了,可以和海馨一起逛街;有点突发性的事,我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也要知恩图报嘛,能多关心陆轩的地方,就多关心一下。还有,陆轩和海馨的事情,自然也要关注呀。你想,陆轩要是能找到海馨这样的对象,对他的事业肯定是大有帮助呀;对海馨来说,陆轩这样的小伙子,也是不错的选择。陆轩虽然不是达官贵人的二代,但出身单纯,人聪明又厚道,名牌大学毕业,如今已经是基层的领导干部,有人帮助,前途也可以无量的啊!所以,相比较而言,海馨找陆轩,要比找官二代、富二代更好!” 唐山河听妻子长篇大论分析了一通,笑道:“汪雨,你是以自己的审美标准和价值观来替他们考虑问题吧?”汪雨一愣,当初自己之所以选择唐山河,也是看重唐山河的为人、能力和简单的背景,而不是家境,按照汪雨军官家庭出身的背景,完全可以找更门当户对的小伙子,然而汪雨却没有。直到如今,汪雨还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反问唐山河:“难道我的选择错了吗?” 唐山河笑着道:“你选择我,是我的荣幸。”汪雨却将自己温柔的小手伸入他的大手中:“你能爱我、惜我,也是我前世修的福分。”唐山河听到这话,忍不住另一只手一兜,就将汪雨一个公主抱,朝房间走去。 汪雨知道唐山河要干什么,她一边口中轻声道:“你要干什么呀!”一边羞红着脸,将脸埋入唐山河的胸口。唐山河道:“一会儿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汪雨欣喜娇羞中,还是有点忧虑:“上了年纪了,你这样抱我,担心闪了腰!”唐山河却道:“放心!别人喝酒足浴的时候,我在跑步、练杠铃,就是希望到老了,还是能轻轻松松地把你抱到床上!” 听到这话,汪雨的心已经融化、身体已经酥软,虽然已经四十大几了,两人在沐浴爱河的时候,却是如此投入,忘我…… 唐山河次日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上班,真正的爱能滋养对方的心田、精神,从而也让身体处于最佳状态。相比较而言,邓长风因为昨晚上喝了酒、做了足疗和其他透支的事情,一早来上班的时候还有点昏昏沉沉。 也是正好,邓长风到区里的时候,唐山河也正好到。唐山河在后面下车,但主动快步上前,招呼道:“邓书记,早上好!”邓长风自然也要敷衍,说:“唐区长早上好。”双手一握,感觉到唐山河精神抖擞、掌心温暖有力,邓长风不由有些嫉妒,唐山河果然是比自己年轻,精神和身体状态也都更胜一筹啊!然而,他没想到,昨天晚上他自己是在消耗,而唐山河是在修复到最好的状态! 唐山河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区府办主任宋自然亲自来给唐山河泡茶。唐山河心想,自己的秘书没确定下来,宋自然就得亲自服务自己,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毕竟宋自然是主任,更多的精力应该放在协调各方上面。 “谢谢!”唐山河接过宋自然递过来的茶杯,说,“宋主任,陆轩推荐的区委宣传部凌越,了解、考察和沟通工作都差不多了吧?”这个事情,宋自然之前就已经和区委宣传部长卢玲沟通了,总体考察评价工作都做了,就道:“报告唐区长,我们都了解过了,区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凌越同志的总体表现是非常不错的。我和组织部也已经对接过了,因为凌越目前还只是中层干部,组织部分管领导说,只要宣传部和区府办同意,他们组织部就负责走调动流程,没有其他意见。只是,卢部长说,区府办怎么挖墙脚挖到她这里去了?!凌越是办公室主任,一走,她等于少了一个重要的助手……所以,最好唐区长能亲自和卢部长说一声。” 唐山河道:“这自然是要的,毕竟是从卢部长这里挖人啊!我这就打电话。” 说着,唐山河就拿起电话,给区委宣传部长卢玲打了过去,这才刚刚上班,卢玲也才到办公室,马上就接起了电话:“唐区长您好,有什么事,请吩咐!” 唐山河笑道:“吩咐不敢啊,是想来你这里挖一个人,希望卢部长成全啊!”“您说的是凌越吧?”卢玲道,“之前,宋自然同志也向我提起过,说凌越同志被唐区长看中了!”唐山河看卢玲开门见山,就道:“是啊,卢部长,能不能让凌越到我这里工作啊?” 卢玲道:“唐区长要人,我敢不给吗?况且,咱们区委宣传部的人能被唐区长看中,本身就说明我们宣传部的工作领导也是满意的嘛!只是,我有一个疑问啊,不知道能不能问?”唐山河道:“尽管问。” 卢玲道:“唐区长到江北不久,之前应该不认识凌越,您是通过谁了解到凌越不错的呀?”唐山河也不隐瞒,道:“哦,是通过陆轩同志。” 第482章 突然回国 “陆轩?!”卢玲几乎叫了起来,“这家伙,我让他到区委宣传部来工作,他不愿意,结果还把我的办公室主任推荐给了您!真是有点过分呀!” 唐区长听了也有点惊讶:“卢部长,你之前也想挖陆轩?”卢玲也不隐瞒:“是啊!可他不愿意来,让卿飞虹来和我说,要留在镇上!”“说实话,无独有偶啊!”唐山河道,“我其实最先看中的是陆轩,想让他来担任我的联络员,但是他也不愿意啊!” “是嘛?唐区长让他去担任秘书,他都不愿意?”卢玲惊讶了,“我以为,他不来我们宣传部是嫌弃我们衙门小,或者发展前景不够好呢!没想到唐区长您让他去当秘书,他都不考虑?唐区长那边的衙门够大了,前景也更好啊!”唐山河道:“我估摸着,他不是因为衙门大小或者个人前景的问题。” “难不成真的是想把基层的工作给干好?”卢玲有点难以置信,“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个道理他不懂的嘛?一个地方是不可能靠一个人发展起来的,年轻人最先还是要考虑个人的前程嘛,一辈子上升的机会就那么几次,没抓住,到时候再想要攀升就难了!”唐山河笑笑道:“也许,陆轩不是这么考虑问题的。我们就暂时不用替他担忧了。” 要是陆轩和海馨确定了关系,可以把他目前选择中的不利因素都覆盖掉。卢玲道:“我还是有点不太理解陆轩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想的?算了,我也不管了。” 唐山河道:“卢部长,咱们还是回到正题吧,凌越的事……”卢玲笑着道:“自然没问题,唐区长既然开口了,就是两个凌越也给您送过去。”主要领导要人,不同意就得罪了主要领导,扭捏也只会让领导不快,还不如爽爽快快、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皆大欢喜!唐区长说:“那谢谢卢部长了!”卢玲又问:“那什么时候让凌越去您那里报到?” “就现在吧。”唐区长说,“现在我有点空,正好和他聊聊。”卢玲怔了下,还真是说要就要,口中却说:“没问题,我现在就把他送过来,过来的时候,我也正好叮嘱他几句!”唐山河道:“有劳卢部长了!” 于是,这天一早,凌越就到了唐山河这里报到,开始了他的秘书生涯。 唐山河与凌越谈完话,说:“那今天你就先回宣传部好了,把工作移交一下,明天正式来上班,宣传部那边有什么需要衔接的,你也帮助他们做好衔接工作,善始善终。”“是,唐区长!”凌越没想到自己突然就成了区长秘书,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岗位啊,心情难以平静,工作自然也格外卖力,“宣传部那边我会衔接好,唐区长您这边的工作我会尽快适应。” 唐区长点头说“好”,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凌越赶忙去开门,是宋自然带着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进来,凌越就说:“宋主任,我来泡茶好了。”凌越马上就进入工作状态了。 周立潮起先愣了下,唐山河从里面走出来,说:“周区长来啦?凌越同志以前是区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从今天开始就担任我的联络员了。我本来就要找机会,和你说一下这个事,正好你过来了!” 周立潮惊讶了下,唐山河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选定了他的秘书?!虽然,此刻唐山河说“我本来就要找机会,和你说一下这个事”,但这分明是客气话、是马后炮。要是唐山河真的信任他周立潮,在找秘书的时候,就会先征求他周立潮的意见了,又怎么会在确定秘书之后,如此轻描淡写地来一句呢? 然而,唐山河是区长,有权决定自己的秘书,周立潮也不好表示不快,说:“凌越同志,我们也是见过的,不错。首先恭喜唐区长在咱们江北区有了第一位秘书,其次也要恭喜凌越同志能担任如此重要的岗位啊!”说着,朝凌越伸出手去,凌越忙双手握了周立潮的手:“谢谢周区长!” 周立潮随即道:“凌越同志,唐区长的秘书工作极其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对待,全力以赴,当好唐区长的贴身助手!”凌越忙道:“是,周区长您的指示,我记住了。我给您沏茶!”说着,就给周立潮上了一杯茶,然后对唐山河道:“唐区长,我先不回宣传部了,就在外面,有事情叫我。”唐山河感到凌越思路清、知轻重,还比较满意,就说了一句“好”,然后又对周立潮道:“周区长,一早过来有事吧?坐。” “是啊!有个事情想向唐区长汇报一下。”周立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用手碰了下茶杯,烫,还不能喝,收回了手,说,“昨天,邓书记将我叫了过去,说了他的想法。就是关于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希望能加快进度。” 唐山河坐在单人沙发中,他不架二郎腿,下巴微微抬了下,道:“这个事,我知道啊,上次你和袁凯永同志,不是已经到桥码镇去操练过他们了吗?还把邓书记的批示精神对镇党委政府班子全体成员宣读了吧?怎么,还不够吗?” 唐山河问的这句“还不够?”,似乎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问邓书记觉得还不够吗?第二个是问周立潮还不够吗?周立潮心里尴尬了一下,上次周立潮下去的时候,也向唐山河汇报了一句。当初,唐山河说了:“关于1-4号地块的拆迁进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着急?我以为在年前能完成征地拆迁的签约就可以了吧?基层的工作还是不容易的。”当初周立潮的回答是:“邓书记应该有他的考虑,但是没有对我具体说,应该是来自上级领导的压力吧?”唐山河就道:“那行,你就按照邓书记的要求去办吧。” 于是,周立潮就和袁凯永一起去桥码镇操练镇上的班子成员了。这会儿,又提到这个事情,唐山河问的“还不够吗”,让周立潮觉得有些不好回答,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唐区长,主要是批示精神在奖惩上没有办法落到实处,因此,邓书记的意思是希望关于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奖惩,要出台一个专项奖惩办法。” “就为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出台一个奖惩办法?”唐山河欠了欠身,不以为然地道,“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毕竟我们区委、区政府的文件,应该是管全区面上的!1-4号地块在桥码镇也是一小块而已吧?这让镇上去出台一个奖惩办法足够了吧?”周立潮却道:“唐区长,主要是这个1-4号地块,有些特殊啊!” 唐山河看着周立潮:“特殊在哪里?”周立潮清了清喉咙,说:“1-4号地块是以后市民中心的所在地,因而这1-4号地块,不仅是镇上的1-4号地块,也是区里的1-4号地块,更是市里的1-4号地块。正因此,邓书记非常重视,关于这个地块的征地拆迁能快则快!”唐山河微微点了下头:“邓书记的心情我能理解,那让镇上出台一个奖惩办法就行了,毕竟那些从事征地拆迁签约的干部,不都是他们镇上自己的人吗?” “唐区长,您说得没错,那些征拆拆迁的干部确实都是镇上的干部!”周立潮是有备而来,极力解释,“但镇上出台的办法,只能管到镇上的中层及以下干部,不能管到镇领导班子成员,那些班子成员都是区里管的。” “你的意思是整不到他们?”唐山河的问题问得有些犀利,转而道,“我个人的意思是,干工作主要不是靠重压,而是要调动积极性啊!”周立潮道:“没错,唐区长您的意思我也是同意的。乡镇领导班子中,大部分还是具有积极性的,能够和区委区政府保持一致,工作上也尽心尽力,但是也有极少数或者个别干部浑水摸鱼的。然而,正是因为这些干部,要是不加惩处,就容易形成破窗效应,最后影响其他干部的工作积极性。邓书记是掌握了这些干部的存在,因而认为有必要指定专项奖惩办法。邓书记还说了,如今这个奖惩办法虽然只是针对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但是后续我们城市东扩的进程中,其他乡镇、其他地块也可以参考这个奖惩办法,因而这个办法只是试用,为后续制定全区的办法铺路。您看,是否可行?” 唐山河感觉到周立潮此趟过来是准备充分的,在说法上也能自圆其说,让人很难反驳。要是他执意反对,就等于是和邓长风过不去,邓长风到市委领导那里,可以说,他邓长风想要加快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采取措施,但是唐山河不支持。 唐山河就道:“既然邓书记有此考虑,我也没有意见。”周立潮没想到唐山河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了,笑道:“感谢唐区长。”话出口,周立潮又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感谢好像是站在了邓长风的一边。然而,他周立潮事实上是政府的常务副区长,理应站在唐山河这边才对。 不过,唐山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说:“不用客气。但是,有一点,既然是奖惩办法,就要强调刚性,该惩的要惩,该奖的要奖,定下来了,就要按照办法来执行。”周立潮道:“这是肯定的。” 唐山河道:“你去转告邓书记我的这个意思吧。” 第483章 喜获分红 唐山河随和的时候很随和,强势的时候又很强势,这是周立潮的感觉。唐山河让他去转过邓书记,周立潮要是不转告,恐怕不行,只好道:“好,唐区长,我等会就把您的要求,转告邓书记。”唐山河点头:“好,其他还有什么事吗?”周立潮说:“没有了。”唐山河道:“那就这样。” 周立潮出去了,唐山河也没再回到沙发上,拿起茶杯,走到办公桌前,将茶杯放在桌上,心头萌生一个念头:“邓长风、周立潮想要干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尽管,周立潮借口说1-4地块是以后的市民中心所在地因此格外重视,但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肯定是隐藏在这个借口之下的!要问周立潮,他不一定会说,不,一定不会说!因为周立潮是常务副区长,以前还盼着做区长,可他唐山河来了,将周立潮的这个区长梦击得粉碎,因此周立潮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从这段时间周立潮和邓书记走得近,热心地操办邓书记吩咐的事情,都已经能明显地看出来!那么,问邓长风本人?他肯定更不会说了。因此只能通过自己的渠道了!” 唐山河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人的形象,这个人就是陆轩!知政失者在草野,知屋漏者在宇下,陆轩在基层,或许反而了解情况!唐山河想拿起电话给陆轩打过去。 他翻出了陆轩的电话,正要拨打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如今自己已经有了新秘书,有些事情不用自己亲自在电话里问了,让新秘书凌越去操办可能更妥当。这么想着,唐山河转身走到了门口,唤了一声:“小凌!” 正在整理办公桌的凌越马上就跑出来:“是,唐区长!”唐山河道:“你进来一下。” 这一大早,陆轩已经到了拆迁组。目前,他的拆迁组还有十来户没有签约,在各组的进度中还是排在最后,距离“五一节”已经越来越近了,要是完不成签约任务,拆迁组的成员特别是他这个组长要承担责任!而且,组员的年终奖也会被扣。陆轩曾经对组员说过,他的目标是夺取拆迁签约竞赛的“一等奖”,要是完不成签约任务,这就是一句没有落地的空话,只会让组员对他不再信任,或许还会成为镇上干部中的谈资和笑柄! 因而,征地拆迁签约这个事,必须抓紧。陆轩想到的第一要紧事,就是从自己做起,今天争取将自己负责的最后1户拿下!这样他就有理由、也有精力,督促其他组员去完成他们的任务! 镇宣传干事沈勇方已经完成了签约任务,听陆轩说要上门去做工作,就陪同陆轩一起。两人从老村部出来,在中间坑洼不平、两边长了青草的村道上,向着拆迁户家走去。 沈勇方一边给陆轩递上利烟,一边说:“陆委员,正好有一个事情向您汇报一下。”陆轩将嘴里的烟头,凑到沈勇方的打火机上点着,说:“你说。”沈勇方道:“陆委员,您上次让我物色一个厨子来改善拆迁组的伙食,我让人去问了,没有太合适的人啊。已经签约签掉的拆迁户,如今都去郊区租房子,在那边打工了,不太愿意跑到这个村子里来给我们做饭。” “为什么不愿意啊?”陆轩问道,“虽然距离郊区远一点,有钱赚也不赚?”沈勇方道:“一般能开摩托车的都是男人,但他们不喜欢干做菜这种事,宁可搬砖。娘们,大部分不会开摩托,只能自行车,从郊区租房子的地方过来,要四五十分钟,她们嫌太远了!而且,她们说,我们这个地方拆光之后,拆迁组也就散了,到时候厨子又没活儿干了,还不如在她们租房子的地方打打小工。” “他们这就错了!”陆轩道,“城市东扩,绝对不仅仅是这么一块地方,接下去我们的征地拆迁任务还多着呢,搞不好在未来好几年内,我们桥码镇的中心任务就是征地拆迁呢!”沈勇方道:“那些人不懂这些,很难说服她们。不过,也有一个娘们愿意来……”陆轩转头看向沈勇方,略带惊喜,总算有愿意的人,就道:“哦?那好啊,让她来啊!” 沈勇方却摇摇头道:“可是不能让她来呀!”陆轩问道:“什么情况?”沈勇方道:“这个娘们糙的很,我让她到一户人家试做过一次菜,用起盐巴来,一大勺一大勺往菜里扔,我们说咸死了,她说‘怎么咸了?吃不出味道来嘛!’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不爱干净,青菜叶子上草纸都不洗干净!” 要是咸一点还能接受,后面一点是真的不能接受了。陆轩也只有大摇其头:“那不行,不合适。”镇上的干部,虽然如今在村里工作,但是对吃的还是有点讲究的!给大家吃的青菜上带草纸,还没吃恐怕就要吐了! 沈勇方道:“陆委员,我先向您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后面,我还是会再去物色,只是要物色一个好点的厨子不太容易。”陆轩点头说:“你再去找找看。”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陆轩组里最后还没签约的农户家! “老王家到了,”沈勇方又提醒道,“不过,老王认死理,很不好做思想工作。之前我就来过,他就说‘除非把他压死在这个屋子里,否则他是不会走的!’”陆轩点点头,他也来过两次了,老王的口吻一直没变化,“对这样的人,我们还是要好言相劝,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诉求?!”沈勇方也点头道:“好的!” 于是,两人就朝老王家走了进去。 老王名叫王金华,前面有个小院子,东边是平屋,屋瓦上有烟囱,说明这里是做饭的,但并不冒烟。正对着门,是两层两开间的楼房,在这个别墅不少的村子里,条件算是一般的。院子的西边是一块菜地,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正在里面摘青菜。农村的人,有的为了吃饭方便,院子里直接种菜的,也不在少数。 这妇女就是王金华的老婆金菊芳。沈勇方嘴甜地喊道:“菊芳姐啊,老王呢?” 金菊芳弯着腰说:“你们又来啦!我们老王说了,我们家不拆,也不搬!你们还是回去吧!”金菊芳都没有抬头,继续在菜地里,将青菜根上的泥土在地上撞碎,扔在一边。沈勇方好言好语地道:“菊芳姐,你先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死嘛!您看,镇上很重视啊,咱们陆委员都来了!镇领导亲自上门来做工作呀,你们的面子很大呀!” “面子能当饭吃吗?”金菊芳扔了一句话过来,“征地拆迁之后,地就没了,以后饭都没得吃!”沈勇方忙道:“怎么会呢?征地拆迁之后,镇上就会给你们上征地拆迁的养老保险,男的60岁,女的50岁,就可以拿养老金了。以后,你们就能和城里人一样过日子了!这不好吗?” 陆轩听沈勇方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还是有一套的。一般的老百姓平时干农活,都觉得累,收益少,能早一天摆脱农民的生活早好。因此,大部分农户听说要征地拆迁还是欢迎的,毕竟能得到一大笔补偿,还能拿养老金。所以,沈勇方这样的话,往往能说到老百姓的心里去的。 然而,金菊芳却似乎不吃这一套,她说:“他们都说了,养老金没几个钱。我们老王说,我们家就是做农民的命,就该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所以我们不搬!你们还是回去吧!”沈勇方见金菊芳一点口风都不松,拒人于千人之外,不由朝陆轩看了一眼,似乎问他该怎么办? 陆轩就道:“菊芳姐,你们的想法,我们理解。只是,征地拆迁之后还有一些好处,你们恐怕还没全部了解,老王在哪里,我们想和你们再聊聊。” 金菊芳朝陆轩看了一眼,她知道陆轩是镇上的干部,却也称呼她为“菊芳姐”,这是对她的尊重。金菊芳也是老实的农村妇女,若是以前遇上镇领导,恐怕都要拘束起来。然而,如今这个镇领导是要来征地拆迁的,要把她家的田地给收回去,要把她家的房子给拆除,这就涉及到了她的切身利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说:“这位陆领导,你不用跟我们聊了。总之,我们就简简单单一句话,我们不想征用,老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所以,你们找不找他都一样。” 显然,金菊芳是不肯把男人在哪里告诉他们! “你们不想搬也没……”对金菊芳的这个态度,沈勇方有点失去耐性了!他们这个组里,那么多人家都已经签约了,剩下的几户肯定是都要拿下的,这不是金菊芳说了算的,也不是王金华能做主的!然而,这家做主的王金华竟然连他们的人都不见,要是沈勇方一个人过来,他还有耐性,但是今天自己的领导也在,这就让沈勇方觉得这户人家有点过分,正要发火。 不过,陆轩却扯了他的手臂,然后说:“菊芳姐,没关系,你继续忙你的,我们就在你们的院子里等等老王。”陆轩摆出了打持久站的态势。 第484章 海馨盘问 说着,陆轩在小院里拉来了一把竹椅子和一个小板凳,放在院子里一株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下,和沈勇方坐了下来。 沈勇方见陆轩态度不卑不亢,想起陆委员来时的路上就叮嘱过他:“对这样的人,我们还是要好言相劝,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诉求?”于是,沈勇方也压制了从心头冒出来的火,和陆委员一起坐了下来,说:“不好意思啊,陆委员,刚才我差点没忍住!我的耐性还是不太行。” 陆轩朝他一笑,掏出香烟,递给沈勇方一支,说:“你这是正常反应。抽烟。” 四月底五月初的日头,已经有点烈了,幸好院子里的这株石榴树帮助他们遮蔽了阳光,两人喷出的烟雾,轻轻袅袅就飘入了枝叶中,就好像被石榴树给吸了进去。沈勇方又问道:“陆委员,您怎么能做到这么心平气和的啊?我真是佩服!” 沈勇方又朝菜园里的金菊芳瞧了一眼,刚才要是自己发火,这个妇女恐怕已经把他们赶出院子了。 “我的脾气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轩笑道,“以前,和刘平、罗刚我都怼过。现在只是比以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而且,我知道,老百姓更加直接和简单。党委、政府的一些政策,他们不愿意接受,那肯定是触动了他们的切身利益,没有满足他们的一些诉求。” 沈勇方用夹着香烟的手,挠了挠头,几点烟灰不小心掉入了他头发。陆轩忙伸手,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掸了掸:“你想把自己的头发给点燃啊?”沈勇方笑着摆了摆头,倒是不以为意,还是问道:“他们还能有什么诉求?征地拆迁之后,有征地补偿、房屋赔偿和养老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轩道:“都说‘百姓百姓百条心’,主要的原因就是家家户户的情况都不一样,他们不靠体制的俸禄,不靠资本钱生钱,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个世上谋生,每家谋生的手段都不同,因而诉求也不同。” “真的是这样吗?”沈勇方将信将疑,“我是认为,应该是老王认死理,一根筋,就是想当一辈子农民。”陆轩笑道:“哪有人想要当一辈子农民,要是一纸文件让老王可以当一辈子官,你猜他还会选择一辈子当农民吗?”沈勇方想了想道:“那应该不会。” “所以说啊,肯定是他的诉求没有被满足。”陆轩道,“而他的真实诉求,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沈勇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今天,陆委员是一定要把他的真实诉求搞清楚了?” 陆轩用手在沈勇方的肩膀上拍了下,笑着道:“你的这句话说得对!咱们今天就是软磨硬泡、死皮赖脸也要把王金华的真实诉求给套出来!”沈勇方笑道:“那我明白了,顿时感觉自己有了行动目标!”陆轩朝沈勇方笑了。 然而,在菜地里的金菊芳,虽然表面上只管在菜地忙活,但时不时微微抬头,偷偷瞄一眼陆轩和沈勇方两人,只见那两人坐在他们家的小椅子和小板凳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笑着,看着好像一时半会不会走了。心里就嘀咕:“上门都是客,要是不给他们倒杯水,以后要说我们家小气,没规矩,到了门上连一杯茶也没有。” 金菊芳看了一眼,不再继续割菜,不然把三天的菜都要一下子割下来了!金菊芳从菜地里出来,就如提着兔子耳朵一般,拎着好些棵青菜,来到了陆轩和沈勇方旁边,说:“你们等着也没用啊,我男人一时半会儿不回来。”陆轩笑笑道:“不碍事,我们能等,反正也没什么其他的事。菊芳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金菊芳朝他们摇摇头,提着青菜去了烧饭房,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端出了两个印着红色花印字的玻璃杯,里面有几片粗茶:“喝点茶。”沈勇方忙站起来接过,嘴又变甜了:“还是菊芳姐好啊,刚抽了烟,正口渴呢!”金菊芳摇头说:“你拍我马屁也没用,我男人今天说不定不回来了!” “他能到哪里去啊?”沈勇方笑着道,“午饭肯定是要回来吃的嘛!”金菊芳怔了下,心想这两个人难不成还要等到吃饭啊?她忙说:“这也不一定,在外面吃也有可能!”沈勇方道:“菊芳姐,你都给我们泡茶了,我们肯定是要慢慢喝慢慢等了。”陆轩也点了点头。金菊芳道:“到时候,你们连个屁都没等到,可别怪我!” 沈勇方也担心陆轩会空等一番,就道:“菊芳姐,要不你和老王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在等他嘛。说不定他已经回心转意了,想要签约了呢?人的想法,一天一个样。”“别人可能这样,但是老王不会。”金菊芳很肯定地道,“他想好的事情,是不会变的!你们要等,就在这里等吧。” 金菊芳不再理会他们,进烧饭房去择菜了。 沈勇方看看陆轩:“陆委员,我们真就这么干等吗?”陆轩简单地回答一句:“等。这是王金华的家,他一个农民,一般都会回家吃饭!”沈勇方听陆轩这么说,觉得有道理,就说:“好,等!” 时间很快,半个小时后,金菊芳从铁杆都生锈的窗子里往外看,只见陆轩和沈勇方还等在那里,嘀咕了一句:“这两人耐心还真好啊!”随后,她悄悄从烧饭房出来,拐入了楼房。因为陆轩、沈勇方背对着她,金菊芳以为两人没注意。 然而,沈勇方机警得很,轻声道:“娘们有动静了。”陆轩不动声色地道:“我们当作不知道,我们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金菊芳家也装有电话,她没有手机,但是王金华有一台最老式的手机。金菊芳给丈夫打电话,正在鱼塘边上的桑田里忙活的男人,接通电话,道:“让我回家做饭了吗?”王金华肚子也有点空了,感觉差不多也到做饭时间了。 王金华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加上他喜欢做饭,因此午饭和晚饭都是他下厨。家里的人都是互补的,因为王金华会做饭,金菊芳的厨艺就不行,做出来的饭菜被男人称为“猪食”!人都是这样,被表扬的事情会越做越好,被批评的事会越干越差。金菊芳每次做菜都被男人骂,最后索性就不做了,落得清静! 然而,这会儿金菊芳却道:“我不是催你回来做饭!家里来了两个人,是镇上的干部,就是沈勇方和上次来过的陆委员。”王金华怔了下:“他们又来干嘛?你对他们说了吗?我们不想征用,也不想拆迁!”金菊芳道:“当然说了啊,但他们就是不走!他们说了,要等你回来!” “那让他们等好了,”王金华赌气地说,“我就是不回来。”金菊芳道:“那你就和儿子索性不要回来吃饭了!” “我们不回来吃饭,我们去哪里吃饭?”王金华朝不远处河滩上钓鱼的儿子瞅了一眼。金菊芳道:“你们不是开了摩托车去的吗?到公路上哪个面馆吃一点吧!”王金华道:“那不是要花钱?!不能随便乱花钱。这样吧,我和明鑫一个小时之后再回来!到时候那两个人肯定等不下去走了。”金菊芳说:“随便你吧。到时候再说。”王金华说:“要是那两个人先走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们马上回来。”金菊芳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缓慢过去了,陆轩和沈勇方还在王金华的院子里等着。沈勇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好一会儿了,他忍不住问陆轩:“陆委员,这个老王恐怕真不回来吃午饭了啊!我们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要不先回去吃个饭再来?” “我看,老王应该会回来吃午饭。”陆轩很肯定地道。沈勇方不解:“为什么这么说?你看,老王家的烟囱都没有冒烟啊!”陆轩笑笑道:“这烟囱没冒烟,所以我才觉得他应该会回来。你想啊,老王不回来吃,他媳妇总要吃吧?但是,他家没有开火,也不见她媳妇吃什么其他东西来代替吧?难道金菊芳成仙了,可以不吃午饭?我看不见得。所以,很有可能等会老王会回来自己做!” 沈勇方听完,点头:“陆委员,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这个老王能在外面撑到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楼房厅堂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金菊芳接通电话,只听是丈夫王金华的声音:“他们走了没有?” 金菊芳脑袋往外转了下,说:“没有啊!还坐在院子里!”王金华叹了口气,说:“那我回来做饭了!”金菊芳问道:“你们真不在外面弄点吃的?”王金华道:“在外面吃要钱的,而且明鑫刚才钓了一条大鲩鱼!”金菊芳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让他花钱他就肉疼,能不花钱的地方就不花,更别说儿子今天钓上来一条大鲩鱼,他肯定是想亲自下厨,做上一碗大鲩鱼块,撒上青葱,香气逼人。 这么一想,金菊芳都要流口水了。她嚷嚷道:“那你赶紧回来吧!我肚子都饿扁了,等着你来做菜做饭!”男人说:“你赶紧把饭给做上,菜等我回来!” 陆轩和沈勇方在院子里也是等得花儿都谢了。 陆轩也禁不住有点怀疑,难道这个王金华真不回来吃午饭,他的老婆金菊芳也真的不用吃午饭? 正泛起这样的疑心,忽见瓦屋顶上的烟囱,冒出了一缕青烟,陆轩笑了,对沈勇方说:“你看,老王要回来了!” 过不一会,果然院子外响起了摩托车发动机的“突突”声,老王和他的儿子一起回了进来。 第485章 海风大惊 这是一辆老款的红色摩托,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绑在车子旁边,王金华和儿子王鑫明跨坐在摩托上,王鑫明的肩膀上还有一个钓竿,手中提着一个鱼篓,里面沉甸甸的似乎很有些货。 看到拆迁户的家主来了,陆轩和沈勇方也都站了起来,沈勇方主动招呼:“老王,回来啦?我和陆委员等你一早上了!”停了车下来的王金华瞥了他们一眼,扔过来一句:“我又没有叫你们等我!” 沈勇方碰了个软钉子,他朝陆轩看了一眼,只见陆轩的脸上并无尴尬之色,依旧微微笑着,沈勇方鼓足勇气继续套近乎:“老王,不等你怎么行嘛?这个家,不是你做主嘛?”王金华说:“是我做主,所以我说了,我们不想被征用,可以了吧?你们回去吧!” 说着,王金华就朝烧饭间走去,沈勇方心想他要是去做菜了,恐怕又得等一个钟头,就一个箭步跨上去,挡在他的面前,递了一根香烟:“老王,抽根烟,我们一起聊聊,不管怎么样,我们陆委员都来了!” “我不抽。”王金华不吃他这一套,说,“你总得让我们吃饭吧?你们想要拆我们的房子,想要征我们的地,难道现在连饭都不让我们吃了?!我现在要去做饭,我老婆、儿子都饿了!”这时候,儿子王鑫明跟在王金华的后面,朝他们点点头,和王金华不同,这个年轻人脸上反而挂着善意。王金华的老婆则站在烧饭间门口,看着院子里僵持的场面,说:“沈勇方、陆委员,到饭点了,你们也该回去吃饭了,这个事以后再说吧。” 这等于是在下逐客令了,农村妇女只是不好说得那么直白而已。但是,陆轩和沈勇方都懂。然而,他们若真是这么走了,这个工作就不用做了。干这种群众工作,脸皮薄不行、自尊心强也不行,有的时候还真得放低身段,乃至低到尘埃里,也是必须的。 陆轩就说:“不忙,你们先做饭、先吃饭。我们等一会没关系的!”王金华朝陆轩、沈勇方看了一眼,有点没想到,他和老婆对他们这么不欢迎,态度跟冰块一样,可这两个干部竟然还不生气,还要等下去?! 王金华就又抛下一句:“你们爱等就等,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等多久,我们还是不想被征用!”王金华就想断了他们的盼头,让他们知难而退!说着,就朝烧饭间走进去。 王金华的儿子王鑫明朝他们点点头,说:“不好意思啊,我爸就是这脾气!”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倒是让陆轩和沈勇方心头微微一热。受冷遇总是不好受的,这时候有人对你友善一点,就会让人感到一丝暖意,陆轩笑笑说:“没关系,谁还没点脾气,对了,小伙子你几岁了?” 王鑫明回答说:“我二十一,你们叫我鑫明好了!”这个年龄在家里,那就是没有去读大学了,陆轩又问:“鑫明,你平时在干什么活?”王鑫明道:“帮帮我爸爸,我自己也种种果树和蔬菜。”也就是跟着他爸爸务农,陆轩又问:“有什么我们镇上帮得上的……” 陆轩的话还没说完,进了烧饭间的王金华,又折了出来,说:“鑫明,杀鱼去,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王鑫明马上道:“好,你等会,爸!”随后,对陆轩和沈勇方说:“领导,我先去忙了,你们……你们自己看……” 他本想说“你们再坐坐,等会留下来吃饭”,然而他怕老爸不高兴,也就改成了“你们自己看”,陆轩和沈勇方尽管不知道他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能感觉到这个小伙子还是比他家里的其他人友善许多。陆轩就道:“你去忙吧,我们没关系,就在这里等一等。” 王鑫明到了烧饭间,王金华就对儿子说:“鑫明,你不要和他们多话,这些当干部的,精着呢,他们闲着没事干,专门琢磨人,别到时候着了他们的道儿,答应了征地拆迁!”王鑫明没有辩解,只是说:“好,爸,我杀鱼!”于是,提着鱼篓,从烧饭间的另一侧出去,处理大鲩鱼去了。 金菊芳从窗子的铁栏杆朝外望了一眼,说:“老王,他们还没走呢!你看,我要不要给他们去添点茶水啊?”“你难道想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啊?”王金华反问了一句,“他们肚子饿了,口干了,自然就会走了!”金菊芳说:“你以前不是教孩子来者都是客吗?不管什么人,既然到家里来了,一杯茶,一碗米饭,还是有的嘛!” “今天情况不同啊!”王金华辩驳道,“我说的是对待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外面的两个人,是要夺我们的田、拆我们的屋,这就等于是豺狼虎豹啊!你还对他们客气,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拎不清呢?!” 金菊芳被丈夫说了,就怼了一句;“随便你吧”,然后扔下手中的蒜头,到楼里去了。王金华唤她“哎、哎,你这个葱还没洗、蒜还没切呢!”金菊芳说:“我饭已经烧了,其他的你自己弄”,便不再理睬他。 王金华口中喃喃:“这个女人,真是搞不清楚!”看到儿子已经把大鲩鱼切了块拿回来,就说:“鑫明,你把葱姜蒜给我弄一下。你妈不知又发什么神经了!”“哦。”王鑫明答应一句,开始洗葱、切大蒜,他不时往院子里望一眼,看到陆轩和沈勇方还站在院子里,椅子旁边的地上,玻璃茶杯已经干了,心里不由想,这两个镇领导还真有耐性啊! 年轻人内心还是善良的,他想出去给陆轩和沈勇方添水,又怕爸爸不高兴,犹豫一下还是没动。心里又泛起一个念头,等会自己家吃饭的时候,叫不叫陆轩和沈勇方一起吃呢?他也不知道老爸心里是怎么想的? 陆轩和沈勇方干等,实在也是无聊,沈勇方道:“陆委员,王金华这个态度,估计等会也不会叫我们吃饭的!人是铁饭是钢,你说咱们要不要先回去吃饭?”陆轩笑笑说:“拆迁组每天一个冷盒饭,你还没有吃厌啊?!”沈勇方回答:“吃是吃腻了,但是总比饿肚子好呀!到这个饭点儿,陆委员难道你一点都不饿吗?”陆轩摇摇头说:“我不饿!” 话音刚落,陆轩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噜咕噜”一连串声音。沈勇方笑着道:“您看,脑袋是会骗人的,但是肚子不会骗人!” 随后两人都哈哈笑起来。王金华在烧饭间听到外面的笑声,嘟囔了一句“还笑得出来,等会看你们饿着肚子,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外面,陆轩低声对沈勇方说:“我没有退路,今天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将王金华拿下。要不这样,你先回去吃饭,吃好了再过来。我在这里等王金华他们家吃好,抓住机会就和他们谈。”“哪有这样的道理呀!”沈勇方道,“我一个人回去吃饭,却让领导在这里等?我肯定和陆委员您同进退呀,一天不吃饭,我还能扛得住,肚子里还是有点脂肪的!” 陆轩又掏出香烟,递给沈勇方一支:“抽根烟,可以扛饿!”“哎,这倒是真的!”沈勇方说,“香烟也是能量啊!”两人又点上了香烟,重新坐下,抽了几口,陆轩习惯性拿起地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茶杯是空的,只好将茶杯重新放回了地上。沈勇方拿起陆轩的茶杯说:“我去倒点水。” 陆轩压住了他的手,说:“算了,不要去倒水了。他们要是客气,会过来给我们倒水的。况且,他们已经给我们喝了一杯茶,礼节已经到了。以前,咱们党的部队和干部,都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更不会吃群众的饭,喝群众的水。这样才能赢得民心啊!”陆轩在空闲的时候,会学习党的历史,尽管陆轩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书上记载的是否完全属实也未可知,但要赢得民心,就不能占百姓的便宜,反而要给百姓好处,这是他从史料中悟到的道理。 沈勇方见陆轩说得认真,只好将空茶杯又放回地上,说:“都说‘干等、干等’,今天我们才是真的‘干等’。” 两人相视苦笑。就在这个时候,炊烟再度升起,菜香从烧饭间的窗子里飘出来,让陆轩和沈勇方的口水不由自主地淌出来! 沈勇方看向陆轩,问道:“陆委员,你说,是我们太饿了?还是这菜做得实在是太香了?”陆轩道:“你们不是说过嘛,王金华做菜是一把好手吗?!” 第486章 榻上相遇 “对对,老王做菜确实是一把好手!”沈勇方道,“是利娟先发现的,我们有几次从他家旁边走过,也都能闻到让人流口水的菜香!” 陆轩也印象很深,一次他在走村的时候,和沈勇方、杨利娟等人走过王金华家,就是闻到让人胃口大开的饭菜香味。 闻到这香味之后,陆轩、沈勇方的肚子又咕噜噜一阵响,沈勇方说:“我们的肚子要闹革命了!”陆轩笑道:“那就让他们闹一阵吧。等这里的事情搞定了,我们再慰劳他们。”沈勇方朝着飘来的菜香深深吸了两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陆轩好似想到了什么,问道,“勇方,我有个想法,你看合不合适?让这个老王给我们拆迁组去做菜怎么样?” “好啊!这能大大改善大家的伙食啊!”沈勇方道,但随后他又摇摇头说,“但是,这个老王是个认死理的,恐怕不愿意啊!”陆轩道:“我们还没问过他,怎么知道愿不愿意?等会问问再说。”沈勇方道:“他会不会和我们谈,还是个未知数啊!”陆轩道:“只要我们诚意够足,应该还是会和我们谈的!” 陆轩之所以如此肯定,和他的驻村经历有关系。在驻村的时候,他到家家户户都走过,起初也有家庭对他不理不睬的,但是后来他去的次数多了,就混熟了,人家就主动和他打交道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替人家考虑,为人家着想,人家终归会被感动! 沈勇方将信将疑,在他看来,大部分老百姓还是好说话的,但也有个别的,你真没法和他说话,也讲不明白道理,他们就是喜欢钻在自己的牛角尖里不出来!就比如这个王金华,在沈勇方看来,就是这样的人!然而,陆委员似乎对这样的人也抱着希望,真不知道值不值得? 这时候,在烧饭间里,锅盖已经掀开,米饭的蒸汽升腾,鱼、青菜、红烧肉、蒜叶萝卜丝、紫菜鸡蛋汤等几个小菜已经上了桌。金菊芳已经将三碗米饭盛到了桌上,又问了一句:“老王,外面的两个人,你真不叫他们进来吃饭?” 王金华看都不朝门口看:“不叫。他们是要来征我们的地、拆我们的房,我们还要请他们吃饭啊?”金菊芳道:“老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不管怎么样,人家都是镇干部,难道你就这么肯定,以后没有要他们帮忙的事情啊?我们还有儿子呢!儿子以后要结婚生子吧,要是活在这块土地上,总免不了要和镇上的人打交道吧?我的意思,不能做得太过了。人家在院子里,我们在这里吃饭,人不是这么做的吧,老王?” 这话让王金华心里一跳,是啊,他老王可以不靠别人,就靠天、靠地,就能有一口自己的口粮。但是他的儿子呢,还有儿子的子女呢,就能保证一直不和镇上打交道嘛?他老王是没有办法保证啊。但是,王金华不愿意就这样改变主意,面子上下不来,就说:“靠别人能靠得住嘛?还不是得靠自己。鑫明,你要记得,以后一定要靠自己,知道嘛?你也要对你的儿子说,必须靠自己,别想着靠人家,靠政府,其他人都只会来占便宜!” 王鑫明也知道老爸的犟劲上来了,这股犟劲儿可以让他将地里的泥巴一块块翻个遍。王鑫明也不和老爸较劲,就说了一句“好的。”“鑫明才是最听话的!”王金华表扬了儿子一句,说:“吃饭!” 于是,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外面,陆轩和沈勇方还在院子里干等。 桌上,几个家常菜,色香味俱全,还有一丝丝的香味,飘出门口,进入陆轩和沈勇方的鼻息。院里,陆轩和沈勇方还在“干等”,忍饥挨饿。 沈勇方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的领导陆轩挨饿,就说:“陆委员,还是我进去和他们家说一声,既然我们不回去吃饭,我们就在他们这里借一口饭吃,我付钱好了啊,付双倍也没关系!”陆轩笑笑说:“勇方,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气’的问题!人家心里对我们有气,所以才不让我们进去。稍安勿躁,我没有关系,你不用替我担心。” 沈勇方心道,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在谁的家里,没有一口饭吃?然而今天偏偏在这个王金华的家里,受到这样的委屈。你特么的王金华,以后别有什么事情求我们镇上,到时候别怪我们无情!人心都是这样,别人对你好,你自然也会对人家好;但是,人家对你恶意相向,你肯定也会想要还给对方! 他沈勇方就不相信了,你王金华一个农民,就能一直牛叉下去!然而,这个时候陆轩似乎看出了沈勇方心里的恼怒和不善,笑着道:“勇方,你别怪他们。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我们当干部的,要是和老百姓一般见识,根基就不稳了。”沈勇方看到自己心里刚冒出的恶意,就被陆轩给察觉了,不禁有些尴尬:“好,陆委员,我不一般见识。” 这时候,在屋子里,王金华看到老婆只是吃饭,夹几筷青菜;儿子更是只是扒饭,他做的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鲩鱼,老婆和儿子都没拿筷子戳一下。王金华心里也不快了:“怎么,今天我做的不好吃?”金菊芳说:“没胃口。”王金华转向儿子,问道:“鑫明,你妈没胃口,你吃。” “哦……好……”王鑫明没有违背老爸,夹了一块鱼到自己的碗里,继续扒饭,吃了这块,就不再吃了。王金华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不吃,我来吃!”他在自己的饭碗里,夹了好几块鱼,又把菜往自己的嘴里塞,没想到,却连自己都没胃口了!以前,自己做的菜是老婆、儿子最喜欢的,哪天不是吃个底朝天,这也是他最得意的事情,然而今天老婆和儿子没胃口,搞得自己也食不知味了! 这都是因为外面的两个人。王金华将筷子在桌面上一拍,然后走到烧饭间的门口,冲外面喊:“喂,你们两个,要不要来吃饭?”这口吻好像是呼唤人家去吃“嗟来之食”,沈勇方听了心里的气憋不住了,就想要回他一句:“哪里没得饭吃?谁要吃你家的饭!” 然而,他的手臂被陆轩握住了,正要出口的话,也就含在了嘴里,只见陆轩朝他微微摇头,然后只听陆轩回答说:“好勒,谢谢老王啊!我们肚子正饿了呢!”王金华就又回进去了。 沈勇方对陆轩说:“陆委员,我们去吃他的饭干什么?他们都已经吃了这么久了,那些菜都已经冷了,而且他们动过筷子了,让我们去吃他们吃过的?!”陆轩又笑笑说:“我们吃的不仅仅是饭,吃的还有感情!走,吃饭去!” 吃的还有感情?!沈勇方朝陆轩瞧瞧,这些话他平时在其他镇领导那里是听不到的,他更觉得陆轩有些深不可测,也就跟着陆轩走入了这间烧饭房。 乡下人,离不开油烟味,但是又想要避开油烟味。因而不少人家在楼房旁边留一个烧饭间,既是厨房又是餐厅。陆轩和沈勇方走了进去,只见一张四方桌上,王金华朝南坐着,朝东、朝西的位置都空了出来,金菊芳正把她和儿子的碗筷挪到南边的位置上,王鑫明将两碗饭打来,放在空出的位置上,说:“请坐,请坐!” 陆轩就说:“这个菜做得好啊!”说着,便在朝东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沈勇方到对面坐了下来,也说:“不好意思了,老王,今天在你家蹭饭!”王金华说:“不要客气了,一起吃吧!”金菊芳也说:“不好意思,有的菜可能凉了,赶紧吃、赶紧吃,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夹什么!”说着,另外取了一双筷子,给陆轩、沈勇方的碗里都夹了一块红烧鱼块:“咱们老王的鱼做得不错!” 陆轩拿起筷子,夹起鱼块就吃了起来。口味是真的不错,就是有点凉了,但他还是说:“不错,不错,好久没吃到这样的鱼块了!”沈勇方看到陆轩吃得津津有味,又想起他之前说“吃的不仅是饭,还有感情”,于是沈勇方也埋头吃了起来:“味道好呀,比我们食堂强多了!” 金菊芳和王鑫明相互看了一眼,看到陆轩和沈勇方两人似乎没在意这么晚才请他们进来吃饭,心头的包袱也就卸下了,两人也开始吃起来。王金华却没和陆轩、沈勇方多话,陆轩和沈勇方也专注吃饭,沈勇方吃过一碗就放下了碗筷,然而陆轩却又去盛了一碗,又一扫而光! “味道真是不错。”陆轩笑着道,“老王啊,你这个厨艺真是名不虚传,我以前就听很多人说过了。今天终于是尝到了,你完全可以当大厨!” 王金华不善于听人夸奖,尽管心里得意,可嘴上却说:“别拍我马屁了。你再拍,我也不想征用,也不会拆迁。”陆轩却笑笑说:“你这菜做得好,和征地拆迁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刚才说过了,你这菜做得香是实话。现在,我们再来聊聊征地拆迁的事,为什么别人都签约了,你却宁死也不想签?我想,肯定是有原因的吧?不妨说给我这个党委委员听听,能解决的,我一定帮你解决!” 第487章 冤家路窄 王金华却一口拒绝:“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我们就是不想征地拆迁。” 王金华请他们进来吃饭,是因为情面上扛不住,怕被人说成小气,但是并不等于他同意征地拆迁,他的想法一点都没有改变。 沈勇方见王金华还是一副不合作的样子,就说:“老王,今天陆委员亲自上门做工作,其实是对你们家非常重视。你看,在陆委员的这个组里,其他人家都已经签约了,只剩下你们一家。老王,你不想想吗?难道镇党委政府能容许你一户不拆吗?我和你说句实话,你家的地肯定是要征的,你家的房子也肯定是要拆的,就算我和陆委员完不成这个任务,上面把我们撤了,最后还是会换人来做这个事情!” 沈勇方说的是实话,金菊芳和王鑫明相互看了一眼,神情中不禁多了一层忧虑,随后又都看向了一家之主王金华。然而,王金华一听就激动起来,用手在四方桌上拍了一下,喊道:“你们这是强盗吗?我们不愿意征用,不愿意拆迁,我们也不要赔偿,你们非得征用和拆迁,你们这些干部和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沈勇方道:“老王,你不要说气话。我和你说,这不是强盗行为,这是由我们国家的所有制结构决定的。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是公有制国家,土地是国家所有的,你们有经营权、使用权,但是没有所有权,你懂吗?现在我们临江市为了发展,要城市东扩,就要收回这些土地的经营权、使用权,但是相应地也会给你们赔偿,地上有青苗费、房屋有补偿费,还会给你们在新的市民中心旁边建安置小区,以后那些房子会很值钱,翻一两倍甚至四五倍都是有可能的,不会亏待把土地让出的农民兄弟的!我现在和你说得很明白了吧?” 陆轩在沈勇方对面微微点头,也觉得沈勇方说得已经够清楚。沈勇方一直在组里担任常务副组长,下面的组员也经常向他咨询,因而在征地拆迁的政策上,沈勇方研究得比较透。 然而,王金华不理会这些,听后更加愤怒,冲着沈勇方道:“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什么经营权、使用权,我都不懂,但是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块土地上,这块土地就是我们的,这个房子也是我们自己建的,你们要把我们赶走,还要逼我们拆迁,这不是强盗是什么?除非你们弄死我,推倒我家房子的时候,压死我,否则我是不会走的,我们家也不会走!” 王金华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还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女主人金菊芳劝道:“老王,你不要这么激动啊!”王金华却冲她说:“你个女人家,别说话!”金菊芳脸上讪讪的,不敢再说什么了,陆轩看出来了,这个家里确实是王金华说了算。 陆轩暂时也不出口说话,他朝沈勇方点了下头,示意沈勇方可以继续说,乃至再稍微刺激一下王金华。因为到目前为止,王金华都还没有把他真正的诉求说出来。陆轩不相信王金华就没有诉求,只是他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但是,当一个人激动的时候,却是最容易暴露意图的时候。 “老王,你不要激动,你说你听不懂,那是你没有听!”沈勇方和陆轩配合默契,已经隐约了解了陆轩的意图,继续大声地说,“老王,你刚才说,你家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但是据我了解,你家祖上应该是豫州吧?临江这块,很多豫州人逃荒来到这里,那时候这江北还是空地,你们老祖宗就在这里占地开垦,也就一两百年的历史吧?所以说,不是祖祖辈辈一直在这里。” 沈勇方对当地的情况,还是听老人和村民聊过,王金华家以前确实是豫州人,这一点想否认也否认不了。王金华一听,皱了下眉头,真没想到自己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让这个沈勇方摸清楚了,但他肯定不能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自己的祖辈就是从豫州逃荒过来的,等于是承认祖辈霸占了这里的土地,他说这块土地是他家的,也就没道理了!他就说:“祖辈的事情,我不清楚,你也肯定不清楚。”“祖辈的事情,我们可以先不说!”沈勇方继续道,“就是你的父亲辈吧,经历了建国前后的土改,土地重新分配过,后来在你这一代又进行了家庭联产承包,农户才每家每户承包了土地,在这之前,经营权和使用权都不是你家的!这一点,老王,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呀!” 王金华又是一愣,经过沈勇方这一说,他不得不承认,他家其实是没有土地所有权的,都是国家的,那么他想要保留这一切,真的就都没有希望了?!想到这一点,王金华心里涌起了深深的苦涩和无助。那怎么办?他只有喊道:“这些我都不管,我们家就是不想征用、不想拆迁,除非你们弄死我们!” “老王,征地拆迁有什么不好?”沈勇方大声地问道,“别人家,天天盼着征地拆迁,可以当城里人,可以住小区,可以拿养老金安享晚年!多好的事情,你为什么想不通?” “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王金华道,“我只会干农活,没技术;我儿子也不会读书,他也只会鼓捣池塘、果树。要是征用了,我们进城能干什么?征用款就那么几万,很快就会用完的!还有养老金也就那么一点,养老保险还得自己交,到时候征用拆迁款能剩下几个钱?而且,我儿子的果园马上就可以收成了,他有个叔叔有路子,本来可以卖到外面,年年都有收成,被你们征用了,以后还怎么赚钱?!反正和你们说不清楚,我只告诉你们一个事,我们不要征用、也不要拆迁!” 陆轩和沈勇方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尽管到目前为止,王金华还是咬死了不征地拆迁。但是,从他的话里,陆轩和沈勇方还是得到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第一个就是,王金华担心征地拆迁之后,日子不好过。这种担忧其实并非没有道理,征地拆迁之后,农民彻底断绝了和土地的关系,本来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在田里劳动,就有饭、有菜吃,在家旁边养个猪、养个鸡,就有肉吃,还是没有激素、纯天然绿色环保的。然而,一旦离开土地,他们就要重新开始,进入城市这座“绞肉机”里,没有技术、没有关系,就是最廉价的劳动力,出生入死却没几个钱赚,妥妥地成为城市里的底层人。 所以说,王金华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第二个信息就是,王金华的儿子在经营果园、池塘,而且外面似乎还有渠道,可以把农产品销出去。果园似乎还到了快收成的时候,王金华舍不得果园被征用,被铲除,在他看来这些池塘、果园才能给家庭带来持久的收益。不得不说,王金华是一个有点头脑的农民,他以他仅有的经验和知识,为这个家庭谋划着可以长远收益的产业。然而,没想到,他的这个小计划却碰上了城市东扩的大浪潮! 他只能以死明志,用最后的倔强来守护这个家庭的未来和希望吧?如果把他们家的地给征了,房屋给拆了,以后可能带来丰厚收益的产业也就不复存在了! 陆轩终于有点理解王金华誓死不征用、不拆迁的内在逻辑了。他站起身来,朝沈勇方说了一句“走。”沈勇方愣了下:“走?”,他心里很是疑惑,就这么走了吗?但,陆轩既然这么说,沈勇方也只好站了起来。 就连王金华、金菊芳、王鑫明也纳闷了。陆轩今天在家里等了这么久,就这么走了?难道是被王金华刚才那几句话给说服了?不征他们的地了?也不拆他们的房子了? 然而,当陆轩和沈勇方走到烧饭间门口的时候,陆轩又回过头来,说道:“老王、小王,你们也一起。”王金华、王鑫明都愣了下,王金华问道:“去哪里?”陆轩道:“你家不是有产业吗?我们一起去参观参观!”王金华吓了一跳:“你们想干什么?难道你们想要搞破坏?”王金华就担心陆轩说服不了他,暗地里派人将他们的果园破坏了怎么办? 陆轩哼笑了一声道:“老王,在你眼里,我和沈勇方是这样的人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国家干部,是党员!要是我们让人去破坏你们的产业,不等于是黑势力?”王金华还是不能信任:“谁知道呢!你们为了征地拆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陆轩就道:“你让你儿子用手机录音,要是你们的果园被人破坏,就来找我!”沈勇方马上提醒道:“陆委员,这样好像不妥吧?万一他们自己和别人有什么恩怨,真有人干了这种坏事,赖在你身上怎么办?”陆轩道:“那也来找我!要是有人干出这种违法的事情,我一定帮助协调破案!” 王金华听陆轩这么说,才有点信任陆轩了,对儿子说:“鑫明,你录个音!”录音完毕,陆轩对王金华说:“你放心带我们去,你现在担心的事情,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征地拆迁之后,你以后怎么办?另一个是,你儿子以后能干什么?这两个事,我可能已经给你们想好解决办法了!” 王金华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事,他有些茫然,又带着点期许地问道:“怎么解决?”陆轩道:“等看了你们的产业再说吧!” 第488章 当场道歉 还真别说,王金华家的产业还真不少。不仅有菜地、池塘、还有黄桃园和李子园,甚至还有茶园。菜地里,青菜、萝卜、卷心菜、红薯、南瓜等青青葱葱;池塘水域开阔,偶尔看到鲫鱼、草鱼等游动;桃李园里,一颗颗果实套在纸袋里,避免被鸟啄食,看得出来已经长了个儿了! 陆轩看过之后,站在一棵榆树的阴影里,不由赞叹:“老王,你家的这片产业,俨然就是一个大庄园啊!”王金华听到这话,本来紧绷的脸松了下来:“陆委员啊,我们当农民不容易的!这些产业,我折腾了好几年,加上儿子也帮了我两年,才能整成这个样子!” 这是见面以来,王金华第一次称呼陆轩为“陆委员”,这说明王金华对陆轩的态度有所改变了。 “是啊,不容易!这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精力和劳动啊!”陆轩转而问道,“鑫明,你怎么不去读大学,却回来帮你老爸干这么辛苦的农活?”“哎,陆委员,你不知道,我根本不是读书这块料!”王鑫明尴尬地笑笑说,“我从小跟着老爸在田地里捣腾,钓鱼、养鱼、种果树这些事情我喜欢。” 金菊芳也在一旁说:“我们这个儿子,就是喜欢在田地里,除了钓鱼的时候,其他时候他根本坐不住。让他在教室里端端正正坐着,真是要他的命了,所以在学校里的时候,他就经常生病。所以,我们也不图他能读书读出名堂,职高毕业之后,就让他回家了,身体最重要嘛。没想到,回来跟着他爸爸干农活之后,他就生龙活虎,从没生过一次病!” 陆轩朝王鑫明瞅了一眼,看他晒得有些古铜色的皮肤,还有汗衫下的肱二头肌,哪里像是会生病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壮实的小伙,这应该就是阳光和劳作赐予的健康!陆轩笑道:“看来,你是适合干农业。人与人不同,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读大学、坐办公室,每个人的天赋不同,行行出状元!” 王金华趁机就道:“这么说,陆委员,我们承包的地是不是可以不征?我们的房子也可以不拆?”陆轩摇头说:“征,必须征;拆,也必须拆!”王金华的脸色顿时变了:“那不等于是白说了嘛?你还让我们带你来这里看什么?!” “看,是为了了解情况。”陆轩道,“现在情况了解了,我也就能给你们想办法了。刚才在你们家,我说过,可能已经有办法解决你们家的两个问题,现在我来和你们说说吧!”王金华的眼睛禁不住有点发光:“怎么解决?” 陆轩道:“你知道你自己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嘛?”王金华想了想,道:“能吃苦。”陆轩摇摇头道:“不是,你最大的本事是能做一手好菜。我们在外面经过,就已经能闻到你家里的菜香了。”一旁,金菊芳和王鑫明一起点头,金菊芳说:“是的,老王菜做得香!村上的人都这么说。”但是,大家也都没有把这当成是王金华最大的本事。王金华说:“我这做的是家里的菜,我又没学过厨师,能顶什么事?” 陆轩道:“我们要的就是会做家常菜的人,不是那种大巴盐、大勺调料的厨师。你们家要是签约了,你可以到我们拆迁组来做饭。你看怎么样?”这话让王金华眼睛一亮:“做饭?”王金华是真的喜欢做饭,以前他也想过去给人家厂里当厨师,可他没有正儿八经学过厨子,人家不要,因而只能在家里务农。然而,喜欢做饭这一点却改不了,因此只能在家里做午饭、做晚饭! 然而,这会儿陆轩却伸出了这么一个橄榄枝,王金华是真的有点心动。但是,他还是很有些顾虑,镇上领导说的话,能信吗?他不能不问问清楚:“给拆迁组做饭,能有几个钱?”陆轩说:“不少于1500,你们地上的菜和池子里的鱼在推土机进来之前,可以按照市场价卖给我们。我们镇上的征地拆迁工作起码要持续三年,这三年内你要是愿意都可以在拆迁组做饭,以后你要是想自己开家农家乐也可以。”这个时候,农民一个月要赚到1500可不容易,而且地上的菜和池子里的鱼,陆轩也帮助他们考虑了。 开农家乐?王金华也听人说过,现在开农家乐可赚钱了,他也想过,但是家里有产业,他走不开。陆轩的这番话,还真让王金华蠢蠢欲动,但是他心里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事,那就是儿子! 王金华知道这个儿子从小和自己在田里打滚,他喜欢钓鱼、种果树和茶田什么的,也都是在田间地头,本来池塘、果园和茶园正常收获,每年几万块的收成是不难的,关键是儿子喜欢,早上起得早对身体好,晚上四五点钟就能在家里咪一口小酒,吃晚饭了。但是,以后征用了,必须到厂里打螺丝,那就要被人管,刮风下雨三班倒,这种日子儿子恐怕是不适应的! 王金华心疼儿子,因此问道:“就我一个人给你们去做饭,我儿子怎么办?他以后没有了池塘、没有了果园、茶园,只能给人家去打螺丝、卖苦力,我们不干!”陆轩笑笑说:“之前,我对你说过,有两件事我已经替你家考虑了。第一件,就是你的事情,刚才你应该初步满意吧?还有一件,就是你儿子鑫明的事。我还没说。” 王金华家三个人都瞅着陆轩,眼神中充满着掩饰不住的期盼,王金华等不及地问道:“怎么解决?”陆轩说:“去梅滩村承包农田和池塘,不用去工厂打螺丝,我保证给你们最优惠的承包价格,不会比你们这里贵。”王金华奇怪:“梅滩村?我们为什么要去梅滩村,在这里不好吗?还要挪到江东的梅滩村去?!” 王金华嫌梅滩村更远,而且人生地不熟! 这种顾虑,陆轩自然能够理解,他说:“老王,你先听我说一下。且不说,你这里的地肯定会被征、房子也肯定会被拆。我们就打个比方,整个村子都拆了,你家承包的地不动,你家的房屋也不拆。但是,当周围开始动工之后,这里的河流都会被推平,周围都是施工的机器,尘土飞扬,你们养的鱼能活吗?你们种的菜别人敢吃吗?你们的果树长出的果子能卖吗?” 陆轩这么一说,王金华、金菊芳和王鑫明的脸都暗了下来。陆轩继续说:“但是,对你们这样的家庭却有一个很好的消息!”王鑫明忙问道:“什么好消息?”陆轩笑了笑道:“这个好消息就是,前段时间市长到梅滩村调研时说,咱们这里江北城市化、江东新农村,要比翼齐飞。梅滩村是要建成新农村的示范点,规划已经做好了,他们要建设别墅小区、工业厂区、农业园区。其中农业园区有很大的区域,既有千亩良田,两旁的山上还有果园、茶园和花卉园,他们非常欢迎农业大户去承包!” 王鑫明几户脱口而出:“我想去看看。”刚说出这句话,王鑫明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快了,又看向自己的老爸。王鑫明虽然是个大小伙了,但什么事都听老王的。金菊芳也说:“老王,刚才陆委员说的也是有理的,而且鑫明想去看看,咱们就找个时间去看看?”王金华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说:“那找个时间去看看。” 陆轩道:“还找什么时间?今天去就行了。我让村里的人陪我们到处走走看看!”王鑫明兴奋地道:“好啊!”王金华看儿子这么积极,又听陆轩说的也是实话,要是周围都是建筑工地,他们家的菜园、果园和池塘留在这里还有用吗?他感觉,陆轩是真的在替他们想办法,终于说:“好,能去看看也好。我们去开摩托。” 陆轩说:“不用开摩托了,坐我们的车去。”于是,陆轩一辆公务车,沈勇方一辆私家车,带上王鑫明一家人出发了。 在路上陆轩就给村支书钱之江打了电话,说他带了人来看农场,让他安排人带一带。还说了王金华一家的具体情况,钱之江马上答应了,还说:“陆委员,你好几天没来了,正好有好几件事向你汇报一下。”陆轩就说:“那就等会见了再说吧。” 到了梅滩村的村部,村支部书记钱之江亲自出来接待,笑着说:“欢迎农业大户莅临我们梅滩村呀!”钱之江的高帽子戴得王金华一家很不好意思,王金华说:“钱书记,我们小打小闹的,不是什么农业大户。”“那我们也欢迎,”钱之江说,“只要想做农业的,我们就欢迎。今天的小户,就是明天的大户,还是未来的生态农业公司嘛!” 王鑫明在一旁说:“这些都还不敢想。现在,我们想的是,征地拆迁之后还能有地方种菜、养鱼、种瓜果和茶,就可以了。”钱之江笑着道:“那你们来我们梅滩村就对了。我们梅滩是江东的示范村,农业是我们重要的一块产业,向以后的江北新城供应农产品,只要你们肯种,以后不愁没有销路啊!我们的规划就是这么做的,市长还亲自联系我们村呢!我让我们村妇女主任金小灿和我儿子钱进带你们去走走看看,你们是年轻人,相互之间好沟通,以后你们来,他们可以给他们搞服务!” 钱进拿了几瓶矿泉水递给老王一家,说:“我们去看看我们村里的规划效果图,然后到园区去看看。”金小灿说:“我来给你们做讲解。叔叔、阿姨、鑫明,在我们村里做农业是很有搞头的……”沈勇方也跟出去:“我也好久没来梅滩村了,已经搞得这么好了,我也要去学习一下!” 他们出去之后,钱之江就向陆轩汇报了村里基建、别墅区和各园区的推进情况,基本顺利,但也有些事情,需要镇上几个部门相互协调一下,还有一些补助也需要到区里、市里争取,陆轩听后说:“这些我会去对接,近期就帮你们落实好!”钱之江笑着道:“陆委员办事就是爽气啊!”陆轩道:“村里的工作推进得这么快,就说明村班子在一心一意谋发展,镇上肯定要支持嘛……” 又聊了好一会儿,钱之江道:“陆委员,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陆轩摇摇头说:“不行啊,今天想要把王金华家签下来,不知道他们看了会是怎么个想法。” 这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一会儿之后,钱进带着王金华一家人等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王金华看向陆轩道:“陆委员,我们家商量过了,我们同意签约。”陆轩一听,也是喜出望外,跑上去,握住王金华的手说:“好啊,老王!” 第489章 请他自便 这次的签约太不容易了!陆轩也不由激动,问道:“老王,你怎么就想要签了?” 王金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说:“陆委员,之前不相信你是真会替我们考虑。可是今天到梅滩村来看了,我才相信了。他们说,这里的别墅区也是你帮助村里搞起来的,还有村里的规划是之前你救济过的村里的大学生帮助做的,还有村里搞了一个孝顺老人的‘百寿宴’,这个事我也早听说过,没想到和陆委员有关系,真是了不起啊!我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主要还是,这里规划的农田、果园和茶山都太好了,听说还会有成套的田间、地头和山上的灌溉系统!”王鑫明说,“比我们现在村里方便多了!而且,我们村毕竟其他人家都征用了,其他人都会搬走。但是,梅滩村家家户户都在,农业是很受重视的一块!我们想要一直做下去都可以!” 这才是重点,梅滩村比王金华家原本的村子更适合搞农业,而且可以长期搞下去,这一点王金华、王鑫明应该是心知肚明的!这才是王金华打算签约的真正原因!老百姓考虑问题是从切身利益考虑的,因而你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陆轩笑着道:“这就对了。鑫明,我还告诉你,这个村子东边一点点,一条和之江连通的河道,我看到过不少人在那里钓鱼,还真的钓到了。”钱之江笑着道:“没错,江鲜,钓不完!”王鑫明一听,立刻来劲了:“是吗?太好了!老爸,我们什么时候来签承包协议?” 王金华朝陆轩看过来:“陆委员,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一个想法呀!”这个王金华的想法还真多!然而,做群众工作就是需要耐心,他笑了下道:“没事,说。”王金华道:“这里的小区在造别墅,不知道我们以后有没有机会买啊?” 这农村别墅用的是村集体土地,大家是用原本的宅基地置换现在的新别墅宅基地,因而按规定是无法买卖的。陆轩就看向了村支书钱之江,只见钱之江笑着道:“老王,你是看中我们这里的农村别墅了吧?”王金华笑了:“我们这代人不就是想要有一幢别墅嘛?拆迁之后,搬入拆迁房里跟鸟笼子一样,有什么好嘛?而且以后我儿子要是在这里承包土地搞农业,我们自然也会来帮忙,要是从城里赶过来多不方便,还不如直接住在村里。” 王金华已经看过村里的规划,这里以后卫生院、小学、图书馆等设施设备,样样齐全,有什么不好?钱之江笑着道:“老王,你的意思是想要做我们的村民啦?你这个算盘打得好呀,你们家以后拆迁后分到的一个回迁房,卖掉一套在我们农村足够建一套很好的别墅了!”王金华笑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这里的别墅啊?” 钱之江道:“我们这里建的别墅,都是农户原来的宅基地置换过来的。你们家在我们村没有宅基地,就没有办法造别墅。”王金华目光一暗,看来自己的如意算盘实现不了,然而接下去却听到钱之江说,“但是,你放心。你儿子要是来承包土地,发展农业,就是帮我们村里谋发展,提供工作岗位,是有贡献的人。我们村里不是每户人家都想建别墅,有些人只想住以后我们建的洋房,他们的宅基地就会多出来,已经有人问我多余的宅基地怎么消化?到时候你们私下可以签个协议,让公证处帮助公证一下,你们就可以买他们多余的宅基地指标建别墅,这些我们都可以创新的!陆委员,您说是吧?” 这样的创新对双方都有好处,陆轩道:“没错,我支持。老王,你放心,只要你儿子过来搞农业了,其他的事情都好说,以后我们一件件帮你们解决!”钱之江又加了一句:“老王,要是你儿子在我们这里承包土地、山地搞农业,可以超过15年,你想要在我们村里造别墅的事情,我给你打保票了,实在不行,我把我家的别墅以低于市场价一块的价格,转让给你!” 沈勇方道:“老钱,你这也太小气了,只低一块啊?”钱之江苦着脸道:“我那个别墅位置很好的,别人家想要也要不来啊!”众人都笑了。然而,王金华眼中已经闪出了一丝希望,他看向老婆、儿子:“菊芳、鑫明,你们看怎么样?” 女主人菊芳说:“老王,我们家不都是你说了算嘛?”王鑫明也说:“爸,我听你的。”王金华就转向陆轩说:“陆委员,那就这么定了。”沈勇方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协议呢?”王金华说:“就今天吧,我们现在回去签怎么样?” 王金华作为农户的一家之主,也是会精打细算的人,既然定了,那晚签不如早签。早签了,他就可以到拆迁组上班做饭,家里的蔬菜、鱼就可以早点卖给拆迁组和其他人,这些都是可以变钱的;地上的果树也可以早点搬到梅滩村来……这么一算,能早点签就早点签! 这时候,钱之江道:“我本来还想留大家在村里吃晚饭呢!”陆轩就道:“这顿晚饭就留在下次吧,等下次鑫明和村里签承包协议的时候,你这村支书再请吧!” 钱之江也知道陆轩有要事,就道:“好,那就留到那时候!” 于是,陆轩、沈勇方带着王金华一家又回到了拆迁组,把征地拆迁的协议给签了!自此,陆轩负责的7户拆迁户,全部签约完毕。等王金华一家回去之后,陆轩看着老村部外的村子和田野,长长吐出一口气道:“今天才终于感觉到,征地拆迁工作不容易啊!”沈勇方递上一根烟:“来,陆委员,抽根烟,庆祝你这一组全面完成签约工作!” 陆轩笑了笑,接了过来。这时候,杨利娟将陆轩的茶杯端过来,说:“陆委员,喝口茶,庆祝完成签约任务!”“你们俩啊!”陆轩看着沈勇方、杨利娟,笑着说,“没有你们这两个‘左右手’,我的工作肯定没这么顺利!” 沈勇方、杨利娟听到表扬自然高兴,沈勇方说:“要是没有陆委员,我们也没有这么好的平台,干活也不会这么开心!”“是啊,我们的干劲肯定没有这么足!”杨利娟又道,“陆委员,我也想汇报一个好消息,我这个组,今天上午也都全部签完了!” 杨利娟这个小姑娘也是藏得住,到这个时候才说!这样一来,陆轩、沈勇方、杨利娟三个小组全部签约完成! “这是个好消息!”陆轩道,“今天晚上,咱们去喝一杯!”沈勇方、杨利娟都笑着说:“遵命!”陆轩说:“你们是越来越皮了啊!”沈勇方说:“陆委员,我能不能建议叫上施新波?”陆轩知道,施新波虽然是组织委员,但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直很配合自己的工作,就说:“可以啊!”杨利娟也道:“那我能不能建议请上卿书记?” 可见杨利娟这小姑娘是很懂自己心思的,陆轩朝她笑看一眼,说:“既然你提议的,那你去请吧?”杨利娟微微有些紧张:“我请啊?”沈勇方也笑着说:“谁提议的,谁叫啊。施新波我去叫,卿书记就得你叫了。”杨利娟朝他们看看,终于鼓起勇气说:“我叫就我叫。”她知道,其实两人都在给她提供机会,毕竟请领导吃饭,领导要是答应,就会记得她的好。而请领导吃饭又是需要由头的,而今天他们三人负责的拆迁户全部签约完成,这就是一个好由头! 沈勇方、杨利娟都叫好了人,施新波说一定参加,卿飞虹说她回家去接下女儿,可能和姜明艳一起来。姜明艳是陆轩的义妹,他自然欢迎。 距离下班还有点时间,陆轩又把沈勇方、杨利娟叫在一起,分析了本组的征地拆迁签约情况。目前,全小组87户拆迁户,陆轩、沈勇方、杨利娟已经全部完成,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和莫天水剩下2户,镇档案室档案员金敏、罗庄村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妇女主任厉芹都只剩下1户了,丁架最多,还剩下9户,总共还剩下16户! 沈勇方道:“陆委员,刚才我给施新波打电话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咱们在竞赛排名中已经上升了一位,超过了人武部杨部长那个组,现在是排名最后第2!” 陆轩笑了下说:“总算是有点进步了!”杨利娟道:“杨部长恐怕要着急了。我知道杨部长这个人是悠哉游哉的,以前有我们垫底,他不着急。现在,被我们超越了,他可能也要急了。” 陆轩道:“杨部长那边我们不用管。我们的目标,不是超过杨部长,我们的目标还是‘一等奖’,没有变,也不会变!” 第490章 绝不宽恕 沈勇方和杨利娟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听到这话,心里还是为之一振。尽管,这句话不是陆轩第一次说,但沈勇方和杨利娟之前还真不太敢想,也不太敢真的当回事。他们的想法是,只要在“五一节”前能完成这个任务,大家不被处分,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得这个“一等奖”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然而,今天陆轩将他自己负责的7户全部拿下了。在小组里是第三个完成全部任务的!要知道陆轩是多方兼顾,却能先于大部分组员把任务完成,不由让沈勇方和杨利娟钦佩不已。而且,陆轩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完成了许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让沈勇方和杨利娟更加相信陆轩说出的话,是真的可能实现! “陆委员,你定目标,我们全力以赴!”沈勇方颇为男子气概地道,“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丁架。”陆轩问道:“前两天,我也经常不在组里,因此丁架的情况也没有掌握太多。最近,他在组里的情况怎么样?”杨利娟说:“陆委员,说实话,他不怎么去做工作,在这个老村部,他经常是自己一个人玩棋。” 陆轩苦笑:“一个人也玩?”沈勇方点头道:“是啊,他一个人也玩,还喃喃自语,就好像是和对手在下棋一般,对手说的话,他也帮助说了!所以,丁架真的可以说是棋痴!”陆轩笑道:“在这一点上,丁架是奇葩的也是可爱的!”陆轩的性格本就比较宽容,也能容得下别人一些癖好。杨利娟不以为然地摇头说:“还可爱啊?要不是他,我们真的距离夺得第一不远了。如今我们落后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他?!” 陆轩朝杨利娟笑笑说:“古人有句话,‘人无癖,不可交’呢!丁架,其实除了痴迷下棋,上班不用心,也没做出什么大凶大恶、贪污腐败的事嘛!”从这一点上来说,丁架这个市里有背景的人,和之前的罗刚、刘平、罗海相比都快算得上是“好人”了!杨利娟想,陆委员看问题,比自己还要宽容许多,但她还是担心:“可是陆委员,丁架还剩下9户,大大拖了我们这个组的后腿,要是他的问题不解决,我们是不可能拿到‘一等奖’的!” 陆轩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实际问题,消极怠工的人就是一个猪队友,会影响到一个团队的其他人! 陆轩朝外面看了一眼:“丁架现在村部吗?我找他再谈谈。”杨利娟道:“他逃出去了。刚才我们回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从后门溜出去了。”看来,还是杨利娟眼尖,看到了丁架溜出去。沈勇方道:“我打电话给他。”陆轩却摇摇头说:“还是算了,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不叫他回来了。这样,勇方,你帮助通知一下全体成员,明天中午大家在村部吃饭,有新厨师给大家改善伙食。然后,在吃饭之前,大家碰个头,我问问大家的进展情况和下一步的打算。” 沈勇方道:“我这就去通知。”等沈勇方打了一遍电话,差不多就是下班时间了。杨利娟又进来汇报:“陆委员,刚才卿书记打电话过来,说晚上她还叫了陈书记。”陆轩道:“行啊。倒是我忘记了。陈书记也来就更好了,我再向他取取经。”陆轩本来只是本小组核心成员聚聚,后来沈勇方和杨利娟提出各叫一个人,陆轩也就同意了,没想再扩大范围。倒也不是他没有将陈龙海放在心上,如今卿飞虹叫了他,也挺好。 当天晚上,他们找了一个小饭馆吃饭,姜明艳和念念也来了。大家吃了一会儿之后,卿飞虹说:“我们首先要祝贺一下陈书记,他的小组是我们镇上第一个完成拆迁任务的小组!”众人都端起了酒杯说:“祝贺陈书记!”陈龙海笑着说:“感谢兄弟姐妹关心!” 又吃了点菜,卿飞虹再次端起了酒杯:“还要祝贺陆轩、勇方和利娟,你们也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也很不容易!”大家又喝了一杯。卿飞虹又问了他们小组的情况,得知还有16户未签约,卿飞虹道:“虽然说,作为党委书记,我应该做到公平公正。但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偏向你们的,希望你们可以得到一等奖。” 念念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妈妈偏心!”众人都笑了。陆轩朝沈勇方、杨利娟看了一眼,笑着说:“勇方、利娟,我们一起敬卿书记吧,咱们可不能辜负了卿书记对我们的偏心!”沈勇方、杨利娟端起酒杯,都微笑道:“不辜负卿书记的偏心!” 卿飞虹看他们似乎都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倒有点惊讶:“你们这么有信心?你们可还有16户呢!”沈勇方说:“卿书记,主要是陆委员有信心,我们也跟着有信心!”杨利娟也道:“陆委员指哪,我们就打哪!陆委员说行,我们就行动!” 卿飞虹很是惊诧地朝陆轩看去,没想到陆轩将他组里的副手团结得这么好,两人是一心一意听陆轩的,这还真是很不容易的! 卿飞虹道:“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我也敬你们一个满杯,祝你们终能如愿!”陈龙海、施新波、姜明艳也道:“我们也陪一下,祝陆委员你们组也能摘得‘一等奖’!”念念也端起了可乐:“不能少了我!陆叔叔,你一定要得‘一等奖’。”陆轩笑着道:“等陆叔叔拿了‘一等奖’,用奖金给你买巧克力!”念念拍手说:“太好了!” 这天晚上,大家没少喝,但因为小孩子在,八点半也就结束了。陆轩本想单独送卿飞虹她们回去,然而这天大家喝了不少,谈兴正浓,因此都说要送,于是陈龙海、沈勇方、杨利娟等一起送卿飞虹三人回采荷小区。 陈龙海和沈勇方勾肩搭背,互称兄弟;杨利娟挽着卿飞虹的手,靠着前行;陆轩抱着念念;施新波主动和姜明艳攀谈起来……疏影横斜,人语让小区夜间的林荫道上热闹起来。当他们到楼下的时候,一双犹如野兽一般发红的眼睛从隐蔽的角落里看过来,陆轩猛然有所察觉,快速向那边望去,那双眼睛马上隐藏了起来,随后竹影摇动,那个人应该逃走了! 将卿飞虹、姜明艳和念念送到了门口,卿飞虹问道:“你们要不要再进来坐坐?”不等其他人开口,陆轩道:“不了,时间不早了。”既然陆轩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好再留,都说:“下次了!”“卿书记,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见!” 陆轩临走又对姜明艳说:“你们平时进出要仔细一点,晚上尽量不要出去了。”姜明艳点头:“我明白。”姜明艳之前就发现过有人在盯着她们,因此一直都比较小心。 于是,众人也就各自回家了。 在路上,陆轩给卿飞虹发短信:“我感觉金伟力好像还在你家附近活动,你和念念平时要小心。”卿飞虹很快回复:“我知道了。”陆轩又发了一条:“谢谢你对我们‘偏心’!”卿飞虹道:“我虽然偏心,但也帮不了你们,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陆轩道:“我们自己会搞定!”卿飞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复了“晚安”两个字。 陆轩看着“晚安”两个字,隐隐地感觉,卿飞虹虽然今天对他们说“偏心”,但这是对大家说的。对于陆轩个人,卿飞虹却似乎冷冷的,并没有太多眼神的交流。不知自己哪里让卿飞虹不高兴了?当然,也可能只是自己多心了,也许今天人多,卿飞虹不敢表露太多,以免让人看出她和陆轩之间有超乎同事的关系,女人是善于自我保护的,这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就在电话的那一头,卿飞虹也看着自己发送出的“晚安”两个字,怔怔发呆。其实,自从上次央视的海馨来了一趟,卿飞虹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市、区的领导在饭桌上,海馨都坐在市、区领导的身边,而她卿飞虹因为只是乡镇党委书记,所以每次都只能坐在最末。而且,在桌上,大家都让陆轩陪同海馨,时时都在暗示陆轩和海馨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 虽然卿飞虹也知道,陆轩和海馨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单纯的。陆轩心里最在乎的人应该是她卿飞虹。但也不知为什么,在那种场合,卿飞虹还是感觉自己很受伤,如今海馨已经回华京了,但卿飞虹心里那种受伤的感觉却迟迟修复不了。 “以后,我要和陆轩继续保持关系吗?海馨是否比我更适合陆轩呢?”卿飞虹心里泛起这样的疑问,想不明,理还乱! “妈妈,我要洗澡了!”念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卿飞虹说:“念念乖,我来给你拿衣服和浴巾。”卿飞虹暂且抛下了那些想不明白的事。 次日上午,区委召开常委会,这次没有干部议题,但却有一个特别的议题,就是成立区委区政府的临时机构“拆迁办”,并通过《江北区1-4号地块征地拆迁奖惩办法》。这1-4号地块本来只是桥码镇的一小块,但这个议题被冠以“江北区”的名头,就变得重要起来。 第491章 婉拒邀请 区委书记邓长风讲话道:“成立‘拆迁办’和出台《1-4号地块征地拆迁奖惩办法》,是报经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同意并批复的重要事项,对我们江北区来说具有重要意义。一个机构和一个办法,体现的是‘点面结合’的工作方法。这个‘面’,就是指全区的‘拆迁办’;这个‘点’,就是1-4号地块征地拆迁的奖惩办法!关于这个奖惩办法……” 邓长风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里面清郁甘醇的茶水,又开口道:“咱们有的同志可能会说,1-4号地块只不过是桥码镇的一小块区域,我们犯得着为这么一块小区域的征地拆迁专门制定一个办法吗?”说着,邓长风抬起眼,看向旁边的区长唐山河,“唐区长,您来帮助给大家解释一下。” 邓长风把这个皮球踢给了唐山河,要唐山河来接球。邓长风担心的是,等会唐山河会不会有不同意见,所以还不如让他先说。而且,邓长风不是问唐山河有没有意见,而是让他“解释一下”。这就给其他常委一种感觉,这个事情他和唐区长已经统一了意见,只是让唐区长来说明一下区委的具体考虑。 的确,邓长风事先让周立潮来向他唐山河汇报过,但是除此之外,邓长风本人却没有来和唐山河沟通、商量过。邓长风是认为,让周立潮来说一下,这个事情就算定了;还是邓长风本身就有点心虚,怕当面和唐山河商量,唐山河要是提出不同意见怎么办? 所以,这会儿让唐山河来“解释”?要是唐山河按照邓长风的意思来解释,自然是最好;要是唐山河表示了质疑,邓长风还有回旋的余地。 还真别说,邓长风的这几年区委书记,绝对不是白当的! 唐山河也没有被问得不知所措,他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哦,《奖惩办法》这个事,上会之前,邓书记就让周区长来和我商量过。我起初也困惑啊,专门为1-4号地块这个小区域的征地拆迁工作制定一个奖惩办法,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随后,他顿了一下,回看了邓长风一眼。 邓长风也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唐山河这突然的停顿是什么意思?表面上,邓长风还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像是在鼓励唐山河继续往下说。唐山河回以一笑,随后继续:“但是,后来周区长向我解释了邓书记的意思,我也才理解,制定这个《奖惩办法》是非常有意义的。” 邓长风和周立潮交换了一下眼神,到目前为止唐山河的话正是他们希望他说的。只听唐山河又道:“1-4号地块在之江新城中,既有‘心脏’的作用,又有‘大脑’的作用,不得不重视。” 本来,其他常委有的开始有点困倦,毕竟昨天好几个常委应酬到很晚,个别宿醉未醒。然而,当唐山河说这个“1-4号地块”是之江新城的“心脏”和“大脑”的时候,大家觉得颇有新意,精神也被吊了起来,不由都看向了唐山河,想要听他接下去还会说什么? 唐山河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他继续说:“我说1-4号地块是‘心脏’,是因为这个地块拆迁建设之后,其他地方才会开始启动,从这个地块向江北其他地方输送血液,整盘城市东扩的大棋才会动起来;我说它是‘大脑’,是因为这个地块,以后就是市民中心,也是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场地,我们市里的四套班子都将入驻那里,各种政令将从这里发出,因而说这里会成为‘临江的大脑’,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点头。邓长风也不由佩服唐山河的语言表达能力,既形象又生动!似乎比自己那种偏传统、正儿八经的表达方式更有表现力!邓长风心里微微地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让唐山河来“解释”? 然而,这个时候又不好叫停,不管怎么样,唐山河都是区长,况且他还没有正式开始解释。邓长风只好暂且忍耐,继续往下听。 “正因为这个地块的特殊性,我认为,专门制定一个《奖惩办法》也是有必要的。”唐山河继续道,“目的就是加快这个地块的征地拆迁进度,让市民中心的建设可以尽快启动,不辜负市委、市政府对我们的重托!” 这话又正是区委书记邓长风需要唐山河说的,他以为唐山河说到这里,应该也差不多了。正要接过话头,没想到唐山河又说:“这个《奖惩办法》很重要!刚才邓书记也说了,这是一个‘点’,以后要带动‘面’上的工作。也就是说,虽然这是1-4号地块的奖惩办法,实施一段时间之后,要运用到整个江北区面上的征地拆迁工作上,所以这个奖惩办法的细节,大家还是要好好看看、认真议一议,毕竟以后将和大家分管的工作、分管的干部也息息相关。邓书记,我先说这些,这个奖惩办法,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先看看,等会再参与讨论。” 邓长风和周立潮之前都已经审定过这个考核办法,因而他们都是仔细看过的,考核办法的重点,就是对“五一节”前无法完成征地拆迁任务的干部,要予以严厉惩处。这一方面是为了满足邓长风在“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征迁的要求,以便在节后就可以启动5号地块的征迁!这是邓长风挽回儿子事件不良影响必须走的一步。另一方面,是为满足周立潮、严俊、干嘉栋等人要惩处陆轩的愿望,他们判断陆轩很可能在“五一节”前无法完成征地拆迁任务,然而陆轩是区管干部,要是没有明文规定,严俊无法惩处他,所以才要在区级层面形成这个《奖惩办法》! 一般来说,这样的《奖惩办法》,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把关之后,拿到常委会上,大家也就粗粗地过目一下,说几句“正确的废话”,让起草的部门再去稍作修改,也就通过了。 然而,刚才唐山河却提醒大家,这个办法“以后将和大家分管的工作、分管的干部也息息相关”,这不得不引起大家的重视。作为一个常委,最重要的也就是事权和人权,一个是在分配资源上,一个是在用人上,这是大家都要争的,因而常委们也就认真地看起来。 一旦大家关注到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上,意见也就多起来了。大家你一嘴、我一舌,提出了很多意见,搞得负责牵头起草的周立潮和拆迁办、区委组织部的领导头都大了,这个办法是他们联合起草的。但如今这个情况下,他们又不能叫这些常委“闭嘴”,还只能恭恭敬敬地记录下来。 到了后面,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开口了,她说:“我刚刚听了其他常委的意见,提了不少意见,我也非常认同。我就提一点,就是这个《奖惩办法》中,关于‘惩’讲得非常明白,就是在‘五一节’前,要是完不成任务,小组的组长要受到处分、降职或者调整。但是关于‘奖’这一块,就有些模糊。只说了优先评优评先、优先提拔,这个‘优先’是很不好把握的。我认为,既然‘惩’上是刚性的,那么‘奖’上也应该体现刚性,这样才更容易调动积极性。比如说,下次提拔任用中,在征地拆迁中获得“一等奖’的,就要比‘二等奖’的先提拔,这样明确下来,大家就有了更明确的方向,而不能含含糊糊,以免以后有人搞变通,‘二等奖’的人,却比‘一等奖’的人先提拔,这样会极大挫伤干部的积极性!我就讲这一点。” 卢玲说“以免以后有人搞变通”的时候,虽然没有看任何人,但实际上,她是针对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的。卢玲和李长缨尿不到一壶去,区委组织部的许多用人方案,虽然表面上打着公平公正的幌子,但是在卢玲看来,却包含了李长缨的“私心”,今天在制定这个《奖惩办法》上,卢玲就是要削弱区委组织部的权力空间。 很多事情,规定的越详细,操作空间也就越小。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自然听出了卢玲是在针对自己,马上说:“这样,规定得是不是有点死?”随后,他看向周立潮。 不等周立潮说话,卢玲直接针锋相对:“惩处人规定得那么明确,奖励人却含含糊糊,这是不对等。而且,咱们随着城市东扩力度进一步加大,我们区级各部门肯定以后将派年轻干部到征地拆迁一线去指导和工作,要是在奖励上不予明确,以后大家手下的人被罚的时候有份,但是被奖的时候却没有明确依据,大家说,是不是太吃亏了?” 这句话是很有煽动性的,各常委也担心,因为奖励条款不明确,组织部操作空间大,以后自己的人被罚的时候在列,被奖的时候却轮不到。手下肯定就会责怪自己的领导无能!还不如现在就把规则写明白,因而也纷纷支持卢玲:“我认为卢部长说得有道理!”“是啊,奖励方面也要写明白,大家凭本事、凭能力!”“我也赞同,‘一等奖’就该比‘二等奖’先提拔,论功行赏,这点不能含糊!” 看到大家纷纷赞同卢玲,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也不能再说什么,否则可能会犯众怒。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也不好多说,不然别人就认为是他故意要在“奖励”方面含糊其辞,以留足操作空间。 区委书记邓长风看到大家都是这个意思,而他要的主要是能确保“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的征迁,大家提出的意见是可以促进这个目标达成的,因而也没太大的意见,他转向周立潮:“周区长,这个办法是你负责牵头起草的,大家的这个意见,你看怎么样?” 在奖励方面,周立潮是要确保干嘉栋能够提拔,而在他看来,干嘉栋只剩下几户的拆迁,夺得“一等奖”应该不成问题,这一点干嘉栋自己也很有信心,因此他说:“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意见。” 邓长风又问唐山河:“唐区长,你看呢?” 唐山河笑笑说:“办大事前,一个好的游戏规则决定了成败。奖惩的刚性,能够做到对等就好。办法里,明确写入,在提拔使用、评优评先、年终奖金上,一等奖优于二等奖,二等奖优于三等奖,依等次进行,我相信是最公平公正的,也是最能服众的,其他我也没有意见了!” 邓长风就说:“好,那么请区委组织部、拆迁办按照大家这个意见,进行修改,尽快成文下发!” 第492章 形成仇家 这天的常委会结束了。 会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就给严俊去了电话,把会上的情况对他说了,让他转告干嘉栋。要是在以前,周立潮肯定早就对卿飞虹说了,然而如今他是不会给卿飞虹打电话了。在周立潮看来,卿飞虹已经是一个“外人”,他现在要通过邓长风,将卿飞虹早点调离桥码镇党委书记这个岗位,让这个女人知道他周立潮的能量,让她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严俊结束了与周立潮的通话之后,就把干嘉栋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对他传达了一番。严俊对干嘉栋说:“嘉栋,这个《奖惩办法》,对我影响不大,对你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你要抓住这个机会,拿下‘一等奖’,提拔就指日可待了!” 干嘉栋颇通人情地说:“严镇长,我要是提拔了,就等于陆轩这个人也该离开桥码镇了,卿飞虹也就差不多可以离开了,这也是严镇长担任我们镇党委书记的时候了!”严俊笑了起来:“到时候,我们就是双喜临门。”干嘉栋道:“到时候要好好庆祝!” 严俊的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对了,嘉栋,你现在小组未签约的到底还剩几户?”干嘉栋道:“昨天又摆平了一户,还剩下3户。除了已经完成的陈龙海,我这个组就是最快的了!”严俊点了点头说:“我今天在门厅看到,陆轩这个小组还剩下16户吧?”干嘉栋说:“是的,还剩下16户,排名最后第2!也真亏他能这么慢!” 严俊若有所思地道:“嘉栋,我有一个建议,不知该不该说?”因为干嘉栋区委书记儿子的身份,严俊对他也是客客气气。干嘉栋说:“严镇长,你和我客气什么?你尽管说。”严俊说:“你的小组还剩下3户没有签约,虽然已经不多了,但你还是要留两个心眼。第一个心眼,就是紧跟在你后面的那几个小组,千万别让别人捷足先登,毕竟‘一等奖’只有两个,一个已经被陈龙海拿去了,要是再来一个小组先于你把第2名拿走,这个‘一等奖’就没有你的份了,这个事情,现在卿飞虹也盯着,我想要帮你也帮不了。” 干嘉栋点了点头:“严镇长,这个事情,我考虑着呢!我了解过了,后面几个组剩下的户数都比我多,而且他们也碰到钉子户了,比我这个小组多,我就在这两天可以把剩下的3户搞定,他们应该还不行。” “这就好。”严俊又道,“你要留的第二个心眼就是陆轩。”干嘉栋道:“严镇长,陆轩这个人,我就不用费神了吧?他还有16户呢,难不成还能在一两天内搞定?!”严俊道:“这种可能性是不大。但是,陆轩这个人很有点‘诡’,有很多事情,我们不是都以为他肯定搞不定吗?却不知被他怎么来一下,就搞定了。你想想,远的,是梅滩村别墅用地流转的事情;近的,是宣传工作再次上央视。所以,我觉得还是要留个心眼。” 干嘉栋想了想,严俊说的这两个事情的确都不好办,但他还是说:“这两个事,都是靠关系的。他正好在区里,在央视有点关系。但是,这剩下的16户拆迁户都是老百姓,这其中肯定有几个拆迁户难搞的。还有,我了解到,他组里有一个大大的‘拖油瓶’,就是那个丁架,好像到现在只签掉一户。” “就怕陆轩让其他人帮丁架的忙,将丁架的任务给分了。”严俊提出了一种假设,“那样的话,他们组的签约进度,会不会大幅度提高?”干嘉栋愣了下,没有规定组员不能帮助落后的组员,陆轩确实可以这么做!在陆轩这个组里,除了丁架这样的“拖油瓶”,还有沈勇方、杨利娟这样办事利索的人!要是把丁架剩下的9户都分给他们,进度说不定还真会大大提高!干嘉栋说:“严镇长,还是你想得周到。今天,我去他们组里晃荡一下,掌握一下情况!” “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严俊道,“总之一句话,在这次的比拼中,‘一等奖’你得拿下!我相信,邓书记还有你父亲,肯定非常希望看到这一点。”干嘉栋道:“严镇长,你放心,我肯定拿下。” 干嘉栋回到办公室,立刻给施新波打电话:“我们组里的拆迁,你得给我抓紧!最好,今天能全部搞定!”施新波道:“干委员,这3户是钉子户里的钉子户呀……”干嘉栋不等他说完,就道:“你别给我哔哔这些理由,钉子户也是人,只要是人都可以被整得服服帖帖,你要是搞不定,我找你算账。”施新波没想到干嘉栋这么不讲道理,但是一想到陈龙海已经拿了第1,后面还有陆轩直追而上,干嘉栋恐怕已经被逼急了。这段时间以来,施新波也大体摸清了干嘉栋的个性,以前陆轩也告诫过他,不用和干嘉栋争,保护好自己才是王道。因此,他乖巧地说:“是!干委员,我去努力。” 干嘉栋听到施新波终于屈服,也就不再针对他,说:“那就去吧!必须搞定!” 这天上午,陆轩也下了村,掌握全体组员的签约完成情况。丁架看到陆轩在村部里,闪了一下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陆轩暂时也不去管他,毕竟等会就要开会,到时候听听他们都怎么说。 陆轩先做了一些开会的准备工作,忽然手机响了起来,陆轩一看,居然是“余郎中”,就是卿飞虹老家的中医。陆轩忙接通电话:“余郎中,您好啊,有段时间不见了!”余郎中的声音传来:“是啊,好一段时间没见了。今天,正好又来了临江,就和你打个电话。”陆轩忙问:“是给顾行长的母亲看病吗?”余郎中说:“是啊,一个月来一次。” 陆轩道:“顾行长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了?”余郎中说:“好很多了,吐血的问题基本解决了。”陆轩惊讶:“余郎中,你医术如神啊!”余郎中笑笑说:“什么医术如神?只不过是正好以前医过这种毛病而已。”“余郎中,你谦虚了!”陆轩道,“晚上怎么安排?留下来吃晚饭吧?我请客!” “晚饭是要留下来吃的。”余郎中道,“陆委员,你有没有空?一起到顾行长家里来?他也说好久没和大家见面了,想要和大家聚聚,还是到他家里!”陆轩爽快答应:“没有问题啊,就是又要蹭顾行长的饭。”余郎中却笑道:“谁叫他是行长,开银行的呢?有钱!” 陆轩笑道:“顾行长虽然是行长,但是这个银行不是他的,是国家的。不过他比我们有钱是肯定的,吃他一顿,应该问题不大。”余郎中依旧笑着:“就是说啊!那就晚上见。把上次的朋友都叫上。”陆轩也心情愉快地道:“好,没问题!晚上见!”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陆轩又和其他人发了短信。 这时候,沈勇方将王金华带了进来,报告说:“陆委员,老王来了!”昨天就说好了,今天王金华来上班,给拆迁小组做饭。陆轩和王金华热情握手:“老王,欢迎欢迎!”王金华说:“陆委员,做饭的口味上,您有什么要求吗?”陆轩笑道:“没有,你最拿手的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我们镇上这些干部呢,少油少盐,但是要好吃。”王金华苦笑了下说:“这就有点难了,但是我尽力吧!”陆轩道:“我相信你能行。” 王金华毕竟也是实在人,就说:“那我去忙了。”陆轩掏出一包华烟,塞给了王金华:“辛苦了!”王金华忙说“不用!”陆轩执意塞给他,他也只好拿了,走出去的时候想:“看来,我是来对了。以前这么好的香烟,我怎么舍得抽呀?” 午前的开会时间到了,陆轩和其他组员一起开会。杨利娟已经把今天最新的进展情况统计好了,陆轩看了下,又有进展!本来剩下16户,如今只剩下13户了,拴马柱村妇女主任厉芹全面完成,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莫天水也都完成了1户,两人都只剩下1户了,加上金敏、沈鹏也各剩下1户,再加上丁架的9户,总共还有13户。 “今天,又有进展!”陆轩表扬道,“距离我们全面完成任务,越来越近了!大家辛苦了。为慰劳大家,今天我特意请人来给我们做饭,以后大家不用再吃冷盒饭了!”众人脸上无不露出喜色:“真的啊?!”那些冷盒饭,已经吃得他们倒胃口了,陆轩笑道:“是啊,等会大家尝一尝就知道味道如何了!我们抓紧碰下头,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这时候,随着“刺啦”一声菜蔬入锅的声音,很快,香味直接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好香啊!” 第493章 同门师兄 王彩荷、金敏、莫天水等都忍不住叫唤了起来。 沈勇方和杨利娟相视一笑,心里都道,陆委员将王金华叫来做菜是绝对正确的,这个小组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吃货,中午有好吃的,大家肯定干劲更足。 陆轩道:“后勤保障,我尽量会改善。但是剩下的拆迁户,还是要靠大家努力一把!”档案室的金敏笑着说:“陆委员,我剩下的最后1户答应我今天就能签约。” “很好!”陆轩表扬了一句,顺势就说下去,“我们用15分钟时间碰个头,把剩下几户的情况大家都说一说。全镇的征地拆迁工作都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我们的目标是冲‘一等奖’,因而不能掉以轻心。截至到今天这个时候,我、沈勇方、杨利娟、厉芹4人的签约任务已经全部完成,剩下的情况据最新统计是这样的,王彩荷、莫天水、金敏、沈鹏都剩下1户,对吧?” 王彩荷、莫天水、金敏、沈鹏都点头:“是的。”陆轩又问:“丁架,你这里还剩下9户对吧?”丁架本来点着一根烟,抽一口,又掰一下手指上的倒皮,也不知在想什么!听到陆轩这么问,似乎才恍然醒悟般回答了一句“是的”,在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焦急或者愧疚之色,可见,签约进度快慢是真的进不了他的心。 众人也都看到了丁架这副样子,心里有气,毕竟按照大家的进度,这两天应该就能完成任务了,然而有丁架这个“拖油瓶”在,就算大家都完成了,他们小组还是有9户没有完成,是否能在“五一节”前完成拆迁任务,还是一个未知数,更别说拿“一等奖”了! 要是丁架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肯定早就有人说难听的话了!但是,碍于丁架的大伯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大家不敢得罪,虽满心不痛快,还是忍着。 只听陆轩继续道:“咱们手里还有拆迁户的,大家来说说,自己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到了冲刺阶段,有些话必须问清楚,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陆委员,我先汇报。”金敏说,“我刚才说今天完成,要是今天完不成,陆委员你来找我!”可见,金敏应该是非常有把握了,陆轩点头说:“好,金敏你就不用汇报其他情况了,我相信你。” 金敏点了下头,随即王彩荷道:“陆委员,我这里剩下的1户,也就在今明两天了。金敏打包票说今天,我这里可能没这么快,但是我打包票明天一定签掉,要是没签,你也找我!”陆轩一笑:“好,王理事长这里明天,也很好。” “陆委员,我惭愧啊!”罗庄村治保委员沈鹏开口说,“我们兄弟村的厉主任已经都完成了,我却还剩下1户。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一定把这个工作做好,最快今天,最迟不超过明天上午,一定完成任务!”陆轩宽容地道:“稍微有点先后也是正常的,要是在明天上午确保签约,也是很不错的。”沈鹏点头道:“谢谢陆委员谅解,我要是到明天还搞不定,这个治保委员我也没脸当了!” 陆轩表扬说:“沈鹏同志有这个决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你也别说不当治保委员,经过了征地拆迁的洗礼,过几年,当村主任、村书记也不是没可能。你做的工作镇上是看得见的!” 沈鹏听到这话,心头一震,村主任、村书记他当然也想,只是从来不敢说出口,然而今天陆轩却替他说出来了!他也知道,组里沈勇方、杨利娟都是因为陆轩,在镇上的处境大为改善!这等于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用力点头说:“陆委员,我努力!” 陆轩的目光又看向了莫天水。莫天水抽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雾之后,又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慢说:“陆委员,这几天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拼命在干活啊!”陆轩笑着道:“莫主任,从您的签约进度上,我已经看出来了。老领导能这么支持,非常感谢啊!” 自从上次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到拆迁组来了一次,莫天水见到谈升华和陆轩的关系如此不错,就转过了一个念头,要是能和陆轩把关系搞好,以后是否可以让陆轩帮忙,请谈升华和临江一院的老医生说一句,帮助他的老婆看看血液病。 当时,他也怀疑过陆轩和谈部长的关系是否真的铁到了这个地步?但后来发现,谈部长确实非常关心陆轩,于是心里又升起了希望。然而,莫天水毕竟是在基层担任过领导的人,明白一个道理,你想让人帮你的忙,那么你也要对别人有用才行。 正因如此,莫天水当时没有马上提出让陆轩帮忙,毕竟你想要让别人帮你,你应该先对人家有用!于是,这段时间,莫天水埋头在做征地拆迁的签约工作。今天,终于只剩下1户了!听到陆轩感谢的话,莫天水笑着道:“这都是应该的,我们支持陆委员,希望陆委员以后也能关心我们嘛!”陆轩爽快地道:“这还用说?!” 尽管陆轩隐隐地感觉到莫天水的这句“希望陆委员以后也能关心我们”,可能背后隐藏着什么诉求,但是,陆轩想,要是组员支持自己,以后只要自己帮得上忙的,肯定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莫天水听到这话,很是兴奋地道:“关于我这个组剩下的1户,也不用你催了,明天上午我就拿下!”陆轩说:“好啊,莫主任说拿下,我相信一定没问题!”莫天水笑说:“陆委员,明天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丁架的身上。在剩下的13户中,其他人的4户都已经落实了最后的时限,大家也都纷纷做出了承诺,现在就只剩下丁架这个“拖油瓶”了,一个人还剩下9户。大家都想知道,他到底想怎么办? 众人也清楚,在这个小组里,唯一敢得罪丁架的人也就陆轩一个了!不知道陆轩会说什么? “丁架,你也说说你的任务有什么打算吧?”陆轩语气平静地开口了。 丁架并不傻,但是他确实对工作提不起劲儿来,他说:“我能有什么打算?我不是不想让他们签约,但是那9户不想签,我也没有办法啊!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试一试。反正,我不想要‘一等奖’……” 丁架是俗话说的“无欲则刚”,他没有任何想要提拔或者评先进的诉求,年终奖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除了下棋,他什么都不感兴趣。 但是,丁架却是组员,他这种话是会动摇军心的,沈勇方听不下去了,就说:“丁架,其实大家分到的拆迁户,难度都是差不多的,区别在于有没有用心去做工作。现在,要是完不成的话,评不上‘一等奖’还是小事,重要的是可能还会受处分!”丁架死猪不怕开水烫:“要处分,就处分我好了!” 众人无语,实在不知道拿丁架这样的人怎么办。陆轩一下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丁架的问题还是必须解决……这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谁敢处分丁架啊?” 这个女声听上去很有些耳熟,众人不由朝门口看去,却看到了三个人,分别是镇组织委员干嘉栋、副镇长许帆、镇计生办主任周梓。刚才那句“谁敢处分丁架啊?”正是周梓说的。 大家都很奇怪,这三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然而,对陆轩来说,干嘉栋等人的到来,却正好给自己解了围,让陆轩有时间考虑如何对付丁架。于是,陆轩就笑着站起来说:“吆,这不是干委员、许镇长和周主任吗?不知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干嘉栋嘴角一歪,也笑道:“我们来看看兄弟组嘛,不知道陆委员欢不欢迎?” 今天一早,镇长严俊给了干嘉栋两个建议,其中一个就是让他关注陆轩这边的动态,免得陆轩再出奇招,给干嘉栋一个措手不及。一个人来,干嘉栋觉得没趣,就叫上了副镇长许帆。当时镇计生办主任周梓也在旁边,就自告奋勇地说:“干委员、许镇长,我能不能也一起去?” 干嘉栋看向她,问道:“周主任为什么有兴致一起去呀?” 周梓笑道:“我当时也在陆轩那一组,但是我觉得他们那一组肯定会落后,现在看来就是这样。我去,是想告诉其他人,我从他们这个组逃走加入许镇长的组才是正确的选择!” 许帆这个组的进度目前排在第三,紧随干嘉栋,许帆也笑着点头。干嘉栋就说:“可以啊,那一起去!” “那还用说嘛?”陆轩伸手和干嘉栋握了下手,“欢迎还来不及!”随后,又和许帆握手:“许镇长,欢迎!”最后和周梓握手:“周主任,以前你可是我们组的人啊!” 周梓的笑容充满了高傲:“以前的事,不用提了。我现在在许镇长这一组很有成就感,也很高兴,我们的进度仅次于干委员这一组!” 第494章 甜伤青春 许帆也笑着道:“周主任群众工作经验丰富,到了我这个组,我们力量增加了不少。” 这话,明显包含着周梓比杨利娟强的意思。陆轩必须维护杨利娟,就说:“许镇长,我也要感谢你,舍得将利娟调到我们这一组,她不仅会做群众工作,早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拆迁任务,还很会写材料,这次央视来报道镇上的工作,就得益于她写的宣传稿啊!” 杨利娟听到陆轩当众表扬自己,心里甜甜的,她觉得自己到陆轩的组里才是对的。就算以后拿不到一等奖、二等奖,什么奖都没拿到,自己也觉得值得。 然而,周梓听到陆轩表扬杨利娟,特别是提到了央视报道也有杨利娟的功劳,这明显是她比不上的,心里不免有些嫉妒,她轻轻哼了一声:“不过,今天我看到,陆委员你这个组还是排在最后第二啊,还有16户没有签约吧?这个进度,好像有那么一点……慢啊……” 沈勇方听着周梓阴阳怪气的话就不舒服了:“准确的说,应该还剩下13户。”干嘉栋、许帆、周梓都笑了,这13户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个大数字了。干嘉栋用带着嘲弄的语气说:“周主任,最近陆委员他们这个组一直在奋起直追啊,前几天他们还有三四十户呢,现在已经只剩下13户了,这个速度也让我们倍感压力啊!” 周梓也笑道:“干委员,您还需要什么压力啊?您这里只剩下3户了,说不定今天就签掉了;我们许镇这里也只剩下了4户,差不多在两天之内也能签光了。”在周梓看来,陆轩这里还有13户,最大的问题是有丁架这个“拖油瓶”,所以怎么都不可能赶超干嘉栋、许帆这个组了。 “那也不一定啊。”干嘉栋试探性地看向丁架,笑着问,“我们丁架同志的爆发力是很强的。指不定,他发威了,一天就把他负责的拆迁户都签掉。”干嘉栋是镇上第二个不会忌惮丁架的人,因为他爸爸目前的职务已经比丁架大伯的职务更重要,因此敢拿丁架来调侃。 丁架这个时候却仍然一只手臂支撑身子斜靠在桌子,懒洋洋的样子。他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香烟,抽了一口,说:“干委员,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就是有‘爆发力’,也不在这里。”干嘉栋再次笑着试探:“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们陆委员能耐可强了,央视都有认识的人。你剩下的那点拆迁户,陆委员只要分给其他人,一下子就帮你搞定了!” 丁架的目光朝陆轩看去,其他人也都看向了陆轩。要是陆轩真这么做,大家恐怕也很难拒绝,但是大家心里会有些不服,为什么他们累死累活要替丁架“揩屁股”?然而,陆轩却说话了:“我们都是个人负责制,不会把本该这个人负责的任务分给其他人,否则就不公平了!” 这句话正是干嘉栋想听到的,他说:“陆委员,你这话可是真的?不是糊弄我们的吧?”陆轩笑着道:“你可以问我们的组员,我是不是把丁架的任务分配给别人了?”杨利娟先道:“从来没有。”其他人也都摇头。干嘉栋就笑道:“陆委员,你的做法让人佩服啊,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公平公正啊!”陆轩也一笑道:“干委员,我们组做事一向有始有终。”干嘉栋道:“大家都听到啦,这可是陆委员说的!” 这时候,又听到“刺啦”一声,老村部的临时厨房中又飘来一阵菜香。许帆、周梓都不约而同地道:“好香呀!这是在做菜?” 杨利娟道:“是啊,陆委员给我们请了厨师,改善我们的伙食。”周梓朝许帆、干嘉栋看看,他们两位领导可从来没有替下属改善伙食的想法。 陆轩问道:“三位既然来了,要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尝尝我们师傅的手艺?”徐帆和周梓正想说“好……”但干嘉栋却说:“不用了,我们回去!”在干嘉栋看来,农村里找的烧饭师傅,能做出什么好东西,这香味也不过是调料被油一炒激起来的罢了。 回去,就只有盒饭。干嘉栋从来不和组员一起吃饭,他要么回食堂,要么有地方吃饭,但是组员就只能尝盒饭了。许帆倒是经常和组员一起吃饭,因此他和周梓也是饱受“盒饭之苦”,所以,今天闻到这里正宗农家菜的香味,两个人忍不住直咽口水。然而,他们和干嘉栋是一起来的,干嘉栋说要走,他们也不好留下来。 出去的时候,周梓故意朝临时厨房瞧了一眼,只见里面鸡鸭鱼肉、萝卜青菜一应俱全,那个厨师正戴着围兜、撸起袖子热火朝天地做菜,一阵阵菜香飘出来,周梓感到自己的口水情不自禁地冒出来。许帆也瞧了一眼,又咽了下口水,扯了下周梓的衣袖,示意出去。这时候,干嘉栋已经走到外面了,周梓也不好多留,只能跟着一同出去了,自己是没口福了。 在吃饭这件事上,看来自己调离这个组,是不明智的。 陆轩礼数周到,尽管知道干嘉栋三人来者不善,但还是将他们送到了村部门口,说:“干委员、许镇长,还有周梓,欢迎下次再来!”干嘉栋轻哼一声:“下次,这里应该不来了。我们组这两天应该就结束了,到时候大家也都可以回镇上工作了。”说着,就打算坐入车里。 就在这时候,破败的院墙外忽然响起了车子声音,一辆黑色的轿车冲了进来。众人好奇地朝车牌瞥了一眼,这个车牌,前面都是0,最后一位是2! 大家都是江北区体制内的,一看这车牌就知道,这是区长的车子呀!干嘉栋也不敢怠慢了,迈入车子的腿又退了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许帆、周梓两人也马上笑容满面迎接区长下车。 然而,从车内下来的人并非唐区长。这个人,干嘉栋、许帆都有些眼熟,但是不熟悉,周梓则完全不认识。 陆轩一看,这不是凌越吗?只见凌越从副驾驶室出来并没有去开后座的门,可见后座应该没人。 凌越大踏步走向陆轩,与他用力握了下手。陆轩看到凌越今天坐着2号车来,又是如此神清气爽,心下已经了然,他朝凌越点了下头,又朝车子指点了下:“你……”凌越点了下头:“是的!” “祝贺!”陆轩随后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镇上的组织委员干嘉栋、这位是我们副镇长许帆,这是宣传干事沈勇方……”在场的人,陆轩一个不落地介绍了一番,凌越也“你好……你好……”一个不落地握手,随后对陆轩说:“我要找你好好聊聊呢!” “可以啊,没问题!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今天我们正好来了个新厨师!”陆轩转身对干嘉栋等人说了一句“三位,再见啊!”随后,就和凌越一同走向里面。 干嘉栋、许帆和周梓留在外面。许帆喃喃地问道:“这个人,现在当区长秘书了?”周梓有点惊讶:“陆委员和区长秘书很熟悉?”对周梓来说,能接触到和高层相关的人就是很了不起的。他现在跟着的许帆,可没认识这样的人,自己离开陆轩这个组到许帆的组里,到底对不对?周梓禁不住有些自我怀疑起来! “走吧!”干嘉栋语气不佳地道。许帆意识到干嘉栋的不快,就对周梓说:“区长的秘书也不算什么。咱们干委员还是区委书记的公子呢!”周梓附和道:“没错、没错!”三人上了车,驶离老村部。 陆轩陪同凌越一同进了老村部,来到了临时厨房问王金华:“老王,咱们还有多久开饭?”王金华朝陆轩看了一眼,手中炒菜的锅铲不停:“十来分钟就可以开饭!”“好勒!”陆轩笑道,“今天,咱们区长秘书来,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王金华手中的锅铲抖了下,区长秘书?这么大的官来了!对王金华这样的布衣农民来说,是没有渠道接触上面的官员的,因而区长秘书对王金华来说就已经是大官了,他忙稳住手中的锅铲说:“我这里做的都是农家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啊!” 凌越笑着说:“老王,我就是喜欢农家菜。陆委员请你来做菜,你肯定有几手!等会来尝!” 说着,凌越就随同陆轩到了办公室,这时候其他人都还在,丁架却已经不见踪影,陆轩又对大家介绍了凌越,众人听说是区长秘书,都很是恭敬地打招呼,看陆轩和凌越似乎有话要说,有人就说:“我们去看看老王的菜做得怎么样了?”有人说:“我们去抽根烟!” 杨利娟给凌越倒了茶,也出去了。 陆轩递上香烟:“凌主任,今天怎么特意赶过来?” 凌越笑着道:“我来,是受了两位领导之托,有三件事呢!” 第495章 往事如梦 陆轩也很好奇,忙说:“凌主任,请说。” 凌越掏出打火机,先给陆轩点烟,然后自己点上。凌越当了这么多年的区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虽然年龄也就三十左右,但不知写了多少稿子,熬夜的时候全靠香烟吊精神,因此烟瘾不小。 陆轩没什么烟瘾,但今天也得陪凌越抽一口。香烟袅袅升起,没入这个老村部的瓦屋顶。这房子虽然又老又旧,但胜在屋脊高、空间大,抽两根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一口烟让人来了精神,凌越这才说:“陆委员,我先说第一件事,是关于我自己的事。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得亲口告诉你,今天上午我就到唐区长那里报到了,担任唐区长的联络员。” “祝贺!祝贺!”陆轩道,“我认识的人里,你最合适担任唐区长的秘书!”陆轩并没有说是自己向唐区长推荐他的。然而,凌越却朝他伸出手来:“陆委员,我知道,没有你,这个事成不了。没有你的推荐,唐区长恐怕都不会关注到我!”这事,唐区长亲自对他说了一句,因此凌越才清楚。 陆轩与凌越握了下手,说:“凌主任,主要还是你自己优秀。”“优秀的人很多,但是机会就这么几个!”凌越真挚地说,“对你来说,可能只是这么一句推荐的话,但是对我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说是大恩大德也一点都不夸张!大恩不言谢,以后慢慢报答兄弟!” “言重了!”陆轩微笑着说,“来日方长,以后您在唐区长身边,我肯定还有不少叨扰的地方!” “这是必须的!”凌越点了下头,转换了话题,“我现在说第二件事吧。首先,是我的老领导,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凌越从他提着的普通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胀鼓鼓的信封,递给了陆轩。 “这是什么?”陆轩有点奇怪,接过来,信封的口没有封,他朝里面看了一眼,竟然是两刀厚厚的百元大钞,“钱?为什么给我钱?”陆轩还真是惊了一下,马上要把钱还给凌越,还以为凌越是为感谢自己,给自己送钱,“这钱,我不能拿。” 凌越笑着将陆轩的手推回去:“这钱可不是我给你的感谢费,你不要误会啊,我凌越是懂人情世故,但还不至于这么俗气。这钱是卢部长让我转交给你的。”“卢部长?”陆轩一下子想起来了,“是到华京去的费用?” 凌越点头说:“是啊,卢部长说,‘五一节’你要替卢部长去央视公关,这是活动经费。”上次,卢玲提到过,当时陆轩婉拒了,没想到卢玲还是让凌越把钱拿来了。陆轩说:“我不用活动经费啊!‘五一节’我就是去看看以前梅滩村的魏外公,并不会直接去央视。”凌越说:“你是不是直接去,我就不管了。但是,这钱你只管拿着用就好,你来回不用路费吗?还有住宿呢?请个客,吃个饭,这不都得用钱啊?” 这些钱倒是得花,但陆轩总有一种拿着公家钱去华京的不安,他说:“我本来就要去,而且也用不到这么多的钱。凌主任,这钱您还是拿回去吧,还给区委宣传部。” “这钱已经报销出来,回不进去了。”凌越不以为然地笑说,“陆委员,我知道你不想占公家的便宜。但是,这个钱,你用的时候,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给你解释一下。区委宣传部每年都有工作经费,其中有一部分是用来奖励上级报道的。我在区委办公室这么久,这种经费的报销不知经手了多少次。我们区里要在央视上新闻,你不知道有多难。不瞒你说,有一次我和卢部长一起进京,请一个央视的中层主任吃饭,一顿饭就是一万六,西单百货的卡就是两万,这不是我们要这么做,而是地方上都这么做,逼得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不然就是新闻的素材再好,也上不了央视啊!可结果呢,你知道怎么样,那个中层吃过饭,拿了卡之后,好久都没音讯,最后打个电话来说,明天再说!你说这是什么事?那三万六就这样落入了人家的口袋,但你又不好去举报他,说不定以后还要他帮忙呢?就算不要他帮忙,你去举报了他,以后央视的其他领导谁还敢跟我们接触,谁还会让我们江北区上央视?” 陆轩真没想到,区里要上一次央视这么难! “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件事。”凌越道,“其他奇葩、委屈的事,还多着呢!我就不一一和你说了。总之,给你的这两万就算不作为公关费,作为奖励也一点没有问题。因为你已经有了成果,不说去年的一次央视报道,就单单说今年,你也已经落实了一次央视报道,我就是用这个成绩报销出来的!每年,区委宣传部的对外公关费是16万,这些费用都是要用掉的,用不掉明年财政上会削减预算!但是,其他的14万,我真不敢保证他们用了之后能有你这样的成果!但是,他们照用不误!来,我给你看这张报销表,我知道你可能不收,所以有备而来!” 凌越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报销表格。报销的名目是“外宣经费:央视‘新闻联播’报道一次”,经办人是凌越,副部长、部长都签了字。凌越又给陆轩看了一份文件的照片,上面是关于经费使用中,明确了“华京级别媒体报道,奖励2—6万,视情而定”,凌越又说:“这个文件,是部委会谈论决定的。” 看来,这2万块是真没问题了。每年,区财政都会让各部门报预算,经过区政府审定之后,这个预算就是合规的,各部门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决定这笔钱怎么用,形成内部文件,并报财政备案。只要这些钱不进个人口袋,按照这内部规定使用就没什么问题。而且,给陆轩使用的是2万,而不是6万,在这个区间内是属于最低档,陆轩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陆轩也不想让凌越为难,就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越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对了嘛!我还真担心你倔劲上来,就是不肯收,我可就没法回去交差了!”陆轩笑笑说:“我还不至于如此死脑筋,就怕这个钱不符合规定,既然是区委宣传部本身就有经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就不客气了!” 凌越笑笑说:“别人看到奖金,就是撞破头皮也要抢。你呢,一定要我好说歹说费尽唇舌你才肯收!你这样的人,真是少见。”陆轩道:“给凌秘书添麻烦了。”凌越道:“但是,我也心甘情愿啊,谁叫你真的有本事呢!”陆轩忙谦虚道:“我哪里有本事了啊?” 凌越道:“结识央视的记者和主持人,这不叫有本事?让区委宣传部长亲自惦记给奖励,这不叫有本事?能给区政府主要领导推荐干部,这不叫有本事?”这连珠炮的三问,还真让陆轩为之一愣。 陆轩一直在做事,都没来得及去回顾凌越说的这三件事,对普通干部来说,就算对乡镇的主要领导来说,这三件事恐怕都是非常不容易的!然而,陆轩做了也就做了,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然而,这会儿经过凌越这么一说,不由觉得自己还真有那么一点了不起!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刚刚在陆轩的脑中闪过,他就马上将它撇开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一路走来,陆轩确实是‘逆着’来的,从一开始的被人打压,到如今一步步扎扎实实地往前走。 要是说,结识了华京的朋友,得到了领导的一些认可,那些恐怕也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些回报吧?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也许就是陆轩能走到今天的内在动因。至于沾沾自喜,更是要不得。陆轩就对凌越说:“这些都不能算是本事,只是之前运气好而已。以后,只能更加努力!” 凌越对陆轩的谦虚很是佩服。他已经而立之年了,在沉稳上还不及陆轩,要是他自己取得了陆轩这样的成绩,恐怕免不了就要轻狂起来!凌越道:“陆委员,凭借你的这份格局,我相信你定能行稳致远!” 陆轩道:“这句话,也同样适合凌主任你呀。如今,你在唐区长身边,肯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委员,开饭了。”杨利娟出现在门口,提醒了一句。陆轩说:“好的,我们很快就说完。”杨利娟说:“那我们在饭桌上等你们。”然后消失在门口。 “还有第三件事,我得赶紧说。”凌越道,“这才是最重要的事!这第三件事就是唐区长让我来提醒你的。”陆轩郑重点头:“是。” “今天上午,区委常委会专门通过了一个《1-4号地块征地拆迁奖惩办法》,”凌越道,“今天应该就会下发文件,这个奖惩办法对你们镇上的征地拆迁工作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既包括了惩处,也包括了奖励……” 第496章 五号地块 凌越将这个《办法》的重点内容对陆轩详细说了一遍。这是唐区长委托他来通报陆轩的,因此他自然是将这个办法的建议稿仔细研究过了,并从陆轩的角度考虑,哪些对陆轩有用,就重点讲;哪些对陆轩来说没用的,就简略讲。总之,当他介绍完毕,陆轩已经了解了八九分。 凌越又强调说:“陆委员,这个《办法》中,明确要求桥码镇要‘将压力传递到每个人、责任压实到每个人’,对‘五一节前’未完成征地拆迁任务的,小组负责人区委组织部将降职或者调整,小组成员镇党委可以自行制定惩处办法。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严厉的奖惩办法。陆委员,你负责的这个小组目前情况如何?” 这是凌越此趟过来非常关注的一点,陆轩带领的小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进展情况? 其实,唐区长今天派凌越下来,并没有对他提出明确的要求,只是让他到桥码镇来见一下陆轩,让他把这个《奖惩办法》的大体内容对陆轩来说一说。凌越本来想自己随便找一辆车子过来,但唐区长却说:“今天我不出去,你用我的车去吧!”这是给他凌越的待遇啊?!但回头一想,恐怕不是,这应该是对这个事本身的重视。 凌越在车上就考虑,唐区长让自己给陆轩通报一下《办法》,这只是明面上的事情,那么背后的意思是什么呢?凌越想来想去,应该就是两个字:关心!关心什么?关心的是陆轩的进度。要是进度不行,恐怕得替陆轩想办法了。 因此,陆轩负责的小组目前的进展情况是凌越第一要掌握的情况!否则,到时候唐区长问起来,自己答不上来,自己到陆轩这里算是白来了!唐区长恐怕也会对自己不满,自己这个新秘书说不定就当不长! 陆轩回答说:“我这个小组,目前还剩下13户。”凌越眉头微微一皱,距离“五一节”已经不到10天了,但是陆轩的小组还剩下13户,这到底是快,还是慢呢?凌越不由问道:“刚才,你给我介绍的干委员、许镇长,他们还剩下几户啊?”有了比较,就知快慢。 陆轩坦然回答道:“干委员剩下3户,许镇长剩下4户。”凌越脸上的肌肉不由抽动了一下,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这一比较就知道陆轩是大大地落后了啊!这让凌越对陆轩这个组很担忧,他都想替陆轩去搞拆迁了! 然而,这显然不太现实,凌越使劲克制自己的这种冲动,打算还是先把情况了解清楚,他问道:“陆委员,你这个组,现在主要的困难在哪里?”陆轩也不隐瞒:“其实主要的一个问题,就在于一个人,叫丁架,他一个人就剩了9户没有解决。”凌越奇怪:“丁架?这个人什么情况?” 陆轩就把丁架的情况对凌越大致说了一下,主要是他的大伯是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丁架有恃无恐因此出工不出力等情况。凌越一听,叹了一口气:“果然是,问题在下面根子在上面啊!”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丁进高,凌越自然是知道的,职务上和唐区长不相伯仲,要操练他的侄子,恐怕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陆轩笑笑说:“其实,主要还是丁架的心思不在工作上。”想想也是,这种有背景、有靠山的子弟,因为没人敢动他,工作的时候往往是三心二意、敷衍了事,凌越不由冒火地道:“机关里的风气,就是被这种人带坏的。”凌越也只能抱怨一句,随后问,“陆委员,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陆轩道:“等待契机吧,看看有什么可以促动他的,让他把进度给提上来。”凌越替陆轩焦急:“可是,时间好像很紧张了啊!”陆轩点头说:“时间是紧张。但是,不到最后一刻,总还是有希望的。”凌越也没有更好的建议,他说:“陆委员,你这个工作不好做啊。”陆轩倒是淡然:“天下好像也没什么好做的工作。行了,先不说这些了,走一步看一步,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填饱肚子要紧。一起去尝尝我们新厨子的手艺。” 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有先吃饭,凌越说:“好,一饭解千愁!吃农家菜去!”陆轩将凌越给的两万块揣进了裤兜,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凌越说:“本来就该给你的,客气什么?” 这个临时厨房也是大家的吃饭间。以前大家在这里吃冷盒饭,但是今天十菜一汤上桌,热气腾腾、全屋飘香!大家早就已经垂涎三尺,只不过今天区长秘书来了,大家不好意思先开饭。看到陆轩、凌越进去,莫天水笑着道:“领导终于来了,我们也终于可以开饭了!” 陆轩也不多说:“开饭!”众人一起喜气洋洋地呼道:“好勒!” 于是,各自打饭,狼吞虎咽。大家对王金华的厨艺赞不绝口。有的说:“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这鱼块,远胜西子湖醋鱼!”“还有这红烧肉,肥而不腻,绝了!”“还有这香菇青菜,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一盆菜,也咸淡正好,有种清香啊!” 王金华听到众人夸赞,脸上笑开了花,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他就是一个喜欢做菜的人,最开心就是听到别人说他做的菜好吃!今天看到这些镇干部,还有区长秘书也说他的手艺好,心里只涌出一个念头:自己是来对了! 陆轩看他站在临时搭建的煤气灶前,就说:“老王,你过来一起吃。”王金华笑着说:“我看你们吃,比我自己吃还高兴。你们吃,不用管我。我看这儿还有点菜,我再给你们炒一个鸡蛋韭菜黄。”沈勇方开玩笑说:“韭菜要的,韭菜要的,壮阳!”众人笑起来。 莫天水道:“这么好的菜,就是缺一瓶酒。”好菜,让他想好酒了!陆轩就说:“莫主任,今天是工作日,咱们还是按照规矩,中午就不喝酒了。但是,等我们这个组全部完成拆迁任务,我们找个周六,让老王给我们做一顿,就在这里,咱们好好喝一杯。” “这个要的。”莫天水开心地道,“就是,咱们组里丁架同志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完成拆迁呀?”大家的目光开始寻找丁架,却没有发现他。刚才大家都太馋了,只顾自己吃,竟然没有点人头。 尽管丁架的进度不行,但是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少一个人的好,陆轩问沈勇方:“看到丁架了吗?”杨利娟忙道:“陆委员,我问过他了,他说自己不饿。让我们吃好了。”杨利娟看到区长秘书也在,丁架一个人搞特殊恐怕坏了大家的兴致,因此问了丁架之后,也就没有对陆轩说。这会儿陆轩问起来,杨利娟才回答了一句。 大家顿时都感觉到,在这个小组里,还是杨利娟最为细心,她默默地把很多事情都照顾到了。沈勇方也对杨利娟很认可。陆轩道:“问过了就好。拆迁的任务我们想办法解决,这顿酒肯定是喝得上的!” 陆轩不忘记给大家鼓劲,莫天水也笑着道:“陆委员说喝得上,那就肯定喝得上。老王,到时候就要辛苦你了!接烟!”莫天水说着就将一支香烟抛了出去。王金华张手,将香烟给接住了,说:“有什么辛苦的,到时候说话就行了,做饭,我开心啊!” 众人都说找到了一个好厨子! “这顿饭浓浓的农家味,吃得我好满足!”凌越站了起来,“我也该回去了,相关的情况唐区长恐怕还等着我去汇报呢。”如今凌越是唐区长的秘书,陆轩也不好多留,就说:“我送送你。”两人一同到了外面,院子里一棵树的阴影里,一个人坐在那里拿着一个破棋盘,正一个人下棋。不是丁架,又是谁? 陆轩看到就问:“丁架,你不吃饭吗?”丁架朝他们看了一眼,也不当回事:“没胃口。”陆轩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凌越却奇怪地问:“陆委员,这位就是你说的丁架?”陆轩点头,轻声道:“是,就是他。”凌越又问:“他喜欢下棋?”陆轩道:“是痴迷级别,一天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下棋。以前在国土所工作中途就溜出去,到小区找老头下棋。可如今白天被我们要求必须上班,他去不了,但是终归心不在焉,心思还是在下棋上。” 凌越道:“我的小爷爷,倒是可以和他搭档啊!对下棋的痴迷程度两人有得一拼。最近退休在家,因为住在农村没下棋的对子,整天唉声叹气。” “是吗?”陆轩问道:“你这个小爷爷,住得远吗?”凌越说:“也不是很远,在三堡。” “这的确是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可以到,陆轩脑海里突然转过了一个念头,“凌主任,我有个想法,你看可不可以?”凌越道:“你尽管说啊,只要我能办得到,我肯定办!” 于是,陆轩把自己的想法对凌越说了一番,凌越说:“这事情可以啊,一举两得。总之,我小爷爷那边肯定是高兴还来不及!”陆轩道:“那就麻烦你给你小爷爷打个电话,他要是现在有空,我这就派车去接他!” 凌越马上拿出手机,联系了一通,对方说:“有棋下,最好飞过来!”陆轩笑道:“果然也是棋痴啊,我这就让人去接!” 凌越说:“我索性也不走了,等我小爷爷来了再说。”陆轩问:“你不怕唐区长久等?”凌越道:“与其匆匆赶回去,还不如稍微晚一点,给唐区长带去一个好消息!”陆轩道:“你说得也不错!” 两人就在院子里抽烟,也不告诉丁架这件事情。丁架一个人在树荫下鼓捣着棋子,并且一支接着一支抽烟,对陆轩和凌越两人,他也毫不关心。 中午时间,本来小组里就有休息时间,陆轩也不去管他。 丁架一个人又鼓捣了二十来分钟,好似没劲了,终于站起身来。这时候,陆轩的车子回了进来,从车上下来一个六十来岁的精瘦老人,看到凌越就问:“小越子啊,会下棋的人在哪里?” 听到有人说“会下棋的人”,丁架本来有些混沌的眼神猛然亮了亮,朝凌越的小爷爷看过去:“你会下棋?!” 第497章 秋莹带见 凌越的小爷爷笑说:“会啊,下棋这种事,是本人的嗜好,而且是唯一的!” 凌越的小爷爷名叫凌身全,以前是成校副校长,退休一年多了,小孩在中海,老婆去了中海照顾孙儿,他一个人在桥码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想找点乐子。然而,他和老马的低级趣味不同,就是喜欢下棋,以前村上有一个棋友,他也因为这个棋友才没去中海,没想到几个月前,这位棋友突然血管爆破过世了,伤心之余,凌身全也像是失去了生活乐趣,日子颇为难熬。 没想到今天凌越打电话给他,说给他物色了一位棋友,绝对的棋痴,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凌身全不假思索立刻答应了下来。 丁架听凌全身说“下棋是本人唯一的嗜好”,眼睛更亮了:“要不咱们来一盘?”凌全身笑着说:“没问题啊!”丁架问:“围棋?象棋?你想来哪一种?”凌全身道:“我都可以。”“我也都可以!”丁架的脸上更是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在丁架的脸上确实很难看到,“我们先来象棋吧!”凌全身道:“没问题啊!” 丁架又把棋盘打开,圆形的木制棋子落在“楚河”“汉界”两侧。凌身全客气了一句“你先来吧”,然而丁架却说:“您年长,您先来。”嘿!这个丁架,棋品还不错。“那我就不客气了!”凌身全笑了笑,“我还是用最平常的开局吧,‘当头炮’。”所谓“当头炮”,也就是“炮二平五”,是最主流的开局,直接对对手的中卒产生威胁。丁架笑笑说:“那我也用最平常的办法来挡一挡,‘单提马’!” 这两人就这样开始较量起来。陆轩和凌越在一旁不急不躁地观战,两人都很忙,平时没空玩棋类游戏,但对于象棋的规则也是了解一二的,因此也能看得懂。这会儿静下来,看两人在微风徐徐的树荫之下,你一子、我一子,竟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红黑双方杀得旗鼓相当,哪一方都无法将对方干掉。丁架看到,平局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就说:“我们就平局吧,再来一局!” 凌身全却站了起来,说:“丁架,我们是棋逢对手,咱们下棋可以说是其乐无穷啊!但是,你得把征地拆迁任务给完成啊,不然陆委员恐怕是不让我经常来啊!” 陆轩这个时候板着脸说:“不是不能‘经常’来,而是‘不能’来!你这样会妨碍我们干活啊!”凌身全叹了一口气说:“那我只能走了!” 凌身全虽然痴迷下棋,但和丁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凌身全当过成校副校长,毕竟还是有大局意识的。当凌越这个大侄孙在电话中对他说了情况之后,凌身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凌越不仅仅是让他来下棋的,更是让他来帮忙的。 丁架一听凌身全要走,马上急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下棋的,怎么能就这么放走?一副棋下完,丁架感觉到和凌身全下棋,比和小区里那些老头下棋还舒服。那些老头有的太厉害,有的太蹩脚,两个人下棋,旁边的人还要指指点点,很是烦人。然而和凌身全下棋的时候,两人不仅棋艺旗鼓相当,而且两人都不愿意多嘴,而且在这乡野大树下,微风徐徐、日光明媚,舒畅得多。 “行,我把活干好!”丁架转向陆轩,“能让凌老留下来下棋吗?”陆轩点头说:“你把自己的征地拆迁任务承担起来,我就没问题。”凌身全笑着说:“丁架,你签掉1户,咱们就下一副棋如何?” 陆轩心想,这个要求恐怕有点高了,签约哪有这么容易。没想到,丁架竟一口答应:“可以!但是,我上门去做工作,签了一户就要跑回来和您下一副棋,然后又要跑去签约,这也太费时间了吧?”凌身全却笑着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跟着你就是了,反正白天我闲着也是闲着。” 丁架笑道:“那太好了。”陆轩就道:“凌老,你以后的午饭我们包了,一起在村里吃。”凌身全笑道:“这感情好,我正愁没地方吃中饭呢。”陆轩道:“你陪着丁架,只要丁架签掉一户,我就给你10块钱的烟茶费,这是我自己给你的。” 陆轩刚刚拿到2万块,这会儿花掉一点也无妨。老人家虽然是来找棋友的,但客观上也帮陆轩推动了工作,花点小钱也无妨。凌身全笑道:“这多不好意思,又有棋下,又有饭吃,现在还有烟茶费!”陆轩道:“有价值的人,就该有待遇。”凌身全哈哈一笑,爽快地道:“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丁架,我们什么时候去签约?” 丁架道:“现在就走吧!我有摩托车,凌老,你坐我的摩托车!”凌身全笑着道:“嘿,小伙子可以嘛,说干就干!”丁架道:“签掉一户就下棋。”丁架完全是被棋瘾给驱动着。凌身全笑道:“我何乐而不为,你签掉一户,我还可以拿10块钱的烟茶费!”丁架道:“走起!” 陆轩就道:“丁架,其他没有要求,凌老在你的车上,你开车一定要确保安全。”丁架说:“不用说,不然就没人陪我下棋了!”陆轩也笑道:“那你们去吧!” 丁架跨上了院子角落里的摩托,让凌身全也坐了上去,两人一起戴上头盔,风风火火地驶出了院子! 陆轩转向凌越:“凌主任,你可帮了大忙了!”凌越说:“什么大忙?主要是我小爷爷也喜欢下棋!不过,这个丁架和我小爷爷,到底能签掉几户,就不好说了!”陆轩笑道:“我还是比较乐观的,看他们这个架势,应该是能有所作为的!”凌越笑道:“希望如此啊!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有好消息,就告诉我。”陆轩道:“一旦有好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报告!” 两人握手,凌越上了区长车子的副驾驶座,陆轩向他挥手,车子倒出残破的院墙,消失在乡间道路上。 这天中午,干嘉栋把许帆、周梓扔在了他们的拆迁小组,自己返回镇上吃饭。周梓吃着冷盒饭,对许帆说:“干委员也真是,刚才在陆轩的组里吃饭不好嘛?他们的新厨子做的饭菜那叫一个香啊!”许帆也道:“是啊,吃他们的饭,不用钱,我们还可以省餐费。”周梓道:“主要是干委员不吃小组里的冷盒饭,他自己回镇上吃饭了,不够意思!” 许帆道:“干委员是区委书记的公子,不会关心下属也正常。我们和干委员站在一起,以后应该还是有好处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干委员帮忙呢!”周梓想了想道:“这倒也是。今天吃得差一点就差一点吧。对了,许镇长,你说,陆轩这一组还有没可能后来居上?刚才听陆轩的说法,还抱着希望呢。” 许帆道:“我认为,绝无可能。主要的问题是,他们组里有丁架这个拖油瓶,想要逆风翻盘,绝无可能!”周梓也说:“我也这么看!” 两人又埋头扒拉了两口饭,这种冷盒饭,实在难以下咽,两人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干嘉栋回到镇上,先去食堂吃了热饭,一边剔牙,一边给小组的施新波打电话:“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施新波说:“我们组又签掉了1户。”干嘉栋剔牙的手停了一下,说:“不错。再加油,争取今天就把其他2户签掉。”施新波如实说:“干委员,这恐怕做不到啊,今天我的这户,我们小组的人几乎都去了,我苦口婆心地做了好久的工作,人家才同意签约。剩下的2户,工作会更加难做啊!” “难做也要做!”干嘉栋顿时不满了,“你们这些人啊,之前的那些拆迁户,哪一户你们不说难做?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套路?你们就是想能拖则拖!我现在对你说,赶紧把剩下的两户给搞定,不然你的组织干事以后也别想干了,还有临时主持党政办工作也休想转正!” 施新波是真没想到,今天自己费了那么大劲才签了一户,非但没有得到表扬,结果还受到干嘉栋一顿威胁。施新波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落在干嘉栋下面干活,而不是在陆轩的手下干活呢?!施新波真希望干嘉栋能马上调走,就算他能高升也好,自己就不用再遭受他的折磨了。 然而,如今看来,似乎还不大可能。施新波只好说了一句“好的”,然后挂了电话。 干嘉栋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骂了一句:“什么素质,电话挂这么快!” 这天下午两点不到,沈勇方面露喜色地跑来对陆轩说:“陆委员,丁架那里终于又签了1户!”陆轩也是一喜:“是吗?看来这小子真的去做签约工作了!”下午四点,沈勇方和杨利娟一起跑进来,杨利娟笑道:“陆委员,丁架又签了1户,他还剩下7户!” 第498章 见到部委 这倒是出乎陆轩的意料之外,两个小时过去,丁架竟然又签了一户!这个进度,实在有些超乎陆轩的意料之外了! 要是早这么签,别说10户,就是100户也签下来了!陆轩对沈勇方和杨利娟说:“你们带来的都是好消息啊!” 这时候,档案室的金敏、罗庄治保委员沈鹏一同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意。沈勇方道:“看来又有好消息了。”说着,沈勇方就给沈鹏递香烟,杨利娟给金敏倒茶。 “自己人,这么客气干什么?”金敏笑着接过了茶,说,“陆委员,那么就我先来说吧。我这户已经签了。”陆轩笑道:“今天上午,你就说今天能搞定,现在真的搞定了!你兑现了承诺!”金敏说:“说话要算数嘛,是不是?!” “我也是,”沈鹏道,“再不搞定,自己都难为情了。不过还好,现在终于可以向陆委员汇报了,我负责的10户也全部完成了签约!”陆轩道:“好啊,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说了,今天完成就很不错。” 杨利娟说:“这么一来,就剩下彩荷姐那里的1户、老莫那里的1户和丁架那里的7户,一共剩下9户了。陆委员,我们剩下的户数,终于到个位数了!”陆轩也很是高兴:“是啊,减少到个位数了!”沈勇方跟着道:“陆委员,我以前一直不敢想我们能夺得‘一等奖’,但是现在真的敢想一想了!” 陆轩也不多说,他道:“今天我们的进展是突破性的,再奋战一两天,说不定就有出人意料的惊喜。你们都已经完成了任务,今天下班后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了!”杨利娟问道:“要不要我再给彩荷姐和莫主任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下我们的最新进展啊?”陆轩道:“不用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紧迫性,不用再多说了。下班,回去吧!” 这时候,莫天水其实才刚刚回到老村部,在走道里听到办公室有人说话,他就停了下来,在外面听着,当他听到陆轩说“大家也已经知道了紧迫性,不用再多说了”这句话,心里也是小小地有些触动,陆轩这么年轻的镇领导,在这种事关他业绩和前途的事情上,还能如此从容和镇定,确实是很不容易。反正他莫天水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做不到。 当听到里面的人出来,莫天水也快步退到了院子里,随后和众人打了一个招呼,看到最后出来的陆轩,他上前道:“陆委员,能和你说一句话吗?”陆轩看到莫天水也回来了,说:“莫主任回来啦?来,抽烟!”一根香烟递上去,又说,“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莫天水接了烟,说:“陆委员,先向你报告一个事,关于我剩下的那一户,今天谈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他们说再商量一下,但是凭借我的经验,明天应该能签了!”陆轩道:“这很好啊!” 莫天水的神情里流露出一丝尴尬,道:“陆委员,有个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陆轩从莫天水的表情中就已经看出来了,他是有事情求自己帮忙,他爽快地道:“当然可以,莫主任你说吧。”莫天水这才开口道:“陆委员,你也知道我老婆有血液病,一直没看好,我们知道第一医院有一位老专家在血液病上医术高明,不知道你知道吗?” 陆轩微微愣了下,这个他还真不掌握,哪个医生有名,只有病人和病人家属最清楚。老天虽然让陆轩父母在他年幼的时候便离了异,但是他父母包括奶奶的身体都还不错,更没有得血液病的亲友,因此对于哪位血液病专家厉害,还真不是很了解,可以说,是完全不掌握情况。他只好如实道:“莫主任,这个情况,我还真不掌握啊!” 莫天水道:“这也正常,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领导帮助打个招呼?我已经求过不少人帮助联系,但是这位老医生都说身体不适,因此没办法给我老婆看病。上次,我见谈部长和你很熟悉,关系也很好,我就想,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和谈部长说一声?要是谈部长肯出马,这个事情应该就有希望了。” 原来,莫天水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所以这些天的签约也挺卖力。但不管怎么样,莫天水的确已经把拆迁户干到只剩下1户了,他这个时候来求陆轩也是有道理的。要是莫天水把拆迁户都签了,对陆轩来说,任务完成,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所以在剩下最后一户的时候,莫天水才来请陆轩帮忙,一方面说明他是有功劳的,另一方面还有一户拆迁户没签,也会给陆轩一种帮忙的紧迫感。 莫天水是老江湖,心里免不了会有点小九九。换做别人,恐怕对莫天水有想法,你莫天水跟我玩这种小套路!然而,陆轩却没有,毕竟莫天水老婆是真的生病这么久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今陆轩是镇领导,就算莫天水没有在他手下做事,真的来求自己,他能帮得上的也会伸手! 陆轩就道:“你把这个老医生的信息发给我。”莫天水没想到陆轩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惊喜过望:“陆委员,你这是答应了?”陆轩笑着道:“莫主任,你可是老领导了。你求我一个事,我哪能不答应?”莫天水激动地双手握着陆轩的手:“陆委员,我还真是没有看懂您啊!您是这么有责任感,又是如此关心老同志,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陆轩也用力握了握莫天水的手说:“这不算什么,我等会就给谈部长打电话,有消息了,我就告诉你!”莫天水道:“好,谢谢陆委员。您放心,最后一户拆迁户,明天一早我就去签掉,协议第一时间发给党政办。”陆轩道:“那就辛苦了!” 接着,陆轩也就下班了,今天晚上他还要去和余郎中、顾行长见面。莫天水还替陆轩开了车门,陆轩说:“莫主任,你别和我这么客气!”莫天水说:“这算得了什么?!要是陆委员能帮我老婆找到看病的专家,对我们家就是有大恩的人!”陆轩道:“莫主任言重了,今天早点下班吧,你老婆也需要你去照顾。” 说着,陆轩的车子也走了。 四月晚霞,也有灿烂的一面,映照在陆轩的脸上,染上一层金红色。在车辆的颠簸之中,陆轩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发了条短信:“谈部长,打扰了,不知您是否有空,可以通个电话吗?”随后,等待谈升华的回复。 短信没等到,却等到了谈升华的电话:“陆轩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啊?”陆轩道:“谈部长,需要您帮个忙啊!”陆轩把莫天水的情况说了,强调了莫天水在组里是老同志,在这次的拆迁工作中也算是卖力的,他也求了很多人想找那位专家医生,可人家专家不给看。陆轩说:“谈部长,您是我认识的领导里职位最高的了,也就只能请您帮忙了!” “这话不对啊,陆轩同志,你认识的领导里,职位最高的肯定不是我。”谈部长笑着道,“刘市长,你难道不认识啊?”陆轩道:“这样的认识没有用啊,平时我联系不上刘市长,更别说请刘市长帮忙了。还是得靠谈部长您啊!” 陆轩与高层的领导接触多了,说话的方式也在潜移默化中受到影响,知道怎么说话,领导听了会高兴,他也不知不觉地会说领导想听的话了。果然,谈部长听了也很受用,他说:“哈哈,好好,咱们的确是交流得多一点。既然你手下的人在城市东扩的征地拆迁中也确实发挥了作用,我帮这个忙,其实也是在促进市委、市政府城市东扩这个大局嘛!行了,我去打个招呼!” 陆轩感谢了谈升华,谈升华说,有了消息就会给他打电话。陆轩心情松了下来,谈部长既然答应了这个事情,十有八九就成了。毕竟谈部长的职务摆在那里! 陆轩就开开心心去吃饭了。在这吴山东坡的老房子中,大家又聚在了一起。陆轩看到顾荣泉的母亲钮氏的脸色和精神都比以前好了很多!顾荣泉又亲自下厨,姜明艳、何立等人去帮忙,钮氏也在小院子中择菜,大家劝她休息,然而钮氏说:“我没事,这点小事,我能干。况且,今天是余郎中来,我还想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几个小菜呢!” 顾荣泉在厨房中听到了,忍不住说:“老娘,你就不要辛苦了,让我来行不行?”钮氏冲大家说:“你们看,我这个儿子就是孝顺!”随后又冲顾荣泉道,“行了,我把这个菜给择了,就好了!” 卿飞虹忍不住问余郎中:“钮老太太是不是不该干活啊?”余郎中却笑笑道:“适当活动一下,问题不大。反而对身体有好处。”既然余郎中这么说,大家也就放心了。念念也很喜欢这个事,也陪在旁边,一边口中咀嚼着棒棒糖,一边帮忙。 大家就在堂屋里喝茶,聊天,后来吃饭了,大家喝着小酒,吃着小菜,顾荣泉感谢了余郎中,说没有余郎中,他母亲肯定恢复得没这么快。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谈部长,他马上接通了。 第499章 将别华京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影响接听,陆轩就来到了外面的屋檐下。头顶,星辰稀疏;地上,人影拉长;身上,季春的夜风微醺“谈部长,您好!” 谈升华道:“陆轩同志,你傍晚说的事,我去了解了。”陆轩也猜到了,应该就是一院老专家医生的事情,忙道:“是,谈部长,不知情况怎么样?”谈升华道:“这个事情,可能要不好意思了,不是我不想帮忙,也不是老专家不想看病,是老专家真的身体抱恙,没有办法看病。老医生说,不妨告诉患者吧,他本人身患肺癌,目前正在华京治疗。他想解释说,他并非因为患者地位不高才不愿意施以援手,而是身体状况不允许啊。老医生还勉励患者,血液病还是要积极治疗,不要放弃。” 听到这话,陆轩也不由鼻子一酸。医生也会生病,之前一直以为是关心不够,医生才不愿意给看病,看来并非如此!每个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就连医生也不例外。陆轩只好说:“谈部长,这个情况我了解了,谢谢您帮问得这么仔细。” “但是,你组员的事情,我没帮上忙啊!”谈部长说,“这样吧,你问问你的同事,他除了这位老医生,还有没有其他心仪的专家医生,到时候告诉我,我再去帮助对接。”谈升华都这么说了,就说明是真的想帮忙,领导能做到这样,也说明对陆轩的事情是真的关心和重视。陆轩赶忙说:“谢谢谈部长,我先把情况和老莫说一下,看看他的意思。” “好,”谈升华道,“有什么情况,就随时联系吧。”陆轩道:“是,有情况就向您汇报!”谈升华挂了电话,陆轩返回了堂屋,大家依然在说说笑笑,然而陆轩的脸上却多了一分心事。 他已经答应莫天水,一定会帮助联系到老医生。当时,莫天水眼中的希望之光,陆轩还历历在目。看来,陆轩当时还是答应得太快了! 他和莫天水一样,以为老专家医生只给高层领导看病,没有关系不会给莫天水老婆看,只要找到谈部长这样的关系,就没什么问题了。因而,陆轩答应得也就很爽快。没想到,他们掌握的信息本身有些问题!如今,怎么对莫天水说?陆轩纠结了。 这也给了陆轩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答应别人之前,一定要把情况摸清楚,否则可能会很被动。如今去和莫天水解释,说老医生真的生病了,莫天水会相信吗? 看到陆轩神色中的忧色,卿飞虹、顾行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卿飞虹本身就关心陆轩,因而一下子就看出了陆轩心情的变化;顾行长则因为是领导,加上今天是在他的家里,要尽地主之谊,自然关心大家的情绪。众人也都朝陆轩看了过来,聊天说话的声音也就小了。 大家都很关心陆轩,因为事实上,陆轩在今天的桌子上,说是“灵魂人物”一点都不过分。余郎中是陆轩先认识才介绍给顾行长的;卿飞虹和陆轩有过肌肤之亲;何立、姜明艳是陆轩的义兄义妹;钮氏也知道,自己的病情也是因为陆轩的帮忙,才能在余郎中的治疗下得到好转。 因此只要陆轩有什么情况,大家都很关心。陆轩自然也感受到了大家的殷殷关切,便坦诚地把组里老莫的事简要说了,并说了谈部长帮忙联系但专家医生得病在华京的情况。 听完,大家稍微释然,这事不是直接和陆轩有关,只不过是他没有帮上忙而已,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余郎中说话了:“陆委员,你这位同事的老婆,是血液病啊?”陆轩点头说:“是啊,血液病。”余郎中道:“要是你信得过,我可以给他去看看。”陆轩心头一怔:“血液病,您也能看?”陆轩潜意识中,也曾想到过余郎中。但是,莫天水明确提出要一院的老医生帮助她老婆看病;二则,这个血液病在陆轩看来,恐怕最好还是西医治疗,因而也就没介绍余郎中。 然而,如今一院的老医生自己也生病了,其他的医生还没掌握,余郎中要是能看,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听余郎中说:“血液病也有好多种,我要见一见本人。”陆轩点头说:“那我明天和老莫联系一下。”余郎中说:“今天晚上,他有没有空?我们吃过晚饭,去一趟也不妨。”陆轩说:“晚饭之后,是不是晚了,影响您的休息啊?”余郎中笑着说:“我们郎中,给人看病要紧。人家生病的人,都希望能早点把病治好,至少也能稳定住。” 其实,余郎中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感兴趣,如今遇上一个久治不愈的血液病,他也很想去看看究竟。加上,大家聚也聚了,话也说了,这酒喝得时间长、时间短,其实并无所谓。 陆轩说:“余郎中,我们再喝一会儿,等会再说。”陆轩心想,自己请不到一院的医生,却把余郎中介绍给莫天水,也不知道莫天水愿不愿意让余郎中看,毕竟余郎中并不像国内一流医院的名医那样名声在外,莫天水恐怕还不知道余郎中呢!莫天水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搪塞他? 他实在有点想不好,要不要把余郎中介绍给莫天水?别到时候去了,莫天水不满意,口出一些难听的话,让余郎中心情也不快,那就两头不讨好了! 余郎中说:“那我们再喝半小时。”众人也都说:“再喝半小时!”顾荣泉说:“我们再来喝一杯!大家能来,我们这个家里就能热闹一次!我母亲也高兴!”“是啊,大家来,我开心都来不及!”钮氏道,“你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你们每次来,我这个心田啊,就好像被滋润一次!” 确实啊,年纪大的人每次和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就如枯木逢春,感受到生机勃勃的活力,年迈的身体也得到滋养。姜明艳说:“那我们以后多来就是。”顾行长的脸上一喜,说:“明艳,这可是你说的啊!”姜明艳道:“我说的,以后大家都多来,就是每次可能都要让顾行长破费。”顾荣泉说:“人家在酒店里吃一顿,一两千少不了。但今天这一桌菜,我在家里做,一两百就够了。酒店里吃一顿,我们这里可以吃十顿,你们尽管来就是了。” 卿飞虹笑着道:“大家都觉得行长有钱,可今天我们看到的是,行长怎么省钱!”众人都笑了,顾荣泉说:“会省钱,才能有钱呀。不然,来八百去一千,暂时有钱也会亏空呀!”众人称是。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余郎中提醒陆轩:“你看差不多了吧?你的同事那里,联系一下?”看来,余郎中是真的想去给莫天水的老婆看病。陆轩也不好拒绝,就说:“好,我联系一下。”陆轩再次来到了屋外,给莫天水拨了一个电话。莫天水倒是很快接通了,态度很是恭敬:“陆委员,难道有消息了吗?” 陆轩道:“是有消息了。莫主任,你和你爱人,这会儿在家吗?我们过来一下。”“在家、在家!”莫天水抑制不住地激动,“陆委员,我把地址发给你。”陆轩道:“那就有劳了,等会我就过来!”“不、不,有劳陆委员了!”莫天水语气近于卑微地道,“我马上发地址!” 没几秒钟,莫天水的短信就过来了。陆轩心想,从莫天水的态度和发短信的速度来看,他可能以为自己是把老医生带去了吧?到时候,自己带着余郎中去,莫天水会不会大失所望,乃至态度大变? 然而,如果在电话中就对他说了,恐怕他都不会让余郎中过去了。不管怎么说,余郎中确实医术非常高明,要是不去,对莫天水的爱人来说,也就少了一个机会。算了,还是等见了面再解释吧。 于是陆轩收了手机,回入屋子,说已经联系好了。余郎中说:“今天我们也聚得很开心,钮老太也得早点休息,今天就这样吧。我和陆委员去老莫家走一遭。”卿飞虹说:“我也去,老莫是我们镇上的干部,今天我是第一次听说他老婆生病的情况,是得去探望一下。” 这去探望下属的家属是一个事,但其实卿飞虹也是想多和陆轩待一会。陆轩自然也有这个想法,就说:“好啊!”姜明艳说:“卿书记,那么念念等会跟我一起回去吧。”卿飞虹说:“那就辛苦你了。”钮老太很喜欢念念,说:“念念在我家里看一会儿电视再回去吧。”念念自然再高兴不过:“妈妈,我再陪陪奶奶!”卿飞虹说:“行吧,但是看电视要坐得远一点,不然眼睛要坏掉!”念念说:“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众人不禁都笑了。 这时候,顾荣泉说:“我也和你们一起去。”陆轩道:“不用了吧?顾行长,您休息好了。”顾荣泉说:“余郎中医术高明,但是没有见识过的人可能不知道。我可以去做一个见证。”陆轩明白顾荣泉的意思,担心余郎中会受到冷遇。然而,余郎中说:“我这个江湖郎中,也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别人的冷嘲热讽也经历过不少,心理还没那么脆弱。” 顾荣泉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陪去。”陆轩也就说:“顾行长这样的大领导一起去,老莫也是脸上有光,那咱们这就走吧!” 于是,陆轩、卿飞虹、余郎中、顾荣泉一同出发,其他人留下来帮助收拾碗筷之后再各自回家。 莫天水家的房子在建国路上的老小区。莫天水曾经在街道担任副书记,房子也是在街道工作的时候分的。陆轩坐了卿飞虹的车子,余郎中坐了顾荣泉的车子,都是奥车,在老小区门口停下来时,颇为显眼。 但是,他们必须停下来,因为莫天水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手中夹着一根点燃不久的香烟。一看到卿飞虹的车子,他自然认识,当车窗摇下来的时候,莫天水赶忙将手中的香烟给扔在了地上。 第500章 再次玩火 莫天水知道卿飞虹不喜欢抽烟,只要她在场的会议,大家都不抽烟。没想到,今天卿飞虹也一同来了!因而自觉将只抽了一小半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了,换作在其他人面前,他怎么舍得? 陆轩下了车,问道:“莫主任,要不要上车?”莫天水道:“就在里面第二幢,我在前面跑一下带个路!陆委员,你上车。”陆轩客气地说:“我和你一起走!”莫天水却坚持让陆轩坐回车上:“陆委员,你坐车子,我在前面带个路!” 陆轩被他用双手推回了车上,只好坐车,让莫天水在前面带路。只见,莫天水在车灯的强光之下往前跑去,卿飞虹、顾荣泉的车子跟了进去,也许是光影的效果,在前面的莫天水显得比平常瘦弱、沧桑,却又透出一股不服输的精干。这让陆轩看了不由有一种心酸,可见每个人都不容易啊! 这个时候,陆轩很是希望余郎中能帮上忙! 前面的一盏路灯下,正好有一块空地,这应该是莫天水之前就找好的,让卿飞虹、顾荣泉的车子停在这里。当时,小区里有车的人家并不多,因此停车并不很困难。众人都下了车,莫天水马上来握手,一看后面的人不太熟悉,其中一位领导模样、另一位老者身着清色汉服应该是医生。莫天水微微一愣,这位老者应该就是老专家了,但他穿的衣服,怎么有点中医的感觉?或许,这位老专家就是这么穿也不一定! 莫天水笑着道:“大家请,到我家里坐。” 驾驶员从后备箱里取出礼品交给了卿飞虹。 “老莫,这是镇上的一点小意思。”卿飞虹将一盒灵芝粉、一条香烟递给莫天水,“一个是给你爱人的,香烟给你。”在来的路上,卿飞虹让驾驶员在一家超市前停车,去买了点东西。她还问了余郎中,血液病的患者能吃、喝点什么,余郎中说了几样,卿飞虹就选择了灵芝粉。 莫天水忙道:“谢谢!卿书记,让您破费了!”卿飞虹道:“不用客气,早就应该来看看你的家人了!”莫天水满脸感动:“请、请!” 众人点头,跟着莫天水走向一幢老楼,门口是一棵大叶子的芭蕉,楼道狭窄逼仄,相比较陆轩所住的拆迁房还狭小,两人上下都得侧身,与卿飞虹租住的采荷小区房子更是没法比了。楼道转角的上头,是白炽灯照明,有一处的电线还裸露在外,这就是那种市区典型的老破小了! 陆轩有点惊讶,莫天水之前当了那么多年的街道领导,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进了莫天水的家门,这屋子除了小,倒是打扫得干干净净。客厅兼了餐厅,墙角的小沙发和餐桌之间的空隙,只有两条腿并在一起的宽度!卿飞虹道:“我们换个鞋子吧。” 莫天水说:“不用换鞋子,各位领导直接进,房子太小了,不好意思啊!”众人都客套地说“不小、不小!”“房子能住就行了!” 陆轩没看到莫天水的妻子,想着应该在房间,就先介绍说:“莫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卿书记我就不介绍了,这位是顾行长,我们工行江流分行行长。”莫天水一愣,这是厅级领导干部,而且管着银行这样的工作,是真的有权又有位啊!没想到陆轩竟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莫天水忙和顾荣泉握手:“顾行长好!”顾荣泉笑笑说:“莫主任好!” 莫天水心里纳闷,今天银行行长怎么也来自己家了?哦,应该是他们在一起吃饭,因此也就顺道过来了。陆轩又介绍道:“莫主任,这位是我要向您隆重推出的,余医生!”陆轩就怕莫天水不信任余郎中,因此用了更正规的“余医生”这个称呼!莫天水愣了下,他想了想,一院的老专家应该不姓“余”呀,难道是自己搞错了?但既然是陆轩介绍的,莫天水也满面笑容地伸出手去,道:“余医生,您好!您是江流第一医院的专家吗?” 余郎中微微摇头,笑着说:“我不是江流第一医院的专家,我只是一位郎中,是从淳县岭镇过来的。”莫天水惊讶了,他看了看陆轩,不知道陆轩是什么意思?没有请到一院的医生,反而叫来了一位“江湖郎中”,莫天水眼神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失落,但他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了一句:“陆委员,不知道一院的老专家可愿意帮我爱人看病?”他的意思也是很清楚的,希望一院的老专家给他老婆看病,而不是眼前的这位余郎中! 陆轩自然明白莫天水的意思,他就将自己请谈部长帮联系一院老专家,得知老专家自己生了重病,目前正在华京就医的情况一一对莫天水说了,还把老医生的建议和祝福也告诉了莫天水。然而,莫天水将信将疑,也许陆轩只是搪塞,根本没有去找谈部长帮忙;抑或,陆轩的确求了谈部长,但是谈部长没有答应帮忙;也有可能是谈部长确实是去联系了,但面子不够,老专家还是不愿意帮忙,因此只好捏造了老医生身体不好,无法给他老婆看病的话! 总之,莫天水的心里很失望!老专家没有请到,自己爱人的病还是无望。他说:“感谢各位领导和医生来我家看望我们。我爱人从昨天开始就非常不舒服,身体很虚弱,她自己也说,这副样子就不出来见各位了,希望能够体谅!” 莫天水这话有一点下“逐客令”的味道了!不过,这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余郎中也没觉得难堪,只是站在旁边微微笑着。陆轩道:“莫主任,要不让我们余郎中给您爱人看一看?余郎中是中医,和西医有不一样的角度和治疗方法。”“不用了。”莫天水不相信中医,他直白地说,“以前,我们也看过中医,吃了不少煎药,当时给我爱人看病的,是中医大第一附属医院的,结果没屁……没什么用!” 他的意思是,中医大附属医院的专家,总比你一个郎中厉害吧!这话当着余郎中的面说,其实是有点伤人的。这主要是莫天水心里也委屈,这段时间以来,他拼命地在搞征地拆迁签约,可以说是付出了不少,就是希望陆轩能帮忙,把一院的老专家给请到,这事他也已经对自己的老婆说了。他老婆也抱了很大的希望。可结果,陆轩没有请到老专家,却找了一个郎中来替代,莫天水怎么接受得了? “莫主任,余郎中的医术很精湛!”一旁的顾行长道,“这个我可以作证。我母亲是多年的肝硬化毛病,华京、中海等各大医院都看了,并没有明显的好转,而且有恶化的趋势。后来,我们打听到了余郎中,我连夜去姜县请余郎中,也因此结实了卿书记、陆委员。事实证明,这是对的。经过余郎中这几个月给我母亲看病,如今她的病情明显好转。所以,今天我过来,也是做一个见证。我想要对你说,余郎中是可以信任的!” 这就是顾行长今天要一起来的目的,他要替余郎中说一句话! 莫天水朝顾荣泉看看,还是不能相信,他说:“肝硬化和血液病,可能还是不一样。”这话顾行长也不能回答,毕竟他不懂医学,不由看向了余郎中。 “没错,很不一样。”余郎中道,“我能把顾行长母亲的病看好,并不就等于能把老莫你爱人的病看好。在没看到病人之前,都不好说。病人各不相同,只能因病施救。”余郎中说了实情。 莫天水还是不能相信中医,就说:“感谢各位领导和余郎中能来看望我们。但是,我爱人的病情确实很严重,她现在就很不舒服。刚才我就想送她去医院了,但是陆委员说要过来,我就没送去。等会你们走了之后,我还要打120,将她送到一院去。”他的话里已经有希望他们早点离开的意思了。 卿飞虹和陆轩看了一眼,两人都知道,莫天水也是主观性比较强的人,别人不大好改变他的想法。 “天水……”正在这个时候,从里面一个房间传出了一个虚弱的女声,“又出血了……” 莫天水一听,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入了房间。众人一听,并没有离开,而是跟了进去。尽管莫天水相当于已经下了逐客令,但是如今他的爱人出了状况,应该还是需要人帮忙的。 这个房间并不宽大,家具简单,里面一个面色虚弱疲惫的女人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淡紫色的毯子。有血液从她的鼻孔里掉落,越过嘴唇,从下巴上滑落到了毯子上,她的右手背上也都是血,肯定是用手擦过鼻子。血液,让一个人的神情显得有些可怖。 “哎呀,又出血了!”莫天水忙跑过去,“摁住、摁住!” 这时候,余郎中开口说:“我来止血吧!我有办法!” 第501章 回程惊魂 莫天水愣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让余郎中来给爱人医治?只听余郎中说:“老莫,你爱人不仅仅是鼻孔出血,牙龈也可能出血,还有可能尿血!” 余郎中这么一说,莫天水的老婆吃力地点头,莫天水朝老婆看去,只见她嘴巴张开,有血从唇边淌下来,滴落在了床单上,那样子可怖得让人心悸! 卿飞虹带着命令的口气说:“老莫,你爱人出血这么严重,就算马上送医院,这路上的时间也很危险。不妨你打电话叫救护车,等待的时间让余郎中试一试。”莫天水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在等待救护车的时间内,要是能止血自然最好,要是止不住,就马上送医院!莫天水同意了:“那就麻烦余郎中了!” 随后,他从床边让开。余郎中不急不缓地走上前,一边说:“血液病,在我们中医看来,是属于‘虚劳’‘血症’”,一边单手掀开汉服衣襟,从内取出一个布袋针包,摊放于旁边的床头柜上,随后又说,“血液病患者出血的原因,从西医上来说,是凝血功能障碍;从我们中医的角度看,是因为禀赋薄弱、后天失养,造成血液不循常道,或上溢口鼻、或下泄前后二阴,也可渗出肌肤之表……” 说话之时,余郎中手里不停,一针已刺中了莫天水爱人鼻翼外缘中点旁、鼻唇沟中,“这里是‘迎香穴’,刺激血管收缩,止鼻血的首选之位。”余郎中的话音刚落,流血量似乎就小了很多,但还是有细流下来,余郎中手起针落,及于两眉联线的中点,又说,“此乃‘印堂穴’,针灸‘印堂’,可以调和血气,减少血流。” 果然,这一针下去,鼻孔中几乎就不再有血液流出。陆轩、卿飞虹和顾荣泉虽然知道余郎中医术神妙,但见他两针止住鼻血,三人还是非常震惊,余郎中的医术恐怕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厉害! 莫天水的目光也亮了亮,以前他的老婆就多次出血,莫天水都要大为折腾地带她去医院挂号、看医生,主任医生也要好一番操作,还得用药,才能渐渐止住出血,没想到余郎中两针便解决了问题。 “莫夫人,请你把双手、双脚伸出来。”余郎中说。莫天水的爱人有些疑惑,看向自己的丈夫。大家也都不知道余郎中是什么用意?莫天水问道:“余郎中,手脚伸出来,要做什么吗?” “鼻血虽然止住了。”余郎中手中已经多了一枚针,道,“但是,牙血还没止住。” 听余郎中这么说,莫夫人也连点了两下头,她怕大家看到她的牙龈出血不适,刚才张了一下嘴之后,就把嘴闭住了,将牙龈中流出的鲜血往肚子里吞,没想到余郎中依然知道她的牙龈还在出血。因此,她主动将双手、双脚从被单里伸出来。 苍白暗淡、瘦骨嶙峋,这是饱受病魔缠身的躯干,也正因如此,莫夫人刚才羞于将双手、双足伸出来。 余郎中拿起莫夫人的左手,在她的虎口一针,右手亦然,他口中解释道:“合谷穴,属手阳明大肠经……”随后,在她左足的第二、三根脚趾间也扎下一针,右足亦然,他又解释道:“内庭穴,属于足阳明胃经。这两个穴位,都能止住牙血。” 众人很奇怪,牙龈出血,居然不是针刺牙齿周边,反而要到远远的手上、脚上找位置扎针!西医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然而中医却讲求将身体看成一个整体、将血脉看成一个网络,上下一体、远能及近,玄妙之中自有道理。 莫夫人张开嘴,真的已经没有血从牙龈之中滋生出来。一共六针,余郎中就将莫夫人鼻口两处出血止住了! 莫天水也是服了,他说:“余郎中,你的针灸术真厉害!”余郎中道:“针灸只能暂时止住流血。在我们看来,血液病的主因是脏腑功能衰退、气血阴阳亏损,日久不复,要疗愈还是要靠理气活血、益气养阴。”莫天水听到“疗愈”两字,心中又生惊喜,问道:“余郎中,你的意思是可以‘疗愈’?”余郎中道:“我说的疗愈,并非‘恢复如初’,人生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变化,身体也在不断衰退,没有人能重复昨天的样子。我说的‘疗’,就是采取办法,消除身体的不适,调整身体的机能;我说的‘愈’,是恢复乐观的心态、重启生活的意义,是为‘疗愈’。” 这话听来简单,但似乎蕴含深意。特别是说“人生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变化”“没有人能重复昨天的样子”,正因如此,生病的人也无需一定要变回曾经的样子,只要能保持现在身体的机能,尽量消除身体的痛苦,达观愉快地度过每一天,就已经是“疗愈”了。 其实,这话不仅是对生病的人有用,对正常人也有用,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不可能永远保持最好的状态,在应对接连不断的“变”时,要用一种“不变”的平和心态。 其他人也各有所误。 这时候,楼下忽然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莫天水看向余郎中,问道:“不知,我们还要去医院吗?”余郎中说:“去看一看吧,既然救护车都来了。”余郎中觉得,莫天水估计还不能完全信任自己。 “我不去。”莫夫人却大声说,“这个时候去医院,也只是急诊,没有什么专家医生。而且,一院的专家医生除了那位老医生外,其他的我们谁没看过?哪位又把我看好了呢?!我这个时候去,无非就是去全身检查,抽血拍片,给我来个全套!又有什么用呢?” 莫天水也知道,自己老婆说得没错,大体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他这会儿也相信,陆轩应该没有骗他,那位老医生恐怕是真的生病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老婆的病该怎么办,因而问道:“那以后怎么办呢?” 莫夫人很肯定地说:“我想让余郎中给我看病!”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且余郎中刚才展现的医术和理念确实不凡,他转向余郎中,诚恳地道:“余郎中,之前是真不好意思啊!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识得您的医术啊!”余郎中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微笑:“我本不是泰山,我只是一个江湖郎中。要是老莫和夫人信得过,我倒是愿意试一试。”莫天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只见她朝他坚定地点点头,莫天水回过头来,对余郎中说:“那就恳请余郎中试一试!”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们是120,急救中心的!” 莫天水忙去开了门,看到门外三名急救中心的人拿着担架,问道:“你们打了120吧?要急救吧?”说着,就要进来。莫天水解释道:“是的,刚才是我打的电话。是我老婆忽然出血了,但是刚才正好这里有一位医生,已经帮助止血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所以我们不打算去医院了。” “你确定吗?”急救中心的人说,“能让我进去看看吗?”莫天水担心不让他们看,他们不会走,就说:“行。”其中一名急救人员就到里面一看,只见房间里的莫夫人被单上有血迹,但是血的确已经止住。就在莫天水去开门的时候,余郎中已经将针拔下,却也没有再出血了。莫天水一看,也就更加放心了。 急救人员问道:“你们确定不送医院了?”莫天水点头说:“是啊,确定。”急救人员说:“这个你们自己定,但是既然叫了急救车,你们现在不需要了,需要签字。”莫天水说:“我来签就行。” 莫天水签了字,陆轩又给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每人分了香烟,他们才离去。莫天水转向余郎中:“真是麻烦您了。”余郎中说:“你是陆委员的朋友,不用说客气话。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吧,今天我就把方子写完。最好是今天就去抓药,实在不行就明天。” 莫天水忙道:“您现在写,我这就去抓药。”余郎中说:“好!”说着就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了莫天水,“现在还不是太晚,药店应该还没有关门,你现在去抓了药,到时候我可以和你说怎么煎药。”莫天水道:“我现在就去!” 卿飞虹当即就道:“老莫,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这家里除了其他人,就剩了老莫老婆一个人,卿飞虹既然这么说,莫天水不用有任何的顾忌,就说:“劳烦各位领导,我去下就来。” 也就二十来分钟,莫天水就回来了。余郎中用煎锅亲自给煎药,莫天水陪同着陆轩、卿飞虹、顾荣泉,莫天水对他们说,尽管他是乡镇领导干部,他老婆是国企病休,但是遇上大病,钱完全不够用,所以一直也没有买房子,只能住在这样一个小房子里。 陆轩安慰道:“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暂时的困难不是问题。” 第502章 心生阴谋 莫天水还说到了自己的女儿,正在读大一,还有三年多时间才会毕业。顾荣泉说:“老莫,每个人、每个家庭都会有低谷期、困难期。其实,我也有过啊。当初我母亲那个状况,遍寻名医却不见其效,心里那个焦急啊,再好的天气都好像是阴天!如今,我母亲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家里又恢复了阳光。你爱人的事情就交给余郎中吧,相信他一定有办法的!” 莫天水又朝正在煎药的余郎中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莫天水心里自然是抱着希望的,但是他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就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老莫,你把这个药拿给你爱人喝吧。”余郎中已经倒出了一碗煎药,“以后每天早晚喝一次,我给你留个地址,等这几帖药喝完,再换一个方子。”莫天水记了下来,然后把药拿去给自己的爱人喝了。 等莫天水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陆轩等人也都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顾行长给余郎中安排了酒店,就直接送余郎中去入住。陆轩坐了卿飞虹的车子,先把卿飞虹送到家。在车上,因为何立在,陆轩也没有办法和卿飞虹打情骂俏,下了车送上楼的时候,楼道里也有人上上下下,加上陆轩总感觉似乎有人在卿飞虹家附近盯梢,因而也不敢有太亲密的举动。 但是,陆轩还是忍不住在卿飞虹的耳边说:“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在你租房的安全通道里……”卿飞虹心里一跳,然而嘴上还是说:“不记得!”陆轩愣了下,问道:“飞虹,我感觉这段时间以来,你好像总是冷冷的,有什么事吗?”卿飞虹禁不住心里一软,差点就说:“我们去找一个酒店……”她难道不想陆轩吗?难道不想和他忘乎所以地温存吗?但是,现在的她,还不可以。 自从上次海馨来过之后,卿飞虹就知道,自己要是一直只是一个镇党委书记,是很难有尊严的。在这个体制内,不进则退,要是你一直在基层,在上面的人面前,你就永远只能卑躬屈膝,你想要保持自己的尊严是不可能的。因此,卿飞虹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往上走!和陆轩的感情,只能放一放。 因为如今两个人名不正言不顺,又都在一个单位,两人太过亲密,一旦被人发现,人家就会利用这一点来攻击他们!更何况,自己的前夫金伟力也一直神出鬼没!于是,卿飞虹克制内心的冲动,淡淡地说:“我没什么事。你送我到门口,就回去吧,也不早了。这几天,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多想!把心思都放在拆迁上吧,千万别在‘五一节’前完不成任务,有人一直在盯着你,想要借此机会整你,这点你要清楚!” 听了这话,陆轩以为卿飞虹主要是担心自己完不成征地拆迁任务,因此情绪紧张。他说:“你放心,我有把握能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我们还要冲击‘一等奖’呢!”卿飞虹朝他笑笑说:“这两天是关键期,你要抓紧时间去攻克。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轩心想,卿飞虹应该是非常希望他能尽快完成任务。区委书记邓长风也对1-4号地块的拆迁任务抓得这么紧。镇上要是能早一天完成任务,卿飞虹也能得到邓长风的赏识。因此自己加快签约的进度,对卿飞虹也有帮助!在1-4地块征地拆迁任务完成之前,压力山大的卿飞虹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对人温存。 陆轩也不强迫卿飞虹,就道:“那我送你到家之后就回去。”姜明艳和念念早就已经由杨志送回了家,听到开门声就出来,见到陆轩,便邀请陆轩进去,念念更是直接拉住了陆轩的手,说:“陆叔叔,你再进来玩玩”。然而,卿飞虹却说:“念念别闹,时间已经不早了,陆叔叔得回去休息了。这几天,陆叔叔都很忙,休息不好,影响工作。” 念念平时很会撒娇,但对表情严肃的卿飞虹还是有点畏惧,只好放开了陆轩的手:“陆叔叔,那你过两天再来看我。”陆轩蹲下来,拥抱了一下念念说:“等我忙过这一段,我过来好好陪念念玩一玩!”念念的手臂,紧紧拥抱了陆轩一下才松开。 陆轩说:“你们关门吧!”姜明艳和念念都说了“拜拜”才将门关上了。然而,卿飞虹却没有说“拜拜”或者“再见”,难道她对自己真有什么不高兴的想法?陆轩又想,也许是自己有点敏感了,或许卿飞虹只不过是忘了说,或者她觉得之前已经说过,因而没必要再说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征地拆迁签约的事!他要尽快把这个事搞定。陆轩回到家,洗洗也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陆轩还是直接下村。然而,干嘉栋还是和往常一样,先坐镇长严俊的车来到了镇上,进了大厅,习惯性地瞥一眼“征地拆迁签约进度表”,看到自己这个组依然保持领先,剩下的任务只有“2户”了。然而,往下看的时候,干嘉栋的眼睛不由抽了一下!因为他突然发现,表格上,陆轩的那个组已经上升到了第6的位置,比之前的最后第2,又上升了好几位!还有,他这个组剩下的户数,竟然已经变成了个位数,只有“9户”了! 这速度,不免太快了吧?! “陆轩这个组,只剩了9户?!”镇长严俊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也不由惊讶。 干嘉栋还是有点不相信,立马给施新波打电话:“陆轩的那个组,真的只剩下‘9户’了?他们协议书都给你看过了?”施新波道:“都核对无误了。”干嘉栋道:“我们这个组剩下的2户,什么时候可以搞定?”施新波道:“我们正在加油。”干嘉栋有点着急:“我等会就到小组,剩下的2户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你好好给我梳理清楚,我要知道情况。”施新波只好道:“是。” 严俊对干嘉栋说:“嘉栋,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干嘉栋点了下头,跟着严俊到了办公室。 严俊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对干嘉栋说:“嘉栋,陆轩这个人还是有点不简单的。在这‘一等奖’剩下唯一一个名额的竞争中,我现在觉得啊,有可能就是你和他的竞争了!”严俊之前就提醒过干嘉栋,但是干嘉栋当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还剩下十多户的陆轩肯定赶不上他!然而,如今陆轩只剩下9户了,严俊不得不再次提醒干嘉栋。 这会儿,干嘉栋也感觉到了压力,这个“一等奖”他本来是志在必得的!然而,刚才看到陆轩的小组竟然直接上升到了第6,剩下的任务也已经是个位数,干嘉栋也感受到了被人追赶的压力,他就说:“严镇长,剩下的2户我今天就搞定!”严俊点头说:“这样最好,速战速决吧,我就担心夜长梦多。你还是抓紧下村去,能早点签掉就早点签掉!”干嘉栋说:“我等会就下去。不过,严镇长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这个组毕竟只剩下2户了,陆轩那边还剩下9户,最后的几户肯定都是难度最大的,我估计他没有3天肯定是搞不定的!” 严俊不以为然地微微摇头:“陆轩这个人,有时候会出奇招!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你先不要去管陆轩的事情了,只要管好你自己的组,以最快的速度去签掉。这个‘一等奖’要是被陆轩夺去,那就太遗憾了!毕竟,区里出台的《1-4号地块征地拆迁奖惩办法》对奖励和惩处都规定得非常明确,一等奖可以先提拔,二等奖不能先于一等奖提拔啊!” 干嘉栋感觉严俊有些过于紧张了,甚至有点长陆轩的志气灭他干嘉栋的威风!干嘉栋心里有点不快,自己哪里不如陆轩了?目前,自己也还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因此,干嘉栋就说:“严镇长,这个‘一等奖’肯定是我的,我这就下村去!” 严俊感觉干嘉栋似乎还没引起高度重视,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道:“好,你赶紧下村,我等你的好消息!” 陆轩到了村里之后,杨利娟已在院子里等着他,当陆轩下车,杨利娟就快步上前,说道:“陆委员,有好消息。”看到杨利娟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陆轩也好奇:“什么好消息?我们到里面说。” 杨利娟一边陪同他往里走,一边说:“陆委员,我们的签约进度神速,昨天晚上六点我们报给党政办是剩下9户,但是现在只剩下4户了!” 听到这个数字,陆轩站定了脚步,喜悦溢于言表:“只剩下4户了?”杨利娟点头道:“只剩下4户了!其中,老莫剩下1户,丁架也只剩下3户了!”陆轩吃惊:“丁架的进度这么快?” 杨利娟笑着道:“丁架,还不是为了下棋嘛?昨天拉着凌老爷子一家一户去做工作,签了一户之后,就和凌老下一盘棋,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去。”“啊,工作做得这么晚?”陆轩有点担心凌身全,“凌老年纪大了,身体受得了吗?”杨利娟笑着道:“别忘了,凌老也是一个棋痴啊!”陆轩叹道:“两个棋痴在一起,竟然能产生这样大的爆发力!” 杨利娟笑道:“是啊,刚才两人又上门去做工作了!” “什么?他们已经到了?”陆轩更惊讶了,“昨天工作到那么晚,这会儿就已经来了?”杨利娟道:“是啊,我也问他们累不累啊,但两个人都说,反正早上也睡不着,有棋下才是人生的乐趣所在!” 陆轩笑着摇头道:“他们这种有嗜好的人,我们是很难理解的。”杨利娟笑道:“谁说不是呢?”陆轩又问道:“老莫还没来吧?”杨利娟道:“老莫倒是还没有来!”陆轩点了点头,不知道昨天余郎中开的药对莫夫人到底有没有用?只有等会见了再问。 杨利娟说:“陆委员,我去看看丁架和凌老,他们谈好的拆迁户,签协议的过程我可以帮帮忙,这样能节省时间。”杨利娟对签约的流程非常熟悉,比丁架他们更清楚,她去帮忙一定能提高效率! 组里并非不能相互帮忙,而是出于公平,没有强迫将丁架的任务分派给别人。如今杨利娟自愿帮忙,就又大不相同,陆轩没有理由阻止。况且,如今整个小组也只剩下4户了,已经到了分秒必争之时!他就说:“利娟,那就辛苦你了!”杨利娟笑笑说:“我就是希望我们这个组能拿第一啊!”陆轩道:“事在人为,我们一起再加一把劲!” 杨利娟说:“我现在就去找丁架和凌老!”陆轩道:“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杨利娟说:“好!” 杨利娟出发了,一会儿后沈勇方和莫天水一起进来了!陆轩以为两人刚来上班。没想到的是,莫天水笑着将几张纸递给了陆轩:“陆委员,您看看。”陆轩一愣,疑惑地接过来,看到是征地拆迁的协议,上面是拆迁户的签字,还有镇政府的盖章:“这是……” 莫天水笑了:“没错,就是我剩下的那1户,已经搞定了!”陆轩一阵惊喜:“是吗?这么早就搞定了?”一看时间,也就八点三十三分! “陆委员,这事要向您报告一下。”沈勇方说,“今天一早7点,莫主任就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和他一起去一趟周庆荣家,也就是莫主任手头还没签约的那一户。我刷个牙、洗把脸就冲出了家门,两人到周庆荣家里的时候才7点40,和他家磨到现在,终于签了!”陆轩道:“你们也真够早的,你们的敬业精神令人佩服啊!” “说真的,不是我敬业精神有多好。”莫天水道,“我心里只有感激。陆委员,我真的很感激你,给我介绍了余郎中。昨天晚上,喝了余郎中的药,我老婆非但没有再出血,而且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陆轩也有点惊讶:“效果有这么好吗?”莫天水点头道:“确实,就是这么神啊。要不是陆委员你介绍,我是不可能认识余郎中的!所以,我今天一早必须把那一户给拿下,以报答陆委员对我家的帮助!反正,千言万语难以言表我的感恩之心,总算,现在完成了任务!” 陆轩笑着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支,说:“老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莫天水道:“现在,是不是只剩下丁架的那几户了?”陆轩道:“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丁架也只剩下3户了!”沈勇方已经知道了,但莫天水还不知道,他一听也是眼中放光:“丁架这家伙也终于是上道了!昨天一下子干掉了6户?!” 陆轩也点头说:“是啊,人的爆发力是很强的!”莫天水道:“我这就去找他,帮个忙!”陆轩道:“老莫,你自己的已经完成了,可以休息一下。”莫天水一笑道:“帮他,也是帮我自己!以前,我根本不相信我们小组能得到‘一等奖’,可是陆委员,你让我看到了奇迹正在发生!要是能得‘一等奖’,对大家都有好处,我何乐而不为?!” 沈勇方也说:“我也去看看!”说着,两人相互给对方点燃了香烟,一起出去了。 中午不到,杨利娟打电话给陆轩:“陆委员,丁架剩下的3户,也全部签掉了!” “这么快?太好了!”陆轩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喜悦,道,“签约手续都办妥了吗?”杨利娟道:“我和勇方都把过关,没问题了!”陆轩道:“那好,我来接你们,咱们去镇上。让大家先都不要透露消息!这个‘一等奖’,我们要稳稳地拿到手!” 第503章 董平出局 陆轩接了沈勇方、杨利娟,直奔镇上,距离镇上规定的午饭时间还有20分钟。 陆轩先跑去了卿飞虹的办公室,一敲门,卿飞虹竟然不在。陆轩立马给卿飞虹打电话:“卿书记,您在哪里?我有个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卿飞虹说:“我正在去区里的路上,下午下班之前再向我汇报行不行?” 陆轩想,要是等到下午,情况可能就发生变化了!陆轩就道:“卿书记,我们小组已经完成了征地拆迁的任务。但因为涉及到一等奖,我怕某些人不认,耍小手段,所以希望领导能帮助见证一下!” 自从上次干嘉栋在《进度表》上擅自修改数字,陆轩对干嘉栋已经完全不能信任,一旦得知陆轩全部完成任务,他肯定接受不了,说不定又要做出改数字什么的事来! 卿飞虹一听,自然明白陆轩是什么意思,本来卿飞虹要去区里跑跑部门,联络一下。但听陆轩这么一说,就道:“我这就掉头回来,你在办公室等我。我会给陈书记、孙书记打电话,还会叫上严镇长,等会到我办公室碰头。”陆轩说:“好!” 卿飞虹就给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打电话,让他通知严俊、孙立英十分钟后到自己办公室。 严俊接到陈龙海的电话,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问陈龙海:“卿书记有没有说为什么事情碰头?”陈龙海说:“严镇长,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卿书记只说,她正从区里赶回来,10分钟就到。”从区里赶回来?那应该是区领导给卿飞虹交任务了吧?!和镇上的事,应该关系不大! 不过,严俊依旧隐隐地有些不安,又给干嘉栋打电话,问道:“嘉栋,你那边上午进展怎样?”干嘉栋道:“严镇长,我这里大有进展啊!刚刚已经签掉了1户,还剩下最后1户了。”严俊问道:“这1户,你什么时候能签掉?”干嘉栋说:“这1户也算是钉子户了!他们家的儿子在市交通局下面一个国有公司干活,一直拖着不想签,但是我让人帮忙,联系到了他这个公司的老总,对方一听我爸爸的名字,就马上说,这个事情交给他,要是他们不签约,就让这个拆迁户的儿子回家休息几天,先不要去上班了!我正在等这个老总的消息,下午应该可以签掉!” “这就好!”严俊道,“你那边抓紧,下午最好签掉!现在情况千变万化,就怕某些人冲到你前面去!”干嘉栋道:“好,严镇长,我会盯着的,今天中午我就在小组里吃盒饭了!”对干嘉栋来说,吃一次盒饭就已经是极其艰苦朴素的事了。说到盒饭,干嘉栋不由想起了陆轩给组员安排的新厨子,现在回想起那个菜香,干嘉栋也忍不住咽口水。严俊说:“那就先这样,等你的好消息!” 干嘉栋放下电话,又将施新波叫到自己的身边,说:“今天,剩下的最后1户必须签掉,不然我找你算账!”施新波心里想,这最后一户拆迁户的儿子,不是你自己在联系吗?怎么现在又说要找我算账?!然而,施新波也知道干嘉栋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说话向来是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考虑别人特别是下属的感受!施新波不想和干嘉栋争论,只是简单地答应了一句:“是。” 没想到干嘉栋又教训道:“你不要老是‘是、是’,最关键的还是要把事情办成!”施新波又低头说:“是!”干嘉栋恼火地朝他横了一眼,“你去吧!”施新波转过身去,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来,经过上次陆轩的提点,施新波好像已经找到了和干嘉栋的‘相处之道’,对干嘉栋的话,不用太在意,更不必和他争论。他说什么,答应下来就是,态度要好,至于是不是能做成,到时候再说。 在强权面前,最好的就是保存自己,以期强权自动瓦解的那一天。没有一种强权是能维持太久的,因为他必然侵害其他人的利益,也必然会出现反抗,不是瓦解于下面的抗争,就是同级的竞争,或者是上级的整治。因此,遇上领导不仁,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反抗,那就以柔克刚,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施新波自从担任了组织干事以来,在干嘉栋下面受了无数委屈,却也慢慢悟出了体制内逆境中的三昧来! 严俊和干嘉栋通了电话之后不久,陈龙海就过来敲门了:“严镇长,咱们到卿书记办公室吧?卿书记已经回来了。”严俊只好说:“好。”与陈龙海一同走向了卿飞虹的办公室。陈龙海的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但严俊只拿了手机,其他什么都没带。在严俊看来,卿飞虹的碰头会,他不需要记录,真正要让他做记录的领导,在全区也只有邓书记! 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只见镇纪委书记孙立英已经到了,正在给大家倒水。卿飞虹道:“大家到沙发上坐吧!”严俊坐下来,问道:“卿书记,今天是什么事啊?” 卿飞虹从孙立英的手中接过了玻璃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说:“还是拆迁的事。孙书记,你也来坐吧!”孙立英说:“好,我把茶端过来。”茶杯放到了各人的面前,孙立英也落了座。 卿飞虹道:“今天,我去了区里一趟,区主要领导又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明确指出拆迁进度必须往前赶!所以,我召集大家再来商量一次。严镇长,你和我是没有分配具体拆迁任务的,但是我们俩要协调抓总。陈书记自己的拆迁任务已经完成,也可以再为我和严镇长分忧了。孙书记,你是纪委书记,要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奖惩办法》中的惩处是要孙书记负责的!” 众人也都微微点了下头。 卿飞虹道:“现在,除了陈书记这个组已经全部完成任务,其他组,我们一个个打电话过去,问组长到底还剩下多少户!进度慢的,我们必须给他们提出要求!”严俊想到干嘉栋只剩下了1户,进度应该是最快的,陆轩至少还有9户吧,就说:“好,我认为,进度慢的,还要严厉批评!” 卿飞虹本来可以直接对他们说,陆轩已经完成了征地拆迁任务。但是,这样一来,就怕严俊帮助干嘉栋说,他也已经完成了任务,然后给干嘉栋创造机会耍手段造假!卿飞虹要让干嘉栋自己报出来,他还剩下几户,然后才让陆轩亮出底牌,加上这么多人见证,到时候干嘉栋就没有造假的余地了!也正因如此,卿飞虹才没有马上让陆轩过来。 “陈书记,你来打电话。”卿飞虹又道,“孙书记,你负责录个音,做个备案。”陈龙海、孙立英都点头道:“好。”随即,陈龙海就给组织员干嘉栋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下之后,干嘉栋接通了电话:“喂,什么事啊?”干嘉栋肯定是知道陈龙海的电话号码的,却连一声“陈书记”的称呼都没有。一方面,干嘉栋并没有将陈龙海放在眼里;另一方面,陈龙海夺得了第一,干嘉栋本身就对他有气。 陈龙海倒是对干嘉栋的这种态度无所谓,他道:“干委员,我打电话来,是关于征地拆迁进度的事情。目前,严镇长、我和孙书记都在卿书记的办公室,今天卿书记被区领导叫去了,要求加快签约进度,因此现在卿书记让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你这里的进度如何了?等会汇总之后,卿书记还要向区主要领导汇报。” “哦,这个事情啊!”干嘉栋因为只剩下最后一户,信心满满地道,“我就剩下最后1户了,今天下午应该能够搞定!”陈龙海道:“干委员,我和你再确认一下,你这里只剩下最后1户了,是吧?”干嘉栋道:“没错,剩下最后一户!”陈龙海道:“那好,我们记录下来了!” 随后,陈龙海就挂了电话,又给镇政法书记徐文才、副镇长许帆去了电话。徐文才说剩下3户、许帆剩下2户。 陈龙海又问在场的孙立英:“孙书记,你这里剩下几户?”孙立英道:“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我不好意思,进度不是很快,我这里也剩下3户。但是上午我已经了解过了,这3户应该也能在今明两天完成。和陈书记的组相比,我们这个组实在是有点慢。”“哦,你这里还有3户,我记下了。”陈龙海道,“孙书记,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每个组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咱们尽力而为就行了。” 孙立英点头道:“陈书记说得是,我们也在尽力而为!” 陈龙海随即给陆轩打电话:“陆委员,你这里还剩下几户没有签约?”陆轩道:“报告陈书记,一小时之前,我们组已经全部完成征地拆迁任务。” “啊?完成了?”陈龙海愣了一下,“陆委员,你能再说一次吗?”陆轩笑着道:“陈书记,我们组的任务在一小时前已经完成了!” 镇长严俊也依稀听到了,他很震惊:“陆轩那组完成了?!” 第504章 蒸蒸日上 陈龙海道:“是啊,完成了。严镇长,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也确认了,陆委员说他这组已经完成!” 严俊心里就是不愿意陆轩得胜,便道:“电话中说已经完成了,也并不完全可信啊!”严俊想要通过质疑陆轩,然后让人核实来拖延时间,给干嘉栋做小动作的机会。 然而,卿飞虹早就看穿了严俊的心思,就说:“陈书记,你给陆轩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把签约的协议马上拿来?”陈龙海马上说“是”,然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陆轩,然后跟其他人说:“陆委员已经回到了镇上,正在办公室,这就把协议拿过来。” 严俊脸颊上的肉微微抽了一下。没一会儿工夫,卿飞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轩进来了,身后跟着沈勇方、杨利娟两人,每人手中抱着两个盒子,里面都是签订的征地拆迁协议。 陆轩说:“勇方、利娟,你们把协议放在茶几上,到我办公室等我好了。”两人称了一句“是”,将四个协议盒子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一同退了出去。 陆轩说:“各位领导,这是我们小组的协议,一共87户,请大家过目。”卿飞虹将一个盒子拿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然后移到了严俊的身前说:“严镇长,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一份份看过去,检查一下。” 严俊朝卿飞虹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盒子上,每一个盒子上都贴着一份名单,前面三个盒子都是20户,最后一个盒子是27户,一共87户。严俊担心陆轩耍花招,还真的一盒子一个盒子的核对了一遍,一户一份协议,全部对上了,不多不少,整整齐齐。上面的签字,也各不相同,可见都是出自户主之手。 陆轩说:“严镇长,你要是不相信这些协议是户主签的,可以复印一份给您,您可以让人给他们打电话,确认这个事。”陆轩都敢这么说,严俊知道,这事情不会是假的!在这次的比拼中,干嘉栋再次输了! 严俊很为干嘉栋可惜,他已经提醒过他好多次了,让干嘉栋抓住这个机会。然而,干嘉栋还是掉以轻心了,他以为稳操胜券,结果还是被陆轩捷足先登!严俊心头甚至对干嘉栋涌起一股“扶不起的阿斗”的感觉! 可如今他也没有办法了,陈龙海打了电话,孙立英又录了音,陆轩把所有的签约协议都拿来了,严俊想要替干嘉栋搞小动作,也已经没有任何空间了。严俊说:“协议复印给我一份就好了。我就不一一打电话了。但万一发现做假,责任自担!” 严俊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根本无法扭转乾坤,但他还是想让陆轩不痛快。然而,陆轩却笑着道:“严镇长,你放心,我不是某些人,靠‘做假’吃饭。咱们还是用实力说话的!”严俊朝陆轩看一眼,心里虽然不快,却也拿陆轩没辙。 严俊站起身来:“卿书记,还有其他事情吗?要是没有我就回去了。” “当然有。”卿飞虹道,“虽然,我们已经确认了陆委员这一组完成了征地拆迁任务,但是其他还有几个组,我们还没有问呢!你再稍等,我们一起继续听电话,将剩下的小组都听完。” 严俊是气糊涂了,本来在卿飞虹这里是为了了解所有小组的情况,但是听到陆轩已经完成了任务,干嘉栋已经彻底与“一等奖”无缘,严俊就没心思留下,打算马上走人,把其他的小组都忘于脑后了! 卿飞虹这么说之后,严俊只好又坐了下来。严俊的心里倒是升起了另外一种希望,其他的小组是否也有已经完成了任务的?他倒是希望,有一个小组能比陆轩更早完成征地拆迁任务!不论是谁,都比陆轩夺得一等奖更让严俊高兴!严俊就说:“那我就留下来听完吧!” “各位领导,那你们继续。”陆轩打算出去了。然而,卿飞虹却说:“陆委员,你这个组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今天应该也没有其他的事情,留下来一起听听吧。”要是等会出现其他小组已经完成任务的情况,陆轩在场就可以比较谁的时间更早。 陆轩也就说:“好啊,那我也留下来听一听。” 陈龙海道:“卿书记,那我继续打电话。”卿飞虹点头道:“继续。” 陈龙海继续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过去,其他小组都还剩下一些拆迁户没有签约,没有哪个小组和陆轩小组一样已经完成全部签约的!这一圈电话下来,就更加肯定了,陆轩是“一等奖”无疑! 卿飞虹就说:“咱们这些拆迁小组中,陈书记、陆委员两个小组率先完成了征地拆迁的签约任务,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按照《奖惩办法》就是‘一等奖’。剩下的小组,有的进度还可以,个别明显落后。这样吧,进度最慢的是杨朝阳部长,到今天居然还有13户没有签约,今天是4月28日,剩下没几天了,他这个小组是很危险了,恐怕在‘五一节’前完不成任务了!所以,老杨这里我给他打电话,必须给他点压力了!” 严俊也点点头说:“老杨这个人,性子太慢,是要给他点压力!” 卿飞虹又说:“还有一位同志,也要敦促一下,就是干嘉栋同志,他就剩下一户,那是临门一脚的事了,能早点签就早点签!就有劳严镇长你来打这个电话吧!”严俊愕然:“这个电话,我来打吗?”卿飞虹说:“必须由严镇长来打。你们上下班都是一辆车子,严镇长你来打,是最合适的,我相信,你的话干委员是最听得进去的!我们这就打吧!” 卿飞虹拿起手机,给镇人武部长杨朝阳打电话,忍不住口吐芬芳,最后说:“杨部长,你是当兵出身,什么事情都应该冲在前面才是,现在,你却缩在后头,这算怎么回事?!接下去几天,你必须把进度给赶上去,不然就别在我们桥码镇混了!” 对面,杨朝阳听到卿飞虹大发雷霆,唯有在那边连连称“是”,特别是听到说“别在桥码镇混了”,也真吃到了压力,说:“卿书记,我向您报告一下,其实剩下的几户,我们工作都在同步推进,要签,也差不多就在这两天能一起签的。”卿飞虹说:“但愿如你所说,要是明天完不成一半,白天我杀到你小组,晚上杀到你家里!”杨朝阳唯唯诺诺地说:“好的,卿书记!” 卿飞虹将手机摔在了茶几上,转向了一旁的严俊:“严镇长,干嘉栋同志就麻烦你打电话了。关于目前我们已经完成的两位,要告知他一声,也让他感受一点压力。”刚才,卿飞虹给杨朝阳打电话,批评得那么狠,如今让他给干嘉栋打个电话,要是他都不愿意,就显得很不配合镇党委书记的工作了。 毕竟,在镇上,党委书记是***,严俊虽然是区委书记的秘书下来的,但是总还是要遵守规则,表面上还是要对卿飞虹这个党委书记尊重和配合,不然就容易落人话柄。况且,今天陈龙海、孙立英、陆轩都在,这几个人无疑都是卿飞虹那边的人,要是今天他不配合,以后组织考察的时候,这几个人恐怕不会说他的好话,相反恐怕会说他不愿意配合***工作,并以今天的事为例子! 严俊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拿起手机给干嘉栋打电话。干嘉栋那边很快接通了,说:“严镇长,我这边剩下的1户,应该快了。”也就是说,到这个时候还没签。 严俊朝卿飞虹看了一眼,对干嘉栋说:“干委员,刚才卿书记和我们一起了解了各组的情况。有个事情,要向你通报一下。”干嘉栋问道:“什么?”“这个……”严俊觉得干嘉栋恐怕接受不了,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说,“就是,在陈龙海同志前期完成签约任务之外,陆轩同志今天也全面完成了签约任务。” “什么?”干嘉栋在那头几乎尖叫起来,“陆轩签完了?!”严俊心里埋怨干嘉栋之前不重视,这会儿惊叫又有什么用?他说:“是啊,陆轩同志那一组,已经全部完成了。”“真的假的?”干嘉栋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早上不是还剩下9户吗?怎么会这么快?怎么能这么快?” 严俊心头叹息,早就对你说过,这个世界变化很快,你就是不信。口中却说:“是啊,这是事实。” 干嘉栋还是不相信:“他是不是弄虚作假了?协议看到了没有啊?”严俊只好解释:“如今,所有的协议都摆在我们面前,整整4个盒子,清清楚楚,都签了字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来看一看。” 在电话那头,干嘉栋顿感浑身无力,斗志全无!既然严俊这么说,这个事情假不了!这些天自己也是辛辛苦苦催着下面的人抓紧,以为这个“一等奖”是稳了,非自己莫属。没想到,到头来,突发奇变,陆轩这家伙后来居上,把这个“一等奖”给摘了去! 这种失落感,干嘉栋平生还是头一次。一直以来,因为自己爸爸的关系,干嘉栋都是顺风顺水,从来都是他让人家不爽,而不会是人家让他不爽!没想到,竟然会在陆轩这个人面前吃瘪! 第505章 立潮出击 干嘉栋感到这个世界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陆轩面前每每都要受挫?! “一等奖”拿不到,接下去搞这个征地拆迁还有什么意思呢?干嘉栋说:“既然‘一等奖’都拿不到了,那我接下去也不用干了!” “这不行啊,嘉栋!”严俊朝卿飞虹看了一眼,不得不苦口婆心,“嘉栋,你还是要善始善终,区里的征地拆迁奖惩办法已经出台了,要是‘五一’节前,你不能完成征地拆迁任务,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干嘉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他和严俊向周立潮、邓长风等区领导建议,出台《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奖惩办法》,是为了整陆轩。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陆轩摇身一变,就把征地拆迁的任务给完成了!而他干嘉栋却还剩下一户!本来是要用来惩处陆轩的《办法》,竟然变成了奖励陆轩的理由! 对干嘉栋来说,这就是名副其实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干嘉栋知道,既然区里出台了《奖惩办法》,想要它马上废止是不可能的!要是自己在“五一”节前完不成任务,邓书记、周区长那里还好说,但是镇上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等人会就这么算了吗?应该不会! 而且,如今严俊又亲自给自己打电话,提醒他这些事,就说明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尽管干嘉栋心里非常不爽,却也只能认了,说:“好吧,严镇长,那我抓紧把剩下的一户签掉。”严俊终于松了一口气,说:“这就对了。那先这样!” 放下手机,严俊说:“卿书记,电话我已经打好了。其他没事了吧?”卿飞虹道:“严镇长,你再稍等下,我还有两句话说。”严俊心道,这卿飞虹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但又不好这么说出口,只能继续坐着:“卿书记,那你说吧,我那边还有事忙,你说好了,我就回办公室处理事情了。” “我要说的事情,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卿飞虹道,“这第一个呢,是有的拆迁小组还剩下一些没完成的任务,我想让陈书记、陆委员两位辛苦一下,每天帮助督促一下,同时将进展情况分中午前和下班前两次报我们。要是有的小组没有进展,我们两人就亲自给他们打电话。你看有问题吗?” 严俊说:“没问题,到时候,这些小组我们分一分就行了。”“好,”卿飞虹又道,“第二个事情呢,就是目前我们1-4号地块征地拆迁竞赛的‘一等奖’已经出来了,我想先向区委办、区府办报告一下。” 严俊一愣道:“这没有必要吧?毕竟我们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任务还没有全面完成,只是把‘第一、二名’报给领导,意义大吗?我的意思是,要不先缓一缓,等所有小组都完成任务了再说?”严俊就是希望能拖延将陈龙海、陆轩的好消息报告给领导的时间,看看到时候是否有机会制造点意外,取消陆轩的“一等奖”,让干嘉栋得到这个“一等奖”? 卿飞虹自然知道严俊的用意,不以为然地道:“我认为非常有必要马上报告给领导。首先,区里专门为我们镇上的1-4号地块制定了《奖惩办法》,可见区里的高度重视。因此,我们这里但凡有了进展,就应该第一时间报给领导知晓。其次,我们的‘一等奖’两名,在所有征地拆迁小组中起到了领头羊的作用,向上报告,既可以让区主要领导知道我们的一些小组进展神速,也可以激励后进。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这个事,我做主了,但也要让严镇长知道一下!”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意思是,不管你严俊同意与否,我都是要做的。况且,卿飞虹也有这个权力,严俊无法阻止,他说:“既然如此,卿书记你就看着办吧。”卿飞虹一笑道:“那么今天就这样吧。” 严俊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了卿飞虹的办公室。 卿飞虹又对陈龙海说:“陈书记,麻烦你和党政办说一下,大厅中的《进度表》让他们抓紧更新一下。”陈龙海道:“是,卿书记,我等会就打电话。”卿飞虹又吩咐孙立英:“孙书记,各组的进度你帮助督促一下,还是要让大家抓紧,时间所剩不多了!”孙立英站起身来,说:“是,卿书记,我会盯着。另外,关于我自己这个组,今天我也在这里做个承诺,最迟明天,全部完成签约。”卿飞虹道:“很好!” 卿飞虹又对陆轩道:“关于陈书记、陆委员两个组率先完成任务、夺得‘一等奖’的事,我亲自向区委办、区府办报告吧。对了,陆委员你和唐区长新任的秘书是不是比较熟悉?”陆轩道:“就是原来的区委宣传部办公室凌越主任,卿书记你也很熟悉啊!” 卿飞虹点头道:“是比较熟。凌越当了唐区长的秘书,以后对我们的工作还是很有帮助的,平时可以多联络。”卿飞虹至今还不知道凌越能当唐区长秘书,就是陆轩推荐的;也不知道,凌越亲自到拆迁小组感谢过陆轩! 然而,陆轩也不多说这些事情,只是说:“好,我会多联络的!”随后,众人也就离开了。 卿飞虹随即给区委办主任打了电话,把镇上落实《1-4号地块征地拆迁奖惩办法》,已经决出了“一等奖”的事情说了,希望区委办主任能报告给区委书记。区委办主任说:“这么小的事情,有必要向书记报告吗?”卿飞虹道:“这个《奖惩办法》可是邓书记亲自主持制定的!因此,邓书记肯定也非常关注我们乡镇的贯彻落实情况。如今,我们拆迁小组中的第1、2名已经出来了,他们一起夺得了‘一等奖’,相信邓书记也非常想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情况。” 区委办主任想想也是,当初上会讨论的时候,他也在,那天邓书记就解释了,为什么要专门为桥码镇的1-4号地块制定一个奖惩办法?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1-4号地块是以后市民中心的所在地,因而不应该把1-4号地块看成只是镇上的,也是区里的、市里的。 所以,这个地块的拆迁进度,邓书记应该是关注的,于是区委办主任说:“我等会就向邓书记汇报。”卿飞虹道:“那就谢谢主任了。” 不久之后,区委办主任趁进去送文件之机,把这个情况向区委书记邓长风顺便报告了,邓长风听到名字之后,有点诧异,问道:“这个‘一等奖’没有搞错吗?”区委办主任愣了下说:“没有错,镇上卿书记是这么说的,我在记录名字的时候还特意向她核实了一下,第1名的确就是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第二名是镇党委委员陆轩。‘一等奖’设置了两名,就是他们俩。” 邓长风眉头一皱:“干嘉栋没有得到‘一等奖’?”在制定这个《奖惩办法》之前,邓长风和干永元、干嘉栋、周立潮、严俊等人吃过一顿饭,当时,干嘉栋和严俊几乎信誓旦旦,认为干嘉栋这个组拿到“一等奖”应该完全不成问题!然而,现在怎么就变成了陆轩拿到了“一等奖”?!与邓长风的预期相差太大了! 区委办主任看到邓长风神色不快,马上道:“邓书记,我再确认一下!”邓长风点了下头。区委办主任马上给卿飞虹打电话,又确认了一下,卿飞虹还是说,陈龙海、陆轩俩人夺得了“一等奖”。区委办主任是开了免提的,听到这里,邓长风忍不住问道:“卿飞虹同志,那么干嘉栋呢?他没有得到一等奖?” “报告邓书记,”卿飞虹听到了邓长风的声音,马上道,“干嘉栋同志的进度也不慢,只不过他还剩下1户没有签约,我们‘一等奖’是前2名,所以这次干嘉栋同志是没有机会得‘一等奖’了。” 听卿飞虹做了说明,邓长风也知道没有办法了。他和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关系,最近是越来越紧密了,他自然也希望干嘉栋能在这次竞赛中得到“一等奖”,这样可以为下一步提拔干嘉栋提供充足的理由。然而,没想到是,干嘉栋在进度上还是慢人一步!这样一来,这个《奖惩办法》简直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邓长风心头怏怏不乐,但也没有其他办法,规则是自己定的,总不能自己推翻,就说:“好了,我知道了!”就让区委办主任挂了电话。 卿飞虹之所以一定要让区委办主任帮助向邓长风报告这个事情,就是为了把陆轩夺得“一等奖”的事情给固定下来! 卿飞虹也已经给唐区长的秘书打过电话。 这会儿,凌越已经在唐区长的办公室了。凌越将陆轩已经夺得“一等奖”的情况向唐区长作了汇报。唐区长说:“非常好,陆轩又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啊!”凌越笑着道:“是啊,陆轩很不容易,很多非常难的事情,他都能办成,给人惊喜!” 唐区长点点头,又问道:“据我了解,当初他这个小组还剩下很多户没有签约。那次你去了之后,怎么改变这么快?”凌越道:“报告唐区长,那次也是凑巧。陆轩的小组里主要是有一个人拖后腿了,叫做丁架,他的大伯是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唐区长问道:“是丁进高的侄子?”凌越点头说:“是啊,丁架这个人痴迷下棋,平时工作翘班都会去下棋……那次我看到丁架在老村部的树下,一个人在鼓捣棋子,就想到我的小爷爷也是棋痴正愁没有对手下棋,就介绍给陆轩了。当天,陆轩就把我小爷爷接去,和丁架一起下棋,但是有一个要求,必须签约一户才能下一盘棋。没想到,这个办法收到了奇效,这个丁架为了下棋,拼命地去签约……” 凌越把这个情况原原本本向唐区长做了汇报,唐区长饶有趣味地听完,笑道:“陆轩和你两人,还真是有办法的!非常好,办事情就是要这样因人施策!你们好好干!” 得到唐区长的表扬,凌越也是如沐春风! 第506章 是否骗子 唐山河心里想,凌越还是会办事的,可见陆轩推荐的人还是不错的。在唐山河的心里,凌越算是过关了。 唐山河道:“小凌,你帮我记住一个事。”凌越忙道:“是,唐区长,您吩咐。”唐山河道:“只要桥码镇在‘五一节’前完成既定的征地拆迁任务,就让桥码镇召开一次表彰大会。我到时候亲自参加。” 凌越道:“我记住了!我会和卿书记对接好。”唐山河道:“好。” 从唐区长办公室出来,凌越马上给卿飞虹回了电话,说了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唐区长对桥码镇党委落实区委、区政府的征地拆迁奖惩办法,加快征地拆迁签约的进度,给予了高度评价;第二层意思是,唐区长希望召开表彰大会,并将亲自参会。 凌越对卿飞虹还强调说:“卿书记,既然唐区长想到桥码镇召开表彰大会,您一定要想办法让镇上的征地拆迁任务在‘五一’节前完成。”卿飞虹一听唐区长要亲自来开会,这是对桥码镇的肯定,领导的这番心意自然不能辜负,加之表彰的对象中又有陆轩,卿飞虹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就说:“没有问题,一定完成任务。” 凌越道:“那我就等卿书记的好消息了!”卿飞虹道:“届时联系。” 放下电话之后,卿飞虹立刻将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叫了来,她把凌越的电话内容对陈龙海说了:“陈书记,唐区长要亲自来开表彰大会,这是极为难得的好机会。这会儿,还有几个小组的情况不容乐观,你看怎么办?”陈龙海道:“卿书记,我这就全去跑一圈,把那些小组存在的问题全部捋一遍,然后对症下药!” 卿飞虹道:“陈书记,你经验丰富、办法多,这个事情我就交给你了!”陈龙海道:“谢谢卿书记的信任!我能叫上陆委员吗?他也非常有点子、有办法。”卿飞虹点头说:“没问题,陆委员和你一起去,我就更放心了。” 当天,陈龙海、陆轩就到各个小组去跑了一遍,深入了解各小组的情况,帮助谋划解决的办法。经过了解,有的是拆迁户要价太高,有的是组员工作不到位,有的是抱着观望的心态。这些情况,陆轩和陈龙海都碰上过,他们把自己的宝贵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那些小组。 对那些要价太高的拆迁户,给他们看了陈龙海、陆轩小组中那些领导亲戚的签约价,告知他们不用做漫天要价的白日梦,早点签约,早日拿到赔偿款,存入银行就能早点拿利息,拖一天就少一天的利息。对那些处于观望状态的拆迁户,给他们看已经签约的农户,在安置房抽签的时候,已经排在他们的前面,越是犹豫,越是会排在后面!对其中一些组员的不作为,陈龙海亲自谈话警告。 陈龙海毕竟在镇上这么久了,有自己的群众基础和威信,他出面谈了之后,还是起到了良好的警醒作用。各组的拆迁进度明显加快了! 有两个小组,陈龙海和陆轩没有去。一个是干嘉栋的小组,他只剩下一户了,严俊已经叮嘱过他;另一个是孙立英的小组,她自己是纪委书记,已经对卿飞虹承诺过,将很快完成任务。 事实上,也确实不需要他们去。当天晚上,孙立英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她又签了两户,只剩下1户了。干嘉栋的那1户,因为拆迁户的儿子被市交通局领导施了压,也答应第二天来签约,但和陆轩相比,终究是慢了一天。 在卿飞虹的压力下、在陈龙海的督促下,各小组在最后关头开始快马加鞭,到29日晚上,终于全部完成了征地拆迁的任务。这一捷报,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唐区长那里。唐区长当即表态,第二天到桥码镇召开表彰大会。 唐山河自然也将这个意思对区委书记邓长风说了,并问:“邓书记,不知道您是否有空,一起去桥码镇表彰先进?”邓长风因为这个“一等奖”中并没有他想看到的人,意兴阑珊,说:“表彰是不是不用这么早?” 但是,唐山河坚持道:“我觉得在‘五一’节前夕,召开这个表彰会议很有必要。‘五一’是国际劳动节,桥码镇在此之前,以超常规的工作状态,坚决贯彻区委区政府的决策部署,超负荷完成了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任务,理应得到表彰!有功必赏、有责必追,才能形成推动工作的强大动力。虽然只是去桥码镇开表彰大会,但是激励的却是全区干部的热情!” 邓长风心想,后续5号地块的工作还是要靠桥码镇去干,这次他们在“五一”节前,把这么多拆迁户的签约给干下来,事实上也确实不容易,要是不给予及时的鼓励,恐怕后续会失去斗志。但是,邓长风并没有兴趣去给陈龙海、陆轩等人颁奖,因而就说:“唐区长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如此,就有劳你去一趟桥码镇了!” 唐山河道:“那我就明天去一趟,邓书记有什么指示?我明天表彰大会上传达一下。”说到“指示”,邓长风也不好说没有,这不符合常理,于是邓长风清了清喉咙道:“那你就帮传达三点吧……” 与邓长风通完电话,唐山河就给卿飞虹去了电话:“卿飞虹同志,明天上午九点,你们镇上召开一个表彰大会吧,到时候我来出席一下,并讲个话。”卿飞虹道:“欢迎唐区长莅临指导,会务工作我们将全部安排到位。”唐山河道:“那我们就明天见了。” 放下电话,卿飞虹立马给镇长严俊去了电话:“严镇长,有个重要紧急的事情,向你通报一下。”严俊见卿飞虹这么晚打来电话,警惕地问道:“卿书记,是什么要事?”卿飞虹道:“明天上午九点,我们镇上召开表彰大会,对在‘征地拆迁签约竞赛’中获奖的小组和个人进行表彰。” 严俊一听就打退堂鼓说:“卿书记,没必要这么着急吧?今天刚刚完成签约,明天就表彰?”“我也不希望这么快。我也想松一口气。”卿飞虹道,“可是,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唐区长的意思。明天,唐区长将亲自莅临颁奖。” “唐区长?”严俊有点不相信,“唐区长会亲自出席并颁奖?”卿飞虹肯定地道:“是啊,唐区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是代表区委、区政府来的。唐区长说,邓书记也非常支持,但是邓书记太忙,没有办法亲自到会,但也提了指示,明天唐区长将在会上传达。” 既然邓书记支持、唐区长亲自到会,严俊还能说什么?他就道:“那好,明天开就开吧。”卿飞虹道:“到时候,我和你一同陪同唐区长坐主席台,我来主持,你来宣读获奖名单,唐区长要作重要讲话。”严俊也只好道:“我听从安排。” 挂断电话,卿飞虹又给陈龙海去了电话,交代他妥善安排准备工作。陈龙海就让镇党政办连夜通知、对接、准备。 陈龙海又给陆轩打电话,让他帮忙和区长秘书对接一下,确定区里最终前来参会的领导名单。陆轩和凌越关系密切,对接方便,很快帮陈龙海对接好了,名单报给了他。 次日上午,陆轩到得比较早,一进入大院,就瞧见门厅上挂着一条红彤彤的横幅,上书“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指导”。陆轩进入门厅,看到墙壁上的《1-4号地块征地拆迁签约进度表》也已经进行了调整,第一是陈龙海带的组,第二是陆轩带的组,第三是许帆带的组,第四是干嘉栋带的组…… 陆轩又去楼上看了大会议室,到了门口,几个人正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当先一位差点就和陆轩撞上,陆轩侧身让在了一边,才没碰撞。那人抬头一看,是陆轩,马上喊起来:“哎吆!是陆委员啊,不好意思,差点把您撞了!” 陆轩一看此人很熟悉,就是广告公司的小老板王宾,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工人,陆轩笑着道:“王老板,风风火火干什么呢?”王宾道:“还不是为了今天的表彰大会吗?昨天晚上,施主任到9点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准备横幅、还有奖状,说今天一早就要用的!这可把我急坏了。难道就不能早点跟我说吗?” 陆轩帮忙解释道:“王老板,这事,你不能怪施主任,他接到任务应该就已经9点了,应该是第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王宾道:“原来是这样?”陆轩道:“施主任能把这个生意给你做,就是对你的信任啊,也相信你的战斗力嘛!”王宾笑道:“那倒是,给我生意就是看得起我呀!对了,陆委员,这次可要大大地恭喜你了呀,你可是‘一等奖’,不得了啊!”陆轩道:“这不算什么,你去忙吧。”王宾靠近陆轩,放低声音道:“陆委员,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啊,也给你庆祝一下。” 陆轩看到他旁边还有工人,不好驳他的面子,就说:“再说吧,你先去忙,把工作干好。”王宾点头说:“是、是,奖励证书已经送到了,我现在就去搬上来。” 陆轩走入会场,只见主席台已经布置好,桌椅也已经排整齐,主席台上方的横幅是大气的四个字“表彰大会”,施新波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陆轩走上前去,鼓励道:“新波,让你辛苦了。” 施新波回过头来,笑着说:“陆委员,不辛苦。听到您和陈书记是‘一等奖’,我再辛苦也高兴!”陆轩笑着道:“谢谢啊!” 半小时之后,会场已经人头攒动,会场广播中播放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曲子。门口,卿飞虹、严俊陪同着唐区长等领导走进来。 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站起来,大喝一声:“欢迎唐区长、欢迎各位领导”,其他人跟着鼓起掌来,现场顿时掌声雷动。 唐区长笑容满面,朝众人伸出手,打招呼。到了近处,朝陆轩点了下头。 众领导到主席台就座,卿飞虹声音清亮、甜美:“我们的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第507章 飞虹怀疑 卿飞虹带头鼓掌,台上的其他领导也一起鼓掌,下面更是响起一片掌声。 这次,不仅区长唐山河来了,他还叫上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区府办主任宋自然。事实上,周立潮、李长缨是很不想来的,毕竟他们看好的干嘉栋并没有得到“一等奖”,这与他们的预期大相径庭。 但是,周立潮不得不来,因为当初就是他和袁凯永一起到镇上宣读邓书记批示的,要求桥码镇必须在“五一”节前完成征地拆迁任务,如今桥码镇确实完成了任务,要开表彰大会,他怎好不参加?就算没这一茬,区长唐山河要来参会,让周立潮这个常务副区长陪同一起来,他也没有理由推辞。 袁凯永也是到桥码镇宣读邓书记批示的人之一,他和李长缨,一个是纪委书记、一个是组织部长,唐山河明确要求他们到场,说他们一个管摘帽、一个管戴帽,他们去了,基层才会意识到这次表彰大会的隆重和严肃性嘛。 唐山河毕竟是区长,手中有钱,袁凯永、李长缨都清楚,今天要是不给唐山河面子,以后唐山河可以不拨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区长的面子还是得给,因而也都陪同唐山河一起来参加表彰大会了。今天的表彰大会就显得格外隆重。 区长唐山河居中而坐、旁边是袁凯永、李长缨、卿飞虹、严俊。区府办主任宋自然也来了,但因为他不是区领导,也不是镇上的主要领导,他自己也谦虚,就在台下第一排的嘉宾位置就座。 等大家的掌声稍息,卿飞虹又继续道:“同志们,前一阶段,全镇上下围绕区委、区政府城市东扩战略部署,按照区委邓书记的批示精神,认真贯彻执行《1-4号地块征地拆迁工作奖惩办法》,上下**、团结一致,全力推进征地拆迁工作,提前完成区委、区政府交给的目标任务,取得了重要胜利!在此,请允许我对区委、区政府领导的关心和支持,对全镇每一名干部的加班加点、辛勤付出、忘我工作,表示衷心的感谢!”卿飞虹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台上左右的区领导、台下的干部,都鞠躬致谢。 众人鼓掌。台下,沈勇方目光囧囧,鼓掌非常用力,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掌心有点生痛!杨利娟也拼命鼓掌,眼中甚至洋溢着泪光。在他们看来,能在“五一节”前顺利完成任务,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不敢想象。因为他们落后太多了,以为会因为完不成任务而受到处分。然而,如今他们坐在这里,听卿飞虹说出“取得胜利”并对他们鞠躬感谢的时候,他们的内心洋溢着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然而,他们组里有一个人却并没有那么激动,这个人就是丁架,这会儿就坐在最后一排,他的旁边就是镇成校原副校长凌身全。两个人隔开一个位置坐着,中间的椅子上摆着一个棋盘,从台上是看不到这个棋盘的,但他们两人却有滋有味地下着。原本,丁架是不愿意来参加这种表彰大会的,但是沈勇方觉得,同一个组,接受表彰的时候,少一个人总不好。因而沈勇方就让凌身全再帮个忙,凌身全故技重施,说陪丁架一起去参加会议。 丁架一听凌身全也去,就等于还是有棋下,于是也就没什么意见了。上面的领导讲他们的,丁架在最后一排下他的棋。至于他们这个组是否得了“一等奖”,他还真没这么在乎! 台上,卿飞虹已经落座,继续道:“今天,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虽然是我们镇上召开这个表彰大会,但是唐区长、周区长、袁书记、李部长四位区领导、还有区府办宋主任,一起莅临我们的表彰大会,等会将参与颁奖,唐区长还将作重要讲话。让我们对各位领导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众人又一起鼓掌,这几位领导也一起微微起身,与大家打了个招呼。 卿飞虹又继续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三项议程。一是宣读获奖名单;二是颁发证书和奖励;三是领导讲话。现在,我们开始第一项议程,请严镇长宣读获奖名单。” 这个差事,严俊是真的不想干,因为一等奖获得者陈龙海、陆轩都是他所不认可的,也不想看到他们得奖。然而,今天这么多区领导在场,他不想读也得读。于是道:“各位领导、同志们,现在,我来宣读获奖名单。获得一等奖的,是两个小组,第一组和第六组,组长分别是陈龙海、陆轩;获得二等奖的,是两个小组……现在,先请获奖的第一组全体成员上台领奖!陈龙海同志,请你带领你的小组成员,一起上台!” 陈龙海站起身来,先是双手合十,朝众人致谢,然后朝身后的组员一挥手,一起上台。区领导和卿飞虹一起站起身,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给第一组全体成员颁奖。 随后,严俊又道:“下面,请第二小组全体成员上台领奖!陆轩同志,请你带领你的小组成员,一起上台!”陆轩朝大家微微鞠躬,也朝会场后面招了下手。 组员中,其他成员都在他的旁边,唯独丁架在后面下棋。看到陆轩招手,凌身全对丁架说:“丁架,可以去领奖了。”丁架说:“我又不用什么奖!”凌身全说:“傻瓜,拿了奖金,买棋、买棋谱不好吗?快去,大不了会后,我再陪你多下两盘。”丁架一听就喜道:“真的,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赖!”说着,就站起身来,跑到前面去了! 对于丁架的不配合,大家都是习以为常;然而,对于丁架的配合,大家反而有点不习惯。大家以为丁架不愿意上台,没想到,这会儿还是乖乖地上去了。 严俊看到陆轩、沈勇方、杨利娟等人上台,心里老大不舒服,他非常不看好的这一组,竟然拿到了一等奖!台下,组织委员干嘉栋更是嘴角歪斜在一边,目光移到一旁,不愿意看他们拿证书和奖金的样子! 然而,不管他愿不愿意看,陆轩他们还是得了一等奖。 唐山河亲自给陆轩颁奖,说:“辛苦了啊,干得不错。”陆轩平静地说:“谢谢领导。” 沈勇方、杨利娟、莫天水等人拿到证书和奖金的时候,心情十分激动,眼眶都红了。沈勇方、杨利娟是经历了工作的不易,如今感受到收获的喜悦;莫天水是因为妻子找到了中医高手,加上手上的奖金可以补贴家用,再加上对陆轩的歉意和感激,说“百感交集”也一点都不为过! 组内的王彩荷、金敏、沈鹏、厉芹等人也颇为感慨,开始的时候,他们都认为自己这一组是怎么都不可能得一等奖的!万万没想到,在陆轩的带领下,竟然成了现实!每人得到了3万奖金,更是让他们感觉好似发了一笔横财! 然而,在下面的另外一个小组里,有一个人的感觉就不那么好了,这个人就是计生办主任周梓,她曾经也在陆轩的这个小组,但后来主动要求调到副镇长许帆的小组,和杨利娟对调了一下。如今杨利娟拿到了一等奖,而她却跟着许帆屈居“二等奖”。这样一来,她至少有三个方面遭受损失:一是,奖金少了一万;二是,评优评先也只能排在第二个档次了,其实周梓还幻想能提干的,这样一来,她似乎有可能排到沈勇方后面去了!三是,陆轩这个小组有专人做饭,尽管目前拆迁告一段落,但下次其他地块启动之后,她的小组还是吃冷盒饭,但是陆轩这个小组却有人专门做饭,能吃热腾腾的饭菜! 这么一算,自己的一个选择导致了如此不良的后果!周梓如今是真的有点后悔了,然而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谁都帮不了她! 陆轩他们下去之后,二等奖、三等奖继续颁奖。 干嘉栋这个小组是二等奖,其实也不错,但是对干嘉栋来说,这个“二等奖”就有点味同嚼蜡,可有可无了,因此完全高兴不起来! 但不管干嘉栋是否高兴,这个程序还是得走,下面的奖还是按部就班地要颁。 终于一二三等奖都颁发完毕,卿飞虹道:“下面,进行第三项议程,请唐区长作重要讲话!” 众人又热烈鼓掌。 区长唐山河微微站了站身,又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摁亮话筒,他的身前有稿纸,但是唐区长并不去看他,而是目视前方,一边目光在会场众人身上缓缓移动,一边声音沉稳地开口说话:“重要讲话是算不上的。我是江北区的区长,但是我一直认为区一级就是基层,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基层干部。今天,非常高兴,看到我们桥码镇的干部在接受了‘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征地拆迁签约这么艰巨的任务之后,能兢兢业业、不畏辛苦,顺利完成任务,这是让我们区委、区政府非常感动的!今天,我在这里说一句,你们是真的给区委、区政府分忧了,也给我这个区长分担了,我要感谢你们啊!” 唐区长这话一出,会场大部分人的心里都热了。 第508章 巨头相见 众人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当然,周立潮、李长缨、干嘉栋等人,虽然也在鼓掌,但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在这次的竞赛中,他们一不小心就失利了,一下子还没适应过来。 只听唐区长又道:“区委邓书记也非常重视,今天他因为有重要的工作安排,没有办法亲自到会,但是他也非常关注今天桥码镇的表彰大会,他想通过我,向大家传达三层意思:第一层意思,就是表示祝贺。邓书记说了,你们能如期完成征地拆迁任务,本在意料之中,因为桥码镇一直是我区最能打硬仗、打胜仗的乡镇之一;但是,你们能在‘五一节’前提早完成任务,却又是在意料之外,给了邓书记惊喜! 邓书记让我传达的第二层意思是,城市东扩任重道远,1-4号地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接下去的任务会更具挑战性。请大家一定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在工作实践中,总结经验、改进不足、完善机制,形成推动工作的强大动力! 第三层意思是,一定要和区委、区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区委、区政府一直会是桥码镇的强大后盾!这就是邓书记让我向大家传达的三层意思!” 众人又都鼓起掌来。 唐区长继续说:“下面,我也再谈四点想法,与大家共勉。第一,发展是硬道理。这是一句老话,但也是一句管用的实话。从改革开放以来,我们能取得的成绩,都是因为遵循‘发展是硬道理’这句话在往前走。临江市的老城区,面积小,‘螺蛳壳里做不了大道场’,临江的发展要想跃上一个台阶,就必须发展,就必须造新城,因而征地拆迁工作是免不了的! 第二,民生是硬责任。这是由我们党的性质决定的,我们一切工作的核心都是为了人民。我们推动发展,目标是国富民强,目的还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因而我们在工作中,要注意一点,不能以发展为借口,损害群众的利益,损害党和政府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征地拆迁安置过程中,肯定会出现预料不到的困难和问题,也会给失地百姓带去不便,这需要我们采取有力举措,耐心细致帮助解决! 第三,廉洁是硬要求。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有发展的地方,也就会有腐败。因为发展免不了会有重大项目的投入,资源资金也会向这个地方集中,有的人存有私心,就会趁机搞贪污腐败!我今天代表区委、区政府在这里表个态,在反贪反腐上,我们态度非常明确、十分坚决。有举报一定核查、查实一定处理,决不让发展的地方成为腐败的温床!” 说到这里,唐区长又转向了区纪委书记袁凯永:“袁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今天你也来了。我刚才说的,没有问题吧?” 袁凯永微微愣了下,马上道:“没问题,唐区长,我们纪委一向有案必查,为东部新城发展保驾护航!” 唐区长点头说:“我想说的最后一点,选贤是硬标准。干部是我们事业发展的骨干力量,没有一支干事创业的队伍,发展的事业无从谈起。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发展是检验干部的重要战场。我们要强化从发展中鉴别干部,加强从基层选拔干部,让想干事、会干事、能干事的干部有希望、有舞台、有未来!今天,我们组织部长也来了。李部长,我这么说,没有问题吧?” 李长缨隐隐感觉唐区长恐怕也会问自己,已有所准备,就说:“是,我们要加大从基层一线选拔任用干部的力度!”反正这么说总是没错的,具体操作的时候再看情况呗。 唐区长最后道:“今天是表彰大会,却不是结束,而是新的起点,希望作为城市东扩桥头堡的桥码镇再接再厉,为之江新城的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谢谢唐区长!”卿飞虹鼓掌,台上台下也一起鼓掌。 卿飞虹最后作了会议小结,表彰大会圆满结束。卿飞虹留各位领导在食堂午餐,获得一、二、三等奖的小组长都一起参加了午餐。 餐后众领导返回区里。干嘉栋心里很是不快,饭后给父亲干永元去了电话:“爸,你要不找个关系,把我调离桥码镇吧?!”干永元笑了笑说:“怎么,就因为没拿到一等奖?”“乡镇的那些人,非常狡猾!”干嘉栋心里不服道,“这次拿一等奖的两个小组长,第一个陈龙海开始隐瞒不报,等完成了突然杀别人一个措手不及!第二个陆轩,也用小手段跑到我前面去了!这些人,可以说,都是用小手段把一等奖给抢走的!和这些人有什么好搞的?我想离开桥码镇!” 干嘉栋没有说,其实他也很会用小手段,之前虚报签约户数;后来,又用他父亲的关系,通过市交通局领导给拆迁户的儿子施压等等,可他最后还是输给了陆轩!这一挫折,让干嘉栋锐气受挫,无心恋战。 然而,干永元却笑着道:“嘉栋啊,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在参加工作之后,到最基层的乡镇去上班吗?就是要让你经历基层的复杂和争斗,大家为了一个岗位、一个奖励,会争得头破血流。要是你一开始就在省级部门,大家表面上都客客气气,你就感受不到这种你争我抢的残酷了!我还担心乡镇没有陈龙海、陆轩这些敢和你争抢的人呢!毕竟是我的儿子,很多人都会给你面子,都让着你,让你无法感受到现实的残酷!现在,出了陈龙海、陆轩这两个冲头,反而帮助我教育了你,让你看到现实的真相!” 干嘉栋道:“但是,他们拿一等奖,我很没面子!”干永元又道:“面子这一关,也是你必须要过的。弱者要面子,强者要利益。有了利益,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有我在,最终你肯定会离开桥码镇,但不是现在。不管怎么说,这次你也是拿到了二等奖。一等奖虽然好听,但二等奖也是提拔的筹码。而且,城市东扩才刚刚开始,1-4号地块只不过是甜点,5号地块才是大肉。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中,你冲在前面,才能得到省里领导和临江市委主要领导的关注!到时候,陈龙海、陆轩等人得到那个一等奖又算得了什么?” “5号地块?”干嘉栋之前就听父亲和邓书记说起过,在“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的拆迁,其实就是为了节后启动5号地块的拆迁。但是,干嘉栋被陈龙海、陆轩给气得忽略了这个事情,他问道:“爸,5号地块马上就会启动吗?”干永元道:“这是肯定的,上面领导的家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把5号地块拿下了!你一定要帮助领导完成这个任务,到时候什么一等奖、二等奖又算得了什么?” 经过父亲这一顿安慰和劝说,干嘉栋好像又看到了希望:“爸爸,那我在桥码镇继续留一段时间。”干永元道:“在接下去的时间内,除了推动5号地块,你还要做一件事。”干嘉栋有点茫然:“爸,你说的是什么事?”干永元道:“你和严俊好好合计一下,怎么把陈龙海、陆轩这两个人整下去?这两个人让你们没面子,你们也不能让他们在镇上舒舒服服。你要学会斗争,这也是你要在乡镇学到的基本功!” 干嘉栋听后,忍不住兴奋起来:“是,爸爸,我和严镇长去商量,我就不相信对付不了这两个人!”干永元笑着道:“这才是我儿子嘛!” 陈龙海、陆轩两个小组的成员,都拿到了一等奖,大家高高兴兴、喜气洋洋。次日将是“五一”了,今天正好是周六,陆轩跑到陈龙海的办公室说:“陈书记,晚上我出钱,让老王给我们两个组做一顿晚饭,我们好好聚聚,也犒劳一下大家?”陈龙海道:“这是个好主意,但不能让你一个人请,我也出一半钱,问问卿书记是否有空?” 陆轩感觉最近卿飞虹似乎有意疏远自己,怕自己叫她,卿飞虹反而不来,就说:“陈书记,要不这次您叫卿书记?”陈龙海说:“行,这次我来邀请!”然而,也还是没成功,卿飞虹道:“这次,是你们两个小组长请客,你们俩是主角,我就不来抢你们风头了。而且,这段时间经常出来吃饭,影响女儿的睡眠,还是要让她早点睡,所以今天就请假了。但是,有一点,我的车晚上你们可以用。让大家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包括摩托,安全第一!” 陈龙海道:“知道了,谢谢卿书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您的车我们晚上用一用。”卿飞虹说:“别说客气话!” 于是,当天晚上,陈龙海的第一组、陆轩的第二组就在老村部里联合聚会。下午的时候,陆轩嘱咐了莫天水:“老莫,你老婆在家,下午你早点回去,把你的摩托开回家,然后把你老婆安顿好,五点钟我会让杨志来接你。晚上我们好好喝一杯,也会有车子将你安全送到家的。” 莫天水眼眶发红:“陆委员,你给我安排得这么好,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啊?!”陆轩道:“你快速完成了拆迁任务,已经是对我的支持和感谢了!早点回去吧!”莫天水说:“好,陆委员,我就不说客气话了,晚上好好敬你两杯!” 陆轩还亲自打电话给原成校副校长凌身全,邀请他晚上一起聚会,凌身全欣然答应。 这天晚上,王金华一展厨艺,他老婆儿子都一起来帮忙,当陆轩他们到达村部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地传出锅勺叮当的响声了! 第509章 无形硝烟 陆轩还特意邀请梅滩村的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也一起来吃饭,钱之江的儿子钱进开车送他们过来。 大家到齐,一起开席。两个小组,两个大圆桌。陈龙海在他的小组主持,陆轩在他的小组主持。两人事先已经约好了,陈龙海说两句,然后陆轩再说两句。看看大家都坐好了,陈龙海和陆轩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陈龙海先道:“有道是,天道酬勤!有打拼,就有收获。今天我们第一组和陆委员率领的第六组,一起得到‘一等奖’,值得我们在这里好好庆功!”随后,陆轩道:“世界滚滚向前,时代浪潮翻滚,我们虽然都是普通人,我们虽然只是基层干部,但是在时代的浪潮中,我们都卷起了属于我们的小小浪花,因而我们也都是造浪者。今天,我们在这里庆祝阶段性的胜利,迎接以后更大、更多的胜利!” 莫天水忽然道:“从来没有见过咱们两位领导这么有文采!”大家都笑了起来。陆轩自我解嘲道:“主要是有点激动。”众人又都笑了。 “那我们就说点实在的吧!”陈龙海又大声道,“今天我之所以把这顿晚饭和陆委员他们安排在一起,主要是听说他们请了一位好厨子,做的家常菜那叫一个味道鲜美,等会大家就可以大饱口福了!”陆轩也道:“菜是好吃的家常菜,酒也管够,等会大家不要客气,吃饱喝足!”众人这才一起叫喊“好”,一起鼓掌,然后一起举杯。陈龙海、陆轩一起道:“喝!”其他人无论男女也都举杯:“喝!” 陈龙海和陆轩将杯中酒一口干了!其他人也效仿他们,一口喝了!有个别女同事留了一点,也被人监督说“还没喝完”,她们也就都喝了。于是,气氛就活跃了起来,两个小组的人开始交叉敬酒! 陆轩敬好了自己的组员,又去敬陈龙海这个组的酒。他想,既然将梅滩村的钱之江、徐向东等人叫来了,自然也要让他们吃好喝好。回到组里,他介绍说:“我们组里的人,都要敬一敬钱书记和徐主任,是他们解决了老王儿子王鑫明的果园、茶田和池塘,老王家才答应了拆迁的!”王彩荷、金敏一起道:“我们这就敬!” 王彩荷、金敏一开始是不太乐意在陆轩组里出力的,后来才看到了希望,但还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得一等奖!这会儿两人从心里服帖陆轩,陆委员有召唤,她们就有行动!两个女同志敬酒,钱之江、徐向东不由精神大震,一人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们王理事长喝酒呢!”“不敢当啊,但是两位镇上的大美女敬我们,肯定得喝酒啊!” 一杯下去,钱之江转向陆轩道:“陆委员,我和徐主任刚才在路上就说好了,我们要一起敬你一杯酒。你把老王一家带到了咱们梅滩村,我们才有了一个真正的瓜果、蔬菜大户。别看王鑫明年纪轻轻,但是对农业种植劲头那叫一个足啊!他到了我们村之后,整天和他妈妈就在田间地头啊,他们已经相中了我们村300亩土地,一百亩种蔬菜、一百亩种瓜果、一百亩种茶叶,带动了一批富余劳动力一起致富啊!你说,我们要不要感谢您?!” 徐向东说:“是啊,陆委员,我们一定要敬你一个满杯,你可别不喝啊!”“喝!”陆轩的豪气也上来了,“但是,也不能我一个人喝。这酒啊,得把老王一家也叫出来喝。老王一家子今天都在厨房帮忙。”杨利娟一直在陆轩的身旁帮助斟酒,听到陆轩这么说,她就道:“我去叫他们。” 陆轩说:“菜可以停一下,让老王他们一家三口都来喝一杯,再去厨房好了!”杨利娟说了一句“是”,就朝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就把王金华、王鑫明、金菊芳三人拉来了。陆轩道:“老王,钱书记、徐主任说要敬我和你们一杯酒,因为你们到梅滩村成了农业大户,帮助村里发展农业,还帮助解决富余劳动力。你们也把酒杯端起来吧!”这时候,沈勇方已经将酒杯送到了他们手里,说:“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 王金华道:“我怎么敢接受村书记、村主任的敬酒啊?因为有了梅滩村,我儿子才不用去工厂打螺丝,就是土地被征用了,他还可以种他的果树、茶叶,还可以养他的鱼,现在又找到了一个钓鱼的好地方,每天都能钓到新鲜的鱼!所以,我们一家都要感谢梅滩村,感谢钱书记、徐主任才对呀!”双方都对彼此说着感谢,都说要敬对方的酒。 陆轩就笑着道:“不论是谁感谢谁,酒是同一杯,感恩的心是同一份,我们也不要区分谁感谢谁了,一起干杯!”钱之江、徐向东和王金华、王鑫明、金菊芳等人交换了眼神,笑着说“干杯!” 他们的声音够响亮,旁边的人、隔壁的桌上,听到之后也附和着喊起来“干杯!”大家又一起喝酒。 王金华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农民因为做的菜被陆轩肯定之后,能到小组来做饭,今天还认识了这么多人。他又倒了一杯酒,和儿子、媳妇一起来到了陆轩的身边,说:“陆委员啊,这杯酒我们是一定要敬您的。没有您,我们家还傻乎乎地不肯签约呢!我也不可能来小组里烧饭!我儿子也不能在梅滩村这么好的村里顺利承包那么一大片土地……”陆轩道:“老王,这些话都不用说,这说明咱们是有缘啊,一切都在酒中!” 老王用力点头,道:“对、对,一切都在酒中!来,鑫明、菊芳,我们一起敬陆委员!”陆轩端着酒盅,和他们都碰了碰酒杯,四人一起一饮而尽。 陆轩还记着一个事情,说:“老王,‘五一节’前咱们小组的任务暂时完成,要休息一段时间,接下去其他任务开始之后,就会马上请你来给我们做饭。这段时间以来,你让大家都吃得很满意,只要一出任务,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你。”王金华说:“陆委员,这都没有关系,你们喜欢吃我的菜,我就很高兴了。有活儿的时候,我就来;没活儿的时候,我就去帮我儿子的忙!” “怎么会没活儿?”钱之江听到了陆轩和王金华说的话,凑上来说,“到我们村里烧饭呀!我们村里开始新农村建设之后,吃饭的人多起来了,以前给我们做饭的大婶年纪也大了,她也说不久之后就要去城里帮媳妇带孩子了。老王如果过来,就干主厨,我们村里的干部和其他干活的人就有口福了!” 陆轩说:“这是最好了。老王,你愿不愿意去啊?”王金华咧嘴笑着道:“愿意去呀,儿子也在梅滩村,要是我到村里做饭,儿子和老婆的午饭也解决了,我也不用赶来赶去,没道理不高兴啊!”钱之江笑着道:“这事就这么定了。看来,我们又得喝一杯了!” 陆轩说:“那就喝一杯”,又笑着和王金华、钱之江喝了一杯酒。王金华说:“好了,我得回厨房去了,大家慢慢喝,等我把剩下的菜做出来给大家吃啊!”众人都笑着说:“老王,老王,我们等你的美味佳肴!”王金华迈着大步走向厨房,他的儿子和媳妇一同跟随,这一家三口是满满的价值感和幸福感! 看到陆轩身边暂时没人,莫天水端着酒杯走到了陆轩的身边:“陆委员,你是我见过的最言而有信的领导了!”莫天水说的应该是上次陆轩说过找个周末,大家聚一聚,如今变成了现实。陆轩笑道:“其实,有些事情我说了也没做到,比如之前说帮你联系一院的专家医生,结果我只能找来余郎中。但是,吃个饭这样的事情,还是容易兑现的!”莫天水摇摇头道:“您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兑现了承诺。虽然,您没有替我找来一院的老专家,那是因为这位老医生也生病了。最近,我从另外的渠道也得知了,老医生确实生病,在华京接受治疗。这不能怪您。而且,您帮助找来的余郎中,真是医术高明。就这么两天时间,我老婆说她的感觉比以前好多了,没有那么累了,脸上也有血色了!今天我做好了晚饭,和她请假。她问我晚上和谁吃饭?我说,我们小组得了一等奖,晚上陆委员请客。我还把3万奖金交给了她。我说,以前我不相信陆委员能带领我们夺得一等奖,但是陆委员却说到做到了,让我们小组每个人都拿到了3万的奖金,我们可以改善一下生活了。我老婆听后热泪盈眶,她说‘你赶紧去,不要让我们的恩人久等。你一定要帮我敬他一杯酒!’这杯酒,是满杯,我替我老婆敬您,您是我们家的恩人!” 说着,莫天水用手抹了下眼睛,可见他也是动了感情。陆轩说:“这杯酒,我一定喝!”说着,和莫天水一样,斟了一个满杯,两人一饮而尽。莫天水又斟了一个满杯,说:“陆委员,这杯酒是我敬您的。”陆轩道:“老莫,不要喝这么快,容易醉。”莫天水道:“我还没事,这杯酒是赔罪酒一定要喝,喝了我就回去了。东西我已经吃饱了,酒喝了,我先回去陪老婆了,她一个人在家毕竟孤单。” 陆轩说:“好,既然记挂着家人,早点回去也好。以后,我们聚的机会还很多。但是,千万别说什么‘赔罪酒’。你没什么需要赔罪的!” “不,这个罪,是一定要赔的。”莫天水道,“当时,我不相信陆委员,工作中也有过拖延、懈怠,差点坏了大事!” “是的,我们也要赔罪!”“还有我,对不起啊,陆委员,我也曾经不相信我们能得一等奖!” 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档案室金敏、罗庄村治保委员沈鹏、拴马柱村妇女主任厉芹和莫天水站在一起,端着酒杯,目光诚恳地道:“陆委员,请您原谅我们!您要是不喝我们这杯‘赔罪酒’,就是不肯原谅我们了!” 陆轩心道,这杯酒不喝,他们心里恐怕反而过意不去,于是就说:“好,这杯酒我喝了,那些事就翻篇了。以后就不提了,我们大家一起往前看!” 众人目露喜色,说:“好,喝了这杯酒,以后我们都听陆委员的!您指哪,我们就打哪!” 第510章 镇定如常 陆轩笑道:“我们是同事,以后的事大家一起商量着来。但是经过这次任务,大家磨合得更加融洽,我也非常期待下一次还是能和大家合作!来,干杯!”“我们也盼着陆委员下次还能继续领导我们!” 众人又喝了一杯酒。 莫天水如他自己所说,向大家告辞,说已经吃饱喝足,得回去照顾老婆。大家都知道,莫天水虽然喜欢抽烟喝酒,但对生病的老婆很是关心,从未因为老婆长期养病而置之不理,更从未听说家暴之类的传闻。他有嗜好、有缺点,但也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这也是大家不得不佩服的一点。这会儿听他说要回家陪老婆,大家也都不强求,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我会让杨志送莫主任到家。”陆轩说,“大家放心好了。”众人又感受到了陆轩对下属的关心,既然陆轩能如此照顾莫天水,以后万一自己或者家人有什么事,陆轩肯定也会关照。这就更坚定了大家以后继续跟着陆轩的想法! 莫天水要往外走的时候,陆轩说:“我送一送你。”莫天水推辞:“不用客气了,陆委员。”陆轩笑着道:“要的、要的!”说着,陆轩陪同莫天水往外走,沈勇方、杨利娟也跟了出来。如今,沈勇方、杨利娟毫无疑问已经成了陆轩的左右手! 莫天水看看沈勇方、杨利娟,转头对陆轩道:“陆委员,你身边都有左后护法了,这说明你当领导真的很得民心啊!”陆轩道:“莫主任,勇方和利娟都是非常优秀的年轻干部,没他们的支持,我们这个组的工作肯定干不到现在这么好!”莫天水道:“是啊,勇方和利娟的用心、用功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的,陆委员,有机会你也要推荐他们一把,两人都是好苗子!” 沈勇方、杨利娟都说:“莫主任,你能认可我们,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陆委员已经很关心我们了!”陆轩却道:“莫主任,你放心,他们两人我一定会向组织上大力推荐的!你替我向您夫人问好,祝她早日康复!”莫天水道:“我一定把陆委员的祝福带到!” 陆轩又嘱咐杨志:“将莫主任安全送到家里。”杨志道:“陆委员,你放心,我一定看着莫主任安全进家门,我再走!”陆轩点点头,让莫天水上了车,等车子出了村部的院墙,陆轩和沈勇方、杨利娟才返回村部里。 陆轩看到桌末丁架和凌身全正坐在那里下棋。丁架的手中点着一支烟,不时喝一口白酒,然后“啪”地一声,下一步象棋。凌身全没抽烟,杯子里不是白酒,只是啤酒,但也是全神贯注在棋盘上,说道:“好棋。但你还难不住我!”丁架又狠狠抽了一口烟,道:“老凌,我们走着瞧呀!” 陆轩端着酒杯,走了过去,说:“两位象棋大师,我来敬你们一杯酒!”凌身全是陆轩亲自邀请来吃晚饭的,自然不能怠慢,一杯酒肯定是要敬的。凌身全见陆轩过来,就对丁架说:“我们停两分钟,陆委员来敬酒了。”丁架表情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看到凌身全这么说,也只好停下了,站起身。 陆轩端着酒杯说:“丁架最后两天的签约进度可以说是神速。这和凌老陪同丁架下棋是分不开的。所以,功劳是你们两个人的,这杯酒也敬你们两位!”说着,陆轩将酒杯和他们的杯子碰了碰,一口将一盅满杯的酒喝了下去! 凌身全和丁架也喝了。陆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双手递给凌身全:“凌老,这是给您的红包,小意思!”“哎呀,这是干什么?”凌身全忙推辞,“陆委员,你已经让我白吃午饭,又给我烟茶费,红包就不用了!” “这是必须要的!”陆轩仍旧把红包递过去,“今天,咱们组里的都拿到了奖金,您也是我们的功臣啊,怎么能没有红包呢?!我是组长,这个红包自然应该由我来发!您老不用和我客气!” 凌身全虽然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但谁不爱财?看到陆轩如此坚持,他笑呵呵地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接过了红包。陆轩笑着道:“这就对了,和我客气什么?好了,你俩都是爱棋之人,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下你们的棋!” 陆轩知道,这两人都是棋痴,他们最大的快乐也就是和棋打交道。他与他们唠得越多,只会让他们不厌其烦,酒也敬了,红包也给了,陆轩利索地走开了。 然而,陆轩才走了两步,身后却响起了丁架的声音:“陆委员,你等一下。”陆轩有点疑惑地转过身来,只见丁架正拿起一个酒瓶给自己的杯子里“咕嘟咕嘟”倒了好些白酒,然后端起杯子说:“陆委员,以前我不服你,但是现在我是真服了。你这个人,气量太大了,能容得下我这样的人。还有,你帮我找了凌老这样的棋友,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以后,征地拆迁要是还轮得到我,我也想继续待在你的组里!” 陆轩心想,我可不敢主动把你挑到我的组里来!然而,丁架既然肯这么说,面子还是要给他的,就笑着道:“没问题!”丁架又说:“陆委员,最后两天我一下子把9户给干下来了,好像我只要肯干,也能把事情干好?!”从这句话里,似乎也反映出丁架对自己工作能力不太有信心。难道,这次的经历,让他也获得了一点点干工作的成就感?陆轩就笑道:“你不但能干好,而且效率很高。这一点,你得对自己有信心。” 丁架的眼睛亮了亮,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陆轩道:“你们边吃边下棋吧!”丁架笑道:“好勒!”又和凌身全两人一边咪酒,一边下棋。陆轩回看他们一眼,这两人的生活也算是滋润的。 但是,丁架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和他的大伯也是大有关系。要是他的大伯不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恐怕他之前的领导早已容不得他了。当然,现在这已经不是陆轩的事了,丁架是否一直能如此舒服下去,就看他的大伯是否能一直屹立不倒,也看他以后是否能改变生活的态度了。 如今,陆轩也不至于一定要去对付丁架。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范围的,陆轩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陆轩又去陈龙海他们一桌上敬酒,这天除了莫天水是提早走的,其他人都尽兴方散。陆轩在酒桌上有所控制,沈勇方和杨利娟也帮助挡了不少酒,不然肯定会翻。散席的时候,沈勇方提出来,一同陪陆轩去喝茶,不让陆轩一个人回家。毕竟,陆轩是一个人住,酒多了,睡下去容易出事,还是找个地方醒醒酒比较好。杨利娟也说:“陆委员,我们都拿了奖金,也让我们请你喝个茶!” 陆轩也觉得自己喝得有点多,这么回去,到家里恐怕不舒服,就说:“那好,我就和你们去吹吹牛,散散酒。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走吧。”于是,他们就一起来到了“纯真之风”书吧。 这个书吧,陆轩第一次来是和卿飞虹。杨志将车子停在书吧门口,陆轩等人下车,书吧的氛围灯依旧如之前一样带着文青范儿。然而,此刻,自己却是和其他人一起来的。卿飞虹不知是否已经睡下了?最近,她有意疏远自己,不知为了什么?酒意浓,易伤感。 陆轩收拾心情,尽量不让同伴看到自己心情的落寞。他告诉自己,不管怎样,今天都算得上是一个胜利的日子,该开心的时候就开心吧!至于卿飞虹心里想什么,慢慢去了解吧,反正总有一天能摸清楚。 于是,他面露笑意,和沈勇方、杨利娟一同走入了“纯真之风”书吧。服务员桂晓岚正在吧台后面,清闲地翻着书,在书吧干活的员工,看来也沾上了书卷气。听到铃铛的声音,桂晓岚抬头瞧见陆轩,忙笑着站起来:“陆先生,您和朋友一起过来啊?”陆轩笑道:“叫我陆轩好了,我们来喝个茶。”桂晓岚道:“欢迎、欢迎,今天我们这里最好的包厢正好空着。我带你们过去。” 陆轩笑道:“谢了。”桂晓岚带着他们进入一个雅致包厢,茶桌靠着木窗,外面能看到灯影中的小河,还有一阵阵微风夹带着树香和水汽,令人心旷神怡。陆轩对面的墙壁上,还用古体写着“喜乐”两字,让人心静下来。 桂晓岚问道:“你们都喝了酒吧?我建议喝点可以解酒的茶。”陆轩问道:“什么茶解酒?”桂晓岚说:“比如蜂蜜柚子茶,还有百香果茶等。”杨利娟说:“我就蜂蜜柚子茶吧。”陆轩说:“那我就百香果。”沈勇方说:“我还是龙井,帮来一杯好的!”桂晓岚笑问:“喝了,不会失眠吧?”沈勇方说:“不管喝什么茶,从来不失眠。”“厉害!”桂晓岚笑道,“那我这就去准备。我先把瓜子和点心端上来。” 桂晓岚刚出去,陆轩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是海馨,陆轩也不回避两人,直接接通电话。 “陆轩,明天‘五一’,你应该过来的吧?” “来,肯定来,我这次买了飞机票。” “那好,我去机场接你!” 第511章 了解真相 陆轩说:“不用来接我,到了机场,我自己乘坐交通工具去你家那边就好了。” 海馨道:“不行啊,我外公说,‘男朋友来了,难道你不去接?’明天是‘五一’,我也放假,外公是肯定要让我去接你的。” 陆轩笑着说:“你看,我这个‘假男朋友’的待遇,和‘真男朋友’差不多了!”海馨笑道:“必须做到‘以假乱真’啊!这样我外公才会相信嘛!” 陆轩心想,这个“男朋友”也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但是,自己早就已经答应了魏外公,“五一”要去看他,这个承诺必须得兑现,陆轩说:“那好吧,我等会把航班信息发你,咱们明天见吧!”海馨道:“不见不散啦!” 陆轩放下手机,对沈勇方、杨利娟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华京。”沈勇方、杨利娟惊讶:“陆委员,你明天去游华京?”对于普通乡镇干部来说,帝都终归是令人向往的。陆轩本来也想告诉这两位死党的,但前几天实在太忙,全副精力都在征地拆迁的签约上,也无暇谈论这些事情。 这会儿重要任务已经完成,一等奖已经拿到手,陆轩也可以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了:“我也不是去旅游,是去看一个人。他是梅滩村的魏外公。”杨利娟马上问:“是不是上次来我们镇上采访的央视海馨记者的外公呀?”杨利娟脑袋机灵,很多事一下子就能联系起来。陆轩说:“是的。年初的时候,我就答应过老人家,‘五一节’会去看看他!总不能食言!” “那太好了!”沈勇方道,“以后,陆委员在华京也有人了!”陆轩笑道:“我只是去看看老人家而已!”沈勇方笑着道:“陆委员,我今天喝多了,说话也就大胆了。其实,我感觉海馨记者对你还是挺好的。陆委员你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 杨利娟听到沈勇方的话,心头滞了一下,像是好东西要被人抢走了一般,但她随即也觉得,自己和陆轩之间的可能性真的不大,因此也就道:“我也觉得勇方说得有道理,要是陆委员能和海馨记者在一起,人生可能会不一样了!” 陆轩笑笑说:“哪有什么不一样?还不就是吃饭、工作和睡觉吗?况且,我就是一个乡镇小干部,海馨是央视大记者,人家怎么会看上我呀!你们俩就别替我操这个心了!我现在这样也挺好啊!” 杨利娟听了心里不由一喜,看来陆轩并非有意要去讨好华京的海馨。沈勇方想了想,也道:“那倒也是,陆委员如今在我们镇上也是蒸蒸日上,要是和海馨成了,就会调到华京,我们就没有您这么好的领导了!”杨利娟也猛点头:“是、是,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好的领导?!” “别瞎想了,这些都不会发生!”陆轩笑着喝一口百香果茶,酸酸甜甜的,“接下去三天‘五一’假期,你们也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沈勇方和杨利娟笑着道:“我们会好好放松的!” 又喝了一会儿茶,陆轩道:“时间不早了,我的酒也差不多醒了,早点回去吧!”沈勇方说:“陆委员,明天我们去机场送你!”杨利娟也说:“我给你拿行李。”陆轩忙道:“千万别!明天难得休息,你们都管自己就行,千万别来这些繁文缛节。明天我就一个包,轻轻松松,况且杨志还会把我送到机场,你们就别费神了!” 沈勇方和杨利娟相互看了看,他们知道陆轩是一位实在的领导,既然他让他们不要送,应该是认真的,两人也就不再坚持,两人说:“那我们等您回来!”陆轩点头道:“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可能后天就回来了。” 从包厢出来,驾驶员杨志正在雅座上抽烟、喝茶,见他们出来,站起身来,问道:“陆委员,我们回去了吗?”陆轩点头说:“回去了。”杨志说:“我把车开到门口来。” 沈勇方和杨利娟抢着去买单,沈勇方说:“利娟,你这次不要和我抢,下次你再付。”杨利娟不肯:“下次,要到什么时候啊?还是这次让我来付吧!”沈勇方笑道:“陆委员从华京回来的时候,你请一顿饭不就行啦?”杨利娟就转向陆轩:“陆委员,我给你接风,行不行?” 陆轩见他俩为买单的事情僵持不下,就说:“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回来的时候,有人请吃饭还不好?”杨利娟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勇方买了单,三人一起出门,沈勇方说:“陆委员,我和利娟打车回去。这样杨师傅也可以早点回家。”驾驶员杨志在驾驶座听到这话,马上伸出脑袋说:“沈主任,你和我客气啥啊!我刚才还喝了你一杯龙井呢,送你们一趟算得了什么嘛!”陆轩笑笑道:“别客气了,上车吧!” 于是,沈勇方和杨利娟也就一起上了车,杨志先将陆轩送到,说:“陆委员,那我明天早上9点到这里接你。”陆轩答应一声,下了车,与他们挥手告别。杨志将沈勇方、杨利娟送回家去。 陆轩从小区门口往租住的房子走去,本想给卿飞虹打电话,但看时间已经将近11点了,也许卿飞虹已经睡了,他不想打扰她,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我要去一趟华京,看望一下魏外公,大概两天后回来。”没想到卿飞虹回得很快:“一路平安!”没说其他的,也许她被自己的短信吵醒了,因而就简单地回复了四个字,又继续睡了;也许,对于陆轩去华京,她并不乐意,也不开心,因而也就只回复了这四个字! 卿飞虹最近对自己不冷不热,这一点陆轩是能感觉出来的。 时间已晚,加上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酒意,陆轩也感到有些累了,因而没有再回复。到了屋子里,简单洗漱,陆轩倒头就睡。没有了前些天的压力,一夜无梦,7点30醒来。陆轩一边在许久不用的厨房煮面条、煎鸡蛋,一边给老爸陆连根打电话:“爸,五一节快乐啊!”陆连根笑道:“好好,‘五一’快乐!”陆轩又道:“你让奶奶听一下。”陆连根把电话给老母亲,陆轩就听到奶奶李桂秀的声音:“陆轩啊,你什么时候回来?”陆轩道:“奶奶,我可能要过两天才能来看你。我今天要去一趟华京,和人约好了,要去看看人家。我回来之后,就来看你和爸爸!”李桂秀说:“要去华京啊,这么远!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陆轩道:“放心吧,奶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当了拆迁组的小组长,这次在镇上的征地拆迁竞赛中,得了‘一等奖’,镇上发了三万块奖金,我回来的时候,拿给你和爸爸!” “这么多啊,太好了,太好了!”李桂秀说:“但是,你不要拿钱回来!我们能用得了这个钱?你爸爸干农活也能赚几个。你的这些奖金,你都留着存银行,以后买房子、娶媳妇!”陆轩笑着道:“买房子的钱,早晚会有的,你和爸爸也不要节省,该花就花。”李桂秀道:“我们花不了几个钱。钱不用拿回来,你来看看我们就很开心了。”陆轩说:“好,奶奶,我华京回来就回家!”李桂秀说:“好,但你也不要着急,去华京了,好好玩玩再回来!我把电话给你爸爸。” 陆连根接了电话过去:“陆轩啊,既然要去华京,家里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奶奶都好好的。你就放心去华京,其他的事等回来再说好啦。”老爸似乎总是在想办法减轻陆轩的心理负担,陆轩虽然生活在农村贫苦人家,但这个不完整的家庭,却是一个温暖的港湾。这个家庭,从来不给自己什么压力,更不会责备自己,贫苦却不失宽容,也许就是这个家庭赠予了陆轩最宝贵的财富。 陆轩说:“好,我先把华京的事情办妥,再来看你们。”“对了,”陆连根又想起一个事,“你的朋友费伟昨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陆轩有点奇怪:“费伟?他有什么事情吗?”费伟是陆轩的高中同学,大学里就请陆轩去香格里拉酒店吃饭。年底,费伟离开了他原来的公司,自己出来创业,陆轩爸爸在费伟的公司里投资了一笔钱,支持陆轩的这位老同学。 陆连根说:“他说,今天让我去一趟他的公司,说九点左右有车来接我。我也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是好事,其他没再多说了。” 陆轩有些奇怪,说:“我打个电话问问他。”陆连根说:“也好,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陆轩就给费伟打了过去:“什么情况啊?要把我老爸接去?”费伟笑着道:“老同学,今天不是‘五一’节吗?我们公司搞活动,发奖金,你爸爸可是我们的大股东,自然要请他过来!”陆轩笑问:“看来,你这个公司发展得很不错啊!你要发多少奖金?”费伟说:“这个暂时保密,总之,不会亏待股东和员工。好了,今天我很忙,先不说了。你爸爸,我会专门安排人员接送,你放心好了!就这样啊,下次再聊!” 说着,费伟已经挂了电话。 第512章 事情变奏 陆轩心想,费伟这家伙也搞得神神秘秘了! 本来还想再问问清楚,但很快就要出发,得吃早饭、还得整理一下行李,只好先把费伟那边的事情放一放了。 九点种,陆轩准时到楼下,上了车,往机场方向奔去。天气很好,五月的清晨,阳光带着一份炽热,将整个临江都照得透亮透亮的。陆轩坐在副驾驶座上,将车窗半开,让阳光照在脸上,让风梳理头发,真叫一个神清气爽!去机场的路上,有一段在拓宽,因而堵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车。 杨志抱怨道:“又做路?总是修修补补!”陆轩瞧了瞧说:“这段路好像要拓宽,两车道好像要变成四车道。”杨志这次也认真看了看,“好像是的。”陆轩道:“变成四车道之后,以后过来应该就能通畅很多了!”杨志道:“这是肯定的。”陆轩心想,临江这座城市尽管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也是在大踏步地向前发展! 到了机场,将行李取下来,杨志说:“陆委员,我去停下车,送你进去。”陆轩道:“不用、不用,这里停车不好停,等你停好车过来,我早就到候机大厅了。你直接开走,今天是‘五一’节,让你给我开这趟已经是麻烦了。赶紧去休息吧,陪陪家里人。坐个飞机,我还是会的。”杨志笑道:“那我就听陆委员的了,一路平安!回来之前给我电话,我来接您!”陆轩说:“好,到时候再联系。” 机场的保安来催车子快走,杨志挥了下手,开车离去。 这还是陆轩第一次乘坐飞机,之前去华京,陆轩都是坐火车的。这次之所以选择飞机,一方面是希望能节省一点时间,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感受一下坐飞机的感觉。从票价来看,坐飞机的普通舱,比火车卧铺还贵了一倍。但陆轩最近拿了3万拆迁奖金,又有卢部长给的2万活动费,坐一次飞机还是可以承受的。不过,在头等舱和普通舱的选择上,陆轩还是选择了普通舱,就算是有钱,陆轩还是不舍得那么花! 陆轩转身进了候机厅,看到这个以蓝白两色为主基调的机场,干净、高阔,就连地板也一尘不染,光可鉴人。在值机柜台、登机口、商铺之间穿梭的乘客们,有的身穿短袖、长裤和皮鞋,有的身穿短裙、高跟鞋、化着时髦的妆,其时乘坐飞机的人群,还是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与平时陆轩在镇上看到的人群颇有不同。与他们相比,陆轩的穿着显得简单许多,一件圆领汗衫、一件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简单的书包,里面还有一件薄外套,以备华京的气温比临江凉。 陆轩找到了拿登机牌的值机柜台,正朝那边走去,忽然肩膀被人重重地撞了下,身子侧向了一边。从他的旁边,一个比自己略矮、却胖得多的男人,正一边引导一个女人,一边口中说“苏部长,就这边,拿个登机牌,我们就可以进去候机了。”对于刚刚撞了陆轩的事情,他似乎毫无感觉,也毫不在乎。 陆轩心里微微有些恼火,此人撞了人,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很没礼貌。但是一想到这人虽然只有三十来岁的年龄,但一身肥膘,穿在白衬衣中的肚子用皮带根本拴不住,就如孕妇一般突出在外,真让人担心会突然掉下去。这样的人,或许触感神经本就不敏感,撞了人也没感觉吧?陆轩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也不打算找他理论了。 只见从那个人的身后,走上来一位将近四十左右的中年女子,淡青色的小西服套装,中分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至脑后,垂于精巧的双耳后面,双眉化得修长如柳叶,鼻梁细挺,唇上的口红鲜亮却并不过于浓艳。这应该就是胖男人口中所谓的“苏部长”了! 陆轩也不知道这女子是哪里的苏部长。但从她的气派上看,自有一种高高在上、自我感觉良好之态。她从陆轩身旁经过的时候,自然看都不看陆轩一眼,径直走向值机柜台,更不会在意他的下属撞了陆轩一下。 这个世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尽管乘坐飞机的人衣冠楚楚,但是他们对待旁人的态度,并不见得就比乘坐火车的人文明。陆轩也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向着柜台走去。柜台分为头等舱和普通舱。 只听那个肥胖的男人抱歉地说:“苏部长,对不起啊。这次时间太紧张,又是‘五一节’,没能订到头等舱的票。”女人说:“算了,将就一下吧。主要是时间太紧张了。”肥胖的男人说:“可就是让苏部长和那些人坐在一起,我过意不去呀!”女人说:“小董,这次就算了,我们回来的机票,你预定一个头等舱就好了!”胖小董道:“苏部长,我已经预定好了,回来肯定是头等舱。” 陆轩也是无意中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他也没当回事。就在这两人身后排队,取了登机牌然后去安检,之后来到了登机口排队。只见巨大的落地玻璃后面,是一架大飞机,上面是红色的字体写着“华夏航空”四个字!陆轩心想,等会就要乘坐这个钢铁家伙飞入空中了,还真是有点瘆人啊!人向往飞翔,但又害怕高空。不过,飞机的事故率,应该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低的,至少宣传是这么说的。所以,也不用太担心,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担心得多,也没什么用。 陆轩将目光收回,看到斜对面不远的位置上,就是那位“苏部长”和“小董”。只听那个小董说:“苏部长,还有一小时才起飞,咱们去那边的西餐厅吃点东西吧?”苏部长说:“飞机上应该有中饭,到飞机上再吃吧!”“苏部长,头等舱的飞机餐还凑合。”小董说,“但是,这普通舱肯定没啥好东西,怎么能让苏部长您吃呢?我知道苏部长喜欢吃牛排,也爱喝咖啡,正好那边就是正宗的西餐厅,我们一起过去吧?” 苏部长考虑片刻,应该也是对普通舱的飞机餐没有信心,说了一句“好”,就跟着胖小董走向候机厅内的西餐厅。 陆轩依稀记得,似乎听说过“苏部长”,但到底是哪里的“苏部长”却记不起来了。在这临江市,从省到市到县区,能有多少“苏部长”啊?反正人家也不过是和自己同乘一架飞机而已,没必要管那么多。 只不过听他们说吃饭,陆轩的肚子倒是有点咕咕叫了。但是,他想到飞机上有午餐,就没必要提前吃东西,不然就是浪费。于是,陆轩打算先忍一忍,也就一个来小时,就能在飞机上填饱肚子了。 陆轩从背包里取出了带着的《时间简史》读起来。这本书许久之前在书店买的,一直没时间看,如今在旅途中翻一翻倒是正好。一旦读进去,比吃饭还香。这一看就是四十来分钟,陆轩放下书,休息一下眼睛,感到口渴,就背起包,去取水处。 走近的时候,两个取水的龙头,一个有人,另一个空着。陆轩拧开杯盖,正要把水杯放过去,忽然一个人插队进来,抢在他的前面,将一个杯子放在了热水龙头下面。 陆轩愣了下,一看,又是那个肥胖的身躯,就是那个“小董”! 第513章 你来我往 陆轩忍不住就笑起来了,这个过于肥胖的家伙,在插队的时候却是一把好手!他说:“老兄,你是‘插队高手’吗?” 这个胖小董,唰地转过脸来,怒目而视:“怎么了?插个队,是什么大事吗?我赶时间,还有十分钟我就要上飞机了!”陆轩见他没好好解释一句,更没说一句抱歉,反而还凶自己,就说:“谁不赶时间?我十分钟之后,也要上飞机。”胖小董忽然一把揪住了陆轩汗衫的胸口道:“小鬼,是跟我过不去是吧?是不是要我揍你一顿,你才会乖乖的?” 陆轩这才明白了,原来这个胖子之前撞了自己,并非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次的插队也并非无意,恐怕就是因为看到自己身材没有他肥大,要动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 旁边等待泡水的人看到这个胖大的人似乎要动手,就怕惹祸上身,没人敢出声。反而是躲远了几步。陆轩并不怕这个人,只是觉得在机场动手恐怕会影响自己的行程,他并没反抗,而是用手朝饮水机那边指了一下,说:“水满了!” 胖小董朝身后看了一眼,见他的水杯已经漫出来了,就将陆轩往后一推,松开了他的胸脯,说:“这次便宜你,下次见到我,给我闪开点,不然别怪我收拾你!”陆轩朝他笑笑,心道,应该没下次了。等会我上了去华京的飞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不用和你这样的人接触了! 这个胖小董又灌满一个杯子,一手一个走向登机口。陆轩想,胖子手里的另一杯子,应该是那个“苏部长”的吧?也不知道这个“苏部长”到底是什么段位?她知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干的那些事?不过,一般是上行下效,这个所谓的“苏部长”恐怕是什么企业里的,在一些企业里的中层也被称为“部长”,她下面的人,说不定就是打手出身! 反正等上了飞机不再接触也就过去了。陆轩现在要做的就是顺利上飞机,及时抵达华京见到魏外公,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因而陆轩也不再将之前的两次不愉快遭遇放在心上,泡了水,喝了一口,回到登机口,发现已经开始检票了,那个“苏部长”和小董已经站在了队伍前面。 陆轩感觉这两个人似乎什么事都要争到前面,排在后面也要往前挤。陆轩不想与这两人有什么瓜葛,因此还是在位置上喝水,悠然地等着。事实上,从开始等候到正式登机又花了十五分钟左右。那个“苏部长”和小董显然是在那里白等了。陆轩还听到这个胖小董在那里抱怨:“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还不检票?还在等谁?” “先生,一会儿就开始检票。”检票员抱歉说,“让你久等了。”胖小董还是不能接受:“这不是久等不久等的事情,头等舱可以直接进,为什么这里要等这么久?”检票员解释道:“先生,头等舱有头等舱的待遇,您的票是普通舱,请您再耐心等一等!”胖小董说:“我们以前都是坐头等舱的,你们的飞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连头等舱的票都买不到!” 旁边的乘客不满地看向胖小董,都认为这个死胖子太喜欢炫耀了!他在这里说他以前都坐头等舱,是要显示他高人一等吗?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讨厌那些喜欢炫耀和吹嘘的人。有的人就开始说:“什么人嘛?没耐心等,可以坐下一班头等舱嘛!”“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吹牛呢?真要买头等舱,怎么会买不到?”“这倒也是哦!” 听到这些不以为然的话,胖小董朝这些人瞪眼,想要和他们争辩,然而他前面的“苏部长”对他说了一句“小董,不要再多说了,我们等一会儿好了!”胖小董对领导倒是百般尊重,马上点头,说了一句“是,苏部长!”也就不再说了。 陆轩心想,胖小董这样的人,对普通人狗眼看人低,但对自己的领导又言听计从。这样的人,的确会讨某些领导的欢心。但是,这样的人是明显的双面人,搞不好,一位领导最后也会伤在这种人的手里。 陆轩告诫自己,以后不论自己到了什么样的位置上,都要小心身边出现这样的小人!这其实很考验一位领导的洞察力,因为这种小人总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对你领导是一套,对老百姓又是一套! 这时候,检票员用话筒提醒道:“各位乘客,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可以检票了!”于是,大家挨个检票过闸口。反正都能上飞机,陆轩也就不慌不忙,等到人都检得差不多了,他才走向了检票口,将票交给了检票员,听到检票员说了一句“谢谢!请拿好您的机票”,陆轩接过登机牌,进了登机通道。 身穿红色制服、系着领结、双腿修长、面带职业微笑的空姐,已经在飞机口等待他们,说“欢迎”,并引导他们入座。 陆轩一边往里走,一边寻找座位。陆轩的位置还算好,不是机翼旁边腿都伸不直的位置,而是在机身靠前的位置,应该相对还比较舒适。然而,当他到达位置上,却见一个人已经坐在上面,不是那个胖小董是谁? 陆轩忍不住又笑了,还真是“冤家路窄”,今天怎么碰来碰去,都碰上这个胖小董?!在胖小董的旁边,坐着那个“苏部长”,陆轩就提醒道:“不好意思,您这个位置应该是我的。”胖小董朝陆轩看了一眼,也是吃了一惊:“哎,怎么又是你啊?”陆轩也笑了一下,道:“是啊,我也奇怪,怎么又是你?”胖小董双眼一转,露出笑容:“小兄弟,你看这样,我和我领导一同出差,两人坐一起有个照应,而且领导等会还有话和我说,我和你调换一个位置怎么样?你去坐那边。” 陆轩问道:“你的那个位置在哪里?”胖小董朝那边指了一下:“就是那位大爷旁边的位置。”陆轩一看这个位置不就是在机翼旁边嘛?就是腿都伸不直的位置,这个胖小董还真会占人便宜啊!这样的人,你要是不断地容让他,他非但不会觉得你好,反而会认为你傻;而且,今天让他祸害了你,只会助长他以后去祸害别人。 于是,陆轩打定主意,这次不再谦让,就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还是喜欢自己的位置。”靠窗坐着的“苏部长”朝陆轩不满地瞧了一眼,陆轩对此毫不在意。胖小董更是站起来,说:“哎,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与人方便的好意都没有啊?”这个胖小董很会给人扣帽子。然而,陆轩不吃这一套,他说:“当别人对我有好意的时候,我也会报以好意。但是,你显然没有。之前,你在取登机牌的时候,撞了我插队;后来,我泡热水,你又来插队。你已经两次打扰并且耽误我的事情,事不过三,这第三次,我不能再让你了!” “嘿,你这人还记上仇了?”胖小董瞪着陆轩问道,“你年纪轻轻,听你说话,也是临江人吧?”陆轩也不撒谎,道:“没错。我是临江人。”胖小董又瞅了瞅他,看陆轩的打扮稀疏平常,又问道:“你也就是才上班不久的普通员工吧?”陆轩心道,自己是镇党委委员,但是也没必要对他亮明身份,就说:“算是吧!”胖小董不屑地一笑说:“来,你把耳朵伸过来,我告诉你这位领导是谁?!” 陆轩心里已经决定,不管这位女领导是谁,今天这个位置都得自己坐,就说:“这不重要!”并没有把自己的耳朵伸过去! “怎么就不重要呢?!”胖小董见陆轩没有把脑袋靠过来,就伸手捂在陆轩的耳边,私语道:“小伙子,我跟你说,我身边的领导,就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今天去华京办大事。你今天行个方便,以后在西子湖区乃至在临江市有什么事,说不定我们就能帮上忙。” 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而且姓“苏”,陆轩一下子想起来,她到底是谁呢!她的名字应该就是苏慕华! 陆轩之所以知道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叫苏慕华,是因为当初江北区的卢玲部长说过,江北区宣传工作的竞争对手就是西子湖区,他们的部长就是苏慕华。后来,陆轩的“百寿宴”上了央视,一下子完成了江北区的外宣工作任务,加了很多分,因而去年底,江北区的宣传工作几年来第一次力压西子湖区夺得了第一! 这个世界太小,没想到今天竟然在飞机上遇上了苏慕华! 陆轩就更存了一个想法,得和这个苏慕华部长坐在一起,也许能探听到一点什么信息,带给卢部长。卢玲对自己不错,一直挺关心,要是能获取一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就算是一丁点,有时候也是大大管用。 因此,陆轩就对胖小董说:“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要是真想帮忙,就把这个位置还给我,我也就满意了!” 第514章 大显身手 胖子董一听就很是不高兴,瞪着他道:“你真的不给面子?”陆轩笑了笑,道:“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前两次就插队,我也就算了。但事不过三,你这次还要占我的位置,我就没法答应了!” 胖子董忽然笑着脸,拉起了陆轩的手说:“兄弟之间,不是都好说的吗?”胖子董佯装和陆轩握手,其实他是在暗中用劲,要让陆轩痛苦讨饶。在胖子董看来,陆轩虽然比他高了一点,但身体比他瘦了太多,完全不是一个吨位,在力量上,肯定也无法和自己抗衡。只要被自己握住了手,非疼得讨饶不可,最后肯定也就不敢再提换位置的事情。 既然口头上和你说,你不听,那就只能用手上的力量说话了!胖子董心里这么想,手上已经用上了劲。他想,一会儿之后陆轩准要喊疼起来! 然而,胖子董的手劲用了上去,并不像用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犹如捏住一块石头那样,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胖子董并不死心,本来是用了八成力,这次一下子就用了十成力。这下,眼前这个臭小子,应该知痛讨饶了吧?然而,陆轩的表情上,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朝他笑笑,问道:“力气用足了吗?” 胖子董脸色发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劲,可陆轩却毫无反应?胖子董吃惊不已,这小子到底是耐痛能力太好?还是身体麻木啊? 他不会知道,陆轩年少时和人打架,也经常和人扳手腕、较手劲,练出了一身的劲,如今也是经常在锻炼身体。虽然胖子董身体肥胖,似乎力量很大,但他的是一身肥肉,和陆轩的一身精纯的肌肉如何相比?也正因如此,他使出了吃奶的劲,然而陆轩却牢牢守住了自己的手掌。 等到胖子董一股劲儿用的差不多了,陆轩的手劲才释放出来,这犹如开闸泄洪、呈现磅礴之势;又如泰山崩塌、立见压顶之态。胖子董手掌,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弯了起来,手骨经脉被相互揉搓,胖子董“嗯啊嗯啊”地呻吟了起来,整个人都弓成了弯月状,“你……你……放开我……” 听到胖子董的叫喊声,女领导苏慕华转过脸来,瞧见陆轩的手被胖子董握着,然而叫疼的却是胖子董。这倒是让苏慕华大为诧异。刚才,陆轩在旁边让胖子董让位置的时候,苏慕华也瞥了一眼,虽然陆轩英朗的脸孔也让她眼前一亮,但从他一身普通的汗衫牛仔裤判断,此人就是一个素人,不用在意。 因而苏慕华就任由小董和他瞎掰,要是小董能忽悠这个年轻人,让他同意调换位置也是好事。小董在身边,端茶送水就有人照应。 在苏慕华的印象当中,小董身上要肉有肉、要劲有劲,冲突起来也绝对不会吃亏,因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是,这会儿不是汗衫小伙子讨饶,反而是小董发出了这种痛苦的“呻吟声”! 苏慕华可从未看到小董在别人那里吃过这样的亏,再一看胖子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苏慕华感觉问题有点大,忍不住冲陆轩喊道:“你干什么?你对小董做了什么?”陆轩朝她笑笑说:“刚才,你的下属要和我握手,我也只不过是和他握一下手而已嘛!”陆轩索性再加了一把劲,“啊……”的猪叫一般声音,从胖小董的嘴巴里发出来! 苏慕华看着不对劲,胖小董似乎快要晕倒了,就冲乘务员喊道:“乘务员!来人!”普通舱里的乘客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好的,女士,我马上过来!”脚蹬高跟鞋、容貌娇俏的乘务员,迈动着小腿,快速来到了跟前,“请问先生、女士,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苏慕华冲着陆轩指了一下,说:“这个人伤害我的同事!” 娇俏的女乘务员就朝陆轩、胖小董看了看,却发现陆轩已经放开了胖小董的手,胖小董甩着手掌,一副获得大赦的样子!女乘务员有点看不懂,就问陆轩:“先生,请问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陆轩就将另一只手中的登机牌,递给了女乘务员:“美丽的女乘务员,您看,这个位置是我的,但是这位董先生占用了我的位置,我只是想让他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去。不知道我的要求是否过分?”女乘务员听陆轩称赞他“美丽”,又见陆轩浑身迸发年轻活力,心尖不由微颤,拿过他的登机牌一看,就说:“先生,您的登机牌上显示,这里的确是你的位置。董先生,请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吧,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胖小董听到女乘务员向着陆轩,就说:“但是,这个人刚才动手伤人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完了吗?”女乘务员又转向了陆轩,“先生,刚才你伤人了?”陆轩双手摊开:“他刚才要和我握手,我就和他握了下手而已。” “这叫只是握了一下手吗?这难道不是故意伤人吗?你要是不管,我就要报警!”胖小董伸出了手来,手掌边缘确实发红,好像是受了轻伤的样子,这下女乘务员也不敢怠慢了,他转向陆轩的时候,尽管声音非常柔软,但还是希望问明真相,“先生,董先生手上的红肿,是您造成的吗?” 陆轩点头道:“没错是我造成的。但是,他先拉住我的手,先用力,我才反击的。不然受伤的就是我!”空姐一听,又迷惑了,转向了胖小董,“是这样吗?先生?我们可是有监控的,谁先拉住谁的手,我们能把监控调取出来!所以,希望你能说实话!”这话显然又偏向了陆轩,胖小董刚刚要视口否认,但是被空姐说他们能调取监控,就不敢乱说,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这个……” “乘务员,就算是这位董先生先去拉陆先生的手,但董先生也是出于善意。”苏部长自然是替自己的手下说话,“没想到,陆先生却恩将仇报,将董先生弄伤了,这一点必须说清楚,同时我也希望陆先生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苏部长这么一说,空姐又迷惑了,看向了陆轩,不知陆轩会怎么说? 陆轩也感到了棘手。胖小董是个很阴的人,陆轩记得,起初和自己握手的时候,胖小董的脸上还挂着笑。所以,就算调取监控的脸色,说他是“善意的”,也没有问题!陆轩要是一定说这挂着笑意的人,是不怀好意,也很难有说服力。 看到陆轩一下子应对不上来,胖小董得意地说:“我们苏部长说得一点都不错,作为男人,做错了事情,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第515章 被逼喝酒 看到这位空姐费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将乘客调节停当,同样身穿修身制服的乘务长和一名带着硬壳帽子的乘警一起过来了。 乘警身材高大、相貌伟岸、表情严肃,盯着陆轩、胖小董问道:“两位先生,你们有什么事吗?” 陆轩也不回答乘警,问胖小董:“你有什么诉求,说吧?” 胖小董以为陆轩看到乘警过来,就怂了,让自己提条件,以防自己真的报警,毕竟他的手是被陆轩捏出了轻伤。胖小董嘴角一歪说:“我的要求也不高,一个是和你调换位置,二是你向我道歉,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但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向这位乘警报警!” 乘警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看出了这两人可以通过调解来解决问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而就看向陆轩:“这位先生,你是怎么一个意思?” 陆轩朝胖小董看看,又看了看乘警,说:“这是不可能的!” 胖小董、苏部长都是脸上愕然,他们没想到陆轩在乘警面前,还能一口回绝他们的要求,这个陆轩到底是一根筋,还是没认清问题的严重性?毕竟,刚才正是他将胖小董的手捏出了红肿来,乘警一旦正式接入,陆轩是逃不了干系的! 胖小董见自己的要求,被陆轩一口拒绝,心头很是不爽,就转向乘警说:“警官,我要报警,这个人故意伤人,是个危险分子,希望警方能将他驱逐下机,以免危害到其他乘客的安全!”胖小董故意夸大其词,要是乘警管理严格,确实可以要求陆轩下机,毕竟飞机还未起飞。这样一来,这个空出的位置还是胖小董的! 看来调解是不行了,乘警转向陆轩,严肃地道:“这位陆先生,有人举报你在飞机上故意伤人,你们两位请随我来进行调查!”陆轩道:“稍等一下,这位胖先生很快就会改变主意的。”陆轩没有称呼“董先生”,直接称呼“胖先生”,让胖子董的脸上再显恼怒之色,“你叫谁‘胖先生’呢?我姓董。我还要告你污蔑我!” 陆轩并不理会他,而是微笑转向了苏部长,道:“苏慕华部长,您的这位手下,非但两次插·我的队,还试图霸占我的位置,用他在机翼旁那个狭小的位置,想要来换我这个宽敞的位置。不讲文明、贪小便宜,这样的人恐怕只会损害您这位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的形象吧?!” 苏慕华一听,心头震了下,胖子董也是一愣,大是疑惑,陆轩怎么会知道苏部长的名字?!自己只对他说过自己的领导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但从未透露苏部长的名字! 陆轩的声音不低,乘务长、空姐和乘警都朝苏慕华瞧了过来,旁边有的乘客也好奇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偷偷看过来。苏慕华的职务,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是一位区级领导,在社会上属于中上等人了,这普通舱的乘客对这类官员的一举一动还是颇为关注。 苏慕华心头一紧,要是陆轩将今天的事情,大势宣扬恐怕对己不利,而且谁知道今天在这个机舱里,没有什么好事的记者?要是拍了照片,到报纸或者网上去发布一下,可能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但是,苏慕华对陆轩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和职务,很是不满,就问道:“你是怎知道我的姓名和职务的?” 陆轩看了一眼旁边的胖子董,笑笑道:“是您的这位手下在到场宣扬啊,他为了自己方便,已经在我面前两次抬出你这位领导了!我就算不想知道,也得知道啊!”事实上,陆轩知道苏慕华的名字,一半是因为胖子董的显摆,一半是自己的推测,就搞清楚了苏慕华的身份。然而,此刻,他故意说胖子董在“到场宣扬”,因为领导一般最恼火手下这么干!胖子董为人两面、阴险狡诈,陆轩很讨厌这种人,以后也不可能和他建立朋友交往,因而也狡猾了一把,把责任都推到了胖子董的身上,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 这话一出,苏慕华的目光严峻地扫到了胖子董的脸上。胖子董心头猛然一跳,忙喊冤道:“我没有,苏部长,您别听这小子的,我没打您的旗号,也没四处宣扬!” “你还嫌知道我身份的人少吗?这么大声!”苏慕华又朝胖子董瞪了一眼,“好了,回自己的座位去吧!”胖子董愣一下,问道:“我回自己的位置吗?我是希望能照顾苏部长您啊!” “这是在飞机上,需要什么照顾?”苏慕华对胖子董还不接茬,稍感愠怒,“有什么事,我会请乘务员帮忙的!” 空姐眼看这里的纠葛马上将得到解决,就道:“是,苏女士,在飞机上,有任何要求只要和我说就行,我马上就会过来提供服务。”苏慕华这才语气柔和地道:“谢谢。”然而,这个胖子董还不服气,又问:“可是,苏部长,这个人,刚才把我的手给伤了,怎么办?”苏慕华怒目一瞪说:“力不如人,还要我多说什么?” 苏慕华和胖子董最是清楚,是胖子董先去握住了陆轩的手,想要和陆轩较劲,让陆轩求饶,结果胖子董的力气不如陆轩,反制于人!胖子董脸上无光,只好“是、是”,站起身来,朝陆轩瞪了一眼,悻悻然地返回他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苏慕华对乘务长、乘警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正常工作了。”乘务长见纠纷已除,就微笑道:“乘客在机上的一切,都在我们的工作范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问各位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苏慕华说:“没有了。” 乘警从中看出来,最初的肇事者应该不是陆轩,就道:“陆先生,不好意思了,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叫我。”陆轩道:“行,只是希望下次遇上类似的情况,乘警同志能查明实情、主持公道。” 言语之中似乎在暗示这次乘警没有把情况搞清楚,乘警也意识到之前自己是有点听信胖子董的一面之词,就说:“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乘警一定会不断改进工作,维护空中旅途上的安全!”陆轩笑着点头说了一句“谢谢了”,就在苏慕华的旁边坐了下来。 苏慕华其实也不想和陆轩坐在一起,但是今天自己只买到了这个位置的票,再要和别人去调换,人家不一定愿意;和胖子董调换,那个位置太过狭小,坐着也不舒服,因而只有将就在陆轩身边坐。 况且从陆轩刚才的谈吐来看,这个年轻人虽然衣着简单,但人又好像不太简单。等会说不定能探听到他的一些底细?! 陆轩坐了下来,机舱内其他一切正常,按部就班,飞机起飞,冲入五月云霄。 陆轩感觉到飞机在颠簸状态中,苏慕华身子有些紧绷,双手牢牢抓住把手,可见就算是领导在飞机的颠簸中,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陆轩笑着说:“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苏慕华朝陆轩看了一眼,不说话,只是放松了手掌,表现得尽量松弛。 一会儿之后,飞机从云层中破出,到达了万里碧空之上,本来一直斜向上,这会儿变得平稳向前飞驰。苏慕华也彻底放松了,这时候,乘务员推着车子,给大家送午餐和饮料。 苏慕华没吃飞机上的盒饭,只要了一杯红茶。陆轩这时候,肚子已经饿了,要了宫保鸡丁饭和一杯饮料,吃喝了起来。其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陆轩也没打算和苏慕华这位西子湖的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多说话,他的目就是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顺顺利利抵达华京,然后和久别的魏外公把酒言欢一下,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是那么有所谓。 然而,苏慕华的好奇心,却不是那么容易消磨掉的。当飞机平稳、餐具收走,陆轩肚子饱饱地正打算睡上一觉的时候,苏慕华却问道:“陆先生,你刚才说,小董到处拿我的职务说事,这是真的?”陆轩没想这位区委宣传部长主动对自己说话,侧过脸,非答反问:“苏部长,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小董?” 苏慕华嘴角微微一勾:“两个人,都不是很相信。”陆轩道:“这么说来,苏部长就是一个很累的人。” 苏慕华微微愕然,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陆轩道:“不信自己人是‘疑’、顾虑外人是‘忌’,‘疑忌’的人,哪能不累呢?” 苏慕华冷哼一声道:“我们这种当领导的人,累也是正常的,我们已经习惯了。” 可见她对自己的职务,还是感觉很良好。然而,陆轩的一句话,却让她感觉不太好了。只听他说:“但是,有时候累了,却不一定有功劳啊!”这句话,又让苏慕华心头一恸,她的心事似乎被陆轩给说中了! 苏慕华虽是一名女同志,但在工作上积极要求进步,凡事力争上游,这几年的宣传工作她一直位居全市各县区的魁首,然而去年却出了意外。本来,去年以为全市第一,也属于她领导下的西子湖区委宣传部,可没想到后来竟然被江北区委宣传部一举夺得! 苏慕华记得很清楚,当初江北区的外宣工作缺少央视级别的报道,距离截至时间没几天了,江北区的卢玲看似也没什么办法。然而,没想到最后江北区却在央视播了一个“百寿宴”什么的新闻,江北区的外宣工作一下子就超过了西子湖区,这可是几年来的头一次! 苏慕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苏慕华起初以为这不过是卢玲运气好,可今年江北区的外宣工作又独领风骚,前不久竟然在《新闻联播》上了关于征地拆迁领域预防腐败的报道,这个内容是西子湖区所不具备的,模仿都模仿不来。 在外宣工作上,苏慕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心头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地抓宣传工作,结果成效似乎都没有江北区的卢玲来得又轻松、效果又好! 这不正是陆轩所谓的“累了,却不一定有功劳”吗?! 被陆轩说中了心情,苏慕华对陆轩也产生了一丝好奇,不由问道:“陆先生,我想问一下,你是在哪里工作?” 陆轩一笑说:“我是无名小辈,在哪里工作,不足挂齿!” 第516章 贷款解决 各位亲爱的读者,春节期间,我在西安旅行,但还是会保持更新。旅行途中,我想保持一个宽松的心情,也让身体得到一定的休养生息,所以能写多少就发多少,一律免费。等回到杭州再恢复正常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春节快乐,阖府安康!笔龙胆敬上。 苏慕华朝陆轩看了一眼,目光中自然少不了审视。眼见这三十不到的年轻人,与自己这样一位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坐在一起,竟然没有半点要结交的意思! 他分明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和身份,却没有一点讨好自己的意思!是现在的年轻人太淡定,还是这小年轻有什么背景,都没将自己这个区领导放在眼中?再一看陆轩的这身打扮,汗衫、牛子裤,都是不值几个钱的!有背景的人,怎么会这身打扮?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苏慕华毕竟是领导,见陆轩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工作,也就不再多问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陆轩也是一会儿喝饮料,一会儿看窗外的蓝天和白云,一会儿又拿出那本《时间简史》来读。 苏慕华打了瞌睡醒来,发现陆轩正在看书,而且是一本科普读物,苏慕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年轻人恐怕就是一个学生,也许是临江某个大学的研究生,还在上学,根本还没工作,因而说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辈”。这么一想,就通了,读书人认死理,就算知道苏慕华是区委常委、宣传部长,也不觉得怎么样!并非是他有什么背景,而是他还没被社会操练过,不知道她这个区委常委、宣传部长的含金量! 反正这样的人,苏慕华也无需多了解,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因而也就不再放在心上。她反而开始挂心起来,华京的高中老同学,是否已经帮助约好了魏局长? 自从江北区委宣传部去年底和前不久,两次将江北区的工作登上了央视,苏慕华就非常敏感,私下深入打探,卢玲到底接上了央视的哪层关系?苏慕华才不会相信,江北区纯粹是因为工作好,才登上央视的!你以为央视是你家开的吗?半年让你一个区登上两次?背后没有强劲的关系,怎么可能?! 真可谓功夫不负有心人,苏慕华打探了一番之后,就弄明白了,江北区的卢玲,好似走通了华京一个魏局长的路子。这位魏局长大有来头,在华京组织部工作,女儿在央视。因而,这次苏慕华特意挑选“五一”进京,就是希望通过临江二中的老同学,帮助引荐这位魏局长和她女儿! 她前两天就已经让老同学帮助约了,老同学也答应了,但是魏局长那边说还没定下来,“五一”是否能接受苏慕华的宴请,因为魏局长家也来客人。苏慕华就让老同学将魏局长和她家的客人,一起约出来,只是目前还没有回应。 苏慕华很想知道,老同学是否已经有了最新的消息?可如今是在飞机上,手机都关了,苏慕华也只好耐性等待。 其间,胖子董又过来了一次,问苏慕华是否有什么需要?苏慕华说没什么事,让他自己管自己就行,等会下飞机再碰头。 从临江到华京的飞行,全程两小时。客机在华京机场降落。 胖子董在飞机停了之后,就马上来到了苏慕华、陆轩位置身边,帮助苏慕华拿东西,尽快往下走。陆轩却不着急,让苏慕华先走,等会人都走光了,他再慢慢走出去不舒服吗? 只听胖子董又在对苏慕华说:“苏部长,以前在头等舱,早就已经下车了,都快拿到行李了。这普通舱是真的不行,下飞机也这么慢。而且,还会遇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胖子董回头瞪了陆轩一眼,肥胖的身子才挤出了飞机的下客门。 第517章 陆轩之功 陆轩这才拿上了手机和行李,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下机口。因为他已经是属于最后的几位乘客,下机口的通道也空了。 “谢谢您乘坐华夏航空,再见!”下机口,乘务长和空姐一起对他道别。 陆轩对乘务长和空姐也说了“谢谢!” 空姐对他之前称呼自己为“美丽的空姐”还记忆犹新,朝他温柔地眨眼,说:“很高兴您能乘坐华夏航空!” 陆轩从空姐的眼神之中,似乎能察觉到她好像还有其他什么话要是说,但应该是迫于职业要求,只能对他说这些职业性的话! 在这趟旅途中,虽然只有两个来小时,但这位空姐却是三次来到陆轩身边,询问他需要什么?陆轩要了一次水,又来了一瓶饮料,还得到了一块进口香浓巧克力。这是空姐给陆轩的特殊待遇。陆轩也朝他们笑笑说,“下次还会乘坐华夏航空!” 说完,陆轩也下了飞机。 在通向取行李处的甬道之中,胖子董紧紧跟随着苏部长的脚步,说道:“苏部长,咱们是终于下了这个普通舱,再也不用和姓陆的那种人坐在一起了!”苏慕华朝胖子董看了一眼,说:“等会入住了酒店,你就把回程的飞机票安排好。”“是,苏部长,”胖子董道,“这次我一定把头等舱的票买到!对了,苏部长,你和那小子坐在一起,有没有听说他是哪个单位或者厂里的?” 苏慕华道:“这个姓陆的年轻人,很可能就是一个大学的研究生。”胖子董哼了一声:“怪不得,书读多了,脑子读坏了!连苏部长您的面子都不给!”苏慕华说:“我不需要这样的人给面子。”“是、是,苏部长说的是。”胖子董道:“要不是没买到头等舱的票,我们根本就不会和这种人碰上,等会有专车来接我们,他这种人只会去坐公交,我们再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苏慕华也点头:“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再说起这个人了!”胖子董道:“对、对,再也不用提起这人!” 这时候,胖子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听了下,脸露喜色地向苏慕华报告:“苏部长,车子已经在外等了。我们拿好行李,就可以出去。”苏慕华问道:“好,你表哥让人开车过来了?”胖子董:“是我表哥公司的车子,我表哥自己也高度重视,亲自来接。”苏慕华满意地又点了下头,“小董,这次车子上的安排,辛苦你了。”胖子董笑道:“这算得了什么?苏部长你能带我一起来华京见世面,就是对我最大的信任,其他的事情,我肯定要安排好!” 两人一同到履带旁边,等候行李出来。 但是,这个行李显然出得比较慢,两人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行李,相反,陆轩却又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还朝他们微微笑了笑。 苏慕华、胖子董都是一阵尴尬,刚才还说以后都不会见到陆轩这个人,没想到这会儿就又见面了! 更让他们尴尬的是,虽然两人先到履带旁边,陆轩的行李却先拿到,他们才跟着拿到了行李,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随后,他们又一同走出了口子。胖子董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辆车子就开上来,胖子董忙说:“苏部长,我表哥的车子来了!就是那辆大众!”一辆大众的帕萨特开了上来,胖子董不屑地朝旁边的陆轩撇了一眼,又对苏部长说:“这次以后,我们就真的不用再见到这个人了!” 苏部长刚要点头,忽见一辆宽大的宝马车,在陆轩的身前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显然是司机,忙将陆轩手中的行李接过,置入后备箱。另一位是年轻靓丽又时尚的美女,竟然和陆轩拥抱了下,随后一同上了车! 苏慕华、胖子董都看愣住了! 第518章 兵不厌诈 陆轩自然不知道苏慕华、胖子董是何感想。要知道,这是在华京!从墙内扔一块砖头出去都可能砸中处级干部的华京! 苏慕华虽然也是处级,但江北区在华京并没有“脚”,只有临江市在华京才有办事处,这个资源苏慕华还没有资格使用。 因而,苏慕华到华京之后的接待,还需要自己想办法。正好作为办公室副主任的董平,自告奋勇地说自己的表哥在华京,生意做得很大,只要苏部长去,一应都会安排好。 苏慕华当时说“那样的话,住宿我们区委组织部长自己安排,用车的话,要麻烦一下你表哥”。董平说“苏部长,既然我们去了,就都让我表哥来安排,苏部长您只要忙工作上的事情就好,其他的后勤保障就都交给我!”跟随部长一同到华京,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董平还不可劲儿拍马?要不是他在华京有表哥的关系,这趟肯定轮不到他这个办公室副主任陪,而一定是办公室主任陪同! 然而,苏慕华还是说,“住宿费我们区委宣传部可以用经费,不然都不能证明我们确实到华京办事了。”董平知道苏部长向来说一不二,只好同意,但暗中还是叮嘱表哥,一定要给安排好,这次出来,事关自己的升迁。 因而,董平的表哥,给安排了公司一辆好车。要知道这可是世纪之初,一辆大众帕萨特在一家创业公司里,已经算是拿得出的车子。因而董平的表哥也是拿出了自己的家底,来接待苏部长! 董平在表哥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自然也感觉倍儿有面子,因为苏部长在江北区用的专车,也就是一辆帕萨特,从座驾的档次上来说,规格是一点都没有降,可贵指出是,这是在京华,不是在临江!而且,表哥这辆车是随便他们用,只要苏部长在华京,就可以一直用这辆车。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和苏部长一同乘车的那个姓陆的小子,竟然有一辆宝马来接,不仅如此,还有一位年轻靓丽且时尚的美女来接!这是董平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情! 真是怪了!刚才苏部长不是都说,这小子很有可能就是临江**学的研究生吗?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车子,还有这么靓丽的女子来接他,而且表现得还如此亲昵!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董平的表哥看到苏慕华、董平愣在那里,都忘记上车的惊讶神情,不由问道:“苏部长、董平,有什么事吗?”苏慕华从愣怔中惊醒,说:“没,没什么,我们走!”董平也马上附和道:“对、对,马上走!” 于是,三人又都上车。一会儿之后,他们这辆帕萨特也汇入了进城的车流之中。 陆轩被海馨拥抱了一下,身上还残留着她清新的香味。 刚才,海馨这一抱,也是陆轩所始料未及的。上了车,前面是一位专门的驾驶员,陆轩有点好奇地问道:“海馨,这车子是你的吗?” 海馨微笑摇头:“不是我的,是我一个哥们的。你在华京的这两天,这车子就给我们用了,这样你出行也方便!” 第519章 团团被耍 陆轩想,海馨在华京出生,又在华京长大、上学和工作,加上如今是央视的记者和主播,有几个有钱人的朋友,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说:“麻烦您了,其实我也不去什么地方,我就是来看魏外公的,其他地方也不想多走。所以,这车子,您还了,也问题不大。” “不要紧、不要紧,先用着。”海馨道,“省得你像上次一样,从一个景点出来,还得打出租车。”陆轩想起,上次独自游赏景山公园出来,就被出租车司机拦住闹了矛盾,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季度的时间,却如在眼前。 陆轩笑着问道:“你是怕我又和出租车司机闹起来吧?”海馨微笑不答,而是转移话题:“总之,有个车,总是方便一点嘛。”“那就听你的,”陆轩也不再坚持,“魏外公在家吗?我是很想能早点见到他了。” 海馨笑着道:“肯定在家呀,知道你今天要来,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刚刚我接到你之前,又打过电话来,问我接到你了没有?”陆轩笑道:“难为魏外公这么惦记我!咱们这就去见他老人家!”海馨道:“这就回家!” 车子从机场到华京市中心,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达到了朝阳公园旁边的海馨家。海馨上楼的时候,走在陆轩前面一步。陆轩这才发现,海馨身穿蓝白混色的裙子,腰间还系着一条浅金色的腰带,足蹬一双淡灰色缀了几个小钻石的鞋子。虽然,鞋子跟儿不太高,但已经将海馨的身材衬得窈窕多姿,气质超凡。 相比较而言,陆轩一件汗衫、一条牛仔裤加上一双运动鞋,可谓是土气十足! 但海馨似乎毫不嫌弃陆轩,而陆轩也不觉得自惭形秽。在陆轩和海馨的相处中,只是将海馨当作是一位普通朋友,从未想过要高攀海馨家,也从未想过要追海馨这样的华京姑娘!因而,两人身份平等,毫无负担,相处愉悦。 到了门口,司机将陆轩的行李放下来,海馨道:“谢谢李叔,放着就好了!”司机李叔忙道:“哪里、哪里,这是我的荣幸!我就在车里,需要去哪里就吩咐!”等司机下去之后,海馨才用钥匙开了门,海馨还没说话,就从客厅里传出了声音:“海馨,回来啦?接到陆轩了吗?”海馨笑道:“当然接回来啦!否则我还敢回来呀!” 陆轩也忙道:“魏外公,我来了!”这时候,陆轩瞧见身着中山装的魏外公从里面出来,虽然须发依然稀疏,但梳理整洁,脸膛更见红润,精神也颇为抖擞,陆轩紧紧握住魏外公的手:“魏外公,我看你是又年轻了!” 魏外公哈哈一笑:“是秋莹和海馨把我照顾得好呀!我看你呀,也更精神、更帅喽!海馨,你说是不是?几天不见,你男朋友是不是更英俊了呀!”这让陆轩又稍微尴尬,没想海馨笑道:“那是啊,陆轩如今在基层的城市化一线锻炼呢,越战越勇,自然看上去也越来越帅咯!我有这样的男朋友,很自豪和骄傲!” “这话说得对,我听了也开心。”魏外公忙道,“来来,我们一起坐下来喝酒!”这还没到吃晚饭时间,就喝酒?! 第520章 立潮被批 陆轩说:“魏外公,先不忙喝酒。你也好久没回去了,我这次来给你们带了点临江的特产,等我先拿给你们。” 说着,陆轩就将行李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了梅滩土烧和江东萝卜干给魏外公。捧过了酒,魏外公忙打开了一坛,闻了闻扑鼻而出的酒香,魏外公兴奋地拍了拍酒坛说:“这是正宗梅滩土烧的香气啊,好啊、好啊,等会晚上我就喝这个!还有这萝卜干,以后早上喝粥,我可就有喝粥的菜了!” 陆轩又取了一罐子杭白菊和藕粉出来,送给海馨说:“这两样小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海馨也接了过去,甜甜地说:“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魏外公听到这话,微微笑着点头,说:“陆轩你送的东西,海馨哪有不喜欢?!”事实上,海馨说得那么甜,就是说给魏外公听的。陆轩也很配合海馨,“那就好。” “海馨,这两罐龙井,是送给魏阿姨的。”陆轩说,“魏阿姨平时喝不喝绿茶?” 就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一身灰白色连衣裙的魏秋莹走了进来,微笑问道:“陆轩,你刚才在说送我什么东西啊?”陆轩瞧见魏秋莹的肤色似乎比冬天深一些,呈现出一种麦粒色,但也是一种健康的肤色,陆轩笑道:“魏局,我给你带了龙井,这不能算是最贵的龙井,但是我能保证是正宗西子湖龙井。” 魏秋莹道:“我很喜欢喝龙井茶,你这个茶,拿来闻一闻,我就知道真假。”陆轩就把一罐茶递给了魏秋莹,没想到魏秋莹还真就当着他的面,将茶罐打开,将鼻子凑到了茶罐上,轻轻嗅了嗅,一时没说话。 陆轩朝海馨看了一眼,海馨也朝他看来,脸上微微笑着。陆轩反而有些紧张起来了,这茶是他来前,特意让驾驶员去物色的,不是顶级的,但必须是原产地。可陆轩本人对茶叶没有研究,万一这茶叶不是那么正宗,恐怕就要在魏秋莹面前出丑了! 然而,一会儿之后,魏秋莹脸上绽出笑意:“陆轩,你这个茶是正宗的龙井!”陆轩轻轻松了一口气,“魏局,你喜欢就好!对了,我不知道海馨爸爸喜欢什么?但就拿了一件利烟过来。”陆轩将一条利烟也取了出来,陆轩从未见过海馨的爸爸、魏秋莹的丈夫,因而也不知道他爱好什么,但是男人嘛,送一条烟总没什么错吧? 然而,魏外公说:“陆轩,你大可不必准备东西,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东西才能到达海风手里。春节我到华京,还没见过海风一眼呢!”陆轩一怔,海馨的爸爸竟然这么久都不回来?!陆轩听说过,海馨的爸爸一直在国外工作,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总不太好吧? 海馨说:“陆轩,我爸也不抽烟。”陆轩又是一愣,看来自己这东西没买对。然而,魏秋莹却道:“没关系,总之这是陆轩的一片心意,我替海风收下了。”可见,海风是魏秋莹丈夫、海馨爸爸的名字。 这时候,门又被打开,保姆进来,手中提着几个袋子的菜。 魏秋莹说:“陆轩,你先和我爸爸坐下喝茶,我给阿姨搭把手,一起把晚饭给准备一下。”海馨也笑道:“我也来打下手!” 第521章 三人密谋 魏秋莹朝自己的女儿瞅了一眼,笑着问道:“今天海馨都有兴致下厨房了?”海馨笑着道:“妈,你都有时间回来下厨,我还能有什么理由不帮忙呢?”魏秋莹平时连轴转,哪有下厨的时间?今天因为陆轩来看自己爸爸,加上又是“五一”,她把事情对手下交代了一下,提早回来了! 魏秋莹道:“那行,我们就一起整几个小菜,给你外公和陆轩下酒。”海馨说:“我去换一套衣服!”魏秋莹笑道:“你还要换行头呀?等你换好,我们都可能忙玩了!”“哪有这么慢?”海馨嘟了下嘴,说,“我很快的,等我!” 一会儿之后,海馨果然已经换了一套休闲装,上身是紧身无袖,胸口是亮闪闪的人工钻石组成的爱心;下身是一件牛仔短裙,将她的两条大长腿显露无疑。陆轩无意中瞥见,也不由心头一动,自己还在她的家里,她却已经穿得如此随意,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呀! 魏外公老眼却不昏花,笑问陆轩:“我这个外孙女,从外貌到内在,都还配得上你吧?”陆轩怔了下,忙说:“魏外公,我配不上海馨才对。”魏外公一捋自己的白须,摇头道:“陆轩啊,你可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你配得上任何人。英雄不问出处,只看人品和才能!” 这个世界,是讲究门当户对的,怎么能不讲究出处呢?魏外公这一代人,与他女儿、女婿这一代人又不一样了。魏外公这一辈白手起家,扛过枪、打过仗,他们信奉个人的能力可以开天辟地。然而,海馨的父母这一辈,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加上又都读了大学,一步步攀登到一定的人生高度,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会嫁给同样处于上等阶层的家庭。陆轩知道自己的家庭,太低了,和海馨家根本不相配。当然,这些话,没有必要和魏外公辨别,只要老人家开心就好了! 因而,陆轩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问道:“魏外公,您是喝酒,还是喝茶?”魏外公说:“秋莹和海馨都在做菜了,这顿晚饭应该要不了多久,这酒索性等有下酒菜的时候再喝了,这会儿我们先喝一泡茶。”陆轩说:“好,吃了菜再喝酒,才不伤胃。”于是,就拿茶几上的普洱,泡了茶,两人聊了起来。 陆轩说到了梅滩村新农村的进展,别墅区已经开始建起来了,梅滩土烧这样的土特产,村里也在鼓励发展,还从江北区的拆迁户中引进了大户来种果树、蔬菜,发展农业。魏外公喝了一口茶,道:“把拆迁户中想搞农业的人,引入到梅滩村,这一招高啊!”陆轩笑道:“大概再过一年,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肯定就有形象了,到时候我安排魏外公回去看看!” “好!好!”魏外公笑道,“那时候,你和海馨是不是差不多也可以结婚了?你们也已经谈了半年多了,就算是要磨合,一年半的时间,也足够了吧?” “这个,我说了不算啊!”陆轩为难地笑着。 陆轩的意思是,他和海馨这对“男女朋友”是装的,因而是不能结婚的。然而,在魏外公听来,陆轩的意思是,这要看海馨父母的意见,就笑着说:“放心,这个事情,我会和秋莹说,让她和我女婿商量好,让你们能早日完婚!” 陆轩之前以为,只要假装是海馨的“男朋友”就行了。没想到,魏外公却开始催他们结婚了!这事情岂不是越来越复杂?陆轩是不能和海馨结婚的,因为陆轩要结婚的对象是卿飞虹;他也知道,海馨肯定也不会和自己结婚,她应该找一个比自己更优秀、各方面条件都更好的对象。 所以,这个事情恐怕不能在继续装了,不然这个谎可能扯得越来越大,陆轩也会越陷越深。这次正好来华京,还是和海馨、魏秋莹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吧,既不会伤了魏外公的感情,又能把自己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给解除了!这会儿,陆轩只能说:“魏外公,这个事情不着急……” “开饭咯!”海馨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海馨从厨房将杯盘摆放到长方形的餐桌上,保姆将小菜一个个端上来,魏秋莹开了餐桌上方的灯。在杯子反射的灯光下,魏秋莹将酒拿了上来,问道:“爸,你喝什么酒?” 魏外公理所当然地道:“我肯定喝陆轩带来的梅滩土烧啊!”魏秋莹笑着道:“老爸,今天陆轩来,难得,我拿出来的可是十年前的茅酒,还是海风十年前第一次去米国工作的时候,在外面带回的外销酒。那时候是十几块米金一瓶,现在肯定远远不止了。这酒陈放了十年,现在口感肯定很不错。” 魏外公是好酒之人,笑道:“那我先来尝一盅,然后再喝梅滩土烧。”魏秋莹笑道:“那你和陆轩就来坐吧,咱们这就开饭了!”魏外公站起了身来,“来喽!”说着,就和陆轩一同到了饭桌旁坐下。 在这张长方餐桌上,魏秋莹让老爸坐在朝南的位置上,她自己面西而坐,让陆轩、海馨两人面东而坐,给保姆也留了一位下首的位置。海馨将一瓶茅酒和一瓶土烧,都放在了桌上,先给大家斟了一盅十年外销茅酒。 魏秋莹道:“这次,陆轩又千里迢迢,从临江到了华京,看望爸爸,看望我和海馨,我很感动,也很高兴!这第一杯酒,给陆轩接风!我们一起干杯!”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干杯!”,大家酒盅相碰,保姆也把杯中的酒干了。 这果然是老酒,入口香醇,毫不刺喉,顺润甘美,回味无穷!然而,魏外公喝了这第一杯之后,还是要求换了梅滩土烧! 魏外公吃了两块青椒小炒肉,笑着说:“这小菜的味道,也很不错!秋莹啊,这是你亲自炒的?”魏秋莹一笑道:“什么都逃不过爸爸的眼睛啊!”魏外公却说:“眼睛不行了,老眼昏花,应该说什么都逃不过我的舌头,只要一尝,就知道是女儿做出来的味道。陆轩,你来尝一尝你丈母做的菜吧,还真不错!” 陆轩不由朝魏秋莹看了一眼,魏外公直接称魏秋莹为自己的丈母,让陆轩有点尴尬。然而,魏秋莹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陆轩也就只好继续装下去,“我尝一尝……嗯……真的很不错!加上,这一口酒,口味没得说啊!” 魏秋莹笑道:“那你就多吃点!”陆轩也笑道:“我不会客气的!” 魏外公让海馨给自己换上了土烧,“哧溜”喝了一口,叹道:“茅酒虽好,低不上梅滩土烧的家乡味道啊!” 陆轩笑道:“我也陪魏外公喝土烧!”魏外公摇头说:“你就还是喝茅酒,这土烧让我留着慢慢喝。”魏秋莹道:“爸,你这个土烧,我和海馨也来一杯。我们也尝一尝老家的味道。”魏外公笑道:“这倒是可以。”于是,魏秋莹、海馨也都斟了一杯,两人抿了一口,眉头不由都皱了起来,这味道够辣! 作为平民百姓的口粮酒,这梅滩土烧的性价比算是不错的了!然而,与十年的茅酒相比,差距不言而喻,然而两人也都知道。这土烧对魏外公的意义不同,这喝的不仅是酒,更是思乡之情! 于是,魏秋莹就一直陪老爸喝梅滩土烧,海馨陪陆轩喝十年的茅酒,大家其乐融融。 就在此时,在距离华京还有一小时的飞机上,乘务员向一位头等舱中的中年男子热情问道:“先生,咱们还有一小时抵达华京国际机场,不知道您现在是否需要用餐了?”该男子点头说:“好,我现在用餐,吃好也该差不多下飞机了。” “是的,先生!”空姐微笑点头,“请稍候!”一会儿之后,就给中年男子送上飞机餐,还有一杯香槟,并提醒说:“等会如果需要添酒,或者换威士忌、红酒都可以。”该男子说:“谢谢!” 随后,一边吃东西,一边从舷舱向下望去,他已经飞行了二十来个小时,马上就要回到华京,距离上次回国又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自从接受了在米国大使馆的工作,不知不觉就十年过去了,与家人也是聚少离多。 其他许多和他一样的外交人员,一般会选择将子女一起带出国生活。然而,他的情况不同,因为不仅他的工作重要,而且他妻子的工作也非常重要,因而他也就一直让妻子和女儿留在华京生活。 其实,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有点遗憾的,在米国工作期间,他发现米国很多地方特别是教育上,都比国内先进,他本来是希望女儿能在米国知名大学读书,具备国际背景,这样以后选择的路子更宽,可以接触到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了解世界各地的文化。 然而,因为妻子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工作,女儿也就没有到米国上学,而是在国内读了大学,最后选择在华京工作,这样一来,女儿在见识上,就不具备世界视野了。这一遗憾,如今已经难以弥补,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或许,当初自己坚持一下,妻子不愿意去米国,可以让女儿跟着自己一起去,到米国学习、生活,如今女儿的情况恐怕就不一样了,有机会成为世界公民!哎,可是,当时自己还是软了一下!男子有时候也怪妻子太强势,以至在某些家庭的决策上,出现了失误! 想到这里,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将香槟一饮而尽。在酒精的作用下,男子血液循环加快,心情终于也好了一些。先不管这些了,这个“五一国际劳动节”,总算是得到了休假的机会,先高高兴兴地回家再说! 为了给妻子和女儿惊喜,这趟回来,男子都没有事先通知她们!男子就想看看,当她们看到他突然站在门口的时候,神情将会如何的惊喜! 第522章 山河提议 这时候,在朝阳公园附近的高档公寓之中,晚饭还在进行当中。 陆轩已经喝了三两茅酒,微有酒意。这时候,海馨对他说:“陆轩,我们一起来敬一敬我外公,再敬一敬我妈妈。”陆轩知道海馨是为了装得更像一些,只好配合地道:“好啊!” 于是,陆轩和海馨都斟满了酒盅,一起来敬酒魏外公。海馨道:“外公,祝您身体健康,天天乐呵呵!”陆轩也道:“魏外公,身体健康、快乐长寿!”“你们敬我酒,我是真开心啊!”魏外公一口喝下,说,“陆轩啊,你以后叫我,能不能把‘魏外公’的这个‘魏’字给去了呀!就叫我‘外公’,我才开心呢!” 魏外公的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自然是希望陆轩和海馨结婚。魏秋莹和海馨自然也听得懂,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魏秋莹道:“爸,我相信这一天应该也不远了!”魏外公笑着道:“一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今天,陆轩还跟我说,梅滩村一年之后应该旧貌换新颜了,到时候陆轩和海馨要是能新结良缘,咱们一起回一趟梅滩村,该多有意义呀!” 魏秋莹脸上带着微笑说:“爸,你这个想法确实很不错,我也是同意的。但,这事,我和海风还没商量过。我得先和他商量商量。”魏外公道:“这个自然是要你们商量,我只是提一个想法,毕竟你们才是海馨的父母嘛!只不过啊,海风什么时候回国,也还没一个准头吧?” 魏秋莹道:“我想,他今年肯定会回来一趟!到时候我就和他商量,就算他不回来,现在打电话也很方便。” 这时候,魏秋莹的电话响起来了。众人愣了下,魏秋莹刚刚说了打电话的事,手机就响了,难不成就是海馨的爸爸海风? “我接个电话。”魏秋莹去旁边柜子上拿了手机,一看不是丈夫,而是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魏秋莹想到了一个事,还没给高雷磊答复,就接起来道:“高部长,不好意思,今天在接待客人,忙着做饭,就忘记给您回电话了。”“没想到我们魏局长也会做饭呀?”高雷磊笑着道,“那么明天有空嘛?是从临江市来的老乡,非常想要见见你和海馨呢!另外,我听海馨说过,我的一位桥码镇学校的校友,这个‘五一’节也要来华京,这次来了吧?” 魏秋莹回答道:“来了,就在我家吃饭呢!” 高雷磊大大怔了一下,这个人的面子真大呀!竟然能到魏秋莹家里吃饭,而且还让魏秋莹给他亲自做饭,他高雷磊和魏秋莹认识那么久了,也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高雷磊说:“明天,也请你们的这位客人一起来吧?当然,还有您父亲,也一起来,这样也省得你们家里做饭了,你看怎么样?” 魏秋莹知道托高雷磊请客的人,应该是对她和海馨有所求?但她也不好一口回绝。首先,她和高雷磊之间关系很不错,海馨读书、学习上的事情,以前没少麻烦高雷磊,替她省去了很多的麻烦;其次,她对临江还是有感情的,毕竟临江是她的老家嘛,人不能忘本嘛,老家的事情,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关心就关心,能帮忙就帮忙。 于是,魏秋莹就道:“高部长,我和家人商量一下,等会回电话给你。”高雷磊道:“没问题啊,我等你的电话。” 魏秋莹挂了电话,将高雷磊邀请吃饭的事情,在桌面上说了。魏外公说:“小高人还不错,既然他诚挚邀请,你们都去一下吧,让陆轩多认识一些领导,也是好事!”魏秋莹点头,又问道:“老爸,那您呢?”魏外公摇头道:“我啊,我就不去了。谁还爱和老头子一起吃饭啊?”陆轩道:“我喜欢和魏外公一起吃饭,明天,我请魏外公一起去下馆子,魏局长、海馨你们只管去应酬好啦!” 魏秋莹故意说:“陆轩,明天请我们吃饭的人,很重要。是现任的教育部副部长,还是你的校友,以后对你的工作或许会有帮助。”陆轩却笑笑说:“教育部副部长这么大的领导,我平时也不会有工作上的交集。而且,这次我来华京,就是希望能多陪陪魏外公嘛,所以其他人不见也罢。你们只管去忙,不用管我和魏外公。” 魏外公听后,满是笑颜。魏秋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魏外公会如此喜欢陆轩这个人了!陆轩这个人,和别人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功利。要换作其他和陆轩相同级别的干部,听说能和副部级领导一起吃饭,别说是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魏外公,就算是亲爹亲妈,恐怕都得让路。 然而,陆轩偏不,他说好来陪魏外公,就是来陪魏外公! 魏秋莹也被陆轩的品质所感动,打定主意要介绍陆轩和高雷磊认识,于是就对自己的父亲说:“爸,你看,你不愿意去,陆轩也不愿意去了。” “哎呀,那我岂不是耽误陆轩认识人了?”魏外公笑着道,“那好吧,明天一起去吧!”魏外公也是希望陆轩能在华京多认识几个领导,以后办事可以方便许多。魏秋莹笑着道:“这就对了嘛!我这就跟高雷磊说,他一定会很高兴!” 高雷磊这会儿已经回到家,接到了魏秋莹的电话之后,果然很是高兴:“谢谢魏局长给我这个面子,这样我就好交代了!不然,我那高中同学,一定会笑我没用,请不动魏局长和你的家人!” 魏秋莹笑道:“高部长言重了,咱们都是临江出来的,只要不违反原则,临江有人来,我们还是都会见一见的,不是嘛?”魏秋莹特意强调了“不违反原则”这五个字,高雷磊自然明白,笑道:“这是肯定,要是违反原则的事,我肯定不会当牵头人!”魏秋莹笑道:“那就明天见了,吃饭的地方,随便一点就好,让他们千万不要铺张浪费,我知道高部长也是很节俭的人。” “这个肯定。”高雷磊笑着道,“我会让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地方,晚点我发你地址。”魏秋莹道:“没问题。” 放下了电话,四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吃了点东西,也就饱了,保姆开始收拾,大家到沙发上休息。这时候,陆轩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一看是爸爸陆连根。自己到了华京之后,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爸爸、奶奶报平安,老爸肯定担心了,所以打电话来。陆轩忙到旁边接起了电话。 果然,陆连根在电话那头问道:“陆轩,你到华京了吧?一路上都平安吧?”陆轩忙道:“一切都好,老爸你放心好了,我刚刚吃过晚饭,你和奶奶都好吧?”陆连根道:“我和你奶奶也都好,你放心在华京办事!我打电话给你,是还有一个事情要和你说。”陆轩道:“爸,你说吧,我听着呢!” 陆连根道:“费伟的公司,给了我10万块,说这是什么分……分……红。”陆轩惊讶:“分红?费伟的公司开始盈利了?”陆连根说:“这个我说不清楚啊,盈利不盈利,我也不懂呀!反正这次费伟把我接去,和我说,这10万块,其中4万块就是我们借给他的钱,他还给我们,这6万块就是分红。他说,以后每个季度都有。”这么说来,费伟的公司,恐怕是真的在盈利了,单单问老爸,他肯定是说不清楚的,而且这是在魏秋莹家里,公司啊,钱啊的事情,还是别在这里说了。因而就道:“好的,爸,这事我知道了。这是费伟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陆连根问道:“我拿着没有问题吧?因为你在乡镇当领导,我随便拿别人的钱,就怕对你不好呀!”陆连根虽然是农民,什么都不太懂,但是也知道当官要清廉,要是这钱会影响到儿子以后的发展,他宁可都退回去。 陆轩在电话里不好多说,就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先放着。等我回来,我会向费伟问清楚的。”陆连根:“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陆轩道:“应该是要后天了!”既然答应了明天晚上和魏秋莹他们去应酬,明天是肯定回不去了。陆连根说:“不急、不急,你也难得去一趟华京,好好玩,大不了向单位请一两天的假。”陆轩说:“老爸,我有数,会安排好的!” 陆轩放下了电话,回到了沙发上,说:“我爸爸打电话来。”魏秋莹道:“我听你说,后天回去?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来了,就多住两天。你单位请假要是有问题,就和我说,我帮你请。”陆轩笑着道:“请假是没问题的。但要是后天没事了,我就回去了,毕竟乡镇事情也多。”魏外公却道:“多住两天,多住两天。” 陆轩看魏外公神色中似乎真的舍不得,就道:“行,我就多住两天吧。”魏秋莹也点着头说:“这就正好,五月四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陆轩奇怪,他的行程中并没有要去见什么人的安排,就问道:“魏局长,你要带我去见谁?”魏秋莹笑笑,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卖关子总是让人最难受!好在,陆轩也颇有耐性,不是被人逼得无路可走,他总是能淡然面对,因而也就不再多问。 这时候,在华京国际机场,一架来自米国的航班,顺利降落了。 头等舱的乘客,开始优先下机。那位中年男人提着行李,走出了头等舱。外交部已经有专车在VIP出口等候他了。 第523章 志得意满 在魏家的客厅中,魏外公伸了下懒腰,站起身:“今天酒足饭饱喽,我也去睡觉了。” 老年人早睡早起,陆轩也站起身道:“魏外公,您早点休息,我等会到外面酒店住一晚,咱们明天再聊。” 魏外公本要走向自己的房间,一听陆轩这么说,又停了下来:“为什么到外面去住呀?你和海馨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还需要这么见外?”陆轩道:“主要是去外面住方便一些。”陆轩上次来华京的时候就住在海馨家的客房,那次自己装醉,魏外公让海馨给自己脱衣服,不小心把他的里裤都给扯了下来…… 魏外公说:“在酒店睡,哪有在自己家方便呀?秋莹,你说是不是?”魏秋莹知道自己这个老父亲倔起来和小孩子一样。上次,魏秋莹就给陆轩安排在外面的高档酒店,结果魏外公就是不答应,说陆轩到外面去住,他也跟着一起住。最后,魏秋莹只好妥协。 这次是陆轩第二次来,就更不用说了,就道:“陆轩,你就不要见外了,就在家里住吧。”海馨也道:“反正家里也有房间,陆轩,你就不要客气了。”陆轩见魏秋莹、海馨都出言邀请,要是自己还执意出去住酒店,恐怕魏外公会怀疑他和海馨的关系出了问题,只好道:“那好吧,那我留下来。” “这就对了!”魏外公这才满意地点头笑着道,“我先去休息了。陆轩,你和海馨再聊聊,你们这么久才见一次!”陆轩朝海馨瞧了一眼,有点尴尬,海馨却说:“陆轩,外公去休息了,你到我房间来吧!”此话一出,陆轩和魏秋莹都愣了一下。陆轩很意外,海馨怎么让她到自己房间去?那可是海馨的闺房啊!魏秋莹也很诧异,海馨和陆轩所谓男女朋友关系是装的,这会儿老爸也要去睡觉了,还让陆轩去房间干嘛? 然而,魏外公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笑容,点头说:“这就对啦!你们到房间慢慢聊,我去睡觉喽!” 魏外公进了房间,带上门,魏秋莹朝海馨使了一个眼神,声如蚊蚋地道:“跟我来!”说着,就转身走入自己的房间,海馨朝陆轩瞧了一眼,道:“等我一下”,然后跟着母亲魏秋莹进了她的房间。 陆轩站在原地,心想,魏秋莹肯定要责怪海馨让她进自己的房间了! 果然,魏秋莹等海馨进房间之后,就将房间的门关上了,看着她道:“海馨,你让陆轩到你的房间去干嘛?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海馨却一笑道:“这不是为了逼真吗?既然我装作和陆轩是男女朋友,演戏也要演得真实一点嘛!”魏秋莹审视着女儿:“真的就是为了逼真一点?仅此而已?” 海馨微笑着问道:“老妈,你以为呢?”魏秋莹道:“你应该对陆轩没有什么吧?”海馨睁大了眼睛:“没有什么?你的意思,是担心我对陆轩有感情?”魏秋莹盯着海馨的眼睛:“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就行了。”海馨调皮地笑了,说:“当然没有!”魏秋莹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你去吧,让陆轩在你房间待几分钟也就行了,以免让陆轩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认为你真的对他有意思!”海馨道:“行了,不会的,您放心吧。那我出去了,您也洗洗早点休息。”魏秋莹点了点头。 海馨到客厅后大声说:“陆轩,到我房间!”陆轩认为这是海馨故意演给魏外公看的,也就大声道:“好啊!”随后,跟着海馨进了她的房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这时候,魏外公却打开了一丝门缝,朝海馨门口望了一眼,见陆轩果真跟着海馨进了房间,脸上又添了一丝笑意。老人家心想,要是海馨真能顺利嫁给陆轩,这就是海馨的福气啊!老人家虽然天天小酒咪咪,看似糊涂,可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相当自信!今天,海馨让陆轩进她的房间,显然两人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魏外公真是乐见其成! 陆轩刚走入海馨的闺房就闻到了一阵清香,这是体香,还是香水的味道,颇难区分,只是非常清透,让人好像怎么都闻不够。海馨的房间是白色系,墙上挂着油画,画面上是一片海滩,还有一对恋人正在海鸥飞翔的斜阳下悠哉漫步,给人一种十分温馨的感觉。陆轩忽然若有所悟,说:“海馨,你的名字叫‘海馨’,这副油画,就给人一种海边的温馨之感!”海馨转过头来,微微笑道:“看来,你还挺有艺术鉴赏力的嘛!” 陆轩笑道:“见笑,其实我一点都不懂艺术,只是看到这幅画,忽然想到了你的名字。对了,海馨,你让我到你房间是为了让魏外公认为我们是真的男女朋友吧?”海馨笑道:“是,也不是。”这话似乎颇有玄机,陆轩不解:“是什么?不是什么?”海馨转过身来,说:“你不用站着,坐下来说话吧。” 说着,海馨便在自己床沿坐了下来,床垫都轻微摇晃了一下。她因为穿着牛仔短裙,腿根似乎都显露了出来,陆轩心头莫名一跳,身体内似乎有火苗微微摇晃。陆轩忙移开了目光,走到她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海馨朝他微微一笑,道:“我说的‘是’呢,就是希望我外公能感觉我们的关系正在往前走。我说的‘不是’呢,就是我想单独问你一个问题。” 陆轩不让自己的目光再次落到海馨的双腿上,她的双腿匀称似藕、白润如玉,会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浮想联翩,因而陆轩只好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这时候,屋外的榆树被灯光照亮了一部分,还传来蟋蟀“吱吱”的叫声。 这个月份,昆虫开始用鸣叫来吸引配偶、宣誓领地和进行交流了。陆轩坐在海馨的闺房里很有点不自在,就道:“海馨,你问吧。”海馨瞧着陆轩,笑盈盈地问道:“陆轩,你在临江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这个问题让陆轩为之一怔,他没想到海馨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由瞧了她一眼。海馨依然笑着:“怎么?不能说吗?”既然海馨问了,陆轩也不想骗她,就如实道:“是有了。” 海馨还是微笑着:“果然如我所料。她是谁?”陆轩犹豫了,他不能说出卿飞虹的名字,毕竟卿飞虹也没有承认与他是男女朋友关系,也一直说不会和他在一起。而且鉴于卿飞虹的身份,这件事情他也不方便说,就道:“不好意思啊,海馨,她的名字我不能说。” 海馨轻哼一声:“需要保密?” 陆轩点头道:“是,因为我和我女朋友的关系还没确定下来,她也没有答应会嫁给我。”海馨笑了,轻微摇头:“那还能叫男女朋友?”陆轩怔了一下,这也能叫男女朋友?他只好苦笑一下,道:“我也说不清。” 海馨又问道:“你是先认识她,还是先认识我的?”陆轩不假思索:“当然是先认识她。”海馨追问:“要是你先认识我,会不会和我做男女朋友?” 陆轩愕然,不由认真地看向海馨,真不知道海馨为什么会这么问?!陆轩道:“我和你只是假装男女朋友。”海馨点点头,又道:“没错,我们现在是假装男女朋友,但是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要是你先认识我,而不是先认识她,你会和我成为男女朋友吗?” 陆轩隐隐觉得不妙,难不成海馨真有点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这么问?陆轩还是要断了她的这种想法,毕竟他和卿飞虹已经发生了关系,他也喜欢卿飞虹,他不可能再和海馨在一起,因而决绝地说:“我想应该不会。” 海馨的神色没有变化,依旧笑盈盈地瞅着他:“为什么?我不如她?” 第524章 找谁有用 陆轩解释道:“这不是谁不如谁的问题。总之,我已经对她说过了,只要她没有再结婚,我就会娶她。” 说完这句话,陆轩猛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再结婚”三个字恐怕透露了什么信息。他希望海馨没有听出来。 然而,女孩子的心思总是细腻的,她马上问道:“你刚才说,‘只要她没有再结婚’,难道她之前结过婚,离异了?”陆轩就怕自己再说下去,海馨最后会猜到是谁,因而说:“海馨,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别再谈了吧?反正,我们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问题。我帮你让魏外公到华京来住,你帮我们在央视报道了新闻,我们相互帮忙成了朋友。但是,朋友之间,还是相互保留一点隐私吧?” 海馨朝他瞧一眼,点了下头,说:“行吧,我也只是好奇你的女朋友是谁而已。既然你不肯说不能说,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你。”“不好意思啊,海馨!”陆轩抱歉地道,“要是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去休息了。”海馨也不多留,站起身来,说:“行,今天旅途劳顿,早点休息吧。”陆轩如释重负:“好,你今天去机场接我,应该也累了,也早点休息。” 说着,陆轩转身走出了房间,还帮海馨将门带上了。海馨看着门背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还是微微一笑,心头没有对陆轩任何的抱怨,反而更添了一丝兴趣。 陆轩到了客厅,见魏秋莹的房间也已经房门紧闭,从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线,还漏出了水声,魏秋莹应该也在洗漱了。陆轩感觉,住在别人家里实在是不方便,毕竟魏秋莹的丈夫也不在家,很容易让人误会!好在,在这偌大的华京,陆轩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还没有人会关注他,不然很多事情真的解释不清楚! 陆轩向自己的客房走去,忽然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陆轩!”他吃了一惊,转头,只见魏外公的房门半开,魏外公正探出半个头。陆轩惊问:“魏外公?你还没有睡?” “还没有睡呢!”魏外公笑呵呵,压低了声音道,“陆轩,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实诚的小伙子。但,有的事情‘生米煮成熟饭’就都好办了。” 陆轩自然听懂了魏外公的意思,他说的“生米煮成熟饭”,自然是指陆轩和海馨的关系,陆轩只好道:“魏外公,我懂了。”魏外公笑笑:“真……懂?”陆轩点头,笑了下:“真的懂。”魏外公点点头:“那么,以后海馨让你到她房间去,你就别这么快出来了,最好是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嘛。” 这还真是亲外公啊! 陆轩尴尬一笑:“是,魏外公。”魏外公呵呵一笑,说:“今天你从临江赶来,一路也辛苦……那就早点休息吧!”陆轩道:“好,那我洗一洗就早点睡了。魏外公,晚安。”魏外公点了下头,又将头缩了进去,带上了门。 陆轩回到房间,从行李箱里取出洗漱用品,在屋子的公用卫生间中,刷牙洗脸。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魏秋莹、海馨房间的门缝里灯光都已经熄了。 陆轩正准备返回房间睡觉,忽然屋子门上响起了声音,好像有钥匙转动一般。陆轩一惊,难道有小偷?可这会儿,应该也不太晚啊,这时候小偷就上门了?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房门还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但似乎一直开不了门,应该是房门被从里面反锁了!陆轩向来胆子不小,若是小偷,他也不会怕,索性快步走到门口,果然房门是反锁的,他便一把打开,将门推开,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陆轩不认识,问道:“你是谁?” 这位身穿蓝格子短袖衬衣、深色西裤的中年男子,错愕地看着陆轩,迷茫地退了一步,看看门上的门牌号,又朝里面看了一眼,才确认了这应该是他自己的家,反问道:“你又是谁?!你怎么在我家里?!” 中年男人瞧见陆轩拿着牙刷、毛巾,趿拉着拖鞋,显然是住在自己家里!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竟然有一个陌生男人住在自己的家里?!吃惊的海风心里,泛起了无数个不好的念头! 陆轩听到“在我家里”四个字,微微愣了下。这是这个男人的家?那么这个男人,岂不是…… 这时候,听到声音的魏秋莹也从里面出来了,一看到门外的男人,大为吃惊:“海风……你怎么回来了?!” 这人,正是魏秋莹的丈夫、海馨的父亲海风,一直在米国担任外交官。 魏秋莹没有收到丈夫要回国的音讯,可如今丈夫却突然出现在了门口,魏秋莹能不惊讶吗? 海风又看了一眼陆轩,眉头紧锁,冲魏秋莹问道:“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陆轩听明白了,门外的男人应该就是魏秋莹的丈夫!陆轩见男人身边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就帮助提了一下,说:“海叔叔,快进来、快进来!” 男人见陆轩帮忙提行李箱,却并没有任何好感,依然用猜忌的神色瞅着他,但人已经进门。魏秋莹忙从鞋柜里取出了拖鞋,让海风换了。 海风穿了自己的拖鞋,终于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然而眼前的陆轩却又让海风产生一种不安全感,心里依然被猜疑所包围。 魏秋莹又将客厅的灯都打开了,问道:“海风,这次回来,你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本来我也好让海馨去机场接你呀!”海风之所以没有通知家人,本来是想给妻子和女儿一个惊喜,然而这时候,他说出口的却是:“要是我事先通知你,能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住在我家吗?” 这话酸酸的,似乎既有忌妒,又有责怪! 魏秋莹道:“海风,这不是陌生男人,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陆轩,是海馨的男……”她本来想说是“男朋友”,但是一想不对,海风并不知道海馨和陆轩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装的,要是说陆轩是海馨的“男朋友”,恐怕海风一下子接受不了! 于是,魏秋莹改口道:“他是海馨的朋友。”海风更是皱眉:“什么时候,海馨的朋友可以随便带回家来过夜了?!” “爸!您回来啦!”海馨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的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一看到是自己的老爸,就跑过来和老爸拥抱。 海风被海馨一抱,心情才好了一些,他又朝陆轩瞥了一眼,回头盯着海馨:“海馨,你怎么将朋友带回家里来了?我以前对你说过吧,不要轻易带人回家留宿!”“这个……”海馨一下子也不知该说什么。 “海风,回来啦?”忽然,魏外公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你这是搞突然袭击啊?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 海风一怔,在魏外公面前,海风不敢再拉长了脸蛋,声音也变得恭敬起来:“爸,吵醒您了?”之前,魏秋莹早就对海风说过,已经将父亲从临江市梅滩村接过来!所以,海风自然知道魏外公住在家里。 “吵醒我没有关系。”魏外公道,“但是,陆轩住在这里不能怪海馨,要怪就怪我吧。陆轩是海馨的男朋友,在家里住一住,也很正常吧?” “什么?男朋友?!”海风更是震惊,“我怎么不知道?”他隐隐地感觉,自己在米国的时候,家里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然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海馨朝老妈魏秋莹看去,陆轩也是一脸尴尬。魏秋莹快速反应,说道:“海风,你回来探亲太好了。旅途劳顿,先洗把脸,我给你沏茶,什么事情,等会我慢慢和你说吧!” 海风在丈人的面前也不好发火,而且这么多的疑问,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也不适合马上闹情绪。海风可是外交官,在米国的学习和实战,让他得到了全方位的磨炼。尽管回到家里迎头就是一团迷雾,但他还是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意气用事,因此点了下头,对魏外公说:“爸,既然是您让这位陆轩在家里住的,我没什么意见。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咱们明天吃早饭的时候再聊!” 魏外公见海风态度温和了许多,不会为难陆轩,便道:“那也好。我今天喝了不少酒,也累了,我就早点休息了!有事情,咱们明天再聊,但是,陆轩这几天都会住在家里。要是你不乐意,我和陆轩到外面酒店住,也方便。” 一听说老丈人要出去住,海风忙道:“不至于,爸,既然是您的意思,我没意见。”海风有自己的想法,但他还是一个孝顺的人,而且他能有今天,和老丈人也大有关系,因而在心底里,他对老丈人一直心存敬畏。 魏外公就道:“那就这样,我先去休息!”陆轩见海馨老爸回来了,他们一家人应该也有话说,也就道:“我也去休息了。” 于是,魏外公、陆轩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海风去洗了脸,出来之后道:“海馨,到我们房间,我们聊一聊!” 第525章 隆重介绍 海风、魏秋莹的主卧有一个往外凸出的大窗台,放了一张坐垫和一张茶台。魏秋莹偶尔有闲的时候,会坐在上面喝喝茶,看看书,当然这种日子不多。 这会儿,三人都盘腿坐下,海馨给父母斟了茶。魏秋莹道:“海风,这茶是陆轩从临江带来的龙井,你尝一尝。”魏秋莹希望海风能对陆轩尽量有个好印象。 海风一听说是陆轩带来的茶,立马产生了排斥心理,并不喝,而是问道:“你们还是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不要让我担心!” 魏秋莹道:“海风,主要还是因为我要让爸爸住在这里。所以,海馨和陆轩假扮‘男女朋友’。”“假扮男女朋友?”海风怎么都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假扮?”魏秋莹道:“爸爸很看好陆轩,希望海馨和陆轩能处朋友,以后结婚生子!所以,我和海馨商量,让陆轩帮一下忙,陆轩倒是很配合。” “他当然会配合!”海风道,“他能沾我们海馨的便宜,有什么不高兴的?!”魏秋莹道:“那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和陆轩说清楚的,只是让他帮个忙,他和海馨的关系是假的!”海风朝魏秋莹、海馨看看:“这事情,也真是够胡闹的!这个陆轩,到底是否可靠?”魏秋莹道:“观察下来,是一位很可靠的基层干部,办事也靠谱。” “基层干部?”海风朝魏秋莹看看,“他具体是什么情况?”海馨道:“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我和他接触得多一些……”于是,海馨把那次去梅滩村,正好碰上驻村干部陆轩在村里搞“百寿宴”的事情说了。 海馨还说,以前外公在梅滩村住的时候,就是陆轩经常去看望,并给他送一些东西,陪他一起喝小酒。那时候,陆轩应该还不知道外公有在华京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女。陆轩不仅是对外公一位老人关心,对村上其他老人也挺关心,还支助了一个贫困女生上了之江大学。最近,临江市城市东扩,陆轩带领一班人搞拆迁,还夺得了拆迁竞赛的第一等等。 海风听了这些情况,对陆轩这个人的抵触情绪终于少了一些,他这才喝了一口面前的龙井,说:“既然,你们都说陆轩这个人还算靠谱,我也不反对他留宿。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在这里说清楚,海馨和他绝不能弄假成真!”说完,他先看向妻子魏秋莹。 “这是当然。”魏秋莹道,“我们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海馨,你说是吧?”海馨也笑着点头:“绝无可能。”这个“绝无可能”,到底是“弄假成真”绝无可能,还是“不弄假成真”绝无可能,海馨没有说清楚。然而,在海风、魏秋莹听来,自然是“弄假成真”绝无可能。 海风也就稍稍放心了,但他还是叮嘱道:“海馨和陆轩假装男女朋友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对外说起,不然会影响海馨的名誉!”魏秋莹也点了下头,说:“我们也没对外说过。”海风看向女儿:“海馨,你应该也不会对别人提起吧?”海馨笑道:“有这个必要吗?” “自然有这个必要。”海风道,“就算这位陆轩人品确实不错、也有一定的能力,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基层干部,他的身份太低了,你不能和这样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魏秋莹朝丈夫看看:“海风,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看不起基层来的干部呀?这好像有些不太对吧?”海风摇头道:“秋莹,我不是看不起基层的干部,我是想,咱们海馨是不可能和一个基层的干部谈朋友吧?咱们在华京,人家在南方的一个乡镇,这本就不是同一类人,也不该在一起,难道不是这样吗?” 魏秋莹朝女儿看看,说道:“反正,海馨和陆轩的‘男女朋友’关系本就是假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个了。”海馨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老爸,你今天回来,肯定和妈妈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回房间。”“那你先回去休息。”海风道,“明天,我们再聊吧。” 海馨朝爸爸笑笑,然后从房间里出来了。 海风又喝了一口茶,道:“秋莹,我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家里会发生这种事!”魏秋莹的脸沉了下来,道:“谁让你整天不在家呢?让老爸一个人在梅滩村,我不放心,常常记挂,工作也干不好。但是,我又不能问你该怎么办?你在万里之遥的米国,又能怎么办?所以,我和海馨只能自己想办法拿主意。结果,爸爸的要求就是海馨和陆轩谈男女朋友,我们只能出此下策,让海馨和陆轩假装一下!” 海风听到这里也就心软了,抬手捏捏魏秋莹的手,道:“看来,我也有责任。好了,反正是假装,也不是真的,这个事情,就我们这几个人知道,不要对外宣扬就是了!不然,对海馨以后的谈婚论嫁不是好事。咱们海馨有我们这样的父母,自己的工作也算不错,以后要找的另一半,至少也该是部级以上的人家吧?!” 魏秋莹瞅着丈夫:“海风,你在米国待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我们传统那一套‘门当户对’的观念呢?”海风道:“这不是传统的‘门当户对’,这是阶层。像陆轩这样的基层干部,自然是盼望着能通过和海馨在一起,实现阶层的跃升啊!但是,对我们来说,若真是允许,就亏大了!陆轩,还有他的家人,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什么都没有啊!我们这样的家庭,需要的是强强联合,乃至比我们的层级还要高一点的家庭才能帮助你和我,还有海馨!” 魏秋莹抿了抿嘴,道:“你这么说,也不能说有错,但是不是太世俗了?”海风道:“这本来就是一个世俗的世界,我们只能遵循它的运行规则,才能处于社会的上层。秋莹,你没有在米国待过,可能不知道米国这个社会阶层之间已经形成了巨大的鸿沟,底层人想要实现跃升,只能在做梦的时候了。我们这个社会接下去也一样,我们绝对不能让底层和基层的人攀上我们,否则我们只能被他们往下拉!” 魏秋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海风,你也是难得回来,我们却一直在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令人扫兴吗?”海风愣了下,说:“主要是,今天看到陆轩这样的人却在我家里留宿过夜,让我一下子就担忧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去洗个澡,我们也该到床上去了。” 魏秋莹听到这话,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红霞,她说:“那你抓紧洗吧!” 尽管,两人都已经上了年纪,但毕竟小别胜新婚,匆匆洗过之后,两人便到了床上。因为家里有人,还有陆轩这样的客人,两人都不敢动静太大,连喘息的时候都尽量压着声音。 陆轩已经到了客房之中躺了下来,他自然不知道魏秋莹和海风在房间做些什么?他将随身携带的《时间简史》打开,借着床头灯,翻看剩下的十来页。陆轩是一个好读者,不管是什么书,只要看进去了,就会把时间都忘记。只不过在他看最后几页的时候,隐隐感觉自己的床似乎微微地有些颤动。 当然,这抖动并不是来自于他的床,也不是来自于自己房间的地板,而是来自于外面的地板,最后的几下颤抖似乎特别厉害。陆轩也是过来人,他曾经和卿飞虹几天没有做那事的时候,两人碰在一起何等疯狂?如今,海风一年没回来,与妻子岂能不做那个事?既然做了,这点颤动还算是克制的! 陆轩自然是能够理解的,但是,想到海风和魏秋莹干的事情,却不禁让他血流加快,喉头发干!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外面地板传来的震动,自然也没持续太长的时间,一会儿也就消停了。 陆轩的心神这才平静下来,他将最后剩下的两页书看完,将书塞入自己的行李箱,明天看看魏秋莹家里是否还有其他的书?他要找一本,晚上可以消磨时间。对陆轩来说,是一种快乐,这是从初中、高中就养成的习惯。 熄灯,躺下,陆轩心里不免有点想卿飞虹了。卿飞虹的气息、卿飞虹的身体,曾经给他带来多大的快乐,多大的安心?然而,这段时间以来,卿飞虹似乎一直在故意疏远自己!陆轩也好久没有触摸过卿飞虹的身体了,也没有体会到一个男人英气勃发的快乐了……这么想着,身体不由就很有点反应。 陆轩赶紧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然这孤寂的长夜将更加难熬!不要想、不要多想,陆轩如此告诫自己,心境才平和下来……不知不觉,陆轩似乎也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中,陆轩似乎感觉到一个娇嫩滑腻的身体滑入了他的被子之中。陆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这进入被子的身体是梦中的卿飞虹。因此,陆轩不想自己醒来,反而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伸手揽住这渴望已久的娇躯,伸手触及,是滑润如美人鱼的肌肤,是吹气如兰的鼻息,是起伏有致的线条,陆轩的双手如何触摸都不够! 而且,这具娇躯还非常主动,长腿一跨已经压在了陆轩的身上,变成了她在上,陆轩在下。在梦里,卿飞虹竟然也变得如此主动了?看来,自己是太想念卿飞虹了,因此老天爷终于赏了陆轩这么一个美梦! 然而,陆轩下意识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似乎这身体的触感与卿飞虹又有所不同;这醉人的体香,也和卿飞虹颇有差异。当然,梦终归是梦,与现实有点差别,应该也是正常的! 反正,这个梦让自己如痴如醉,就让它一直进行下去吧,陆轩手上不停,口中喃喃:“飞虹,没想到我在华京,你却到梦中来和我相遇了!” “我不是飞虹,我是海馨!”从陆轩身上响起的声音,甜蜜却让陆轩震惊。 “什么?海馨?”陆轩吓了一跳,人似乎也清醒了。难道在自己的梦中,卿飞虹变成了海馨?! 陆轩睁开双眼,以为梦就会如水泡一般破碎,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自己还是被一个娇躯压着,所有一切的感觉都在,但是有一点更加清楚,这体香就是海馨的体香。陆轩吓了一跳,连忙要去开灯,然而海馨却道:“你不要开灯,我是刚刚偷偷溜到你床上来的!” 陆轩难以置信,自己被海馨压在身下,她的前胸、小腹都和自己紧贴在一起,尽管两人都穿着里衣里裤,但就这点稀薄的衣服,又如何能挡住身子之间相互传递的男女之情? 第526章 无招有招 陆轩的本能,自然是希望一个翻身将海馨压在身下;然而,理智却告诉他,这万万不可,一旦如此,两人就真的“弄假成真”了!以后,他和海馨的关系该如何收场,和卿飞虹的关系又将如何继续? 一般男人对于艳遇往往来者不拒,乃至还要千方百计到外面偷腥。但陆轩却不同,他认为,爱情和性应该是统一的,不然就是滥情,一发不可收拾。正因为如此,就算海馨这样的绝美女子在怀,他也不想乱动,反而问道:“海馨,你为什么到我床上来?”海馨不答反问:“你不喜欢吗?”陆轩道:“我喜欢自然是……不……我不能乱来。”“什么叫乱来?”海馨道,“难道你是这样保守的人吗?”陆轩尽量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我这样是不是保守,反正我们这样不对。”海馨贴在他的耳边,轻轻道:“有人说,若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不动心,就说明这个女人不够有魅力。对你来说,我是不是不够有魅力?” 海馨的身子还是趴在他的身上,紧紧贴合,轻轻摇曳。这种感觉,让陆轩血脉贲张,整个人都快控制不住了,他知道自己若是说海馨很有魅力,恐怕海馨还会继续待着,自己的防守肯定会崩塌,于是陆轩只好说:“他们说的,应该是有道理的!海馨,也许你对我来说,真的不够有魅力。” “你嘴上很倔强,”海馨倒是没有被打击到,笑着道,“但,身体很诚实。”因为,这时候陆轩的身体已经很不规矩地起了反应,并触碰到了海馨的身体。陆轩惭愧脸红,只不过在黑暗中,没人看得见,他继续倔强地说:“这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海馨笑了下,终于双臂在陆轩的身体两侧一撑,起来了,说:“我回去了,今天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轩道:“我知道。”海馨又道:“对谁,都别说我来过你的房间。”陆轩道:“自然。”海馨道:“你心里,放不下的是那个卿飞虹,是吗?”陆轩怔了下,之前半梦半醒间,他称呼海馨为“飞虹”,还是让海馨知道了他心里的人就是卿飞虹。既然已经不能隐瞒,他便如实说道:“是的。”海馨笑了下道:“你是一个坦率的人,这样的性格,我喜欢!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不等陆轩回答,海馨已经悄悄开了一点门缝,滑了出去。 然而,海馨刚刚带上陆轩的房门,打算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发现客厅中有一个影子,海馨转过头去,从窗外透进的微光中,海馨看到这个影子就是自己的妈妈魏秋莹。海馨就朝魏秋莹笑了笑。尽管客厅没开灯,光色暗淡,然而,还是能看得到对方,魏秋莹朝海馨做了一个手势,让海馨跟自己一起到了厨房。 魏秋莹口渴了,出来喝口水。没想到,正好碰上了海馨。魏秋莹倒了一杯水,递给海馨,自己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道:“你刚才去陆轩房间干什么?”海馨微笑着说:“看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魏秋莹盯着女儿道:“信你才怪!”海馨还是笑着说:“妈,那你以为我到他房间去干什么?”魏秋莹心里想的是,搞不好女儿和陆轩真有什么关系了?但是,这话也不好跟女儿说,于是就低声而又严肃地说:“总之,你爸爸是不喜欢你和陆轩走在一起的,所以,你自己注意吧!刚才,要是你爸爸看到,恐怕会大发雷霆!所以,在家的时候,你自己注意一点吧!” 海馨笑道:“老爸那里,我能对付。”魏秋莹白了女儿一眼:“我可不这么认为。你爸爸回来探亲,也就这么几天,这些天我希望家里不要闹矛盾。”海馨摆了下手:“放心,闹不起来!”魏秋莹道:“行了,我们都回去睡吧。”海馨说了一句“晚安”,回自己房间去了。 魏秋莹也回了房间,只见丈夫海风侧着身子,睡得很熟,想是刚才的一番激情戏,已经让长途跋涉归来的海风精疲力尽了!魏秋莹也在丈夫身边躺下,很快睡着了。 次日,陆轩、海馨上午陪同魏外公到朝阳公园遛弯,中午去四季胡同吃烤鸭。魏秋莹、海风即使在节日也各有各的事要忙,他们都去了各自的单位,魏秋莹是去对昨天下属加班的材料把关、修改;海风是去见了外交部的领导,将米国最近的局势进行了面对面的汇报。 中午,魏外公小憩片刻,陆轩就问海馨家里有什么好书可以看?海馨想了想道:“我这里有一本书,叫《硅谷之火》,不知道你看过没有?”陆轩道:“我没看过。”海馨道:“这也是一本老书了,但最近才翻译过来,讲硅谷那边的创业企业,我不知道对你是不是有帮助?”陆轩道:“只要是好书,就开卷有益。” 海馨便将这本《硅谷之火》取了过来,递给陆轩,说:“你就在沙发上看吧,我给你做杯咖啡?”陆轩道:“好啊,谢谢。”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翻开第一页,不知不觉就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不一会儿之后,海馨端来了两杯咖啡,放在陆轩的面前,陆轩拿起一杯喝了一口,继续看书。海馨则拿了一个MP3过来,耳塞中播放起了音乐,她和陆轩并排靠在沙发上一边听歌、一边打瞌睡,没一会儿她似乎就睡着了,脑袋一歪,竟靠在了陆轩的肩膀上。 陆轩一怔,侧头瞧见海馨眼皮犹如细腻的贝壳,睡着的样子可爱又美丽。她这样,实在是显得和自己太亲昵了,可陆轩也不好吵醒她,毕竟人家只是借他的肩膀当作枕头用一用而已!于是,陆轩便保持着自己的姿势,让海馨靠着自己打瞌睡,他继续看书。 陆轩看书挺快,而且能很快抓住书中的要点,这一看就是一个半小时,几乎就将书中的精髓给汲取出来了。看这本书,让陆轩感觉自己的见识得到了开拓,以前在基层,他关心的是应对繁琐的工作任务,如何提高一下自己的工资待遇。然而,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陆轩感受到了,社会发展的动力是创新,是产业的升级。硅谷能成为创业者的天堂,就是用资金、机制、氛围和对人才的尊重,吸引了全世界的创新者。 陆轩不由想到了临江的城市东扩,当新城建起来之后,以后到底该如何发展,是发展房地产,还是打造创新平台?或许,两者之间,应该有一个良性的平衡,乃至要偏重鼓励创新创业,这座新城才能得到可持续、不断迭代的发展! 陆轩感觉到,此趟来华京,单单是看到了这本书,就让他大有收获!终于读完了最后一页,掩卷沉思了一会儿,魏外公的房门打开了,瞧见海馨枕着陆轩的脑袋在打瞌睡,老人家露出了和蔼、欣慰的笑容。 海馨似乎也睡醒了,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我也醒了,外公我们找个地方再去逛逛,然后去吃晚饭吧?”魏外公笑道:“好啊!我们再去喇嘛寺看看!”华京文化悠久,留下了无数遗产,随便走走,都能感受到不同的历史和文化。 逛完了喇嘛寺,三人就坐车前往酒店。魏秋莹和海风都从各自的单位过去。 陆轩刚刚下车,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沈勇方来电,陆轩让海馨带着魏外公先到酒店,自己打好电话再进去。沈勇方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自己的领导在华京,他就打个电话来问问陆轩在华京是否都顺利?陆轩谢了沈勇方,说一切都顺利,自己可能晚两天回去,沈勇方说镇上的事情他会顾上,让陆轩放心在华京办事,有问题他也会第一时间给陆轩去电话汇报! 通完电话,陆轩才走入了酒店之中,他先进入电梯,正要关门,忽然有个人冲过来,用手挡住了电梯,随后人也进来了。 陆轩看到这人有点眼熟,马上就记起来了,这人就是西子湖区委宣传部的小胖董!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上去是驾驶员,这两人手中提着好些东西,有酒、有烟,还有礼品! 小胖董也认出了陆轩,先是愣了下,然后没好气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527章 杀到村里 陆轩一下子就猜到了,今天肯定是小胖董的领导苏慕华请客,请的人当中既有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又有魏秋莹一家。陆轩就冲小胖董笑笑:“我来吃饭,小董,你是来请客的?” 小胖董一听陆轩称呼自己“小董”便非常不爽,冲陆轩道:“请不要叫我‘小董’!”旁边那个驾驶员听董平的口气对陆轩很不待见,再看陆轩衣着随意,不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就没好气地冲陆轩道:“‘小董’是你叫的吗?这是董主任!” 这个驾驶员是董平表哥的驾驶员,开一辆帕萨特,这两天一直在给董平和他的领导搞服务。看到邵总对董平这个表弟甚是看重,驾驶员也自然而然地把董平当成了自己的半个主人。如今看到一个衣着寒酸的小年轻竟然称呼董平为“小董”,驾驶员便出来维护董平。 陆轩朝董平、驾驶员笑笑,说:“说不定,等会你们要请我吃饭呢!”董平呵呵一声冷笑:“我们部长请你吃饭?你这小子是不是白日做梦?!”董平之前听苏部长说过,陆轩可能是临江**学的研究生,董平潜意识里,也就把陆轩定格成了这个身份!董平自己学历不高,只是大专毕业,因此,对于学历比他高的人他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潜意识里,他觉得这种人读书读傻了! 所以,今天,陆轩说苏部长有可能请他吃饭,董平只能说他是异想天开,是做白日梦。陆轩依然笑着,道:“你们苏部长不可能请我吃饭?”董平忿忿地道:“请你吃屎,你要不要?!”董平对身份地位低的人向来没有好脸色,更何况陆轩这个人在飞机上还不肯和他调换座位!因而,董平能侮辱陆轩,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就算陆轩听了不爽,董平和驾驶员是两个人,陆轩动手也打不过他们! 所以,“吃屎”的字眼也就出来了。 董平以为陆轩肯定会被自己刺激得暴跳如雷,没想到陆轩依然淡然地笑笑,说:“也就是,等会你们饭桌上只有屎?那我肯定不吃的。所以,等会要是我真去你们包厢,对不起,我是不会留下来吃饭的,除非你给我下跪。”陆轩对董平这种人也不打算客气。 “给你下跪?”董平凝视着陆轩,“你真是大言不惭,脑子进水啊。但是,今天我们要宴请重要的贵客,所以现在不和你一般见识。但是,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回到临江,你不要再让我碰上!” 这时候,电梯正好打开。董平和驾驶员都朝陆轩瞪了一眼,出了电梯,向包厢走去。走道上一个服务员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上来:“先生,欢迎!请问你们是哪个包厢?”董平说:“紫禁城!”“哦,这可是我们酒店最尊贵的包厢!”服务员露出笑容,“我带两位过去。”董平点了下头。 服务员看到陆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就问了董平一句:“后面还有一位先生,是不是和你们一起的?”驾驶员没好气地道:“你眼睛有毛病吗?那个人一副穷酸相,会和我们一起吃饭?” 服务员马上专业地回答道:“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我看也不是。”董平道:“那就赶紧带我们过去,不要让我们领导等。”服务员道:“好的。先生请跟我来。”说完,迈着小碎步,抓紧在前面带路。陆轩还是不紧不慢地往里面的包厢区走。 服务员带着董平走进“紫禁城”包厢,里面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组织部魏秋莹局长和她的丈夫海风、女儿海馨还有父亲魏宗林,以及董平的部长苏慕华、表哥邵赟都已经在了。董平忙和各位领导打招呼,其他人也朝他点了下头,毕竟董平只不过是一个办事的。 这时候,陆轩也慢悠悠地走过来,这家酒店装饰豪华,特别是包厢的名字可谓大胆,一路过来,什么恭王府、颐和园、圆明园……最后应该就是“紫禁城”了吧? 服务员送董平进了包厢之后,便退了出来,看到走道中的陆轩走过来,就上前问道:“先生,请问,您是到哪个包厢?”陆轩一笑道:“紫禁城。”服务员愣了一下,不由问道:“您也是在紫禁城包厢用餐吗?”陆轩点头道:“是啊,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迎宾服务员的脑中快速转过一个念头,刚才她就问过前面两位先生,这位先生是不是和他们一起的,但是那两位先生否认了,似乎还很看不起他。服务员再一看,陆轩穿着汗衫、牛仔裤,与包厢里那些穿着正装的先生和女士相差实在太大了。这人,是不是记错了,因而又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先生你的包厢,确实是‘紫禁城’吗?这个包厢,是我们这里最尊贵的包厢了。” 陆轩知道服务员的意思,也不和她计较,淡淡一笑:“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到这个‘紫禁城’包厢吃饭吧?”服务员自然不敢这么说,万一人家真就是呢?她就说:“不、不,我只是确认一下。先生,您随我来。”陆轩点了下头。 服务员就带着他到了包厢门口,说:“请您等一下。”服务员是要到里面确认一下,陆轩也不强行进入,便在门口等着。 服务员走了进去,看到董平正在将茅酒打开。一般都是请客的才会开酒,服务员就上前道:“领导,向您报告一个事情,刚才走在你们后面的先生就等在门口。”董平愣了下,道:“他在门口干什么?让他走!”服务员表情为难,说:“领导,他说,他就是在‘紫禁城’包厢吃饭。我跟他确认了两遍。”董平是不相信的,对服务员说:“这人有病啊,是不是想要来偷拍领导?” 董平也听说过,有人看不得领导在高档酒店吃饭,偷拍领导出入高档场所,然后敲诈领导。这个陆轩要真是读书读傻了,这种事情也是做得出来的!董平就对服务员说:“我和你出去。” 董平到了外面,迎面见到陆轩,不屑地道:“你到底是想干什么?”陆轩道:“我来吃饭啊,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嘛!”董平哼了一声:“吃饭?吃屎好不好,我之前也和你说过了!”要是平时,受到如此冷遇,陆轩肯定转身就走了。但是,刚才陆轩接了一个电话,和魏外公、海馨说好了,打完电话就上去的,要是不见他们就不声不响地离开,这肯定不礼貌,而且他们肯定也会担心,因此陆轩在见到他们之前是不会走的,他说:“你让我进去一下,不让我吃饭没关系,让我和我的朋友说一句,我就走。” “你朋友?你开玩笑啊!”董平挡在门口,根本不让陆轩往里瞧一眼:“里面都是领导,怎么会有你的朋友!你走吧,赶紧走,别想干什么偷拍的事情。”陆轩摇头说:“谁想偷拍?我只是和我的朋友说一句,然后我就马上走,这晚饭我是不想吃。” “谁还请你吃啊?!”董平将陆轩往外推了一把,“赶紧走!你要是继续在包厢门口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啊!”这时候,驾驶员也出来了。驾驶员是没资格在里面吃饭的,他刚在里面协助董平开酒,分发香烟,这会忙完,要到酒店下面的大厅吃饭,看到陆轩,就和董平一起来推陆轩:“你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滚!” “住手!”海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他是我的朋友!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海馨这话一出,董平和驾驶员一起愣住,他们转身看向海馨。他们自然知道,海馨是央视的知名记者兼主持人,今天她一袭礼服俏丽地出席晚宴。董平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穿着汗衫的陆轩,会是海馨的朋友!因此,他忍不住又问一句:“这个人,真的是……海主持您的朋友?” 海馨不予回答,而是直接走上前挽住了陆轩的胳膊,说:“我们进去吧。”陆轩却道:“海馨,他们并不欢迎我。我刚才要进去,只不过是想和你、魏外公说一句,我先回去了,免得你们不知道情况还要担心我。现在既然你出来了,你帮我进去和魏外公说一声,我就不进去了。” 董平听到这句话,背心都冒出冷汗了,忙上前说:“误会,误会,既然您是海主持的朋友,我们自然是欢迎,非常欢迎。” 陆轩朝他冷冷一笑,说:“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董平忙说:“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全是误会。” 海馨朝董平冷冷瞥了一眼,寒气逼人,随后又温和地对陆轩说:“我们一起进去吧,爸妈和外公都在,还有请客的人也在,你真要走,也让他们了解一下情况嘛?”陆轩道:“那也好。” 董平浑身发怵了,忙上前,帮他们推开了门,说:“陆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不对,我和您赔不是。大家都是临江人,请您谅解啊!” 陆轩没有再看他,只是跟随海馨一起往里走去。 第528章 已然动手 董平忙跟着往里走,驾驶员却没有跟进来,他意识到这事有点麻烦了,还不如早点开溜。董平负责服务领导却是溜不了的,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到了里面,陆轩瞧见一张棕色圆桌当中是一块汉白玉的转台,中间是花卉,围着一圈已经上桌的冷盘,每个席位之前都摆着精致的杯盘,被房间里金色的光照得熠熠生辉,果然是这家酒店的顶级包厢! 陆轩和魏外公、魏秋莹、海风等都打了招呼。魏秋莹主动替陆轩介绍:“这位是我们教育部高雷磊部长,还有这位是和你一样从临江市过来的西子湖区委宣传部苏慕华部长。高部长、苏部长,这位是陆轩,临江市江北区桥码镇的党委委员,分管宣传,你们认识一下。” 跟在后面的董平看傻了!不仅陆轩来“紫禁城”包厢吃饭是真的,华京组织部的魏局长还亲自给陆轩介绍朋友!董平双耳发烫、背心发冷,整个人忽冷忽热,只盼着陆轩这个人在领导面前会顾全面子,不再提起刚才自己对他的无礼! 苏慕华看到陆轩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这个年轻人不是在飞机上偶遇过,还坐在自己的旁边?!当初,陆轩还说出了她的名字!苏慕华当时问陆轩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但陆轩只是说自己是猜的!苏慕华也没放心里去,又从陆轩的衣着、行为想当然地以为陆轩就是一个在校的研究生! 万万没想到,今天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和魏秋莹一家如此熟悉!苏慕华想起在飞机上的时候,自己的下属想要占陆轩的座位,因此和陆轩起了冲突,但愿陆轩并没放在心上。苏慕华不由朝自己的下属董平看了一眼,只见董平脸色阴晴不定。苏慕华看出来,董平应该也因为他之前得罪过陆轩而担忧。 于是,苏慕华就笑着主动伸出了手:“原来是我们江北区的陆委员!还真是巧,我们在飞机上就坐在邻座吧?”陆轩点了下头,说:“没错,真巧。”众人也都惊讶,没想到陆轩和苏慕华竟然是乘同一架飞机过来的!魏秋莹笑道:“这样的话,你们应该早就熟悉了!” “是啊,是啊,”苏慕华道,“大家都是熟人,人都已经齐了,请各位领导入座吧!”今天是苏慕华请客,董平的表哥邵赟买单,因而邵赟也就大声说:“请各位领导往上坐,这家酒店我经常来,菜的味道也是附近第一流的,希望各位领导能够喜欢。”这么一说,就向大家暗示了今天这顿饭是自己请客! 邵赟在华京做生意,自然非常希望能结识京城的领导,多多益善,特别是像魏秋莹这样的领导,在干部人事部门的领导,在华京或者对地方的领导说句话,人家都要掂量掂量!像海风这样的米国外交官也是不可多得的资源,邵赟以后的生意要是做到了米国或者出国有点麻烦,人家外交官就能帮上大忙;还有海馨这样的央视主持人,也有不可多得的人脉,他的生意要是投广告、做营销,央视是一个权威平台,不仅如此,海馨这样的主持人在华京的人脉关系肯定也是广得很!在邵赟看来,这一家子除了魏外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其他各个背后都有他垂涎的人脉和资源。 还有高雷磊部长呢,教育资源手中握,要讨好他的人也多了去了!因此,对邵赟而言,今天这顿饭花再多的钱都是物超所值!邵赟倍加热情地招待。但是,对新来的陆轩,他听说只是临江市一个乡镇的党委委员,对他来说不会有什么帮助,表现得就冷淡多了,只说了一句“请坐”,至于让他坐哪里?自然是在座位的末尾了! 然而,这个时候,陆轩却并不就座,而是对魏宗林说:“魏外公,我进来是想对您、魏局长和其他领导说一句,你们吃饭,我就不好意思相陪了!”众人一愣,魏秋莹问道:“陆轩,怎么了?我们说好一起来吃饭的?!” 陆轩朝她看了一眼,说:“是的,本来是一起来吃饭的,但是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时候,旁边的董平已经汗流浃背,脸色苍白。苏慕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了董平一眼,发现他的神情更加异常,猜测陆轩说的事情应该与他大有关系,苦于在众人面前,苏慕华也不能多问! 魏秋莹道:“是什么事,不是一顿饭能够解决的?”陆轩苦笑一下,说:“我也这么想。可是,刚才我进包厢的时候,被这位董主任给拦住了,他不让我进,问我干什么?我说进来吃饭,他说,让我吃屎。您说,我还能留下来吃吗?” 众人大为吃惊,目光全部投向了董平。 董平的额头满是汗水,苏慕华、邵赟也都难以置信,他们都不知道在包厢门外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慕华忙说:“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呀?”董平一听,知道今天这个事情只能矢口否认、抵死不认,才能过了这一关,不然的话,连苏部长恐怕都会对自己大有看法了! 于是,董平忙道:“不是,这是误会,我是对别人说,不是对这位陆委员说!” 苏慕华对董平还是有些了解的,按照董平之前在飞机上和陆轩的冲突,以及对待陆轩的态度,他是真有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但是,在这个场合,当着这么多贵人的面,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不然高部长、魏局长等领导恐怕要大有意见,这顿饭也会不欢而散,因此,听到董平说是“误会”,苏慕华忙道:“误会,误会,我们小董肯定不敢对陆委员这么无礼的!” 陆轩朝苏慕华笑笑,说:“是不是误会,只要听下手机录音就知道了。”说着,陆轩直接将裤袋里的手机取出来,播放了录音。 陆轩的声音:“你们苏部长不可能请我吃饭?”董平的声音:“请你吃屎要不要?”……陆轩的声音:“我来吃饭啊,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董平的声音:“吃屎好不好,我之前也和你说过!”……这录音之中,两人的声音都清清楚楚,陆轩每次都表达了自己的来意,但是董平每次都用脏话来侮辱陆轩,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陆轩自从在乡镇之中被刘平打压,经历过一番曲折之后,和恶人交往也会下意识留一手。刚才,董平污言秽语让陆轩吃屎,陆轩觉得与这种人斗,需要留下证据,不然他一定矢口否认。结果,还真被陆轩给猜中了,董平不承认自己用话羞辱陆轩,还说是误会! 如今,陆轩将手机录音一放,董平再也无法抵赖了! 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他对这种侮辱人的行为无法容忍,眉头一皱,看向了苏慕华:“苏部长,这可不是误会啊!你手下的人,怎么会这样对待我的朋友?!”这话,明显带有责问的意思了。 虽然,高雷磊和苏慕华是高中同学,他也乐于帮助苏慕华介绍华京的老乡,但是今天苏慕华下属的行为实在让高雷磊觉得丢脸!苏慕华本来以为可以用“误会”糊弄过去,然而,如今录音播放、证据确凿,再也无法糊弄了。 苏慕华神色严厉地看向董平,道:“董平,你这是怎么回事?还不道歉?!”“是、是,”董平见已经无法抵赖,只好站直双腿,冲陆轩鞠躬:“对不起,陆委员,是我失敬,我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够原谅我!” 众人见董平道歉了,以为陆轩也就会找台阶下,毕竟今天这么多领导在这里,哪一个不是比他大呢?苏慕华也说:“陆委员,刚才的事情确实是董平不对,他也向您真诚道歉了,希望您看在各位领导的面子上,不要和董平一般见识,坐下来吃饭吧,也就不会耽误各位领导的用餐了!” 苏慕华的话里既有道歉,也有压力。她特意指出了“不会耽误各位领导的用餐了!”,潜台词就是说,要是陆轩还不肯谅解,只会耽误大家用餐。 在海风看来,陆轩也该见好就收才对,虽然是人家不对,但是已经道歉,作为男人应该气度大一点。况且,今天是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组局,不看僧面看佛面,应该给高部长一个面子,因而就说:“陆轩,坐下来吃饭吧。” 这话不是征求陆轩的意见,而是对陆轩提出了要求。不管怎么样,海风都是海馨的父亲,陆轩和海馨假装男女朋友,在他这个父亲看来,是陆轩占了女儿的便宜。因此,他的话,陆轩多少也该听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陆轩却道:“不了。这饭我没法吃,你们大家吃吧,我外头自己找吃的。”陆轩的倔劲上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就算他是海馨的老爸也不例外! 海风怔了一下,没想到陆轩不听自己的话,这瞬间让海风对陆轩打了低分,心道,这个人以后绝对不能做海馨的男朋友,心胸太窄,分不清场合。他转向了魏秋莹,说:“秋莹,今天是高部长请客,我们还是早点开席吧。陆轩不打算一起吃,就让他自便吧!” 第529章 贵客到来 听到海风这么说,苏慕华、董平都是一喜。看来,海风对陆轩并不怎么感冒。那样一来,陆轩这个人也就没什么分量了! 魏秋莹听丈夫这么说,一时间也未置可否。 然而,魏外公却身子缓慢地走了两步,挪到了陆轩的身边,说:“陆轩,咱们走吧,我们外面吃。” 众人没想到,魏外公首先站到了陆轩这一边,听到海风让陆轩“自便”,他也要和陆轩一起走!这个饭局的氛围一下就变了!不仅如此,海馨也走过来,说:“外公,我也陪你一起外面吃。” 别人这么说无所谓,但是海馨这么说,苏慕华就hold不住了!要知道,苏慕华此趟过来,就是要宴请海馨。因为海馨是央视的记者和主持人,她帮助江北区在半年内两次登上央视新闻,其中一次还是《新闻联播》这样的重磅栏目!苏慕华非常希望,能复制乃至超越江北区的成果。因此,才求了在华京担任副部长的高中同学高雷磊出面,邀请了魏秋莹。之所以要邀请魏秋莹,也是因为魏秋莹是海馨的母亲。 然而,如今因为陆轩要走,海馨也要走,那么这顿晚饭岂不是白请了嘛!“不,不,大家都不要走!”苏慕华忙跑了过来,握住陆轩的手说,“陆轩,我们都是临江的老乡。要是小董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尽管说出来,我让他赔礼道歉也好,让他补偿也好,都没有问题。”陆轩道:“苏部长,我本来就是来蹭饭的,我留不留下来,其实无关紧要!” 陆轩是真不想吃这顿饭。 然而,苏慕华非常清楚,只要陆轩走了,魏外公和海馨也肯定不会留下来,她就皱眉朝董平看去:“小董,你看怎么办?”今天的这个僵局都是董平造成的。万事有果必有因,在飞机上董平要占陆轩的位置,到了酒店包厢外又不让陆轩进来,这才造成了陆轩不想留下来吃饭! 董平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只要海馨一走,这趟华京就算是白来了!不仅如此,陆轩和海馨一家关系如此密切,得罪了陆轩,就等于是得罪了海馨、也得罪了魏秋莹,这问题就大了!董平虽然有个表哥邵赟在华京做生意,但也是体制外的人,在仕途上帮不了他,还得靠苏部长的提携。可他把这些人给得罪了,苏部长还会提携他吗? 因此,一听苏部长问他“怎么办”,董平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止损!于是,董平又上前对陆轩鞠躬:“实在对不起,陆委员,之前都是我的错。恳请您一定留下来吃晚饭,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临江老乡啊!” 董平再次道歉,给人的感觉,态度诚恳、情深意切。要是别人,陆轩恐怕也不得不原谅了。然而,陆轩和董平几次交道打下来,已经看透此人是个实实在在的“双面人”,领导面前一套、对其他人又是一套。就算他现在装得再诚恳,说不定心里已经将陆轩咒骂了无数遍!这样的人,陆轩是不能轻易原谅的,他就说:“董主任,之前,你在外面让我‘吃屎’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说过一句话?”董平自然记得,但他还是装,“我不太记得了呀!总之,还是请陆委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先前的出言不逊!” 陆轩却摇摇头说:“我不是什么大人。你可能对你说过的话不记得了。但是,我对自己说过的话,却记得清清楚楚。我们还是一起听一听吧!” 于是,陆轩又播放了一遍录音,只听陆轩说:“等会要是我真去你们包厢,对不起,我是不会留下来吃饭的,除非你给我下跪。”随后,是董平的声音:“给你下跪?……你真是大言不惭,脑子进水啊。但是,今天我们要宴请重要的贵客,所以现在不和你一般见识。但是,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回到临江,你不要再让我碰上!” 最后的那句话,显然是带着威胁的意味了! 听完这段录音,众人又都看向了董平。苏部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说:“董平,这事情如何收拾?” “各位领导,刚才我对董平说,让他下跪之类的话也是气话,就当我没说。”陆轩说,“我先告辞了,影响你们吃饭,不好意思。”说着,陆轩直接往外走去,他并不是真的要让董平下跪,像董平这样的人对自己下跪,又不能给他带来什么,他根本不需要,只是不想吃这顿饭而已! 陆轩一迈动步子,魏外公、海馨也跟着一同往外走。这个时候,“咕咚”一声,董平却在陆轩的背后直接跪了下去:“陆委员,我给您下跪,请您留下来!” 陆轩倒是吃了一惊,真没想到此人说跪就跪!要是他陆轩,说什么都不会下跪!就算是丢了职务,也绝不会下跪。自己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然而,陆轩没想到的是,人与人之间是如此的不同,董平竟然真的跪下去了。 他这一跪,陆轩倒真不好走了,他说:“我没想到你会跪下来。但既然你这么做了,我也该履行承诺,我留下来吃饭。”董平从地上起身,笑着道:“谢谢陆委员,各位领导,请大家上座!刚才是我不好,耽误大家用餐,接下来我一定给各位领导搞好服务!” 苏慕华见董平能以饭局为重,放下尊严给陆轩下跪,倒也是让她颇为震动。看来,自己的这个下属倒是能忍辱负重,对他也就高看一眼,说:“董平啊,刚才你确实不对,接下去一定要敬好酒!”董平马上说:“是,我一定服务好,一定敬好酒!” 苏慕华道:“各位领导,请上座。高部长,今天的饭局就麻烦您帮助主持一下,位置您也帮助安排一下吧?”然而,高雷磊并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来到了苏慕华的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苏慕华微微愣了一下,朝自己的下属董平和他的表哥看了一眼,随后对高雷磊点了下头,说:“好,听高部长的!” 随即,苏慕华就走到了董平的身边,低声对他说:“晚饭,你和你表哥不要参加了。你们找个地方另外吃一点吧!今天晚饭全部部里解决,你和你表哥的晚饭也部里报销。”董平愣了一下,但既然苏部长这么说了,董平也没办法,在领导面前,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只好和他表哥说了一句,一同走了出去。 董平的表哥邵赟原本以为花了钱,能结识这些重要领导。没想到结果非但吃不了这顿晚饭,结识不了这些领导,连花钱的机会都没有了!邵赟随董平离开的时候,朝陆轩看了一眼,尽管在领导面前不敢表现得恶狠狠,但心里已经将陆轩恨上了! 等董平、邵赟等人走了之后,苏慕华说:“不好意思,刚才是一个小插曲,现在请各位领导上座。” 高雷磊这才笑着道:“魏老,请坐主位。”魏宗林笑道:“我一个老头子随便坐哪里都行。我就和陆轩坐一起。如今这个时代是你们做主,你们坐到上面去。”说着,魏宗林便拉着陆轩坐下来:“我们一起喝酒。”陆轩道:“好,我陪您喝两杯。” 于是,大家就坐了下来。高雷磊坐了主位,他左手边是海风、魏秋莹夫妇。他的右手边,让苏慕华坐了。起初,苏慕华还不敢坐,但是海馨坐在了陆轩的下首,这个位置空着也不好看,高雷磊又说:“苏部长,今天是你做东,我越俎代庖本就不合适,这个位置空着就更不合适了,过来吧。” 苏慕华这才笑着道:“那我就来陪陪领导,顺便也陪陪高中同学。”当苏慕华坐下来,高雷磊道:“慕华,你别怪我让你的下属和他的表哥离开。我这个人对那些污言秽语、为人不实诚的人,不愿意交朋友。你的下属之前对陆轩说了那些话,虽然后来道歉了,我也无法接受。只好请你谅解了!” 苏慕华神情微微有些尴尬,说:“是我要请你谅解才对,我带出来的下属,待人接物存在严重缺陷,这点我以前还没考察出来。不过,这次华京之行倒也好,让我发现了下属的问题!”高雷磊又问道:“那,回去之后,这个董平你有什么安排?” 苏慕华愣了下,这点她倒是还没有考虑过。但,高雷磊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有用意的。苏慕华一想到刚才高雷磊都不允许董平和他一起用餐,可见对董平的反感。苏慕华脑子转得快,忙道:“经过今天的事,我也看清楚了董平这个人,本来他是办公室的副主任,我本来想着往办公室主任的岗位上培养的。不过,今天的事情倒是证明了他不合适。下一步,我会将他调出办公室,去业务科室,职务上接下去几年都不动了,等他在为人处事上有了改进再说。” 高雷磊点头说:“慕华,你这个安排,我是认可的!” “小高啊,”魏老爷子忽然开口说,“我昨天和秋莹说什么来着,我说小高人不错。今天就证明了,确实不错。你不让人品有问题的人和我们一起吃饭,是完全正确的!来,我敬你一杯酒!” 董平对陆轩不敬,让魏老爷子很是不快,见高雷磊让董平出去,又让苏慕华处置董平,都甚合魏老爷子的心意!因此,他要敬高雷磊酒。 一听魏老爷子这么说,高雷磊忙道:“魏老,怎么敢当啊?我敬您!”说着,忙在自己的酒杯里斟酒,端着就走了过来,说:“魏老,能得到您老的认可,我真是荣幸之至!” 高雷磊知道魏老的背景,自己曾经也受过魏老的恩惠,所以一直十分敬畏,他今天之所以敢坐主位,是因为十分清楚魏老生性随意,而且他说要和陆轩坐一起,高雷磊也是听从了他的意思。 然而,苏慕华却不知道个中缘由,心里奇怪,高部长为什么对这位老人家如此尊敬?就因为他是魏秋莹的老爸?! 高雷磊敬完酒,问道:“魏老,咱们这位陆轩同志怎么和您这么熟呀?” 魏老笑着道:“你还不知道啊?陆轩,是我们海馨的男朋友啊!” 听到这话,海风顿时脸上变色。陆轩和海馨假装男女朋友的事,他是不希望外面的人知道的,没想到丈人一开口就张扬开了! 第530章 小馆暖聚 魏秋莹也不由朝海风看了看,担心自己的丈夫会承受不了! 昨天晚上,海风就叮嘱魏秋莹,海馨和陆轩假装男女朋友的事情只限于家庭内部,不能让外人知道。然而,他们管得住自己的嘴,可管不住老爷子的口啊! “是嘛?”高雷磊颇为惊讶地看向魏秋莹、海风,在他看来,陆轩只是一位基层干部,怎么能入得了魏秋莹、海风的法眼?要知道,魏秋莹、海风虽然目前还是厅局级的干部,但以后晋级为副部级是大有希望的!他们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婿,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基层的小干部? 海风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转移话题道:“高部长,我们可以开席了吧?”高雷磊道:“对,我们开席!苏部长,你发话吧?”苏慕华忙道:“高部长,您不要和我客气,今天你帮我主持,自然是您发话!”高雷磊也不再客气,就道:“好,我们一起举杯。今天还在‘五一国际劳动节’的假期内,我们为节日干杯!也为大家的团聚干杯!” 众人都站了起来,一同干杯。魏外公喝了一口老酒,对身边的陆轩道:“这酒不错的,我们今天多喝两杯。”这酒是董平的表哥邵赟准备的,年份茅酒,上千元一瓶,喝起来口感自然不错。只不过,陆轩对酒的品质没有讲究,就说:“魏外公,咱们喝到舒服就好了。”魏外公似乎非常听陆轩的话,点头道:“对、对,酒好也不能贪杯。” 对面,苏慕华起初也很是惊奇,海馨家庭条件如此之好,要说陆轩高攀不起也不过分,但是却偏偏和陆轩谈朋友!瞧着魏外公和陆轩关系很好的样子,苏慕华猜想,这中间是不是有魏外公的原因在? 只是,一个外公对年轻人又有多大的影响力呢?苏慕华越想越疑惑,真不知道陆轩这个基层小干部,是怎么样攀上海馨这样的高枝的?但,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背后肯定有原因,这个陆轩说不定也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因此,当她敬了高雷磊、海风、魏秋莹的酒之后,也来敬陆轩和海馨的酒:“海主持、陆委员,我敬你们!你们两人都是年轻有为啊!”海馨道:“苏部长,您是高部长的同学,理应是我的长辈,就不用客气了,叫我海馨就好!”陆轩也笑道:“叫我陆轩就好了。”苏慕华面露喜色,道:“那我就不客套了。海馨、陆轩,我把酒斟满。”说着,苏慕华还真的主动斟酒,直到酒盅都快溢出来! 海馨见苏慕华如此重视,就对陆轩说:“陆轩,我不胜酒力,你来代表一下吧?”既然要装男女朋友,也只好往逼真里装,陆轩点头说:“没有问题。我也喝一个满杯。”于是,也斟满了酒,与苏慕华干杯,三人一起干了。 海馨、陆轩打算坐下来,但苏慕华并没有走开,又道:“我还要单独再敬一敬两位。我先敬海馨。”海馨只好继续站着说,“苏部长,您不用客气。”苏慕华却笑得很灿烂:“海馨,我可是要请你帮帮我的忙呀!你看,你们央视这半年来,已经给江北区报道了两次,可是我们西子湖区还一次都没有呢!作为西子湖区的宣传部长,真是压力山大啊!我们区的主要领导已经多次问过我了,为什么江北区能上央视,咱们西子湖区却不能?所以,在这个事上,无论如何还是希望海馨能帮帮忙,我苏慕华一定记在心里!” 苏慕华的话,声音不低,就是希望能让高雷磊、魏秋莹和海风都听到,也向他们表示,只要海馨肯帮忙,她一定会记得大家的好处。魏秋莹这时候终于明白了,苏慕华这趟进京请客的真正目的,就是希望海馨能帮助她在央视上报道! 这时候,高雷磊也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微笑着道:“海馨,苏部长工作很认真,为人也很靠谱,还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关系也很不错,不然我今天也不会介绍给大家。所以,在这个事情上,还是希望海馨能帮忙就帮个忙。” 陆轩心里也明白了,苏慕华是因为江北区两次上央视而倍感压力,才来和央视主持人海馨疏通关系,希望能让西子湖区的工作也上央视。要是海馨真的帮忙,西子湖区岂不是和江北区形成了竞争关系?也会给江北区委宣传部长卢玲造成压力啊! 海馨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马上答应苏慕华,而是看了看陆轩,说:“苏部长,我们央视之所以给江北区做了报道,主要还是因为江北区的工作比较有特色。比如,他们的梅滩村搞了‘百寿宴’,那在全国也是首家,很新鲜,也迎合敬老、过节的氛围。再比如,他们的拆迁领域预防查处腐败,也是拓展了工作的新领域,还得到了华京高层领导的批示。这些工作,桥码镇都是走在前列,所以才得到了报道。如果西子湖区也有这样的特色工作或者得到了高层的批示,我们央视肯定是乐于采访,并且予以报道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江北区桥码镇两次上央视,并非是靠和海馨的关系,而是靠工作的特色和创新。 可是,苏慕华并不相信。一个乡镇的工作,哪有那么好,能在半年内两次上央视?!苏慕华意识到,陆轩就在桥码镇担任宣传委员,他又是海馨的男朋友,陆轩才是关键! 于是,她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道:“陆委员,我知道你是桥码镇的党委委员,也该对你们江北区的宣传工作做出贡献。但是,我个人认为,江北区委、区委宣传部并没有重用你啊!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早就应该提拔了。我今天有个提议啊,真诚邀请你来我们西子湖区委宣传部,来了就是副部长兼精神文明办公室主任。一年之后,常务副部长应该没有问题!你看,怎么样?” 苏慕华是一个大胆的领导,为追求工作政绩、拓展人脉关系,她敢于将手中的资源发挥到极致。这会儿,她既已经知道陆轩是海馨的男朋友,背后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挖过来呢?一旦陆轩到了自己的部里,他不但自己会发挥作用,海馨肯定也会帮助策划选题,这样一来,外宣工作肯定能在全市名列前茅。 在基层,不明所以的小白会认为领导用干部是看你是否勤勤恳恳、是否按时上下班、是否积极主动,事实上,领导用干部向来只考虑一点,就是你对他积累政绩是否有用、对她个人的提拔是否有用、对她拓展人脉关系是否有用?很多人,在机关一辈子都没闹清楚这个现实,因而总是为提拔的时候轮不到自己而苦恼、而抱怨,结果也总是郁郁不欢、怀才不遇。弄清楚里面的运行规则,才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然而,事实上,陆轩也并不全然知道。他是没想到,请海馨帮忙上报道的苏慕华,忽然就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来挖自己! 当然,魏秋莹、海风也没想到,不过,他们倒是很想看看陆轩会如何回答,因此也就没有打断。他们自然知道,苏慕华对陆轩伸出橄榄枝,并非因为陆轩有多能干,而是因为和海馨的关系,也因为海馨背后魏秋莹和海风两人的能量。一般人,面对这么好的条件,肯定会一口答应!在基层,没有人提携,一个干部要提拔,从副职到正职,长则耗你十年二十年,短则四五年,然而如今苏慕华一句话,就能给陆轩快速解决了! 如果陆轩答应了,魏秋莹也会认为,陆轩这个人是想借用海馨和他们的背景,在仕途上谋求利益,对陆轩也会低看一眼! 然而,陆轩并不是一个对职务看得那么重的人,他朝苏慕华笑笑说:“苏部长,谢谢您看得起我。只是,我在桥码镇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我暂时还不能离开。所以,您的邀请我在这里谢过,可我还是得留在桥码镇!” 此话一出,苏慕华为之一愣。魏秋莹、海风、高雷磊也有点不敢相信陆轩会这么回答,这样的机会,陆轩说拒绝就拒绝了? “陆委员,其实,我们在体制内,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苏慕华笑着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离开了还是会有其他人跟上的!到我们部里,相信你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毕竟区委宣传部的平台更高。” 陆轩微笑道:“其实,不瞒您说,我们江北区委宣传部卢部长,也提出过让我到部里工作,但是我们桥码镇目前正在推进城市东扩,我还负责了梅滩村新农村建设的工作,我还是希望能善始善终,等负责的两块工作都有了起色再做调整。所以,我也没有去江北区委宣传部工作。但是,我还是要感谢苏部长对我的认可和邀请!” 第531章 顺藤摸瓜 陆轩这一说法,又让众人大是惊讶。要知道,基层的人,谁不想到上级工作?就如底层人,谁不想往上爬?当初,高雷磊还只是临江农村的孩子,要不是一心想要走出来,通过高考到了华京,哪会有今天?所以,在高雷磊看来,一个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一定要走出来,往上爬! 因此,刚才苏慕华向陆轩提出了给他副部长岗位、一两年后成为常务副部长的条件时,高雷磊认为陆轩肯定会答应。可陆轩却偏偏没答应,还说之前自己区里的宣传部长让他去,他也没去。这个陆轩,难道是真的想扎根基层? 所谓扎根基层,一般都是上级对下级的要求,或者是放在门面上的话,真到个人身上大家能往上走、自然是往上走。这一点,高雷磊也是很清楚的!然而,这个陆轩却有点反常,有机会也不抓住。 海风听到陆轩这么说,既意外又失望。意外的是,陆轩竟然不抓住这个机会往上爬;失望的是,本来他可以找这个机会说陆轩人品不行,想要利用他们的关系谋求仕途,借此也可以在魏宗林的面前说陆轩这个人不行,让陆轩和海馨解除男女朋友关系,这样以后海馨和陆轩也不用再装了。然而,如今陆轩不接受苏慕华伸过来的橄榄枝,倒是让海风无法挑剔陆轩了,因此有点小小失望。 倒是魏秋莹看着陆轩,浅浅点头,好像在说“我没有看错你!” 苏慕华也很意外,自己给陆轩这么好的待遇,陆轩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但是,苏慕华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她今天发现了陆轩这样的宝贝,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她想,陆轩之所以轻易拒绝,应该是对她的条件还不够满意吧?这没关系,她再想办法,给陆轩提出更好的条件,直至最后将陆轩弄到自己的麾下为止!苏慕华就道:“没关系,这个事情不着急,陆委员,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慢慢沟通!刚才,海馨说了,你们桥码镇能两次上央视,就是和你们有好素材大有关系,在这方面,以后我还要好好请教呢!” 苏慕华心想,要想让海馨今天就答应给自己上央视,恐怕有点难。但是,今天知道了陆轩是海馨的男朋友,这一切就都好办了。搞定了陆轩,不就等于搞定了海馨吗? 陆轩自然也谦虚道:“苏部长,您客气了。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可以多交流。事实上,西子湖区是风景名胜,文化禀赋远超我们江北,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苏慕华马上接住话头:“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们相互学习。这样吧,咱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方便以后联系。” 陆轩也不好拒绝,就和苏慕华交换了电话。 苏慕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晚宴继续,陆轩和魏外公敬了几杯之后,也站起来敬酒。陆轩没有叫上海馨,毕竟他知道自己和海馨的关系是装的,尽量少带累海馨。然而,当他站起来后,海馨随即也站了起来,跟着他一起敬酒。 海风见女儿这么主动地跟陆轩一起敬酒,心里不快,当他们来到自己和妻子面前的时候,他只是将酒杯在自己的嘴唇上碰了一下,以表示自己的不认可。陆轩倒是无所谓,他也就是走个过场,自己的礼数到了也就行了,若是人家不认可那是人家的事情,与他无关。 敬过海风、魏秋莹夫妇之后,陆轩又来敬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三人碰了杯子,高雷磊笑着冲海馨道:“交了男朋友,也不和我说一句,是不是没把我当叔叔呀?”海馨机灵应对:“主要是高叔叔好久没叫我吃饭了,所以我才没说。今天,高叔叔安排了这顿饭,我不是马上就向您报告了吗?我就是一个小吃货呀!” 高雷磊一听,笑道:“看来还真是我的不是。以后多请你吃饭就是。”海馨也笑道:“那样的话,我什么事都和高叔叔说。” “很好!很好!”高雷磊见陆轩又转向旁边,就道,“陆轩,你稍等一下,我还要敬你一杯。”陆轩停下了脚步,道:“高部长,您客气了!”高雷磊笑着道:“海馨叫我‘高叔叔’,你却叫我‘高部长’,是不是该改口了呀?” 陆轩心想,自己和海馨毕竟是装的,还是不要和高雷磊套近乎的好,以免摊牌的一天大家都尴尬,于是道:“我还是称呼‘高部长’吧,毕竟你是我尊敬的领导啊!” 海风一直注视着女儿和陆轩这边的情况,当高雷磊让陆轩叫自己“高叔叔”的时候,海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头责备高雷磊这不是多事吗?!他以为陆轩会顺便称呼“高叔叔”来拉近关系,没想到,陆轩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坚持继续称呼“高部长”。海风心想,这小子倒是有点骨气,没有利用海馨的关系和高雷磊套近乎! 高雷磊笑道:“那好吧,称呼咱们先不忙改。我要敬你这杯酒,主要是因为你帮我弄到了我母校的照片,解了我思念母校之情。” 陆轩这才想起来,海馨上次到桥码镇是带了两个任务的,第一个自然是《新闻联播》的报道工作,第二个便是帮助高雷磊到母校桥码镇学校拍照和摄影。因为陆轩和张青熟悉,所以就带着海馨去拍了很多照片和录像。陆轩就说:“高部长,我只不过是带海馨去学校而已,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高雷磊将酒杯伸过来,笑道:“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大事啊。这么多年没有回去母校,甚是想念。”陆轩想起班主任沈传秋的话,说高雷磊会读书,但是叮嘱海馨说,他们不会找高雷磊帮忙,让他放心好了。言下之意,似乎曾经让高雷磊帮过忙,但是高雷磊没帮,因此沈班主任心里对高雷磊有想法! 陆轩猜想,高雷磊从底层上来,当了这么大的领导,恐怕其中的一个要诀就是明哲保身!因此,这样的领导,陆轩也不想太多接触,于是就道:“高部长若是想念家乡,想念母校,有空就回去看看吧!”说着,一口将酒喝了,随后就走向了西子湖区宣传部长苏慕华:“苏部长,我也来敬您一杯酒。” 海馨也跟着过来了。苏慕华笑颜如花:“好啊,谢谢,谢谢两位!”酒喝完了,苏慕华道:“陆委员,来的时候,我们是一起来的,回去的时候,我们也一起回吧!”苏慕华显然是要和陆轩套近乎,陆轩却不想和她有太多交集,就说:“我可能会多住两天再回去,我们的时间恐怕凑不到一起!” 言下之意是婉拒了,但苏慕华却笑道:“陆委员什么时候回去,我们也什么时候回去。海馨,我们和陆委员一同回去,相互之间有个照顾,不好吗?”海馨笑道:“这自然好!”她是为了在魏外公面前演得像,因此才这么说!苏慕华就说:“海馨都说了,陆委员你就和我们一起回吧!一言为定。” 这时候,魏外公也高兴地说:“陆轩,你就和这位苏部长一起回去吧,路上有同伴也热闹!”魏外公看到海馨和陆轩这对璧人一起敬酒,海馨还紧紧跟随着陆轩,看着都高兴!要是路上有人一起,陆轩也不至于孤单。陆轩见魏外公这么说,只好道:“那好吧,到时候联系。”苏慕华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轩回到了座位上,晚宴继续。 这个时候,在酒店的另外一个包厢之中,董平和他表哥两人吃着郁闷的晚饭。两人被从包厢赶出来之后,觉得颜面扫地,心里一肚子怨恨、不平。虽然表哥邵赟还是叫了一桌子菜,不乏山珍海味,但两人却是吃得味同嚼蜡! 邵赟怨恨地道:“董平,我特么的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屈辱。我请客,结果我这个当主人的却被赶了出来!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表弟,我早就和他们闹了,不就是当个官嘛,有什么了不起?!”董平叹了一口气说:“表哥,这次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陆轩!要不是他,我们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受这样的待遇?!” 邵赟道:“你要不要我派个人弄死他?!”董平道:“我也想弄死他,不过在华京,恐怕不合适。你想,我和陆轩之间的矛盾,今天那些领导都知道了。要是这小子突然死了,我们的嫌疑最大,那些领导肯定也会告诉警方,到时候一定会调查我们。表哥,你现在虽然是老板,但毕竟是体制外,我呢,在华京又没有关系。相反,陆轩的关系中,魏秋莹一家子在华京都有根基,调查起来,只会对我们不利!你可是要发大财的人,我呢也还想在仕途上能多进步呢,咱们爸妈都还盼着我们光宗耀祖呢,千万不能折在这个事情上!” 邵赟说要弄死陆轩,也只不过是气话,他在华京的真正目的,是捞钱,成为亿万富翁,让其他人都对自己刮目相看,跪舔他的脚尖。经董平这么一说,他也就找个台阶下了:“是的,表弟,你是清醒的。但是,陆轩这个人,总不能任由他这样吧?”董平道:“等我回了临江,我会盯住这个人的!今天的事情,没完,我要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邵赟道:“这就好,到时候有需要我出钱出力的地方,尽管说!” 第532章 开始反击 董平端起了可乐杯,说:“表哥,这次来华京没想到遇上陆轩这样的人,害得我们今天都喝不了酒!我用可乐敬你!” 董平是担心等会苏慕华又叫自己,所以不敢喝酒,邵赟一个人喝也觉没意思,两个人只能喝可乐。邵赟与董平碰了碰杯子,说:“等你下次将陆轩这个人整翻了,我回到临江来,咱们好好喝一顿,一醉方休!” 董平一口将可乐喝了,道:“一定会有这一天!” 在“紫禁城”包厢之中,宴会又进行了半小时,因为魏外公提出要回家了,大家也都站了起来,打算散席。 这时候,高雷磊提出了一个要求:“秋莹、海馨,我能不能再和陆轩聊半个小时?我想问问老家和母校的情况。等会,我用车子送陆轩回去好了。”魏秋莹、海馨都知道,高雷磊有母校情节,上次还专门让海馨帮助拍了照片和视频,以解思念之情!这次陆轩过来,他想单独和陆轩聊聊,这个要求也不过分,魏秋莹道:“只要陆轩同意,我没意见。”海馨也对陆轩道:“那你就陪高叔叔聊聊吧?”陆轩笑着道:“好啊,我很荣幸!我先送你们下去。” 高雷磊也道:“对、对,我也先送送大家!”于是,高雷磊、陆轩一起送大家下楼。 魏秋莹、海馨挽着魏宗林的胳膊在前头走,陆轩陪同在后。魏秋莹笑着:“老爸,你看,你是最成功、最幸福的人了吧?女儿、孙女左右相陪,孙女的男朋友还在后面护着!”魏宗林呵呵笑道:“没错,我确实感到很幸福啊!但是,陆轩要经常来华京才行啊!”陆轩就说:“魏外公,有空了我就跑来看你。”魏外公笑道:“好、好!” 海风和高雷磊、苏慕华走在后面,与魏外公他们相隔一段距离,海风判断魏外公他们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了,才道:“高部长、苏部长,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呢!”高雷磊道:“海公使,你尽管说。”苏慕华也笑意盈盈:“海公使,你不要和我们客气。”海风是驻米使馆的外交官,职务为“公使”,只比“大使”低了一个级别,是正司级。 海风低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海馨和陆轩男女朋友的关系,还希望两位能替我们保密。我和秋莹都希望生活单纯一些,知道的人多了,恐怕会打扰我们的正常生活。” 海风本来想告诉他们,海馨和陆轩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的,无非是为让魏宗林高兴、让他能留在华京生活。但这个事情有点胡闹,说出来反而会被高雷磊、苏慕华笑话,因此就换了一个说法,就让他们帮助保个密。 高雷磊、苏慕华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海风、魏秋莹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因此个人隐私不希望别人知道。高雷磊、苏慕华反正已经知道,他们也没有必要拿这个事情四处去宣扬,也都答应了下来。高雷磊说:“海公使,你放心,这个事情,我守口如瓶就是了!”苏慕华也说:“绝对保密,我们一定不会将海公使家的私事拿出去说的!” 苏慕华心里还暗喜,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了,就比别人多了一个信息! 众人到了楼下,海风的车子已经停在那里。海风是驻外公使,凡是回华京探亲的时候,部里都会派车子给他用,这是部里给外交官的待遇。海风、魏秋莹、魏外公和海馨都上了车,向高雷磊、苏慕华挥手,魏外公还嘱咐了一句:“小高,你待会要把陆轩送回来哦!”高雷磊笑着道:“魏老,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安全送回来,一根毫毛都不会少!”魏外公哈哈一笑:“这就好,那我们先回了!” 等海风一家离开之后,苏慕华问道:“高部长,我也陪陪你们?”高雷磊说:“不用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有空可以来我办公室坐坐。”苏慕华点头说:“那好,你的办公室,我还真没去过呢!”高雷磊道:“等会,我和陆轩再用一下包厢,我和他就在包厢聊聊。”苏慕华道:“那我和你一起上去,吩咐一下服务员,让她把其他的杯盘撤走,就留下你和陆轩的,再上两个下酒菜和一壶普洱茶,你们慢慢喝、慢慢聊。” 苏慕华是宣传部长,在服务领导方面,自然非常有一手。高雷磊听后说:“这样很好!” 苏慕华就给董平打电话:“你在哪里?”董平终于等到了领导的电话,简直心花怒放:“苏部长,我就在酒店的另外一个包厢,没有喝酒,就等您召唤呢。”苏慕华道:“你过来帮助收拾一下。”董平马上道:“是!”随后,他就对自己的表哥说了一句“苏部长召唤我了,我先去忙一下。”邵赟道:“你先去忙吧,等会我送你们回去。” 董平到了包厢,苏慕华对他说:“让服务员将其他的杯盘都撤了,再换上两套新的!” 董平想,苏部长应该是要和高部长促膝长谈吧?马上答应“是”。然而,他却发现陆轩这个“眼中钉”也还在包厢!但是,苏部长说只留两套杯盘,应该也没陆轩的位置,等会陆轩就该滚蛋了。于是,董平心平了许多,按照苏慕华的吩咐,指挥服务员赶紧收拾,又将剩下的酒、礼品也收拾了,将一瓶喝剩下一半的茅酒放在了留下来的座位前。 收拾妥当,偌大一个包厢也显得高端大气、整洁舒适。董平就向苏慕华汇报:“苏部长,已经收拾好了,您和高部长上座吧?!”然而,苏慕华却道:“我不坐了,是高部长和陆委员要再聊一聊!” 什么?!董平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不是苏部长和高部长继续聊?而是陆轩和高部长?这小子凭什么?然而,这时候,只听苏慕华对高雷磊说:“高部长,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慢慢喝!”高雷磊笑着道:“好,今天谢谢你的款待。”高雷磊和苏慕华握了下手,但是没主动伸手和董平握手。 高雷磊有精神洁癖,之前董平对陆轩说让他去“吃屎”这样的话,让高雷磊已经把董平给“看死”了。董平见高部长不和自己握手,便硬着头皮凑上前:“高部长,再见!”高雷磊看在苏慕华的面子上,还是与董平虚握了下手,说了一句“再见”。董平腆着脸说“谢谢”,但却没有和陆轩握手。 董平的心里就是对陆轩有气,正待他要转身出门的时候,苏慕华却眉毛一竖:“董平,你忘了和谁道别了?”董平一看,包厢里也只有陆轩了,这才明白了苏慕华的意思,马上堆起笑脸向陆轩伸手道:“陆委员,再见啊!”陆轩也朝他笑笑,与他握了下手:“再见!” 苏慕华和董平这才走了出去。 “来,我们坐。”高雷磊邀请陆轩再度坐下,本来陆轩的位置是在下首,这会儿已经换到了主宾的位置上。陆轩道了一句“谢谢”,在高雷磊的身边坐下,问道:“高部长,您让我留下来,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不着急,”高雷磊笑着拿起桌上剩下的年份茅酒,道,“我们一边喝、一边聊。这瓶茅酒,剩下一半,我们也不多喝,就把它干掉吧!” 陆轩看看高雷磊兴致蛮高,虽然班主任沈传秋似乎对高部长不怎么认同,但高雷磊对待自己还是挺客气、热情的,因此陆轩也道:“那我就陪陪高部长。”高雷磊笑着道:“爽气!”于是,两人都斟了一杯酒,碰了碰杯,一口喝干。 陆轩也主动给高雷磊斟上了酒,高雷磊说了一句“谢谢”,随后说:“陆轩啊,你也是桥码镇学校毕业的?”陆轩点头说:“是啊!桥码镇学校是我小学、初中的母校。”高雷磊点头,又问:“你高中是在哪里?”陆轩道:“临江二中。” 高雷磊愣了一下,脸上满是喜色:“你也是临江二中毕业的?那你是我和苏慕华同志的小师弟啊!”对高雷磊来说,在临江二中读书是他的高光时刻,比在华京师范大学读书还值得骄傲,毕竟临江二中在临江市的高中里是当仁不让的第一!相比较而言,华京师范大学在华京的地位明显没有那么靠前! 然而,陆轩对这些都比较淡然,说:“是的,高部长、苏部长是我的师兄师姐!”高雷磊又问道:“你的大学是哪里?”陆轩答道:“之江大学。”“哎呀!之江大学好啊!”高雷磊叹道,“四年前,之江大学四校合并之后,强强联合,如今已经是稳居全国第三了!”高雷磊一直在教育系统工作,对师承、高校等看得比较重。 不过,陆轩并没有那么看重。在他看来,上学的时候,自己应该以学校为荣;但是到了社会上,就不能这样了,每一个平凡的岗位,只要好好干,就是一种荣耀!学校应该以每一位在平凡岗位上兢兢业业发光发热的毕业生为荣! 陆轩笑道:“我已经从之江大学毕业了,学校再厉害,我也不能沾光了。”高雷磊微微愣了一下,笑道:“看来,你是一个蛮独立的人。好了,先不说大学了,言归正传,回到桥码镇学校吧!你和桥码镇的沈传秋老师比较熟?” 陆轩点头道:“是啊,他是我的班主任,没有沈老师,我也考不上二中,也就考不上之江大学。”“是吗?”高雷磊又是一怔,“沈老师,也是你的班主任?!” 陆轩听到高雷磊的话里有一个“也”字,有点意外,问道:“沈老师,也是您的班主任?”高雷磊道:“是啊,沈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看来,我们不仅是校友,更是同门师兄弟呀!” 然而,这却让陆轩有点疑惑了,因为上次说起高部长的时候,沈传秋一句也提起当过高雷磊的班主任呀! 陆轩对沈传秋这位恩师还是很了解的,沈传秋对学生很好,但也有点话痨。若是认可自己的学生,沈传秋肯定会说他是高雷磊的班主任! 第533章 艰难权衡 “啊……原来,沈老师也是您的班主任啊!” 听到这话,高雷磊有点失望:“沈老师没对你说起过,我是他的学生?” “这个……”陆轩也不能为讨好高雷磊而瞎扯,只好道,“高部长,最近一次见到沈老师的时候,他说您很会读书,24岁考取了华京师范大学,他也知道您在教育部工作。”高雷磊看着陆轩,问道:“没有说其他的了?”陆轩道:“这个……” 高雷磊道:“陆轩,你不用有所顾忌,你是我的师弟嘛,相互之间还是要坦诚啊。来,陆轩,我再敬你一杯,我是真把你当师弟!”说完,和陆轩的酒盅碰了下,一口干了,神情颇有些落寞。今天,高雷磊特意将陆轩留下来聊天,应该就是想问问母校的事情,陆轩若是啥都不谈,恐怕也有些说不过去! 陆轩见高雷磊说得真诚,也喝了酒,道:“高部长,沈老师那天确实说了一句话。”高雷磊转向陆轩,眼神中满是期待:“是嘛?你说!”陆轩道:“那天沈老师对海馨说,你帮助告诉高部长,‘我们不会去找他的,更不会麻烦他。他当不当部长,对我们这些老师来说都是一样的。’” 这差不多是当时沈传秋的原话,八九不离十!当然,沈传秋还说了一句话,“虽然,陆轩如今只是在镇上,不像他一样是教育部的领导,但是在尊师重道上,他还真不如陆轩!”当然,这句话,陆轩是不会告诉高部长的,否则就是通过贬低高部长抬高自己,这种傻事,陆轩肯定不会做! 有的话,虽然是真话,却非常伤人。而且,有时候说话的人,也是一时心里有气,并非完全是本意。语言是简单的、直接的,但是人性却是复杂的,而且会随时变化。但是,人类的很多矛盾,就是因为语言引发的误会造成的。陆轩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虽然还不能完全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他也知道有些话不能直白转述。因此,沈老师说高部长在尊师重道上不如自己的话,陆轩怎么都不会说。 饶是如此,高雷磊还是很受伤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沈老师心里还是对我有气,还是不肯原谅我呀!所以,也不肯对人说,他是我的班主任!” 沈老师为什么会生高雷磊的气呢?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陆轩倒是被激起了好奇心,问道:“高部长,沈老师有什么可生你的气呀?你现在都已经是教育部副部长了,绝对是沈老师的得意门生!他应该以你为骄傲才是!”高雷磊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这个教育部副部长,在沈老师看来,恐怕什么都不是!”说着,高雷磊又将酒自斟入杯,也给陆轩倒酒,“师弟,你再陪我喝一杯!” 陆轩也爽快地道:“好!”他看得出来,高雷磊似乎也是一个性情中人,至少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在高层领导中,这样的人不多。因此,虽然并不清楚高雷磊和沈传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但是陆轩对高雷磊并不讨厌,这杯酒陪了也就陪了! 高雷磊见陆轩也挺爽快,心里对这位师弟多了一份好感,他看着陆轩,带着酒意微笑道:“陆轩,我感觉和你很投缘。我心里啊,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一个心结不曾解开,也从没对人说起过。这个故事,我今天想说给你听听,你听了之后,能否替我保密?”说实话,每个人都有窥私欲。听到高雷磊这么说,陆轩自然也很想听听这位副部长的八卦,就道:“高部长,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尽管说吧,我保证不会对其他任何人说起!” 高雷磊点点头说:“来,我们将扎壶里的这点酒都干了,怎么样?”陆轩看看两人的扎壶之中,都还有足足一两多酒,这种高度一口下去,会让酒意叠加,高雷磊这是要不醉不归吗?不,高雷磊应该不是为了买醉,而是为了壮胆。 有些话,只有在喝了足够多的酒之后才能说出来。陆轩就道:“没有问题,干了就干了!”陆轩酒量不是很好,但今天与同门师兄喝,陆轩也不想太拘谨,毕竟陆轩根子里还是有一种农民的直爽。于是,两人扎壶一碰,都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高雷磊喝完之后,又叹了一声,才道:“陆轩,在桥码镇中学,现在有一座‘鹊桥’吧?”陆轩点头道:“是啊,这座‘鹊桥’连接着小学部和初中部,是最近几年有一位校友捐赠建造。张青校长对我说过,这‘鹊桥’有两重含义,第一重,是借用了神话故事中‘鹊桥相会’的意思,小学部和初中部连接在了一起。第二重,是这位校友的名字里本身就有个‘鹊’字。” 高雷磊点头道:“这位校友,应该就是李鹊儿吧?”陆轩点头说:“是,就叫‘李鹊儿’,高部长,你和这位校友也熟悉?”“岂止是熟悉?”高雷磊苦笑了一下,“我不怕你小看我,其实是我欠李鹊儿的。”听名字,李鹊儿应该是女的,陆轩不禁想,这话是要说到要点了!就问道:“是吗?” 高雷磊道:“李鹊儿是和我同一届的,也很会读书,成绩也非常好。我们桥码镇学校毕竟是农村的学校,每年能被临江二中录取的名额也就一两个。李鹊儿的成绩其实比我还稳定,每次都力压我。我知道,若是一起考,恐怕我进不了二中,只能进全市第二的学校。当时,压力很大。 “但是,有一天李鹊儿忽然找到我,说和我聊聊。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在之江边,芦苇花在江边飘着,那氛围挺好,但我却觉得有些紧张。她说:‘高雷磊,你可以考上二中了。’我当时很诧异,问她:‘为什么?你的成绩比我还好呢!’一瞬间,李鹊儿的眼中便溢出了泪水,她说:‘我爸爸生病了,不能干活了,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所以这副生活的重担得我挑起来。我毕业之后,就不考高中了,得去做生意赚钱。’ ‘可是,你成绩这么好!你一准可以考上二中的,你就这样不读了,岂不太浪费你的天赋了?!’我当时就这么问她。 李鹊儿说:‘天赋,抵不过命运。我要是继续读书,我妈会累死。我不能让妈妈这样下去!我得回家帮她赚钱,一起承担家庭的担子。而且,我不考了,你就能上二中了!’我当时说:‘李鹊儿,我不靠你退出才上二中。我要和你公平竞争,看谁能考上?也许我们两都能考上,也不是没可能!’李鹊儿年轻的脸转过来,看着我,我还记得她当时的两条小辫子被江风吹得在肩头一摇一摆,她笑的时候还带着泪花,说:‘我也想和你公平竞争,更想和你一起上二中。可是,我没这个命了!’我感觉她说得很认真,感觉到她可能真的不会读下去了,但还是很替她惋惜:‘你真的不读了?不能再想想办法吗?’她失望地说:‘没有办法了。经过了我爸爸的事情,我才明白,这个世界只有人锦上添花,没有人会雪中送炭。而且,我爸爸的病要花很多的钱,靠别人是靠不住的!我只能自己去想办法赚钱!’ 我也知道,农村里没几家是有钱的,又有哪家有这样的实力和善良一直接济一户重病的人家呢?!我也很想帮李鹊儿,可是我只是一个初中生,自己都要靠父母拼命干活才能上高中,因此我连更多安慰的话也说不了,只能对她说:‘李鹊儿,对不起。我帮不上你的忙!’ ‘对不起什么呀?’李鹊儿苦笑道,‘我今天来,不是来请你帮忙的。我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你,虽然平时我们相互之间不怎么说话,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有力的对手。如今,我要退出这场竞争了,当然也要把这个消息对我的对手说一声,这也是尊重对手吧?!’说到这,李鹊儿直了直身子,挺起了胸脯,一扫之前暗淡落寞的神色,显得那么青春靓丽!我突然发现她好漂亮! 以前,我的心里一直把李鹊儿当成是一个竞争对手,隐隐地有一种提防,但是现在,她说要退出竞争,这种提防也就放下了,我才猛然发现自己其实隐隐地有些喜欢李鹊儿,我忍不住就说:‘李鹊儿,你今天真好看!’李鹊儿笑得很灿烂,说:‘以前,我不好看是吗?’我忙说:‘不是,我不会说话。’ 然而,我刚要解释,就感觉到甜甜的、香香的、柔柔的唇,贴到了我的嘴上。” 第534章 初心不动 高雷磊的目光有些迷离,酒意在他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清亮的光泽。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味初吻的感觉! “陆轩,你知道吗?李鹊儿……她其实一直在我心里,就像那天之江边的芦苇,一直在我心里摇啊摇,也像一根刺,拔不出,也忘不掉。”高雷磊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此刻的高雷磊需要的不是一个回应,而是一个倾听者。 “那天之后,李鹊儿真的没有再回学校。”高雷磊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她退学了,开始做生意帮衬家里。起初,她只是在镇上摆摊卖些水果和蔬菜,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我周末回家,从镇上经过,偶尔会遇上她,每次看到,我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陆轩微微皱眉,忍不住问道:“高部长,你当时……没有想过帮她吗?哪怕只是帮她搬搬东西,或者……” 高雷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帮?怎么帮?我当时只是个学生,而且面临中考,就算我想,我爸妈也不会同意。再说了,李鹊儿是个倔强的姑娘,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她曾对我说过,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只靠自己的双手。更何况,她也对我说过,让我帮她考上二中!所以,对我来说,考上二中,便是最好的答复。” 陆轩点了点头,心中对李鹊儿的敬佩油然而生。他能够想象,一个年轻的女孩面对生活的重压,毅然放弃学业、放弃对于大学的憧憬扛起家庭的重担,是多么不容易!需要多大的勇气? “后来呢?”陆轩忍不住问道。 “后来……我没有了李鹊儿这个竞争对手,顺利考上了临江二中。那年,桥码镇学校只有一个人考上二中,那就是我。但我也只是勉强上线,如果她参加考试,我真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进入二中!” 高雷磊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漩涡,“大概在我高二的时候,李鹊儿发现了一个商机,她听人说,南方粤州、深市的小商品在临江市很好卖。于是,她决定去南方进货。” 高雷磊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她一个人坐火车去了粤州,买进小礼品、书、玩具、学习用品等这些小货物,回来后在临江摆摊卖。没想到,生意出奇得好。她算是赚了人生中第一桶金,生活逐渐有了起色。” 陆轩听得入神,忍不住感叹道:“李鹊儿还真有眼光,敢想敢干!” 高雷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是啊,她就是这样,聪明、坚韧,从不向命运低头。她这样的人,是该挣到钱。有一件事,她还帮了我很大的忙。就是高考前没多久,我父亲在镇上被一辆货车撞了,伤势很重,但是货车司机却畏罪潜逃了,路边的人谁也不敢送我爸爸去医院,担心会连累自己。后来,医院给我打电话,当时我正在学校,接到消息后匆匆赶了去。到了医院,我才知道,是李鹊儿发现了我爸爸并第一时间把他送到了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 陆轩心中一震,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高雷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父亲住院的那段时间,家里几乎掏空了所有的积蓄。我甚至想过辍学打工,可是李鹊儿阻止了我。她借了我一笔钱,让我继续完成学业。她说,她不想看到我因为这件事放弃学业、放弃光明的前途,她不想我变成第二个她。她说,看病的钱不用担心,她会想办法。事实上,她家里的担子也没有完全卸掉,她也远没有实现财务自由。但是,她还是借了我一笔钱让我和我的家庭渡过难关。而且,她还让我不用担心,好好在学校读书,她会经常去看我爸妈!” 陆轩心中感慨:“看来,李鹊儿……是真的想做你的媳妇!” 高雷磊神色黯然,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对不起她……在李鹊儿的帮助下,我安心高考,顺利考上了华京师范大学,临走前,我专门去找她,想当面感谢她。” 高雷磊的声音渐渐低沉,那段回忆似乎很沉重:“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一点酒。李鹊儿很开心,她说她为我感到骄傲,不仅替她考上了二中,还成为了华京的大学生!我们聊了很多,聊到了过去,也聊到了未来,酒意上头的时候,她忽然哭了。她说她其实一直很羡慕我,能够继续读书,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可是她被家庭和生活捆绑住了……其实她也很想走出去……” 高雷磊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我看着她,又是同情、又是心疼,还有说不清楚的情愫,便紧紧搂住了她……那天晚上……她把她的第一次,给了我。” 听到这里,陆轩心中一震,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你们没……在一起?” 高雷磊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那天晚上,李鹊儿把她的第一次给了我。事后,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问我:‘高雷磊,你以后还会记得我吗?’我毫不犹豫地告诉她,我不仅会记得她,等我大学毕业了,我还要娶她,让她走出去,和我一起到华京生活。她听了之后,笑了,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发展。这个社会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单纯,读了大学就是天之骄子这个事情是骗人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求爷爷告奶奶才留了校。这件事之后,我就明白了,要想在华京生活下去而且生活得好,不仅要靠自己努力,还得经营上层的关系。说来也巧,一次机会,我竟然得到了华清大学副校长的赏识。他对我很器重,甚至有意将他的女儿介绍给我。我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我能娶到副校长的女儿,我在华京的前途将会一片光明。” 陆轩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感到不安:“那李鹊儿呢?你答应过她的……” 高雷磊低下头,声音也晦暗了:“我说过,我确实对不起她。而且,我要娶副校长女儿的事情,也必须对她说。我回到临江市,找到了她。那时候,她已经是个小老板了,生意做得不错,生活也渐渐稳定下来。我告诉她,我不能娶她了,因为我要娶副校长的女儿。” 陆轩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她……什么反应?” 高雷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以为她会发火、发狂,打我、骂我,甚至会恨我。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们之间本来就是玩玩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听了李鹊儿的答复,陆轩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李鹊儿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她的心一定滴血般疼痛。她是个倔强的姑娘,宁愿自己默默承受所有的伤痛,宁愿体面而潇洒地说不在乎,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和无助。 高雷磊继续说道:“我知道她在说谎。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心里很难过。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离开了临江,回到了华京,娶了副校长的女儿。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陆轩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你不内疚?” 高雷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内疚?当然。那段往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她,想起那个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的女孩,想起那个把第一次给了我的女孩!” 陆轩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不已。他也不能说高雷磊错了,在高雷磊那个年代,这种故事不是发生在一个人身上,而是发生在千千万万个高雷磊身上。他要是不这样选择,应该是到不了今天这个位置的。 高雷磊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手中的酒杯,仿佛在自言自语:“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她,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我只能继续往前走,带着那段往事……” 高雷磊的感慨有点文艺和伤感,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过,陆轩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问道:“那么,为什么班主任沈老师,似乎对你有意见呢?”高雷磊又苦笑了一下,说:“沈老师,知道我和李鹊儿的事。李鹊儿也是沈老师的得意门生,她还经常去看他老人家。我读大学的时候,李鹊儿以为我会兑现承诺,对沈老师说了我和她的关系,沈老师还说,等着吃我们的喜糖。可最后,我变卦了,我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沈老师专门打电话来找过我,但是我说,这也是自己父母的意思,我总不能不听父母的意见。这让沈老师也没有办法,只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吧,你要是觉得对得起李鹊儿的话!”这是其一,另外还有一件事……后来,沈老师还为一位桥码镇毕业的学生来找过我,这个孩子家境也很困难,高考前还在干农活,在雨里淋感冒了,高考的时候距离华京师范大学录取分数线只差了一分。沈老师虽然只是他的初中老师,但知道了这个孩子的事情后,专门打电话找我,希望我帮忙能够录取他。但是,我当初正要提干,这种破格的事情很麻烦,因此诉苦说这个事情帮不了。沈老师再次失望地挂了电话。尴尬的是,沈老师找我没帮上忙,后来找了他在人民大学的一个学生,人家竟然帮了。视这个学生的特殊情况,破格录取。这个学生等于是上了一个比我们学校还好的大学!那以后,沈老师,就没有再找过我了!” 陆轩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沈老师那次会说,不会找高雷磊帮忙,让他放心! 第535章 被逼行动 今天留下来喝这顿酒,看来是没白喝,解除了自己心里的很多疑惑。这让陆轩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人表面风光,内心里可能满是伤痕或者充满愧疚! 高雷磊如今位居教育部副部长,但他曾经背叛了爱他的女人,明哲保身不肯帮助自己的恩师,恐怕这些都是高雷磊心里的亏心事吧?相比之下,他陆轩到目前为止,还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坦坦荡荡,因此心里也没什么愧疚,活得艰苦,但晚上睡得着! 这次见了高雷磊,更坚定了陆轩就想这么活下去,光明磊落,没有愧疚,不留遗憾,钱多钱少、地位高低,倒是其次。陆轩问道:“高部长,我冒昧问一下,您这么多年没有回临江,除了父母身体问题,是不是也不想去面对李鹊儿和沈传秋老师?” 陆轩逻辑思维强,听到高雷磊说的,就把这些事情联在了一起。 高雷磊很是吃惊地瞧着陆轩,就如心里的秘密一下子就被陆轩给揭露了出来。事实上还真是如此,高雷磊因为做过这些事,总是无法面对李鹊儿和沈传秋,因此当自己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他就把父母接到了华京,安顿在离自己比较近的一套小房子里,这样他就不用经常回临江去看两老,同时也就不用面对李鹊儿和沈传秋了! 他以为这样一来,渐渐地就淡忘了那些往事,心中也能重新恢复平静。然而,年过四五之后,对少年岁月的记忆,却仿佛陈酒一样越来越浓了,那些往事时不时萦绕心头,成为他放不掉、解不开的心结,时常入梦纠缠,有时他甚至会从梦中哭着醒来! 也正因如此,他才让海馨帮忙去拍摄母校的照片和录像! 如今这最隐秘的心事被陆轩说破,高雷磊吃惊之余,又倒了酒,说:“陆轩,你年纪轻轻,却很有洞察力,你这个师弟很不简单!”陆轩笑笑道:“高部长,您过奖了。这很容易猜到,不算什么!”高雷磊道:“咱们是同门师兄弟,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师兄’,我就叫你‘师弟’,你看如何?” 要是换作别人,一个副部级领导认自己这个乡镇干部为“师弟”,恐怕会欣喜若狂,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然而陆轩却很平静,他给两人斟酒,端起酒杯,说:“这杯酒,我敬‘师兄’!”高雷磊高兴地端起酒杯,说:“很好,我有你这样一个‘师弟’,总算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原来,高雷磊这么多年来,从未找到一个可以吐露心声的人,陆轩是第一个!陆轩道:“我也很荣幸!” 两人又喝了一杯酒之后,高雷磊说:“以后,桥码镇学校、还有沈老师、李鹊儿那边,包括你自己,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告诉我!我希望能有所补偿!”陆轩想,有些事情过去了是无法弥补的啊!破镜难重圆,覆水难再收。当然,这话未免让人绝望,陆轩还是温和地说:“好,我知道了。不过,你的初恋李鹊儿我并不认识。” “初恋”这两个字,还是让高雷磊心头一悸,一股柔情油然而生,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地想要见见她的冲动。这么多年不见,不知李鹊儿怎么样了?高雷磊道:“那你可以帮我去认识她一下,也帮我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高雷磊这是给自己交任务?让自己帮助和李鹊儿接头?这事儿可不好做啊!陆轩直白地问了一句:“师兄,你是要和李鹊儿死灰复燃啊?!” 高雷磊怔了下,这陆轩说话也真够直白的,忙说:“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她的情况而已,如果她过得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陆轩又问道:“但她若是过得不怎么样呢?”高雷磊又愣了下:“这,我没想过……”陆轩道:“她如果过得不好,师兄是想施以援手吗?”高雷磊道:“这我还没想过。”陆轩道:“师兄,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讲还是不讲?”高雷磊看了陆轩一眼,道:“和师兄我,当然什么话都可以讲。”陆轩道:“俗话说,相见不如怀念,以前的人和事不如都忘了。” 高雷磊又看了一眼陆轩,但心里的事情还是放不下,他说:“陆轩,你只需要帮我了解一下她的情况。我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同时我自己的家庭也不容许别人来打扰。只是了解一下,其他没有什么。这个事情,就拜托师弟了。我觉得,你是一个机灵、聪明的人,一定可以不露痕迹!来,我再敬你一杯,咱们把剩下的酒干了,也该回去了!不然,魏老、海馨可能会担心你!” 陆轩见他执意让自己去摸李鹊儿的情况,若自己坚决拒绝,给人的感觉便是不愿意帮忙,更何况,以后桥码镇学校恐怕还真需要高雷磊帮忙,毕竟有人在觊觎五号地块,桥码镇学校就在5号地块上!陆轩端起了酒杯,说:“好,既然师兄吩咐了,这杯酒我喝了,这个事情我去办!” 高雷磊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说“先谢谢了!”于是,两人喝尽杯中酒,一同走出这个豪华的紫禁城包厢,服务员在外头鞠躬相送“欢迎下次光临!” 高雷磊用专车将陆轩送到了朝阳公园海馨家的楼下方才离去。 正在陆轩上楼之时,临江市“望江雅宴”包厢中,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桥码镇镇长严俊、组织委员干嘉栋还在,他们之间都有一个空位,桌上的骨碟中还有吃剩下的残渣,这些都是刚才陪酒的美女留下的。如今,这些美女被通知下去KTV包厢预热,这顿晚饭的核心人物还要再商量一件要事! 干永元笑着开口道:“邓书记一出手,果然马到成功啊!一个批示、一份文件,就让桥码镇将1-4号的地块迅速完成征地拆迁的任务!今天是绝对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现在这里只有核心人物,更应该为邓书记举杯祝贺!”严俊、干嘉栋就给领导斟酒,干永元站起来,邓长风也站起来,说:“干书记,这不仅是我的喜事,也是大家的喜事,大家同乐!” 周立潮也在一旁笑容满面地说:“那么,我们就先敬邓书记,再喝其他的酒。”干永元端着酒杯说:“还是周区长套路准,先敬邓书记!”邓长风今天确实心情不错,就说:“好,这杯酒我喝了!” 于是,几人一起喝了一盅。然后,邓长风紧接着道:“我们就不要坐下来了,一起敬我们干书记!”干永元眨眨眼睛,故作疑惑:“邓书记,为什么要敬我呀!”邓长风笑道:“我刚才说,这个事情,大家都是同喜啊!咱们1-4号地块任务完成,得到了市委主要领导的充分肯定,接下去就要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这可是干书记您的老领导、还有市委主要领导都非常关心的事情啊!是不是也该为干书记庆祝呀?!” “哈哈哈,这么一说,还真是!”干永元道,“咱们虽然是江南和江北,但是却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充分说明了辩证唯物主义中说的‘世界是普遍联系’的真理!”邓长风道:“那么,我们就为‘世界是普遍联系’这个真理干杯!” 众人附和道:“为真理干杯!”这几人一起喝了一个满杯。 “嘉栋,今天在邓书记面前,我要考一考你!”干永元捏着酒盅,转向自己的儿子,“刚才,我们说‘世界是普遍联系的’。那么,让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 众人都看向了干嘉栋,要看看干嘉栋会如何回答。邓长风也笑着说:“干书记,你就不要为难嘉栋了,他在镇上的工作一直很出色。”干永元笑着道:“在邓书记面前,还是要考一考嘉栋的!” 干嘉栋已颇有酒意,面对这个问题倒也不胆怯,昂起头说:“爸爸、邓书记,我认为,让世界联系在一起的是两个字,就是‘利益’!”周立潮笑着说:“嘉栋回答得很好,这是符合经济学的!”然而,干永元却微微摇头说:“回答的算是及格。但是,还缺少了几个字。”众人都有些意外,望向干永元,周立潮问道:“干书记,你给指点一下,还缺少哪几个字?让我们也学习一下!” 干永元笑说:“缺少了三个字‘领导的’。” 干嘉栋重复了一下:“领导的利益?!” “哎呀,干书记的三个字,一下子就让我们醍醐灌顶啊!”周立潮作恍然大悟状,“把世界联系在一起的,真的是‘领导的利益’!”邓长风也若有所思:“干书记,我也学习了!” 干永元道:“见笑了,这也不过是我领悟出来的,只要我们把领导的利益服务好,我们也就有了机会!当然,也是我的一家之言,不一定对。”邓长风道:“对,非常对,以前我还没有领悟到这一层呢!现在我终于明白,来来,为了干书记的这句肺腑之言,我们是不是要再敬一杯?!” 众人都说:“要!” 第536章 搞小动作 其他人都敬了干永元。 随后,干永元笑着道:“邓书记,等你们五号地块开始征地拆迁了,我老领导说请我们吃个饭。”邓长风忙道:“不、不,怎么能让老领导请呢?我来安排、我来安排!” 干永元依然笑着:“老领导说了,这次他要请,这是对你我工作的肯定和鼓励。当然,你也放心,名义上是老领导请,但要请客的人多得是,说‘排长队’也一点不过分呀!” “这倒也是。”邓长风笑着道,“老领导的能量自然是强大得很,人脉也是好得很!”“邓书记,你说得太对了。”干永元道,“所以,当前,咱们最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把五号地块给拿下来!其他事情,领导都会替我们考虑的!”邓长风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明白了!” “干书记、邓书记,我现在啊,有一个可能不太必要的担心!”周立潮开口道,“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干永元笑道:“周区长怎么这么客气?周区长心思缜密、经验丰富,把你的建设性意见说出来吧。”邓长风也点了下头,说:“周区长,今天就我们几个核心人物,有什么不能说的?”周立潮点头道:“是,主要是怕我这个担心没有必要。既然两位书记都同意我说,我也就毫无保留了。我是有点担心,唐区长不太同意五号地块的征地拆迁。” 干永元、邓长风相互看了看,都觉得周立潮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唐山河从市里下派到江北区担任区长,并没有和他们混成一个圈子。唐山河做事不紧不慢,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这个区长到了江北区甚至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简直是有点太不温不火,甚至让人觉得并没有这个区长一样! 但是,你又不能说他不存在,毕竟当初邓长风、周立潮要动卿飞虹,是因为他要来上任而搁浅,到目前为止,得罪了周立潮的卿飞虹还好好地坐在桥码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还有上次央视来报道桥码镇预防和查处征地拆迁领域的贪腐问题,也是唐山河出镜,而且讲得也是铮铮有词、态度坚决,给人印象深刻! 这些,邓长风、干永元也都注意到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将唐山河当成是对手。因为唐山河好像也没有表现出要和他们对着干。然而,周立潮这么一说,邓长风、干永元就警惕起来,邓长风问道:“周区长,你判断,唐区长会反对?”周立潮说:“我只是感觉会,但也不能肯定。虽然我是常务副区长,但说实话,平时唐区长和我的交流也不多,大部分时候是有事吩咐,才把我叫去,事情交代完了就让我走,基本上没有任何私交!” 干永元笑着道:“也许,唐山河知道你是邓书记的人,因此也不敢和你多说。”周立潮笑笑,点头道:“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邓长风轻轻叹了一口气:“周区长的这个担忧,倒是应该引起重视啊。毕竟,唐山河是区长,一个地块征地拆迁的事情,要是区长不同意,也挺难办。”干永元道:“邓书记,我觉得啊,您应该辛苦一下,明天私下找唐山河聊一聊,探一探他的口风,要是他同意把5号地块拿出来,自然是再好不过。要是他不同意,也不用担心,我的老领导,还有市委主要领导都同意的事情,他一个小小区长能挡得住吗?这不是螳臂当车嘛?” 邓长风看向干永元,眉心松了松,道:“干书记说得是,明天我就去和唐山河聊聊,要是他持反对态度,到时候需要干书记和我配合,一起去向领导反映,从上到下给他点压力。”干永元道:“这个是自然!” 严俊也想找点存在感,就道:“这么多领导想让5号地块征地拆迁,唐区长肯定也不敢反对!我们一起来敬一敬邓书记、干书记,两位领导一直在为事业劳心,还是早点去唱个歌,放松放松心情。人非机器,还是需要劳逸结合的!”干永元笑着道:“严镇长毕竟是当过秘书,知道服务领导啊!好,我们喝了这一杯,其他公事就不谈了,等会好好唱个歌!” 于是,众人喝了酒,去了KTV包厢,里面莺歌燕舞、花天酒地。 陆轩当天晚上回到了魏秋莹家里,魏秋莹、海馨正陪着魏外公聊天,但是海风却不在。陆轩不由瞥了一眼房间门,只见房门是紧闭的,海风应该独自一人在房间了。陆轩感觉到,海风或许是因为对自己住在他们家里有意见,因此都不太愿呆在客厅。 刹那之间,陆轩便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以前有种说法是“穷死不打亲戚工、饿死不耕丈人田”,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受吧?! 陆轩暗自庆幸,自己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的,不然,有海风这样看不起自己的丈人也是要命。陆轩很想明天就回临江,然而自己已经答应了魏外公,再多陪他几天。人总是要讲诚信的,答应的事情,还是得做到!好在三天之后,自己也就回临江了,到时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这几天无论如何都要挨过去。 魏外公见陆轩进来,站起身来,问道:“陆轩,高雷磊没有给你什么压力吧?要是有,你对我说。”陆轩笑着道:“没有、没有,高部长只是找我叙叙旧。他和我同一个初中班主任,所以叙叙旧,又喝了点酒。” 魏外公道:“这就好,既然是师兄弟,下次我见到他,让他多关照你。”陆轩道:“不用、不用,我就是乡镇一个小干部,高部长是这么大的领导,又在华京,也很难关照。”魏秋莹笑着对魏外公道:“爸爸,你是担心我的能力不够,关照不到陆轩吗?所以,还要让高雷磊出马?” “哦,这倒不是。”魏外公笑道,“我怎么把秋莹忘了呢?对了,陆轩,你还是先让你丈母娘关心你吧!”陆轩尴尬,但也只能说:“我还是自己努力吧!”魏外公道:“陆轩,我知道你有骨气。个人努力自然是少不了,但有人关照也很重要。秋莹既然这么说了,她就一定会做到。我也就放心了,先去洗洗睡觉,明天我们一起去看京剧,然后在外面搓一顿?” 陆轩笑着道:“没问题啊,这个安排好!”魏外公道:“那我就先去睡了。”陆轩、魏秋莹、海馨都说:“晚安!” 等魏外公进房间之后,陆轩对魏秋莹、海馨道:“晚安!”两人朝他笑笑,说了明天见。 西子湖区宣传部长苏慕华坐车到了酒店,下车之后,对董平的表哥邵赟说:“邵总,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因为特殊情况,没有让你和领导们一起吃饭。我们下次再创造机会。”邵赟之前还满腹牢骚,但是如今也已经接受了现实,从商的人在领导面前免不了要低三下四,这心态调整之后,邵赟也就说:“没关系,我和董平都是为领导服务嘛,只要领导高兴,我们也就高兴了!” 苏慕华看了眼邵赟,说:“这次在华京,还是非常感谢邵总的招待!”邵赟忙道:“您是董平的领导,董平是我的表弟,我也就把苏部长当成是自己的领导啊。所以,苏部长千万别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慕华又转向了董平,问道,“对了,董平,我们回程的机票,你是委托你表哥的人在买吗?”董平忙道:“是的,都是我表哥的助理在帮忙操作,这次我们一定会坐头等舱!苏部长,咱们具体回去的时间定了吗?”苏慕华道:“还没定,要看陆轩的时间。” 这话一出,董平和邵赟简直要石化了!看陆轩的时间?苏慕华这个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要看桥码镇一个宣传委员的时间?到底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颠倒了?董平忍不住问了一句:“要看陆轩的时间?和他一起回去?” 苏慕华理所当然地道:“对,我们和陆轩一起回去。这个事情,我已经和他说定了。这次,你多买一张头等舱的机票,陆轩的回程票,我们部里出钱。” 给陆轩买头等舱的机票,还是西子湖区委宣传部出钱,这是为什么?董平和邵赟都有些想不通。董平又问:“苏部长,我们为什么要对陆轩这么好?这个人,对我们有什么用啊?!”苏慕华心道,你懂什么?而且,苏慕华已经答应,等回部里之后,就将董平调到其他业务处室,这两年都不考虑提拔。所以,关于陆轩的情况也没必要对他说了,就道:“你照做就行了。” 看到领导严肃起来,董平只能偃旗息鼓,乖乖回答:“是,苏部长,我去安排。” 次日,陆轩和海馨陪同魏外公喝早茶,看京剧,逛老街,吃京味,一天不知不觉过去了, 倒也难得轻松! 五月四日早饭之后,魏秋莹对魏外公说:“爸,今天上班了,陆轩你借我半天吧,我带他去见见人。”魏外公知道女儿要带陆轩去见领导,就说:“行行,你们去吧。我去看人下棋!” 于是,魏秋莹带着陆轩到了部里。 第537章 志得意满 部委大楼,这座庄严肃穆的建筑,矗立在华京的核心地带一条著名的主干道南侧,是用人权的中枢。陆轩之前虽然和魏秋莹见过面,但那次是魏秋莹从部委中坐车出来,和陆轩在西单咖啡馆见面,因此部委大楼陆轩还没来过。 魏秋莹在部里平时可以用车,但还没有专车,因此是乘坐海馨哥们的宝马和陆轩一起过来的。在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宝马车会被高看一眼,但是到了部委大楼的外面,是不是宝马车也显得无所谓了。宝马代表着金钱,但是在权力面前,金钱也得低人一等,这就是帝都的魅力。 外部的车子是不能入内的,魏秋莹下了车,让宝马车司机开走,自己带着陆轩进入门岗。身穿警服、挺胸直腰、荷枪实弹的警卫,一本正经地核查了陆轩的身份,并严格履行登记手续。在整个过程中,陆轩免不了稍稍有些紧张。尽管自己肯定没什么问题,但在被人检查的时候,陆轩还是忍不住会想,这些警卫会不会鸡蛋里挑骨头,不让他进门? 事实上他的这种担忧是多余的,因为魏秋莹在部委里面是重要的中层,这些岗哨警卫也都认识,之所以要检查陆轩的身份,也不过是走程序。但在这种重要机关,走程序也必须走得一板一眼。 花了几分钟,终于办完了登记手续,通过了门岗。以前,也多次听说过华京组织部,但如今真正站在它面前时,内心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和敬畏,他深吸一口气,跟着魏秋莹走进了大楼。 这是早晨上班时间,门厅里一批人接着一批人进去,有的人和魏秋莹轻声打招呼,但更多的人是面无表情往里赶,也有的人表情严肃、有点高高在上。陆轩心想,这里的氛围很压抑啊,和自己工作的乡镇大不一样。在乡镇自己虽然也有合不来的人,但大家相互之间还是可以嘻嘻哈哈、开个宽松的玩笑,在这里,大家似乎都没这个习惯!要是让自己选择,陆轩还是选择在基层工作。 因为在这个环境里不太舒服,陆轩就问:“魏局长,今天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魏秋莹朝他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之前我不是说要带你见一个人吗?”陆轩想到,魏秋莹这话是前天说的,但是没有告诉陆轩带他见谁,陆轩问道:“你要带我见的人,是你们单位的?” 魏秋莹点头:“没错,是我们部委的一位领导。”陆轩问道:“职位和您谁高呀?”魏秋莹朝他笑笑说:“那自然是人家领导高呀,我只不过是局长,人家是部务会议成员,我们叫部委。” 魏秋莹要带自己去见部委?也就是部里的班子成员了!换作别人可能高兴,但是陆轩却有点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到华京来,只是想要轻轻松松陪一陪魏外公,并没想来结交太多的达官贵人! 这会儿在电梯中,身边这些部里的领导或者工作人员,都闷声不响,就跟机器人一样,等会在领导面前,恐怕压力更大。陆轩就有点打退堂鼓,他想,魏秋莹要带自己去见领导,肯定和魏外公叮嘱她要“关照”自己有关系,这不仅让自己累,也麻烦魏秋莹,何必呢? 于是,陆轩低声在魏秋莹耳边说:“魏局长,我能不能和您说点事?” 魏秋莹朝他看了一眼,说:“可以啊,那先到我办公室吧,你也认一认。”陆轩点头说:“好。” 魏秋莹的办公室位于部委大楼的六层,面积并不大,可能只有陆轩办公室的三分之二,但布置得简洁而雅致。一张小办公桌靠窗摆放,桌上有一台电脑,整齐地堆放着几摞文件。窗外的视野并不算开阔,但可以望见华京城南的轮廓,远处的古建筑不高,涂上了一层鲜明的晨光。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给这间略显单调的办公室增添了一丝生机。 在魏秋莹泡茶的时候,陆轩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面的老城,转身对魏秋莹说道:“魏局长,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魏秋莹端着一杯茶,递给陆轩:“你说吧。” “其实,我觉得……我不太想去见那位领导。我知道您是因为魏外公的叮嘱,才特意带我来这里的。但我不想给您添麻烦,也不想让自己太累。我来华京,只是想陪陪魏外公,没想过要结交达官贵人。所以,今天您带我到部里,已经算是让我见世面了,等会也不用带我去见领导了。到时候魏外公问起,我会说已经见过领导了。这样,咱们都不用麻烦!” 魏秋莹听完,轻轻笑了笑,转身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到陆轩面前,笑说:“陆轩,你误会了。我带你来见领导,并不是因为我父亲的叮嘱。事实上,是领导主动提出要见你的。” 陆轩一愣,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领导要见我?为什么?” “你们乡镇,不是两次上了央视吗?”魏秋莹道:“有一次,领导问我,是不是临江市桥码镇梅滩村的?我说这是我老家。领导又问,这个梅滩村最近搞得不错,还有桥码镇征地拆迁中预防和查处腐败的工作也干得好。问我认不认识具体做事的人。我说,‘领导你问对人了,这些事情都和一个年轻干部有关系,叫做陆轩!’于是,领导更感兴趣了,问我能否让你过来一趟。我说,这个‘五一节’你会来华京,领导就提出来,要见你一面。所以,我才说,五月四日带你见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不是因为魏外公?”陆轩喃喃道。 魏秋莹道:“自然不是因为我爸。要是仅仅因为我爸,我去向郭部委提出来,他也不一定会见你。主要是你作为驻村干部、镇党委委员,在基层推动发展和组织建设上的一些创新举措,引起了部委的关注,领导才对你很感兴趣,否则,我们华京组织部的部委,是这么好见的吗?” 陆轩微微摇头:“我没想到,我一个乡镇干部会引起部委领导的注意!” 魏秋莹笑了笑,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小看自己。基层的工作虽然琐碎,但却是国家政策落地的最前线,你的经验和见解,对部里的决策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领导想听听你的想法,对你本人,更对你们梅滩村乃至桥码镇来说,也是个机会。” 既然对村里、对镇上的发展有帮助,陆轩也就不再犹豫,他说:“好吧,既然领导想见我,那我就去见见。” 魏秋莹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对嘛。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过去。” 魏秋莹走在前面,陆轩跟着,两人一同走出了办公室,魏秋莹连办公室的门都不带上。在部里,不经允许,一般人应该不会随便进出她的办公室。 到了一间平常的办公室门口,门也半开着。魏秋莹在门上敲了两下,说:“郭部委,我过来了!”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当魏秋莹和陆轩进去的时候,对方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头发有点稀疏,脸圆圆的、有点呈球形。陆轩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月饼?这名男子面色有点发黄,脸又圆,真的给人一种有点像月饼的感觉! 但是,他倒是很热情,主动向陆轩伸出手来:“魏局长,这位就是陆轩吧?”魏秋莹笑着点头:“是的,郭部委,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陆轩。”她转头对陆轩介绍道:“陆轩,这位是郭修宏部委,是部委、组织局长。” 陆轩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与郭修宏握手:“郭部委,您好!我是陆轩,很荣幸见到您。”郭修宏笑着,在陆轩的手臂上微微拍了拍,示意他坐下:“我之前就听说过你了!今天终于得见,年轻有为啊!” 郭部委虽然是部领导,但是对待陆轩这个乡镇干部还是比较热情客气,陆轩也就没有了先前的顾虑,也不再拘谨,坐下来之后,就问道:“郭部委,我听魏局长说,您想了解一下我们镇梅滩村的情况?还是我们全镇的基层组织建设情况?” 郭部委看着陆轩,笑着道:“这些情况,我之前让你们省里报了材料上来,基本已经了解了,现在我想问你,要是我们华京组织部到江流省开一个现场会,将你们梅滩村作为一个现场点,你看有没有问题?” 华京组织部开现场会,将梅滩村作为一个点?这大出陆轩的意料之外!一旦成功,梅滩村恐怕在全国都有名了。 陆轩忍不住有些激动,但他同时也冒出一个念头,这种事情往往也都是双刃剑,搞得好出名,搞不好出丑。陆轩还是打算问问清楚:“郭部委,我能问一下,这个现场会具体是什么主题吗?” 第538章 意外之外 郭修宏看了眼陆轩,看他问得仔细,说明态度是认真的,就道:“现场会的主题,主要是驻村干部制度如何推进基层组织建设。你们桥码镇梅滩村在这方面的经验,尤其是你在村里的工作都不错。你们通过驻村干部深入基层,发展村级经济、推动村庄治理、规范组织建设,提升村民参与度和获得感,这些做法非常有借鉴意义。我们希望通过这次现场会,将你们的经验推广到全国,让更多的基层组织学习。” 陆轩听完,心里忍不住激动,这毕竟是一次全国性的会议!这不仅仅是能提升梅滩村乃至桥码镇在全国范围内的关注度和认可度,关键是还能把梅滩村的经验推广出去。比如,“百寿宴”的推广,可以形成尊老敬老之风,让更多农村空巢老人受益;比如,村庄整治和新农村的做法,能让更多的农村改善生活环境;再比如,农业产业、园林、农副产品的发展,更能提升农民的收入,都是实实在在的受益。梅滩村一个村的发展,是好事;要是能扩大影响,让华夏大地上出现更多的梅滩村,那是更大更大的好事! 想到能有这样的效果,陆轩感觉到这个事情确实很有意义,就说:“郭部委,我一回去,就去做准备!”郭修宏看着陆轩,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有信心把你们这个现场点搞好?”郭部委虽然脸圆圆的,声音却有点尖亮,会钻入人的耳朵里去。 陆轩这是已经决心接下这个任务,就道:“领导交给我的任务,必须搞好!” 郭修宏听了很满意,对魏秋莹说:“魏局长,陆轩同志很不错!”魏秋莹也微微一笑说:“郭部委说不错,那肯定是不错了!” 郭修宏又转向陆轩道:“还有一句话,本来我是不能说的,今天是魏局长带你来的,咱们就是自己人,所以我也给你透露一个事。”可见郭修宏要说的事,一般人还不一定听得到,陆轩郑重地道:“谢谢郭部委。”郭修宏点了下头,说:“我们基层组织建设上,很需要来自基层的好做法、好典型,部里的领导非常关注啊!这话,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陆轩也听懂了,只要是基层的好做法、好典型,就能引起华京组织部高层领导的注意!这话,确实非常有价值!陆轩再次感谢,道:“作为桥码镇的班子成员,我们一定勇于探索、积极实践,争取形成党建引领乡村致富、蝶变的新路子!”郭修宏一听就知道自己的意思陆轩非但听懂了,还知道怎么做,心里对陆轩这个年轻人倒是颇满意,就说:“非常好!那我们今天就这样?” 郭修宏脸圆、人胖,但讲话做事却干净利落,陆轩也对这个领导很有好感,就说:“好,谢谢领导接见。”“哎,听说你来华京是过节休息,我却让你迟了一天回去,是我不好意思。”郭修宏握住陆轩的手,“对了,我们留个号码,你要是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们支持的,市里、省里解决不了,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有时候,我们打个电话下去,还是管用的!魏局长,你说是不是?” 魏秋莹道:“您是部委领导,您打个电话下去,自然管用!”郭修宏脑袋往后仰了仰,不以为然地道:“看你说的,我这个部委,难道就比你这个局长厉害多少?主要还是,我和你都是部里的人嘛,部里对下面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你说是不是?”魏秋莹笑着说:“郭部委说得特别对,所以,以后遇上什么困难,陆轩,你也不要和我们客气!” 陆轩是真没想到,这趟华京之行,竟又认识了一位华京组织部的部委、组织局局长!这不得不说,又是一大收获,既然人家都说,有事找他们,陆轩也不客气,就说:“有事了,少不了麻烦两位领导。” 魏秋莹道:“陆轩,那我们先走吧,郭部委日理万机。”郭修宏笑说:“日理万机算不上,但从早到晚都有事忙,等会组织一处就要来汇报工作。陆轩同志,我们下次现场会的时候再见了!”陆轩说:“欢迎领导届时莅临桥码镇!” 两人在此握手,随后陆轩他们离开。 在过道中,魏秋莹说:“我这里没其他事了,我送你下去吧?等会还是让早上的车送你回家。”陆轩却道:“魏局长,我还有一个事,想和你聊聊。”魏秋莹心想,怎么还有事?但也不好赶他走,就道:“那还是到我办公室吧?”陆轩点头,跟随魏秋莹又到了她的办公室。 门带上了,陆轩也不多废话,就道:“魏局长,我假装海馨男朋友这件事,不知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魏秋莹看了看陆轩,问道:“怎么了?在这件事上,你是觉得烦了?还是觉得你付出得多,得到的少?”事实上,魏秋莹今天带着陆轩来见郭部委,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陆轩的一种弥补。话虽说,是郭部委先问起了梅滩村的情况,但如果没有魏秋莹详细介绍陆轩的情况,郭部委对陆轩的了解就相当有限,很有可能不会了解,那样的话,陆轩也就见不到郭部委,更别说将现场会参观点的任务交给陆轩了! 魏秋莹认为,自己并没有亏待陆轩! 陆轩忙说:“魏局长,我并非觉得烦,更不是觉得得到少。恰恰相反,我觉得自己得到太多了。我感觉您一直在介绍重磅的人物给我认识,当然您本人就是重磅人物。还有,魏外公、海馨都对我这么好。当然不包括你的丈夫海风!” 魏秋莹不由破防,笑出了声,道:“你说除了我丈夫海风之外,倒也是实话。那么,海风对你不够友好,是你不想继续装下去的主要原因?” “不,这不是主要原因。”陆轩道:“主要的原因是,如果我们继续假装男女朋友,恐怕会有三个弊端:第一,自然是你丈夫的心情不会好;第二,这个事情总有摊牌的一天,到时候恐怕会让魏外公越发伤心;第三,对海馨的名声也不好听,当别人说她曾经和一个临江市的乡镇干部谈过恋爱,后来分了,恐怕对她以后谈恋爱不利! 魏秋莹瞅瞅陆轩,说:“你说的这三个弊端,倒没有替你着想,而是都替我家里着想。我得先感谢你一下!”陆轩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只是把我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 “如果你担心的,就只是上面你说的这三个弊端。”魏秋莹道,“那我想对你说,你大可不必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陆轩愣了下,魏秋莹竟然说得如此笃定!陆轩心里泛起了嘀咕,魏秋莹也算是一个女强人,她对待什么事都举重若轻,觉得她都能应付吧?她既然这么说,陆轩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道:“要是一切真的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我也没其他要说的了!” 魏秋莹似乎为让陆轩放心,又说:“你和海馨假装男女朋友的事,距离结束应该也快了。我发现,我爸爸已经开始慢慢适应华京的生活了。当某一天,我感觉到他不想离开华京了,想要一直在华京生活下去了,那时候你和海馨提出分手,应该问题不大了。” 这两天,魏外公散步、狂街、看戏、品茶、尝小吃,生活不亦乐乎,这些在梅滩村暂时还是无法享受的。或许某一天,魏外公真会对魏秋莹说,他不想回到梅滩村了,到时候他和海馨也就不用演戏了! 陆轩道:“那好,我就暂时先继续装下去!”魏秋莹道:“那就辛苦你了!”陆轩道:“客气了,那我先回去了。”魏秋莹问:“驾驶员的电话有吗?需要我帮你打电话吗?”陆轩道:“不用,我有电话。您也不用送我,惹人耳目,我自己下去就行。对了,魏局长,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着急?”魏秋莹问道,“不再多住几天?” “已经多请两天假了。”陆轩道,“而且,要让魏外公习惯华京的生活,我这个临江人,还是少陪他为好。而且,今天郭部委也交了任务给我,这是大事,我要早点去汇报,去准备。” 魏秋莹点点头,说:“那也好,这个你自己定吧。我们晚上见,一起吃晚饭,也算是给你践行。”陆轩道:“好啊!” 陆轩出了部委大楼,给驾驶员打了个电话,宝马车很快便来接了他。 路上,陆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西子湖区委宣传部长苏慕华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临江?陆轩说,明天。苏慕华就说:“好,那明天我们一起回去,接送、机票什么的,你都不用管了。我这里一并安排了。”陆轩说:“苏部长,不用,我自己可以安排。”苏慕华忙道:“陆委员,你千万别和我客气。我以后还要请教你呢,你让我安排一下交通,一点都不过分!明天上午,还是中午出发?” 陆轩想还是不要太赶了,就说:“中午吧,飞机上吃午饭,还能省一顿午餐!”“看来,陆委员真会给我省钱!”苏慕华道,“那就中午上飞机,我让人去订好机票,再和你联系什么时间接你!”陆轩道:“谢谢了,苏部长!” 苏慕华赶紧让手下董平去安排头等舱的机票,她要和陆轩坐在邻座! 第539章 突发变局 董平只得按照领导的要求,让邵赟的助理去安排头等舱的机票,心里却是老大不愿意:陆轩一个江北区的乡镇干部,凭什么让我们给他买机票?而且还是头等舱的机票?!为什么要帮这样的人出钱出力?!董平实在是想不明白! 然而,苏部长如此吩咐,而且语气也是不容置疑!董平也只好照做!他想过了,陆轩这个人给自己造成的屈辱,自己早晚有机会还给他! 当天晚上,魏秋莹也回家吃晚饭,算是给陆轩践行。海风探亲在家,部里也没有给他再安排其他的工作和应酬,让他能在家好好陪一陪家人,不久之后又将远去米国,一年半载是回不了家的!因此,海风也在家用餐。 晚饭时间,陆轩、海风、魏秋莹、海馨和魏外公五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气氛却有些微妙。喝下一盅酒后,陆轩说:“魏外公,我打算明天回临江了。” 魏外公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放下手中的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舍:“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再多住几天吧,华京还有很多地方没带你一起去逛呢!” 陆轩笑了笑,解释道:“魏外公,我也想多陪陪您,但今天魏局长带我去了部里,部里的一位领导交给我一项新任务,我得回去好好准备。” 海风朝魏秋莹瞅了一眼,他知道爱人今天带陆轩出去了一趟,没想到是去见她部里的领导了。魏秋莹想干什么?把这么好的资源介绍给陆轩?!难道,她还真打算让海馨和陆轩处对象啊? 魏外公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女儿魏秋莹,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秋莹,你怎么还给陆轩加任务?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华京,就不能让他多休息几天?” 魏秋莹手里捏着筷子,一脸委屈,微笑着解释道:“爸,不是我给陆轩加任务,是部里的领导要找他。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和基层党建不是干得有声有色吗?我们组织局的郭部委关注到了,正好陆轩这次来华京看你,就找他了解一点情况,没想到还给他交了一个任务!” 华京组织部的郭部委,应该就是郭修宏,海风也是认识的!郭修宏已经是部务会议成员,是正儿八经的部领导,职务比海风、魏秋莹都高,以后外派去省里担任组织部长,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真没想到,郭部委会亲自给陆轩交任务。 海风不由得也有点好奇,问道:“秋莹,郭部委交给陆轩一个什么任务?” 魏秋莹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向了陆轩,道:“这事,还是陆轩自己说吧?”陆轩知道海风对自己不怎么待见,刚才进门的时候,陆轩热情称呼“海公使”,海风只是很敷衍地点了下头,连一句“回来啦!”都没说,显然,海公使是不喜欢陆轩待在自己家的。 陆轩反正也要回了,以后是否还会看到海风也是未知数,也不用讨好他。这会儿,见他对自己的事情产生兴趣,心底里的小恶魔作祟,打算故意卖关子,就说:“其实,这个事情我还要回去向我们领导汇报,任务能不能完成还是未知数,还是先不说了!” 这话一出,海风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个陆轩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啊!他是故意给他卖关子吧?!他有些不悦,转向了自己的爱人魏秋莹,希望她能说出来。 然而,魏秋莹道:“这倒也是,虽然郭部委对陆轩说了,但也算是部里的工作秘密吧。算了,我们吃晚饭,就聊聊家里的事吧,工作上的事情不要管了!” 海风是外交官,对于保密的事情很敏感,既然魏秋莹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问,但是心里的不快却实实实在在,就像卡了点什么东西在喉咙里似的。 魏外公一听,脸上的不悦倒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笑容:“部领导给陆轩交任务,虽然具体内容不能在家里说,但这可是大好事啊!”他又转头看向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秋莹,你说会关照陆轩,看来不是假的!干得不错!” 魏秋莹笑了笑,谦虚道:“爸,这主要还是陆轩自己工作干得好,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海风拿起桌上的茶杯,无趣地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淡淡一笑,说:“陆轩,既然部委交了任务给你,就得认真对待、全力以赴,别辜负了领导和组织对你的期望啊!所以,早点回到岗位上也是好的!” 他说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轩,随即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里咀嚼,动作里透出一种外交官的优雅和从容。 魏外公听了海风的话,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陆轩难得来一趟,我这心里还是舍不得啊。” 海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爸,陆轩年轻有为,工作要紧。再说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您老也别太舍不得了。” 魏外公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不舍,但也没再说什么。 海风轻轻放下筷子,看向魏外公,语气温和:“爸,这两天我正好在家,明天我陪您去公园走走?” 魏外公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就是休假,脑袋里还是转着工作的事,你就自己忙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自己活动。”也不知道为什么,魏外公和女婿在一起完全没有和陆轩在一起的那种放松,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吃,那叫一个自在愉悦! 海风听魏外公拒绝,也就没有坚持一定要陪丈人。 晚饭后,陆轩注意到海风一直情绪低沉,对自己心存芥蒂。 看到魏外公去洗漱,陆轩主动提出想和海风聊聊,两人便一同上了楼顶的天台。 夜风微凉,华京的故宫夜景在远处闪烁,陆轩开门见山地说道:“海公使,我知道您对我有些看法,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和海馨假装男女朋友这层关系只是暂时的,等魏外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会主动退出,绝不会再打扰海馨和你们家人的生活。” 海风倒是一愣,没想到陆轩会主动和自己沟通这个事情,而且还做出了这样的承诺,对陆轩的看法也稍稍有点改变。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灯火,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捕捉的复杂情绪:“陆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担忧。海馨的未来,不可能被束缚在一个乡镇干部身上,我们对她还有更多的期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陆轩笑着点点头:“明白,门当户对嘛!我想说的是,不仅你们高层的人讲究门当户对。我们基层的人也一样,我不想攀高枝,太累!所以,海公使,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海馨因为我而受到任何影响。只要魏局长不再需要我扮演这个角色,我会立刻退出,绝不纠缠!大家都轻松!” 海风转过头,看了陆轩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愿你能说到做到,那我就谢谢你了!” 回到屋里,魏外公刚好洗漱完,陆轩又陪魏外公说了一会话,魏外公看起来真的很舍不得,让陆轩有空就来华京走走,陆轩当然是先答应下来。 等魏外公休息了,陆轩也简单洗洗进了客房。他担心,海馨会和上次一样,半夜里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索性将房门从内锁上了,然后拿出海馨介绍给他看的《硅谷之火》看了起来。 这本书,今天晚上应该就能看完了。 这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困意袭来,陆轩熄灯睡觉。到这会儿,海馨也没来,应该不会再来了,陆轩也就安心了。 正当他迷迷糊糊要入睡时,房门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在转动门把手,他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海馨又来了。但房门已经被自己反锁,海馨是进不来的! 然而,门外的海馨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她轻轻敲了敲门,轻声细语地在门外说:“陆轩,开门,我有事找你。” 陆轩心想,今天晚上刚刚对海风做过承诺,不会和海馨发生什么,这会儿让海馨进房间肯定不合适,就算自己对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定力十足,但是海馨毕竟长相惊艳,自己也是血气方刚,很多时候,身体的反应往往不是意志力可以完全把控的。陆轩道:“不好意思,海馨,我已经睡下了,明天再说吧!” 随即,门外就没了声音。陆轩心想,海馨应该已经回房间了。 于是,他也不多想,打算睡了。但,正当他平息心情,缓缓进入梦乡的时候,房间的门把似乎又转动起来!随后,门被打开,一个苗条的身影闪了进来,门又关上,反锁。 陆轩惊了下,想要开灯,但最终没开,问道:“谁?”海馨的轻笑声:“我呀,还会是谁?” 陆轩很是惊讶:“门反锁了,你怎么还能进来?”海馨低声道:“这是我家,就算你反锁,我也有钥匙进来,不是很正常嘛?” “这……”陆轩真不知该说什么,然而一袭薄薄睡衣的海馨,轻车熟路地滑入了他的被子当中,温软滑腻的娇躯触碰到陆轩的身体,让他瞬间心跳加速、血液沸腾,脑袋都有点不清醒了,很想做出一些忘乎所以的事情来! 第540章 陆轩再提 “海馨,你这是干什么?”陆轩有些慌乱,压低声音说道。 海馨却毫不在意,轻轻靠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别出声,要是让我爸听到了,可就麻烦了。” 她的嘴唇凑到了陆轩的耳边,说话的时候,微微触碰他的耳轮,这种亲昵,让陆轩心痒难搔。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你知道你爸爸会不高兴,你还过来干什么?” 没想海馨咯咯一笑,带着点调皮说:“我做事,不是看我爸爸高不高兴!” 陆轩感觉到海馨的身体紧贴着自己,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让他心跳加速。海馨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陆轩的理智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击溃。 “海馨,这样不合适……”陆轩试图推开她,但海馨却变本加厉,本来只是靠在他的身畔,侧个身又已经趴在了陆轩的身上! 这是陆轩第二次被海馨压在身下了!她的娇躯,浮凸妖娆,双腿叠加在陆轩的双腿上。如此亲昵,陆轩要还是没反映,那就是功能性障碍了。然而,他显然不是,他是一个正常的不要再正常的男人! 他是靠着自律,才努力压制自己的欲念,忙说:“海馨,你下来吧。这样是在玩火!”海馨却格格笑道:“我是玩了,可没看到火呀!”这种挑衅,简直就是在蔑视陆轩身为男人的尊严!陆轩道:“海馨,你这样真的很危险。我们的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假装的!”海馨笑道:“在假装期间,什么都可以试一试。”说着,她在陆轩的身上,轻轻摇曳了下,虽然两人都传了里裤、里衣,但毕竟大部分身躯都是肌肤解除,而且就算在里衣里裤的部分,也因为浮凸高低,相互抵受住了对方,陆轩感觉自己脑海了“轰”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好像完全被欲念劫持,完全不听理智的控制。 也就在这一刻,陆轩再也忍受不住,双手抱住了海馨的腰肢,身子往左一滚,已经压在了海馨的身上,她上身的隆起、下身的凹陷,全部正好与陆轩贴合,一种简直让人灵魂喊叫的快了,传遍陆轩的全身。 陆轩的脑海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但那头欲念的魔兽,已经完全不听他的,就想要与海馨结合,去和她体内深处的原始力量融合在一起……陆轩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去褪去海馨的里裤。 然而,就在此时,海馨却道:“停!”然而,这时候的陆轩已经不由自主,还是没停,继续用手,要将她的里裤往下推。这时候,海馨毫不犹豫地用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一点都不痛,相比到了嘴边的蜜桃,陆轩不在乎这点疼痛,他还是继续,这时候耳边“啪”的一声脆响,吃痛了! 陆轩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怎么了?”海馨声音依旧甜美,却严肃地道:“我让你停,从我身上下来。” 陆轩愣了一下,看到海馨不许他继续下去,声音也带着冷意,陆轩的理智才清醒了一下,他松了手,但还是有些舍不得身下的娇躯,趴在海馨身上,问道:“刚才你自己挑衅我,这会儿又让我下来?!”海馨在陆轩的身下,声音带着一丝调皮,“陆轩,我只是想考验你一下,看看你是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陆轩一时语塞,心里既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人家只是要考验自己一下,陆轩也就一侧身,从海馨的身上下来了,躺在床上道:“考验我是不是男人,有必要吗?”海馨笑道:“非常有必要。女人,总是有点自尊心的嘛。我和你假扮男女朋友这么久,你却从来没有对我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是不是要怀疑你是不是正常男人?” 陆轩无语,叹道:“你现在考验过了,结论如何?”海馨道:“结论是,你是属于正常男人。而且,我对你来说,应该也还是有吸引力的。”陆轩真的是有点看不懂女人,她们到底在想什么?就为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男人?为了弄清楚她自己对陆轩是否有吸引力,竟敢半夜溜到对方床上?! 陆轩道:“海馨,你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危险嘛?今天,我还有点理智,刹车了。要是我刹不住呢,把你生米煮成熟饭,你怎么办?”“我相信你不会。”海馨笑着说,“但要是你真的控制不住,那我们结婚也就得了!” 陆轩心头一惊,海馨难道有点喜欢自己?否则为什么说和自己结婚也没关系?他马上说:“你别开玩笑了,这是不可能的。”海馨轻声说:“因为你有女朋友了对吧?”陆轩道:“这是一个原因。其次,你爸爸也不会答应。总之,这个事情是不可能的!” 海馨笑道:“先不说这些了!反正我对你考验,到此也就结束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海馨轻轻一叹,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衣,站起身:“晚安,陆轩。” “晚安。”陆轩也只好对她说了一句,看着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溜出去,又带上了门。 海馨回房去了,陆轩却没那么快就平静下来!身上还有海馨的温度,脑海里还有肌肤的触感,手上还有海馨腰肢的柔韧,枕边残留她的体香!这一切能那么快就消散嘛? 所以,陆轩花了好久,才心情才渐渐平息下去,慢慢进入了梦乡之中。 次日一早,陆轩又陪魏外公去旁边公园晨练,散了将近一小时的步,然后两人就一起在小胡同里喝早茶。 本来魏秋莹说再请陆轩吃个饭,海馨说上午请假陪陆轩,都被他婉拒了,他说自己到飞机上吃早饭,今天他就陪魏外公三四个小时,十点以前就要出发,让他们各忙各的,不用和他客气。因而,魏秋莹、海馨都去上班了,海风也说有事出门,也许是不愿看到陆轩这个人。 早茶结束,回到了家里也快十点了。楼下,苏慕华的车子已经停在那里等候。陆轩就和魏外公道别,魏外公和他拥抱了一下,轻声问道:“陆轩啊,这次和海馨有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啊?” “这个……”陆轩惊异地瞧着魏外公,如实说:“没有呢。”魏外公瞅着陆轩笑,“我好像听到海馨两次进了你的房间呀,怎么还是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呢?”陆轩更是惊异,“魏外公,您怎么知道?海馨对你说的?” “不不,她小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和我说这些呢?”魏外公笑道,“我年纪大了,睡觉警醒得很,房间里有点声音,很容易就听到了!”陆轩只好说:“什么事都瞒不了您!但是,我和你说实话,我们只是聊了聊天,没有发生其他的事。”魏外公笑着在陆轩肩膀上拍了拍,“多创造一点和海馨在一起的机会。我对海馨说过,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小伙子;同时啊,我也要对你说,海馨呀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小姑娘。你们俩天生一对,谁也不要错过对方啊!” 陆轩一时愕然,在魏外公的眼里,自己竟然是“最好的小伙子”!海馨是最好的“小姑娘”! 也许这只是魏外公的一厢情愿,但陆轩不得不感激魏外公,能这么看得起自己。只可惜,自己和海馨是不可能的! 当然陆轩不会去和魏外公纠正,也不会辩解,只是说:“魏外公,我们会珍惜的!”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会“珍惜”,但是珍惜什么却没说! 魏外公自然是认为,他会珍惜海馨,满脸和蔼地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道别了魏外公,陆轩上了苏慕华安排的车,一同出城,向着机场行驶。五月的京城,已经彻底脱去了寒意,虽然空中仍有雾霾和沙尘,街头却也繁花似锦。这时候离开,竟也是恋恋不舍! 白天看去,华京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宏伟壮观,人流如织。 陆轩第一次坐头等舱,心里不免有些新奇。头等舱的候机室宽敞舒适,服务员热情周到,为他们提供了各种饮料和小吃。陆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着与普通舱截然不同的待遇。 陆轩事先并不知道,苏慕华会安排头等舱这么金贵的机票!要是让他自己买,他是怎么都舍不得的! 今天倒是托了苏慕华的“福”,头一次坐了头等舱。要是严格按照规定,他们三人用公款都休想坐头等舱,但其时各地管理都不严,苏慕华这样的区领导出行一般就能让属下安排头等舱。 陆轩没有一定要坐头等舱的想法,但苏慕华执意要安排,陆轩也就接受了,就当时见见世面吧! 登机后,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适,空姐微笑着为他们送上毛毯和饮料,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午餐。陆轩和苏慕华坐在一起,董平则坐在陆轩的后排,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陆轩,眼神中带着一丝阴冷。 陆轩察觉到董平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家伙对自己不怀好意啊!但他并没有多说。飞机起飞后,空姐为他们送上了丰盛的头等舱午餐。陆轩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和苏慕华聊着天。苏慕华对陆轩的态度十分热情,显然是想借此机会拉近关系,还特意让空姐端了两杯香槟过来,和陆轩共饮。 饱暖思困,陆轩和苏慕华也说休息一下,然而,当飞机飞越华中时,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颠簸。机舱内的灯光闪烁不定,乘客们惊慌失措,空姐们急忙安抚大家的情绪。陆轩紧紧抓住扶手,心里也有些紧张。 苏慕华虽然是领导,但毕竟是女人,也十分的惜命,比陆轩更加害怕,手一抓,就抓住了陆轩的手,紧紧握着,不愿放开! 第541章 背后故事 陆轩起初有些惊讶,苏慕华竟然会抓住自己的手!但很快,他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脸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陆轩心里一软,在这种突发情况下,知道她此刻需要安慰,便没有挣脱,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力量给她。 苏慕华的手柔软细腻,人虽已不再年轻,但和很多女性领导一样,保养极好,触感依旧温润如玉。陆轩握着她的手,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毕竟,苏慕华是西子湖区的宣传部长,平时没什么接触,更别说如此亲密的举动。此刻,她的手紧紧贴在他的掌心,仿佛在寻求一种安全感。陆轩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不安,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 陆轩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这种举动在平时是绝对不合适的,但此刻情况特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安慰道:“苏部长,别担心,飞机颠簸是正常的,不会有事的。” 苏慕华听到陆轩的声音,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她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的手指很用力,显然内心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陆轩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男性,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怜惜,更何况,此时同在一架颠簸的飞机上,更容易产生一种同是天涯人的情感共鸣。 不过,这一幕落在后排的董平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董平的目光死死盯着陆轩和苏慕华握在一起的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仇恨。他早就对陆轩不满,在他眼里,陆轩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乡镇干部,凭什么得到苏慕华的青睐?凭什么能坐头等舱?凭什么让自己服务?今天的行李都是让他办理托运的!而此刻,苏慕华竟然还拉住了陆轩的手,如此亲密,让他心里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 然而,飞机的颠簸非但没有很快消停,反而更加剧了! 在普通舱里,剧烈的颠簸让乘客们东摇西晃,行李架上的物品,在货架中碰撞,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整个机舱仿佛成了一个失控的战场。头等舱里,乘客相对较少,外表也更加体面,但面对生死,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以,内心里也不免恐惧。 “请大家不要惊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千万不要离开座位!”空姐的声音虽然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但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僵硬。这僵硬或许便是内心里的恐惧吧。 “这是正常的气流颠簸,飞机正在穿越一片不稳定的空气层,请大家保持冷静!”机长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机舱,但他的解释并没有完全平息乘客们面对危险的恐惧。 “天哪!我们会不会掉下去?!”一位中年妇女紧紧抓住座椅扶手,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老李,这飞机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我有点怕!”一位中年妇女紧紧抓住身旁丈夫的手臂,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别怕,别怕,飞机颠簸是正常的,机长肯定能控制住!”丈夫虽然嘴上安慰着,但自己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泄漏出内心的不确定。 这对中年夫妇就坐在过道的另一侧,是距离陆轩最近的。陆轩上飞机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这对衣冠楚楚的夫妇,男人手上的腕表、女人的包包恐怕都要大几万,他们两人进机舱时的步子、对空姐说话时居高临下的态度,都说明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然而,如今遇上这个场面,两人也同样惊慌失措! “可是这颠簸也太厉害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吓人的情况!”中年妇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 “没事的,没事的,咱们系好安全带,别乱动,听空姐的!”丈夫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但自己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机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伴随着一阵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陷入黑暗。陆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紧紧抓住扶手,努力保持平衡。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苏慕华的手抓得更紧了,也更加冰冷! 他转头一看,发现苏慕华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恐慌。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被危险吓得失魂落魄! “苏部长,别怕,这只是气流,飞机不会有事的。”陆轩低声安慰,同时也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苏慕华的手指冰凉,紧紧扣住陆轩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的声音发抖:“陆轩,我……我有点怕高,这种颠簸真的太吓人了……” 陆轩语气坚定地说:“别担心,飞机颠簸是正常的,机长一定会带我们安全度过这段气流。”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就算最后大家都一命呜呼,陆轩也不想被危险吓倒,还是要给身边的人传递一些勇气和力量,就算死也要死得无畏! 然而,后排的董平虽然也处在剧烈摇晃、颠簸中,处于惊恐的折磨里,但他还是死死盯着陆轩和苏慕华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阴暗地咒骂:“陆轩,你这个乡巴佬,凭什么得到苏部长的青睐?你这个小丑,凭什么和苏部长的手碰在一起?!” 飞机的颠簸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突然,机头猛地向下扎去,仿佛一头失控的巨兽俯冲向地面。若是这样撞击地面,所有人都将在瞬间燃起的火海中,灰飞烟灭!机舱内的尖叫声瞬间达到了顶点,乘客们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老李,我们真的会没事吗?我们会不会死啊?!”中年妇女的声音几乎撕裂,她的手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 老李的脸色也变得铁青,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里已经透出了绝望:“别怕……别怕……就算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嘶哑:“可是……可是我不想死啊!我今天晚上还和韦琦有个约会呢,不……没有……”她的话刚出口,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很是后悔。 丈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质问妻子:“韦琦?你是说……我们公司的那个韦琦?!”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显然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妻子竟然会爆出这样的秘密。丈夫早就怀疑老婆和公司这个小白脸下属有关系,这时候终于确证了! 耻辱和愤怒让他一下子甩开了妻子的手,让她去害怕,让她去惊恐好了。你不是要出轨小白脸吗?这一刻,就让你的小白脸超度你吧! 虽然噪音剧烈,但陆轩和苏慕华还是听到了这段对话,不由得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苦笑。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还能听到如此戏剧性的对话,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飞机的下坠并没有停止,机舱内的尖叫声愈演愈烈。空姐们已经无法再在过道中行走,只能紧紧贴在墙边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用扩音器对乘客们喊:“各位乘客,请不要离开座位!千万不要离开座位!请系好安全带,保持冷静!” 然而,中年妇女被丈夫甩开了手,似乎已经被恐惧彻底击垮。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崩盘,竟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试图站起来。就在这一瞬间,飞机的又一次剧烈颠簸让她整个人飞了出去。 “啊——!”她的身体像一个可乐罐般在空中翻滚,重重地撞在机舱的顶板上,随后又砸在座椅的靠背上,最后摔在过道中。她的头部和身体在撞击中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和周围的座椅。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后便不再挣扎,但飞机还在下坠,还在剧烈颠簸…… “不——!”老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试图伸手抓住妻子,但安全带将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他也不敢解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在机舱内翻滚。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已经失去了生命。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过触目惊心,乘客们都目瞪口呆! 陆轩紧紧握着苏慕华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离开座位!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丝生还的希望!相信机长,相信乘务员!” 苏慕华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手死死抓住陆轩的手。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但陆轩的话让她有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然而,陆轩的话却提醒了后排的董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心里暗暗盘算:“只要解开陆轩的安全带,他就会被甩出去,像那个女人一样!” 第542章 足道之艳 董平的目光狡猾而凶狠,他趁着飞机又一次剧烈颠簸的机会,悄悄探出身体,手迅速从座位旁边绕过,伸向陆轩的安全带带扣。他的动作极其隐蔽,陆轩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咔哒——”,在混乱中的一声轻响,太不易察觉了,陆轩的安全带扣被董平偷偷解开。 就在这一瞬间,飞机的颠簸再次加剧,陆轩的身体猛地被甩了出去。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陆轩——!”苏慕华惊恐大喊,伸手想要抓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轩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重重地撞向机舱的顶板,随后又砸落在座椅的靠背上。他的头部和肩膀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一片模糊。他努力想要抓住什么,但飞机的颠簸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苏慕华的声音竟透出一股绝望,眼睁睁地看着陆轩陷入极端的危险之中。之前,苏慕华在乎的只是陆轩与华京魏秋莹家的关系,但是这会儿两人共同经历惊险,双手相握,给予鼓励,已经多了一层不同寻常关系,她从内心深处不希望陆轩出事! 董平的身子虽然也在剧烈颠簸,但是安全带还是将他牢牢绑在位置上,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里暗暗冷笑:“陆轩,这次你死定了!就算最后大家都不免一死,你陆轩也比我董平先死!哈哈哈!”在叫喊、喧嚣之中,董平竟然浑水摸鱼、放声大笑! 这笑声,苏慕华听到了,她刚才隐隐约约看到背后伸过来的手,解开了陆轩的带扣,但是,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董平做了什么!这个董平,简直是疯了!他这是在谋杀啊! 苏慕华心想,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让董平坐头等舱,这样陆轩也不会有事了!可是,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忍不住想,陆轩恐怕会和那个中年妇女一样!绝望、害怕、后悔种种情绪钻入她的脑海,眼泪竟夺眶而出。 作为一名女领导,这些年来,她都没为别人、甚至为自己流过眼泪,然而这一刻,她却为陆轩流下了眼泪!她不太理解,这情绪代表了什么?! 然而,就在陆轩即将再度滑出、脑袋眼看要撞到墙的挂钩时,那个中年妇女的身体毫无预兆地从旁边撞了过来,正好推了陆轩一把,他的手突然抓住了苏慕华座椅的扶手。他用尽吃奶的力,死死抓住扶手,不让自己的身体再次飞出去! “陆轩,抓住我!”苏慕华大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慕华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陆轩拉了过来。她用力抱住陆轩,让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小腹,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部,牢牢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 ”别动!抓紧我!“苏慕华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她的手臂却异常有力,仿佛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陆轩离开自己。 陆轩被苏慕华紧紧抱住,感受到她身体的温暖和力量,特别是她小腹的柔软,就算在这危急时刻,也让人感到无比舒服,他心里既惊讶又感激。他知道,如果苏慕华不及时出手,自己可能会再次被甩出去,那结果,很可能和那个中年妇女一样。 飞机继续剧烈颠簸,但苏慕华始终没有松手。她的手臂紧紧环绕着陆轩,仿佛在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陆轩的脑袋起初贴在她的小腹上,为了不让自己再度被甩出去,他也伸手抱住了苏慕华的腰,身子也就往上直了直,脑袋贴在她丰满圆润的胸口,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急促的跳动。 也就在这一瞬间,飞机下坠的态势扭住了,开始慢慢地趋于向前,逐渐平稳,又开始攀升……机舱内的叫喊瞬间就轻了下来,大家不敢置信地你看我、我看你。但是,沉寂统治着机舱,没有人打破这沉默,似乎生怕一点点动静引发什么变故! 过了好一会儿,颠簸终于渐渐平息,飞机已经攀升到了云层之上,机舱内的灯光也恢复了正常。 机长的声音传出来:“各位乘客,经过机组成员的共同努力和各位乘客的积极配合,我们已经穿越了最危险的气流层,目前一切平稳。我们还有45分钟将在临江机场降落。非常大家的配合和理解!” 机舱内这才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这是对死里逃生的庆贺! 这时候空姐才道:“请各位乘客暂时不要离开位置。刚刚暂时离开位置的,请回到位置,系好安全带。刚才的颠簸,造成了人员受伤、货物掉落,我们乘务人员将进行检查、归位,在通知大家可以离开座位前,请大家不要随意走动,也不好松开安全带!” 机组成员带着大家死里逃生,让全体乘客心怀感激,也更加惜命,所以大家也都相当配合。 陆轩松开了苏慕华的腰肢,苏慕华也松开了陆轩,脸上微微发红,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关切:“你没事吧?” 陆轩本来还没意识到,经她一问,才感受到肩部、腰部、手肘上都传来不同程度的疼痛,但他性格开朗,这点痛也不算什么,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系上安全带,坐直身体说:“我没事,谢谢你,苏部长。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要不是我,你的安全带恐怕也不会被解开!”苏慕华对他耳语了一句,目光却没有往身后的董平看,“想害你的人,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陆轩能感觉到她的决绝。 陆轩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董平,发现他正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陆轩心里冷笑,知道董平刚才的举动绝非意外,但他并没有当场揭穿,苏慕华既然说“不会放过他”,那就让苏慕华来处理吧! 乘务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机舱,头等舱内的气氛依旧沉重。1名空警和2名乘务员快速走向中年妇女,她躺在那里毫无动静。她们蹲下身检查,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但中年妇女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尽管她们见惯了各种突发情况,但面对生命的逝去,依然难掩内心的悲伤和敬畏。 乘务长对中年妇女的丈夫说:“李先生,我们先带走您的妻子,等飞机安全降落之后,你们再见面吧?”老李木然地点头,表示同意。 中年妇女被轻轻抬起,放在一个窄小的临时担架上,随后被缓缓推出头等舱。 她的丈夫老李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滞,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惊魂中回过神来。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有悲伤,有愤怒,可能也有深深的悔意。 一个多小时前,他们还一起进入头等舱,享受着舒适的旅程,如今却已天人永隔。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知道了妻子难以启齿的秘密,她出轨了自己公司的小白脸。然后,她就丢了性命,让老李都来不及表示愤怒,更来不及咒骂! 老李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流泪。 周围的乘客们也都沉默不语,心中感慨万千。无论身份地位如何,面对命运的无常,所有人都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金钱、地位、权势,在生死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当乘务员收拾停当,机舱内恢复了平静。乘务员开始为乘客们提供饮料,并安抚情绪。一位乘务员走到苏慕华身边,苏慕华轻声对她耳语了几句。那名乘务员点了点头,随后离开。 董平心里一紧,苏部长对空姐说了什么?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偷偷解开陆轩安全带扣的事,所以向乘务员报警了?! 不久后,乘务员端来三杯香槟,分别递给苏慕华、陆轩和董平。苏慕华向后侧身,举起酒杯,微笑着说道:“刚才的经历真是惊心动魄,但我们总算平安无事。来,为我们的幸运干杯!” 陆轩也举起酒杯,微笑着回应:“为我们的幸运干杯!” 董平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见苏慕华和陆轩若无其事,便也举起酒杯,勉强笑道:“干杯。” 三人轻轻碰杯,各自饮了一口香槟。董平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刚才的动作。”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飞机继续平稳飞行,没有再发生任何颠簸。四十分钟后,安全降落在临江国际机场。头等舱的乘客们优先下机,陆轩、苏慕华和董平三人通过专用通道,迅速取到了行李。整个过程比普通舱的乘客方便许多。 走出VIP出口,苏慕华的专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三人正准备上车,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机场干警迅速追了上来,挡在他们面前。 “请问谁是董平先生?”为首的干警严肃地问道。 董平一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勉强点了点头:“是我,有什么事吗?” 干警没有多言,直接掏出手铐,迅速将董平的双手铐住。董平大惊失色,挣扎着喊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干警冷冷地说道:“你涉嫌故意谋杀,我们在监控中看到你偷偷解开前排乘客陆先生的安全带扣,给他人造成生命危险。虽然你的动作非常隐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监控中却清清楚楚。” 董平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慕华,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苏部长,这是怎么回事?您帮帮我!” 苏慕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冰冷:“董平,是我报的警。” 董平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回想起刚才在飞机上苏慕华对乘务员耳语的情景。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她叫了香槟,没想到苏慕华竟然是在报警!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慕华冷冷说道:“刚才我们在飞机上喝的香槟,就是我们的告别酒。以后很长时间,你应该会在里面度过,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吧。” 董平彻底崩溃,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干警们没有再多言,直接将董平带走了。陆轩看着董平被押走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他转头看向苏慕华,轻声说道:“苏部长,谢谢您。” 苏慕华微微一笑,拍了拍陆轩的肩膀:“不用谢,要是没有我的下属,你也不会身陷那样的危险。走吧,该回去了。这趟旅程真是惊险,也让我精疲力尽了!” 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熟悉的临江,陆轩心有余悸,甚至有点不敢置信之前飞机上发生的一幕幕。 第543章 迎向门口 在回市区的路上,五月天的夕阳余晖,洒在从机场延伸出的公路上,天空被染成一片橙红色,仿佛一幅水墨画被轻轻晕开。从之江桥面上经过,江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近处芦苇丛中,几只白鹭低飞掠过水面,为这傍晚的宁静增添了几分生机。 临江道路依旧拥挤,车流缓慢向前蠕动,尾灯在暮色中闪烁着,像一条红色的光带,蜿蜒在城市的脉络中。但是,车内的人,就算是领导,也得等! 苏慕华靠在车窗边,轻叹道:“临江市的人口越来越多,城市扩建迫在眉睫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压力是并存的。 陆轩坐在她身旁,目光也投向窗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就是我们江北区正在推进的事情——城市东扩。以后等东部的新城建起来了,就将会形成一个新的市中心,目前西子湖区的人口,也可以向那边转移一部分,城市的拥挤也将得到疏解!” 苏慕华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是啊,你们江北区的东扩确实大有搞头,外宣素材也多,随便一拍就是亮点。相比之下,我们西子湖区的工作就显得有些常规了,亮点特色不够突出。” 陆轩笑了笑,语气轻松:“那也不尽然。西子湖永远是临江的名片,谁不知道临江有个西子湖?你们可以做的文章也不少,只是需要换个角度去挖掘。就像那句歌词说唱:‘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你们西子湖区的底蕴可深得很,可以挖掘的东西也多得是。” 苏慕华听了,微微有些吃惊,这个陆轩还真是出口成章啊,忍不住笑出声:“我感觉,你这张嘴啊,真是能把死的也说成活的。看来,你果然适合干宣传工作!这次去华京,我虽然损失了一员干将,但也认识了你,倒也是不亏反赚啊。以后你可得多和我联系,多给我出出主意!” 经历了飞机上的惊魂时刻,两人的关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他点头道:“苏部长若是需要,我在所不辞!” 苏慕华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轻轻拉住陆轩的手。陆轩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抽回手,但苏慕华却握得更紧了。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回想起飞机急坠时,正是苏慕华的这双手紧紧抱住他,才让他免于遭遇不测。如今她拉着自己的手,或许就是为了表示愿意和他合作吧?更何况,前面还有驾驶员,陆轩若是一定要抽回手,和苏慕华拉拉扯扯,倒显得更不合适。陆轩心中也就释然,不再挣扎,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暮色渐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传来沙沙的声响。 驾驶员提议先送苏慕华回家,但她却执意要先送陆轩。快到目的地时,陆轩指了指前方的小区:“我就在前面下车。” 苏慕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陆轩说道:“对了,我去华京拜访魏局长和海馨的事情,不要告诉你们卢玲部长。”陆轩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 苏慕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卢玲和我可是竞争对手,要是她知道我去了华京,肯定也会拼命往华京跑。到时候,我们的宣传工作可就被她甩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陆轩点了点头:“她要是不问起,我就不说。但如果她问起你有没有去华京,我也不能撒谎。” 苏慕华看着他,心道也不能太为难陆轩,毕竟他还是江北区的干部:“行,没问题。反正在不说谎的情况下,我去华京的事,能保密就保密!不过你可别学那些‘老油条’,嘴上答应得好,转身就把我给‘卖’了。” 陆轩笑着摇头:“放心,我不会干那种事。”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苏慕华往外面扫了一眼,发现陆轩所住小区周围环境不怎么样,街道垃圾没打扫干净,店面也都是一些不上档次的小店。 苏慕华问道:“你就住这里?”陆轩笑着道:“是啊,家庭条件一般,正在慢慢攒钱,希望不久能在市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苏慕华想了想,问道:“你现在手头有多少钱?”陆轩道:“大概几万块吧。” 他拆迁奖励了一笔钱,卢部长又给了2万活动经费,再加上过年的奖金,和之前积累的钱,大约有七八万了。苏慕华点了点头说:“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不错,买了能升值。什么时候,带你去看看?”陆轩并不想麻烦苏慕华,说:“不用麻烦苏部长了。”苏慕华却道:“你还把我当外人啊?” 陆轩道:“那倒不是。”苏慕华道:“这就行了嘛。反正这个事情,我会安排的,到时候联系你就是了!我先走了,还要回部里一趟。” 车子缓缓驶离,陆轩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心里却有些复杂。苏慕华的态度明显比之前亲近了许多,尤其经历过飞机上那惊险一刻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陆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走进了楼道。 回到家,给屋子通了通风,看看时间,已经下班了。不过,他还有两通电话必须打。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卿飞虹的。陆轩拨通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便传来了卿飞虹清脆的声音:“陆轩,你回来了?” 陆轩笑了笑,说道:“是啊,刚到家。”卿飞虹的话里带着一丝试探:“这次去看女朋友,是不是很开心啊?” 陆轩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一丝酸意,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忙解释道:“飞虹,你别误会了。我和海馨之间是假装的,这次去主要是去看魏外公。”卿飞虹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安,说道:“回来就好。明天来上班吗?”陆轩道:“上班。今天晚上我要不要去看看你们?”卿飞虹却道:“今天就算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吧。”陆轩怔了下,感觉卿飞虹的声音并不甚热情,只好道:“那好,明天见。”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卢玲的。陆轩拨通号码,卢玲干练的声音很快响起:“陆轩,你回到临江了?” 陆轩道:“是的,卢部长,我刚到家。这次去华京,我见到了海馨。” “那就好。”卢玲心想,要上央视,关键就是海馨,陆轩能见到她,应该很多事情都能摆平。卢玲并不是管得非常细的领导,便说:“你刚回来,也抓紧休息一下。” 陆轩又道:“卢部长,部里给的活动经费,我还没用完,要不我明天给送回来?”“说什么呀?”卢玲道,“这个经费已经报销出来了,收不回了,你没用完是你不会花钱,这不关我的事。你下次继续用吧!” 卢玲在这方面非常大方,只要这个人对工作有利,花点钱不算什么!陆轩听卢玲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事实上自己在华京用得也的确节俭,不然像西子湖区那样安排一桌饭,这点钱也就没了。 这活动经费也不是违规的钱,在区里也是有预算开支的,因此拿了也就拿了!接下去,恐怕还真有用钱的地方,他答应过今年要拿下两次央媒报道,其中一次已经完成,但还有一次需要落实,指不定到时候还有什么开销! 这样想着,他便说:“那好吧,我就听卢部长的。”卢玲有电话进来,就说:“陆轩,你先休息,过两天有空来我这里。”陆轩道:“好,卢部长,那到时候再见!” 陆轩想起了自己的老同学费伟,他答应过老爸,从华京回来,要找费伟了解一下情况。如今,费伟是伟康连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费伟听说陆轩从华京回来,马上让陆轩到自己的公司,说先参观、再出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再详细聊。 陆轩按照费伟给的地址,来到了伟康连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位于城区一栋略显陈旧的老楼,虽然外表不起眼,但内部的布置却井井有条,颇具现代感。一进门,陆轩便感受到了一种忙碌而有序的氛围。 费伟带着陆轩简单参观了公司的各个部门,办公室简洁实用,墙上挂着公司的发展蓝图。科研部里技术人员正专注地调试设备。技术部的人倒是没几个,大部分应该都出去搞技术服务了;营销部的员工则在忙碌打电话。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分工有序,颇具一个公司的雏形。 陆轩忍不住赞道:“费伟,你这公司虽然不大,但很有条理,看得出来你是用心在经营。” 费伟谦虚地笑了笑:“哪里哪里,刚起步,还有很多不足,慢慢来吧!” 参观结束后,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杭帮菜馆,费伟点了个龙井虾仁、老鸭锅、香菇青菜、宋嫂鱼羹等小菜。菜上桌后,香气扑鼻,陆轩忍不住调侃道:“费伟,你现在都赚钱了,怎么不请我去香格里拉?这小馆子虽然味道不错,但档次不够啊!” 费伟哈哈一笑:“老同学,你可别笑话我。现在感觉大酒店的饭菜还不如这小馆子可口。再说了,晚上还得加班,吃完了就能回办公室,方便。” 陆轩道:“你还真是有企业家的样子了,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费伟摆摆手:“别笑话我了,现在公司刚起步,大家都忙,我也得带头忙嘛。” 两人一边喝啤酒,一边吃菜,气氛轻松愉快。陆轩问道:“伟康连视这么快就赚钱了?你把我老爸的钱都还了,还给了他分红!” 费伟笑着点头:“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你,真的赚了。你老爸的钱必须先还掉,分红也没全给,以后会有更多!” 陆轩举起酒杯:“那就祝你事业蒸蒸日上,早日成为行业巨头!”费伟也举起酒杯,笑道:“那就借你吉言!”陆轩又道:“但是,我总觉得,你给我老爸的股份有点多了。感觉我爸占了你便宜!”费伟用手在陆轩的肩头打了一拳:“你再这么说,就不是兄弟!没有你们的投资,我能有今天?你老爸给我投的,是种子轮,就该享受种子轮的待遇!” 第544章 区长厉害 两人将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酒也喝得一滴不剩。费伟放下酒杯,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却也神采奕奕。他将手臂搭在陆轩的肩膀上,笑着说道:“陆轩,我看你最近状态不错啊,比之前精神多了,看来当领导了,就是不一样。咱们俩哥们,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都得加把劲!让那些以前看不起我们的人,好好看看,咱们现在混得怎么样!” 费伟的心里应该有一份不服,没考上好大学,只考上了大专,家人和社会上都有些把他看低了,所以费伟一直想向别人证明,他也了不起。也许这就是费伟要创业的动力! 陆轩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淡然:“费伟,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只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以后买套房子,找个女人结婚,过安稳日子就够了。” 陆轩说的女人,自然是卿飞虹。但是,他并没对费伟说,最近卿飞虹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浮动,也不知道两人以后会怎样? 费伟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陆轩的想法有些不以为然。他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陆轩,你可不能这么想啊!咱们现在正是初出茅庐,得拼一把!你看我,虽然公司刚起步,但我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以后世界也肯定是我们的!你得有点野心,不能就这么安于现状。” 陆轩看着费伟,心里明白他的想法。费伟一向是个敢想敢干的人,野心勃勃,追求的是事业上的成功和别人的认可。而他自己,却更倾向于稳扎稳打,追求内心的平静与满足。两人虽然是从高中开始的兄弟,但在人生的追求上,却有些不同。不过,这种不同并非不好,就如两面镜子,可以相互映照。 “费伟,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陆轩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想过得踏实安心。工作干好了,生活安稳了,我就满足了。” 费伟朝陆轩笑笑:“陆轩,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不过,你这个人有一种我没有的福气,我不得不服你!”陆轩笑问:“我有什么福气?”费伟道:“就说高中吧,我不是不学,我也在拼命的,可高考还是没考好,只上了一个大专。你呢,我看你不紧不慢,作息规律,也不怎么开夜车,却考上了之江大学!你说,你的福气,是不是比我好啊?!” 陆轩摇摇头道:“读书,只是一个方面;大学,也只是一张文凭。这个世界变化很快,不是以大学、也不是以文凭论英雄的。你以后成了亿万富翁,你的学校恐怕都要以你为荣!” “你这话,我要听!”费伟被陆轩鼓舞到了,“你不愧是我的兄弟!每次和你说话,都大有收获!以后,我有空就找你聊天!”陆轩恬淡地笑笑:“你以后老板越做越大,恐怕都没时间见我啊!”费伟道:“你这话不是也在说自己吗?你以后领导越当越大,是不是连我都见不到你了?” 陆轩承诺道:“这不会,兄弟永远是兄弟!”费伟也笑道:“这就对了嘛,兄弟永远是兄弟!” 酒足饭饱后,两人从酒店出来。费伟看了看时间,拍了拍陆轩的肩膀:“我得回公司加班了,最近项目紧,得盯着点。我帮你打个车!” 陆轩说:“不用麻烦,我自己还不会打车?” 然而费伟不肯,执意要给陆轩打车,他站在路边,伸手给陆轩叫了一辆车,给司机扔了一张一百块,说:“把我兄弟安全送到家就行,不用找钱了!”司机一看百元大钞,心想今天遇上大款了,就那点路,本来20来块就够了,便满脸堆笑道:“是,老板,你放心,一定把你兄弟安全送达!” 费伟点点头,目送车子离开,随后转身朝公司方向走去。 车上,陆轩靠在座椅上,心情愉快。他拿出手机,想给爸爸陆连根打个电话,说一下费伟公司,不,不仅仅是费伟的,现在也算是爸爸的公司,他有30%的股份!但一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估计老爸已经睡了。陆轩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早上再打电话。 回到租房,简单洗漱了一下,陆轩躺在床上,想要看点书,却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后背疼痛,这是之前在飞机上撞的,不过,在微微的酒意下,他还是很快睡着了。 天亮,又是新的一天。陆轩正常上班,他拿了手机,挎上一个背包下楼,里面装着一些从华京带回来的小礼品。在华京的时候,陆轩并没忘记单位的兄弟姐妹,在陪魏外公之余,忙里偷闲,买了不少东西,带了回来。 晨曦中,驾驶员杨志来接他,陆轩扔给他两包香烟,这是高档版的《中海》香烟,几十块一包。 杨志接过香烟,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忙说道:“陆委员,您太客气了!这烟可不便宜啊,真是让您破费了!” 陆轩笑了笑,摆摆手道:“杨志,你平时开车辛苦,这点小意思不算什么。自己人,别客气。” 杨志连连点头,心里对陆轩的体贴更加敬佩,心想这位领导真是平易近人,懂得体恤下属。 到了镇上办公室,陆轩从背包里拿出三样东西,其他的叫沈勇方去分给组里的兄弟们。男的每人两包烟,女的每人一瓶紧肤水。沈勇方接过东西,满脸笑容,感激地说道:“陆委员,您出去一趟还想着大家,我替大伙感谢您!” 陆轩摆摆手,笑道:“感谢什么呀?我出去一趟,又请了两天假,工作都是兄弟姐妹们在干,给大家带点小东西,不是应该的嘛?这不值几个钱!” 沈勇方笑着点头:“陆委员,您这么想着大家,我们赴汤蹈火都愿意!” 陆轩听了,忍不住笑出来:“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我们又不是江湖帮派,不用大家赴汤蹈火,只要把手头的工作认真落实,就好了!” 沈勇方说了一句“那是”,随即拿着东西出去了。众人拿到礼物,无不开怀,纷纷说道:“还是陆委员想着我们!”“以后,一定要跟着陆委员干!”“陆委员,是我们镇上最关心下属的领导了!” 随后,陆轩又把杨利娟叫了来,除了沈勇方之前给她的紧肤水,这会陆轩又给了她一串银手链。杨利娟捧在手里,满脸惊喜,口中却说:“陆委员,为什么破费买手链啊!”在她看来,这手链、戒指等物,都是男朋友买给女朋友的,难道……但是,陆轩买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 陆轩笑说:“你之前写的信息,被省委主要领导、华京高层领导批示了,我还没奖励你呢。在华京的一家小饰品店里,正好看到这串手链,就给你带了一条,纯银是纯银,但也不值几个钱,你喜不喜欢?”杨利娟忙道:“喜欢,当然喜欢!” 杨利娟瞧着陆轩,神色感动,轻声说道:“陆委员,你这么想着我,以后我会加倍努力,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轩一怔,前半句很正常,但后半句似乎别有含义。他本想开个玩笑,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便说道:“你已经让我很满意了,你办事,我放心。” 杨利娟听到这话,心里感到一阵温暖,觉得不论怎么辛苦都值了! 等杨利娟离开后,陆轩才给卿飞虹办公室座机打电话。卿飞虹接通电话,陆轩说自己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问卿飞虹什么时候有空,自己想要来汇报一下工作。 然而,卿飞虹的语气似乎有些冷淡,问道:“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 陆轩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倒也没有,我从华京给你、念念和明艳带了点礼物,想给你。” 卿飞虹似乎并不在意,淡淡地说道:“谢谢了,不急,有空的时候再说。”随后,便挂了电话。 陆轩握着电话,有些愕然。卿飞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他回想起最近两人的互动,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但卿飞虹的态度冷下来,确实那么明显!卿飞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陆轩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或许卿飞虹只是最近工作繁忙,心情不太好。放下电话,他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陆轩坐在桌前,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心思却时不时转到卿飞虹身上。他总觉得今天的卿飞虹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委员,你交代的礼品已经全部发给兄弟姐妹了!”沈勇方走了进来,汇报道,“大家都很高兴!说感谢陆委员,只有陆委员对大家最好!” “这不算什么。”陆轩笑笑,随即问道,“前两天我不在,镇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沈勇方想了想道:“没有!陆委员,五一前大家完成了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任务,目前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村里房屋拆迁的事,只是电话联系一下,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安耽的。” 陆轩点点说:“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有事情我会喊你。” “是,”沈勇方点点头,转身离开陆轩办公室。 陆轩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专心处理累积的工作。 此时,卿飞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上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敲击着她焦虑的内心。 她的忧虑并非来自与陆轩的关系,而是来自周立潮的威胁——那个让她感到无比压抑却又无法回避的人。 今天一早,周立潮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几分威严:“飞虹,今天有没有空?我要来镇上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谈。” 卿飞虹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心里一阵烦躁。这段时间以来,她和周立潮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紧张。她很清楚,周立潮对她早已不满,甚至多次试图通过区委组织部将她调离现职,只是未能成功。如今他主动提出要来镇上,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她不想单独面对他。 于是,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客气:“周区长,真是不巧,今天镇上事情比较多,我可能抽不出时间。您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我一定尽力配合。” 周立潮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飞虹,你现在是越来越忙了啊?!我这个常务副区长找你,你都推三阻四,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位置已经管不了你了?” 又是质问、又是威胁!卿飞虹心里一紧,但倔强的脾气让她不愿示弱。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周区长,您误会了。我是真的有事要忙,镇上最近的工作任务很重,实在抽不开身。” 周立潮冷笑一声:“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在忙什么?有什么事情比我这个常务副区长找你还重要?” 卿飞虹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她自然不能将内心的想法透露给他,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找借口搪塞。她淡淡说道:“周区长,如果您有重要的工作指示,可以直接在电话里告诉我,我会尽快落实。” 电话那头,周立潮沉默许久,最后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和威压:“飞虹,我是一次一次在给你机会,但是你却毫不珍惜啊。” 卿飞虹心里冷笑,暗道:“你早就想让区委组织部将我调走,想要整我,只是没有成功而已!现在却说一次次给我机会,以为我不知道?”不过,电话里她依旧保持着克制,淡淡说了一句:“谢谢周区长给我机会。” 周立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飞虹,你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复杂,上面给我们的压力很大!快速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能抓住,进入区领导班子也不难;但如果你抓不住,恐怕调动、降职,也近在咫尺。我不是在吓唬你!” 卿飞虹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一阵发凉。她知道,周立潮这次是动真格的了。5号地块的问题并不只是村民的抵触情绪,而是那里有一所桥码镇学校和一所养老院。如果贸然推进拆迁,学校和养老院将面临无处搬迁的困境,这会直接影响到数千名学生的正常学习和老年人的养老生活。这是一个关乎民生的大问题,绝不能草率行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周区长,如果区委、区政府形成了一致决定,要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我们镇党委、政府一定会坚决执行。可如今,并没有这样的决定和通知下来,我作为镇党委书记,不能擅自做主。更何况,5号地块上有一所学校和一所养老院,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搬迁方案。如果贸然推进,会影响到数千名学生的学习和老年人的生活,这是我们无法承担的责任。” 周立潮的声音冷得像冰:“飞虹,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话!我之所以说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就是因为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需要你们镇党委主动向区委提出来!只有这样,区委才会觉得有必要开发5号地块!至于学校和养老院的问题,那是你们镇上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你能懂我的意思吗?你要是懂了,你距离再上一层楼也就不远了!” 卿飞虹的心沉到谷底。她很清楚,周立潮这是在逼她在仕途和原则之间做选择。如果她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主动提出推进拆迁,或许能在短期内获得他的支持,甚至有机会进入区领导班子。但这样一来,她就必须面对学校和养老院无处搬迁的困境,甚至可能影响到那些学生的未来和老年人的生活。她能牺牲那些人,来满足自己对于成功的渴望吗?来满足周立潮以及上面某些人的利益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泄漏此刻内心的彷徨:“周区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5号地块的问题不仅仅是拆迁,还涉及到学校和养老院的搬迁问题。我们需要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贸然推进,可能会引发社会问题,若真是如此,不仅桥码镇,区委、区政府也会有压力。我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的难处,给我们更多的时间去协调和解决。” 周立潮冷笑一声:“飞虹,你这是在推卸责任!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抓不抓得住,就看你自己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时间不等人。你能等,我也可以等一等,但是上面等不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545章 双双调整 卿飞虹是一个还算独立有个性的女人,面对周立潮的威胁,她很抗拒,不愿轻易屈服。 然而,周立潮的话,也确实像巨石一样,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周立潮明确表示,上面的领导已经等不及了,5号地块的征用已成定局。这让卿飞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如果事情真的已经无法改变,她一个人的抵抗还有什么意义?在社会责任与个人得失之间,她该如何选择?这种矛盾让她一时之间感到无比困惑,仿佛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在这时,敲门声打断了她的纷乱的思绪。卿飞虹抬头,看到陆轩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有些惊讶,不是在电话里对他说了吗?等自己叫他了,让他再过来?没想到他竟主动来了。 卿飞虹语气依然冷淡,说:“我现在还有事,你晚点再过来吧!”陆轩将手中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塑料袋往上提了提,说:“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卿飞虹正心烦,对这些并不感冒,就说:“再说吧。” 陆轩心头又是一愣,卿飞虹这种烦躁和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好像许久都没有过了。他直觉她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陆轩知道卿飞虹的个性,要是直接逼问她,她不会说。他念头一转,先不说礼物的事情,脸上依旧挂着笑,一副“你刚任你刚,清风拂山岗”的样子,说:“卿书记,你在电话里问我有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当时我忘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有!” 卿飞虹本来想让陆轩先出去,但是经他这么一说,也不再催他离开,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你真有重要的事情?这都能忘记?”陆轩叹道:“主要是想先把从华京带来的礼物给你,倒把工作上的事情给忘了!” “到底什么重要事情啊?”卿飞虹有点被陆轩逗乐了,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没什么笑意,“那你说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陆轩道:“那我先把礼物给你,这个重要的事情,我才能想起来!” 卿飞虹皱了皱眉头,这个陆轩是在戏弄自己吧?要谈重要的事了,结果他又扯到自己并不感兴趣的礼物上头去!卿飞虹心里有点好笑,脸上不悦道:“陆轩,你到底有没有重要的事情?”陆轩道:“有啊,但在给你礼物之前,我真的想不起来!”卿飞虹直接道:“我不相信,你骗小孩呢?” 自从上次陆轩提出结婚的要求,卿飞虹反而和他疏远了,因为之前她和周立潮、金伟力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和陆轩结婚,否则对她和陆轩都没有任何好处!但是,这些话没有办法对陆轩说,否则陆轩肯定会追根究底,自己又没办法说实话,她做不到。因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和陆轩疏远一点。 陆轩却呵呵一笑说:“在给你礼物之前,我真的记不起‘重要的事情’了,算了,你现在若是不想接受我的礼物,那么等你愿意接受的时候,再说吧。”说着,陆轩便打算转身出去,口里喃喃地说“这个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怎么就记不起来?好像和华京组织部的一个领导有关……就是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这脑子怎么不好使……” 听到陆轩的喃喃自语,卿飞虹就知道他是故意在和自己闹着玩,本来可以不理他,但是他说的“和华京组织部的一个领导有关”,却让卿飞虹不得不提起了兴趣!她忙道:“站住。” 陆轩背着身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却早已收起,他也一本正经地问道:“卿书记,还有什么事吗?” “你说有什么事呢?”卿飞虹没好气地说,“那你先把礼物给我,然后说重要的事吧!”彷佛拨开云雾见太阳,陆轩脸上再次笑意盎然:“好,没问题啊!来来,我们坐沙发上,我一件件给你看。” 于是,陆轩郑重其事地坐下,卿飞虹也只好跟着坐了下来。陆轩将那个黑色塑料袋搁在了茶几上,从中一件件取出礼物来。 卿飞虹本以为,这个像垃圾袋一样的黑色塑料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大概就是从华京随便买的烤鸭、果脯什么的。然而,当陆轩将礼物拿出来的时候,卿飞虹却是眼前一亮。陆轩解说着:“这对钻石耳钉和保暖杯,是给你的;我给念念准备了一套故宫图册和毛绒娃娃;给明艳准备了一副化妆镜和一张王菲的CD。” 看到这些礼物,可见陆轩并非是随意买的,而是花了心思的,卿飞虹心里不由有点感动,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送我耳钉?”陆轩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耳钉戴在耳朵上,就像我一直在你耳边,倾听你的心声。你高兴时,我愿意和你分享;你不高兴时,我也愿意和你分担。”卿飞虹听了,心里不由得一颤,不禁对自己前段时间对陆轩的冷淡态度有些愧疚。她忍不住又问:“那这保暖杯又是什么意思?” 陆轩眨了眨眼,笑着说:“杯子的意思就是‘一辈子’,加上它的保暖功能,就是‘一辈子给你温暖’。”卿飞虹听了,忍不住笑出来:“怎么去了一趟华京,变得油嘴滑舌,这么会哄女孩子了?”看到她明朗的笑容,陆轩知道她心里的冰霜已经融化,认真而诚恳地说:“这不是哄女孩子!这是我真心想对你说的!” 卿飞虹怔了下,抬头看了一眼陆轩,心里又是开心,又是伤感。开心的是陆轩对自己的一番情谊,一点都没有变;伤感的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故意疏远他!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她对他还有所保留,没有将深藏内心的秘密告诉他!自己这样做,对得起他的一片赤诚吗? 这一刻,卿飞虹的心里又甜又酸,很想将所有一切一股脑儿对陆轩说了,可刚要开口,她的心里下意识地颤抖了下,那种事情怎么可以告诉陆轩?自己是疯了吗?她撇开这个念头,转移话题,问道:“那送给念念和明艳的礼物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陆轩笑着解释道:“念念是个聪明又充满好奇的孩子,所以我送了她一套故宫图册,希望她能从中了解我们国家悠久的历史文化,开阔眼界。至于那个毛绒娃娃,是想让她在学习和玩耍之间找到平衡,毕竟孩子嘛,总是需要一些童趣的!” 卿飞虹点点头,觉得陆轩的考虑很周到。陆轩接着说:“至于明艳,她一直很喜欢王菲的歌,所以我送她一张王菲的CD。而那副化妆镜,则是希望她每天都能看到最美的自己,自信地面对生活。”姜明艳最近已经从原来的广告公司辞职,主要是在网上接单,给客户做设计,算是开启了单飞的新工作模式,这个时候,她确实需要自信! 卿飞虹听了,觉得陆轩不仅细心,还很懂得照顾每个人的感受。 聊完礼物,卿飞虹的心情也明快了许多。她想起陆轩之前在电话里提到有事情要汇报,便问道:“礼物我都收了,念念和明艳的,晚上我转交给他们!现在,你可以说说正事了吧?你刚才说了什么‘华京组织部的领导’什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卿飞虹收了礼物,对陆轩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冷淡,多了一丝温度,目的达到,陆轩便开始说正事了,他表情认真地道:“这次,我去华京,到华京组织部去了一趟,见了华京组织部的部委郭修宏,他亲自交给我一个任务,不久之后的全国基层组织建设的一个现场会把我们梅滩村作为一个参观点,希望我们能好好准备。 卿飞虹听了,不由大吃一惊。陆轩这次去华京,不是只是去看看梅滩村的魏外公吗?怎么又去了华京组织部,见了什么郭部委?华京组织部的部委是他一个乡镇干部随便可以见到的? 说实话,卿飞虹没有在组织条线上干过,并不知道如今华京组织部有一个部委,叫做郭修宏。不过,她很清楚华京组织部的部委是什么分量。 卿飞虹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详细说说?”陆轩就把魏外公的女儿魏秋莹带自己到了部里,见了郭修宏的事情说了。郭修宏之前已经了解过梅滩村的百寿宴、新农村建设等情况,这次和陆轩聊了聊,说不久之后要召开一个以驻村干部制度推进基层组织建设的现场会,要把梅滩村作为参观点,让陆轩好好准备。 卿飞虹听了,很觉得诧异。她问道:“这个事情,很奇怪啊,华京组织部的部委,亲自见了你,并且亲自对你交任务?这有点违反常理呀?这个部委,会不会是假的?他有没有让你交多少钱之类的?” 卿飞虹是担心陆轩被骗。陆轩想了想,道:“并没有让我交钱呀!而且,我进的,的确是华京组织部,门口有岗亭和警卫,检查也非常严格!” 卿飞虹道:“还是得小心,华京鱼龙混杂,有些地方领导去跑官,被骗的人可不少!” 第546章 只能委屈 卿飞虹觉得自己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尽管魏外公是梅滩村的老人,德高望重,他的外孙女海馨也曾帮助桥码镇的工作登上央视,但卿飞虹对海馨和魏秋莹的了解并不深入。尤其是这次,魏秋莹竟然带陆轩去见了华京组织部的部委,这让她更觉不可思议。她不禁怀疑,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意图? 卿飞虹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陆轩,你真的确定郭修宏或者魏秋莹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比如让你或者桥码镇、江北区出钱之类的?”陆轩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关于钱的事情,他们一句都没有说过。”卿飞虹仍不放心,追问道:“那么赞助费什么的呢?哪怕是暗示性的要求也没有吗?”据卿飞虹了解,华京那些骗子套路很深、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陆轩沉思片刻,仔细回想了一下,依然摇头:“确实没有,我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尽管陆轩的回答让她稍微安心一些,但卿飞虹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涉及华京的某些事情上,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某种圈套。她决定再进一步确认一下,便对陆轩说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区委组织部,确认一下郭修宏的身份。” 卿飞虹拿起电话,拨通了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的号码。卿飞虹第一次到桥码镇报到,就是赵立心送的,卿飞虹心怀感激,平时也保持着联系,赵立心对卿飞虹也颇为友好,这会儿,卿飞虹想到的就是给赵立心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问道:“赵部长,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华京组织部是否有一位叫郭修宏的部委,担任组织局长?”赵立心作为组织条线的老领导,在组织条线已经多年,对上级部门的情况了如指掌,立刻回答道:“确实有这位领导,郭部委是华京组织局的局长。”赵立心的政治敏锐度很高,随即反问道:“卿书记,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位领导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卿飞虹一时语塞,觉得现在就把郭修宏给陆轩交任务的事情说出来还为时过早,毕竟很多情况还没有弄清楚。 于是,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转而说道:“赵部长,是这样的,我们桥码镇在基层组织建设方面有一些亮点工作,想看看是否能引起华京组织局领导的重视,所以先打听一下。”赵立心听了,心里不禁一怔。一个镇上的组织工作,想要引起华京组织局领导的重视,这想法未免有些大胆。不过,他也知道最近桥码镇的工作得到了高层的批示,还上了央视,卿飞虹可能是想借此机会多面开花,进一步引起高层的关注。 赵立心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婉的提醒:“卿书记,你们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这个难度可不小啊。别说桥码镇,就是整个江北区的基层组织建设,想要引起华京组织部的重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卿飞虹听出了赵立心的言外之意,事实上,她也并非一定要引起华京组织部的重视,因而笑着道:“赵部长,您说得很对,我们也明白难度很大。但是,做人总是要有点追求嘛!我们就是想要努力努力!”赵立心作为区委组织部的领导,对于基层对于组织工作的重视,自然也是乐见其成,他笑了笑道:“没错,有追求总是好的!要是你们的亮点工作引起了华京组织局的关注,对江北区组织工作也是一大贡献!努力吧!”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挂断电话后,卿飞虹对陆轩说道:“赵部长确认了,华京组织部确实有一位郭修宏部委,至于你见到的那位是不是他,还不能确定。我们还是再查一查吧!” 说着,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她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对陆轩说道:“你也过来看一下,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陆轩走到卿飞虹的椅子背后,双肘支在椅背上,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卿飞虹的后颈上。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微热,卿飞虹只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真丝衬衣,质地柔软,贴合着她的身形,显得格外优雅。她扎着低马尾,雪白的后颈显得格外醒目,细柔的绒毛在光线中纤毫毕现。 陆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里,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凑上去轻轻吻一下。 卿飞虹自然不知道背后的他在想什么,忙着在电脑上搜索郭修宏的个人信息。就在陆轩出神的时候,卿飞虹搜到了什么,问道:“你看,是不是他?”陆轩怔了一下,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问道:“嗯?是谁?” 卿飞虹转过头来,发现陆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色里带着热情,卿飞虹一下子明白陆轩在身后偷看自己的颈项,脸上不觉微红,语带愠怒:“让你看什么呢?!” 陆轩这时候已缓过神来,忙道:“看电脑!”“那你在看什么?你现在看电脑!” 卿飞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郭修宏的照片和简介。陆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赶紧收敛心神,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信息,点了点头:“对,就是他,我见到的就是这位郭部委。” 卿飞虹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她总觉得有些蹊跷,华京组织部的一位部委,为什么要亲自给陆轩交任务?而不是通过省、市、区组织部一层层下达这个要求?真是有悖常理啊!事情背后是否有什么隐情?她就说:“在这个事情上,可能我们还是不要着急!” 陆轩知道卿飞虹还是不太相信郭部委会亲自给自己交任务,但他还是必须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卿书记,关于那个现场会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准备起来?毕竟郭部委提了这件事,万一真的要下来,我们临时准备可能会措手不及。” 卿飞虹听了,没有立刻回答,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才缓缓开口:“要不还是先缓一缓吧?就算你见到的是真的郭部委,他可能也只是随口一提,未必真的会落实。你也知道,领导有时候说话,可能就是一时兴起,过后连他自己都未必记得。” 有的领导可能真是这样,但他回想起当时郭修宏对自己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那种认真和重视的态度,显然不是随口一说。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坚持:“卿书记,我觉得郭部委应该不是随口说说的。他当时的态度很认真,而且似乎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如果我们现在不准备,万一到时候真的紧急通知下来,说要看我们这里的点,那我们可就手忙脚乱了。” 卿飞虹听陆轩还是坚持,神情也绷紧了。 她毕竟是当过区府办主任的人,在接待和应对上级领导方面经验丰富。她知道,陆轩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有时候,上级领导的一个临时通知,就能让下面的人忙得焦头烂额。如果到时候真的因为没有准备好而让领导不满意,不仅桥码镇的面子挂不住,就连区里的领导也会觉得难堪。 想到这里,卿飞虹点了点头:“那这样吧,你这两天就开始考虑起来。如果全国基层组织工作现场会真的把梅滩村作为一个参观点,我们该展示什么亮点和特色?你先拿出一个初步的方案,我们再一起商量。” 陆轩见卿飞虹终于松口,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好,这个我会尽快考虑。”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卿书记,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不太顺,得跟您汇报一下。”卿飞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陆轩脸上,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她这样扭头的时候,脖子里呈现一条细细的印纹,让陆轩又怦然心动,可如今在商量事情,又在卿飞虹的办公室,显然不该做出亲昵的举动。陆轩在工作和生活上,还是有一定边界感的,工作的时候工作,下班了,他和卿飞虹该怎样怎样,两者还是不要混在一起的好,不然就把镇上的风气带坏了! 因此,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和欲念,将心思回到工作上,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组织工作一直是干嘉栋在分管,而我主要分管的是宣传工作。如果我现在插手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准备工作,干嘉栋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越俎代庖?这样一来,可能会让干嘉栋不满来找卿书记您!” 卿飞虹听了,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沉思了一会儿,转过一个念头,说:“你的顾虑是对的。干嘉栋毕竟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如果绕过他直接让你来准备,确实不太合适。但是,你是梅滩村的驻村领导,你现在考虑的,也只是梅滩村的亮点和特色,而不是镇上的组织工作亮点,因此不算越界。这个事情,还是你先考虑,不要告诉干嘉栋。说白了,干嘉栋做事,哪有你让我放心?!” 一听这话,陆轩就来劲了:“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啊?”卿飞虹白了他一眼,说:“我只是不小心说了一句大实话,你也别得瑟!” 第547章 新职到位 陆轩知道自己在卿飞虹心里的分量,不由地有些甜滋滋,他说:“你这么看重我,得瑟一下又何妨?”卿飞虹说:“别和我耍嘴皮子了!总之,梅滩村现场参观点的事情,你可以默默准备,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但是,对外我们低调行事,暂时不宣传、不吹牛!不然到时候华京组织部不来,牛皮就破了,丢脸。”陆轩道:“那就闷声大发财!”卿飞虹笑道:“你发哪门子财了?我告诉你,开现场会这种事情,可不是发大财,而是双刃剑,搞得好是政绩,搞不好吃批评,压力大、风险也大!总之,你好好考虑,来,有备无患;不来,少个风险。”陆轩说,行,就按你说的办。随后,陆轩又问:“卿书记,之前见你心情不太好,有什么事情吗?” 这话,陆轩本来是不敢问的,但如今自己和卿飞虹说说话,见她心情好了一些,陆轩就可以问了。卿飞虹怔了下,今天早上因为接到周立潮威胁自己的电话,心情一直烦躁,所以陆轩之前要给她送礼物,她也不许。没想到,这会儿和陆轩聊聊天,心情倒是轻松许多。但是,周立潮说的事情,要不要和陆轩说呢?他能帮什么忙?心里不由得有些犹豫。 陆轩看到卿飞虹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是犹豫不决,就说:“卿书记,有任何事情,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有任何问题我也会和你分担!有时候,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的!”卿飞虹看看陆轩,见他很是坚决,在应对周立潮的事情上,也只有陆轩和他站在一起。而且,之前周立潮让组织部动卿飞虹,也是陆轩去找了唐区长帮忙,或许陆轩还真能帮到自己? “好吧,我和你说。”卿飞虹扭头看了下陆轩,“但你先别站我背后了吧,到对面坐吧!”陆轩因为之前要看电脑,一直站在卿飞虹的后面,时不时能低头看到她的粉颈,虽然什么都不能做,但看看也是好的,不过现在卿飞虹这么说,他只好来到了卿飞虹的前面,隔着办公桌坐在直背椅子上,心里微微有点怅然,道:“好了,你跟我说说有什么烦心事儿吧?” 卿飞虹就将一早周立潮打电话来,说给卿飞虹最后一次机会的事情说了。陆轩听后,很有些气愤:“这哪里是一次机会,这是一次赤果果的威胁啊!”卿飞虹神色有些黯然,微微摇头:“我当时能到桥码镇来,说白了,也是周区长安排的。所以,他现在要我办事,也理所当然吧!”陆轩却不以为然:“飞虹,就算你来这里当镇党委书记是周立潮安排的,但他也是不怀好意,就是要让你办难事、干坏事,就是为了利用你!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感恩!”卿飞虹抬头朝陆轩看了一眼,心头微动,但口中却说:“让我‘办难事、干坏事’?这也不尽然吧?” 陆轩耐心解释:“在区委、区政府对5号地块规划不明确的情况下,让你主动去提出来,要推动这个地块的征地拆迁,这不是‘办难事’吗?在桥码镇学校没建任何新校区、在养老院没建任何新院区的情况下,让你去推动征地拆迁,根本不考虑学生、老人以后该如何安置,这不是‘干坏事’吗?对于一心只会利用你的人,你根本不用有任何的感恩之情!”卿飞虹叹了一口气,她知道,陆轩说得通透,点头说:“或许,你说得没错。但周区长是区领导,他今天在电话里,也说得非常明白,上面的领导已经决定了,而且也不想等。要是我不照做,恐怕不久之后,我们也将不在一起共事了!” 陆轩心里一跳,卿飞虹的意思是,她会被调走?!但是,他忽然又想起之前的事情,就说:“飞虹,这倒也不一定。周立潮不是第一次想要调走你,上次就没有成功。这次他再次威胁,而且还让你主动去提,要推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很有可能上面关于这个事情,根本就没有形成共识!只是想让你当出头鸟!你要是听了周立潮,万一5号地块出事,恐怕真会被调走,但你要是不听他的,或许还有希望!” 听到这里,卿飞虹眼神亮了。陆轩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也非常深刻啊! 卿飞虹忍不住侧过头,目光落在陆轩的脸上,眼中闪烁着由衷的赞赏。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感慨:“我怎么觉得,你说得越来越有道理了?”陆轩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朝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而笃定:“我早说了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一起合计合计,总比一个人闷在心里瞎琢磨强。” 卿飞虹点了点头,神情渐渐坚定起来,说道:“那就先这样吧。周区长那边,我先不理他。至于现场会的参观点,你那边先去准备。” “没问题!”陆轩应道,忽地话锋一转,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念念?又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怪想念的。”卿飞虹微微蹙眉,略显歉意地说道:“这两天事情太多,忙得不可开交,还是过两天再说吧。”陆轩听罢,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他也明白卿飞虹的难处,便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那好吧,到时候再联系。” 陆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情却并不轻松。 他坐在椅子里,心情有些沉重。“五一”之前被1-4号地块的拆迁任务压得喘不过气来,提前完成任务之后,本来以为可以松口气了;没想到“五一”假期后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事情!虽然他在卿飞虹面前表现得镇定自若,甚至劝她不必理会周立潮的举动,但现实情况却并不乐观。周立潮毕竟是区领导,手中握有实权,若是他和卿飞虹什么都不做,无异于坐以待毙,任由对方搞事情。 自己总得做点什么,争取某些领导的帮助才行! 想到这里,陆轩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唐山河的身影。 在区里,能够真正帮到他和卿飞虹的,恐怕也只有唐区长了。虽然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对陆轩和卿飞虹也颇为关照,但卢玲的职务和影响力与唐区长相比,还是稍显不足。更何况,唐区长之前曾明确对陆轩表示过,有事情可以直接找他。这让陆轩心中多了一份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轻轻关上,确保谈话的私密性。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唐区长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了唐区长的声音。陆轩正要开口,却听唐区长说:“等会儿,我回给你。” 陆轩放下电话,心中暗自思忖。唐区长没有在电话里详谈,显然是不方便。作为一区之长,唐山河的工作日程必然是排得满满当当,每一分钟都可能被各种会议、文件、调研、汇报和接待等工作占据。陆轩明白,自己只能耐心等待。办公室里一片安静。窗外,走廊上的玻璃,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斑。天气是好天气,可心情却被遮上了云翳。 此时,在区政府大楼,唐山河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区委书记邓长风刚刚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唐山河见状,立刻从办公桌后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 “邓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找您就是了。”唐山河语气恭敬,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他知道,邓长风亲自登门,绝不会是闲聊那么简单。 邓长风摆了摆手,笑道:“唐区长客气了,咱们搭班子,还是要经常走动走动,多沟通交流,对全区工作都有好处啊!今天稍有点空,我就想来唐区长这里坐一坐。”唐山河微笑点头:“邓书记,说得是。” 秘书凌越适时地端上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邓长风面前,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邓长风正要坐下,唐山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扬,接起来说了一句“等会儿,我回给你。”随即按下了挂断键。 这个电话,正是陆轩打来的。唐山河心里想,陆轩找他应该是有事,但现在显然不是接电话的合适时机。 邓长风见状,笑着打趣道:“唐区长,你其实可以把电话打完,我等一等没关系。” 唐山河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邓书记难得来一趟,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您请坐,喝茶。”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邓长风却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在那些略显陈旧的家具和装饰上停留了片刻。他微微一笑,说道:“唐区长,你这办公室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啊,怎么不重新装修一下?按你的品味,完全可以布置得更舒适一些嘛,在一个自己喜欢的环境里办公,对工作也有帮助啊!” 唐山河笑了笑,语气淡然:“之前雷区长在的时候,已经把办公室布置得很好了。我搬进来后,觉得一切都挺合适,也就没再折腾。” 邓长风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唐区长果然务实,以工作为重,难怪大家都对你评价这么高!” 唐山河摆了摆手,谦虚道:“邓书记过奖了。初来乍到,我还没听到大家对我有什么好的评价呢!说实话,我就是懒,不想折腾。” 第548章 上岗之日 邓长风见唐山河并不吃自己恭维的一套,心里微微有些不悦。但因为今天是和唐山河来商量事情的,邓长风不可能将不高兴写上脸来,还是微笑着说:“唐区长说的‘懒’,在我看来,就是‘稳’啊!” “哪里说得上‘稳’啊,实质上是很多都不懂,很多要学习,哈哈。”唐山河又谦虚了一把,随后问道:“邓书记今天过来,有什么吩咐吗?请邓书记指示。” 邓长风说:“哎,哪里是指示啊。区里的事情,还是得我们商量着来,今天啊,正好有一个事情,想要听听唐区长的意见!” 说着,邓长风喝了一口茶,发现唐山河办公室的茶甚是粗糙,简直有点难以入口。到底是唐山河本人就喝这种粗茶,还是特意给他这个书记喝这种粗茶呢? 邓长风心里泛起一丝疑虑,目光不自觉地朝唐山河的茶杯瞥去。透明的玻璃杯中,唐山河茶杯里的茶,也是一样的粗枝大叶,显然并非特意为之。唐山河注意到了邓长风的目光,便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茶汤,还咂吧两下,好似非常香醇享受一般,笑着问道:“邓书记,这茶还可以吗?” 这种粗茶,要是在其他地方,邓长风根本不会喝上一口。但此刻在唐山河这里,他也不能直言不好,只能违心地道:“这个茶,带劲!” 唐山河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那等会儿我让小凌给您送两包过去。”估计两包都不会超过50元。 邓长风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唐区长的茶,还是在唐区长这里喝,才有这个味道。” 唐山河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欢迎邓书记经常来喝茶。这茶虽然粗一点,但习惯了粗茶淡饭,那些精致的东西反而不习惯。” 邓长风心里咯噔了一下,唐山河这话里似乎藏着什么弦外之音。他不由得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和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走得比较近,好茶、好酒,美食、美女,哪样不是精致至极?难道唐山河对自己的夜生活有所耳闻,借此在暗示什么? 他微微一笑,顺着唐山河的话说道:“唐区长说得对,粗茶淡饭,倒也养人。不过嘛,偶尔尝尝精致的,也算是调剂生活。” 唐山河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透过茶杯的边缘,似乎在观察邓长风的反应。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紧绷,仿佛正展开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邓长风感觉到,唐山河虽然表面上谦逊低调,但骨子里却有着不容小觑的敏锐和洞察力。他不由得暗自警惕,接下来的谈话,必须更加谨慎。 邓长风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唐山河,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唐区长,城市东扩是市委、市政府交给我们的重任,也是今年我们工作的重头戏。前阶段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1-4号地块顺利完成了征地拆迁任务,接下去市民中心和配套设施建设都将加快推进。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对我们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城市东扩的工作还任重道远,我们也不能满足于已经完成的任务止步不前。咱们还得大胆开拓,奋勇前进,你说是不是?” 唐山河看了看邓长风,语气平静地回应:“邓书记说得是。” 邓长风见唐山河反应平淡,便进一步追问:“那唐区长有什么新的打算、新的考虑吗?” 唐山河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邓书记,我刚才也说了,我这个人反应不是很快,办公室都不愿意动,新打算、新考虑也不是这么快就能想出来。而且,我认为,城市东扩主要是市委、市政府主导,我们负责推进。其中东部新城这块的规划,除了1-4号地块已经明确,其他地块尚未出台总体规划。我看,还是等市里的总体规划出来之后,我们再负责落实也不迟吧?” 邓长风眉头微微一皱,身体稍稍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按理说,唐区长这话是不错的。但不是我多嘴,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推进城市东扩的态度非常坚决,可是下面的城建交通部门、规划院、设计院那批人就不是那么给力了。我已经多次听说,他们在抱怨,现在任务比以前多了几倍,加班加点,就是不加工资。所以很多事情能拖就拖。要等他们将我们这里的总体规划搞出来,还真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唐山河听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放下茶杯,目光眺向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显得格外清晰。过了片刻,唐山河收回目光,看向邓长风,语气平和地问道:“那么,按照邓书记的意思,最近想有什么动作呢?” 邓长风微微一笑,继续试探:“唐区长,5号地块的用途确实还没有最终定论。不过,我认为,作为区里的主要领导,我们应该有前瞻性,要提前布局。毕竟,市里的城建、规划、设计现在不给力,要是我们不提前考虑,等他们给我们的5号地块塞入一些乱七八糟的项目那就迟了。所以,机会稍纵即逝,等不起。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唐山河暗自思忖,邓长风在来之前应该对5号地块已经有了想法,他不动声色地回应:“邓书记说得对,提前准备确实很有必要。不过,5号地块上涉及的学校和养老院等单位,关系到民生问题,安置方案必须慎重考虑。如果我们贸然推进征地拆迁,可能会引发社会矛盾。” 邓长风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唐区长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我认为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妥善的沟通和合理的补偿来解决。关键是,我们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和目标。5号地块的位置优越,未来发展潜力巨大,如果能提前启动,对我们区的整体发展将是一个重要的推动力。” 唐山河心中一动,意识到邓长风对5号地块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判断,也试探性地问道:“邓书记,您是不是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比如,5号地块未来可能会用于什么类型的项目?” 邓长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目前还不好说,但我认为,5号地块可以作为我们区未来发展的一个核心区域。无论是商业开发,还是公共服务,都有可能。关键是要抓住时机,抢占先机。” 唐山河听出了邓长风话中的潜台词,心中暗自权衡:邓长风显然希望尽快推动5号地块的开发,但他又不愿意透露具体的项目,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的计划?唐山河决定不再追问,但也不贸然答应,就说:“邓书记,5号地块的事情,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事。但我事先也没有就此进行过调研,要是邓书记征求我意见的话,我目前还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希望邓书记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了解、调研一下,过段时间我再亲自到邓书记办公室汇报,您看如何?” 唐山河的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邓长风满意。这趟亲自过来,邓长风自然是希望唐山河能一口答应,和自己保持一致。然而,唐山河却对他使了一招“拖”字诀!邓长风有备而来,对于唐山河的“拖”字诀,自然也有所准备!他并没有马上答复,而是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在手机上点了下,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随后,邓长风才道:“这个没问题啊,只要唐区长等得起,我也等得起啊。”这话,让唐山河有些诧异,今天是邓长风来找自己,起初,邓长风的表情不是显得颇为焦急吗?这会儿,怎么说他等得起了,好像应该着急的是他唐山河呢? 唐山河心里正诧异的时候,门上响起了两声敲门声,唐山河有些惊讶,这时候会是谁来打扰?新秘书凌越处事还是挺机敏的,如今自己和邓书记在聊事情,若是不太重要的事情,凌越应该不会敲门。难道凌越走开了一会,有其他人来敲门?唐山河就问了一句:“是谁?” “唐区长,我,凌越。”外面果然是自己新秘书的声音。 凌越知道邓长风在还来敲门,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说了一句“进来。” 凌越进来汇报,说区财政局长谢巍要汇报工作。唐山河有些意外,财政局长是经常来自己这里的,但这会儿邓长风这位区委书记在,凌越不能让他晚点再来吗?凌越什么时候在工作上没有灵活性了?他正要说,让谢巍晚点来,凌越解释说,他刚才想请谢局长晚点再过来,但是谢局长坚持说,是重要的事。我还说了,这会儿邓书记在,他坚持说,这就更好,正好可以向两位主要领导一起汇报! 这时候,区委书记邓长风坐在沙发中,架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也许,谢巍同志真有什么要事呢,不妨让他进来吧。我们谈的也差不多了。” 唐山河更诧异了,照理说,一个局办主要领导来向他这位区长汇报工作,区委书记是不该掺和的,但是,邓长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稳稳的、甚至显得颇舒坦地坐在沙发中,这样子是他想听汇报。 唐山河猛然想到,刚才邓长风在手机上点了下,然后谢巍就来了!难道,谢巍是邓长风叫来的? 若真是如此,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唐山河倒是想知道,就对凌越说:“那好吧,既然邓书记不介意,就让谢局长进来吧!” 谢巍一进来,向两位领导问好之后,便大倒苦水,说区财政“干了”,没钱了,必须开源,不然下个月工资发不出了。 唐山河一听,立刻明白了,刚才邓长风为什么说,要不要动5号地块,该“急”的应该是唐山河!区财政要是没钱了,该着急的,可不就是他唐山河这个区长啊? 唐山河一下子就感觉到,邓长风和财政局长谢巍来自己这里打配合了! 第549章 春风如意 唐山河自然明白,区财政是相当紧张的,在唐山河到江北区之前,雷昆担任区长的时候,江北区的财政便已经入不敷出了,但是下个月就发不出机关和事业人员工资的情况,之前区财政局长谢巍也没有提起过。 唐山河心里吃惊,脸上却不显,反而说:“谢局长,既然来了,别站着,坐下来慢慢说吧,恰好邓书记也在,邓书记也不介意听听汇报!” 谢巍在坐下来的时候,目光不由看了下邓长风,只见邓长风微微点头,唐山河心想,这双簧戏看来要开始了! 谢巍不敢在沙发上和邓长风、唐山河平起平坐,而是从办公桌旁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在茶几边坐下。秘书凌越也给他上了茶,并给邓长风和唐山河的杯子里续了茶。 唐山河这次吩咐道:“小凌,这里商量重要的事情,只要不是上级领导,暂时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是。”凌越点头,退了出去,再次带上门。 唐山河神色依旧温和地看向了财政局长谢巍,问道:“为什么财政一下如此吃紧?前段时间,也没听你说得这么严重,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了?!按理说,你这个财政局长,每个月对预算和支出,都要盘点一下,并且给我一个汇报吧?” 唐山河的话,虽然是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但话里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谢巍脸上发红,他不由朝邓长风瞧了一眼。邓长风还是架着二郎腿,看起来悠然自得,但眼神凝了下,这显然是在给谢巍传递信息,迫使谢巍继续往下说。 谢巍没有退路,只好解释道:“之前,我也是每个月来向唐区长汇报财政收支状况的,只是这次事发突然,主要是我们区向开发银行贷的1个亿一年期贷款马上到期了,本来和开发银行协调好了,到期之后就想办法周转一下,马上重新贷出来,可如今这个事行不通了。”唐山河问:“为什么行不通了?”谢巍说:“主要是开发银行的分行长换人了,对行里的所有贷款重新安排,要求我们区将1个亿的贷款和400多万的利息都还进去。这件事,我真是怎样都没料到!所以,在之前向唐区长汇报收支情况的时候,没有汇报这个事情。” 这倒是一个难题了,唐山河长期在农业口,和开发银行的领导打交道比较少,而且这个开发银行又换了新领导,唐山河问了这个分行新行长的名字,谢巍说了,唐山河确实不认识。旁边,区委书记邓长风微微一笑,似乎唐山河不认识开发银行的新行长,他反而高兴。为掩饰这种喜悦,邓长风又喝了一口茶,结果这茶的苦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唐山河就问邓长风,是否认识这位开发银行新行长:“毕竟邓书记在江北区这么多年,职务和信誉都在,这位新行长看在您的面子上,或许可以再将贷款延长一年?”邓长风却打起太极说:“唐区长,要认识,这件事就好办了,我就一个电话打过去,甚至亲自跑过去,请他吃个饭、送点东西都是可以的。无奈,这个新行长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我并不认识啊!” 谢巍也在一旁附和抱怨:“也真是的,早不调动、晚不调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调了一个新行长来,给两位主要领导出难题了!” 唐山河看着谢巍道:“谢局长,你别以为,这个难题是给我和邓书记出的,首先应该是给你出的!你可是我们区的财政总管家啊!在和银行的关系上,你必须长袖善舞才对啊!否则,出了状况就来找领导,我们还需要你这个财政局长干什么?你自己说是不是?” 唐山河语气还是温和的,不紧不慢,甚至给人一种商量的感觉,但是谢巍感受到的压力,却一点不比被领导直接训斥来得小!他忙点头说:“是、是,唐区长,您批评得对。主要是,我们区借钱的银行,不只是开发银行一家,这几年经济不景气,不仅是我们区,其他区也一样,没什么税收来源,但是基础投入和干部工资待遇开支却每年提高,财政向其他工商、建设、农业、商业以及地方上的临江银行等都借了钱,也还在偿还本息当中,所以想要再向那些银行借款,已经很难了,那些银行也担心,我们拆东墙补西墙,最后还不上。” 唐山河陷入短暂的沉默,到临江之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财政上的压力。之前,他也了解江北区虽然是城市东扩的主战场,财政却很困难,没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然而,他不会想到已经到了被银行催债、机关干部快要断米的情况!现在看来,情况要比自己想象得严重得多。 邓长风似是不想让唐山河多思考,他说:“唐区长,市委市政府将你派来江北,可以说是委以重任。在你前面的雷昆同志,说实话,就是因为财政资金上的问题他解决不了,主动向市委主要领导提出要走。这副重担也就落到了你的身上。按照我的看法,说白了,身为区长,其实就是解决‘找钱’的问题。‘找钱’问题能解决,就说明这个区长是有能耐的,要是解决不了,那就是无能的!我那时候也当过区长,就是把‘找钱’作为第一要务!” 邓长风的话,就是要把如今缺钱的问题都压到唐山河的肩膀上。 区财政局长也附和邓长风:“邓书记说得一点也没错。找钱,是区长的第一大任务。当然,也是我这个财政局长的使命!只不过,我这个财政局长能量太小,银行里那些大佬不给我面子啊。” 唐山河已经非常肯定,谢巍就是跟邓长风一起来打配合,然后把压力往自己肩膀上搁。他们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目的,唐山河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但是,他还是希望让他们自己说出来,于是,转向邓长风问道:“邓书记,您以前是当过区长的,有丰富的经验,而我还是一个新兵。按照您的经验,我该怎么做,才能度过这个难关?” 终于,唐山河束手无策,要向自己请教了,这就是邓长风等待的机会,他努力隐藏眼中的那丝得意,说:“其实,解决的办法摆在我们面前就有一个。”唐山河故作惊讶:“是嘛?请邓书记明示。” 邓长风笑笑说:“就是征用5号地块,卖出土地,引进投资项目,一下子就能解决资金困难的问题!” 听到这话,唐山河明白了,邓长风和谢巍唱的这出双簧,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唐山河同意对5号地块进行征地拆迁。卖地,自然是来钱最快的方法。 而且,邓长风这么着急,背后有猫腻是确定无疑的!唐山河不是官场上的菜鸟,他知道,背后的利益群体蠢蠢欲动,他们要达到目的,都是通过在岗领导的意图来实现的。 唐山河现在就是还没弄清楚,邓长风的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唐山河也不会因为财政紧张就马上屈服,他说:“5号地块征用、卖地,确实能快速缓解财政‘缺钱’的现状,但就如刚才说的,5号地块还涉及学校、养老院等民生问题,还是得做调研。” 这话,让邓长风有点着急,就又对谢巍使眼色,谢巍又开始强调资金短缺的紧迫性:“可是,唐区长,我们现在已经是燃眉之急了!假如我们对银行说,我们马上启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拿土地做抵押,开发银行应该能同意让我们的贷款往后延期。若是没有这块地,月底就要还本息,这笔钱现在是真的没有来源,下个月工资是真的发不出来!” 然而,唐山河却道:“我至少也在农业线上工作多年,虽然开发银行不是很熟悉,但和农业银行的领导还有点交情,我会去拜访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帮我们解决这燃眉之急?” 邓长风和谢巍相互看了一眼,对唐山河的这一回答,显然很不满意。这不是他们要的结果。但是,唐山河坚持这么做,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不然两人这双簧就暴露得太过明显了。 “那行吧,财政上的问题,还是唐区长自己拿主意吧。”邓长风说,“我能给的建议也已经给了。最后,我想说,唐区长要让农业银行帮忙,还是得早点去沟通,如果农业银行也不愿意帮忙,可以尽快启动其他的方案。当然,我相信,唐区长既然这么说,应该和农业银行的领导关心过硬,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还是有的吧?” 唐山河笑笑说:“倒也没有这么多的把握,只是,就算只有一分把握,还是要试一试的!” 邓长风心头很是不快,脸上却挂着笑,站起身来:“那,预祝唐区长能旗开得胜,我也不打扰唐区长,这就走了。”唐山河也站起身来,和邓长风握手,笑着说:“我送邓书记!” 第520章 **协力 区财政局长谢巍也跟着一起走出去。唐山河就更加肯定,谢巍就是配合邓长风而来,这个人是邓长风的人,因而也就不再留他商量事情。 到了门口,邓长风让唐山河不用再送,但唐山河温和地笑着道:“邓书记难得来一次,我送一送应的啊,又费不了多少时间!”邓长风不由心道,唐山河这个人的修养,还真不一般! 回进办公室,在凌越收拾茶杯的时候,唐山河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农业银行临江分行领导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咱们的唐区长,又好久不见啦!到了江北区一切都顺利吧?”唐山河调到江北区之后,也主动和农业银行这位龚波明分行长联系过,告知了自己职务的变动,并邀请龚行长到江北区指导。 这位龚行长欣然接受,但是最近忙忙碌碌,因此还没有成行。 唐山河笑了笑,说:“龚行长啊,最近能不能来我们江北区指导工作啊?我可是第二次发出邀请喽,尊贵的龚行长是不是要给个面子啊?”龚波明不好意思地说:“唐区长,兄弟,实在抱歉,今天刚到华京总行开会,最近几天恐怕没有办法到你区里去了。但是,你这里我肯定是要去的。”唐山河依然热情地道:“那我可是恭候您的大驾啊!” “谢谢!我一定来。”龚行长话锋一转,问道,“兄弟,你这次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是有事,你尽管说!”唐山河就等龚波明的这句话,道:“谢谢龚行长对我的关心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个事情要向你报告一下。不做当家人,不知柴米贵。当了这几天的区长,才知道缺钱的滋味不好受啊!”龚波明也明白唐山河既然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耐心地问道:“你们区是怎么一个缺钱法?你需要多少资金?” 唐山河就把区里原本向开发银行借了1个亿,如今开发银行分行长调动,贷款到期要让江北区连本带利一起还,所以想要问问龚行长,能否能从农行贷款,将开发银行的1个亿连本带息还了,解决燃眉之急? 电话那头的龚波明沉吟片刻,说道:“一个亿不是小数目,不过既然是你开口,我回去研究一下,尽快给你答复。”唐山河心中一松,语气也轻快了许多:“龚行长,那就麻烦你了,等你来我们区指导的时候,我再当面感谢!” 挂断电话后,唐山河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心情轻松了不少。这时,他忽然想起陆轩之前给他打过电话,虽然心里有些烦闷,但还是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陆轩此时正坐在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支笔,一边思考,一边记录梅滩村的参观路线,已写了不少笔记。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唐山河来电。陆轩立刻接通电话,语气恭敬:“唐区长,您好。” 唐山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陆轩,刚才在忙,没办法接你的电话。”陆轩说:“唐区长,我知道您一定很忙。我‘五一’去了趟华京,刚回来,想着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汇报一下工作。”唐山河问道:“你要汇报的内容,电话里说方便吗?”陆轩顿了顿,语气认真:“有些事情还是当面汇报比较好。”唐山河干脆地说:“那好,晚上我们见个面吧。你到我住的部队家属区来,我们在食堂吃个便饭。” 傍晚时分,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细雨绵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陆轩先在部队家属区的门口等着。唐山河回来了,秘书凌越从副驾驶室跑下来,给唐山河开车门。陆轩走上前去。 凌越已经知道陆轩会来,在车上,唐山河已经对凌越说过,因此凌越也不惊讶,他和陆轩用力握了下手,送唐山河和陆轩到了门口。唐山河就对凌越说:“小凌,今天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和陆轩聊点事。”凌越马上点头说:“是,唐区长!你们慢慢聊,明天早上来接您。”唐山河道:“好。” 看着唐山河、陆轩一同往家属区走,凌越心里还是有点羡慕的。尽管他如今已经是唐区长的秘书,但还没到唐区长所住的家属区吃过饭,显然唐区长对陆轩,要比对自己更亲一些。不过,自己是陆轩介绍给唐区长的,不然自己连这个秘书也当不成,所以心里可以羡慕,但不该嫉妒。这么想着,凌越心里也平衡多了,回到车上,和驾驶员一同离开。 唐山河和陆轩到了部队家属区食堂,门楣上面写着“暖心食堂”四个字。看着陆轩有点惊讶的表情,唐区长笑着说:“今天,你汪姐要加班,不能给咱们做饭。所以,我们就简单些,在食堂吃一点。”陆轩微笑道:“没问题,在哪里吃都没关系,能填饱肚子就行。”唐山河笑着说:“这你放心,管饱!”两人笑着迈步而入。 食堂不大,但宽敞明亮,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简单的标语,桌椅整齐排列,显得干净利落。食堂的饭菜实惠,几样家常菜摆在窗口,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食堂里人来人往,几个熟人和唐山河打招呼,寒暄几句,但没人认识陆轩。陆轩坐在这里,感受到一种奇妙的陌生与自在。他不再是那个在镇上忙碌的干部,而是一个普通的食客,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简单而轻松。 唐山河夹了一口菜,放在饭上,随口问道:“你这次去华京,主要是干什么?”陆轩喝了一口海带汤,说:“主要是去看望魏外公,顺便联系了一下宣传上的工作。”唐山河听了,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你在镇上负责的宣传工作做得不错,半年内两次央视报道。卢部长在我面前已经多次夸你,凭一己之力,将区委宣传部一年的央媒报道任务完成了!”陆轩道:“我也是凑巧,正好和海馨认识,海馨帮了不少忙!”唐山河说:“你这不能说是‘凑巧’,还是和你为人处事的方式有关系。大家都想认识海馨这样的央视记者,但是能认识的又有几个?还是你为人做事得到了认可,海馨才愿意帮我们江北区嘛!”陆轩微笑点头:“这里的菜味道不错,这个大馒头,也很香。”唐山河道:“这里的食堂有个好处,食材的质量是保证的,而且量比较大,几块钱一定能吃饱了,平常我和你汪姐的早晚饭都是在这里解决。有贵客的时候,我们才在家里做饭。” 贵客?陆轩想起上一次就是在唐山河家里吃的,而且是唐山河和汪雨亲自忙碌,可见两人都把他当成了贵客!陆轩内心感激,他也不耽误时间,就说:“唐区长,今天来找您,还有一个事,我想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唐山河停下筷子,看着陆轩道:“好,你说。” 陆轩环顾了一下食堂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这才压低声音,向唐山河汇报了今天一早发生的事情。周立潮如何打电话给卿飞虹,语气强硬地威胁她必须加快推进5号地块的工作,甚至暗示如果不配合,后果会很严重。 唐山河听完,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夹了一口菜,缓缓咀嚼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放下筷子,低声说道:“看来他们真的是多方出击啊!” 陆轩有些不解,问道:“唐区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周立潮,还有其他人也在施压?” 唐山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今天上午,邓长风也来找过我,名义上是过来看看我,实际上是想让我尽快同意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我以该地块上学校、养老院等民生问题为由拒绝了。没想到,没过多久,财政局长谢巍也来了,说是区财政告急,急需通过5号地块的土地转让来缓解资金压力,逼我尽快做出决定。” 听到这里,陆轩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周立潮的背后竟然还有邓长风和谢巍,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层的利益。他忍不住问道:“唐区长,他们这么着急推进5号地块,背后不知道是谁?对了,以前卿书记对我说过,当时周立潮带着一个老板来找过卿书记,后来因为查处贪腐干部而搁浅。会不会还是那个老板在催动这些领导?” 唐山河微微摇头,说道:“那些老板,一般都是背后有权者的手套!5号地块的位置特殊,靠近江边,未来地价一定暴涨。某些人盯上了这块肥肉,邓长风、周立潮、谢巍还有你说的老板,恐怕都不过是办事的!” 陆轩感到一阵寒意,他感觉自己、卿飞虹和唐区长,好像都陷入了利益的漩涡之中。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他们继续施压,卿书记那边恐怕顶不住。还有,唐区长,您这里的财政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唐山河沉吟片刻,说道:“卿飞虹那边,我会亲自和她谈一谈,给她一些支持。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他们多方出击,我们也要有所准备。财政缺钱的问题,我也希望能通过农业银行暂时缓解!” 陆轩点了点头,忽然想到,自己认识工行江流分行的行长顾泉荣,他在金融圈应该有些影响力,不知道能不能请他帮忙,从资金方面给他们一些支持? 但他转念一想,唐山河作为区长,认识的人脉和资源自然比自己更广,农业银行的帮助可能更直接有效。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 关于他在华京见到了组织部部委、并给自己交任务的事情,陆轩本来也想对唐区长说,但想到卿飞虹让自己低调、暂时保密,也就忍住了没说。 第551章 山雨骤起 在家属食堂吃过了晚饭,细雨已经停歇,空气也似清新了一些。陆轩对唐山河说:“唐区长,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就回家。”要说的事情,都已经说了,陆轩也不打算浪费唐山河的时间。 唐山河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你不用送我,我家就在这里嘛!应该是我送你才对嘛!走,我送你到大门口,我也顺便散个步,消消食!” 两人走到了部队家属区的大门口。陆轩在路边挥手招呼车辆,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陆轩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唐山河一眼,挥了挥手:“唐哥,那我先走了,你回进去吧。”因为出租车司机可能听到,陆轩便称呼了“唐哥”,唐山河朝他笑笑:“行!”但,他还是等陆轩乘坐的出租车开动之后,才返回了家属区。 当天晚上,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财政局长谢巍、桥码镇镇长严俊、组织委员干嘉栋等人,在一家“信恒会计公司”碰头。 这家会计公司位于黄龙地带的一栋写字楼内,外表低调,内部却装修得极为考究。公司主要承接工程造价、资产评估、审计验资和财务咨询等业务,客户多为地方政府和大型企业。由于业务性质特殊,公司内部设有几间极为私密的包厢,专门用于接待重要客户或进行不便公开的商谈。 信恒会计公司的老板名叫李恒,已在临江经营多年。凭借其精明的手腕和广泛的人脉,在政界结交了不少朋友,李恒很快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尤其是与区财政局长谢巍关系密切。这次聚会,正是谢巍特意安排在这里的,目的就是借助这个私密的空间来谈事情。 包厢内,灯光柔和,墙上挂着几幅欧洲古典油画,显得颇有格调。 李恒亲自出来陪几位领导喝酒吃饭,席间谈笑风生,气氛看似轻松,然而,李恒心里清楚,今天这些领导聚在一起,绝不是单纯地为了吃饭喝酒。于是,酒过三巡后,他借口有事,指了指墙边柜子上摆放的一排排红酒,笑着说道:“各位领导,这些法国酒,都是我旅欧时带回来的,没有一瓶是低于200欧的。我的味蕾呢,已经被高度白酒给搞麻木了,对红酒呢,再品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所以,今天恳请各位领导帮我品一品,看看口感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说是“恳请”,其实就是送极品的红酒给各位领导喝,大家自然是心知肚明! 谢巍笑着接过话头,开玩笑说:“可以、可以,我们领导品了,会给你这些酒打个分的!”“那就辛苦各位领导了!”李恒礼貌地退出了包厢,留下几位领导继续晚宴和谈话。 李恒离开后,邓长风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周立潮身上,问道:“立潮,你和卿飞虹谈的结果怎么样?” 周立潮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卿飞虹到了桥码镇之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向邓书记建议,将她派去桥码镇。她现在很不听话,我让她主动推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她始终没有下决心,也没有和我们保持高度一致。我现在非常希望,邓书记能将她调走,让严俊同志来担任镇党委书记。这样一来,区委的政令,就能畅通无阻了!” 严俊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努力克制住脸上的开心劲,但眼神中仍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他早就对桥码镇党委书记的位置虎视眈眈,如今听到周立潮在邓长风面前推荐自己,心中不由得暗自窃喜。他抬起头,感激地道:“谢谢周区长,如果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全力以赴,确保邓书记和区委的决策,第一时间在桥码镇得到坚决执行!” 邓长风点了点头,对周立潮的推荐和严俊的表态,显然也是满意的:”卿飞虹是一定要进行调整的,但要走区委常委会的程序,恐怕还需要点时间。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推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今天我去和唐山河见面了,试探性地问了一下,从他的回答来看,他并不太同意这个方案。不过,我们现在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区财政的困难已经迫在眉睫,急需要钱。如果他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只能接受5号地块的征用。否则,下个月机关干部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到时候这么多干部真拿个饭碗坐他门口,他也是怕的!” 区财政局长谢巍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十足的钦佩:“这都是靠邓书记的运筹帷幄。开发银行新换了分行长,正好是邓书记的朋友。本来开发银行还打算给我们延一年贷款,但邓书记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一定不要延期。这样一来,唐区长就面临巨大的压力了!” 原来,开发区的新行长,本来是打算继续给江北区放贷的,是邓长风阻止了他们这么做,目的就是让唐山河感到巨大的压力,在推进5号地块征用上妥协! 周立潮拍手附和:“这就是我们邓书记的人脉啊!关键时刻,还是得靠邓书记出马。” 邓长风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这也是凑巧,开发银行的新行长正好是我朋友。不过,这么做还是有风险的,我已经让我朋友保密,绝对不能告诉唐山河。他答应了,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接下来,就看唐山河能不能解决这1个多亿的贷款问题了。” 周立潮缓缓点头:“就怕唐山河还有其他门路,找到别的资金来源。” 这时,一直沉默的组织委员干嘉栋开口了:“今天,我爸爸已经去请上面的领导关照,让他们不要给唐山河贷款的机会。目前,他正在请客,相信应该会有成效。” 邓长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辛苦干书记了。今天这里的红酒,他都没有喝到。” 谢巍立刻接过话头,笑着说道:“下次我再安排一下,请干书记过来品酒。” 周立潮笑着说:“等唐山河束手无策,只好同意征用5号地块的时候,我们请干书记一起过来,再好好庆祝一番。” 包厢内,几人相视一笑,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红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第二天清晨,陆轩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的号码。 苏慕华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不知是什么事? “苏部长,早上好!”陆轩接通电话,语气亲近。 “陆轩啊,没打扰你工作吧?”电话那头,苏慕华的声音特别温柔,“上次我和你说过买房子的事,正好我了解到有个不错的房源,升值空间很大,今天有空的话,我陪你去看看?” 没想到苏慕华一直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是自己,因为5号地块的事情烦闷焦虑,便没把自己买房的事情放在心上。 “苏部长,谢谢你啊,还惦记我的事情呢!” “那当然了,你的事情我不惦记,我去惦记谁的事情啊?”一句话,把两人的关系拉得很近! 但是,陆轩实在没有心情,5号地块的事情悬在半空,不知什么时候卿飞虹就会找自己商量,今天肯定是不能走的,他就说:“苏部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手头事情特别多,我跑不开。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跟您联系?” “理解理解,工作要紧。”苏慕华的声音依然温和,“那等你忙完这阵子,咱们再约时间。” 挂断电话,陆轩靠在椅背上,心情有些奇怪。自己是一个镇党委委员,苏慕华可是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她百忙之中亲自过问他的私事,可自己却以工作忙为由推脱,确实有些不知好歹! 这样想着,陆轩拿起手机,给苏慕华发了条短信:“苏部长,感谢您的关心。等我手头的事情忙完,到时候还要麻烦您带我看房!” 人情世故还是要懂一点,人家对你好,还是要给出一些回应的。 很快,苏慕华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还发了一句“别放在心上,等你联系我!” 陆轩微笑着放下了手机,心里想,镇上的人恐怕没人相信,自己和西子湖区的常委、宣传部长关系这么好! 刚转过这个念头,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陆轩一瞧,是卿飞虹。她今天穿了一件垂感十足的紫色长裙,长发难得地披散着,手上提了个白色坤包,整个人仿佛都带了点梦幻的仙气,开口道:“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可见,卿飞虹是刚刚到镇上,陆轩有点奇怪,卿飞虹为什么今天到得这么晚?但他并没问,起身跟着走向她办公室。 这时候,干嘉栋正和镇长严俊一起上楼,四人对上,卿飞虹说:“严镇长、干委员,你们这个时候上班?”严俊看了下卿飞虹的包,冷冷一笑:“卿书记,你也是才到吧?”卿飞虹道:“我已经去过区领导那里了。这会儿找陆委员商量事情!” 严俊其实是和干嘉栋刚刚上班,但他还是说:“我们也去过区领导那里了,不信,你可以问邓书记。”卿飞虹轻哼一声:“信,怎么会不信呢?” 第552章 得意忘形 卿飞虹对严俊说了一句,带着陆轩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卿飞虹转过身,目光落在陆轩身上,双眉微微挑起,神情显得格外严肃。她直截了当地问道:“陆轩,你是不是去找过唐区长?” 陆轩心里一紧,看卿飞虹那严肃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忐忑。他心想,今天一早卿飞虹应该是被唐区长叫去了,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去找唐区长有些不满。难道她不喜欢自己单独行动?陆轩心里不确定,但还是坦然回答:“是的,我去找过唐区长。卿书记,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卿飞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陆轩看了几秒,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陆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再解释几句,卿飞虹却突然笑了,脸上的严肃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松的笑意,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去找唐区长,为什么不叫上我?要是我们一起去,还省得唐区长一番话两番说了!” 陆轩这才明白,原来卿飞虹之前的严肃是装出来的,不过是想逗逗他。他心里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道:“只要你不怪我一个人去找唐区长就好,唐区长和你说了什么?” 卿飞虹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慢悠悠地说道:“唐区长说,我们坚持不动5号地块,是对组织负责、对民生负责的表现。他让我们放心,只要他在区长的岗位上,还没有人能动得了我们!” 陆轩听了,心里有些惊讶,唐区长对他说得可没有这么明确,他不由感叹道:“唐区长可没对我说这些话,可见他对你说的,和对我说的,不太一样。” 卿飞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理解:“领导有说话艺术,对不同的人,会说不同的话,这也正常。” 陆轩点了点头,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么说来,我没有叫你一起去也是对的,不然唐区长只能对我们俩说一样的话了。” “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吧?”她调侃了一句,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那么,唐区长对你说了什么?” 陆轩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也调侃道:“唐区长让我好好地支持你,把一颗心都放在你的身上!” 卿飞虹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她知道陆轩这话半真半假,尤其是后半句,唐区长绝对不会这么说。但即便如此,这话听在耳中,还是让她怦然心动。她白了陆轩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油腔滑调了?” 陆轩却一脸无辜,摊摊手:“我就是我,从来没有变过。” 卿飞虹轻哼一声,显然不信他的说辞:“恐怕只有你自己相信!” 陆轩见状,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我之所以一个人去见唐区长,是想先看看他的意思,看他会不会支持我们,会不会帮我们?” 卿飞虹听了,脸上的神情柔和下来。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其实,卿飞虹心里很清楚,自从和周立潮闹翻后,她在区里的处境可以说非常危险,几乎失去了所有的靠山。如果唐区长能够支持她,那她的处境将会大大改善。而今天唐区长和她的谈话,无疑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想到这些,卿飞虹心里对陆轩的感激之情又深了几分。 陆轩见她神情柔和,便趁机笑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对你好,那么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卿飞虹脸上又是一红,她自然知道陆轩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故作不懂,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感谢?” 陆轩笑了笑,语气轻松:“让我去你家吃顿饭就行了!” 卿飞虹一愣,本以为陆轩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他只是想去家里吃顿饭。看来是自己想多了,瞬间,脸上有点发烫。她努力镇定,公事公办地说:“今天晚上来吧,你给念念、明艳送的礼物,她们喜欢得什么似的!说一定要让我把你叫到家里吃饭,我实在拗不过她们!” 陆轩听了,心里一阵欣喜。他没想到卿飞虹真的答应让他去家里吃饭,看来她对自己的冷淡态度有些松动了。他忍不住调侃道:“到底是你拗不过她们,还是你也想让我去家里吃饭呀?” 卿飞虹一听,心想,这个家伙还真是得寸进尺,脸上顿时又板了起来,说道:“我没有这种想法,你不信,那你晚上不要来了……” 陆轩见状,连忙摆手笑道:“别,我只是随口说说。是你拗不过念念、明艳,不是你自己想让我去,好了吧?那么下班之后,我直接到你家!” 卿飞虹这才放下架子,脸上重新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好。” 陆轩正要走出卿飞虹办公室的时候,卿飞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陆轩,最近镇上的形势你也清楚,利益纠葛越来越复杂,严俊、干嘉栋他们肯定不会安分。你在镇上或者下班时间,都要格外小心。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千万别让他们钻了空子。”陆轩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会注意的。” 从卿飞虹办公室出来后,陆轩没有在镇政府的办公室多作停留,往包里塞了几包烟,叫上驾驶员杨志,便驱车前往梅滩村。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卿飞虹的叮嘱,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到了梅滩村,陆轩和村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寒暄了几句,便一同前往村里各处查看。陆轩首先去了在建的农村别墅区,发现工程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工地也井然有序,施工人员都佩戴着安全帽,严格按照规划图纸施工。 陆轩记得上次来查看时,曾指出过一些别墅建设不按规划图纸施工的问题,要求整改。如今看来,整改效果显著,工地的规范性和安全性都有了明显提升。 接着,他们来到了工业厂区。远远地,陆轩就看到钱之江的儿子钱进戴着安全帽,正与施工承包老板在工地现场讨论着什么。钱进年轻上进,做事认真负责,陆轩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钱进见到陆轩,连忙上前打招呼,陆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小伙子干得不错,继续保持,安全第一,质量也要跟上。” 随后,他们又去了农业园区。金小灿正与农业大户王鑫明、金菊方等人讨论新一批茶山的滴灌问题。金小灿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以前也有些懈怠,如今工作积极性大大提高,陆轩对她的表现也比较认可。看到陆轩过来,金小灿也笑着迎了上来,简单汇报了茶山的进展。陆轩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小灿,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村里需要你这样有干劲的年轻人。” 转了一圈后,陆轩对梅滩村的整体进展感到十分满意。关于钱进、金小灿这样的年轻人,今天他们事先并不知道自己会来,所以,他们的表现应该是他们的一贯表现,而不是装出来的。他对钱之江和徐向东说道:“村里现在涌现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干部,像谢兵、金小灿、钱进这样的年轻人,都是村正职、副职的良好人选,你们要抓紧培养锻炼……像钱进可以列入村干部的后备人选;金小灿也可以在妇女主任的基础上,再加点担子,考虑让她担任副主任等等。明年就是村级组织换届了,在干事创业的同时,一定要加快村级干部队伍的梯次建设,确保村里的工作后继有人。” 钱之江和徐向东听了陆轩的话,都很高兴。钱之江点头道:“陆委员说得对,我们一定会抓紧培养年轻人,确保村里的工作不断档。”徐向东也附和道:“是啊,村里的年轻人干劲足,思路活,确实是我们未来的希望。我们会抓好培养锻炼工作,等我们退了之后,他们马上能跟上!” 陆轩见两人思想一致,这对村里工作大有好处,心里也颇为欣慰。他接着问道:“如果上级要把我们梅滩村作为基层组织建设大会的一个参观点,你们觉得我们可以给人家看什么?” 这话一出,钱之江和徐向东顿时兴奋起来。徐向东迫不及待地问道:“陆委员,是区里的会议要把我们这里作为参观点吗?”在他看来,如果是镇上的会议,陆轩应该不会这么重视,所以很可能是区里的会议。然而,陆轩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层次还要更高一点。” 钱之江眼睛一亮,试探性地问道:“那么,是市里的会议?”一个村能成为市里现场会的参观点,已经是莫大的荣誉了,这意味着他们近期的工作得到了上级的高度认可。然而,陆轩依旧摇了摇头。 钱之江和徐向东面面相觑,心中既兴奋又有些难以置信。陆轩见两人有些紧张,便笑着说道:“先别问什么规格的现场会,我们只要考虑好,我们到底有什么可以展示给人家看的?我们要让来参观的领导有所启发、有所借鉴,同时也要展现出我们村、我们镇和我们区的良好形象。” 第553章 齐心协力 钱之江和徐向东听了陆轩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陆轩的言谈举止中透露出一种沉稳和自信,让他们无形中便信任陆轩。 虽然陆轩没有明确透露这次现场会的具体规格,但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很可能是一场省级规格的现场会。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场会的规格竟会是全国性的。陆轩也想透露是全国性的,让大家兴奋兴奋,但他答应了卿飞虹要低调行事,在上级正式通知之前,他决定暂时保密。 三人继续讨论现场会参观点的安排,陆轩提出了“一厅四区一水”的展示方案,这个方案既全面又具体,涵盖了梅滩村发展的多个方面。所谓的“一厅”,指的是一个展厅,计划设在即将完工的农村别墅区党群服务中心。这个展厅将分为“昨天”“今天”“明天”三个板块,展示梅滩村的发展历程、现状以及未来规划。陆轩特别强调,这个展厅不仅要让外来参观者了解梅滩村的变化,还要让村民们记住村子的历史,展望未来,形成共同的发展共识。他要求展厅的设计要科学合理,避免重复建设,确保宣传经费有效使用,以后做到“一厅多用”。 “四区”则是指农村别墅区、工业厂区、农业园区和创意街区。这些区域是梅滩村发展的核心,展示了村庄在经济、产业和文化方面的多元化发展。陆轩要求每个区域都要有亮点,尤其是创意街区,要体现出梅滩村年轻人回乡创业的反哺意识和文化底蕴。 “一水”则是指村内的河道治理工程。经过清淤和净化处理,村内的河道已经焕然一新,水质得到了显著改善。陆轩希望通过展示河道治理的成果,向外界传达梅滩村在环境保护和生态建设方面的决心和成效。 初步商定了这些方案后,陆轩便起身告辞。钱之江和徐向东本想留他一起吃个饭,但陆轩婉拒了。他现在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慢慢吃饭。钱之江和徐向东只好将他送到车边,目送他离开。 看着陆轩的车渐渐远去,钱之江忍不住感慨道:“老徐,你能相信吗?今天的陆委员,就是一年前那个我们都不太看好的驻村干部陆轩?” 徐向东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实话,打死我也不信。那时候的陆轩,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驻村干部、前途暗淡啊,谁能想到他如今会这么精神抖擞、春风得意,前途无量啊!” 钱之江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啊,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个机会,一旦站上了合适的平台,一切就不一样了。” 徐向东点了点头,补充道:“机会固然重要,但也要有能力抓住才行;平台再大,站不稳、混不开也是白搭。陆委员本身就有能力,以前只是被人打压,现在时来运转,他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了!” 钱之江赞同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我感觉他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我们能和他共事,也算是幸运的。说不定,这段经历以后会成为我们值得骄傲的回忆呢!”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期待。他们知道,有陆轩的带领,梅滩村的发展将迎来一个全新的阶段,而他们也将在这场变革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所以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当陆轩坐车回镇上的时候,区委书记的办公室内,邓长风接到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电话。邓长风接起来,心里稍有忐忑,问道:“干书记,情况如何?” 干永元昨晚在上面动关系,要把区长唐山河的贷款渠道全部切断。这事可不容易啊,要知道临江有那么多的银行,肯定也有银行愿意和江北区合作,给江北区贷款,要阻止所有的银行,难度可想而知啊。 然而,干永元却云淡风清、得意洋洋地说:“邓书记,这个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随后,干永元说自己让领导出面,给农业银行江流分行的行长打了招呼,让他给临江分行的龚明波施压,不准给江北区贷款,理由是江北区已经向多家银行贷款,如今也没有出让土地,风险太大。 龚明波还想为唐山河争取,解释说,政府是不会破产的,江北区接下去应该就会出让土地,到时候资金问题就能解决。但是省分行行长却发火了,说:“江北区财政存在巨大亏空,风险很大,这是省行的判断,你市行只要执行就行。要是你不想执行省行的决定,就明说!我让愿意执行的人去干。” 龚明波一下子吃到了压力,要是不听省行行长的,自己恐怕就要挪位置了,龚明波和唐山河的关系是不错,但不可能因为要给唐山河贷款,而把自己的位置弄没了。因此,他也只好服软:“我自然是执行省行的决定。” 干永元将这个情况对邓长风说了,邓长风心头一喜,恭维道:“干书记啊,你可是干成了一件高难度的事情啊!”干永元笑着道:“邓书记,说实话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干成的,主要还是我老领导的能量啊!所以,邓书记,你只要和我一起干,把领导关心的事办好,你儿子的那点事,真不算什么!” 邓长风已经亲身感受到了干永元老领导的能量,从解决自己当前的难题也好、从长远的发展看也好,和干永元合作,抱上干永元老领导的大腿,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邓长风笑道:“那是,您放心,肯定要把领导关心的事办好!” “这就好!”干永元道,“接下去,你就看唐山河憋屈的样子吧!他不能解决财政紧缺的问题,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同意5号地块的征用;一种是和雷昆一样要求调走,主动退出!”邓长风说:“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都是有利的!”干永元笑着道:“形势已经对我们越来越有利了!” 下午,陆轩一直在等候唐区长那边的消息。昨天,唐区长说起,已经给农业银行那边去过电话,行长说要研究一下给江北区的贷款问题。但到下午四点多还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直接打唐区长电话催问,显然是不妥的!陆轩就给唐区长的秘书凌越去了电话,打听相关的情况,但是凌越也说没有这方面的最新消息,并说,贷款数额过亿,银行应该也会慎重考虑的,所以应该没这么快。陆轩想这倒也有道理,只好耐心等待。 下班之后,卿飞虹和陆轩分头回去。念念、姜明艳见到陆轩都十分开心,感谢陆轩送的礼物。四个人坐下来吃饭,陆轩、卿飞虹心里都有事,因此没有喝酒。晚饭进行到一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四人都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 一开门,竟然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卿飞虹有点不敢置信,站在门口,内心惊疑不定,问道:“周区长,您怎么来了?”周立潮脸上挂着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卿飞虹愣了下,出于礼貌,还是道:“不,欢迎啊,就是有点意外。”这时候,陆轩也走了过来,看到周立潮,惊讶之余,还是称呼了一声“周区长?” 周立潮看到陆轩,瞳孔一缩,嫉妒和愤怒的情绪叫嚣着袭上心头,不过他还是压制住了,轻哼一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家,陆叔叔是我请来的!”念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陆轩身边,抱着陆轩的腿,冲周立潮说,“但我没请你!” 周立潮的目光中闪过冷冷的不厌烦,他自然是见过念念的,她是卿飞虹的女儿,加上童言无忌,周立潮一个常务副区长也没办法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也就不理她,反而瞧着卿飞虹道:“卿书记,上门都是客,你应该不会和小孩一样,不欢迎我吧?” 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对念念的不满,卿飞虹虽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上还是得稳着,道:“当然,周区长亲自登门,我们都非常欢迎!我们正在吃饭,周区长要不要也一起吃一点?”卿飞虹以为周立潮会拒绝,没想到周立潮却说:“好啊,正好还没吃,就蹭一口饭了!” 姜明艳就去拿碗筷,请周立潮坐下。本来一张长方形餐桌,卿飞虹与陆轩一起面西而坐,姜明艳和念念一起朝东坐,如今多了一个周立潮,请飞虹就坐到了朝南的位置,让周立潮坐她之前的位置,似乎显示着她才是家里的主人! 周立潮心里不快,在很多场合,只要和职务比他低的人吃饭,他都坐首座,如今在卿飞虹家里,却坐在了次位上!看来卿飞虹是真的已经不再尊重他了!不过,没关系,你卿飞虹再倔强也跳不出我的如来手掌! 周立潮拿起筷子,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还真吃了起来。卿飞虹道:“周区长,没什么菜,你随便吃点。”周立潮尝了一口尖椒牛柳,味道还真不错,忍不住又吃了几筷子,问道:“小菜做得还不错,这是谁的手艺啊?”陆轩在旁边道:“周区长,您尝的这个菜是我做的,谢谢夸奖!”周立潮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一嘴难受,他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姜明艳知道,周区长这位不速之客,应该不会只是来蹭饭的!他们要谈的事情,念念不适合听,她也不适合,于是跟念念说去房间拼图,便带着念念进房间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周立潮朝陆轩扫了一眼,说:“我有点事和飞虹同志谈,要不你也回避一下?”然而,不等陆轩回答,卿飞虹却说:“陆轩今天是我家的客人,周区长要是有话,他也可以一起听!” 周立潮目光冷了冷,心里已经肯定,卿飞虹的变化应该和陆轩这个人有关!陆轩比他年轻,卿飞虹应该是看中了这个小白脸!女人啊,就是善变,喜新厌旧!周立潮恨卿飞虹,更恨陆轩!他的声音都有些扭曲:“好!也好!既然你们俩都是桥码镇的,那我就一起对你们说了吧!5号地块这个事情,飞虹,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卿飞虹想到早上唐区长对自己说的话,给自己的鼓舞,就说:“周区长,这个事,我认为不合适,我们的学校和养老院没地方搬。我还是那个意思,要是区委、区政府决定我们推进,我们镇党委、政府一定贯彻,但要我们镇上提出来,我们不能这么做。” “飞虹啊,身为党委书记,你的大局意识呢?”周立潮质问,“推动5号地块征用,不仅是为你们镇上,更是为了解决区政府和唐区长的燃眉之急!” 陆轩忍不住问道:“周区长,你说的燃眉之急,应该是区财政最近紧张,要还贷款的事情吧?”周立潮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陆轩竟然也知道这个事情?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探听到的,就道:“没错,这事你们也知道了,就更应该替区委、区政府分忧!要是5号地块不征用、不招商,区政府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卿飞虹淡淡道:“就我所知,唐区长已经去和农业银行的临江分行联系,马上就能贷到款子,解决这燃眉之急!”周立潮冷笑一声道:“你们想得也未免太简单了!唐区长的确找过农业银行分行贷款,但这件事情,黄了!” 这话一出,卿飞虹和陆轩都大吃一惊,唐区长没有搞定农业银行?周立潮特地过来,应该是不会撒谎,这件事情只要问一问就能核实的! 陆轩站起身来,说:“我上一下洗手间”,说着,直接去了卫生间,关上门,给唐区长打电话。 卫生间在里面,而且密闭性比较好,外面听不到声音。唐区长很快接了电话,陆轩低声问了情况,唐区长说:“这是真的,农业银行的分行长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但傍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贷款没有办法放给我们区了,他说是上面给了他压力。看来,某些人已经不择手段了。不过,我正在另外想办法。” 陆轩说:“唐区长,我认识一位朋友,是工行省分行的行长,名叫顾泉荣,也许他能帮上忙。”那头,唐区长怔了下:“你认识顾行长?”“有点熟悉。”但是陆轩没有说,他和顾泉荣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可以去问问。” 唐区长犹豫片刻,其实他的关系也不只农行临江分行龚行长一个,不过陆轩说他认识工行顾泉荣,不妨让陆轩去试试,看看他的关系到底硬不硬,就说:“陆轩,那就辛苦你去问一问!”陆轩得到许可,高兴地说:“好,我这就去问!” 第554章 措施得当 陆轩放下电话,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卿飞虹和周立潮还在客厅交谈,声音时高时低,似乎有些争执。陆轩没有多想,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迅速拨通了工行省分行行长顾泉荣的电话。 顾泉荣接通电话,声音轻快:“陆轩啊,今天给我打电话,是想起老哥了?”陆轩问道:“顾行长,晚上好,我有个急事想咨询一下,不知可以吗?”顾泉荣声音还是缓缓的:“当然可以,我正陪我妈聊天,没什么大事,你有话就说吧,不影响。”陆轩道:“那我就打扰您了,我们江北区遇上了一点问题……”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卿飞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卫生间的方向,心里有些不安。陆轩进去有一段时间了,他是肚子吃坏了?还是有其他情况?如今,她和周立潮多待一会儿,都觉得是一种折磨,很希望陆轩能尽快出来解围。 周立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心中的嫉妒之火更是熊熊燃烧。他冷冷地盯着卿飞虹,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飞虹,你和陆轩这小子,是不是已经发生关系了?” 卿飞虹心头一震,脸色微微变了变。周立潮的话直击她的内心,但她绝不会承认。她迅速调整了情绪,平静地回应道:“周区长,您想多了。我和陆轩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他和我室友明艳是拜把子的兄妹,今天只是来搭个伙而已。” 周立潮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她的理由。然而,卿飞虹的镇定,让他一时无法确定真假。他沉默片刻,语气中又添了一份威胁:“飞虹,我不管你和陆轩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和他走得太近,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 说着,周立潮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中透出一股阴冷:“你曾是我的女人,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我不会让你从我手中逃走,更不允许别人染指。” 卿飞虹心中一凛,她没想到周立潮会如此赤果果地威胁。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冷静地回应道:“周区长,您难道不怕我录音吗?” 周立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冷笑一声,带着点不屑:“你以为我会怕吗?首先,你的手机就在旁边,你根本没有动过;其次,你不可能会预料到我今天会来,自然也不会有录音的准备;再说,就算你真的录音了,我也不怕。你把录音交给组织,等于把你以前的事情也暴露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当不了常务副区长,你这个镇党委书记也别想当。你舍得吗?这职务、这待遇!我打赌,你舍不得!” 周立潮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威严。他料定了卿飞虹的软肋,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在体制内的地位和权力。正因为如此,他才敢肆无忌惮地登门威胁。 卿飞虹一时语塞,既无奈,又愤怒。她确实有所顾忌,不愿意放弃自己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周立潮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嚣张。 见卿飞虹沉默不语,周立潮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了点虚伪的温柔:“飞虹啊,不管怎么样,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做领导的,也要有容错的胸怀。只要你知错能改,回心转意,我依然可以接纳你。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相互欣赏、互相扶持,这样不好吗?你想要提拔、想要待遇,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主动提出征用5号地块,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带院子的别墅,你和女儿可以直接搬进去,不用再住在这种租来的破房子里。” 周立潮的话看似温柔,实则充满了算计。绕了这么大一圈,他最终还是回到了5号地块的问题上。卿飞虹心中冷笑,就如陆轩对她说的,周立潮帮她的、给她的,最终就是为了利用她!她也看穿了周立潮的意图。 卿飞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应道:“周区长,谢谢您的好意。这房子虽然是租来的,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够大了,我和念念、明艳一起住着,暨温馨也安心,旁边的幼儿园也很不错,念念很喜欢那里的老师和同学。所以,我没有搬走的打算。” 周立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的温柔消失,冷冷盯着卿飞虹:“飞虹,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执迷不悟吗?你是不是以为,和我搞僵之后,攀上唐山河的大腿就没事了?” 卿飞虹心中一惊,没想到周立潮竟然会这么说,她强装镇定,反问道:“周区长,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周立潮冷哼一声,语带嘲讽:“你以为你早上去见唐山河的事情,我会不知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常务副区长,区府办角角落落发生的事情,都在我的眼皮底下,这点消息还是能掌握的。” 卿飞虹心中一沉,可见周立潮让人在监控唐区长,也在监控她的举动。所以,他才会知道自己去见过唐区长,也知道她的住处!周立潮这个人太可怕了,只要他还是常务副区长,她和陆轩、乃至唐区长恐怕都有麻烦和危险!她感到一阵无力,不知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麻烦! 就在此时,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陆轩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人,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但陆轩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轻快的笑意,说:“卿书记,你家里有没有酒啊?今天,周区长亲自来看我们,没有一杯酒,恐怕待客不周啊!” 卿飞虹愣了下,不知道陆轩为什么说起喝酒的事?周立潮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喝酒,刚才陆轩打电话的当儿,周立潮费尽唇舌、哄骗威胁的招数都用上了,却并没有让卿飞虹屈服。周立潮哪有心情喝酒,就说:“不必了,酒哪里不能喝?什么时候不能喝?今天我过来,不是来喝酒的,而是希望你们以区政府的大局为重,替唐区长分忧,桥码镇应该尽快挑起推进5号地块的重担。” 陆轩却笑笑说:“周区长,我之所以说该喝酒,就是要庆祝一下,你担心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这话,让周立潮、卿飞虹都大是意外。卿飞虹忍不住问道:“陆轩,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陆轩朝她点头,笑说:“没错,卿书记,你只要拿酒就对了!有好事!”卿飞虹看看陆轩欢快的神情,心里一团疑云,他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心情怎么突然好了?难道是人有三急,解决了就心情大好?不过,这只是开玩笑的想法。陆轩这个人,说实话,卿飞虹到目前也没有完全看透,这么多事情下来,他可以说是奇招频出。今天,说不定也会给她惊喜!这么想着,卿飞虹便提高了声调说:“好,家里酒还是有的,既然陆委员说有好事,那我就开酒!” 卿飞虹直接从酒柜中拿了一瓶高度二锅头出来,又在三人面前都放上酒盅,给大家都满上了!看到这种低价酒,周立潮露出嫌弃的神色,他平时是不会喝的,但是他现在的确有些好奇,陆轩这小子嘴里会吐出什么来?!便任由卿飞虹斟酒。 酒已斟满,陆轩端起杯子,说:“卿书记、周区长,来,咱们为好事、喜事,干一杯!”周立潮不想喝这种酒,就说:“到底是什么好事、喜事?你能不能先说了?”周立潮想,只要陆轩先把事说了,他就说自己喝不惯,也就不用喝了。他这点年纪,这样的身份,应该喝年份茅台,怎么能喝这种劣质酒? 然而,陆轩却偏偏笑着说:“喝了酒,再说事,更痛快!”说完,一口将酒喝了,卿飞虹也意识到周立潮应该是嫌弃自己的酒,不想喝,便存了点恶作剧的心思,说:“是啊,先喝酒庆祝,再说事好了!”也一口将酒喝了。随后,陆轩和卿飞虹看着周立潮,就看他喝不喝?一副他不喝,就不说的架势。 周立潮也的确好奇陆轩知道些什么?皱起眉头,一咬牙,端起酒杯将酒喝了,这种刺辣的感觉,对喝惯了高度美酒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好不容易将酒喝了下去,周立潮将酒杯一推,问道:“陆轩,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看到周立潮这副嫌弃的模样,陆轩玩心大起,说:“既然喝了,我们先干三盅吧!这酒带劲,三杯酒下去,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555章 显露关系 周立潮心里极为恼火,这人简直没完了,这种劣质酒,有什么好喝的?!就道:“陆轩,喝酒这么重要吗?你要喝,等你说完了,要真是喜事,我找个时间,请你们喝更好的酒,吃更好的饭!你先说事吧!” 然而,陆轩却摆摆手说:“周区长,您是大领导,自然可以请得起更贵的酒、也请得起山珍海味,但是在我看来,最好喝的酒,还是卿书记家里的酒,不管贵不贵;最好的饭,也是卿书记家里的饭,不管菜好不好!”陆轩也不怕在周立潮面前秀恩爱,他知道和周立潮之间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好转,他也不希冀能好转。因此,反而非常放松,把周立潮当成一个普通人来对待,而且是一个干了不少坏事的普通人! 卿飞虹自然知道,陆轩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陆轩的态度,和周立潮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哪个人在乎自己,哪个人只是利用自己,卿飞虹更是如明镜一般。 周立潮被陆轩一顿抢白,心里更是不快,解释说:“我不是嫌弃这里的酒,也不是嫌弃飞虹这里的菜!而是说,正事要紧,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然而,你周立潮不爱喝,我却偏偏要让你喝,陆轩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他一笑道:“我要说的喜事,实在太大,没有三杯酒来庆祝,真是不能说啊!” 周立潮心里的火,就如火锅在烧一般,可这种时候却偏偏不能炸锅,不然陆轩闭嘴不说了,他要带着好奇过一个难熬的晚上。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在这么一件小事上,竟然被陆轩给拿捏了! 周立潮急于知道情况,就说“那好吧,两杯一起干!”说着,自己抓过酒瓶,倒了一盅,喝干,皱眉;又倒了一盅,喝干,再皱眉,愤然道:“现在可以了吧?!” 陆轩微微一笑,说:“周区长,你是可以了。等我和卿书记一起喝!”说着,和卿飞虹各自斟满,相互碰杯,喝了。随后,陆轩又不紧不慢地吃了两筷子菜,笑着道:“这菜配这酒,简直绝了!” 这时候,卿飞虹给陆轩把酒盅斟满!她非常清楚,今天的事情已经将周立潮彻底得罪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但是,事已至此,卿飞虹也豁出去了,对陆轩说:“你慢慢吃,慢慢喝,反正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着急!” 周立潮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胸前,心里几乎是将陆轩和卿飞虹判了死刑。 他心里想,等唐山河一走,我上位当了区长,我一定玩死你们两个!下了这样的决心,他脸上也露出了扭曲的笑意,不再催促。 陆轩和卿飞虹又一起干了第三杯酒,陆轩放下酒盅,说:“我现在开始说这件喜事!” 卿飞虹转向陆轩,周立潮尽管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竖起了耳朵。 陆轩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周立潮,看着卿飞虹,缓缓说道:“区政府贷款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个消息,对卿飞虹来说,当然是好消息,但是真的吗?还是陆轩故意戏弄周立潮? 周立潮也是一惊,1个多亿的贷款解决了?本来,按照唐山河的职务和权力,给区财政协调一个亿的贷款,还真不是难事!但是,周立潮来前,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唐山河的贷款渠道已经被切断! 这是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让他的老领导亲自出马,对唐山河进行封锁的结果! 据周立潮了解,农业银行临江分行的行长和唐山河是朋友关系,但吃到了来自省分行行长的压力,也只能放弃给唐山河贷款。这么一来,唐山河还有什么路子能在几天内贷到这一个多亿?没门儿的事! 周立潮不屑地道:“陆轩,我不知你这个不实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陆轩笑道:“到底实不实,你可以亲自问一问唐区长。”周立潮一愣:“你刚才给唐区长打电话了?”陆轩也不隐瞒,说:“是啊,您刚才不是说,唐区长向农业银行贷款的事黄了吗?我就给唐区长打电话问了问,顺便也把您的原话转告了唐区长。” 陆轩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你把我说唐区长贷款黄了的话,转告给了唐区长?”周立潮背心一热,感觉大事不妙,这不得罪了唐山河吗?虽然说,他和唐山河不在一个阵营,但,他并不想这么直接得罪他。“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的话转告给唐区长?”周立潮有点急了,他没想到陆轩一个镇党委委员竟然可以随时给唐区长打电话! “啊?不能说吗?!”陆轩装傻,“我以为周区长是一个十分慎重的领导,对我们说的话,自然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转告给领导的。难道,周区长刚才说的话,不可告人?” 周立潮感觉到,陆轩这小子看似简单,有点愣头青,其实狡猾得很,说话更是直击别人的要害!周立潮打起精神应付:“陆轩啊,你啊,还是不成熟!你不知道我是飞虹的老领导吗?我是把你们当自己人,才对你们说那些话,你倒好,直接把我的话转告给了唐区长,不知轻重、也不分场合!你一个乡镇党委委员,应该更有规矩意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什么自己人?你会威胁自己人吗?周立潮这个人也够虚伪的!陆轩微微一笑说:“周区长,您把卿书记和我当成自己人,我也把唐区长当成自己人,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是相互之间不可以说的吗?” 什么这个自己人、那个自己人的!周立潮脑袋有点发晕!但认定陆轩就是在讲歪道理!他刺激陆轩道:“你认为自己和唐区长是自己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唐区长是不是也把你当自己人呢?” 陆轩笑道:“关于这一点,周区长你可以亲自打个电话,问一问唐区长不就清楚了?”周立潮哼了一声道:“唐区长,是咱们区长,为你这点小事,晚上去打扰人家唐区长?”陆轩笑道:“周区长,你是不是连给唐区长打个电话都不敢啊?”既然关系已经搞砸,陆轩也就放开手脚,多刺激周立潮一下! “怎么不敢,我这就打给……”周立潮极度恼火,想拿起手机来打这个电话!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竟然一直在被陆轩带节奏!周立潮告诫自己要冷静、克制,不要上了陆轩这人的当,就说:“你不懂规矩,但我是懂规矩的。”陆轩笑着道:“要是周区长懂规矩,就不应该在人前说,唐区长什么事黄了。”周立潮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想到陆轩在唐区长心里栽了刺,自己要是不给唐区长打个电话,对方说不定会记恨自己,先下手为强。这时候打个电话示好一下,可能也是必要的! “好,我打电话,你好好学学,该怎么跟领导说话,怎么给领导打电话!”周立潮冲陆轩狠狠瞪了一眼,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唐区长的电话。 周立潮将手机置于免提状态,响了几下之后,唐区长果然接通了电话,语气温和平淡:“立潮啊,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周立潮微微一愣,唐区长的声音听上去太过平和,不像是对自己有气的样子。 要是唐区长知道,自己在别人面前说他的事黄了,这会儿语气应该不会这么好吧?难道,自己中了陆轩的道儿?他根本没有给唐区长打电话?周立潮目光移到了陆轩的身上,审视陆轩的神情,却发现陆轩还是微笑着,没有一点紧张的神色。他也搞不清陆轩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给唐区长打过电话。 但电话已经通了,总不能什么也不说,他就说:“唐区长,我刚才碰到一个人,是桥码镇的,不知道您认不认……” “你是说陆轩吗?”唐区长不等周立潮说完,就说出了陆轩的名字,还说,“你们应该是在一起吃晚饭吧?”周立潮一愣,看来陆轩没有撒谎,真的给唐区长打过电话了,不然唐区长怎么会知道他们在一起吃晚饭呢?只好回答说:“是,刚才在一起吃饭。” 唐区长又说:“你们是一起在卿飞虹同志家里吧?”“啊……这个……”周立潮又是一惊,没想到陆轩这人对唐区长报告得如此细致,但也无法否认,只好说:“是啊。唐区长,您也知道,飞虹同志曾是我们区府办主任,也算是我的直接下属,我今天是来看望一下她。” “这是好事!”唐区长又道,“不过,今天周区长好像对他们说,我向农业银行贷款解决财政紧张的事‘黄了’吧?” 周立潮简直被刺了下,唐区长全知道了!看来,陆轩说的一点不假,他是真的给唐区长打了电话,还把他的话全部给转告了!唐区长心里一定对他大有看法,并且记恨上了!但眼下,他唯有矢口否认:“唐区长,没这个事,陆轩是听错了,或者是转达错了。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我是和唐区长保持高度一致的,对唐区长不利的话,绝对一句都不会说!” 第556章 化缘成功 周立潮当着卿飞虹和陆轩的面,对着电话信口开河,言辞间毫无顾忌,毫不避讳。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在他人面前随意推卸责任、颠倒黑白的方式。 卿飞虹和陆轩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却都没有开口向电话那头的唐区长辩解。他们知道,唐区长对周立潮的为人应早已了然于胸,根本不需要他们多言。 果然,唐区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轻松:“周区长,其实你也没必要否认,因为你说的确实没错。” 周立潮显然没料到唐区长会如此回应,声音微微一变,带着几分不确定:“啊?我说的没错?” 唐区长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愉快:“是啊,向农业银行借款的事,确实是黄了。” 周立潮立刻警觉起来,语气变得严肃:“那也只能说是‘事情不顺利’,不能说‘黄了’。这种词我是不会用的,一定是陆轩传达有误!”他毫不犹豫地将责任再次推到了陆轩身上。 推卸责任,向来是某些领导最擅长的伎俩。卿飞虹以前对此也见怪不怪,毕竟那时候她和周立潮还算是同一阵营,自然不会将这种行为视为领导的缺陷。如今再看周立潮如此明目张胆地推卸责任,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她不禁暗自思忖,这样的人,以前自己怎么会觉得他没有问题呢?也许,以前自己是太想上进,太想改变命运了,以至于其他什么都不管,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不顺利’也好,‘黄了’也好,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唐区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宽松,“我在遣词造句上,一向没什么讲究。” 周立潮立刻顺着唐区长的话,奉承道:“是,是,这主要是唐区长心胸开阔,宽宏大量!” 唐区长道:“我这个人只不过是比较随性,很多事情不太计较。” “是,这就是气度!”紧接着,周立潮话锋一转,“唐区长,其实,您也不用担心。虽然银行那边走不通,但我们区里还是有很多路可以走的。比如,5号地块的征用,一下子就能解决区财政紧张的燃眉之急!您说,这条路是否可以走?要是您点头,我这就对卿飞虹同志下命令,让她马上推进5号地块的征用。她也表态了,说只要区委、区政府下了决定,她肯定会立刻执行!” 周立潮果然是老狐狸,三言两语又将话题绕回到了5号地块上。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只要唐区长点头,5号地块就成了他们嘴里的肥肉,谁也无法阻挡他从中获利。卿飞虹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陆轩,眼中难掩担忧。但陆轩却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紧张。 果然,唐区长说:“这倒还不至于要动5号地块。农业银行虽然不肯贷款给我们,但已经有其他银行愿意贷款了,这燃眉之急,算是已经解了。立潮同志,你就放心吧。” 周立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贷款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原本以为,借着财政紧张的名义,阻止农行给江北区贷款,可以顺利推动5号地块的征用,没想到,唐山河已经有其他途径了?! 周立潮自然想知道,这个其他银行到底是哪个银行,因此向唐山河探听:“唐区长啊,不知道是哪家银行这么给力,愿意给我们江北区贷款?” 要知道,干永元明明已经让自己的老领导出马,将唐山河的贷款通道都给封死了,怎么忽然又冒出一家银行愿意给江北区贷款?到底是哪家银行,敢和干永元的老领导作对?! 然而,唐山河却在电话那头笑笑说:“这个事情啊,还得感谢你刚才说的陆轩同志呢!他正好认识某家国有大银行的行长,向我毛遂自荐,要求帮忙,才解了这个燃眉之急啊!”听到这话,周立潮和卿飞虹已经惊得差点张大嘴巴。周立潮更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又道:“是陆轩介绍的银行?”“对啊!”唐区长再度确认,“是陆轩介绍的银行!要是我们区里多一些和陆轩一样的年轻干部,在关键时刻,能够勇挑重担,给我们领导分忧,我们这些区领导用得着整天心事重重吗?周区长,你说是不是?” “是、是!”一边回答,一边目光已经难以自控地向陆轩溜过去,嘴里还是回答唐区长,“年轻干部是要为领导勇挑重担啊!至于银行,不知是哪家?”周立潮发觉,问了这么多,唐山河始终没有透露具体是哪家银行。 没想到唐区长说:“至于这家银行,既然是陆轩介绍的,就留给陆轩来说吧。你们不是在一起吃晚饭吗?你帮我敬陆轩三杯,即是感谢、也是表扬。到时候,他应该也会把银行的名字告诉你了!今天一件大事告成,我悬着的心也可以放下,睡个安稳觉了,就不和你多说了!就这样吧,周区长明天见!” 周立潮也只好说“明天见!”话音刚落,手机里便传来了嘟嘟之声,显然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周立潮将免提按了,心里头却汹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刚才,本来是要核实陆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才按了免提,让他们都听到。没想到,现在反而被打脸,还给自己增添了一个麻烦,那就是,唐山河竟然让自己敬陆轩三杯酒!这本来是打死他都不愿意做的事情,可如今唐山河已经明言,自己若是不敬,就是完全没将唐山河的话当回事,陆轩是可以和唐山河通话的主,搞不好转身又向唐山河告状了!这样只会让唐山河对自己更有意见。 如今1亿多贷款问题解决,唐山河的危机过去,一时可能不会被调走!自己作为常务副区长,若是得罪他太深,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但要是按照唐山河的话来做,给陆轩敬酒,心里又十分不愿。这种纠结写在他的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很是尴尬! 周立潮不想放下架子,来敬陆轩酒,就道:“陆轩同志,刚才我们已经喝过三杯了,大家也都有了点酒意,不用再喝了吧?” “周区长,本来我们是不喝了,但是,唐区长既然已经明说了,让您帮他敬我三杯,唐区长的话,我们不能不贯彻落实啊!”陆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您说是不是?” 周立潮想要蒙混过关,但陆轩却盯着这个事情不放,周立潮心里不耐,却又不想为了这么件事给唐山河留下更坏的印象,想着敬三杯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道:“那我就替唐区长敬你三杯!”陆轩笑着说:“那就谢谢周区长了!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周区长会亲自敬我酒!”周立潮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心里暗道,你得意,今天你得意,总有让你后悔的一天! 周立潮只好将难以下咽的二锅头又喝了三盅,除了心里不爽,喉咙里也火一样烧得难受。然而,陆轩却喝得有滋有味。同一杯酒不同的两个人喝,却能喝出完全不同的味道! 等喝了酒,周立潮急于知道是哪家银行,迫切问道:“陆轩,是哪家银行愿意借钱给我们江北区?”陆轩道:“周区长,这个事情,虽然是八字有了一撇,但毕竟还没有签合同,说不定还有变数,请容许我先保个秘吧?等明天定下来了,再向周区长汇报,行不?”周立潮听了,一下子火了:“陆轩,你是要耍我这个常务副区长?这酒我都已经敬你了,还要我怎么样?卿飞虹同志,你下面的班子成员,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卿飞虹神色也有点为难,看向陆轩,她是担心陆轩把周立潮逼急了,毕竟周立潮还是常务副区长,而且和区委书记、组织部长的关系都不错,他若真的要做对陆轩不利的事情,还是有途径的。她就说:“陆轩,这个事,要是差不多定了,你就告诉周区长吧。”她希望,周立潮早点离开这里! 陆轩却不想这么快告诉周立潮是哪家银行,免得他背后的人又去搞破坏,但若是自己不说,周立潮估计不会罢休,于是心念一动,郑重地说:“好吧,既然周区长急于知道,卿书记也发话了,那我就说了吧。这家银行是商业银行江流省分行。” 其实,顾泉荣是“工商银行”江流分行行长,不是“商业银行”,虽然相差一个字,其中的区别却大了去了! 原来是“商业银行”! 得到了这个消息,周立潮心情复杂,既怒又喜。怒的是,这家商业银行竟然不给干永元的老领导面子,私自给江北区贷款!喜的是,他目前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还有时间阻止!他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说:“哦,原来是商业银行江流省分行啊,那真是太好了。陆轩同志,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陆轩微微一笑,说:“周区长,您过奖了。我不过是为咱们江北区的发展,竭尽绵薄之力而已!” 旁边的卿飞虹,忽然发现陆轩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在和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交锋中,竟然不露一丝怯意,也完全不落下风。 第557章 来家秘庆 “三杯酒,我也已经替唐区长敬了!我也该回去了。”周立潮得到了重要消息,想要立刻离开卿飞虹的家,向邓长风、干永元报告这最新情况。 陆轩也站起来,问道:“周区长,既然区财政的燃眉之急已经基本解决,那么5号地块的征用,是不是可以等时机成熟一点再说了?” 这陆轩,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立潮在心里咬牙切齿,但5号地块的征用确实少了一个充分的理由,但他嘴上可不肯服输,说:“先别急着下定论,你这个商业银行的贷款,不是‘八字只有一撇’吗?又不是完全已经到位了。很多事,计划赶不上变化,变起来很快的。还是等着瞧吧!” 周立潮脸上掠过一丝狡黠,让卿飞虹心头又是一寒,周立潮出去之后,会不会又要去耍手段,阻扰商业银行的贷款?! 卿飞虹、陆轩将周立潮送到门口,卿飞虹道:“周区长,我们也不多送了,您走好!”周立潮朝卿飞虹冷冷瞥了一眼,心想,以前对自己鞍前马后、言听计从,如今多送一送都不肯了!还真是现实,就为了陆轩这个小白脸?卿飞虹啊、卿飞虹,很快你就会认识到自己犯了选择性错误! 周立潮到了下面,驾驶员和联络员正在等候,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联络员一看到周立潮,马上招呼:“周区长,你下来啦?!”周立潮一听“下来”两个字,就相当不悦,盯了联络员一眼,质问道:“你说我‘下来’,什么意思?”联络员一下子意识到“下来”这个词带有“下台”的意思,确实不妥,忙说:“周区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出来’了?” “‘出来’了?呵,从哪里出来?”周立潮这会儿非常的敏感,“出来”这个词的前提,似乎是‘进去’过。对领导干部来说,“下来”“出来”“进去”都不是好词! 联络员无意中连说了两个让领导不快的词语,心里后悔不迭,今天在下面等领导等了一个晚上,算是白等了!他马上补救:“周区长,对不起,我是在这里等领导等得有点急,所以有点口不择言了,请周区长您原谅!”没想到,这句话,还是让周立潮不快,质问道:“你等我等得有点急,是不是想回家?嫌加班加的晚了?你要是想回家,你现在就可以回!” 联络员的额头、背心都已经湿透了,没想到自己说一句错一句!他猜到周立潮肯定是遇上了非常不爽的事情,因此拿他这个秘书出气。 在领导下面做事,外人看来风风光光,说他是哪位大领导的秘书,以后前途无量等等,可背后的甘苦只有自己知道!很多时候,领导受了气,心情糟糕,肯定第一个把气撒在秘书身上。但秘书又不能对外人说,打落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这会儿,周立潮的联络员心里翻腾着各种情绪,委屈、愤怒、不甘等等,可脸上还是挂着讨好的笑,解释道:“不、不,周区长,我的任务就是全心全意服务领导,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周区长您忙到什么时候,我一定尽心竭力服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领导您哪有今天的我?”周立潮朝他看了一眼,这才稍微消了气,说:“行了,上车吧!”联络员忙道:“是,周区长!”等周立潮坐入了铮亮的黑色轿车,联络员小心翼翼帮助推上了车门,都不敢用劲,深怕动作太大,又惊了周立潮,再冲自己撒气! 上了车,周立潮就拿起手机,给邓长风打电话,正好邓长风还在办公室,周立潮就说:“邓书记,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来汇报。”邓长风听出了周立潮语气中的急迫,就说:“好,你过来吧!” 周立潮到了邓长风办公室,神情凝重地汇报了突发的变化。他详细说明了唐山河贷款的渠道并没有被完全切断,商业银行的省分行已经答应给唐山河贷款了。 邓长风听后,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他问道:“干书记不是说了,他老领导出马已经将唐山河的渠道全部阻断了?商业银行省分行为什么还会给他贷款?” 周立潮叹了口气,解释道:“唐山河自己说,是因为桥码镇党委委员陆轩的帮忙。陆轩认识商业银行省分行的行长,正是通过这层关系,才让省分行同意给江北区贷款。” 邓长风听后更是吃惊,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一个镇党委委员认识省分行行长,并且能让对方给江北区贷款过亿?!我们区如此藏龙卧虎,而我这个区委书记却不了解?!”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沉吟片刻,又觉得不得不防,说道:“这事应该立马和干书记沟通。” 周立潮点头附和:“对,晚了就来不及了。现在还有时间可以阻止对方,要是干书记的老领导肯出马的话!” 于是,两人决定立即采取行动。他们一起用免提给干永元打电话,将情况做了详细说明。干永元听后,语气严肃地问道:“这消息是不是确切?” 周立潮肯定地回答:“应该是真的。在和唐山河的通话中,可以听出他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说贷款的事落实了,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干永元沉默片刻,随后果断地说道:“好,我这就向老领导汇报,让他再去过问一下。要是商业银行的行长敢不听老领导的话,私下搞猫腻,给唐山河贷款,恐怕老领导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周立潮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那就麻烦干书记了!” 挂断电话后,邓长风和周立潮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紧张。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差池,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江北区的局势。 邓长风深吸一口气,对周立潮说道:“立潮,我们现在就只有等消息了。你继续密切关注唐山河那边的动向,有任何新的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周立潮想,唐山河已经睡觉了,他的动向就是有没有做梦、有没有打呼了。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回答,点头应道:“明白,邓书记。我会盯紧的。” 与此同时,干永元也没有耽搁,他立即给老领导打电话,然而,老领导却没有接。这会儿,老领导正在植物园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接受美女的泰式按摩服务,女子纤细又充满弹性的指尖,在他背上的老皮上抚摸揉动,让酒后的老领导无比享受地进入了梦乡。因此,干永元的电话,他没有接到。 邓长风、周立潮在办公室干等到了接近凌晨一点,香烟蒂积了一烟灰缸,干永元的电话过来了。邓长风激动地接起来,却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电话,只听邓长风说:“邓书记,电话没通,老领导应该已经休息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咱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说。老领导起的早,一早应该会回我电话,我们也还是有时间的!”邓长风看也只能如此,就是白白等了这么久,有点懊丧!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说:“好,辛苦干书记,那就明天再联系!” 这天,周立潮从卿飞虹的屋子离开之后,客厅中只剩下了卿飞虹和陆轩两人。卿飞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安,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低声说道:“陆轩,我现在忽然有点后悔了,刚才不应该让你把那个银行的名字说出来。”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仿佛预见到了某种不利的后果。 陆轩看到卿飞虹脸上焦虑的神情,慢慢对卿飞虹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卿飞虹是一个果断的女人,但有些时候,她因为利弊的关系,也会产生矛盾、纠结的心理,有时候甚至不知所措。相比较而言,陆轩对利益的顾虑少了许多,他做事有时候就是凭直觉,凭自己对事情对错的判断,干了也就干了! 此刻,陆轩看到卿飞虹的神色,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你放心,我告诉周立潮的,并不是那个银行的名字。” “啊?是一个假的?”卿飞虹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料到陆轩面对常务副区长,还能如此冷静地耍这样的小手段。她的惊讶中带着一丝钦佩,忍不住感叹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想出这样的办法!” 陆轩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俗话说,兵不厌诈嘛!对于我们的朋友,咱们以诚相待;但是对敌人,免不了要用些手段了。”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但是,卿飞虹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她皱了皱眉,低声说道:“可是,明天要是周区长发现你骗了他,恐怕会把你恨到骨子里!” 陆轩依旧不以为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就算不骗他,他也已经把我恨到骨子里了。对周立潮这样的人,我早就没有任何期待了。”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决绝,仿佛早已看透了周立潮的本质。 卿飞虹没想到,陆轩决绝的时候竟是如此决绝。她不由又好奇地问道:“那么,真正答应唐区长贷款的,是哪家银行?” 陆轩闻言,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飞虹,在这件事情上,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卿飞虹一怔,随即明白了陆轩的用意。她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可能出现意外。于是,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自尊心却免不了有点受挫。毕竟,陆轩连她都选择了保密,这让她感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完全得到他的信任。 陆轩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又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其实,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因为你也到这位领导家里去过啊。” 闻言,卿飞虹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随即恍然大悟。她眼睛一亮,低声说道:“难道是……工行省分行的行长顾泉荣?” 陆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没错,就是他。” 卿飞虹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她明白,陆轩最终还是选择了告诉她,这说明他并没有把她当作外人。她微微一笑,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陆轩笑道:“那我肯定相信!” 第558章 市长会见 陆轩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和卿飞虹、念念、姜明艳告辞。 念念小鬼灵精地拉着陆轩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问:“陆叔叔,刚才那个周区长,是不是一个坏人呀?”卿飞虹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轩却笑了笑,蹲下身子,轻轻点了点念念的鼻子,语气温和却又认真地说:“念念真聪明,今天来的人,确实不是好人。以后你要是碰上他或者他身边的人,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拉着她妈妈的手,一脸坚定地说:“那我知道了!以后要是遇上这个人,我就知道要小心,要保护妈妈!”卿飞虹听了,不禁感动,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陆轩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又抱了抱念念,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车上,陆轩还是有些担心。周立潮今天突然出现在卿飞虹家,显然不是偶然。这说明,周立潮已经盯上了卿飞虹,甚至可能在监视她。这对卿飞虹、念念还有姜明艳的安全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忽然想起,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之前提到要带他去看一个房子。苏慕华说那房子地段不错,价格也合适,还有上升空间,但他因为太忙,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忽然觉得,或许买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自己买了房子,卿飞虹和念念她们就可以搬过去住,这样一来,不仅能省去租房的费用,还能让她们暂时远离周立潮的视线。 不过,陆轩心里也有些犹豫。卿飞虹愿不愿意搬?她一向独立,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特别是他陆轩。而且,苏慕华说的那个房子,附近有没有好的幼儿园和小学?陆轩心里盘算着,决定等下次和苏慕华一起去看房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些细节问清楚。 与此同时,干永元、邓长风、周立潮三人这一晚也是辗转反侧,时睡时醒,心里装着事,怎么也睡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三人各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早早到了办公室。干永元让秘书泡了杯浓茶,邓长风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点了根烟,周立潮则坐在椅子里,眉头紧锁,显然昨晚的事让他心神不宁。 干永元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心里有些着急。他早上六点多又给老领导打电话,但老领导没接,直到现在也没接到回电。老领导如今从一线,到了省政协副职这样的二线,平时工作没那么忙,关系却还在,晚上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活动,昨天晚上享受了一条龙服务之后,精力上有些透支,早上便起不来,比平常晚了不少。在上班的路上,才看到以前的下属干永元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才回了过去。 老领导的电话姗姗来迟,干永元赶紧接起电话,老领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昨晚没休息好。干永元恭敬地问候:“主席,您昨晚休息得还好吗?”老领导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现在上了点年纪,有点玩不动了。昨晚有点事,睡得晚了点,早上醒来就有些吃力。” 干永元忙道:“主席,您这点年纪不算什么,肯定这段时间又忙于工作,身体有点透支了。没关系,明天我让人送一盒玉树虫草过来,您泡水喝喝,一定精力倍增。”老领导有点心动:“真有用啊?”干永元道:“真管用,主席试一试就知道了。”老领导淡然地说:“好,我试一试再说,你有心了。对了,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打了不少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干永元连忙把商业银行省分行要给江北区贷款的事情汇报了一下。老领导听完,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这不大可能吧?我早就让人关照过各大银行,不能给江北区政府贷款,包括商业银行那边,应该不会有人敢擅自做主!” 干永元赶紧解释道:“主席,我也不太相信,但对方言之凿凿,我担心这事是真的。如果真的让他们拿到贷款,咱们的计划可就全被打乱了。” 老领导听后,语气冷下来:“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你等我消息吧。如果真有这种事,我一定立马阻断,绝不会让它发生!” 干永元听了,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千恩万谢:“谢谢主席!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后,干永元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给邓长风打电话:“老领导答应亲自过问这件事,咱们就等消息吧。” 三人又开始了忐忑的等待。毕竟,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大概半小时之后,干永元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对方语气严肃:“永元啊,不知道你那个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不靠谱!我让人去询问商业银行省分行行长,人家行长也是大吃一惊,因为他本人并没有批准给江北区贷款,他担心是下面的班子成员干的,火急火燎地去排查了一遍,可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人家行长很不开心,问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还亲自打电话来,向我叫屈!说他这点政治意识还是有的,我交代的事情怎么可能耍花枪?!你看,永元你这事办的,让我和这些行长的关系都紧张了!” 干永元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但既然老领导说人家行长亲自“火急火燎地排查了一遍”,那应该就是没有的事了!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周立潮得到的消息不实,周立潮应该是被人糊弄了。干永元连忙向老领导道歉:“主席,这么说来,这事情可能是我们的消息来源出了问题。既然没有这个事,我们也就放下心来了!” 老领导很有些不满:“永元啊,做事还是要严谨,你以后会发现,越到上面,做事越来不得半点误差,不然有的领导心里就会不舒服,以后再让人家帮忙办事,人家就有理由推托了!”干永元连忙再次道歉:“是,是,主席批评得对,我牢牢记住了。我也会好好教训下面的人!”“行了。”老领导说,“我也不多怪你,汲取教训就行了。那就这样吧。”干永元马上道:“主席,我等会就让人将玉树虫草送过去,您养养身子!”老领导道:“行吧,五号地块的事情,一定要抓紧!”干永元答应道:“是!” 干永元和老领导结束通话后,立刻给邓长风去了电话,这时候周立潮已经在邓长风的办公室了,除了他们俩也没其他人,邓长风便直接用了免提。 干永元因为被老领导批了,心里很不爽,语气不太好,批评周立潮:“怎么搞的,说商业银行省分行给江北区贷款的事情,完全不实!对方行长不仅自己没有这么干,还排查了所有班子成员,没有一个人干了这事,这等于是冤枉了商业银行,他们行长意见很大,老领导也很不高兴!”干永元又直接说,“立潮同志,你以后办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你的不实消息,让我们很被动啊!” 周立潮和邓长风相互看了一眼,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邓长风虽然没有被干永元说,但干永元打他的电话来批评周立潮,等于是不给他邓长风面子! 周立潮更是没面子,其实自己以前和干永元算是平起平坐,如今干永元当了书记,就可以直接批评他了!他心里不服,甚至充满怨气,但又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都要干永元帮忙,而且干永元背后有老领导,自己得罪不起,只好赔罪:“不好意思啊,干书记,这个事情都要怪那个陆轩。一定是他耍小手段,故意给我提供了错误的消息!” 周立潮回忆当初陆轩说是“商业银行省分行”的表情,越想越有问题,当初怎么就信了他! 干永元的怒气却丝毫不减:“立潮啊,你被那个小子耍得团团转也就罢了,害得我们都被这个小子耍!你说这样的事情,领导干部该不该生气?”周立潮忙道:“该,该!是我不对。”干永元又在电话里说:“邓书记,我看这个事情,您有必要亲自出马了。陆轩这个小子,你必须处置他,不然难消我们特别是老领导心里的怒气啊!” 邓长风也意识到,陆轩这个人在区里简直就是一个搅屎棍,好像很多事情都有他的影子,给他们这些领导带来很多的被动,他说:“干书记,你放心,陆轩这个人,我要和立潮合计一个方案,好好处置!”干永元道:“要快,最好马上给老领导一个交代,这样我们的责任也就轻一些!”邓长风说:“好!” 放下电话,周立潮恼火地说:“邓书记,不妨让长缨部长过来,将陆轩的镇党委委员给免了!”邓长风想了想道:“不要这么着急。我先给唐区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的贷款问题是否解决!” 还是邓长风想得周到,周立潮说:“对。要是商业银行没有答应唐区长贷款的事,那么区财政吃紧的问题就得不到解决,5号地块征用就可以马上推进,这才是领导关心的当务之急!” 邓长风点了下头,拨通了唐山河的电话,唐山河的声音传过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邓书记,有什么事吗?”邓长风低沉问道:“唐区长,你在哪里?” 唐山河精神振奋地回答:“我在工行省分行,正在办理1.5亿贷款的事,行长已经签字,接下去让我们区财政来办手续,就能放款了!这下,完全可以缓解开发银行要收回贷款的压力了!” 第559章 飞虹等待 邓长风听闻贷款的事情竟然已经解决,心中大为震惊。这和他的预想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他原本以为唐山河贷不到款子了,没想到唐山河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搞定了贷款。正当他还在消化这个消息,站在一旁的周立潮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会是工商银行?陆轩昨天明明说的是商业银行啊!”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不悦。 唐山河听到周立潮的话,在电话那头惊讶地问:“周区长,陆轩昨天跟你说的是‘商业银行’?”周立潮语气十分肯定:“是啊,他说的是商业银行省分行!”唐山河闻言,语带笑意,替陆轩说话:“哎呀,商业银行和工商银行,名字确实容易搞混,陆轩可能是口误了。你也别怪他,毕竟这两家银行的名字听起来确实很像。” 怪他?那么简单?周立潮是恨他,恨不得弄死他!因为陆轩将“工商银行”说成了“商业银行”,这件事已经完全搞大了! 首先,他对干永元说的是“商业银行”,干永元对他老领导说的也是“商业银行”,老领导去质问的也是“商业银行”,行长和班子成员自我排查的也是“商业银行”,最后却说不是“商业银行”,而是“工商银行”,这不全白折腾了吗?这个乌龙闹得有多大啊! 其次,乌龙闹了也就闹了,可是唐山河却和工商银行省分行签了合同,并且贷款马上要到位了!这等于说,唐山河的危机化解了,5号地块征用还是不能推进!这事情,怎么跟干永元解释,怎么对老领导交代!这就足够让邓长风、周立潮头疼了! 就在这时,唐山河在电话那头,语气轻快地发出邀请:“邓书记,我这里正忙着,等我们回来之后再详聊。今天可是个喜庆的日子,要不,晚上我请客,咱们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邓长风心里正烦躁,这杯酒怎么喝得下去?他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淡淡回应道:“不好意思啊,唐区长,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改天吧。”唐山河也不强求,随口说道:“那好,改天再约。周区长也一样,我先忙了,回头再聊!”邓长风只能勉强应道:“好,再联系吧。”他连一句祝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电话刚一挂断,周立潮皱眉,怀疑地道:“邓书记,你说陆轩这家伙到底是口误,还是故意说错?”邓长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缓缓说道:“立潮啊,我现在明白了,唐山河可不是简单人物啊。他这是跟我们玩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啊,我们恐怕是中了他的计啊!” 周立潮听了,心中半信半疑:“是吗?你觉得这是唐山河的计策?”邓长风冷笑一声,说道:“不然你以为陆轩一个小小的镇党委委员,能有这样的心机和胆量来糊弄我们?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周立潮仔细一想,觉得邓长风说得有道理,点头道:“邓书记,您说得对。陆轩这种层次的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聪明才智,敢把我们当猴耍?” 邓长风闻言,忍不住白了周立潮一眼。周立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脸色微微一变。他心中暗想,当猴耍?这话说得可不太合适,这不等于承认自己是猴,陆轩是耍猴人?他赶紧闭了嘴,不再多言。 两人沉默了片刻,邓长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贷款的问题,而是唐山河在背后精心策划的一场博弈。而他和周立潮显然已经落了下风,接下来恐怕要步步惊心了,最后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邓长风的思绪乱如麻,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岔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的烦躁还是挥之不去:“周区长,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立潮努着嘴,沉默片刻,说:“邓书记,我认为,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告知干书记,让他向老领导报告,或许还有可能阻止工行放款!” 邓长风听了,眉头紧锁,心中更加沉重,叹了口气:“这事情闹了这么大乌龙,我都不好意思让老领导知道了。” 周立潮看出了邓长风的犹豫,劝道:“邓书记,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个事情,干书记和老领导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一些转机。” 邓长风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那好吧,这个电话我来打。” 说完,邓长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干永元的号码:“干书记,关于哪个银行给江北区贷款的事情,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答应放款的不是‘商业银行’,而是‘工商银行’。” “什么?!”干永元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这是怎么搞的?又变成了‘工商银行’?!周立潮连‘商业银行’和‘工商银行’都分不清了?周立潮这个常务副区长是怎么当的?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邓长风被干永元的怒火震得一时语塞,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解释道:“干书记,这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我们怀疑,这可能是唐山河故意放出的错误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果请老领导出面,是否还能阻止工商银行的放款?” 干永元听了,沉默了一会,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满:“邓书记,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之前我已经向老领导汇报过一次了,现在又让我去说,老领导肯定要发火啊!你们这是让我去触霉头啊!” 邓长风知道干永元的顾虑,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他沉声说道:“干书记,如果工商银行真的暗中给唐山河放款,那岂不是对老领导明着一套、暗里又是一套?我们也是不希望老领导被忽悠啊。” 干永元听了,静了几秒,才说:“好吧,我再去打扰老领导一次。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老领导肯定发火,也会责备你们!” 干永元拨通了老领导的电话,语气恭敬:“主席,有个紧急情况还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老领导的声音显出一丝不悦:“又出什么事了?” 干永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主席,关于江北区贷款的事情,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答应放款的不是‘商业银行’,而是‘工商银行’。我们怀疑,这可能是唐山河故意放出的错误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 老领导听了,果然大为光火:“周立潮是怎么办事的?!连‘商业银行’和‘工商银行’都分不清?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 干永元忙解释:“主席,我们怀疑,唐山河故意让下面的人把‘工商银行’说成是‘商业银行’,目的就是为了搞乱我们的计划。” 老领导冷哼一声:“唐山河有这么狡猾?” 干永元说:“主席,唐山河比我们想象得要狡猾啊。他这次显然是早有预谋,我们一时不察,才着了他的道儿。” 老领导道:“这么说,这个人不简单啊,还藏得挺深!” “绝对是。”干永元肯定地说,又问,“主席,工商银行,你让人打过招呼吗?”老领导说:“我自然是让人打过招呼的。但是,这个工行是国有四大行之首,属于华京财政部直管,比其他银行都要牛。不过,当时我让人去打招呼,他们的行长顾泉荣,还是相当客气的。说,目前江北区并没向他们工行提出贷款的请求,因而没有这笔业务往来,请我放心。” 干永元道:“主席,我就是担心这个顾行长,对您阳奉阴违,您却还以为他尊敬您!”老领导一听,不高兴了:“对我阳奉阴违,他敢吗?好了,你也不用多说,这个事,我再去问一问!”干永元道:“实在是麻烦老领导了!玉树虫草拿到了吗?”老领导说:“嗯,已经开始泡水喝了,还不错!”干永元道:“主席先喝着,觉着好,我以后定期让人送来。”老领导说:“我先喝一段时间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老领导并没有直接联系工行的顾泉荣。虽然他也认识顾泉荣,但他还是决定通过中间人去了解情况。很快,中间人传来了消息:工行省分行已经和江北区签订了合同,马上就要放款。 中间人问:“顾行长,当初不是说好不给江北区贷款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顾泉荣回答:“当初你来打招呼的时候,江北区确实没有联系我们,所以我说不会贷款给江北区。但后来听说开发银行不再给江北区贷款,农行等银行也不和江北区合作。工行一调查,发现江北区目前正在推进城市东扩,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作为国有大行,工行向来以服务地方为重要职责,这个时候肯定要伸出援手啊。再说了,工行非常看好江北区的发展,偿还本息肯定没有问题,长期合作对工行发展有利。工行是商业银行,是需要利润和效益的,以事业和大局为重,这样的业务也必须做啊!” 中间人听了,有些无奈:“是否还有可能停止业务?这可是老领导的意思!” 顾泉荣的回答非常坚决:“这不可能。这1.5个亿的资金,工行省分行已经集体研究决定了,这不是玩笑。而且工行办业务,也不会因为地方某位领导的好恶而确定做还是不做。” 中间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地将情况汇报给了老领导。老领导听后,脸色阴沉,显然对顾泉荣的态度非常不满。但他也明白,工行作为国有大行,确实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左右的。 唐山河的狡猾和工行的强势,让这场博弈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第560章 提高标准 老领导与工商银行顾泉荣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密切,也就是点头之交。 如今顾泉荣的态度如此坚决,加上之前工行内部已经通过集体研究做出了决定,再想让顾泉荣停止放款,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老领导愿意动用更高层的关系来施压,但这样做是否值得? 之前为了阻止众银行向唐山河贷款,老领导已经动用了不少重要的人脉资源,如果再次动用更高层的关系,不仅得不偿失,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毕竟,老领导现在已经从***的位置退居到了省政协副职,他的主要目标是为家庭和子女谋取一些利益,而不是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因此,很多事情只能在暗处悄悄进行,不宜过于张扬。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老领导最终决定不再动用更高层的关系去干预工行省分行的贷款决策。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再强求也无济于事。况且,要拿下5号地块,并非只有阻止贷款这一条路可走。老领导意识到,与其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不如另寻他法。 于是,老领导拨通了干永元的电话:“工行确实已经决定给江北区贷款了,这件事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工行省分行内部已经集体研究并做出了决定,我虽然是省领导,但也不好干涉他们的决策。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干永元听后,心中不甘,急切地问道:“主席,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阻止贷款了吗?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唐山河得逞吧?” 老领导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贷款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们不必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不过,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被人忽悠。” 老领导所说的“忽悠”,显然是指陆轩之前故意将“工商银行”说成“商业银行”,误导了大家的判断。干永元听后,连忙表态:“请主席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更加谨慎,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但他仍然不甘心,追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5号地块可是我们的目标,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老领导微微一笑,语气中透出一丝冷峻:“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本来我们想通过贷款的事情让唐山河知难而退,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通过领导层面给他施加压力吧!我倒要看看,唐山河这个刚上任不久的区长,能扛得住多少压力?” 干永元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如果能通过领导施压,那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老领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吧,这件事还有比我们更着急的领导。5号地块迟早会被拿下,你只需等待下一步的通知即可。不过,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从这次被忽悠的情况来看,江北区的干部队伍中还有一些不安分的人,你要让邓长风多加留意,尽快清理掉这些搅屎棍,否则他们以后还会给你们制造麻烦。” 毫无疑问,领导说的这个搅屎棍,就是陆轩! 干永元连连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他知道,老领导虽然退居二线,但依然有着深厚的人脉和影响力。只要老领导愿意出手,事情就还有转机。而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同时清理掉那些可能阻碍他们计划的“搅屎棍”,5号地块的争夺战,他们才有必胜的把握! 干永元自然满口答应。陆轩只是镇党委委员,要是这样的小角色都对付不了,他和邓长风两个区委书记,还当什么当?于是,就对老领导表态:“桥码镇的陆轩,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这个人我们一定会解决掉!”老领导说:“这种小事,我就不费心神了,你们自己解决吧!”干永元马上道:“是,主席!这种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挂断电话之后,干永元立刻给邓长风打电话,那时候周立潮还在旁边。 干永元传达了老领导的意思,要想阻止工行省分行借款给江北区政府已经为时晚矣!老领导会另外想办法,让上级领导给唐山河施压,拿下五号地块!邓山河听了之后,说:“老领导,既然有办法,我们也就放心了!” 干永元又说,但老领导还有一个要求,陆轩这个人,必须得处理。这个人,就等于是一个“搅屎棍”,你们调走也好、降职也好,总之要马上让他离开桥码镇,不然老领导这里交代不过去! 邓长风朝周立潮看了眼,目露询问之色。周立潮目光炽热,说:“老领导,果然是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了陆轩就是一个搅屎棍!这个人,很麻烦,虽然也没什么大的背景,但很会来事!这样的人,让他早一刻离开桥码镇,的确是最正确的!”干永元在电话那头道:“周区长说得很对,咱们在银行贷款的事情上,已经让老领导别扭了,在处置陆轩这个人上,绝对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邓长风考虑了下,今天这事如此被动,和陆轩从中作梗大有关系,而且老领导、干永元、周立潮都强烈要求处置陆轩,自己没有理由不办! 邓长风也就下定了决心,道:“陆轩这个人,思想政治素质大成问题,这样的人不处理,对全区干部队伍都会产生不良影响,我们坚决处理!”干永元笑着道:“那我这边,就等邓书记的处理结果了!” 邓长风说:“这几天就定下来!到时候,马上通报干书记。到时候请干书记向老领导报告。”这时,周立潮又插了一句:“邓书记,我个人认为,干嘉栋同志也该提拔了。嘉栋是归国博士,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该提拔的时候,可不能耽搁!”干永元一听喜道:“还是周区长关心嘉栋啊!”这话的意思,好像邓长风对干嘉栋关心不够一般! 邓长风马上道:“干书记,你放心,嘉栋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既然嘉栋在咱们江北区,我一定会让嘉栋半年一小步、一年一大步!”干永元听后说:“有邓书记这句话,我就完全放心了!咱们**协力,让江南、江北齐开花!” 放下电话之后,邓长风对周立潮说:“周区长,今天安排一个晚饭,咱们和李部长一起商量商量。”周立潮知道,这是要商量陆轩的处置和干嘉栋的提拔问题,就笑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晚饭安排在江北区最豪华的酒店——江北国际大酒店。邓长风、周立潮和李部长三人坐在包厢里,菜肴精致,茅酒溢香,几盅酒、几筷子菜下肚之后,开始言归正传。 邓长风开门见山:“李部长,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陆轩的处置问题。老领导那边已经发话了,陆轩这个人不能再留在桥码镇,必须尽快处理。你看,怎么安排比较合适?” 李长缨朝邓长风、周立潮看了看,心想,两人既然郑重其事地找自己谈这个事,可见陆轩已经让他们相当不满。陆轩这个人要动,几乎已成定局!李长缨也不待见陆轩,就说:“邓书记、周区长,调整陆轩,我完全同意。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调整和调整到哪个岗位的问题!” 周立潮因为卿飞虹的事情,对陆轩是恨之入骨,一说到此人,情绪波动就比较大,他说:“还能怎么调整?自然是往下调整!免职、降职都可以!”李长缨皱了皱眉,显然是有点为难,他朝周立潮看了一眼,道:“周区长,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今天就我们三人,说实话,我也很不喜欢陆轩这个人!但是,组织上调整领导干部,有一定的规则。陆轩这个人担任镇党委委员这段时间以来,并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相反,有不少工作还可以说是可圈可点,比如分管的宣传工作,有报道上了央视;还有在征地拆迁竞赛中,他所带的组获得了一等奖等等!这些工作实绩摆在那里,突然对他进行免职和降职,没有充分的理由啊!您看呢?” 周立潮愣了下,意识到李长缨说得有道理,自己因为在对待陆轩的问题上动了情绪,所以有些不够理智,对于组织上的用人规则也忽略了。他就道:“李部长,在干部任免上你是专家,我是门外汉。按照陆轩这个人的情况,你认为怎么处理比较妥当?还是你说了算!” “不、不,我说了不算。邓书记说了才算,我这个组织部长只有建议权。”李长缨客气了一句,转向邓长风道,“邓书记,陆轩这个人,虽然只是镇党委委员,但他在桥码镇已经小有影响,据我们了解,在基层干部中口碑还不错。如果直接免职或者降职,恐怕会引起一些非议,而且他本人恐怕也会极度不满,来部里或者到区委讨说法,甚至会惊动市委组织部。我建议,可以先给他安排一个虚职,比如调到区里的某个闲职部门,表面上看起来是平调,而且调到区里算是上了一个层面。这样一来,既把这个人动了,又让他没有话说!不知邓书记、周区长意下如何?” 周立潮笑笑点头:“还是李部长专业,我完全没有意见!” 邓长风思索片刻,也点头同意:“李部长的这个方案确实比较稳妥,残联、档案局、红十字会等等部门,你看看哪个有空位,就把他塞过去吧。”李长缨道:“目前残联和红十字会有副职空着!” 周立潮立刻道:“我觉得残联最合适陆轩,让他去,可以把他搞残!”邓长风、李长缨相互看看,两人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李长缨说:“邓书记,那我就按照周区长的意思去操作了?”邓长风说:“好,就这么操作吧。来,这第一个事定下了,我们先喝一杯!” 第561章 自告奋勇 三人放下酒杯之后,周立潮又提起了干嘉栋的事情:“李部长,嘉栋在桥码镇担任组织委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的表现可圈可点。干书记对儿子的前途也非常关心,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清楚。这次调整陆轩的同时,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干嘉栋的提拔问题?” 李长缨听了,沉吟片刻,说:“嘉栋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苗子,但他担任组织委员还不到一年,按照常规的干部任用程序,资历上可能还不够。如果贸然提拔,恐怕会引起一些非议。” 邓长风听了,摆了摆手,道:“李部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干嘉栋虽然上任时间不长,但他可是归国博士,学历高、见识广,这在咱们基层干部中可是凤毛麟角。再加上他工作表现也不错,完全可以考虑破格提拔嘛!再说了,现在不是提倡干部年轻化、专业化吗?干嘉栋是博士毕业,正好符合这个方向。” 李长缨听了邓长风的话,心中暗自权衡。他知道,干嘉栋的父亲干永元是区委书记,而邓长风和周立潮又都明确表态支持干嘉栋的提拔,自己在这个事情上就顺水推舟吧,因此道:“邓书记说得有道理,干嘉栋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破格提拔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接下来把他安排到什么岗位比较合适呢?这需要仔细斟酌。” 周立潮见李长缨松了口,立刻接话道:“李部长,我有个想法。桥码镇目前的领导班子中,卿飞虹担任镇党委书记,我觉得并不胜任,可以考虑将她调走,让严俊接任镇党委书记,干嘉栋则担任镇长。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干嘉栋的提拔问题,又能让严俊更进一步,岂不是两全其美?” 上一次,周立潮就撺掇邓长风调整卿飞虹,李长缨当初也是亲自操刀,最后因为区长要到位,被市委组织部叫停,如今周立潮希望区委组织部重起炉灶! 严俊是邓长风的秘书,一直深受邓长风的器重。如果能让严俊提一级,邓长风自然是乐见其成。李长缨点头道:“周区长这个提议不错,严俊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让他担任镇党委书记再合适不过。至于干嘉栋,年轻有为,担任镇长也能锻炼他的综合能力。李部长,你觉得这个方案操作起来会不会有难度?” 李长缨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个方案本身是可行的,但关键还得看唐区长的态度。毕竟,干部调整的事情,特别是涉及到镇长人选,区长的意见也很重要。如果唐区长那边有不同意见,事情可能会有些麻烦。” 邓长风和周立潮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邓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李部长说得对,唐区长那边确实是个关键。要不这样,你先拿这个方案去探一探唐区长的口风?就说为了适应城市东扩的战略需要,区委打算最近动一批干部,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对我们的方案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咱们就上会讨论!” 李长缨心里清楚,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唐区长一向有自己的主张,如果他对这个方案不满意,自己夹在中间会很难做。但眼下邓长风和周立潮都盯着自己,他也不好推辞,只得点头答应。 周立潮见状,立刻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李部长,这可要辛苦你了!来,我们一起敬你一杯!”邓长风也端起酒杯,附和道:“是啊,李部长,这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李长缨无奈,只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李长缨便与唐山河约好了见面时间。 这天是个艳阳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唐区长的办公室,整个房间显得格外亮堂。窗外的蔷薇花开得正盛,淡淡的香气随风飘进屋内,让人一阵心旷神怡。 唐山河见到李长缨时,显得心情很好。他热情地握住李长缨的手,笑着说道:“李部长,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欢迎欢迎!” 李长缨心里有些忐忑,毕竟今天他是带着邓长风和周立潮的任务来的,他的方案,唐区长不一定会满意。他勉强笑了笑,说道:“唐区长,今天来打扰您,是有个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 唐山河听了,哈哈一笑,摆摆手说道:“李部长,你先别急着说,让我来猜一猜。你今天来,是不是为了干部调整的事情?” 李长缨一愣,随即笑道:“唐区长真是料事如神,一猜就中。” 唐山河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李部长,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最近也在考虑干部调整的事情。特别是桥码镇的几位干部,我觉得他们表现非常突出,应该得到重用。比如陆轩,他的能力水平完全可以担任更重要的岗位;还有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他在征地拆迁工作中表现非常出色,他带领的小组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在央视的采访中思路也很清晰。这样的‘老黄牛’式干部,在副书记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组织上应该给他提一提了。我们总不能让‘老实人’‘好吃亏’啊!我看,镇人大主席的位置一直空着,应该给他了吧?! 还有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她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干部。虽然她的级别,李部长你这边可能没有权限直接提拔她,但我建议你可以向市委组织部推荐,让她进入区级领导班子。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干部,正是组织上需要重点培养的对象啊!李部长,你觉得呢?” 李长缨听了,心里顿时一沉。他还没开口,唐区长就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而这与邓长风和周立潮的方案完全背道而驰。按照他们的计划,陆轩和卿飞虹不仅不会被提拔,反而可能被压制。而唐区长却明确提出要重用这两人,这让李长缨感到十分为难。 唐山河见李长缨脸色阴晴不定,笑着问道:“李部长,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看你脸色有些阴沉啊?难道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妥?” 李长缨连忙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唐区长,您说得都对。只不过,我今天想向您汇报的干部调整方案,和您刚才提的想法,稍微有些出入。我担心,可能会让您感到为难。” 唐山河听了,眉头微微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那李部长不妨说说看,你的方案是怎样的?” 李长缨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唐区长,我们初步考虑的是,为了适应城市东扩的战略需要,桥码镇的领导班子需要做一些调整。事实上,这也是邓书记的意思,打算让严俊同志担任镇党委书记,干嘉栋同志担任镇长。至于卿飞虹、陆轩和陈龙海同志,我们也会在其他岗位给予适当的安排。” 唐山河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思的表情。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李长缨:“李部长,我想问一下,你们组织部用人的原则,是什么?” 李长缨愣了下,感觉唐区长如此问,肯定是别有用意,但一时间他又有些不好回答,就道:“不知道唐区长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字面的意思啊!”唐山河道,“要是李部长没听懂,我可以再问得明白一点。区委组织部用干部,到底是看实绩,还是看关系?”“这个……”李长缨只好硬着头皮道,“那自然是看实绩啊!” “可是,你们这个方案,明明是看关系啊!”唐山河直接了当地道,“比如,严俊是邓书记的秘书,干嘉栋是江南区委书记的儿子。他们到了如今的工作岗位上,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工作业绩吗?相比较而言,陆轩在分管工作上有两次央视报道,这个谁能和他比?在征地拆迁中心工作中也是‘一等奖’,这个干嘉栋比得上吗?还有,陈龙海是征地拆迁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在基层工作中一直表现出色、群众基础好,这点干嘉栋比得上吗?还有,卿飞虹在镇党委书记岗位上,带出了陆轩这样的年轻干部,推动了宣传工作上新台阶,并且在区委给出五一节前完成1-4号地块征地拆迁的艰巨任务时,毫无怨言,坚决贯彻,并且顺利完成,这是严俊可以比的吗?要是按照实绩来任用干部,严俊、干嘉栋没有任何提拔的理由,除非区委组织部是按照关系用干部,恐怕卿飞虹、陆轩、陈龙海的关系就没有那么硬了!” 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脸上发烫,赶紧道:“唐区长,您言重了……” “不,我说错了。”唐山河说,“就算是按照关系来用干部,陆轩的关系也不比严俊、干嘉栋差,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这话让李长缨心口一悸,忙问道:“唐区长,您说陆轩的关系不比严俊、干嘉栋差?这是什么意思啊?” 唐山河露出惊讶的神色:“啊?李部长,陆轩的关系难道你没有掌握?关于干部个人的情况,你们组织部掌握得不够全面啊!”李长缨一脸尴尬,问道:“不好意思啊,唐区长,区里领导干部好几百,有些干部的情况,我们没有全面了解,这是我们工作上的遗漏,请您原谅!不知,唐区长是否可以给我透露一下?陆轩有什么强硬的关系啊?” 李长缨自然不想踢到钉板,因此非常希望得到这个消息。然而,唐山河却笑笑道:“我觉得,李部长有必要和陆轩同志谈谈心,然后亲自问一问!” 第562章 岳父逼宫 唐区长卖关子,没有告诉李长缨,陆轩背后的关系到底是谁,这造成李长缨心头忐忑不安。然而,李长缨是带了任务来的,就是想要调整卿飞虹、陆轩,眼看是不能很好地完成这一任务了! 但李长缨还不死心,最后还是问唐区长,提拔严俊、干嘉栋的方案是否完全不可行?唐区长也给他来了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这个方案我是坚决反对的,就算邓书记亲自来和我说,我也是这句话!”唐区长还说,“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找邓书记?” 李长缨忙说:“还是先不要去找邓书记了,这个方案目前也只是酝酿阶段,邓书记也是希望充分听取唐区长的意见,才让我来唐区长这里汇报的。若是唐区长这会儿就去找邓书记,他肯定会认为我没把他的意图转达清楚,工作没做好!” 唐山河微微一笑,说,“既然如此,那我就给李部长一个面子,先不找邓书记了,你替我转达吧!”李长缨只好无功而返。 当天晚上,邓长风、干永元、周立潮、李长缨四巨头又在“江北国际”酒店的包厢聚首。李长缨将唐山河的意思对大家转述了。邓长风皱眉,心里十分不快,他的意图竟然被唐山河完全推回来了! 周立潮注意到邓长风的脸色不好看,就说:“这个结果,其实一点都不奇怪!但最让人奇怪的是,邓长风竟然说陆轩的关系一点都‘不比严俊、干嘉栋差’!却又不说明陆轩有什么关系!”这让周立潮也不得不有些忌惮! 邓长风也微微点头,转向李长缨:“李部长,关于陆轩的关系,难道你一点都不掌握?”李长缨神色有点尴尬,确实,他以前对陆轩的关系网根本不了解。因为他从未将陆轩这样的乡镇小干部放在眼里,没想到结果造成了信息空白。好在,今天来赴宴之前,他还是临时抱佛脚,做了一点功课,马上道:“邓书记,从唐区长那边回来之后,我马上去排摸了一下。我想陆轩的关系,恐怕主要是三层。” 不是一层,而是三层! 这不得不引起邓长风、干永元、周立潮的重视,三人都盯着他,让他赶紧说。 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开口道:“陆轩的第一层关系,应该是来自华京的记者海馨。也不知道陆轩和海馨是怎么搭上关系的,总之这个女记者兼主持人,已经两次帮助陆轩在央视进行报道,这也造成了陆轩分管的宣传工作有了可圈可点的实绩,而且这种实绩,在全区的宣传委员中,至今无人能超越! 第二层关系,应该是来自于工行的省分行,唐区长称,这次1.5亿贷款主要是陆轩帮助对接,才从工行省分行拿到的,这话是真是假,只有唐区长和陆轩两人知道。可要不是陆轩帮助对接拿到了贷款,唐区长为什么要这么说?把这么大一个功劳送给陆轩呢? 第三层关系,应该就是唐区长本人,今天和唐区长的交谈中,我发现唐区长应该是很看好陆轩这个人的! 当然,这三层关系也只是我在情况排摸的基础上分析出来的,如今也只不过是假设而已,仅供各位领导参考!” 邓长风朝周立潮、干永元瞧了瞧,想要看看他们是何反应? 周立潮心里也是惴惴,要是李长缨所说属实,这三层关系可都不是简单的关系!一个央视记者兼主持人、一个国有大银行省分行行长、一个区长,从层面上来说,哪一个不比自己高?周立潮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心里已经在犹豫,卿飞虹之所以远离自己、靠近陆轩,是不是就因为陆轩的这三层非同一般的关系? 卿飞虹可是一个对关系、利益非常敏感的人,之前,他认为卿飞虹远离自己、和陆轩走近是一个“愚蠢”的举动,如今看来,好似是一个“聪明”的举动了! 干永元也注意到了周立潮脸上的复杂神色,冷哼了一声,笑着道:“就算有这三层关系,又怎么样? 首先,央视的海馨也不过就是一个主持人而已,也许她喜欢‘土味’,对陆轩这种桥码镇‘土著’有点好感,帮助报道了几个新闻,但那也不过是工作上的帮忙而已;至于工行省分行的行长,不管他是陆轩的亲戚也好,朋友也好,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也好,他能帮助贷款给唐山河,难道还能干涉地方上的事情吗?根本不可能。这次,顾泉荣不给我老领导面子,老领导已经记在心里,顾泉荣以后想要地方帮忙,也就休想了! 还有,陆轩和唐山河的关系,那就更别提了,根本不算什么!我和邓书记都是区委书记,他唐山河只不过就是一个区长,他还以为他真有多厉害?反正我是看不上眼!所以,在这个事上,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过度解读,更不能自己吓自己。一定要明确我们要干什么?不用去管唐山河的想法。毕竟,在江北区,邓书记你才是书记、才是***,人事的事情理应是你说了算!不然,这个区委书记,还不如让给唐山河来当。你说是不是?” 干永元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刺激邓长风,让他的眉头微微跳了跳。 但邓长风也觉得干永元说的有道理,毕竟在江北区自己才是***! 邓长风道:“干书记说得也对,陆轩这个人或许是有点复杂,但他也只是一个镇党委委员;他或许也有些关系,但谁没有一点关系?只不过大家的关系,在不同的条线、不同的渠道上!李部长,你也没必要太担忧,也没必要顾忌太多!” 周立潮听干永元、邓长风这么一说,信心也重新回来了。 海馨、顾泉荣虽然各自的工作岗位都比较高,但毕竟不在当地的党委政府,顾泉荣还把老领导给得罪了,根本别想插手地方上的事!周立潮就提议:“邓书记,要是真要动这拨干部,我认为,就抓紧动!毕竟如今唐山河到区里还没多久,在区委常委会中,也还不成气候,就算意见不统一,在投票中,我们也一定能占据绝对优势!” 干永元也道:“没错,周区长说的有道理。邓书记,你已经很给唐山河面子了,在用干部之前还让组织部长去征求唐山河的意见,你该做的已经做了。我在江南区要用哪些人,怎么会事先去征求区长的意见?我都是让组织部长拟好方案,然后通知大家开会。除了我和组织部长,会前谁都不知道具体的方案。开会的时候,发给大家看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得按照这个方案来!不服?大家表态也好,投票也好,我这里稳操胜券!” 邓长风也知道,干永元在江南区根深蒂固,按照他的风格,实行的就是“一言堂”,其他人要是敢不听他的,要么被挤走,要么被边缘化!自己相比较而言,的确是温和许多。 但是,邓长风也知道,周立潮、干永元说的有道理,若是要动干部,现在正是时候,唐山河在区委常委里能争取到的支持和票数,肯定还不如自己! 这个时候,要是因为唐山河不同意,自己就不动干部了,自己的权威何在?以后动什么人,岂不都要看唐山河的脸色,顾及他高不高兴了?这是作为***的邓长风接受不了的,于是,他就对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正色道:“李部长,干书记、周区长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区委用人,还是要体现‘党管干部’的原则,我们可以发扬民主,征求政府的意见,但是我们最终还是要体现‘集中统一’,将用干部的权限,牢牢掌握在区委的手中!所以,我们还是按照原有的意图去执行,该推荐的推荐、该考察的考察,这拨干部抓紧上会,我的意思是这周六下午我们开一个常委会讨论通过!” 李长缨看邓长风态度坚决,再加上干永元也在这里,要是自己同意推进,就等于是给了邓长风、干永元巨大的人情,毕竟这拨干部中涉及到的严俊、干嘉栋,一个是邓长风的秘书,一个是干永元的儿子!李长缨也就下决心道:“是,邓书记,明天我们就进入推荐考察程序!” 干永元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举起酒杯说:“邓书记,我就服你这一点,做事英明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毫无疑问,这是一句溢美之词,其实邓长风还是有点优柔寡断的,然而这话听在耳中,还是非常受用,邓长风笑着举起酒杯说:“干书记过奖了。咱们是彼此彼此啊!” 周立潮也笑着道:“我们一起来敬两位领导英明果断!”李长缨也举起了酒杯,笑着道:“领导越英明、越果断,我们这些下属,也就越好干活啊!” 四人碰杯,一种掌控大局的志得意满,油然而生! 第563章 雷磊发怒 第二天一早,组织部长李长缨就召集了部里的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和分管干部的副部长董伟忠在小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紧急碰头会,传达了区委书记邓长风关于近期干部调整的指示精神,并初步商讨具体的调配方案。 李长缨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神色严肃提出要求:“这次干部调整,虽然涉及面不是很宽,人数也不是很多,但也有三四十人。邓书记特别强调,这次的干部调配,一是要迅速,二是要保密。”他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立心和董伟忠,继续说道,“桥码镇的几个干部是这次调整的重点,邓书记和我已经初步商定了方案,大家要按照这个方案不折不扣执行。” 听到这里,赵立心眉头微微皱起,拿起手中的方案初稿,仔细看了看,随后开口道:“李部长,关于桥码镇的干部调整,我想谈点自己的想法,像卿飞虹这名干部,她在桥码镇的工作表现一直很出色,群众基础也在好起来,如果现在将她调走,可能会对镇上工作的延续性产生不利影响,同时也会让基层对我们的用人标准产生疑惑啊。” 李长缨听了,脸色一沉,语气坚决地回应道:“立心同志,你的意见我理解,卿飞虹同志最近的表现也还不错。但这是邓书记的指示精神,相信领导有更好的考虑,况且这次是让卿飞虹同志到区级部门工作,又不是降职和免职。你作为常务副部长,应以大局为重,与区委领导保持高度一致。你就不要再提不同意见了,按照方案执行吧!” 赵立心见李长缨态度强硬,知道再争辩也无济于事,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董伟忠则一直沉默不语,显然也对方案有所保留,但在李长缨的强势表态下,他也没有提出异议。 会议结束后,赵立心回到办公室,心情有些沉重。他知道,这次干部调整涉及的利益关系复杂,尤其是卿飞虹的调动,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思前想后,他决定给卿飞虹打个电话,提醒她早做准备。 中午时分,卿飞虹刚吃过午饭,正准备在办公室小憩一会,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卿飞虹和赵部长关系不错,她知道赵部长是一个严谨的人,来电不会是闲聊,每次都是有事,卿飞虹忙接通了:“赵部长,您好啊,有什么吩咐吗?” 赵立心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传来:“卿书记,你好,有几句话想和你简单沟通一下。”卿飞虹简洁地说:“好啊,赵部长,您请说!” 赵立心的语气依旧低沉,带着一丝紧迫:“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说了之后,你不要激动,而是要冷静思考,想办法应对。”卿飞虹心中一紧,郑重地回答道:“是,赵部长。” 赵立心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近,你可能得去相关领导那里走动走动,而且要快,最好是今天就去。不然,你恐怕会被调到相对边缘的岗位上去。” 听到这里,卿飞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赵立心的意思。区委要动干部了,而自己很可能在组织部的方案中被边缘化。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试探性地问道:“赵部长,我能问一下,我可能会被调到什么岗位吗?” 赵立心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这个我就不方便多说了。但你要明白,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找能帮得上忙的领导,尤其是那些关心你、有能量的领导。其他人就不要去打扰了,免得事情变得更复杂。” 卿飞虹听出了赵立心的言外之意,知道他已经尽力在帮自己了。她感激地说道:“赵部长,我明白您的意思,谢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保密,不会让您为难。” 赵立心语气温和了一些:“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记住,时间紧迫,一定要抓紧行动。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去找周区长。毕竟他曾经是你的老领导,当初你下去,也是周区长发挥的作用。找周区长,或许是最管用的!”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卿飞虹握着听筒,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忙音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赵立心让她去找周区长,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尽管周区长曾是她的老领导,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破裂,甚至可以说,这次干部调整方案中她被边缘化的安排,很可能就是周区长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如果此时去找周区长,不仅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局面。即便周区长表面上答应帮忙,也一定会让她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想到这里,卿飞虹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陆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他走到卿飞虹面前,说:“卿书记,最近上面有一些宣传工作要求,我想向您汇报一下,看看我们镇里该如何落实。” 卿飞虹抬起头,看了陆轩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这事情先缓一缓吧,现在不急。” 陆轩察觉到卿飞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关切问道:“卿书记,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卿飞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陆轩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卿飞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卿飞虹突然叫住了他:“陆轩,你等一下。” 陆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到卿飞虹的神情比刚才更加凝重。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道:“我还是跟你说了吧,以后,我们是否还能是同事,都是未知数了。” 听到这话,陆轩顿时愣住了,脸上写满惊讶和不解:“卿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卿飞虹低声说道:“你先答应我,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陆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说出去。” 卿飞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区委这两天应该会动干部,我可能会被调到边缘岗位。而且,你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当然,这一切都还没最终定下来,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陆轩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吗?可我觉得,我们镇里的各项工作都在加快推进,就算是那些急事难事,我们也全都办妥了啊。怎么还会这样?” 卿飞虹苦笑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讽刺:“陆轩,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还没看透。很多时候并不是看你干了多少事,或者是否干好了事,而是看你让领导高兴还是不高兴。事情办得再好,如果领导不满意,那也等于白干,还是得挪位置!” 陆轩却看着卿飞虹道:“这不是常态,也不应该是常态。我认为,你说的这种情况,在小范围内,或许如此。但那也是因为大家对手握权力的人屈服了。就算他为了一己私利在乱搞,大家也都选择沉默,不敢反抗,不敢出声。这只会让当权者更加无所顾忌,为所欲为!” 卿飞虹看着陆轩,被他这番激烈的话所震动。但是,她的内心还是迷茫的,她问道:“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除了沉默,除了隐忍,又能做些什么?” 陆轩想了想道:“采取主动。既然,他们要在背后搞我们,我们也不能闲着!”卿飞虹问道:“我们能去找谁?还有谁会来帮我们?以前,我的领导是周区长,不过我已经和他把关系搞砸了。”陆轩摇头道:“你自然不能去找周立潮,他只是一个利用你的人!你现在不听他的话了,他不仅不会帮你,恐怕更想要打压你,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卿飞虹觉得陆轩看人还是很准的,周立潮这次应该就扮演了打压自己的角色。 但是,不找周立潮又能找谁?她想到了区人大常委会的吴副主任,不由喃喃道:“也许,我该去找下吴主任?”陆轩问道:“就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在电梯里碰到过的吴主任?”卿飞虹点头道:“是,她对我还不错。有时候,我们俩也会聊天。”陆轩大摇其头,说:“没用。吴主任目前只是区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她的能量太弱了,根本不够用。区委书记会听她的吗?不太可能!和她聊聊天可以,但要她帮你办这么棘手的事,不行吧?” 卿飞虹也知道吴主任已经退居二线,不复当年。想到她,也是想要捞最后一根稻草。如今被陆轩否定了,卿飞虹一时忙乱,就道:“那我还能找谁?” 陆轩看着卿飞虹道:“找唐区长呀!唐区长不是亲口对你说过吗?只要他还是区长,就不会让人动我们?现在,有人要动我们了,去找唐区长,比其他人都有用!” 第564章 开始发力 唐区长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只要他在区长的岗位上,就没有人动得了卿飞虹和陆轩。这话还言犹在耳。然而,领导的话,往往听上去掷地有声,实际效果却未必如人所愿。她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 况且,这次要动她和陆轩的,很可能是区委书记。区委书记在区里的地位和影响力,远非唐区长这个新来的区长可比。唐区长虽然表态支持,但他毕竟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能否真正罩得住她和陆轩,卿飞虹心里并没有底。她甚至怀疑,唐区长是否真的愿意为了他们去得罪区委书记邓长风? 卿飞虹心里充满疑虑,因此也就没有主动向唐区长求助的打算。她犹豫地瞧着陆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唐区长真的能帮助我们吗?他虽然是区长,但毕竟刚来不久,未必能顶得住区委邓书记的压力。” 陆轩眸子转动,随后定了定神,道:“除了唐区长,我现在想不到一个更可靠的领导。他是唯一一个说,只要他在,就没人可以动我们的领导!如果我们不去找他,还能找谁呢?唐区长虽然新来,但是我相信他。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 卿飞虹听了,心中依然有些犹豫,但她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说:“那好吧,我们去找唐区长。可是唐区长这么忙,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见我们?” 陆轩朝她笑了笑,说:“要不,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约个时间。” 卿飞虹是个要强的女人,她毕竟是镇党委书记,陆轩只是她下面的党委委员,如果连约见唐区长这种事,自己甚至都不敢打电话,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无能。她心中那股要强的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摆了摆手道:“还是我来打这个电话吧。毕竟我是镇党委书记,由我出面更合适。” 卿飞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唐区长秘书凌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凌越熟悉而礼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卿书记,您好!” 卿飞虹也客气地回应道:“凌秘书,您好!麻烦问一下,今天唐区长哪个时间段稍微空一点?我想来拜访一下,汇报点情况。” 凌越的声音依然礼貌,但带着一丝歉意:“卿书记,不好意思啊,今天唐区长整个时间都比较满。这会儿发改委局长正在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等会儿财政局长还要来,下午唐区长还要连续参加两个会议,今天到晚上可能都不怎么有空了。” “这样啊……”卿飞虹心里一沉,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了胸口。见不到唐区长,她和陆轩的处境岂不是更加被动?她不甘心地追问道:“那好吧……明天呢……” 她正要继续询问明天的时间安排,陆轩却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道:“这事不能等到明天,夜长梦多,拖得越久越不利。”说完,他凑到手机边上,提高了声音说道,“凌秘书,我是陆轩,我也在卿书记办公室。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想向唐区长报告,不知道能不能帮忙问一下唐区长,看看能不能抽点时间见我们?” 一听到陆轩的声音,凌越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哎呀,陆委员,你也和卿书记在一起呀!我本来正好要给你打电话呢。那正好,我就直接和你说了。你要是有空,现在就可以过来,唐区长可以见你。” 卿飞虹听了,不由得愣住。她刚刚约唐区长,得到的答复是今天没空,可转眼间凌越却告诉陆轩,唐区长现在就可以见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见,唐区长对陆轩的态度比对自己还要重视!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失落,又高兴。失落的是,自己这个镇党委书记,都没有陆轩在区长面前有面子;但,她又替陆轩高兴,毕竟唐区长和陆轩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正在卿飞虹心绪复杂的时候,陆轩已经开口了:“我和卿书记一起过来。”凌越立刻说道:“欢迎,欢迎!你们快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楼下接你们。” 陆轩笑了笑,说:“哪需要这么麻烦?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自己上来就行了。”凌越却坚持道:“需要、需要,等会见!” 挂断电话后,卿飞虹依然有些恍惚。她看着陆轩,开玩笑地道:“陆轩,你和凌秘书的关系真是不错,他刚才的语气,好像对你特别热情。”陆轩笑道:“我们是哥们!”卿飞虹点了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别让唐区长等久了!”陆轩说:“我们分头去吗?”卿飞虹道:“还分头去干嘛?坐我的车,省点汽油不好吗?”陆轩笑道:“自然好,能节约就节约!”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瞧见干嘉栋正往这边走。干嘉栋看到他们两人,眉头紧了紧,但毕竟对卿飞虹这个镇党委书记还是存着一份敬畏,招呼了一声:“卿书记好,出去啊?”对陆轩,他就理也不理了。卿飞虹点了下头,并没有回答什么,就和陆轩一起下了楼。 干嘉栋冷哼一声,快速进了镇长严俊的办公室,将门一关,道:“严镇长,刚才我看到卿飞虹和陆轩出去了。这对狗男女,不知道去哪里?我问卿飞虹,她保密没说。”严俊站起身来:“嘉栋,不用去管他们。卿飞虹和陆轩这两人,要不就是对自己的处境蒙在鼓里,要不就是在垂死挣扎!” 干嘉栋这才露出冷笑:“这倒也是。我爸对我说了,邓书记已经下定决心,这次要把卿飞虹调走,严镇长你有希望了,听说周六下午常委会,到时候,我就要称呼你‘严书记’了!”严俊笑看着陆轩道:“我不是也要称呼你为干镇长了?”两人相视而笑。 到达区政府大楼后,凌越果然已经在楼下等候。见到卿飞虹和陆轩从车里下来,他热情地迎了上来:“卿书记、陆委员,唐区长正等你们,请跟我来。” 陆轩道:“凌主任,你这样太客气了!”凌越笑着低声道:“陆委员,你替区里办了这么大一件事,我这点形式上的客气,又算得了什么?”卿飞虹听在耳中,颇有些诧异,不知道凌越说的“这么大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三人上了楼,好巧不巧,经过常务副区长办公室的时候,卿飞虹习惯性地朝里面看了一眼,这是她曾经每天都会进出好多次的房间,经过的时候就如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地会看一眼。此时,周立潮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四目相对。陆轩注意到了卿飞虹的目光,也就看到了周立潮。 陆轩微微一滞,不知道卿飞虹会不会停下来,向周立潮问好?要是卿飞虹停下来,出于礼节,陆轩自然也得停下来。没想到的是,卿飞虹看到周立潮之后,就如没看到,回正脑袋,继续往前走去。陆轩心里微微一喜,可见卿飞虹已经不再把周立潮当回事了!于是,他也就跟着卿飞虹一同继续往前走。 周立潮在自己的办公室,眉头皱起,目光阴冷,心道,卿飞虹啊卿飞虹,你的好日子是我给的,马上我就要收回来了,以后你就只剩下苦日子了! 凌越带着陆轩、卿飞虹往前走,到了区长办公室前,敲了敲门,推开门,汇报了一句“唐区长,卿书记、陆委员过来了!”只听唐区长说了一句:“好,快进来吧!” 卿飞虹和陆轩走了进去,本来以为办公室里就只有唐区长一个人,没想到,还有一人坐在唐区长的对面,正是区财政局长谢巍。 卿飞虹听凌越说过,唐区长还要见区财政局长,看来还在听汇报。卿飞虹犹豫着问道:“要不我们先在外面等一等?” 然而,唐区长却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说:“不用,谢局长已经汇报好了,我们也是在等你们过来。”区财政局长谢巍脸上挤出笑意,但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尴尬,还朝卿飞虹、陆轩点了点头。 陆轩对谢巍了解不多,也就是觉得面熟而已。然而,卿飞虹却知道,身为财政局长,谢巍平时可是抬着头走路的,眼睛高得很,今天为什么看上去如此谦卑了?这不符合他的脾性啊! 只听唐区长走到陆轩身边,却转过身去,对谢巍说:“谢局长啊!这位就是我说的要让你好好熟悉一下的陆轩同志,年轻有为啊!这次,要不是他帮忙,工行的那1.5个亿的贷款都不知从哪里来呢?你这位财政部长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这位陆轩同志帮助解决的。你说,要不要感谢他?” 财政局长谢巍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是脸上始终挤出些许笑意,忙道:“当然,一定要感谢!必须感谢!”说着,就朝陆轩伸出手来,“陆委员,这次的贷款多亏你啊,才解决了我们财政上的燃眉之急!我代表区财政局全体机关干部,感谢您!” 第565章 对方应对 说着,区财政局长谢巍还朝陆轩鞠了个躬。陆轩没想到,堂堂一个区财政局长,竟然会对自己鞠躬。陆轩心里清楚,谢巍的这番举动,多半是在唐区长面前的一番表演,而非真心实意。尽管如此,陆轩还是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摆手说道:“谢局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正好和省工行的顾行长有些交情,帮忙牵个线搭个桥而已,不算什么!” 谢巍听到陆轩提到顾行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微微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陆委员,不知道您和顾行长是什么关系?是亲戚,还是校友啊?” 谢巍的语气虽然轻松,但陆轩能感觉到,他是在打探自己的底细。陆轩心里明白,谢巍这种人,表面上对人谦恭,实则心思缜密,背地里有很多小想法。他自然不会把自己和顾行长的真实关系和盘托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和顾行长也就是普通的朋友。” 谢巍听了,故作明白地点了点头,堆着笑,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和顾行长这样的金融界大人物成为朋友,实在是令人佩服又让人羡慕啊。”话里,似乎隐含着让陆轩介绍顾行长的期待。然而,陆轩就当没听懂,只是笑着说“过奖”。 这时,区长唐山河开口道:“好了,谢局长,我已经把陆轩同志介绍给你了。至于卿飞虹同志,你应该也很熟悉吧?”谢巍立刻转过身,满脸堆笑地看向卿飞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是啊,卿书记我怎么会不熟悉呢?她以前可是我们区府办主任,工作能力那是没得说,现在又是我们桥码镇的党委书记,年轻有为,大家都对她非常佩服啊!”谢巍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朝卿飞虹微微点头,显得十分恭敬。 卿飞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谢局长过奖了,我们接触那么多,您就别客气了!” 唐山河说:“既然你们都认识,那也不用我多介绍了。谢局长,其他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我和卿书记、陆委员还要商量一下桥码镇的一些工作。” 谢巍连忙点头躬腰:“是,唐区长,你们慢慢商量。卿书记、陆委员,两位有空也欢迎到我们财政局坐坐。” 卿飞虹笑着回应:“谢局长是财神爷,我们桥码镇的工作少不了要麻烦您,到时候可别嫌我们打扰啊。”陆轩也顺势说:“有幸认识谢局长,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谢巍听了两人的话,笑着点头说道:“哪里哪里,两位能来,我们财政局蓬荜生辉啊!”说完,他又朝唐山河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从过道走出去,每走一步,谢巍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一分,进入电梯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拉长了脸,心里暗骂:“唐山河今天让我见那个陆轩,就是要给我上眼药啊!上次,我说区财政告急,又没有贷款的渠道,唐山河就对自己不满了。这次,陆轩帮助解决了贷款问题,所以唐山河故意让我见陆轩,意思是我这个财政局长还不如桥码镇的党委委员陆轩!哼,唐山河,有邓长风、周立潮这样根深蒂固的老角色在,你在江北区是混不长的!” 等财政局长谢巍走了之后,唐山河让卿飞虹、陆轩坐下,秘书凌越立刻端上热茶。凌越正准备退出办公室,唐山河突然开口:“凌越,这事你也可以听听。” 唐山河让凌越留下来,显然是有意让他多了解一些情况,也是一种学习。凌越心中一喜,连忙应声“好”,随即从墙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一旁。 唐山河、卿飞虹、陆轩三人在沙发上落座,凌越则坐在稍远的椅子上,这样既方便随时应门,也能及时添茶倒水,显得十分周到。 唐山河看着陆轩,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说道:“今天你打电话来,真是巧啊!那1.5亿的贷款,今天上午已经到位了。刚才,区财政局的谢局长就是来汇报这个情况的。我还特意跟他说,这可是你的功劳。正好你和卿书记打电话来,我就让你们过来一趟,也让谢局长见见你,知道是谁帮了他。” 听到这里,卿飞虹恍然大悟,之前凌越提到陆轩有“这么大的功劳”,原来是指这件事。 其实,卿飞虹对这笔贷款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进展如此迅速。1.5亿的贷款,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工行放了下来。要知道,向银行贷款,就是一笔几万、几十万的小钱,光是走程序就得费不少功夫,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资金。然而,现实情况却出乎意料,贷款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到位,直接放给了江北区。这再次证明了一个道理,在体制内,只要领导重视的事情,其他一切障碍都不是问题,分分钟就能落实到位。 这时,陆轩微微一笑,谦虚道:“唐区长,这贷款的事,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唐山河闻言,哈哈一笑,说道:“陆轩同志,你现在胸怀真是越来越开阔了啊,1.5亿的贷款在你眼里都不算大事了!不过,我跟你说实话,对我这个区长来说,这都不算小事。有时候,一分钱都能憋死英雄汉,没钱的时候,真是处处受制。所以,你这次帮忙对接的这1.5亿,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事实上,唐山河当初让陆轩帮忙,除了确实需要这笔贷款外,也有试探陆轩的意思。他想看看陆轩和顾泉荣的关系是否真的那样紧密,能否顺利搞定这笔贷款。结果,陆轩不仅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更让人惊讶的是,贷款竟然在一两天内就迅速到位。这速度,连唐山河都感到惊讶。 因此,当财政局长谢巍来汇报时,唐山河特意让陆轩过来,让谢巍亲自见一见。这既是对陆轩能力的肯定,也是对谢巍的一种敲打。 陆轩心里却另有牵挂。他更关心的是卿飞虹和自己即将被调整的消息。于是,他开口说道:“唐区长,其实今天卿书记和我过来,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想请唐区长帮忙。”陆轩知道,和唐山河之间,与其拐弯抹角,还不如开门见山。 唐山河看了看卿飞虹,又看了看陆轩,知道他们这趟过来肯定是有事相求,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吧,飞虹,还是你来说吧。”唐山河是非常懂人心理的领导,要是自己对陆轩过于亲切,可能让卿飞虹感觉不大好,因此他提出让卿飞虹来汇报。 卿飞虹点了点头,神情略显凝重,缓缓开口道:“唐区长,事情是这样的……” 卿飞虹将她和陆轩将被调整的消息,报给给了唐区长。她说,他们还是希望能继续在桥码镇干下去,以保持工作的延续性和稳定性,为城市东扩做贡献。 唐山河对卿飞虹和陆轩带来的这个消息还是有点意外的,因为昨天区委组织部李长缨来汇报调整方案的时候,唐山河已经予以明确否决,没想到区委组织部还要执意这么干! 当然,单单李长缨他是没有这个胆量和唐山河对着干的,背后自然还有更大的领导撑腰。毫无疑问,这个领导应该就是邓长风。那么,邓长风不顾唐山河的意见,一定要调整卿飞虹和陆轩转而用严俊和干嘉栋,肯定是认为拿捏了他唐山河的软肋!那么,唐山河的软肋到底是什么?就是在江北区工作时间短,在常委中的支持者还不多,要是邓长风和唐山河在常委会上意见不合,邓长风还是可以用表决或者投票的形式,让他的意图得以实现! 想明白了这一点,唐山河也不着急了,他听了卿飞虹、陆轩汇报的情况,看向卿飞虹说:“卿书记,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上一次通电话,我就对你说过,只要我还在区长的位置上,就没人能动你和陆轩吧?”卿飞虹用力点头说:“是,记得!”唐山河道:“我现在也还是这句话。” 卿飞虹、陆轩相互看了一眼,难以抑制脸上的喜色。但是,卿飞虹心里还是没底,因为唐山河并没有说会怎么做?调整干部是区委的权力,区委常委会是至关重要的战场,唐区长能不能得到其他区委常委的支持,才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其他常委都听邓长风的,那么唐山河想要阻止这个事,显然就没戏。 卿飞虹虽然不敢把这个疑问直接问出来,却也已经写在脸上,唐山河朝她笑笑说:“卿飞虹同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办一件事,方法有很多种,用不同的方法,劣势也可以变为优势。所以,在这件事上,你们不用过于担忧,让我去办就可以了。” 卿飞虹的小心思被唐山河洞悉,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是,唐区长,我们听您的安排!”唐山河道:“真的听我的安排?”卿飞虹这会儿肯定不能有其他的说法,只好点头道:“是,听您的安排!”唐山河笑笑说:“那么今天晚上,你们俩和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吧!” 第566章 不利消息 卿飞虹和陆轩互看一眼,唐区长突然提出晚上要带他们去见一个人,这让他们感到意外。虽然唐区长没有明说见谁,但从他的语气和神情中,两人都察觉到这次见面似乎并不简单。唐区长只是淡淡地交代了一句:“你们可以先回去工作,晚一点,我让小凌把地址发给你们。” 凌越也站起身来,微笑着朝卿飞虹和陆轩点了点头。两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知道唐区长事务繁忙,便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卿飞虹忍不住低声问陆轩:“你觉得唐区长晚上要带我们去见谁?会不会是市里的领导?”陆轩摇了摇头,眉头微皱:“我也不清楚,到了晚上,自然就知道了。” 卿飞虹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也知道现在多想无益,只能等到晚上揭晓答案了。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便笑着对陆轩提议:“反正已经快到吃饭时间了,咱们不如去梅滩村蹭个饭吧?听说村里的菜饭很不错!”陆轩闻言,眼睛一亮,笑道:“好啊,正好我也要去村里。而且,关于梅滩村的参观点准备工作,我虽然没和其他人说起,但和村里也初步商量过了,让他们先动起来。今天既然有空,卿书记正好给我们把把关。” 两人一拍即合,便没有回镇上,而是杀到了梅滩村。 一路上,卿飞虹望着路边的景色,五月的田野里,花儿开、油菜熟。她忍不住打开窗子,让暖意灌入车子,春去夏至,万物生发,她忽然感到自己也莫名有些蠢蠢欲动。猛然意识到陆轩就坐在身旁,触手可及,忍不住心生渴望,脸颊发烫!不过,她又为这猛然升起的渴望而害羞。 她不由望着移动的田野发呆,造物主为什么偏偏要创造出男女,为什么要让对方相互吸引?陆轩见卿飞虹一直望着窗外,她的发丝被夏风揽起来,吹扫在他的脸上,感觉痒痒的。再加上,她从衣领处显露的锁骨,和从身上飘来的体香,从视觉上和嗅觉上都给陆轩带来强烈的冲击,让他产生强烈的冲动,想要将她抱在怀里,亲吻…… 当然,这是在车上,前排驾驶员何立正在开车,因此这些想法也只能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这时候,卿飞虹无意间转过头来,瞥见陆轩正看着自己,她顿时一阵心慌,脸上霎那飞红,脑袋都忍不住有些晕乎乎的,只想沉醉在他的目光里,沉沦在他的怀里。这种渴望带着她往他身上靠,不过,她还是克制住了,用手握住车门的把手,稳住了自己。 陆轩也觉得气氛略有些尴尬,主动说起了其他的话题:“卿书记,桥码镇的村两委班子,面临着新老交替。前段时间,我和老钱商量,要确保村里发展的延续性和跨越性,就要特别注重主职和副职干部的梯次培养!所以,我们特意在新农村建设中锤炼年轻干部,目前涌现了几个,像谢兵、小灿、钱进等都是好苗子!” 有了新的话题,卿飞虹也放松了许多,手也从把手上收了回来,略微松弛地靠在座椅背上,她说:“你给我介绍介绍!”…… 车子又在乡间奔驰了一会儿,才到了村部。支部书记钱之江正站在门口,见到卿飞虹和陆轩下车,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卿书记,您可是好久没来村里了!今天陆委员终于把您给带来喽!”卿飞虹笑着回应:“前些天太忙,今天正好从区里回来,没地方吃饭,就想来村里蹭个饭。钱书记,您不会嫌弃我们突然杀过来吧?” 钱之江哈哈一笑:“卿书记说笑了,您能来村里,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今天老王做了菜饭,您闻闻,香味已经从锅子里出来了!”卿飞虹深吸了一口气,果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忍不住赞叹道:“真是香啊!这就是菜饭的味道啊,我记得小时候每到立夏,家里都会做这种饭,寓意五谷丰登,据说孩子吃了还能防暑呢!” 陆轩也笑着点头:“是啊,这可是童年的味道。钱书记,今天卿书记和我也算是有口福了!”钱之江见两人都对菜饭赞不绝口,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刚才我还在担心呢,今天老王说要做菜饭,没想到卿书记和陆委员会来,我还怕菜不够呢。现在既然你们都喜欢菜饭,那我就放心了!” 卿飞虹摆了摆手,笑道:“菜饭、菜饭,菜都在饭里了,还要什么其他的菜呀?!咱们赶紧去厨房吧,我都等不及了!”钱之江笑着点头:“好嘞,咱们这就去厨房,开饭!”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老王正忙着将菜饭盛出来,见到卿飞虹和陆轩,笑着打招呼:“卿书记、陆委员,你们来得正好,菜饭刚出锅,趁热吃!”陆轩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菜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笑道:“老王,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光是闻着这香味,我就已经忍不住了!” 老王憨厚地笑了笑:“陆委员过奖了,这都是南方的老传统了,俗话说,‘千补万补,不如立夏一补’,这立夏饭吃了,身体好!” 这时候,村主任徐向东和谢兵、金小灿,还有钱进、金菊方、王鑫明等在村里干活的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进来,一看到卿飞虹、陆轩等领导在,忙打招呼。徐向东说:“是不是我们来晚了,影响领导吃饭了?”卿飞虹笑道:“是我们临时过来,抢你们的菜饭吃了!”老王道:“卿书记,菜饭足够,管饱的!” 老王的厨艺在村里已经传开了,村食堂也是开放式管理,大家想要搭伙,自己出钱,一律欢迎。毕竟,钱之江、徐向东等人现在也是自己出钱,不吃村里的公款。因此,老王的老婆金菊方、王鑫明也在这里搭伙,午饭就解决了,他们只要全心全意管理农场就行! 老王给每人盛了一碗菜饭,碗里的米饭晶莹剔透,夹杂着翠绿的青菜、金黄的玉米粒和粉嫩的咸肉,色香味俱全。 卿飞虹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夹起一口送入口中,顿时感到满口生香,卿飞虹、陆轩都对这菜饭赞不绝口。钱之江见两人吃得开心,心里也高兴,笑着说道:“卿书记、陆委员,你们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村里,咱们村里别的不说,菜饭管够!”卿飞虹笑着点头:“好啊,那咱们可说定了,以后我可要经常来蹭饭了!”钱之江笑着道:“这是最好不过,陆委员,以后,你可要带卿书记多来!” 卿飞虹愣了下,心道,这个钱之江怎么啥都要扯上陆轩啊?! 这会儿,厨房的众人已经开始扒饭了。这顿饭,果然只有菜饭,没有其他的菜,但是大家一边吃,一边有说有笑,吃得不亦乐乎。卿飞虹看着众人,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在这里大家没什么压力,在无忧无虑中享受着午饭,人其实就是可以简单地活着的! 然而,在镇上、在区里,总是有人在相互算计,让卿飞虹不得不提起精神,提防着别人,乃至要想办法反击!也许越到高层,得到的权力越大、享受的待遇越高,就越要提心吊胆吧?因为总是有人在觊觎你的位置! 那么你舍得那样的位置,不再和人去争、去斗吗?恐怕很难,起码,如今的卿飞虹还做不到。这就是权力的魅惑,当你享受过权力的滋味,几乎很少有人舍得放手。因此,卿飞虹也就不再多想,能在基层的这些人中无忧无虑地多待一会儿,那就多待一会儿吧! 于是,卿飞虹埋头吃菜饭,竟然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菜饭。 吃过饭,钱之江邀请卿飞虹、陆轩一同到自己办公室坐坐,然而卿飞虹看到村部院子里有一株桂花树,可以遮荫,还有两条长凳子,就说:“我们还是到院子里聊聊吧,透气!”于是,卿飞虹和陆轩、钱之江、徐向东,来到了院子里的树下,金小灿、钱进端了茶给他们,谢兵递上了香烟。 钱之江接了,夹在了耳朵上,笑着说:“卿书记在,我们还是忍一忍烟瘾吧!”钱之江在镇上开过许多会,知道卿飞虹到了镇上之后,就规定会场内不能抽烟。谢兵一听,也忙说:“不好意思,卿书记。”卿飞虹说:“没事。”谢兵说:“各位领导,你们先聊。”金小灿、钱进也打算一起走开,毕竟镇党委书记来,一般都是和村支部书记、主任聊事,他们是没有机会听的。 然而,今天卿飞虹却说:“你们也去搬几条凳子来一起坐坐吧。”谢兵、金小灿和钱进三人都是一喜,没想到今天镇党委书记让他们也在一边旁听,自然高高兴兴地去把小凳子搬来,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听着。 卿飞虹道:“今天,在车上,陆委员已经和我说了,村里现在正是要干大事的时候,你们要推进新农村建设也好,要搞农民别墅区也好,要建设工业厂区、农业园区也好,这些都是咱们这个村子从建村以来都没有过的大事吧?”说着,卿飞虹的目光投向村支书钱之江。 钱之江立刻点头:“是啊,卿书记,您说的一点不错!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卿飞虹笑着点点头说:“所以,从一个村子的角度,我们说得大一点,其实你们是在创造梅滩村的历史啊!这个事情搞成了,将惠及以后十年甚至是几十年,从此梅滩村就成为远近闻名、村美民富的村子了!” 钱之江、徐向东,还有几个年轻人,听到卿飞虹的话,脸上都露出了激动、振奋的神情。钱之江马上说:“这都离不开卿书记、陆委员给我们的指导!” 卿飞虹朝钱之江白了一眼,道:“老钱,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我们还是实实在在说事情吧!”钱之江却笑着说:“卿书记,我说的可是实话啊,要是没有陆委员来驻村,没有他帮我们搞规划,没有您的支持,怎么会有我们村的今天呢?” 卿飞虹明白,钱之江这样的老村干部还是套路满满,他们知道村里想要办点事,离不开上面领导的支持,因此一定要把好听的说在前面。卿飞虹也不去纠正他,就说:“行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和陆委员不管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言归正传,因为梅滩村要建设的正是一个明星村、示范村,因此村两委班子建设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钱之江、徐向东、谢兵等人纷纷点头,卿飞虹说到的事,也正是他们非常关心的事。 只听卿飞虹继续道:“今天在来村里的路上,陆委员给我介绍了村里班子的情况。说老书记、老村长充分发挥了传帮带的作用;年轻两委成员和村里年轻人积极进取,勇挑重担,整个村级班子干事创业的氛围非常浓厚。陆委员说了,谢兵、金小灿和钱进,都是重要的后备力量。” 说到这里,谢兵、金小灿和钱进都向陆轩投来感激之色。要不是陆轩的介绍,卿书记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情况?陆轩只是朝他们笑笑。 卿飞虹又说:“你们三位年轻人,应该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好好干,以后你们就是中坚力量、骨干力量,梅滩村的长期、长远发展还是要靠你们,在钱书记、徐主任打下的良好基础上,更进一步,更上一个台阶!” 三人一同答应,“是,我们一定记住卿书记给我们提出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卿飞虹的这番话,几乎已经明确了他们三人以后将是村级班子的主要成员,三人既感到了责任,又很是兴奋!作为年轻人,正是干事创业的大好年华,谁不想得到上级认可,挑起重担呢?! 卿飞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陆轩说:“陆委员,你说,关于梅滩村作为参观点的事情,还有什么要和我商量的?” 不等陆轩说话,钱之江又兴奋地说:“卿书记,这次我又要说,多亏了陆委员,很可能省委组织部要将我们梅滩村作为现场会的参观点呢!”卿飞虹愕然,转向陆轩:“什么省委组织部?不是华京组织部吗?” 此话一出,卿飞虹知道说漏嘴了,是她让陆轩保密,没想到反而是自己说漏了。陆轩道:“我没说过是省委组织部。” 这时候,钱之江、徐向东两人交换了下眼神,惊得合不拢嘴,难道是华京组织部的会议,要将梅滩村作为参观点?! 第567章 内心冲突 钱之江和徐向东听到卿飞虹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眼前的卿飞虹刚刚宣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华京组织部要来村里开现场会?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钱之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指尖都微微发颤,心里翻江倒海,既激动又忐忑。徐向东则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神摇摆,脑子里盘算着,这么高规格的现场会,接下来的准备工作怎么搞啊?真的是有点慌了! 而一旁年轻一辈的谢兵、金小灿、钱进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谢兵下意识地掏出香烟,想抽一根压压惊,但马上意识到卿飞虹在,只好又塞入了衣袋。金小灿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卿飞虹,脑子里一片空白。钱进则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这怎么可能?华京组织部怎么会一竿子到底,将他们村作为参观点?!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啊! 卿飞虹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强装镇定。 她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冲动,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说了出来。她偷偷瞥了陆轩一眼,心里有些懊恼。她要求陆轩低调、保密,陆轩倒是按照她的要求做到了,可她自己却没能忍住,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透露了这个秘密! 卿飞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转向钱之江和徐向东,正色说道:“钱书记、徐主任,关于这个现场会的规格问题,其实还没有最终确定。所以,你们千万别对外传,大家一定要低调、保密。” 她越是这么说,钱之江和徐向东的表情更加激动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更加笃定,这现场会十有八九就是华京组织部来开,不然卿飞虹也不用一再强调让他们保密!钱之江的脸上克制不住地露出兴奋之色,连连点头道:“是、是,卿书记,我们一定保密!”徐向东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绝对不乱说!” 卿飞虹见他们这副模样,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再强调道:“虽然规格还没完全定下来,但我们的准备工作一点都不能马虎!准备的要求,一点都不能降低!”钱之江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地看向卿飞虹,语气坚决:“卿书记,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降低要求,而是要提高要求!这么重要的‘全国性现场会’,对我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一定会认真准备,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卿飞虹听了,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钱书记,你看看你,这才刚说完保密,你就把‘全国性现场会’挂在嘴边了。要是你再这么嚷嚷,整个村、整个镇都会知道了!可现在通知还没下来,万一到时候华京组织部不来,咱们岂不是成了笑话?” 钱之江被卿飞虹这么一点,连忙点头认错:“是是是,卿书记,是我太不谨慎了,我改,我改!” 卿飞虹瞪了钱之江一眼,目光又扫过在场的其他人,语气严厉地叮嘱道:“大家都听好了,准备工作可以先开始,但什么‘全国性’啊、‘华京组织部’啊之类的话,一概不许说!谁要是乱传,后果自负!”钱之江、徐向东等人连连点头,齐声应道:“是!”然而,众人的心里却跟明镜一般,领导越是让保密的事情,越有可能是真的!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现场会的盛况。 卿飞虹见大家的态度还算端正,便稍稍放松了神情,转而问道:“好了,下面说说准备工作吧。钱书记,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打算?”钱之江闻言,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正色道:“关于准备工作,陆委员已经亲自指导过我们了。简单来说,就是‘一厅四园一水’。” 卿飞虹听到这个说法,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她朝陆轩看了一眼,心道,没想到陆轩已经对他们提出了要求,陆轩的工作现在越来越具有前瞻性,经常给自己惊喜!但她没有问陆轩,而是微微前倾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哦?这‘一厅四园一水’具体是指什么?” 钱之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陆轩,眼神中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似乎是想让陆轩来介绍这“一厅四园一水”。陆轩却微微一笑,说:“钱书记,这些都是你们在准备,我只不过是帮你们概括了一个说法而已。具体的内容,还是你来介绍吧。” 钱之江心里一阵感激,知道陆轩这是在把功劳让给他们。他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卿飞虹,开始详细介绍起来:“卿书记,这一厅,指的是我们村的党员服务大厅,主要是为了方便村民办事,提升服务质量,同时展示村子发展的“昨天”“今天”和“明天”,记住历史,畅想未来;四园呢,分别是农村别墅区、工业厂区、农业园区和创意街区,涵盖了村里生活生产的各个方面;这一水,则是我们村的主干河道,我们计划把它打造成一个生态景观带,水里可以划船、岸上可以散步,既能美化环境,吸引游客,又能提升村民的生活品质。” 卿飞虹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很好!如果现场会的领导能看到梅滩村的‘一厅四园一水’,肯定会非常满意!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现场看看,具体了解一下准备情况。” 钱之江见卿飞虹如此肯定,顿时精神大振,脸上神色自信。他立刻站起身来,大声道:“卿书记,我来带路!”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面,带领众人前往现场。 卿飞虹也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陆轩,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几分赞许。她知道这个“一厅四园一水”的想法,肯定是陆轩的念头,村里其他人都想不出这样的点子。陆轩与她目光相交,报以微微一笑,与她并肩走出院子。 一行人朝着村里的“一厅四园一水”进发,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映照出他们充满干劲的身影。 卿飞虹到现场看了之后,发现准备工作还真不错。关于党员服务大厅,卿飞虹提出要求,这个服务大厅既然要做起来,就不能存着只是给现场会领导看看的想法,而是真的要能服务群众,以后村里的工作人员要到这里来办公,要给老百姓留出活动、休息的地方,此外村里的“昨天”“今天”“明天”的展示内容,要简略、具体、准确,不能泛泛而谈,而是要一目了然。 关于工业厂区,卿飞虹提出在合理布局、污水污气治理上把好关,可以先和有意向的企业签订协议,先建好的区域,可以动员企业先搬入,在企业使用中不断完善园区的设施、提高服务水平……卿飞虹一一提出了要求。钱进用MP4在旁边录音,金小灿用小本子简略记录了要点。 卿飞虹看到自己的意见得到村里的重视,村里干部的工作精气神很足,做事有条不紊,她很满意,最后说:“这是村里的一件大事。就算最后现场会没有将我们梅滩村作为一个参观点,我们也还是用准备工作推进了新农村的整体提升,也是大有益处的!”众人也纷纷点头。 卿飞虹说:“那就辛苦大家了!”众人精神抖擞地回应:“不辛苦!为了梅滩的美好明天而奋斗!”众人异口同声的回应,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在宣告着他们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当天下午,卿飞虹和陆轩回到了镇上。两人各自简单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四点多,他们收到了唐区长秘书凌越发来的地址,位于吴山东坡脚下。 陆轩看了看地址,心中不由得一动。他记得工行省分行行长顾泉荣就住在吴山东坡的半山腰,心里暗自猜测:今天的晚宴,顾行长是否也会出席?不过,既然凌越没有具体说明,他也就没有多问。 将近五点的时候,卿飞虹正准备出发,忽然接到了区委组织部干部科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而正式:“卿书记,向您汇报一下,明天将有考察组来镇上进行干部推荐,请镇党委做好参会人员的通知工作。” 卿飞虹心头一紧,握着电话的手不由得微微用力。她心里清楚,区委组织部突然来推荐干部,意味着区委某些领导要调整她和陆轩的想法,一点都没变。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第568章 雷磊态度 挂断电话,卿飞虹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些无奈。她刚刚在打电话的时候,询问对方,明天到底会推荐什么岗位,组织部干部科的人却守口如瓶,语气还颇为严肃:“卿书记,明天考察组在会上会作推荐说明,在这之前我也不清楚。” 卿飞虹心里明白,按照组织部一贯神神秘秘的做事风格,对方是绝不会提前透露任何信息的。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结果自然是毫无收获。她只能淡淡地说了一句:“那行吧,我让组织委员和你对接具体的细节。”对方简短地回了一个“好”字,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卿飞虹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明天的推荐会可能会对桥码镇的干部格局产生重大影响,其中自然包括她自己。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轩的号码,语气尽量平静:“陆轩,我这边临时接到一个任务,明天区委组织部要来推荐干部,所以我要先把任务布置下去,要晚一点出发去晚饭了。” 电话那头的陆轩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区委组织部的动作会这么快,马上要动他们了!但他还是沉稳地回应:“卿书记,没关系,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出发。” 卿飞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要不你先过去吧,别让唐区长他们久等了。你也帮我跟唐区长解释一句,就说我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就过去。” 陆轩想了想,觉得这样安排可能更妥当,就干脆地说:“也好,那我先过去,和唐区长说明一下情况。” 挂断电话后,卿飞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拨通了组织委员干嘉栋的电话,让他立刻来自己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干嘉栋就进来了,语气很是轻松地问道:“卿书记,你找我?”卿飞虹直截了当地说道:“刚刚接到通知,明天区委组织部要来推荐干部,你这边抓紧时间和干部科对接一下,把准备工作做一下。” 干嘉栋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显然他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事情,如今到了具体对接的阶段,他更加兴奋了:“卿书记,那我现在就去和组织部对接,等会再向您汇报具体的情况!”卿飞虹却道:“你打个电话给我就行了。你们组织办把明天的主持词准备好,发我邮箱,我晚上会看。” 干嘉栋闻言,眼珠一转,试探性地问道:“卿书记,今天您不加班吗?我们组织办打算全员加班了。要是您也加班,我到时候可以直接把主持词送到您办公室,您有什么意见,我们马上改。” 卿飞虹看看他,说:“今天我有事,主持词也不复杂,你们弄好初稿就行,我自己会修改一下。”干嘉栋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求,只能点头应道:“那好,我先去准备了。”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卿书记,组织部对我们桥码镇真是关心啊!看来,我们镇上又有干部要更上一层楼了!明天,可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严俊即将升职的场景。卿飞虹心里清楚,干嘉栋这是在故意显摆,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某些风声,认为区委要调走她,然后让严俊和他干嘉栋上位。若是换作平时,卿飞虹或许会被刺激到,但是唐区长之前已经对他和陆轩承诺过,只要他还在区长的位置上,没人能动她和陆轩。 因此,卿飞虹也多了一分底气,微微一笑,从容地说:“是啊,明天是个好日子,或许还会有意外惊喜呢。” 听卿飞虹如此说,干嘉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心里不禁嘀咕,卿飞虹说的“意外惊喜”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说,还是另有所指?他正想再试探几句,卿飞虹却已经下了逐客令:“干委员,那你先去忙吧!” 干嘉栋只好收起心思,点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然而,干嘉栋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镇长严俊的办公室。他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卿飞虹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严俊。干嘉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严镇长,卿飞虹说的‘意外惊喜’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有什么后手?” 严俊沉吟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低声说道:“不管她有什么打算,咱们都得做好准备。明天的推荐会,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干嘉栋点头说:“是,我会把相关情况都准备好。这次的干部推荐,是邓书记亲自部署,组织部李部长也是我们的人,我相信卿飞虹这个女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严俊也是神色一松:“没错。邓书记已经定了的事情,她一个镇党委书记又能做什么?”两人这么商量一下,也就放心了,认为明天应该是胜券在握! 卿飞虹将任务交代给了干嘉栋,随后整理一下桌上的文件,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她修长的身影。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驾驶员何立的电话:“小何,我们出发吧!”电话那头,何立应了一声:“好的,卿书记,我在楼下等您。” 与此同时,陆轩已经提前到达了这家名为“天华小吃”的小饭馆。这是一家典型的家常菜馆子,门面不大,装修简单,甚至有些陈旧,但胜在味道地道,价格实惠。在门口,就闻到了从里面飘出来的菜肴香气,几张木桌随意地摆放在厅堂里,已经有人在把箸举杯,很有烟火气。 陆轩走进最里面的小包厢,推开门,看到唐区长和夫人汪雨已经坐在里面了。 这个小包厢虽然只有八个座位,显得有些局促,但唐区长和汪雨坐在其中,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唐区长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和汪雨低声交谈着什么。汪雨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茶,神情恬淡。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非常普通的夫妻,完全没有体制中人的架子。 陆轩心中不由得感慨,唐区长和汪雨这样的夫妻,实在是难得。他们感情深厚,生活简单,知足常乐,即便身居重要岗位,却能保持一颗平常心。陆轩心想,人生若能如此,夫复何求? 他走上前,尊重地向唐区长和汪雨问好,随后坐下,解释道:“卿书记刚刚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可能要晚一点到。”唐区长语气轻松:“不着急,咱们人还没齐,等等也无妨。”他顿了顿,又问道,“这都下班时间了,飞虹同志还接到什么任务了?” 陆轩如实回答:“是区委组织部的电话,明天上午要来我们桥码镇推荐干部。”唐区长听了,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之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组织部明天就要动了?”陆轩点头:“看样子是的。” 汪雨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拿上茶壶,给唐区长和陆轩倒了一杯热茶。她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微笑着点点头,显得十分得体而体贴。陆轩注意到,汪雨平时似乎并不插手唐区长工作上的事情,这种分寸感,反而让陆轩对汪雨多了一丝敬意。 唐区长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就让他们先推荐吧。” 唐区长今天早些时候还对卿飞虹和陆轩说过,只要他在,就没人能动他们。然而,如今情况突变,这句话是否还能作数?陆轩心里倒是有些忐忑,但看唐区长镇定自若的神情,他也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小包厢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后传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这显然是唐区长秘书凌越的声音。唐区长一听,笑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凌越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人,正是工行省分行的顾行长和他的母亲钮氏。顾行长穿着蓝色西服,也不新了,他面露微笑,朝大家点头。钮氏衣着朴素,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凌越进门后,顺手将门关上,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人了。 唐区长、汪雨和陆轩都站了起来。唐区长笑着对陆轩说道:“陆轩啊,咱们的贵客到了,你来帮忙介绍一下吧!” 陆轩之前就猜测,唐区长将晚饭安排在吴山的东坡之下,是不是也请了顾行长?如今真看到顾行长还是有些意外。唐区长和顾行长相互之间有联系方式?再想想,顾行长都已经将贷款下放给江北区了,他们相互之间肯定对接过了。 那样的话,唐区长为什么要让自己来介绍呢?但,既然唐区长这么要求,他也只好认真介绍。当他介绍完了,唐区长朝顾行长伸手:“顾行长,能请到您和您母亲,我们很荣幸啊!” “唐区长,您别客气。”顾行长笑着说,“我也是久闻您的大名,也很想一见。况且,这次陆轩也在,就是天上下铁,我和我母亲也会来。” 第569章 会议捣鬼 顾行长的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意外,尤其是唐山河、汪雨和凌越。凌越刚刚将唐区长和唐夫人送到饭店后,便去山坡上的老宅接顾行长和他的母亲。 对于凌越来说,工行省分行行长顾泉荣已经是位高权重的领导了,然而,顾行长竟然表示,只要有陆轩在,哪怕是天上下铁,他也会赶来参加这顿晚饭。这番话让凌越对陆轩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钮老夫人也笑着补充道:“是啊,陆轩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见面、聊聊天。”陆轩微笑着回应:“今天唐区长创造了这个机会,我自然是一定要过来的!”顾行长则笑道:“要感谢唐区长选了这个位置,正好在我家下面,走几步就到了,我妈也能下来。”唐区长道:“我家距离这里也不远,等会吃过饭,我和汪雨还可以散散步走回去。” 汪雨见大家站着寒暄,便提议道:“大家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吧。” 于是,众人纷纷落座。 包厢虽然有些狭小,却颇为温馨。 唐山河原本想让钮老夫人坐主位,但钮老夫人婉拒道:“我就是来吃个饭,你们该怎么坐就怎么坐,不用客气。”顾泉荣也附和道:“唐区长,今天是你请客,你上坐,我就坐在你旁边,咱们好好聊聊。”唐山河见大家如此谦让,也不再推辞,坐了主位,顾泉荣则坐在了他的旁边。钮老夫人在儿子旁边坐下,汪雨则陪在钮老夫人身边,与她轻声交谈。 唐区长的另一边留出了三个位置,陆轩知道卿飞虹要来,便在唐区长旁边为卿飞虹预留了座位,然后示意凌越坐下。不过,凌越却抢了最末的位置,解释道:“等会儿我要负责服务,这个位置离门口最近,行动方便,陆轩你别和我客气。” 凌越心里清楚,今天唐区长请客,自己作为陪同人员,端茶送水、斟酒服务是少不了的。而且,唐区长对陆轩如此器重,顾行长也把陆轩视为重要的朋友,凌越意识到,在职场上,陆轩的地位显然已经超过了自己,所以肯定得让陆轩坐在上首。 陆轩见凌越如此坚持,也不再推辞,坐在了唐区长右边的第二个位置。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凌越迅速起身,打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随后才将门完全打开,声音提高了一点:“卿书记来了!” 卿飞虹走进包厢,微微鞠躬,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各位领导都在了?”唐山河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陆轩已经和我说了,你被一个临时任务耽搁了。坐吧。” 卿飞虹应了一声“是”,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钮老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亲切地说道:“阿姨,您也在呀!”钮老夫人笑着回应:“是啊,闺女,你也来了,真好!今天不仅陆轩来了,你也来了,大家热闹!” 唐山河见卿飞虹与顾泉荣、钮老夫人都很熟悉,便笑着说道:“大家熟悉就再好不过了。”接着,他又向卿飞虹介绍了自己的夫人汪雨。 卿飞虹刚进门就已经注意到了汪雨,觉得这位中年妇女气质温雅、举止从容,但因为汪雨坐在钮老夫人的下首,她一时没猜出她的身份。 经过唐山河的介绍,卿飞虹赶忙伸出手,礼貌地说道:“今天终于有幸见到唐区长的夫人了,非常荣幸!”汪雨也微笑起身,与卿飞虹握手,说道:“卿书记好,我之前听山河提起过,陆轩他们镇的女书记也要来,没想到如此青春靓丽!卿书记,真是才貌双全!”卿飞虹脸上微微一红,谦逊地说道:“唐夫人这么夸奖,我怕自己要飘飘然了!”汪雨则热情地招呼道:“赶紧坐下来,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卿飞虹这才在唐区长旁边坐下。落座后,她心里略感疑惑:按理说,唐区长旁边应该是唐夫人坐才对,怎么让自己坐了这个位置?转念一想,唐夫人应该是要陪钮老太太,这才释然。 “唐区长,我让他们店里上菜吧?”凌越适时地问道,唐山河点了点头,凌越便迅速走出包厢,通知饭店上菜。 凌越顺手开了一瓶白酒,酒瓶的标签上写着“童山烧”。 唐山河微笑着向大家介绍:“今天,我们在这里相聚,不喝酒少了点氛围。不过,喝茅酒又太过奢侈。说实话,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只够买两瓶茅酒的。正好,我们南方出了一个酒,号称‘江南小茅台’,就是凌越刚才开的这个‘童山烧’。价格实惠,口感也不错。我们也不多喝,几个人喝两瓶,怎么样?” 顾行长笑笑说:“其实啊,我平时也不太喝酒。不过,正如唐区长所说,如果完全不喝,气氛确实会差一些。所以,我也喝一点吧。我们这些人,喝掉两瓶也不少了。” 这时,钮老夫人也开口了:“这个酒,叫做‘江南小茅台’啊?那我也来一盅!” 顾行长听到母亲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轻声问道:“妈,你也要来一盅?”他知道,钮老夫人患有肝病,虽然得到余郎中的治疗,但最好还是不要碰酒。然而,钮老夫人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余郎中说了,我这个病恢复得还不错,偶尔喝上一口,没事!”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禁忌。 顾行长见母亲态度坚决,也不好再阻拦,只得点头同意:“那好吧,妈,您少喝一点。” 于是,大家纷纷斟满酒杯,气氛逐渐热闹起来。陆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感觉这“童山烧”确实有些茅酒的韵味,但入口没有茅酒那么柔顺,不过在这个场合下,已经足够让人满意了。他心想,这顿饭,虽然有大领导在,但氛围是随意的小聚,喝点酒活跃一下气氛,大家不会太在意酒的品质。 随着酒杯的碰撞声,菜也陆续上桌了。 这家小馆子的拿手菜一一呈现在大家面前,虾爆鳝片、雪菜蘑菇肉丝、黑鱼两吃、盐水鸡、酱爆螺蛳、臭豆腐、清汤鱼圆等等,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开。 唐山河对顾行长和钮老夫人说道:“今天没有请两位去大饭店,而来了这个小馆子吃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二位口味?”他语气真诚。 顾行长笑着道:“这才正合我口味!大饭店的菜虽然精致,但少了点烟火气。这种小馆子的菜,才有家常的味道!” 钮老夫人也点头道:“我吃得本就不多,也就是尝个鲜。你们平时去的那种大馆子,菜又贵又不新鲜。反而是这种小菜馆,能吃到新鲜一点的菜,味道很不错。咱们都是普通人,就该这么实在点!”显然是对这顿饭很满意。 汪雨接过话头,说道:“这家小店的老板,我和山河都很熟悉。他这里的菜不仅新鲜,而且做得也很可口。每天菜卖光就不卖了,所以基本没什么隔夜菜。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带大家来这里尝尝。” 众人品尝着桌上的菜肴,果然味道不错,纷纷点头称赞。唐山河带着夫人,逐一敬酒,气氛更加热烈。卿飞虹和陆轩也代表镇上,敬了顾行长和钮老夫人,随后又敬了唐山河和他的夫人。凌越搞服务,没喝酒。 钮老夫人吃了一会儿,端起小酒盅,慈祥地笑着说道:“我这个老太婆也来敬一敬大家!你们啊,都前途似锦、家庭幸福!” 众人见状,纷纷站起身来,举杯回应:“祝钮老夫人身体康健、笑口常开!”大家的声音热情,场面温馨。 钮老夫人喝完酒后,放下酒杯,笑着说道:“我已经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上去了,泡一壶茶,等你们吃好了饭,来家里喝茶。” 凌越见状,连忙起身,说道:“老夫人,那我送您回家。”他一直担心自己会有任务,所以一直没有喝酒。此刻,钮老夫人要回家,他便主动提出送老人家回去。 然而,钮老夫人却轻轻捏了捏凌越的手臂,笑着说道:“小伙子,你不用送我。我家就在这里,平时没事我也是一个人上上下下的。倒是你,大家都喝了酒,你也喝两口,高兴高兴!” 顾行长也笑着对凌越说道:“凌秘书,你放心吧,这边我妈很熟悉。她也喜欢一个人走来走去,如今她的身体好了很多,让她一个人回去不打紧。” 凌越看了看唐山河,显然是在征求领导的意思,唐山河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让钮老夫人自己回去吧。等会我们吃过饭,再去叨扰。” 钮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我在家等你们。”说完,她转身出了包厢,步伐还算轻快。陆轩心道,余郎中的本领还是高超的,钮老夫人的病情看来是好转不少了! 等钮老夫人离开后,唐山河对自己的秘书说:“凌越,你也喝一点。” 凌越依然保持着谨慎,说道:“唐区长,我就不喝了。我搞好服务就好。”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和责任感。 唐山河笑了笑,说道:“你放松一点,今天都是自己人,没关系。等会我和汪雨也自己走回去。你也帮我敬一敬大家。” 凌越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是!”凌越开始逐一敬酒,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融洽。 两瓶酒不知不觉喝光,大家稍有酒意,顾行长说:“大家到我家里去喝口茶,醒醒酒。”唐山河道:“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再上去,怕要打扰老人家休息。”顾行长道:“我妈既然说了,她肯定是希望你们能上去的。你们不去,她怕是要空等一场。”唐山河听他这么说,就爽快地道:“好,那我们都去!” 在上山坡的石阶上,唐山河问卿飞虹:“卿书记,明天要推荐什么岗位,你知道了吗?” 第570章 好戏开场 夜色如墨,微风轻拂,山间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家看到唐山河和卿飞虹有话说,就很自觉地走到前面去,给他们留出空间。行长顾泉荣在前面带路,凌越也走在前面引路,汪雨和陆轩走在中间,两人闲聊着。 汪雨问道:“上次和你唐哥到我们家属食堂吃饭了?那天我正好加班,没有给你们做几个小菜,很抱歉啊!” “没事、没事!”陆轩忙笑着道,“部队家属食堂的菜,量大、味美、实惠,那天我饱餐一顿才回家的!” 汪雨笑道:“这个家属食堂,的确是解决了我们很多官兵和家属的吃饭问题。所以我和你唐哥,都不舍搬走。” 因为是私下聊天,汪雨把自己丈夫说成是陆轩的“唐哥”,这是他们私下约定的,陆轩在私人空间称呼唐山河为“唐哥”,称呼汪雨为“汪姐”。陆轩又问了汪雨女儿在华京读书是否一切都好?汪雨笑说,现在好得很,前两天还被海馨带去央视参观了!汪雨说,因为结识了海馨,如今唐山河和汪雨对女儿放心许多了,两人都可以把精力扑在工作上,还是要感谢陆轩介绍了海馨、魏局长一家! 陆轩轻声说:“汪姐,你和我客气什么?”汪雨也朝他笑笑说:“那我就不说客气话了,下次还来我家,我亲自给你做几个小菜,让你和你唐哥喝个小酒。”陆轩不想麻烦他们,就说:“最近这段时间,唐哥和我们桥码镇班子,恐怕又要忙得不可开交,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来叨扰。”汪雨说:“总之,你空了就过来!”陆轩说:“谢谢汪姐!” 微微的夜风从山上往下吹,顾泉荣和凌越走在前面,听不到陆轩和汪雨说的话。然而,唐山河和卿飞虹走在后面,却能依稀听到陆轩和汪雨的只言片语。唐山河并不觉得如何,但是卿飞虹却很是惊讶,汪雨话里不时出现“你唐哥”的字眼。 难道,私下里,唐山河和陆轩是称兄道弟的关系?而且,汪雨和陆轩交谈时,也显得格外亲切!陆轩到底建立了多少高层的人脉?卿飞虹感觉自己有点看不透了! 思绪虽然在飘,但唐区长刚才问的那句“卿书记,明天要推荐什么岗位,你知道了吗?”,还是得回答。 卿飞虹略微尴尬、无奈地回答:“唐区长,我问了组织部的人,他们不肯透露,一定要等领导到了会上做说明才说。” 唐山河点了点头,语气坦诚:“区委组织部拿过方案给我看,这次有一批干部,大概有二三十人吧!涉及到你们镇上,大体就是要让严俊替代你的位置,让干嘉栋来干镇长。” 卿飞虹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区长唐山河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唐山河:“唐区长,我想直接地问个问题。这波干部动得这么急,今天上午您说,没人动得了我和陆轩,这句话还成立吗?” 唐山河的脚步放缓了,目光投向远处山腰的灯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沉:“卿书记,要是我护不住你们,你有什么打算?” 卿飞虹心中一沉,心脏仿佛被捏住了一样,有点滞闷。她早就怀疑,唐山河这位新来的区长,面对根深蒂固的区委书记和常务副区长的联手攻击,真的能保住她和陆轩吗?但当初看唐山河信心满满的样子,她心中还是燃起了希望。 然而,此刻唐山河的这句话却让她感到了不安,唐区长是在给自己找退路了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失望,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唐区长,要是不能完全阻止他们,可以让他们把我调走,但能不能保住陆轩的位置?让他留在镇上,不要降职?” 闻言,唐山河心里是吃惊的,他转过头看向卿飞虹。山道上的灯光昏暗,卿飞虹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他沉默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要求?” 卿飞虹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个镇党委书记,本来在镇上也没发挥多么重要的作用。很多事情都是在陆轩等同志的支持下完成的。相反,陆轩却是我们镇上的中流砥柱。据说,不久之后华京组织部一个现场会也会将梅滩村作为重要的参观点。要想把这个参观点打造好,没有陆轩恐怕是搞不好的!若指望严俊、干嘉栋等人来打造这个参观点,可能会搞出一个‘四不像’来!“ 唐山河更是一惊:“华京组织部要把梅滩村作为现场会的参观点?这个事情,我不知道啊。是区委组织部没有告诉我?”他心中更是不悦,区委组织部的李长缨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向他汇报?!看来,是真没把他当区长看啊! 卿飞虹摇了摇头,说:“唐区长,这个事情,恐怕区委组织部目前还不知道。” 唐山河有些疑惑,问卿飞虹,这个事情组织部都不知道,那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卿飞虹说,这个消息是陆轩“五一”去了一趟华京带回来的。她说:“因为没有接到上级组织部门的正式通知,所以我让陆轩对外保密,只是内部在做准备!以免向领导做了汇报,结果华京组织部没来,就出洋相了!” 唐区长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掌握情况,原来是卿飞虹吩咐了陆轩保密,不然陆轩可能早就向自己报告了。 唐山河道:“卿书记,在这个事情上,你可能还是保守了一点。陆轩回来之后,既然向你透露了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准的。”唐山河对陆轩和魏秋莹的关系是清楚的,魏秋莹是华京组织部的重要干部,那个现场会的消息,应该是通过魏秋莹透露出来的,应该是可信的! 然而,卿飞虹没想过这一层,如今听到唐山河这么信任陆轩,她惊讶之余,就说:“唐区长,我可能真的保守了一点,没有让唐区长早点知道。现在看来,这个现场会的参观点还是有可能放在梅滩村的!陆轩又是驻村干部,由他来准备是最好的!到时候,在区委常委会上,唐区长能不能以此为理由,保住陆轩?!至于我,无所谓,把我安排在哪里就是哪里吧!” 今天从镇上过来的路上,卿飞虹便思绪万千,当时坐在车里,她就已经想过了,要是自己必须要动、必须要降,就恳请唐区长保住陆轩。内心深处,卿飞虹还是非常希望陆轩能够没事。 听了卿飞虹的这句恳求,唐山河笑了笑说:“卿书记,你放心吧,我早上说的那句话是算数的。我不仅要保住陆轩,还要保住你!走,我们先上去喝茶,晚点还要见一个人。” 唐区长这话,让卿飞虹心里一喜,难道自己还有希望?同时,她又是一惊,问道:“唐区长,你上午说带我们去见一个人,不是顾行长吗?” 今天到了饭店,卿飞虹以为唐区长要带自己见的人,就是顾行长了!唐山河摇摇头说:“不是顾行长。今天这顿饭,是感谢顾行长贷款给我们。但是,我们要见的人,却另有其人,我们在顾行长那里喝好茶,他应该差不多就有空了!”这话,让卿飞虹更为惊讶了!那个神秘的人,要到那么晚才有空吗?! 唐区长一直不说出姓名,卿飞虹也只好藏着这个巨大的疑问,跟着爬台阶,到了顾行长的家里。 钮老太太见他们来,满脸欢喜地说:“来、来、快进来坐!”桌上是一壶热茶,摆好了茶杯,还有瓜子、花生、腰果、山楂等零食。钮老太太说:“我最喜欢你们来家里了!我来给你们倒茶!”凌越想要抢过茶壶,但钮老太太不让,说:“你是客人,坐着。这第一杯茶,一定要我来倒!”众人只好由老太太亲自给大家斟茶。 老太太喝了一口热茶,陪大家闲聊一会儿,就起身说:“你们喝着,我去洗洗,不用担心打扰我。我这个老太婆,天上打雷我也能睡得着!你们想喝到几点就几点,不回去了都住在我家,我最开心!”大家又都笑了,让钮老太太先去休息。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唐山河看向了顾泉荣,端起茶杯说:“顾行长,我们以茶代酒,再敬您一杯。要不是你帮忙,我们江北区的1.5个亿贷款是真没来处啊!”众人也都一起端起了茶杯。 顾泉荣说:“这个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事实上,江北区是优质客户,以后城市东扩,我们判断还款根本不是事。而且,随着基建的跟上,以后业务合作还可以扩大,兴业银行不要你们这个大客户,农业银行不肯收,那都是因为扛不住压力。正好我们工行接过来,这是双赢的好事,我们为什么不做?!” 唐山河问道:“顾行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问一个问题!今天都是自己人,大家都能保密的。”顾泉荣爽快地说:“唐区长,不用客气,你尽管问!”唐山河就道:“刚才你说,兴业银行、农业银行都扛不住压力。我相信工行也受到了压力。我能问一问,这压力是谁给的吗?” 第571章 两难境地 顾泉荣听了唐山河的话,微微怔了一下,好似权衡了一下。唐山河敏锐地捕捉到了顾泉荣那一闪而过的犹豫,便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顾行长,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我理解,有些事确实不好多提。” 顾泉荣闻言,脸上随即放松,笑了笑道:“唐区长,没什么不方便的。既然是您问,我也就不瞒着了,是省政协的朱副主席。” 唐山河听了,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省政协副主席朱从善?” 顾泉荣点了点头,确认道:“没错,正是朱从善副主席。” 唐山河听后,目露感激:“顾行长,真是难为您了,让您给我透露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份情谊,我唐山河记在心里了。” 顾泉荣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几分豁达:“唐区长,您太客气了。这有什么?俗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相信,朱副主席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既然给各大银行打招呼,不给你们区贷款,那肯定是你们区里有人得罪了他老人家;而我们省工行这次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来,把贷款放给了你们江北区,也算是得罪了朱副主席。这么一来,咱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以后可得互通有无啊!” 唐山河神情认真道:“顾行长,您可是为了我们江北区,不惜得罪了朱主席,不知如何回报?” 顾泉荣笑了笑:“唐区长,您言重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省工行的长远发展考虑。我相信,江北区的潜力是巨大的,只要我们合作得好,未来一定能实现双赢。我要用实实在在的盈利,证明给那些不贷款给你们的银行看看,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唐山河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顾行长,您放心,我们江北区一定会和省工行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我们也要让那些不贷款给我们的银行知道,他们的选择是完全错误的,他们也因此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陆轩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虽然没有插话,但他隐隐感觉到,唐山河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唐山河今天请顾泉荣吃饭,除了对贷款的事情表示感谢,更重要的是为了弄清楚背后给贷款使绊子的那位领导是谁。如今,答案已经揭晓——省政协副主席朱从善。 茶过三巡,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晚了。凌越轻轻提醒了唐山河一句:“唐区长,时间不早了,已经九点半了。”唐山河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对顾泉荣说道:“顾行长,今天真是叨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事情已经谈好,而且家里毕竟有身体不是很好的老母亲,顾行长也不久留大家:“唐区长,今天能和您聊得这么投机,我也很高兴。下次有机会,您和夫人一定要再来我家吃饭。卿书记和陆委员已经来过两次了,下次也少不了你们。” 唐山河和汪雨一起笑着点头:“顾行长,下次我们一定来!” 顾泉荣将他们送到门口,大家纷纷摆手示意他不必再送。走出顾家的大门,唐山河一边下台阶,一边转头对卿飞虹和陆轩说道:“飞虹,陆轩,你们俩一起送我和你们汪姐回家吧?” 卿飞虹和陆轩自然高兴,笑着点头:“当然好!” 汪雨却有些不解,轻轻拉了拉唐山河的袖子,低声问道:“山河,你干嘛让飞虹和陆轩送我们?这条路我们自己不认识吗?他们也要回去休息了!” 唐山河说:“等会儿,我还要带他们去见一个人。” 汪雨有些惊讶,眉头微微皱起:“这么晚了,还要去见谁?” 唐山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见夏风部长。他今天在下面调研,赶回部里要十点了。我们只能按照他的时间来。” 汪雨还是有些不解,追问道:“明天不行吗?非得今天这么晚去?” 唐山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其他事情明天谈没问题,但今天这件事太急了,而且关系到飞虹和陆轩的发展。越早见到夏风部长,对他们越有利。” 汪雨听了,不再阻拦,只是轻声叮嘱道:“那好吧,你们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唐山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放心吧,事情谈完我们就回家。”汪雨道:“既然你们还要去见领导,就不要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唐山河微笑道:“那不行,时间还有,我们送你回去。”汪雨朝他笑了笑,似乎拿周到温柔的老公没有办法,就任由唐山河送她回去了。 看着老婆进了屋子,唐山河才和卿飞虹、陆轩一同上了车子,直奔市委。卿飞虹、陆轩这才知道,唐区长要带他们去见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 卿飞虹想起来,上一次邓长风、周立潮要调整她,就是市委组织部江部长打电话下去,让区里暂停一切干部调整,要等唐山河到位之后再说。今天,唐区长要带着他们俩去见江部长,这不等于说,唐区长和江部长的关系很好? 卿飞虹不由想起,唐区长三次对她说,只要他还是区长,就没人动得了她和陆轩!难道就是因为唐区长和江部长的关系,才让唐区长如此笃定?! 到了市委组织部,还有少数几个办公室亮着灯。市委组织部长的联络员项世峰在楼梯口接了他们,抱歉地说:“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这里都是旧楼,条件有限,让你们爬了五楼。”卿飞虹道:“我们乡镇也没有电梯。”唐区长道:“新市民中心马上要建了,等建好之后,咱们市委组织部的办公条件一定能大大改善!”联络员项世峰笑着说:“新市民中心在江北区,都要靠唐区长了!”唐山河道:“哪里哪里,项主任客气了!” 陆轩还是第一次来市委组织部,颇感新鲜。这栋楼是老了,但过道里有射灯,地板上一尘不染,墙上还有党建资料,党务部门的氛围十足。再加上有些处室还在埋头加班,让人感觉这市级党委部门和乡镇还是大大不同的。 这时候,项秘书已经推开了部长办公室的门,先报告了一声:“江部长,唐区长他们来了。”听到里面传出一句“好”,项秘书说“请进。”从办公室里面,一位中年男子迎接了出来,笑着说:“让你们这么晚到办公室,辛苦了!” 该男子,个子中等,头发略显粗硬,并非那种典型的大背头,而是二八分的发型。眉毛也颇为浓粗,脸庞方宽,与“江夏风”这个有点飘逸的名字,似乎对不上号。卿飞虹曾在区府办工作,见过江部长,因此并不觉得奇怪。陆轩却是第一次见到江夏风,略感意外。 唐山河道:“我们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江部长,我们才应该抱歉呢!”这时候,江夏风已经和唐山河握手:“唐区长,你也知道,我们市委组织部的人都是夜猫子,这会儿还不晚。来,坐吧。”项秘书给他们泡茶,唐山河客气了一句,说喝过了,不用茶了。但项秘书还是端上了茶,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唐山河就介绍了卿飞虹、陆轩。江夏风与卿飞虹握手,笑着说:“卿书记,我还记得,山河在你去上任之前,江北区委要调整干部,我还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先不要动。当初,要调整的干部中,就有卿书记吧?”没想到,江部长把这个事情记得如此清楚!卿飞虹感激地道:“江部长,那次麻烦您了,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今天幸亏唐区长带我们过来,才得了当面感谢江部长的机会!” 江夏风看卿飞虹谈吐得体、容貌娇丽,在女干部中也算得上是非常难得的人物了,对她印象不错,他笑着说:“没事,当初山河的任命已经定了,在山河还没上任的情况下,区委要动干部,本身就不对,我肯定要出面叫停的!” 听到这里,卿飞虹、陆轩才明白了,当初区委要调整卿飞虹被叫停,是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给唐区长面子的结果!由此,已经充分说明了江部长和唐区长的关系非同一般! 应该正是如此,唐区长才说,只要有他在,邓长风、周立潮等人休想动卿飞虹、陆轩吧? 按照江部长的段位,要是他真肯帮忙,区委书记邓长风恐怕真的动不了他们吧?卿飞虹、陆轩心头升起了希望。 唐山河又介绍陆轩:“江部长,我还要给你隆重介绍一下陆轩,他是我们桥码镇的党委委员,分管宣传工作。”江夏风立刻道:“我知道、我知道,刘市长的联系村就是梅滩村,陆轩应该是刘市长在梅滩村的联络人吧?”唐山河点头道:“没错,看来江部长对基层年轻干部很是关心啊!”江夏风笑着道:“那是啊,对年轻干部、又是基层的,我们必须高度关注!这是导向问题!” 第572章 表里不一 唐山河说,看来这次带陆轩一起来,是来对了!江夏风笑了笑说:“坐、坐,别站着说话!”大家坐下,唐山河喝了一口茶,说:“江部长,您很忙,我们也不能耽误您太多时间,所以也就开门见山了。” 江夏风在咖啡色的单人皮沙发中欠了欠身,说:“行,你们说说。”唐山河就道:“还是那个老问题。区委要动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所以今天我索性就把这两位同志也带给江部长看看,这样江部长就能有一个更直观的了解,就能知道这个时间动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是不合适,也不公道的!”江夏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问道:“唐区长,关键是一个什么动法呢?” 唐山河直率地道:“要对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降职或外调,总归不是提拔。要知道,卿飞虹同志到桥码镇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工作实绩显著啊,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在时间那么紧、任务那么重的情况下,还是在她的领导下顺利完成了!这可是硬任务,没有一点硬本事是啃不下来的!这我可以做见证! 还有,陆轩同志,担任镇宣传委员之后,也是成效显著……”唐区长将陆轩把梅滩村打造成为刘市长的联系村、在征地拆迁中获得一等奖,更是两次将桥码镇的特色工作送上央视报道、为市里和区里的宣传工作做出了积极贡献等情况,做了简要汇报。 江夏风一边听,一边看向陆轩和卿飞虹,男的英气、女的靓丽,而且工作实绩又这么突出,确实是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江夏风看人上有点吃长相,长得歪瓜裂枣的,他是看不上的。江部长也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偏见,可这个毛病就是改不了。今天,看到陆轩、卿飞虹无论从外表容貌上,还是从能力实绩上都是极其出色,就起了爱才之心。 江夏风问道:“卿飞虹同志,你在区府办当过主任,又在镇党委书记的岗位上干了一段时间。你能不能说说,两者的区别是什么?”这个问题,看似询问,其实是考验。卿飞虹本身胆子不小,性格也直爽,就道:“江部长、唐区长,你们都是英明的领导,我就不说套话,只说实话了。在担任区府办主任的时候,我只要服务好领导就行了,怎么做让领导开心、方便领导工作开展、能为领导积累实绩,我就怎么做。但是,担任镇党委书记之后,我从一个院子里走到了农村大地上,不仅要落实上级领导的意图,还要谋划一个地方的长远发展,更要协调保障好百姓的切身利益。一件事,怎么做,不仅对领导有利,还要不损害百姓群众的切身利益,对我提出了考验。” 卿飞虹这么说,是发自内心的,就是因为在5号地块上,她考虑了学生、老人的利益,因此才让图谋这个地块的领导不爽了,要调整她! 江夏风满意地点头,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个基础,就是老百姓的感受,就是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信任啊!你们乡镇基层和百姓群众直接打交道,也是最知道百姓甘苦的人。要是不为他们着想,我们这座大厦的基础如何牢固?”卿飞虹没想到江部长也如此有正义感,不愧是市委组织部长,不由对他产生了一丝敬意:“江部长,您说的非常对,您说的这段话,我一定记在心里!” 卿飞虹的回答,让江夏风很受用,部里能如卿飞虹这么接灵子的年轻干部太少了!因此,他笑着点头,又转向了陆轩:“陆轩同志啊,我听说,你是之江大学毕业的,选择到了乡镇工作。要是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是不是会选择到市里、乃至省里工作?毕竟,乡镇鸡零狗碎、鱼龙混杂。你不管怎么样也是九八五的高材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你这个年龄要是在省里已经当处长了。而你在乡镇沉浮,还有领导要动你,是不是有点后悔啊?”这话里,似乎隐隐带着暗示,要换成别人,可能会想,组织部长要听我的意见,是给我一个新的机会? 唐山河也是微微一愣,江部长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刺激陆轩啊?但,江部长是问陆轩,他也不好打断,更不好代为回答。 只听陆轩说:“江部长,我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在基层的这几年,我看到了很多、学到了很多,吃了很多教训,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特别是在新农村建设、征地拆迁中,我直接和很多百姓打交道,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老百姓要的真不多,他们相信勤劳可以致富,他们就是希望在辛辛苦苦劳作之后,自己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到学、老人能看得了病,其他就是希望政府不折腾他们、恶人不欺负他们,他们就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劳动果实贡献给社会!我从老百姓中出来,我爱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也想继续为他们做事!所以,怎么都不会后悔!” 听到陆轩情真意切地说出这些话,江部长、唐区长心里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暖流,似乎望见了一二十年前的自己,怀抱理想,情系苍生。然而,那样的自己,似乎离如今的他们渐行渐远了!却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小小的镇党委委员,又让他们看到了自己赤城的初心。 唐区长、江部长的眼中同时闪出了光。 江部长的心里更是产生了一个让唐区长意想不到的念头。 江部长笑着说:“要不这样,你们江北区的邓书记不能给你们好的岗位,索性就到我市委组织部来算了。卿飞虹、陆轩,你们可以分别担任我这里重要处室的处长、副处长,这样是平调,一点问题没有。但我可以保证,半年之内,给你们俩都提一级!卿飞虹同志到时候进部务会议成员、陆轩接你的位置当处长,你们看怎么样?”这么说的时候,江夏风一脸和蔼可亲的微笑,要让卿飞虹和陆轩都觉得他是一个关怀下属、可以信赖的领导!从而让两人欣然答应他的提议。 一看到江夏风开启了抢人模式,唐山河急了,忙道:“江部长,我带他们过来,不是这个意思啊!”江夏风笑笑说:“唐区长,这我明白,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出面,制止区委对他们进行不太恰当的调整嘛。但是,我刚才的提议,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啊!你看,你非常关心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也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的发展嘛!在江北区,你的上面还有邓书记,未来你是否能保证这两位年轻同志都能更上一层楼,那还是一个未知数吧?但是,放在我这里,我几乎可以对你打包票啊!你说,这不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吗?” 唐山河被江夏风的这句话,问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今天唐山河带卿飞虹、陆轩过来,一方面自然是为他们的前途和发展,争取江部长的支持和帮助;另一方面,他唐山河在江北区的工作,也确实需要卿飞虹、陆轩的支持,他自然是希望卿飞虹、陆轩能留在江北区,发挥更大的作用。但是,从职务上来说,唐山河作为区长,确实不能保证在半年内,让卿飞虹和陆轩更上一层楼!毕竟,用人权在区委书记的手里! 可作为市委组织部***的江夏风却能做这样的保证!这个时候,唐山河又不能直接说自己不同意,毕竟这关系到卿飞虹、陆轩的个人发展,谁不想早日提拔、先把职务拿到手?因此,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自己不同意!只是,心里暗暗后悔,这次真是羊入虎口了!也不好回答,目光不由转到了卿飞虹和陆轩的身上。 这时候,卿飞虹、陆轩都是惊讶不已。他们随同唐区长过来,本来是不知道来意的。但是经过聊天,才知道唐区长和江部长关系不错,唐区长应该是带他们来向江部长求助的。希望江部长帮忙,制止邓长风对他们进行调整。 然而,万万没想到,一番话之后,江部长竟然另辟蹊径,直接对他们伸出了橄榄枝。 卿飞虹心里想,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如今自己在江北区,已经和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搞僵了,只要周立潮还在位置上,自己就没好日子过。若是调入了市委组织部,就可以彻底超越区里那些领导。以后,作为市委组织部的处长下去工作、调研,也是见官大一级,不用怕周立潮了!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应该把握住吧?! 第573章 被人糊弄 卿飞虹真想马上答应下来,对江夏风说,江部长,我来!对卿飞虹来说,她是真的太需要一个机会,摆脱周立潮,摆脱那些要动她的江北区领导了! 所以,她忍不住朝陆轩看去,想要知道,陆轩会是怎么一个意思?陆轩的心里,其实也很惊讶。没想到,自己跟着唐区长到了市委组织部,几句话聊下来,江部长竟然表露了要调他们过来的意思。陆轩心里很清楚,自己在桥码镇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自然是不会走的,但是江部长的一片好意,如何婉拒才恰当,却是陆轩要考虑的问题。然而,就这么一犹豫,在江部长看来,似乎是因为唐山河在,卿飞虹、陆轩都不好意思答应。江夏风就微笑着说:“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你们可以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要是你们有来部里的意愿,就凭我和唐区长的交情,他是不会反对的,应该也不会责怪你们,唐区长‘宰相肚里能撑船’,心胸宽广,而且特别关心下属的发展,肯定不会有什么不满的想法!唐区长,你说是吧?” 唐山河心里暗道,江部长啊江部长,你给我戴这顶高帽子,就是想要把我带来的人挖走啊!然而,唐山河毕竟和江夏风关系非同一般,之前唐山河有什么相求,江夏风也是没有二话鼎力相助!如今,江夏风看中了卿飞虹、陆轩,也说明他部里确实缺少得力干将。要是卿飞虹、陆轩真的愿意,也不宜阻止,毕竟出来混都是要还的。唐山河也就一咬牙说:“我没意见。卿飞虹、陆轩,你们可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江部长!江部长是那种开明的领导,我也不是那种保守的人!” 江夏风听了,微微而笑。在他看来,自己的这根橄榄枝,是相当有分量的。毕竟陆轩和卿飞虹如今都身处逆境,而他的提议,直接可以把他们的逆境变成顺境。换做自己处于他们的处境,恐怕也是难以拒绝啊! “是。江部长、唐区长,”陆轩也松了下,既然领导说只要自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就好,陆轩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他道,“江部长,今天是第一次见,您就这么替我们考虑,承诺给我们这么好的安排,我心里真实非常感激。但是,我在桥码镇的任务和使命还没有完成,我还是希望能留在桥码镇。” 听到陆轩这句话,唐山河心里一定,心里对陆轩的评价陡然又上升了一截!之前,他对陆轩的认识,就认为他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不是一味追求提拔的人。陆轩应该是有想法、有理想的人。如今,听到他的回答,他更确认了这一点!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江夏风是大大的吃惊,眼睛都下意识地有些瞪圆了:“陆轩,你可想好了?我们市委组织部可不是一般的部门啊!你想想,你虽然在乡镇也是党委委员,但是从乡镇跳到市委组织部,是直接跨越了区一级,等于是跨上了两级!以后再下去,担任区领导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事啊!”陆轩却还是坚持道:“我知道,江部长、唐区长肯定都是为我们考虑。然而,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点,当初刘市长来调研的时候,就说要把这个联系点打造成为示范点。目前,各项工作都在平稳推进。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参与其中,所以还是希望看到这个示范点被打造出来!” 江夏风心里想,这个陆轩怎么把事情看得那么重?一般人,看重的是位置,干事情,在哪里不是干?在更高的位置上干事,能得到的自然也多!你不干梅滩村的活儿,其他人也会补上去。你调走了,刘市长也不会怪你嘛!然而,这话,作为组织部长的江夏风却是不能对陆轩说的! 那就随他去吧,陆轩不来,还有卿飞虹嘛。江夏风之前就瞧见了卿飞虹热切的目光,就转向卿飞虹:“卿飞虹同志,那你呢?”卿飞虹没想到陆轩如此轻描淡写地将橄榄枝给推开了,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因为这毕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陆轩却直接就拒绝了!自己到底要不要接受呢?卿飞虹心里很是犹豫、纠结! 但是,自己真能就这么走了吗?让陆轩一个人在桥码镇孤军奋战?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严俊、干嘉栋两个人吗?自己一走,这个镇党委书记毫无疑问就是严俊的了。到时候,严俊在镇上一家独大,势必会联合其他班子成员,一起打压陆轩!到时候,陆轩还不被他们搞死?! 想到这些可能,卿飞虹心里不由一恸,她狠了狠心,说:“江部长,我也还是希望能留在桥码镇,接下去,城市东扩继续推进,我在桥码镇的这段时间,刚好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而且,我在桥码镇也还不到一年,还是希望能在基层再锻炼锻炼,为城市东扩战略多做贡献!” 没想到卿飞虹也是这个想法,这又让江夏风很不理解!然而,唐山河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可见,他带卿飞虹、陆轩来是真的没错。两人都不是见利忘义的人,没辜负他的期待! 江夏风不由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们市委组织部还不够有吸引力啊!咱们的基层干部都不愿意上来!”唐山河笑道:“江部长,市委组织部的吸引力肯定是很强的,要是换作其他干部早就来了。只不过,我们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的责任心、使命感都特别强,他们对基层是有感情的,做事情也希望善始善终。” 听唐山河这么说,江夏风释然许多,笑着道:“还是唐区长会说话啊!”唐山河笑道:“江部长,既然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心里都定下来了,还是希望能留在乡镇。我这里就厚着面皮,希望江部长再帮一个忙,让区委不要调整他们了。”江夏风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区委原本的意图是什么,把他们换了,想要用谁?” 唐山河说:“想让严俊同志担任镇党委书记,让干嘉栋同志担任镇长。相信江部长也很清楚,这两位同志都是有来头的,严俊是区委邓书记的秘书,干嘉栋是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同志的儿子!这两位同志到了桥码镇之后,我不说一无是处吧,但在工作实绩上,显然无法和卿飞虹、干嘉栋两位同志相提并论啊! 所以,我当时就对我们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明确提出,我不同意他们的方案。然而,区委还是通知明天要下去推荐干部。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带着卿飞虹、陆轩两位同志,一起来拜访江部长,希望江部长能伸出援助之手!” 江夏风默然了,像是在纠结、又像是在权衡,更像是在下一个决定。唐山河也不着急,端起茶杯喝水,卿飞虹、陆轩也觉得就这么坐着别扭,便跟着一起喝茶。 一会儿之后,江夏风似乎想好了,他看看他们说:“今天,大家都很坦诚。我也以诚相待,开诚布公地说吧!唐区长,在你来找我之前,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都打电话找过我了。” 唐山河、卿飞虹、陆轩相互看了一眼,不得不惊讶,不知道邓长风、干永元找江部长做什么? 江夏风继续说:“邓长风非常客气,向我汇报了江北区委最近要动一拨干部。我当初不知他是何用意,就说,动干部是区委的权力,一般不用向我汇报。邓长风就笑着说,‘上次本来要动干部,江部长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暂停。所以,这次还是要向江部长汇报,得到江部长允许之后,我们区委才敢动啊!’话虽客气,可言下之意,不无对我上次干涉区委干部调整的不满!我就说,‘上次,是因为区长还没到位,这次情况不同。’邓长风就说:‘那就是江部长同意了,我们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还有,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也来找我,说要请我聚聚,并说他儿子干嘉栋,虽然是海归博士,但自觉要接受锻炼,到了乡镇,从组织委员干起。最近,省委也说要重视年轻干部的培养,所以请我一定要关照一下!此外还说,他老领导朱主席近期要到他区里,希望我到时候也能拨冗聚聚。言下之意,他背后有朱主席的支持!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你们说,我还好不好插手江北区委动干部?山河啊,上次你任命了却没到位,我还有一个理由帮助叫停,但是如今这理由已经不存在,我再插手,是违反干部任用规定的啊!” 江夏风顿了一下,又看看卿飞虹和陆轩,对唐区长说,“山河同志,你能带卿飞虹、陆轩两人过来,就说明他们肯定是优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刚才,我也亲自向他们提问,考了考他们,也认为他们思路清晰,且有情怀。所以,我想不如就到我部里来工作,这样一来这两位同志也是人尽其才。但是,他们都婉拒了我,我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啊!” 江夏风的话,真的是已经说得非常坦率了!卿飞虹、陆轩相互看看,也觉得再要求江部长帮忙,便是让他为难,说不过去了。看来,卿飞虹、陆轩被调整的命运是无法改变了! 然而,这时候,唐山河却笑着又喝了一口茶,说:“江部长,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我还没对你说。” 第574章 巧遇鹊儿 江夏风瞧向唐区长,见他脸上非但没什么忧虑,还淡淡笑着,不由问道:“唐区长,您现在套路越来愈深了,还有一个什么重要的事?”唐山河笑说:“哪里算得上套路深啊,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一个新去的区长,脚跟还没站稳,人家就给我使绊子了!人家不把我当回事啊,只能自己想办法,抓救命稻草呀!” 唐山河说“救命稻草”这四个字,其实是深有感触!之前,唐山河之所以有底气对卿飞虹、陆轩说,只要他在区长的位置上,谁也动不了他们,是因为他有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这张底牌。唐山河和江夏风之间的关系很深,两人私下感情也很好。所以,他相信只要江部长肯再次帮忙,一定能护住卿飞虹和陆轩! 然而,没想到的是,邓长风、干永元竟先下手为强。邓长风名义上是来征求同意,实质上是来对上次江部长阻止他调整干部进行微微的抗议;干永元更是把老领导朱从善拖了出来,这个朱从善,名字里有个“善”字,事实上却一点都不“善”。这么一来,江夏风也不好再帮唐山河了! 所以说,你最信得过、可以依靠的朋友,也可能会出问题,不是他不愿意帮你,而是他本身也有遇上掣肘的时候!幸好,唐山河今天又掌握了一个新信息,所以他又多了一张底牌,也可以说是多了一根救命稻草! 江夏风瞧着唐山河,问道:“唐区长,你的那根‘救命稻草’是什么啊?”唐山河笑笑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说是救命稻草,但事实上,到底是不是救命稻草还不一定。但是,有一个消息,江部长恐怕也会感兴趣。那就是,华京组织部要到江流省来开现场会,可能会将梅滩村作为参观点。” “华京组织部?开现场会?梅滩村作为参观点?”江夏风大吃一惊,“这个事情,我这个市委组织部长都没听说啊,省委组织部也没通知啊!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唐山河笑着说:“省委组织部有可能还不知道!”江夏风就更疑惑了:“省委组织部还不知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唐山河将目光投向了陆轩,微笑着道:“我是从陆轩同志这里得知的。”“陆轩?”江夏风眼神扫向陆轩,疑惑、怀疑,但又不能忽视,问道,“陆轩同志,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陆轩五一节时去了一趟华京,得到了这个消息。陆轩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在华京部委、组织局长郭修宏的办公室里,郭部委说,让他回来可以向领导汇报。 但是,陆轩向卿飞虹汇报之后,卿飞虹采取了保守的态度,内部准备、对外不说,因此也就没有向更高层的领导汇报,连唐山河也是刚刚知道! 这会儿,既然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问起,加上卿飞虹、陆轩此刻处境艰难,而江夏风也表示无能为力,这个时候,现场会参观点的事情,似乎成了卿飞虹、陆轩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因此,再也不能保守地隐瞒了。 陆轩就说:“向江部长汇报,‘五一’节的时候,我在华京听到了这个消息。”“华京?”江夏风以为陆轩只是在华京旅游随便听到的一个消息,便有些怀疑消息的可靠性,因此进一步问道:“华京哪里呢?” 陆轩说:“是华京组织部。”这话,顿时引起了江夏风的注意,看陆轩的眼神,微微地有些不一样了,问道:“你去华京组织部了?”陆轩点了点头。 江夏风身为市委组织部长,华京组织部是去过一次,但也只是在一位副局长的办公室坐了坐,人家忙,也只好匆匆走了!他没想到,陆轩这样一个乡镇干部,竟然在这个“五一节”的时候,去了华京组织部? 真的?假的?江夏风想,陆轩会不会是忽悠自己的?再看一眼陆轩,觉得他又不像是那种会骗人的人!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是很会装的!江夏风又试探地问道:“陆轩,你在华京组织部,见到谁了?” 陆轩不假思索地回答:“华京组织部的部委、组织局长郭修宏。是郭部委亲口对我说的,他让我回来之后,可以向领导汇报,先准备起来。今天,正好见到江部长,我就把这个事情向江部长汇报一下。” 江夏风不由欠了欠身,陆轩竟然将华京组织部领导的名字都报出来了,这个事情可能性就大了许多。要是假的,江夏风只要向上级核实,就很容易搞清楚,陆轩虽然只是一个乡镇党委委员,但也没有必要犯这种傻,用这么容易被戳穿的假话,来糊弄自己吧?! 况且,郭部委确实分管基层组织建设,全国性的先进基层党组织、先进党员,乃至优秀县(区)书记,还有其他一些评先评优工作,都是郭部委分管,地方上多少人想要认识他,与他拉近关系啊?这件事,是不得不重视了! 江夏风又问道:“你和郭部委,是怎么熟悉的?”江夏风很想将其中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这样他也就心里有数了。 “这个……”旁边的唐山河想要阻止陆轩回答,其实事情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够了。至于背后的关系,也没有必要对江夏风说得那么清楚。很多事情,越神秘越有力!然而,江夏风却朝他看了一眼,不让唐山河提醒陆轩!江夏风想要得到更多消息,关于陆轩怎么能接触到高层的事,他知道得越多越好! 然而,也不知道陆轩是已经领会到了唐山河的意思,还是本身就不肯说,只听他道:“江部长,这个事情,我能以后再跟您汇报吗?因为华京的一位领导说,这事情让我先不要对外透露,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领导的意思,我不好违抗啊,不然以后那位领导便再也不信任我了!” 陆轩是故意卖了个关子。他看得出,江部长对现场会参观点这个事很关注;对他和郭部委如何认识,是一层什么关系,更是感兴趣!这恐怕是让江部长帮助他们的唯一筹码了!要是让江部长知道得更多,或许这个事情也就变得不再稀奇,江部长说不定不愿意冒着得罪邓长风、干永元的风险来帮助他们! 所以,这个关子,陆轩也是不得不卖,就算江部长不高兴,他也没有办法! 此时,江夏风盯着陆轩,已经收起了原有的和蔼可亲,而是多了一份审视、多了一份威严、甚至有点微微的恼怒。江夏风本身发丝粗硬、浓眉大眼,有点愠怒时,更是给人一种压迫感。由此可见,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江夏风给人直爽、热情和随和的感觉,也只不过是他的一面而已,江夏风作为组织部的领导,肯定有他严厉的一面! 然而,面对江夏风射来咄咄逼人的目光,陆轩只是微微一笑,以柔克刚了! 这时候,在一旁不好说话的唐山河心里暗道:“陆轩,你这小子还是有种的!很好!” 卿飞虹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不禁担心,陆轩又多得罪了一个江部长!他们已经得罪了邓长风、周立潮,要是再把市委组织部长都得罪了,恐怕不仅在江北区、在临江市都混不下去了!可陆轩却仍是淡淡笑着,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卿飞虹实在有点不清楚,陆轩是怎么想的。 不过,接下去的变化,却又让卿飞虹很是意外!只见,江夏风忽然一改严肃,露出微笑来,说道:“很好啊,陆轩!你在梅滩村驻村,能让华京组织部关注梅滩村,并有意向作为现场会的参观点,功劳不小啊!”陆轩却谦虚道:“这个事情,其实并不是我去争取的,是郭部委把我叫去,直接交了任务给我。”这是一句实话,看上去是不敢居功,但是“郭部委把我叫去”这话,包含了太多令人浮想联翩的信息,再度加重了陆轩在江夏风心里的分量。 唐山河不失时机地道:“梅滩村,陆轩同志最熟悉,卿飞虹同志也一直支持陆轩的工作,他们两人密切配合,一定能把参观点搞得有声有色!要是换作别人,且不说责任心是否到位,情况肯定没有他们两人熟悉啊!到时候,将参观点搞砸了,不仅影响我们江北区,更是对市里、省里的组织工作产生不良影响啊!” 江夏风朝唐山河看了一眼,他自然知道唐山河是怎么想的,就是要保住卿飞虹和陆轩!本来,在这个事情上,江夏风相对还是超脱的,他已经帮过唐山河一次,在人情上也说得过去了。而且,江夏风作为市委组织部长,也并不想得罪邓长风、干永元,更不想得罪干永元背后的老领导朱从善,毕竟人家可是省领导! 然而,现在情况确实是有些不同了,要是这个现场会参观点真的落到梅滩村,那么打造参观点就是接下去重中之重的事情,他也要考量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江夏风沉吟片刻,道:“唐区长,你们带来的这个消息,确实很重要。不过,我要先去进行核实。” 这句话等于是说,要是情况属实,江夏风恐怕就会考虑帮助卿飞虹和陆轩了!这对他们两人来说,无疑是新的希望! 话说到这里,唐山河就站起身来,对卿飞虹、陆轩说:“我们已经打扰江部长了,让江部长下班的时间又往后推了。你们看,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们也就先回吧?”卿飞虹、陆轩也知道,在江部长没有把事情搞清楚之前,肯定不会表态帮助他们,还是得给江部长时间去核实。卿飞虹道:“是的,我们已经占用江部长太多时间了,我们先告辞了。”陆轩也说:“江部长,感谢您接见我们。下次,欢迎来梅滩村调研。” 江夏风朝他笑笑说:“要是华京组织部真的把梅滩村作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今年我们见面的机会应该不会少啦!”陆轩也笑道:“这也是我们非常期待的,我们在江北区等您!”江夏风朝他笑笑,也不再留他们,将他们送到门口,秘书接了,送他们下楼。 江夏风回到办公桌旁,立刻拿起手机,给省委组织部的某位领导打电话。 第575章 无利不往 三人到了楼下,唐山河对卿飞虹和陆轩说,这个事情现在只能等了,“要是江部长能核实清楚,华京组织部确实会来开会,你们的处境应该能彻底改变!” 卿飞虹心里想,要是江部长核实出来,华京组织部不来开会呢?那么她和陆轩岂不是就糟糕了?这话,卿飞虹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不过,陆轩倒是不着急,很镇定地说:“唐区长,我们可以等。今天已经很晚了,唐区长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汪姐还在等您呢!”唐山河朝他笑笑点头:“对,各回各家,不管怎么样,明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我相信,你们的事能解决好!” 卿飞虹想,唐区长还真是一个乐观的人啊! 秘书凌越本来一直在车里等,看到他们出来,马上下了车,打开了车门。等唐区长上了车,他帮关上车门,向陆轩、卿飞虹挥了挥手,便也上了车。等他们的车子走了,陆轩坐上卿飞虹的车,先送卿飞虹回家。 卿飞虹道:“陆轩,我现在担心的是,要是华京组织部改了主意,不到江流省来召开这个现场会怎么办?毕竟,全国那么多省(市)区,并不是说只有我们江流省的基层组织建设搞得好呀!”陆轩说:“我还记得,当时郭部委对我说的时候,这个事情像是已经定下来了。”卿飞虹说:“很多时候,领导的想法一天一个变化。当然,但愿这个事情已经定下了。”陆轩说:“卿书记,华京领导的想法,我们左右不了。但在这件事上,我们也算是尽力了!唐区长把他的关系都介绍给了我们,带我们去见了江部长。我们呢,也已经尽力了,能说的都说了!所以,我们暂且在心里将这个事放下吧,尽人事、听天命!” 卿飞虹不由朝陆轩看了一眼,心想,你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在关系自己前途的事情上,卿飞虹往往会纠结、烦恼、痛苦,但这些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她轻叹道:“其实,当初唐区长说,有他在,谁也动不了我们的时候,我心里是怀着很大希望的。可如今看来,唐区长最大的关系,也只是江部长啊。” 在路灯透进车厢的光线中,陆轩侧头,问道:“江部长还不够大吗?市委组织部长啊,在我看来,已经是非常大的官了!” 驾驶座上的何立,目不斜视,牢牢把握着方向盘,但是他心里也非常同意陆轩的说法,市委组织部长已经是很大的官了!然而,卿飞虹说:“没错,对我们来说,市委组织部长确实是不小的官了!但,他毕竟不是市里的主要领导,而且我们市里的情况又很复杂,江部长受羁绊的地方也很多。所以,他肯不肯下决心帮我们,真是一个未知数!” 驾驶员何立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卿书记、陆委员是遇到麻烦了吗?要是他们说的江部长不肯帮忙,卿书记、陆委员难道要被换掉?到时候,自己这个驾驶员还能继续留下吗?何立的心里,不由地闪过这么一丝忧虑。 但是,他随即便想,不管怎么样,卿书记、陆委员对自己是足够照顾的!我先不用胡思乱想,只要把车开好就行。要是真出了问题,自己这个驾驶员没得当了,大不了就和以前一样自谋生路,难道还能把人给饿死?最可贵的就是认识了卿书记、陆委员这样的领导!在何立看来,卿飞虹、陆轩都是非常实干、聪明又讲义气的人,这样的人,要是机关里不让干了,他们到外面搞事业,也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于是,何立也就把心里的担忧给彻底抛开,只顾开好自己的车! 这时候,陆轩说:“卿书记,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不管遇上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听到这话,卿飞虹心里一动,身子也是一暖,目光中多了一丝柔情。但是,车里毕竟有何立在,她担心陆轩再说,就让人尴尬了,也就只好说:“好吧,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陆轩送卿飞虹到了门口,时间已晚,念念已经在姜明艳的陪同下睡着了,陆轩也就不再进屋打扰。 陆轩下楼之后,又四处看看,他想确认下是否有金伟力的踪迹。因为,他隐隐地感到,金伟力这个卿飞虹的前夫,始终阴魂不散,经常在四周转悠!然而,这会儿夜风吹动芭蕉,影子摇曳,却没有发现金伟力的身影。那一瞬间,陆轩不由地想,卿飞虹不肯答应嫁给自己,恐怕和金伟力也有关系吧?她和金伟力之间,还有什么没有解决好的问题吧?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 不过,如今陆轩没有精力把这个问题搞清楚,还是得先应付邓长风、周立潮等人要动他和卿飞虹的事情!要是能够顺利破解眼前的难题,以后再来搞清楚卿飞虹到底为什么不肯嫁给自己的问题吧! 于是,陆轩上了车,先回自己的租房。靠在座位上,陆轩竟然打起瞌睡来。然而,车子还没到小区,陆轩的手机便响了。陆轩惊了一跳,心里一个念头电闪而过,飞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忙掏出手机,却不是卿飞虹,而是“老莫”! “老莫”就是莫天水,农办副主任,后来在陆轩的拆迁组工作。如今征地拆迁暂告一个段落,老莫也先回农办工作了。这么晚了,不知他是为什么事打电话给自己?难道是他老婆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呢?陆轩之前介绍了余郎中给莫天水的老婆看病,效果还是不错的啊!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陆轩已经接通了电话,问道:“莫主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被几个人骚扰了,睡不着啊!”莫天水道,“想了想,还是得给陆委员您打个电话!”这么说,不是他老婆的病情有什么问题,陆轩就问:“莫主任,谁敢骚扰你啊?”莫天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陆委员,你知道,明天区委组织部会来镇上推荐干部吗?”陆轩怔了下,自己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莫天水也知道了? 哦,对了,卿飞虹下班前便交代下面的人做好明天民主推荐的准备工作。组织办应该已经通知到全体机关干部了,莫天水知道也正常,就道:“我知道呀,莫主任,组织办已经通知你明天开会了吧?” “不仅是通知我开会!”莫天水道,“他们还要求我,务必推荐两个人呢!”陆轩怔了下,通知干部参加民主推荐会议,是不能引导他们推荐谁的!否则,就是拉票!陆轩就问:“他们让你推荐谁啊?”莫天水道:“自然是严、干啦!我感觉啊,这个民主推荐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一个是领导的秘书、一个是领导的儿子!既然是量身定做,还搞什么推荐嘛?这不是做biao子还要立牌坊吗?!陆委员,我替你不服啊!我觉得,你比他们两个都优秀。反正,明天我就写你的名字!” 之前,莫天水对陆轩并没有这么认可,后来,陆轩帮助给他老婆介绍了郎中、还带领拆迁组获得了一等奖,这才慢慢让莫天水彻底服了。因此,他今天特意给陆轩打电话,表达自己坚定地支持他! 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电话里说这种事,也不是很安全。莫天水却愿意冒这个险,陆轩就道:“莫主任,感谢你打这个电话。别人怎么做,我也管不了。但还是感谢你!”莫天水却道:“陆委员,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有一个建议啊!”陆轩问道:“好啊,您说!”莫天水道:“其实,在这个事情上,还是有活动空间的!他们不是在拉票吗?您也可以啊!你不用自己去干,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去操作。咱们以前拆迁组的人,都是服你的,都是希望您好啊!所以,只要我一呼,肯定乐意为您去做工作。一圈下来,不能说把所有人都争取过来投您,至少也可以和严、干他们来一个旗鼓相当嘛!我觉得,把陆委员您推荐上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听到这个主意,陆轩还是吓了一跳。莫天水竟然要帮助自己去拉票?这是完全违背组织原则的事情!他忙说:“莫主任,这个事,恐怕不能做,拉票是践踏组织底线的事情,情节很严重的啊!” 莫天水却还是坚持道:“陆委员,我在基层这么久了。所谓‘原则’‘底线’也就是人定的,让别人来遵守而已。很多人,就是拉了别人的票上去的。你看,如今严、干就是在这么干,你要是不干,岂不是太吃亏了?陆委员,我就是不希望你这样的老实人吃亏啊!” 陆轩几乎没犹豫,因为违反原则的事情,陆轩绝不会做。但是,严俊、干嘉栋这么干,也确实是不折手段,他们或许也是对自己能否被推荐上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吧?但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做,反正他陆轩不会这么干,就说:“莫主任,你一片好意,我心领了。拉票这个事情就算了,风险太大。不过,您能不能另外帮我一个忙?” 第576章 上访问题 莫天水听完陆轩说的,沉默片刻,随后说:“陆委员,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了。”陆轩道:“那就辛苦莫主任了!”莫天水道:“这有什么?陆委员,你千万别和我客气。我老莫船到码头、车到站,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是,陆委员对我们家的恩,我肯定是要报的!不多说了,我这就去办事!” 第二天上午,区委组织部果然如期来进行推荐了。 卿飞虹的心情,还是非常沉重的!昨天晚上虽然去见了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但江部长说要去核实,她和陆轩的事也就悬而未决了。今天一早起来,卿飞虹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组织部什么时候会来电话,说不来推荐了?!那样的话,就说明江部长开始帮他们了!然而,卿飞虹并没有接到这样的电话,到镇上去的路上,她心里整个都是惴惴不安的。 到了镇上,坐在办公室里,她一颗心也是不得安宁,时不时忍不住看看手机,又看看门口,希望区委组织部能来电话,说今天不来推荐了。或者陆轩跑到她办公室,对她说,江部长愿意帮助他们了。然而,这两个事都没有发生。到了九点多,手机终于响了,是常务副部长赵立心打来的。卿飞虹惊了一下,一颗心怀着希望,又揣着深深的忧虑,只听赵立心的声音传来:“飞虹同志,我们在路上了。还是和昨天通知的一样,来进行民主推荐。”卿飞虹心里“噔”地一声,区委组织部还是来了!这说明江部长没有帮助她和陆轩,难道核实出来,华京组织部不会来?心里各种疑,但嘴上还是道:“赵部长,欢迎、欢迎!”赵立心说:“那么等会见了再说吧!” 卿飞虹听到,赵部长那边还有一些人在说话,应该是同行的干部。所以,赵部长恐怕也不能对她多说什么?卿飞虹就道:“好,赵部长等会见!我到下面等你。”赵立心说:“不用客气,你办公室我们还是认识的。那就先这样。”说完,赵立心就挂了电话。 卿飞虹马上拨了陆轩的电话:“赵部长要到了,我们到下面去等。”陆轩说:“好。”卿飞虹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陆轩也从办公室出来,两人目光遥遥碰上,心情都有些复杂。 两人相互走近,然而就在这时候,镇长严俊、组织委员干嘉栋也从镇长办公室出来。严俊满面容光、干嘉栋春风得意,看到卿飞虹的时候,两人更是眼神发亮。严俊笑着对卿飞虹说:“卿书记,也是去接赵部长?”卿飞虹说:“是啊,严镇长也下去?”严俊道:“刚才,赵部长给干委员打了电话,我们就一起下去迎接一下!” 卿飞虹说:“赵部长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那就一起下去吧。” 这时候,陆轩也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干嘉栋眼睛一挑,看了眼陆轩,道:“你就不用下去了吧?赵部长是组织条线上的领导,你分管宣传工作,不是一个条线。”陆轩知道干嘉栋的意思,就是不希望自己在组织部领导面前露脸,但他可不会听干嘉栋的,笑着说:“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不管是哪个条线的班子成员,娘家人来了,都该迎接一下吧?!” 事实上,陆轩也并非一定要去迎接组织部的领导,主要是卿飞虹叫了他,那么他也就一起下去。干嘉栋不想他下去,那是干嘉栋的事情,他完全不用理会干嘉栋的想法。干嘉栋却嗤之以鼻说:“某些人,恐怕是要拍组织部领导的马屁吧?可是,今天的民主推荐,恐怕和你没关系!” 干嘉栋故意刺激陆轩,暗示他,今天组织部是来推荐严俊和他干嘉栋的!不过,陆轩却偏偏装作不知道,笑着道:“那可不一定哦。组织部来推荐,只要是镇上的干部都有可能被推荐嘛!” 严俊和干嘉栋心里发笑,要是大家都有可能被推荐上去,那还说什么“领导意图”?今天的民主推荐,对严俊和干嘉栋来说,几乎是十拿九稳的。首先,组织部在用人条件上会做一些限制,其次昨天晚上他们已经让人做了工作,暗示了大部分镇干部,一定要推荐严俊和干嘉栋。 当然,他们做得还是比较隐蔽的,让人通知参会者的时候,顺便问一句“要是明天推荐书记和镇长这两个岗位的领导,你们认为谁比较合适啊?”当某些人说错人选,通知的人就会帮助纠正,“你觉得严镇长、干委员怎么样?他们可都是领导最关注的人啊!”当对方终于恍然大悟说“哦,那我知道了!”对方就会说:“咱们支持领导,领导以后也会关照我们的!”然后,才放下电话。 当然,也不可避免有些人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大部分镇干部还是比较实诚的,既然说会被关照,自然也就会按照这个要求来。至于以后领导是不是真会关照,那也不一定,但就算没被关照,他们也没少什么! 因此,这种拉票活动,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 当然,这种拉票活动也是有风险的,某些人也可能会去举报他们。正因为如此,他们并非自己操作,而是安排了其他人来打电话,就算被发现,严俊和干嘉栋也不会认,再加上有区委邓书记、李部长照着,能出什么事?! 因此,严俊和干嘉栋胜券在握。“领导快到了,我们先下去吧!”严俊也不想和陆轩啰嗦,今天最重要的事,还是民主推荐会把他和干嘉栋推上去,其他都是次要的。干嘉栋被提醒了一下,也道:“是,严镇长,我们赶紧下去。”两人噔噔噔在前面下楼,将卿飞虹、陆轩甩在了身后。 卿飞虹故意放慢脚步,问道:“唐区长、江部长那里没有消息吧?”陆轩看看她,知道她内心焦虑,却也只能如实点头:“没有什么消息。”卿飞虹心里沉郁,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他们走到下面,区委组织部的车子正好来,严俊和干嘉栋抢在前面将领导接了。严俊邀请道:“赵部长,到我办公室坐坐吧?”干嘉栋也道:“是啊,赵部长以前来,没有到严镇长这里坐过,也该去坐一坐?” 赵立心是偏向卿飞虹的,但如今情况有些变化,这次的组织意图是要让严俊上位。因此,赵立心也不好拒绝,但看到站在后面的卿飞虹,赵立心说:“我们还是去会议室吧,抓紧把民主推荐的事情搞定,领导很关注呢!” 严俊和干嘉栋一听,这是事关自己提拔的事情,自然更重视,就道:“好好,去会议室!”两人在前面带路,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和卿飞虹握了下手,轻声问道:“找了吗?”赵立心给卿飞虹透露过消息区委要调整她,甚至建议让她找领导,然而今天他赵立心还是被派下来进行民主推荐,说明卿飞虹要么没找领导,要么是找了领导但没用。 卿飞虹很想对赵立心说,自己是找了领导的,而且职务都不低,是唐区长和江部长!然而,从目前来看,毫无效果,卿飞虹也不好意思说,只好模棱两可地微微一笑。 赵部长看在眼里,猜测卿飞虹恐怕是没有争取到领导的支持。那么,他也没有办法了,他能帮忙的就是透露消息给卿飞虹,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因此也就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到了会议室,人都差不多到了,民主推荐开始了。 主席台上,还是赵立心、卿飞虹、严俊三人。本来,进行民主推荐,镇长可以不上去,但是这次干嘉栋准备主席台,特意放了镇长严俊的桌签。严俊微微扬着下巴,眼神中透出满满的自信,似乎胜券在握。 干嘉栋在下面第一排,瞥一眼坐在旁边的陆轩,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在笑,这次民主推荐之后,他就会是陆轩的领导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整他! 他们心里清楚,昨晚他们已经通过各种关系拉了不少票,今天的推荐结果一定会让他们满意!起初,下面的机关干部还都在聊天,颇为嘈杂,卿飞虹提高音量说:“会议要开始了,请大家安静,手机放在静音或者振动”,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这次的民主推荐开始了! 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做了推荐说明,明确这次推荐的是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人选各1名,但是具体是哪个乡镇却没有说。此外,还对推荐的条件进行了明确,那就是乡镇党委书记的人选,年龄需在45周岁以下,具有乡镇长或者部门正职的岗位经验,这等于是说陈龙海、陆轩等人都没有机会,符合条件的,只有严俊一个人!关于乡镇长的岗位条件,更是说重点推荐现任副职领导岗位的年轻同志,具有研究生以上学历,最好有海外留学经历,这样一来,陈龙海、陆轩就都没机会了,只有干嘉栋一个人符合条件。 两人听到这些推荐条件,脸上更是笑容满面、志得意满,这两个岗位,还不是他们篮子里的菜?谁还能抢得走啊?! 第577章 传秋到来 看到这些推荐条件,大家都想,今天的这两个岗位,将民主推荐的条件限定得这么死,这跟内定有什么区别? 卿飞虹眉头微蹙,心里想,这样设定条件,还需要推荐吗,区委组织部还不如干脆指定两个人算了!陈龙海拿着民主推荐表微微摇头,这次自己又没有份儿,作为老黄牛干死干活,可上面的领导,想的只是自己人而已,但除了苦笑,他还能说什么?说了,也没用! 还有的机关干部,昨天就已经接到了拉票电话,今天听到组织部宣读的推荐条件,知道这两个岗位肯定是为严俊和干嘉栋而设,倒也并不惊讶。 台上的严俊和台下的干嘉栋交流了下眼神,两人的嘴都不由往两边拉开,志在必得的笑是怎么都忍不住。 相反,陆轩倒是颇为镇定,朝后面望了一眼。卿飞虹注意到了陆轩转头朝后看,不知道他在看谁?陆轩随后便回过头来,其他人也没在意陆轩看了谁。 事实上,陆轩是以极快的速度,瞥了一眼老莫。就在后面几排的角落里,莫天水正拿起手机,给民主推荐表拍了个照。没人知道他拍照的真正用意,事实上也没什么人会关注莫天水这样退居二线的老同志。然而,陆轩一看到他在做什么,便回过身来了。 赵立心介绍完推荐岗位和条件,随后发放了推荐票。大家低头填写,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填写完毕后,票都投入了投票箱,赵立心宣布今天的民主推荐会到此结束,可以散会了。于是,会场的嘈杂声又如烟尘一般腾了起来,说话声、桌椅脚在地面的摩擦声,响成一片。 一般干部开始走出会场,有的人到了外面,就迫不及待地点上一根烟,说了一声“憋死我了!”从楼梯上蜂拥而下。有的人说,“今天这个民主推荐,条件设置成这样,不是明摆着要用谁了嘛!”“那是当然,难不成你还想放宽条件,把你给推上去啊?”“我不是要推荐自己,而是想把你推上去。”“省省了,我都是要退休的人了!” 有几个年纪稍长、提拔无望的班子成员,握着茶杯出了会场。其中一个调侃道:“你不陪陪赵部长了?”“我陪什么陪啊?难不成,陪了就能提拔我啊?你没看到嘛?现在上面用的都是自己人,你不是他们的自己人,陪死了也没用!”“哎吆,你这话最好不要让领导听到啊!”“我有什么好怕的?反正过两年也就退了。相反,你比我小几岁,你该去陪陪赵部长,还有希望提个正!” “算了吧,你没看到嘛?今天严镇长、干委员围着赵部长呢,不让其他人靠近!”“那倒是,今天可是严镇长、干委员的大日子。”“是啊,今天之后,就该叫严书记、干镇长了!” 旁边还有人猜测:“按照今天的推荐结果,看来严镇长要当书记啊,那么卿书记怎么办?”“谁知道?组织上肯定已经安排好了!”“卿书记到我们镇上还不足一年啊,马上就要被调走了?看来,上面对她的工作很不满意啊!”另一人压低声音道:“你也不想想,严镇可是区里老大的秘书,他要上去,就只能把卿书记给顶了!”“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卿书记其实在镇上干得还是有声有色的!”“干得好,不如关系好!”…… 众人一边议论纷纷,一边下了楼梯,慢慢,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 在会议室的前排,卿飞虹、严俊、陈龙海、干嘉栋、陆轩一起陪同着赵部长。这时候,工作人员报告说:“赵部长,我们已经将推荐表都收起来了,是不是就统计出来?”赵部长道:“领导想要很快知道推荐结果,我们找个地方统计吧?” 镇长严俊道:“赵部长,统计还需要一点时间,不如就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您以前来,都没在我办公室坐过呢!”听到严俊再度发出邀请,赵立心想,以后严俊应该就要担任镇党委书记了,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也就道:“好,就到严镇长办公室坐一坐。”卿飞虹也明白赵部长的想法,自己马上就要“让贤”了,心里五味杂陈,但也不好阻止赵部长。于是,一行人出了会议室,来到了严俊的办公室。 这时候,组织部工作人员说:“各位领导,你们在这里坐。我们另外找个地方,把推荐表给统计一下。”工作人员觉得,在这么多领导面前统计表格不太合适。赵部长也就问道:“干委员,你帮助安排一个地方吧?” “好啊!”干嘉栋眨了下眼睛,就说,“卿书记的办公室就在隔壁,请组织部的同志到卿书记办公室统计一下吧?卿书记,您看呢?”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下!干嘉栋竟然要把卿飞虹的办公室变成统计室?!干嘉栋的办公室也在同一楼层,本来让工作人员过去就行了,可干嘉栋偏偏说卿飞虹的办公室就在隔壁,还问卿飞虹同不同意? 要是卿飞虹不同意,未免显得太小气,要是同意,实在是一件没面子的事!区委组织部的领导在镇长的办公室聊天,自己这个镇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却变成了统计室!卿飞虹想,干嘉栋这个人虽然是官二代,却满脑子都是阴暗的小心思。但是,她又不好拒绝,正要说“没问题”,忽然听到陆轩说话了:“既然干委员的办公室不方便使用,还是到我办公室去统计表格吧。也就在旁边,就不劳卿书记去开门了。各位领导,跟我走吧,我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呢!” 这样一来,卿飞虹的尴尬也就被化解了。陆轩还揭露了,你干嘉栋不使用自己办公室到底是什么意思?! 干嘉栋没想到陆轩又出来多管闲事!心里把陆轩恨得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接着,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便跟着陆轩出去了!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也隐隐感觉到,镇上卿飞虹、严俊、干嘉栋等人在暗自较劲,他们可不想搅到这趟浑水里去,哪里有地方可以计票,就到哪里。 这时候,卿飞虹笑看着干嘉栋,说:“干委员,你的办公室一定是藏着美女吧,不方便我们组织部的同事进去!”卿飞虹,自己反正已经要被调整了,对干嘉栋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众人笑了,干嘉栋神情尴尬,回应道:“那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卿书记的办公室近而已!” “计票有个地方就行了。”赵立心也不希望他们争吵,就打圆场说,“等会计票结果出来,我给李部长报告一下,我们也就返回了!我们还有几个单位要去推荐呢!”严俊问道:“赵部长辛苦了,接下去还要去哪几个单位啊?”……众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闲扯,提到了这次推荐的情况,有的是桥码镇的事,有的是区里的情况,反正找到一个谈资,就聊上几句,纯粹是把等待的时间给消磨掉! 民主推荐表的统计也不久,十分钟不到,结果就出来了。区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将统计结果拿给了赵部长。严俊很急切,问道:“赵部长,这个结果,我们能知道一下嘛?”赵立心看他一眼,道:“这个原则上是不行的,我得先向李部长汇报!”说着,赵立心拿起手机,给李长缨打电话:“李部长,向您报告一下,我们在桥码镇的民主推荐结果出来了!” 赵立心故意将手轻轻捂在手机和嘴上,似乎不想让旁人听到,但事实上旁边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赵立心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他的情商很高,工作中也很讲究灵活性。 当严俊问他要看推荐结果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原则上是不行的”,就等于是他在坚持原则。但是,他又在众人旁边打电话,声音放低,却又让大家能听到,就是给了大家了解信息的渠道,等于是给了严俊面子。如今,严俊要上位了,推荐结果已经明摆着了,赵立心也不想得罪他,毕竟他是邓书记的秘书,严俊这么快能到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指不定一年半载之后就是区委常委或者副区长,到时候就是赵立心的领导了,所以赵立心不得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因此,以这种特殊的方式,给严俊面子和他希望知道的消息。 卿飞虹等人也感觉到了赵立心的用意,当然他们也很想知道推荐的结果到底如何?因此也没人阻止赵立心这样的操作。 电话那头应该是让赵立心把结果报过去,只听赵立心开始低声汇报道:“李部长,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员包括镇领导班子成员、全体机关干部、下属事业单位副主任和村支部书记、村主任一共是113人。其中乡镇党委书记岗位,严俊得了89票、陈龙海得了15票、陆轩得9票;乡镇长岗位,干嘉栋得了80票,陈龙海同志19票,陆轩得了14票。严俊、干嘉栋两位同志的得票数,全部过半!” 组织部长李长缨听了这个推荐结果,尽管已经达到了目的,但还是不太满意:“这个推荐条件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嘛?怎么还会有人推荐陈龙海和陆轩?他们两人明显不符合条件的嘛!” 第578章 战斗到底 李长缨的意思,似乎是对赵立心组织的这次推荐结果颇为不满,赵立心马上说:“李部长,我在民主推荐会上,将岗位的范围和条件,着重做了说明的。”李长缨还是不满:“那么结果为什么还是这样?将一些票投给了不符合条件的人?” 李长缨的连环追问,让赵立心感到不快,这是不信任自己喽?但是,李长缨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赵立心虽满心郁闷,却也不能对他发脾气,只能好言解释:“李部长,基层的情况就是这样。个别同志在会议上容易分神,还有个别干部虽然知道推荐条件,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填写。但是,有一点是值得高兴的,那就是不影响大局,只要推荐票过半数,就不影响干部的使用了!” 民主推荐,只是组织上用干部的一种参考,考察的是民意。只要推荐票超过半数,组织上使用这个就没有问题了,就不会违反干部选拔任用条例! 赵立心的最后一句话,算是起了作用,电话那头的李长缨道:“好吧,乡镇还是有一些人弄不清楚状况,大局意识不强!不过,总体上,今天的民主推荐结果也是符合组织意图的!那你们就回来吧。”赵立心道:“李部长,我们还有其他单位要去。”李长缨道:“那行吧,你们抓紧。”赵立心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好”,挂了电话。 卿飞虹、严俊等人,在一旁听到了整个通话。虽然,电话那头李部长说了什么,他们并不清楚,但是赵立心报出的民主推荐结果,却听得清清楚楚。严俊、干嘉栋心里暗骂,竟然有傻x在明确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还推荐陈龙海、陆轩两人!但是,幸好两人推荐票都过半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严俊笑着说:“赵部长,真的是辛苦您了!今天,您带队来进行民主推荐的事,我和嘉栋一定不会忘记啊!” 严俊知道自己马上要上位了,也就不顾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等人的感受,直接向赵立心表示了感谢。赵立心倒是语气平和,道:“严镇长客气了。我们也都是完成部里的任务,一切都是我们该做的!我们还有其他任务,这就告辞了!”严俊道:“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吗?我可以让食堂早点开饭!”严俊都不给卿飞虹说话的机会,俨然已经是镇党委书记一般,让卿飞虹靠边站了! 赵立心笑笑说:“不吃了,不然完不成任务。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李部长就很急,让我们一定要抓紧。好了,再会!”严俊道:“我们送您!”说着,就和赵立心并肩往外走。这一切都表示,严俊已经完全不将卿飞虹放在眼里。 赵立心倒还没有这么势利,而是看向卿飞虹说:“卿书记,我们这就出发了,你不用送了。”卿飞虹心里虽然对严俊的表现非常不快,脸上依然保持着笑意,说:“那怎么行呢?迎是我们迎的,送肯定也要送啊!”说着也送了出来。 干嘉栋快走一步,竟然抢在了卿飞虹的前面,跟在赵立心、严俊身后。陈龙海、陆轩对今天这个民主推荐自然不高兴,区委组织部使用限定条件的方式,将他们两人排除在外!这是非常不公平的行为,但是出于礼节,两人也还是送了下来。 到了楼下,区委组织部的车子已经停在那里。众人看着赵立心等人上车,挥手告别。等车子开走之后,干嘉栋笑着对卿飞虹道:“卿书记啊,我们镇上有一些人,真是脑子有问题,今天的民主推荐条件已经如此明确了,却还推荐不符合条件的人。”干嘉栋以往对卿飞虹多少还有些敬意,但是今天民主推荐结果一出来,他也就不装了! 卿飞虹朝他笑笑说:“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还有人推荐陈龙海、陆轩两位同志,那才真的叫民心所向啊!要是不限定条件,推荐结果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吧!”在干嘉栋刺激自己的情况下,卿飞虹也不会让他舒服,她马上要走了,今天也许落魄不堪,但今天一定要图个痛快! 干嘉栋顿时脸色难看,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这时候,严俊开口帮腔,说:“卿书记,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假设的。今天这个条件就是设置得这么严格,陈龙海、陆轩是没有资格被推荐上来的。可有些人还是推荐,这说明这些人,没有和组织保持一致!我们镇上的这些人,以后被我知道是谁,一定要好好整顿!” 严俊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将自己当成党委书记了!卿飞虹也知道,严俊这个党委书记基本上是铁板钉钉了,以后镇上的有些干部,可能真的要吃苦头了!多说无益,以免让镇上支持过她的干部受到牵连,卿飞虹也不再说话。 陈龙海、陆轩也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干脆也就不开口。 严俊见自己得胜,脸上显露得意之色,对干嘉栋说:“干委员,咱们回上去吧,我还有事情和你商量一下。”干嘉栋也笑着说了一句“好,严书记。”他是故意用了“严书记”,而不是“严镇长”!严俊受之泰然,两人朝卿飞虹、陈龙海、陆轩冷笑一声,朝门厅内回进去! 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站在原地,轻轻叹气、微微摇头。卿飞虹正要对他们说“我们也回办公室吧”,镇政府院子大门口响起响亮的刹车声,随后一辆黑色轿车往里冲了进来。 可见刹车声,是车子从国道进入大门的时候转弯发出的声音。 卿飞虹、陈龙海、陆轩都惊讶地朝车子看去,已经走入门厅的严俊、干嘉栋也听到了声音,回过身来。起初看得还不是很清楚,但霎那之间,车子已经到了眼前,这不就是区委组织部的车子吗?! 只见赵立心自己推门下了车,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匆促下车,有一个工作人员似乎太着急,下车的时候绊了下,竟扑倒在了地上,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起身,掸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又笔直站到了赵立心的跟前。 卿飞虹不明所以,走上前问道:“赵部长,有什么东西忘在镇上了?”此话一出,卿飞虹忽然意识到不太对,要是忘记了什么东西,派个工作人员下来取一下就可以了,干嘛还亲自下车,而且所有人都跟着下了车! 严俊、干嘉栋看到赵立心去而复返,也重新走了出来,问道:“赵部长,有什么新的吩咐吗?”赵立心看看卿飞虹,又看看严俊、干嘉栋,神情除了尴尬,还是尴尬,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倒是平静的:“卿书记、严镇长,的确是有一个新情况,吩咐算不上,但还是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严俊不等卿飞虹说话,就抢着道:“赵部长,完全没有问题。你尽管吩咐!”卿飞虹看到赵立心神色有些古怪,她也不着急表态,既然你严俊先说没问题,等会有什么事你去做,便只是朝赵部长笑了笑。 干嘉栋看卿飞虹不回答,他忙表态道:“没错,严镇长说的对,赵部长有事情,尽管吩咐吧!”以后,严俊是镇党委书记、他干嘉栋是镇长,镇上的事情还是得他们说了算,卿飞虹这个时候不表态,也算是识时务的! “严镇长、干委员,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赵立心看看严俊、干嘉栋,道,“刚才接到李部长的通知,之前进行的民主推荐作废,要重新进行一次民主推荐!” 此话一出,非但严俊、干嘉栋震惊不已,就连卿飞虹、陈龙海、陆轩都大吃一惊。民主推荐工作是具有严肃性的,要是不存在拉票贿选等问题,民主推荐结果是不能随意重来的。那么,这次到底是什么情况? 严俊和干嘉栋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昨天他们拉票,被人举报了吗?可是,他们操作得非常隐蔽,就算有人举报,也无法算到他们的头上,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严俊朝干嘉栋使了一个眼神,先稳住,问道:“赵部长,这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向上级胡乱举报吗?”严俊试探了一句。陆轩朝严俊看了一眼,心道,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然而,赵立心却说:“倒不是有人反映什么情况。”严俊、干嘉栋都是心里一松,严俊心想,莫不是领导认为,今天的民主推荐结果还不够好看,要赵部长再做引导,让推荐票数更好看一点?这个可能性倒也是有的! 然而,这个时候,赵立心道:“区委要求,这次的民主推荐岗位要进行调整。”这话又让众人震惊了,推荐的岗位要进行调整?!严俊和干嘉栋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如何调整?”赵立心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卿飞虹道:“卿书记,我到您办公室,和您商量一下具体的情况吧?!” 第579章 动员能力 这一变化,是谁都没想到的!今天推荐的岗位竟然全部都不算了?至于,不算之后,下一步将如何?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并没告诉大家,却说要和卿飞虹商量。 就在刚才,赵立心还在严俊的办公室坐着聊天,要将卿飞虹的办公室变成推荐票的“统计室”。然而,转眼间,情况突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卿飞虹也是懵了,不知道赵立心要和自己商量什么?但看情况,似乎是对自己有利的,就干脆地说:“赵部长请!” 于是,卿飞虹、赵立心并排在前面走,严俊、干嘉栋迷茫地看一眼,也跟了上去。陆轩、陈龙海和其他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在后面跟着。 大家来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门口,严俊、干嘉栋心里也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想一起跟进去,没想赵立心转过头来,对他俩说:“严镇长、干委员,我先和卿书记商量一下。”言下之意,是不希望他们在场。 两人愣了下,满是尴尬,但常务副部长这么要求,他们也不好再坚持,两人只好点了下头,转过身。这时候,在他们身后的陆轩也打算和陈龙海一起往回走,反正是卿书记和赵部长聊,没他们什么事了。没想到,卿飞虹却道:“陆轩,你一起来吧!” 陆轩怔了下,不置可否地看向赵立心。卿飞虹的这句邀请,让赵立心也有些意外,他解释说:“卿书记,我们俩聊聊就可以,其他人可以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卿飞虹却坚持道:“我的很多事情都需要陆轩来落实。他不在,我可能记不住。” 赵立心感觉卿飞虹似乎有点使小性子。但是,今天之前发生的事,应该确实让卿飞虹不爽,这个时候她使点小性子,倒也可以理解。况且,他得赶紧把情况对卿飞虹说清楚;还有一点,卿飞虹的地位,以后恐怕要高于自己了。因此,赵立心对卿飞虹突然的小性子还是包容的,就道:“那好,就让陆轩进来吧,其他人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严俊、干嘉栋和陈龙海都不被允许跟进去。这时候,陈龙海对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说:“各位,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吧?”干嘉栋看情形不对,马上说:“还是到我办公室坐一坐吧?”卿飞虹道:“我看,就在严镇长的办公室坐一坐,就在我办公室隔壁,近!” 严俊、干嘉栋的脸上都是一僵,干嘉栋更是尴尬,先前,他建议这些工作人员到卿飞虹的办公室去计票,理由就是“就在隔壁,近”,没想到,如今情况反了过来,卿飞虹也让工作人员到严镇长的办公室等一等,这等于是对干嘉栋莫大的嘲讽啊! 严俊说:“对,大家到我办公室喝口茶。”他隐隐地感觉情况不妙,谦虚了许多。 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到了卿飞虹办公室,对她说:“卿书记,情况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之前的民主推荐结果不算了,要重新进行一次民主推荐。”卿飞虹和陆轩相互看看,都觉得不可思议。卿飞虹问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赵立心看看她,道:“卿书记,说实话,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领导明确说了,之前的结果不算数,得重新进行一次推荐,具体原因先都不问了,以后再说。”卿飞虹微微皱起了清秀的眉头,说:“赵部长,民主推荐是具有严肃性的,现在忽然要重新推,在干部中可能会引起负面反响啊!”“这我也了解。”赵立心道,“所以,我才要单独和你商量商量。我知道,卿书记你虽然到镇上时间不久,但还是很有威信的,这个事情应该能搞得定!” 我很有威信吗?卿飞虹在心里冷笑一声,那么为什么之前还打算推荐一个乡镇党委书记,要把我换掉?但是,赵立心其实对她还不错,卿飞虹的气也不能撒他身上,就道:“既然您这么要求,对我又这么认可,就是再难我也得去落实啊!”听到这话,赵立心心中一喜,就说:“有卿书记你这句话,我相信都不成问题了!” 卿飞虹转向陆轩,问道:“陆委员,你看,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做?”陆轩看一眼赵立心,说:“我想,第一个,如果民主推荐的范围没有变,就得让人马上通知大家重新回到会议室。因为散会之后,有的镇干部可能已经下村了,有的村干部也回去了,还有的人会去区里或者市里办事,得赶紧让大家回来!”赵立心一听,点头说:“对、对,得赶紧把大家叫回来!”陆轩又道:“另外,就是推荐的岗位是否变动?要是有变动,推荐表相应也要调整。” “对、对,陆委员说得很对!”赵立心道,“我等会就让工作人员和部里联系,让他们把修改好的电子稿发过来,直接在这里打印。”陆轩说:“好。另外,主持词和讲话稿也都要调整吧?”赵立心道:“没错,都要调整。陆轩同志考虑问题条理清楚,思路清晰啊!怪不得卿书记说,很多事情需要你来落实!看来,卿书记是独具慧眼啊!”赵立心对陆轩的好感,瞬间倍增。 卿飞虹笑了笑道:“赵部长,你还只看到了陆轩同志的一面,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很强。”听到这句话,陆轩不由朝卿飞虹看了看,心里暗道:“你是不是说我那个方面的能力很强?”卿飞虹看到陆轩的眼神不对,意识到他在想什么,瞬间脸上发烫,心里蹦蹦跳,忙转过了头去,问道:“赵部长,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事情,您还没说呢。就是这次重新推荐,要推荐的岗位,和之前一样,还是做了调整?” “哎呀,你看,这突然的变化,让我的脑筋都不好使了!”赵立心笑道,“这次既然重新推荐,岗位肯定是调整了!岗位还是两个,但变成了乡镇正职人选、乡镇党委副书记人选2个!” 这一变化还是很大的,就是说,不再推荐乡镇党委书记,也就是说,卿飞虹的职务不会变动了!陆轩不由朝卿飞虹微笑了一下,卿飞虹也甜美一笑,两人都心知肚明,应该是市委组织部江部长那里已经核实清楚了,因此出力来帮忙了! 卿飞虹又问:“那么岗位推荐的条件呢?是不是还像之前限定得那么死?”这个也至关重要!赵立心道:“没有,这次的岗位条件放宽了许多。乡镇正职人选在52周岁以下就可以,有副职工作经历;乡镇党委副书记人选,在40周岁以下,有副职工作经历,大专以上学历。” 这个推荐条件,才是正常的条件嘛!卿飞虹放心了,道:“这样好,赵部长,这样我们的干部才不会说‘名为推荐、实为内定’了!”赵立心尴尬一笑道:“卿书记,那就准备起来吧,争取在半小时后,我们能重新开始民主推荐!”卿飞虹道:“赵部长,在开始准备之前,我有两个建议。”赵立心点了点头说:“你说。” “第一,因为之前的民主推荐结果推倒不算了,严镇长、干嘉栋两位同志肯定是大有意见的,”卿飞虹道,“他们两位就需要你亲自通知他们,并做好思想工作了。”赵立心吸了一口气道:“好,他们两位同志。我等会就找他们谈一谈。”卿飞虹点头道:“另外,本来组织委员是干嘉栋同志,但是因为他之前被推荐上了,如今又不算了,他肯定有情绪、有想法,这次的准备工作再让他操作就不太合适了。我的意思是,由推荐组的成员负责,我们镇上配一名组织干事协助,您看这样好不好?” 赵立心点头道:“你的考虑是周到的,就这么办!”于是,卿飞虹就对陆轩道:“陆委员,你去叫一下施新波,让他配合考察组。”陆轩道:“好。”接着,赵立心也起身,道:“我去和严俊、干嘉栋两位同志谈一谈。” 赵立心、陆轩来到了隔壁严俊的办公室,赵立心吩咐等在那里的工作人员,跟陆轩去做好再次推荐的各项准备工作。陆轩带着他们去见了施新波,一同进行准备。同时,陆轩又让自己的手下沈勇方、杨丽娟也配合通知镇村干部重新到会议室开会。 赵立心开始做严俊、干嘉栋的思想工作。两人听到这个消息,起初心里都很不服气,质问民主推荐这么严肃的事情,为什么说不算就不算了?赵立心看着他们,耐着性子说:“这是区委的决定啊,两位,我也希望你们能顺利上位,可现在情况变了。这是邓书记的指示,也是李部长的指示,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打电话啊!” 严俊不相信赵立心,直接拿起手机给自己的领导邓长风去了电话,那边邓长风声音低沉地说:“严俊,我知道你打这个电话来的意思,是想问民主推荐的事,对吧?你的事情,得先放一放了,你和嘉栋先听区委组织部的吧,不要多问。原因,以后再对你们说。” 听到邓长风如此说,严俊就知道这个事情是真的变了。严俊心里翻江倒海,实在难以接受,但即使憋红了眼睛,电话里,他也只能说:“是,邓书记,我听邓书记的,也相信邓书记一定会关心我和嘉栋。”邓长风无心多说:“先这样吧!”然后,便挂了电话。 严俊朝干嘉栋使了一个眼神,说明这个事情只能这样,无可挽回。干嘉栋不死心,给自己的老爸干永元也去了电话,干永元听了也万分惊讶,说他去问清楚。结果,回复的时候,也对干嘉栋说:“出状况了,先忍一忍吧!”于是,严俊、干嘉栋也只能接受这突然的反转! 半小时之后,民主推荐会议重新开始。这次,严俊没有再坐主席台,上面只有卿飞虹、赵心立两位领导。 下面的镇村干部很是诧异,今天上午刚刚推荐过,没想到推荐结果竟然直接推翻不算,要重新推一次!这种情况还从来没发生过。大家满腹狐疑,不禁低声议论,到底上面发生什么事了?这个事情,足够大家一个月的谈资了! 赵立心重新做了推荐说明,重新发票,重新填写,重新统计。结果出来了,还是113名干部参加的民主推荐会议,乡镇正职人选,陈龙海110票,干嘉栋3票;乡镇党委副书记人选,陆轩110票,干嘉栋3票。 可想而知,干嘉栋的3票,应该是干嘉栋本人、严俊还有某个他们那边的人投的。然而,陈龙海,陆轩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严俊、干嘉栋心里都有气,当赵立心一行离开的时候,两人都没有送下来。赵立心倒也清净,可以和卿飞虹说一个秘密了:“卿书记,恭喜啊!”卿飞虹有点茫然:“恭喜我什么啊?应该恭喜陈龙海和陆轩才对吧?” “你也应该恭喜。”赵立心笑着道,“今天,领导说了,接下去你可能要挂职担任市委组织部部长助理呢!” 第580章 准备就绪 赵立心的话,太出乎卿飞虹的意料了!卿飞虹根本不敢想,自己会挂职市委组织部部长助理,问赵立心是怎么回事? 赵立心见旁边只有陆轩、陈龙海两人,也不回避,说,这是市委组织部江部长的意思,已经对区委组织部李部长明说了。只不过这个部长助理,还需要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讨论通过,报经市委书记同意,还需要走个过程,但是这个事情已经在进行中了! 赵立心还说:“李部长对我说了,到时候,你以挂职的形式担任这个部长助理,工作还是以桥码镇为主,这个助理的任务,就是负责对接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参观点的事情。” 这时,卿飞虹终于知道,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是真的要放在江流省开了,梅滩村被确定为参观点了!今天,民主推荐工作的突变,应该就是和这个现场会有关系!卿飞虹心里激动不已,然而面对赵立心,她还是表现得尽量平静:“真是要感谢李部长、赵部长的关心啊!” “这是卿书记自己努力的结果啊!我们这个层面,这个事情是办不下来的!”赵立心不敢居功,但是他已经想象得出来,卿飞虹这两天肯定是找领导了,而且还找到了大领导来帮她,因此今天的事情才有了逆转! 卿飞虹依然感激地道:“没有赵部长的关心,我们也得不到某些重要的消息,事情也不会有这样好的转变!”卿飞虹是在感谢赵立心向她透露了有人要动她的消息,赵立心心领神会,感觉卿飞虹知恩图报,也很高兴,说:“这不算什么。倒是以后卿书记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部长助理,要多关心区委组织部的工作啊!”卿飞虹心想,这个事情还没定下来,说话还是要谦虚,就道:“我听赵部长的!”赵立心道:“卿书记太客气了!今天还有任务,我就先走了。改天,我攒个局,请你们一起聚聚!” 赵立心还和陈龙海、陆轩用力握了握手,对陈龙海说:“龙海同志,组织上终归是不会亏待老实人的!”陈龙海心道,今天的突变,绝对不是因为我是“老实人”,肯定是因为上面压下来了,你们组织部也不得不重新进行推荐!当然,陈龙海面露笑容:“是,赵部长,我一直坚信这一点,这次之后我更加坚信了!” 赵立心点了点头,又转向陆轩说:“陆轩同志,年轻有为,干出了成绩,群众支持,组织上也认可!”陆轩也笑道:“多谢赵部长关心!”赵立心一手握着陆轩的手,一手在陆轩的手臂上拍了拍:“好好干,前途光明!” 随后,赵立心就上车出发了。 陆轩看着车子开出政府大院,不由想到,卿飞虹来报到的第一天,就是这位赵部长来送卿飞虹上任。那天,自己当着赵部长的面,向卿飞虹告状,说刘平打压自己,当时赵部长的神情是有点嫌烦的,甚至怪陆轩不懂规矩!然而,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自己已经是镇党委委员,还被推荐为镇党委副书记,赵部长对自己也颇为熟悉,态度更是友善了! 古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恐怕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了!不管怎么说,就算自己已经改变了一些处境,不再被刘平这样的乡镇小领导打压,可上面还是有一些领导比如周立潮、邓长风等人,一直在利用职权,想要打压他和卿飞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送走了组织部的人,卿飞虹、陈龙海、陆轩又在门厅等了一会儿,就怕组织部的车子又突然返回!这个世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变卦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大约十来分钟后,政府大院里安安静静,并没有区委组织部的车子突然而来。卿飞虹才对陈龙海、陆轩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两人点头,跟随卿飞虹上楼。 遇上一般干部都向他们招呼“领导好”,或是点头致意!经过镇长严俊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不知是否和干嘉栋在商量什么?卿飞虹三人也不多管,直接往书记办公室走。 陈龙海带上卿飞虹办公室的门,感谢道:“卿书记,今天把我推荐上去,我一定要感谢卿书记的关心啊!”在陈龙海看来,一定是卿飞虹动用了上层的关系,才让民主推荐突然反转了!如果没有卿飞虹的帮助,自己这辈子能否当上乡镇正职,真的是很难说了,岁数越大,希望越渺茫。 然而,卿飞虹却笑笑说:“陈书记,你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陆委员。”陈龙海听后愕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卿飞虹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他转向陆轩道:“陆委员,感谢你啊!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这个只会埋头拉车的老黄牛,真的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陆委员,你倒是和我说说啊!”陆轩笑着朝卿飞虹看看,不知该不该说。 卿飞虹说:“都是自己人,也不用隐瞒了。陈书记,昨天我们去找了市里的领导,看来是管用了。但是,这位市领导不是我的关系,而是陆轩的关系。”陈龙海吃惊地瞧着陆轩:“陆委员,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不,是深不可测!你认识的领导,恐怕我陈龙海这辈子也不太能接触到了!”陆轩却笑着说:“陈书记,你可别说这种话!人生有各种可能啊!而且,市里领导也不是我的直接关系,也是间接的关系。” 当中,还有唐区长的引荐,陆轩和卿飞虹才见到了江部长,但这就不需要细说了,陆轩又道,“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我看啊,要是这次推荐的岗位我们都上了,接下去任务不会轻松,只会更重!” 卿飞虹点点头:“陆轩说得没错,我们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而且,这次隔壁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卿飞虹所谓“隔壁的人”,就是指严峻和干嘉栋。陆轩、陈龙海也郑重地点了下头。卿飞虹道:“这两天,我们要先稳住,你们先抓好自己分管的工作,等区委常委会的任用结果。”陆轩、陈龙海都点头同意。 “卿书记,那我就先去忙了。”陈龙海道,“1-4号地块拆迁完成了,我还是要去走走看看,有些推土机操作啊、拆迁工人施工啊等安全问题,还是得盯着村里看紧,不然容易出事!”“陈书记说得很对,这事情一定要重视,杜绝安全隐患。”卿飞虹道,“陈书记,那你先去忙,陆轩你留一下,我再和你商量个事。” 等陈龙海走了之后,卿飞虹道:“陆轩,今天这个事,是真的要感谢你!”陆轩笑着说:“那能不能有点实际行动?”卿飞虹脸上瞬间涌起红霞,说:“在办公室,就不要开玩笑了。”陆轩笑道:“那好,到家里去怎么样?”卿飞虹心里更是扑扑跳,感觉身体都有点酥软,她用手撑住桌子的边缘,说:“不说这些了。不然我发火了。”陆轩看到卿飞虹娇媚的神情,知道她对自己还是有很深感情的,身体是不会骗人的。但这是在办公室,不能太过分,便也不再挑逗:“好了,我不开玩笑了。我们之间,就不用说感谢了吧?!” 卿飞虹道:“看来,这次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是真的将梅滩村作为参观点了,那么,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把这个参观点打造好啊!”陆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是,这是一个好机会。以参观点的打造,来推动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提升美丽乡村的品位!”卿飞虹道:“你提出的‘一厅四区一水’我认为很不错,就是要抓紧建设起来,尽快出形象。”陆轩点头道:“好,这段时间,我会多把精力放在梅滩村。” 当卿飞虹、陆轩两人在办公室商量的时候,严俊、干嘉栋已经离开了办公室。今天的事情,让两人心情糟到了极点,也无心工作了。一时半会,两人也无法搞清楚,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干嘉栋就提议:“严镇长,区委这么对我们,还干什么活?咱们换个地方去散散心!反正已经中午了!”严俊想到一早上发生的一幕幕,内心如同滴血,无处排解,就提起了西服外套说:“走吧!” 在车上,干嘉栋道:“区委组织部今天这番操作,完全不顾我们的感受!”严俊道:“我们肯定成了全镇干部的笑柄了!我工作这么久,也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这个事情,要是就这样了,我们真的没办法在镇上继续待下去了。”干嘉栋道:“关键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俊道:“没错,这背后的原因,一定得弄清楚!嘉栋,我之前给邓书记打电话,他说让我先别问。可这怎么能不问呢?!但我又不好逼邓书记,毕竟他是我的领导啊!我相信,你爸爸应该也知道原因了。我想,你老爸那里,你可以问问,看看能不能让干书记对我们透露一下?让我们心里也有个数啊?!” 干嘉栋想了想,说:“行,我们去个地方,我爸中午很多时候会去那里!”严俊道:“太好了,那我们这就过去!” 第581章 开始较量 干嘉栋让驾驶员把车子开到江南区的豪华酒店。干永元、干嘉栋之前在这里多次宴请邓长风、周立潮和卢玲等领导。说这里是干永元的御用酒店也一点都不过分!因为这家酒店的老板,和干永元关系非同一般,专门辟了一个楼层,给领导用,不会对外开放,因此隐秘性非常的好,外人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到了楼上,电梯打开,入目的便是供奉着的一个弥勒佛像,香烟袅袅,右手边是一扇玻璃门禁,并没有招牌。里面是什么?严俊也是第一次来,心生好奇。 干嘉栋来前,已经打过一个电话,走到门口,输入了一串号码。玻璃门禁自动打开,推门而入,迎面而来便是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一松。这时候,有一位身穿蝉服的高挑女子迎了出来,双手从胸口移到小腹,行了一个温文尔雅的万福礼:“两位先生,欢迎!” 这女子的打扮,实木的地板,过道里的水墨山水画、靠墙的翠绿文竹盆景,都让严俊感觉,似乎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干嘉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虽然身穿禅服,神态眼波却颇为妩媚,恭敬地引他们进了里间。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考究,两张宽大的足浴椅并排摆放,椅子的材质是上等的红木,扶手和靠背上雕刻着细腻的花纹,椅面铺着柔软的绸垫子。椅子旁边是一张小巧的茶几,上面摆了几碟精致的点心,什么水晶虾饺、蟹黄小笼包、桂花糕,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龙井茶。茶香袅袅,点心色泽诱人,严俊还真有点饿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干嘉栋随意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动作娴熟而自然。严俊也夹起一只虾饺,入口鲜香滑嫩,便又喝了一口茶。 过了一会儿,严俊没有忘记要见干永元的目的,趁着服务员出去的时候,问道:“嘉栋,我们在这里,能见到干书记?”干嘉栋说:“我爸爸中午经常来这里放松一下。我们也让人给我们足浴按摩一下,一边等着就好了。”严俊心想,干书记可是比邓书记会享受啊!他之前跟着邓书记,也只偶尔去了几趟大酒店的足浴店,可从来没到这种隐秘的足浴场所来过!既然干嘉栋这么说,他也就听他安排了! 没过多久,两名足浴女子走了进来。她们身穿淡紫色的旗袍,旗袍开叉很高,腿根都能看到,走动间,从开叉处露出的细腻白润,直晃人眼睛。她们身材婀娜,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其中一名女子走到严俊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柔媚:“先生,请把脚放进来。”她的手指修长白皙,轻轻托起严俊的脚,放入温热的药水中。水温恰到好处,严俊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直窜上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女子的手法极为娴熟,先是轻轻揉捏他的脚趾,接着用拇指按压脚底的穴位。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每一次按压都让严俊感到一阵酥麻,仿佛有电流从脚底窜上全身。严俊时不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碰一碰这个女足浴师,又不好意思。 就听干嘉栋说:“兄弟,我到隔壁去了。你可别压抑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嘉栋的女足浴师端着脚桶,和干嘉栋去了另外一个房间。至于去干什么,严俊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出来。等干嘉栋出去之后,严俊的女足浴师就关上了门,还咔哒一声锁上了,这无疑是巨大的暗示,就是严俊想做什么都行。 但是,女足浴师回到位置之后,还是和刚才一样,给严俊按摩足部,随后到了小腿,大腿,最后给他按摩腰部、肩部。女子整个身体都如一座小桥一般,躬在严俊的身上。这时候,严俊再也忍不住了。翻过身来,将女子一把拉坐在自己的身上…… 事后,他的身体渐渐软下来,眼皮也开始发沉,最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严俊被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叫醒。睁开眼,他看到那名足浴女子正俯身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先生,您要见的人来了。” 严俊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还在足道会所里。他连忙坐起身,发现干嘉栋已经站在一旁,问他:“怎么样?满意吗?”严俊有些尴尬,但嘴上还是说:“很满意。”干嘉栋道:“满意是对的,以后可以经常来!我们这就去见我老爸!” 两人跟着女子走出房间,穿过一条幽静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包厢。包厢内的装潢比之前更加奢华,墙上挂着大幅袒露胸脯的美女油画,地上铺着波斯地毯,足浴椅和按摩台一应俱全,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一壶安神的茶汤,茶香袅袅,令人心旷神怡。 干永元已经坐在一张足浴椅上,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按摩衣,正闭目享受着一名年轻女子的按摩。那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妩媚,手法却极为专业,手指在干永元的肩颈间游走,力道恰到好处。干嘉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笑着,似乎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严俊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这时候的干永元和平时大不一样,严俊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当着美女按摩师,称呼“干书记”显然不太合适。干嘉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我父亲平时工作压力大,来这里放松一下很正常。”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这一切再寻常不过。 严俊灵机一动,称呼了一句“老板好!”在外面,对领导称呼“老板”是最合适的,避免泄露领导的身份。 干永元微微睁开眼,看了严俊一眼,点了点头:“坐吧,别站着。等我一会儿。”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却带着一丝慵懒,显然此刻的他正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 严俊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名按摩女子。她的动作轻柔而娴熟,手指在干永元的背上轻轻按压,偶尔抬头看一眼严俊,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严俊忙移开目光,心跳却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这名女子,似乎比刚才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更为美艳。这个会所里的女人,真是不得了,一个比一个勾魂!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应该是专门服侍干书记的,他便不敢乱看了! 干嘉栋坐在一旁,悠闲地品着茶。在他看来,父亲和这些女子的关系再正常不过。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算什么?古代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如今虽然表面上披着文明的外衣,但私底下的世界依旧如此。他在国外留学时,也没少在女人身上花钱,如今回国后,更是如鱼得水。他和父亲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包厢内一片静谧,只有按摩女子轻柔的呼吸声,还有干永元偶尔被按得舒服时,发出的一声“嗯哼”。严俊和干嘉栋只好在旁边坐着,品着茶,这茶汤似乎比刚才他们喝的,又上了一个档次。 干永元的按摩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干永元似乎还打了一个瞌睡,醒来之后,对美女按摩师说:“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要谈一会儿事。”女按摩师在干永元的肩膀上轻轻搂了搂说:“老板,等会你谈好了,我还来给你按摩,一定要让老板舒服为止!”“乖!”干永元在女按摩师的大腿和臀上抚了下,说:“等会再说!” 女按摩师不失礼仪地朝严俊、干嘉栋点头,微微笑了下,才出去。 干永元这才坐直一点微胖的身子,说:“严镇长,嘉栋能把你带到这里来,说明是完全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严俊忙说:“是、是,嘉栋把我当兄弟,我也把嘉栋当成好兄弟,更把干书记当成是我的好领导!”干永元笑笑说:“你的好领导,首先还是邓书记。”严俊道:“邓书记、干书记都是我的好领导,这辈子都是!” 干永元点点头说:“我知道,今天你们在这里等我。肯定是为了今天民主推荐不顺的事情吧?”严俊和干嘉栋相互看了一眼,干永元说得直接,严俊点头说:“是,干书记。今天,江北区委组织部干的事,太不地道了!我和嘉栋第一次被推荐上了,票数也是很不错的!可是,区委组织部去而复返,然后说,这之前的所有操作都不算数,推倒重来。”干嘉栋也道:“这不是人做的事情!区委组织部的李部长是没把爸您和邓书记放在眼里吗?” 干永元摆摆手,说:“你们不用责怪李部长,他和我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要不是上面压下来,给李长缨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干嘉栋问道:“我们也猜测可能是上面的压力。但是这个压力到底是来自哪里?老爸,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吧,给我们说一说吧?” 第582章 情绪酝酿 干永元说:“这个压力,应该是来自市委组织部。不过,这个事情也是古怪,在去推荐你们俩之前,我和邓书记为保险起见,还专门给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打了电话,征得他的同意,并请他关照。他也是欣然答应的。可今天,竟然又突然变卦了!” 干嘉栋急切地问道:“理由呢?具体为了什么,总要给一个说法吧?”严俊也道:“是啊,民主推荐是多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说不算就不算呢?即使他是市委组织部长,也不能这样把组织纪律视为无物吧?” 干永元躺在按摩椅里,喝了一口茶,道:“个中的具体原因,我其实并不清楚,最清楚的应该是邓书记。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事情突变,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亲自发话,说桥码镇的两个推荐岗位要调整。邓书记说了很多不好意思,让我谅解一下,我也听出了他的压力,也就不多说了。所以,具体是一个什么情况,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这样吧,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晚上约个饭,把这个情况给问问清楚。” 严俊、干嘉栋都说:“太好了!”“这个事情必须弄清楚,不然被谁摆了一道都不知道!”干永元就给邓长风打电话,约了晚上见面。邓长风遇上了今天这个事情,也是心情恶劣。作为一个区委书记,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用人计划多次被市委组织部打乱吗,他觉得很没面子。而且,这个事情也总要给严俊、干嘉栋一个解释,便答应了晚饭。 放下电话,干永元就对严俊、干嘉栋道:“也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你们赶紧回镇上,不然又有落人口舌的风险。你们别看我中午常到这里来放松一下,但是作息时间我还是非常准时的!你们还年轻,要记住,仕途上要走得长远,门面上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位,让人对你没话说。至于私底下,你们想怎么享受怎么享受,因为别人看不到!这一点,你们要搞清楚!” 严俊、干嘉栋听了,相互看了一眼,严俊忙说:“感谢干书记的教诲!”干嘉栋也说:“老爸,你说的,我们一定记住!”干永元从躺椅里起来,看看两人,说:“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当他们走出包厢,之前的美女按摩师就等在外面,赶忙上前说:“老板,我还想给您再按一按呢!”干永元道:“今天谈了会儿事,没有时间了,明天有空的话,你再来给我按吧!”美女按摩师见他神情严肃,也就不再留,说:“是,明天我等您。”干永元朝她笑笑,在她肩膀上搂了下,就和严俊、干嘉栋一同出去了。 严俊、干嘉栋感觉到,干永元虽然好色,但是他不会因为好色而坏事,女人该玩的时候玩了,但权力还是要牢牢抓在手里,这才是厉害之处!两人一同回到镇上,正常开始上班。 下午,陆轩接到唐区长秘书凌越的电话,问了他镇上的民主推荐情况。陆轩把第一次推荐、第二次推荐的情况都说了。凌越说:“好的,我会把这个情况向唐区长汇报的。这应该也是唐区长想要看到的情况。”陆轩道:“辛苦凌主任了!” 陆轩刚放下电话,莫天水就进来了,问道:“陆委员,事情是否还进行?”陆轩说:“按照原计划进行吧!”莫天水道:“好。”陆轩道:“那就辛苦莫主任了。”莫天水道:“这有什么?他们敢这么做,我就敢向上反映,更何况也是匿名的,他们不会知道是我。”陆轩点头说:“对,一定要匿名,我不想对你造成伤害,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他们恐怕会对你不利!保护自己也非常重要。”莫天水道:“陆委员,你做事总是先替别人考虑,而有些人总是替自己考虑,为自己的利益牺牲别人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好了,我现在就去办事!” 这天下班前,这拨干部中需要提拔的也都已经推荐了。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从常务副部长赵立心的手中接过表格,看了看,说:“这拨干部的推荐结果都没有问题吧?”常务副部长赵立心道:“除了桥码镇进行了二次推荐,其他单位的民主推荐都是一次过的!推荐得票的结果也都不错。”李长缨目光滑到了陈龙海、陆轩两人的名字上,他们的得票都是110票,距离满票只有3票。 李长缨想,这个得票数已经接近满票了,毕竟严俊、干嘉栋肯定不会投他们,另外还有一个严俊、干嘉栋他们那边的人不投陈龙海和陆轩也很正常!所以,陈龙海、陆轩的得票数可以说是非常的好看了。 这时候,赵立心问道:“李部长,推荐的岗位怎么突然就变了?这其中的原由不知李部长方便透露吗?”作为常务副部长,赵立心也是有理由知道内幕的。李长缨道:“哎,赵部长啊,这个干部工作现在是越来越难做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赵立心问道:“李部长,这话怎么讲啊?”李长缨微微摇头:“关于桥码镇的干部调整,这次已经是第二次了,可两次都被市委组织部江部长给否了!你说,我们的工作是不是越来越难做了?” 从这句话里,赵立心摸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这次又是被市委组织部江部长给否决的。赵立心不由问道:“李部长,您说,江部长是不是对我们江北区的干部工作有意见啊?不然,为什么连续两次来插手我们的干部调配啊?”李长缨皱眉道:“这说不准,但是江部长的意思是,这是工作需要。”赵立心笑了笑道:“领导一般都说是工作需要。”李长缨朝赵立心瞅了一眼,说:“这次和以往不同,江部长说,这个‘工作需要’可不是借口,而是接下去,真的有重要的工作部署!” 赵立心有些茫然:“‘重要的工作部署’?但江部长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李长缨无奈地摇头:“没有具体说。但,江部长透露了,上面有任务要下来,暂时还没下通知,所以只能说到这里。不过,江部长一再强调,这个任务非常重要,而且一定会下来!”赵立心叹了一口气道:“这简直就是一个哑谜让我们猜啊!”李长缨也叹道:“是啊,现在我们当领导,不仅要会工作,还要会猜谜啊!”赵立心说:“从这个角度来说,工作是越来越难了!” 李长缨又朝赵立心瞥了一眼,心道,你还真会幽默!随即,他又瞅了一眼干部名单说:“我们这次在桥码镇,推荐的是乡镇正职和乡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这个名单上的陈龙海,就安排在桥码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吧?陆轩就安排在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上。你看怎么样?” 赵立心点头道:“我完全赞同。陈龙海是桥码镇的老干部了,工作上是勤勤恳恳的,群众基础也很牢固,就是上面的关系差了点,所以这些年都没提过,这次把镇人大主席的岗位给他,也算是有个交代了。陆轩的话,表现突出,是一个好苗子。当然,桥码镇的组织委员干嘉栋,背景好、学历高,这是陆轩比不上的优势,可要是从工作业绩来说,干嘉栋确实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分管工作上,陆轩已经两次让桥码镇的工作上了央视;在中心工作上,陆轩又在征地拆中勇夺‘一等奖’!所以,以实绩为理由,陆轩的提拔也是正常。只不过,陆轩这个年纪就担任镇党委副书记,在我们全区也是最年轻的了!” “是啊,从陆轩这个人身上,我才感受到了四个字。”李长缨道,“赵部长,你知道是什么吗?”赵立心大体猜到了,但是在领导面前,他还是故作木讷,茫然地摇摇头说:“李部长,我猜不出来啊!” 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道:“这四个字,就是‘时来运转啊’!以前,陆轩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进入我们组织的视野。可这一年,他就像孙猴子一样突然蹦了出来,然后负责的工作一件件都非常出色,就如一颗新星升了起来,势不可挡啊!”赵立心适时拍马道:“李部长,你这四个字,还真是精辟!” 听到下属的赞美,李长缨心情好了不少,就道:“那好吧,桥码镇的这两名干部,就这么安排!在上会的名单中,陈龙海安排到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陆轩安排到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上。” 赵立心点头道:“好。” 就在这时,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进来报告:“李部长,唐区长来了。”李长缨愣了下,问了一句:“你说是唐山河区长?”办公室主任点头说:“是,唐区长亲自来了!”李长缨和赵立心都是一怔,唐区长怎么会亲自过来?李长缨也不及细想,道:“马上请!”说着,就和赵立心一同站起来,朝门口迎去。 果然,在秘书凌越的陪同下,区长唐山河已经走进来了:“李部长,有没有打扰你的工作啊?” 第583章 阴险狡诈 李长缨忙道:“没有、没有,能够接待唐区长就是我的工作呀!”唐山河笑着说:“李部长客气。” 李长缨忙道:“唐区长请坐!”办公室的人已经在忙着端茶倒水。唐山河在沙发坐下后,联络员凌越就将一个中号信封,放在了唐区长的面前。李长缨、赵立心自然都注意到了,心里打鼓,这个信封里会是什么东西?但是,在唐区长没说之前,两人也都不好问。 这时候,唐山河的秘书凌越对办公室的人说:“我到外面等,唐区长和李部长商量事情。”这话,虽然说的是他自己要出去,其实也是暗示其他人都可以出去了。 办公室主任马上道:“是,凌主任,到我办公室坐坐。”常务副部长赵立心也识趣地站起来,说:“两位领导慢慢聊,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喊我一声就行,我就在办公室。”唐山河又站起来和赵立心握了下手:“赵部长这两天辛苦了!”赵立心也就很有面子地出来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唐山河、李长缨两人。傍晚的斜阳透过窗子照进来,倒是显得温暖而安宁。唐山河就说:“李部长,今天我过来,是想问一问,这次桥码镇的干部方案是怎么安排的?” 李长缨愣了下,没想到,唐区长竟是直接来问干部方案的,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就在刚刚,他和常务副部长赵立心才刚刚将干部方案商量定,可还没有向区委书记汇报,李长缨只好道:“今天,推荐结果刚刚出来,桥码镇的岗位是有的,但还没有向邓书记汇报。”没想到,唐山河却道:“这就最好了,还没向邓书记汇报,就是还有调整的余地嘛,不然让邓书记脸上不好看。” 这话,又让李长缨为之一怔。“还有调整的余地?”这意思,是唐区长要调整组织部的干部方案?!李长缨有点为难,但还是问道:“唐区长,您在桥码镇的干部安排上,有什么考虑吗?我可以记下来,等会我就去向邓书记汇报。”这样,如果唐区长的意见让组织部无法操作,态度上也有一个缓冲。 唐山河笑笑道:“李部长,这次部里对桥码镇的安排,应该是镇人大主席由陈龙海担任、镇党委副书记由陆轩担任吧?”唐山河说得明白,李长缨也不好否认,只好点头说:“是啊,初步安排是这样的。本来我们是打算推荐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两个岗位的,可市委组织部来了电话,让我们做一些调整,就推荐了乡镇长、乡镇党委副书记两个岗位,从推荐票的情况来看,陈龙海、陆轩的表现最好,应该也就打算将这两位同志放上去。唐区长,您还有其他的考虑吗?” “我没有特别大的意见。”唐山河道,“就是其中一个人选,陈龙海的拟任岗位,能不能从桥码镇人大主席改为镇长?”李长缨正喝了一口茶,差点就喷出来,他是靠意志力强行闭住嘴巴,才没有让茶水外射,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喉头都有点疼:“这个……可是……如今严俊是镇长啊!” 严俊是区委书记邓长风的秘书,人家到这个位置上也才没多久,唐山河却要翘掉他,不怕引发战争吗?李长缨一下子真搞不明白,唐区长是怎么想的?他自己也才来江北区不久,难道还要和区委书记邓长风开战不成? 然而,唐山河却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开了茶叶,喝了一口,说:“这茶叶比我办公室的细腻多了!”李长缨一听,隐隐感觉不妙,马上说:“等会我让办公室给唐区长送两包过去。” “那倒不用。喝茶看地方,这茶啊,只有在李部长办公室才好喝。”唐山河放下茶杯,说,“言归正传,我知道,如今的镇长是严俊,严俊曾是邓书记的秘书。但是,且不说这段时间以来,严俊并没有发挥出特别的作用,而且还可能干了一些违反组织纪律的事情啊!” 李长缨听了,有点发懵:“啊?严俊做了什么?我倒是不清楚!”这么说的时候,李长缨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唐山河面前的信封上。 果然,唐山河说:“李部长,这个信封里有两样东西,你可以看看。是有人寄到我这里的。”李长缨心头忐忑地拿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mp4,还有两张表格。 这两张表格,应该都是先拍照,然后才打印出来的。李长缨一看就非常眼熟,因为这表格,就是今天区委组织部到桥码镇去所用的民主推荐表,是第一次推荐镇党委书记、镇长的时候所用!除了这是用拍照打印的之外,李长缨一下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暂且放在了一边。 随后,他拿起了mp4,朝唐山河看了一眼,问道:“唐区长,这里面,有内容啊?”唐山河微笑着点头:“是啊,你可以听一听。” 李长缨满意疑惑又不安地按动播放按钮,先是响起了一丝“沙沙”声,随后,就是打电话的声音, “要是明天推荐书记和镇长这两个岗位的领导,你们认为谁比较合适啊?”“你觉得严镇长、干委员怎么样?他们可都是领导最关注的人啊!”“哦,那我知道了!”“咱们支持领导,领导以后也会关照我们的!”“我听严镇长说,你平时在领导这里报销的单子不少啊,严镇长是给你开了口子的啊!”“哦,我知道、我明白了!”…… 这mp4中的声音,就是前天晚上帮助严俊、干嘉栋拉票的声音。打电话的人,因为要给近百人打电话,只能用统一的话术,所以给莫天水打电话的时候,和其他人说的内容也差不多。 当时,莫天水说也要帮助陆轩拉票,被陆轩婉拒。但是,陆轩却让莫天水帮一个忙,就是让他去找几个熟悉的人,让他们接到拉票电话的时候,把声音录下来。这近百个电话打下来,需要不少时间,莫天水去找人的时候,某些人还没接到电话,因此也就有了准备时间,接到拉票电话之后,就把声音录下来了。 老莫是退居二线的领导,加上平时也经常和镇上差不多年龄段的老同志推杯换盏。这些老同志中也有不少是比较正直的人,他们也希望能公平公正,很讨厌拉票贿选这种事情。而且,老莫还对他们承诺,绝对不会说是他们录音的,一切后果由老莫承担,还答应以后一定请他们搓一顿。 在没有风险、而且有老酒保障的情况下,这些老同志自然希望看好戏!因此,接到拉票电话的时候,就帮老莫给录了下来。 这会儿,听完拉票电话的李长缨,脸色微变,看向了唐山河:“这是拉票的电话啊!”唐山河点头道:“是啊,在民主推荐中的拉票行为,是严重违背组织原则的违纪行为!所以,我说,严俊、干嘉栋两位同志怕是不适合在镇上待下去了。”李长缨眉头皱紧了,要动严俊、干嘉栋两人,他这个组织部长等于是把他们背后的邓长风、干永元给得罪了,以后还在江北区怎么混呀? 李长缨脑筋一动,发现了一个破绽,就道:“唐区长,虽然这个mp4中的确是拉票的电话。但是,这电话并非是严俊、干嘉栋打的,也很难证明,这一定是严俊和干嘉栋授意的啊!所以,要是没有十足的证据,也不好追严俊和干嘉栋的责啊!”“那是!”唐山河笑笑说,“要是严俊、干嘉栋两人亲自打这些电话,只能说明他们完全没脑子了。他们自然会让人去打这个电话,而且恐怕就算找到那些打电话的人,他们也不会承认是严俊、干嘉栋授意的。” 李长缨心头一松,道:“就是说呀!所以,可能还没有办法追责。”唐山河看他一眼,道:“没错,我们目前是没有办法追他们的责,但可能可以追另一个人的责。”李长缨不安地问道:“追谁的责呢?” “先不忙,”唐山河道,“你再看看这些民主推荐表。”李长缨之前已经看过这些民主推荐表了,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但是唐区长这么说,他只好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题,不由问道:“唐区长,您说,这表格有问题?而且,我们已经将那次的推荐作废了,这个表格也自然作废了啊!” “李部长,你真没看出问题?”唐山河又问了一句,“这推荐表的问题,不在于推荐的职位,而在于下面设置的条件。你看,这个乡镇党委书记人选的要求,是‘年龄需在45周岁以下,具有乡镇长或者部门正职的岗位经验’;这乡镇长人选的要求,是‘现任副职领导岗位的年轻同志,具有研究生以上学历,最好有海外留学经历’,民主推荐,哪有框定得这么死的啊?!这样设定民主推荐的条件,要是没人向上反应,也就过去了。但若是有人向上反映,说你这个组织部长利用职权,替领导身边人或者领导家属谋求职位提供便利,你说能不能成立?毕竟,这张表可是从你们组织部出去的,虽然后来取消了,但是民主推荐确实是去推荐了。后来,是被市委组织部领导叫停才作废的,并非是你这位组织部长要求作废的啊!问题,就在这里!” 李长缨背后一凉,这确实是个问题! 只听唐山河又说:“还有这个mp4里的拉票电话,我们恐怕找不到是严俊、干嘉栋指使的直接证据,但是在你这个组织部长的任上,基层乡镇推荐出现拉票的现象,是不是也说明你这位组织部长工作不到位,致使所在区里的干部使用风气不正呢!你要不要承担责任?” 李长缨心里一阵猛跳。这么说来,到时候严俊、干嘉栋不一定有事,他这个组织部长反而要背锅? 只听唐山河又说:“所以,我没有把这个信封交给纪委,就是希望能给你争取主动。要是你这次将严俊、干嘉栋做了调整,那么之前的问题也就不成为问题了,至少不再是你的问题。因为你这位组织部长发现了他们的问题,对他们的岗位及时进行了调整。这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 李长缨看了看唐山河,心中忐忑不定,但还是点头说:“是,谢谢唐区长,您想得周到!” 第584章 会上拉扯 唐山河让李长缨不用客气,同一个班子的人,不应该相互拆台,而应该相互补台。要是被外人知道严俊、干嘉栋这两人组织拉票,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家也会议论纷纷,邓书记、干书记脸上都不好看。更何况,最终大家可能也都没事,却让李部长受到了影响,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李长缨也忙重复着唐山河的话:“没错、没错,补台、不拆台!” 唐山河说:“那就麻烦李部长向邓书记汇报一下,岗位和人选都做一下调整。至于这张推荐表和这个mp4,李部长也不用说是我给你的了,就说是你接到的举报,这样功劳也就是你的。”李长缨朝唐山河看看,说:“是,那太好了。” “我猜啊,举报人手里应该还备份了,这个事情要是不及时解决,他们恐怕会告到上面去,到时候我们会更加被动。”唐山河提醒道,“所以,越早解决,肯定越好!但是,如何向邓书记汇报,李部长还是要好好酝酿酝酿。”李长缨忙道:“唐区长说得对,我酝酿酝酿,今天就向邓书记汇报!” 组织工作本就没那么简单,一句话这么说、一句话那么说,恐怕直接关系到一名干部的升擢黜免!而且,这次要动的人,又是邓长风的秘书、干永元的儿子! 这天晚上,邓长风带着郁闷的心情来到了江南区的奢华酒店,与干永元、周立潮、严俊、干嘉栋一起碰头。菜是好菜,酒是好酒,景也是好景,背面的江水汩汩东去,似不回头,然而邓长风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三杯酒下肚,干永元问邓长风,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将桥码镇的第一次民主推荐结果就这么作废了?还是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说了什么?大家都很想知道。 邓长风说,江部长的理由是,上面最近会有一个重要任务下来,这项工作对市委组织部、对区里都是大事。这件事,卿飞虹、陆轩等人是非常重要的骨干力量,暂时不能动,不然可能会大大影响这件事的推进。 周立潮听了不同意,说:“卿飞虹虽然曾是我的下属,但是我要说一句实话,她到了桥码镇之后,无论是素质还是能力,都是不进反退,要是让严俊同志去干,恐怕比卿飞虹干得好多了。”严俊感激地看向周立潮:“谢谢周区长!” 邓长风看看他们,说:“我也是这么说,但是江部长并不听我的。大家也都知道,江部长有时候主观性非常强。完全不听我们的劝!”“这一点倒也是。”干永元说,“在这件事上,我不怕说实话,我对江部长其实意见很大!事先,我和邓书记都主动向江部长去汇报过,就是为防止他又来插一手,他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说区里有自己的用人权!没想到,临了临了,民主推荐都开始了,严俊、嘉栋都被推荐上了,江部长却又来插一手,这么做,实在太不地道了!他说有重要任务要下来,到底是什么重要任务?邓书记,江部长对你说了吗?” 邓长风摇摇头说:“江部长没有具体说,只说通知不久之后应该就会下来!”周立潮哼了一声:“阻止邓书记用人,却连具体的原因也不说。这个做派也实在太过分了吧?”干永元道:“我就担心啊,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任务。恐怕有人去江部长那里捣鬼,让江部长阻止用严俊和嘉栋,而要把陈龙海和陆轩推上去!”严俊也忙附和道:“干书记说得对,不排除这样的人!”干嘉栋问道:“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就是卿飞虹?她是不是帮助陈龙海、陆轩去江部长那里找了关系?!” 周立潮摇头说:“卿飞虹没有这样的关系!”干永元不解地问道:“事出总有因吧?要不是卿飞虹的关系,那会是谁的关系?这个关系总是在的,不然江夏风怎么会知道这个情况?又怎么会来管这个事情?他又怎么会认为卿飞虹、陆轩等人行,换了严俊、嘉栋就不合适呢?!”“干书记,您分析得非常对!”周立潮道,“一定有一个人在替他们活动,而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他’!” 邓长风、干永元、严俊、干嘉栋都看向了周立潮,干嘉栋先忍不住,问道:“周区长,你说的‘他’,是指谁啊?”周立潮道:“唐区长。”邓长风、干永元异口同声:“唐山河?”周立潮道:“邓书记、干书记,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有两个理由。”邓长风很想听听,点头说:“你说说看。”干永元也盯着周立潮,已经无心吃喝,整个身体靠进绣花的椅背之中,指尖轻敲桌面,道:“周区长,我也想听听你说的两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卿飞虹、陆轩去见唐区长了!”周立潮道,“第二呢,大家应该记得很清楚,当初区委要调整卿飞虹,也是被江部长叫停的。那时候,江部长的理由是,唐山河已经任命为‘代区长’,但还没有上任,所以区里暂时不能动人事。从这两点,大家是不是有理由推测,唐区长和江部长的关系应该不错吧?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也是唐区长在背后发挥作用呢?” 众人点头,都觉得周立潮所说大有道理!干永元道:“我认为,周区长的猜测有理有据、八九不离十!极有可能就是唐山河在背后搞事啊!”严俊意识到自己这个镇党委书记是被唐区长给搅黄的,心里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他说:“要真是如此,唐区长、江部长不也是在滥用私权吗?”干嘉栋加上一句:“邓书记,江部长没有告诉您上面具体会下什么任务?会不会只是一个托词而已?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任务下来?!” “这完全有可能只是一个托词!”干永元道,“一旦这批干部调整了,陈龙海、陆轩等人上位,到时候江夏风再说,上面原定的任务又调整了,你能拿他怎么办?你咬他啊?!” 邓长风也不由微微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周区长、干书记,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啊!但是,江部长既然打了这个电话,我们要是完全不按他说的来,不是等于得罪了他吗?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是我们的领导啊!” “其实,照我说啊!江部长虽然是市委常委,却也不能直接管到我们。”干永元道,“邓书记,你和我一样,咱们都是省管干部,我们这些区委书记的任命可都是省里决定的!而且,区委用干部,是组织上赋予的权力。市委组织部可以指导区委组织部的工作,但是不能决定区委应该用哪些干部,这些是干部选拔任用条例中规定得非常清楚的。邓书记,您是区委书记,要是您都不能决定用谁,而是把这个权力让给市委组织部长,那么还不如干脆把这个区委书记的位置也让给江夏风去当啊?” 这句话,有点刺痛邓长风!但却也是有道理的。邓长风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他在掂量自己是否有这个实力和江夏风刚一刚?“要是,不按照江部长的意见来,后果是否会很严重?” 干永元再次怂恿道:“邓书记,江夏风不过就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我们背后也有省领导!再说了,江夏风无权决定我们的任免,他也无权到省里对我们的工作说三道四!更何况,如果江夏风真想整您,我肯定会让老领导出面!我保证,你肯定不会有事!” 听干永元这么说,邓长风有点心动了。自己作为一个区委书记,人事权是他的一项尊严。如今,他要用什么干部,江夏风却总来指手画脚,两度叫停,这让邓长风心里十分不爽! 但是,老领导是不是真的护得住自己?这又是另一个问题!邓长风经历过1.5个亿贷款的事,当时干永元也说,老领导可以阻止唐山河贷到款,可结果工行省分行的行长顾泉荣就不听老领导的,帮唐山河化解了危机!这次,自己要是刚了江夏风,结果老领导又帮不上忙,以后自己的处境只会更麻烦!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市委组织部长李长缨,他就对在座的人说:“是李长缨,我接个电话。” 众人也就安静了下来,邓长风接通了电话,就听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道:“邓书记,不知是否有空?我想向您汇报一个情况。”邓长风道:“电话里可以说吗?”李长缨道:“这事情,最好还是见面说。” “你等一等。”邓长风捂住电话,对干永元道,“干书记,李部长说找我当面汇报一个事。我打算回去一趟。”干永元对李长缨要汇报什么也感兴趣,就道:“邓书记,李部长也不是外人。要不就让他直接过来吧,有事情一起商量嘛!”邓长风想了想,就对电话那头说:“李部长,我和干书记在一起吃晚饭,要不你过来吧!” 第585章 险被认出 李长缨心想,邓长风既然和干永元在一起,那倒正好!当面把情况对他们解释一番,诉诉苦,免得彻底得罪了这两位大佬!李长缨便答应了去找他们。到了江南区那家奢华酒店包厢,众人也相当重视,都站了起来,让李长缨坐在了干永元的右手边,然后众人给他敬酒。李长缨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主要是向两位领导汇报情况。干永元想要怂恿李长缨不要听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的话,就说:既然来了,肯定要喝两杯,自己先敬李部长,邓长风、周立潮、严俊和干嘉栋也都要敬他!李长缨不好拒绝,便喝了两杯,心想,事情等会再解释吧。一圈敬好,干永元开始发话:“刚才,还和邓书记在讨论,咱们区委用干部,那是区委的权力,上面一个领导的电话,就算是市委组织部长,也不能轻易改变区委用人的决定吧?不然,区委的用人权体现在哪里?李部长,你说,是不是?”李长缨心想,照理说,的确如此,但是现在的情况复杂得多,但嘴上,李长缨还是道:“干书记,您说得没错,区委的确是有用人权的。” 干永元就道:“这次,区委就是希望能用严俊、嘉栋啊,这一点邓书记的意图是非常明确的。迫于市委组织部江部长的压力,才调整了推荐的岗位!但,我刚才对邓书记也说了,区委在用人上,不能太受上级领导的影响,不然这个领导要这样,那个领导要那样,怎么满足得了?所以,我建议邓书记,还是回到最初的意图!正好,李部长你打电话过来了。邓书记就让你过来,咱们合计合计,看看,是否能把民主推荐的岗位重新换回去?反正,桥码镇党委书记、党委副书记两个岗位也已经推荐过了。严俊、嘉栋两人的得票也非常好看,要用就直接能用嘛!邓书记,您说怎么样?” 邓长风之前听了干永元所说,心里正犹豫,此时也还没拿定主意,便看向组织部长李长缨,问道:“李部长,你看行不行?”严俊、干嘉栋禁不住眼中闪出光来!若是李长缨答应,这个事情就大有希望了! 李长缨听了,却着实吓了一跳。民主推荐推倒重来一次,已经让组织部十分难堪了,若是再反复,他这个组织部长在干部们心中,岂不是太不严肃认真?而且,现在还出了另外的事情。他忙道:“这个事情,恐怕不行了。”干永元眼睛一瞪,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严俊、干嘉栋也露出失望的神色。这时候,周立潮说话了:“李部长,其实你也不用太有心理负担。要是江部长不高兴,问起来,你也可以有托词的。你就说,这是区委的要求,你作为区委组织部长,首先还是要听区委的嘛!况且,刚才干书记也说了,要是需要,可以请干书记背后的老领导出面。”干永元点头道:“没错,老领导一旦出面,谁还不得给面子?!”邓长风看向李长缨,问道:“李部长,你说这个事情不行,是有什么顾虑吗?” “邓书记、干书记,”李长缨看这个情况,只能多诉诉苦了,又瞧了瞧严俊、干嘉栋,道,“我知道严俊、嘉栋都非常优秀,我也非常希望能把他们推上去啊!然而,现在情况复杂了。一个是,江部长说,最近上面要下重要任务,因此希望卿飞虹暂时不动,同时要让陆轩到重要岗位上。这样一来,要把严俊推上镇党委书记、把嘉栋推上镇长的岗位,是不可能了!第二,今天还出了一件事,这是我今天特意要来向邓书记汇报的,这会儿刚好干书记、周区长,还有当事人严俊、嘉栋也在,正好,我把这个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大家,大家也都能看到我的诚意,也理解我的难处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还把严俊、干嘉栋称为“当事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也隐隐不安。周立潮就道:“李部长,你就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缨就道:“今天,我接到了举报,是一个mp4,里面是一段段录音,是拉票的情况。”严俊、干嘉栋的脸色不好看了,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昨晚他们让人干了什么?!然而,邓长风、干永元和周立潮却很有些茫然,因为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严俊、干嘉栋认为自己做得隐蔽,不会被人发现,也没有对邓长风、干永元汇报。周立潮自然更不知道这个事,就问:“拉票?什么拉票?” 李长缨看着严俊、干嘉栋,说道:“录音里,有人给桥码镇的镇村干部打电话,帮助严俊、嘉栋两人拉票,让他们在今天早上的民主推荐中,投严俊、嘉栋。有人就把这些对话给录了下来,寄到了我这里。”邓长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自己的秘书在基层,对自己被推荐上来没有信心,需要组织人员给自己拉票?! 头一次,邓长风对严俊这个曾经的秘书失望了!“严俊,你做过这样的事?”严俊支支吾吾,但他知道再要隐瞒也是瞒不住的,只好承认:“干书记,我和嘉栋只是想确保一下。”干永元也朝干嘉栋瞪了一眼,他很想骂自己的儿子愚蠢,拉票,还被人给录音了!但是,干永元对儿子还是疼爱有加,不太会选择骂人这种方式,更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骂,虽然心里恼怒,还是语气镇静地问道:“嘉栋,你们干过这事?” 干嘉栋神情尴尬,当初他和严俊商量拉票的事情,认为能做得隐秘,不会被发现,因此也就没有跟老爸报告。毕竟,拉票这种事情还是有些丢脸的,只有没信心得到高票的人,才会去想拉票的勾当!干嘉栋也想在老爸眼中留一个能干的形象,所以,选择了瞒着。没想到,今天当着老爸的面,露馅了!这会儿,严俊已经承认,自己不承认也没用,只好说:“是,老爸,我们是希望推荐票能好看一些!” 干永元摇头道:“你们要搞,但也不能被人抓住小辫子啊。你们看,现在被人录音,还举报到了李部长这里。你让李部长怎么办?让邓书记和我,面子上挂得住吗?”严俊低着头说:“是我们考虑不周,如今被动了!”干嘉栋却道:“邓书记、爸,其实我们做得还是很隐蔽的,他们拿不到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 “但是,就怕他们还会向上级去举报这个事!”李长缨道,“不仅是录音,他们还把我们的民主推荐票拍了照片,指责我们设置的条件太死,是变相内定人选。要是他们举报到上面,区委和组织部的选人用人工作可能会受质疑,上级组织部门会派人下来检查!这样,问题就大了!” 组织上对选人用人有规定,有人举报,就会查。要是被上级纪委、组织部盯上,就会是很棘手的麻烦事。邓长风自然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就道:“李部长,这样的麻烦局面,有没有办法避免?”李长缨道:“邓书记,我有一个建议,也是最保险的办法,可以把拉票和推荐票的问题,从根子上解决掉。” 邓长风眼睛亮了亮,问道:“是嘛?那你快说说。”李长缨道:“那就是,将严俊、干嘉栋两位同志一起调出桥码镇。”“什么?”严俊、干嘉栋几乎同时叫了起来,“调出桥码镇?!”这跟他们原本的打算,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两人本来打算在桥码镇上位,如今这个目的没有达到,还要被调出去?这不等于从桥码镇出局了吗?! 李长缨知道这两个人要叫,但他也没有退路,只好故作关心地道:“邓书记、干书记,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要是某些要事的人盯着不放,去上面举报,说严俊、嘉栋在民主推荐中拉票,还说区委为他们俩专门设置排他性的推荐条件,再加上两人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一位是区委书记的秘书、一位是区委书记的公子,这些叠加在一起,会不会让人浮想联翩?某些不怀好意的,或者将邓书记、干书记视为对手的人,会不会借此大做文章?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邓长风、干永元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非常清楚,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哪能没有对手?两人再进一步,就是市领导。然而,有多少和他们同一个段位的领导干部,在觊觎市领导的岗位啊?! 只要这个事情传出去,百分百有人会做文章!就算没有查出真正的问题,但是只要以后在提拔的时候,有人拿严俊、干嘉栋的事情出来举报,组织上很有可能选择没有被举报的干部进入市领导班子! 这事情说小是小,说大也的确很大!两人不得不谨慎,邓长风问道:“李部长,按照你的说法,只要将严俊和嘉栋调出桥码镇,这问题就能平息?”李长缨点头道:“那就说明区委并没有将严俊、嘉栋往镇党委书记、镇长岗位上推,那么之前的民主推荐也就真的作废了!还有,拉票的事情也就没有意义了。我相信,那些要事的人,基本就是镇上的人,他们希望看到的,应该也就是严俊、嘉栋离开而已,他们无非要的也就是桥码镇的那块利益嘛!目的达到,他们肯定不会穷追猛打了,没这个必要嘛!” 这话倒也可信,体制内的一些斗争,无非就是利益。邓长风道:“严俊、嘉栋,你们俩,恐怕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第586章 阴谋诡计 干永元听完李长缨所说,心里自然也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如果让严俊和干嘉栋继续留在桥码镇,背后的举报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去肯定还会向上举报,到时候,恐怕会对自己和邓长风造成不利影响。干永元虽然心疼儿子干嘉栋,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仕途是更重要的事情,要是自己出了状况,儿子的前途自然也岌岌可危。 于是,干永元决定接受李长缨的建议,暂时将严俊和干嘉栋调离桥码镇。不过,他并不想让他们完全失去机会,他很关心两人接下来的职位安排,便问道:“李部长,既然要调离他们,那具体会安排到什么岗位?总不能让他们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岗位养老吧?” “这个自然不会!”李长缨早有准备,微笑着回答,“干书记,非但不会让严俊和嘉栋养老,反而要压担子重用!”邓长风、干永元有点惊讶,严俊、干嘉栋眼中闪出期待。干嘉栋忍不住问:“李部长,您会安排我们到哪个岗位?” 李长缨笑了笑道:“我已经考虑过了。严俊同志可以调任区拆迁办主任,干嘉栋同志则担任区拆迁办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这样有两个好处:第一,严俊从镇长调任区拆迁办,虽然是平调,其实是从乡镇二把手,调任到了区级部门的***;嘉栋从乡镇党委委员,调任区拆迁办党组副书记、副主任,名为平调,实为提拔!第二,这次调动让严俊、嘉栋都有了两个岗位的工作经历,而且,这几年,江北区大拆大建,拆迁办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拆迁办的工作也备受领导关注,一旦出了成绩,就能进入市里领导的眼睛。这样的安排,其实是‘以退为进’!” 这个安排,倒是有些出乎邓长风、干永元、严俊、干嘉栋的意料之外,确实是有点“以退为进”的意思。邓长风问道:“严俊、嘉栋,你们看,李部长的这个安排怎么样?” 严俊和干嘉栋听到李长缨的安排后,心中五味杂陈。严俊原本以为自己能够顺利接任桥码镇党委书记,没想到却因为拉票事件被迫调离。虽然拆迁办主任的职位听起来不错,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过严俊知道自己目前已经没有退路,能有拆迁办主任的岗位,也算是“有失有得”吧! 干嘉栋则更是不甘。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借着父亲的关系,顺利上位,结果却因为拉票事件被迫离开桥码镇。虽然李长缨说这是“以退为进”,但他心里清楚,拆迁办的工作可不简单,尤其是涉及到拆迁纠纷时,往往需要面对各种复杂的矛盾和压力。 严俊看了看干嘉栋,低声说道:“嘉栋,咱们现在也只能先接受这个安排了。毕竟,拉票的事情已经被抓了把柄,再闹下去,对咱们不利还是小事,对邓书记、干书记要是产生了不良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既是说给干嘉栋听的,更是说给邓长风、干永元听的,以表示自己考虑问题,是从领导出发的。干嘉栋也明白严俊的意思,虽然心里不甘,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点了点头道:“那就先这样吧!” 这时候,周立潮忽然问道:“邓书记,这样安排,现任的拆迁办主任倪大明,会不会有意见?”邓长风转向李长缨:“李部长,倪大明的工作,你会做好吧?” 李长缨道:“这个问题不大。在拆迁办成立之初,让倪大明当这个主任,主要还是解决他的部门正职问题,如今待遇上已经解决了,加上倪大明身体不大好,是‘三高人群’,最近又痔疮发作,开掉了,身体又虚了一把。那次,组织部去医院看望他,他本人提出来,希望到一个轻松一点的岗位!”邓长风道:“这就好。” 周立潮又问道:“那么倪大明从拆迁办主任退下来之后,你考虑让他去哪里?”李长缨朝周李潮看了一眼,说道:“位置还是有的。不过,周区长您这么问,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想法?”周立潮道:“我觉得将倪大明安排到桥码镇,担任镇人大主席,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然桥码镇可就没我们的人喽!倪大明当时能到区拆迁办主任的岗位上,也是邓书记关心他,这一点他心知肚明。所以,让他到桥码镇当人大主席,既是对他的照顾,同时在桥码镇我们总要有一根‘线’吧,不然桥码镇恐怕都是唐山河的人了啊!” 邓长风当即就道:“李部长,就按照周区长说的来吧,你看如何?”李长缨故作沉思,一会儿才说:“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李长缨站起来说:“邓书记、干书记,那你们慢慢喝,我还要赶回去加班。”邓长风、干永元也站了起来,邓长风说:“李部长辛苦啦!来,我们一起再敬一敬李部长!”李长缨笑着道:“为领导服务,这都是应该的!”干永元也笑着道:“等李部长这拨干部动好,我再设宴请李部长好好聚聚。”李长缨笑着道:“感谢、感谢,还是我请大家吧,没有大家的支持,我的工作是寸步难行的!” 说着,一仰脖子把酒喝了。 李长缨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他这组织部长看似手握用人权,可其实上面的大佬,一个个都得罪不起。那些正职岗位,他这个组织部长说了根本不算,都是上面大佬们权力博弈的结果。从奢华酒店出来,又坐上车子,李长缨立马给唐山河去了电话,问道:“唐区长,能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吗?”唐山河道:“我还在办公室呢,李部长要是有空,就过来喝杯茶!” “唐区长还在加班呢?辛苦、辛苦!”李长缨忙道,“我这就过来!唐区长办公室的茶,肯定是好茶!” 李长缨说唐区长办公室的茶,一定是好茶,可当他喝了第一口的时候,差点吐了出来:“这么粗的茶,梗子都快要有小树枝大了!”唐山河微笑着问:“这茶,还合口味吗?”李长缨只好违心地答:“口感很好!”唐山河又问:“李部长,夜深了,您还过来,一定是有事吧?” 李长缨就道:“还不是这拨干部的事嘛!唐区长,我想把整个方案向您再汇报一次。”唐山河说:“李部长工作是真细致啊!”李长缨脸上露出笑意:“领导认可,是我最大的荣幸啊!”唐山河不露声色地点点头:“那么,你们调整好的方案,你介绍一下吧,简单一点报一报姓名和调整的岗位就好了!其他方面,我相信你们组织部都会准备好,就不用细说了。” 说到底,干部人事工作,不就是几个人头和几个岗位的事嘛? 李长缨感觉到,唐山河是一个抓大放小、举重若轻的人!他清清嗓子,开始汇报起来。 关于陈龙海、陆轩的安排,唐山河本就已经清楚了,但是关于严俊、干嘉栋将调任区拆迁办主任和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还有原拆迁办主任倪大明调任桥码镇人大主席的事,倒是让唐山河有些意外。 唐山河问道:“李部长,区拆迁办协调全区东部新城的整个拆迁任务,你认为严俊、干嘉栋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吗?”李长缨自然知道,唐山河对严俊、干嘉栋并不待见,干脆把话说白了:“唐区长,说实话,我先不说能力、素质的问题了。和唐区长汇报工作,我想只要掏心掏肝地说实话就好了!这次,我们将陈龙海推到镇长的岗位上、将陆轩推到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上,让严俊、干嘉栋从桥码镇出来,这简直就是打了邓书记的脸……还有,干嘉栋的父亲干永元也很不满意。但是,最终我还是和他们沟通好了,邓书记那边也接受了让严俊、干嘉栋到拆迁办的岗位上去。” 唐山河沉默了,微微抬头看着天花板。李长缨看到唐山河似乎不太同意的样子,心里也直打鼓!要是唐山河不同意这个方案,他李长缨可就又要去长袖善舞了,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唐山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李部长,你也难。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个方案就这样吧!”李长缨如蒙大赦:“谢谢唐区长的理解!”唐山河微微笑着道:“组织部的工作,我们还是要支持的!”“谢谢,谢谢!”李长缨道,“这样的话,整个方案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我这就去操作,争取这两天就能上会通过!”说着,李长缨就站起身来。 唐山河也站了起来,和李长缨握手:“合作愉快!”然后,将李长缨送到了门外。 回到办公室,唐山河心里也是松了一下。这次的干部调配,让陈龙海担任了桥码镇的镇长、让陆轩担任了镇党委副书记,算是完全达到了预期。当然,美中不足的是,让严俊、干嘉栋两人去了区拆迁办这样的重要部门担任一二把手。但是,很多事情在较量的过程中,必须退让,必须放弃,也必须接受美中不足!以后,在工作和较量中再慢慢调整吧! 这么想着,唐山河拿起手机,给陆轩打了个电话,说:“事情已经基本定了。你让你们镇上那个老莫送来的东西,也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第587章 真人露相 陆轩听了后,答道:“唐区长,能物尽其用就好了!老莫本来还想把这些录音、推荐表往上面送呢,唐区长您觉得有没有这个必要?” “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唐山河略一沉吟,道,“这些录音、表格,虽然也说明用人风气上存在的问题,却不能完全证明就是严俊、干嘉栋两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人干的,证据还不充分。目前,用这些录音、表格给他们一些威慑,让某些人退出桥码镇,我想已经是发挥了最好的作用。我相信,陈龙海、你分别担任镇长、党委副书记之后,镇上的各项工作应该会有一个好的起色!这就够了。当别人要搞事情的时候,我们就大胆地与人斗,挫败他们的阴谋。但,事后咱们还是要以干事为主!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发展时不我待!” 陆轩听到唐区长这一番话,深以为然,就道:“是,唐区长,我们不怕事,但也不惹事。把对手击退之后,咱们还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谋发展、提民生!”“你这话,就说得很对了!”唐山河很认可,“如今,华京组织部的现场会参观点确定落在梅滩村了。等你们两位新提拔的干部到岗到位之后,要高度重视,协助卿飞虹同志,多花点心思把这个参观点搞好!一个人一辈子的机会就那么一两次,一个村、一个镇乃至一个地方也得抓住机遇,失去了恐怕就要等十年二十年了!” 陆轩感受到了责任,说:“我们要通过这次现场会,把梅滩村这个点变成示范点!”唐山河从容笑道:“我很期待!” 两天之后是周五,区委常委会召开了。 在会前,唐山河见过一次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与她聊了聊这次常委会的拟任免干部情况。 唐山河知道,卢玲和组织部长李长缨尿不到一壶,这次李长缨将严俊、干嘉栋两人都弄到了拆迁办去,要是不和卢玲通个气,恐怕卢玲会发出不同声音。当卢玲听说第一个方案本来是要把卿飞虹、陆轩调出桥码镇的时候,卢玲就很有意见地说:“李长缨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她又听说,唐山河让李长缨调整了方案,最后反而把严俊、干嘉栋给弄出去了,她说:“大块人心!这两人虽然是领导的人,但是工作上平平无奇。还是得把桥码镇交给卿飞虹、陆轩来搞,唐区长真是英明,我举双手同意!”唐山河笑着道:“那么到时候常委会议上,要麻烦卢部长说几句!”卢玲道:“完全没问题啊!” 这次常委会,由于事前早已经进行了酝酿和沟通,能够左右大局的人,并没有什么争论。反而是事先并不知道干部方案的常委有点发懵!他们心里想的都是,邓书记的秘书严俊、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儿子干嘉栋,怎么双双离开桥码镇了?要知道,桥码镇工业经济底子厚,如今又是城市东扩的桥头堡,以后又是东部新城的核心区块,年收入比其他部门高八九万呢!严俊、干嘉栋怎么从这种肥缺上让位了?! 组织部长李长缨一本正经地作干部调整说明:“区拆迁办,是我区新设的重要岗位。由于现任拆迁办主任倪大明的身体原因,我们对拆迁办主任岗位进行了调整,由现任桥码镇长严俊调任区拆迁办主任,同时,为充实拆迁办力量,将桥码镇党委委员干嘉栋调任区拆迁办党组副书记、副主任…… 在这次调整中,我们对桥码镇领导班子也进行了充实,将镇党委副书记陈龙海同志提名为镇长人选;将镇党委委员陆轩提拔为镇党委副书记;此外,桥码镇人大主席岗位已经空缺很长时间,这次提名从拆迁办主任岗位退下来的倪大明,担任桥码镇人大主席。当然,这样一来,桥码镇的组织委员、宣传委员又出现了空缺,这两块工作让镇党委妥善安排一下,由副书记代管一下,下一步我们也会抓紧配备……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岗位,区府办这次提拔凌越同志担任区府办党组成员、副主任……等等,请各位常委审阅!” 然而,李长缨说的这些,也只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话,大家所想的都是背后的原因,这在李长缨堂而皇之的话里,是听不出来的!这时候,区委统战部长孙志德说话了:“李部长,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个问题。”李长缨眉头微微一皱,道:“孙部长,你不用客气,这是讨论干部,有问题尽可以问啊!”孙志德道:“这桥码镇提拔的两名干部,我有点疑问。比如,这个陈龙海已经51周岁了,这把年龄再将他放到镇长的岗位上,是不是有点为难他了?要是真要用他,早几年就该用了。如今这把年纪,他恐怕更适合镇人大主席这样的位置吧?还有这个陆轩,提拔为镇党委委员还没到一年吧?马上就提拔为镇党委副书记,这步子是不是有点快了?我是有疑问,就直接问了啊。” 周立潮听到孙志德的问题,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自然不希望陈龙海、陆轩提拔。只不过,这个方案,李长缨已经和邓书记商定了,当时他也在场,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出面反对。但是,如今孙志德等于替他说出了心中的不满,他心里窃喜。 李长缨面露难色,这两个问题都不太好回答,他眉头锁着,正想着回答的理由。没想到,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开口说话了:“孙部长,你有疑问的这两个问题,在我看来,完全不是问题。就比如说陈龙海吧?他是个干实事的人,以前只顾埋头拉车、不知抬头看路,因此组织上也没有太关注。但上次,区里让桥码镇开展了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竞赛,这头老黄牛勇夺第一。有的时候,是马是驴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区委组织部也因此发现陈龙海是可用之才,如今城市东扩涉及众多征地拆迁、基础建设任务,正是用人之际,扛得住事的老黄牛正好发挥作用,年龄问题倒是其次! 还有陆轩同志吧,那就更不用说了,这是我条线上的干部,半年之内两次将我们区里的工作送上央视,而且在1-4号地块的征地拆迁竞赛中也勇夺一等奖,再者,他还把所驻的梅滩村变成了刘市长的联系点。在全区乡镇领导班子中,不管是正职、副职,谁能做到这一点,不要说让他当镇党委副书记,就算是让他当这个区委宣传部长,我都愿意让给他!” 听卢玲这么说,会场有人笑了起来。然而,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却很惊讶,一直以来,区委宣传部长卢玲都是他的死对头,在常委会上也没和他少怼。今天,李长缨的这个方案受到孙志德的质疑,卢玲应该落井下石才对呀!破天荒地,卢玲竟然替他说话了! 突然,他发现卢玲说完朝唐区长看了一眼。李长缨一下子明白了,应该是唐区长事前做过卢玲的工作了!李长缨心头一叹,唐区长厉害啊,将卢玲收服了!他感到,唐区长似乎总是在不动声色中,将问题给解决了! 孙志德听到卢玲这么说,也就道:“原来,这两位同志这么优秀,既然卢部长都这么认可,我也没有什么疑问了。”其他常委,你一言我一嘴,也发表了不少意见,但并没有推翻方案。 最后,区委书记邓长风道:“这次的干部方案,我和唐区长、李部长也都充分酝酿过,是为打造一支适应城市东扩重任的干部队伍而作出的适当调整。以后,为服务大局、推动发展,我们区里肯定还有多次干部调整,也欢迎我们各位常委,将各自条线上的优秀干部推荐给组织。大家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其他常委听到邓长风说他们以后可以“将各自条线上的优秀干部推荐给组织”,相当于承诺以后给他们用人的机会,于是大家也不好意思再发出反对的声音,都说“没有了。” 周立潮心里是有意见的,他很想反对,但实际上,他显然不能这么做。因此,他很憋闷,只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接下来,众人进行了圈选。 这次的干部调配方案顺利通过。经过此会,陈龙海提名为镇长人选,陆轩提拔为镇党委副书记。 第二天,区委组织部就来送干部了。这次也不知是组织上特意安排,还是赵立心自己要求,还是赵立心亲自来宣布干部! 严俊、干嘉栋上午也来了镇上,他们也被邀请参加会议,但两人都拒绝了,他们说要尽快收拾东西去拆迁办熟悉情况。 干部会议在镇会议室召开,当赵立心宣布提名陈龙海同志担任镇长的时候,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当宣布陆轩担任镇党委副书记的时候,下面响起了同样热烈的掌声。 卿飞虹在主持词里道:“我们要感谢区委、区委组织部对我镇干部的深切关心!从这次的干部任用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到,区委已经在营造‘人尽其才、人尽其用’的良好氛围!大家只要一心干事创业,就会有希望、有机会,组织上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听了也大受振奋! 会议之后,卿飞虹让党政办尽快安排,让新领导赶紧搬入新的办公室。 陆轩谦虚了一句,说:“我还是在原来的办公室就好了,不用搬了。”陆轩是真心觉得,办公室无所谓,在哪个办公室办公对他都一样。 然而,当施新波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卿飞虹,卿飞虹一个电话打到了陆轩的办公室:“陆轩,让你搬,你就搬,不要搞特殊!”陆轩听到卿飞虹咄咄逼人的声音,马上道:“搬,马上就搬!” 当天,陆轩就搬入了副书记的办公室。 第588章 意外结交 陆轩搬入了镇党委副书记的办公室,沈勇方搬文件、笔记、办公用具;施新波帮助拖地,擦窗;杨丽娟将自己办公室的绿植拿来放在陆轩的窗台上,还帮助整理东西,擦干净桌子,可以说是一派喜气洋洋。施新波笑着和沈勇方开玩笑:“勇方,之前你当宣传干事之前,其实我也向陆委员要求过,想到他的下面工作,可陆委员还是选择了你当宣传干事,我当时想啊,自己还是没福气在陆委员下面干活,还是沈勇方运气好。没想到,现在我也归陆委员管了!” 今天的干部会议已经宣布,在镇组织委员、宣传委员配备到位之前,组织、宣传工作都由陆轩代管。因此,施新波才这么说。沈勇方笑着说:“新波,这叫殊途同归,我们只要干好自己的事,其他,陆委员都会替我们安排好!哦,不对,以后我们可不能再叫陆委员了,要叫陆书记了。”施新波也忙说:“对,是陆书记。”杨丽娟也笑着说:“是,是,要叫陆书记了。对了,我们这样算不算同门师兄弟啊?”沈勇方笑着道:“这个说法好,那么,陆书记岂不是我们的师傅了?”杨丽娟笑道:“难道不是吗?”沈勇方道:“是,是,当然是。平时,陆书记其实已经教了我们很多东西!” “你们千万别这么说。”陆轩道,“我们啊,就是同事关系、同志关系,我暂时做你们的领导而已,说不定哪一天,组织上要调整我们的工作,大家就又要分开。但是,在我们共事的时候,大家一起把事情做好。你们的岗位不是我给的,是组织上给的,只要你们一直本着干事创业的初心,就算哪一天我调走了,组织上还是能看到你们的成绩,你们也一样未来可期!” 称呼“师傅徒弟”,确实能拉近关系,让下属能更加紧密地团结在自己的周围,但这很容易慢慢演变成拉帮结派。那些不在陆轩手下干活的干部,那些进不了这个圈子的干部,心里是不是就要惶恐?就要觉得不公? 陆轩如今分管组织、宣传两块工作,一定不能让镇上的干部形成一种他在搞小圈子的错觉,不然,其他人要么也来靠近自己,靠近不了的就会对他们产生仇恨!一旦如此,早晚上面会知道,会认为他陆轩这个人,官儿不大官瘾却大,还搞起小圈子来,会因此对他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甚至会警惕他。 所以,陆轩不会这么干,也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诉了手下的三人。 大家听了,也都明白陆轩的意思,知道他不愿意搞圈子,杨丽娟也道:“陆书记,那我们就在心里把你当成师傅,工作的时候,我们不说出来就行了。”陆轩道:“在我的心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这样更合适一点吧?要是当师傅,就显得我老气横秋,好像是一个老头了!”众人都笑了。 “你们聊得这么开心!”卿飞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卿飞虹今天穿了一袭紧身的紫色长裙,外面套一件淡灰色小西服,柔美中带着英气,格外迷人。一看她脚蹬灰紫色高跟鞋,走路应该是会发出声音的!可如今却是这么无声无息出现在了门口,可见她是听到了陆轩办公室内的说话声,故意放低了声音过来的,应该是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陆轩这个镇党委副书记办公室,与他原来的办公室相比,面积上也没增加多少,也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最大变化就是从楼梯的西侧搬到了楼梯的东侧,距离卿飞虹的办公室更近了,只隔着一间镇长办公室!而且,卿飞虹进进出出,都会经过他的办公室,能看到他在办公室的情况! 众人看到卿飞虹不禁拘束起来,施新波忙道:“卿书记,按照您的吩咐,今天陆书记的办公室要安顿好,所以我们一起帮助搬了些东西,打扫一下。” “很好,陆书记的办公室,越早整理好越好!”卿飞虹道,“接下去,镇上的工作会更加繁重。陆书记,不仅担任副书记,负责面上的协调,还兼了镇宣传委员、组织委员的工作,涉及的条线恐怕是镇上领导中最多的。我随时都有可能找他,所以尽快搬入副书记办公室,和我就在同一侧了。我在门口喊一声,他就能听到,可以马上跑过来。”卿飞虹把让陆轩尽快到副书记办公室,解释为工作所需。当然,这的确也是一个理由。 施新波点头道:“是、是,陆书记办公室很快就好了,更方便两位领导的工作。”卿飞虹点点头说:“勇方、新波,还有丽娟,今天正好你们都在。你们陆书记如今身兼数职,工作量肯定是很大的,而你们三人正好是他分管条线上的骨干,你们一定要多替他分担,把能挑的担子都挑起来,要独当一面地开展工作,这既是帮了领导的忙,更是对自己绝好的锻炼!接下去,我们要向上级组织部门大力推荐能勇挑重担的年轻干部!” 听到卿飞虹这么说,施新波、沈勇方、杨丽娟也是心潮澎拜、干劲十足。他们自然都知道,如今陆轩升了副书记,宣传委员、组织委员都空着,按照卿飞虹的说法,他们都是有机会的!三人忙道:“是,我们一定努力工作,为领导分忧!”卿飞虹点点头说:“你们也别只顾着帮陆书记这里整理和打扫,也去陈镇长那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 三人恍然大悟,陈镇长那边肯定也需要帮忙,而且按照卿飞虹的说法,她应该有事要和陆轩商量,于是,三人识趣地去了陈龙海的办公室。 陈龙海这里也有一个老部下在帮助整理,沈勇方、施新波、杨丽娟等人进去,先是恭喜陈龙海提拔为镇长,又解释了一下,卿书记让他们过来看看,是否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陈龙海很高兴,从桌上拿了香烟,给两个男同志散烟,还从抽屉里拿出几块巧克力,放在杨丽娟手里! 陆轩办公室里,卿飞虹轻轻靠着办公桌,问陆轩知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抓紧搬办公室?陆轩看着她,一袭紫衣衬得她肤白胜雪,无限妩媚。他禁不住有点浮想联翩,听她问起,才笑着说:你不是说,搬到这里近一点,方便你喊我?卿飞虹笑容明媚,说这不过是一个方面。作为领导,权威除了你的工作实绩,还要靠待遇来体现,比如办公室、车子、还有会议室和餐桌上的位置次序等等。以往,副书记以上都是在楼梯的东面,你若还是呆在西边,下面的干部就会迷茫,就会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不搬进副书记的办公室?难道还有可能调整?现在,重要的是让镇上干部的心都稳定下来,大家就能把心思更好放在工作上。你看,镇上,我这个书记,陈龙海这个镇长,还有你这个副书记在办公室坐定了,镇上的大局是不是就稳了? 陆轩想了想,道:“卿书记,你说得有道理。我就是想的太随意了,认为办公室就是一个办公的地方,无所谓。”卿飞虹温柔地说:“这也正常,以前你生活的环境都是比较随意的。但是越到上面,这些外在的东西,也就变得越发重要了。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全对,也不过就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一点想法而已。以后,你可能也会悟到更多,悟得更深!” “我又学到一招!”陆轩笑着道,“以后,看来我也要学一学这些繁文缛节。”卿飞虹道:“存在即合理,有些繁文缛节是有其存在的理由的。”陆轩道:“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喜欢简单明了一点。”卿飞虹道:“除非你有能力改变一个地方的风气,否则你还是先掌握这些礼节,利用好这些礼节吧。”陆轩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卿飞虹,轻声说:“你这身衣服很衬你,很好看!” 卿飞虹很少穿紧身连衣裙,今天这一身衣服十分亮眼,高傲的胸脯将小西服的领子往外推开,连衣裙一直到脚踝处,露出精致的脚踝。连衣裙轻柔的质地更是如肌肤一样贴在身上,将她姣好的轮廓非常有型地勾勒出来,特别是饱满的臀,将身体的曲线拉出一种极柔韧的弹性感,让陆轩对她的身体产生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和新鲜感,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卿飞虹听到陆轩的赞许,心里甜蜜,脸上不由自主地泛红,然而嘴上却说:“以后,像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陆轩无奈地眨眼,但是想到自己已经是副书记了,在办公室和书记调情确实不太合适。可问题是,他和卿飞虹早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了!他们是有了肌肤之实的情侣,只是卿飞虹没有答应嫁给他而已! 陆轩不禁又想,卿飞虹到底是什么原因,一直不肯嫁给自己?和她的前夫金伟力有什么深度的关系?如今,卿飞虹和他的危机暂告一个段落,两人在镇上的地位也稳下来了!或许,他可以考虑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他可以主动去找一找金伟力! “你在想什么?”卿飞虹见陆轩忽然陷入出神的状态,便问了一句。 陆轩想,自己要去找金伟力的事情,最好还是别告诉卿飞虹,不然只会让她担心,便笑了笑,回答说:“没什么。我在想,我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我去陈镇长办公室和倪主席办公室转一转。” 卿飞虹点头说:“对,陈镇长、倪主席办公室都该去转转,我和你一起去!” 第589章 人走茶凉 卿飞虹、陆轩先是来到了镇长陈龙海的办公室,这时候办公用品整理得也差不多了。 陈龙海一看到卿飞虹、陆轩进去,忙笑着招呼:“哎吆,卿书记、陆书记来啦!”其他人也一起热情称呼:“卿书记、陆书记!” 卿飞虹朝他们微笑点头,陆轩却颇有些不太适应,以前他是陆委员,如今一下子变成了“陆书记”!大家在称呼上都转得很快。陆轩也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适应的事情。以前,自己什么都不是、乃至被人打压的时候,大家都称呼他为“小陆”或者“陆轩”,后来提拔为镇党委委员,人家称呼他为“陆委员”,他也适应了一段时间。如今,他已经是镇党委副书记,自然也该习惯人家在称谓上的改变。 陆轩朝大家点头,笑着道:“陈镇长的办公室已经井井有条了!” 陈龙海朝边上的人说:“多亏了他们帮忙啊,要是我一个人搬、一个人整理,到下班都未必弄得好!卿书记,我有一个请求啊!”卿飞虹朝陈龙海看一眼,微笑道:“什么?陈镇长,你尽管说!”陈龙海道:“今天啊,我和陆书记都搬了新办公室,也算得上是乔迁之禧吧?大家又这么帮忙,我请大家吃个饭,见者有份。当然,是我自己请客,不会花公家一分钱。不知卿书记有没有空啊?” 卿飞虹见众人都是一副期盼的样子,也不好泼冷水,就说:“陈镇长上任之后第一次请客,我肯定要支持呀!今天在这办公室的各位,大家一个也不能少。大家有意见吗?”其他人看到能和镇党委书记、镇长、镇党委副书记“三巨头”一起吃饭,自然兴高采烈,都大声道:“非常没意见!” 卿飞虹笑着转向陈龙海:“陈镇长,现在轮到我有一个请求了!”陈龙海忙说:“卿书记快别这么说,您有什么吩咐请说吧!”卿飞虹道:“我女儿,还有我的室友明艳,你也认识,我不回去了,她们就得自己解决晚饭,能不能多加两双筷子?”陈龙海笑着道:“就这个事啊?那还用问我?你的小公主和小姐妹,我欢迎还来不及,平时还请不到呢!”众人都笑了,都说“欢迎!欢迎!” 这时候,陆轩不失时机地说:“陈镇长,我这里也想加一个人!老莫,莫天水!”在他们能顺利提拔的事情上,莫天水其实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老莫啊?这老兄,喜欢喝酒,”陈龙海道,“他来了,气氛更加热烈了!勇方,你等一会儿帮我邀请一下老莫吧!”沈勇方点头:“我这就去邀请。” 其他人看领导之间似乎有话说,就都说“我们先去干活了。”“各位领导,你们聊!” 等众人都走了,杨丽娟最后一个离开,还帮助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陈龙海朝这个镇长办公室扫了一圈,看向卿飞虹、陆轩说:“卿书记、陆书记,我真的要对你们狠狠地说一声‘谢谢’!我知道,没有你们俩,就不会有今天的我啊!本来以为,这辈子能否当上镇人大主席都很危险,没想到能当镇长。” 卿飞虹笑道:“陈镇长,这个世界上会下雨、下铁,但就是不会下馅儿饼!主要还是陈镇长的工作做得好啊,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不然民主推荐的结果也不会这么好啊!” 陈龙海却摇摇头说:“我以前干活也还是不错的,民主推荐应该也差不到那里去。但镇人大主席这个岗位空缺了这么久,也没拿出来推荐啊,不然我相信自己还是能推荐上的!关键,还是组织上给不给机会呀!这次的第一次民主推荐,就将镇长的条件设为‘研究生以上、有海归经历’,我就没机会了!第二次推荐才放宽了条件,我才有了机会。我相信,这个机会,一定是卿书记、陆书记去帮我争取来的!” 卿飞虹笑笑,转向陆轩,说:“陈书记,你要是一定要感谢的话,就感谢陆轩吧!是陆轩带着我一起去见了唐区长,通过唐区长这条线才帮上忙。我想这一点,你也有必要知道一下!” 陈龙海真的是有些惊讶,这次的主要关系竟然是来自陆轩?!陆轩和唐区长很熟?怪不得,陆轩这次能扭转乾坤,得到提拔。更让陈龙海疑惑的是,这次非但他和陆轩得到了提拔,严俊和干嘉栋这一个秘书、一个公子,竟然双双离开了桥码镇,难不成唐区长的关系,比邓长风、干永元还强嘛?! “我明白了!”陈龙海忙道,“总之,我还是要感谢卿书记、陆书记,没有你们的努力,我这个镇长肯定当不上。以后,我只有加倍努力,和陆书记一起努力,配合卿书记,把各项工作做好!”卿飞虹笑着道:“在工作上,我一点都不担心!只不过,这个办公室……” 卿飞虹一只高跟鞋抬起脚尖,转了转鞋跟,身子在屋子里优雅地转了一圈,“这个办公室的风水好像不太好!这半年多时间,已经换了两个镇长,陈镇长你是第三个!” 陈龙海也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说:“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百姓、中对得起同事,就是最好的风水!” 卿飞虹笑着点头,说:“陈镇长,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陆轩也道:“陈镇长,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也可以时刻用来警醒自己!”“我也学习了!”卿飞虹又道,“这次,我们班子里来了一位新同事,就是镇人大主席倪大明同志,我们一起去串个门吧?”陈龙海道:“要的,走!对了,我拿一包烟!” 三人一同来到了倪大明的办公室。 这间镇人大主席办公室,是在楼梯间的西侧,与其他副职班子成员在一起。但是,相比陆轩的副书记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和镇党委书记、镇长的办公室一样,隔出了一个专门的小卫生间,也就不用和其他人一同挤公共卫生间了。 从这个办公室的位置和套型,也充分说明了镇人大主席在镇上的位置,享受的待遇和镇党委书记、镇长是一个级别,但重要性却不如镇党委副书记! 这个镇人大主席的岗位空缺了两年,这间办公室也就一直空着,不免积了不少灰尘。但是,今天一早,施新波已经让人来开窗通风、拖地抹桌,这会儿办公室里的空气,还带着点水汽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但总归也是焕然一新! 卿飞虹、陈龙海、陆轩走进去的时候,新任镇人大主席倪大明并没有坐在桌子后面,而是蹲在南边靠墙的位置,正用一把剪刀在修剪一盆多肉。大家这才发现,倪大明虽然刚来报到,但是地板上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已经放了二三十盆多肉。 看到卿飞虹等人进去,倪大明声音惊喜地说:“哎吆,宝玉、黛玉啊!镇上的领导来看我们了!”虽然嘴上颇为热情,但倪大明还是蹲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将一盆多肉上谢了的花给修剪掉,才终于缓缓站起来。 陈龙海有些茫然,倪大明刚才说什么“宝玉、黛玉”是什么意思?这时候,卿飞虹已经笑着问:“倪主席,这里哪一盆叫宝玉?哪一盆叫黛玉啊?”倪大明看了一眼卿飞虹,指着其中一株说“这叫宝玉”,又指了指另一盆说“这叫黛玉”,随后又说“那盆叫熙凤、那盆叫湘云……还有那盆叫可卿……” 陆轩也笑着问道:“有没有‘刘姥姥’呀?”倪大明笑着道:“自然是有的,那盆就是‘刘姥姥’,就在那个角落里!”陆轩想想也对,刘姥姥是个底层人、边缘人,放在角落里,也是正常,而且这盆多肉形容枯槁,营养不良,也符合刘姥姥那年老色衰的形象。然而,在“刘姥姥”这盆多肉旁边,还有一盆更加边缘、更加角落,但却长得雍容华贵、颜色鲜艳,陆轩忍不住问道:“那一盆叫什么?” 不等倪大明回答,卿飞虹就道:“那盆,应该是‘宝钗’吧?因为,我刚才听倪主席介绍,没有提到‘宝钗’这个名字。”倪大明笑道:“卿书记果然是着眼大局,却又细致入微啊。这盆的确是‘宝钗’!” 陆轩在大学里读了不少书,对四大名著,不能说烂熟于胸,但也是读了不下三遍,里面的人物还是了解的。他就问道:“宝钗和黛玉并称‘金陵十二钗’之首呀,为什么黛玉和宝玉在最显眼的位置,宝钗却在最边缘的地方?”倪大明笑着说:“宝钗心机太重,我不喜欢,就让她呆在最边上,不要来妨碍宝玉和黛玉。当然,我知道,现实里,宝钗这样的人很受欢迎。如今,我已经退居二线,这方小天地是属于我的,我可以稍微任性一点,来决定自己的好恶了!” 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相互看了看,感觉倪大明这话里有话,卿飞虹就笑着道:“倪主席,在我们乡镇,每一位班子成员,都是‘一线’,哪有什么二线?当然,首先,欢迎倪主席加入我们桥码镇这个大家庭!之前,镇人大主席这个岗位空缺了许久,这次倪主席来了,空缺的问题就解决了!”陈龙海、陆轩也都道:“欢迎!欢迎!” “谢谢三位领导!”倪大明朝他们咧嘴笑了笑说,“到了桥码镇,不怕各位领导笑话,我就是来养老的。三位领导都是年富力强,正是干事创业的好时候。我这个人大主席虽说是一个监督的岗位,但是我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我就在旁边敲敲边鼓,绝不给大家添麻烦!” 卿飞虹笑着道:“感谢倪主任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但是啊,倪主任以前是拆迁办主任,领导经验丰富,如今到了我们桥码镇这个征地拆迁的重镇,以后发挥作用的地方多了!” 倪大明连连摇头说:“不行了,身体不允许了!要是我还能干,组织上也不会放我到这个岗位上来。不怕大家笑话,前期身体透支严重,成了‘三高人群’中的一员,最近痔疮发作,又割了,元气大伤,以后也只能敲敲边鼓了,请三位领导体谅啊!” 卿飞虹和陈龙海、陆轩交换了一下眼神,微笑道:“不用着急,倪主席先慢慢将养,等身体好了,想干事情,再发挥作用不迟!”陈龙海也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倪大明笑道:“谢谢书记、镇长体谅!”陈龙海道:“倪主席,今天晚上我打算自掏腰包,小聚一下,不知道倪主席能否赏脸?” 倪大明为难地笑笑说:“请陈镇长原谅,我现在饮食主要还得清淡,晚上都是回家喝粥。去了也不能喝酒,反而扫大家的兴,我就请假了!” 第590章 成功放人 陈龙海见倪大明推脱,这里面也许一方面有身体原因,另一方面有心理原因,但他也不好勉强,就说:“那还是以身体为重。”卿飞虹也道:“等倪主席身体好些,我们找机会再安排一次。”倪大明笑着道:“感谢领导理解,吃饭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卿飞虹道:“倪主席,那你就再熟悉熟悉情况,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办公用品、食堂用车等日常事务,直接吩咐办公室,协调不好的告诉一下陆书记,他都会帮你解决的。”倪大明笑道:“明白。”卿飞虹就道:“那我们就先各自回办公室了。”“三位领导,你们先忙!”倪大明将他们送到门口,“再见。” 当天下午,严俊和干嘉栋也已经在拆迁办报到。拆迁办是新成立的部门,主要负责协调东部新城的拆迁工作,区政府给他们在1-4号地块的旁边,租用了一栋楼作为办公场所。如今1-4号地块已经推平,拆迁办的办公楼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冷清。从办公室的窗户望出去,只能看到一片平整的土地,偶尔有几台挖掘机在远处作业,发出低沉的噪音。 严俊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象,神情落寞,叹了口气说道:“嘉栋啊,我们俩这不是被流放了吧?从镇上的核心岗位调到这个偏僻的拆迁办,感觉像是被发配边疆了。” 干嘉栋也很不爽:“我真有些想不通,邓书记和我爸爸到底在害怕什么?我爸爸背后还有老领导撑腰,难道还怕干不过一个市委组织部长?就这么让他们轻易把我们调到这里来了?!” 严俊摇了摇头,苦笑道:“邓书记和干书记也有他们的顾虑,他们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毕竟,市委组织部长的权力不小,而且还有人在举报我们拉票的事,真要闹大了,对他们也不利。” 干嘉栋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所以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邓书记和我爸爸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可以不顾我们被人排挤。我们俩就这么被牺牲了,真是可笑。” 严俊见干嘉栋情绪激动,担心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递上一根烟,连忙劝道:“嘉栋,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没关系,我们是难兄难弟,但在邓书记和你爸爸面前,千万别说。他们会记在心里的。你现在还在上升期,未来的路还长,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和推举。要是把他们搞得不开心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来,抽烟,消消气。”说着,给干嘉栋点上。 干嘉栋猛吸了一口烟,随后将烟头狠狠地扔出窗外,语气很受伤:“严镇长,你说得对,只有位置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什么领导、什么老爸,关键时刻还不是只顾自己?” 严俊见干嘉栋情绪不稳,心里也有些担忧。他知道干嘉栋性格冲动,万一在邓书记和干永元面前说错话,不仅干嘉栋自己会受影响,连他也可能被牵连。于是,他继续劝道:“嘉栋,我们俩都要往上走,能上多高就多高。现在虽然被调到这里,但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稳住,以后还有机会。” 干嘉栋沉默了片刻,似乎冷静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得对,位置才是真的,其他都是虚的。” 就在这时,严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邓长风的来电,连忙接通了,语气恭敬:“邓书记好,您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那头传来邓长风柔和的声音:“严俊,暂时没什么任务。今天我做东,请你和嘉栋一起吃个饭。干书记到时候也会到场。” 严俊心中一喜,连忙回应:“好啊,谢谢邓书记的关心。” 邓长风道:“那就先这样吧。”放下手机,严俊对干嘉栋说了应酬的事。干嘉栋听了,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几分嘲讽:“邓书记是不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请我们吃饭?这顿饭能改变什么?”严俊见干嘉栋态度冷淡,连忙劝道:“嘉栋,邓书记请我们吃饭,总归是好事。至少说明他还记得我们。晚上你爸爸也一起,你还是得给这个面子。” 干嘉栋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饭也不知吃了多少顿了,有什么用?连一个镇长都没帮我搞定。” 严俊正要再劝,干嘉栋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父亲干永元的来电。干嘉栋皱了皱眉,接通电话,语气有些冷淡:“老爸?有什么事啊?” 干永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嘉栋,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邓书记说,他请客,今天给你和严俊消消愁,晚上你们两人一定要到。”干嘉栋依旧有些不情愿:“我真有点没心情。” 干永元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就这点出息?受不得一点委屈,怎么成大事?你以后的路还很长,起起落落的事情多着呢!今天,邓书记特意请客,也是给你们面子,一定要来,就这么说定了!” 干嘉栋沉默片刻,想起刚才严俊说的“位置才是真的”,终于还是妥协了。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哪能啊,老爸让我去,我只能去喽。” 干永元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嗯,这才是我的嘉栋嘛!晚上再见!”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晚上,为方便卿飞虹,陈龙海在采荷小区旁边找了个味道鲜美、价格实惠的小饭馆,请大家搓了一顿。卿飞虹、陈龙海、陆轩、沈勇方、杨丽娟、施新波和另外两个同事,还有姜明艳和念念,满满一大桌人。大家敞开了,喝了不少酒,说说笑笑,不亦乐乎。吃过饭,大家又到卿飞虹家去喝茶。陆轩喝了半斤多白酒,也兴高采烈,直接让念念骑在自己脖子上,托举着她回家。 快到卿飞虹家楼道时,念念忽然说:“金伟力,在那边!”这句话让陆轩、卿飞虹瞬间清醒,两人都朝念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栋楼后,一个身影闪了下,就从一丛芭蕉叶后面跑开了,没入了小区的树丛中。卿飞虹眉头一皱,心脏兀自蹦蹦跳着,金伟力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真不知该如何去除!陆轩也是一阵担忧,这个阴魂不散的金伟力,一直在卿飞虹身边若隐若现!怎么才能让金伟力不再纠缠卿飞虹和念念呢?陆轩想,还是得自己去找金伟力,把这个情况搞清楚。打定了主意,陆轩拍拍念念的小腿,说:“不用管他,有陆叔叔在,他不敢怎么样的!” 念念是亲眼见过陆轩击败金伟力的,因此对陆轩很信任,说:“我不怕。” 旁边陈龙海问道:“卿书记,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处理嘛?”卿飞虹想想,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就说:“没事,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到我家喝茶!”于是,众人也不再多问,一同到了卿飞虹家里,喝茶,醒酒,玩了一小时之后才散。 与此同时,邓长风、干永元、周立潮、严俊、干嘉栋等人也在玉皇山麓的一个会所聚会,席间有多名身穿晚礼服的美女。这顿晚饭是让一位老板安排的,这些美女也是会所中的陪酒女郎,一个个年轻貌美、花枝招展,有的奔放、有的羞涩,都一一配对了。 他们喝酒,都是开头美酒三杯,随后就是自由作战。一番觥筹交错之后,邓长风站起身来,他旁边的美女也跟着站起来,邓长风说:“今天的这杯酒,我要敬一敬严俊和嘉栋,你们俩这次从桥码镇调到了区拆迁办,其实也是委屈了你们。但是,你们表现得很好,非常服从大局,所以今天我要请你们吃这顿饭,也要敬你们这杯酒!” 严俊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还是满面堆笑说:“邓书记,你说让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肯定是坚决服从的。我永远相信,跟着邓书记永远是对的。”干嘉栋也跟着说了一句:“我和严镇长,不,现在是严主任。我和严主任也是一个想法!” 干永元这时候也站起来说:“严俊、嘉栋,你们要记住,当前给你们安排的岗位,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时机成熟,就会给你们调整的,这一点要相信邓书记。来,我也陪你们干这一杯!” 众人正要干杯,干永元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老领导、省政协副主席朱从善,他忙放下酒杯,说:“是老领导,我先接个电话。”众人也知道这个电话重要,就站着等。只听干永元“嗯”“好的”“真的啊,太好了!太好了!”地说着,听起来都是激动的话。 一会儿之后,干永元放下手机,神情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但他还是镇定地清了清喉咙,说:“这次,我们要再连喝三杯!” 邓长风问道:“干书记,有什么好事?” 干永元道:“大大的好事。上面领导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动5号地块!新规划马上出来,征地拆迁工作立刻跟上。这就是老领导告诉我的最新消息!” 第591章 高部来省 邓长风、周立潮、严俊、干嘉栋等人听到干永元的话,顿时欣喜若狂,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严俊的眼睛微微发红,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5号地块真的要动了?”周立潮想要拍一下子桌子,但因为众领导在,他抬起的手还是轻轻放下了,但声音听得出很激动:“没想到,突然要动了!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严俊和干嘉栋则对视一眼,眼中自然也满是惊喜,仿佛天降福音。 干永元看着众人激动的神情,脸上露出得意非凡的笑容,他缓缓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问道:“你们说,要不要连干三杯?”众人齐声喊道:“要!”声音震得包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在颤动。 邓长风率先站起身来,双手捧着酒杯,对干永元说道:“干书记,这个消息简直是雪中送炭,我们太需要这个好消息了!”周立潮也连忙附和道:“干书记,您老领导真是给力啊,关键时刻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严俊和干嘉栋也不甘落后,纷纷举杯,严俊满脸堆笑地恭维道:“干书记,您的这个消息一扫我和嘉栋郁闷的心情!”干嘉栋也笑道:“爸爸,5号地块一动,我又有用武之地了!” 干永元听着众人的恭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微微点头,仿佛众人的喜怒哀乐都在他手里掌控着。他举起酒杯,豪气干云地说道:“来,大家一起干三杯,庆祝这个好消息!”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邓长风亲自拿起酒壶,给干永元倒满一杯,随后自己也倒了一杯,郑重其事地说道:“干书记,这是一个好消息,都是得益于老领导的关照!可惜,老领导不是那么好见的,我只能敬您,您就替老领导喝一杯吧!”干永元哈哈一笑,拍了拍邓长风的肩膀,说道:“邓书记,您太客气了!老领导还是给力的,我们只要跟着他的步伐走,绝对不会错!等5号地块正式启动征地拆迁,我保证可以安排老领导和大家见一面!” 邓长风点了点头,心里还有点不踏实,若有所思地问道:“干书记,那市委的主要领导也已经完全同意了吗?”干永元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朝四周看了看,目光扫过那些陪酒女郎。邓长风立刻会意,连忙说道:“是我疏忽了。”随后,他朝严俊使了一个眼神。严俊立刻会意,站起身来,对那些陪酒女郎说道:“各位美女,不好意思,要麻烦大家先去KTV包厢等我们,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你们要吃什么、喝什么,可以让包厢安排!歌也可以先唱起来!” 众美女虽然花枝招展,但毕竟是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陪酒女郎,没什么尊严可言。她们纷纷站起身,有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道:“老板,等你们!”有的则面无表情,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还有的表情不悦,低声嘀咕道:“不知道他们干嘛?”“让我们来就来、走就走,把我们当什么?!”但终归还是都乖乖离开了包厢。 等包厢里只剩下了自己人,干永元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老领导已经和市委主要领导达成了共识,5号地块是绝对要动了,大家尽管放心就好!”邓长风又问了一句:“干书记,刘市长是新来的,据说很有个性,不知道他的意见如何?要是他不同意的话,这个事情恐怕就有点难度。” 干永元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中充满自信:“邓书记,您小看老领导和市委主要领导了,他们都是有政治手腕的人,这点事轻而易举都搞定了,让所有妄图阻止的人都得靠边站!”邓长风连忙点头,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我怎么敢小看老领导和我们市委主要领导呢!我佩服还来不及!您这么说,就肯定没问题了!来,我再敬干书记一杯,这次我用小扎壶,表达自己的诚意和敬意!” 严俊见气氛热烈,连忙给邓长风的酒杯换成了小扎壶。干永元满意地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们看到了吗?邓书记都‘令狐冲’了,你们还在等什么?不一起来敬我!”周立潮立刻笑容满面地附和道:“要的、要的,我们也用扎壶来陪!”严俊和干嘉栋也连忙说道:“我们也一起陪!” 于是,众人纷纷拿起扎壶,齐声喊道:“干书记,敬您!”随后,大家一饮而尽,气氛达到了高潮。 放下酒杯,干永元没有坐下来,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严俊和干嘉栋,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严俊、嘉栋,我之前就对你们说过,遇上一点挫折不要就泄气!这个世界,永远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以为调到了拆迁办是边缘化了。可现在,马上要动5号地块,你们拆迁办岂不是大有作为?只要你们在推进征地拆迁上走在前面,市委主要领导马上就能关注到你们!到时候进区级班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机会来了,你们都给我好好抓住!” 严俊和干嘉栋听了干永元的话,顿时精神振奋起来,眼中闪烁着如狼般的光,严峻说“是!干书记,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干嘉栋也道:“我有奋斗的目标了,我一定要干出成绩来,让大家认识到,我不愧是你的儿子!”随后,两人一起举起酒杯,恭敬地敬了干永元一杯。 干永元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手指了指严俊和干嘉栋:“好!你们有这个决心就好!记住,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只要你们抓住了这次机会,未来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 包厢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众人纷纷举杯,庆祝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仿佛未来江北区、乃至临江市都是他们的! 以前,陆轩是宣传委员,是和组织委员合用一辆车子,只不过因为组织委员干嘉栋不想和他合用,和镇长坐一辆车子,陆轩用车才比较自由。这次,却完全不一样了。他已经是镇党委副书记,同时代管着宣传、组织两条线,没有其他班子成员和他合用车子,这辆车子明正言顺地属于陆轩一个人了。 一大早,陆轩想起发小卢巧玲,好像有几天没见到她了,于是一边拨通了她的电话,一边刷牙,一会儿卢巧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陆书记,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呀?”陆轩笑着问道:“你也知道我当副书记了?”卢巧玲笑着道:“不管怎么样,我以前也是在镇组织办挂过职的,这点政治敏锐性还是有的嘛!”陆轩笑着道:“那倒是。早饭吃了吗?”卢巧玲笑着道:“还没呢,正打算出门,想请我吃早饭?”陆轩道:“其他的请不起,只好请个早饭。”卢巧玲道:“是不是官越大,越抠门呀?!”陆轩在电话这头笑了笑:“不说了,我现在就来接你!” 卢巧玲也还买不起自己的房子,和陆轩一样在郊区租房子住。陆轩坐上车,还没到卢巧玲的小区门口,远远地就瞧见了一身警服的卢巧玲,可谓是英姿飒爽。陆轩让她上车,一阵淡淡的香味就在车厢里扩散开来。 驾驶员杨志笑着道:“卢警官,你这身警服可真飒啊!”卢巧玲笑着反问:“到底是我飒,还是警服飒?这一点必须说清楚啊!”杨志忙道:“当然是你飒,因为卢警官本身飒,所以让警服看起来也飒!”卢巧玲道:“这还差不多!” 陆轩笑着说:“杨志啊,你这么拍马屁,警服要不高兴的!”杨志一口咬定说:“警服不高兴,就让它不高兴好了。反正,卢警官高兴就行了!”“哎,被你们这么一说。”卢巧玲说,“我也高兴不起来了!” 陆轩道:“等会请你吃小笼包,你总高兴了吧?!”卢巧玲道:“小笼包最近吃厌了,还是给我来一碗豆浆、一根油条算了!”陆轩笑着问:“你现在每天早上都能吃小笼包了?不错啊!”卢巧玲微微一笑:“这段时间,金伟熊总是让人送早点来,而且每次都是小笼包加定胜糕,实在有点吃不消了!” 陆轩微微一愣,金伟熊给卢巧玲送早餐?这么说,金伟熊在追求卢巧玲了?陆轩笑着说:“金警官有心了啊!”卢巧玲说:“可我也架不住每天小笼包加定胜糕呀!”陆轩笑说:“那我请你去吃片儿川吧?!”卢巧玲笑着说:“这个好,片儿川吃不厌!” 陆轩心想,卢巧玲这个发小对自己有好感。但是,他没有办法,他是要娶卿飞虹的,所以卢巧玲有人追是一个好事。真希望,有一天,卢巧玲和金伟熊能喜结良缘,当然这还是要看两个人的缘分,外人不能瞎撺掇。 杨志也还没吃早饭,于是三人找了个面摊,每人来了一碗片儿川,加上一根油条,陆轩又让老板准备了一碗豆浆,让卢巧玲带去派出所喝。 路上,卢巧玲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派出所传达室打来的,卢巧玲也不避讳陆轩,直接开了免提,只听那头说:“卢警官,你的小笼包又已经送来了!”卢巧玲说:“今天我吃过早餐了,你们吃了吧。”传达室的人说:“是嘛?这么好啊?但是,我们吃了,就怕区局的金警官会打我们啊!”卢巧玲霸气地说:“你们尽管吃,他要是敢打你们,我打回他!” 传达室的人笑着说:“还是卢警官厉害!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送卢巧玲到派出所,陆轩到了办公室,没多久,新任镇长陈龙海在他门口探了下头:“陆书记,你有空嘛?商量一个事?”陆轩道:“好,陈镇长,我一会儿就到你办公室。” 第523章 **协力 陆轩来到陈龙海办公室,陈龙海亲自给陆轩泡了一杯浓茶,还递烟给他。陆轩说:“一早上,自己没烟瘾,就先不抽了,喝茶就好!”陈龙海笑说,自己是老烟枪,没烟没茶不行,说着咳嗽了一声,但还是抽起香烟。 抽了两口,陈龙海道:“陆书记,昨天散了回家,在家里客厅坐着,我就想啊,我这个镇长是在唐区长的关心下,在卿书记和你的帮助下才当上的,可以说是相当的来之不易!但是,既然当上了,我也不能尸位素餐啊,总得干点事情啊!”陆轩笑着说:“陈镇长,你昨天说的‘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百姓、中对得起同事’,这句话我还言犹在耳呢!”陈龙海笑着道:“我现在发现啊,这话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啊!比如当前啊,市里要推动城市东扩,区里要打造东部新城,我们桥码镇是桥头堡,自然要配合市、区的中心任务。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桥码镇政府,该如何把握重点?我现在头绪有点乱啊,以前,我只顾埋头拉车,把上面领导布置的工作任务落实好,却没花多少精力抬头看天,现在看来,真的感到能力不足啊!陆书记,你年轻有为、思维活跃、点子多,你帮老哥出出主意啊!” 陆轩清楚陈龙海长期在基层,是典型的实干型干部,在抓落实、抓推进上,毫无疑问是一把好手,但在总体谋划、长远设计上,也没什么机会锻炼。因此,今天陈龙海的这些问题,应该不是为了来考验自己,而是真的征求自己的意见。 毕竟,陆轩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平常他也注重学习,而且这一年来,还和华京组织部、教育部以及市区的领导都有所接触,在思维方式上也受到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有意无意中也会思考一些务虚的问题,就比如桥码镇今后要往哪个方向发展、怎么发展等等。没想到,今天陈龙海也来问这个问题了。 陆轩也很想和陈龙海讨论一下,但他还是谦虚道:“陈镇长,我毕竟只是副书记,我的想法不一定对啊!”陈龙海摇头道:“人的见识和职务是没关系的。你要是不肯替我出谋划策,我这个镇长恐怕坐不了多久,也没有办法为桥码镇的发展做出贡献啊!” “陈镇长,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谈谈我的看法。”陆轩道,“要是说错了,你批评,或者就当我没说!”陈龙海笑道:“陆书记,你不要客气,尽管说。” 陆轩喝了一口浓茶,开口道:“我没有当过主要领导,但是我想,主要领导就要把握全局。我们镇虽然小,但镇政府是最基层的政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因此也有一个全局。我之前学习过一些《文选》和资料,所以,我认为镇党委、政府主要是三件大事:一是发展,二是民生,三是反腐。不论是在哪一个时期,这三者的侧重点或许不同、用力或许不同,但是必须一起抓,不可偏废。” “你说得非常好!”听到这里,陈龙海就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你说了发展、民生、反腐三件事,我脑子里一下子好像有了框架,不像之前那么零零碎碎,这一件事、那一个活儿了!” 陈龙海的这句话,陆轩能够理解,以前他抓实绩工作多,脑子里也是一件件具体的事,而不是关乎面上的整个框架!陆轩说:“陈镇长,你要是觉得我说的这些还可以听听,我就继续往下说。”陈龙海道:“那是必须的,你赶紧说,我每个字都听进去呢!” 陆轩受到鼓励,劲头也更足了,他说:“先说第一件事,发展。市里推动城市东扩,就是为了发展,原来围绕西子湖区的一圈,空间太小,已经严重制约了城市发展,正因为市委市政府要拓展城市发展的空间,选定了我们这个地方来建设新城;区里打造东部新城,就是抓住了城市东扩的机遇,来建设城市新中心,以前的城市中心就是西子湖这一块,但是以后这里就是一个新的中心,是城市的新高地,这对江北区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现在,回到我们镇上,我们处在的位置,是新中心的核心区块!我们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我们镇的发展跃上新台阶!” “关于上面的意图,你说得很透!”陈龙海道,“但是,关于‘发展’这个概念,很具体又很抽象。我在桥码镇也这么多年了,我们桥码镇也算是工业强镇,但以前主要的产业是传统制造业、运输业和建筑行业为主,以后我们镇的发展主要靠什么呢?有一点,我想到了,以后市政府就在我们镇域范围内,房地产业、服务业应该会发展起来。除此之外呢?我们还能发展什么?我现在很担心,镇上的财政会严重亏空,别看我们镇是远近闻名的工业强镇,可我们也是名副其实的吃饭财政,账面上别说没有盈余,还有一大批贷款!” 这一点,陆轩在镇上这三年也是有所了解的,现在几乎没有一个政府是不亏空的!陆轩想了想说:“具体的产业,随着这个地方的形象出来,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是,我想一个地方的发展,短期看项目,中期看产业,长期看环境。如今,桥码镇地理位置非常优越,不久之后就是新城的中心,因此桥码镇的经济,也要适应这个定位,从引进项目开始,淘汰落后的产业产能进行转型升级,不仅仅是要发展房地产、服务业,更要发展科技产业、发展楼宇经济,也要发展金融产业,从多方面开源、也从多方面节流,这样镇政府的财政才会扭亏为盈,变得越来越雄厚!” 陈龙海眼眸睁得很大,复述着陆轩话里的重点:“你说的‘短期看项目,中期看产业,长期看环境’‘从多方面开源、也从多方面节流’,这些话说得真是太好了!” 陆轩笑着道:“陈镇长,我是把以前听到的、看到的、想到的,都一股脑儿倒出来了。肯定有很多不成熟的、幼稚的地方,你不见笑就好了!” “那里会见笑?!你说这些想法幼稚,但是在我听来却很新鲜啊!在发展的文章上,除了那些传统制造、运输、建筑等行业,你说的那些科技、楼宇、金融等等行业都可以发展,一下子好像可以大展拳脚了!”陈龙海又问道,“关于第一点‘发展’,我们先说到这里。关于第二点‘民生’这件事,你再说说,我们能做什么?” 陆轩想了想道:“按照我们社会主义的本质,‘发展’的本质,就是为了‘民生’。我们各级政府,发展经济,除了上缴税收、维护稳定,其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了改善‘民生’。而改善‘民生’最重要的就是‘四件事’,就业、住房、就医和上学。在我们桥码镇的区域内,征地拆迁之后都将安置,因此最重要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就业、就医和上学’这三件事!” 陈龙海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土地没有了,所有的农民都变成了居民,在领取失地农民养老保险之前,他们的生活如何解决?也是一个大问题。”陆轩道:“失地农民的就业培训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发展服务业,我们镇政府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提供就业信息,帮助他们对接用工方和劳动者的需求。只要让老百姓看到,征地拆迁之后,他们的收入增加了而不是减少了,就不会有问题!” 陈龙海再次点头,说:“没错,老百姓都是很实在的,他们说政府好不好,关键还是看给他们增加了收入,还是减少了收入。”陆轩也点点头说:“这主要是针对江北的,关于江东,重点是要以新农村建设,发展农业产业、发展乡村旅游、改善村庄环境,让老百姓生活在环境优美又可以就近赚钱的新农村里!”陈龙海说:“关于这块,你所驻的梅滩村,可以说是领头羊,等梅滩村打造成了示范村,就把这个经验进行推广,形成‘一村一品’的新农村建设。” 陆轩道:“陈镇长,这次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要放在梅滩村,我们就是希望抓住这个机会,把‘参观点’变成‘示范点’!” “对、对,你说的这个事情,非常重要!”陈龙海已经知道,这次他能上位镇长,也和这个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大有关系。因此,要是这个事情办不好,参观点打造不起来,实在说不过去。陈龙海就说:“走,我们这就去梅滩村,看看村里的准备工作。你还有第三点‘反腐’没有说,咱们在车上说。” 陈龙海抓事情非常务实,说干就干,陆轩想如今陈镇长如此重视,对梅滩村的工作自然大有好处,因此也就说:“好,车上说。” 于是,两人一同到卿飞虹办公室说了一声,去一趟梅滩村,上午会回来。卿飞虹说:“这个你们自己安排,总之要把参观点打造好。有问题就和我说!”两人一起答应“好”。 卿飞虹看着他们风风火火出去的背影,心里喜道:“现在的班子,才是一个**协力干事创业的班子!” 第593章 想出办法 陈龙海现在有了镇长的专车,是一辆气派的黑色奥车,之前罗刚、严俊都用过。陈龙海没有奢望过,某天自己会有这么一辆高档专车,如今却真的落到了自己身上。体制内就是如此,一个机会来了,上位了,各种待遇也就上来了。 五月天气热起来,车上暖和,陈龙海、陆轩都脱了外套,只穿衬衣,陆轩还撸起袖子,精神抖擞,要好好干一番事业的样子。 路上,两人又接上了之前的话头,陈龙海问陆轩,发展、民生和反腐,还剩下最后一个“反腐”没有说呢!车上的驾驶员是陈龙海信得过的人,因此这种聊天也不用避讳。陆轩说,如今城市东扩,在市民中心旁边的土地,在某些人看来就是一块块肥肉,有多少人盯着垂涎三尺,拿地搞开发的还算是正经的,有的人有关系有门道,就想拿一块地然后转手给别人,几千万、几个亿就来了!陈龙海道:“这种人,就是空手套白狼!”陆轩微微摇了下头说:“他们也不完全是‘空手’,这些人手里有权势或者有关系,他们其实是权力变现,这就是我要说的腐败!” 陈龙海忽然想到了一个事,但这会儿毕竟有驾驶员在他也不好多问,一直到了村里,下了车,陈龙海才在村部院子里轻声问陆轩:“听说,之前有人要拿5号地块,卿书记和你极力反对了?”陆轩点头道:“没错,就因为这个5号地块,卿书记两次差点被调整!”陈龙海微微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么,到底是谁要动这个5号地块啊?区里的哪位领导?” 陆轩看村部院子里暂时没人,看看陈龙海,快速说道:“区里是周立潮主张,好像邓书记也同意。但是,他们估计只是操作者,上面应该还有更大的领导牵涉其中。”陈龙海更是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大的领导,我们这些基层小干部挡得住吗?”陆轩朝陈龙海转过身来,道:“挡得住,挡不住,反正已经挡到了现在。” 陈龙海心里还有疑惑:“5号地块他们拿去主要是去搞房地产开发吧?”陆轩点头道:“那是肯定的。”陈龙海道:“但是,我们桥码镇要发展,新城要发展,房地产也是少不了的啊!有了房地产,人才会过来,其他产业也会被拉起来。”陆轩道:“这是没错。你要搞房地产当然可以。但是,你首先要把5号地块上的学校、养老院等单位给安顿好吧?该留存的留存,该搬迁的搬迁,总不能因为你想拿地,想赚快钱,就不管老百姓的利益了吧?!况且,你搞房地产,总是要有资质的正规企业来竞拍拿地吧?不能随便找一个白手套,拿了地,转个手,把最大头的利益轻轻松松拿去了,无形中推高了房价,让老百姓来承担后果吧?这不是抢钱吗?” 陈龙海点点头,说:“陆书记,你说的这话很对。可有时候,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是这样,来头大的实力强的,吃到最大的肥肉!他们才不会为老百姓、为弱者考虑那么多呢!”就算在基层的陈龙海,也看懂了一个事实,很多事情都是靠抢的,更别说在上面,那么大的利益了! 不过,陆轩却道:“他们不考虑,我们来考虑。他们不管,我们来管。他们要搞腐败,我们就和他们斗!”听到这话,陈龙海感觉自己有点恍惚,他忍不住看向陆轩,他原以为,陆轩是不是过于激动、过于亢奋了? 没想到,眼前的陆轩,语气虽然坚定,但神情却是镇定的,这些话,好像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大话,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刻在心里的座右铭。不过,在陈龙海看来,陆轩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尽管,如今他已经提拔为镇长、陆轩也已经提拔为镇党委副书记,但是上面的那些领导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他们这点职务,在那些人眼里又算什么,挥挥手就可以摘了他们的帽子,到那时候,他们又拿什么来斗? 陈龙海不希望陆轩牵涉进去,不然很容易当炮灰,他忍不住劝慰道:“陆书记,其实上面那些人拿地、不拿地的事情,我们镇一级层面是管不了的,土地出让是市里直接管的。区里交给我们的任务也就是征地拆迁而已。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把这个事情做好。” 陆轩听出陈龙海话里不无对他的担忧和关心,就说:“陈镇长,你说的没错,有些事情我们镇上也管不到。但,要是他们不管两三千桥码镇学校的师生,也不管养老院里的老人,就要对5号地块进行征地拆迁,我和卿书记是不会不管的!” 陈龙海自然也听出来,陆轩说他和卿飞虹不会不管,自然也希望他陈龙海站在他们这一边。然而,陈龙海心里还是有点后怕,要是以后真和那些权贵刚上,他这个镇长位置还没坐热,是不是就该下课了?但,他还是说:“这个自然,镇上的学校和养老院是我们管的,我们肯定不能看着他们无处安顿就被拆迁了!”陆轩朝他点了点头。 “两位领导已经在啦?”钱之江从村部里一边招呼,一边递烟上来,“快快,到我办公室坐!” 陆轩和陈龙海的话题被打断,陈龙海接过香烟,陆轩摆摆手,掏出打火机说:“我现在不抽,但可以给你们点烟。”钱之江笑道:“真是不敢当啊!”但还是笑着,将嘴里的烟头凑到了陆轩点着的火苗上吸着了! 陈龙海吐出一口烟说:“钱书记,你办公室就不去了。今天主要是来看参观点的事情,这是大事,卿书记也非常重视,让我来跑一趟,咱们都要倍加重视啊!”钱之江道:“明白,明白,我们村里现在也将这参观点的事情当成头等大事!” 陈龙海右手夹着香烟,举着离嘴巴非常近,这样他想抽的时候,随时就能抽一口。陆轩在镇村这么三四年,已经估摸出来,你看一个人拿着香烟距离嘴巴的距离,几乎就能判断“这支烟枪”有多老! 烟瘾不大的人,夹烟的手,一般是放在桌上或者垂在身侧;烟瘾中等的人,夹烟的手一般在胸前的位置,离嘴不远不近;烟瘾大的人,就如陈龙海一般,香烟就在嘴巴一根手指的距离,抽烟的频率非常的高;还有一种烟鬼,直接叼着香烟,烟不离口,随时随地、分分秒秒地抽烟。 陈龙海很快就将一根烟抽了,说:“老钱,今天你的办公室我们就不去坐了。关于梅滩村这个参观点,当时陆书记和你们商量了‘一厅四区一水’吧?目前,哪一个的进度有些慢,你就带我们去看哪里。” 钱之江就说,主要还是这个一厅,就是党群服务中心。他说,这个党群服务中心,就在别墅区的公共用房那里。“其他农户的别墅,都是自己花钱造的,不用我们担心。但是,这个党群服务中心是村里的集体资产,要村里花钱造。领导,你们也知道,村里的资金非常有限,之前建道路、修河道,已经用完了,建这个党群服务中心的时候,我们村干部家里有钱的,都已经把钱贴进去了。但是,党群服务中心装修这块,资金还是不够。因此,最近进度的确有点慢。我在想着,要不要将家里的定期去取出来,先贴进去再说!” 陈龙海听了,大吃一惊:“老钱,你们是村干部自己贴钱在搞村里的建设?!”钱之江苦笑了一下:“能怎么办嘛?村里现在急需要钱,把形象搞出来。之前,我和徐主任多次去找严镇长,但是他只给我们两个字‘没钱’,也没有帮助想办法。我们只能自己贴钱进去了,不然这事情就没办法搞啊!” 陈龙海道:“这样不行。公是公、私是私,我们不能占公家的,也不能让你私人去倒贴公家,否则就容易公私不分一团乱麻!”当了镇长之后,陈龙海的财务纪律意识也强了许多。 陆轩自然明白,钱之江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进村,因此想着贴一些钱进去,就贴一些吧!毕竟他家还有个厂在。但是,个人的小厂子又怎么经得起村里搞建设,这肯定不是办法,而且容易出现财务上的混乱,陆轩也道:“钱书记,陈镇长说的对,公是公、私是私,公私要分明。你家里的钱,不能当作公家的用,公家的钱,更不能进到你们家里的账户上。之前,让你们搞的‘三务阳光公开’,就是为了让村里的资金清清楚楚啊!” 钱之江听了,也感觉到这是一个问题,就说:“还是我们疏忽了,我们只想着,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问题。”陆轩道:“这可以理解,以前村里的事情都是靠你们村里自己想办法解决,因此你们也养成了自力更生的习惯。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的村是刘市长的联系点,也将会是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虽然,我们没怎么对外宣扬,但是这些资源还是绝对可以利用的!” 陈龙海道:“陆书记说的对,要办大事,不能只靠村里的几个人,一定要积极争取上级的支持!我们先去党群服务中心建设现场看一看。”钱之江道:“好,那我这就带两位领导过去!” 看过之后,陈龙海和陆轩发现党群服务中心的楼已经建好,但装修还没开始。陈龙海当即道:“得抓紧装修。这样吧,我们两条腿走路:一呢,明天你带着村主任、会计,到镇上借10万块钱,先开始动起来;二呢,这两天,我们再到区里去一趟,各个部门去转转,看能否争取一些资金下来,能把党群服务中心装修的钱给解决了。另外,你们村干部贴在村里的钱,要让财务对外公示,接受群众监督和核查,到时候有钱进账了,你们的钱就退出去,以后私人的钱就不要进来了!” “陈镇长的安排好!”陆轩见陈龙海当机立断,措施得当,是负责任的镇长该有的样子,也为之一振,“陈镇长,明天我陪你去区里!”陈龙海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594章 执意拆迁 次日一大早,钱之江和徐向东便带着村里的财务赶到镇政府等着。空气又潮又重,镇政府院子的草地上,升起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陆轩来得早,一看到他们,就请他们到自己的办公室喝茶。 没一会儿,就听到楼梯上有陈龙海和人说话的爽朗声音。陆轩想,陈龙海当了镇长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开朗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拉车”的老黄牛了。在体制内,一个人有位置和没位置,位置高和位置低,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大不相同,这就是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陆轩带着钱之江他们到了陈龙海的办公室,陈龙海说到做到,从镇上为数不多的资金里,调了10万块给村里先用。借用手续办理停当之后,村主任徐向东和财务就先回去了,让装修公司先动起来。 陈龙海转身对钱之江说道:“钱书记,今天我和陆书记陪你一起去区里化缘!”钱之江是村书记,村里的***;陈龙海是镇长,是镇上财务资金的“一支笔”;陆轩是梅滩村的驻村干部,他们三人去区里要钱,应该可以算是“名正言顺”。 钱之江忙给陈龙海和陆轩递烟,脸上堆满笑容:“让两位领导替我们村里费心,真是过意不去呀!”陈龙海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笑着摆了摆手:“别和我来这一套。你们村里好了,也就是镇上好;儿子好了,老爹也有面子嘛!”这话俨然是把村里当“儿子”,镇上是“老爹”了,但话糙理不糙,村干部就吃这一套。 钱之江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连点头:“那是,有了钱,我们一定把村里搞得像模像样!等现场会的时候,让镇上的领导都有面子!”陈龙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到时候,你也别忘记,弄几个小酒给我们喝喝!” 钱之江哈哈一笑,拍拍胸脯:“这少得了吗?小酒,不用等到那时候,只要陈镇长什么时候有空,就到我家去喝!保证都是我们梅滩村田间地头的新鲜菜,河港里当天捕钓的鱼!而且,我保证不会用公家一分钱,不会让村民有一句话的意见!” 陈龙海听了,笑得更加开怀,朝钱之江竖起大拇指:“你这么说,就过硬了!”他转头看向陆轩,笑道,“陆书记,我们找个日子就去,怎么样?”陆轩微微一笑,表现得颇有兴致:“我没问题啊,我一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吃饭的地方还不好啊?” 钱之江一听,兴致也高起来:“要不,今天到区里,要到了钱就去我家吃晚饭!”陈龙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钱之江,笑道:“老钱啊,你可真够精的,你的意思,要不到钱,就不能去吃是吧?”钱之江哈哈一笑,连忙摆手:“陈镇长,您误会了。我说‘要到了钱就去我家吃晚饭’,要不到钱‘更要去我家吃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不管要不要得到,酒菜都是有的。” 陈龙海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姜还是老的辣,就是会说话!我们这就出发去区里!” 三人走出办公室,刚下楼,天色却骤变,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临江,五月的雷阵雨说来就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陈龙海站在门厅里,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眉头微皱,叹了口气:“这是不是出师不利啊?” 钱之江也有些担忧,抬头看了看天,低声问道:“这一下子就风大雨大了,我们是不是等雨停了再走?”陆轩却显得镇定自若,他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坚定:“我们镇就在之江旁边,五月地气上冲,水汽氤氲,下个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冒着雨前往区里,不正说明我们风雨无阻吗?” 陈龙海听了,转头看看陆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陆书记的解释好,风雨无阻,搞发展就要有这个劲头,咱们走!” 三人冒着大雨上了车,驾驶员老张也不示弱,见他们上车,立刻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院,拐上国道,雨势却越来越大,雷声轰鸣,仿佛天地都在震动。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地摆动着,却依然赶不上雨水倾泻的速度,车窗外的景物模糊不清,仿佛挂着一道瀑布。 老张紧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嘴里嘟囔着:“这雨下得可真大,路都看不清了。”钱之江坐在副驾驶座上,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看看前方,低声说道:“开慢点,安全第一。实在不行,就打个双闪,停一停吧?” 老张却把握十足地道:“这倒还不至于,无非就是速度上慢一点。”陈龙海、陆轩也不多说。 车子在雨中艰难前行,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小锤在敲打。车内气氛有些凝重,大家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老张的注意力。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一声炸雷,震得车子都微微颤动。钱之江忍不住惊呼一声:“这雷也太吓人了!” 陈龙海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前面的老钱,笑着安慰道:“老钱,别怕,咱们这车结实着呢。”陆轩也笑了笑,拍了拍前排钱之江的肩膀:“钱书记,您可是村里的顶梁柱,这点风雨算什么?” 钱之江见两位领导都镇定自若,自己一把年纪也不能表现得太懦弱,就给自己壮胆说:“两位领导说得对,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也就在这个时候,雨势忽然小了下来,乌云渐渐散去,天空露出一丝光亮。 车子驶在湿漉漉的道路上,就如滑行一般,左边的江面上,天光云影交相辉映,江水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一幅水墨画。 陈龙海望着窗外的景色,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看,雨过天晴了!” 钱之江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是啊,这雨一停,心情都好了不少。”陆轩望着江面,轻声说道:“天光云影共徘徊,真是个好兆头!”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大家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既然是好兆头,”陈龙海笑着说道,“老钱,等会儿到了区里,咱们可得好好表现,争取多要点资金回来。”钱之江连连点头:“那是当然,有陈镇长和陆书记在,咱们一定能成!” 车内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接下来的“讨钱”计划。雨后的阳光洒在车窗外,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陈龙海担任副书记的时候,和区级部门的领导,特别是手里捏着项目资金的领导也没少接触。这些局长、副局长下来调研、检查的时候,少不了也陪一陪。因此,陈龙海与他们也算是熟识的。 如今,陈龙海当了镇长,今天也是第一次亲自出马,他一方面是帮助梅滩村“化缘”,另一方面也是以镇长的身份给各位区级部门领导拜码头,相信多少会给他一点面子。陈龙海下了车,走向大楼的时候说:“我们今天先去农业、水利、交通、文旅几个部门吧,我的目标是,每个部门没有十万,四万五万总该有的吧?” 钱之江一听,乐了,说:“要是真有这么多,咱们村里不仅党群服务中心能装修得很好,其他道路、河道、农业园等都能建得再上一个档次!”陆轩心里嘀咕,向部门要钱真的这么容易吗?陆轩以前在宣传条线,后来一直在搞拆迁,都是不需要向上头要钱的活儿,这也是第一次到部门来要钱,所以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陈龙海说得这么轻松,他应该是有经验,有把握的,那么自己就跟在后面学习吧! 然而,现实总比想象要骨感很多。 农业部门的领导起初很客气,让办公室的人给他们泡茶,让座,恭喜陈龙海当了镇长。但是一听说要钱,就说“哎呀,你们来晚了啊,我们下拨给镇村的资金,都是上一年进预算的,不在预算里,财政上没办法给钱啊。下半年,你们再来,我们争取一起报一个项目,列入预算!” 水利局的情况也差不多,一番寒暄后,水利局的领导说:“今年区里水利项目太多,钱已经全部用光了,还不够。如今是东部新城推进,明年的主要项目也在东部新城,这一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到了交通部门,几个人的期望已经不高了,果然,交通部门的领导说:“你们村里建的道路虽然很好,但还列不进补贴的范围啊,咱们其他镇上,有的村到镇上的大道都还没有建好,那些村要优先考虑啊。你们村域里的道路,肯定是要你们自己想办法的。” 几个人又去文旅局,局领导说:“你们梅滩村在搞乡村旅游吗?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们镇上、村里好像从来没有上来汇报过嘛!我们不知道啊!下次你们邀请一下,我们派个分管领导和相关科室去看看再说!” 一圈下来,一分钱都没要到。与陈龙海设想的“每个部门没有十万,四万五万总该有”的愿景天差地别,陈龙海老脸没处搁,点了根烟道:“这些部门都是铁公鸡!” 钱之江这一圈下来也有点蔫了,和陈龙海一起抽闷烟,然后说:“没办法,我们这就回去吧!” 但陆轩却说:“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吧?再说了,要不到资金,村里的建设怎么办?” 陈龙海、钱之江看向陆轩,问道:“可是,他们不给钱,我们总不能抢啊?” 陆轩道:“找这些部门领导没用,我们就直接去找区领导!” 第595章 强制扔出 钱之江惊讶:“直接去找区领导?去找哪位区领导?”钱之江是在村里搞作坊起家,后来办了企业,给别人代工订单,赚了点钱。若是说关系,还真的不多,最多就是和镇上的领导关系不错,到了区里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陈龙海虽然也已经当上了镇长,但他之所以能上位,也是因为卿飞虹、陆轩帮忙,如今要说去找区领导,心里就发虚了,不由问道:“哪位区领导会帮我们啊?”陆轩就说:“要找,就直接去找唐区长!” “唐区长?!”陈龙海、钱之江相互瞅了一眼,都很震惊!唐区长是区里的二把手,但是在财政资金上却是***!陈龙海知道陆轩和唐区长的关系不错,但是如今这么临时去找唐区长,人家会不会见他们都是一个问题啊!陈龙海不由问:“临时去找唐区长,领导会不会见我们呀?”钱之江更是心里没底:“是啊,唐区长日理万机,怕是没空见我们吧?”陆轩道:“我打个电话再说!” 陈龙海、钱之江又相互看一眼,既然陆轩要打这个电话,他们也不好阻止。但是,他们并不抱希望今天就可以见到唐区长!这会儿,陆轩已经打通了电话:“凌主任,不好意思打扰了。唐区长现在有空吗?今天我和陈镇长、还有梅滩村的钱书记在……唐区长比较忙啊……” 听到陆轩的对话,陈龙海、钱之江更加确定今天要见唐区长是没戏了。然而,陆轩却还是坚持在说:“本来,不想打扰唐区长了,今天我们是来替梅滩村争取一些资金的,但是在几个部门都遇冷了,一个子儿都没要到,所以想来唐区长这里汇报一下。……好,我等你的反馈。” 陈龙海、钱之江听着陆轩的对话,想着他在电话里直接谈钱的事情,恐怕唐区长更不愿意见他们了。两人已经做好了打道回府的准备。但,就在这时候,陆轩说:“好,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陆轩对陈龙海、钱之江说:“陈镇长、钱书记,咱们走。”这时候,陈龙海、钱之江却是完全震惊而有点懵的状态:“去见唐区长?”陆轩点头道:“是啊,唐区长给我们20分钟时间,我们抓紧过去吧。” 临时要见区长,结果区长还给他们时间了,这是本事啊!陈龙海、钱之江心里清楚,这样的关系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的,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 陈龙海想起今天在那些部门领导那里的冷遇,嘴里嘀咕了一句“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钱之江笑问:“陈镇长,你说唐区长是‘阎王’呀?”陈龙海忙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对唐区长我尊敬还来不及呢!”钱之江笑道:“对、对,唐区长肯见我们,就说明是对基层非常关心的领导,我们尊敬还来不及!” 三个人来到区府办,凌越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对他们热情有加。当陆轩感谢他帮助向唐区长汇报的时候,凌越小声说,你要见唐区长,我肯定第一时间汇报啊,唐区长也说,你来得好,关于梅滩村的情况也正好问问你。这让陈龙海、钱之江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们在水利、农业局等几个部门不受待见,那些人压根儿不关心梅滩村的情况,但是唐区长却似乎挺重视,这种感觉太好了,似乎被关了一扇窗,却开了一扇门。 凌越又和陈龙海握手,恭喜他提拔为镇长,并问他是不是当镇长之后第一次来见唐区长?陈龙海点头说“是”。凌越说:“以后,可以经常来了!”陈龙海再次感觉到,自己情商不高,自己担任镇长之后,第一件事应该就是要拜访唐区长才对啊!可自己总是觉得领导高高在上,不敢贸然拜访,可凌越却说,他其实可以经常来!哎,以前就是吃了情商不高的亏,在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上一呆十多年、纹丝不动,如今当了镇长,怎么还是毫无长进呢。陈龙海马上道:“以后一定多来,就是要麻烦凌主任了!”凌越道:“哪里、哪里,陈镇长客气了!” 一路领着他们走向唐区长的办公室,凌越又和村书记钱之江握手,道:“钱书记,你们梅滩村自从在央视露脸之后,可以说是远近闻名了!”钱之江忙道:“这主要还是陆书记帮我们向央视推荐。”凌越道:“陆书记自然是大有功劳,但是也要你们村里的干部愿意干事,而且为老百姓做了实事才好宣传嘛!现在领导都很关心梅滩村的发展!今天,唐区长听说为你们梅滩村的事,就把其他事情先搁下了,挪出时间来见你们!”钱之江感动地说:“感谢领导关心,也感谢凌主任替我们通报!” 快到唐区长办公室了,陆轩忽然站住了,说:“对了,陈镇长、钱书记,告诉你们一个喜事,这次凌主任提拔为区政府办副主任了!”这次的人事调整中,唐区长这里不仅让陈龙海、陆轩得到了提拔,而且还悄悄把自己的秘书凌越给提拔了。以前,凌越是区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是一个中层,到了区府办是综合科长,也是中层,但这次提拔为了区府办副主任,就是正儿八经地进班子了! 陈龙海、钱之江忙道:“恭喜、恭喜!”钱之江更是道:“我们村里对区里的消息不是很灵通,这么说来,凌主任、陈镇长、陆书记都是同一批提拔的!这样,三位领导一定要给我个机会,让我安排一次,给三位领导庆祝庆祝,请凌主任不要嫌弃啊!”凌越笑笑说:“这事不忙,以后再说,你们先进去吧,唐区长在等你们!” 于是众人进了唐区长办公室,唐区长朝他们走了几步,笑着道:“今天,我们镇上、村里的同志都来了,挺好,都坐!”唐区长平易近人的态度,顿时让陈龙海、钱之江紧张的心情有所缓和,说了声“谢谢唐区长”,坐了下来。 唐山河就问他们,这趟上来是为了什么事。钱之江先说,梅滩村在新农村建设上,资金有些紧张,镇上已经借了10万给村里,但还是不够,因此想到区里争取一些资金。陈龙海补充了一下情况,梅滩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这次他们村干部特别是钱书记,还把自己的钱贴进去了,但这不是办法,还容易让村里老百姓误会村干部公私不分。 唐山河听了,说:“陈镇长,你说的没错。在农村办事情,两点非常重要,一是发展,这是硬道理嘛,没有发展,老百姓的生活是改善不了的;二是干净,公私分明,不然发展再好,总不免落人口实啊!”钱之江点头说:“唐区长说的是,我们以前是有点粗放,但后续以推进‘三务阳光公开’为抓手,规范起来。” 唐山河点了点头,又问今天他们去跑部门的情况。钱之江朝陈龙海瞧了一眼,不知是否说实话?唐区长敏锐观察到了,就说:“照实说吧,陈镇长,你来说。” 陈龙海心想,自己以前也没少陪那些部门领导,也没少请他们吃饭,可今天到他们这里,他们是一毛不拔,没给自己一点面子!难道自己还要替他们说好话嘛?他不干! 于是,陈龙海把在农业、水利、交通、文旅等几个部门的遭遇如实说了。陆轩在一旁听着,心道,老陈还是有胆子的,不是怂货。那些部门不作为,该告状的时候就告! 唐山河听完,缓缓点头,转向了陆轩,问道:“情况是这样的吧?”虽然只是看似可有可无的问了一句,但也表露出,唐区长非常信任陆轩,因此才会向陆轩核实。陆轩道:“唐区长,情况是这样的,陈镇长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 唐山河点了下头说:“陈镇长、钱书记,如今区里搞东部新城建设,财政资金是非常紧张,区里也是处于亏空状态,因此我们这些部门领导说先列入预算、要先保障其他方面,也不能说他们对基层、对村里不关心。你们也要理解一下。” 听唐山河这么说,陈龙海、钱之江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点不妙,难道唐区长也要对他们说没钱嘛? 不过,唐区长又说:“但是,今天你们既然来了,而且咱们梅滩村接下去还有重要任务,总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陈龙海、钱之江的眼睛不由一亮,看来还是有戏的。唐区长又道:“但是,没有多少钱。”陈龙海、钱之江眼睛又是一暗,心想,会不会领导只是为了安慰安慰我们,稍微意思意思,到时候也是“杯水车薪”啊! 然后,唐区长道:“我看看协调一下相关部门,再艰苦也要支持一下基层,给你们补助总数大概100万吧!” 100万!唐区长说没有多少钱,却有100万之多! 陈龙海、钱之江震惊了。当时的100万可以办不少事情了! 第596章 门口对峙 陈龙海、钱之江和陆轩连忙站起身来,感激道谢。陈龙海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唐区长,真是太感谢您了!这笔资金帮助我们镇村解决了大问题!”钱之江不断点头,双手合十,神色激动:“唐区长,您真是为我们基层解决了大难题,我回去一定要对我们村干部、老百姓说,让他们知道,您是怎么关心我们的!”陆轩则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这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显得格外明亮、温暖,唐山河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们刚才说去找了哪些部门?我一时没记住,你们再给我说一遍。” 大家不知道唐区长为什么又问起这些部门,但陈龙海还是汇报道:“今天,我们先后去了农业局、水利局、交通局和文旅局……” “补助资金虽然是我拍板,但最终还是得通过职能部门以项目资金的形式下发。”唐山河解释道,“既然你们已经去跑过这些部门了,那就让这些部门出钱吧!” 这话一出,陈龙海和钱之江顿时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讶和担忧。这些部门领导已经当面拒绝了他们,可唐区长偏偏点名让这些部门出钱,这岂不是在打这些部门领导的脸?这样一来,这些部门领导岂不是要把他们恨死?! 陈龙海心里有些忐忑,忍不住低声说:“唐区长,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他担心后续会惹麻烦。钱之江也附和道:“是啊,唐区长,这些部门领导要是知道是我们……来您这里告状……恐怕以后和他们沟通起来更难了!” 唐山河看看他们,淡淡地笑笑,轻轻摆了摆手:“你们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区农业局局长的号码,而且是用免提。 电话接通,唐山河并没有直接批评对方,语气依旧温和,却自有一种无形压力:“潘局长啊,刚才陈龙海同志在我这里说,你们区农业局对桥码镇的工作很支持啊!这很好,陈龙海同志当时我在市里的时候就认识了,是个好同志。你们对他的支持,也是对我的支持啊,他不是在我任上担任镇长的嘛!对……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村,要打造成示范村,这个事情一定要重视啊。梅滩村农业基础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有千亩良田这个亮点,对,你们加大力度支持。他们梅滩村打造成了示范点,是我的成绩,也是你的成绩啊!” 那边似乎马上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表态道:“唐区长,您放心,梅滩村的工作我们一定全力支持!正好我们最近有个千亩粮田扶持项目,我这就安排一下,给他们拨20万过去!” “好,那就辛苦局里,尽快把这个项目**一下,将扶持资金尽快拨下去。”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随后,唐山河又给其他几个部门去了电话,说法大同小异,批评少,认可多,在外人听来,似乎也有忽悠的成分,当然在场的人自然不敢说这是忽悠。总之,几个电话之后,80万就已经搞定了。 唐山河说:“还少了20万。”因为他答应给他们100万,唐山河看看他们,笑着说:“有了,还有组织部、宣传部这两个部门,组织部本来就是管基层党建的,应该支持你们一把;宣传部嘛,他们一则央视报道,还是从梅滩村取的素材,支持你们一下也是理所当然。虽然他们钱少一点,但还是能揩出一点来的!” 于是,唐山河又给区委组织部、区委宣传部的主要领导去了电话,几句话之后,也把事情搞定了,每个部门答应支持10万。于是,100万扶持资金都落实到了具体的部门。 这时候,唐山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下,立马接通了:“刘市长,您好……”一会儿之后,唐山河又说“好,我这就过来。”随后,唐山河放下了手机。 陈龙海看了看陆轩,陆轩也朝陈龙海点了下头,陈龙海就道:“唐区长,我们耽搁您太久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唐山河点了下头,很坦率地说:“也好,刘市长正好也让我赶去市里一趟,我就不留你们了。”钱之江道:“唐区长,您对我们村里的支持,我们牢记在心,等我们把村里的参观点搞好了,来邀请您到村里走走。” “到时候我一定来。”唐山河道,“但是,有一点,你们千万别为了搞参观点而搞参观点。你们梅滩村本身就是在搞新农村建设,就按照你们一贯的发展思路、改善村民生活的出发点去做就行了。不要脱离这个理念,不要想象领导喜欢看什么才去打造什么,那样就假了,会劳民伤财!” 陈龙海、陆轩、钱之江听到这话,都为之一振。关于参观点的打造,他们有时候心里也有些茫然,特别是党群服务中心的建设和装潢,他们是没有做过的,有点没底。但是,听唐区长这么一说,大家心里似乎都有谱了。一切围绕村里的发展、为了百姓生活的改善,这才是最好的目标和标准! 陈龙海、陆轩、钱之江三人一同回到了镇上,一起到卿飞虹那里报告了情况。卿飞虹很高兴:“你们这次去区里一趟,是大有收获啊!”陈龙海道:“全赖唐区长对我们镇上、村里的关心。但是,能让我们见到唐区长的人是陆书记!没有陆书记的面子,我们想要见到唐区长恐怕都难啊!”陆轩道:“陈镇长,你别说这种客气话。这次能有这个成果,还是因为你带着钱书记和我去‘化缘’嘛!” 钱之江道:“总是,各位领导对我们梅滩村都关心有加。今天去区里之前,我们就说好的,不管是否成功,回来之后到我家里吃晚饭。我先去准备,晚上大家一起来!” 卿飞虹道:“钱书记,感谢你邀请,我今天就不去了。下班之后,还是想多陪陪女儿!”陈龙海也道:“老钱,我们知道你热情。但是,我们还是先干事、再吃饭吧!先把党群服务中心装好了,吃饭再说!”陆轩道:“吃饭的日子多着呢,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就去你家改善伙食了!” 钱之江抿嘴点头说:“知道三位领导忙,那今天我就不勉强了,只要你们有空,随时来!”三人对他点了点头,钱之江就先回去了。 陈龙海对卿飞虹说:“卿书记,昨天我和陆书记合计了一下,我们桥码镇的下一步发展思路,陆书记很多新的思路,我也受益匪浅。以前,我只是一个埋头拉车的,接下去我想提升一下谋划工作的能力。我想,抽空把我们前几年的工作报告都拿出来,理一理思路,争取把镇政府这边的工作都理理顺,近期抽空向卿书记汇报一次!” 卿飞虹笑了,点头说:“陈镇长,无论是罗刚,还是严俊,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我相信,以后我们通力合作,一定能把桥码镇的工作推上新水平。”陈龙海道:“卿书记,我这个人不太聪明,思维也不是很活跃,您多指导!”卿飞虹道:“你那是踏实,如今在大开发、大建设的时候,就需要你这样踏实的人,稳住我们桥码镇这条快速向前的船啊!” 陈龙海笑笑道:“卿书记这么认可,那我就还是踏踏实实把工作抓好!我就先回去了。”陈龙海先出了卿飞虹的办公室。 陆轩留了下来,卿飞虹朝他看了一眼,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陆轩看办公室里已经没其他人了,笑笑说:“卿书记,咱们班子现在也理顺了,这次我们又争取了100万资金,梅滩村新农村建设也顺利了,今天晚上要不要到我家庆祝一下?”卿飞虹微微白了一眼,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要回去陪念念。” 陆轩道:“可以先到我那里去一下,然后我和你一起去陪念念啊!”卿飞虹瞪了他一眼:“你别动歪脑筋,赶紧回去工作,不然扣你奖金!” 陆轩只好悻悻而回,到了办公室,他忽然想起,唐区长接到了刘市长的电话,就急匆匆去了市里,不知道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然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镇党委副书记,却操唐区长、刘市长的心,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陆轩自嘲地想了想,也就不去多想了。 这时候,唐区长已经在刘市长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刘市长问了他关于5号地块的事,唐区长如实汇报,刘市长语气沉重地说:“可是,这个5号地块恐怕是不能避免近期要被征用啊!” 第597章 雷磊赶赴 市长刘葆亚的办公室是木地板、木桌椅,因为是老楼,空间不是很大。刘葆亚和唐山河正坐在棕色的皮沙发上。刘葆亚坐的单人沙发上,有一块白底蓝花纹的普通坐垫,其他地方都没有。 坐垫下面的沙发皮已经磨损掉色了。办公室的人早就劝刘葆亚换一套新沙发,但刘葆亚说:“新沙发皮味重,对身体也不好,还是这个旧沙发好!” 其实,刘葆亚是对办公用品毫无追求,不想浪费公家的钱。但对手下不能这么说,你越是说不要浪费,下属可能更会给你安排高档消费。但是,当你说新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大家就不敢动了,认为你可能是在养身上有讲究。 下属还是苦恼,请示道:“可是,刘市长,这沙发的皮都快破了,其他领导过来,会不会太难看了?也会认为我们办公室的人办事不利!” 办公室的人确实是想把领导尽量服务好,这是他们的工作职责。而且,要是让人传出去,刘市长坐的是破沙发,就好像他故意向人展示自己的清廉形象,未免太做作了。 刘葆亚本来想让下属去买一块坐垫回来,但一想不对,下属去置办的什么进口高档坐垫,搞不好比半个沙发还贵!于是,就对下属说:“放心,明天就不破了。” 下属很好奇,不知道刘市长是什么意思!但也只好听领导的。第二天,便发现那把磨损的单人沙发上,多了一块坐垫,这是刘葆亚从家里书房里带来的!下属为难地道:“刘市长,您怎么从家里带东西过来啊?我们可以置办更高级、更舒服的!” 果不其然,要是让办公室去置办,恐怕没几百或者几千下不来。其实,刘葆亚的这块坐垫,是他平时和妻子在街上闲逛了解民情的时候,从一个小摊上买的,原产地是“乌市”,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可实惠又好用啊! 当然,刘葆亚不会说这垫子是产自“乌市”的小商品市场,而是说:“这坐垫是朋友从瑞典带回来的,我在姑苏的时候就用这个坐垫,能给我带来好运。”下属一听说是进口货,又和市长的好运相关,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道:“这坐垫一看就与众不同!”“能给刘市长带来好运的坐垫,还真要多坐一坐,让刘市长能步步高升,坐到更高更重要的位置上!” 于是,这块普通的“乌市”坐垫,在下属看来也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在刘葆亚的办公室一直用到现在。 唐山河看到,坐在斜对面的刘市长,额头颇高,脑门上闪着柔和的光,发丝软顺而浓密,梳成一个二八的风头。刘葆亚身材中等偏高,不胖不瘦,手臂上肌肉结实,走路时矫捷带风,坐着时也给人精神抖擞之感。 唐山河自然也是温和中正,风度不俗。这两位领导坐在一起,这会儿要是有旁人,一定会认为,他们天生就具有一种理性、沉稳的领导范儿! 听刘市长说,5号地块不可避免地近期要被拆迁,唐山河很担忧,他马上汇报,5号地块上有一所两三千学生的桥码镇学校,还有数百老人的养老院,另外还有一些单位和企业。唐区长说:“小的要念书、老的要养老,必须得照顾周全才好啊!目前,区里、镇上都还没有准备好。因为之前是说,先把市民中心给建起来,其他周边的地块逐步、科学地编制规划嘛!难道,现在市里对东部新城这一块,已经做了完整的规划?” “这倒也没有。”市长刘葆亚说,“但是,市委的意思,是要尽快推进规划编制和征地拆迁,让东部新城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形象。”唐山河惊讶地问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着急了?据我所知,其实在刘市长您来临江市之前,市里在是否推进城市东扩的问题上,有很多不同的声音,犹豫的氛围很浓,当时桐书记主张要城市东扩,但其他声音也很多,你来了之后极力支持桐书记,一举打破这种摇摆不定的态度,推动了城市东扩啊!” 刘葆亚微微点了下头,看了看窗外,一株七叶树正开着花,刘葆亚若有所思地道:“这倒也是啊。这城市东扩的想法,市委、市政府其实早就有了,但在我来前,市委、市政府一直没有完全下决心,因为没有确定城市发展的方向,所谓的规划,就是一个大概框架,里面没有填具体的内容。但你也知道,我是从姑苏过来的,当初姑苏就因为在琼姬湖新城的建设中痛下决心,领先了一步,吃到了城市化的甜头,姑苏的经济发展也获得了新动能,成为全国的‘第一地级市’!发展的机遇,就如这之江中的浪潮,一波一波,可遇而不可求,稍纵即逝。如今对于临江来说,正是时候,再不动就晚了! 可是,大家在如何发展上,想法又很不同。大家的思维也一直绕着西子湖兜圈子,无法突围。不管是‘拆旧城建新城’,还是‘填湖造城’,都是在作茧自缚!还有一种是东部新城和西子湖拆旧一起搞!但是,旧楼旧街,是一座城市几代人的记忆;西子湖,更是绝无仅有的世界级遗产。要是把这些楼和街拆了,把西子湖填了,临江市还剩下什么?和其他所有的城市有什么不同?当时,姑苏就是把古建筑群全部保留了下来,才有了今天古城区和新城区的相得益彰,小桥流水的‘姑苏韵味’和高楼大厦的‘现代洋味’交相辉映,这种差异感、幸福感是不可替代的。我们临江市,无论是历史底蕴,还是经济基础,丝毫不比姑苏差,理应保护得更好、建设得更好!” 听刘市长这么说,唐山河也是血脉加速,作为长期在临江市工作的党员领导干部,他自然是希望临江能有独树一帜的发展。然而,如今看来,临江市的很多方面还是受到了限制,不仅经济总量和姑苏差了一截,城市建设也慢了一步。唐山河说:“刘市长,您说得很对。在姑苏的发展上,您一手推动、一手参与,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现在来到了我们临江市,一定能为我们临江的发展加一把火、开一条路出来。” “这么大的作用,我可能发挥不了。”刘葆亚谦虚了一句,“但是,我知道,一座城市的发展,最关键的,还是发展方向的问题!我到任之后,经过了解和调研,认为当务之急,就是把‘城市东扩’这一步给迈出去,绝了那些‘拆旧建新’‘填湖造城’的想法,那么临江市的发展也就能避免重大方向性的错误,临江市也算是能‘破茧而出’了!” 这些背后的故事和考量,刘市长也是第一次对唐山河说。因此,唐山河也听得入神,微微点头。 刘葆亚继续道:“所以,我找桐书记谈了多次,反复表达了一个想法,就算具体规划没有整体编制出来,市民中心可以先动起来,可以先走一步,其他逐步跟上。当时,有些老同志不知怎的,了解到了我这个想法,就去找桐书记,表示不同的意见,反映强烈。他们说我是从姑苏来的,就是想要复制姑苏那一套。但是,姑苏是姑苏,临江是临江,姑苏的路,我们临江难道要照搬嘛?我们临江完全可以走自己的路!还有的人说我,新官上任就是想要政绩,不管临江的实际。这些不同的声音,也让原本主张城市东扩的桐书记一时下不了决心。 我也知道桐书记的难处,因此去找了省长,向省长表了态,要是让我当临江的市长,那么西子湖我是一定要保的,城市东扩是一定要推的,而且走得越早越好,不然就让我回姑苏去吧!当时,省长也被我逼急了,他笑道‘刘葆亚,你这是在向我逼宫,你知不知道?’我当时说‘省长,我是豁出去的。我就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来的,现在要是不让我干,我就宁可走人。我记得很清楚,省长当时严肃地说‘临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嘛?你要是回姑苏去,那个姑苏市长的岗位,恐怕都轮不到你了,市委书记的岗位就更别想了! 我当时说‘省长,我回姑苏去,并不是想去当书记、当市长。按照我的履历和学历,我回姑苏去,当一个‘姑苏大学’的普通老师还是可以的!我这个人是想干事业的,要是不让我干,我就宁可挂冠而去,教书育人,把我关于城市建设的想法传授给下一代! 当时省长凝视我许久,然后释然一笑,道:‘刘葆亚,看来你是真的下了决心的!看来,你也是真为了临江好!好吧,我支持你!’于是,省长才找了桐书记谈了一次,城市东扩才开始动起来了,市民中心的征地拆迁也开始启动了! 如今,1-4号地块基本已经完成了土地平整,下一步就进入市民中心的建设阶段。其他地块的规划编制也在跟上。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市委的意思是,5号地块也要马上进入征地拆迁!所以,我想有必要找你来谈谈,你对5号地块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唐山河点了下头,说:“关于5号地块,恐怕有人把他当成了一块肥肉!”刘葆亚眼神微微一变,但马上镇定下来,问道:“你说一说,我要知道最真实的情况!” 第598章 各方准备 这时候,办公室外的半空中,掠过一片乌云,本来洒在办公室地板上的阳光,也消失了。办公室里的亮度,似乎在瞬间暗了下去。 “刘市长,”唐山河开口汇报,“在区里,邓长风书记、周立潮常务副区长等领导,是极力主张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邓书记还亲自找过我,以1个亿贷款到期、区财政紧张为由,逼我同意5号地块的征用。不过,后来我和工商银行省分行达成了贷款协议,暂时缓解了这个难题。” 刘葆亚听后,微微点头,眉头锁了锁,叹了口气:“没想到下面已经波涛汹涌了。” 唐山河继续说道:“事情并没有完。后来,区委想要调整桥码镇的党委书记卿飞虹,提拔邓长风的秘书、干永元的儿子等人,为5号地块的征用打基础。不过,因为发现他们两人在民主推荐中拉票,并且全国组织工作会议参观点也要放在梅滩村,加上市委组织部夏部长帮忙,这个计划受到了阻挠。如今,邓长风的秘书、干永元的儿子已经调整到区拆迁办,担任一二把手。要是5号地块征地拆迁工作动起来,他们又是受益者。城市东扩征地拆迁肯定是不能避免,但是民生问题必须先解决好、考虑好,我们是社会主义,不能搞西方圈地运动那一套啊,只要百姓的地,其他都不管了!这样只会大大挫伤百姓对党和政府的信任!” 刘葆亚听后,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唐山河:“山河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可是,无利不起早,这个事情既然有人如此着急,背后肯定隐藏了巨大的利益。所以,才有人极力推这个事情!” 唐山河稍稍有点着急,身体微微前倾:“刘市长,还有办法阻止他们吗?学校和养老院怎么办?这总要解决吧?” 刘葆亚微微摇头:“山河同志,我知道你心里是放着老百姓的,这也是我们的共同点。因此我当时也强烈要求市委将你派下去。但是,在有的人眼中,老百姓的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唐山河坚持说:“老百姓的事,怎么能不是事呢?就比如那些学生吧,有的马上就要参加中考了,这个时候若是拆他们的学校,让他们搬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将就,不是会大大影响他们的发挥?我很清楚,我要是不读书就没有今天。我要是中考、高考受了影响,绝对没有机会当干部!那些孩子也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一家一户的未来啊!就算要拆那个学校,也要把新学校建起来,新学期的时候搬进去,这样才是负责任的操作啊!还有那些养老院的老人,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不妥善安排,难道让他们流离失所吗?在这个过程中动了气,或者生了病,很容易就有生命危险。我们不是要以人为本吗?这些都应该看得到,就算你上面某些领导想要利益,我们阻止不了,但这些最起码的问题总要考虑啊!” 唐山河的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现实是非常残酷的,如今他能做的,就是为百姓争取最基本的利益。 刘葆亚听后,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山河同志,今天把你叫来是对的。我对5号地块的情况更加掌握了,对你这个人也更加了解了!关于5号地块的事情,我会再去争取,力争让市委先考虑好学校、养老院的搬迁问题,再动这个5号地块。明天,将会召开市委常委会,关于东部新城的详细规划应该就要上会了!” 唐山河表示吃惊:“明天就会出整个规划?这么短的时间,能搞出一个好方案吗?” 刘葆亚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最近市委让规划院加班加点,把整个规划先弄出来。” 唐山河担忧地问道:“这么着急搞出来的规划,会不会出问题?一个好的规划不是该科学严谨设计,并且多方听取意见吗?” 刘葆亚看看他,又叹了口气:“有的人很着急啊!明天会上我看看,要是实在不行,我会立刻反对。” 唐山河也知道刘市长的难处,也知道他是有百姓情怀的人,否则关于5号地块也不会问得这么细了。他点了点头,看来也只有等待了。 刘葆亚也就说:“那就先这样,明天会议之后,我们再联系吧!” 回区里的路上,唐山河心绪复杂。刘市长既然专门找他了解5号地块的情况,就说明他压力很大了。在明天的市委常委会上,刘市长能扛得住吗?不管怎么说,刘市长才到临江不到一年,支持他的班子成员能有多少呢?唐山河实在有点说不好!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卿飞虹、陆轩两人,他们两人当初就是极力反对5号地块马上征用的,为此不惜岗位被调整。要是这次,市委、市政府决定下来,要动5号地块,他们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唐山河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权衡,是否先把这个情况对他们说一下?但是,说了又能怎么样?他唐山河都没有办法,难道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这个5号地块已经闹到了高层较量的地步,基层完全是左右不了的,似乎只能接受明天的结果。 因此,唐山河也就没有给卿飞虹、陆轩打电话说这个情况,否则也只是给他们平添烦恼。这个烦恼能推迟一天就推迟一天吧! 快下班之前,陆轩一直在等卿飞虹的电话。这些天,事情都顺了,陆轩心情大好,故而今天向卿飞虹发出了邀请,希望她能到自己的屋子里来一趟。干什么?当然是,想干什么干什么!然而,卿飞虹却一口拒绝了。 但,陆轩还是不死心,一直在办公室等着,搞不好卿飞虹回心转意了呢?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 正常下班时间过了十分钟的时候,听到卿飞虹的办公室发出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随后是卿飞虹向镇长陈龙海打招呼下班,然后是一套灰蓝色连衣裙的卿飞虹,出现在陆轩办公室的门口,对陆轩说了一句“我先下班了”,甚至没有停留就下去了,陆轩看着那飘然而去的背影,兴味索然地说了一句“再见”,也不知道卿飞虹是否听到。 然后,陈龙海也下班了,问陆轩:“陆书记怎么还不回去?要不要一起去喝个小酒再回家?” 陆轩没这个心情,就说:“陈镇长,下次到钱之江家再喝吧。我一会儿就走,您先下班吧!” “那行吧!”陈龙海也就走了。 陆轩有点郁闷,索性点燃了香烟,一边慢慢抽,一边将桌上的文件都整理了一番,也捋了捋工作思路。最近,他分管的工作很多,有点千头万绪的感觉,但要是将工作每天捋一捋,就有事半功倍之效。 半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陆轩才下楼上车,对驾驶员杨志说:“今天下来晚了,让你也等了半个小时。”杨志悠然开着车,说:“陆书记,我知道你关心我,没事你是不会让我加班的,你加班肯定是有事。所以,不管加多少班,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陆轩笑笑说:“这就好。” 回到小区门口,陆轩本来想找个小饭铺解决一下,但就是意兴索然提不起精神,索性直接回租房,身体内似乎有一种排解不了的欲念,该不是初夏之际,万物生长,身体也出现了正常的生理需求,想要繁衍生息,因此格外渴望异性吧? 然而,卿飞虹却丝毫没有满足自己的意思!陆轩的脑海里,不由出现了其他女孩子,比如海馨、卢巧玲、杨丽娟等,海馨曾经两次跑到自己床上,卢巧玲、杨丽娟也都对自己有意思。然而,陆轩却对卿飞虹一往情深,不会为了生理需求,就去找那些女孩子吧?! 这么想着,陆轩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忽然,一把悦耳动人的声音响起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害我等这么久!” 内心里嘭地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陆轩抬头,果然看到一身灰蓝色连衣裙的卿飞虹俏生生地站在自己租房的门口! 陆轩感觉自己的嘴角压不住地要飞起来,忙上前开门,卿飞虹也一同进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窗帘没有打开,陆轩开了灯,虽然是普通的白炽灯,但房间内柔和的灯光洒下来,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眼中都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渴望和欢悦。 陆轩的手轻抚卿飞虹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卿飞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喜欢他指尖的温度,喜欢他看她时满眼的深情,她抬起手滑过陆轩的胸膛,感受到他心跳的加速。她轻轻抬起下巴。 陆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世界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陆轩的手滑向卿飞虹的腰间,轻轻解开她裙子的拉链。裙子缓缓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肌肤。卿飞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然后迅速解开了他的腰带,两人的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纠缠出另一番深情。 两人先是在沙发上,卿飞虹的身体紧贴着陆轩,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划过,这样的抚摸让他疯狂。陆轩的吻从她的唇滑向她的颈项,再到她的锁骨,每一处都留下了他灼烫的印记。卿飞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手紧紧攀着陆轩的肩膀,仿佛要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然而,沙发上的空间似乎无法满足他们的渴望。陆轩一把抱起卿飞虹,两人站在卧室的门背后,卿飞虹的背紧贴着门板,陆轩的身体紧贴着她,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彼此交融。 好一番你来我往之后,两人倒在了床上,卿飞虹的身体陷入床垫中,陆轩的身体覆盖着她,两人的动作变得温柔而缠绵。陆轩的吻轻轻落在卿飞虹的额头上,再到她的眼睛,最后回到她的唇上。卿飞虹轻轻抚摸着陆轩的脸颊,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柔情。 平静之后,卿飞虹躺在陆轩的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柔声说道:“走吧,和我一起去家里吃晚饭。” 陆轩道:“我还是在下面小店随便解决一下算了。”卿飞虹不悦道:“你刚才消耗这么多,晚上总要吃点好的。今天,明艳说他煲了枸杞何首乌鸡汤,你正好去喝一碗!” 第599章 酿成悲剧 这天晚上,陆轩跟着卿飞虹去住处,路上陆轩提出去超市买东西。卿飞虹说,都这么熟了还买什么东西?陆轩说,要是不买,怎么解释你为什么回去这么晚?卿飞虹笑说,你的思维倒是挺缜密,很适合干坏事!陆轩道,我就喜欢和你一起干坏事!一句话又羞红了卿飞虹的脸! 陆轩给姜明艳带了雀儿咖啡、青海牛肉干,给念念带了巧克力和少儿版的四大名著。姜明艳、念念拿到礼物,都喜笑颜开,将陆轩拉进去,让他在餐桌旁坐下,姜明艳给他上了枸杞何首乌鸡汤,念念用她柔软的小手给陆轩按摩肩膀。 卿飞虹笑看着他们,笑问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待遇?两人看看卿飞虹,都说陆轩是难得来的嘛!这意思是说,卿飞虹不会有这样的待遇,卿飞虹假装生气地说:“我看你们都是容易被礼物收买的人!”随后,卿飞虹取出两瓶会稽山陈年黄酒来,还特意加热了,陆轩、卿飞虹和姜明艳三人分了,念念喝了一小罐娃哈哈饮料。 陆轩痛快地喝了两大碗黄酒,加上一大碗鸡汤,里面一个鸡翅、一个鸡腿,又吃了些牛肉丝和蔬菜,还有卿飞虹亲自剥的半个橙子,终于是酒足饭饱,感觉整个人的元气都恢复了,哪怕再大战三个回合也没有问题。 不过,卿飞虹已经回家,战斗的事情只能放在以后了。挨到八点多,眼看念念有点困意了,陆轩起身告辞,毕竟不能打扰小孩的睡眠时间。然而,念念却舍不得陆轩,粘着他问道:“陆轩叔叔,你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在自己租的房子和我们家之间跑来跑去?你住在我家不就行啦?我可以把我的房间让出来!我和妈妈睡,你睡我的房间。” 陆轩笑着道:“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里面还有你的书,你的玩具,多好啊!”念念看着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嗯,那我还是一个人一个房间,你和我妈妈睡,不就行啦!”卿飞虹大羞,冲着念念说:“你肯定困了,开始说胡话了!” 姜明艳在旁边对念念解释:“只有结婚的人,才能睡在一个房间。”念念扯着陆轩的手,笑着道:“那陆叔叔就和我妈妈结婚嘛!”卿飞虹满脸通红:“念念,不要再胡说了,赶紧去睡觉!”念念有些不服,说道:“我不是在胡说。陆叔叔,你经常来看我和妈妈,肯定是想和我妈妈结婚,对吧?” 童言无忌,但是姜明艳也在边上,陆轩还真不好马上回答,因此瞅向了姜明艳,没想到姜明艳也道:“同问。我和念念是同一个问题。” 念念、姜明艳两对清澈的眼睛求知若渴地瞧着陆轩。面对这样两双眼睛,陆轩不可能说谎,正想要如实作答。 卿飞虹冲着念念、姜明艳说:“你们俩一搭一唱,作死啊!陆轩,你赶紧走!”说着,不等陆轩回答,直接推着陆轩出了门。 陆轩也只好出来,卿飞虹叮嘱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直接把门带上了!陆轩听得卿飞虹在里面教训念念“以后不准再胡说!”念念却倔强地说:“卿飞虹,我没有乱说,我觉得你是该结婚了!陆轩叔叔这么好的人,你错过了就找不到了!” 陆轩听到这话,忍俊不禁,现在的孩子真是厉害,一开口就能说出至理名言来! 在酒精的作用下,陆轩感觉精神舒畅,加上五月晚上的微风带着微微的暖意,吹在身上倍儿舒服。然而,走得没几步,陆轩就感觉到有人正撵上来。陆轩心头猛地冒出一个念头“金伟力”! 他知道,这个危险的男人一直在卿飞虹的住处附近徘徊,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可能扑出来,撕碎卿飞虹平静的生活。卿飞虹、姜明艳,还有天真无邪的念念,她们都是金伟力的目标。陆轩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愤怒。他一直在想,金伟力和卿飞虹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未了的恩怨?为什么卿飞虹始终不肯开口?他决定,必须亲自去质问这个像鬼一样阴魂不散的男人。 此刻,陆轩故意放慢了脚步,身子微微摇晃,仿佛酒意上头,步履蹒跚。他的眼神迷离,似乎已经快支撑不住,最终在林荫道旁的一把躺椅上坐了下来,随后缓缓躺下。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然而,他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心跳在胸腔中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等待着那个男人的靠近。 不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许久未洗澡的酸臭,混杂着汗水和烟草的刺鼻味道。陆轩的鼻子微微皱了皱,不由有点恶心。他知道,金伟力来了。他原本的计划是等金伟力靠近,趁其不备,一拳将他打倒,逼他说出真相。然而,那股气味却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那气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污秽,更像是一种生活的颓废与绝望。陆轩的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同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就在他身旁,金伟力正死死盯着他,眼神浑浊而阴冷,像是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的光彩。他的头发油腻而凌乱,应该是许久未曾打理,脸上布满胡茬,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黄色。 金伟力显然没料到陆轩会突然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想逃跑。 “金伟力!”陆轩猛地站起身,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我们都知道你整天在这里出没,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可以开价!” 金伟力的脚步猛然一顿,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眼神中充满警惕与敌意,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陆轩一眼,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陆轩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你不是需要钱吗?你是不是赌钱输光了?你要钱,要多少,可以开价!”他希望能用金伟力最需要的东西——钱,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然而,金伟力却没有停下。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陆轩本来是可以追上他的,但是一则自己喝了两碗黄酒,体力毕竟不如完全清醒的时候,二则就算追上了金伟力,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好似也不会对陆轩说什么。 因此追了几步之后,陆轩也就停了下来。他知道,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金伟力的背后,应该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或许正是解开一切的关键。为了自己和卿飞虹,他必须去弄清楚! 这天上午,陆轩先到了村里,和钱之江、徐向东又去村里转了一圈。既然要打造示范村,就得把一个村当成一幅画来描绘,不能有死角。陆轩想要对整个村角角落落的情况都掌握。因此,他每周都要在村里转一圈,尽量掌握村情民情。 果然,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农业园区里有水管破了,工业园区的生产垃圾随便扔、党群服务中心设计图纸第一稿不理想等等。在陆轩看来,这一切都正常,但这一切都要立刻整改。钱之江、徐向东虽然知道现场会参观点很重要,但是人受到对事情的认识、能力水平和做事精力等影响,他们两位在有些事情上,只求过得去,要是放任他们那样搞,是搞不出一个精品村、示范村出来的。 在提出让他们马上整改之后,陆轩也意识到了一个事情。梅滩村不能只靠自己一个镇领导盯着了。他已经是镇党委副书记,又兼分管组织、宣传工作,平时会议也多起来,这天上午十点和下午两点分别要到区委组织部和宣传部开会,因此自己的精力也被分散了,得想个办法,把工作合理安排一下。 陆轩刚将要整改的要求对钱之江、徐向东交待好,陆轩便接到了陈龙海的电话:“陆书记,唐区长答应的100万,农业、水利、交通3个部门的60万已经下来了,其他部门应该也快了。你通知村里,让他们的财务来办手续,转账吧。其他的,应该也很快会到。” 陈龙海让陆轩打电话通知,应该是想把好消息留给陆轩来传达给村里,陆轩就道:“陈镇长,我正和钱书记、徐主任一起商量事情,我这就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陈龙海道:“那好,你跟他们说吧!” 陆轩将这个情况对钱之江、徐向东说了,两人都兴高采烈:“没想到区里动作这么快!”陆轩道:“唐区长重视,一定让人盯着。另外还有一个事,钱书记、徐主任,以后我们商量事情,让谢兵、小灿、钱进一起参加,也让他们了解情况、出出主意。” 钱之江、徐向东也感觉到,今天陆轩对发现的那些问题有些不满,两人也有些惭愧,毕竟陆轩为了梅滩村也算是鞠躬尽瘁,钱之江说:“陆书记,你虽然没有批评我们,但是我也知道,我要求不高,造成村里建设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下一步,我要对自己严格要求,也要对正在施工的项目严格要求。当然,让谢兵、小灿、钱进加入进来,也是好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徐向东也说:“陆书记,区里、镇上都对我们这么关心,钱说要就去要,说拨就拨了,我们真的应该提高工作标准。” 陆轩道:“提高工作标准也有一个过程,你们能这么想,就很好了。接下去,我们还是继续努力,靠集体的力量,一起把示范村这个事情办好!”陆轩认为,多鼓励比多批评要好,人心都是肉长的,特别是村里这些人还是比较实诚,让他们得到实惠,他们还是愿意干的。 从村里回镇上,陆轩又接到了凌越的电话,声音有点急促:“陆书记,你在哪里?”陆轩答道:“正从梅滩村回镇上呢。”凌越道:“唐区长想让你来一趟他办公室,你有空吗?” 陆轩听出凌越声音里的急切,似乎有要事,陆轩就道:“我马上过来。” 第600章 铸成大错 凌越说:“我在办公室等你。”陆轩又问道:“唐区长有让通知卿书记吗?”凌越回答:“没有,先不用和卿书记说了,你自己先过来。”陆轩道:“好,那我先过来。” 陆轩到了唐区长办公室,唐区长正站在座位后面的书架旁,似乎正在看架上的书,却一本也没有拿。听到陆轩进来,唐区长才从桌子后面出来,笑了下说:“来了?”,又和陆轩握了下手。 陆轩能感觉到唐区长虽然笑了一下,但神情之中却有挥之不去的忧色。 唐区长并没有请陆轩坐,站着就说:“昨天我去见了刘市长,刘市长问了我关于五号地块的事情。”陆轩非常关心5号地块将何去何从,忙问道:“唐区长,为什么刘市长会突然问到五号地块的事情?”唐区长说:“这块肥肉大家都抢着吃,最后落入谁的嘴里,就看谁的本事大了。昨天,我就对刘市长说了,5号地块上还有两三千学生的学校和数百老人的养老院,以及一些小厂、小企业和单位,这些以前区里和镇上都没有好好考虑过如何安顿,因此还不能急于征用。” 陆轩认同地点头:“是啊。而且,桥码镇学校虽然只是一所九年制义务教育学校,其实培养了不少人,建校也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非常具有保存价值,可以丰富东部新城的历史积淀。这一点,不是我一厢情愿这么说,是可以做调研的,也可以征求社会民众、教育部门、学校毕业生的意见。还有养老院都是老人,得考虑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另外,那些小厂小企业也很不容易,却也实实在在地帮助社会解决了就业。” 唐区长微微点了下头说:“这我知道,也和刘市长说了。特别是学校,你也是桥码镇中学毕业的吧?我听说,还有现任教育部的副部长高雷磊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陆轩点头:“是的,不只我俩,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的毕业生,只是大家比较低调,学校也没有加大宣传,因此领导可能并不清楚。”唐区长道:“我也是主张保存桥码镇中学,暂缓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陆轩听后高兴地道:“那太好了!” 但唐区长却摇头说:“可是,上面不这么想。”陆轩看着唐区长,感觉情况不妙,马上问道:“那么,上面……怎么想?”唐区长看看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窗口,叹了一口气,说:“上面,有不同声音,但是终归,利益可以压倒民生!”陆轩抽了一口凉气,可他尽量还是让自己语气平静,问道:“唐区长,具体是怎么回事啊?我能详细了解一下吗?” 唐区长转过头来,朝陆轩看了一眼,说:“那行吧,既然你来了,我索性都说给你听一下。你坐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唐区长将昨天刘葆亚市长把他叫到市里,说了市里赶着做东部新城详细规划,目的就是要推进5号地块征用这个事情给说了。唐区长还说,昨天刘市长答应会在常委会上争取,努力推后对5号地块的征用,尽量妥善解决好学校、养老院和企业单位的保留或搬迁问题。陆轩听到这里,也不由赞道:“唐区长,刘市长和您都是实实在在为基层、为百姓考虑的!” 然而,唐区长又叹了一声,说,“但是,今天市委常委会的讨论结果出来了,东部新城的具体规划方案通过了,5号地块列入最近马上要征用的地块,其他6、7、8、9号地块列入明年征用计划,造城速度将会成倍加快。刘市长毕竟是新来的市长,虽然有人支持他,但是在市委常委会中的票数还是不够啊! 陆轩没想到现实会如此残酷,但从权力的运行规则来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在一个班子中,拥趸多的,自然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刘市长确实正气、也有眼界、考虑民生,但是当他在常委会中的支持者还不够多的时候,也只能受制于人。 然而,陆轩更担心另一个问题,迫切问道:“那么桥码镇学校、养老院和其他小厂小企业怎么办?”唐区长道:“市委常委会上决定,这些问题交给江北区、桥码镇妥善处理,常委会上只明确了一个事情,一周之内启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两个月内平整完所有土地!” “我草!”陆轩心口一股怒气上涌,甚至都没有顾忌是在唐区长面前,直接骂了一句,“还真是‘有好处我来,有困难你去’!这不管基层、不管民生,市委常委会那些领导都特么的利欲熏心了吗?!” 唐区长看出了陆轩的愤怒,站起来,亲自到茶水柜上去给陆轩倒茶,陆轩忙过去说:“唐区长,我自己来!”唐区长朝他笑笑说:“你去坐着,这次让我给你倒一杯茶。”陆轩想要接过茶杯,唐区长执意不让,陆轩只好由着他泡了茶,然后马上接过了茶杯,才回到沙发上。 唐区长却因为泡一杯茶的时间,变得轻松和淡然,看来唐区长也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只听他说:“陆轩,这次市委常委会的决定确实有些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背后必然有妖物作怪!你要相信,这不会是常态,也不可能是常态!一定会改变过来!” 唐区长的话,让陆轩也冷静不少。陆轩喝了一口茶,说:“唐区长,我忽然想到了你当时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说过的那句话,‘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有发展的地方,也就会有腐败。因为发展免不了会有重大项目的投入,资源资金也会向这个地方集中,有的人存有私心,就会趁机搞贪污腐败!’” 唐区长倒是没想到,陆轩会把他曾说过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心里不免高兴,道:“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陆轩道:“当时,在《新闻联播》中看到您的采访,这句话,我印象很深,没想到如今果然变成了现实!”唐区长点头说:“我们当干部,恐怕必须认清楚一个现实。权力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可以为公、一方面也可以为私;一方面可以造福社会,一方面也可以为害国家!所以,与腐败的斗争,是常态,只要权力在,这种斗争就在;只要人在,这种斗争就在。因为人有欲望,权力可以实现欲望!所以,别指望一直是清廉的、公平公正的,清廉是斗争来的,公平公正是争取来的。” 这一番话,如此入木三分。陆轩一时无语,沉默,这也许是他平生听到最现实、最深刻的话了!陆轩不由抬头,瞅着唐区长说:“唐区长,以前我的认识可能还没有到位,所以遇到一些挫折,看到一些不公,忍不住就要抱怨起来!”唐区长却笑笑说:“你已经很不错了。我跟你说,在你这个年纪,我不知道有多幼稚呢!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也悟到了一些道理。今天,遇到这个事情,又让我反省权力、反省人性,也就和你分享一二!” 陆轩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重新振作起来:“唐区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让我知道了,我们不仅要和利欲熏心的人斗,更是和人性中的贪欲斗,有这个心理准备,我也就不惧怕这突然而来的疾风骤雨,不惧怕迎面而来的困难和艰苦了!” 人的影响是相互的,陆轩的回应,也让唐区长振奋起来,他用力点头说:“陆轩啊,你代表了我们年轻干部中的一股朝气、一股清气,更是一股锐气。我今天找你来是对的,向你说这些也是对的,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从中,你也一定能得到巨大的锻炼和磨砺,收获属于你的成长!” 这时候,陆轩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就是教育部副部长高磊雷。他对唐山河说:“唐区长,我想到了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我们?” 唐山河看着陆轩道:“你是说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陆轩点头说:“是。”唐山河微笑道:“我们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听说,你上次去华京见到了这位副部长。我和他没有交集,因此今天把你叫来,顺便也想问问你,这位领导,是否有帮我们的可能?” 陆轩道:“我上次去华京,和高部长吃过一顿饭,也一起聊过,他对家乡是有感情的,对桥码镇也是有感情的,还对初……” 陆轩本想说,对“初恋李鹊儿”是心怀内疚的,但一想和唐区长就没必要说这个事情了,因此就跳过,改口说:“还对初中那时候的岁月记忆犹新,要是他知道母校会被推平,也许会帮助我们!” 唐山河点点头说:“高雷磊是教育部副部长,正好分管教育,他要是肯说话,给省里打电话,让他们关注桥码镇学校将被征用的问题,并且明确指出应该保留校区,恐怕5号地块的征用真的能推后!” 第601章 荷枪实弹 华京,教育部副部长办公室。这天,高雷磊迎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就是他岳父大人、华清大学原副校长宋松映。平常,宋松映没事不会来叨扰自己的女婿,他来了一般都是有事。 半小时之前,高雷磊就接到了岳父的电话,声音略显苍老却也不乏力量:“小高啊,在办公室吗?我过来一下,不打扰吧?”高雷磊马上说:“爸爸,你和我还客气啊?您老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去下面接您!”岳父宋映松说:“我还有半小时到。” 华京的五月,天空中几缕薄云悠然飘过。高雷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边赶紧将手头的工作处理掉,但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岳父宋松映说了半小时到,一般不会迟到,看看剩下五分钟的时候,高雷磊就起身,快步下楼等着。 果不其然,距离半小时不到两分钟的时候,宋松映坐着一辆商务车来了。宋松映曾是华清大学的副校长,后来又去了全国人大委室,退职之后待遇依然不错,平时要出行,可以用单位的车。 高雷磊上前,帮助拉开商务车的门:“爸,您来啦,欢迎啊!”门一开,宋松映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衣,半新不旧却颇为挺括的西裤,步伐稳健,精神矍铄:“小高啊,又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我来看看你。”高雷磊笑容满面地说道:“好啊,咱们上楼!” 宋松映微微点头,让驾驶员等一下,就随高雷磊走进楼里。到了办公室,高雷磊请岳父大人在沙发就座,然后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宋松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小高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高雷磊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恭敬地回答:“还行,部里的事情虽然多,但还算有条不紊。爸爸您呢?身体还好吧?” 宋松映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我啊,老骨头了,倒也没什么大问题。”高雷磊又问道:“爸爸,现在每天还大圈吗?”“这是**惯,还是每天在天坛打一会儿太极。”高雷磊笑着说:“这个习惯好啊,身体硬朗!”虽然老丈人两鬓已白,但是精神颇佳。高雷磊有点怀疑,自己到了岳父的年纪,是否还能有这样的精神状态? 岳父宋松映又和他闲话几句,问道:“小高啊,你在教育部也超过一届了吧?”高雷磊道:“六年多了。”宋松映点点头,又问道:“最近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发展?” 高雷磊心中一紧,知道岳父此行的目的即将揭晓。他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爸爸,您也知道,我这人也是安分,现在这个位置已经让我很满足了。能陪陪佳心,照顾好自己的父母,我就觉得挺好。” 宋松映眉头微皱,感觉这些年高雷磊的进取心不如以前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小高啊,当初我看重你啊,就是看重你的那份进取心啊!”这话不假,当初高雷磊从临江农村来到了华京,一门心思想要在华京留下来,为此奋不顾身、竭尽所能,乃至不折手段。当初,宋松映看中的就是高雷磊的这股子冲劲。 在宋松映看来,一个男人最珍贵的就是这股子冲劲,那样家庭乃至家族才能开疆拓土。他宋松映当时也已经距离退休不远了,再迈上一步的可能性没有了,但他只生了一个女儿,靠女儿去打拼,走仕途,可能性不大,他也不舍得,最好的希望就是招一个好女婿,让女婿延续家族的使命。那时候,正好碰上了一股子冲劲的高雷磊,宋松映当机立断,对高雷磊伸出了橄榄枝! 并且,宋松映利用自己的人脉,将高雷磊从华京师大提拔到了华清大学担任副职,后来又到了教育部担任副部长。这几部走得都是不错的,再往前迈出一步,高雷磊就可以从教育系统“破圈”了。 就在宋松映非常看好高雷磊的时候,高雷磊的这部马达却慢下来了,干劲也没有以前足了!这让宋松映开始担忧起来,高雷磊的仕途不该止步于此,不然就达不到他的预期了。 这些话,宋松映也对女儿说过,希望女儿提醒高雷磊,然而女儿劝不动,高雷磊还是那个状态,因此宋松映只有自己出马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小高啊,你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能就这么安于现状呢?以后到正省正部,也就是一步之遥!你在教育部干了一段时间,成绩也不错,有没有想过,去地方上锻炼锻炼?丰富一下履历,对你未来的发展可是大有裨益啊!” 高雷磊心中一沉,知道岳父这是在为他铺路。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爸爸,您说得有道理。可是,我毕竟是从高校出来的,地方上的经验确实不足。想要再往上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宋松映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小高,你太小看自己了。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只要有机会,你一定能干出一番成绩。现在正是关键期,如果能去地方上干一届,干得好,上到正省部级,那可是一番新天地啊!甚至有可能晋升入国家领导者之列!难道,你就不想拼一拼?” 高雷磊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知道岳父的期望,但是,他现在心里觉得累,加上父母身体也不是很好,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爸爸,说实话,我对当大官并没有太大的野心。现在这个位置,副部级,对我来说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照顾好家人,其他的,真的不敢多想。” 听到高雷磊这话,宋松映心里一股子火直往上冒:“小高,你是不是担心你父母的身体,担心你去了地方,他们没有人照顾?”这不是最大的原因,但也是一个借口,高雷磊说:“是有一点。”宋松映道:“那我告诉你,大可不必有这样的担忧。你现在的级别,到了地方,小一点的省份可以当省委副书记,发达省份至少也是省委常委。你要是放心,让你父母继续留在华京,我可以专门给他们雇个保姆,至于就医更没有问题,我认识的那些医生,给你父母看病完全没有问题。当然,你也可以让你父母跟着你去地方,你是省委常委,地方上会有专门的别墅给你用,也会有专门搞服务的人员,医疗更是享受省城最好的!你还用担心什么?” 没想到,岳父已经帮他想得如此周到。高雷磊只好另找借口:“我也舍不得宋佳心啊。”岳父摇摇头说:“小高,你心疼我女儿,我自然是高兴。但是,你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总是儿女情长,连仕途也不想往上走啊!以前,你们要带女儿,如今女儿也去留学了,你和佳心也是老夫老妻了!何况,现在交通也方便,你们平时要见还不容易啊!何况,佳心是女儿家,退休也早,再过几年就退休了,到时候她完全可以搬去和你住嘛!事实上,这些都不是问题,你首先要解决思想上的问题。” 高雷磊心想,我思想上的问题,就是希望安于现状,好好过几年舒服日子,不想多折腾。这些年父母身体接连出问题,他也感受到,人生很虚,功名利禄如浮云,过几年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真。 然而自己的岳父虽一把年纪却还如打了鸡血一般,希望自己封侯拜相!高雷磊很想把这些想法对岳父直说,但又担心会吵起来,因此就说:“爸爸,你给我点时间,我再考虑考虑,怎么样?”高雷磊想要用“拖字诀”。 宋松映喝了一口茶,站起身来,道:“好,我给你几天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小高,我要告诉你,作为男人,人生其实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向上’。没有其他路。无论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在有希望的时候停下来,不往上走了,这个男人也就废了!你记住我的话!” 高雷磊实在无法赞同岳父的观点,但是和老人又没法争,高雷磊只好道:“爸,我记住了。”宋松映对高雷磊尊重自己的态度,还是满意的,在高雷磊肩膀上拍了拍道:“小高啊,爸我现在还有点影响力,部里有领导是爸的学生,你知道哇。所以,还能帮你。但是,这首先还是需要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个更高的目标才行,这是一切一切的前提啊!” 高雷磊再次点头:“是,爸,我会考虑的!”宋松映道:“那我就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 将岳父送上车,看着车子出了门,高雷磊才返回楼上,心中犹豫,自己是真不想离开华京去地方折腾,但岳父的想法却很坚定,以后该如何应付?这时,手机响起,一看竟是远在临江的陆轩打来的,也不知是何事? 第602章 毅然曝光 陆轩是高雷磊的老乡和校友,上次陆轩到华京,高雷磊还和陆轩吃过一顿饭,高雷磊对陆轩的印象很不错,让陆轩称呼自己为“大师兄”,也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高雷磊当初对陆轩说过,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给他。 这次陆轩打电话来,不知道单纯是问个好,还是另有其事?高雷磊收拾起岳父给他带来的烦恼,接通了陆轩的电话:“师弟啊,你该不是又来华京了吧?”陆轩听到高雷磊亲切称呼自己为师弟,也就称呼道:“高师兄,今天有一个事,和你我都有关系,可是我的能力解决不了,我就只能和您打这个电话了。” 高雷磊隐隐感觉这是一个棘手的事情,但是自己之前确实对陆轩说过,有事情可以找他,就道:“师弟,你先说来听听吧,要是我能帮忙,我一定帮。”对于家乡高雷磊是有感情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似乎越来越觉得,自己欠着家乡什么! 陆轩就说:“我们的母校,在市委新出台的新城规划中被列入拆迁范围,并且最近就可能会被拆迁。”一听这话,高雷磊的心脏猛地一紧:“什么?母校?你说的是桥码镇学校,还是二中?”其实,高雷磊和陆轩也是有缘,初中和高中都是校友。陆轩道:“二中不在我们江北区范围内,是桥码镇学校,处于东部新城的5号地块,今天上午市委常委会刚刚通过的规划,要在一周之内启动拆迁。” “什么?要拆桥码镇学校?!”高雷磊大是惊讶,也难以接受。对他来说,桥码镇学校比二中更有特殊的含义。桥码镇学校充满更多青春记忆,他脑海里,立刻跳出了李鹊儿、沈传秋等人的身影,还有那溪涧、那操场、那林荫,和一张张青春的面孔,让他惆怅、让他思念。 这所学校要被拆了?为什么要拆?这所学校,其实有些年月,老校区可以保留、可以修缮,办成一所历史悠久的百年学校,不是更能增添这个地方的底蕴?他问道:“你们没有向市里反映过,桥码镇学校的校址完全可以很好保留下去吗?” 陆轩回答说:“我们强烈争取过!我们镇上、区里、乃至市里的有关领导都努力过,甚至冒着被调整、被降职的风险,一直在争取这个事。昨天,我们区长还和市长一起在努力,结果上了常委会,还是整体推平5号地块的声音占了大多数。” “是这样?”高雷磊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在位置上坐下来,“陆轩,这个事,你详细和我说一说,我也认真听一听!”陆轩说:“好,没问题,我把这个事的来龙去脉都和您说。” 在电话中,陆轩将临江市推动城市东扩的大背景说了,前期1-4号地块刚刚以超常的速度完成了拆迁,有人就开始觊觎5号地块,但是因为桥码镇学校、养老院等安置尚无方案,因此镇党委书记、区长乃至市长都考虑民生为重表示反对,前期因为出现了矛盾,镇党委书记卿飞虹还差点被调整……然而,最后还是阻挡不了那些急于吃下5号地块的势力,他们以市委常委会的形式,通过了新规划方案,要求区、镇在一周之内启动、两个月内完成该地块全部拆迁、平整。至于学校、养老院和小厂小企业的搬迁,并没有给出妥善的解决办法,只是让区、镇想办法处理。 听到这里,高雷磊也义愤填膺:“那让学生到哪里上课?老人去哪里养老?企业到哪里生产?”陆轩道:“我们也认为非常的不妥,可如今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区里、镇上没有办法反对。我估摸着,高师兄,恐怕也只有你有办法了!”这事情关系到他魂萦梦牵的母校,高雷磊道:“有些人,真的是利欲熏心了!但是,市里、区里和镇上,至少还有你们这些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干部!陆轩,这个情况我了解了。但是,有一点你要向我保证,今天你说的必须是真实的。”陆轩道:“高部长,要是有任何不属实的情况,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高雷磊放心了,他说:“好,这个事情,我会和省里相关领导打电话,让他们来了解情况!”陆轩喜道:“那就太谢谢了!” 挂了电话,陆轩对一旁的唐区长说:“高部长答应了帮忙,说会和省里的领导反映这个情况。”唐区长从沙发上站起身,说,就看高部长找的是哪位省领导,这位省领导愿不愿意帮忙了!我们也只有等消息了。陆轩道,希望是个好消息。 其他也无能为力,陆轩从唐区长的办公室告辞出去,在过道里,也是冤家路窄,偏偏碰上出门的周区长和他的联络员。陆轩和周立潮本就不是一路人,加上卿飞虹的关系,相互之间隔阂颇深,陆轩出于礼貌,见到周立潮还是称呼了一声“周区长”,然后直接往前走去。 没想到周立潮却叫住了他:“陆轩,走得这么快,有什么事啊?”还真没想到,原本和陆轩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周立潮会主动和陆轩说话。但是,陆轩并不奢望有任何好事,他放慢脚步,说:“回去工作啊!” 周立潮笑笑,语调让人捉摸不透:“陆轩,刚才去见了唐区长?”陆轩简单地说了一句“是啊。”周立潮又问:“唐区长应该已经将5号地块马上要征用的消息告诉你了吧?”原来,周立潮把自己叫住,就是为了刺激自己!陆轩道:“5号地块是否征用,恐怕还不一定吧?”周立潮说:“看来,你的消息还不太灵,市委常委会刚刚开好,已经明确了一周内要启动5号地块的征用。我这会就是要去邓书记那里,他找我商量如何贯彻落实好市委常委的精神和抓好新城规划的落实!我倒是问你,这还有什么‘不一定’的?” 旁边的联络员也附和着:“这是已经决定的事情!”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电梯口,陆轩却道:“这不是还有一周的时间吗?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周内,也容易发生很多变数!” 周立潮愣了下,朝陆轩瞥了一眼,哼了一声,说:“那我们走着瞧吧!” 电梯打开,周立潮走了进去,向自己的联络员瞥了一眼,这位联络员会意,立刻摁下电梯按钮,陆轩刚跟进去,电梯门就闭合了,将陆轩的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让领导先下去,周区长有急事!”联络员用手在陆轩的胸口一推,想要把陆轩推出电梯外,他们先下去。 联络员的动作也算快的,本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将陆轩推到外面,不让他上电梯。没想的,他这一推之后,手臂竟然被陆轩抓住,半条手臂都到了电梯外,被电梯门狠狠夹了一下。电梯门关不上,又自动开了,陆轩却已经拉着联络员的手臂进了电梯,然后才松开了联络员,笑着道:“周区长是很亲民的,肯定不会介意我一起坐电梯,都是你这种小秘书,搞官僚主义!” 这时候,区府办里又有一位领导进来了,周立潮和他的联络员也不好和陆轩争论,只好让陆轩与他们一起乘梯下楼。 联络员心里愤愤,没想到陆轩这个人身手这么快,今天自己想阴他,竟没有成功。周立潮则嫌弃自己的联络员不够机灵! 从电梯出来,周立潮走向了另一边,陆轩出了门坐车回镇上,下了车,他直奔书记办公室见了卿飞虹,把今天见唐区长,并和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打电话的事说了。当然,自己和高雷磊互称师兄弟的事情,并没有说。这不免让人觉得自己有吹牛之嫌。 但卿飞虹还是颇为惊讶,她道:“没想到,你和教育部副部长都有电话!”这事,陆轩并没有和卿飞虹说过。陆轩谦虚道:“主要是我们是同一个班主任老师,而且初中和高中都算是校友,因此就留了电话。” 卿飞虹也意识到,一个人毕业的院校也很重要,要是这个院校里出了重要的人物,恐怕对你也能有莫大的帮助! 第603章 雷磊心计 然而,在这方面,卿飞虹自觉能用的资源不多,她毕竟是大专毕业,和陆轩这位重点高中、名牌大学的毕业生相比,师兄中能干的人也就区治安大队长金伟雄了,其他人还不如她混得好! 然而,陆轩却大为不同,初、高中的大师兄中就出了教育部副部长这样的人,之江大学的学长、学姐中恐怕也出了不少重要人物,只是陆轩没有去找这样的关系而已吧?卿飞虹隐隐地觉得,之前的陆轩在镇上被刘平这样不入流的家伙打压,完全是“潜龙在渊”,是接受磨砺和锤炼的过程。 如今的陆轩已经有“见龙在田”的征兆了,做什么事,似乎都能碰上机遇和贵人!偏偏,这样的陆轩却喜欢她卿飞虹。这让卿飞虹私底下也会暗暗得意。因此,这天下班之后,卿飞虹又来到了陆轩的住处,两人抓紧时间缠绵了一会儿,这天他们换了三种姿势,才终于满足了。 卿飞虹穿上衣服的时候,不由问道:“陆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陆轩朝她笑笑说:“因为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要是当初没有你帮我,如今我可能还在被刘平、罗刚欺负!”听陆轩这么说,卿飞虹却微微地有些失望,她将肉色长袜攀上大腿,看向他:“这么说,你对我的喜欢只不过是报恩而已?”陆轩一看卿飞虹有些不高兴,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首先你是我的恩人,这辈子我都忘记不了;其次,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那次在电梯中,当电梯下坠的时候,你跳起来攀在我的腰上,那时候我就想,这就是我要的女人!我一辈子想要的女人!” 这些话不由让卿飞虹想起那惊险刺激的一刻,脸上飞起了红霞,又抬头朝陆轩看了一眼,说:“你说我是你这辈子想要的女人,我相信。但是,我更相信,你这辈子想要的女人,一定不只我一个。”卿飞虹心里其实也有不安全感。陆轩一怔,问道:“不可能!你说,还有谁?” 卿飞虹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名字,就道:“比如华京的海馨,镇上的卢巧玲、杨丽娟等等吧!”卿飞虹还是很敏感的,潜意识里似乎已经将那些对陆轩有好感的女人,都视为了竞争对手!陆轩瞅着她,认真地道:“飞虹,我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只要你一个就够了!”卿飞虹也盯着他,还是不敢相信:“我怎么能肯定?” 陆轩忽然靠近她,一把将她抱起,双手兜在她的腰部,卿飞虹似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在电梯里的那个瞬间,穿着丝袜的双腿,条件反射一般圈住了陆轩的双腿。两人又忘情地投入到了那羞羞的事情中去。 不知什么时候,陆轩已经无师自通地认识到了一个真理,有时候和女人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可以用身体来证明一切! 果然,又一次之后,卿飞虹就不和他闹小别扭了,陆轩将她送回了家。到了小区,他仔细观察金伟力是否在附近,果然,他感觉到不知哪个角落,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陆轩并不害怕,但多少有些担忧。上次,自己没能追上金伟力,这段时间要多来来,刺激一下金伟力,逼他对自己出手,到时候再制服他!当然,这也隐含着危险,毕竟金伟力也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而且还是个豁得出去的危险人物。自己也有被他击倒的风险,但是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天晚上,陆轩又在卿飞虹家吃饭,但他不敢喝那么多酒了,浅尝辄止,以免回去的时候碰上金伟力,和上次一样追不上他! 从卿飞虹家出来,陆轩故意装作喝了不少酒,走路不稳,到了一栋楼的墙角,在一块石头上打瞌睡。其实,陆轩是故意假装不胜酒力,想要引金伟力出来。但这一次,金伟力的身影却并没有出现。也许,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金伟力不肯上当了。 陆轩只好站起身来,慢吞吞地走出来,打车回家。心道,金伟力这个人应该也是一个聪明人,上过一次当之后,就不上第二次当了。 然而,金伟力这个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还是盯着已经离婚的前妻卿飞虹不放?他到底想要什么?陆轩还真是一头雾水。这个事情不解决,卿飞虹恐怕永远不会和自己结婚!因此,他必须去搞明白! 也许是这天傍晚和卿飞虹忘我投入、消耗太大,尽管晚上补了一顿晚饭,到晚上九点半就感觉疲劳袭来,陆轩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其间竟然连一个梦也没有,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早上和杨志一起吃了猪肝面,又分了一盘素烧鹅和一笼小笼包,可谓是精神满满。到了车上,杨志提前给他泡好的一玻璃杯茶,也已经温度适宜了,陆轩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解腻又提神。 杨志开车,陆轩将玻璃杯插进靠背的兜里,电话就响了起来。这时候,才早上八点,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陆轩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掏出手机一看,是“高雷磊”! 难道已经有结果了?陆轩忙接通了电话:“高部长,早上好!” “早上好!”高雷磊的声音甚是轻松,“去上班了吗?”陆轩道:“快到单位了。”“那你上班还是挺早的。你们乡镇是八点半吧?”高雷磊扯着闲篇,得到陆轩的确认之后,高雷磊说,“我们上班时间是9点,不过我也已经在路上了。”陆轩道:“高部长,那你也是提早了很多啊!” “是啊,我习惯了,一直就这样,一般提早四十五分钟到单位,这样有充足的时间,在其他人来汇报工作之前,把一天的工作理一理,把一些琐事提前处理掉。” 陆轩道:“这个方法好呀,我以后也要向高部长学习,每天提早四十五分钟。” “每个人的工作方法都不一样,你也不用学我。我相信,你一定也有自己的方法。”高雷磊笑着说,随后转入正题,“对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和你们省里分管社会发展的温省长打了招呼,关于5号地块上桥码镇学校、养老院等问题,请他关注,不能在没有妥善安置的情况下就把学校、养老院给拆了。地方要发展,但是不能不顾民生啊,不然就是不负责任地盲目发展。” 陆轩说:“高部长,您说得对。”高雷磊又说:“你们温省长答应我了,一定会去调查这件事。学生、老人都是要特别关注、关照的群体,征地拆迁工作要干,但是必须妥善解决好这些群体的正常学习生活。”高雷磊说的温省长,陆轩之前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毕竟,身在乡镇,距离省领导太遥远了,而且省领导变化也非常频繁,加上当时互联网还不是那么发达,领导的信息也没有上网,陆轩并不掌握每一位省领导的情况。 所以,高部长说的“温省长”,陆轩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但是,他想,对省、市、区三级领导班子成员,以后自己还是要多了解! 陆轩就道:“高部长,太感谢您了。有了温省长的关心,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应该不会被草率拆迁了吧?”高雷磊道:“我也对温省长介绍了,桥码镇学校虽然是在乡镇,但其实是一所不错的学校,我坦言我也是那里毕业的。”温省长马上说:“那样的话,她更要关注了!争取能让市里好好规划,把桥码镇学校保留下来!” 陆轩听了心头一喜,就说:“这太好了!”高雷磊道:“当然,你们市里、区里的工作也不是温省长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还得靠她去沟通、去协调。”陆轩在电话这边点头道:“那是的,我明白。”高雷磊又说:“所以,我们给温省长一些时间,让她帮助去协调,有了结果,她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到时候再通报给你。” 陆轩欣喜地道:“高部长,您第一时间就把最新情况告诉我,我很感激,也代表关心此事的卿书记、唐区长感谢您!”高雷磊也笑笑说:“我只不过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要知道,桥码镇学校也是我的母校嘛!” 到了镇上,陆轩立刻去卿飞虹办公室,想要报告这个好消息,无奈,书记办公室还没有人。陆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得太早了。 陆轩只好回到自己办公室,泡茶,然后想到高部长是一早整理思路和处理杂事的,自己也还有时间,便学着高部长的方法,整理了一下这一天要处理的事情,果然思路清晰了许多。 抬头,正好看见穿着橄榄绿色修身针织衫、白色阔腿裤的卿飞虹从门口走过,陆轩就叫道:“卿书记,有个事情向你报告。” 第604章 大为震惊 卿飞虹目光投入陆轩的房间,脚下不停,只是说了一句“那你过来吧!” 陆轩马上起身,拿上手机,跟了过去。陆轩在镇长办公室门口和陈龙海打了一个招呼。陈龙海本来也已经站起来,似乎也有事情要和卿飞虹商量,但是看到陆轩跟着卿飞虹,就问道:“陆书记,你有事和卿书记商量?”陆轩道:“是啊!” 陈龙海就说:“那你们先商量,我等会再找卿书记!”陆轩说:“我快的!”陈龙海笑道:“没事,你们慢慢商量,我不急于一时!” 陆轩点了下头,心头欣慰,如今班子里关系融洽,氛围也更加团结! 陆轩跟着卿飞虹进门,见她的身段被针织衫和阔腿裤勾勒出一番别样的风韵,他感觉,卿飞虹不管穿什么,都很得体、合身,且有一种含而不露的感性。陆轩不由想起昨晚,她在自己租房,两人赤身相对、肌肤相贴的场面,血脉中瞬间又荡起了一股暖意。 不过,现在才刚上班,还是得干正事,绝对不能“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私生活是私生活,但是工作的时候必须集中精力、专注工作,才对得起这个岗位和这份待遇!于是,陆轩收起臆想,向卿飞虹报告了高部长的来电内容。 两人都比较欣慰,卿飞虹道:“那太好了,高部长出马,省里、市里应该不得不给面子。说不定,桥码镇学校真的能保留下来,不用拆迁了!”陆轩道:“我也希望是这样!” 这一早,区委书记办公室。 作为想要快速推进5号地块征地拆迁的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拆迁办主任严俊、副主任干嘉栋正在商量事情。周立潮认为,如今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新规划,区委就应该第一时间抓落实,首先要把最麻烦的桥码镇中学给拆了,其他都好办。 严俊、干嘉栋都表示赞同。严俊还说,市委已经下了决定,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区委书记邓长风还稍稍有点犹豫,他关心的问题是,学校和养老院搬到哪里去?是否应该先找好地方?干嘉栋自告奋勇说,这些小问题我们去处理就是了。其实,干嘉栋心里并没有谱,也没想好到底如何安置,他心里根本不关心那些学生的学习和老人的生死。在他看来,之前就要动5号地块,一直被卿飞虹、陆轩等人阻止,如今市里都同意推倒学校和养老院,就是对卿飞虹、陆轩最好的报复! 邓长风还是问干嘉栋,有没有搬迁的方向?干嘉栋不负责任地说,目前还没有,但总是会有的。邓长风对干嘉栋这种走一步、算一步,没有长远考虑的做法不是很认可。他感觉,干嘉栋这样的人,要是没有靠山,是走不远的,可奈何他的爸爸是区委书记干永元,干永元的背后又是省政协副主席朱从善,因此邓长风对干嘉栋缺乏思考和谋划的做法,也不好直接批评。 这时候,周立潮倒是替干嘉栋说话了,他道,邓书记,尽管我们还没有选好搬迁的地方,但是嘉栋提议“先拆后迁”的做法,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毕竟啊,我们刚拿到市里可以动5号地块的尚方宝剑,这个时候不动,要是有什么变数,恐怕又动不了了!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快!以雷霆之势,先把五号地块扫平! 邓长风还是无法马上下决定,问道:“要是学生、家长和老人,还有那些小企业主闹起来怎么办?这可不是个小问题。”“这好办,”周立潮道,“我们把责任推给市里,就说是市里要求我们‘一周之内启动征用’!我们只是坚决贯彻落实市委决定,然后再对他们说,学校、养老院和小企业,我们会马上帮助解决过渡的地方。那些老百姓最终也不过是想要有个地方,他们看到事情无法挽回,也只好接受我们的条件,先给他们安排临时过渡点,也就完了!” 严俊、干嘉栋都附和表示同意。邓长风听后,觉得也有道理。之前,他多次要动五号地块、两次要动卿飞虹,都被区长唐山河给阻扰了,最近的一次常委会,自己要提的人没提成,唐区长却用了好几个他的人,这些事情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如今,可以推平5号地块,也算是对唐区长的有力反击! 于是,邓长风就说;“那好,马上启动五号地块的征用!”一旁,周立潮、严俊、干嘉栋都脸露喜色,周立潮说:“严俊、嘉栋,你们可以大展拳脚了!今天,要不要为邓书记的英明决断,晚上好好庆祝一下?”两人异口同声:“要!当然要!”严俊说:“我去安排!” 然而,就在此时,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电话进来了。邓长风用手在空中压一压,让他们安静,说:“市委严书记来电话,我先接一下。”严良刚问他们,关于五号地块下一步如何安排。 严书记是市委桐书记的得力助手和坚固同盟,邓长风以为严书记是来催他们尽快动工,就说:“严书记,您放心,我们刚刚商定了,马上启动5号地块的征用。”然而,严书记却没有欣慰的表示,而是询问学校和养老院,将做何安置?邓长风回答说:“严书记,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打算采取‘先拆后迁’的办法,先把地给征了、房给拆了,然后分批进行安置。” 严良刚倒也没有批评,而是说:“市委常委会上明确,关于5号地块上相关单位的拆迁工作,由区里酌情处理,本来我也不想操这份心来过问。但是,今天桐书记接到某位省领导的电话,说一位国家部委的领导打电话来过问桥码镇学校的事情。这位领导还是桥码镇学校毕业的,他听说母校要被拆迁,而且师生接下去在哪里教学都还没地方,这样急于拆迁是很不妥当、很不正常的!因此,建议省领导调研清楚,妥善安排,给他一个回复。并且,他还建议,最好是把桥码镇学校保留下来,你们看看,这个情况,我们该如何回复?” 邓长风心头一怔,刚才周立潮等人还在说,就担心万一出现变化,这个5号地块又动不了了。果不其然,又出幺蛾子了。邓长风心里也愤愤的,怎么又有人出来阻扰,便问道:“严书记,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咱们市委是一个什么想法?是打算继续动?还是要停下来?” “这不废话嘛?”严良刚不客气地道,“市委常委会的决定是非常严肃的。我们市委常委会上作出的决定,因为上面随便一个领导的电话,就改变了吗?!况且,咱们桐书记是省委常委,比副省长还要大吧?!说要给她答复,那也只是表示一下尊重。现在的关键,如何让这个答复看起来合情合理,摆在台面上能说得过去,这个事情,我就要问你了!” 市委的这个态度让邓长风摸到了方向,他说:“严书记,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们正好在商量这个事情,您的这个问题,我们马上商量出一个科学合理的答复口径,然后给您回电话。” “好,我等你的回复。”严良刚说,“但是,要速度。”邓长风说:“是!” 挂断电话,邓长风把情况说了,周立潮冷笑道:“看,果然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使绊子!” “但是,市委的态度倒是明确的,常委会的决定不会改,5号地块继续征用拆迁!”邓长风道,“但我们得给上面一个合理的答复。” 严俊道:“那就必须先弄个地方,将学生和老人安置一下,至于这个地方好不好,可以另说。但是,现在一时半会,去哪里找这个地方?” 周立潮绞尽脑汁,忽然眼睛一亮:“我记得五堡、六堡那边不是有几个倒闭的水泥厂和船坞吗?那些厂房虽然旧了点,但面积够大,稍加改造就能用。”邓长风看着他:“当务之急也只能这样,周区长,你给他们主要领导打电话!” 周立潮就给五堡、六堡的领导打了电话,要求将桥码镇学校、养老院和小企业搬去那里过渡,周立潮还暗示他们两大好处,一是可以增加镇财政的租金收入;二是为区里挑担子,邓书记会记在心里,以后优先推荐、优先提拔,那两个乡镇的领导欣然接受! 邓长风拨通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电话:“严书记,我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过渡地点。五堡、六堡的旧厂区面积足够,稍加改造就能满足需求。至于桥码镇学校,其实我们前期也初步评估过,学校建筑质量确实堪忧,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区里计划在其他合适的地方,新建一所设施现代化、可用一百年的新学校!” 严良刚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很好,这个方案能说得过去。你们抓紧时间把详细方案报上来,我去向桐书记汇报。” 第605章 严俊被放 陆轩、卿飞虹以为有高部长出马,5号地块将被征用的决定可能会有变化,至少也会推迟吧?因此,两人这些天也放松了心情,只等待着好结果。 自从市委常委会开好之后,区里好像进入了少有的平静时期,这段时间区委领导也没有发布新的指令。陆轩、卿飞虹就更是认为,也许5号地块的事情就此搁浅了,在地方党委、政府的决策之中,也会出现一些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要是后来没了声音,就说明这个事情过去了。 或许,5号地块的事也是如此? 有一天,陆轩还接到了教育部高部长的电话,说,温副省长给他回音了,她给临江市委主要领导去了电话之后,桐书记也高度重视,说市委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本着以人为本的态度,并让下面的人去调查清楚,要是真存在对学生和老人没有安置方案的情况,是绝对不会推进5号地块征地拆迁的! 陆轩说:“如今确实没有安置方案,看来市委主要领导事前没有掌握这个情况。”高部长也说:“是啊,作为市委主要领导,一些基层的情况没有完全掌握也是有的,要相信领导在弄清楚情况之后会做出正确的决策!”陆轩说:“好的,在这个事情上麻烦您了!”高雷磊说:“这不都是应该的吗?好了,这个事情我还是会跟进的!” 陆轩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卿飞虹,卿飞虹感叹道:“高部长真的是给力!要是高层能多一些这样肯为基层、为百姓说话的领导就好了!”陆轩笑着道:“主要是高部长对桥码镇真的有感情。”陆轩不由想起,那次在京的时候,高部长和他小酌聊天,把他和李鹊儿的故事都告诉了自己! 从这个事情上可以看出,高部长也是真的把陆轩当成了师弟,否则又怎么会说出深藏内心的青春往事呢? 陆轩有一种冲动,把高部长的这个事情也告诉卿飞虹。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这份八卦心,毕竟高部长可没让他告诉任何人。而且,对于位居教育部副部长的高雷磊来说,这种隐私是不想轻易让别人知道的。因此,陆轩还是忍住了。 卿飞虹道:“关于高部长的回音,你和唐区长汇报过了吗?”陆轩道:“还没有呢。我本来想,等这个事情完全消停下来,确认市里不会强行推进5号地块了,再向唐区长汇报。”卿飞虹道:“还是让唐区长掌握一下最新情况吧,从你刚才接到的电话来看,基本上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陆轩说:“那也好,我这就给唐区长打电话。”陆轩先给秘书凌越去了电话,问唐区长这会儿是否有空接电话?凌越说,就在刚才,区委邓书记那边来了电话,让唐区长马上过去商量事情,这会儿唐区长刚刚进了书记办公会议的会场。陆轩问他是否知道什么议题?凌越说,他也不清楚,这个会议召集得非常仓促。 陆轩想,区委临时召集书记办公会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这会儿,他是不可能弄清楚的。他也知道这时候,肯定不适合给唐区长打电话,就对凌越说,“唐区长会议结束,你帮我向唐区长请示一下,是否方便给他电话?”凌越说:“没问题。” 放下手机,陆轩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但是,他想,也没必要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还是等凌越的电话吧。 然而,等待是漫长的,陆轩让自己沉下心来处理事情。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陆轩倒是已经沉浸在工作中了,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凌越,陆轩马上接通了。 凌越通知他,唐区长已经结束会议,陆轩可以打电话了。 陆轩打电话给唐区长。唐区长不等陆轩给他汇报高雷磊那边的好消息,却告诉了陆轩一个坏消息,区委将马上启动5号地块的征用。陆轩大吃一惊,向唐区长汇报:“今天高部长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本来正要向您汇报的,他说,从温省长那里得到的是好消息,说市委主要领导答应会调查清楚,要是没有合理的安置方案,就不会允许征用5号地块。” 唐区长说,这些话应该是用来忽悠上面领导的。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在书记办公会议上拿出了一个方案,让学校和养老院等单位、企业,搬到五堡、六堡等乡镇的破产水泥厂、闲置船坞厂房过渡,这就算是“安置”了! 陆轩说,这怎么可以?那些地方怎么能安置正要中考的学生?年老体弱的老人?唐区长说,我在会上也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但是在书记办公会议上,其他人都同意了,因为区委邓书记传达了,说这是市委主要领导的意思,明确下一步就是按照市委常委会上的决定,抓紧贯彻落实! 陆轩问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唐区长说,暂时没有其他办法了。陆轩倒吸一口冷气,他感觉,高部长应该是被下面给糊弄了! 陆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奈:“唐区长,我……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要是他们真要推平5号地块,我真不想干了!”唐区长却道:“那样,岂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陆轩,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吧?这是斗争,和以权谋私者斗,也是和欲望在斗、和人性在斗!你想要退出很容易,但以后你连和他们斗的平台都没有了!” 这话又点醒了陆轩,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看来,有些话,你以为自己听进去,也听懂了,但临事却又容易冲动。唐区长相当于是在不断提醒自己。陆轩道:“唐区长,我这个人容易意气用事……”唐区长道:“你还年轻嘛,我能理解。但是,不要做傻事,城市东扩才刚刚开始,一切也都才刚刚开始。重要的不是一时的成败,也不是今天的得失,重要的是一直坚持下去,推动发展,同时也要直面斗争!”陆轩点头:“我明白了,唐区长!” 唐区长道:“接下去,我们见机行事,随时联系!要征用5号地块的消息一出去,社会上恐怕要引起巨大反响,你们要随机应变。”陆轩道:“是,唐区长,这个消息,我也马上通报给卿书记。” 唐区长道:“好,你们是该好好商量如何应对!同时,关于这个消息,你也不妨向高部长汇报一下。不然,高部长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他的母校是安全的!”陆轩答应了下来,随后挂断了电话。 陆轩快步跑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道:“卿书记,事情有变!” 卿飞虹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和脸色都有些异样,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轩深吸一口气,将刚刚从唐区长那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卿飞虹。卿飞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陆轩,事情的变化真是跟过山车一样啊!连高部长都挡不住他们,桥码镇的学生和养老院的老人真的只能去旧水泥厂房和船坞?这一点,作为镇党委书记,我真是接受不了啊!这么做良心上过不去啊。” 陆轩道:“目前,区委还没有把这个决定通知下来。甚至,还没有叫我们去开会。要是什么时候正式开会了,我们也可以反对这个方案。”卿飞虹点了点头道:“好!”陆轩又道:“唐区长,今天还对我说了一个事,就是让我们要稳住,坚持住,不要意气用事。” 卿飞虹道:“这我有心理准备。我能留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容易,是你、是唐区长、还有夏部长一起努力的结果。所以,我也会倍加珍惜的!”陆轩看着卿飞虹,心里暖暖地说:“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共度难关真好!”卿飞虹朝他瞧了一眼,笑着说:“行了,你接下去打算做什么?”陆轩道:“我还要给高部长打电话。” 卿飞虹微微皱眉:“你打算把这个情况告诉高部长?”陆轩道:“这是必须的,省里、市里没有理会他的诉求,但是我不能让高部长被那些人糊弄!” 卿飞虹看看时间,说:“已经到吃饭时间了,听说今天有酱鸡蛋烧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有了。”陆轩感觉肚子也饿了,笑着说:“那就先去吃饭,再给高部长打电话。”于是,两人从办公室出来,陆轩喊了一声陈镇长。三人到了楼梯口,陆轩问卿飞虹:“我去喊一声倪主席?”卿飞虹点了下头。 陆轩就到镇人大主席倪大明的门口,喊道:“倪主席,吃饭去了。”倪大明没什么事情,正在抽最后一口烟,打算摁灭在烟灰缸就下去。但是,听到陆轩的招呼,他却说:“哦,我还有点事情,你先下去吧。”陆轩道:“倪主任,卿书记和陈镇长也一起下去,食堂有酱鸡蛋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了。” “哎呀,这个我正好不吃。你们先下吧。” 陆轩也就不再勉强,和卿飞虹、陈龙海一起下楼去了,他们都感觉到,倪大明是故意要疏远他们。 第606章 推卸责任 对倪大明的有意疏远,陆轩、卿飞虹、陈龙海也能理解。毕竟,倪大明因为身体原因已经退居二线,心态上肯定也与他们大不相同了。陆轩、卿飞虹前途光明,上升空间很大,就连陈龙海如今到了镇长的岗位上,未来也还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唯独倪大明是“船到码头车到站”,基本再也没有上升空间了。 按照他的说法,到镇人大主任的岗位上是来“养老”的,因此他一定是不想要事情。但要是和卿飞虹、陈龙海等主要领导混得太好,若是给他交任务,他也不好拒绝。只有保持距离,当人家要让他做事的时候,他才可以不顾面情推脱。其实,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办法。 卿飞虹、陈龙海、陆轩一起下楼,先去吃饭。出了门厅,外头阳光灿烂,院内风暖花香。镇上其他干部凡是见到他们的都点头打招呼,要么称呼“三位领导好”,要么称呼“卿书记、陈镇长、陆书记,去吃饭啦?”都是尊重有加! 然而,陆轩心里却藏着事情,那就是五号地块上的学校和养老院,那里的学生和老人应该还不知道有人已经觊觎他们下面的地皮,不久之后他们的学校和院子都将被推平。想到这个,陆轩就无法接受。等会吃过饭,就得马上给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打电话。 与此同时,华京教育部旁的“梧桐胡同”,一家小有名气的京菜店里,面前摆着一盘刚片好的烤鸭,香气四溢。 他的妻子宋佳心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片薄薄的荷叶饼,正熟练地将烤鸭片、葱丝和甜面酱包在一起。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给人赏心悦目之感。 “雷磊,你有没有考虑过工作上做些变动?”宋佳心将包好的烤鸭递给高雷磊,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高雷磊接过烤鸭,却没有立刻吃。他抬眼看了看宋佳心,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是爸爸让你来问的吧?”他低声说道,有几分明知故问。 宋佳心笑了笑,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是啊,老爸说,上次他找过你,当时你也没有答应他。他说,毕竟也不能逼你,所以今天让我再来和你聊聊嘛!他说,你现在是关键时刻,上一步,海阔天空;不动嘛,也就那样了……” 高雷磊沉默片刻,手里的烤鸭卷都微微有些凉了。他叹了口气,找了个借口,说道:“佳心,我不是不想进步,只是……我放不下你,也放心不下爸妈。他们身体不好,我若是去了地方上,谁来照顾他们?” 宋佳心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我这里,你倒是不用太担心。大不了,我搬到爸妈那里去住,你回京的时候我再回家就行了。至于你爸妈,他们虽然身体不好,但华京的医疗条件摆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答应你,我每天都会去看他们。” 以前,因为文化程度、生活习惯等等的不同,宋佳心虽然也素养较好,比较尊重他的父母,但平时毕竟没什么共同话题,因此将他父母安顿在旁边的小房子里,一周随高雷磊去看一次,就算多的了。但是,如今她说愿意每天去看一次,也算是给高雷磊极大的支持了! 高雷磊知道妻子宋佳心是一个单纯、直爽的人,她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去做!但他更清楚,自己内心的抵触情绪并不是因为这些表面的问题。他放下手中的烤鸭卷,缓缓说道:“佳心,我们都是五十来岁的人了。以前我们都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好像一直在拼、一直在搏、一直被卷在某种洪流里往前……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宋佳心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那是你,我可是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的。我可没有一直在拼搏。” 高雷磊苦笑了一下,心里明白,宋佳心无法完全理解他的感受。她是华清大学副校长的掌上明珠,从小衣食无忧,生活顺遂,他的父亲也没想靠她带领家庭实现新的跃升,因此几乎都依着她。而他不同,他是桥码镇乡下人的出身,用读书为自己劈出了一条从桥码镇到华京的路,一路走来,披荆斩棘又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虽然功成名就,但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佳心,那是因为你有一个好父亲,物质上你根本不用担心,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但我不同,为了工作、为了家里人,我一直折腾到了现在。如今,一切都开始井井有条起来,我就想能平静地过上两年,读读以前没空读的书,周末也可以和你随处逛逛,春天游北海公园,夏天去燕郊草原,秋天登香山,冬天逛庙会……人间难得是清欢,这样不好吗?” 宋佳心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她将一块包好的烤鸭塞入自己嘴里,文雅地咀嚼了几口,笑道:“得了吧,这些地方小时候老爸都带我去得不要再去了。周末我还不如和闺蜜去扯一扯,长假了去国外看看女儿呢!你完全不用陪我,做你该做的事。” 高雷磊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他和宋佳心的不同。他是穷苦子弟,一辈子只顾赶路,不曾看过风景。虽然到华京这么久了,真正去游赏过的地方却屈指可数。而宋佳心,从小什么都被满足了,她理解不了高雷磊想要安静、想要休息、想要空闲下来满足一下自己的渴求。这也许就是两人的隔阂吧? 高雷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佳心,地方很复杂。其实我一直在高校、在京城,相对比较单纯。到了地方,怕是会不适应,乃至会被地方的某些人糊弄。” 宋佳心却不以为然,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说道:“我老爸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让我跟你转告两点:一是,缺啥补啥。你目前其他都好,能力、职务都不错,就是缺乏地方履历和经验。没有见识过地方的牛鬼蛇神,因此还是得去历练一番,把这块空白给补齐了。这样,以后的空间就真的大了去了。二是,会有人支持你。我老爸曾是华京大学的副校长,桃李满天下,到哪个省份没有他的学生?所以,你到了地方,他一定会找人支持你、帮助你。” 高雷磊听了,心情有些复杂。他笑了笑,说道:“这第二点倒也不用。我在华京师范大学、华清大学也都任职过校领导,学生也不少。” 宋佳心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说呀,那你还担心什么?” 高雷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有些事情,不是你熟悉的人就能帮得了的。” 宋佳心从铜壶里给高雷磊倒了一碗小吊梨汤,递给他,继续劝道:“今天,是爸爸派我来当说客的。你还是给我点面子吧?至少也让我带一点成果回去,给他老人家交差啊!” 高雷磊接过小吊梨汤,喝了一口,甜中带着一丝微酸,仿佛他此刻的心情。他叹了口气,说道:“佳心,你有没有想过,下地方不是闹着玩的。去了,可能就回不过来。” 宋佳心却浑然没有把高雷磊的担忧当回事。她笑了笑,说道:“看把你吓的,哪有这么严重?这是让你去当官,又不是让你去打仗!老爸说了,快的话三年、慢的话五年,也就让你回来了。到时候,你也就更上一层楼了。用三五年时间,从副的换成正的,我觉得,还是合算的。” 高雷磊看看她,心情更加沉重。他知道,宋佳心的想法和她父亲是一致的。在他看来,自己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也算功成名就,他也心满意足。但是,岳父和妻子在京城,像他这样的领导干部也看多了,只有到正省部级乃至更高,他们才能满意吧?在现有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岳父和妻子还是不满意的。 但是,高雷磊知道,只要自己答应下来,如今的生活节奏都将全部被打破。一时之间,他犹豫不决,只好将“拖字诀”故技重施,说道:“佳心,这个事情对我们家来说,关系重大。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宋佳心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啊,有时候做决定就是太慢。但是,也不要紧,你慢慢考虑。我已经吃饱了,约了闺蜜一会儿去喝咖啡。我就先走了,你要是想明白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说着,宋佳心背起银色的小包,优雅地站起身,走出了餐馆。高雷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二十多年前,宋佳心还是华京门第高贵的妙龄女子,却能接受他这个从临江上来的穷书生,她的父亲也在关键时刻给了他最大的支持,让他到了今天的岗位,可以说,他高雷磊如今拥有的一切一切,都与宋佳心和岳父有关系,他也想让他们开心、让他们满意,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又要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他已经无心吃饭,正打算起身付钱,一个电话进来,他想难道是佳心又想到了什么,给自己打电话?低头一看却是远在临江的陆轩。 高雷磊索性不急着离开了,转头看着餐馆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接通了电话:“师弟,有什么新情况吗?”“有。”陆轩直截了当地道,“高师兄,市里、区里还是决定要征用5号地块,推平桥码镇学校!”高雷磊有些茫然:“什么?还是要征用学校地块并拆迁?没有弄错吗?”陆轩说:“没有,午饭前刚刚接到我们唐区长的电话,非常明确。今天,温省长和您说起过相关事情啊?” 高雷磊今天确实没有接到过温省长的任何电话,就道:“师弟,你先别着急,我这就给温省长去个电话。”陆轩道:“好。” 高雷磊又给温省长打电话,温省长倒也很快接了,高雷磊刚说“温省长,想和您再确认一下,关于桥码镇学校地块,市里和区里最新的打算怎么样?”温省长马上说:“高部长,我也正好要和您打电话呢。临江市委桐书记也非常重视,刚才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学校和养老院他们已经找到了安置地点,也会马上启动搬迁,妥善安置,不会打扰学生和老人的正常学习、生活,让我转告给您,可以放心!” 第607章 华京震怒 高雷磊想,他之前打的那个电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对方本来连安置的地方都没有,可如今说,已经找到了安置点!然而,高雷磊要的,并非是随便找个地方把桥码镇的师生给安置了,他最希望看到的,还是能保留桥码镇学校,那才是他青春的记忆。 “温省长,这所桥码镇学校是有历史的,而且还是一个花园式学校,在我的记忆里,校园里校舍、林荫、流水、小桥,相映成趣啊!”高雷磊这么说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鹊桥”两个字,这个“鹊”是“李鹊儿”的“鹊”,“这所学校,是非常具有保存价值的,就这样直接征用、推倒,岂不可惜?” “高部长,真的很抱歉!”温省长表示了深深的歉意,“说实话,您几天前给我打了那个电话之后,我是真的非常重视的。我立刻给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同志去了电话,明确表示了,希望桐书记能把桥码镇学校保存下来。不管怎么说,桥码镇学校是培养出了高部长这样的重要领导干部啊!” 听到这话,高雷磊不得不谦虚一句:“温省长言重了,我哪里算重要?!其实,除了我,桥码镇学校还是出了不少人才的!关键是,这所学校作为几代人的记忆、作为具备底蕴的文化单位,就这么拆了,太可惜了。就跟华京的城墙一样,你要推倒是很容易的,但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是啊、是啊,您说得太对了。”温省长尽力附和高部长,“我也是这么对桐书记说的。我本身就分管社会发展,对于文化事业也非常有感情,学校能保留一所算一所。但是,桐书记说,他已经去调研过了,桥码镇学校里面一些楼已经年深月久,主要是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那个时候国家经济不行,建筑水平更是不怎么样,到了现在多栋建筑都已经成了危房,因此市委出于对师生安全负责,还是决定另外选址重建。桐书记还保证,市委对桥码镇学校的新建一定会高度关注,会建成一座设施现代化、可用一百年的学校。当然,‘桥码镇学校’这个校名不会变,以后高部长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学校,也一定会满意的!” 我满意个头!高雷磊差点爆粗口了,要是原来的学校不在了,我那些关于青春的美好记忆也毁了!可是,高雷磊也不好说得那么直白,这会让人觉得,他要保留母校无非就是为了青少年时候的那段记忆。那段记忆,对他高雷磊弥足珍贵,但对别人来说,算个球啊! 但是,高雷磊也不想就这么算了,他道:“温省长,我们很熟悉了,我不妨把我听说的情况告诉你。有人说啊,临江市委要拆桥码镇学校,就是有的领导和资本觊觎5号地块,想要换取巨大的利益!” 温省长在那头沉默了片刻,才道:“高部长,我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我也说实话。这个情况其实我并不清楚,因此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其实,在省里,我们的分工还是比较明确的,我主要负责省里社会发展方面的工作,经济方面接触得比较少。临江又是省会,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同志一手抓,相关情况他也不会让我知道。要不是高部长您和我说起,我还不知道五号地块上要拆什么学校和养老院。 高部长,请您相信我,我和您的想法一样,也特别希望桥码镇学校能保留下来。但是,桐光辉同志是省委常委,我只是一般的副省长,在省里的排名,还是桐光辉同志靠前多了,在临江经济社会发展上的话语权就更别说了。” 高雷磊听温省长说得诚恳,也知道她的难处,就说:“我了解。在这个事上,也真的是麻烦您了!” “哪里说得上麻烦?”温省长仍旧抱歉地道,“我没帮上什么忙。其实,关于桥码镇学校的事,那天在食堂我遇上了省长,还和他提过一嘴,试探着说,高部长过问这个事,省长是否可以帮助和桐书记说一声?然而,省长说,一个九年义务教育的老校区,拆了选址重建也不是坏事,毕竟临江要搞大开发、大建设,要是这个不能拆、那个不能拆,难免束手束脚,对吧?这样的小事,还是让临江市自己去做主吧。省长这么说,我也就不好多说了。” 高雷磊听后,也不能怪温省长没尽力。若刚才她说的事情,她都做了,也真的算是仁至义尽了! 当然,高雷磊也不可能为了自己母校的事情,亲自打电话和江流省省长、临江市市委书记核实。高雷磊只好道:“温省长,总之这个事情还是给您带来麻烦了。情况我已经清楚了,其他也没什么了,感谢、感谢!” 温省长忙道:“实在抱歉啊,高部长,等以后新学校建好了,我安排一下,让您荣归母校看一看。”高雷磊道:“不用了。我的记忆都在老校区,拆了以后,我想应该不会再回去了。”高雷磊心里不爽,把这句话撩下了。温省长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高部长,我们江流省的教育工作还是需要您关照啊!”高雷磊道:“公是公、私是私,您放心。那就先这样。” 高部长挂了电话。 温省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也叹了一口气,在学校拆迁的事情上,让高部长不高兴了,以后自己分管的这块教育工作,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可也没有办法,在这个事情上,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桐光辉作为临江市委书记向来强势,在他分管的领域,别人针都插不进去!这个事情也只能先这样了! 高雷磊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本来行人在阳光下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机;这会儿却似涂上了暗淡的色彩。自己身为教育部副部长,却连自己的母校也保护不了!以前,自己因为实力不够,对不起李鹊儿,本来以为混到了今天的位置,也该有所作为,帮助学校,也算是给李鹊儿一个交代,一个补偿,没想到却还是什么都帮不了! 高雷磊情绪低落,买单出了饭馆,走向不远处教育部的大门,心里盘算着,是否给陆轩回个电话?但是,如今这么一个坏消息,又如何好意思反馈给师弟?高雷磊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暂且没打电话。 本来,午后高雷磊都要小憩片刻。但到了办公室之后,他却安不下心来,简直是坐立不安。高雷磊忽然想起,岳父对他提起过,是不是到地方去?自己要是去了江流市,恐怕就能解决桥码镇中学被拆迁的问题了。 但,这样一来,他现在的生活也将大大改变。之前,岳父让他下去,他没有答应;今天中午,妻子宋佳心也和他说,他也没答应,因为他太害怕打破如今的生活了。难道,现在要为了桥码镇学校的事情,改变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吗? 高雷磊思忖良久,下不了这个决心。最后,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陆轩通个电话,转身,拿起了手机,迟疑片刻,还是拨了陆轩的号码。 陆轩中午也没有休息,学校和养老院的事情挂在心头,他又怎么睡得着?看到高雷磊的回电,陆轩以为有好消息,立马接通电话:“高部长,情况怎么样?”高雷磊声音低沉,似乎没有什么活力:“陆轩啊……我了解了一下……确实,市委决定还是要拆桥码镇学校,不过,市委书记向温省长保证了,一是会安顿好师生,不会影响他们的教学;二是会另外选址,新建一所‘设施现代化、可用一百年’的新学校。” 听到这话,陆轩隐隐察觉到,高雷磊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但陆轩还不能接受,他说:“高部长,就我了解到的情况,区里的方案是,要将桥码镇学校的师生安顿到5堡的废弃水泥厂,目前那里别说装修,就是打扫都没有打扫过!至于养老院,是要搬到6堡的一个旧船坞仓库中去……这要是也算妥善安排,我也没话好说了。另外,关于新建一所桥码镇学校,先不说设施能更新成什么样,但是老校区没了,记忆没了,鹊桥也没了,以后想要恢复是不可能了!” 高雷磊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说:“陆轩,说实话,我和你一样,非常希望我们的桥码镇学校能保留下来,也希望学校的师生能正常教学,但如今,我托付的温副省长,她还不是省委常委,相较而言,临江市委书记却是,因此温副省长的意见,你们市委书记不一定听。” 这确实也是实话了,高雷磊确实也帮助努力了。只是,让陆轩没想到的是,一位华京教育部副部长也不能阻止临江市某些领导要推平5号地块的决心,相信这背后的利益实在太大了!陆轩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就说:“高部长,我明白了。您已经努力帮助我们了,但这个事情恐怕真的不是帮助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您!” 高雷磊听陆轩没有愤怒,反而能理解自己,心里却并不好受,好似自己没有尽全力,对不起学校。但,他也无法再做其他的承诺,只好说:“那行吧,先这样。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新状况,你还是可以和我说。” 与高雷磊通完话之后,陆轩靠在椅子里,整个人有种虚脱之感。 不等他缓过劲儿来,施新波进来了:“陆书记,卿书记让我通知您,明天区里领导下来开领导班子会议。按照区里的通知,区拆迁办主任严俊,副书记、副主任干嘉栋也会一起下来。” 第608章 再抓严俊 没想到,区里的领导这么快就又要来了!而且,严俊、干嘉栋也会一起来!前不久,两人因为在民主推荐中拉票,被调离桥码镇,但终归没有明确证据,不能将这两人下了。如今,在区拆迁办,适逢市委、区委要强势征用5号地块,两人又有了用武之地。这次一同随区领导下来,恐怕也没什么好事! 陆轩对施新波说:“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参加会议的。”施新波道:“这次,严俊、干嘉栋也一起来,搞不好是随同区领导一起来耀武扬威的!陆书记,您要防着一些!” 施新波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陆轩点点头说:“好,对小人,我们多防着一些总没错!”施新波点了下头说:“陆书记,那我去通知其他领导了!”陆轩点头说:“辛苦了!” 随后,陆轩又去找了卿飞虹:“卿书记,刚才我又给高部长去了电话。”卿飞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怎么样?”陆轩微微摇了摇头:“之前,他们是糊弄了高部长,但这次高部长又去问了,温省长也对他说了实话,我们临江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比温省长排名还靠前,因此,温省长的建议没有用。” 卿飞虹眼眸暗淡下来,说道:“也是啊!咱们临江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比温省长大。况且,我们省又不同其他省,在全国各省中也是地位靠前,省委常委兼临江市委书记,其实是比教育部副部长权力还大,不理会高部长的意见也就可以理解了!” 陆轩叹了一口气:“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还以为,高部长是京官,作为地方官的市委书记总要给他几分面子的!没想到,就这样敷衍过去了!”卿飞虹说:“一般的事情,还是会给高部长面子的;但这次恐怕是涉及到核心利益了!”陆轩看向卿飞虹:“卿书记,桐书记是不是有问……” “嘘!”卿飞虹打断陆轩的话,左右看看。屋子里其实就只有他们俩,没有其他人,卿飞虹才道,“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这话不能随便说。要是被人听去,传入桐书记的耳朵,你可能就会成为目标!”陆轩知道,要是市委书记想要搞自己,恐怕跟大象要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陆轩道:“明天,区里就要来召开会议,肯定是逼镇上立刻启动5号地块的拆迁工作。”卿飞虹道:“这是毫无疑问的!”陆轩叹道:“那些学生就成了牺牲品。中考在即,那些学生要是被迁到水泥厂的废弃厂房,不说教学条件,就是思想波动,恐怕都会影响到一批学生的发挥,这届毕业生的中考成绩一定会严重下降。对这些孩子和他们的家长来说,这是非常不公平的!”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卿飞虹道,“市委、区委已经做了决定,要是我们拒不执行,区里可以说我们和区委对抗,到时候他们就有理由让我们挪位置了!这一定是周立潮、严俊和干嘉栋最想看到的情况了!” 陆轩想起唐区长告诫过他,不能意气用事,要是你想坚持正义、心怀百姓,就更应该在位置上,不然就失去了发挥作用的平台。陆轩点头说:“我们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但是,我们是不是可以争取等到中考结束之后,才启动学校的征用?与此同时,加快废弃水泥厂和船坞仓库的装修,让学校和养老院尽量可以较好过渡?” 卿飞虹点头说:“这可能是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陆轩说:“那我们明天就先去达到这个目的!”卿飞虹道:“那我们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如何去应对区里那些人?通知说,严俊、干嘉栋两人也会来。这两人一定是不会消停的!” 这时候,施新波又来卿飞虹的办公室敲门,卿飞虹让他进来。施新波汇报道:“卿书记,刚才得到最新消息,明天区里下来两位区领导。”卿飞虹有点震惊,问道:“哪两位区领导?”施新波道:“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常务副区长周立潮。” 听到这两位领导,卿飞虹又是吸了一口冷气。周立潮就不用说了,张建红是副书记,女性,人高高的,脸却是圆圆的,说话声音很响很尖,好像喉咙卡紧了一般。 就卿飞虹所知,张建红是几年前从市国资委党组副书记岗位上下来的,之前和雷昆比较熟悉。所以,雷昆还是区长的时候,张建红和雷昆走得比较近,但后来雷昆承受不了压力,主动申请调离,张建红也变得低调,没什么声音了。除了开会,卿飞虹其实和张建红的关系也比较疏远。 她倒是没想到,这次是张建红和周立潮两人一同下来,给他们班子开会,也不知如今的张建红是什么状态?! 卿飞虹说:“知道了。新波,总之你和区委办对接好,安排好会场。”施新波点头道:“是!” 第二天上午9点,镇上卿飞虹、陈龙海、倪大明、陆轩在门厅等候,按照施新波和区委办对接的情况,大概5分钟之后,区领导就会到。但是,10分钟之后,并没有车辆进大院。施新波对卿飞虹说不好意思,又给区委办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又说5分钟就到,可结果还是10分钟都没到。 施新波脸上发烫,向卿飞虹、陈龙海连连道歉。倪大明抱怨道“新波啊,这点小事你怎么都做不好?!让我们站在这里等了20分钟,连领导的影子都没见到!”陆轩说:“倪主席,你别怪新波了。我敢肯定,这不是新波的问题,区委办的人一定对新波说是‘五分钟’,恐怕是某些领导故意要耍我们,让我们多等一会。” 倪大明不相信,说道:“还会有这种事?不大可能吧?”卿飞虹却说:“我同意陆轩的说法,倪主席,接下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要有个心理准备!”陈龙海笑道:“俗话说,能站着就不坐着,对脊柱有保护作用!在这里多站站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时候,镇政府大门口有车子进来了,不是一辆,也不是两辆,而是三辆、四辆、五辆、六辆,清一色黑色轿车。卿飞虹、陈龙海、陆轩下意识地相互看了看,没想到,区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车子! 但是,不管怎样,来多少人也都得接待啊!卿飞虹、陈龙海先迎了上去,倪大明、陆轩跟随在后。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了副书记张建红、区委办主任伍金飞和联络员;第二辆车上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和联络员;第三辆车上竟然是五堡镇党委书记段军海,第四辆车上是六堡镇镇长樊平安;第五车上下来的是严俊、干嘉栋;第六辆车上下来的是其他相关区级部门的负责人! 这么一大批人过来,要干什么?卿飞虹、陈龙海一边和众位领导握手,一边引导他们上楼到会议室。 严俊、干嘉栋朝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看看,抬着下巴,目光向下,一副以上级看下级的神态。卿飞虹、陈龙海出于礼节,想和他们握手,两人却紧跟着领导,直接往前去了。卿飞虹心里笑了下,你们不想握手正好,谁想跟你们握手?! 施新波跑到陆轩身边报告:“陆书记,有些领导的名字,昨天的通知里没有给我们。这次忽然就来了!”“又有人在捣鬼,”陆轩道,“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对接,将桌签补起来。会议室里的情况,我会招呼人来服务。”施新波道:“好,我这就去补桌签。” 这时候,卿飞虹、陈龙海已经陪同领导到楼上会议室。陆轩一边跟上去,一边给杨丽娟打电话:“丽娟,到会议室帮忙招呼一下领导。”杨丽娟马上道:“我马上到。” 众人进了会议室,卿飞虹、陈龙海请各位领导上座。 张建红、周立潮的位置,在卿飞虹、陈龙海的对面,严俊、干嘉栋等人的位置,在张建红、周立潮他们的旁边,但是五堡镇、六堡镇和区级部门个别领导没有桌签。 五堡镇的党委书记段军海不高兴了,看向卿飞虹:“卿书记啊,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啊?连个位置都没有?”区级部门没桌签的领导也不高兴地道:“是啊,不欢迎我们吗?” 卿飞虹一看确实没有这几位领导的桌签,眉头微皱,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朝陆轩看了过来。 区委副书记张建红正要质问桥码镇是怎么准备会议的? 陆轩开口说:“有桌椅的地方,就是位置,各位领导先坐下来。镇上工作人员已经去打印桌签了。区委办工作人员给的通知上,没有部分领导的名字,恐怕领导是后来才想到让你们来参加会议的,所以区委办来不及将你们的名字通知我们。但是,这不要紧,来者都是客,桌签一定会给大家打出来的。” 一句话,就把责任转移到了区委办工作人员身上。 第609章 局势扭转 五堡镇党委书记段海军、六堡镇镇长樊平安等人,听陆轩甩锅给区委办,也不好多说,也只好先坐下来。 然而,区委办主任伍金飞听了就不高兴了,从位置上站起来,说:“陆轩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今天,你们这个会议准备不充分,怪我们区委办?”伍金飞也不想在领导面前承担责任。 陆轩朝伍金飞笑笑说:“不是怪区委办?这个会议,是区委办通知下来要开的。我们接到了通知和与会人员名单,严格按照名单打印的桌签。至于,某些领导的名字为什么没有在,确实只有区委办的工作人员才知道啊!” “来,小唐,你是没有把谁漏掉了?没有给桥码镇?”伍金飞脸色有点发白,冲身边的人喊,“把你传真给桥码镇的名单拿过来。”小唐是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朝陆轩白了一眼,马上就递上了名单,说:“报告伍主任,我传真给桥码镇的名单,是所有领导都在的。就是这份。是他们自己搞错了!” 伍金飞看了一眼,就隔着桌子,扔给了陆轩:“你看看清楚吧!”陆轩不接,而是笑着说:“小唐说是这份传真的,就真的是这份传真?人想搞鬼,办法多的是啊!人心难测!” 陆轩知道,今天这些人,来者不善,首先在名单上就搞事情,要是自己不跳出来做这个“出头鸟”,接下去,卿飞虹、陈龙海等人恐怕都会成为目标,越来越难。 小唐有区委办主任伍金飞撑腰,就大声地质问:“陆委员,不知道你是说谁在‘搞鬼’?今天这么多领导要参会,谁敢‘搞鬼’?”陆轩看向小唐:“正因为这么多领导参会,才有‘搞鬼’的必要嘛!小唐,要真是你和施新波一直在对接,要是名单是你提供给施新波的,那我还真有必要怀疑,是你在捣鬼!” 事实上,陆轩说得一点也不错,小唐在给施新波的名单中,故意把五堡镇党委书记段军海、六堡镇镇长樊平安等人去除了。而小唐为什么要这么干?这是严俊交待他这么做的。 曾经严俊担任区委书记邓长风的秘书,小唐就在严俊的下面干。如今,虽然严俊已经外放,但小唐知道他还是邓书记的心腹。这次,严俊对小唐说,桥码镇的卿飞虹、陈龙海和陆轩等人,把邓书记给得罪了,这次下去就是要他们好看!让小唐在名单上做些手脚,到时候区委副书记张建红,一定会怪桥码镇没有把会议安排好,当众就会批评卿飞虹等人! 严俊还对小唐说,把这个事情办好了,他会向邓书记要他这个人,到区拆迁办担任副主任。小唐听到严俊开出的这个优渥条件,加上区里还是邓书记说了算的,因而就积极配合起来。 但是,这会儿陆轩在众人面前就直指是他的问题,小唐自然抵死不认:“伍主任,您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桥码镇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却推到我们区委办的身上来!” 伍金飞也是非常的恼怒,他身为区委办主任,还真没碰到过这样的事!一个小小的镇党委副书记,竟然敢在区领导面前,直接揭区委办的短,一般的人,就算真是区委办失误,也不敢多说,毕竟区委副书记就是直接分管区委办的,你揭区委办的短,不正是在打领导的脸嘛! 伍金飞道:“小唐,你放心,今天张书记、周区长都在这里,没有人能无中生有地把责任推卸到你的身上!” “是啊,我相信小唐肯定没做错。”严俊也道,“小唐在区委办干了这么多年,大小会议的通知和组织成百上千,几乎都没犯过什么错误!哎,真没想到,我离开桥码镇才这么几天,安排一个会议都安排不好了!”干嘉栋也附和道:“是啊,连一个会议的桌签都排不好,面对城市东扩的重任,如何担得起来啊!” 严俊、干嘉栋借机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卿飞虹等班子成员。 周立潮本就对卿飞虹、陈龙海和陆轩都不满意,这会儿也找到了机会批他们,“我认为严俊、干嘉栋两位同志说得没错。尽管桌签是小事,但大事必作于细。在一个镇上,小事上错漏百出,在大事要事上,恐怕要出大纰漏!这样的工作态度,是绝对不行的!张书记,您说是吗?”他最希望张建红也因为这个事情大发雷霆,回去之后在区里两位主要领导那里,提议桥码镇换人,就算最后换不了,也可以为下一步打压卿飞虹、陈龙海和陆轩打基础!而且,今天也可以让卿飞虹等在众人面前丢脸,以泄他心头之愤。 张建红也确实对陆轩很有看法,这个年轻的副书记,一上来就把桌签的责任推给了区委办!张建红就分管区委办,她也是一个非常要面子的人,心里就非常不快:“周区长,你说的不错,‘大事必作于细’,细节决定成败啊!尽管,现在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纰漏出在哪个环节,但陆轩同志,你刚才一上来就把责任往区委办的同志身上推?这是不是合适?出了问题,首先,不是推卸责任,而是要敢于承担责任,解决问题!” 严俊、干嘉栋听到张建红话语中对陆轩不满,喜形于色,干嘉栋马上附和说:“张书记,说得太对了!陆轩,张书记说了要敢于承担责任,但是你在干嘛?你在忙着甩锅!”严俊也道,“陆轩,你的态度首先就有问题。你还不向区委办的同志道歉?” 众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陆轩的身上了,面对区委两位领导的批评,陆轩是就这样屈服了,还是会继续顶撞?这是大家很想看到的悬念! 这时候,施新波已经和手下拿着桌签上来了,施新波手中还有一个名单。 这是之前小唐给他传真过来的名单,施新波知道今天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有的与会人员没有桌牌,看似小事,但也会让区领导对镇上领导有看法,乃至当众批评。因而就把传真过来的名单原件也拿了上来。 施新波一边让手下将桌牌放好,一边忙将传真递给了陆轩。陆轩瞥了一眼传真件,就确认了上面没有五堡镇党委书记段军海、六堡镇镇长樊平安的名字。 陆轩就将传真件名单递给了卿飞虹,并说:“各位领导,我也完全同意你们刚才的说法,作为一名党员干部要勇于承担责任。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丝一毫不会推卸;但是,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也不会做替罪之羊!这个传真件,最能说明问题了!” 卿飞虹也已经看到了,上面确实没有段军海、樊平安的名字。她就离开座位,亲自绕过了桌子,将传真件递给了张建红副书记。张建红看了一眼,脸色复杂了起来,又就把这个复印件原件递给了区委办主任伍金飞:“伍主任,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伍金飞瞧了一眼,脸色也有点不好看,瞧向了工作人员:“小唐,这是怎么回事?”小唐接过去看了下,忙给出一个早就想好的借口:“伍主任,这是第一份名单。后来,增加了与会人员,我修改了,又给桥码镇发了定稿,并且对施新波说了,要用第二份定稿,不要用第一份。可是,施新波弄错了,用了第一份。” 施新波被小唐这么一说,怔住了,他心里非常的清楚,小唐就是只给他传了这一份,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二份定稿!施新波心里纠结,他要是不反驳,就等于是吃了哑巴亏;要是反驳,又怕得罪了小唐,得罪了区委办主任,那可都是上级领导,而且都是区委书记身边的人,他得罪得起吗?因而,施新波的脸上,风云变幻、阴晴不定,但同时又万般无奈,手足无措。 慌乱之际,他瞥了眼陆轩,只见陆轩却朝他云淡风轻地一笑,并努了下嘴,并低声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话,一下子刺激到了施新波,他的脑海里掠过了一个事情,那就是陆轩能有今天似乎就是从反抗刘平开始的!施新波又想,今天要是就这么被小唐给陷害了,在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心里,肯定就留下了深刻的坏印象。以后真有了提拔的机会,这两位领导在常委会上提到这个事,自己还有希望吗? 因而,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今天这个哑巴亏,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吃的,他一下就想明白了陆轩的高明,让他要反抗。于是,施新波也就再无顾忌,大声道:“小唐,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根本就没有给我第二份定稿,就只有就这一份不完整的!我现在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小唐也没想到,施新波竟然也会出口反抗。这桥码镇的干部,现在真的是一个个都不好搞了!“你……”小唐还想说什么,但是卿飞虹却打断了他。 “好了,新波、小唐,这个事情就这样吧。”卿飞虹道,“桌签的事情,本来不是大事,但要上纲上线,也可以不是小事。小唐或许要说,他的确是发了第二份,新波也没有办法证明小唐没有发。但是,我想问,从严谨的角度看,你为什么不等名单确定好了再发?而是先发了一份不完整?这是不是说明工作上还有不严谨的地方。小唐也许会说,名单也会有变化的。但是,我想说,有变化就容易弄错,既然有弄错的可能,今天这个会议是你通知要安排的,你为什么不提早过来核对桌签?我是从区府办出来的,以前只要是领导参加的会议,我都会提早查看会场,确保无误!从这个点上来说,小唐,你要承认,你还是有差距的!” 卿飞虹的这句话,其他人也无法反对。就连周立潮也不能,因为卿飞虹当区府办主任时,一切都井井有条,比如今宋自然当主任,更让周立潮放心。 小唐也无言以对,不知如何回答,朝自己的办公室主任看去。 这时候,区委副书记张建红说话了:“依我看,从今天这个事情上,给我们都提了一个醒。镇上,还有是我们区委办的同志,在办会方面,都还有很多改进的空间。今天这个事情,就这样了,我们的正事还没有开始,不能在这个桌签的小事上浪费时间。大家现在都有桌签了吧?那我们都坐下来,开始开会。” 周立潮见卿飞虹、陆轩已经顺利逃脱了责任,一时也找不到其他理由批评他们,就只好坐了下来。严俊、干嘉栋也讨不到好去,冷哼了一声,也坐下来了。但是,他们都想,今天的好戏还在后面! 第610章 会上较量 众人坐下来之后,卿飞虹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马上感到了更大的压力。桥码镇领导班子10人左右,但是随同张建红、周立潮来的区委领导和部门、乡镇领导却超过10人,这么多领导来给他们开会,桥码镇领导班子成员要是感受不到压力,那才怪了! 但是,作为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又不能让他们走,因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她朝众位领导看了看,微笑着开始了开场白:“首先,我代表桥码镇党委、政府,热烈欢迎张书记、周区长以及各位领导莅临桥码镇指导工作!今天,各位领导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专程来到我们桥码镇开会,这不仅是对我们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更是对我们全镇干部群众的鼓舞和鞭策。我们深感荣幸,也倍感责任重大。” 卿飞虹带头鼓掌,其他班子成员也跟着鼓起掌来。随后,卿飞虹又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各位领导给我们做指示。” 陆轩的目光缓缓从这些领导的脸上移过,心里想,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肯定就是希望桥码镇马上推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最好是明天就把上面的学校和养老院拆了吧?等会,还是要见机行事,怎么把拆迁拖到中考之后? 这时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开口了:“同志们,我们做事要务求实效,所以今天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们这次召集大家到桥码镇开会,目的就是一个,尽快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区委非常重视这项任务,担心单凭桥码镇的力量,无法顺利完成这项紧急、重要的工作任务,今天特意委托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同志和我,一起和大家在这里开会。” 周立潮话里说区委“担心单凭桥码镇的力量,无法顺利完成”,其实暗含着区委对桥码镇工作不满意的意思,是在敲打卿飞虹、陈龙海等领导,在场的人精哪有听不出来的?!卿飞虹知道,自从自己和周立潮决裂之后,想要让周立潮不来打压自己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对周立潮的性格是再了解不过了! 周立潮对异己,是不会放弃任何打压机会的。因为有心理准备,卿飞虹也没有太难受,他爱怎么说,就先让他说吧。她挺直了身板,面带微笑,双手轻轻转动着水笔,不把周立潮的话当成是批评,而是当成表扬听着。 其他部门、乡镇的领导,本来以为卿飞虹大概是要尴尬、羞愧,但是看到卿飞虹无所谓的表情,有的想“这个女人,心理素质还真好!”还有的想“卿飞虹的脸皮真够厚的!”严俊心里骂道:“卿飞虹,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干嘉栋心道:“卿飞虹这个女人够蠢,周区长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示区委对桥码镇的不满,她却听不懂!” 陆轩却想,卿飞虹这种超然的态度才是对付周立潮的最好办法,你若是在乎周立潮的话,那才是中了他的圈套! 周立潮看自己的话没有在卿飞虹的心里引发什么反应,有点意外,也有点失落,更是恼火,他加重了语气说:“最近,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了东部新城的具体规划,其中1-4号地块前期已经完成征地拆迁,很快要启动市民中心的建设。接下去,就是推动5、6、7、8、9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完善基础设施配套,建设绿地公园建设,发展房地产、商贸、写字楼、文化等产业,加快东部新城的强势崛起! 在市委常委会之后,区委常委会昨天也召开了会议,提出第一时间抓好市委常委会会议精神的贯彻落实,尽快将东部新城的规划从图纸变成现实!当然,万事都不能一蹴而就,从5号地块到9号地块,必须分步实施、步步为营。这当中,第一要紧的事情就是要先完成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 市委常委会明确要求,一周内启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2个月内完成土地平整。时不我待啊,距离市委常委会已经过去了4天,所以我们现在只剩下3天时间,就必须启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了!因此,今天这个会议既是及时的,又是紧迫的。希望大家在思想上,一定要高度重视、高度统一;在行动上,一定要集中时间、集中精力。今天这个会议之后就马上动起来,让区委满意、让市委放心! 我先开这个头,把今天这个会议的主题先对大家说明白。今天,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同志也到了会场,我们现在请她来给大家提要求!” 张建红在区委常委会中的排名,还是比周立潮靠前一名,因此周立潮话里还是很客气的,让张建红来提要求。张建红接过话筒,说:“我也不是来提要求,今天咱们把区级部门的领导、其他乡镇的领导召集到桥码镇来开这个会议,还是比较特别的。正因为特别,以致今天会议的桌签都出现了疏漏。这从另外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这样的会议是不常开的,是具有特殊性的,因此大家也要格外重视,以确保在接下去的工作中,加强沟通、相互协调,避免类似的疏漏出现。 言归正传。刚才,周区长已经把会议的主题很好地作了介绍,相信大家也已经听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是市委的部署、是区委的决定,我们要做的是什么?” 张建红目光扫过众人,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似乎在等待别人给出答案。 张建红曾经当过师专的老师,后来改做行政到了市级部门工作,之后又到区里担任领导职务。但是,以前当过老师的经历,似乎在她身上打下了抹不去的烙印,她在讲话的时候,时不时地就会演变成提问,让下面的干部来回答。而且,她提的这些问题,只是她自己想的一些概念、一些说法,别人未必和她一样的想法,这就容易答不上来,场面十分尴尬。 但是,张建红的这个习惯改不了,也不想改,下面的人更没有办法让她改。因此,今天的这个会议上,她也是故技重施,希望下面的人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卿飞虹头脑机灵,几乎已经猜到了张建红想要的答案,但是卿飞虹不会说,因为张建红想要的答案并非卿飞虹想做的事。于是,卿飞虹继续装傻,面带微笑,手中轻轻转动着水笔,好似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张建红见卿飞虹没有回答,以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略微失望地转向了其他人。陆轩也大体猜到了,他也无心回答,况且张建红似乎对他有看法,目光直接忽略了他,向着其他人扫过去。 这个时候,严俊突然开口了,说:“张书记,我个人认为,既然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是市委的部署、是区委的决定,我们要做的,就是执行、就是推进!” 他之前长期在区委办工作,对张建红的脾性也颇有了解,基本上可以摸透张建红心里的路数! 果然,张建红听到严俊回答,满意地点头,说:“喏!严俊同志说对了!我们对市委的部署、对区委的决策,只需要一个态度,那就是坚决执行、坚决推进!不需要另外其他的态度!” 听到这话,卿飞虹还是稍微有点惊讶的。因为就她以前对张建红的了解,张建红其实和前区长雷昆的关系比较紧密,和邓书记反而一般。后来,雷昆离开之后,张建红也比较低调,似乎谁都不站,相对比较中立。 但是从她刚才的话里,她的态度似乎已经发生了巨大转变,已经和邓书记、周区长等人紧密站在一起了! 卿飞虹不知道的是,邓长风、周立潮已经将推进五号地块、满足上面领导的利益需要作为如今工作的重中之重,这就需要将班子中所有能拉拢的人都拉拢过来。因此,张建红也成为了他们拉拢的对象,邓长风专门找张建红“开诚布公”地聊天,还请张建红吃饭,说,以前之所以不能和她走近,是因为见张建红和雷区长关系比较密切,他邓长风不好“夺人所爱”,但是如今不同了,雷区长已经离开,他就可以向张建红“示好”了! 这“夺人所爱”、“示好”等字眼,从区委书记口中说出来,无疑表示了一种“亲昵”,张建红这段时间保持中立,其实也有一种深切的孤独感。邓长风作为主要领导,“礼贤下士”亲自找自己拉拢关系,还说,市委桐书记非常关心江北区,非常关注东部新城,只要做出成绩,机会就来了! 张建红是一个要面子也非常要求进步的人!听到这样的机会,她自然抵御不了,因此也就答应和邓长风合作,支持邓长风的工作。由此,她在区委也就结束了相对中立的状态,目前已经坚决站到了邓长风、周立潮这一边。 卿飞虹若是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应该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卿飞虹同志,”张建红忽然脑袋一转,目光落到了卿飞虹身上,“在坚决贯彻市委部署、区委决定上,桥码镇党委、政府应该没有问题吧?你们镇党委书记、镇长,今天也都表个态吧!” 卿飞虹、陈龙海都是一愣,没想到张建红会问得如此直接,要是他们表了态,可就没有退路了!但是,不表态,就是不给张建红面子,更是没有和市委、区委保持一致! 第611章 明方被免 好在,卿飞虹从昨天开始就在为这次的会议做准备,这种两难境地,她也已经考虑过了,便答道:“镇党委政府一定会和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保持一致。不过,现在有一个实际困难,市领导、区领导并不一定深入了解。那就是桥码镇学校、养老院的问题,特别是桥码镇学校马上有一届初三学生要进行中考。是否可以考虑中考结束之后再商量搬迁问题?” 周立潮一听,就认为卿飞虹在拖延时间,语气不耐地道:“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的问题,只是小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克服一下也就过去了!”卿飞虹针锋相对道:“周区长,中考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环,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求学生搬迁,学生的学习肯定大受影响,家长们也一定会有意见!还有那些老人,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人的家属会怎么样?” “卿飞虹同志,你说的这两个问题,确实也是实际问题。”区委副书记张建红把话头接了过去,“区委也已经考虑到了。所以,今天特意让咱们五堡镇党委书记段军海同志、六堡镇镇长樊平安同志和我们区里相关职能部门的领导都来了,区委是坚持以人为本的,也会切实解决好在征地拆迁过程中老百姓关心关切的实际困难!你们桥码镇解决不了的,区委来协调其他乡镇、部门帮你们一起解决!段书记、樊镇长,既然卿书记还有顾虑,你们先来表个态吧!” 到这一刻,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等人终于明白了,这次的会议为什么要让五堡镇、六堡镇的领导跟着一起来!就是要让他们来表态,说会安置好学生、老人,让卿飞虹等再也没有办法拖延! “是!我来表个态!”五堡镇党委书记段军海开口了,他准备了一张纸的稿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念起来,“各位领导,我代表五堡镇表个态,我们坚决贯彻市委、区委的决策部署,全力配合桥码镇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关于桥码镇学校的学生安置问题,区里给了我们这个任务之后,我们已经研究,将把我们原来的水泥厂房拿出来,进行快速、简捷的装修,变成窗明几净的教室,外面的空地将会改造成操场,满足师生在这段过度时期的教学需要,同时尽量确保初三的中考不受任何影响,或者说,把影响降低到最小。在这一点上,桥码镇党委、政府的领导可以放心,等到新校区建成之后,还是会把这些学生完好无损地交还你们!” 紧接着,六堡镇镇长樊平安,也开始表态,他没有准备稿子,双手叠放在一起,但同样也是信心十足:“各位领导,今天我们镇党委书记有其他任务不能来开会,我就代表镇党委、政府在这里表个态!我们镇上的任务确实比较简单,就是接受几百名养老院的老人,来我们镇上过渡。正好,我们六堡镇以前的造船厂,有船坞和仓库,本来我们就估摸着这些建筑空着浪费、拆了可惜,怎么才能综合利用一下?现在正好,桥码镇的养老院来过渡,我们借此机会进行打扫、改造和装修,把仓库改为适合老人居住的场所。事实上,那里就在河边,空气还好,有一条小道,两边是水杉树,用水泥浇筑一下就可以变成老人的散步道,多好!总之,卿书记、陈镇长,你们放心好了。你们只要每年转几十万给我们作为照顾费,其他都交给我们!当然,老人嘛,有个三长两短也是正常的,他们来了,等你们养老院建好了,回去的时候要如数奉还,恐怕是做不到了,哈哈……” 樊镇长自以为幽默地笑了笑,旁边有人也被逗笑了,然而卿飞虹、陆轩却笑不出来。 “你尽量做到如数奉还吧。”副书记张建红插了一句话,“其他区教育、区民政的领导也抓紧表个态!” 区教育局局长李明方倒是没有开玩笑,语气沉稳地说道:“各位领导,我主要是表达两重意思:一是,桥码镇学校的搬迁在我们的教育工作中,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桥码镇学校作为乡镇九年制义务教育中的一所重要学校,历史已经三四十年了,也为社会培养了不少人才。从内心来讲,我们也是希望,桥码镇学校能够不搬。” 陆轩感觉,这个李局长说话,倒也比较坦诚和实事求是。只听李明方接下去说:“但是,如今市委、区委已经作出了决策部署,要推进城市东扩,就必须启动5号地块的征用。要征用5号地块,就必须对桥码镇学校进行拆迁。那么,我们区教育局肯定与市委、区委保持高度一致,教育涉及普通家庭,是一家一户的大事;但是,发展更是大事,惠及全市、全区百姓。因此,我们桥码镇学校的师生,这次也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但为了城市的发展,这是值得的。我们区教育局,将会派出领导和处室人员,做通学校领导和桥码镇老师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和市委区委镇委决策保持一致。同时,等搬到过渡的厂房之后,我们也会派人指导,用最短的时间完成过渡,并安排心理辅导,减轻初三学生的心理压力!尽量让他们能安心中考,力争在艰苦的环境里也能出成绩!” “非常好!非常好!”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当众开始表扬区教育局长李明方,“李局长的表态入情入理,有态度,有举措。等会回去,我要向邓书记汇报你的表态内容,当然前面两位也不错,我也会向邓书记汇报。” 最后,是区民政局局长王强建,他听到李明方被表扬了,自然不甘示弱,也开始表态道:“张书记、周区长,其他各位领导,我代表区民政局表个态,对市委、区委要推进新城建设的决策部署,我们区民政局是举手赞成的!民政事业离不开发展,老年人要想安度晚年,更离不开发展,只有经济的蓬勃发展,物质和精神财富的不断丰富,老年人的生活才能越来越殷实,得到越来越好的保障!如今,5号地块面临征地拆迁,如何安置好养老院的老人,我们镇党委政府和民政局都责无旁贷。我来参加这个会议之前,也认真考虑了,下一步我们主要是做好“三个给”,一是给指导,在搬迁中有任何问题,镇上都可以和我们对接,我们立刻协调养老服务的专业人士,给予辅导;二是给钱,我们从今年的区民政局资金中,专门挤出一部分,作为老人的过渡费,用于在食宿、活动场地上的补助;三是给服务,我们也会安排专门的社会工作者,帮助这些老人尽快适应新的生活环境,确保他们的心理健康。” “也很不错!”周立潮表扬道:“王局长,你说的这‘三个给’,考虑得也很周到!我相信,在区民政局的指导和帮助下,养老院的搬迁一定能顺利进行,之后老人的生活也能尽快恢复正常!” 王强建听到表扬,微微得意:“谢谢周区长,今天张书记、周区长让我们来,我们肯定也要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周立潮道:“就应该是这种态度!” “好了,卿飞虹同志。”副书记张建红道,“刚才,五堡镇、六堡镇、区教育局、区民政局的领导都已经表态发言,这应该足以帮你们解决问题,去除你们的心理顾虑了吧?” 这四人的表态,确实是比较到位的,话也说得很满。卿飞虹一时找不到其他的理由,来反对学校和养老院的搬迁。 这时候陈龙海忽然开口问道:“各位领导,刚才有关领导的表态,我也听了,我有一个想法,想说一说。刚才有关领导说了,桥码镇学校会搬到五堡镇的废弃水泥厂房、养老院会搬到六堡镇船坞仓库过渡。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建议,咱们所有与会人员都去看一看,大家才会有一个直观的印象,这两处地方是否适合搬迁?毕竟,把学校和养老院搬出去,我们就像是把闺女嫁出去一样,我们还是要把他们落脚的地方考察一下。这样才算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嘛!” 陈龙海毕竟是乡镇的“老黄牛”,为人实诚,做事也是讲求“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知道,很多领导都习惯了“说过了就等于做过了”这一套,在会议桌上侃侃而谈,为讨领导一个欢心,但下了会议桌,什么都不会去落实。 如果五堡镇党委书记段军海、六堡镇镇长樊平安真的会如他们所说的那么负责抓好过渡工作,那么现在水泥厂房、船坞仓库,应该已经打扫干净了,至少也已经开始在打扫了! 然而,段军海、樊平安听到陈龙海的提议之后,面露难色,因为他们知道,厂房和仓库根本还什么都没动过。今天他们也是迫于无奈被叫来开会,心里根本不把这些桥码镇的师生、老人当回事。毕竟这些都是“外人”嘛,是区里硬要塞给他们,他们镇又不想要! 今天在会上,无非是给两位区领导面子,才说得如此慷慨激昂,等会议散了之后,随便敷衍一下也就得了! 第612章 一律免职 所以,五堡、六堡镇哪里准备好了呀? 张建红不清楚情况,以为五堡、六堡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问段军海、樊平安:“段书记、樊镇长,你们看看,我们今天是否可以去看看?” 段军海、樊平安顿时面露为难、尴尬之色,段军海找借口说:“张书记,我们正在抓紧清理水泥厂的现场,烟尘迷漫,这时候不太适合去看啊。”樊平安也道:“张书记,我们也在抓紧让大车将船坞仓库的垃圾运出去,车来车往的,这会儿我们过去不太安全。” 两人均想,还是先把领导糊弄过去再说吧! 这时候,周立潮也帮助说话了:“张书记,今天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我们原定也就是先来桥码镇开会,看现场不在今天的日程安排里面,还是让五堡、六堡先抓紧清理、装修,我们等他们装修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去看一次。我们要相信段书记、樊镇长,一定能把区委交给的任务完成好。” 段军海、樊平安只要领导今天不去看就好,信誓旦旦地保证:“请张书记、周区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张建红听周立潮这么说,想到下午还有会议,要是赶到五堡、六堡去一趟,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中午就没有时间休息了。 张建红如今上了年纪,时常感觉精力跟不上,中午一般都要休息40来分钟,不是领导有急事,中午的休息是雷打不动的,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打扰。 刚才先是听陈龙海说要去看现场,张建红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去现场看看,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但是,听周立潮建议说等装修差不多了再去看,又想到中午没得休息实在难熬,也就说:“那好吧,等下次再看。段书记、樊镇长,你们回去之后,要紧盯这个事情,一定要把学校和养老院过渡的地方搞好!” 段军海、樊平安一起打包票说:“是,请张书记放心!” 这时候,周立潮又开口问道:“今天的会议也差不多了,我们其他在座的部门领导还有什么话要说的,现在可以说。”张建红也道:“是啊,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其他的部门领导心想,这桥码镇的学校和养老院搬迁,本来就是镇上的事!大家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他们被叫来开会,心里已是不甘不愿,但是作为职能部门又不能不来而已! 他们也都非常清楚,在这种协调会议上,谁要是多嘴提了建议,最后这个事多半会落到自己身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于是,大家都装傻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意见。 陆轩还是不放心,他忽然开口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现场。刚才,段书记、樊镇长都说,已经开始在清理厂房和仓库了,这是不是真的?我觉得领导有必要去确认一下,我们镇班子成员看了,若真的已经开始清理了,也就放心了。就像刚才陈镇长说的,将我们学校和养老院搬出去,就跟嫁女儿一样,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就怕婆家对女儿不好啊!” 段军海、樊平安脸色顿时十分难看,刚好不容易过关了,没想到这个副书记又纠缠这个事不放。这要是真去了,清理还没开始的事情就穿帮了,这就等于是对区领导当面撒谎,张书记肯定很不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严俊开口了:“陆轩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张书记、周区长都说了,等过段时间再去看,你却偏偏要现在去看?你是不相信区领导,还是不相信五堡、六堡镇的领导?!” 陆轩见严俊针对自己,也不示弱,说:“我是不信任你!”严俊一怔,其他人也一愣,没想到陆轩这人说话这么直白,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陆轩又一笑说,“严主任,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我说要去看看,主要还是秉持一种认真负责的态度,伟人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厂房和仓库,是以后桥码镇学校的师生在那里上课、活动的,是养老院的老人休养、生活的,要是我们领导都没亲自去看过,就打算让他们搬过去,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啊!” 虽然陆轩后来说是“开玩笑”,但是,严俊心里可谓是对陆轩恨之入骨,他说:“领导也不是不去看,只是说,等过段时间再去看。” 陆轩道:“刚才,段书记、樊镇长都说,清理工作已经开始了,我们一起过去确认一下不是更好吗?按照区委的要求,三天之内就要启动5号地块的征用工作,在此之前,我们要是连厂房、仓库都没去看过,心里真的能放心吗?反正我是放心不下,要是各位领导能放心,那也另当别论。” 陆轩把自己的态度鲜明地摆出来。张建红的眉头深深皱起,她感觉到陆轩这个人似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认死理。但是,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秉持一个认真负责的态度,确实该去看看厂房和仓库!看来,今天的午睡是泡汤了,张建红道:“段书记、樊镇长,既然你们的清理工作已经开始,我们一起去看看现场热闹的场面也是好的,可以让桥码镇的领导班子放心,同时到时候拍一些照片,我带回去给邓书记、唐区长看看,让两位主要领导也放心,看到你们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两位主要领导也一定高兴!” 可是,哪有什么“热火朝天”啊?段军海、樊镇长两人心里最清楚,厂房和仓库的清理工作根本就没动。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尴尬无比,答应不下来。 周立潮一看,心里也就明白了,责怪段军海、樊平安刚才为什么撒谎说已经开始清理工作!你们特么刚才要面子,虚报进度,这会儿要丢脸了!他心里快速转动,想找个其他借口,帮助段军海、樊平安把谎给圆过去。 没想到,这个时候卿飞虹却说道:“段书记、樊镇长,你们要是还没开始清理,就对张书记、周区长说实话吧!免得等会大家赶到那里,清理工作还没开始,浪费领导的时间,又让大家失望!” 周立潮听卿飞虹这么说,愤愤地朝她瞪了一眼,但也不好再替段军海、樊平安圆谎。张建红听说,才感觉到卿飞虹说的也是实情,看向段军海、樊平安,问道:“清理工作,到底开始了没有?” 段军海、樊平安这个时候再也不敢说大话了,因为纸包不住火,张建红万一坚持去看,到了那里却什么都没做,段军海、樊平安就是名副其实的“欺上”,张建红一定会大为光火,两人恐怕免不了要挪位置!区委副书记被下面的人当众欺骗,要求对他们进行调整还是办得到的! 段军海、樊平安没得选择,一个说“张书记,说实话,清理工作还没有开始,但很快就启动!”樊平安也只好跟着说:“我们也马上开始,目前,我们正在做清理工作的准备工作!” 张建红一听,就明白自己是被他们糊弄了,眉毛倒竖,厉声道:“‘清理工作的准备工作’?!你还真会玩文字游戏啊!清理工作,本身不就是准备工作吗?你还要什么准备工作?!准备什么?”段军海、樊平安被批评,脸上无光,低着头不敢再吱声。 这时候,周立潮在张建红耳边嘀咕一句,张建红本来还想大发其怒,但听了周立潮的话之后,她强行压住了怒火,冲着段军海、樊平安说:“回去之后,立刻启动清理工作!要是再出现工作推进不利的情况,严肃追责!”段海军、樊平安连连点头说:“是是!” 周立潮在张建红耳边嘀咕的是,“张书记,被下属糊弄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听。还是弱化处理,警告一下就过去,以后再视情收拾他们!”张建红认为有道理,不然自己的权威会受影响,于是也就警告了一句,让这事过去。 周立潮又转向卿飞虹:“卿飞虹同志,要是我记得不错。上一次,我和你提起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你当时就提出了学校、养老院等诸多不能拆迁的理由,但你当初也说了,要是区委区政府决定必须征用5号地块,你也会贯彻区委区政府的决定,不会推三阻四。如今,不仅是区委、区政府的决定来了,市委的决定也来了。你和陈龙海两人是要坚决贯彻,还是自搞一套?你们现在就表个态吧?” 周立潮拿区委、区政府的决定来压卿飞虹,要是她说“不”,不仅周立潮,恐怕张建红和其他领导也会上纲上线。这时候,是不能犯原则性错误的,卿飞虹看了陈龙海一眼,随后说:“我表态,坚决贯彻市委、区委的决定。”陈龙海也知道不能犹豫,跟着说:“我也表态,坚决贯彻市委、区委的决定。”两人被逼无奈,只能简单说了。 “好,桥码镇也表了态。”周立潮当即道:“今天的会议也差不多了。我再给大家明确一下分工要求!一是五堡、六堡镇对厂房和仓库,抓紧打扫、抓紧装修、抓紧通风、抓紧验收,差不多的时候,请张书记和我一起去看一次,为学校和养老院的尽快搬迁做好准备!二是桥码镇三天内要启动5号地块征用的思想动员、协议签订、房屋拆迁等工作,两个月内要平整完毕,这任务是非常艰巨的,不能存在任何拖延的想法!三是相关区级职能部门,要与学校、养老院等单位的领导班子加强沟通,搞好指导、服务等工作,促进主动拆迁、顺利拆迁。同时,两办、政法委要时刻关注舆情,将一切可能冒头的不稳定因素,消除在萌芽状态!大家听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周立潮又问:“张书记,您还有什么要求吗?”张建红今天被糊弄了,心情不爽,想尽快结束会议,就摇头说:“没有了。” “那么,大家按照我刚才说的,抓好落实。”周立潮宣布,“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第613章 答应师母 卿飞虹客气地留大家在食堂吃饭,但是周立潮说:“下午还有会议,时间紧张,就不吃饭了。”张建红也无心吃饭,也说:“下次吧!”两位职务最高的领导都这么说,其他人自然不敢说要吃饭,于是,六辆轿车来时一溜烟,去的时候也是一溜烟! 卿飞虹对陈龙海、陆轩、倪大明说:“五堡镇、六堡镇让人不放心啊,他们到底什么时候会把厂房、仓库清理出来,又会装修成怎么样?都是未知数。”陈龙海还是心里不放心,道:“卿书记,咱们还是得找个时间,亲自去看看。”卿飞虹点点头说:“陈镇长,你安排时间,到时候我也一起去。”陆轩道:“我也一起去,眼见为实!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也不早了。” “好!”卿飞虹朝旁边的镇人大主席倪大明看了一眼,今天自始至终倪大明都没有说过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卿飞虹忍不住问道:“倪主席,今天的事情,您怎么看?”倪大明不假思索地道:“我啊,没什么看法,领导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吧!”卿飞虹道:“倪主席,要是有什么建议和想法,尽可以说出来。”倪大明却摇头说:“没有,没有。”卿飞虹道:“那好吧,你要是想到什么,欢迎随时来沟通。我们先一起去吃饭吧!” 倪大明却说:“三位领导先去,我还要去一下楼上。”说着,倪大明就朝楼梯走去,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看着倪大明的背影,再次感觉到了倪大明和他们的疏远。 陈龙海道:“卿书记,倪主席恐怕是真的抱着养老的心态,什么都不想思考,也不想做吧?”卿飞虹微微摇头:“我还看不透倪主席。我们去食堂吧。”三人走着,陈龙海又道:“本来,镇人大主席给力的话,也可以是党委书记的好助手。”卿飞虹朝陈龙海、陆轩看看,笑着说:“人不能太贪心,我已经有陈镇长你这样好的搭档,又有陆轩这么好的助手,也该知足了!其他有的乡镇,情况复杂得多,像我们三人这么和谐共事的,已经不多了!”陈龙海笑着道:“卿书记真会换位思考,这一点,我也要学!” 卿飞虹笑着冲陈龙海道:“陈镇长,你就别夸我了,你身上值得我学习的东西也很多。今天,你提出来要去看现场,就是莫大的勇气啊!”陈龙海转向陆轩说:“后来,陆书记揭露了段军海、樊平安在说谎,那才是勇气呢!”卿飞虹道:“你们俩都是有男子气概的!但是,恐怕又把段军海、樊平安两人给得罪了!” 陆轩道:“得罪就得罪了,他们两人一看就是在敷衍,今天要是不揭露他们,让大家都看清楚,以后搬迁之后,我们的师生和老人到他们的地盘上,都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待遇!反正,我们也不想和他们做朋友!” 在回去的车上,五堡镇党委书记段军海、六堡镇镇长樊平安就将陈龙海、陆轩骂了无数遍,并且记了死仇,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今日之仇! 卿飞虹、陈龙海、陆轩在食堂吃午饭,陆轩想到一个事,就说:“卿书记、陈镇长,今天下午我想先到桥码镇学校、养老院去跑一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征用是在所难免了,我想和学校和养老院先沟通一下,让他们尽早有个准备。要是学校和养老院的领导反应强烈、情绪激动,我再向两位领导报告!” 卿飞虹筷子上刚夹起一块藕片,听陆轩这么说,就将藕片放入碗里,说:“你考虑得周到,下午你去吧。”陈龙海道:“接下去的工作,一定不好做。陆书记,你从学校收集到什么意见,回头我们好好商量,也要及时对区里反映。这个事情毕竟涉及到了数千人!不是小事情。”陆轩点头道:“我都会记录下来!” 中午稍事休息,陆轩就叫上了沈勇方、杨丽娟一同到桥码镇学校去。施新波如今也是陆轩的手下,但施新波兼了镇党政办主任,陆轩让他留下来服务领导,并应付区委组织部交给的任务。 到了桥码镇学校,和校长张青行走在林荫道上,清风送爽、树香阵阵,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师生教学的声音。陆轩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学校要被推平,心情沉重,神色黯然。 校长张青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就问道:“陆书记,今天你和勇方、丽娟一起过来,应该是有事要吩咐吧?”到这个时候,张青还不知道学校要被拆迁的情况。陆轩也不着急说,他还是想再多看看这所学校,就向前走去,说:“我们去鹊桥看看!”沈勇方、杨丽娟见领导不说,他们也不多嘴,只在一旁跟随。 陆轩站在这座样式古朴、李鹊儿出钱建造的“鹊桥”上,听着下面的潺潺流水,心里不由道:“高部长,恐怕你还没有亲自站在这座你初恋建造的桥上过吧?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了!” 张青见陆轩神色有异,开玩笑地说:“陆书记,您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今天特意来‘鹊桥’上沾沾喜气?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陆轩笑了一声道:“不是我自己,我倒是希望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恐怕是不可能了!”陆轩心里又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背影,这个女子是陆轩想象中的李鹊儿。 陆轩从唐雷磊的口中听说了李鹊儿的名字,却从来没有见过李鹊儿的真身,只能靠想象! “你说谁和谁,不可能啊?”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慵懒中又透着韧劲,温柔软糯中夹着甜美。 众人转过身,却见一位打扮入时的女子,大约年过四十,咖啡色的波浪发丝在午后的阳光中飘逸;黑色的紧身上衣,一边是长袖,另一边却袒露了半个肩头。金扣的黑皮带下,是黑白相间的阔腿长裤。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温柔、开放又带有独特的个性。 这样一个女子,出现在校园之中,似乎也有一丝格格不入,但同时又给学校带来了成熟生机。 陆轩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而是转向校长张青,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就是李鹊儿。”张青介绍道,“也就是我们这座鹊桥的捐建人!今天,她正好也过来,我本来说,先来接待一下你们,再和她聊事情,没想到她也下来了!” “把我关在办公室是关不住的!”李鹊儿道,“我这个人,喜欢四处走动。这位,就是咱们桥码镇的父母官,陆轩陆书记?” 陆轩客气道:“李总,你叫我陆轩就行了。你的事迹,我听说过一些,你的生意做得很不错,还给学校捐款建桥,让我们敬佩。”李鹊儿笑着道:“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我也听张校长两次说起过你!听说,你很关心桥码镇学校啊?!而且,你的班主任是沈传秋老师?” 陆轩点头说:“是啊,和您是一个班主任吧?”李鹊儿笑道:“没错,我们是同一个班主任,只不过我们恐怕相差了20多年。你是我的小学弟。”陆轩双手抱拳,称呼了一声:“学姐!” “天啊,我今天认了一位领导学弟,”李鹊儿明显心情愉快,说,“要不这样,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吃饭,庆祝我们学姐学弟相认,见者有份。再把沈老师也叫过来,不,我让车子去接!” 可见,李鹊儿是一个又漂亮、又爽快的女子,逢事说干就干! 陆轩也很高兴能认识李鹊儿,不管怎么说,她曾是高雷磊的初恋。今天看来,李鹊儿长相优雅,性格爽朗,比实际年龄似乎要年轻许多!陆轩对她的印象挺不错。若是在平时,他肯定马上答应下来了。但,今天他是来和张青商量事情的。 陆轩说:“李学姐,今天不好意思,我正好还有事得和张校长好好商量商量。吃饭的事情,我们另外再约个时间,你是学姐,我来安排。”李鹊儿说:“有你这样的学弟,我开心还来不及,必须我先请,然后你再请我好啦!” 陆轩笑笑说:“这样没有问题。”李鹊儿又问道:“刚才你说,谁和谁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可能?” 陆轩心道,我说的可不就是你和高雷磊吗?但,回头一想这话太伤人,高雷磊估计是李鹊儿的心病,要这么说,李鹊儿恐怕受不了,怕是要把自己给恨上了。于是,陆轩就笑着说:“我也不是说具体的谁和谁,这天底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又有几人?” 话一出口,陆轩也想到了自己,之前和邵倩,他是喜欢她的,但是邵倩和她母亲都太看重利益,两人最终还是分了;如今,陆轩和卿飞虹,当中也夹着许多没有解决的事情,两人虽有肌肤之亲,却远没有达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鹊儿听了陆轩的话,心头略略一滞,朝他点了下头说:“学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说出来的话,却挺有哲理的。难不成,你也感情经历丰富?”身边的人都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陆轩忙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有过女朋友而已。”李鹊儿问道:“还没结婚?”陆轩摇头:“分了。”他说的是自己与邵倩的感情。 李鹊儿说:“我也有过男友,也分了。有空,关于感情上的事,我们可以切磋切磋。今天,你和张校长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感情上的事,怎么切磋?陆轩愕然,但这当儿显然不能追问,就笑着点头说:“抽空再聚。” 李鹊儿双手插兜,从林荫道向着门口走去,这个年纪却还是步态轻盈、身姿窈窕。忽然,她又回头,冲着张青说:“张校长,你们图书馆扩建的费用,我出了!” 张青笑道:“谢谢李总!”李鹊儿道:“你跟我客气个啥!”随后又往外走去。 等李鹊儿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张青说:“陆书记,那到我办公室说吧?” 陆轩想今天要说的不是高兴的事,办公室里压抑,还不如在开阔的校园说,就道:“我们还是走走吧,边走边说。” “也好。”于是,几人在校园里散步,陆轩瞧着熟悉的校园,原本被忘却的初中岁月,在这些熟悉的房子、草木和台阶之间,不断地在脑海里闪回。陆轩道:“张校长,我是真的很抱歉。我不得不告诉你,咱们学校即将被征用拆迁了!” “什么?”张青大吃一惊,停下了脚步,“征用?”看着他的表情,陆轩有点不忍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张青眉头紧皱,问道:“那校园呢?”陆轩道:“按照区里的要求,校园将被拆除、推平。今天区领导来开会,已经明确了这个方案,区教育局长李明方也来了,我估计他也会马上找你谈话。我想,还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所以先来和你说一下这个事情。” “区里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张青接受不了,“我们桥码镇学校虽然只是一所乡镇学校,但校园优美、学风淳朴,培育了不少人才!怎么能说拆就拆呢?我们这样的学校留下来,对于全镇教育都是一笔财富呀!对于一代代学子更是一个可以寻根溯源的地方!” 陆轩心里轻轻一叹,权力和资本不会考虑这些,他们是要这块地,这块距离市民中心非常近的土地,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巨大的利益。在利益面前,权力可以让一切让道!当然,这些陆轩没有说出口,就怕刺激了张青,他只是说:“张校长,你说得很对,我们镇领导班子包括卿书记、陈镇长和我都想要把校园保留下来,我们已通过各种手段去努力过。我们去找过唐区长,唐区长在区委常委会上也表示反对,但最后还是同意拆除学校的声音居多,唐区长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我甚至还和校友、教育部高副部长取得了联系,高部长特意帮助和省里分管教育的副省长联系了,但还是不行!” 听到这些,张青终于明白了:“这应该和东部新城建设有关吧?有人看中了我们学校这块地吧?拆了建房地产,可是几亿、十几亿的利益!”陆轩也不否认:“应该是!如今,市委、区委两级常委会都开过了,任务也下达了,三天内启动征用,两个月内将土地平整完毕。” “什么?中考之前,区里就要征用我们学校的土地?”张青难以置信,“马上要中考了,现在把学校拆了,一定会大大影响***孩子的中考成绩。难道,他们为了地,真是不顾学生的前途和未来了?!” 沈勇方在一帮解释道:“今天上午,区里张建红副书记、周立潮常务副区长都来开会,卿书记、陈镇长和陆书记都据理力争希望不要征用学校,至少也要推迟拆迁的时间,等到***初三的孩子中考结束。但还是被否了!” 张青朝陆轩看看,坚定地说:“不行,这绝对不行。不然我们这届初三考生一定会被他们毁了!我要去上面反映情况,不行的话,就去上访!” 远在华京,午后天气阴沉,高雷磊的心情也是沉重而灰暗,他曾经魂萦梦牵的母校就要在临江桥码镇的土地上消失了,以后想回去,也没地方可以回了。 难道,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座校园被拆平吗?! 第614章 调查拉锯 高雷磊脑海里又想起岳父宋映松、妻子宋佳心对他提的建议,到地方去!这时候,要不要去江流省?与那些为牟利不择手段、危害民生的家伙,好好干特么一场,保护好自己的母校?这样他心里可能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吧? 想及此处,高雷磊血气上涌,真想就这么干了!高雷磊站起身来,向着楼下教育部的院子望去,一簇丁香树白紫交错、如烟如霞,每到五月中下旬都会如此盛放,高雷磊可以独享。其实,如今的高雷磊在华京,已经将工作、家庭理顺了,虽然父母身体还是不好,但是左近协和医院的专家与他熟识,带着父母去就医非常方便。以前的高雷磊,忙而无闲;如今的高雷磊却大不相同了,他至少能忙里偷闲,忙的时候还是很忙,也要照顾家人,但闲下来,也能读读书、看看丁香、喝一口茶,享受一下中年人难得的清幽了! 要是去了江流省,这一切恐怕都要被打破了!这一切值得吗?应该吗?楼下的丁香,在阴云下也是如此绚烂,但同时也让高雷磊迷茫无决。 陆轩在桥码镇学校,没有想到千里之外的高雷磊正在纠结之中。他刚才听到校长张青说要去上访,先是心里一怔,担心这事恐怕会搞大?但是,如今除了上访,恐怕也没有好的办法了。当然,陆轩也不能对张青直说“你去上访”,陆轩的职务不允许他说这样的话,于是陆轩就说“在学校还没有拆迁之前,只要还有一丝保留学校的希望,我们都应该努力、应该争取。我今天就是先把这个事情赶紧来告诉你一下,但是卿书记、陈镇长和我,还是会不停想办法!” 张青听到镇领导是和学校站在一起的,心里稍感安慰,但是学校将会被拆迁推平这个事情,让他无法接受,他说:“与其让教育局长找我谈话,还是我去找他吧!希望他也能帮助向上级反映!保住我们校园!” 陆轩是见过区教育局长李明方的,给人的印象还是通情达理的,但最终他还是会和区委领导保持一致,他是不敢反抗的。然而,张青说要去找他,陆轩也不阻拦,万一有转机了呢?陆轩就道:“那也好。我们分头行动吧,有情况就及时联系,要是给我电话没接,就是在忙,你就给勇方、丽娟打电话。” 张青看看沈勇方、杨丽娟,又看着陆轩,笑道:“陆书记,你现在手下兵强马壮啊!”陆轩笑道:“勇方、丽娟做事都很用心、很负责。”沈勇方、杨丽娟也赶紧道:“张校长,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们,我们肯定第一时间报告陆书记!” 于是,四人握手告别,陆轩、沈勇方、杨丽娟一同回了镇上。 张青站在区教育局局长办公室里,南方的天气还不错,显得非常明媚,可张青的心里却很阴沉,他的声音里满是恳请的味道:“李局长,我这次来,是真心希望您能帮我们桥码镇学校向上级反映一下情况。这所学校不仅仅是几栋楼、一块地,它是几代人的记忆,是教育的传承啊!如果就这么拆了,我……我真的没法向学生、家长和那些往届的毕业生交代!” 李明方叹了口气,也对张青倒苦水:“张校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也得理解我的难处啊。市委、区委的决定已经下来了,5号地块必须拆迁,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们区教育局能做什么?只能服从,只能配合。你说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顶着上面的压力,去反对、去抵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我这个局长的位置可是区委管的,你懂吗?” 张青听到李局长的话,有点失望,但他还是坚持说道:“李局长,我明白您的难处,但我心里过不去啊!这所学校建了几十年,培养了多少学生,承载了几代人的记忆。如果它在我手上没了,那我就是桥码镇学校的罪人啊!” 李明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张校长,你看大家都是为自己考虑的。上面的领导是为他们自己的利益考虑,你呢也是为你自己的名声考虑,我呢也要为我的处境考虑啊,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张青心里一阵酸楚,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李局长,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我是为了那些学生、家长,还有那些曾经在这里读书的毕业生啊!” 李明方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冷淡:“好,好,我承认你是为了别人考虑,承认你为人师表、公而忘私,行了吧?但你也得量力而行吧?你现在是桥码镇学校的校长,你的职责是服从上级的决定,照顾好搬迁中的师生,而不是想着怎么改变市委、区委的决定。我呢,也是服从市委、区委的决定,并且做好你的思想工作,帮忙做好相关指导工作,而不是去考虑,如何改变市委、区委的决定,否则就是不务正业、不自量力!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青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但他还是不甘心,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李局长,区里要求三天后就启动征用工作,两个月内就要把5号地块平整掉。这时间太紧了,能不能等我们初三的学生中考结束之后再拆迁?至少让他们安心考完试,行吗?不然,对他们来说,真的太不公平了!” 李明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张校长,咱们教育系统的人啊,总有一个毛病,就是觉得世界是公平的。可事实上哪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的事,轮到了就是轮到了。我们这一代人,当年不也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吗?那时候谁跟我们讲公平?还不是得咬牙挺过去?” 李明方的话,看似有道理,但又没道理,张青辩解说:“李局长,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那时候是全国性的灾难,可现在是我们桥码镇一个学校的学生要面对拆迁啊!这完全是两码事!” 李明方却不以为然,语气依旧冷淡:“其实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大环境和小环境的区别罢了。你生活在小环境里,改变不了的事情就是你的大环境,就得学会承受。张校长,你得明白,市委、区委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张青见说服不了李局长,语气急促起来:“李局长,就两个月的时间,难道市委、区委就不能替我们的学生考虑一下吗?让他们安心考完试再拆迁,这要求不过分吧?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李明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张校长,我说服不了市委、区委。我在你面前是个局长,但在邓书记他们眼里,我什么都不是。不和领导保持一致,领导随时可以换了我。张青同志,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理解我了吧?” 张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李局长,我理解不了。如果学校真的就这么拆了,家长和学生们的意见一定会非常大,搞不好会闹出群体性事件,甚至会上访。到时候,这可就不仅仅是教育系统的问题了,它会变成社会问题!” 李明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变得严厉而冰冷:“张青,我跟你说明白,你要是理解不了我的话,你可以辞职!我可以任命新的桥码镇校长。你当不好,有的是人想当!另外,如果真出现群体性上访,就算你不辞职,我也会免了你。我丑话说在前面,你给我听好了!” 张青站在原地,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他知道,李局长既然这么说,是真的有可能会免了他的!张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也下不了决心,说出“你要免、就免了我”的话,毕竟他有一家老小,老家还有乡亲们,如今当校长,他回家、回村都是倍儿有面子的,要是被免了,他就会成为笑柄,会被人说,为了公家的事情被免了官,这是傻子。 这是几乎可以肯定的,大家一定会这么说。纠结的表情在张青的脸上缠绕。 “张青同志,”李明方看到张青神色犹豫,也就放缓了语气,说,“我当然是不希望免了你,但是你也不要逼我。咱们相安无事,把搬迁这个事情做了,到时候区委领导高兴,我也可以帮你推荐,你以后进我们区教育局的班子也是大有可能的!时势造英雄,这个事情对师生来说,或许不是好事,但是对你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机遇啊!就看你是要自己把握,还是要把机会让给别人!” 张青从区教育局出来,全身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他在李局长的面前,终归还是没有强硬起来,当李局长威胁免了他这个校长的时候,张青还是怂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在这种威胁面前,恐怕都会怂吧?张青在回学校的路上,自我安慰着。但是,接下去如何做师生的工作,却成了一个大难题! 这时候,他听到手机响,是陆轩打来的,张青心里顿生羞愧,不知道该和陆轩说什么?怎么说? 第615章 程局下岗 张青有点不想接这个电话,但又一想,陆轩很关心学校的情况,张青只好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并且对陆轩如实说了,他已经去找过区教育局的李局长,可李局长并没有帮助去上面反映情况的意思,还威胁张青,要是带头上访,就撤了张青的职。张青也只好回来了,他自嘲说:“我还是骨头不够硬,不敢和李局长硬着来。” 陆轩对李明方本来就不抱有希望,张青去碰了钉子,才是正常的。陆轩说:“张校长,你不用自责,你去区教育局为学校争取,就已经尽到了责任,是负责任的表现。你千万别因为这个事情,被免了职务。你是一个负责任的校长,你在的话,孩子们就算不得不搬迁,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但若是临时换一个校长,可就难说了,情况只能更糟。你在校长的位置上,才能把搬迁带来的不利影响减到最小。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听了陆轩的话,张青心里的自责减轻不少,心想,陆轩虽然年轻,却很宽容,也会安慰人。这样的领导真是难得。 张青道:“接下去,我不得不把这个事情对我们全校师生公布了,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陆轩说:“公布吧,大家有知情权,不然等到时候突然宣布,大家恐怕会更加茫然失措。”张青道:“好,有情况再联系吧!” 陆轩把这个情况对卿飞虹说了,卿飞虹道:“在5号地块的征用上,我们虽然已经什么努力都做了,但还是节节败退。”陆轩吸了一口气,说:“我们尽力了。可是,对方比我们权力更大,人更多。”卿飞虹道:“所以,这个世界,是有权者在主导的,其他人,就算做的是有良知的事,也得靠边站。”这是一句伤心话,更加深了卿飞虹对权力的认识,在体制内不能无权,不然就是在食物链的底部。然而,陆轩却还是很理想主义地说:“掌权的人中,也有有良知的人,比如刘市长、江部长、唐区长等人。”卿飞虹轻轻一叹:“可惜,他们的权力还不够大啊!现在就保不住你的母校。”陆轩也必须承认这一点,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轩!”卿飞虹站在桌子面前,忽然招呼了陆轩一声。陆轩抬头,看着卿飞虹:“怎么了?”卿飞虹说:“我真的不希望你的母校被拆平!真心话!”陆轩感受到了卿飞虹的温柔,点头说:“我知道。”卿飞虹又道:“我也真希望,自己能位居高位,这样就能帮助你了!”陆轩一笑说:“以后,你会位居高位的。”卿飞虹道:“可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陆轩也是一滞,说:“虽然学校可能没了,但还是会碰上其他各种各样的事,只要你位居高位,就能做更多的善事!”卿飞虹笑了笑说:“你这么看好我?”陆轩说:“这是必然的!” 然而,卿飞虹心里却没有这么大的信心,自己权力更大之后,真的就会做更多的好事吗?还有一个问题,做好事的人,能获得那么大的权力吗?如今在基层的卿飞虹,还是无法想象那些位居高位者又是怎么想的?至少,她接触过的人,周区长、邓书记,还有她不曾接触过的桐书记,好像都不是那种特别善良的人吧?这就是卿飞虹非常困惑的问题! 这时候,卿飞虹的手机响起来,是区委办主任伍金飞打来的,他对卿飞虹说,张建红副书记非常关注5号地块的征用进度,希望桥码镇能倒排出一个进度来,每天都要有任务、有目标,并在今天下班前把进度表上报给区委办,以后每天都要上报进度。 卿飞虹听了心里就不舒服,从这个要求里,她可以听出来,张建红对桥码镇是不信任的,就说:“伍主任,没有进度表,我们工作照样还是会做。让我们做进度表,也会花费精力,影响征地拆迁的进度。”“这个真没办法,”伍金飞道,“你要是不愿意做,我去和张书记报告。”卿飞虹心想,区委副书记张建红那张脸,还有那副冷冷的态度,也不想招惹她,就说:“行了,我们做吧。”伍金飞道:“卿书记,你看,你非得一开始不答应,非得让我把领导拖出来,你要是一开始就答应,咱们不是皆大欢喜嘛?希望以后还是利索点吧,你们5号地块征用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痛痛快快都拆了,大家都高兴!” 卿飞虹道:“领导高兴、你也高兴,可是师生、家长、老人恐怕不会高兴。”伍金飞道:“我不跟你扯这些,今天这个推进表,我们一定要看到。”卿飞虹道:“恐怕没这么快。”伍金飞道:“就是加班加点,也一定要,不然肯定会被张书记批!不管等到几点,我都会等。” 说着,伍金飞就挂了电话! 卿飞虹看了看手机,把区委办的这个要求对陆轩说了。陆轩道:“领导只要一个数字,下面却要安排专人天天统计了。”卿飞虹道:“区委副书记张建红这个人不好搞,她既然接手了推动5号地块的任务,是不会消停的。这段时间,我们也只能应付了。”陆轩道:“那我这就去准备进度表。”卿飞虹道:“辛苦了。”卿飞虹唯一能庆幸的是,下面有陆轩这样的人,办事利索、效率高。 陆轩就将施新波叫来,将区里要进度表的事情对他说了,让他去准备一下,最好下班前能给区里。如今,陆轩给施新波的下面也配了人,施新波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到了下班前一张表已经出来了,上面是初步的时间安排。陆轩、卿飞虹看了之后,也没有修改,直接报给了区委办。但是,区委办主任伍金飞很快打电话给卿飞虹,说这张进度表还不够细,时间安排太宽泛、太模糊,必须细化到哪天学校拆迁签约、哪天拆除、哪天平整地块等等。 卿飞虹心里骂娘,但还是让施新波再去修改,又上报,伍金飞又来电说,张书记看了还是不满意,要求摸清楚5号地块上所有的建筑,每个建筑的拆迁时间计划都要在进度表上写清楚。 卿飞虹深吸一口气,道:“要拆就是一个‘字’,你写清楚每一个建筑,有必要嘛?”伍金飞说:“卿书记,你要弄清楚,有必要没必要,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而是领导说了算!张书记吩咐,就必须加上去。”卿飞虹道:“现在已经要下班了,这个情况今天摸不上来了!”伍金飞道:“不能加班嘛?让镇干部、村干部,连夜去摸!” 卿飞虹道:“你们上面一句话,我们下面的人会被搞死!”伍金飞道:“卿书记,你也当过区府办主任,请你理解,这是领导的吩咐。”卿飞虹对伍金飞的态度不满意,说:“我当区府办主任的时候,可从不对下提出这样苛刻的要求,一般都是给充足的时间,谁像你这样,今天吩咐,今天就要!我们虽然是基层,但是我们的镇村干部也都是人,你们别不把基层干部当人!” 卿飞虹也火了,难听的话也就说出来了。 伍金飞也毫不相让:“卿书记,请你搞清楚,不是我向你要进度表,而是张书记向你们要!你今天要是不想拿出来,你自己给张书记打电话解释。”卿飞虹道:“我为什么要给张书记打电话?今天,是你来讨要进度表,我们也把表给你了,你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是你的问题,也应该你自己去向张书记汇报。好了,今天就这样,你要是想要每个建筑的拆迁安排,不好意思,今天我们是排不出来了!再见。”说着,卿飞虹直接挂了电话。 伍金飞在那头愣了下,他没想到卿飞虹竟然会挂电话! 陆轩见卿飞虹直接挂了伍金飞的电话,有点意外,问道:“卿书记,这样会不会得罪了伍金飞?”卿飞虹道:“得罪他又怎么样?伍金飞这个人,提拔区委办主任还比我提拔区府办主任晚一年多,现在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为什么给他面子?!”卿飞虹的自尊心很强,因为伍金飞对她的态度不佳,卿飞虹便还以颜色。 陆轩又道:“就怕他到张建红副书记那里去说你的坏话。”卿飞虹道:“他要去说,就让他去说好了。反正,我和张建红的关系也一般,想要给张建红留下好印象,难之又难。但是,张建红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之前,邓长风、周立潮想要动我们,不是也没成功吗?他们要是能动我们,早就动了!我不靠他们,也没必要在张建红面前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张建红这样的女人,你是很难让她完全满意的,索性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原来,卿飞虹已经想清楚了,因此才敢怼区委办主任伍金飞。 然而,伍金飞也不是吃素的,在卿飞虹这里碰壁之后,立马跑到了区委副书记张建红这里告状。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便推门而入。 “张书记,我有件事要向您汇报。”伍金飞一脸委屈地说道。 张建红抬起头,看到伍金飞脸色不好,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伍金飞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张书记,我刚才给桥码镇的卿飞虹打电话,要求他们细化5号地块的拆迁进度表。结果她不仅态度恶劣,还直接挂了我的电话!她说今天排不出来,还说我们上面不把基层干部当人看。张书记,您说,这像话吗?我们区委办的要求,她居然敢这么敷衍,不,是直接抗拒!” 张建红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阴沉:“卿飞虹胆子不小啊!她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我亲自交代的任务,她居然都敢拒绝做?!” 伍金飞见张建红生气了,还添油加醋:“张书记,卿飞虹这个人一向目中无人,仗着自己有点背景,根本不把区委办的要求当回事。她今天敢挂我的电话,明天就敢不把您的指示放在眼里!这种态度,必须得好好整治一下!” 张建红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她卿飞虹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好好教训她一顿!” 说完,张建红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卿飞虹的号码。然而,电话响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张建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啪”地一声把电话摔在桌上,怒道:“她居然敢不接我的电话!” 伍金飞见状,赶紧火上浇油:“张书记,卿飞虹这是明摆着不把您放在眼里啊!她这是故意给您难堪!” 张建红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走,跟我去找邓书记!我倒要看看,她卿飞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这么嚣张!” 伍金飞连忙跟在张建红身后,两人一路快步走到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张建红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邓长风正在看文件,见张建红和伍金飞急匆匆地进来,有些意外:“建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建红怒气冲冲地说道:“邓书记,您得管管卿飞虹了!她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让她细化5号地块的拆迁进度表,她不仅不配合,挂了伍主任的电话,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她这是完全不把区委放在眼里啊!” 邓长风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像张建红那样激动。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建红,你先别急。卿飞虹这个人,确实有点不像话,但她背后有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保她。我们之前不是没想过动她,但江部长打电话来,还说接下去有重要任务交给桥码镇,必须她和陆轩在,我们也不好硬来。” 张建红一听,更加不满了:“邓书记,难道就因为江部长保她,我们就拿她没办法了吗?她这么嚣张,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我们区委的威信何在?” 邓长风摆了摆手,示意张建红冷静:“建红,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江部长在市委的影响力不小,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卿飞虹,跟江部长闹僵。不过,你放心,机会总是有的。等时机成熟了,我们自然会让她知道后果!” 张建红听了邓长风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得罪江夏风的时候,她的提拔还在江部长手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好,邓书记,我听您的。不过,卿飞虹这个人,绝对不能让她继续这么嚣张下去!” 邓长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放心吧,建红。她卿飞虹再嚣张,也还是在我们的手上。等江部长保不住她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处理她了!” 第616章 雷磊来见 张建红也只好点点头:“那么进度表的事,怎么办?她对伍主任说,今天是报不上来了!”邓长风看向伍金飞:“金飞,卿飞虹说什么时候可以报上来?”伍金飞道:“她说最快也要明天上午了,就不能加个班……”邓长风摆摆手说:“那就明天上午再催吧,也不急于这一时了。”伍金飞听邓长风这么说,看看张建红,张建红道:“那就明天上午,一定催上来!”伍金飞答应了一声“是。” 这天傍晚下班之后,卿飞虹、陆轩等班子成员又忙了一会儿才下班。第二天上午,陆轩又让施新波去联系5号地块相关村,把情况摸上来。到中午,将区委办要求补充的内容填了进去,报了上去,这次区委办没有要求再做修改。这事情,总算是交差了。 然而,没多久,施新波又进来了,陆轩问道:“区委办又有新的修改意见了?”施新波摇摇头说:“倒是没有。陆书记,来了一位姓沈的老人和一位姓李的女士,说要找你,我让他们先在党政办坐坐,先上来向您报告一下。” 陆轩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两人的名字,就道:“走,我和你一起下去。” 在走廊上,陆轩就望见楼下停着一辆红色车身、黑色底座的悍马越野车。陆轩对车子稍有了解,知道这种越野车价格不菲。难道是来找自己的人开来的? 到了楼下,在打开的蓝色推窗中,陆轩瞧见了老人就是自己初中的班主任沈传秋,女士就是昨天刚刚见过的李鹊儿。 陆轩忙快步进去,一边称呼“沈老师、李学姐”,一边上前握住沈传秋的手,他发现沈传秋的脸上没什么笑容,反而含着一丝忧色,心想,沈老师今天过来很可能是为了学校的事情,就道:“快到我办公室坐。” 陆轩、施新波就把沈传秋、李鹊儿让到了楼上办公室,杨丽娟见领导有客人来,也跟了进来,施新波发烟,杨丽娟倒茶,见有女士,杨丽娟还从自己办公室拿了些龙井酥、核桃仁和小柑橘过来。随后,施新波和杨丽娟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聊”,就退了出去。 沈传秋看看陆轩的办公室,点点头说:“陆轩啊,你现在干得不错。不仅有单独的办公室,还有两个年轻人给你办事!”陆轩心道,不仅是他们两个,其实自己分管有好些人,不过这种话恐怕有显摆的味道,还是不说为好。 陆轩道:“沈老师、李学姐,你们今天一起过来,我很高兴啊!”沈传秋朝李鹊儿看了看,点头说:“是啊,你到了镇上工作之后,每年过年都去看我,可我倒是一次也没来你的单位看过你。主要是觉得你们年轻人太忙,我们这些老头子过来,无非就是打扰你们,浪费你们的时间。这个我有自知之明!” 陆轩忙道:“沈老师,您快别这么说!只要您肯来看我们,我们开心还来不及!你来得越多,我们只会越开心!李学姐,你说是不是?” 李鹊儿也在旁边笑着说:“沈老师,您真是什么都好,可性格里有一点就是怕麻烦别人,这一点我看得改一改!我们都是您的亲传弟子,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越是来看我们,我们就越高兴。” 沈传秋听了,本来脸上的一丝忧色,也被微笑给撑破了。他说:“陆轩啊,你知道吗,你的学姐鹊儿呢,本来就会说话。如今,我发现,你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会说让人高兴的话了!鹊儿,陆轩在读书的时候,还是很内向的,话少成绩好!”李鹊儿笑着道:“读书的时候,成绩好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如今到了工作岗位,当了领导每天都要沟通协调,一定是锻炼出来了!” 陆轩笑着道:“我也是被逼出来的!”“人确实也是要逼一逼的。”沈传秋点头说,“我教过的学生中,陆轩你和一个人是比较像的。”看沈传秋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寒暄着回忆往事,陆轩很配合:“沈老师,我和谁像啊?”沈传秋道:“和高雷磊。” 听到“高雷磊”三个字,李鹊儿的身体似乎微微颤了下,眸中也飞快闪出一丝光亮。但随即,李鹊儿却将穿着马靴的双腿叠放,将自己内心的变化掩饰过去了。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然而陆轩还是感受到了,李鹊儿对高雷磊的一切都那么关注,可见对高雷磊的感情丝毫没有减弱! 沈传秋继续说:“陆轩,你和高雷磊都是出身贫寒,发奋读书,考上了名牌大学。这是你们很相像的地方。但是,考上大学之后,你们俩的选择就大相径庭了!” 李鹊儿似乎也挺喜欢听班主任分析两人的异同,追问道:“怎么就大相径庭了?”沈传秋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高雷磊一心想往上走,因此读大学的时候,就选择了华京,皇城根儿、天子脚下;陆轩却选择了咱们省内的之江大学,留在省内。高雷磊大学毕业,留在高校,娶了华京高干的女儿,还把父母一起接到了华京;陆轩却选择返乡,考乡镇的公务员,经常回老家看家人,目前也还没有结婚。这就是两人选择的不同了!” 李鹊儿神色黯然,但还是问道:“沈老师,那你觉得,哪个人的选择对呢?”沈传秋连抽了两口烟,蓝烟从他略显苍老的脸上升起来,只听他说:“一个人的选择,和他想要什么有关系,无所谓对错啊。不过,有一点,我本来是替陆轩有点惋惜的。” 李鹊儿朝陆轩看了一眼,问道:“惋惜什么?”沈传秋道:“按照陆轩的成绩,他本来去华京读书是完全可以的,但他却选择留在了江流,读了之江大学。大学毕业之后,他本来也可以留在省直机关,他却偏偏考了乡镇公务员。” 陆轩笑了下说:“沈老师,你也知道,我爸爸一个人务农供我读书,太不容易,另外我奶奶年纪也大了,回到桥码镇,我可以更好地照顾他们。”沈传秋点了点头,说:“是啊,你就是太为家人着想了嘛!有时候,人要往上走,家人是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的,自古皆然。你不愿意牺牲,你的起点就低了,天花板也就低了。但是,今天我看看你这里,其实也还是不错的。你照顾了家人,工作上也有了起色,你按照你能走的,一步步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所以,我想,也许这是适合你的路,以后也就不用再为你惋惜了!” 陆轩笑笑说:“沈老师,说实话,我也没有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过。以后,能走到什么位置,我其实无所谓的,我只是想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同时干好自己的工作,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就行了!”沈传秋和李鹊儿也都点了点头。 一个话题唠得差不多了,李鹊儿接上去说:“学弟,今天沈老师是我去接来的。我们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所以来找你,想问问清楚。”陆轩见要切入正题,也不假装不知,就问道:“李学姐,你说的是不是学校拆迁的事?” 李鹊儿见陆轩如此坦诚,心下更觉得陆轩为人不错,就点头说:“没错,昨天学校已经通知了师生,说学校纳入到5号地块的整体拆迁中,不仅学校会被拆平,而且马上就要启动,不管是不是会影响初三的中考。这样的决定,不知是镇上做出的?还是区里做出的?完全不负责任嘛!” 陆轩如实回答说:“我们镇上是坚决反对的,但这是市委、区委的决定,两级常委会都这么定下来,镇上若是不执行,就是不和上面保持一致,会被扣上‘自搞一套’的大帽子!” 沈传秋也道:“上面的决策错了,难道下面也要执行吗?市里和区里的决策者,完全是拍脑袋瞎搞啊!我们的桥码镇学校,发展趋势很好,以后完全有可能建成一所百年学校的,但要是老校区没了,这所学校还有什么底蕴?另外,马上要中考了,让学生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搬迁,那不是要毁这些孩子的前程吗?试问,要是这些领导的儿子女儿,在桥码镇学校,他们会做这样的决策吗?!” 自然,没有一个市区领导的孩子在桥码镇学校读书。桥码镇学校毕竟只是一所乡镇学校,领导的儿子最差也是在采荷附近的小学初中读书,职务更高的是在西子湖区教育资源最集中的学校就读。 沈老师应该是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因为没有领导的孩子在桥码镇学校读书,因此这些孩子的前途,领导们也不会关注。社会就是如此现实。陆轩也沉默了。 李鹊儿道:“陆轩,其实我们这些桥码镇学校毕业的人,都希望学校能越来越好。昨天,我去找了张青校长,希望捐赠50万给学校,把图书馆扩建一下、让图书更加丰富。其实,我们桥码镇的图书馆也很有特色,很多学生从图书馆借书看,有浓厚的氛围。但是,今天张校长对我说,学校要拆了,图书馆的捐款暂时也用不到了!那么好的校园,教学楼、图书馆、林荫道,给多少学子留下了一辈子的记忆,就这么拆了,多可惜啊。” 陆轩补充一句:“还有你捐款修的‘鹊桥’。” 李鹊儿朝陆轩看了一眼,隐隐感觉到陆轩知道一些他和高雷磊的事。但是,在沈老师面前,她也不好多问,就道:“陆轩,今天我们过来,就是想问问,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哪怕就是一丝一毫,我们也要去努力,保住我们的母校!” 第617章 最终拿下 陆轩见李鹊儿目光囧囧,说明她是真的想帮忙。然而,在这个事上,李鹊儿恐怕是帮不上忙了。陆轩如实说:“市委、区委没有给我们任何回旋的余地,昨天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带了区级部门和其他乡镇的人过来开会,要求我们立刻启动拆迁。他们回去之后,又要求我们倒排时间表,刚刚让我们将进度表报上去。上头的领导盯得很紧,恨不得我们今天就启动拆迁。昨天,张青校长也去区教育局见了李明方局长,希望能推迟拆迁,至少让孩子们中考结束,也被驳回了!说实话,我们早前也通过区长、市长,还有……还有刚才沈老师说过的高雷磊副部长,帮助去协调,但还是没有用。” “高雷磊也帮助去说过了?”沈传秋有点惊讶。 陆轩点头,把高雷磊委托温副省长帮忙的事情说了。沈传秋道:“这都没用?”陆轩点头说:“是啊,不管用。”沈传秋道:“看来,真是腐`败分子当道了!”陆轩道:“通过正常渠道,肯定不能改变学校被征迁的命运了!” “通过正常渠道不行?”李鹊儿忽然问,“那么通过非正常渠道呢?” 陆轩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门口响起卿飞虹清亮的声音:“陆轩,有空一起去看看五堡、六堡镇的水泥厂房、船坞仓库吗?” 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身穿一套冰河蓝衬衫连衣裙的卿飞虹走了进来,容貌雅丽、气质不凡。看到陆轩办公室有人,卿飞虹微微一愣,问道:“有客人啊?” 陆轩向卿飞虹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初中班主任沈传秋老师,这位是我的初中学姐李鹊儿。”卿飞虹闻言,立刻热情伸手,与两人一一握手。她微笑着对沈传秋说:“沈老师,陆轩经常提起您,说您是他学生时代对他最好的班主任,今天终于见到您,荣幸之至。”接着,她又转向李鹊儿,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没想到陆轩还有这么有气质的学姐!幸会幸会!” 沈传秋和李鹊儿听了这番话,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卿飞虹不仅容貌出众,言谈举止间更透着一股干练与聪慧,显然是个既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女性。 卿飞虹接着说道:“既然陆书记这里有客人,五堡和六堡那边就不用去了,我和镇长陈龙海两个人去就行了。”然而,沈传秋却突然开口问道:“五堡镇的水泥厂,是不是就是桥码镇学校要搬过去的地方?”卿飞虹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就是那里。” 沈传秋沉吟片刻,随即说道:“那我也想去看看。”李鹊儿也附和道:“我也想一起去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卿飞虹看向陆轩,征求他的意见:“你看呢?”陆轩爽快地点头:“我肯定没问题,大家正好一起去,路上也能多聊聊。”卿飞虹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回来的路上有一家不错的江鲜馆子,我请客,大家一起吃午饭。” 李鹊儿说:“还是我来请各位领导吧!”她资产优渥,自然不介意请客。然而,卿飞虹却坚持道:“不行不行,你们一个是陆书记的班主任、一个是他的学姐,今天来看陆书记,我们怎么能让你请?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这顿饭必须由我们来请,就这么定了。” 陆轩也说:“李学姐,昨天我们说过一起吃饭,今天既然到了镇上,就让我们卿书记请吧!” 李鹊儿见卿飞虹虽是女领导,却是性情豪爽,就说:“那好吧,这顿饭我就不抢了,下次我来!” 卿飞虹说:“走吧,先去五堡和六堡看看。” 陆轩去隔壁叫上杨丽娟:“丽娟,你和我们一起去。”等会吃饭的时候,需要人张罗,杨丽娟周到细致,有她在就方便很多。杨丽娟自然高兴,赶忙答应“好!” 到了楼下,卿飞虹、陈龙海、杨丽娟一辆车,陆轩坐了李鹊儿的车。 果然,李鹊儿的车就是那辆高大的悍马。高档奥车在这辆越野面前,都显得普通和低矮了。 卿飞虹的奥车在前面开,李鹊儿的悍马跟着。下了国道,走上通往五堡水泥厂的路,就变得剧烈颠簸起来,奥车在这乡间路上,就如之江中的小渔船一般摇摆。悍马毕竟高大,如履平地,但是奥车腾起的烟尘,一会儿便将悍马的挡风玻璃扑上一层灰,不得不开了雨刮器冲刷。 这次前往五堡和六堡的行程,实际上是暗访。他们并没有通知当地的镇领导,目的是为了看到最真实的情况。一行人驱车前往,路上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尤其是陆轩和卿飞虹,他们不知道这次暗访的结果将会如何? 到了五堡镇的水泥厂,眼前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厂房早已坍塌,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碎石和水泥块随意堆放在地上,仿佛多年无人问津。显然,这里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人进行清理或修缮。 接着,他们又来到六堡镇的废弃船坞仓库。这里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仓库的墙体斑驳脱落,屋顶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窟窿,阳光透过这些破洞洒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仓库里堆放着一些被肢解的船体,生锈的钢铁和残破的木头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显然,这里同样没有任何人进行清理或整理。 看到这些,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杨丽娟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下了许多照片,记录下这些触目惊心的场景。她一边拍一边摇头,显然对这样的状况感到震惊和不满。 沈传秋皱着眉头说道:“不行,这样的地方怎么能让孩子们搬过来上课?这简直是胡闹!”李鹊儿也点头附和:“我算是看明白了,上面的领导急着要5号地块,根本不管学校的实际情况。他们只想着先把5号地块上的建筑拆平,至于孩子们有没有地方上课,他们根本不关心。到时候,可能就是随便在屋顶上铺上油毡,让孩子们在里面凑合着上课,甚至可能直接让学生在家自修。”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沈传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对学生的关心早已深入骨髓。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不能让上面那些人这么胡作非为!孩子们的学习环境怎么能这么草率?” 卿飞虹、陈龙海和陆轩也面色凝重,虽然他们并不是直接推动学校拆迁的人,但作为基层干部,他们没能顶住上面的压力,心中还是难免愧疚。 今天亲眼看到五堡和六堡的实际情况后,他们更加意识到,某些上级领导和五堡、六堡镇的态度是多么不负责任,简直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李鹊儿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正规的渠道走不通,那我们就走不正规的渠道!我们去上访,把这里的情况反映上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相互瞧了瞧,在旁帮助倒茶的杨丽娟也滞了下,担心上访会带来严重后果。 陈龙海道:“上面肯定不希望我们镇上有人去上访。要是我们镇党委政府知道了,肯定也要立马阻止。” 然而卿飞虹却说:“但是,我们知道吗?谁知道了?”陈龙海、陆轩相互看了一眼,说:“我们没有听说。”大家又看向了杨丽娟,她也乖巧地说:“有这回事吗?” 沈传秋、李鹊儿笑了,他们清楚,这几位镇领导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站在师生那一边的。 “你们都是镇领导,让你们和我们一起去上访,肯定是不现实的。今天午饭之后,将沈老师送回家,我去看看其他学生家长,还有养老院的家属,有意见的一定很多,愿意一同去上访的也不会少。”李鹊儿说,“丽娟,你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我了。很多人不知道学生和老人将会被搬到哪里去,有了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想去上访的人一定更多!” 李鹊儿初中毕业之后就离开了学校,事业有成后她又去读了成人教育,目前已经获得了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但是少女时代那份热情、仗义却丝毫没有减弱。她是想为学校做点什么,就真的会去做,甚至不计得失! 杨丽娟还没见过这么热心的人,也被感染了:“好,李总,我这就把照片发给你!” 李鹊儿又问陆轩:“就是有一个问题,咱们去哪一个级别的党委政府上访,会比较管用?” 卿飞虹想想道:“按照规定,上访也要逐级。但是,显然,你们不用到镇上来了,区里恐怕也不用去了。”李鹊儿问:“那就直接到市里?”陆轩摇摇头道:“市里也没用,市委常委会上决定了要动5号地块,去了也不过是被劝返。” 沈传秋道:“看来,只能直接到省里去!” 卿飞虹、陈龙海、陆轩也点头:“只能去省里!” 第618章 是否骗子 沈传秋说:“事不宜迟,吃过饭,咱们就去动员,咳咳……”沈传秋忽然咳嗽了两声。 陆轩关心地问:“沈老师,您的身体没事吧?”沈传秋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咳咳……”他又咳了两声,本来皮肤暗淡的脸上涌起了血红之色。 卿飞虹也问道:“沈老师,您真没事?”沈传秋摇摇头:“没什么……” “沈老师是肺不太好。”李鹊儿解释说,“以前当班主任,他每天管班级、做学生思想工作,每个孩子都照顾到,作业总是留到晚上批改,困了就靠香烟提神,而且抽的烟又便宜,后来肺就不太好,我劝过他不要抽了,可是改不了。但是,最近确实是抽得少了。可今天,好像又抽了好几支!” 沈传秋苦笑说:“有事情了,会忍不住犯烟瘾!” 陆轩想起来,以前读书的时候在办公室,沈传秋做孩子工作,做不通的时候,就会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今天,在陆轩办公室的时候,还有在厂房、船坞的时候,他也抽了不少烟。到了吃饭的包厢,见有好几个女性在,才终于忍住了没抽。不过,刚才心里一急,又咳嗽了。 李鹊儿说:“在抽烟这个事上,我也拿沈老师没办法。所以,我对他说,以后他的香烟我来提供,只准抽华烟以上的香烟,不准抽其他的。”沈传秋笑着说:“你们啊,对我这个老头子太好了。上次,陆轩的女朋友海馨来,一下子给了我6条烟,我抽到前几天才刚刚抽完。” 沈传秋把海馨说成是“陆轩的女朋友”,卿飞虹、李鹊儿和杨丽娟都看向了陆轩。他们不知道,当初海馨是当着大家的面对沈传秋说,自己就是陆轩的女朋友,因此沈传秋自然相信。 卿飞虹的眉头微微一皱,她是知道的,陆轩为了帮助海馨他们家把魏外公弄到华京去,和海馨假扮男女朋友关系。但,这会儿亲耳听沈传秋说起来,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李鹊儿不明情况,笑看着陆轩道:“陆学弟,原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还琢磨着,要是你没有女朋友,等这件事完了,给你介绍女朋友呢!” 陆轩忙说:“不用,不用。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沈老师,要是您身体不舒服,上访的事,您还是不要参与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身体要紧啊!”沈传秋却道:“我没事,我这个也是老毛病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不会有大影响的!鹊儿,那我们这就出发吧!”李鹊儿点头说:“上访的事,还是越早越好,等到学校被拆了再去就没意义了!”沈传秋站起身来,说:“你说得很对。咱们这就走!” 于是,大家一起出了饭馆。李鹊儿带着沈老师坐上她的悍马先出发了,卿飞虹、陈龙海、陆轩、杨丽娟挤一辆车回镇上。 陆轩瞧着卿飞虹神情似乎有些不快,就跟着她到了办公室,解释说:“刚才,沈老师说海馨是我女朋友的事,他是无心的,你应该知道,我和海馨之间……”“这事,你不用多说了。我知道。”卿飞虹打断了陆轩,“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当务之急,就是5号地块上学校的问题。”陆轩道:“希望这次沈老师和李鹊儿等去上访,能引起省委领导的重视,实地来看看情况!”卿飞虹道:“按照规矩,我们知道他们要去上访,肯定是要阻止的。不然,他们一旦到了省里越级访,省里肯定会责怪市里,市里会怪区里,区里自然也会怪镇上,最后压力层层传递,还是会到我和陈镇长身上,被处分的可能也是我和陈镇长。” 听到这话,陆轩怔了下,他只顾着能保全学校,却没有考虑到这个严重的后果。这时候,他也有点替卿飞虹和陈镇长担心了:“那怎么办?”卿飞虹道:“虽然可能会被处分,但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陆轩听了后,盯着卿飞虹,问道:“飞虹,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做出这样的牺牲?”卿飞虹白了他一眼,说:“你想多了。好了,你去忙吧,我们都要好好想想,上面责难下来我们该怎么应付?” 这是大事,陆轩也觉得确实该好好想想,就从卿飞虹的办公室出来了。 等陆轩走了,卿飞虹双手交叉,瞧着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心里不由自问,若不是为了陆轩,自己会容许沈传秋、李鹊儿去上访吗?绝对不会!自从遇上陆轩之后,她不知不觉变了,变得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她一边相信,只有位居高位,才能在体制内过上好日子;但是,另一面,她却在干着可能会丢掉乌纱帽的事情。就如这次的上访,自己非但不阻止,还鼓励他们去,要是沈传秋、李鹊儿对上级领导说,他们去上访,她这个镇党委书记是知道的,但是没有阻止,绝对会给邓长风调整她最好的理由! 卿飞虹啊卿飞虹,你是昏了头吗?这种事都能干出来?!但是,如今已经无法后悔了,只能寄希望于陆轩的老师沈传秋、学姐李鹊儿靠谱,不会将她卖了。至于,越级访之后,上面层层问罪下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陆轩回到办公室,心里隐隐地有些过意不去。卿飞虹虽然说,她并非因为他而容许沈传秋、李鹊儿去上访,但是陆轩却知道,这和他必然有关系。越级访确实不是闹着玩的,上头很恼火这种事情。有没有办法,不通过越级访,阻止学校和养老院马上被拆除呢? 陆轩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这样一个办法。唐区长、刘市长、高部长、温副省长都帮助努力过了,都不奏效。因为临江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职位比陆轩认识的这四位领导都大或靠前!他可以谁都不鸟! 因此,也只有越级访引发省委书记、省长的关注,这事恐怕还有其他的办法。至于上面问责下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是,关于上访的事情,要不要向唐区长汇报一下?然而,一旦汇报,唐区长该怎么办呢?阻止他们吗?那么上访就去不了,他陆轩就等于背叛了沈传秋和李鹊儿!唐区长要是不阻止,那么他就和卿飞虹一样要承担责任!又何必为难唐区长?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要是上头责难下来,让他陆轩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好了!说是他陆轩掌握了上访的消息,但是压了下来,没有让卿飞虹、陈龙海知道,一切责任都在他好了,这样至少卿飞虹、陈龙海能没事! 这么一想,陆轩的心也就定了!接下来,就看这次上访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陆轩转念一想,不知道这次沈老师和李学姐能动员多少老师和家长?要是能有50人,恐怕就会有点影响,超过100人,省里相关部门,恐怕会重视起来;超过500人,那么省委副书记恐怕都会出来;超过1000人,省长、省委书记都可能出来! 陆轩猜测,沈老师和李学姐能够动员的老师和家长,应该是在50人到100人之间。 然而,事实证明,陆轩还是大大地小瞧了沈传秋和李鹊儿的动员能力。 这天傍晚,沈勇方过来对陆轩说:“陆委员,今天有没有空喝个小酒?”陆轩心里装着学校上访的事情,也怕一个人回家继续发愁,便爽快地答应说:“行啊,就我们俩吗?” 沈勇方说:“再叫上新波和丽娟吧?”这几个人都是陆轩分管,自己现在活儿都交给他们干,也需要给他们鼓鼓劲,就说:“好,那我们就小范围聚一聚。但事先说好,这顿小酒我来请。” 沈勇方说:“陆委员,你可别小看我呀,认为我请不起这顿酒!这次是我提议的,就让我来请吧。下次陆委员你提议,或者其他人提议,我管不了,但是这顿饭,必须我请!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兄弟了!” 陆轩听沈勇方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今天就喝一个!”沈勇方喜笑颜开:“我这几天一直盼着呢!”于是,欢快地出去安排。 下班之后,他们迟一步走,都坐了陆轩的车,在距离陆轩住处不远的一个味道还不错的小饭馆挑了个包厢。 江鱼、蒸鸡和水煮花生一上来,大家便喝起了白酒。桌上,少不得聊到了5号地块的事情,大家也很愤恨上头的某些人,为了利益不折手段。但是,身为基层的人,除了发发牢骚,又能如何?!大家也只能你一杯、我一杯地借酒浇愁! 四个人,两瓶白酒下肚,也就差不多了。沈勇方本来还想再开一瓶,被陆轩制止了。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起来,是李鹊儿的电话。陆轩忙接通了,问道:“李学姐,情况怎么样?” 李鹊儿说:“我们组织了家长、老师,还有养老院老人家属,明天一早6点出发!”陆轩问:“大概多少人?”李鹊儿说:“初步统计,1200多人吧!” 1200多人?!这个阵势,远远超过了陆轩的想象! 第619章 雷磊到省 人多也容易出意外,陆轩对李鹊儿说,李学姐,这次人数超过了1000,一定要注意安全。李鹊儿说,放心,就算再多一倍的人,我们公司也组织过。陆轩知道李鹊儿自己开公司赚了不少钱,但并不知道李鹊儿开了什么公司,但听她这口吻,公司似乎开得不小。陆轩说,那就好,希望你们明天旗开得胜。李鹊儿说,明天我们一定要让省里的主要领导给我们一个说法! 但是陆轩想想,明天这么大的场面,就让沈传秋、李鹊儿在那里组织,他还是很不放心。他担心的倒不是他们会无功而返,而是现场失控,出现踩踏等事件,那就是无法收拾的大事!陆轩对李鹊儿说:“李学姐,我是真的想和你们一起去,好有个照应!也能第一时间掌握情况。”李鹊儿也觉得,要是陆学弟能一起去,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可以商量了,尽管沈老师也老道,但毕竟陆轩才是机关里的人,熟知机关内部的套路。但这样一来,也有一个麻烦,李鹊儿说:“可你若是被认出来,你身为乡镇班子里的领导,参与到这次的上访中,上头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可能会撤你的职啊,至少也要处分你吧?” “真要被发现,处分是少不了的,”陆轩说,“但就这么让你们去,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是我能不让他们发现就好了!”李鹊儿那边顿了下,随后说:“你不想被发现也不难。” 陆轩喝了点酒,免不了有些兴奋,听李鹊儿这么说,就道:“只要能不被发现,我就去。”李鹊儿说:“那你明天一早,到温莎酒店吧。我让人把你的外貌处理一下。”陆轩道:“温莎酒店?你住那里?”李鹊儿说:“为了明天的事情,今天晚上我和沈老师都住在这里!”陆轩说:“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来!”李鹊儿说:“那我欢迎之至啊!我把房间给你们安排好,你们一共几个人?” 陆轩想了想,说3个人,但是房费我们自己解决。“你和学姐见外是吧?”李鹊儿说,“我请你们住个宿,都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这事就没法干了!”陆轩只好道:“那行,我听学姐安排。”“这就对了!”李鹊儿在那头道,“那就等会见了!” 陆轩放下了电话,施新波问道:“陆委员,我们可是4个人啊!”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恐怕又要被拉下了! 陆轩说:“我们去3人,新波你还是要留在镇上做保障、联络工作。”他决定让沈勇方和杨丽娟跟着自己去现场,而施新波则留在镇上负责联络,确保他和卿飞虹之间的信息能够第一时间共享,处理临时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施新波听了,果然是不带自己去,心里不禁想,陆书记是不是更偏向沈勇方和杨丽娟,自己这个曾经跟过干嘉栋的人,总是不能贴身跟着陆书记,而是要留守后方,他就说:“陆书记,我又被留下来啊?我也想跟着你去冲锋陷阵啊!” 沈勇方和杨丽娟都笑了,施新波能这么说,说明他是坦诚的,相互之间不藏着掖着。沈勇方道:“陆书记这也是在保护你呀!”施新波却道:“我不要保护,跟着陆书记处理一些急难险重的事情,才能学到真本事!” 陆轩笑笑说:“新波,我答应你,下次你去。但是,这次还真的需要你留下来。你服务卿书记也有段时间了,我们要去现场的事,今天不要告诉卿书记,不然会让她难做。明天早上你再告诉卿书记。同时,保持和我们的随时交流,让卿书记第一时间掌握信息。这个任务非常重要,目前,只有你最胜任!”施新波听陆轩这么说,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亲自去现场,但也意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同样重大,便郑重地接受了任务。 晚上,陆轩和沈勇方、杨丽娟一同来到了温莎酒店入住。李鹊儿早就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甚至连房费都已经预付了。 时间已经不早,陆轩没有打扰沈老师休息,只是和李鹊儿见了一个面。李鹊儿说,沈老师的咳嗽还是有点严重,她劝他明天留下来休息,但沈老师说,他若是不去,那些老师、家长恐怕会认为他沈传秋怕了,让他们去冲锋陷阵,自己却躲起来,气势就先堕了!所以,明天他是一定要去的! 陆轩担忧沈老师的身体,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说:“我认识一位医术高超的郎中,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说着,就给余郎中去了电话,把沈老师的情况说了。余郎中问了病症,说:“陆书记啊,‘肺主气、司呼吸’,你老师啊长期抽劣质烟,应该是烟中的有毒物质侵袭肺脏,导致体内痰湿凝聚,才会出现咳嗽之症。”陆轩忙问:“那问题严重吗?”余郎中道:“去毒祛湿,应该就能解决!只不过,我这两天到了汉中,一周之后才能回去。不过,你老师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属于慢性病,等我回去给他看看,开几副药,应该无碍。” 余郎中既然如此打包票,陆轩也就放心不少,道:“那到时候麻烦余郎中。”余郎中笑着道:“陆书记,你千万别和我客气。”陆轩又疑惑道:“余郎中,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已经当副书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余郎中笑着道:“自有关心你的人,会把你的消息传出来嘛!那就这样吧,等我回去,我就联系你!”余郎中是中医,在某些方面有点神秘莫测也是可以理解的,陆轩也不追问。 其实,关于陆轩提拔的事,是卿飞虹对姜明艳说的,姜明艳又对卿飞虹的弟弟卿飞渡说了,卿飞渡在村里遇上余郎中,又对余郎中说了。有人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其实也不尽然,对那些关心你、祝福你的人,他们也会将你的好事口口相传。只是,这样的人并不多而已。 李鹊儿听陆轩说,余郎中答应从汉中回来就给沈老师看病,心里也放心许多,说:“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陆轩将李鹊儿送到门口:“李学姐,你也早点休息。” 李鹊儿却忽然转身,瞅着陆轩问道:“陆轩,你是不是知道我和高雷磊之间的事情?”陆轩微微一笑说:“知道一点点。”李鹊儿沉默片刻,又问:“高雷磊告诉你的?”陆轩也不骗她,点了点头。李鹊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好吧”,就走了出去。 陆轩感觉李鹊儿的这句“好吧”,似乎隐含着许多的意味,然而,在感情的事情上,陆轩也帮不上忙,只能随她去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五点多就醒了。虽然昨晚睡得不算早,但每个人都很兴奋,毕竟今天的事情非同小可。 大家先一起到李鹊儿的套房吃早饭。因为时间太早,酒店的西餐厅还没开,桌上摆了简单的早餐,面包、牛奶、煎蛋、水果,还有热腾腾的咖啡和茶,这些都是昨天提前预定的。吃早饭的时候,虽然大家也在说笑,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毕竟,今天的事情关系到学校和养老院的存亡,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简单用了早饭,李鹊儿安排了专门的化妆师,给他们进行了化妆。化妆师手法娴熟,很快就给陆轩、沈勇方和杨丽娟进行了简单的伪装。陆轩原本俊朗的面容被贴上了胡须,还戴上乱蓬蓬的假发套,穿上了机油点点的工装,宛若一个摩托车修理工;沈勇方穿上了农民的旧衣旧鞋,戴上一个大凉帽,裤管挽起,活脱脱一个农民大叔的模样:杨丽娟则被化成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模样,一下子似乎老了二十岁。化妆结束后,李鹊儿和沈传秋看到他们的新形象,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鹊儿打趣道:“陆学弟,你这模样,就算是你家人,估计也认不出来!”沈传秋也笑着点头:“确实,这化妆技术真是了得,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陆轩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这下可真是‘面目全非’了,不过也好,省得被人认出来惹麻烦。” 李鹊儿之所以选择温莎酒店,就是因为这酒店距离省委省政府大院距离最近。在窗台上还有一个望眼镜,陆轩拿起来,朝那边看去。 这时,天才蒙蒙亮,省委省政府大院门口,除了站岗的武警还没有什么人,广场上空漂浮着一层薄雾,有几只早起的鸽子,在广场上走几步,啄食两下,抬起头,迎接照射到广场上的第一缕曙光。 这宁静的景象与即将到来的紧张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轩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天一切顺利,能够为学校和养老院争取到一个好的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从省委省政府右边马路的拐角上,出现了第一辆旅行车。与此同时,李鹊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李鹊儿立马接听了,然后说道:“他们也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第620章 往深里查 60座旅行车一共20辆齐刷刷地开到了省委、省政府大院门口,每辆车上都落实了1名召集人。这些召集人差不多都是班级里具有号召力的家长,他们又分别对9个家长负责,这9个家长又是一年级到九年级中,每个年级中最有号召力的家长。 这9个人又对李鹊儿负责。 当众人纷纷下车的时候,李鹊儿、沈传秋和化过妆的陆轩、沈勇方、杨丽娟也都已经到了大院门口。9个年级家长一同过来问李鹊儿,是否要把横幅拉起来,把抗议口号喊起来。李鹊儿点头说:“拉起来、喊起来,声势越大越好!” 这时候,从人群中挤过来一个人:“李总!沈老师!”众人望去,竟然是校长张青。本来,张青是不来的,若是他带头上访,肯定要被追责,李鹊儿和沈传秋也不想为难他,就没有叫他。 李鹊儿有些惊讶:“张校长,您怎么又来了?” 张青神情有点尴尬,说:“李总、沈老师,说实话,我也是经过了思想斗争的!你们俩,一个是学校的毕业生,一个是退休的老师,为了学生的事情却能如此奋不顾身,甚至冒着风险组织大家来请愿。而我呢?我是校长,是学校的负责人,却躲在背后,不敢站出来为学生说话。这算什么校长?我要是再不来,以后还怎么面对学生和家长?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 说完,注意到了李鹊儿、沈传秋身边有三个人,觉得有些面熟,他们就是化过妆的陆轩、沈勇方、杨丽娟,但是张青认不出来,问他们是谁,李鹊儿说是学生家长,张青也不可能认识所有的学生家长,便点点头,但总是觉得陆轩的眼睛给他很熟悉的感觉。 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他也没多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能让学生和家长失望,更不能让自己后悔。今天,我一定要和大家站在一起,为我们的孩子争取应得的权益!回头被免,也就免了吧,我就安安心心当我的老师,因为请愿,他们总不至于开除我!” 李鹊儿听了,心中闪过一丝感动。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温暖:“张校长,您能来,我们真的很感激。您说得对,作为校长,您站出来,意义非凡。这不仅是对学生的支持,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鼓舞!” 沈传秋也走上前,微笑着拍了拍张青的肩膀:“张校长,这才是大家的张校长嘛!您能来,说明您心里始终装着学生。我们做这些事,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吗?您能放下顾虑,站出来和我们一起,这份勇气和担当,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佩。校长的头衔,那都是身外之物,一辈子问心无愧,才能吃得香、睡得香!” 陆轩也忍不住说:“张校长好样的!我也敬佩你!” 张青一听,感到这个修理工打扮的家长,声音甚是熟悉,但是再一看他的相貌,确实没见过。张青微微怔了怔,但听了三人鼓励的话,脸上的神情却更加坚定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家长和学生们,声音洪亮:“好!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件事做好!横幅拉起来,口号喊起来!我们要让上面听到我们的声音!” 李鹊儿微微一笑,转身对众人挥了挥手:“大家听到了吗?张校长也来了!今天,我们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为了孩子!横幅拉起来,口号喊起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家长们纷纷行动起来,横幅高高举起,口号声此起彼伏。 “留住桥码镇学校,保护孩子上学的校园!” “反对拆掉学校搞房地产!” “不能让唯利是图的官员和商人,毁坏中考孩子的未来!” ……一条条横幅,在人群上空飘扬起来。 “搞开放,不能乱拆学校!” “我们的孩子要在学校读书,不要去五堡六堡的水泥厂和船坞!” “反对腐败,反对以权谋私,维护学生权益!” ……一句句口号,从数千人口中喊出,震动了广场,本来悠哉啄食的和平鸽,被吓得四处乱飞。 在府前广场两侧林子中打太极、散步的老人,也都被震了震,心想发生什么事了?有的老人说,“下面有人来造反了!”“大家一起去看看。”好事的老人,都没了心思打太极,跑到省委、省政府大院门口来看热闹,现场就更加喧闹了! 这次的上访,对于在大院门口站岗的武警来说,是毫无征兆、毫无准备的,饶是平时经过训练,看门的武警也差点从岗亭中震下来。在传达室内部的武警,连忙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于是,上级又向更上级汇报,电话从这个领导这里打到那个领导那里,众人简直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省委办公厅主任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出大事了!随后,马上想给省委秘书长打电话。 其时尚早,才六点半不到,省委省政府的家属院就在东边不远,不少领导是从梦乡中被吵醒的,一听到声如雷动,也吓了一跳,马上起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省委、省政府两位秘书长分别向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报告突然上访事件,请两位主要领导暂时不要去省委、省政府上班,先在家里办公吧。同时,派遣武警在家属院四周严密布防,真枪实弹,以备上访者闹事冲击家属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上访者根本没有冲击省委、省政府的意思,更没有冲击家属院的想法,他们只是来讨个公道的。 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在接到秘书长的紧急报告后,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毕竟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冷静下来。省委书记在电话中指示:“先不要慌,搞清楚情况再说。让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石酬勤同志协调省委政法委,弄清楚上访的群众有没有过激行为?有没有冲击大院的情况?如果有,立即采取必要措施,确保安全。如果没有,先稳住局面,不要激化矛盾。”省委秘书长答应一声:“是!” 省长也迅速做出反应:“马上通知公安厅、信访办、教育厅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立即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妥善处理。同时,安排人员与上访群众代表接触,听取他们的诉求,尽量通过对话解决问题。”省政府秘书长也答应“是”。省长又叮嘱道:“与省委那边马上沟通,问清楚省委那边是哪位领导负责协调?”省政府秘书长又答应一声“是”。 两位秘书长得令后,立即行动起来。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石酬勤接到任务之后,亲自带队,赶往现场。与此同时,公安厅的防暴警察和武警部队也迅速集结,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不过,他们的任务主要是维持秩序,防止事态升级,而不是直接与群众对抗。 与此同时,李鹊儿、沈传秋、张青等人已经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李鹊儿手里拿着扩音器,对着人群喊道:“大家保持冷静!我们今天是来请愿的,不是来闹事的!我们要让领导听到我们的声音,但绝不能做出过激行为!大家一定要有序,不要给武警和警察添麻烦!” 沈传秋也接过扩音器,语气坚定:“各位家长、老师,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要用理性和和平的方式,表达我们的诉求!大家一定要保持秩序,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捣乱!” 张青作为校长,也站了出来:“家长们,老师们,我们今天要让领导们看到我们的决心,但绝不能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大家一定要听从指挥,保持冷静!” 在几位核心人物的引导下,上访群众虽然情绪激动,但整体秩序井然。横幅高高举起,口号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试图冲击政府机关或武警防线。现场的武警和警察也松了一口气,开始与群众代表进行初步接触。 陆轩、沈勇方、杨丽娟乔装打扮,就在沈传秋、李鹊儿和张青的附近,密切关注着情况。现在虽然声势浩大,但在可控范围之内,诉求得到了充分表达,但又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还算平稳,就看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做何反应了! 就在这时,省公安厅、信访办、教育厅的领导出现在了现场。他们穿过人群,来到李鹊儿等人面前。省公安厅的领导看了看李鹊儿,又看了看沈传秋和张青,语气严肃但不失礼貌:“请问,你们是这次上访的组织者吗?” 李鹊儿点了点头,毫不畏惧地回应:“是的,我是李鹊儿,这次上访的组织者之一。我们是为了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的存续问题而来。我们希望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能够听取我们的诉求,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省公安厅的领导皱了皱眉,显然对李鹊儿的直率有些意外。他沉吟片刻,说道:“你们的诉求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不过,上访是需要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你们这样大规模聚集,已经影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我希望你们能够先解散,派代表与我们进行对话。” 李鹊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们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多次向有关领导和部门反映问题,但一直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今天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们已经无路可走。如果领导们不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省公安厅的领导抱着吓唬一下的口吻,喝道:“你们非法上访,我们可以抓你们,知道吗?现在已经对你们客气了!”“你想抓人,是吧?!行啊!”李鹊儿毫不惧怕,“那你就抓啊!我们已经非常冷静,让大家有序上访。你想要把事情搞大,变成无序对抗,我们一点都不怕。这是你逼我们的,这位领导,你叫什么名字,你报上名来。下面的一切后果,都是因为你要抓人而引起!”省公安厅的领导脸上微微变色,他知道自己吓唬不了对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省信访办主任赶忙打圆场,“我们来,肯定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请问你们有什么诉求?” 沈传秋站出来道:“诉求在我们的横幅和口号中,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应该看到了,听到了吧?!”张青也勇敢地上前道:“不解决问题,我们是不会散的!而且,我们还有的家长还没有来,我们还没有让学生过来,要是你们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我们可以让学生也一起来!” 这样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大,省信访办主任道:“请大家保持冷静,你们的诉求我们清楚了,现在我们立即去向领导汇报你们的情况,下一步会有领导和你们谈,请稍等片刻!”省教育厅的领导也道:“大家一定要冷静,等待上面通知,一定不能轻举妄动,这么多人在这里,要是场面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李鹊儿道:“希望你们尽快拿出解决方案。我们能等一会儿,但也不能等很久!” 省公安厅、省信访办和省教育厅的领导退去,向上级领导汇报。 与此同时,陆轩、沈勇方和杨丽娟站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局势的发展。陆轩心里有些紧张,他们刚才给了对方一种不会闹出大事的印象,那些领导回去之后,是否也不会太当回事?今天是一种博弈,一种上下的博弈,要是人家认为你有底线,恐怕反而不会珍惜,而是作为拿捏你的手段。 果然,在省委大楼内部,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石酬勤在给省委书记打电话:“书记,我们已经去了解了情况,这些上访者都是临江市江北区桥码镇学校的家长、老师和养老院老人的家属,他们的诉求是希望他们东部新城5号地块上的学校、养老院不要拆迁。在与上访带头人的交涉中,一个好消息就是对方也算冷静,不想把事情搞大;一个不好的消息是,对方坚持在问题得到解决之前,不会解散,而且态度非常坚决。” 省委书记问道:“酬勤,你的建议是什么?”石酬勤道:“临江市东部新城5号地块上的学校和养老院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也是临江市委、市政府管辖范围内的事情,不该到省里来解决。况且,如今上访者也比较理智,不会乱来。我的建议是,谁家的孩子谁抱走,这种问题要是都要省委、省政府领导来解决,那还不得忙死?还是交给桐光辉同志去解决吧!” 省委书记道:“桐光辉本来就是省委常委,他市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没解决好,造成了越级访,这是很不应该的。你这就通知他来解决上访问题。”石酬勤马上道:“是!”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就给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去了电话。桐光辉当时才刚上车子,要去市委上班,听到这个消息大为光火,立马说,那些非法上访者,一定要严肃处理,特别是那些带头越级访的,该拘留拘留,该处分处分。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听到桐光辉的反应,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严肃地说道:“光辉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上访群众情绪激动,但整体秩序还算稳定。我们要做的是尽快解决问题,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你现在还是马上过来吧,赶到现场,亲自与群众代表对话,了解他们的诉求,争取尽快平息事态。” 第621章 忽被召回 市委书记桐光辉放下电话,心里非常不爽。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市长刘葆亚,语气中冒着火药味:“刘市长,你知道桥码镇一千多人去省里上访的事情吗?” 刘葆亚倒是很镇静,回答的时候有意增加了一丝惊讶:“桐书记,我听你说起这件事,才知道啊!他们要上访也该先来市里啊,怎么直接就去省里了?” 桐光辉听了更加恼火,说道:“刘市长,你说,这叫什么事?!那一千多号人,不去区里、也不来市里,直接越级访去了省里。江北区的邓长风、唐山河两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简直是失职!” 刘葆亚并没有顺着桐光辉的话往下说,语气平静地提醒道:“桐书记,这件事恐怕也不能完全怪区里。你还记得上次的常委会吗?当时讨论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问题时,我是持反对意见的。毕竟5号地块上还有学校、养老院等单位的搬迁问题没有着落,强行推进征地拆迁肯定会激起民愤,现在果然问题激化了。这么说来,他们不来市里,也是能理解的。” “什么能理解?”桐光辉听了更是不舒服。 刘葆亚道:“桐书记,您想,征用东部新城5号地块的决定是市委做出的,他们自然会觉得,市委决定的事,找市委肯定没用嘛,于是,便索性去省里了。” 刘葆亚的分析显然是对的,但市委书记桐光辉却越听越不爽!他感觉刘葆亚这是在故意揭他的短,哪壶不开提哪壶。 事实上,刘葆亚也并非全无此意。刘葆亚当初在市委常委会上,是明确提出了5号地块的征用要先解决民生问题,再慎重考虑征用拆迁问题,然而桐光辉仗着常委会班子中支持者众多,强行以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了东部新城还不成熟的“详细规矩”,并要求尽快推进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如今,群体性事件发生了,刘葆亚也得把内在原因说给他听嘛! 桐光辉本来还想让刘葆亚去省里处理上访的问题,但现在看来,刘葆亚显然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桐光辉压下心中的不快,问道:“刘市长,那你说,现在一千多人在省里上访,我们总得马上派人去劝返吧?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刘葆亚不紧不慢地回答:“桐书记,这件事您来定吧,我没有意见。不过,我建议当时在省委常委会上积极主张5号地块征用的人去处理,这样才合适。” 桐光辉听出了刘葆亚话里的潜台词,心里更加窝火。他知道刘葆亚这是在暗示,当初在常委会上极力推动5号地块征用的正是他自己。现在出了问题,自然应该由他来处理。没想,这时候刘葆亚却又解释说,“桐书记,我的意思,并非是让你自己去。去省里,恐怕我们俩都得去,我们得去见书记、省长,向他们认个错。具体和群众见面处理这个事情,还是让分管信访的同志去处理吧!” 桐光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好,那就让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同志全权负责去协调处理吧。” 挂断电话后,桐光辉立刻拨通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电话,语气严肃地吩咐道:“良刚同志,桥码镇一千多人去省里上访了,你马上叫上区里的人去处理,务必尽快劝返,避免事态扩大。我和刘葆亚同志先去省里向书记、省长认错。” 严良刚接到任务后,立刻行动起来。他首先给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打了电话,语气严厉地问道:“邓书记,你知道桥码镇一千多人越级上访的事情吗?” 邓长风此时正坐在车里,准备去区委大院上班。一听到这个消息,他猛地从后座上蹦了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严书记,有这样的事啊?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严良刚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邓书记,你这个区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现在上访的人已经到了省委省政府大院门口,我现在就赶过去,你也叫上相关人员立刻赶到,我们到时候先碰个头,商量一下如何以最有效的办法,尽快平息事态、劝返上访群众!” 邓长风听到严良刚的批评,心里一阵发紧。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回答道:“严书记,我马上赶过去!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处理好!” 挂断电话后,邓长风立刻吩咐司机调转车头,直奔省委省政府大院。与此同时,他拨通了江北区区长唐山河的电话,语气急促地问道:“唐区长,桥码镇一千多人去省里上访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唐山河表示惊讶,但随后又吐出了一句,“但终归还是去越级访了!” 邓长风听了,觉得唐山河话里有话,略微不快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山河的话与刘市长的言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说道:“邓书记,我当时在区委常委会上就明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在5号到9号地块中,5号地块最不应该先动,因为上面不仅有学校,还有养老院,涉及学生和老人这两大社会最为关注的群体。然而,区委常委会上,许多同志似乎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最终还是决定在一周内启动征用程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会激起民愤,引发上访事件。” 邓长风听了这番话,知道唐山河这会儿是找到表达不满的理由了,心里一阵不快,他强压住情绪,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上访群众从省里劝返回来,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唐山河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回应道:“那我现在就赶过去。”邓长风点了点头,补充道:“光我们两个人去还不够。我会打电话给张建红同志,并通知信访办和拆迁办的人一起去。你负责带上周立潮同志,还有桥码镇的卿飞虹,让他们镇上的人也马上赶到省里。” 唐山河没有异议,立刻拨通了周立潮的电话,简短地交代了任务,要求他直接赶往省里。接着,他又拨通了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的电话,试探性地问道:“卿书记,镇上一千多人去省里上访的事情,你知道吗?这么大的事,你应该不会被蒙在鼓里吧?” 卿飞虹其实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得知此事,但她并没有选择向上级汇报。面对唐山河的询问,她自然不能承认自己早已知情,于是故作惊讶地回答:“唐区长,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没有第一时间掌握情况,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承担责任。我们马上组织人员赶去省里处理。”唐山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回应:“市里和区里的领导都在赶过去,咱们到省里再碰头。”卿飞虹应声道:“明白!” 挂断电话后,卿飞虹立刻叫来了施新波,吩咐他通知陈龙海和陆轩一同赶往省里。然而,施新波却报告说:“卿书记,陆书记昨天晚上就已经去了。”卿飞虹一愣,有些愕然地问道:“昨天晚上?什么意思?”施新波解释道:“昨天晚上,陆书记接到李鹊儿的电话,听说她召集了1200多人准备去省里上访。陆书记担心事态失控,连夜就和李鹊儿他们碰头了,今天一早就到了现场。目前,上访群众的情绪还算稳定。陆书记让我今天一早再向您汇报他的行动。” 卿飞虹心里有些责怪陆轩没有提前与自己沟通就擅自行动,但转念一想,又不得不佩服他的缜密心思,凡事提前一步,考虑也很周全。从这一点来看,陆轩的行为无疑是值得肯定的。卿飞虹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对施新波说道:“我知道了。”随后,她与陈龙海分头赶往省委、省政府大院,准备与市、区领导会合,共同处理这场上访事件,还要达到预期的目的。 随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气温也在升高,已经超过了25摄氏度,一千多群众在广场上慢慢感到燥热起来。 但是,省公安厅、信访办和教育厅的人,回进去向领导汇报之后,已经过去了大约四十五分钟,却还没有任何回音,显得诚意不足,处理不及时。这期间,李鹊儿等人也没有闲着,李鹊儿出钱,给大家发了牛奶、小笼包作为早餐,还每人一罐矿泉水用来解渴。 饶是如此,省委、省政府内部没有回音,还是让部分群众骚动起来。有的人,将小笼包吃完,塑料袋往地上一扔,喊道:“省里面那些官老爷,什么时候才给我们回音啊?”“是啊?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到底解不解决问题?”“是不是要我们把他们的铁门砸了,那些领导才会出来?!” 化了妆的陆轩,对身边的杨丽娟说:“你注意拍下来,多拍一些!”打扮成大妈模样的杨丽娟,扬了扬手中的相机和手机说:“一直在拍,我会马上存入QQ空间里!”陆轩笑着冲她点头说:“干得好!”杨丽娟笑着说:“陆书记,听你的表扬,我怎么总是有种幸福感呢!”陆轩有种冲动,想在她的鼻子上刮一下。 这时候,李鹊儿在陆轩的耳边说:“这么干等不是办法。”陆轩道:“对,让大家再示威起来,里面的那些领导,你不给他们点颜色,是不会当回事的!” 于是众人又都喊起来! 第622章 纪委书记 这一千多名上访群众,来的车子都是李鹊儿安排的,早餐和水也都是李鹊儿无偿提供。大家都知道李鹊儿是学校的毕业生,曾经出钱修建了校内的“鹊桥”,还捐过不少钱,怀着一份对母校的热爱、对师弟师妹的关照,无偿地付出,不求任何回报,大家对李鹊儿是无比佩服的。 还有沈传秋老师,虽然已经退休,但他全国优秀班主任的招牌,在退休之后还是有影响力的。当班主任的时候,他对学生从不偏心、公平公正,就是成绩最差、好动打闹的孩子,他也从不放弃。口碑一年一年积累下来,大家口口相传,对沈传秋老师也是无比尊重。 因此,李鹊儿和沈传秋可以说是一呼百应。这会儿,李鹊儿指挥下去,瞬间省委、省政府的门口再次喊声雷动起来。公安、武警和工作人员又都紧张起来,大楼之中省委副书记石酬勤的心里也开始不安了。 之前是他判断这些上访者比较理性,不用着急处理,可以等市里来人交涉。然而,若是现在忽然冲击大院,那么就是他判断失误! 石酬勤听着外面的抗议和请愿声滚滚而来,立刻又给市委书记桐光辉打电话:“光辉同志,你现在到哪里了?这个事是你们市里造成的,你不能就让我一直帮你顶着雷吧?”桐光辉忙说:“不至于、不至于,我和刘葆亚同志已经到了省委家属院,我们向两位主要领导告罪之后,马上与您碰头。” 石酬勤不满地说:“你们是不是先不要忙着去请罪?赶忙来平息事态,才是正事吧?上访群众恐怕已经等不及了!等会别真闹出大事来!”桐光辉道:“我已经全权委托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同志到现场处理问题,他应该马上就到了。我再打电话问他一下!” 石酬勤不满:“就交给副书记了?你们市委书记、市长都不到现场?!你们架子可比我这个省委副书记还大啊!”桐光辉忙解释道:“不会、不会,我们见过书记、省长,马上就来向您请罪。石书记,您也不要直接和那些上访群众见面,等严良刚一到,让他去和他们见面,这样有个缓冲!”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自然也不希望和上访者面对面,不然他也不会建议让市里来处理这个事情,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如今听桐光辉说让他不要亲自去见面,让严良刚全权处理,正中下怀,就说:“我也希望你们能搞定啊!但是,这个严良刚,现在到哪里了?” 桐光辉说:“我马上打电话问一下……” “你不用问了,严良刚的电话进来了!”石酬勤看到手机上有电话进来,名字是“严良刚”,就打断了桐光辉,“你们去见过书记、省长,也马上过来吧!我等你们!”桐光辉说:“是!” 石酬勤接通严良刚的电话,也没有称呼,更没有寒暄,直接问道:“你在哪里了?”严良刚忙道:“石书记,我接到桐书记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刚刚进了省委大院,您在哪里?办公室吗?” “你不用来找我。”石酬勤没心情和严良刚寒暄,“你直接说,打算怎么办?”严良刚忙回答说:“石书记,能在旁边给我们腾出一间会议室吗?我已经把我们市相关部门、江北区和桥码镇的领导都叫来了,打算和上访代表面对面谈判。石书记,您不用出面,交给我们就好,我会随时向您汇报进展情况。” 石酬勤想这倒也省事,就说:“我让信访办给你们安排,行动要快,马上和上访代表谈!不要再拖时间激化群众情绪!”严良刚满口答应:“是!”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外的广场上,群众的情绪已经逐渐升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省里的领导迟迟没有露面,群众的不满情绪开始蔓延。“我们等了这么久,省里的领导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冲进去、冲进去!” 这时候,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也到了,随后,是区拆迁办主任严俊、副主任干嘉栋,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也到了。 省信访办领导过来告诉严良刚,在信访办已经安排了一个大会议室,随时可以用来谈判。 严良刚就带着众人,在武警的陪同下,一同走入了人群,与李鹊儿、沈传秋和家长代表见面。区委书记邓长风就介绍说,这位是市委严良刚副书记,等会和大家谈,现在请派出谈判代表,原则上不超过10人!李鹊儿问道:“有没有省领导?”严良刚说:“我和区里领导来和大家谈,把大家的诉求了解清楚!”沈传秋说:“不谈、不谈,拆学校和养老院的决定,本来就是市里、区里决定的,和你们市里、区里的领导有什么好谈的?!我们到省里来上访,就是要和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谈!和其他人谈没有用咳咳……咳咳……不谈!” 沈传秋咳嗽起来。陆轩听了,目光关切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卿飞虹这会儿跟在邓长风的身后,也关心地看向了沈传秋,目光与打扮成机修工模样的陆轩交错。卿飞虹愣了下,这个人的眼神怎么如此熟悉?再回味他刚才看沈传秋时关切的目光,一下子恍然,他是陆轩! 这家伙,怎么打扮成这样,要不是注意到他关切的目光,自己还真认不出他来了!再看他旁边的两个人,打扮成农民和大妈的沈勇方、杨丽娟!陆轩胡闹,他的这两个手下,也跟着他胡闹。但是,卿飞虹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一笑之后,她马上意识到,现在这种场合可不能笑。毕竟这种时刻,无论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还是区委书记邓长风若是发现她还有心情笑,肯定不会饶了她! 其他人的目光就没有这么锐利了,就是唐区长、严俊和干嘉栋等人也没有把陆轩给认出来! 严俊听沈传秋拒绝和领导谈,主动跳出来维护领导:“老人家,你这是什么话?你们越级访,是违法的,本来可以直接把你们拘起来,现在市委副书记、区委书记亲自来和你们谈,已经是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还不知足!”干嘉栋也喝道:“别在这里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严俊、干嘉栋如此不客气,李鹊儿一股怒火涌起,喊了一声:“把这两个人推出去,不想看到他们!”身边的群众一听李鹊儿召唤,十来个家长立刻动起来,围拢过来,一边喊着“走!走!”一边将严俊、干嘉栋围在其中,让这两人和其他领导分开了,被快速推到外围,显得非常训练有素。严俊和干嘉栋毫无招架之力,尽管嘴里喊着“干什么、干什么!”一会儿之后却已经被推到人群外围了。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区委书记邓长风等人也愕然,没想到这些上访群众能如此训练有素,要是冲突起来,李鹊儿这个女人一声召唤,这么多家长对他们拳脚相加也完全可能。俗话说,法不责众,到时候被谁打的都不知道。 严良刚这时候有些为难了,他们要见省领导,但自己刚才还对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吹牛,让他不用出来,自己可以搞定。如今要是不得不让石酬勤出来,那岂不是自己打脸?正在严良刚纠结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 严良刚一听,有道理,不由朝身后看去,这人是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周立潮。 刚才周立潮在他的耳边轻声出了一个主意:“就说,到了会议室,省领导会出来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先把这些上访群众的首脑骗到会议室再说,至于省领导出不出来,到时候再说!严良刚在心里给周立潮打了高分,这个人在紧要关头,还是有主意的,今天表现得比邓长风、唐山河还好! 卿飞虹一直在后面,关注这些领导的情况。当周立潮贴到严良刚耳边说话的时候,卿飞虹也凑了上去,想听听周立潮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周立潮的声音太低,卿飞虹听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周立潮一般不会干好事,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这时候,就听严良刚说:“大家不用担心。等会我们市里、区里先和大家谈,要是谈得不愉快,再请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出来也不迟。刚才这位老人家说,拆学校和养老院是市、区的决定,和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以前,可能是这样,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们一千多号人到省里来上访了,省委、省政府领导很重视,我们市里、区里的领导还能不重视吗?所以,很多事都好谈,但是目前,我们还是需要在办公室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啊!大家说是不是?谈不好的话,我保证可以让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出来!” 邓长风也附和道:“对、对,严书记都这么说了,大家要相信我们市委、区委的诚意!你们先派10名代表出来吧!” 第623章 兴奋不已 李鹊儿、沈传秋、张青相互看了看,今天来就是解决问题,谈是少不了的。虽然现在只能和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谈,但他说了,谈不好可以让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出来。于是,三人决定还是和他们谈。 但是一看身边装扮成机修工的陆轩,李鹊儿就说:“我们参加谈判的人,不只10人。”9个年级家长代表,还有2个老人家属代表,加上李鹊儿、沈传秋、张青,就已经是14人了,她还想让陆轩也一起进去,就说:“我们的代表一共15人。”邓长风就说:“好,15人就15人。但不能再增加了!” 于是,李鹊儿就让年级家长代表通知每个班级的家长代表,还通知了老人的家属,李鹊儿带着9个学生家长、2个老人家属代表去谈判,让其他人稍等。于是,公安、武警帮助拨开人群,一众人向着信访办走去。 路上,跟随邓长风一起来的区教育局长李明方故意放慢了脚步,等桥码镇学校校长张青走过来时,对他说:“张青,我上次说过的,要是发生上访事件,回去我就免了你。这句话现在也还是管用!”张青看看他,说道:“我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李局长你来免了我。”“你……”李明方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欲则刚啊! 陆轩就在他们的旁边,将两人的话听在耳中,很为张青抱不平,就冲李明方说:“到底谁被免,还不一定呢!”李明方朝陆轩看了一眼,见他身上的工装污渍点点,应该是学生家长,是上访群众之一。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区教育局长李明方也感觉和这种人没什么好争辩的,况且如今还是在特殊时候,因此被抢白了一句,李明方也不敢和陆轩争论,而是向前快步走去,跟上区里的领导。 张青靠近陆轩说:“李明方应该没有认出你吧?”陆轩笑笑说:“我和他本来就不熟,他认不出的。”张青说:“等会在会上那么多领导,你最好不要出声,不然恐怕会被戳穿。”陆轩笑笑说:“没事。” 这信访办就在省委大院东边,一座单独的建筑。之所以是单独的,就是在接待上访者的时候,可以不妨碍大院里领导的工作。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说:“我们也不要所有人都进会议室了。市里,我和政法委、信访办、教育局、民政局的同志,区里就区委书记、区长、常务副区长、政法委、信访办、教育局、民政局和拆迁办的领导吧,镇上就镇党委书记、镇长也就行了,其他人就在外面等吧!” 严良刚划定了参会范围,其他人也不好反对。陆轩幸好打扮成了机修工家长,是作为上访者代表才进了会议室,不然他的职务不够,没有资格参加。 这时候,严俊、干嘉栋也已经跑过来了。陆轩进门的时候,干嘉栋还和他撞了一下。干嘉栋一看陆轩的衣着,忙用手在自己的高档衬衣肩头掸了掸。陆轩还故意又和他碰了下,这种场合干嘉栋又不好出口骂人,毕竟这么多大领导都在,只好快走了一步,躲得远远的。陆轩心里好笑,与李鹊儿、上访家长一同坐了下来。 他们对面,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一坐,其他领导也就坐了下来。等众人坐好之后,工作人员给大家送上矿泉水就出去了。 邓长风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他首先让上访代表一一做自我介绍。李鹊儿也不隐瞒,直接了当:“我是李鹊儿,桥码镇的老毕业生,也是这次上访的组织者之一。我们这次来,不为别的,为桥码镇学校的学生和养老院的老人。如今市里、区里要仓促对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进行拆迁,让他们搬到根本没有清理过的厂房和仓库去,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我呢,今天带这个头,就是为孩子和老人讨个公道!” 她的声音清亮、目光坚定,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面的领导们。 接着,沈传秋咳嗽了两声,声音略显沙哑却依然有力:“我是沈传秋,桥码镇学校的退休教师。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也混了一个全国优秀班主任,总算也知道教育对国家、对社会的重要性,更别说对家庭、孩子本身了!如今,某些人为了要拿下5号地块,竟然要把一座值得永久保存下去的学校拆掉,还不管孩子们是否能正常中考,就让他们搬到一个房屋坍塌、杂草丛生的破厂房去过渡,这是人干的事情吗?!这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啊!我倒要问问在座的领导,你们的孩子要是在桥码镇学校,你们允许别人这么干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学校和学生的深厚感情,引得在座的家长代表们纷纷点头。有的家长更是大声响应:“是啊,沈老师说的对!”“你们倒是问问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嘛?!” 张青也站了起来,简单介绍道:“我是桥码镇学校的校长张青。作为校长,我有责任保护学校的利益,保护学生们的学习环境。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争取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案。”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并补充了一句,“这些家长,是我们全体家长的代表。” 邓长风点了点头,接着介绍了对面的领导们:“这位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同志,我是区委书记邓长风,这位是区长唐山河、这位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他一一介绍完后,语气略带责备地说道,“我们现在都已经认识了,就进入正题吧。我首先要表明一个态度,你们直接到省里上访,这是越级访,是违反规定的。按照程序,你们应该先到区里、市里反映问题,而不是直接到省里来。” 严良刚接过话头,语气显得宽容:“这些先不说了。关键的一点是,你们要先回去。什么问题归哪里管,就回到哪里去解决。你们的事是桥码镇学校、养老院的事,是归桥码镇政府管的,所以你们上访到华京,最终还是要回到桥码镇上去解决问题。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现在你们这里的带头人发话,带着家长们回去。我会让区里、镇上也跟着你们一起回去,尽量解决你们的问题。” 只要他们肯回去,今天的问题就算解决了。后面揪出带头人,看牢他们就是了! 李鹊儿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知道严良刚在打什么主意,立刻反驳道:“严书记,我们已经通过相关渠道,去区里、市里反映过问题,但无论区里、还是市里,态度都很强硬,要求必须推平5号地块,而且马上要拆了学校和养老院。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省里上访的。如果我们现在回去了,问题肯定还是不会得到解决,因此今天省委、省政府不给我们一个态度,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沈传秋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严书记,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但市里、区里的决定明显不合理,我们桥码镇学校现在的校区,完全有保留价值,但是市里、区里没有进行任何评估,就要拆平校园。还有,拆了之后,学生和老人搬去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学习和养老啊。” 邓长风解释道:“我们已经在五堡镇、六堡镇安排了地方,是可以让学生和老人搬去过渡的。” 沈传秋一听这话,想到昨天看过的地方,气愤又哀伤,看着邓长风问道:“邓书记,你亲自去五堡镇、六堡镇看过吗?去那个水泥厂房和船坞仓库看过吗?” “这……”邓长风一下子被问住了,他确实是没去看过。 沈传秋失望地摇摇头,说:“邓书记,你这个父母官平时太忙,没有去看过。我们这些人,平时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亲自跑去看了。”这话里的讽刺意味非常的明显,让邓长风脸上颇为难堪。 李鹊儿从背着的小包中,取出了一沓照片从桌面上推了过去:“邓书记,你要是认为这样的地方,适合学生和老人搬过去,我们也无话可说!” 这些照片,就是杨丽娟在水泥厂房和船坞仓库现场拍摄的照片,破败、坍塌、垃圾、杂草,不堪目睹。这样的地方,别说几天内搬过去,就是一年后搬进去,家长和家属们能放心吗? 邓长风看了之后,心里也不免生出一丝愧疚。但如今这个情况,市委态度坚决,他也不能后退。唐区长一直是反对搬迁的,这时候看了照片,就道:“严书记,我们是不是需要重新考量一下?” 严良刚冲唐山河瞪了一眼,认为唐山河这种打退堂鼓的行为非常不可取。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看到严良刚的神情,说道:“唐区长不用担心。虽然从照片上看,厂房和仓库现在还不太像样。但是,一旦动手,让建筑公司、装修公司和家政公司一起上,没几天就能整修得干干净净,适合学习和生活!这不是难事!”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一听,马上找到了台阶下,就说:“没错,周区长的话非常有道理。我们市那么多建筑、装修和家政公司,大不了市里一下子多调几个过去,给你们十几二十个,还怕不能在短时间内把那些厂房和仓库给整理好?!” 第624章 局势已变 李鹊儿说:“就算再多的建筑、装修和家政公司,干活也需要时间吧,没几个月清理得干净,装修得好吗?就算装修好了,油漆、木头都是需要时间散毒、祛味的!匆匆搬进去,会让人得白血病的!装修好了,没几个月时间,谁敢搬进去啊?!按照市里、区里的要求,这两天就要启动征用,那么接下去这些学生、老人搬去哪里?各位领导你们考虑过没有啊?!” 沈传秋又说:“还有,我强烈建议,桥码镇学校要保存下来。我们的目光不要这么短浅,只看到能卖一块地,赚几个钱;我们有的领导,也不要只想着拿手中的权力谋私利,不然以后得到的报应要厉害得多。自古贪腐,从来没好下场的!” 听到沈传秋的话,严良刚、邓长风、周立潮的心头都跳了下,心情很不痛快,他们心里是发虚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严俊心想这个时候不跳出来维护领导,怎么表现自己?就冲沈传秋喝道,“你说谁是贪腐官员?你不要随便攀咬、污蔑领导!”沈传秋冷笑了下,说:“我没有特指谁。但是,谁是?谁不是?大家心里清楚。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了拿下5号地块,在没有考虑好怎么安顿的情况下,就要拆学校、拆养老院,这是利欲熏心了啊!我今天放一句话在这里,我们要保存这座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学校,我们强烈要求让***考生顺利完成中考,我们强烈要求建好新的养老院再让老人搬!大家说是不是?!” 这三个诉求,就是此趟来省里上访大家都想达成的目的!于是,家长和家属代表纷纷响应:“没错,这就是我们的要求!”“学校老校区不能拆!”“养老院建好,散味了,我们的老人才搬过去!” 陆轩这个时候打扮成机修工模样,反正领导也发现不了自己,也就跟着捏紧拳头大喊起来,“不满足我们的要求,今天我们不会走!老百姓也不会散!”声音混入大家的喊声。 看到会场里的上访代表一下子激动起来,严良刚、邓长风被震得有些心悸,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唐山河在观察对面的上访者,其中一个机修工,穿着污渍斑斑的工装,脸上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是他的眼神,却让唐山河觉得颇为熟悉!这人是谁啊?在哪里见过吗?但碍于他的打扮,唐山河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似乎也的确不认识这样的机修工! 然而,后面这个机修工捏紧拳头跟着大声喊起来,听到他的声音,唐山河的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了一个名字“陆轩”!他再次审视了一下他的眼神,将声音和目光对在一起,这个人肯定是陆轩啊! 唐山河不由得眉头一皱,陆轩也真够胡闹的,竟然打扮成了群众,混在上访的人群中!他要是被认出来,当场被揭穿了,那不是很麻烦吗?!再一想,刚才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要求,镇上只有党委书记、镇长才能参加这个会议,陆轩是副书记,他若是不打扮成群众,恐怕还进不来! 陆轩可能不是胡闹,而是为了了解和掌握上访群众的情况,才打扮成这样的。从这一点来说,他也是很机灵的。唐山河只希望他不会被发现吧!毕竟,今天在座的人里,严良刚副书记恐怕对陆轩不了解,但是周立潮、严俊和干嘉栋等人,还是认识陆轩的!希望陆轩不要说话,做好隐蔽工作! 因此,唐山河就朝陆轩笑了下,也就移开了目光。陆轩正好察觉唐山河朝自己笑了笑,可见唐区长已经认出了自己。陆轩心中微微一凛,希望其他人不会认出自己,不然恐怕对自己不利。 陆轩看到大家都态度坚决,**协力,又看到严良刚、邓长风两人神色紧张起来,一时没有办法。陆轩认为这是给他们压力的好时候,就对李鹊儿低声说了一句:“提出见省委、省政府领导!” 李鹊儿经提醒,昂起头说:“严书记,您刚才说了,要是谈不好,可以让省委、省政府领导来见我们,和我们直接谈。我相信,您说话应该是算话的。现在,你们无法答应我们的要求,咱们恐怕也谈不下去了,就请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来吧!” 严良刚、邓长风又相互瞧了一眼,两人无法下决定!如果现在去请省领导,肯定会被领导视为无能,解决不了问题!但如果不去请,就又变成说话不算话了!怎么办? 这时候,周立潮又像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了严良刚身边,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坐在椅子里的严良刚,朝身后的周立潮点了下头,说:“你试一试!”周立潮恭敬地答了一句“是”,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冲着众人说:“大家稍安勿躁!刚才,你们那边有几个人已经自我介绍了,但其他家长和家属基本还没有介绍,现在就请大家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名字、工作、家庭情况等。” 那些学生家长和老人家属听了,警惕起来,有人就问:“问我们名字和工作干什么?因为我们来上访,你们想对付我们吗?”“对啊,你想使阴招吗?”李鹊儿也维护自己的同伴:“有必要把大家的情况都告诉你吗?我和沈老师已经把情况都对你们说了,还不够吗?你们现在只要回答,能不能答应我们的要求,不行的话,就让省领导见我们。就是这么简单,你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周立潮却微笑着摇摇头,说:“李女士,你们要见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这种强烈的意愿,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说实话啊,要见这么大的领导,哪有这么容易啊?我这个常务副区长,想见书记和省长,也是见不到的!今天,你们想要见省领导,我们不是要阻止,但是,你们起码也要让我们知道你们的名字、工作和家庭住址等信息吧?要是连这点信息都不给我们,我们又怎么敢让你们见省领导,要是出了点情况怎么办?我看,李鹊儿女士,就连你恐怕也不是对每个人都熟悉、都了解吧?!” 这句话倒也没说错,今天这些学生家长和老人家属,都是临时推举出来的,大部分李鹊儿以前没见过。 严良刚已经知道了周立潮要设的局,也就帮着他说:“周立潮同志说的不错,大家要想见省领导,那么基本信息还是要让我们了解。你们平时去上访,必然也要先登记你们的信息。”区信访办主任也马上附和道:“登记信息是必须的,这是对你们自己负责,也是对领导负责!大家带了身份证的,就把身份证拿出来……” 有人喊起来,“我没有带身份证!”“我也没有带身份证!”“是啊,谁知道今天还要查身份的?!” 周立潮仍然大局在握般地一笑说,大家没有带身份证没有关系,我们还是相信大家都是诚实的同志,大家只要报一下名字和工作等情况就行了,我们信访办的同志记录一下就好了。 众人听周立潮这么说,就看向李鹊儿。李鹊儿和沈传秋相互看了下,又瞥了下陆轩。陆轩隐隐地感觉到,周立潮是别有用心,但一时又想不出这个“用心”是什么?也不好阻止。 李鹊儿就说:“那好,大家报给他们吧。”于是,家长和家属代表开始自报家门。 “我叫李大江,开挖机的!家里住在桥码镇……” “我叫费新云,开快餐店的……” “我是蔡荣根,搞家装的……” 区信访办的人抓紧记录着,周立潮似乎用心听着,时不时也记上一笔。 不一会儿,就到了陆轩这边。如今,陆轩是假扮成了机修工,被问到了,他又不好不回答。但是,只要开口,声音可能就会被认出来。这时候,卿飞虹、唐山河都有些替陆轩着急,因为他一旦被认出来,严俊、干嘉栋肯定会以此大做文章!今天这个会议的重点,恐怕也会发生变化。但是,卿飞虹、唐山河一时也没有办法帮助陆轩。 李鹊儿知道陆轩是化过妆的,也知道他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当轮到陆轩的时候,李鹊儿忙说:“这位是我们的家属代表,我熟悉,叫陈东!机修工。”李鹊儿是灵机一动,从“陆”字取了“耳朵旁”,又从“轩”字取了半边类似一个“东”。 众位领导也都看向了陆轩,周立潮等人看着“陆轩”,隐隐感觉这人有些眼熟,但是他这身打扮,他们又认为自己不太可能认识。可周立潮还是很精明的,虽然不知道李鹊儿为什么要替陆轩回答,还是说:“还是请这位陈东,自己介绍一下吧!”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轩,市委副书记严良刚靠在椅背上,也瞅着陆轩,特别是严俊、干嘉栋都紧紧盯着他。 唐山河、卿飞虹的心里直打鼓,心里想,可能要糟糕,陆轩要把他认出来了! 不过,陆轩并不紧张,粗着嗓子说:“我叫陈东,修摩托的,怎么了?刚才李总帮助介绍了,还不够?你们还想怎么样?因为来上访,你们就想搞我啊!我不怕你们,赤脚的不怕穿鞋的!”神态粗俗,很不客气,目光凶狠,一副要事情的样子! 一听到“陆轩”好像要盯上某位领导的样子,众领导忙移开了眼睛,这样的底层人还是少去惹他为好! 第625章 家事闹心 没想到装扮成机修工的陆轩,露出粗鲁的一面,那些领导直接收回了目光,不想和他纠缠。因此他的声音也没有被认出来!唐山河、卿飞虹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周立潮站了起来,说:“我们12个家长和家属代表,不,11个,这位陈东就不用了,其他11个代表和我到隔壁聊一聊。” 果然,这个周立潮是有图谋的!那些代表也担心有事,就问“去干什么?”“我们不去!” 李鹊儿也警惕道:“你让他们到隔壁去干嘛?有什么事,不能一起在这里说?!我们是一起来和你们谈判的!” 周立潮还是朝李鹊儿笑笑说:“李总,你和咱们这11个家长代表和家属代表可不一样。”众人听了,有点疑惑。李鹊儿更是质问:“有什么不一样?!” 周立潮说:“你是老总,我刚才听了大家的工作和职业,个体户和职工偏多。所以,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和他们要谈的事情,你作为老总就没有必要听了。” 沈传秋不知道周立潮要捣什么鬼?就问:“那么我呢,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吧?”“不,也很不一样!”周立潮说,“沈老师,你是退休老师,拿着退休工资,加上你又是全国优秀班主任,退休工资就更高了。咱们这里的家长和家属,有的是打工的、有的是个体户,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你一个人的退休工资高呢!你和他们怎么没有区别?这个区别大着呢!所以,我要和他们聊的事情,你就不用去了!” 周立潮的这些话,让李鹊儿和沈传秋都感觉到,周立潮是有意在离间他们,就对众人说:“大家不要听他的,不要到隔壁房间去,有事情就在这里摊开了说!”沈传秋也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大家说的?” “赚钱的事情。”周立潮说,“我知道,咱们学生家长和老人家属,和李总、沈老师不一样,都是需要赚钱的。我现在就有很好的赚钱机会给大家,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有钱赚,不仅如此,外面和你们一起来的同伴,也都有钱赚!你们和我到隔壁聊,这个机会马上给你们!” 说着,周立潮走向门口,严俊和干嘉栋就如左右手,也紧紧跟上,干嘉栋还说:“还等什么?各位?” 李鹊儿站了起来,对自己的同伴们说:“大家不要去!他们是想要瓦解我们!你们去了,今天的上访可能就达不到目的了!”沈传秋也站起来说:“孩子上学、老人养老重要,还是你们赚钱重要?” 严俊说:“没钱,怎么上学?没钱,怎么给老人养老?沈传秋同志,你是有退休金的,不用担心赚钱的问题。可咱们这里多少人缺钱,你知道吗?”沈传秋难以回答,他朝身边那些人看去。一共12个人,11个已经站起来了,只有一个人坐着。 这个人不是陆轩,其实陆轩也已经站起来了。坐着的人,衣着朴素,看上去也不像是有钱人,但是他却坐着,表示支持李鹊儿和沈传秋。陆轩之所以站起来,是因为他想要看看周立潮会和他们说什么? 有的家长跟上去之前,对李鹊儿和沈传秋说:“我们就是去听一听他们会说什么?马上就会回来的!”“是啊,李总、沈老师,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去听听就回来!”他们的脚步已经走向门口。 陆轩也跟了上去,周立潮却对严俊摇了下头,严俊和干嘉栋立马把陆轩给拦住了:“你不用去了。”陆轩粗着嗓子说:“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也想赚钱!”严俊和干嘉栋隐隐地感觉,陆轩的声音虽然有些粗,可听上去还是有点熟悉!两人不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以前在哪里碰到过?周立潮冲他说:“你是摩托车修理工,我们帮不了你赚钱!” 严俊和干嘉栋冲陆轩说:“听到了吧?你回去坐着吧!”陆轩也感觉到了严俊和干嘉栋眼神中的疑惑,自己要是再多说,恐怕会被他们认出来。要是跟他们推搡、拉扯,更可能把自己的胡子扯下来,到时候就露馅儿了!他只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这样,12个家长和家属代表,跟着周立潮去了10个人。李鹊儿和沈传秋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妙,这时候留下来的那个家长说:“那些人见钱眼开,成不了大事!”李鹊儿不发一言,因为现在说任何丧气话,都会对局势产生不良影响,只会让今天的上访越来越艰难!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等待那些人回来。沈传秋、张青心里也都非常失望,今天他们不顾一切带领这些家长来上访,沈传秋为此老毛病都犯了,张青更是冒着被免去校长职务的风险来的,可这些家长,一听到有钱赚,就纷纷跟着到隔壁去了,好像把今天来此的目的都给忘记了! 然而,沈传秋、张青什么都不能说,神色凝重,只能等待。唐山河、卿飞虹和陈龙海的神色也异常凝重,不知道接下去上访形势将发生怎样的变化? 相反,在对面坐着的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区委书记邓长风等领导,脸上却露出了笑意。严良刚还特意当着大家的面说:“周立潮,还是很有办法的!”邓长风也说:“是啊,周立潮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在处理复杂问题和群体事件上的本领还是很强的!”严良刚点头说:“我们基层啊,是要多一点这样的同志,少一些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啊!” 他说的“胳膊肘往外拐的人”,或多或少是在指唐山河。因为就在刚才,唐山河看到那些厂房和仓库不堪的照片时,对严副书记说过,“是不是重新考量一下?” 唐山河也不在意,坐在椅子里就当没有听见。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隔壁周立潮到底和那些家长和家属代表说些什么? 就在隔壁的谈话室内,周立潮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示意工作人员给每位代表都倒了茶,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各位,5号地块征用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知道为什么今天省领导不露面吗?”没人敢回答。 他故意压低声音,身子前倾,“就是因为省里完全支持市里的决定!” 严俊立即接话,手指敲着桌面强调:“实话告诉你们,现在外面已经调集了三千名公安、特警待命。真要动手,你们这一千多人根本不够看!但周区长念在大家都是老百姓,特意给你们指条明路。” 周立潮点了点头说:“李大江同志,你不是开挖掘机的吗?光是学校这块地,就需要好多台挖掘机连续作业,这活儿你拿去做不好吗?!” “这……”李大江的眼睛闪出了光,“这行吗?”干嘉栋说:“你傻啊,周区长都这么提议了,还问‘行吗’?当然行啊!”李大江心跳加速:“那太好了!” 周立潮转向开快餐店的费新云:“学生和老人搬过去之后,不是暂时没有食堂吗?盒饭你们小饭馆来做不就得了?算一下,一顿饭也有数千份吧?就怕你们小饭馆做不过来!” 费新云也是眼睛发亮:“做得过来、做得过来,我们家长中,也有人开小饭馆,可以一起把这些盒饭业务接过来!” 周立潮点头说:“老费,还是有生意经的!还有老蔡,蔡荣根,你是搞装修的吧?厂房和仓库的装修,你有兴趣加入进去吗?” 蔡荣根正愁没有项目,马上点头说:“有兴趣啊,当然有兴趣!”…… 一个个地说下去,周立潮还真的给了他们每个人生意,这些人都一一接了。最后,周立潮对他们说:“好了,你们出去之后,可以和那些家长说,只要在征用5号地块上支持党委、政府,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活儿干,有钱赚。”干嘉栋又补充一句:“想要造反的,非但没活儿,没钱赚,我们以后还要让他从江北区滚蛋!” 周立潮说:“哎,不要说得这么明白,大家都懂!等会,就靠大家去疏散群众啦!”这些得了好处的家长和家属代表,相互看看,尴尬、无奈、羞愧又坚决地点了点头。 不久之后,当这群人回到主会议室时,李鹊儿敏锐地发现他们眼神躲闪。方才还同仇敌忾的家长和家属代表们,此刻都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周立潮志得意满地宣布:“经过充分沟通,大部分群众代表已经认识到市委、区委决策的正确性。现在请李大江同志代表大家说一句吧!” 李大江低着头走到前面,不敢看李鹊儿、沈传秋和张青,但还是低声说:“经、经过慎重考虑……” 严俊提醒道:“李大江,你是‘大江’,你大声一点!” “哦、哦……”李大江清了清喉咙说,“经过刚才周区长的开导,也经过我们10名家长、家属代表的慎重考虑,我们现在对5号地块的征用拆迁,对上面学校和养老院的征用拆迁,没有意见了!我们大力支持市委、区委的决定……” “李大江!”沈传秋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忘了今天来是为什么吗?你这是要做叛徒吗?” 李大江冲沈传秋看了一眼,忽然声音大起来:“沈老师,你有那么高的退休工资,自然什么都不用愁!可我们要赚钱养家,不能陪着你和李总胡闹啊!” 第626章 沈聪这货 “胡闹?”沈传秋被气个半死,“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为了谁?你们都忘记了吗?”沈传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费新云:“你开饭馆确实能赚几个小钱,但是你孩子今年就中考吧?学校被拆、搬到一个破厂房,肯定影响中考,到时候中考没考好,值得吗?” 费新云尴尬地挠挠头,说:“我那个儿子,本来成绩就不好,能不能考上高中还是一个问题。要是考不上,索性回来和我一起开饭店吧,最近就送学校、养老院的临时饭菜,以后桥码镇那么多工地开工,就给工人送快餐吧!” 严俊笑笑说:“老费,你这个定位很准确。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读大学,也一样可以赚钱嘛!而且能赚得不少!”那个费新云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沈传秋、李鹊儿、张青对费新云这样的人无话可说。张青转向了旁边的中年妇女:“林芳,你女儿成绩不错,我是了解的。要是我们学校能保住,或者能挨到中考之后再拆迁,不让你女儿中考受到影响!这几天一旦拆迁,你女儿可能还得在家学习啊!这影响可就大了!中考,相差一分拉开的可是一个足球场啊!” 林芳也尴尬笑笑说:“张校长,这也是孩子的命,她要是想考好,自己就能克服困难;她要是没那股子劲,现在这样也考不好。关键是她爸爸糖尿病严重,肾也坏了,家里靠我一个人支撑,这次厂房装修可以让我去打工,可以缓解我们家里的经济困难啊!我女儿要是中考没考好,也跟我一起去打工,家里现在急需要赚钱的人!” 张青劝道:“可是,打工能赚多少钱?!你女儿是个好苗子,以后可以有远大的前程啊!”干嘉栋却反驳说:“张校长,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你拿着高工资高薪水,怎么知道林芳一家的难处!”林芳也说:“是啊,张校长,你不知道我们家的难处啊,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干活,我快撑不住了!” 林芳都这么说了,张青也不能再说什么! “好了!”周立潮站着道,“今天的谈判,应该也差不多了。绝大多数的家长和家属都同意征用5号地块,愿意支持学校和养老院的拆迁,说明大家的觉悟都非常高,也是明事理的人,这非常好。尽管还有几位同志保留意见,但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咱们认为,大家是同意5号地块即日起就征地拆迁!各位,没有意见的可以先出去了,还有没想通的,请留下来。我们市里、区里的领导再继续和大家聊!” 周立潮的策略就是让已经被“收买”的家长和家属代表去大院门口做其他人的思想工作,他非常肯定,桥码镇学校的家长和养老院的家属绝大多数都是底层人,或者中产及以下的人,这部分人是最容易用利益收买的,有工打、有钱赚,就能让他们放弃原则,放弃此行的目的,因此等会儿大部分人都会自动散去。 严良刚自然也明白周立潮的意思,心里对周立潮十分肯定,这个人有手腕、有办法,又坚决站在领导这一边,以后是可以笼络和重用的!他就说:“大家要出去的,就可以出去了!其他人可以留下来。” 于是,那10个家长和家属代表都站起来,往外走。李鹊儿、沈传秋和张青脸色骤变,这些人一走,到了外面再一宣传“学校和养老院搬迁可以让大家打工赚钱”,今天的上访就彻底失败了! “等等!”沈传秋猛地咳嗽几声,踉跄着冲到前面,一把拦住李大江、费新云、蔡荣根等人,“你们别急着走!再想想,轻重缓急要分清楚啊!” 李大江等人对沈传秋毕竟还有几分尊重,一时也不好推开他,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严俊和干嘉栋见状,立刻冲上来拉扯沈传秋:“你这老头,自己没想通,还拦着别人干什么?!” 在拉扯之中,沈传秋火了,大喊:“都是你们这些以权谋私的贪官,要拆学校、要拆养老院!你们干的事情会害了孩子和老人!” 严俊拉扯着沈传秋,把他往外推:“你这老头,尽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说什么‘以权谋私’‘贪官’,是在诬蔑领导,你知道吗?!你给我出去!”干嘉栋也上前推他,想把他推到门外去。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沈传秋喊着,要挣脱他们的手臂,然而,拳头挥舞中,忽然击中了严俊的鼻子,瞬间,严俊就流鼻血了!干嘉栋马上喊道:“打人了,上访者打人了!” 严俊用手擦了一下鼻子,看到血,怒目圆瞪,喊道:“暴力上访!快把他抓起来!” 门口的武警闻声冲入,两名壮硕的警员一左一右架住沈传秋,反剪他的双臂,狠狠往下一压。沈传秋本就年老体弱,被这一压,顿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陆轩见状,怒火中烧,拳头攥紧,正要冲上去。 “你别动!”李鹊儿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低声道,“我去!” 说完,她快步冲到武警面前,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沈老师!他不是故意的!” 严俊捂着鼻子,血从指间流出来,阴恻恻地喊道:“这老头打人,必须拘起来!” 李鹊儿白了他一眼,喊道:“你们不可以对沈老师这样,他不是故意的!”然而,武警还是照样扭住沈传秋不放,旁边武警的领导还说:“不管是谁,打人就是违法,将他带走!”李鹊儿心急如焚,冲上去想拉开武警,嘴里喊着:“不行!不行!”但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掰不开武警的手,她便用力捶打那些武警的手臂,严俊又喊:“这个李鹊儿也打人,她殴打武警,妨碍公务,也该抓起来!” “抓起来!”武警的领导又吩咐。 又有两名武警上前,粗暴地扭住李鹊儿的手臂。她奋力挣扎,怒斥道:“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们只是来谈判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少废话!”武警厉喝,“再动就给你上手铐!” 唐山河站起来,朗声说:“今天是和上访人员谈判,不要随便抓人吧?”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说:“他们本来就是越级访,还诉诸暴力,都给我拘起来!”唐山河瞪视严良刚,但严良刚职务更高,根本不管唐山河的感受。 于是,又来了两名武警,将李鹊儿的手臂扭住,还给她上了手铐! 陆轩再也看不过去,唰地站起来,马上要冲上去。然而,唐山河看到了,冲他看了一眼,微微摇头;卿飞虹也朝他投来制止的目光。 陆轩意识到自己如今是乔装打扮的,要是和武警发生冲突,极其容易暴露!到时候,严良刚、周立潮、严俊和干嘉栋等人一定会大做文章。当初是市委组织部长保了他和卿飞虹,但如今严良刚是副书记,比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的职务还高,要整陆轩可是非常容易的! 考虑到这一点,陆轩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虽然胸口怒火焚烧,但他必须保存实力。 这时候,周立潮又朝众人说:“刚才和我谈好的代表可以离开了。”那10个家长和家属代表一看形势,既没有勇气帮忙,也不想放弃之前谈好的利益,便赶紧往外走。卿飞虹赶忙对陆轩使眼神,让他也跟着一起出去,不然恐怕有麻烦。 陆轩也知道,自己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以免乔装打扮的事被发现!其他的事情,只有再想办法。于是,他也朝门口走去。 然而,正当陆轩跟着其他代表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干嘉栋却挡在了陆轩的面前:“站住!”干嘉栋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冷笑道,“这位‘修车师傅’,我怎么越看你越眼熟啊?” 难不成干嘉栋已经认出了自己?陆轩心头一急,但他很快冷静了,又粗着嗓门说:“难道,你有摩托车,我修过?”干嘉栋冷哼了一声,说:“我从不开摩托车,我坐轿车!”这个时候,在陆轩身后的家长代表也过来了,冲着干嘉栋说:“怎么?不让我们出去?要留我们吃午饭啊?” 这个家长代表,是之前没有跟周立潮一起到隔壁去的。干嘉栋瞪着他,问道:“关键是,你们到底是同意5号地块征用,还是不同意?”这个家长代表也毫不畏惧:“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你们都抓人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和你们说的?!”干嘉栋道:“你要是还不同意,可以留下来,领导可以再好好和你谈谈!” 干嘉栋的意思,似乎什么人不同意,最后都要拘留起来?然而,这个家长代表却说:“没什么好谈的。你们没有诚意解决问题,我要出去。你别以为,你可以限制我的自由。我家五个兄弟姐妹,我们家有人在华京,也有人在中海,我们外面还有人在拍照,只要你们动我,他们都会找你们,还有人会把今天的事情给宣传出去,让华京的‘热点访谈’也知道!你信不信?” 听到这个家长代表如此一说,干嘉栋犹豫了。 周立潮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大局已定,没必要再节外生枝,于是就道:“嘉栋,你让开吧,让他们出去!”于是,陆轩才和这个家长代表一同走了出去,总算是躲过了被揭穿的一幕。 到了外面,那个家长代表忽然转过身,给陆轩递了一张名片,说:“我相信,你不是家长代表,我也不是,我是省里的记者,这是我的名片。我们保持联系!” 第627章 都给你了 陆轩很是意外,没想到,在刚才的家长和家属代表队伍中,除了自己潜伏其中,竟然还有人和他一样是“冒牌的”。而且,这名记者的目光还很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他是化妆假扮的? 在真人面前,也就无需假装了,陆轩将自己的假发和胡须一把扯下来,用手抹了一把脸,让自己被沾过胶水的脸,显得自然一点,他说:“您好,这是我的本来面目!我叫陆轩,桥码镇党委副书记。” 对方笑了,说:“你的真面目可比你假扮的人年轻多了,也帅了10倍!”陆轩笑着道:“不过是一副皮囊,不足挂齿!”对方略略一滞,说:“看来,你是注重内在的人。” “也算不上,平时也没时间考虑外在、内在这些问题。”陆轩朝对方看了一眼,问道,“您的真面目是怎样的?能让我见识一下不?”对方笑笑说:“我可没有乔装打扮,你看到的样子就是我的真面目。”陆轩又看了一眼对方,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的样子,和普通家长还真没什么区别。 对方忽然又解释说:“先说明一下,我还没有孩子,年纪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你可能以为我已经超过40了,实际上我只有33岁。我只是长得有点着急而已!”陆轩见这人善于自嘲,挺幽默、真诚,对他的印象也好了几分,笑说:“你这是成熟,在体制内,看上去成熟稳重的人,其实挺占便宜的!” 对方也坦诚说:“这倒是实话,我这长相是给我带来了好处,领导比较信任。”陆轩点头,又问道:“可是,今天这种场合,你假冒家长,你不怕别人认出来?”对方说:“我才到江流省,也没几个人认识我。那些领导,都还没有和我打过交道呢!” 陆轩有点奇怪,朝名片上看了一眼,“韩博”,后面是工作单位和身份“华通社江流分社记者”,然后是联系方式。 “华通社”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权威媒体了,地方党委政府都要敬三分。虽然是江流分社,还是以直管为主,因此并不用听地方的!陆轩心里升起了一股希望,忙问道:“韩记者,你刚才已经看到了整个情况,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忙?将这个情况曝光一下?让高层领导也了解到这里的情况?帮一帮学校的学生和养老院的老人?” 韩博看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今天,要是家长和家属代表和李总、沈老师、张校长他们**协力、态度强硬,还是很有希望跟市里、区里讨价还价的,最后达成一个对学生和老人有利的方案。然而,那些家长家属代表,因为一些肉眼可见的小利益,而全线崩溃了!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家长、家属都同意并且支持拆迁!我们媒体又能怎么曝光呢?!” 陆轩回想了一下,也确实是这个道理!陆轩又问:“今天,沈老师、李鹊儿恐怕会被拘留,不知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助他们?” 韩博又摇了摇头,说:“帮本来是可以帮的,但是我目前在临江市还属于潜伏期。上面的领导给了我其他的任务,我的重点还是为了去完成那个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不能对你说,但是我可以这么讲,我的任务会对江流、当然也包括临江大有好处。所以,请你谅解,我暂时不能因为沈老师、李鹊儿的事情暴露自己。” 陆轩很好奇,韩博的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但是,今天陆轩和他也是初次见面,也无法要求他什么,既然他说有任务无法帮忙,自己也只能说:“理解。” “那我就先走了。”韩博道,“后会有期。”陆轩主动伸手和他握手:“后会有期!” 韩博朝前走几步,忽然又转过身来,说:“今天,我见到了一些心术不正、以权谋私的人,但同时也看到了为人正直、心系百姓的领导干部。陆轩,你就是后者,人间正道是沧桑,坚持做自己,会有好报的!” 陆轩朝他笑着点头。 韩博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林荫之中。 陆轩转身,朝着省委省政府大院的方向快步走去,低垂的柳枝不时扑打在脸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信访办前的广场上,人群如退潮般四散。陆轩还看到了李大江、蔡荣根等代表人物正在群众中散播着什么消息,那些人听了,有的点头、有的去跟别人说话,还有的直接走向旁边,看样子是要回去了。 来的时候,他们都是乘坐李鹊儿安排的车,如今也不要坐车了,直接自己想办法回去了。 陆轩听到一个穿着褪色蓝工装的男人说:“李鹊儿、沈传秋就这么被拘留了?真是没想到啊!” 身旁一个妇女冷笑:“这就叫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平头百姓拿什么跟官老爷斗?”“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来!白耽误一天工,少挣几十块呢!”“张校长这次怕是要倒霉了,搞不好校长也没得当了吧?” 陆轩听着这些闲言冷语,心里不好受,李鹊儿、沈传秋和张青为学校和养老院的事情,可以说是鞠躬尽瘁,可是如今事情不顺利,老百姓非但不理解,还有点幸灾乐祸。但是,陆轩也理解,老百姓有老百姓的特点,要是承受不了这些,也就别想做好干部,别想做好人! 信访办会议室内,李鹊儿、沈传秋被控制,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区委书记邓长风开始“秋后算账”。 李鹊儿被两名警员按住肩膀,靠墙站着,手腕上已经拷了冷亮的手铐;沈传秋佝偻着背,时不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苍老的面庞涨得通红。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坐在主位,区委书记邓长风坐在旁边,问道:“严书记,我们这里处理一下,就可以向桐书记汇报了吧?”严良刚点头说:“没错,这里善后一下吧!” “严书记,我建议立即对李鹊儿、沈传秋采取拘留措施。”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开口道。 “我不同意!”唐山河朗声替李鹊儿、沈传秋说话,“李鹊儿、沈老师,他们的出发点并没有任何问题,还是为了学生、老人好!况且,沈老师这身体状况,若是拘留,可能承受不了!” 周立潮冷冷一笑,说:“唐区长,多少违法犯罪都是以‘好心’为借口的?越级上访、打伤干部、污蔑领导是贪腐官员,如果这都不处理,法将不法,国将不国!” 邓长风也是心虚的,沈传秋说他们是贪腐官员,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也让他心里很不爽:“我支持周区长的意见,临江不是法外之地,今天这事必须从严处理,以儆效尤。” 严良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着唐山河:“唐区长啊,你的心情我理解,是看在他们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学生和老人的份上。不过,他们的行为太过激了,规矩不能破。拘是必须拘的,考虑到两人情况特殊,一个是女人、一个是老人,就拘留24小时吧,小惩大诫。” 李鹊儿突然抬头,眼中怒火灼人:“严书记!你拘留我们没问题,但是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拆学校和养老院一定是错的。你们现在做的事情,以后一定会要你们付出代价的!” “唐山河同志,你看到了没有?你同情他们,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错!”严良刚脸色一沉,厉声道,“带走!” 这时候,沈传秋也大声喊:“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没人收拾得了你们,没这么便宜!” 当沈传秋被拉出会议室时,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腰,两个警察直接将他夹着走了。 唐山河、卿飞虹等人虽然心里很是不服,但在场严良刚、邓长风等人的职务都比他们高,他们没有办法否决他们的决定。唐山河、卿飞虹心里清楚,这时候还是不能冲撞严良刚,他们要做的是保存实力。 上访代表中,就只剩下校长张青一个人还在会议室。 区教育局局长李明方上次在办公室就警告过张青,要是出现群体上访,一定会免了他的校长职务。但是,张青非得没有听进去,还带头越级到省里上访,这让李明方极度恼火。如今,上访的带头人已经被制服,家长和家属代表也走了,李明方不会放过他:“各位领导,作为校长带头组织越级上访,我想立即免去张青的职务!”张青脸上露出冷笑,似乎并不惧怕。 “李局长!”卿飞虹不得不站出来,替张青说话,“张校长担任桥码镇学校校长这些年,学校不断发展,中考成绩稳步提升,为学校的发展做出过积极贡献。而且,马上要中考了,学校和学生也需要他,不能因为一次上访就免职吧?!” 李明方冷冷地道:“卿书记,带头越级上访还能当校长?这是原则性问题!何况,比张青优秀的校长多得是!我们可以派更优秀的同志去桥码镇学校担任校长!” 唐山河也极力为张青争取:“今天,张青同志也只是陪同家长们来上访。他并没做出伤人的事,也没有说出不尊重领导的话,他和家长们一起来,也是为了确保家长们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他所做的,并没有达到被免职的程度吧?” 邓长风却道:“小事情上没有错,但是大方向上却错了。这么多学生家长越级上访,他这个校长没有阻止,还陪同一起来和领导谈判,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这样的校长,我们是不需要的!李局长,校长是否免职,你们局里就可以决定,你们局党组商量好了就行!” “是。”邓书记,“我们局党组已经统一思想了,决定免了张青的校长职务!” 第628章 再看梅滩 邓长风就道:“你们局党组遇事决策还是果断的,值得肯定。” “谢谢邓书记认可!”李明方得到表扬,脸上露出笑容,随后瞅向了张校长,“张青,你还有什么话说?”张青一笑说:“今天的事,我问心无愧。”随后,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消失在走廊里。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也站起身来,对邓长风说:“邓书记,大事已定,我们一起去向桐书记汇报吧?”邓长风忙起身:“是。”严良刚没有叫上唐山河,到了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周立潮同志,你也一起来吧。” 周立潮大喜,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没有让唐山河一起去,反而叫上了他,显而易见,严良刚是对自己更加认可啊!周立潮也不管唐山河高不高兴,马上说了一句“是、是,严书记,我这就来!”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唐山河稳如泰山,对周立潮的表现都懒得浪费一个表情,看着会议桌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喝了一口茶,微微笑了笑。 严良刚一走,其他人也差不多都跟着走了,最后只剩下了唐山河、卿飞虹、陈龙海三人。卿飞虹道:“唐区长,今天你为了我们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的事,可能得罪了严书记。”陈龙海也道:“唐区长,我们很过意不去。”唐山河朝他们看了一眼,说:“你们说的,是严书记叫了周立潮,却没有叫我一同去的事吧?” 卿飞虹和陈龙海都点了点头,陈龙海又说:“就怕他们在桐书记面前,说一些对您不利的话啊!”唐山河微微摇头,笑笑说:“我不去才正好!他们干的事情不是人事。我下来当区长,也不是桐书记的意思;因此要想动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收拾那些以权谋私的人!那样的人,可以遮天一阵子,但不能风光一辈子!” 卿飞虹和陈龙海点了点头。 这时候,门口一个省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没好气地说:“领导都走了,你们还不走?会议室我们要打扫了!” “什么意思,我们刚开好会,再坐一坐都不行吗?”陈龙海冲着那个工作人员大声道。 唐山河倒是站起来,笑着说:“算了,我们也走吧。显而易见,是他们领导让他来催我们出去的。” 门口的工作人员,没好气地盯着他们走了出去。 唐山河和卿飞虹、陈龙海离开了省信访办,来到省委、省政府大院门口,这时候上访的群众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陆轩已经脱去工装,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见到唐山河、卿飞虹和陈龙海出来,忙跑了上去,报告说:“唐区长,上访人员差不多都解散了。”唐山河环顾了一下所剩无几的人,说:“百姓百姓百条心,在各自的利益面前,他们是很难团结起来的。今天这么一来,邓书记、周立潮他们一定会加快桥码镇学校的征迁工作,这个事情几乎已经挽回不了,我也就不去关心了。我现在倒是担心李鹊儿和沈老师他们,特别是沈老师,他好像咳嗽很严重,到拘留所恐怕更会影响他的身体啊!”卿飞虹道:“不知道,能否想办法今天就将他们捞出来?”唐山河道:“我只有去找刘市长,我现在就去。”卿飞虹道:“有劳唐区长了!” 唐山河看看她:“不用说客气话了。你们这边现场看一看,是否还有可以做的事?要是没有,也早点回去吧,接下去5号地块被征用,肯定会出现一系列问题,你们也要提前有个准备。”卿飞虹、陈龙海和陆轩说:“是”。 这时候,唐山河的车子来了,唐山河上了车。卿飞虹、陈龙海、陆轩在现场转了一圈,省委、省政府大院门口的公安和武警还严阵以待,然而上访群众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卿飞虹说:“我们也回镇上吧!”陈龙海点点头:“好。” 陆轩却道:“卿书记,我想晚点再回去。这里毕竟还有少数上访群众,我看看还有多少人,让李总叫来的旅行大巴送他们回去算了,以免路上出点交通事故,也是个麻烦。”卿飞虹点头说:“你想得周到,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其他事到镇上再说!” 陆轩点头。卿飞虹和陈龙海坐上车走了。 陆轩在现场转了一圈,果然碰上一些妇女和年纪大的群众,他们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回去,陆轩让他们跟着自己,到了李鹊儿安排的一辆大巴前,让他们上车,统一送回。其他的大巴,陆轩让他们都散了,费用等李总回头跟他们结算。那些司机都说,费用他们不愁,李总向来说话算话,从来不会让他们吃亏,就是李总,刚才听那些人说被抓了?应该不会有事吧?陆轩宽慰道:“放心吧,李总没事!”那些大巴车司机也就各自回去了。 省委、省政府大院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工作人员照常进进出出,好像一早上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骄阳高照,又热又晃眼,陆轩到树荫下的一条石凳上坐下。平时这是附近老人家晨练的地方,低头打太极,抬头看大院。这会儿,已过了晨练的时候,人也少了。陆轩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今天的上访,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陆轩忍不住回想起来,关键是被周立潮这个人,用诱饵离间了上访家长代表。人心被周立潮的一招给搅散了。这说明,周立潮真是一个老狐狸,他对老百姓太了解了,但他却不干对老百姓有利的事情。让这种人当领导干部,就是普通百姓的灾难! 以后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要斗,就要和周立潮这个人斗! 想明白了这一点,陆轩的心反而定了下来。他还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高雷磊,关于学校、关于沈老师的事,陆轩认为还是有必要对高雷磊说一声,让他也知道一下。从树荫漏下的一缕阳光照射在陆轩的手机上,他拨通了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的电话。 这时候还未到中午,高雷磊今天正好不是很忙,正在办公室看之江大学的资料,这两年合并之后的之江大学,科目齐全,发展快速,录取分数线也是连年攀升,呈现良好发展势头。可见,当初江流省委、省政府痛下决心,将省内的之江大学本部与临江大学、省医大、省农大整合在一起,建成一所体量巨大的综合性大学,还是非常正确的。当初,江流省的主要领导来到教育部征求意见,高雷磊就主张一定要下决心合并,办好一所大校强校,远胜四所实力无法跻身前列的学校! 这几年过去,之江大学的优势正在显现出来……想到这里,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高雷磊一看又是陆轩,眼皮不由跳了跳,但他还是接通了电话:“陆轩,你好!” 陆轩的语气是平静的:“高部长,您好。沈老师,出了点事情,我要向您报告一下。”高雷磊心想,陆轩打电话来果然是有事,忙问出了什么事?陆轩就把李鹊儿、沈老师和张校长一同到省里上访,特别是李鹊儿、沈老师被拘留的情况,用最简练的话做了报告。 高雷磊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地板被椅子脚刮出刺耳的声音。李鹊儿、沈传秋就是高雷磊心头最愧疚的心结,他一直在想着如何补偿。如今,这两人竟然因为为民请命被抓了。高雷磊不由冒火:“临江市委、江北区委的主要领导也太肆意妄为了!” 陆轩说:“高部长,你不要动怒。我打这个电话,也不是想要让你生气,无非就是告诉你这么一个事情,毕竟母校发生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第一时间知道。至于李总和沈老师的事情,我们唐区长已经去向刘市长反映,想办法尽快弄出来,你也不用太担心。” 高雷磊说:“绝对不能让他们拘留鹊儿……李鹊儿和沈老师!我这里也打电话联系!” 放下手机,高雷磊心乱如麻。他想起之前只是给温副省长打电话,结果完全没什么用。所以,他也就没有再给温副省长去电话。 高雷磊想到了江流省的老省长,以前他就为之江大学合并的事来过部里,高雷磊很是热情地接待了他。可惜的是,这位老省长如今也已经离开江流省了,不然有什么事,不还是一句话的事情? 如今老省长已经到了华京人大某委担任副主任,高雷磊其实心里也不好意思去打扰老省长。可现在,高雷磊也没得选择。 于是,高雷磊就打电话过去,老省长也同意帮助去问问情况,看能不能马上放人。 高雷磊抱着希望,然而,最后还是没有解决问题。老省长感叹:“现在我已经从江流出来了,人走茶凉。如今的江流是水也泼不进了!” 第629章 区长召唤 高雷磊听老省长这么说,心里就如深秋的水杉树叶落满一地,落寞又残酷。这个世界也忒他么现实了呀,老省长一走,让新任的领导帮助办个事,人家都不理了?!不过,这可能才是最真实的现状吧! 高雷磊还是对老省长说了一句“谢谢,麻烦您了!”,才挂了电话。他站起身,来到窗口,楼下的丁香还在花期,然而,高雷磊眼中却是凋谢的水杉。为什么是水杉呢?因为老家桥码镇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水杉树,茂盛的时候,如伞撑开,给人遮荫,秋冬时就迅速凋零,兀自笔直挺立。 无论是李鹊儿、还是沈传秋,都让高雷磊想起水杉树。在他们最好的年华,给了高雷磊荫蔽和帮助,然而如今到了中年、老年他们浓荫不在,却还在为学校、为学生耗尽最后一点精力和能量?!他们为了什么?真的不好说,或许就如水杉树一般,性格使然,就算最后树叶凋零不剩一片,还是如尖尖的塔一般挺立着。 相比之下,高雷磊为母校、为学弟学妹,为沈老师和李鹊儿这样关心过自己、爱过自己的人,做过什么呢?! 之前,因为顾虑自己现有平静、富足的生活可能会被打破,以致在是否下地方的事情上犹豫不决,如今李鹊儿、沈传秋都已经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拘留起来了!他高雷磊还要等吗? 高雷磊双臂交叉,凝视着楼下静谧而绚烂的丁香,好久好久,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的独善其身,应该差不多了!就在这一刻,高雷磊下定了决心,放开交叉的双臂,回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翻出“岳父宋映松”的号码,打了过去:“爸爸,你今天有空吗?”宋映松语气里也明显带有期待:“小高,你找我有事?”当然,岳父也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高雷磊道:“爸爸,我想请你吃个午饭,聊一聊我今后发展的事情。” 宋映松以为高雷磊终于想通了,就说:“好啊!那就中午见。” 高雷磊和岳父结束通话,就马上给陆轩去了电话:“师弟,我这里已经开始在行动了,就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会耽搁一些时候,你这里也不要放松努力,我这里也去想办法,咱们看那边的动作快,就早一刻将沈老师、李鹊儿从拘留所弄出来!” 从高雷磊的声音中,陆轩听出了他是认真的!可见高雷磊还是对故土故人很有感情的,陆轩也心下稍慰,说:“是,高部长,我们分头努力!” 这时候,唐山河已经到市长刘葆亚的办公室将李鹊儿、沈传秋被拘留的事情说了。刘市长听后,气愤道:“胡闹!把这样孜孜不倦的老全国优秀班主任和愿意为学生仗义执言的女老总给拘留了!严良刚到底是要给社会传递一种什么能量、一种什么价值观?!” 唐山河建议道:“刘市长,沈传秋老同志因为工作期间积劳成疾,肺好像不太好,在现场就咳嗽得厉害。如今被关入拘留所,对他的健康肯定会产生不良后果,希望刘市长想想办法,能尽快将他们放出来!” 刘市长当机立断:“我这就给公安局的领导打电话!”说着,他便抓起电话,打给了副市长、公安局长钟一鸣,问了相关情况,希望钟局长能马上将李鹊儿、沈传秋两人放了。然而钟一鸣却说,拘留李鹊儿、沈传秋是市委严良刚副书记的要求,如今就这么放了,恐怕严书记有意见啊!刘葆亚不悦道:“沟通啊!你和严书记说一下,就说我要求马上放人。”刘葆亚也不多解释,直接提要求,钟局长吃到压力,却不肯马上答应,而是说:“好,刘市长,我先和严书记沟通一下,然后给您一个回复。”刘葆亚追问:“你多久可以给我回复?十分钟够不够?”钟一鸣说:“我尽量。” 放下电话,刘市长和唐山河一起等待。两人都知道,严良刚、钟一鸣等人都是桐书记的拥趸,在临江的时间都不短,已经构建起了坚实的权力结构,正因为如此,他们在和刘葆亚这个“外来的和尚”打交道时,也显得非常放松淡定,并不会急领导之所急,反而会和刘葆亚讨价还价! 果然,整整过了十分钟,钟一鸣的电话才打来:“刘市长,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啊!当初严书记在会议现场,刘市长您没有去接待上访者,因此恐怕不是很清楚当时的情况!李鹊儿、沈传秋是上访的带头人,在谈判的时候,态度非常恶劣,而且还出手打人,将区拆迁办主任严俊当场打出鼻血,并且还污蔑严良刚、邓长风等领导同志为贪腐官员,这样的情况若是还不拘留,恐怕难以服众啊,法律法规的严肃性也难以体现!以后无礼访、越级访也会越来越多!” 刘市长心里道,严良刚、邓长风难道还能清廉到哪里去?不过,这话也只能放心里,嘴上说道:“我虽然没到现场,但是相关情况我还是了解的。沈传秋老同志虽然将人打出了鼻血,但是严俊等人先动手拉扯,发生了肢体接触不免就会误伤,至于污蔑谁谁是贪腐官员什么的,也是一时气话,不过是口角而已。他也没有到外面去四处宣扬!你们公安上,已经将他们两人拘了几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吧?” 但钟一鸣还是不肯放人:“刘市长,我们已经考虑到他们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妇女,所以只打算拘留24小时,等时间到了,我们自然会放人。这期间,您看是否让他们坚持一下?”刘葆亚心里骂人,那你自己怎么不到拘留所里去坚持一下?但他还是道:“钟局长,我现在不是和你商量,也不是向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同志请示,我是要求、我是命令,你们马上放人!半小时内,他们必须走出拘留所!当然,你和严良刚同志也可以不听我的,想要和我撕破脸皮,咱们今天就撕破吧!” 刘葆亚非常强硬,不留余地! 这话,让钟一鸣有点后怕了,不管怎么说,刘葆亚都是副省级干部,在上面肯定有人,否则也不会提拔到临江市担任二把手了!今天拘不拘两个人是小事,但是得罪了刘葆亚,撕破脸皮却是大事。要是刘葆亚上面的人足够强硬,将钟一鸣给调离了临江市,麻烦就大了! 这几年下来,严良刚、钟一鸣在临江市享尽了一方大员的待遇,要是换一个地方,不仅要重新适应,恐怕还非常危险。因此,在没有完全摸清刘葆亚底牌的情况下,还是不能和刘葆亚完全撕破脸皮。“刘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您是我们市政府的***,”钟一鸣道,“我相信,您的要求,严书记肯定也会认真考虑。我这就和严书记再通一个电话,沟通一下这个事情。”刘葆亚语气中没有耐性,说:“我只能给你五分钟,不然,你也不用再给我回话了!”钟一鸣回答:“是,我知道了,五分钟内。” 唐山河听到刘葆亚与市公安局长钟一鸣的关系因为这个事情变得紧张,说:“刘市长,为了桥码镇学校的事情,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刘葆亚轻轻摇头,道:“今天这事,既是桥码镇的事,又不全是桥码镇的事啊!其实,你应该也能体会到我的感受,你在江北的处境,和我在临江的处境,应该是深有相似之处吧?” 唐山河想了想,道:“还真是。”刘葆亚说:“所以,你的事情我还是要强烈支持的!”唐山河点头说:“谢谢刘市长,今天刘市长的处事方式,我也学习了!” 这时候,刘葆亚的手机又响起来,市公安局长钟一鸣果然在5分钟内将电话回过来了。 刘葆亚接通电话,沉声问道:“钟局长,你们现在是一个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钟一鸣略显恭敬的声音:“刘市长,我和严书记已经沟通过了。考虑到沈传秋同志的身体确实有状况,我们决定现在开始取消拘留,李鹊儿也一起放了。” 刘葆亚也不多说:“好,那就这样,现在就让人回去吧!” “是,我这就安排。”钟一鸣应道,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在严良刚的办公室,严良刚架着腿,坐在邓长风、周立潮的对面。 严良刚说:“这次将李鹊儿、沈传秋放了,是给刘葆亚一个面子。但是,后续我相信,刘葆亚在我们临江是呆不久的。” “就是!”周立潮立即附和,“临江不是姑苏,他那套根本水土不服。要我说,这市长的位置,就该是严书记您来坐,才最合适!” 邓长风在一旁听着,眉头微蹙。他觉得周立潮这马屁拍得太过露骨,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头喝茶。 严良刚却显得很受用,说:“这要看组织上的安排啊,组织上是否看得到我为临江做出的一切!” “那肯定能看到的!”周立潮朝前倾了倾身体,说道,“关键是通过桐书记、通过省委主要领导向上推荐,某天一定能如愿以偿!” 第630章 山河走访 严良刚端起茶喝了一口,就将茶杯推到红木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响声。他靠在沙发背上,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刘市长这一手,有点黔驴技穷之感啊?” 周立潮又向前倾了倾身,双手恭敬地放在膝盖上:“严书记说得太对了!刘市长是一个外来户,恐怕还没体会到临江的水有多深。今天他强行要人,看似赢了面子,实则暴露了底牌。他在常委里孤立无援啊!” “立潮同志,你还是有见识的!”严良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今天你的表现也非常不错。特别是用一点蝇头小利就分化了那些上访代表,让他们内部分裂,这招用得妙!” “严书记过奖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严书记领导得好!”周立潮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皱纹,“那些刁民见钱眼开,稍微给点甜头就一盘散沙了。要不是您坐镇指挥,我哪想得出这样的点子?” 严良刚转向一直沉默的邓长风,却继续夸赞周立潮:“长风啊,你看到没有?立潮同志既有办法,又懂得谦虚。要我说,这就比那个姓唐的高明多了!”他故意在“姓唐的”三个字上加重语气,显然是指唐山河。 邓长风马上笑道:“周区长确实很能干,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啊!”严良刚道:“立潮同志,你好好干,咱们临江正是用人之际,我和邓书记都会想办法给你创造一个更能展示才能的舞台!”周立潮马上端起茶杯,说:“严书记,我感激不尽,我这就以茶代酒,敬您!” “哈哈,在办公室里,以茶代酒?”严良刚笑道,“立潮同志,也很有幽默细胞嘛!”周立潮眼珠一转说:“对了,今天严书记带领我们挫败了一众上访者,这可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大胜利。如果严书记肯赏脸的话,晚上我安排一个地方,一起给严书记庆祝一下?邓书记,您看可好?” 周立潮都这么说了,邓长风能说不好吗?他就道:“这得看严书记是否赏脸啊?”严良刚微微抬头,似乎在盘算,一会儿之后说:“今天好像是难得有空的一天,其他日子都排满了,今天本来想休息一天,让肠胃也放个假呀!”周立潮马上道:“谁看到严书记都会觉得您身强体健、精力充沛,哪里需要放假啊?”邓长风也道:“是啊,今天凑巧严书记有空,就请给我们这个机会吧?平时请严书记吃饭,可太难了!” 严良刚微微点头说:“那行吧,今天你们立了功,我也该敬你们一杯!”周立潮喜形于色,道:“那我去安排!” “好了,我们还是回到正事上。”严良刚收起笑容,放下双腿坐直身体,看向邓长风、周立潮,“你们回去后,立即启动5号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第一要务,就是把桥码镇学校、养老院给拆了,一旦推平,其他的事情也就尘埃落定了,不然李鹊儿、沈传秋等人恐怕还要作妖!” 邓长风点头:“严书记放心,我回去就安排,明天一早就动手拆!” “记住,一定要快!”严良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推土机一过,夷为平地,到时候就算李鹊儿、沈传秋再怎么闹,就算其他什么姓唐的、姓刘的还要站在他们那边,也无力回天了!” 周立潮再次拍马:“严书记深谋远虑,明天一定动工。” 严良刚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办。你们去吧,刚才我们去见桐书记的时候,他对你们今天的表现还是非常认可的!接下去的工作,你们也不要让桐书记、让我失望。”邓长风、周立潮两人一起点头:“是!” 与此同时,京城一家低调的私房菜馆内,高雷磊为岳父宋映松斟上一杯陈年普洱。茶香氤氲中,宋映松银灰色的鬓角在灯光下略显醒目。 “爸爸,我考虑了很久,现在已经想好了。”高雷磊看着岳父的眼睛,“我想回江流省工作。” 宋映松举到唇边的茶杯微微一顿,他缓缓放下杯子,瓷器与饭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江流省?”宋映松眉头皱起,额头上现出几道深深的沟壑,“小高啊,我之前替你考虑的是,让你去中海或者粤州,一个是开放水平最高的直辖市,一个是经济体量最大的省份,相比江流,那边平台更大、更有利于你的发展,虽然你下去恐怕只能担任省委常委,但是下一步空间还是大的!也可以干脆去鲁东或者冀北省,那边经济虽然不是很发达,但是有一个优势,你下去直接可以担任副书记,这也很好。相比较而言,江流省是最不划算的,江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资源又很匮乏,但因为是江南,你去了却也只能担任省委常委。你要考虑清楚,到哪里对你下一步的仕途才是最合适的!” 高雷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微微用力:“爸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个人认为,江流省可能更适合我!我是从江流省出来的,现在既然要下地方,我还是希望能回老家,为老家做点事情!” 宋映松说:“饮水思源,原本是好事。但是,你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太一样,主要是前几年在教育部时间有点久了,错过了一到两个机遇期,如今年龄也上来了,必须得考虑如何才能上得更快?到江流省,要是只能担任省委常委,下一步想要跳到正省,还需要副书记或者常务副省长的阶梯,不确定性就大了。相反,鲁东这样的省,可以担任副书记,再上一个台阶,就是正省,不是更加保险嘛?” 高雷磊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解释道:“爸爸,正因为现在年龄上来了,我想这次下去,还是干点实事。我还了解到,如今的江流也到了发展机遇期,下一步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也容易出成效。爸爸,要是让我去江流,就算先让我担任常委,我也有信心,下一步不用多久便能担任副书记,最后也可以到达正省!爸爸,我需要你的信任!” 宋映松起先是不快的,因为高雷磊并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也不想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不免想要动怒,可忽然听到宋映松说“爸爸,我需要你的信任!”这句话,却又让宋映松为之一怔,他想到了什么,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其实就是十几二十年前的高雷磊!那时候的高雷磊充满冲劲和干劲,什么事都愿意一试,好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正因为如此,宋映松第一面见到高雷磊,就认为这个小伙子是一个可塑之才,尽管出身低微,但他华京师范大学毕业的学历,已经抹平了身份上的缺陷。于是,宋映松看中了高雷磊,他看中的其实就是高雷磊身上的这股子自信和冲劲。 然而,后来高雷磊到了教育部,又把父母接到华京生活之后,高雷磊身上的这种品质,就如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地被泡没了!他求稳了、安耽了、想休息了,这是宋映松最不想看到的,多次提醒无效,宋映松才亲自找高雷磊谈,希望他去地方。 直到今天,宋映松又在高雷磊身上看到了执拗,还有那份久违的自信和干劲。宋映松不是那种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曾任华京大学副校长,也曾是许多出色人物的伯乐。 他还是有他独特的眼光的,如今看到高雷磊的精神状态回来,与其用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定要他去中海、粤州或者鲁东、冀北,还不如就让他去江流,去干他想干的事,也许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于是,宋映松拿起旁边的普洱茶壶,亲自给高雷磊的茶杯里倒茶,说:“小高,关于去哪个省份的事,那我就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要答应我,到了江流,一定要给我干出样子来,干出影响来!” 高雷磊没想到岳父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心里不由佩服,岳父就是岳父,他只要看到你上进,其他的都会尊重你、支持你,于是忙端起茶杯:“爸爸,我敬你!”宋映松说:“我明天就去部里跑一趟,争取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个好岗位!” 拘留所的铁门缓缓打开。 沈传秋在李鹊儿的搀扶下一起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他们眯起了眼,却看见陆轩、张青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沈老师!学姐!”陆轩快步迎上前,“你们还好吧?没事吧?” 李鹊儿摇摇头:“还好,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把我们接出去!上午信访办不是说要关我们24小时嘛?” 陆轩说:“刘市长出面,给公安上施压,他们才肯放人。” “可见,领导里也还是有好人的!”沈传秋说,“可惜啊,学校恐怕还是要保不住了!” 这时候,张青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了,是学校的指导员打来的:“张校长,你在哪里?区拆迁办来了通知,让我们今天放学之后,通知全体师生收拾一切东西回去,下周在其他地方上课,等待通知。” 张青一听就着急了:“这是什么意思?拆迁办想要干什么?难道想要明天就拆学校吗?!”指导员说,他也不清楚。张青道:“我已经被免职了。恐怕,就算明天要拆,我也管不着了!” “不管管得着管不着,但我还是要管……咳咳!”在张青的旁边,沈传秋执拗的说。 第631章 高明布局 大家看到沈老师咳嗽得这么厉害,都不忍心看他再为学校的事情操心。张青上前一步,轻轻拍着沈老师的后背,帮他顺气,关切道:“沈老师,你能为学校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其他的事情,您不能再管了!您这把年纪,真的不能再操劳了!" 李鹊儿也红了眼眶,搀扶着沈老师的手臂,说:“是啊,沈老师,您看您咳得这么厉害,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学校的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您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沈传秋却倔强地摆摆手,嘴唇干瘪:“我这一把老骨头,值得什么?学校要是被拆了,就真的没了...没了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桥码镇学校大门:“你们看,这是1965年建校时的样子。每一所百年老校,都该好好保存它的原址,这是一所学校的根脉和源头啊!我多么希望我们桥码镇学校,能一直办下去,成为一所百年名校,让更多平民子弟成才成长!这张照片,我今天本来是要给那些领导看的,但是显然他们是不会在乎的,所以后来我也就没有拿出来!” 陆轩接过照片,只见照片上青砖黛瓦的校门上“桥码镇学校”几个大字清晰可见。如今的校门已经开在另一个地方,扩建了,但是这张照片上的老校门所幸还保留着,陆轩前不久在学校就看到过,如今这个校门已经变成了一个校内花园的门洞,但却很好地保留了下来,给学校增添了年代感! “将来就算建再漂亮的钢筋混凝土校区,也找不回这份历史感了。”沈传秋的声音低沉,“我教了四十多年的书,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这所学校,有我的青春,有我的回忆,更有我们桥码镇几代人的记忆啊……” 看着沈老师老泪纵横,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从校园文化和历史的角度来看,沈老师说的是完全正确的,但如今是权力和资本勾连在一起,想要学校所在的整个5号地块,在他们眼里,一所九年制义务教育学校的校园又算得了什么? 陆轩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沈老师,只能说:“沈老师,我们先送您回家休息。其他的事,我们一定会再想办法。” 李鹊儿也赶紧附和:“对对,先回家好好休息。师母在家也肯定等着急了。” 于是,众人一起将沈传秋送到了家里。他和老伴一起住在郊区一个小区的房子里,大概有将近一百平左右,本来是和儿子一家三口。不过,如今儿子和儿媳都在粤州工作,过年的时候,不是他们去粤州,就是儿子儿媳回来。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飘着中药的苦涩味道。沈老师的老伴王师母正在厨房熬药,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王师母看到丈夫苍白的脸,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又去管闲事了?” 张青连忙解释:“王师母,沈老师是为学校的事奔波,不是惹事。” 王师母却不领情,一边扶着丈夫坐下,一边埋怨道:“他都退休多少年了,还整天往外跑!你看我还在给他煎药,他这个咳嗽的毛病一直都不见好,还整天东奔西跑,也不知道体谅体谅我!”她又转向张青,“张校长,你得管管他。以前当班主任时不着家就算了,可如今退休了,他还要四处跑,这是不是有问题了啊?张校长,你帮我好好批评批评他!” 张青想说,自己这个校长马上就要被免掉了!但是,这么一说,王师母恐怕就要刨根问底,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免就要说出来,那么沈老师被拘留的事情也得说,反而徒增王师母的烦恼。因此,他也就忍住没说,笑笑说:“沈老师是个热心人,关心学校的发展和学生的未来!” 王师母听了却不高兴:“张校长,你这个校领导不能再表扬他了,不然他就更加不得了。以前,他是班主任,他热心,他关心学生,那是他职责所在,我也不去拦他,显得我好像要拖他的后腿。可是,他现在退休了,总该消停了吧?他以前没有陪过我,我呢,给他当牛做马,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是我来,我也认了。可现在,他总该经常陪陪我,也帮我分担一些家务了吧?我要求不高啊,他只要在家,让我经常能看到他,我就满意了呀!” 说着,说着,王师母的眼睛就红了。张青、李鹊儿、陆轩三人都颇为尴尬,心里都想,要是让王师母知道,今天沈老师还被拘留了,不知她会作何反应?三人都不敢想。 话说到一半,王师母突然注意到丈夫手腕上的淤青,那是在信访办和拘留所被人勒出的痕迹。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颤抖着抓住丈夫的手,“这……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搞成这样?”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沈传秋想抽回手:“没什么,不小心擦到了!” 但是,他的手却被老伴死死抓住。李鹊儿和陆轩交换了一个惊慌的眼神。 王师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骗我!你是不是又为学校的事上访去了?是不是被……被……公安的人打了?”可见,在家里,沈传秋应该是对老婆说起过要去上访的事! 眼看瞒不过去,张青只好硬着头皮解释:“王师母,沈老师是为了保护学校。不过您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怎么解决?”王师母突然激动起来,“你们看看他这个样子!都多大岁数了还去折腾?!”她转向丈夫,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沈啊,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儿子在粤州天天担心你,我这心脏也不好……你就体谅体谅我们吧!” 沈传秋低着头不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屋内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时,张青的手机突然响起。区教育局人事科通知他立即去局里一趟,说有重要事项宣布。 张青心里一沉,知道这是要正式免去他的校长职务了。他强作镇定地告辞:“沈老师、王师母,局里有事叫我过去。你们先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望。” 李鹊儿、陆轩觉得,王师母的要求也没什么不对。退休了图什么?图的就是安享晚年嘛!然而,之前他们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因为在他们心里,沈老师还是那个为学生奔波的班主任!他们不该再打扰他们,也就站了起来。李鹊儿说:“沈老师,师母,你们先休息,今天太着急,都没带礼物过来,过两天我给你们送吃的和用的!” 王师母说:“啊呀,鹊儿,你别送东西来了,你送的米啊、油啊还没吃完,都放在自行车库呢!香烟的话,更加不能给老头子送了,我想着让他戒烟呢!”李鹊儿笑道:“不送香烟,送别的日用品!” 陆轩也道:“沈老师、师母,你们如今在临江,我们抽空一定多来看看你们!”王师母道:“你们来是好的,但是一定不要再带东西来了。就来帮我劝劝你们沈老师,让他消停一点就好了!”王师母也不是一个贪婪的人,只希望能和老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过日子。李鹊儿、陆轩、张青都说:“明白了、明白了!” 三人已经开始穿鞋,沈传秋却也跟出来,大家让他留步,他说:“我送一送你们。”三人忙说:“不用送!”“我们难道还不认识啊?!”然而,沈传秋却执意要送:“我就送一送!” 王师母不悦地说:“你们看他这个人,一刻都闲不住!”沈传秋忙说:“老婆大人,我就出去10分钟,马上回来。要是超过10分钟,你就锁了门,别让我进来了!” 王师母拿他没办法:“那你赶紧送,赶紧回。不让你进来,你岂不是更加在外面逍遥快乐了?”沈传秋朝老婆顽皮地笑笑说:“老婆大人最好啦!” 于是,沈传秋将三人送到楼下,李鹊儿和陆轩都说:“沈老师,你快回去吧!当心师母不高兴!”沈传秋笑着说:“放心,你们师母嘴上不好听,心肠其实蛮好的!对我这个老头子,她关心着呢!”李鹊儿看着他:“沈老师啊,这也是您的福气啊!我希望你们俩啊,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需要什么,我们做学生的,都给你们解决掉!”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现在也不缺什么。”沈传秋道,“就是这个学校的事,我放心不下。张校长,你刚才接到电话,说是明天可能就要拆?”张青叹了一口气:“没有明说,但是大有可能啊!” 沈传秋沉默片刻,他转向陆轩:“给我拨通高雷磊的电话,我求他一个事!”陆轩一怔:“打给高部长?”沈传秋点头:“高雷磊是教育部副部长,他真要帮这个事情,恐怕还是能帮得了吧?我上次请他帮忙,他没有帮,如今这个事情,他总该帮吧?!” 众人相互看看,不置可否。沈传秋道:“陆轩,你只要把电话给我就行,你不用说话,我来讲。”陆轩只好拨了高雷磊的电话。 第632章 主动出击 一会儿之后,高雷磊还真就接通了电话:“师弟啊!” 沈传秋心里微微一愣,高雷磊如今身为教育部副部长,既然称呼陆轩为“师弟”,可见和陆轩的关系还真是不错,这是让沈传秋欣慰的一点,他也就放缓了声调,说:“高部长啊,我是沈传秋。” 高雷磊忙说:“是沈老师!您千万别这么称呼我,在您的面前,我永远只是高雷磊!”沈传秋心里也是一动,高雷磊能这么说,说明他还是没有忘本的!他就说:“雷磊,你这么说,我这个老教书匠心里也是高兴的!” “沈老师,这是应该的啊!”高雷磊道,“沈老师,您老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有事吩咐我吧?您说吧,我听着呢!”沈传秋自从十多年前联系过他,让他帮一个忙,但当时高雷磊正在提拔的节骨眼上,因此没敢帮那个忙。 后来,高雷磊才发现,自己的顾虑其实是多余的,他不敢帮忙招录进来的人,后来就被旁边的人民大学给破格录取了!自从那事情之后,沈传秋再也没有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今天,沈传秋放下心结,再次给自己打电话,无疑是有事! 沈传秋顿了下说:“雷磊啊,我这几十年来,忝为人师,也有幸在三十多年前当了你的班主任。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帮一个忙!”高雷磊心里一恸,不由又想起上次沈老师请自己帮忙的场景,当时,他没有帮。这会儿,沈传秋没有提起那次的事情,只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求自己帮一个忙。 高雷磊,怎么能不答应呢?!他毫不犹豫,说:“沈老师,您说,要我做什么?” 沈传秋简单明了地说:“明天,区里要拆咱们学校了,你能不能帮个忙,不要让他们这么做?我想啊,你是教育部副部长,真想要帮忙,这个忙应该是帮得上的!” 高雷磊沉默了。沈传秋听到高雷磊没有回音,心下失望,就说:“如果实在帮不上,就算了……” “不,沈老师,我在想办法。”高雷磊索性干脆地说,“这样,沈老师,您刚才说的事就交给我了。” 沈传秋微微一愣,没想到这次高雷磊竟然一口答应了,他又问了一句:“雷磊,你真答应帮忙?”高雷磊说:“是,我答应下来了。沈老师,这个事情,您不用操心了,后面我就和陆轩联系。母校,我不会让他们随便拆的!” 沈传秋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他知道高雷磊这个人的个性,他要么不答应,一旦答应下来,就一定会去办:“太好了,那么这个事情,就拜托你了!”高雷磊说:“没问题。沈老师,我过段时间还想去拜访您!” 高雷磊本想说,自己可能要回江流省担任领导,但是这个事情还没有定,不好说,因此只说了自己会回去拜访老师。 沈传秋道:“我这个老头子没什么好来拜访的了。要是能保住学校,我对你也是感激不尽了!”高雷磊说:“快别这么说,沈老师,那我先办事,过段时间再去拜访您!” 沈传秋挂了电话,将手机交给陆轩的时候,手微微地颤抖,可见他是激动的,他对张青、陆轩说:“雷磊答应了!”张青、李鹊儿、陆轩相互看了一眼,也很是惊喜:“是吗?高部长真的答应了?”沈传秋用力点头:“答应了!我知道,雷磊这孩子,任何事要么不答应,要是答应了他一定有把握,也一定会做好!” 看来,沈传秋在心底深处对高雷磊还是非常认可的!陆轩点头说:“是的,我和高部长也接触过,他不是那种随便答应别人的人,因为凡事他应该都会认真对待!”沈传秋老怀大慰,说:“陆轩你、鹊儿,还有雷磊,都是我的得意门生,有你们三人,这一辈子我的书就没有白教!” 听到这话,陆轩心里一热;李鹊儿却是脸上一红,她不由想到了高雷磊,本来和高雷磊就如天涯海角,似乎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接触了!然而,就在刚才,沈老师便在和他打电话,她只要将电话接过来,两人就能通话!这个世界,因为新的通讯工具,看似远在天涯,实则近在咫尺!这次,高雷磊说要帮忙,那么他会不会回临江呢?李鹊儿的心不由扑扑跳,然而,她马上又克制了自己的激动,说:“沈老师,您电话已经打好了,赶紧回家,十分钟马上超过了!” “哦……对对……咳……”沈传秋说,“那我先上去了。”李鹊儿听到沈传秋又咳嗽了一声,就说:“我送您上去。”沈传秋道:“这有什么好送的啊?我自己上去。”李鹊儿却道:“我要看您到了家才放心。也让我多陪陪您嘛!”说着,上前直接挽住了沈传秋的手。 沈传秋笑着对张青、陆轩说:“这辈子啊,我只生了一个倔头倔脑的儿子,又远在粤州,没有女儿,可我有鹊儿这样的女学生,正好弥补了这方面的缺憾啊!”李鹊儿笑笑说:“本来就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放心,你儿子不在临江,以后我会来孝顺您和师母的!”沈传秋对张青、陆轩道:“你们看看,我这福气,是不是上辈子修来的?”张青说:“不是,沈老师,您这一切,都是您这辈子的付出所得到的回报!” 沈传秋笑笑说:“张校长,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张青道:“沈老师,所以我也要向您学习,懂得付出、问心无愧!好了,李总,麻烦你送沈老师上去,我就先去区教育局了!”李鹊儿、陆轩都对张青说:“张校长,您放心吧!” 张青转过身,在小区的水泥路大踏步往前而去,心中无畏、步履从容! 看李鹊儿送沈老师上楼,陆轩一个人呆在楼下也没意思,便一起送上去。到了家里,王师母正在看闹钟,说道:“老沈,你这个时间卡得还真准,还剩下五秒钟,你就超时了!”沈传秋冲李鹊儿、陆轩伸伸舌头,对老伴说:“我说过十分钟以内,就肯定十分钟以内啊!”王师母却道:“今天,肯定是鹊儿帮你卡着时间,不然你肯定超时。”沈传秋又朝李鹊儿耸耸肩膀:“好了,我到家了,你们回吧!” 于是,李鹊儿、陆轩又和他们道别,并帮助带上门,才并肩下了楼梯。 李鹊儿说:“陆轩,我开车送你。”陆轩今天没让驾驶员过来,也不客气:“那就有劳学姐了。”在车上,李鹊儿问道:“高雷磊说要帮忙,他真能帮吗?”这个问题,也真把陆轩给问住了,但是他说:“既然高师兄说愿意帮忙,恐怕他应该有他的办法。”李鹊儿把着方向盘,悍马的高度,让视野非常好,但她却看不清接下去的事情,高雷磊会如何处理?李鹊儿又问道:“你说,高雷磊最近会回来吗?” 陆轩朝李鹊儿看一眼,问道:“李总,你是不是很想见他?你要是想见他,我让他回来一下。”李鹊儿的脸蛋霎那灿若桃瓣,忙说:“我才不要见他呢!”陆轩笑道:“某些人,嘴上说不要,心里恐怕想得很呢!”李鹊儿朝陆轩瞥了一眼,多了一份娇媚道:“陆轩,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老实人,没想到也坏得很!”陆轩笑着说:“李学姐,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老实人啊!”李鹊儿道:“看来,男人没一个好的!”陆轩道:“啊呀,那你也不能将天下男人都一棍子打死吧!” 李鹊儿道:“可是我接触过的男人,负责任的、长情的太少了!”陆轩不由想到了曾经的女朋友邵倩、如今的情侣卿飞虹,不由感叹:“我倒是想要负责任,也想钟情一生,却没有这样的机会!”李鹊儿听到陆轩语气神伤,感觉陆轩和自己一样是个伤心人,不免八卦:“你告诉学姐,你看中哪个姑娘了?学姐一定帮你追到手!” 陆轩叹了一口气,说:“学姐,你自己该追的人都没追,又怎么能保证帮我追到?”李鹊儿摇摇头,对陆轩的话不以为然,说:“学姐不是追不到,学姐是放他走了!他应该走得更远,走得更高!”陆轩转过头来,看着李鹊儿,无法肯定她说的是真是假?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就是师兄高雷磊,他对李鹊儿说:“高师兄的电话,我先接下。” 李鹊儿心头一紧,点头说:“你先接!”陆轩接通电话,只听高雷磊说:“师弟,我想了一个办法,已经和省里说了!应该可以叫停他们拆我们的学校。”听到这话,陆轩心里一喜,问道:“什么办法?”高雷磊道:“我对江流省说了,我要带队下来省里调研基础教育,并且要看两个学校,一个城里、一个农村,其中农村的指定要看桥码镇学校!” 第633章 绝不放过 陆轩一听,说:“我觉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教育部要来看桥码镇学校,那么这个学校就必须得存在才行啊!但还有一个问题,省里会同意让你们看桥码镇学校吗?他们要是用另外一个学校代替呢?” 高雷磊说:“我会让教育部办公厅的通知中,写明要调研的学校!这样一来,省里就必须保存现有的桥码镇学校!我刚才就已经和部长汇报过了,部长也已经同意,我等会就让教育厅把通知下发给省里,明确三天后到省里调研,同时我会给分管副省长打电话,不行的话我还会亲自给省长打电话!” 高雷磊已经下定决心,因此心里也没有什么顾忌!陆轩听了也很振奋,说道:“那我们就在临江等您来!”高雷磊说:“好!我们临江见!” 放下手机,陆轩转向李鹊儿,笑着说:“学姐,这回,你终于可以见到高师兄了!”李鹊儿依稀听到了一些,但还是问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陆轩就把高雷磊电话中的内容,包括指定要到桥码镇学校调研、并且已经征得部长同意的事情,都对李鹊儿说了。 李鹊儿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希望高雷磊的到来,可以阻止市里某些人干那些缺德事!”陆轩道:“学姐,我也给沈老师打个电话吧,也好让他放心。”李鹊儿道:“好,你给沈老师打电话!” 于是,陆轩又给沈传秋去了电话,沈传秋一听,心里自然高兴,说:“雷磊代表教育部亲自下来调研,我相信省里一旦通知下来,区里应该不敢明天就拆学校了吧?”陆轩道:“按理说应该不敢了!至少应该也会推迟到高部长调研回去以后。这样又争取了几天时间,以时间换空间!”沈传秋道:“那我们就一起等雷磊回来!”陆轩说:“对,等师兄来调研!” 几人心里都定了不少! 这时候,桥码镇学校校长张青已经到了区教育局谈话室。区教育局局长李明方、分管人事的副局长、人事科长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三人的手边都有一杯茶,然而张青的位置上却空空如也。 三人都拉长着脸,人事科长看看张青,说:“坐吧。”张青朝他们笑笑,坐了下来,好像要被免职的是对面三个人,而不是他张青。他笑着说:“三位领导,这么严肃干什么?放松一点。” 三人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张青还能笑得出来,三人不由相互看了一眼,局长李明方朝分管人事的副局长使了一个眼色。副局长马上点头,看向张青说:“张青同志,你知道,今天把你叫来,是为了什么吧?”张青笑道:“知道,知道,就是要免我这个校长嘛!赶紧吧,咱们把这个程序走了,我也是一身轻松!” 当一个人想要惩罚一个人的时候,最希望看到对方因惩罚而痛苦,然而张青却非但没有痛苦,还催他们赶紧免了他。 这让局长李明方多少有点不爽,开口道:“张青,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当时我就警告你,你们学校要是发生群体上访,我会免了你。我是有言在先的!所以,你也不要怪我!” 张青朝他笑笑说:“李局长,我怎么会怪你?我还要感谢你呢!你免了我,我就不会是桥码镇学校历史上的罪人了,我也真正可以做到问心无愧了。但是,你们就不同了,以后大家说起来,桥码镇学校是被谁毁掉的?大家会说是在李明方局长的任上!” 李明方一愣,脸上的怒色瞬间浓了,斥道:“你的意思,你还不服?”张青看着他,还是微微笑着:“服,当然服。但是,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有一种报应,叫做现世报,以权谋私和助纣为虐者都会得到报应,而且就在这辈子!” “一派胡言!”副局长冲张青说,“张青,你好歹是一个知识分子。你现在说的什么话?神神叨叨,封建迷信!看来,你是真不适合当校长了!”李明方也没有耐性再和张青啰嗦,就对人事科长说:“宣读免职文件吧!” 张青说:“你们要读就读吧,就当我已经听过了!”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张青,你留下来听完不可以吗?!”张青没有回答,连脚步也不停,直接走到了外面,只听身后的声音还在响着:“关于张青同志免职的通知……中共江北区教育局党组研究决定……免去张青同志的桥码镇学校校长职务……” 张青从区教育局大楼走出来时,初夏的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他站在台阶上吐出一口气,感觉胸中那股郁结已久的闷气终于消散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陆轩的电话。 “陆书记,我被免职了。”张青的声音出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现在终于一身轻松了。” 电话那头,陆轩刚回到镇上。虽然这是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但这个消息多少还是让陆轩有些难受。他说:“区教育局的决定完全是错误的。不过,张校长,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刚才在车上,高部长已经让部里给江流省下发通知,三天后他将亲自带队来调研,而且明确要求到桥码镇学校。” “这,是个好办法,也是个好消息!”张青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至少能拖延学校被拆的时间。如果学校真能因此幸免于难,那高部长也算是报答了母校的培育之恩了!” “是啊,”陆轩的声音也透着欣慰,“希望这能阻止区里对学校的拆迁行动!一有新的进展,我会立刻联系你。” “好!”张青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对了,陆书记,虽然省里会收到通知,就怕下面的人还要搞鬼啊!”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陆轩接过话头,“张校长,还有个事要麻烦你。” 张青郑重地说:“陆书记尽管说,我虽然被免职了,但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 “请你帮忙密切关注学校的情况。我担心某些人知道调研的消息后,会狗急跳墙,提前对学校动手。” “我明白了。陆书记放心,我这就回学校。虽然我不再是校长,但我还是学校的老师。今晚我就住在学校,一定要守住它!” “那太辛苦你了。”陆轩有些感动,也充满感激。 “这是我最后能为学校做的事了。”张青的声音很是坚定,心里想的是,一定要坚持到高部长回来的那一天! 教育部的通知当天下午就下发到了省教育厅,省教育厅的主要领导一看,马上向省政府分管领导汇报。之前,高雷磊私下给温副省长打电话,那可以视为私事。如今却是教育部的正式通知下来,那可就是公事了。通知之中,明确写清楚了要看的学校,其中市区的是求是小学,另一所就是乡镇的桥码镇学校。省里难道不安排吗? 温副省长不是傻子,当初她就和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沟通过这个事情,希望能把桥码镇学校保下来。然而,桐光辉根本不当一回事。高雷磊心里肯定很不高兴,因此才会决定亲自带队下来调研,指定要看桥码镇学校。 温副省长心想,这个事情与其再和桐光辉沟通,还不如直接找省长汇报。于是,温副省长去找了省长,省长还是重视的,给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去了电话。 省长说:“光辉同志,关于桥码镇学校的征迁,你看,你们市委是否再斟酌一下?今天上午,已经有一千多家长老师前来上访,虽然你们已经平息了上访,但是这也反映出学校拆迁的争议啊!如今,教育部副部长亲自下来调研,还指明要看桥码镇学校,这是否也意味着其他方面存在问题呢?市委是否要重新审视这件事?” 桐光辉却说,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意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桥码镇学校或者镇上的某些人在作妖,和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联系了,因为高雷磊是桥码镇学校毕业的嘛!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要阻止桥码镇学校拆迁,阻止临江市城市东扩的步伐!难道,临江市的发展就因为一个教育部副部长的反对而停下脚步吗? 省长说:“在这个事情上,我不作最后的评价。但是,你需要自己把握。你们临江市的发展,我肯定是支持的。但是如何发展?在发展中如何平衡各方面的利益?以及发展和民生之间的关系如何把握,这些你看着办吧!” 等于说,这个皮球还是踢给了桐光辉。 桐光辉心里颇有点不屑,你说让我看着办,不就是不想承担责任吗? 桐光辉一直觉得,在决策上,省长总是犹豫不决,模棱两可,他既要成绩,又不要事情!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凡事都要果断决策,才能见效!桐光辉一直觉得,这个省长要是让自己来干,肯定能比现在的省长干得好! 于是桐光辉就说:“省长,您放心,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 省长就说:“好吧,那么你和温副省长联系吧,她催得我很紧。”桐光辉道:“没有问题啊,我和温副省长商量一下。” 放下电话之后,桐光辉并没有直接联系温副省长,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已经亮起来的霓虹,给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去了电话。 这会儿,严良刚、邓长风、干永元、周立潮、严俊、干嘉栋等人正在一起聚会。干永元是邓长风特意叫来的,因为干永元和严良刚也非常熟悉,经常去严良刚那里拜访。 为避嫌,这次虽然是周立潮请客,但地方还是安排在江南区干永元的“御用”包厢。 这个时候,一圈已经敬了下来,大家都祝贺严良刚带领大家击退了上访群众,溢美之词,如琼浆玉液,灌得严良刚如痴如醉。这个时候,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电话忽然进来了。 本来整个包厢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然而当严良刚说了一句“是桐书记,大家静一下”的时候,瞬间,声音停了下来,一切仿佛突然静止。 严良刚满意地点了下头,接通手机:“桐书记,有什么吩咐?”桐光辉道:“有个急事,你看怎么处理?”于是,桐光辉将高雷磊要下来调研、并且指定要去桥码镇学校的事情,对严良刚说了。 严良刚听后,说:“桐书记,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斩后奏。桥码镇学校是越早推平越好!晚一天推平,就多一份麻烦!”桐光辉问道:“你的意思是?”严良刚说:“桐书记,您可是省会城市的书记,又是省委常委,一个教育部副部长,又算得了什么?尽管,桥码镇学校是他的母校,那又怎么样?在城市化推进的浪潮中,拆迁的学校又不只是这一所!他来了,就说已经推平了,我们区里还有更好的学校可以看,给他点面子也就行了!” 第634章 沈聪到来 桐光辉问道:“这样是不是等于得罪了教育部?”严良刚说:“我想只不过是得罪了高雷磊而已,教育部的其他领导,谁又会关心一所桥码镇学校?更何况,就算得罪了教育部,又怎么样?教育事业在省里也不是您分管嘛。他们要怪,也只会怪温副省长!” 桐光辉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就说:“既然如此,桥码镇学校的事,就速战速决吧!”严良刚道:“好啊,桐书记,明天一早就给您好消息!”桐光辉道:“严书记,那就辛苦了,我明天上午等你的消息!” 严良刚挂了电话,微笑道:“好了,电话打完了!”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周立潮更是马上拍马道:“严书记啊,桐书记可是一刻都离不开您啊!这么晚了,还给您打电话!”严良刚道:“哎,我呀,就是干活的命啊!桐书记但凡有什么事,第一个就会想到我嘛!你们说,我这是不是劳碌命啊?!” 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说:“严书记的能力水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相信不远的将来,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了!咱们一起来预祝严书记!”严良刚冲着干永元点点头,笑着说:“干书记啊,这八字没一撇的事,都好预祝的啊?”干永元笑着说:“严书记,你更上一层楼是众望所归,也是如今临江迈入大建设大发展时期的需要啊!大家说是不是?”众人一起附和说是!干永元道:“那我们一起来敬严书记!”众人都说好,随即全部站起来,斟满了酒,一同敬了严良刚。 喝了一杯之后,严良刚双颊泛红、额头放光,但却还是站着,说:“大家也先别坐下,我也要敬大家一杯酒!” 严良刚说,之所以要敬大家这杯酒,是刚才电话中,市委桐书记交待了,桥码镇学校的事情要速战速决。镇上、学校里可能有人还在作妖,要让身为教育部副部长的校友高雷磊下来调研,指明要去看桥码镇学校。要是不赶紧将学校推平,恐怕作妖的人会没完没了,一举推平之后,就一了百了! 于是,严良刚对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提出要求,希望明天就把学校夷为平地。大家相互看看、又相互点头。 邓长风看向周立潮,问他这个任务完成起来是否有难度? 周立潮直了直腰板,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颇为兴奋:“严书记、邓书记、干书记,您们放一百个心!今天下午我就和严俊、嘉栋商量好了预案,明天天一亮就行动!”严俊立刻接话:“报告严书记,您的指示就是我们的行动指南!周区长还帮助协调了公安、城管和拆迁队,确保顺利推进!明天我们拆迁办全体成员都会到场,我们先不通知镇上,因为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镇党委副书记陆轩等人都是唐山河的人,只会坏事。我们只通知了镇人大主席倪大明,万一以后卿飞虹问起来,怎么没有通知镇上?我们可以说,我们已经通知了,是你们自己没来,不然倪大明怎么就到现场了?!这说明我们通知了镇上,来不来是你们镇上自己的问题!我们还让倪大明做好保密工作,不要对别人说起!” 一般情况下,征地拆迁按照属地管理进行,因此必须通知镇政府,由镇政府来负责组织实施,这次区拆迁办来推进,是越俎代庖,不合常理。然而,市里和区里的主要领导都等不及了,严俊和干嘉栋又着急立功,也管不了这么多,决定以反常的方式推进征地拆迁工作。 干永元听了他们的方案,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意识到里面的隐患,但他当然也没多说什么! 严良刚似乎也察觉到了其中的风险,问道:“倪大明这个人会保密吗?事后,他会作证说你们区里通知了镇上,但是镇上不配合?”周立潮道:“严书记,您放心,我已经亲自找倪大明谈过,并且承诺了,他只要做好这个事,以后还是会给他更舒服、待遇更好的工作岗位!”严良刚点头说:“好,这个事,我就不管了,你们只要天衣无缝地处理好就行了!” 周立潮说:“严书记,您放心就是!” 干嘉栋不甘落后,补充道:“严书记,我们安排得妥妥当当。明天早上六点,十台推土机、十台挖机同时进场,先推校门,再平教学楼,最后把其他建筑、绿化和附属设施一举扫平!保证一天内将整个校园变成平地!” 严良刚微微颔首:“是否已经通知了学校?学校里,不能有人,清场一定要清干净,别把人给埋进去了!” 邓长风接过话茬:“严书记,这个您放心。原校长张青已经被免职了,区教育局派了教育科长马有才下去接管。区教育局长李明方保证,马有才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办事利索!今天下午就已经下去清理校园了,明天推平学校可以确保安全!” 严良刚听后满意地道:“你们安排得非常好,来,这杯酒,我敬你们。就跟刚才干书记一样,我们也来搞一个预祝!预祝你们明天旗开得胜,圆满完成市委交代的任务,去除东部新城推进中的绊脚石!”众人一起举杯:“谢谢严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当天晚上,原校长张青打算在学校过夜。他已经不是校长,已经从原来的校长办公室搬出来,搬入了普通教师办公室,七八人一间。好在张青一向亲民,当校长的时候,他也不是单独办公室,而是和指导员等其他人共用办公室,如今搬入普通教师办公室,他也没有不适应,还感觉一身轻松,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了! 今天晚上,他不打算回去,就在学校办公室过夜。他学的是数学,接下去可以全神贯注地给孩子们上数学课,因此想趁着晚上备课备得更加仔细一些,相信上课时可以讲得更加形象生动,不能当校长,但可以多培养几个对数学感兴趣的学生,岂非好事? 然而,正当他一边抽烟,一边专心备课的时候,从楼梯上却忽然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一会儿四五个人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竟然是新任的校长马有才,还有两个手下,两个学校的保安。马有才问张青为什么还在办公室,让他可以回家了。张青笑着说,自己今后要专注教学了,想要多备备课。马有才就说,想要备课,可以回家去备。今天学校要完成清场,其他老师、学生的东西都已经清空,拿回家了!张青问道:“马校长,你说句实话,明天区里是不是要拆平我们学校?”因为学校只是通知大家清空所有的东西,但却没有明确通知明天要拆学校。一切都搞得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马有才说:“不好意思,张青同志,这个事情是区里、学校的机密,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张青说:“那我今天也不想走,就在办公室备课。” 旁边马有才的手下冲张青道:“张青,马校长让你回家,你就回家。你别以为自己还是校长,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教师,校长的吩咐,你敢不听?!”张青这才感受到,这些人可以现实到这这种程度!以前,这些人也是自己的手下,对自己鞍前马后,言听计从,如今自己卸任还不到一天,他们就敢对自己这么说话! 马有才也没有耐性和张青多说,道:“张青,区委和区教育局的领导对你都很不满意,才派我下来执行区委、区教育局领导的指示。我现在要求你马上离开办公室,离开学校,我们今晚要全部清场、封起来,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也不要让我为难,否则我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张青已经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了!他坚持说:“我不走!”张青要坚持到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下来的那一刻。 然而,马有才显然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直接对保安说:“架出去!”两个保安也毫不迟疑,对张青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了!”便上前从左右抓住了张青的手臂,把他往外拖! 张青毕竟只是文职管理人员,完全不是这几个保安的对手。他被保安架架、停停,又拖拖、拽拽,最后被扔到了校门之外。随后,铁门“哐当”一声从里面关上。张青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熟悉的校门,内心百感交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早上还是校长,就因为被免了职,竟然如垃圾袋一样,被保安拖着从校门扔了出来。 张青无暇细品这份屈辱,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就给镇党委副书记陆轩打电话。陆轩这时候已经回家,但是他的电话一直保持着畅通,一看是张青的电话,马上接通了。 只听张青急促地说:“陆书记,我被新的校长马有才从校门口扔出来了,他们不允许我在学校里等到天亮。我猜想明天天一亮,他们就会让人来推平学校!”陆轩心头一跳,说:“张校长,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陆轩让驾驶员来接了自己,直奔桥码镇学校! 第635章 用人争锋 这时候,夜色已深,汽车从郊区出来,到了乡间道路上,车灯被夜色沉沉压着,一如陆轩的心情! 到了熟悉的桥码镇学校门口,铁门紧闭,传达室的灯光却亮着,里面一个保安瞪着大门,预防任何人冲入学校。 一下子,陆轩没能发现张青,他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忽然发现在墙边一块大毛石上如猫头鹰一样蹲着一个东西。仔细一看,竟然就是张青。陆轩向他走去,张青也从毛石上下来了,说:“陆书记,你来了?”陆轩有点奇怪地问道:“您怎么蹲在毛石上?”张青道:“这里也没其他地方坐,而且墙角毛石上没什么光。我怕他们又要把我赶走!” 陆轩又朝紧闭的校门看了一眼,说:“张校长,为了这所学校不被拆,你实在是付出了太多!”若是张青不坚持保留校园,他还可以好好地当他的校长,何至于被免了校长职务,更何至于被从学校扔出来呢?! 张青却笑笑说:“要做好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嘛!不然这个世界的人都去做好事了!”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但陆轩也没有时间去细细辨别,问道:“明天可能真的要拆学校了吧?!”“他们没有明说,”张青道,“但是,他们让学生和老师将东西都清走了!又将校园封锁!明天就是周六了,本来就不上学。恐怕他们就是要趁这个时间,将校园一举推平。到时候,再说什么都晚了!” 陆轩想了想,自言自语地道:“难道,高部长让教育部下的调研通知没有发生作用?”“相反,我认为是发生作用了!”张青道,“为什么这么说呢?本来,他们恐怕还没有这么着急。但是,一听说高部长要下来看桥码镇学校,这就会给拆迁带来不确定性。所以,他们索性先下手为强,抓紧时间要把学校推平,等高部长下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他们只要说,对不起,学校已经拆了,还是另外看一所学校吧?!高部长又能怎么办呢?!” 张青点头说:“没错,他还在里面。”陆轩道:“我们去和马有才见一面!”于是,两人一同走向学校大门。传达室的看门人看到他们,并没有开门,只是推开小半扇窗子,不耐烦地说:“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干什么?” 张青说:“这是镇上的陆书记,要见马校长,你快开门吧!”传达室的人朝外面的天看看,说:“都什么时间了?还见马校长?明天再来吧!”“老赵,你到传达室,还是在我手里进来的吧?”张青有些恼火,“让你开个门总可以吧?”传递室的人却说:“老张,你就不要为难我了。马校长刚才明确说了,今天晚上谁都不能进来!你也已经不是校长了,学校的事情也别多管了,还是乖乖地做你的教书匠,来得安全啊!” 张青用手抓住铁门狠狠摇了摇,怒道:“老赵,你把我关在门外也就算了。但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是镇党委副书记,你把领导关在外面算什么回事?”这个时候,驾驶员杨志也从车上下来了,他见自己的领导吃了闭门羹,就从旁边捡起一块砖头,在铁门的锁上用力砸了两下,喊道:“你再不开门,等我把锁砸下来,进来饶不了你!” 杨志身材高大,脖子粗壮,手臂结实,而且这会儿故意装作态度凶狠,这个看门人还真有点被唬住了,他马上道:“别砸了、别砸了。我这就给马校长报告,征求领导的意见,他要是同意,我马上开门。你们稍等我一下!”杨志怒气冲冲地道:“你利索点!”看门人朝杨志看了一眼,也不敢回怼,拿起传达室的电话就给马有才报告:“马校长啊,门口有几个人大声敲门,一定要进来啊,你看怎么办啊……就是张青,还有一个说是镇上的什么副书记,还有一个凶巴巴的驾驶员……这样啊……哦……好……我跟他们说……” 放下电话,看门人从窗子里往外喊道:“马校长说了,他现在出来,让你们在门口等一等!”杨志冲他喊道:“你不能先开门,让领导先进去啊?”看门人苦着脸说:“马校长说,让你们在门外等啊,我也没有办法,不然我要丢饭碗的啊!”杨志喝道:“你这么对待镇领导,才要丢饭碗!”那个看门人面露纠结之色,但还是没有开门。 陆轩就说:“那就等一下吧。”但是,他心里也想,桥马镇学校肯定不能任由马有才等人那么搞下去,到时候肯定要重新洗牌,到时候,不管是马有才,还是这个看门人,都要一起换掉! 此时,陆轩显得很有耐心,掏出香烟,递给张青、杨志,三人一起在夜色中边抽烟边等待。虽然是五月,白天气温不低,但到了晚上,气温已经降下来,微微地有些冰凉。 三人站在门口,两根烟抽了,没想到新校长马有才竟还没出来。杨志感觉对方太没诚意,又上去狠狠摇门:“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出来?!”传达室的老赵说:“再等一会儿,肯定马上就出来了!”杨志道:“你先开门,我们进去找他!”老赵说:“我不敢开啊!” 这次,杨志不管了,直接从地上捡起之前的那块方砖,就在铁门的锁上“哐当哐当”地砸起来。看门人老赵从传达室里跑出来:“别砸、别砸,砸坏了,你陪啊!”杨志不理,反而砸得更厉害了。 “谁啊,在这里砸门,损害公物啊?!”有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随后,在传达室透出的灯光下,三人看到四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就是新任校长马有才,身边还有他的手下和两个保安。喊话的就是马有才本人。 张青道:“区里让你来接替我,不是要拆学校吗?就准许你们拆学校,却不准我们敲个锁?”马有才道:“张老师,你不当校长之后,觉悟怎么就这么低了呢?拆不拆学校是公家的事,但是在这里砸门却是你们的私人行为,能混为一谈吗?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张青道:“这位是镇党委陆副书记,你可能还不认识吧?陆书记找你有事。”马有才朝陆轩看看,借着灯光也能看出陆轩年轻且英气逼人!他就说:“陆书记,您好!以前没有机会打交道,希望以后多支持我们学校的工作。今天时间也晚了,不好意思,我就不请您进来了,等有空的时候,我亲自到镇政府拜访您!” 张青看着马有才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说道:“陆书记这么晚了亲自过来,马校长你好意思不请陆书记进去坐一坐?”马有才朝张青瞥了一眼,目光回到陆轩身上,说:“不好意思啊,陆书记,并非我不好客,而是上头有要求,今天晚上不能放任何人进校园。” “是吗?还有这样的规定?”陆轩开口道,“马校长,那么我们岂不是只能隔着铁门说话了?就是不知道,你说这是‘上头有要求’,这个‘上头’是哪里?是哪位领导啊?” 马有才朝他看了一眼:“陆书记要是非问得那么仔细,我也只好如实相告了。三位领导都是这样的要求,第一位是区教育局长李明方,第二位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第三位是区委书记邓长风。这三位领导,不知道够不够?”马有才心道,这三位领导,每一位的职务都比陆轩这个镇党委副书记高,也足可以压倒陆轩了吧? 陆轩一笑道:“原来是这三位领导!那么我想再问一下,上头的意思是不是明天就要拆平桥码镇学校了?”马有才道:“这我无可奉告,因为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大家自然知道马有才是在装傻,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明天上面有什么动作!但是,他就是不想告诉他们而已!张青道:“要是不拆,干嘛清场,干嘛封锁校园?”马有才说:“这一切,我也只是执行区里的要求而已,内情并不清楚!” 张青和陆轩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马校长,请让我进去,我今天就想住在学校里!以免有人偷偷将学校拆了!”马有才却坚守门口,毫不退让:“张老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上头有要求,今天晚上不准其他任何人进校了。还有,张青,你现在只是普通老师,学校拆不拆也不关你的事了,早点回家洗洗睡吧,别净瞎操心!” 张青却说:“怎么不关我的事?你难道没有收到通知吗?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三天后就要回母校来调研。所以,在这之前,谁也不能拆我们的学校!马有才,在你担任校长期间,要是让人把学校拆了,你就是桥码镇学校的罪人!等高部长下来,看怎么收拾你!” 上面只是让马有才执行封锁校园的命令,并告诉他按照市委、区委主要领导的意思,明天就要拆平桥码镇,但是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要下来的事,并没有告诉他。马有才还以为张青在唬他,嘲讽道:“什么教育部副部长要来调研?你怎么不说省委书记要来调研,国家领导人要来调研啊?就算真要下来,李局长也会亲自通知我,不用你来提醒!好了,今天不好意思了,我是无法放你们进来的,请早点离开吧!” “我们不回去。你要是不开门,我们就把门砸开!”张青从杨志手中接过砖块,在门上狠狠砸了起来。杨志又到旁边捡了一块,也开始砸门。马有才和他的手下喊道:“你们停下来,停下来!不然我们报警了!” 但是,张青和杨志丝毫没有停顿。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乡镇道路上,有好几辆车灯扫来扫去,随后就听到警笛的声音,还真的是公安的车子! 第636章 更有信心 原来,刚才新校长马有才接到传达室的电话,说有人砸门,而且其中有什么镇党委副书记,马有才担心学校里的几个下属和保安挡不住这些人,立刻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区教育局长李明方作了汇报。李明方立刻向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请示,周立潮就通知了区公安分局和区镇城管,让他们立刻派人增援。 于是,新到了2辆警车,后面跟着1辆城管商务车,从车上一下子跳下来10来个人。公安的人还配了枪和警棍,城管的人也穿了制服。 带班公安扯着嗓子问:“谁在这里闹事?是不是要让我们抓人啊!”陆轩一看这人并不熟悉,但也毫无怯意,说道:“我是镇上的党委副书记,姓陆。我想到学校里面了解情况而已。”带队的公安打量了他一番,说:“都这么晚了,还来了解情况,不合适吧?!我们接到上面的通知,是来维护学校秩序的,从今天晚上到明天上午,任何人都不能进学校大门!” 一旁的城管也附和道:“我们也接到了这样的通知。这位陆书记,你是镇上的人,桥码镇学校虽然在你们桥码镇,却属于区教育局管理,所以还是请你按照区里的规定来吧!你有事情,也等明天再说!” 陆轩冷冷一笑,问道:“问题是,明天这个学校还在不在?”公安和城管相互看了一眼,两人也不回答,说:“学校在不在,不是我们能回答的问题,我们只是接到通知,来维护秩序,请你们配合!” 张青道:“我是这所学校的原校长,现在也是学校的老师,难道我想进校门都不可以吗?”带班公安朝铁门里的校长马有才看看,问道:“马校长,你说可不可以?”马有才看着张青说:“白天可以,晚上了,你也该下班了,还进来干什么?!不允许进来!” 带班公安就说:“听到了哇,好了,今天就这样了,都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张青问道:“要是我们偏偏不回去呢?”带班公安眼眸缩了缩,就是在灯光下,眼神也显出了敌意:“请不要为难我们公安和城管,你们要是不听劝,还要强行冲击学校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我们会把你们带走、拘留!” “拘留就拘……”张青也开始发倔,正要用手中的石块继续砸门,那些公安和城管都围拢了过来。 陆轩上前抓住了张青的手臂,不让他再将石块砸到门上去,劝了一句“没有必要!”随后,从张青的手中接过石块,交给了杨志。杨志连同自己的石块,一起扔到了旁边。陆轩就冲校门内的马有才道:“今天,张校长想要回学校、我想要回母校都吃了闭门羹,这个待遇我们都会记得!” 马有才心里跳了下,他也不想被人记恨,特别是今天得罪了镇党委副书记,毕竟桥码镇学校在桥码镇的管辖范围内,以后也有很多事要求着镇上的。但他也没有办法,他这个校长是教育局长李明方新任命的,只能听李明方的,便硬着头皮说:“我也是按照区里领导的要求来,我也没有办法!”陆轩朝公安和城管的人笑笑说:“各位辛苦了!晚上还来执勤。我倒是希望你们是为社会的安全加班,而不是为了某些人的私利执勤!”带班公安的眼睛不由自主跳了下,说:“我们只是执行任务而已。” 陆轩不再多说,对张青和杨志说:“我们回车上。” 就在他们走向车子的时候,听到背后带班公安和带班城管在商量,门口、围墙和校内都安排公安和城管巡逻,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三人到了车上,并没有离开。杨志在他的驾驶室内,陆轩和张青坐在后座上商量。 张青说:“毫无疑问,明天一早应该就要拆学校了!不然他们不会对学校清场,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连公安和城管都调来了!” 杨志从副驾驶室转过头:“我刚才数了数,光是现在校门口就有3个穿制服的,围墙那边也是2人一组在巡逻,其他的到学校里面去了!” 陆轩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落在不远处被探照灯照得昏黄的校门上,那些穿着制服的身影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黑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陆轩点点头说:“我现在也这么认为,明天他们应该是要拆学校了!不过,我还要再确认一下!”张青转向陆轩:“可是,找谁来确认呢?那些人对谁都不会说!” 陆轩朝校门口的那些公安看了一眼,说:“区公安局我有人认识,我要打听一下。”张青点头说:“那最好。” 陆轩掏出手机,给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长金伟雄去了电话。金伟雄的声音倒是带着一丝轻松和亲近:“陆书记,这么晚,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陆轩道:“又有一个事,要麻烦了一下金队,希望你别嫌麻烦啊!”金伟雄笑说:“和我这么说,有点见外啦!有事,你就说!” 陆轩道:“就在刚才,区公安局派了人,到桥码镇学校来执勤,将学校围得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人靠近。明天是不是要拆学校?这个事情,能不能帮助打听一下?”金伟雄道:“明白了,你等我回电。” 金伟雄爽快地答应了,没几分钟就给陆轩回电过来,反馈道:区公安局确实接到了任务,为明天的桥码镇学校拆迁工作安排干警执勤,维护秩序,今天还派人临时到学校周围加班,有些被抽调的干警因此牢骚满腹! 陆轩感谢了金伟雄,金伟雄额外提了个要求:“什么时候能不能帮助组个局,请卢巧玲一起吃个饭,你请客,我买单。”陆轩知道金伟雄在追求卢巧玲,但是,他既然提出这个要求,可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就笑着说:“等忙完这个事,就安排!” 等确证了明天学校要被拆的事情,陆轩和张青都焦急起来。陆轩说,看来市里、区里的领导,一定是知道了高部长要来,因此选择先下手为强了!张青急的嗓子都哑了:那怎么办呢?要不要通知李鹊儿和沈老师?陆轩想想,说:“今天李鹊儿和沈老师才刚刚被拘留过,这么晚了通知他们,只会让他们焦急,说不定晚上就要跑来了!但是,现在学校已经被公安和城管封锁了,大家谁也进不去,让李鹊儿和沈老师来也无济于事!” 张青急切地道:“那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学校明天被推倒吗?” 陆轩看着外面的黑夜,说道:“真正能帮上忙的,也只能是高部长了。”于是,陆轩又给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他把明天区里就要拆学校的事简单说了。高雷磊一听,真的愤怒了:“那些人,为了一块地,看来真是不择手段啊!”陆轩道:“是啊,他们这种做法,简直让人难以想象!”高雷磊说:“我立刻给省里的领导打电话!” 高雷磊想,给温副省长打电话,恐怕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于是直接翻出了省长的电话,打了过去。然而,省长却没有接电话。高雷磊也不知道省长是故意不接,还是没有听到?高雷磊只好又给温副省长打电话。温副省长倒是很快接通了电话,问道:“高部长,这么晚,还没休息吗?有什么新的吩咐吗?”高雷磊把得到的最新消息,明天就要拆桥码镇学校的事情说了!温副省长愣了下,道:“有这种事情?您要带队来临江市调研的事,我们已经通知下去了,并且明确说了桥码镇学校是必看点,他们怎么还要拆学校,真是不可理喻。这样,我马上去了解情况。” 高雷磊道:“温省长,我刚才还给王省长去了电话,但是他没有接,也不知道是故意不接,还是没看到!你能不能也帮助再给王省长打打电话,确认一下。”温副省长马上说:“没问题,我等会就给王省长打电话!我相信,王省长一定是没有听到,不然高部长您的电话,是一定会接的!”温副省长替省长说了几句解释的话。 这个时候,高雷磊心里很是不快,脑海里猛然蹦出一个念头,直接说道:“你就帮我和王省长说一声吧,我今天晚上就坐红眼航班赶去临江市,直接去桥码镇学校!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要把桥码镇学校推平!” 温副省长吃了一惊:“高部长,您今天晚上就过来?!不用这么着急吧?”高雷磊说:“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说着,高雷磊直接挂了电话。这个时候,高雷磊已经在家了,本来是打算休息了,接了个电话,打了个电话后,他从沙发里站起来,对爱人宋佳心道:“佳心,我临时要出个差。”宋佳心愕然:“现在吗?”高雷磊说:“没错,就现在!” 宋佳心不解地问道:“怎么突然要出差?这都深更半夜了,你要去哪里?”高雷磊说:“我要去临江市。佳心,今天我让教育部办公厅给江流省下发了通知,要去调研并去看我的母校桥码镇学校。可是,他们根本不管我的通知,还说明天要拆了桥码镇学校!他们这是完全不把我这个副部长放在眼里啊?你说,我该不该去?!” 宋佳心瞅着高雷磊好一会儿。高雷磊心里一暗,以为爱人要反对,就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去?” 宋佳心却摇了摇头:“不,去,必须去!不久之后,你不是就要去江流任职吗?你这次去,正好先给自己立个威!我刚才是在想,要给你准备点什么?!” 第637章 活动有方 高雷磊一怔,看到宋佳心温柔的眼神,忍不住过去拥抱了一下妻子:“佳心,谢谢你支持我!”宋佳心说:“我不支持你,支持谁?!你机票怎么订?”高雷磊说:“让部里订就是了!车子也让部里派。” 宋佳心点头说:“那我帮你整理东西,到外面还是用自己家里带的东西放心。”高雷磊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于是,宋佳心连夜帮助丈夫整理东西。 高雷磊给部里办公室的人打了电话,让马上帮助订红眼航班机票,并且安排驾驶员来接他。只要不是在节假日,一般红眼航班的机票还是比较容易订到的。高雷磊在部里,毕竟是排名第二的副部长,办公室人员接到这个紧急任务,也非常的重视,立刻去办了。没多久,就回电说已经订到了12:05分的机票,驾驶员也已经出发来接他了,这个时候赶去机场,应该正好可以赶上飞机。 等驾驶员一到,高雷磊马上和妻子拥抱、道别。宋佳心说:“雷磊,有两件事,我想对你说。”高雷磊点头。宋佳心说:“第一,记得休息。乘坐红眼航班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在飞机上注意休息!第二,记得我是爱你的。”第一句话,是一句普通的关心,但是第二句“字少含义重”,高雷磊点头说:“我明白的!”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到了门口,他又回头说,“今天晚了,我就不给岳父和我爸妈说了。”宋佳心道:“没关系,不要打扰老人家休息了,我明天会和他们说的。” 高雷磊又用力拥抱了一下妻子,出门,下楼,上车,向着华京国际机场赶去。 深夜,饶是华京这样的顶级大都市,街道上也安静下来。特别是,空气中水气氤氲,似乎在酝酿一场雨。然而,高雷磊坐在单位轿车的后座上,侧头看着街景夜色和零散的行人向后退去,自己却有一种“困兽出笼”的感觉。这些年来,他一直呆在华京,自然有时候也免不了要出差,但也是和同事一起,被动出差。 这十多年来,像今天这样,完全是自己主导要去一个地方、去做一件事还是头一次!高雷磊心里不由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岳父劝自己要去地方历练是对的。男人,也许就应该出去,干一番自己想干的事,才不会蔫巴下来,反而会振奋起来! 高雷磊想到一个事,又拿起手机,给陆轩打电话,说:“陆轩,我又已经给温副省长打了电话,还给省长打了电话,虽然省长没有接,但我让温副省长帮我转告,我现在就赶来临江市。” 陆轩一听怔了下:“什么?高部长,你在赶来?这么晚?!”高雷磊道:“要是顺利,我凌晨两三点就可以到临江了,在天亮之前应该可以赶到学校!”陆轩很过意不去:“可是,高部长,这也太麻烦你了!”高雷磊却说:“我毕业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也是时候回来看一看学校,看一看沈老师了!” 既然高雷磊这么说,陆轩也不再客套,说:“高部长,我派车到机场接您!”高雷磊笑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车的事情。省里没有明确说要派车来接,我就想到你了!”陆轩道:“高部长,您放心,车子会提前一小时到机场等。”高雷磊说:“没有必要提前那么早,提前十分钟就行了。”高雷磊还是很为别人考虑的,陆轩就说:“提早一点,保险一点。”高雷磊说:“那你安排吧,我是十二点零五分的飞机。” 陆轩放下手机,把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连夜赶来的消息,对张青说了。 张青听完陆轩的话,震惊得瞪大眼睛:“什么?高部长要连夜赶来?这……这也太……”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堂堂教育部副部长为了我们学校的事,大半夜坐飞机过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陆轩点点头,道:“高部长是认真的,他说明天学校就要被拆,他必须亲自来阻止。”说着,他掏出手机,“我也得赶紧通知一下卿书记。” 电话接通后,卿飞虹的声音带着睡意:“陆轩?这么晚了……” “卿书记,本来不想打扰你,不过发生了一些事,我想还是必须让你知道。”陆轩简明扼要地说了桥码镇学校目前已经被清场、还被封锁的情况,又说了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已经在赶来临江的消息。 “什么?”卿飞虹的声音瞬间清醒,“高部长亲自过来?现在?”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我马上过来和你会合。” 陆轩连忙劝阻:“卿书记,你现在过来也没用。那些警察和城管不会因为你来就撤走的。你不如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既然这样,那我去接高部长,然后一起赶到学校和你会合!”卿飞虹坚定地说,“念念明天上学的事我会安排明艳帮忙。” 陆轩想了想,说道:“那也好,我本来也正想跟你借辆车……” “不用借了,我亲自去接。高部长为了学校的事情,都乘红眼航班过来了,我亲自去接一下,是必须的!”卿飞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先稍微休息一下,提早去接!” 陆轩把信息告诉了她,放下电话,就听张青说:“有高部长亲自到来,说不定真能保住学校了!他们总不能当着高部长的面,把学校推平吧?!” “对,但是,也不好说!”陆轩心想,有必要留个心眼,那些人不是正常人,他们为了那个5号地块,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陆轩给手下沈勇方去了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事?沈勇方说,除了睡觉没其他事,让陆轩有事就吩咐。陆轩说,自己和张校长在学校门口,还把情况简要说了。沈勇方说,他马上就来。陆轩让他叫上杨丽娟,因为杨丽娟擅长摄影,这种时候,有必要保存一些影像资料。 沈勇方就说:“是,我马上给丽娟打电话,然后去接她。”陆轩又说:“你也接一下新波,他也很想加入我们的行动。”沈勇方说:“没问题,我去接他,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陆轩还特意给施新波打了一个电话,施新波一听,高兴地说:“陆书记,外面的活儿,您终于想到叫上我啦!”之前,有几次任务,陆轩都是让沈勇方、杨丽娟跟着自己,让施新波留守,服务领导,陆轩答应过他,适当的时候也会让施新波出来一起行动。今天,陆轩兑现了承诺,施新波心里很高兴,可见陆书记还是重视自己的! 正当沈勇方去接杨丽娟、施新波的时候,干永元、干嘉栋已经回到了家里,干嘉栋正要往房间去,干永元却叫住了他:“嘉栋,我再和你聊两句。”于是,两人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干永元说:“明天早上桥码镇的行动,你不要参加了!”干嘉栋不解,看着干永元:“什么?爸,明天是去拆桥码镇学校,我怎么能不去呢?” 干嘉栋还在想,当推土机将桥码镇学校的围墙推倒,当挖机将桥码镇学校的大树连根刨起的场景,是多爽! 看到儿子略显兴奋的表情,干永元就知道儿子在想什么,提醒道:“明天的事情,有风险,你没看出来吗?”干嘉栋神情更疑惑了:“风险?什么风险?”干永元对儿子的迟钝有些失望,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只能耐心地道:“第一个风险,拆学校的事情,本来应该是镇上干的,可明天是你们区拆迁办主导。区拆迁办主要是负责协调,指挥乡镇、督促进度、协调难题,如今亲自去拆,就是越俎代庖了!拆出问题来,也要你们负责!第二个风险,虽然上访的问题解决了,但还是有些倔头是反对学校拆迁的,搞不好明天又要去现场闹,现场情况复杂多变,一旦出了人命,是要追究责任的!第三个风险,今天吃饭的时候,省里说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要来调研,虽然他的职务没有桐书记显眼,但是他背后到底有什么人,还是很难说的!万一人家上面有人,你们把他的母校拆了,他肯定会嫉恨在心!正因为这三个风险,明天你找个理由不要去现场了,这种事情,还是让严俊一个人冲在前面吧!” “可是,爸,本来我还想亲自指挥呢!”干嘉栋还想过一把瘾,“关于桥码镇学校拆迁的事情,已经拉扯这么久了。我真的想,大手一挥,看这个学校轰然倒塌,这才是对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等人的最好反击!” 干永元却神情严肃道:“你趁早收起任何出风头的想法。你要打击别人,不一定要亲自出手!既可以收拾对手,风险又让别人去承担,这才是高手!你要是想在仕途上走稳走远,就不要去做演员,而要做导演!你懂了吗?” 干嘉栋心里不甘,但是他也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关键是他也不敢违抗父亲,只好说:“我知道了,那明天早上我找个借口不去了。”干永元说:“这就对了,要是成功拆了,功劳也少不了你,毕竟你已经在领导面前表过态了,这就行了;要是出了问题,让严俊去挑吧!” 第638章 马上同意 “爸,我明白了。”干嘉栋又问了一句,“不过,这么做,对严俊,是不是不够哥们?”干永元哼笑一声,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这句话,你要记住。”干嘉栋点了下头说:“是。”干永元道:“好了,去休息吧!” 陆轩与沈勇方通过电话后,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海馨。他给海馨发了一条短信,问:“现在有空吗?”他怕时间不早,海馨已经睡了。没想到,一会儿海馨就回了过来:“当然有!要不我给你打电话?” 陆轩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海馨很快接通了,说她刚刚加完班,正在回家的路上,问陆轩找自己什么事?陆轩就把区里要拆桥码镇学校的事情说了。 海馨愕然,问道:“就是我上次去过的学校?你和高部长的母校?”陆轩道:“没错。”海馨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早点介入更好啊!”陆轩道:“高部长也已经介入了,并且和省里的副省长、省长都打了电话,现在正往临江赶呢!”海馨更是诧异:“高部长半夜三更飞临江?” “没错,高部长非常关心母校的事情。”陆轩道,“但,我还是怕有意外发生。我会让我手下杨丽娟把拍好的照片和明天要拍的视频和照片都发给你。万一,要是出现不公的行为,请你让‘热点访谈’帮助曝光!” 海馨笑道:“以前,我们央视给桥码镇报道的,可都是正面新闻,要是曝光的话,可就是负面新闻了!”陆轩道:“社会的公平正义,比其他都可贵!”海馨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用顾忌了。那就让你的手下把内容发我邮箱吧,我回到家就看。” 陆轩道:“辛苦你了。”海馨道:“你知道我辛苦,就常来看看我呗!”陆轩不由想起,上次他去华京,海馨两次钻被窝的事。那种皮肤和皮肤相触的感觉,如今想起依然十分清晰。要是下次再去,发生同样的事情,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有上次的定力。当然,他也不能一口回绝,便道:“空一点就去!” 刚放下电话,就见两个干警在他们的车窗上“笃笃”敲击了两下。驾驶员杨志摇下车窗,问道:“什么事情?”那两个干警用怀疑的眼神、生硬的口吻道:“你们还不走,在这里干什么?”杨志没好气地怼道:“我们车子停在路边,挡着你了,还是碍着你了?我们要是犯法了,你们公安可以管。我们现在安分守己地坐在车里,不犯法吧?” 两个干警相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说:“你们是没犯法,但是你们很可疑!无事不回家,坐在车里干什么?”“我们商量事情不行吗?”张青道,“我看你们更可疑。这个学校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干嘛封锁学校,不让人进去?还有,我们坐在车里,你们也要管。你们是不是想扰民?!” 两个干警又相互看一眼,一个说:“随他们去吧,看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没过多久,沈勇方就载着杨丽娟、施新波来了,公安又过来询问,沈勇方大声说:“我们是镇上的干部,守土有责,我们想在哪里呆着就在哪里呆着!”这两个公安被怼得无话可说。 陆轩到了沈勇方的车上,对他们说:“据判断,明天一早,区拆迁办可能就要组织力量来强拆。我们在这里就是要密切关注情况,同时阻止他们妄加行动。主要是,这个事情已经引起了教育部高部长的密切关注,他如今正从华京乘坐红眼航班赶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拖到高部长到来之前啊!” 沈勇方、施新波、杨丽娟等人都相互瞧了一眼,施新波道:“桥码镇学校,教育部副部长都如此重视,市里、区里的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为了一块地,就要如此不择手段,不顾后果吗?”沈勇方说:“可不只是5号地块的一块地,从5号到9号地块都有地可以拿,而且还有整个东部新城的其他等待开发的地盘!”杨丽娟道:“陆书记,我能做些什么?” 陆轩道:“你的任务可重要了。首先,你把之前拍的省委、省政府门口上访现场的情况,先发给央视海馨记者,我会给你邮箱和联系方式;其次,你等会就开始拍这里的现场,有任何异动都要拍下来!最后,明天要将所有新拍的材料发给海馨记者。”杨丽娟道:“我明白了!” 陆轩道:“我们现在就在车里等待,我们分一下工,我们那辆车上的人,先值班三小时,你们就在车里休息;然后换你们值班看着,我们休息!”众人道:“好,听陆书记安排。” 当高雷磊的车子接近华京国际机场的时候,忽然一阵强风吹得车身都摇晃起来,接着就是豆大的雨点击打在引擎盖和窗玻璃上,让驾驶员和高雷磊都是一阵惊慌。这时候,高雷磊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正是江流省副省长温元娟,高雷磊马上接通电话:“温省长,您好。”温元娟抱歉道:“高部长,不好意思啊,省长应该已经休息了。我给他秘书也去了电话,他说今天晚上八点省长就回去了,省长没有接我的电话,他秘书的电话他也没有接。这么晚了,我也不好登门去打扰。这样吧,高部长,您几点到临江?我安排车子去接您,然后入住酒店,明天一早我陪您去江北区走一趟?您看如何?” 其实,温元娟已经打通了省长的电话,汇报了高雷磊要亲自下来看桥码镇学校的事。省长当时说,高雷磊是不是有点一根筋?他身为教育部副部长,这么做合适吗?一个九年义务教育学校,值得他这么较真?省长还说,这个事情已经和桐书记沟通过,让他们自己去把握了。高雷磊下来调研,你接待一下也就行了,我就不出面了,你今天就对他说,打不通我的电话就行了! 于是,温副省长才在回高雷磊的电话中说,自己没打通省长的电话。 高雷磊说:“既然省长的电话不通,也就算了。至于车子,不用省里派了,已经解决了。我到临江之后,先不入住酒店,先去桥码镇学校看看。”温副省长说:“那不行,高部长来,肯定是我们省里接送,我也必须陪同。您把飞机时间告诉我,我提前去接。”高雷磊说不用了,可温元娟还是坚持,高雷磊就把航班情况告诉了温元娟。 然而,当高雷磊进入候机厅之后,机场突发预告,因为雷阵雨和强风影响,航班起飞时间推迟,目前尚不知道具体起飞时间。 高雷磊心急如焚,怎么早不下雷阵雨、晚不下雷阵雨,偏偏在自己有这么紧迫的事情时,雷阵雨下来了!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高雷磊给陆轩通了一个电话,陆轩心里也是一怔,这样一来,高部长什么时候能到就说不准了!陆轩也着急起来,但他对谁都没有说,只是在车里等待,唯有期盼华京的雷阵雨能早点停!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校园大门和围墙之外,公安和城管在巡逻,这几个人也不时地长吁短叹、抽烟、踩灭烟头,可见这样的任务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负担。除此之外,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陆轩也不时打瞌睡,只能靠香烟提神。到了凌晨三点左右,高雷磊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说华京的雷阵雨天气终于过去,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陆轩心里一喜,说道:“太好了!”但是,起飞时间已经推迟了3个小时。陆轩也告诉了卿飞虹,卿飞虹说,一小时之后自己就出发去接。尽管,温副省长也说要去接高雷磊,但是高雷磊还是倾向于用陆轩安排的车子。 不管怎么样,高雷磊是从华京赶来了。 陆轩终于可以和人换班,自己也眯一眯,也许是心里稍稍放松,这一睡就睡了两个多小时,被卿飞虹的电话给吵醒了。陆轩马上接起来,听到卿飞虹的声音说:“刚才,高部长已经给我打电话,说飞机已经降落。我等他出来,接了他就过来。温副省长也到机场了,但高部长说,等会他坐我的车子。”陆轩说:“那太好了,我们等你们。”卿飞虹问道:“学校门口怎么样?”陆轩说:“目前一切平静。”卿飞虹说:“那就好!等我们!” 陆轩刚结束通话,旁边张青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对陆轩说:“是沈老师的电话。”陆轩说:“你对沈老师说,高部长很关心,已经赶到临江了,学校的事情,让沈老师放心,我们来处理,让他在家安心休息吧!” “好……”张青接通了沈传秋的电话,说,“沈老师,您放心好了,你的学生高雷磊也已赶到临江市了……” 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车子震动起来,然后是地面隆隆之声不绝,好像地震了一般。他们不由都从车上下来,转身,就看到村道上十台大型的推土机、十台大型的挖机,正朝这边开过来。前面是几辆轿车,还有很多辆的警车、城管的车子,新一批公安和城管来了! 张青不禁喊道:“推土机、挖机,他们是来拆学校了!”他没注意,电话还通着,他的声音被电话那头的沈传秋听到了!沈传秋在那头问道:“什么情况?怎么了?” 张青不想让他担心,就说:“没什么!沈老师,这里有点事情,我先不和你说了!”张青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轿车已经开到了校门口,区拆迁办主任严俊、区教育局局长李明方,还有区公安局、区城管局等部门的分管领导从车上下来,然后就是大批的公安、城管,还有拆迁工人。但是,没有看到干嘉栋。 陆轩快步上前,冲着严俊道:“你们要干什么?拆学校吗?”严俊朝他冷笑一声,说:“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没你们什么事情,都让开,免得拆迁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弹开来误伤了你们!” 公安和城管开始疏散人员,让人到学校里面再去看一遍,然后又开始在学校周围拉警戒线,不让其他人进去。 陆轩道:“严主任,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是否了解?华京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为了学校的事情,已经抵达了临江市机场,目前正在温副省长的陪同下,向这边进发。你今天带队来拆他的母校,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严俊也早从严良刚、邓长风等人那里听说过高雷磊的事情,大家都认为,桐书记完全可以扛得住来自教育部副部长的压力。 严俊颇为嚣张地说:“我是按照市委、区委主要领导的要求行事,不是按照教育部副部长的要求行事!不好意思,请让开吧!”陆轩说:“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不能动手,必须等到高部长到了以后!” 张青、沈勇方、施新波等人都走了过来,站在陆轩的身边,增加陆轩的气势。严俊朝教育局长李明方看了一眼,问道:“李局长,你看呢?”李明方听说教育部副部长已经到达临江,心里就有些犹豫,问道:“严主任,这个情况,要不要向领导请示一下?”严俊心里也有点没底,就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打电话,问道:“周区长,这个情况怎么办?”周立潮说:“严俊,在这个事情上,还需要犹豫吗?市委、区委为什么让你今天一早六点钟推平桥码镇学校,就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个事情,你要是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你就平步青云了!你要是耽误了时机,拆迁办主任就是你最高的职务!” 严俊一听觉得也是,市委、区委之所以决定让他们一早来拆,就是为了争分夺秒,赶在上面来人之前,但是他还是希望得到保证:“周区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周立潮道:“出任何事情,市委、区委都会给你兜着,你还怕什么?”严俊又问了一句:“可是,今天干嘉栋突然说身体不舒服,要晚点来,区拆迁办就我一个领导!” 周立潮说:“他可能是昨天晚上喝高了,你一个人指挥,这功劳也就是你一个人的!其他什么都别说,公安配给你了,城管配给你了,还有那么多推土机、挖机,你今天要是完不成任务,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严俊只好说:“是,周区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下电话,严俊对公安的人说:“所有人清场,推倒学校大门!” 陆轩直逼严俊面前:“严俊你疯了!”严俊不理陆轩,对身边的拆迁队老板说:“赶紧行动,今天要是完不成推平学校的任务,以后拆迁的活儿也没你们的份了!”脖子里挂着金项链,手里操着大个手机的拆迁队老板就喊:“拆!” 那些推土机排成了一排,向着校门推去。陆轩等人,眼看情况不妙,直接向着大门扑过去,挡在门前。 严俊手一挥,几个公安上去,要抓住陆轩的手臂,被陆轩一脚踢开,又有两个扑上去,沈勇方、施新波、张青一同帮助陆轩,不让公安近身。这时候,杨丽娟正在不远处的角落,用摄像机拍照、录像,将这一切都拍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十来个公安、城管一同上前,扭住了陆轩等人的手臂,毕竟人数相差太过悬殊,陆轩等人被拖到了一边,几辆推土机一起推了过去,校门“砰”应声倒下。 这时候,陈龙海也赶到了,他从车里跳下来,奔到严俊身前,质问:“你们在干什么啊?!”严俊冷笑说:“你们镇上干不了的事情,我来帮你们干!”陈龙海恼了,冲他道:“你在毁坏桥码镇的教育事业!”没忍住,他直接一拳打在了严俊的鼻梁上,严俊的鼻子再度流血。 身边几个公安见了,瞬间过来将陈龙海制住,严俊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又出血了!”忿忿地道:“给我把学校移平!” 一辆挖机跟着推土机进去,将学校最古朴的校门,抓得倒在地上。 陆轩眼睁睁看着建校时的古朴校门就这么被挖机给抓翻在地,心里的悲愤难以言喻。 拆迁队长用对讲机对拆迁人员喊道:“把教学楼给我推倒!” 于是,推土机、挖机一同推向了主教学楼!陆轩想要跑过去拦阻他们,无奈手臂被扭住了! 陆轩想要给高部长打电话,手也动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正跑向主教学楼。不,不只是一个红色的身影,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陆轩定睛一看,认出红色的身影竟是沈传秋,他手里举着一面国旗。他的旁边,是身穿白色套装的李鹊儿。不久前,沈传秋听到张青在电话中喊“推土机、挖机”,就猜到了拆学校的事情,马上给李鹊儿打电话,让她去接自己。李鹊儿和他住得近,很快便带上沈老师风驰电掣而来! 一看到陆轩等人因为争执被人制住了,两人直接向主教学楼奔去。站在推土机前面,沈传秋奋力挥动国旗,喊道:“走开!走开!学校不能拆!”李鹊儿也跟着喊:“不能拆,除非从我们身上碾过去!” 推土机和挖机的操作人员愣住了,这两个人真是不要命了! 拆迁队老板也犹豫了,问严俊:“领导,这怎么办?真要碾过去,我们就犯罪了!会被抓起来的!”严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烦闷。这些人,一个个地,为什么偏偏要和他作对?他想起之前周立潮的话,深吸一口气,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今天的任务必须完成,不然领导肯定看不起自己,猛地喊道:“当中两辆拖住这一红一白两个人,其他的挖机和推土机,从边上拆!” 于是,两边各三辆推土机和挖机从两边开始推。沈传秋一看,觉得不对,喊着“不许拆”挥动国旗跑过去。 然而,这灰砖结构的教学楼被推土机和挖机一推一拉,哐当一声,一栋墙壁瞬间散了下来,直接向沈传秋拍了过去。李鹊儿看到情况不好,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嗓子却一下子嘶哑了,喊道:“沈老师,小心!” 然而,她的声音淹没在那一声震天动地的“哐啷”声里,一整堵墙向着沈传秋盖了下去。 尘土飞扬,那红色的身影不见了! 第639章 预防家贼 不仅如此,旁边那道白色的身影,也被蹦起的砖块击中,身子倒在地上。 看到这个场面,陆轩惊呆了,自己的班主任沈传秋竟然被压到了墙下!李鹊儿也受伤倒下!愤怒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嘶喊挣扎:“放开我!我要进去!我要进去!”但是,公安毕竟不是吃素的,依然死死扭住陆轩的肩膀,看到他挣扎得厉害,几个公安一起将他摁倒在地,用膝盖顶着他的背脊,不让他起身。 陆轩的脸蹭着地上的泥土,瞬间灰头土脸,但他还是昂起头,冲严俊道:“你故意杀人,严俊!你会受到法律制裁的!你赶紧让推土机和挖机停下来!”一旁,张青、沈勇方等也大喊:“你们这是杀人!”“你们不得好死!”“上面一定会追究你们责任!” 严俊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突变!他也有点蒙,但是听到陆轩说他“故意杀人”,又听到有人喊“一定会追究你们责任!” 严俊心里忽然泛起一个想法,今天这个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事,那就是干嘉栋为什么没有来?干嘉栋是不是预感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来?严俊顿时感觉到背脊发冷,自己是不是会成为这场事故中的炮灰?! 不,炮灰应该是那个被墙体压住的老师沈传秋,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严俊想起自己问过周立潮,如果出了事怎么办?周立潮说,关键是要把学校推平,出了事市委、区委会给他兜着!严俊心想,自己如果完成了任务,在领导眼中就是一个杀伐果断、能啃硬骨头的能人,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保住自己,甚至提拔自己!若是半途而废,反而前功尽弃! 这么一想,严俊索性下了狠心,冲着旁边的拆迁老板喊道:“继续推进,夷平学校!”拆迁老板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今天闹出大事来了,但他也清楚严俊的后台是区委书记,他既然喊着要“继续推进、夷平学校”,就说明有把握可以没事。而且,之前严俊也对他说过,要是这次不能推平学校,以后的生意都没他什么事了! 拆迁老板自然不能丢了城市东扩中源源不断的拆迁生意。因此,今天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学校夷为平地。拆迁老板又拿起对讲机,凶狠地喊道:“继续推进,夷平学校”! 于是,推土机、挖机再次“哐当”“轰隆”地作业起来,根本不管已经被压在下面的沈传秋和倒在地上的李鹊儿!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围观者,也惊呼起来:“他们不管人死活了啊!”“墙体下还压着人呢!”“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倒在砖块当中啊,他们也不管了嘛!”“这些人是不是丧心病狂了啊?!” 这些围观者,有的是被推土机、挖机吸引而来的村民,有的是从附近经过的路人,他们发现这边动静这么大,就都围拢来看热闹!本能的同情心、正义感,让他们嘴里忍不住谴责作恶者,但是他们也看到那么多公安、城管和打手一样的拆迁队,心里先就怯了几分,再看到陆轩、张青等人因为反抗被公安、城管制服了,便没有人敢跨过警戒线,只能站在原地谴责两句,过过嘴瘾。 陆轩看到那些推土机和挖机非但没有停下来,还在往前推进,根本不管沈传秋、李鹊儿的死活,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愤怒燃烧了,不知从哪里生出了更大的力量,但是几个公安一直将他摁着,他要起来实在太难,他灵机一动,冲左边有个抵住他脊背的公安说了一句“你妈妈来看你了!”那个公安愣了下,朝人群中看去,陆轩趁机在这个公安的手腕上来了一口,公安吃痛“啊”地一声喊起来。其他公安也都愣了下,朝这个公安看去,陆轩感到他们手上的力量松了下,趁机身子猛地一缩,在地上滚了下,一脚踹在一个人的脸上,又一脚踢中一人的裤裆,他脱身出来,向着已经被推倒的围墙中跑去!那些公安在身后一边喊着:“你给我回来!”一边追了上去。 张青、沈勇方、施新波见陆轩冲进现场救人,也拼命挣扎,但是公安有了防备,死命扭住了他们,还反剪他们的手臂上了手铐,让他们再也无法逃脱! 这个时候,杨丽娟悄悄爬到附近一栋民房的露天楼梯上,将这一切都拍摄了下来。杨丽娟先前看到学校围墙被推倒,沈传秋压在墙体之下,李鹊儿被砖块击中倒地、陆轩等人被摁在地上,她震惊得全身发抖,她没有办法想象这一切会发生在自己眼前。她多么想要冲上去帮忙,去踢去打那些抓住陆轩的人。 但是,她想到陆轩交给她的任务,非常重要,就是要把一切都拍下来,发给央视的海馨!如今这个情况,若是没有视频、没有照片作证,严俊带着这些人所做的恶都将死无对证!到时候,严俊等人来个死不承认,岂不是会逍遥法外,甚至还能加官进爵?! 杨丽娟头脑是清醒的,到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跑到推土机旁去阻止,也不是去帮助陆轩,因为这些都可能会失败。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全景给拍下来,尽快给海馨发过去! 于是,杨丽娟才爬到了旁边民房的露天楼梯上去拍摄,这里的视线最好,可以将整个的现场都拍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在镜头中记录着,陆轩穿过校园内的断墙残壁和被推倒的水杉,直奔那些挖机的旁边,他的身后好几个公安追着。那些推土机、挖机也不管陆轩的安危,还在拼命地推,挖,扒拉! 陆轩先奔向沈传秋被压的墙体,想要扒开墙体和砖块,但一双手如何扒得开,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挖机又扒下了一整块屋檐,“哐当”一声直接砸在陆轩面前,又在压住沈传秋的墙体上堆上了一层,烟尘四起,陆轩心里一阵悲凉,沈老师可能已经…… 就连追到附近的公安,也害怕自己会被不断倒塌的墙体和砖块砸中,不敢靠近。 陆轩已经全身灰尘,神色恍惚,但是他想起李鹊儿还有救,四下张望,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李鹊儿,他连滚带爬地抱起李鹊儿,向外艰难地走出来。刚刚朝外迈了两步,身后又有一大块墙体“砰”地一声,砸在李鹊儿本来倒下的地方。 这时候,李鹊儿已经醒来了,为了不让陆轩太吃力,一只手搂住陆轩的脖颈,说:“陆轩,你救了我。”陆轩一边从烟尘中往外走,一边却泪流满面:“可是我没有救出沈老师!”李鹊儿不作声了,脑海里闪现墙体倒下的瞬间,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时候,在外面的人看来,先是一阵烟尘之后,陆轩和李鹊儿都看不到了,但是这个时候,却见陆轩抱着李鹊儿从烟尘中出来,大家都知道要不是陆轩将李鹊儿救出来,恐怕这会儿李鹊儿和沈传秋一样已经没命了! 这时候,警戒线外响起了雷动的掌声,还有“救出来了!”“太好了!”“英雄啊!”就连来追陆轩的公安中,也有一个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身边的一个干警朝他瞪了一眼,这个公安才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这些公安又一同上前,抓住陆轩的手臂,一个还给陆轩的一只手上了手铐,陆轩朝他瞪了一眼,继续抱着李鹊儿朝外走,并且质问道:“我犯法了吗?给我戴手铐?你们这些公安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助纣为虐,全部都要被开除,一个都休想逃!” 这几个公安被陆轩冷硬悲凄的脸色和义正词严的话语吓得愣了下,不知道陆轩说的是真的,还是吓唬他们。其中一个公安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用力推了陆轩一把,喝道:“少废话,快出去!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我们要拘留你!” 这一切,通通被爬到民房露天楼梯上的杨丽娟拍了下来。不仅如此,接下去,几辆推土车和挖机,完全不管被压在墙体下的沈传秋,继续疯狂作业,随着“轰隆”“砰哐”之声响起,桥码镇学校的教学主楼轰然倒坍! 杨丽娟将这整个过程全都拍摄了下来,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拍摄到的场面有多么珍贵。这是以后可以将严俊等人绳之以法的唯一、也是最真实的证据! 杨丽娟打算下楼梯,这个时候严俊正面带狞笑,扫视全场。毫无疑问,今天到这个时候为止,自己以强硬的手段完成了区委交代的艰巨任务!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民房楼梯上的一个身影。 严俊起初还以为只是一个村民在看热闹,但马上便注意到这人手中好像有一个黑色的相机,再定睛一看,这个身影有点熟悉,是杨丽娟!严俊在镇上担任过一段时间的镇长,杨丽娟还是熟悉的! 这小姑娘是陆轩手下的人,她竟然在拍摄!她要留下证据!如果今天的一切都被她拍了下来,自己“故意杀人”的行为就实锤了!严俊额头冷汗直冒,忙对旁边的公安和城管喊道:“抓住那个女的!露天楼梯上的那个女的,她在拍照!” 第640章 雷磊到位 于是,七八名公安和城管向着杨丽娟追来,要抓住杨丽娟,并夺下她手中的摄影设备。 杨丽娟立马发现了这些赶来的公安、城管,她一看心里急了,要是被他们抓住,他们一定会抢相机,毁证据。杨丽娟一边脚下加快速度下楼,一边掏出手机给陆轩的驾驶员杨志打电话。 杨丽娟事先就交代过杨志,让他一定要在车子里,随时待命,等她拍好了,就送她去镇政府传送资料给海馨。无论如何,杨志都不可以离开车子。因此,就算看到陆轩等领导和公安起了争执,陆轩跑入推土机、挖机施工的现场,哪怕杨志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但他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岗位! 这时候,看到杨丽娟打电话进来,他马上接通了。杨丽娟在手机那头对他喊:“民房露天楼梯下,马上来接我!”杨志心想,总算轮到我出马了,回了一句“是,马上来!” 杨丽娟的鞋跟重重踏在铁质楼梯上,发出“铛铛铛”的急促回响。她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手指死死扣住摄像机,指节都泛白了。 那些公安和城管,目光阴沉,拼命朝民房这边撵过来;杨志已经启动车子,戴上墨镜,调转车头,冲了过去。杨丽娟先一步下了露天楼梯,那些公安和城管一边喊“站住!”“把摄像机交出来!”一边朝杨丽娟追上来。 杨丽娟毕竟是女生,步子没有那些整天执勤的干警来得大、来得快。不一会儿,那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已经逼近了。那些公安和城管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犬,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站住!”一个脸色凶狠的公安怒吼着,伸手就要抓向杨丽娟手中的摄像机。这个时候,杨志那辆车子忽然咆哮着冲了过来,轮胎在土路上掀起一片烟尘。 那些公安和城管也怕自己被撞,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快上车!”杨志戴着墨镜的脸从车窗探出,同时推开了后座的车门。杨丽娟几乎是飞扑进车里,相机撞在胸口生疼。“去镇政府!快!”她刚喊完,三四个穿制服的身影朝车子扑了过来。 最近的一个城管甚至抓住了车门把手,杨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蹿出去,那个城管被带得踉跄几步,直接扑倒在尘土里。后视镜中,杨丽娟看到那些人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骂了一句,又马上跑向旁边的警车。 “系好安全带。”杨志踩下油门,在狭窄的村道上飞快前进,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爆豆般的声响。但警笛声很快从后方逼近,那些人又追上来了!两辆闪着灯的警车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他们不放。杨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墨镜后的眼睛不断扫视后视镜。 这条村道一直往前,旁边是田地和沟渠,没有其他道路可以躲藏。也是不巧,右前轮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尖锐的石头割破了轮胎,方向盘剧烈颤动起来,速度也慢了下来! 后面的警车,趁着杨志的车子速度一慢,飞快冲上来,猛力撞向杨志的车身,杨志反应很快,不等他撞上来,直接用尽力气向那辆车碰过去。然而,杨志的轿车毕竟轻巧,一阵撞击之后,向右边弹开,车子狠狠撞上路边的老槐树,引擎盖“哐”地翘起,白烟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操!”他抹了把脸,看到后视镜里警车已经停下,五六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正朝他们扑来,一会就到了他们车旁边。杨志想,与其等着被他们攻击,不如主动出击,他一脚踹开车门,弹在一个城管身上,他跟着下车,一记肘击放倒最前面的城管,反手又给另一个城管脸上来了一拳,鲜血从对方鼻子里长流下来。 但双拳难敌四手,三个公安从背后扑上来,把杨志死死按在滚烫的引擎盖上。手铐“咔嗒”锁住的瞬间,杨志看到有人拽住了杨丽娟的头发。 “放开她!你们这群王八蛋!”杨志挣扎着怒吼,手铐在手腕上勒出血痕,随后他的后膝窝被人踹了一脚,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杨丽娟被拖出车子时,一个公安就去抢她手中的摄像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村道上突然响起汽车的鸣笛声,两辆黑色奥车快速驶来,前面的车门打开,一个女子的声音厉声喝道:“住手!”下来的正是卿飞虹。 随后,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副省长温元娟和她的秘书也下来了。 那几个警察、城管一看这两辆奥车,知道下车的人非同反响!但是,这些公安并不认识,其中一个公安问道:“请问你们是谁?” 卿飞虹就说:“这位领导是华京教育部的高部长,这位是省里的温省长,我是桥码镇党委书记。”对这些一线公安和城管来说,别说是副部长、副省长了,就是卿飞虹这样的镇党委书记也是不小的官了。 公安的态度变了,说:“各位领导,你们好,不知你们到这个乡村来,有什么事吗?”卿飞虹道:“高部长是来视察桥码镇学校的,温省长和我一起陪同。杨丽娟和杨志都是我们镇上的人,你们为什么要抓他们?” 公安和城管听了,心里直打鼓,脸色颇为难看,心里想的是,桥码镇学校都已经被推平了,这两位部长和省长还看什么? 这时候,杨丽娟大声说:“各位领导,桥码镇学校不复存在了!被区拆迁办推平了!还有沈传秋老师被压在楼下,李鹊儿受伤了!” 杨丽娟的这三个消息,在高雷磊听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盯着杨丽娟,问道:“确实是这样?”杨丽娟扬了扬手中的摄像机说:“千真万确,我用摄像机拍下来了!这些人,就是想要把我的摄像机抢去,销毁证据!各位领导,你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卿飞虹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她还是问了一句:“陆轩没事吧?”杨丽娟说:“陆书记阻止他们拆校,又救出了李鹊儿,却被公安拷起来了。”高雷磊的眼睛抽了下,厉声对公安和城管道:“这个摄像机你们不能碰了,在前面带路,快带我们去现场!”温副省长也是神情肃然:“快,快带我们去桥码镇学校!” 公安和城管相互看了一眼,神情犹豫,未置可否。这时候,其中一个公安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自己上司,马上接通了:“领导!”他的上司对他说:“区拆迁办严主任和你说。”这个公安说:“哦,好好!” 区拆迁办主任严俊的声音传了过来:“抓住那个女的了吗?摄像机夺下来了吗?”公安为难地说:“还没有呢,出了点意外的情况,我们遇上了前来视察桥码镇学校的教育部高部长、温省长,还有镇上的卿书记!” 严俊一听卿飞虹也在,就知道可能真的是高雷磊和温元娟来了。可是,如今严俊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销毁杨丽娟拍摄下来的东西。已经发生的悲剧就想尽办法,抵死不认也就可以了!于是,他就冲公安说:“不管谁在,一定要把那个女人手中的摄像机给抢过来,把里面的东西销毁!” 公安犹豫道:“可现在这个情况,领导是不会同意的!”严俊威胁道:“只有抢过摄像机并销毁,我们的饭碗才有可能保住。要是抢不过来,你们所有人就等着被炒鱿鱼吧!只要你们抢过相机,并销毁里面的东西,市委桐书记就能保住大家的工作!” 那公安一听,自己要是没了饭碗,岂不是沦为社会顶层了?以前自己欺负过、鄙视过的人,当他没有公安的身份,恐怕都会反扑过来搞他!一想到这一点,这公安不寒而栗,明白恐怕现在只能把面前这个女人手中的摄像机抢过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这个公安壮胆说:“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们在执行任务,这个女的拍了不该拍的东西,我们按照局领导的要求,必须将她的摄像机没收。等我们拿到摄像机,立刻护送各位领导去学校!” 这个公安也是一个基层老油条,他故意说“按照局领导的要求”,也故意说是在“执行任务”,这样的话,就把责任推给了领导。 卿飞虹喝道:“大胆!部领导、省领导都在,你们还想抢我们镇上干部的东西?!”公安说:“我们只是执行公务,请各位领导谅解!”说着,几个公安和城管直接朝杨丽娟逼近。 高雷磊和温元娟简直都难以置信,基层的这些公安和城管为达成自己的目的,竟然连他们这样的省部级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了。温元娟也后悔有点疏忽了,对下面太放心了。 她今天去接高雷磊之前,就想过派公安或者武警一起来,但是一想到已经是凌晨了,也不是正常工作时间,而且她也只是陪同一下高部长,镇上也有人一起去接,应该不会有事。没想到,却遇上了这些居心不良的基层公安和城管,她忍着怒火,喝道:“你们敢,还把我这个副省长放在眼里吗?小姑娘,你到我身后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动你!” 杨丽娟立马躲到了温省长的背后,温省长的女秘书挡在了温省长的前面。他们以为,这些公安肯定会有所顾忌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个公安直接一把将温省长的女秘书推到了一边,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想得罪各位领导,但是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必须拿到摄像机!”说着,甚至想将温副省长也挤到一边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长长的喇叭声呼啸而至!几辆警车飞驰而至。 先跳下车的,是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金伟雄、桥码镇派出所干警卢巧玲!两人腰带上还荷枪实弹,一起挡在了高部长、温省长和卿飞虹的身前! 第641章 内在布局 那些正要上前的公安看到金伟雄,都是一愣:“金队长?” 金伟雄怒视他们:“你们要干什么?没看到大领导都在这里?还不开路?”其中那个带头的公安说:“可是,我们在执行任务,区拆迁办的严主任让我们把这个姑娘手中的东西夺下来。” 金伟雄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瞪:“边副局长让你们二中队出来执行任务,是来抢东西的吗?!赶紧在前面开路,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保护好各位领导才是你们的头等大事!”这几个公安看到金伟雄、卢巧玲身后又有三辆警车,上面的人还没完全下来,就算对峙也干不过金伟雄带来的人! 况且,金伟雄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只不过,这次区公安局治安二中队的人是边副局长直接调配让他们来参加任务,而且没有告知金伟雄具体要执行的任务,只是说到桥码镇维持秩序。当时金伟雄对领导的语焉不详就很有意见!但是,副局长边海潮毕竟是领导,还说这是区领导和局长的意思,需要保密,金伟雄也没有办法。 直到陆轩来说,有公安在桥码镇学校执勤,让他帮助打听情况的时候,金伟雄才问了局里的自己人,了解了情况。 就在刚刚不久前,金伟雄又接到了局里另一个领导的电话,说华京教育部高副部长和省里温副省长正从机场赶往桥码镇学校,没有公安和特警护卫,让他马上带人前来保护安全。金伟雄接到任务之后,立刻出发了! 事实上,卿飞虹在机场接到高副部长之后,看到温副省长也只带了个女秘书和驾驶员之后,当时心里就想,这温副省长也太低调了,你们一个华京副部长、一个江流副省长,真的有必要整得这么低调吗? 卿飞虹还是担心人身安全问题,又想到副部长、副省长要到区里来的事情,一上车卿飞虹也不管时间太早,直接给唐区长打了电话。唐区长电话也是24小时开机的,一接听,马上道:“我先安排公安的人过来,给两位领导护航一下!我也马上过来!” 于是,唐区长就给公安局信得过的领导打了电话,公安局领导又把任务交给了治安大队长金伟雄。所以,金伟雄亲自带队过来,他想到,今天的事情和陆轩也有关系,若是叫上陆轩的发小卢巧玲,她一定愿意出来。于是,他又给卢巧玲打了电话,果然卢巧玲一听情况,马上要求一起过来! 于是,金伟雄让手下接上卢巧玲,一同往桥码镇学校赶来,路上他还和卿飞虹保持联系,比卿飞虹稍微晚了几分钟,但总算也是及时赶到,免得副部长、副省长在这些基层干警面前受到惊扰! 在金伟雄的威严之下,那些公安干警和城管人员乖乖坐回了前面的车里,准备开路。这时候,又一辆奥车驶来,唐区长、凌越从车上跑下来,和高副部长、温副省长握手,说:“不好意思,两位领导都到江北了,我才赶到,实在是非常抱歉。” 温副省长经历了刚才的一幕,心神稍定,说:“唐区长,这倒也不怪你。我一心想着陪好高部长就行,没想到路上的复杂性。幸好有卿书记带路,还有这位金队长及时赶到,卿书记说,金队长也是你安排过来的,可见唐区长是想得非常周到了。” 高部长和唐山河握手之后说:“唐区长,我们赶紧去学校吧!”高部长心里记挂着沈老师、李鹊儿,想着能马上赶到现场。唐区长说:“好,我们这就上车。” 卢巧玲在各位领导上车的时候,对金伟雄说:“我要送杨丽娟到镇上发材料给央视的记者,给我两个人吧!”卢巧玲可是金伟雄最关心的人,他直接说:“我派辆车,4个人护送你们!路上小心在意。”卢巧玲也感觉到了金伟雄关切又含情脉脉的目光,点头说:“知道了!” 于是,三辆奥车向着学校奔去,到了现场之后,众人都震惊了。一座校园已经被夷为平地,满眼都是断砖碎瓦、钢筋水泥板,树倒桥断,小河也被填平!推土机、挖机还在上面移来移去。 陆轩、张青、沈勇方、施新波等人竟被上了手铐!李鹊儿受伤了,一袭白色衣衫全是泥灰,坐在地上,半靠在一辆车子的轮胎上。高雷磊看到她,怔住了,相隔三十多年再见竟是这样的场面。他依稀还是能看到她美丽的轮廓,但就如一朵玫瑰被人扔在地上践踏过一样,令人有说不出的难过和心疼。高雷磊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想要扶她起来。 然而,李鹊儿却朝他摆摆手,表情悲凄,艰难地说:“沈老师还被压在下面,快救!”高雷磊茫然地朝校园内看去,撕心裂肺地喊道:“救人!” 这个时候,区拆迁办主任严俊已经完成了任务,正看着现场,有种大功告成的喜悦。听到高雷磊的爆喊,才注意到了温副省长、唐区长、卿飞虹等人已经赶到了现场,至于高副部长,他并不认识。听到他的喊声,严俊也不以为意。 唐区长走上前去,冲严俊怒喝道:“高部长的话,你没有听到吗?!立刻组织人员救人!”严俊看到唐区长的怒容,也惊了一下,随后说出一句:“怎么救啊?人已经压在下面了!”唐区长知道这个严俊根本靠不住,目光一扫,看到被公安拷住的陆轩,就说:“先放了陆轩!”严俊却不肯放,反而说:“他妨碍公务!”唐区长瞪着他:“你这是公务吗?你这是犯罪!” 治安大队长金伟雄听到唐区长的话后,也不多说,来到抓住陆轩的干警身边,命令道“开手铐”,那个干警迟疑了下,金伟雄道:“不开的话,你就可以滚蛋了,以后不用来上班了!”那个干警本身就是金伟雄的手下,听到队长的命令,看到他冒火的目光,不敢违抗,只能开了陆轩的手铐。金伟雄又喊道:“把手铐全部打开!” 陆轩的手被松开后,便跑到唐区长面前,镇定地说:“唐区长,您帮助让消防的人来,我带人先去搬石块!”唐区长点头说:“我马上打电话。”陆轩又对旁边的人喊道:“都跟我来!” 说着,便朝废墟中冲去,陆轩心里记得清清楚楚,沈传秋被压在什么地方。沈勇方、施新波、张青也一起跟了上去,有同情心的围观群众也跟了进去。 但是,那些公安干警和城管却没动,大队长金伟雄冲他们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你们作的孽,还不赶快补救?”那些干警被大队长一喊,知道不进去救人是不行的,也就跟了上去。城管那些人还愣在那里,唐区长就找到城管的副局长,怒道:“你这个副局长还想当?”一涉及自己的乌纱帽,这个副局长愣了下,赶紧朝手下喊:“跟我进去救人!” 高雷磊也正要跑进去,副省长温元娟拉住了他:“高部长,您别进去了,里面毕竟不安全。”高雷磊朝温元娟看了一眼,说:“被压在里面的人,是我的恩师,我必须去!温省长,您可以休息一下。”说着,高雷磊就冲了进去,温元娟微微愣了下,也朝废墟快步走去,女秘书提醒:“温省长,里面可能有危险。”温元娟看看她:“这个世界,哪里没有危险?”径直跟了上去,女秘书也一起跟过去! 唐区长忙着协调消防赶紧过来救人。废墟之中,所有人都在忙着搬开砖块,高雷磊看到被这样的墙壁、砖石压住,很难有生还的希望了。高雷磊一边搬着石块,一边声泪俱下! 陆轩哭喊着:“沈老师、沈老师”,他的手在搬、扒中已经出血了,然而他似乎不知疼痛,使出浑身的力气搬着、挪着、扒着……一些大的石块挪不动,沈勇方等人命令挖机来挪开石头,必须小心! 就在这个时候,在上面路上,区拆迁办主任严俊一直没下来,他想着自己今天已经完成了任务,这会儿还是悄悄地离开为好。于是,严俊便朝自己的车子旁退去。刚刚给消防打完电话的唐区长看到了,喊道:“不要让严俊走,把他给我铐起来。” 金伟雄并没有下去,他是为了协调各方,以免出现意外,听到唐区长一喊,三步两步追上去,一把将严俊扭过手臂,推到车子上,将他的手铐住了,然后拖到一辆警车旁边,和警车的车把手拷在了一起,没有金伟雄的钥匙,他休想打得开! 严俊喊叫起来:“为什么拷我?放开我!”唐区长不理会他,金伟雄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你涉嫌故意杀人,我还能放你走?!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说着,让一名干警看着他。 一段时间之后,区消防大队的车来了,一批专业的消防员加入了营救的队伍。但还是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从砖石底下,发现了沈传秋,苍老的身体已经被压扁,骨骼碎裂,身形扭曲,血肉模糊,已经毫无生命体征。 看到这个场景,陆轩、高雷磊跪在当场,放声大哭。唐区长下来,让消防员还是将人送医院。 同时,他命令区公安局将区拆迁办主任严俊、区教育局局长李明方、桥码镇学校校长马有才、拆迁公司老板等涉事人员全部拘留! 在镇政府,卢巧玲陪同杨丽娟已经将拍摄的学校强拆现场通过网络发给了央视记者海馨。因为这是陆轩亲自联系的事情,海馨自然也是格外重视,马上打开查看,这一看,可把她给震惊了。在现场,沈传秋、李鹊儿分明已经跑到了推土机和挖机的前面,本来一切机器都该暂停。然而,那个指挥者严俊,简直视人命如草芥,非但不喊停,反而直接指挥机器继续推进,才导致楼倒墙坍,将沈传秋压在下面,让李鹊儿受伤。 就算只是看着视频,海馨也是热血沸腾、义愤填膺!她立刻给陆轩打电话:“我已经拿到视频和照片了,要不要曝光?你发一句话。你说要,今天晚上就能上央视!”“海馨,谢谢你支持我!”这个时候,陆轩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的声音是嘶哑的,按照他的意思,自然是要曝光,让这种伤心病狂的行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是,今天卿飞虹、唐区长、温副省长和高部长都在这里,他不能一个人独自做主,便对海馨说:“我和领导商量一下,一个小时内给你打电话。”海馨道:“好,我等你电话。你不要太伤心,我听你的声音都不对了。”陆轩声音嘶哑是刚才的哭喊造成的。 放下电话,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大家直奔抢救室,人送进去了,其他人都在外面焦急等待。李鹊儿身上有伤,本来想劝她先去急诊,但是她不肯,坚持要忍着疼痛,在抢救室门口等结果。大家都心情沉重,也就由着她了。 等待的时候,卢巧玲、杨丽娟来了,杨丽娟想得周到,将今天拍摄的证据拷贝到了电脑上,拿给各位领导看。每个人看了,无不愤怒异常。 卿飞虹看到严俊在那里不顾人死活,对着推土机和挖机挥斥方遒的模样,声音压抑而愤怒:“严俊这个人,他眼里没有生命,他根本不顾人死活,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是干部,他完全是刽子手!”唐区长也咬着牙说:“他眼里也没有王法,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敢指挥推土机和挖机继续前进!他还有法纪意识吗?!” 温元娟也被视频中的场景给震惊了:“基层怎么会有这样的干部?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不是事故……这是谋杀!”高部长看了之后,气得身体微微发抖,“但,这绝对不会是严俊一个人的问题。不然,一个区拆迁办主任又怎么敢这么做?!” 高雷磊曾经担任华清大学纪委书记,虽然没到过基层,但看待问题还是有敏锐性的。 听到高雷磊这么说,陆轩就道:“高部长,各位领导,我已经让小杨将这些视频、照片发给央视的海馨记者了,她说只要我们认为有必要,今天晚上她就可以让这些视频、照片在央视曝光!” “好……曝光……”卿飞虹忍不住道,但随后一想这么多大领导在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是各位领导说了算!” 高雷磊看向唐区长、温副省长:“两位领导,你们怎么看?”高雷磊毕竟是副部级领导,做事还是很理性的,虽然内心里他十万个想把这种恶行曝光,但是这毕竟在临江,他还是要征求一下地方领导的意见。 温副省长见问,犹豫了一下,问道:“唐区长,你怎么看?这可是在你的地盘上。”唐区长旗帜鲜明地道:“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拆桥码镇学校,在常委会上我也明确提出来了!但是,没人听我的。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故,我也不会包庇手下的人,我个人认为,应该曝光!” 温副省长没想到唐山河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然而,今天的事情一曝光,全国都会知道,华京首长都会知道,对江流省的形象会是一个很不好的影响!作为副省长,温元娟自然不希望省里出这么大的事情并且被曝光。因此,温元娟心里不免有些纠结! 这时候,抢救室的灯忽然“嘟”地一声亮了,门向两边打开,主任医生从里面出来。他知道,此刻等在门外的都是大领导,看着他们充满期冀的目光,他还是很无奈地道:“各位领导,很不好意思,这位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全无生命体征,我们已经尽力,但无力回天了。对不起!” 主任医生向着他们鞠躬。 高雷磊、陆轩等人神情一片黯然,伤心的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这个时候,从电梯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声急切的哭喊:“老头子……老头子……”,是原校长张青陪同沈传秋的夫人王师母赶来了! 一见到医生和陆轩、李鹊儿等人在一起,沈师母就跑过来,仰着头问陆轩:“陆轩,你们沈老师怎么样?”她的眼中充满期盼,希望陆轩能点点头,说一句没什么大碍!然而,陆轩什么都无法回答,只有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流出。 王师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看向李鹊儿:“鹊儿,你告诉我,告诉我,你沈老师没事!”李鹊儿泪水狂涌,抱住王师母嚎啕大哭。 这时候,王师母整个人开始发晕,李鹊儿的这个表现已经说明她的老头子应该是没命了。但是,她不愿意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想到身边还有医生,她就推开了李鹊儿,抓住医生的手:“医生!医生!我老头子没事吧?没事吧?” 医生摇摇头,也不好说什么,冲陆轩他们说:“你们照顾好死者家属!”说着,医生就走开了。 王师母一听这话,身子晃了晃,就朝抢救室扑进去。李鹊儿搀扶住她,担心她会摔倒。大家也一起跟了进去,抢救室内,一辆板车上,盖着一块白布,旁边的护士正在收拾东西。 王师母摇摇晃晃地扑过去,掀开白布,忽然没有了声音,好一会儿,才哭喊起来:“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可以先走!你怎么可以先走!……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你昨天不是说,要多陪陪我了吗……你说话不算话啊!老头子……老头子……” 忽然,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扑倒在抢救板车上,晕了过去。李鹊儿喊起来:“医生!医生!救人啊!” 一会儿之后,医生和护士对王师母进行了抢救,将她安排到急诊病房去了。 看到这样的一幕,温副省长说:“我同意,马上曝光所有视频和照片,让那些作恶者无所遁形!” 第642章 再度争取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温副省长本来还抱着能藏得住就尽量藏住的想法。然而,看到王师母撕心裂肺的悲伤,又想起视频中严俊“挥斥方遒”的模样,温副省长感觉,基层这种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行为必须被曝光! 再回头一想,当初她也强烈向王省长建议,要管管临江市的事情,然而王省长并不重视,踢了皮球;她还和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专门联系过两次,但桐光辉敷衍搪塞。现在好了,悲剧出了,那就索性让事情的影响扩大吧,也让王省长、桐书记意识到不听她的劝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因此,温副省长同意了央视进行报道。 高雷磊一到临江就看到恩师惨死、王师母悲痛欲绝,高雷磊悲愤交集,但此时此刻,他反而冷静了下来,转身对陆轩说:“陆书记,那就按照温省长的指示办吧!”陆轩用力点头说:“是!” 于是,陆轩马上给海馨去了电话:“海馨,麻烦你了,曝光!”海馨只一句话:“交给我了!” 高雷磊目光投向李鹊儿,走近两步,说道:“鹊儿,你在现场受伤了,赶紧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吧。”李鹊儿看着高雷磊走近自己,那么多年了,他终于来了,悲凄之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安慰也有喜悦,但想到沈老师最终没有再看到他,她又悲伤得难以自抑,哽咽着说:“我没事!” 也许是紧张过后稍稍放松了些,她忽然感觉到腿部传来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啊”地叫了起来,人几乎都要摔倒了。高雷磊一惊,赶忙扶住,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李鹊儿被心爱的人一扶,尽管这份感情埋在心底几十年,心里还是本能地激动,双颊绯红,她忍着疼痛说:“我没事!” 杨丽娟马上说:“我去喊医生”。医院因为知道温副省长在这里,医生、护士一呼就应,院长也赶来了,李鹊儿想在这里陪同王师母,但医生一摸她的腿骨,李鹊儿疼得冷汗直冒。医生看看各位领导,又看看她,说道:“你的腿很明显是骨折了,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忍到现在?得马上去拍片,必要的话要动手术!” 高雷磊说:“鹊儿,你赶紧去检查一下。现在我来了,善后的事,就交给我吧,你放心!”李鹊儿也知道沈老师人死不能复生,王师母也已经在急诊室苏醒过来,紧张过后,身体的知觉恢复,那种疼痛钻心刺骨,的确有点难以承受,只好由医生和护士带着她去检查了。 高雷磊再次和医院确认了一下沈传秋老师的情况,院长亲自带着主任医生过来汇报,确实已经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无力回天了。高雷磊转向唐区长、卿飞虹、陆轩,说道:“沈老师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陆轩,你和张校长去征求王师母的意见,我的想法是,沈老师的遗体可以先保存起来,等查明真相,将某些人绳之以法,之后我们再举行遗体告别会。这个公道一定要给沈老师讨回来,相关的补偿一定要到位,到时候的遗体告别会一定要隆重!” 高雷磊心想,事已至此,自己再也不能优柔寡断,也不能把精力再放在安慰王师母等事情上,这些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办。而那些目无法纪,害死恩师的人,一个都别想逃脱纪律的审查、逃脱法律的制裁!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时候,卿飞虹也道:“高部长,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安慰好王师母!”高雷磊朝她点点头,说:“好!我们先一起去看看王师母。” 王师母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双目呆滞,面无表情,显然是因为伤心过度,生无可恋。众人安慰了一番。卿飞虹问道:“王师母,我们通知一下你儿子吧?这个事,他总是要知道的。”王师母目光亮了一亮,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但随后又摇摇头说:“不要了,不要了,还是不要告诉善学了。” 善学,就是沈传秋、王师母的儿子。陆轩有些不理解,问道:“为什么啊,王师母?”王师母朝陆轩看看,眼中透出一股悲伤和失落,也不说话,直接转过头去。卿飞虹看到王师母的表现,似乎猜到了什么,对陆轩说:“还是让王师母先休息一下吧。我这里排个班,我和丽娟先陪陪王师母,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温副省长也道:“卿书记说得没错,大家都陪同在这急诊病房,也不是一个事。高部长,我还要找你汇报点事。”高雷磊点了下头,对陆轩说:“那你们这里先安排一下,相关的情况到时候和我说一声。”高雷磊对陆轩是最放心的。陆轩点头:“好,高部长!” 于是,温副省长、高部长一同走出急诊室,院长跟了出来,温元娟对院长交代说:“一定要照顾好王师母、李鹊儿,沈老师的遗体也要保存好……”院长神情郑重地一一答应下来。 温副省长对高雷磊说:“高部长,我在医院附近给您安排了房间,您先去办一下入住,我也顺便向您汇报一下思想。”高雷磊看看她:“温省长,您客气了。我们走吧!” 秘书引路,两人出了医院,上了温元娟的专车。这个时候,就不仅仅是温元娟的秘书和驾驶员陪在身边了,她的秘书已经和省公安联系了,让他们派了便衣来护送温副省长、高部长。在高部长的车子前面,看似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其实里面有4名荷枪实弹的干警,负责安保工作。 入住的宾馆就在医院附近,距离西子湖也不甚远,是临江省最好的宾馆之一,大厅装潢气派,房间宽敞明亮,与之前的学校现场、医院病房又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场景。秘书拿了房卡,引导领导进电梯,到过道,入房间,安保人员两人在楼下大厅,两人跟随上楼。 到了房间,秘书帮忙倒好茶水,就退了出去。温元娟站着对高雷磊说:“高部长,这次,我知道说一千一万句‘对不起’都没有用了!是我们省里没有预见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有发现基层利益的博弈已经到了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我回省里之后,一定会马上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报告!” “等一下。”高雷磊从窗口转过身来。刚刚他进入房间之后,站在窗边朝外望正好是医院。他告诫自己,不要因为自己到了舒适的酒店,就把医院里的沈传秋、王师母给忘了!这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因此对温元娟说:“温副省长,我只想请你帮一个忙,那就是在今晚央视新闻播出之前,你和书记、省长都不要汇报,你看行吗?之前,你该汇报的都已经汇报了,现在暂时不用汇报了。” 温元娟愣了下,其实这时候不汇报对温元娟来说反而是要承担压力的事,毕竟她是到过现场的,到时候省委书记、省长问起来怎么办? 高雷磊看出了温元娟的为难,就说:“但是,你可以给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打电话,就说你在桥码镇学校看到的一幕,提醒桐光辉妥善处理,并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但是,关于央视新闻的事情,可以一句都不提!” 温元娟想了想,也许这真的是最好的处理办法。毕竟,桐光辉身为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在排名上比温元娟靠前,温元娟在临江的地面上发现了问题,给桐光辉打电话,也算是汇报,也就尽职了,至于他是否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那就是桐光辉自己的事情了!同时,这样她也可以满足高雷磊的要求。 温元娟就道:“高部长,我就按照你的要求做。”高雷磊点了下头,说:“谢谢了。”温元娟又问:“那么后天的调研,是否还继续?”按照原来的安排,高雷磊将在后天带队调研江流省的基础教育。 高雷磊看着她:“不变,按照通知上来。”有调研这个理由,他这两天就能在临江处理恩师遇害的事情以及师母的安顿问题。温元娟点头说:“好,我明白了,接下去我都会安排好。”高雷磊说:“时间上不要排得那么紧,给我一定的空间,我还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温元娟点头说:“没有问题。” 华京,组织部某领导的办公室。 高雷磊的岳父宋映松,正和曾经的学生、如今的华京组织部领导寒暄过一阵子了。如今言归正传,宋映松道:“今天我过来,还有一个事,就是关于我那个女婿高雷磊啊,他在教育部担任副部长也好多年了。你倒是帮助规划规划,下一步他怎么走更合适啊?对他将来的发展更有利,同时也能为党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组织部领导也知道,曾经的校领导、老师来找自己,不会只是单纯聊天,而且以前自己也确实没有帮过忙,如今手里多少有点人事权利,要是能帮上一点忙,也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欣然微笑道:“宋校长,我的意思是,能去地方就去地方工作一段时间,就怕如今你们这么舒适的环境和位置,不愿意下去啊!” 宋映松笑笑说:“以前是没有考虑下去。不过,这段时间高雷磊同志的想法倒是有点改变了,更加积极上进,希望能发挥更大作用了。”组织部领导笑道:“那是最好不过啊,最近是有一个岗位空出来,你们看是否考虑?” 第643章 陆轩参会 宋映松道:“文祥啊,你还是一直这么爽快啊!”宋映松说的“文祥”,就是柏文祥,曾经是华清大学的学生、学生会主席,也是宋映松的学生。可以说,宋映松是他大学期间的伯乐,并给他的发展指了路,柏文祥才一路顺利走到了今天副部长的位置,并且在干部使用上具有不小的话语权。 柏文祥笑着道:“在宋校长您面前还不爽快?找打啊?”宋映松听后很是高兴:“不知你说的空了一个岗位,是哪里的岗位?”柏文祥道:“中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现任的即将到龄,现在竞争就很激烈。但是,既然宋校长您来说了,我可以把高雷磊同志放在前面。说实话,高雷磊同志还是有优势的,毕竟有华清大学副校长、教育部副部长等重要岗位的经历,而且一直在华京,我们也应该把他这样的干部放到地方去锻炼、去干事!同时,就个人来说,他也不亏。虽然是平职调动,但是中海这个直辖市是经济中心、金融中心,虽然是常委,但干满一届回来,到部委担任一个正职,也是有许多先例的,可能性很大。不知道,宋校长对我这个提议,是否还满意?” 宋映松自然也是心动的,中海市,是除了华京之外,第二大重要的城市。中海向来出干部,去担任常委之后,无论是后面担任副书记,还是回到华京,只要不出问题,一个正省级,几乎是逃不了的了! 然而,宋映松已经答应了女婿,要安排,就安排到江流省。宋映松也知道女婿的性格,要是自己自作主张,给他安排到了中海,他可能会甩手不干。之前,宋映松看到女婿眼中重燃那种想干一番事业的火焰,这是很宝贵的热情,宋映松可不想浇灭它! 于是,宋映松道:“文祥,你这个提议自然是很好,中海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不过,高雷磊同志是非常希望能回江流省,回报家乡。”“江流省?”柏文祥目光微微抬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宋校长,不管从作用发挥,还是从个人发展来看,到江流省,都不如到中海市啊!特别是,江流省去的时候,不能安排好,回来的时候,也很难安排好。这是很尴尬的地方,同样是到省里,要是到偏一点的省份,高雷磊同志都可以安排副书记,但到江流省肯定是安排不上啊!” 宋映松点头说:“文祥,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柏文祥又道:“还有一点,就是高雷磊籍贯是江流省,要是严格按照回避原则,他是不能回江流省任职的。”宋映松道:“这点,倒是能解释得了的。高雷磊同志从19岁到华京读大学,户口就已经迁到了华京,如今父母也已经搬来华京将近10年,期间他也没怎么回过江流,更没有与江流什么老板之类有什么来往。” 柏文祥点点头说:“按照您的说法,就是想要去江流省?”宋映松点头说:“是啊,他有家乡情结,说去地方的话就想回家乡,为江流实实在在做点事。”柏文祥也不再多劝,说:“那我清楚了,也记下来了。只是呢,这个事情,恐怕一时半会着急不了。因为江流省目前还没有省委常委的位置空出来,要是副省长的话,又委屈了高雷磊同志。” 宋映松点头道:“那是的,副省长肯定是不合适的!”因为从副省长到省委常委又有一级,那就是越混职务越低了,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行的!柏文祥就说:“好,宋校长,我会留意,一有机会就安排。”宋映松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么大概要等多久?” 柏文祥也给不出具体的时间,只好说:“一般的话,一年半载,乃至两年也有可能。宋校长,您也知道我们干部工作的特点,就是周期长。但是,也不一定,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就看机遇和运气。” 柏文祥的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可以听出他是想要帮忙的,但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宋映松表示理解:“好,文祥,这个事情就麻烦你了。我知道你这个岗位说日理万机也一点不过分,今天已经被我耽误了不少时候,我这就回去了!”柏文祥笑着说:“宋校长,您快别这么说。忙是忙,但您过来,我这不正好忙里偷闲嘛,能和宋校长聊聊,心里高兴!” 宋映松知道柏文祥不仅能力好,还很会说话,智商和情商都很高,他隐隐感觉柏文祥还大有上升的空间,就说:“你能这么说,我心里高兴啊。我看啊,你是前途无量!”柏文祥笑着说:“宋校长,每次见您,我总能重新获得前进的动力!我送送您!” 宋映松从部里出来,上了车子,心里想,要等一年半载,时间还是太长了,其中有太多变数!这个事情,要不要给女婿打一个电话说说?拿起电话,宋映松还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放下了。 这时候,宋映松的电话倒是响起来,一看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宋佳心。尽管女儿也年近五十,但是在宋映松心里,永远是宝贝女儿。他马上接通了电话:“佳心啊,想老爸了?”宋佳心道:“那是肯定啊,一天不见,就想得不得了。”宋映松一听,不由咯咯笑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笑:“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生了一个女儿啊!”宋佳心也道:“我这辈子最福气的事情,就是有您这样一个好爸爸!” 宋映松笑道:“这话我听了可以开心一整天了。打电话来,还有其他事情吧?”宋佳心道:“高雷磊让我向你报告一个事,他去江流省调研几天,因为昨天是晚上出发的,他来不及亲自向您报告,所以让我今天告诉您一声。”宋映松一怔:“这么着急就去江流调研?可是,他外派地方的事情可没这么快!”宋佳心道:“这个不着急,他只是让我向您报告一声,没其他的意思。”宋映松道:“他也算有心,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他父母那里,你有空也多去看看,毕竟是你的公公婆婆,让他不要有后顾之忧。” 宋佳心道:“我今天刚去过,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公公婆婆。” 强拆桥码镇学校发生死人事件的情况,也已经惊动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他赶到江北区和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商量。严良刚语气中充满了责备,说:“严俊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在这种事情上竟然搞出了人命来!现在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多大的被动啊!” 邓长风脸色难看,毕竟严俊是他的秘书,如今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批评严俊,就等于是批评他邓长风了,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话来替自己的秘书开脱。 这个时候,周立潮倒是说话了:“严书记、邓书记,我倒是要替严俊同志说一句话。要是没有严俊同志的雷霆手段,不惜拿自己的仕途冒险,恐怕桥码镇学校还屹立在5号地块上。但是,现在不管怎么样,桥码镇学校已经夷为平地,这其实就是严俊同志的功劳啊!当时英国的圈地运动赶走了多少农民,也死了不少人,才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没有牺牲,是进入不了工业化和城市化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严俊同志是坚决贯彻了市委的要求,为城市东扩做出了积极贡献的!我相信,市委桐书记应该也会高兴的!” 邓长风听了周立潮的话对自己有利,就道:“是啊,严书记,严俊同志贯彻市委、区委的指示精神,态度是非常坚决的。桥码镇学校的原校长、老师们,都是一些顽固不化的硬骨头,没有严俊这样不顾自己前途的同志是啃不下来的!” 严良刚朝邓长风、周立潮两人看看,觉得他们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微微点了下头,抱着二郎腿的身子微微前屈,端起茶几上的龙井茶,喝了一口,说:“对你们拆平桥码镇学校的事情,桐书记总体上的确是肯定的。但现在闹出了人命,这个事情要尽快平息,这也是桐书记的指示!所以,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死人的事怎么定性?怎么处理?我听说严俊已经被区公安拘捕了!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周立潮回答说:“严书记,拘捕严俊不是邓书记和我下的命令,也不是区公安局自作主张,而是区长唐山河下的命令。”“唐山河?”严良刚有些惊讶,“他对公安下令抓了严俊?自己人抓自己人?” 周立潮摇了摇头,说:“严书记,在唐山河看来,严俊可不是自己人。严俊是邓书记的前秘书,因此在唐山河眼里,他恐怕非但不是自己人,还可能是敌人!” “这个唐山河!”严良刚在沙发把手上狠狠拍了一下,道,“当时他也去了现场?” 周立潮又看了一眼邓长风,说道:“严书记,我可能有一个坏消息要报告您,当时不仅唐山河在现场,还有两位领导也在现场,就是温副省长和华京教育部高副部长!” 听到这话,严良刚大为震惊:“什么?他们怎么会在?!” 第644章 调研小结 邓长风道:“严书记,您也知道,高雷磊是桥码镇学校出去的,他这趟回来就是想要为桥码镇学校撑腰。但是,之前不是说,他要两天之后才带队来调研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到了现场?” 周立潮道:“这肯定和桥码镇的陆轩等人有关系,昨天晚上,我让区教育局李明方、桥码镇新校长马有才封锁学校的时候,马有才就发现了陆轩、张青等人在校门口想要冲击校园,后来派了公安和城管的人去才将他们拦阻在外!应该就是陆轩、张青等人让高雷磊连夜赶来!温副省长应该是陪同高雷磊一起来的!” “咝……这就难办了!”严良刚不得不忌惮,毕竟自己的职务和高雷磊、温元娟相比,差了一大截,他是不敢直接得罪的,“高雷磊的母校被拆平了,那个被压死的退休老师应该是高雷磊的老师吧?高雷磊肯善罢甘休吗?”周立潮道:“他就是不肯善罢甘休,又能怎么样?严书记,我认为当务之急就是争取桐书记的支持,将严俊从拘留所弄出来!” 严良刚皱眉:“现在这种情况将严俊弄出来,是不是会犯众怒?毕竟,这次的拆迁工作是严俊指挥的啊!”周立潮道:“严书记,我倒是认为,越早把严俊弄出来越好。毕竟,严俊是邓书记的秘书,而且严俊对我们的决策部署知道的也很多,他在里面越久对我们来说越不利!”邓长风也点头道:“是啊,严书记,严俊是自己人,很多事情他都参与其中,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把他弄出来。只要严书记您同意,其他的事情我们去操办。” 毕竟带走严俊的是区公安局,是区长唐山河要求的,毕竟邓长风是区委书记,加上周立潮这个常务副区长要区公安局长放人,还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这个事情,他们要先征得严良刚的同意,毕竟严良刚代表的是桐书记! 严良刚听后,深吸一口气:“放人,我是没有太大的意见。但是,这个话怎么说得过去?今早严俊指挥学校的拆迁,出了人命,这种情况下要是就这样放人,怎么能说得过去?会不会越闹越大?”周立潮建议道:“严书记,这个事情其实好办,只要把责任推到沈传秋和拆迁队身上就可以了!” 严良刚、邓长风的目光转向了周立潮,想听听他又有什么好点子?严良刚问道:“这个责任怎么推?”周立潮笑了下说:“第一,这次拆迁之前,公安和城管是拉了警戒线的。但是,沈传秋和李鹊儿强行突破警戒线,冲入推土机和挖机作业的现场,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其次,死人的事,严俊也完全可以推脱责任。可以说,他发现沈传秋和李鹊儿冲入拆迁现场之后,就向推土机叫喊,发出指令,让机器停下来。但,这个时候操作人员没有看到,大楼就倒塌了,才酿成了悲剧。因此,这只是一起意外,原因是沈传秋、李鹊儿不顾警戒,强行冲入作业现场,说白了就是找死! 当然,我们可以说是一起‘意外事故’,主要责任还是在沈传秋、李鹊儿这两个当事人,次要责任是推土机、挖机的操作人员,最后严俊是想要叫停操作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的意图是好的,只是没有来得及阻止悲剧发生,责任是微乎其微的!” 严良刚、邓长风听完周立潮的话,觉得他的点子还真的不少,对于如何推卸责任、逃避追责真有一套!严良刚道:“你说的这一套说法,倒也合理。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会不会有人拍了照或者录了像?拍照倒还好说,录像了就有点麻烦。就怕现场有人录像!” “严书记,您这点说得太对了。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周立潮道,“所以,一小时前,我特意赶到拘留所去见了严俊,和他聊了。我重点就是问他,当时现场有没有发现有人在拍照或者录像?要有的话,就有点麻烦。要是没有,我很快就能把他捞出来!严俊说,他当时也特意关注了现场,就怕有人拍照和录像,也让手下一定要关注这个事情。幸好,没有发现任何人拍照和录像!” 其实,严俊骗了周立潮!严俊看到了杨立娟在露天楼梯上拍摄,并且派人去抓杨丽娟,最后没有成功。但是,严俊见周立潮特意问起这个事情,如果说有人拍摄了录像,周立潮等领导恐怕会心生忌惮,不敢将他捞出去。严俊目前最希望的,就是能早点从拘留所出去,一切等出去了再说。 因此,严俊特意向周立潮隐瞒了有人摄像的事,周立潮自然也不会向其他基层的人和普通干警询问这个事情。 严良刚听说没有摄影摄像,也就放下心来,道:“这个事情,你们做主吧!”邓长风忙笑着感谢:“严书记,我和严俊都感激您的大力支持!”严良刚道:“唐山河那边你也要做好工作,既然是他下令把严俊拘起来的,你们放了严俊,他肯定有想法,说不定还会去找刘市长。你们应该也知道,唐山河就是刘市长安排到江北区的!” 一说到这个事情,周立潮就大为不爽,本来这个区长应该是他周立潮的,但是如今却是唐山河坐在这个位置上。周立潮自恃在能力上要比唐山河强得多了!他就说:“严书记,您放心,我们不会和唐山河直接冲突,但又可以让区公安局将人放了。现在没有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沈传秋的死和严俊有直接关系,区公安局就可以放人。” 邓长风也说:“唐山河若是来找我,我也可以在言语上虚与委蛇,让他抓不住把柄,同时该放的人还是得放。” 严良刚微微点头,笑道:“非常好,你们能这么处理,我也就放心了!”周立潮又道:“现在,另外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留个心眼。”严良刚看向周立潮:“你说。”周立潮道:“就是那个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在临江,后续不是说还要调研基础教育吗?可能到时候会刁难我们临江市和江北区!” 严良刚冷笑摇头说:“基础教育,也就是这么回事。如今,省里领导和桐书记最关心的还是经济规模、平台打造和产业经济,其他都是小事,基础教育算个啥?任由他怎么刁难,领导根本不会放在心上。”邓长风、周立潮相互看看,笑道:“这就好!” 周立潮道:“邓书记,那就抓紧让公安放了严俊吧!”邓长风道:“好,我这就打电话。” 于是,邓长风给区公安局长打电话,让他将严俊放了。区公安局长程庆海有些犹豫:“邓书记,我也知道严俊以前是您的秘书,但问题是,唐区长亲自要求逮捕严俊,理由是严俊在暴力拆迁中涉嫌故意杀人!” 邓长风说:“程局长,你们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严俊故意杀人吗?”程庆海道:“这个……目前倒是没有……需要进一步调查。”邓长风强硬地道:“不会有这样的证据。沈传秋不管公安、城管的阻拦,自己跑入警戒线内的作业现场,进入了推土机和挖机的视觉盲区,才酿成这样的悲剧,责任主要在他自己。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先放严俊出来,他是区拆迁办主任,很多事情还等着他处理呢!你们在调查中有什么需要他配合的,尽管找他。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这总够了吧?” 程庆海听到区委书记邓长风这么说,顿觉压力巨大:“邓书记,您言重了,有您这句话,我们自然也想立刻把严俊放出来。不过,逮捕严俊是唐区长的命令,我们现在把严俊给放了,恐怕唐区长会来找我。” 邓长风就道:“要是唐区长来找你要说法,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让唐区长亲自来找我吧!如今,市委严书记就在我的办公室,关于严俊的事情,我们也已经向严书记汇报了,严书记也是同意的。你要不要听听严书记的声音?” 严良刚开口道:“是区公安局的程庆海同志?”程海庆一听,忙说:“是,严书记,没想到您也在邓书记那里。”“是啊,”严良刚道,“程局长,我倒是有一个疑问。就是,你们区里谁才是***?”程庆海忙道:“那自然是邓书记。”严良刚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区里是听***的?还是听二把手的?” 程海庆略略一愣,还是回答:“那自然是听***的。”严良刚就说:“那么,邓书记让你先放了严俊,你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程庆海沉默几秒,说:“是!严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叫手下放了严俊同志!”严良刚道:“这就对了嘛,好了,那就先这样!” 第645章 长缨服软 严良刚将电话交还给邓长风,邓长风就问了程庆海一句:“程局长,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了,没问题了!”程庆海忙道,“有两位领导的指示,还有什么问题?!我马上去办!” 于是,当天傍晚,严俊就被释放了! 唐山河在区公安局也有自己信得过的人,还有治安大队长金伟雄也在帮盯着严俊等人的情况,一听说严俊被放,而且还是区公安局长程庆海亲自批准的,他们也没有办法,但唐山河在局里的人立马向唐山河报告了,金伟雄也立刻给陆轩打电话,说:“严俊刚刚被放了,还是局长自己批的!” 陆轩一听,就觉得此事紧急,立刻给唐区长去了电话。唐山河道:“就在刚才,我也收到信息了,说严俊被放了。我这就给他们局长程庆海打电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区长,麻烦您了!”陆轩道,“严俊,是害死沈传秋老师的罪魁祸首,这样的人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唐山河也说:“陆轩,你放心,沈传秋老先生不会白死!我先打电话,再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唐山河立刻给区公安局长程庆海打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严俊怎么就这么放了?!程庆海拿邓长风的那套说辞敷衍唐山河:一是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严俊犯了错误;二是主要责任在沈传秋自己,直接责任在推土机和挖机的操作人员。 唐山河自然不会被程庆海带偏,他说:“程局长,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放了严俊,是真没有把我这个区长放在眼里啊!如今你说责任不在严俊,要是到时候证据来了,证明严俊就是罪魁祸首,这个责任就都在你身上。我想问,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程庆海愣了一下,感觉到了压力,在证据未明确的情况下放人确实很有风险!然而,程庆海已经答应了严良刚、邓长风等领导,这两位领导每一个的职务都比唐山河大!而且,他已经将严俊放了,不可能又马上将他抓回来!于是,程庆海也只好诉苦道:“唐区长,请您谅解啊,是邓书记的指示,让我们区公安局放人,我也顶不住压力啊!如果唐区长能和邓书记沟通好,需要重新逮捕严俊,我也是可以马上执行的!” 唐山河道:“什么事情都要我和邓书记商量好了你再办,还要你这个公安局长干什么?你们公安局的职责,不就是调查案件、缉拿罪犯吗?你现在尚未调查清楚,单凭领导一句话就放人,你公安局长的职责体现在哪里?社会的公平正义是不是都被你的这种做法给毁了?!程局长,我和你明说了吧,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完,唐山河直接挂了电话。 程庆海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里颇有点惴惴不安。这是唐区长第一次对他放狠话。就程庆海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唐区长给人的印象一向宽厚温和,好似永远都不会发火的样子,也好像是不要事情的人。然而,刚刚在电话中,他却火药味十足,可见唐区长也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 不过,如今程庆海也没得选择了,上面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区委书记邓长风,相比较而言区长唐山河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唐山河放下电话,并没有就此了事,又给区公安局中自己的亲信去了电话,让他将局长程庆海批准释放严俊的文书和严俊走出拘留所的监控拍照、拷贝,送了过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唐山河又给陆轩去了电话,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 这时候,沈传秋的遗体已经存入医院太平间,妥善存放;王师母也安排了人陪同、安抚。陆轩也可以脱开身子,处理其他的事情。这时候,唐山河的电话来了,陆轩忙叫上驾驶员赶去区政府。 秘书凌越接了陆轩,对他说:“唐区长在等你”,带着他进了唐区长的办公室。 唐区长问陆轩:“央视海馨那里,是否能确保晚上曝光严俊指挥拆迁队害死沈传秋的事?”陆轩非常肯定地说:“海馨已经答应了,肯定没问题。” 唐区长点了下头,说:“那就好!我现在要去找邓书记,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陆轩笑了下道:“当然!唐区长需要我陪同一起,我义不容辞!”陆轩也不问去找邓书记干什么?反正唐山河信任自己,不论是什么事,自己都会跟着去!唐区长朝陆轩一笑,说:“这就走!” 两人一同来到了区委,在区委书记办公室,不仅见到了邓长风,还见到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就在不久之前,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也在,不过商量好事情,接到严俊已经放出来的消息之后,严良刚也就离开了。邓长风还邀请了严良刚共进晚餐,要感谢严书记对区委工作的支持,严良刚也答应了。 这会儿,办公室里只剩下邓长风、周立潮两人。周立潮是常务副区长,理应和唐山河走得近才对啊,不过唐区长早就知道周立潮和邓长风的关系,因此也就见怪不怪。 到了今天这个份上,还有市委副书记的支持,周立潮也索性不再藏着掖着了,他见唐山河进来,索性大方洒脱地招呼:“唐区长也来汇报工作了?” 周立潮特意用了“汇报”两字,以示唐山河的身份职务要比邓长风低,到邓长风这里,只能是“汇报”工作。 唐山河笑笑说:“我来和邓书记沟通点事。周区长,你倒是经常来邓书记这里汇报工作嘛?区政府那边的活儿都干好了?”唐山河也不多给周立潮面子。周立潮微微一笑:“唐区长,政府那边的工作,终归还是要区委来领导,因此多来区委邓书记这里汇报汇报工作,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唐山河笑道:“就怕汇报得多,落实得少!就比如严俊这个拆迁办主任在桥码镇学校的拆迁过程中闹出了人命,有没有立刻查处?这个事情,周区长你关心到什么程度了?汇报到什么程度了?” 周立潮和邓长风相互看了一眼,感觉到唐山河应该是为了严俊被放的事情来兴师问罪了! 周立潮就说:“唐区长,不瞒您说,严俊的事情,我还真关心到了。我认为,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严俊在沈传秋的事件中应该负主要责任。所以,我还是建议邓书记可以先释放严俊同志,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严俊去处理呢!” 唐山河目光炯炯地盯着周立潮:“立潮同志,你说没有‘明确的证据’,当初你在现场吗?”周立潮摇了摇头:“我没在现场,但是……”唐山河转向陆轩道:“陆轩同志当时就在现场。陆轩你把现场的情况,向两位领导说一说吧!”陆轩这才知道,唐区长让他一同到区委书记办公室的用意,就是让他作证来了。 陆轩道:“邓书记、周区长,我当时就在现场。我亲眼看到,在沈传秋老师进入拆迁现场的时候,严俊看到了沈传秋这个人在危险区域,但是他还是不顾人命安全,指挥推土机和挖机继续作业!这和故意杀人毫无区别!” 周立潮听了,马上道:“陆轩,这是你的一面之词,又怎么做得了数?!”唐山河道:“立潮同志,你可以不相信陆轩同志的话,但是,现在至少有陆轩同志来指证严俊同志涉嫌故意杀人。有人指证,我们是不是该调查清楚再放人啊?!据我所知,就在傍晚时分,严俊已经被公安释放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周立潮和邓长风又交流了下眼神,周立潮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笑,说:“是吗?唐区长,我还是从您这里才得到这个消息的。我相信,公安既然释放了严俊,就说明他们有自己的考量,认为目前的证据不足以拘留严俊同志吧?” 周立潮话语之中,并不承认释放严俊和他有关系。陆轩心想,周立潮这只老狐狸,真够奸猾的! 然而,唐山河道:“刚才,我和区公安局长程庆海通过电话,我问他为什么释放严俊。他说,是领导给的压力。这位领导,就是邓书记啊!严俊是我要求区公安局拘捕的,但如今情况还没调查清楚,却放了人!所以,我必须过来,和邓书记沟通一下,在没调查清楚之前,就放人是不是合理?” 邓长风说:“啊呀,程庆海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说话?这太不负责任了!他可没对我说,要求拘捕严俊是唐区长您下令的。说实话,大家也都知道,严俊以前是我的秘书。他在推进5号地块的过程中出现了事故,我自然也是要过问一下的。因此,我就和程庆海同志通了电话,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程庆海同志就说,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责任是在严俊身上。他说,既然我打电话去问,他就马上放了严俊。 我当时还说,不能因为我打了个电话就放人啊,还是希望他把情况调查清楚。程庆海却说,严俊同志是我的秘书,应该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人还是先放了,有什么问题,也是他来挑担子!我想,既然如此的话,也就按照他的意思办吧!” 周立潮也跟着笑笑说:“所以,唐区长,您千万别误会是邓书记指示必须放人,而是程局长自己做主要放人的啊!而且,程庆海把责任推给邓书记,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事!我认为,唐区长回去之后,有必要好好批评程庆海同志!” 第646章 领导讲话 邓长风、周立潮两人将释放严俊的责任,全部推给了程庆海。 唐山河听后道:“我不会批评程庆海。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是批评批评就能解决的了。人在干、天在看,别以为暂时没有证据,就真的会没事。严俊若真涉及故意杀人,是休想逃掉的,任何人想要为他开脱罪名,最终也一定会承担责任!邓书记,其他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邓长风冷冷一笑说:“唐区长,你现在也是区里的二把手,权力也不小,但我们要处理一名领导干部,还是要慎重,至少手里要有确凿的证据,不然由着性子就要处理人,是不能服众的,你说是不是?” 唐山河也是一笑,恢复了往日敦厚的模样,道:“邓书记,你说的没错,一定要讲证据。而且,我可以肯定,证据一定会有的。”邓长风撇了撇嘴,说:“唐区长就这么肯定?当你真有了证据,我也不能阻碍你查处干部。”唐山河道:“邓书记的这句话,我记住了!那我就先走了,周区长,你要不要一起走?” 周立潮微笑摇头:“唐区长,您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向邓书记汇报。马上也就下班了,等会我就直接回去了。”唐山河说:“那好,再见。陆轩,我们走吧。”“是,”陆轩也告辞道,“邓书记、周区长,打扰了,再见。” 邓长风、周立潮只是看了他一眼,连点头都免了,更别说对他说一声“再见”了。两人就是要当着唐山河的面,表示对陆轩的无视! 陆轩对他们的态度也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放在心上,跟着唐山河一同出来了。 办公室的门重又合上,安静下来。邓长风问周立潮:“周区长,你说,唐山河手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不然,他为什么敢说‘我可以肯定,证据一定会有的’!”周立潮笑笑说:“我看,他也只不过是嘴硬而已。要是他真有东西,如今看到严俊被我们放出来,他还不把东西拿出来?更待何时?” 邓长风缓缓点头道:“那倒也是。”周立潮又道:“你不用去管他,更不能被他给吓唬了!邓书记,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出发去酒店等严书记吧?”邓长风说:“好,这就走吧!” 邓长风、周立潮一同坐车离开了区委,从之江二桥横跨江面,抵达了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御用”包厢。 中午,干永元就和邓长风、周立潮联系过了,邀请他们和严书记晚上一起到他那里吃饭。毕竟,早上推倒学校的行动,干永元没有让儿子干嘉栋出现,以防出现什么意外。不出所料,果然还是出人命了。因为干嘉栋不在现场,这个事情肯定追究不到干嘉栋的身上来。 但干嘉栋毕竟是区拆迁办副主任,在这种行动中没有出现,邓长风、周立潮肯定会不快,因此今天干永元想好了带着儿子一起出面,请这些领导聚聚,也算是说一声抱歉,给足领导的面子,好让这个事情就此过去。 干永元有后台,而且自己也处在区委书记的重要岗位上,邓长风、周立潮也不好冲他发火,而且两人晚上正好要请严书记,由干永元出面买单,也省事,因此也就答应了下来。 晚上七点多,晚宴已经开始了。大家按照惯例,先干了三杯,随后邓长风站了起来,对自己的前秘书说:“严俊,来,你拿上酒杯过来,今天我必须带着你好好敬一敬严书记!要是没有严书记的大力支持,你这会儿还在拘留所,不可能到酒桌上来喝酒的!” “是!”严俊马上站起来,拿着杯子过来,“严书记,是您的关心和厚爱,让我免受牢狱之灾。我不知道如何感谢,只能先干三杯,以后严书记有任何的指示,我一定鞍前马后办好!” 严良刚也端起了酒杯,满意地笑笑说:“严俊同志啊,你和我还是同姓呢!另外,你在工作中,还是敢于担责、冲锋在前的。今天你指挥推平了桥码镇学校,为5号地块的征用做出了积极贡献。像你这样的同志,我们肯定是要保护好啊!” 邓长风也马上道:“严俊,你听,严书记对你何其认可、何其关心,都说了,像你这样的同志肯定要保护好。所以,你也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了!来,我陪你一起敬严书记!”周立潮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这杯酒,我也想一起陪!没有严书记的支持,我们推进东部新城建设是寸步难行啊,因为我们区里有太多保守派、顽固派了!但是,有了严书记的支持,我们推进城市东扩的工作,一定会势如破竹!所以,这杯酒,我也一定要陪!” 干永元也朝儿子使了一个眼神,道:“没错,没错。严书记不仅是对江北区的工作大力支持,对我们江南区的工作也是关怀有加!这杯酒大家一起敬!” “你们啊,搞着搞着,就变成一起敬我了!”严良刚脸上带笑,说,“接下去,你们相互之间也要多敬敬,不要总是盯着我一个人。来,这一杯我就喝了!” 等众人敬了严良刚之后,干永元没坐下,而是对儿子干嘉栋道:“嘉栋,刚才严书记说了,大家相互之间要敬一敬。你也要好好敬敬严主任啊!虽然在拆除桥码镇学校的策划中,你全程参与了,但今天早上你闹肚子没有及时过去,现场都是严主任一个人指挥!就凭这一点,你也要好好敬一敬严主任!” “是!”干嘉栋端着酒杯,来到了严俊的面前,“严主任,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半夜开始一直闹肚子,好像肠胃炎了,一直到中午才稍微感觉好一点。今天的拆迁工作全都是靠你啊!” 严俊朝干嘉栋看了一眼,笑得有点冷:“干主任,你这个肠胃炎闹得好啊,今天这个事故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干嘉栋正色道:“严主任,你可别以为我是故意不去,实在是身体突然出状况。还请严主任,千万别误会!这杯酒,我喝了,严主任您随意!” 干永元也端着酒过来,说:“严主任,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嘉栋确实是身体突然不舒服,不然一早肯定就会过去!来,这杯酒,我也要敬你,让你一个人将拆迁指挥工作承担了下来,非常的不容易!这一切,领导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严良刚、邓长风、周立潮等领导,对干嘉栋说的肠胃炎,也是将信将疑,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假的。当然,就算是假的,也可以理解,毕竟干永元是区委书记,不愿意让儿子去承担强拆中的风险,也很正常。邓长风对自己的前秘书说:“严俊,既然干书记、嘉栋都这么说,你这杯酒还是要喝的。毕竟,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出状况的时候,你和嘉栋又是一个班子的,相互之间也要相互信任!” 严俊心里其实还是很有点不舒服,但自己的老领导邓书记都这么说了,自己差不多也就得了,就笑着说:“邓书记、干书记、嘉栋,你们放心,我心里不会有任何的想法。这杯酒我喝了!” 严俊知道,自己只是区委书记的前秘书,和有个区委书记老爸的干嘉栋,自然不能相提并论!有些责任,干嘉栋不会扛,只能他来扛。这个现实很残酷,但他也必须接受,一口将杯中酒喝了。 “这才对嘛!”“严俊同志,还是有气度的,是干大事的人!”“我看严俊担任部门***是相当称职的!”旁边领导们,也给严俊送上了溢美之词,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严俊有些飘飘然。 这时候,周立潮又道:“严书记,我有一个事情,还要向你报告一下。”严良刚说:“你说吧。不过先等一下,让服务员将电视打开,现在正是新闻联播的时候。作为领导干部,新闻联播上的情况,我们还是要掌握的。声音可以低一点,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可以瞄一眼,吃饭喝酒和掌握时事两不耽误!” 干永元说:“大家看看,严书记的这个习惯,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啊!”于是就将包厢的电视打开,果然新闻联播正在播放,大家一边喝,一边不时看上一眼。 严良刚又对周立潮说:“立潮同志,你刚才要说什么?接着说吧。” “是,严书记。”周立潮朗声道,“我刚才想汇报的,就是下午在您回市里之后,唐山河带着陆轩一起到了邓书记的办公室,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质问邓书记,严俊为什么会放出来?邓书记和我都没有跟他争论,也没有争吵,我们态度还非常的和蔼可亲,对他表示,这是区公安局长程庆海自己要放人,他该去找程庆海……” 周立潮将下午和唐山河的那番对话,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一遍。 严良刚听后,笑着说:“长风、立潮啊,你们两位同志现在也都是打太极的高手了!不过,不得不说,你们这样处理,是最为恰当的!”邓长风、周立潮一起站起来,举杯说:“谢谢严书记的认可!” 三人又喝了一杯,这时候,新闻联播刚刚结束,严俊问道:“严书记,新闻联播结束了,接下去是热点访谈,还要看嘛?”严良刚摇头说:“我每天只看新闻联播,什么‘热点访谈’我就不看。这个‘热点访谈’栏目有问题,整天反映地方党委政府这个事情没做好、那个事情做得不对,这样的栏目有什么意义!只会让老百姓对我们地方党委政府更没信心嘛!” 周立潮道:“严书记说得非常对。在我看来啊,这个‘热点访谈’根本就可以取消!” 于是,电视机被关上,众人又开始觥筹交错起来! 大概十五分钟过去,严良刚的手机响起来,严良刚看了一眼,见是市委桐书记的电话,他说:“桐书记打来的,我接个电话。”大家瞬间又噤声了,严良刚接起来,只听桐光辉的声音有些急促:“出事了,你知道吗?” 严良刚一怔:“桐书记,什么地方出事了?”桐光辉问道:“热点访谈你没看?桥码镇学校拆迁中,那个区拆迁办主任指挥推土机和挖机压死学校退休老师的录像,在热点访谈上曝光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看到了!你是怎么搞的,我把这个事情交给你,你搞成这个样子!” 严良刚背脊一冷,他没想到现场有人拍了录像,还在热点访谈曝光了! 就在此时,唐区长、卿飞虹、陆轩等人,都在酒店房间陪同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一同观看热点访谈上曝光的录像!看完之后,众人忍不住鼓掌,“就应该这样曝光!”“严俊这样无法无天的人,再也难逃法网了!” 在华京,有高层领导也看到了热点访谈,极为震惊,立刻拿起了电话,给江流省委主要领导去了电话。 第647章 告别仪式 接了桐书记的电话之后,严良刚再也无心吃喝,立刻让人重新打开了电视。 这时候,热点访谈已经结束了,电视机又没有回放功能。严良刚心里很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让他们关了电视?不然自己也能第一时间掌握热点访谈里曝光的内容了,现在却搞得自己两眼一抹黑,不知道热点访谈到底曝光了什么内容! 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不知道桐书记在电话中到底对严良刚说了什么,就问道:“严书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候,严良刚心里已很是烦躁,没好气地道:“曝光了!”邓长风还是不明所以,只是隐隐感觉不妙,忍不住又问:“桐书记,什么曝光了?”严良刚不快地瞥了眼严俊,对邓长风说:“央视的‘热点访谈’曝光了严俊在现场指挥拆迁、压死沈传秋的过程!” “啊……”邓长风大吃一惊,转向周立潮和严俊,“这些资料是哪里来的?不是说,没有人拍摄吗?”周立潮这时候也吃惊不小,转向严俊:“严俊同志,我当时到拘留所去见你,一再问你,有没有这样的录像或者照片?你对我保证说没有!这句话没错吧?” “这个……我确实没有发现有人拍摄!”严俊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其实,严俊清清楚楚地看到杨丽娟在拍摄,并且指挥公安和城管去抓杨丽娟,只是最终没抓住而已。他对周立潮说没有看到有人拍摄,无非是希望周立潮能将他早点捞出去,其他的,他管不了那么多! 严俊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杨丽娟并没有拍摄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或者就算拍到了也没什么用!他怎么会想到,这些录像会在热点访谈中曝光出来?!但,不管怎么样,事到如今,严俊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知道杨丽娟拍摄的事! 周立潮冲严俊审视一眼,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严俊是否在撒谎?但这个时候,也显然不适合追问,就说:“严书记,现在当务之急,我们最好是能看到热点访谈中到底播出了什么内容?”“现在怎么看?热点访谈都已经结束了!”严良刚抱怨道,“电视里又没有办法回放!” 这时候,干永元说话了:“严书记,热点访谈虽然结束了,但地方电视台对新闻联播、热点访谈等重要栏目都有录像备份!市电视台和我们区电视台都有。要不,我让人拷贝一份,拿到这个包厢来?我们还能再喝一会儿酒!” “都火烧眉毛了!还喝什么?”严良刚眼睛不快地转了转,看向邓长风,“邓书记,你问一下你们区电视台,有没有备份今天的热点访谈内容?如果有,我们立刻到你们区电视台去看!”“是,”邓长风看了一眼周立潮,“周区长,你赶紧问一下!” “是。我这就打电话!”周立潮立刻给区电视台主编去了电话,还真有备份。严良刚就说:“走!”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说:“严书记,我也很想陪同您一起去,但江北区电视台,我这个身份过去恐怕不太合适。所以,我想,我还是请个假了。” 严良刚点了下头说:“好,干书记过去确实不太合适,就不要去了。但是,嘉栋呢?是不是过去?”干永元马上道:“那是肯定,嘉栋是江北区的干部,肯定陪同严书记一起去啊!”干嘉栋也已经站起来了,表态道:“严书记,我必须陪同您一起去!”严良刚点了下头说:“那就走吧!” 于是,饭吃了一半,严良刚带队,邓长风、周立潮、严俊、干嘉栋等人跟随,一同奔赴江北区电视台。严良刚之所以没有选择去江南区电视台,是因为在江南区处理江北区的事情不合适!严良刚之所以也没有选择回市里,是因为不想让市电视台的人议论江北区的事!只有去江北区电视台才是最合适的! 半路上,干嘉栋给老爸干永元发了一条短信:“爸,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了你不让我去拆迁现场的深意!” 这时候,干永元还在包厢里。其他人走了之后,包厢中只剩下了干永元一个人,他慢慢呷一口茅酒,看着儿子的短信,笑了下回复道:“你明白就好。我们既要善于谋求位置,更要善于保护自己,有风险的事让别人去干。”干嘉栋问:“是!被曝光之后,严俊会不会又要进去?”干永元回复:“那样的话,你的机会就来了!”干嘉栋回复:“是,爸!”干永元:“先沉住气,跟着去了再说!” 众人一同到了区电视台,主编已经在等着他们。周立潮吩咐立刻回放热点访谈的内容。工作人员将热点访谈曝光严俊暴力拆迁的那部分内容进行了回放。一看之下,众人都知道,这下麻烦了,严俊的位置保不住了。 录像里是一个全景,沈传秋跑入拆迁现场和严俊“挥斥方遒”、指挥推土机和挖机继续推进的身影是在一起的。沈传秋挥舞着红旗的样子,严俊显然是清清楚楚看到的,并且做出了反应。这段录像,显然是杨丽娟爬在露天楼梯上拍摄的!严俊想要抵赖也没用,毕竟证据如山。 特别是最后,一堵断墙、一块屋顶已经砸在沈传秋身上,将他压在下面的场景,就是严良刚、邓长风等人看了,身子都不禁缩了缩。他们心里想,要是被砸中的是自己该怎么办?! 看过热点访谈,严良刚、邓长风、周立潮都感觉,严俊肯定是保不住了! 严良刚脑海里飞快转过一些念头,对邓长风、周立潮两人说:“我们到隔壁商量!” 于是,三人把主编办公室占据了。严良刚批评道:“你们干的事情,太粗糙、太不谨慎,这样的场景竟然也被人给拍了,给市委、给桐书记,也给我造成了巨大的被动啊!”邓长风、周立潮两人也知道这次事情搞大了,两人都低头认错,邓长风说:“是,严书记,这次是我们不够谨慎,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趁了!”周立潮说:“严书记,我们愿意立刻采取措施,弥补工作上的不足!” 严良刚朝周立潮看了一眼,问道:“还能怎么弥补?”周立潮道:“立刻让区公安局重新逮捕严俊!”邓长风朝周立潮看了一眼:“重新逮捕?严俊才刚刚放出来。”周立潮说:“没有办法了,邓书记,现在只能壮士断腕了!必须逮捕严俊,并且让严俊将一切责任全部承担下来,并且要说,暴力拆迁的行动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和区里、市里领导没有任何关系。是他一个人急功近利,利欲熏心,最后才不折手段,闹出了人命!只有他一个人把这一切都挑了去,我们才能没事啊,邓书记、严书记!” 周立潮说了这个建议,邓长风和严良刚相互看了看。邓长风内心有些矛盾,也有点犹豫:“不知道,严俊愿不愿意将所有责任都挑过去?” 周立潮知道邓长风的性格里有柔弱的成分,再次强烈建议:“现在是半点都不能优柔寡断,必须有一个人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挑了,才能不影响区委领导和市委领导!严俊愿意得挑,不愿意也得挑!况且,今天我问严俊是否看到有人拍摄录像,他说没有,但是我严重怀疑,其实他是看到有人在拍的,只是对我们隐瞒了而已!这种做法,也是对我们这些领导严重不负责任啊!” 这时候,严良刚说道:“我认为,立潮同志说得不错。今天这个事情已经无力回天,全国人民都知道的事,要是不处理人,没有人来把这个锅背去,问题会越来越大。邓书记,你必须马上和严俊同志谈话,让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只要他保护了其他领导,我们大家自然也不会忘了他。他进去之后,这个事情也算尘埃落定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关照他在里面的生活,也可以关照他的家人,同时等他刑满释放以后,我们也可以给他安排一个企业过舒服日子。这个是最上上的选择!” 邓长风想了下,也找不到另外更好的办法了。他点了点头说:“好,严书记,我这就去找他谈。”严良刚又转向周立潮:“立潮同志,你马上联系区公安局,等邓书记谈话结束,立马让区公安局拘捕严俊!我就马上向桐书记报告!” 周立潮说:“是!” 于是,邓长风就在另外一个办公室找严俊谈话。严俊一听领导们的决定,整个人从背后直凉到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仕途终结了。不过,他也有一千一万个不甘心,缓了一下后,他抱怨道:“原来,干嘉栋比我聪明太多,他早上装病没有来,如今所有责任都要我来挑!”邓长风摇头说:“严俊,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要认识到,的确是在你指挥的时候出了人命,你不想认又能怎么样?接受我刚才说的方案,对你来说,会是最好的结果!” 严俊突然痛哭流涕:“可是,邓书记,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啊!我父母都希望我能当更大的官,我这么积极,这么听领导的话,我以为我可以平步青云,让父母开心,难道却要进牢房了吗?” 第648章 业务大涨 邓长风只好做严俊的思想工作:“严俊啊,你也跟了我这许多年了,你的情况我还能不了解?我自然也不希望你出事,就算出事,我不也第一时间把你捞出来了?但是,如今情况不同了,录像被曝光,而且是在热点访谈曝光的,你说这个事情还有回转余地吗?目前的方案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你要是能把责任全部挑去,严书记、我和周区长都不会忘记,等你出来,你一样可以过上好日子!不然的话,一旦领导对你不满意,你进去还是得进去,出来的时候,你还能仰仗谁?” 严俊心想,等我出来的时候,你们各位领导是不是还在位置上都是一个未知数!可,到底也有一个念想。如今现场的情况已经被曝光,他想要逃恐怕是真逃不掉了,要是再将那些领导惹毛了,自己服刑出来恐怕更加无依无靠。严俊双目垂泪道:“邓书记,那我听您的!” 邓长风长长舒了一口气:“严俊啊,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你对领导负责,领导也一定会对你负责!我相信,严书记、桐书记也一定会高兴!”严俊点头。 到了外面,邓长风将相关情况又向严良刚做了汇报。严良刚说:“非常好,那就让公安将严俊带走吧!”周立潮说:“我已经和程局长打过电话,他已经派公安来带人了!”严良刚道:“那就好。剩下的几分钟,你们再和严俊强调一下,所有的行为都是他一个人的意志,所有的责任也是他一个人的责任!”邓长风和周立潮相互看了一眼,说:“是!” 区公安局的人又来了,将严俊带走了,从拘留所被放出来不到半天,严俊又被关了进去。 区公安局长程庆海心里也直打鼓,当时,领导那么火急火燎让他放人,如今又如此火急火燎让他把人重新关起来。领导做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让程庆海更加忐忑不安的是,唐区长为了放严俊的事打电话质问过他,当时,他把责任推给了邓书记,唐区长很是不满。如今,自己又把严俊关了起来,唐区长却被自己实实在在地得罪了。 程庆海心里总觉不安,就给唐山河打电话,说:“唐区长,向您报告,我局又已经将严俊拘捕了,还是按照您的要求来了!”他想,唐区长这边能不得罪,尽量还是不得罪的好!能缓和一点关系,尽量还是缓和一下关系。 然而,唐山河却不吃他这一套,对程庆海道:“这怎么能叫‘按照我的要求来’呢?当时,我不希望你放人,你却放了;如今,我不希望你抓人,你却又把人给抓回去了!你这不是按照我的要求来,而是和我的要求背道而驰啊!”“这……”程庆海一下子回答不利索了,“主要是刚才邓书记吩咐……” 唐山河道:“你按照邓书记的吩咐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首先得按照法律法规来吧,因为领导的一句话,故意杀人的人你也敢放,这说明你的脑子里想的就是‘权大于法’。没出什么事的时候,你这种想法别人恐怕也管不到你;但是,如今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之后,唐山河直接挂了电话。程庆海一阵发寒,也不知唐区长所谓的“你等着瞧”,到底是什么? 等严俊被带走之后,严良刚立马给市委桐书记去了电话,报告道:“桐书记,您现在有空吗?我想向您汇报工作。”碰到市里的事情被热点访谈曝光,桐光辉自然在办公室,就说:“你来吧。” 到了桐书记的办公室,严良刚立刻汇报了已经将严俊拘捕的情况,并且建议,快刀斩乱麻,将相关涉事人员连夜进行处理,该双开的双开,该刑拘的刑拘,并以最快的速度移交检察院起诉。这样一来,一旦上面问责起来,就把市里、区里第一时间的处理结果交给上级组织,说明市委发现问题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处理,到时候上面也就不能再责怪市委领导了。 桐光辉听了这个方案,也认为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就说:“就按照你说的方案立刻处理吧。但是,有一点,不能再出现任何节外生枝的问题!” 经过了前面的事情,桐光辉对严良刚也有点不放心起来。严良刚忙回答:“是,桐书记,这次您放心!” 桐光辉刚刚点头,手机又响起来,一瞧,神情霎那凝重,立马接通听了一会儿,又“嗯”“好”“是”“知道”地回答了一番。随后,挂了电话。严良刚看桐光辉神情不大对,就问道:“桐书记,是哪位领导的电话吗?”桐光辉道:“是洪书记的电话。”严良刚心头一紧:“洪书记亲自来电了?” 桐光辉嘴角不由自主地歪斜了一下,说:“不仅仅洪书记亲自打电话来了,而且明天一早,省纪委监察厅将派调查组下来。”“什么?省纪委监察厅要派调查组下来?”严良刚非常地诧异,“可是,一个区里发生的事情,需要省纪委监察厅派调查组?严俊只不过是一个正科级干部,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桐光辉道:“本来自然是不用。但问题是,事情在热点访谈曝光了,这个事情已经惊动了华京首长,还亲自给洪书记打了电话。”洪书记自然是省委书记洪先风。严良刚心里乍舌:“这个事情,竟然还惊动了华京首长!”桐光辉听了,心头又开始冒火,恼怒道:“所以,任何事情都要小心在意,不要以为基层的事情就不会有大影响,一旦闹到央视上,弄得尽人皆知,就不好收拾了!” 严良刚听桐光辉言语之间都是无处发泄的怒意,要是自己继续呆下去恐怕就要被批评,于是乖觉地说:“桐书记,我马上通知区里,尽快采取措施,将相关人员双开、免职、移送。” “这是当务之急。”桐光辉道,“在明天省纪委、监察厅的调查组到来之前,处理工作要完毕!” 严良刚点头答应,从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退了出来。 严良刚知道,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一刻也耽搁不得。因此,严良刚出去之后,不敢闲着,立马给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去了电话:“今天晚上,你们就要召开区委常委会,将相关人员双开,免职,明天一早就要做好移送检察院的工作。” “今天晚上?”邓长风有些为难,“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要把大家召集起来,恐怕有点不太容易。” “不太容易?你是要等省纪委来查你了,才容易吗?” 一句话把邓长风吓了一跳,忙说:“严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就今天晚上,我马上将区委常委全部召集起来开会。”严良刚道:“邓书记,我可不是故意吓唬你。明天,省纪委、监察厅将下派调查组,专门来调查桥码镇学校强拆死人案件!所以,桐书记和我都要求,今天把该处理的都处理掉,把该定的责任都定掉,这样才能确保你没事。” “是、是,”邓长风终于彻底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我马上去办!”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位置,不急也急! 邓长风忙把情况对周立潮说了,并将区委办主任伍金飞叫来,吩咐他通知所有区委常委连夜开会。伍金飞也有点为难,刚建议了一句:“邓书记,这个会能明天开吗?”邓长风立刻骂道:“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不是不想干了?要是不想干,立刻给我滚,想干的人多得是!” 伍金飞吓了一跳,邓长风平时还算温和,甚至在一些事情上还有些犹豫,没想到今天一句话不对付就开始骂人,伍金飞毅然决然在自己的右脸上一巴掌,忙说:“邓书记,是我的错,是我该打。我马上去通知,立刻让所有常委到常委会议室开会!” 邓长风这才满意了,说:“赶紧去,凡是在临江的所有常委,必须到会,不管是醒着,睡着了,还是喝高的,只要还能呼吸,就必须到会!”伍金飞不敢再多说,留下一个“是”字,立马下去通知了。 瞬间,区委办开始闹腾起来,全体区委常委也在这临近晚上11点的时候,被叫回到区委常委会议室开会。 有的常委的确是喝多了,想要请假,但是办公室主任伍金飞说,只要“能呼吸就必须到”,也就没办法了,让秘书和司机接了一起来了。大部分人心里都十分纳闷,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非得让他们这么晚了,还赶来区委开会! 但是,在一个区里,区委书记就是天王老子,让你半夜来开会也是稀疏平常。大家心里虽然有怨气,但还是都来了。 区长唐山河自然也赶到了区里,他的脸上既没有睡意,也没有酒意,反而面带微笑,神清气爽。 看到唐山河这个表情,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满心不舒服。今天傍晚,周立潮就在邓长风面前,和唐山河针锋相对。他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变得对邓长风和他周立潮如此不利了! 晚上11点24分,江北区委常委会正式召开,议题是《妥善处置桥码镇拆迁意外事故的问题》。 11点25分,陆轩手机短信里,接到了唐区长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接着又发来一行字:“现在开会了。” 第649章 陆轩再升 陆轩没想到区委常委会在午夜开会,毫无疑问这应该是热点访谈的曝光发生了作用。陆轩也没想到,唐区长会在开会之前给自己发消息,可见唐区长对自己的信任! 陆轩马上回复:“唐区长辛苦,这么晚还开会,预祝会议顺利!”唐区长回复:“这次会议,一定会达到预期!” 看到这段文字,陆轩的心里欣慰同时又有些兴奋!他迫切希望看到严俊等人能够得到严惩,以告慰沈传秋老师在天之灵!虽然,陆轩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是否还有在天之灵也很难说了!但是,恶人得到惩罚,是人心所向,陆轩也不例外。 陆轩本想马上给高雷磊、卿飞虹、李鹊儿打电话,说区委常委们半夜开会的事。但是,目前会议结果未定,也可能存在变数,还是先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了。明天一早,常委会的结果应该就会出来,到时候再和他们说吧! 然而,让陆轩就这么安然入睡是办不到了。陆轩就给杨丽娟打了个电话。医院王师母的陪护工作,卿飞虹交给杨丽娟在安排。陆轩问杨丽娟,王师母如今身体和情绪状况如何?杨丽娟说,现在比白天的时候稳定许多,医院还安排了一名心理疏导专家,会经常过来和王师母聊聊、问问情况,在情绪上,应该不会出现想不开的情况。 陆轩听了稍稍放心,说:“丽娟,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安排好换班,我有空了也马上会过来看王师母。”杨丽娟说:“陆书记,你不用担心王师母,也不用担心我。这里,我们都会妥善安排好!沈老师的事发生之后,你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忙外面的事,后勤保障的问题交给我就好!” 陆轩感觉到,有杨丽娟这样的下属,自己真的不知道省事多少!就说:“那好,照顾王师母的事情,这两天就麻烦你了。”杨丽娟听到陆轩放心地将重任交给自己,心里也非常高兴,坚定地说:“是,陆书记,您放心!反正我一个人回去也是一个人,这两天我就睡在医院的行军床上,把王师母照顾好!不过,还有一个事情,我想陆书记也许应该知道一下。” “好,你说!” 杨丽娟道:“王师母不是有个儿子在粤州吗?之前咱们不是问她,要不要通知她儿子,王师母说不要。后来,我又试探性地问了问,王师母还是说不要。我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太正常,但也不好多问,这毕竟是他们家里的私事。可这个事情,我还是想跟陆书记说一声。” 陆轩也马上想到了这个事。一般情况,老子出了事,第一时间肯定是通知儿子。但陆轩确实听王师母说了不要通知!沈老师、王师母和儿子、媳妇之间的关系难道不是很和睦?当初,陆轩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但那时候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陆轩也来不及细问。 如今听杨丽娟说起,又想到了这个事。他想了想说:“目前先尊重王师母的意思吧,也不用再多探听,免得引动王师母的情绪。等过两天再说。”杨丽娟答应了一句“是”。 放下电话,陆轩一时间也睡不着觉,就半躺在床上看书,心里隐隐地是在等待区委常委会的消息。 区委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 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开场白,已经进行了一会儿,他正说:“……我们没有预料到,在5号地块桥码镇学校的拆迁中,会突发安全事故;更没有预料到,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将现场发生的情况拍成录像,偷偷摸摸送给央视的热点访谈栏目,给我们的工作造成巨大的压力,也给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工作很多被动……” 说到这里,邓长风的目光不由朝下首的区长唐山河看了看,他有点担心唐山河会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然而这会儿,唐山河却非常消停地坐在椅子里,面带柔和的微笑,手中拿着笔,还时不时记下几个字。邓长风这才安心下来,声音提高了一点说:“按照市委主要领导的要求,我们今晚必须立刻、高效地处理好这个意外事故,明确责任、落实举措、处理到位,变被动为主动,最大程度减轻市委、区委的压力。也正因为如此,今天晚上,必须把大家叫来一起讨论研究。我的意思是,时间不早了,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速战速决!” 说到这里,邓长风就朝周立潮看了一眼,周立潮立刻接了过去:“我完全同意邓书记的意见。桥码镇学校拆迁中突发事故,来得突然,我们在处置的时候也一定要迅速,千万不能给上面一种我们在拖延处理的印象,越快处理越好!” 周立潮说到这里,不由朝唐山河看了一眼,他也担心唐山河会反驳他,然而唐山河的神情一如先前,依然温和微笑,似乎在认真听着他说话,周立潮心里也稍稍放下了一点。 这时候,邓长风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区委副书记张建红的脸上,自然也希望张建红说两句。张建红其实今天颇有点犹豫,不久之前,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带队,前往桥码镇要求坚决执行市委的部署、区委的决策,强势推进5号地块的征用工作。张建红是想在原区长雷昆走了之后,拉近和现任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关系。 没想到,她曾经支持拆迁办主任严俊推进拆迁,严俊却在拆迁中闹出了人命!张建红是把自己的职务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听到严俊出事之后,张建红心里直犯嘀咕,这事会不会殃及自己?会前,她就听周立潮说起,这事要速战速决,让严俊将责任都挑去,也是正中下怀。 这个时候,看到邓长风又朝自己投来目光,也就说:“我也非常同意邓书记的意见,这事应该速战速决,也必须速战速决!任何拖泥带水,都可能让我们丧失工作的主动!” 邓长风看到常务副区长、区委副书记都表态了,也支持自己的说法,心里打算继续往下说了。 然而,这个时候唐山河却开口了:“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工作主动’,早就什么‘主动’都没有了!”众人听了都怔了下,目光都投向了唐山河。 邓长风心里咯噔了下,唐山河还是在这个时候犯难了!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应付他。 邓长风盯着唐山河道:“唐区长,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唐山河也转过头来,正视邓长风说:“我的意思是,我得先把话说清楚。当初,五号地块的征用,我是明确反对的,我们常委会上也有其他几位同志是反对的,这个在会议纪要上应该留痕了。但是,以邓书记您为首的其他常委,在5号地块学校和养老院尚未安顿的时候,还是坚决要推进5号地块的征用,才造成了如今的被动,不仅死了人,而且还闹到了央视上。这个事,必须在这里说清楚!” 唐山河非常清楚自己在区委常委会中支持者不多,原因是他到区里时间短、根子浅,要在江北区建立自己的权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时间和机遇。但是,今天是个绝佳的时机。 唐山河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因此说了一番话,来建立自己的权威,让更多常委认为他比区委书记邓长风更善于科学决策。 邓长风听了有点恼怒,知道唐山河是在抓住这个机会削弱自己的权威,建立他自己的权威。这让邓长风更是恼火:“我们班子是一个整体,决策也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的。干事创业,难免要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死人的事,我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难道,现在就因为死了人、被央视曝光,你就要把身上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吗?你这么做,是不是会让其他同志心寒?” 面对邓长风的恼怒,唐山河依旧心情平和,微微笑着说:“邓书记,您误会了。我并非要推卸身上的责任,刚才您不是说,要‘明确责任、落实举措、处理到位’吗?这个‘明确责任’是第一步,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嘛!” 没想到唐山河竟然用自己的话来对付自己,邓长风心里更是忿恨,但是他想在这常委会上自己不能恼羞成怒,不然显得不是唐山河的对手!因此邓长风脸上也是一笑,说:“唐区长,我说的这个‘明确责任’,不是要明确我们今天在座各位常委的责任!大家也都知道,严俊以前是我的秘书,我已经和他沟通好了,这次的事故虽然是意外,但是在责任追究上,不要连累各位常委,也不要给上面的领导带去麻烦,所以我亲自和他好好谈了一番,这次意外事故的责任,全部由严俊同志一个人挑去,和在座各位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一出,众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之间脸上也都露出了笑意。“应该这样!”“严俊挑去是对的!”“不错,这样是最好的!” 邓长风听到了众人的低声议论,就说:“所以,在责任追究上,我们各位常委都不用担心,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立刻处置严俊的问题,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大家看如何?”其他常委只要不引火烧身,都纷纷点头。 邓长风看自己已经把握了局势,转向了唐山河:“唐区长,你还有什么意见吗?”邓长风知道,唐山河若是反对,就是在和众常委过不去。 “没有意见了。”唐山河温和地说了一句,但又加了一句,“不过,今天咱们《妥善处置桥码镇拆迁意外事故的问题》这个议题名字是不是改一下?我建议改为《妥善处置桥码镇拆迁中领导干部涉嫌故意杀人问题》,你看如何?” 第650章 年轻之主 邓长风眼皮抽了抽,道:“这有什么大的区别吗?” “这区别大了!”唐山河道,“如今,事件已经在央视热点访谈曝光,我们若是用‘拆迁意外事故’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只能是欲盖弥彰。其次,接下去,我们对严俊的追责和定性也大有关系,如果是‘意外事故’,我们对严俊的处理,恐怕也只能从轻处理了。不知道,邓书记将如何处置严俊,这一点非常重要啊!” 对严俊的处理,自然是双开,并且将其犯罪事实移交检察院。如果定性为“意外事故”,还真不能就此双开,更不能马上移交检察院。 邓长风无法反驳唐山河,也不想再拖延时间,于是就对区委办主任伍金飞说:“伍主任,既然唐区长提出来了,你们抓紧时间把议题的名称修改一下!”伍金飞马上点头说:“是,我们这就去修改!” 区委办速度还挺快,十来分钟之后,议题的名称就修改好了,又重新发到了每一位常委的手中。区委书记邓长风朝唐山河看看:“唐区长,你看,没问题了吧?”唐山河微笑道:“没问题了。” 邓长风眼皮微微一翻,收回了目光,说:“那就开始吧。区纪委监察局先汇报一下,对严俊同志的处理建议,大家一起讨论一下。”一位区纪委副书记开始汇报起来,建议对严俊同志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相关违法事实移送区检察院。 区纪委书记袁凯永说:“双开是对领导干部最重的处罚了,他涉嫌故意杀人应该由公安认定,移交检察院起诉、判刑。”邓长风问道:“大家有什么意见,请发表。” 众常委也知道,对严俊的双开是邓长风断臂求生的一招,也让严俊把一切责任都承担去了,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都说“没有”。 然而,让邓长风没想到的是,区长唐山河又说话了:“对了,刚才袁书记说了,严俊涉嫌故意杀人应该由公安认定。我不知道,公安是如何认定的?” 副区长、区公安局长程庆海今天也被叫来列席了会议。他听到唐山河忽然这么问,坐在后面的程庆海感觉情况不妙,也不吱声。唐山河也不朝后看,只是看着邓长风问道:“邓书记,今天公安来人了吗?” 邓长风感觉到今天的唐山河非常难缠,就说:“公安局的庆海同志也来列席了,程局长,唐区长的问题你来回答一下。”程庆海没有办法,只好出声道:“唐区长,我们也认定,严俊涉嫌故意杀人!” 唐山河这才转过身去,看了程庆海一眼:“你们既然认定严俊涉嫌故意杀人,傍晚的时候,还放他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公安放纵涉嫌故意杀人的罪犯?” 这话就如一把匕首,在程庆海的胸口,刺了一刀:“这个……这个……主要是当时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后来我们看到了曝光的录像,才拿到了确证,已经再次将严俊拘捕,接下去我们绝不会再释放他了!” “但当时,我们提醒你们了,没有明确的证据,并不等于他没有犯罪,他还是涉嫌故意杀人啊!你们不调查清楚就放人,这合法吗?哦,对了……”唐山河故作恍然大悟般仰了下头,说,“你当时说,是邓书记要求你放人的,你压力巨大,没有办法,只能放人!” 区委常委会上,瞬间哄了一下。大家都没想到,唐山河会爆出和程庆海私下交流的情况,更没想到程庆海在背后将责任都推给了区委书记邓长风! 程庆海面红耳赤,陷入两难,他又不能反驳唐山河,又不敢承认,只好低着头不作声。 邓长风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驳斥唐山河,因为从程庆海的表情看,显然是真的;他也不能批评程庆海,不然将会越抹越黑,想想还是轻描淡写地说:“唐区长,反正严俊已经在纪委、公安局长的控制之下了,其他的事情也就不必提了,我们还是尽快推进处置事宜吧!” 众人也都感觉到,邓书记想就此糊过去!大家都有一种明显的感觉,今天区委常委会一开始,唐区长就开始掌握主动,而邓书记处于被动应付的状态!大家心里不由嘀咕,在5号地块的推进上,唐区长是站在民生立场上的,邓书记是站在上面利益的立场上;唐区长早就预料到这个事情的风险,而邓书记似乎毫无预感,直到事件发生,陷入被动!无论在立场上,还是在能力上、预见性上,似乎唐区长都棋高一着! 但是,邓书记和唐区长两人的关系,却是有些对立的,接下去如果需要决策,该站在邓书记这一边,还是站在唐区长那一边?这还真是让人伤脑筋的事! 这时候,只听唐山河道:“那就继续吧。” 邓长风道:“那么,大家关于严俊同志的处理,没有其他意见了?今天的会议就到……” 邓长风的话,还没说完,唐山河又打断他说:“什么?就这样了吗?邓书记,似乎忘记了其他几个人的问题吧?” 邓长风又是眉头紧紧一皱,感觉唐山河简直是没完没了了,不耐地问道:“其他什么人?” 唐山河道:“当时在桥码镇暴力拆迁现场,可不只是严俊一个人!区教育局长李明方不是在吗?他怎么处置?” 邓长风说:“相关责任,严俊都已经挑去了,李明方就不用动了吧?”邓长风想牺牲一个严俊,保住李明方这个自己人。 唐山河却坚持道:“怎么就不动了?要知道,热点访谈的镜头中,李明方赫然在内。况且,李明方在暴力拆迁之前,临时将反对拆迁的校长张青换掉,他的用意是什么?在这次的悲剧中,李明方也是助推犯罪的从犯!这样的人,难道还要让他继续呆在区教育局长的位置上?以后,要是群众检举,质问区委为什么不处理他?我们如何回答?我是强烈要求撤去李明方职务的,这样就一劳永逸了!” 这时候,区委宣传部长卢玲也开口道:“我同意唐区长的意见,应该免去李明方的局长职务。已经曝光的干部,都应该处理掉。我干宣传工作这么多年,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已经曝光的干部,再去包庇是包庇不住的,老百姓会紧盯着!所以,我认为,还是要快刀斩乱麻,该处理的就处理掉。不然以后我们可能还要再开一次会,来处理李明方,大家也都比较忙,而且这容易引起上级的不满!” 其他常委一听,也不想为一个李明方再开一次会,更不希望因为包庇李明方而影响自己。因此又有多名常委说:“该处理,还是处理了吧!”“是啊,李明方在热点访谈的镜头里,就站在严俊身边,非常显眼!”“不处理他,恐怕难以服众,反而可能给我们的工作造成被动!” 要处理李明方的声音,占据了大部分。邓长风感觉保不住李明方了,而且,唐山河态度非常坚决,若是不同意,就怕省纪委、检察厅调查组下来的时候,唐山河拿李明方说事。 因此,邓长风有点忌惮,他当然也不会因为要保李明方让自己陷入到麻烦当中,只好说:“那好吧,按照大家的意思,李明方的局长之位,拿掉吧。” 唐山河又道:“还有桥码镇人大主席倪大明!他也在现场,他难道就没有责任?”倪大明在镜头中站在严俊后面,很不起眼的一个位置。镇人大主席倪大明之所以会在现场,完全是严俊通知他到场的。为的就是万一事后卿飞虹问起,拆迁的时候怎么没有通知镇上?严俊就可以说,他已经通知了,是卿飞虹自己没来,不然倪大明怎么就到现场了?!这说明严俊是通知了镇上,没来是镇上自己的问题! 本来,就是让倪大明做一个假证,说明区拆迁办的行动是通知过镇上的。倪大明碍于严俊是区委书记的前秘书,不敢得罪,也就到了现场。但是,倪大明不想要事,因此躲在后面的位置。 没想到,结果却出了人命!作为镇上在场的领导干部,也休想逃脱责任! 邓长风问道:“对倪大明,唐区长是什么处理意见?”唐山河毫不客气地说:“和李明方一样,免职!” 邓长风眉梢跳了跳,心道,唐山河这个人平常看上去温和斯文,真到有事的时候,也是得理不饶人啊! 当然,倪大明本来就图安耽,况且现在只是一个镇人大主席,对邓长风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就说:“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众人对已经退居二线的倪大明也没什么好印象,没人替他说话。邓长风就道:“那好,也免了吧!” 于是,从区拆迁办主任退到镇人大主席岗位上的倪大明,炒股、种多肉,享受这种清闲、待遇又不少的日子,不到半年,就被免了领导职务。以后,可没有单独办公室的待遇了! 这时,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问道:“李明方、倪大明免职之后,是否安排其他职务,比如副职?还是改为非领导职务?”李长缨发现自己组织部突然有事了,忙问一句。唐山河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定:“故意杀人罪的帮凶,还让他当副局长?任何领导职务,肯定都不能再担任了,至于非领导职务什么的,得看下一步调查,他是否有其他问题再说吧!” 邓长风不想在这个事情上耽搁,就说:“李部长,那就按照唐区长的意思,下一步再说。”李长缨也点头说:“好。” 邓长风又道:“那么,我们今天的会议差不多了吧?” 然而,唐山河再次打断:“我觉得,还有几个事,要明确一下,可以让下面更容易操作。”邓长风感觉自己的胸口要炸开了,今天虽然是他邓长风在主持区委常委会,但是时时被唐山河无情打断,这个常委会好像是唐山河说了算,他声音明显带着火气:“唐区长,还有什么事?” 唐山河微微一笑说:“这次,李明方被免职,我认为李明方突击提拔的桥码镇学校校长马有才也应该免职,而原校长张青应该恢复校长职务。毕竟,学校被推平,师生没地方上课,下一步该怎么办?指望马有才去处理,显然是不现实的!只有张青这样心里有老师、有学生的人,才能带着全体师生尽快恢复正常教学工作!” 在邓长风看来,这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就说:“行吧,就按照你这个意见来吧。其他,还有没有事?” 邓长风想,总应该没别的事了吧? 万万没想到唐山河又说:“还有……” 第651章 抓住要害 邓长风心里暗骂“有完没完了?!”但嘴上却不能真骂出来,就道:“唐区长,你还有什么事,你就一口气说完吧!” 唐山河冲邓长风笑笑说:“好,既然邓书记这么要求,那我就一口气说完。那些拆迁公司的老板、开推土机和挖机的操作人员该抓抓、该判判。还有区公安、区执法局派到桥码镇学校现场去执行任务的人员,到底是谁派他们去的?如今搞出了人命,谁派去的,是不是也该负有相关责任?够不上双开、撤职,但是一个处分、警告,我想应该是必须的吧? 我认为,这些在今天的区委常委会上也应该议定下来,执行下去。这样一来,我们也好向上面有个交代,说明我们这次常委会开得认真细致,追责到了每一个相关人员!” 旁边有的常委也一起点头,有的说“有道理的!” 对邓长风来说,到这个时候了,这些小人物的命运,他压根儿就不关心,就说:“这些人的事情,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社会人员违法案件来处理吧,区纪委督促一下,区公安局也加快处理。”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和区公安局长程庆海一起答应下来。 邓长风也就不再问唐山河,生怕他又提出什么事情来,就道:“那么,相关职能部门,今天晚上还要辛苦一下,加个通宵,在明天上午9点之前落实好。今天的常委会就到此结束!” 于是,大家纷纷散去,此时已经是凌晨2点左右了。 回去的路上,唐山河又给陆轩发了一条短信:“会议结束,回家了。”唐山河也就发条短信试一试,大概率陆轩应该已经睡着了。 陆轩是睡着了,半躺在床上看书,不知不觉就打瞌睡了。不过,他的手机还是开着声音,“嘟嘟”的短信声响起的时候,陆轩瞬间惊醒了,房间的灯还亮着。陆轩忙拿过手机一看,是唐区长发来的短信,回复道:“开到这么晚!唐大哥,结果如何?” 私下里,唐山河让他称呼自己“唐大哥”。唐山河倒是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了陆轩竟然还没睡,可见是非常希望知道结果,索性给陆轩打了个电话,将今天会上的情况对陆轩说了。 陆轩听了之后,也大感爽快,说:“唐大哥,真是太谢谢您了!您是在为沈传秋老师、为桥码镇学校师生主持公道!” 听到陆轩的话,唐山河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这样的悲剧是可以避免的;三十多年的学校被推平的事情,也不该发生。可是,我、你都还是太过人微言轻,阻止不了他们干出这种犯罪的事! 对严俊等人的惩处,只不过是惩罚了浮在面上的那些人,背后的那些人,我这个级别还无能为力啊,陆轩!” 唐山河的感慨,也让陆轩心头剧痛,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如果唐山河或者他陆轩能担任足够高的领导职务,恐怕就不会来拆学校和养老院了!班主任沈传秋也就不用殒命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桐光辉担任市委书记、邓长风在担任区委书记、周立潮在担任常务副区长……这样的情况,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陆轩也不想让唐山河心情不佳,就说:“唐大哥,您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我已经非常感激您了!我们只要能力所能及,并且全力以赴,也就问心无愧了!” “你这句话说得很好,我们的确没有时间抱怨,也没有时间自怨自艾!力所能及、全力以赴、问心无愧!”唐山河笑了笑,心情也轻快许多,随后又道,“对了,还有一个事情,我要问问你。” 陆轩道:“唐大哥,你尽管问。”唐山河道:“我知道,桥码镇的领导班子前期发生了变动,到目前都还没有配备好,你是副书记,又兼了组织委员、宣传委员,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这次常委会上也已经决定,免去倪大明镇人大主席的职务,你们镇上已经空出多个职务。下一步时机正好的时候,也可以配备起来了。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提一个建议,要是组织部来问我的意见,到时候我也可以说说。” 听到唐山河问这个事情,陆轩打起了精神。他感觉到,唐区长很多事情都会考虑在前,稳步安排,他既然问了,就不会是空穴来风,也不会仅仅是问问而已。陆轩就说了自己的想法,目前,自己分管的宣传干事沈勇方、组织干事兼党政办主任施新波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中层干部,当然还有一般干部杨丽娟也表现非常出色,她撰写的信息被华京首长批示过,这次送去热点访谈的录像,也是她冒险拍摄的! 唐山河道:“这些优秀年轻干部,都要用起来。”陆轩心里一喜,但又说:“不过这也只是我一己之见,用干部还需要组织部去考察。”唐山河道:“考察是组织部的工作,我们先不用管。当领导干部就是要慧眼识人,把优秀的干部从人群中挑选出来。我相信你的目光。另外,镇人大主席这个岗位,你看,你们镇上谁合适?” 陆轩道:“这个岗位是正职了,我来建议,合适吗?”唐山河笑笑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说了,也不一定就用。我对组织部提,也只是一个建议,他们也不一定用。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建议还是要建议的嘛!” 陆轩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认为,我们镇上现任的纪委书记孙立英担任这个职务应该是比较合适的。镇纪委的工作,可以从区纪委派一个干部下来,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大家不熟悉,更能起到良好的监督作用。” 唐山河道:“你这个建议也不错,我也记下来。其他没什么事了,已经是后半夜了,早点休息吧。我也赶紧回家,不然老婆要骂了!”陆轩说:“好,唐大哥,早点休息。明天恐怕也不会闲着,估计一早就得忙!晚安!” 挂了电话,陆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若是真按照唐山河刚才问的调整干部,桥码镇领导班子恐怕将会焕然一新! 陆轩差点又给卿飞虹打电话,然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肯定不能打扰她。陆轩也让自己不要太激动,还是早点睡,明天还要正常上班。 然而,躺下去,陆轩不由自主又想到了班主任沈传秋,为了学校,自己的恩师竟然不幸殒命,思念之情油然而生,眼泪不由流淌下来,沾湿枕头。 次日一早,陆轩很早就醒来了,直奔医院去看望了王师母。逝者不可追,生者,一定要照顾好。 临江区纪委、区公安局、区教育局,按照区委常委会的会议要求,也已经通宵将相关处理决定落实了。 双开严俊的文件,盖章生效,并将严俊的犯罪事实移交区检察院起诉; 免去李明方、倪大明的领导职务; 免去马有才桥码镇校长职务,马有才成为桥码镇有史以来在任时间最短的校长! 张青恢复校长职务。其他相关人员,该处分的处分、该警告的警告! 与此同时,省纪委监察厅的一辆商务车,已停在楼下,等待调查组成员下来,就会向临江市委进发。 第652章 人大主席 陆轩赶到医院,发现高雷磊和李鹊儿都已经在病房了。王师母面容憔悴、两眼无神地躺在病床上,高雷磊坐在病床左边的椅子上,李鹊儿坐在床右边的轮椅上,她的腿骨骨折了,上了石膏不能走动。 杨丽娟给他们倒了茶水之后,就在床尾陪着。 “陆轩来了!”李鹊儿第一个发现了他,叫了他一声。 高雷磊转过身来,冲陆轩点了点头。陆轩注意到这位副部长眼下的青黑,显然是晚上没有睡好。 “我刚接到唐区长的电话,”陆轩走到病床前,轻声说道,“严俊已经被双开并移交检察院,李明方、倪大明被免职,马有才也被撤职,张青校长复职了。” 高雷磊只是点了下头,意思是他知道了。李鹊儿声音里带着哽咽:“这些无法无天的人,终于得到报应了!我希望严俊能被判死刑!其他人也没有好下场……” 她的话突然哽住,因为她瞧见王师母眼中的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 “王师母……”陆轩走过去,蹲下身,握住老人家的手。 “陆轩啊,”王师母的眼泪止不住,“与其惩罚那些人,我倒是希望老头子没事……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高雷磊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李鹊儿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陆轩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家都黯然神伤,在这起案件中,最大的受害人就是沈传秋老师!除此之外,就是王师母!如果给他们一个选择,在惩罚坏人与让沈传秋活着之间,他们自然会选择让沈传秋老师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又是一暗。张青校长和几名孩子站在门口,孩子穿着桥码镇学校的校服、系着红领巾,手中捧着康乃馨。高雷磊从椅子里站起来,说“张校长也来啦?”李鹊儿腿受伤,站不起来,对张青点了点头。 张青带着孩子们走进来,说:“王师母,我带学校的孩子们来看您!沈老师生前虽然退休了,但他每个月总会抽时间回学校,给孩子们讲他教过的学生,激励孩子们奋发有为、改变人生!孩子们,这是王师母,沈老师的夫人!” 孩子们将花送到王师母的手中,其中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突然“哇”地哭出声来:“王师母,我们好想沈老师……”忍不住悲伤,她直接扑进王师母的怀里。 王师母一听,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小姑娘放声痛哭起来,眼泪如泄洪一般滚滚而下。 病房里顿时一片哭泣之声。 高雷磊、陆轩、张青等男人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劝王师母等人别哭,他们知道,此时的王师母需要一个宣泄的通道,不然悲伤憋在心里,更会伤身。 这一哭,大约持续了十几二十分钟,张青说:“孩子们,不要哭了,不能让王师母太伤心。我以后经常带大家来看王师母。”孩子们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对王师母说:“我们以后常来看您!”王师母扶着孩子们的头发,也慢慢止了哭声,轻轻说:“哎,你们都好乖啊,比我的孙子跟我还亲呀!” 陆轩和杨丽娟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师母又提到了家事,似乎不太乐观,两人没作声,但都记在心里。 张青说:“我们也不能打扰王师母休息,我先带孩子们出去。”高雷磊点了下头,说:“学校的事情,我们晚点再商量。”张青也点头说了一句“谢谢高部长记挂着学校的事”,然后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陆轩看到王师母哭泣了一番明显又有点累了,就说:“王师母,您先休息一下。我们晚点再来看您。”王师母看着高雷磊、陆轩点了下头,忽然说:“我现在有点了解了,你们沈老师,生前喜欢孩子们,所以在家里待不住,就是喜欢跑到学校去,跑到学生家里去,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孩子们才会这么喜欢他。刚才,看到那些孩子们,我也很喜欢!” 李鹊儿就说:“这简单啊,以后我让孩子们经常来看您,也可以带您去学校看孩子们。”王师母神色忽地又暗淡下来:“但是,学校不是被推平了吗?接下去,孩子们去哪里上学啊?你们能不能尽快帮他们找个地方上学啊?” 听到这话,高雷磊当即道:“师母,这个事情,我答应你,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妥善安排好孩子们的上学问题。”王师母点了点头,脸上显出疲惫,微微闭上了眼睛。李鹊儿对高雷磊、陆轩说:“你们先去忙事吧,这里有我们在。” 高雷磊点头说:“那好,陆轩,你和我来一下。”“好,”陆轩答应一句,随后对杨丽娟说,“丽娟,白天你也要抓紧休息一下。”杨丽娟脸上微红,朝陆轩笑着说:“放心,我不累。” 高雷磊走到门口时,又朝李鹊儿看了一眼。李鹊儿的目光也正投向他。这时候,晨曦从窗口照进来,在李鹊儿的周身形成一个光圈,将李鹊儿眼角、颈项中的皱纹都抹平了,李鹊儿似乎回到了年轻、青春的时辰,高雷磊心头一阵温柔,随后便朝前走去。 高雷磊让陆轩跟着自己来到了酒店房间,对陆轩说了接下去的两个事情: 一是追责的事。高部长神色坚毅地说:“致使沈老师遇害的事情,我一定会追查到底,不仅是严俊这些人,背后指使的、纵容的,一个都别想跑!” 陆轩想起唐山河昨天对他说过的话,严俊背后的那些人,唐山河也想查,也想将他们绳之以法,但是唐山河职务不够。陆轩把这个遗憾对高雷磊说了。 “自然不能靠你来查,也不能靠唐区长来查,但是你们可以成为重要的助力。”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说,“了解情况,掌握真凭实据,这些都需要基层的力量。到时候会有人来查!” 这个人,也许就是高雷磊自己,但是目前华京并没有决定他来江流省任职,高雷磊也不好对陆轩透露什么。 然而,陆轩却意识到,也许高雷磊说的“有人”,正是他自己。但看他没有明说,陆轩也没有追问。 陆轩说:他一定会留个心眼,在抓好发展任务的同时,与背后的那些违纪违法者斗争,就是他给自己的一个任务。 高雷磊又说了第二件事情:“学校的正常教学问题该怎么解决,你要和张青去商量一下,一定要快,安排一个妥当的地方,明天我在教育部的同事也要下来,和我一起在江流开展为期三天的调研,关于桥码镇学校如何恢复正常教学的问题,要是你和张青有了好的方案,在调研的时候,我就可以直接督促省、市、区抓好落实。” 陆轩点头说:“这个事情,我去抓紧!” 这时候,高雷磊的手机响了,高雷磊接通了:“温省长,您好!”温副省长在那头问:“高部长,起床了吗?”高雷磊笑道:“都日上三竿了,当然起床了。”温元娟就道:“我已经在酒店了,有一个消息想向您汇报一下,您有空吗?”高雷磊说:“温省长,您客气了!我在房间等你。” 一会儿之后,温元娟带着秘书一起上来了,看到房间里陆轩也在,有点犹豫是不是该说事。高雷磊就说:“温省长,您放心,陆轩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就好了。”温元娟的女秘书邱晔萍微微一愣,她和陆轩昨天见过,知道陆轩只是一个镇党委副书记,没想到高部长这会儿却说他是自己人!这层关系非同寻常。 邱晔萍担任秘书多年,在人与人的关系上很是敏感,马上记了下来。但她并不指望,在领导谈话的时候,自己能留下来,就识趣地说:“高部长、温省长,你们聊,我在外面候着。” 陆轩不想让温省长为难,也不想让邱晔萍没面子,就说:“我也到外面等。” 不过,这时候温副省长却说:“你们都留下来吧。等会可能还有事需要你们。你们一起听听,我们就不用重复一遍了。” 两人一起说“是”,邱晔萍还朝陆轩微微笑了一下,心里想,自己还是托了陆轩的福,才能留下来听两位大领导商量事情。 “那我们就索性坐下来说吧?”高雷磊邀请道。 温副省长点了点头说“好”,她今天穿了荷绿色的套装,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举手投足间柔和又干练。 陆轩和邱晔萍立刻会意,转身向房间角落的茶水柜走去。六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茶水柜上的玻璃茶具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陆轩、邱晔萍都去旁边的茶水柜沏茶,一个柜子的距离,不小心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这时候,已经进入夏天,都穿了短袖。陆轩只觉触到一片温软,邱晔萍的手臂透着微凉,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陆轩不好意思,忙缩回臂膀。 邱晔萍自然也感觉到了,手臂和陆轩相碰。她心里微微一跳。邱晔萍也是忙于工作,如今三十有一,却还没有结婚,与男朋友的关系也因为工作太忙,时浓时淡,并不稳定。 如今,与陆轩的手臂简单碰触,却让她心头浮起微妙的涟漪,这种感觉是和男朋友见面时未曾体验过的。 邱晔萍忙收起心猿意马,对陆轩说:“你去坐着吧,我来沏茶。”陆轩却说:“我帮你。”邱晔萍也不好拒绝,就轻声说:“我取茶叶,”说着,从茶罐中取出茶叶。她微微倾身时,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陆轩拿过茶杯,放到邱晔萍的手下,就在这瞬间,两人的手指又猝不及防地相碰。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邱晔萍的心口。但领导就在旁边,邱晔萍也不敢有什么其他动作,也不好说什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她说:“你泡水,我端过去。” 陆轩说了一声“好”,拿起热水壶倒水入杯,龙井的茶香瞬间就上来了。这次两人配合得默契许多,也没有再触碰到彼此。 邱晔萍将茶水端过去,陆轩也走过去,和她一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这时候,高部长问道:“温省长,您刚才说,有什么消息?” 温元娟说:“省纪委监察厅派出了一个调查组去了临江市,专门调查热点访谈上曝光的桥码镇学校拆迁事件!”高雷磊抿了下嘴,说:“省里终于行动了!” 第653章 调查深入 温元娟道:“据我了解,热点访谈曝光桥码镇学校事件后,华京某首长看到了,给省委洪书记打了电话,态度严厉。省委感到了压力,成立调查组到临江市调查,要把事情查清楚,然后给华京首长一个交代。” 高雷磊点头说:“是该查查清楚。桥码镇学校强拆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利益图谋!希望这次调查组下来,能把事情搞清楚,顺藤摸瓜,将背后的利益群体给揪出来,不然桥码镇学校事件只是一个开始,其他事件还在后头。” 温元娟点头同意:“高部长,您说的是。希望这次调查组下去,能起到震慑作用!” 高雷磊又问她,这次调查组的带班领导是谁?温元娟说,叫苏志全,原省纪委监察厅纠风室主任、目前省发改委纪检组长,这次被省纪委、监察厅抽调担任调查组组长。 高雷磊微微皱眉,说:“苏志全的职务是不是太低了一点,按照他的职务,只是一个副厅级,但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是副省级。”温元娟也道:“是啊,桐光辉同志因为是省委常委,对我这个副省长也是爱答不理,苏志全过去,恐怕在心理上就底气不足!” 高雷磊沉默片刻,若有所思,才道:“看来省委这次虽然重视,但在人员安排上还是有所保留。”温元娟点头,但还是说:“不过既然华京首长都关注了,想必省委会大力支持调查组开展工作。” “但愿如此,”高雷磊看向了温元娟,“温省长,麻烦你了,向我通报了这个重要消息。这两天,让你为了桥码镇学校的事情马不停蹄。我心里过意不去,接下来,你也忙自己的吧,不用再为我这里的事情太过挂心了!” “高部长,看您这话说的!接下去,我可更要天天围着您转了!”温元娟说,“您可别忘了,从明天开始,您带队的教育部基础教育调研组才正式在我们江流省开始为期三天的调研啊。这教育工作是我分管,我肯定要陪同您啊!” “哦……这倒也是……”高雷磊差点把这个“正事”给忘记了。归根结底,高雷磊真正关心的,还是桥码镇学校的事,是沈传秋和李鹊儿的事。不过,既然调研要开始了,还是要把这次的基础教育调研做深、做细,不能让这次临江之行白跑,于是,他就说:“那么接下去,还是要麻烦温省长。” 温元娟道:“我很高兴为高部长服务啊!明天调查组到了之后,我们大概几点开会?我就先向高部长请示一下了!”高雷磊说:“明天下午上班时间吧。另外,温省长,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让我和省纪委、监察厅调查组长苏志全见个面?” “这个……我去安排。”温元娟犹豫了下,随后就答应了。 调查组的商务车已经接近临江市委。 省纪委监察厅调查组组长苏志全,副组长、省纪委案件检查二室主任卢山泽坐在一起。 苏志全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卢主任啊,也不知道这次委厅领导是怎么考虑的,让我来担任这个调查组的组长?”卢山泽轻度拍马道:“我猜,主要是因为苏组长业务能力强,为人公道正派啊!” “你这个理由肯定不对啊!”苏志全大摇头,“要说业务能力,委厅里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卢主任你的业务能力也比我高。”卢山泽赶忙道:“不、不,我可是您带出来的!” “你就别谦虚了,你现在是案件检查二室主任,直接负责查案,我呢已经在纪检组了,平常没办多少案子,业务能力自然每况愈下啊!”苏志全道,“还有,你说的公道正派这一点,我们心里都清楚,对待下面,你还能强调公道正派,但是对待职务比你高的领导,你还能保持多少公道正派,而不听领导的?!” 卢山泽吸入一口气,说:“苏组长,你这话太深刻了,我有点听不懂了!”“得了吧!”苏志全白了副组长卢山泽一眼,“你是装听不懂。卢主任啊,我发现,这两年你的演技是与日俱增啊!” 卢山泽呵呵一笑说:“我可把苏组长的这句评价,当成是表扬哦!” “这本来就是表扬啊!”苏志全笑笑说,“我现在想清楚真正的原因了!”卢山泽转头看向他:“是什么?” 苏志全说:“原因很简单,这个任务是个烫手山芋,领导不会派亲信的人去,只好把我这个老人拖回来!”卢山泽道:“苏组长,你这么说,我的心里可拔凉拔凉的,因为我也是副组长啊!”苏志全道:“卢主任,你和我不一样,你是领导要锻炼你。万一有点事,前面也有我这个组长挑着。” 卢山泽摇头道:“我怎么就不信呢?”旁边的同行人员也听到了组长和副组长的交谈,一起说:“我们怎么也就不信呢!” 众人知道,其实苏志全这位领导挺有意思的,虽然是纪检线上的人,但讲原则之余却颇为油滑,但又透着真诚。他的人格颇为复杂,可下属却还挺喜欢,因此和他说话也能随意。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毕,苏志全说:“总之,到了临江之后,大家机灵点!要知道,临江市委桐书记可是省委常委,他这个职务的高度,我一辈子也休想达到了!” 然而,他手下的人却又起哄道:“这可不一定,苏组长还有无限可能!” “可能个头!”苏志全冲他们佯装严肃地说,“这次带大家来出任务,我没有其他奢望,就是希望大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全身而退就好了!等我们结束调查,只要大家还能保住如今的位置,我就谢天谢地了!” 众人听后,心情稍稍滞了下。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今天的这个任务可真是凶吉难测啊! 就在这时候,车子已经进入了临江市委、市政府大院。 新的市民中心才刚刚启动建设,市委、市政府目前还在旧大院办公。 市纪委书记冯旭金亲自在市委楼下等候,接上调查组一行人就去见市委书记桐光辉。 因为调查组是省纪委派下来的,自然是由市纪委领导迎接,然后先带去见市委书记。 在市委书记办公室,书记桐光辉、副书记严良刚一起等待。见到苏志全后,桐光辉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肚子微微腆着,伸出手来,语气热情地道:“吆,咱们的钦差大臣到啦!”苏志全笑着说:“哪里、哪里,我们就是一批办事员,今天来叨扰桐书记了!”说着,将组里的其他人一并作了介绍。 苏志全这次带的人里,除了一名副组长,还有一名负责联络的、两名办案能手、两名案卷整理能手、一名摄像人员。 桐光辉与调查组的其他人也都一一握手,说:“苏组长,要不我和你们组长、副组长聊聊,我这里空间有限,其他人到隔壁休息一下?”作为省委常委的架子就端出来了,苏志全也有心理准备,笑着说:“完全没问题啊,就是我们有一名摄影师,能让他留下来拍个照吗?我们这次下来,以后领导会问,你们向桐书记了解过情况吗?要是没有照片,领导恐怕不相信我们。” “我也要拍照啊?”桐光辉脸上保持着微笑,眼神中却似闪过一丝不悦,“好吧,那我们就拍一张合影吧,好让你们有个交代。” 本来要求是在谈话的时候进行拍摄和录像,但是桐光辉却说只“拍一张合影”,苏志全也不勉强,说:“合影,就合影。” 于是,谈话工作照和录像就变成了一张办公室的五人合影照,桐光辉居中,右侧是苏志全,然后是严良刚、冯旭金、卢山泽。随后,苏志全让摄影人员出去了。 桐光辉开口说:“听说你们调查组要过来,我们是非常欢迎的。本来,我是想要陪同你们调查组到下面去走走,让你们到处看看,有一个直观的、感性的认识,我再和你们聊,晚上呢陪同你们一起吃饭。可事有不巧,我今天等会和你们聊完,马上就要赶去机场直飞华京。所以,接待任务就交给严良刚、冯旭金两位同志了。严书记、冯书记,你们一定要把苏组长一行,接待好、陪同好!” 严良刚、冯旭金异口同声说“是!” 听桐光辉说要飞华京,苏志全心里微微愣了下。心道,在他们调查组下来之际,桐光辉却飞去华京,干什么?毫无疑问,是要去跑首长那里吧?桐光辉又为什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无非就是要让他苏志全心生忌惮啊! 苏志全笑着道:“桐书记,您放心去,我们不需要接待和陪同,我们无非就是干活,少则一天、多则三天,把情况了解清楚,我们就回省里了。” 第654章 上任之时 桐光辉道:“我今天出发,明后天应该也就回来了。来得及的话,我到时候请大家吃个饭。”苏志全忙道:“桐书记不用牵挂我们这些办事的,您日理万机,我们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桐光辉笑了笑说:“那好,我们先聊一聊吧!”“好,”苏志全欠了欠身子,说,“桐书记,我们这趟过来,全因为热点访谈曝光了桥码镇学校拆迁过程中的死人事件。华京某位首长看到之后,立刻给省委洪书记打了电话。省委高度重视,立刻要求省纪委检察厅成立调查组,到临江市江北区桥码镇学校进行调查,把真实情况带回去,向省委报告,并经省委研究之后,还要向华京首长汇报。这就是我们这个调查组成立的初衷,也是我们的任务。” “好,这个情况我了解了。”桐光辉不动声色地道,“这次桥码镇拆迁过程中发生意外,并且相关情况被热点访谈曝光,引起华京首长的关注,这一点上,市委有责任,我这个市委书记也有责任,我们错在,一是对基层的干部太放心了,以为他们在拆迁过程中,能分得清轻重,会牢牢把控安全底线,现在看来他们做不到;二是对社会人员太放心,以为社会各界会和我们一样,知道城市东扩的重要性,并支持我们的工作,不会将家丑外扬出去,现在看来也不是,有好事者是惟恐天下不乱,就想要把事件拿给媒体,给我们的工作制造混乱! 基于这两点,市委已经痛定思痛,改进工作。特别是在事件被曝光之后,我们立刻采取了措施,我专门指派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同志到江北区督导,要求区委立刻查处违纪违法干部和相关人员,在市委的督促下,江北区委不敢怠慢,连夜召开区委常委会,对相关人员进行了严肃查处,该双开的已经双开,该移交检察院的已经移交。 关于这次事故的定性,我们市委包括下面区委的意见是非常统一的,主要原因是基层个别领导干部在工作中存在急功近利的情况,以致造成了灾难,这是个人行为,不是党委、政府的集体行为,这一点非常清楚。 接下去,在工作的改进上,我们市委有‘两个非常明确’,一是市委非常明确,城市东扩关乎临江市发展大局,是我对省委作出的承诺,肯定要继续推进,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二是我们也非常明确地提出,城市东扩和改善民生、安全生产一起抓,特别是在征地拆迁和城市建设安全监管工作上,我们将进一步强化,争取做到少事故,努力做到零死亡。市委态度是坚决的,这一点请调查组放心,也请转告省委、省纪委主要领导!” 调查组长苏志全放下记录的笔,满面含春地道:“请桐书记放心,我一定转告!” 桐光辉站起来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要赶去机场,就不能陪同各位调查组领导了!后续一应对接、联络和服务工作,都由我们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同志一起负责。苏组长有任何要求,直接向他们提,我们一定落实好!” 严良刚说:“桐书记,您放心去华京。”冯旭金也说:“桐书记,我们一定会搞好服务工作。”桐光辉说:“我们临江虽然也是省委、省政府的所在地,但是苏组长一行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回家了,给他们安排在我们的接待宾馆,让他们安安心心搞调查,吃要吃好,睡也要睡好!” 严良刚笑着对苏志全说:“苏组长,我们桐书记热情得很,您可不能推辞啊。”苏志全笑笑说:“感谢桐书记的关怀,说实话,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也没打算回去。”这话让桐光辉脸上微微一僵,晚上都没打算回去,就是要深入查的意思?但随即,桐光辉笑道:“这就对了!好了,那我就出发了!” 握手之后,桐光辉就出了办公室,其他人也一并跟了出来。 省纪委、监察厅的调查工作也就正式开始了,按照所做的调查方案,调查组先看现场、再看案宗、再找人谈话,还去医院看了受害者家属。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一是厘清事件的发生始末和来龙去脉;二是揭示其背后的利益关系。 当然,这是调查组的内部安排,至于第二条,“其背后的利益关系”是否要提交给省纪委、省委领导,那还得看调查情况进行权衡再说。 在桥码镇学校原址,他们除了建筑垃圾,什么都没看到。不过,他们之前也看过校园的一些照片,如今是一片废墟,不由都有些可惜! 关于案卷,是照片录像、涉事人员口供,以及相关人员的惩处等文件,这些内容是死的。 反而是在谈话中,他们了解到了更多的内容,特别是在利益关系中,让人产生更多的联想。特别是不同的人对事件的看法是截然不同的。 其中,有一拨人和桐书记一样,把这起事故认定是个别领导干部急功近利、暴力作为的结果。这些人包括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区委书记邓长风、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等人。他们认为,市委、区委已经对涉事干部和人员进行了严肃查处,这个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就连他们在看守所谈话的严俊也一口承认,一切错都是他一个人犯的,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是他自己太想表现,太想得到领导的认可,才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如今非常的后悔,希望在接下去的党纪国法惩罚中赎罪,他不想把责任推脱到另外任何其他人身上! 但是,还有一拨人和他们的看法就不同了。这些人,包括市长刘葆亚、区长唐山河、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镇党委副书记陆轩、校长张青等人,他们都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5号地块上有学校、有养老院,但是没有安置计划,市委强行通过了地块规划,强制学校和养老院搬迁,背后有巨大的利益魔爪,希望调查组一定要查深查透。 两种不同的看法和意见,让调查组颇为为难。按照前一种,事情就该到此为止;然而,按照后一种,还得深究下去。他们该如何向省纪委、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呢?问题的复杂性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在和区长唐山河谈话的时候,唐山河还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唐山河让自己的秘书凌越拿了一台电脑过来,将上面的文件打开,让他们看了一些东西。 然后,唐山河说:“苏组长,你们现在看到严俊是被拘捕的,但其实这是他第二次被拘捕。第一次拘捕是在拆迁现场,我下令让公安拘捕了他。但当天,区公安局长程庆海在不经我同意、且没有查清任何事实的情况下,就签字释放了严俊。你们看,这些是释放严俊的签字,还有严俊走出拘留所的录像。如今严俊是在看守所,但之前他是在拘留所。我当时就提醒过程庆海,严俊不能就这么放了,但他却说,他保证严俊没有问题。 后来,热点访谈曝光之后,程庆海不得不又让人拘捕了严俊。我不去猜测,背后到底是谁指使程庆海这么干的。但是,在这件事上,程庆海私自放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程庆海是副区长、公安局长,是区政府班子成员,区委没有权力免去他的职务。但是,今天调查组来了,希望调查组在了解这个情况之后,能够督促市委、市政府立刻免了程庆海的职!” 无论是苏志全、还是卢山泽,他们都曾经是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只要一听就马上明白,程庆海之所以放严俊,肯定是上面领导授意的,至于上面的领导是市委的,还是区委的,挺难说。唐山河之所以之前没有把这些签字照片和录像拿出来,恐怕就是担心给市纪委、区纪委都没有用,直到他们省纪委监察厅的调查组下来了,他才拿出来。 可见,这个唐区长也不简单啊! 苏志全就说:“唐区长,你的这些材料,请拷贝一份给我们。今天,我们晚上就和市纪委领导见面,要求他们启动调查程序,核实情况,要是属实,一定追究程庆海的责任。” “u盘已经准备好了。”唐山河说着,让凌越拿了来,交给了调查组,“希望能尽快得到程庆海的免职消息。他随意释放故意杀人的嫌疑犯,这种行为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区公安局长的岗位上了!至少也应该马上停职!” 苏志全、卢山泽和程庆海并不熟悉,也不过就是一个市管干部,他们没有必要包庇这个区公安局长。况且他们下来之后,也需要一些成果。第一天就处置一个区公安局长,也算是成果。苏志全就说:“我们会尽快处理!” 等和唐山河谈完,苏志全马上给市纪委书记冯旭金通了电话,让他们来人拿证据材料,并尽快处理! 第655章 培训机会 既然是调查组的要求,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只能认真对待,马上派人到调查组取了证据材料看了,发现区公安局长程庆海还真签了释放严俊的字,严俊大模大样走出拘留所的监控录像也是清清楚楚。冯旭金暗骂,这个程庆海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吧?拆迁死了人的情况没调查清楚,说放人就放了?! 也许他当时是得到了市里重要领导的支持,因此有恃无恐吧?谁会想到省纪委、监察厅的调查组会下来! 因为市委书记桐光辉去了华京,冯旭金马上就向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汇报。 严良刚心里震了一下,放严俊的事,当时就是他和邓长风、周立潮一起商量,让程庆海去执行的。如今程庆海若是被免了,会不会吐出来,说这是他严良刚和邓长风的意思?这会让调查组把注意力转到他和邓长风身上来! 所以,自然不能让程庆海吐出这些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保住程庆海! 严良刚立刻给远在华京的市委书记桐光辉打去电话,那头倒是颇为安静。 “桐书记,我是良刚。”严良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有个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省纪委调查组拿到了程庆海私自释放严俊的证据,现在要求我们立即处理程庆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桐光辉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什么?我刚离开临江,他们就开始在背后放火了?” 严良刚能想象到桐光辉脸色难看,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他们拿到的材料很完整,有程庆海的亲笔签字和监控录像……” “真是很混账啊!”桐光辉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声音,“我对调查组这么客气,亲自接见,安排你们全程服务,他们就这么回报我?拿到一些材料就迫不及待要处理我们的干部,这是存心不给我面子!” 严良刚说:“是啊,调查组长苏志全不过就是一个副厅,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桐光辉继续发泄着怒火:“还有你们!当时为什么要在情况没查清前就放人?做事这么不谨慎,现在被人抓住把柄!” “书记批评得对,”严良刚心里也很不痛快,但在桐光辉面前只能认错,“是我们工作考虑不周。不过现在,也只能应对了……” “行了!”桐光辉打断他,“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已经见到老领导了,等会儿还要和华京纪委的人见面,我会请他们给苏志全打招呼的。华京纪委的领导打招呼,苏志全总要给面子吧?!” 桐光辉能到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要是在华京没点关系,那是不可能的!他去华京活动,就是去见自己的伯乐、如今的华京首长。 严良刚闻言大喜,连忙奉承道:“桐书记上面的关系,果然是我们高不可攀的!有您亲自出马,苏志全等人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您这一趟华京之行,真是及时雨啊!” “好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桐光辉语气缓和了些,“告诉冯旭金,先拖着不处理,等我这边消息。” 挂断电话后,严良刚长舒一口气,立刻将桐光辉的指示传达给了冯旭金。 调查组的工作仍在继续,组长苏志全也盯着程庆海的事,到了第二天傍晚,见市里还没有回音,苏志全有些不爽,就和副组长卢山泽商量。 “卢主任,这都过去一天多了,市里对程庆海的事怎么还没动静?”苏志全皱着眉头。 卢山泽喝了一口茶:“我猜他们是在等桐光辉的指示。毕竟程庆海是市管干部,又是公安系统的人……” “哼!”苏志全冷笑一声,“我已经对市纪委冯旭金强调了,让他们尽快处理。我看他们是没把我们调查组放在眼里。桐光辉去华京,应该是活动去了!他们应该是要拖延一番,以时间换空间吧?” 卢山泽压低声音:“组长,要不……我们适可而止?毕竟桐光辉是省委常委,他在上面的关系应该是很硬的!程庆海这事可大可小,没必要因此和桐光辉正面冲突……” 苏志全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然有些纠结:“我们这个调查组,虽然名为‘省纪委监察厅调查组’,其实是省委派下来的,回去之后的报告还要提交给华京首长。省委的要求,是‘查明事情’。你想想,如果我们连一个区公安局长都动不了,还谈什么深入调查?唐山河为什么特意把证据交给我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要是我们不动程庆海,你说,唐山河会就这么算了?万一他有渠道提交给省委主要领导,或者再来一个曝光,我们调查组的工作是不是就很被动了?甚至连我们都会被认为工作不到位!” 听了这一番分析,卢山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说:“苏组长,您说得对,看来还是我想简单了!” “这样,”苏志全停下脚步,做出决定,“你现在就给冯旭金打电话,明确告诉他,如果今天下班前不给答复,我就直接找严良刚,再不行就直接给桐光辉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拖到什么时候!” 卢山泽看着苏志全坚定的表情,知道这个事情不能退,也不能任由他们拖延。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了冯旭金的电话。 卢山泽催促冯旭金早点拿出程庆海的处理结果,态度强硬。冯旭金虽然没答应,但态度很好,说桐书记还在华京,这个事情已经通过严书记向桐书记汇报了,会尽快处理的,请调查组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到了第二天。 早饭时间,江北区唐山河又给调查组组长苏志全来了电话。前天谈话的时候,唐山河要了苏组长的电话。 唐山河来问调查组将如何处置程庆海的问题,要是调查组没有具体的处置方案,也没有关系,唐山河准备通过另外的渠道去反应这个问题了。 唐山河的近逼,让调查组组长苏志全、副组长卢山泽处于两面夹击的被动状态。一个是,市委一直在拖时间,没有动真格;另外一方面,唐山河一旦真有其他措施,调查组办事不利的名声恐怕就坐实了,省委到时候恐怕不得不换人来调查,这样一来苏志全、卢山泽的前途恐怕都要受影响。 苏志全认为不能再等下去,就把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市纪委书记冯旭金一同叫来开会。 在他们入住酒店的房间里,严良刚、冯旭金笑容满面,说这两天调查组工作夜以继日、太辛苦了,晚上要安排宴席款待调查组等等。但是,这被苏志全以严肃的表情拒绝,而且苏志全表示从今天起,调查组自己安排吃饭的问题,不用市委和市纪委接待,要给市委、市纪委腾出所有的时间来处理程庆海的问题。 要是市委、市纪委不打算处理程庆海的问题,他们马上向省纪委、省委主要领导报告。 严良刚、冯旭金吓了一跳,看到态度坚决、神情严肃的苏志全,两人心里直打鼓,只能说:“这个……这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电话却打给了组长苏志全,语气相当轻快,表示了对调查组的问候,说自己这两天在华京,没有对调查组的关切给予第一时间的及时反馈,表示抱歉。 毕竟,桐光辉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苏志全也不好在电话中和他翻脸。就说:“桐书记,您在华京,肯定日程繁忙,这一点我们是理解的。但是,我们在调查中发现的问题,确实需要市委马上处理,不然恐怕会产生不良影响,也希望桐书记能支持调查组的工作!” “这个我了解。”随后,桐光辉话锋一转,说,他正好和华京纪委的领导在一起,让苏志全听一听,随后就把电话给了一个人。 苏志全从电话中听出来,果然是华京纪委的某位领导,苏志全在省纪委担任纠风办主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华京纪委了。 对方在电话中说,自己和桐书记关系很不错,听说苏志全担任了调查组长,在临江市开展调查工作,希望他关照一下,给予桐书记支持。毕竟,桐书记作为临江市委书记,管的摊子那么大,下面有几个干部工作没干好也是正常的。调查期间有些问题,也希望他能等桐书记回到临江之后再行处理,反正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苏志全碍于这位华京纪委领导的面子,只好答应了。桐光辉又在电话中说,“我今天也已经去了央视,他们领导对热点访谈曝光我们拆迁案件,其实并不高兴,是他们热点访谈的主编自作主张,没有经过台里主要领导的同意!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志全本来还担心唐山河会把程庆海违规释放严俊的事情,弄到央视媒体上去。然而,据桐光辉的说法,这种担心似乎就没有必要了! 桐光辉还表示,说他也快回临江了,到时候一定要和调查组好好聚聚。 放下电话,苏志全也没办法再催促严良刚、冯旭金。两人也看出苏志全吃到了压力,脸上带笑,说感谢苏组长又给他们宽限了时间!他们就告辞了,等桐书记回来再聚。 当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苏志全却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正在江流省临江市调研的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想要和调查组见一见。 第656章 党校培训 电话是副省长温元娟打来的。苏志全在省发改委担任纪检组长,有时候也会参加温副省长召集的会议,因此和温副省长也算是熟悉。 但是,他没想到,这次温副省长会亲自给他打电话,并且说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要见自己,这就让他纳闷了。 这会儿,走向门口的严良刚停下了脚步,好似想弄清楚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苏志全就故作放松地道“好啊,没问题!”随后,就挂了电话。他不想让严良刚、冯旭金知道高雷磊要和自己见面的事。 严良刚在门口问道:“苏组长,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苏志全站起来,若无其事地道:“没事了。要是另外有什么事情,我会让卢组长及时联系你们。我们尽量少骚扰你们。”“苏组长,可千万别和我们客气。”严良刚道,“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是吗?!苏志全心里很不以为然,要是你们真的什么都能满足,恐怕早就处理程庆海了!但是,如今苏志全想着要见高雷磊,也不和严良刚多说,只是道:“好说!” 等严良刚、冯旭金走了之后,苏志全立刻又给温副省长打电话,抱歉地说,之前有人在旁边,不好多说,并问温副省长在哪里见面好? 温副省长说:哪里都没有问题,高部长可以来你们这里。苏志全还是颇为谨慎,说还是他去找高部长吧。温副省长道,那也行,她让车子来接他。苏志全也担心调查组的商务车会被跟踪,就由温副省长的车子来接了,然后到了高雷磊入住的酒店。 在高雷磊的房间,苏志全见到了温副省长、高部长,还见到了一位年轻干部。之前在谈话时,苏志全见过他,还有印象,这位年轻干部就是桥码镇党委副书记陆轩。苏志全纳闷的是,一个镇党委副书记怎么会在高部长的房间里? 看到苏志全进来,温副省长就给高雷磊作了介绍,说他目前是省发改委的纪检组长、又是调查组长,是非常认真负责的纪检领导干部。 高雷磊和苏志全热情握手,也介绍了陆轩,说他们是校友,而且是同一位班主任,就是在强拆中遇难的沈传秋。 听到这话,苏志全算是清楚了,原来陆轩和高雷磊是同门师兄弟,怪不得他一个镇党委副书记也能到副部长的房间来了!苏志全心里不由羡慕陆轩,有一个副部级的同门师兄,陆轩的仕途恐怕会顺利许多了! 温副省长说:“那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个会议,要先过去了。”高雷磊、苏志全、陆轩一起将温元娟送到门口。然而,陆轩却留了下来。 房门重又关上,高雷磊请苏志全坐下,陆轩给他们上茶。苏志全就问道:“高部长,您要见我,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吧?” 高雷磊笑笑说:“不是吩咐,主要是和苏组长聊一个事。我听说,你们调查组到临江,就是为了把热点访谈曝光的桥码镇学校拆迁致死案查清楚。我这两天正好在江流省调研,而且沈传秋老师是我以前的班主任,所以我非常想知道调查情况进展的如何了?” 苏志全看看高雷磊、又看了看陆轩,心想,他们俩今天一起和我见面也可以理解,他们都是沈传秋的学生,希望知道调查进展。但是,苏志全是调查组长,他只对省纪委、省委主要领导负责,不需要对教育部副部长负责,更不需要对陆轩这个镇党委副书记负责,因此他没有必要对他们详说。 而且,根据调查纪律,他也不能对外人泄露调查实情,就算对方是副部级干部也不行。因此苏志全含糊其辞地说:“高部长,我们走访现场、查阅案件、广泛谈话,正在顺利推进调查工作。” 高雷磊微笑着点了下头,随后道:“江北区的唐区长已经将区公安局长程庆海违规释放嫌疑人的证据,交给你们调查组了吧?" 这个事情,高部长也知道?是唐区长亲自告诉高部长的?还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告诉高部长的?但不管是哪一种,苏志全都感觉到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他们调查开始之后,不仅市委书记桐光辉跑去了华京,如今温副省长、高部长也参与进来了!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是苏志全这个副厅级干部惹得起的! 苏志全忽然想起,唐山河给他打过电话,说若是调查组不能尽快处理,他就要走其他途径。难不成就是找了高雷磊? 高雷磊是京官,还是教育部副部长,的确让苏志全倍感压力。然而,和华京纪委的领导相比,分量还是没有那么大。苏志全心里倒是略微放松了一些,他说:“高部长,我们确实已经拿到了一些程庆海的证据材料,也已经通知了临江市纪委尽快处理。只不过,如今他们市委桐书记正在华京,他们的常委会还没法召开。等他们桐书记回来,我们调查组会催促他们采取措施。” 高雷磊似乎对这回答并不满意,说:“要是他们市委书记暂时不回来,这个事情就处理不了吗?事实上,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市纪委就可以召开常委会对一名干部停职并立案调查。我曾经也担任过纪检组长,这一点还是懂的!” 苏志全见无法糊弄高雷磊,只好道:“高部长,我们会抓紧的。既然省委把调查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肯定会负责任的!” 高雷磊转向了陆轩,说:“陆书记,你能到外面等一下吗?我私下和苏组长说句话。”陆轩立刻说:“没问题。”说着,他站起身来,说了一句“两位领导慢慢聊,我就在外面。” 苏志全也有些好奇,高雷磊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陆轩也同样好奇,不知道高雷磊让自己避开,要和苏志全说什么?是自己职务太低,没资格听?还是高雷磊不能完全信任自己?不,应该都不会。高部长有他自己的做事方式,自己不应该有任何不满。 陆轩的目的,现在很明确,就是要将那些害死恩师沈传秋的人绳之以法,要让那些释放罪犯的人也得到应有的惩处。其他都无关紧要。 陆轩平心静气地在房间外的过道中来回踱步,大概几个来回之后,房门打开了。 苏志全几乎是退着出来的,并且几乎是有点点头哈腰地和高雷磊握手:“高部长,您留步。您放心,处理程庆海的事情我马上去办,今天就要他们拿出结果。要是不办,我直接报告省委主要领导!” 高雷磊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 苏志全转身,又主动朝陆轩伸出手来:“陆书记,你也留步。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们就是熟人了!”陆轩有点纳闷,苏志全的态度怎么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他说:“我送送您!” 苏志全不要陆轩送,但陆轩还是坚持送到了楼下,并让自己的车子将苏志全送了回去。 陆轩回到房间,心里很是好奇,到底高雷磊和苏志全谈了什么?但是,高雷磊没有主动说,陆轩也就忍住没问。 陆轩看高雷磊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事了,自己也打算告辞。这时候,高雷磊反而问陆轩:“你知道我和苏志全聊了什么吗?” 陆轩笑了笑说:“这应该是非常秘密的事情,所以我不敢问。”高雷磊笑道:“我刚才让你出去,是要给苏志全制造一种神秘感!让他觉得,这件事只能让他知道。不过,对你这位师弟,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原来如此,幸好自己刚才没有怨高雷磊,果然高部长有自己的套路,因此就问道:“那么,高部长,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高雷磊笑了下,说:“我对他说,我马上要到江流省来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了!这次下来调研,虽然是以教育部的名义,其实是先来了解江流省的情况!华京高层已经看到了江流省领导班子内部的问题,最近又发生了强拆致死案并上了央视,就更增强了高层要在江流强力反腐的决心!” 一听到这话,陆轩也振奋起来:“真的啊?高部长,你真的会来?” “那倒还没有定下来,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高雷磊苦笑了下,道,“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如此吓唬一下苏志全,让他切实把调查工作的责任挑起来。不然,他怎么敢和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对着干?!” 这事还没定啊!陆轩刚起来的兴奋,不由又往下一落!他说:“我倒是十分十分希望,这事情就是真的!” 严良刚、冯旭金回到了市委,两人在严良刚的办公室抽烟,严良刚笑着说:“苏志全接了桐书记的电话之后,态度就软下来了!可见,桐书记一定是找了很硬的关系,给苏志全施压了。”冯旭金道:“听出来,应该是华京纪委的领导!”严良刚道:“接下去,苏志全应该会消停了。” 这时候,严良刚手机响起,一看,正是严良刚觉得会消停的苏志全! 第657章 敲瓦片儿 严良刚看着来电显示,很有些纳闷,他刚刚还在和冯旭金说,苏志全应该会消停一阵子,没想到对方的电话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苏组长?”严良刚接起电话,语气试探。 电话那头,苏志全的声音却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严书记,关于程庆海的问题,你们临江市纪委还是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严良刚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冯旭金一眼,心里很疑惑,苏志全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硬了? “苏组长,这个……你和桐书记,不是通过电话了吗?”严良刚耐着性子,提醒道,“桐书记也说了,他目前还在华京,一切等他回来……” “严书记,这个事情,我回过头来想了想,不能再等了!”苏志全直接打断了他,“证据确凿,程庆海违规释放嫌疑人,已经严重违反纪律!市纪委的常委会完全有权直接对他停职调查,根本不需要等市委的常委会!” 严良刚心里一沉,苏志全的态度转变太快了,这背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他又试探性地道:“苏组长,要不,我和冯旭金同志马上到您这里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不用了,你们不用再过来了。”苏志全拒人于千里之外,“程庆海的事情,必须从严从快处理!如果你们临江市纪委再拖延,我们调查组有理由怀疑,你们市委或者市纪委的领导,和程庆海之间,是否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程庆海的行为,是不是某些领导指使的?” “这是肯定没有的!”严良刚慌忙解释,“苏组长,请您不要有其他的猜想。” “那好,既然严书记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苏志全道,“今天就请处理到位。” “今天,这会不会太赶了?”严良刚朝身边的冯旭金看了一眼,说。“能不能容许我们再和桐书记汇报一下?” 苏志全道:“你们要汇报一下、两下,乃至三下,都不要紧!但是,今天晚上必须处理到位。我可以等你们到深夜十二点,若是到那时候,你们还不处理,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直接向省委主要领导报告!除非,你们有本事将我这个调查组组长给撤了!” 这义无反顾的话,让严良刚感觉到苏志全是铁了心的,也不敢得罪他,就说:“哪里、哪里,我们哪有本事撤苏组长的职啊?苏组长公道正派,您担任调查组长自然是最合适的!我这就给桐书记打电话,晚点给您回复!” 挂断电话后,冯旭金立刻凑上来问道:“严书记,苏志全怎么说?” 严良刚脸色凝重:“他要求我们今天必须处理程庆海,否则调查组会直接上报省委!” 冯旭金惊讶道:“他刚才不是还……” “肯定是有人给了他更大的压力!”严良刚沉声道,“而且,他提到了会直接向‘省委主要领导’报告,连省纪委书记都省了!” 冯旭金脸色一变:“难道……桐书记的关系没压住?” 严良刚摇了摇头:“现在不好说,但苏志全的态度突然这么强硬,一定是得到了某种支持。我先给桐书记去个电话再说。 严良刚又给远在华京的市委书记桐光辉去了电话,汇报苏志全提出的最新要求。 桐光辉一听,大为光火:“不是和他说好了吗?等我回来再说!这个苏志全怎么又变卦了?怎么跟个女人一样?!” 严良刚建议:“桐书记,要不您再给苏志全去个电话?也许,看在您的面子上,他又会改主意!”桐光辉怒道:“我已经给他面子了,还要我再亲自给他打电话?!”然而,桐光辉还是打了这个电话,可苏志全却没有接! “看来这个苏志全是故意不接电话!”桐光辉只有冲严良刚发火,“这个苏志全担任一个调查组的小小组长,竟然就不把我这个省委常委放在眼中了!要是有一天,落在我的手里,我有得他受的!” “对,这个事情结束,以后再想办法好好整他!”严良刚说,“不过,他现在要求我们今天晚上就处理到位,不然要向省委主要领导报告!这个事情是当务之急,桐书记,您要不直接给省委洪书记打电话,只要洪书记那边摆平了,那不就一切都没问题了吗?调查组一个小小的苏志全,又算得了啥?!” “你傻啊!”桐光辉一听,马上就骂了过来,“要是洪书记那边完全可以摆平,这个调查组还会派来临江市调查?这说明省委对我们市、对基层也不能完全放心嘛!我要是给洪书记打电话,让他帮助和调查组说有的人不要查了,这不是让洪书记打自己的脸?你说话,到底动不动脑子?” 严良刚被桐光辉一顿训斥,额头冒汗,忙道:“桐书记,是我考虑不周。只是现在苏志全那边逼得紧,我们……不理他,行不行?” 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踱步声,显然桐光辉正在华京的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片刻后,他突然问道:“良刚,你说实话,程庆海到底有没有问题?” 严良刚心头一紧,斟酌着词句:“这个……从程序上来说,程庆海确实存在违规操作……” “行了!”桐光辉不耐烦地打断,阴沉地说:“这样,你先按苏志全的要求走程序,先不要把这个调查组完全给得罪了。毕竟,程庆海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只是我们的一兵一卒,我们损失得起!不过,你要先找机会专门和程庆海谈一次,被处理之后,不要多话,什么都不要说,我们以后会找机会再用他,不然他就什么都别想了!” 严良刚说:“是,我明白!” 放下电话,严良刚转向了冯旭金,“冯书记,桐书记的意思是,先按苏志全的要求办,把程庆海停职调查!先把苏志全应付了再说。你先把程庆海叫来,我到你们纪委先和他谈一次,把桐书记的要求对他强调一下!” 冯旭金只能点头:“好,我马上通知他,同时也通知我们纪委常委,一小时后开会!” 另一边,苏志全挂断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他看向窗外,心里默默盘算着高雷磊的话:“我马上要到江流省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今天的选择就是正确的。如果高雷磊真的成了省纪委书记,那他作为调查组长,坚决推动案件处理,必然会在新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 但如果高雷磊只是在虚张声势,苏志全眼神一冷,那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反正证据确凿,程庆海本来就该处理,他只是在履行职责,谁也挑不出毛病!只不过,他这次是把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给得罪了。 要是高雷磊不到省纪委担任书记,便不能罩着自己,以后自己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所以,苏志全心里祈祷,高雷磊真的会来江流省! 到了晚上九点左右,苏志全的手机在宾馆房间骤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市纪委书记冯旭金。 “喂,冯书记。”苏志全接通电话,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苏组长,向您汇报一下。”冯旭金的声音略显疲惫,却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市纪委常委会刚刚结束,一致通过对程庆海同志停职调查的决定。相关免职程序,也将在这几天的常委会上通过。” 苏志全嘴角微微上扬,说:“市纪委的效率还是可以的!” “主要是市委桐书记高度重视,”冯旭金说起场面话,“苏组长,其实桐书记专门从华京打来电话,要求我们务必今晚就把这事处理好。” 桐光辉重视?谁信啊!苏志全心里明镜似的,可见自己动真格之后,桐光辉还是感觉到了压力。桐光辉对他们这个省委派下来的调查组还是忌惮的,苏志全的心里定了许多,嘴上说:“我要感谢市委和你们市纪委对我们调查组工作的支持啊!” 冯旭金说:“苏组长客气了,您早点休息!”苏志全也道:“辛苦了,冯书记也早点休息!” 放下电话,苏志全把这个最新的消息告诉了副组长卢山泽,让他给区长唐山河去电话,把这个消息转告了。 唐山河心里一喜,终于将公安局长程庆海给停职了!当时,程庆海违规释放严俊的时候,唐山河就说过,一旦严俊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程庆海也一定会被追责!如今,这个事终于实现了! 苏志全又亲自给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去了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高雷磊表扬了一句:“干得非常好!希望调查组的工作能继续深入下去,顺藤摸瓜,得到更多真实情况!”苏志全说:“是,我们调查组一定会继续深入调查!” 放下电话,高雷磊来到窗前,望着临江璀璨夜色,心头泛起一个念头,要是自己到不了江流,苏志全一定会认为自己被摆了一道,到时候恐怕会大骂自己是个骗子吧! 然而,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只能先这样了! 次日,高雷磊在酒店吃早饭,却接到了岳父宋映松的电话。他马上接通了,听宋映松问起:“小高啊,在江流的调研都顺利吧?” 第658章 不置可否 岳父宋映松这么早就来电话,高雷磊心里略微顿了顿,就说:“爸爸,我在江流省一切都很顺利。真的不好意思,那天我是半夜从华京赶来的,来不及和您道别一声。” “道别不道别倒是小事。你在江流一切顺利就好。”宋映松道,“我们在热点访谈上看到江流省临江市的桥码镇学校被拆,还死了一位退休老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就是从桥码镇学校毕业的吧?” 宋映松当初将高雷磊纳为女婿之前,也对高雷磊调查过一番,档案就看了多遍,并通过关系到基层来进行了核实,因此女婿的情况,宋映松可谓是了如指掌! 高雷磊也知道瞒不了岳父,也没有必要瞒,就如实说:“是,我是桥码镇毕业的;在强拆中不幸殒命的退休老师,曾是我的班主任。我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帮助做了善后的事,安慰了师母。如今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宋映松微微一愣,随后道:“碰到这样的事情,你确实也该关心一下老师的家人。同时,你这次主要是去调研,工作方面也要抓好,主次还是要有个数,当然我相信你肯定也有自己的考量。”高雷磊说:“爸爸,我有数的。等调研任务结束之后,我就回京。” “我倒不是催你回华京。你们部里下去调研,肯定有你们自己的安排,就按你们的日程来吧。”岳父转移话题道,“我打这个电话来,主要是有个情况想和你沟通一下。本来想等你回来再说,但我想想,还是让你越早知道越好。” 也不知道岳父想和自己沟通什么?但他既然都等不了自己回华京,应该就不是小事!高雷磊道:“爸爸,我现在还在吃早饭,正好有时间,您就说吧!” 宋映松就和高雷磊说起,他已经去华京组织部找过自己的学生柏文祥。 高雷磊知道,柏文祥是华京组织部非常具有话语权的副部长。宋映松说了,柏文祥的意思是,最好是去中海市,他们的常委、组织部长即将到龄退岗,眼前就有这个机会。当然,其他省里的副书记也好。就是江流省常委以上的岗位,现在没有位置空出来,要等,一年半载算是快的,两年也有可能,这个变数就大了。 高雷磊自然明白岳父的意思,但是经历了这几天在临江的事情之后,高雷磊态度更坚决了,说:“爸爸,一年两年,乃至三年我都愿意等!” 宋映松大体猜到高雷磊会这么说,但也忍不住叹息:“这不确定性就比较大。”高雷磊也不多说:“爸爸,让您操心了。”宋映松见女婿毫无变通的想法,也只好说:“那好,既然你那么坚定要到江流省,等一等就等一等吧!” 高雷磊也知道岳父的个性,是一个强势的人,也是一个非常有掌控欲的人,以前不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是他说了算。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或许是因为退岗之后,他心理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如今和高雷磊说话,多了一丝商量的口吻。 高雷磊明白,宋映松也在进行自我调整,变得尊重他这个女婿了。高雷磊心下感激,说:“爸爸,您为我做的一切,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傻孩子!”宋映松也被高雷磊的这句话给感动了一下,“我们一家人之间,还说什么感谢不感谢?我是希望,自己剩下的那点能量,能帮你们多少就是多少!” 高雷磊道:“爸,不管是在现在这个岗位上,还是某一天能到江流省,我都会好好干!”宋映松再次感觉到,高雷磊身上自己曾经看重的那股子冲劲、干劲又回来了!宋映松高兴地说:“我相信你!” 放下电话,宋映松从书房走到了小院子里,墙外的几株鹅掌楸在开花了。他呼吸了一口清晨略显清凉的空气,心情顿时顺畅!他本想打几拳太极,但书房里的手机却响起来。宋映松收起“野马分鬃”,心想,难道小高刚才忘记和自己说什么了,这会儿又打过来? 回入书房,拿起手机看了看,却是自己的学生、组织部的副部长柏文祥!刚才,还和女婿高雷磊说起柏文祥!但这个时候,学生打来电话,是为了什么?柏文祥天天忙得不可开交,不大可能只是来问一个早安。宋映松不想那么多,接通了电话:“文祥啊,没想到你一早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不知道,有没有打扰老师休息?”柏文祥语气很是低调。 宋映松笑着说:“没有、没有,早起床了,刚刚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文祥,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 柏文祥说:“老师,您现在有没有空?我这会儿正朝华清大学这边赶来,要是有空,我就来坐一坐。”宋映松的房子,是在华清大学任职的时候分的,后来虽然去了人大,但这房子住惯了,他也就不想搬了! “有空有空,欢迎欢迎!”宋映松笑着应道,随即又关切地问了一句,“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柏文祥爽朗一笑:“老师一猜就中。” 宋映松热情地说:“那正好,来一起吃早饭。我让保姆准备你爱吃的豌豆黄和艾窝窝。” 柏文祥也不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 挂断电话,宋映松立即吩咐保姆准备茶点。不一会儿,客厅里就飘起了普洱的清香,茶几上摆着精致的京式点心,芝麻烧饼、金黄酥脆的焦圈、晶莹剔透的豌豆黄,还有特制的酱肉包子。 二十分钟后,柏文祥的车停在了宋家小院外。他走进客厅,看到满桌的点心,眼睛一亮:“老师,您这早点可比部里食堂丰盛多了!” 宋映松笑着招呼他坐下:“快尝尝,我家保姆早点做得还可口。” 柏文祥夹起一块豌豆黄放入口中,赞叹道:“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这手艺没得说!”他又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普洱,“这茶口感也很好,不知道多久没吃到这么好的早茶了!缺少睡眠的困意一下子也没了!” 两人寒暄几句后,柏文祥放下茶杯,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老师,说实话,我昨晚上加班开会到凌晨两点多,才睡了四个小时,等会儿还要赶回部里。” 宋映松眉头微皱:“这么辛苦?又在忙什么重要事情了?”他心里隐约觉得,柏文祥这么早赶来,定是有要事相商,而且很可能与女婿高雷磊有关。 柏文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老师,如果让雷磊同志去江流省担任省委常委,您觉得怎么样?” 宋映松手中的茶杯一顿,茶水微微晃荡:“文祥,你不是说至少要等一年半载,甚至两年才有位置吗?怎么突然……” 柏文祥神色略显尴尬:“按正常情况确实如此。但昨晚某首长看到热点访谈关于学校强拆死人的报道后非常震怒,认为江流省某些地方的党风政风问题严重,这与省纪委治吏不严直接相关。”他压低声音,“首长指示要对省委班子进行调整,这个机会就这么突然来了。” 宋映松一怔:“是纪委书记这个位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犹豫。 “老师是担心这个岗位会得罪人?”柏文祥一针见血。 宋映松点头:“比起组织部长,纪委书记确实是个‘做难人’的岗位。雷磊性子直,我怕……” 柏文祥也微微点头,认真地说:“老师,凡事有利有弊。这个岗位虽然容易得罪人,但现在首长亲自关注,正是展现能力的好机会。”他向前倾身,“以雷磊同志的才干,若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出成绩,那就是在首长眼皮底下立功,晋升通道会畅通许多。” 宋映松长叹一口气,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犹豫不决。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在茶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柏文祥见状,提议道:“要不,问问雷磊同志自己的意见?” 宋映松沉思片刻,拿起手机:“好,我问问他。” 电话接通后,宋映松将情况详细说明,特别强调了岗位的特殊性和可能面临的挑战。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高雷磊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去!” 宋映松微微愣了下,捂住手机,对柏文祥说:“他说‘我去’。” 柏文祥眉头皱了皱,问道:“老师,‘我去’这两个字,可以理解为两层意思。一层是,他想去江流;另一层是骂人,也可以用‘我去’这两个字。” 宋映松点了下头,又放开手,问道:“雷磊,你说的‘我去’,是哪个意思?”高雷磊也感觉到这两个字有歧义,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到江流省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 宋映松紧握手机:“雷磊,你可想清楚了?这个位置,风险很大……” “爸,我想得很清楚。”高雷磊的声音坚定有力,“风浪越高、鱼也越大!” 宋映松看向柏文祥,“雷磊的态度,比我坚决。” 柏文祥笑了:“老师,雷磊同志有魄力,这是好事。既然他本人这么坚决,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去强烈建议。” 宋映松缓缓点头,目光也变得坚定:“好,那就拜托你了。” 第659章 到达党校 高雷磊在酒店用过早餐,心里已经更加肯定,距离自己到江流省应该是越来越近了。 高雷磊心里也更加清晰,接下去要怎么干了。一方面,他和副省长温元娟按照调研的方案,走了不同地方的学校、教育局,了解基础教育的现状。另一方面,他召开了几个座谈会,其中一个座谈会,高雷磊认为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座谈会上,除了高雷磊、温元娟参加之外,还让临江市长刘葆亚、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教育局暂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曾召唤、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副书记陆轩和桥码镇学校校长张青等人。 高雷磊先是了解了市、区基础教育的情况,并指出基础教育是整个教育体系的基石。 他指出:“在调研中发现,当前的基础教育严重存在重分数、轻能力,重升学、轻培养,重室内、轻室外等问题。我们的基础教育,特别是改革开放走在前沿的江流省,要创新思维、放宽视野,着眼于21世纪的新发展,培养可以参与世界竞争、推动科技革命、富有生命激情的人才……” 提出了宏观上的要求之后,高雷磊又回到了具体的课题上,他说,“桥码镇学校,是一所优秀的乡镇九年制义务教育学校。但是,在东部新城的建设中,原校园被一举推平,还造成一名曾荣获全国优秀班主任的退休老师在护校行动中牺牲,让人十分痛心。某些人的行为罪大恶极,如今也终于受到了党纪国法的惩处! 我认为当前最为重要的是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就是要尽快恢复桥码镇学校师生的正常教学!第二个事情,就是要重建桥码镇学校。温省长,您说是不是?” 温元娟接过话头,环视会场,目光落在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身上:“邓书记,你是区委书记,高部长关心的两个问题,你们打算如何解决?” 就在这时,坐在邓长风斜对面的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突然咳嗽一声,对邓长风使了个眼神。这个动作被温元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微微挑眉:“严书记有什么意见,要不请您先谈谈?” 严良刚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没有,让邓书记先说。” 邓长风自然知道,严良刚给他使眼神的用意。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还牺牲了严俊这样自己阵营里的人,好不容易将5号地块给推平了,不就是为了把学校清除出去,给资本开发房地产让路吗?所以,学校肯定是不能在这个地块上重建。 邓长风清了清嗓子,道:“感谢高部长、温省长的关心。这次在5号地块的征迁中,不幸发生了退休老师被压死的意外事故,我们也深感痛心,十分愧疚,如今相关涉事人员已经被惩处。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学校推平之后,教学秩序是可以恢复的,校园也是可以重建的!就像刚才高部长说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恢复桥码镇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我们事先其实早有准备,学校征拆之后,5号地块已经纳入商业开发规划,师生暂时安置在五堡原水泥厂改造的临时校区过渡,后期养老院拆迁之后,也将在六堡旧船坞的临时院区过渡。” 周立潮立即补充:“五堡临时校区已经基本准备好,近期应该可以搬进去。” 高雷磊看了看其他人,问道:“大家有什么想法?”严良刚不等其他人说什么,马上就说:“我认为这样的安排是不错的。首先可以解决学校尽快恢复上课的问题;其次,新学校和新养老院的建设也符合最新的东部新城规划。”他想,自己这个市委副书记和区委书记邓长风都这么说了,至少下面的人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了吧? “我反对这两个安排。”陆轩站起身,他想,今天很多领导的职务都没有严良刚、邓长风高,这个反对的意见自己不提,就需要卿飞虹、陈龙海和唐区长来提,那还不如自己提吧! 周立潮见陆轩又跳出来,这个人官最小、胆子却最肥,而且一路过来,自己几次想整他就是没有整倒他,周立潮看着陆轩,心里有多不痛快简直难以言喻,怒道:“你有什么可以反对的?” 陆轩知道周立潮的人品,心里早就已经不把他当领导了,问道:“周区长,您刚才说那个水泥厂临时校区已经基本准备好了。不知道,您这两天亲自去看过吗?” 周立潮眼神闪忽了一下,说:“我这两天非常忙,没时间去看,但是我向五堡镇的书记、镇长都打过电话,亲自了解了情况,他们说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了。” 高雷磊的目光凝了凝,这个周立潮自己都没去看过,就说已经准备好了,工作作风很是飘浮! 这时候,陆轩从笔记本的夹层中取出将近十张照片,分给领导,并解释道:“就在昨天,我们还去了一趟五堡的水泥厂和六堡的船坞,这就是现状。”废料还没打扫干净,破碎的玻璃还没更换,墙壁尚未粉刷,更别说桌椅、黑板、教学设备了,什么都没有!拟作为养老院的旧船坞情况也一点都没有更好! 高雷磊、温元娟两人看了之后,眉头紧皱! 无论怎么样,周立潮算是江流省内的干部,如今在华京教育部的领导面前如此信口胡说,还被当场揭穿,实在脸上无光,温元娟的目光中怒意更甚:“周立潮同志,这就是你说的准备就绪?你的标准这么低?我建议让你的孩子去那个水泥厂上几天学,让你的父母去旧船坞住几天!你看如何?” 周立潮老脸发红,找理由说:“不好意思,温省长,主要是我太相信五堡、六堡镇的领导干部了!我被他们骗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责问他们!”温元娟却道:“不要把责任推给别人,要怪,就怪你工作不深入!你的工作要是有陆轩一半深入,恐怕就不会出这样的笑话了!” 也许,这是周立潮最没面子的一次了,被省领导当着众人直面批评工作不够深入,而且还说连桥码镇党委副书记陆轩的一半都没有! 周立潮脸色发青,低着头不说话了。邓长风、严良刚本来想为自己人说两句,但是,周立潮刚才的话被当场揭穿,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邓长风心里对陆轩实在不满,就说:“陆轩,你刚才说了反对,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邓长风想陆轩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案! 陆轩道:“我有两个建议。第一个就是借校过渡。第二个就是原地重建。” 温元娟和高雷磊相互看了一眼,感觉陆轩说的倒是有点靠谱了。高雷磊忍不住问道:“你说的‘借校过渡’,是如何借?你说的‘原地重建’,又是如何建?” 陆轩道:“‘借校过渡’,就是向城市借用学校,五堡、六堡距离桥码镇分别是8公里和10公里,而且在更加郊区的位置,家长和学生肯定不满意。但我们如果向市区的学校借校舍,孩子们能到市区读书,就算远一点家长和学生在情感上也更能接受。”校长张青道:“若真是能向市区的学校借到校舍过渡,学生和家长的工作我去做!” “说得倒是容易!”周立潮又抬起头来,“市区哪所学校愿意把校舍借给你们?!”卿飞虹本来也想支持陆轩,但是她也感觉到,市区的教育资源本就紧张,学校都比较小,哪所学校能借校舍给桥码镇学校呢? 陆轩却不以为然地一笑说:“周区长,您是不是太小看领导的能量了?今天温省长也在这里,你觉得这点事情办不到吗?”陆轩适时地拍了温省长一个马屁。 温元娟似乎也很受用,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个事情,就让我来协调一下吧。高部长,请你放心,我去办。”这么两句话,等于又在周立潮脸上狠狠地打了两个巴掌。 高雷磊心情好起来,说:“那就麻烦温省长了,另外,陆轩你说的‘原地重建’,你又有什么建议?” 陆轩道:“我说的‘原地重建’,就是在5号地块上重新扩建桥码镇学校。市民中心搬迁到一号地块之后,旁边公共设施也会建起来,居民小区也会拔地而起,但是这个地方还缺少一所好的九年制学校。其实,桥码镇学校发展了几十年,已经有一个好的基础,为什么不进行扩建提升,师资和市区一些学校进行流通,把它建设成为市民中心附近最好的一所学校,以后成为可以和主城区媲美的一流学校,有何不可?其实我还考虑过一个名字,可以叫‘桥码新城实验学校’!” 高雷磊听了,微微点头,说:“保留‘桥码’两个字,可以表示它的由来和历史;加入‘新城’两个字蕴意着东部新城的新活力;还有‘实验’两字,也符合如今的潮流,代表了在基础教育上的试验和探索!我觉得可以!” 严良刚一听,就着急了,他忙道:“在原址上扩建,恐怕不太合适!市民中心周边的具体规划都已经出台了,5号地块主要还是进行商业开发。”然而,这时候市长刘葆亚却开口了:“其实这个所谓的“具体规划”也是临时制定的,并不科学,必要的时候应该进行修订!” 高雷磊随即也道:“临江市是江流省的省会,市民中心又是一座城市的心脏,周边应该更多强化公共功能,除了市民广场、公园、公共绿地,要多建剧院、音乐厅、图书馆、博物馆、艺术中心、学校等公共设施。旁边肯定也少不了住宅区,但不用贴得那么近,可以适当保持距离,要把更多的空间留给市民、留给公众,这样才能体现出一座城市的格局。” 刘葆亚听后,即刻表态说:“高部长,您的这个意见,非常重要,也让我们反思现有规划的科学性和合理性。下一步,我和严良刚同志一起,再和桐书记碰一下,看是否可以将规划做一下调整。当然,我个人也是非常倾向于桥码镇学校原地重建并扩建的。” 温元娟也道:“刘市长有姑苏新城建设的经验,再加上高部长的意见,我相信关于桥码镇学校的重建不是问题。” 严良刚在一旁实在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刚才刘葆亚说要拉上自己,和桐书记谈改东部新城规划的事情,到时候自己还不得被桐书记骂死?!然而,这会儿,在三位省部级领导面前,他自然也不好说自己不愿意去! 副省长温元娟也是办实事的人,立刻把调研的情况向王省长作了汇报,说自己答应了高雷磊给桥码镇学校找市区的学校进行过渡,并请王省长帮忙和相关学校打个招呼。 王省长看着温元娟说:“哎呀,温省长,这事情是你答应下来的,不能让我来落实啊!你自己看着办吧?”温元娟故意苦着脸道:“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了。高部长是华京教育部的领导,桥码镇学校又是他的母校,我无法拒绝呀!” 王省长说:“温省长,我并没有怪你答应下来。但是,这种事情,我相信你能协调好的,就不要让我费神了!”王省长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值得他去浪费时间。 温元娟继续苦着脸说:“那我只好自己去协调了。”王省长道:“对、对,你去协调。” 温元娟其实是故意装作自己好像协调不好,这个事情虽小,要是不向王省长汇报,又是不恰当的,所以她故意让王省长帮忙。王省长如今让她去办,那么她就好正儿八经开始协调起来了。 温元娟虽然前期和桐光辉的协调中处处不得劲,主要是因为桐光辉不仅职位高于她,而且桐光辉本身就比较diao,仗着在华京有关系并不把温元娟当回事。然而,像桐光辉这样的人,毕竟少之又少。在省里、市里将温元娟很当回事的人,毕竟不少! 不管怎么说,温元娟也是副省长,手中分管着教育、卫生、民政、市场监管、体育、社科等众多部门,单单是上学、看病两大问题,几乎就是家家户户都要碰上的问题,也不知道多少人要找她帮忙呢!因此,把温元娟当回事的人,可大有人在啊! 温元娟到了办公室,立刻让自己的副秘书长去捋了捋,在桥码镇学校附近不要太远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学校是可以借用的?对待领导交办的任务,副秘书长自然很重视,立刻就去排查了。 没多久,副秘书长就来汇报,说正好有一所学校叫临江市工程学院,刚刚搬到高教园区,原校区还在,以后是要出让的,但如今还没拆,最好的一点是,学校刚搬走,各种设施都还能用。温元娟一听,非常高兴,立马对市长刘葆亚说了。 刘葆亚也毫不迟疑,说:“温省长,我这就让人去看一下,是否真的合适桥码镇学校师生搬进去。”温元娟说:“好,我等你的消息。”刘葆亚就给唐山河打电话,说:“山河,温省长真的是非常重视,已经帮助排摸出了市工程学院的老校区,你赶紧带人去看看,要是行的话,就搬过去吧!” “我这就去看。”唐山河也是豪不耽误,让秘书凌越通知区教育局暂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曾召唤,还有桥码镇党委副书记陆轩、桥码镇学校校长张青一同去看了,唐山河亲自到场。 曾召唤在区教育局已经工作多年,长期分管业务,因此对基础教育、中考等情况非常清楚;张青是多年校长,事必躬亲,对什么样的校园适合孩子学习生活也门清。一看这个工程学院旧校区,虽然已经搬空了,但是水电都通、校舍设备都在,特别是这个校园对一个九年制义务教育学校来说是够宽敞了,操场是标准的400米跑道,而且距离桥码镇学校也就5公里路,不是特别远。有的学生想要住宿,也完全没有问题! 曾召唤道:“唐区长、陆书记,我看没有问题。临时过渡很不错。张校长,你看呢?”张青也很满意:“我看也没问题,能有这样的地方过渡,师生也都能安心下来了。这里是在市区,学生家长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意见!若真有意见,工作我也会做好!” 唐山河道:“你们大概想要什么时候搬进来?”张青当即道:“唐区长,我们是越快越好。要是真能把这个地方给我们用,明天我们全校师生就来大扫除,后天就进来上课!”唐山河点头说:“好,就按你说的这个进度!” 说着,唐山河立刻给刘市长打电话说了情况。刘市长也立刻给温元娟去了电话,温元娟亲自协调,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事情给落实了! 于是,桥码镇学校的师生,暂时有了这个上课的地方,可以应对接下去的学习,特别是中考。 唐山河还专门把这个情况,向省纪委监察厅调查组的组长苏志全进行了汇报。苏志全听后也很高兴,说:“唐区长,你们是办实事的人!”唐山河道:“主要是高部长、温省长在前面帮我们说话,还有苏组长你帮助我们查处了滥用职权的干部!” 苏志全说:“我们调查组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们还要往深里查!”唐山河道:“我们非常期待调查组能让我们临江市的党风政风为之一清!”苏志全道:“我们尽力而为!” 第660章 背后被阴 苏志全带领的调查组,越往下调查,越来越感觉到,桥码镇学校被强拆,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更不会是一个意外,而是背后有人指使的故意犯罪。那么背后的势力又是谁?是不是要搞清楚? 在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内,苏志全站在窗口,望见外面的公共汽车、自行车、一些或新或旧的汽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苏志全却犹豫不决。 这时候,副组长卢山泽来到了苏志全的身边,递上一根烟:“苏组长,来根烟!”苏志全接了过来,卢山泽马上替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人深深吸一口,喷出一口蓝灰色烟雾,被外面的空气吸了出去。 苏志全侧头问道:“卢主任,我想问一个问题。”卢山泽笑道:“苏主任尽管说啊!”苏志全问道:“你说,我们这次下来调查,算是有成果了吗?”卢山泽道:“当然有成果!我们一来,在他们区里原已处理了一批人的基础上,又让市委处理了区公安局长程庆海,这就是很显眼的成果呀!” 苏志全又看了看卢山泽,说:“这成果算得了‘显眼’吗?我们可是省纪委监察厅的调查组,我们管理的干部,应该是省管干部,一个区公安局长只是市管干部而已!”卢山泽愣了愣,问道:“苏部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深挖细查?”苏志全摇摇头说:“不、不,我还没有决定。你看,卢主任,你现在才是案件二室的主任,是省纪委的正规军,我其实应该听你的才对呀!” 听到这话,卢山泽忙摆手:“那不是,我们这次的调查组,其实是省委派下来的,大家都是正规军,而您是组长,我们自然都听您的!”卢山泽也是聪明人,自然不愿意承担那么大的责任。 苏志全看着卢山泽道:“卢主任,都听我的?”卢山泽点头说:“听您的!”苏志全犹豫了片刻,说:“那就继续查!” 卢山泽愣了下,他隐隐感觉,苏志全心里恐怕早就想好了要继续查吧?刚才问自己,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卢山泽隐隐有点担忧:“继续查?苏组长,我还记得在来临江的路上,你说这个任务就是一个烫手山芋,继续查,不怕烫到手吗?” 苏志全点了点头,但还是说:“对,继续查,有可能烫到手,但与烫手相比,没粮的问题可能更大。手中有粮才能心中不慌。只有我们掌握更多线索,当领导需要的时候,我们才拿得出手。要是领导不需要,我们放着就好,但这就占据了工作的主动!” 卢山泽听后,微微点头:“苏主任,还是您考虑得周全。”苏志全笑笑道;“卢主任客气了,你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谦虚不愿意说而已。”卢山泽听苏志全给自己面子,忙说:“我没有客气,在大的决策上,还是需要苏主任领路啊!在具体查案上,我还有点手段!” “那也很好。”苏志全看着卢山泽笑道,“我也知道查案是卢主任的强项。现在有一个问题,接下去,我们要深查下去,该从哪里入手?” 卢山泽一听,感觉似乎又入了苏志全的套了,在查与不查上,既然卢山泽不敢拿主意,那么如今苏志全决定了要查,在怎么查上,卢山泽就只好出主意了,不然就显得他无能或者不作为了! 感受到苏志全的目光,卢山泽只好考虑了一下,毕竟是案件二室的主任,实践经验极为丰富,这种调查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他脑袋里办案的手段多的是,马上就想到了一招:“苏主任,就像您刚才说的,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顺藤摸瓜。那么,从已经被抓的严俊和已经被停职的程庆海入手是最方便、也最有效的办法!” 苏志全的眼睛亮了亮,说:“对、对,卢主任果然是我们案件二室的主任啊,在调查上一下子就能抓住要害!”卢山泽被表扬,心头总是欢喜的:“我这办案的灵感,不也是在苏主任的领导下才激发出来的吗?”苏志全笑笑说:“卢主任就是谦虚低调,咱们配合愉快啊!那就这么推进?”卢山泽道:“好!” 于是,调查组副组长卢山泽就给临江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对接,要求调取严俊、程庆海两人谈话。 接到这个要求,冯旭金紧张了,马上就向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汇报。严良刚一听就火了:“这调查组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拿下了程庆海还不满意,难道还想往深里查?真是得寸进尺啊!冯书记,你是纪委条线上的,苏志全、卢山泽不也是你们一条线上的?难道你就不能去公关一下,让他们差不多得了!” 冯旭金为难地说:“苏志全、卢山泽两人,我平时关系并不是很紧密。如今他们成为了调查组正副组长,两人肯定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严良刚道:“晚上,你再安排一下,我们一起请他们吃个饭,给他们送一点珍贵奢侈的东西。只要他们拿了,以后就都好办了!”冯旭金说:“好,我这就去联系。” 然而,冯旭金的邀请很不顺利,苏志全没有一口拒绝,但却说:“吃饭的事不忙,咱们还是先办事再说。上次,你们桐书记也说了,等他回来后再聚,如今桐书记还没有从华京回来,我们就不要私下里聚了,不然桐书记恐怕会不高兴。” 冯旭金道:“不会,不会,我们请苏组长聚聚,桐书记也是知道的,桐书记肯定不会有想法。”然而苏志全还是坚持道,“领导心里有没有想法,是不会挂在嘴上的,我们还是等桐书记回来再聚。冯书记要是真支持我们的工作,就请尽快安排我们和严俊、程庆海谈话吧!” 冯旭金没有办法,只好又向严良刚汇报。同样着急的严良刚又向市委书记桐光辉去了电话。桐光辉听了很是不满,在电话中骂道:“这个苏志全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严良刚说:“就怕他们越查越深,最后对桐书记也不利啊!” 桐光辉道:“苏志全这人是个愣头青,我都让华京纪委的领导和他打过电话了,他竟然不卖面子,这等于是把华京纪委领导也给得罪了!但是,省纪委的领导就不会这么傻了!我会再去联系,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要和严俊、程庆海谈,就让他们谈,但是,事先你们要做好严俊、程庆海的工作,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严良刚道:“是,桐书记,您放心,这个工作我们能做!” 于是,严良刚又把这个情况对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说了,让他亲自去稳住严俊、程庆海,同时也允许调查组和严俊、程庆海见面。 这一天,整个桥码镇学校的师生,还有部分家长一起在借用的临江市工程学院老校区大扫除,陆轩带着自己的下属沈勇方、施新波等人也一同帮忙。到了下午,教学楼已经窗明几净,第二天正常上课没有问题。 张青和陆轩站在操场的中央,环视四周。张青忍不住感叹:“陆书记,我真想不到,温省长竟然能亲自帮助协调,让我们到这里来过渡!”陆轩也欣慰地道:“领导当中,有一些只顾私利的人渣,但也有像唐区长、刘市长和温省长、高部长这样的好领导!”张青笑着道:“你怎么把自己给说漏了?你也是好领导啊!” “我啊?我芝麻绿豆的小干部,怎么称得上是领导?”陆轩笑笑说。 “怎么称不上?我就认为,你这么年轻、又敢于为百姓说话、争取利益的领导,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张青又说,“对了,我发现这些天唐区长什么事情都把你带在身边,看来是对你特别认可啊!你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到唐区长身边工作啊?” 陆轩笑笑说:“唐区长身边已经有人工作了。我还是踏踏实实把乡镇的活儿干好吧!”其实,不仅是唐区长,还有刘市长也伸出过橄榄枝,但这就没有必要拿出来在张青面前炫了。张青又问道:“陆书记,你不觉得乡镇的平台还是小一点?” 陆轩摇头道:“我不觉得,我喜欢乡镇工作。关键是,这里有很多实事,等着我去做呢!”张青朝陆轩笑笑,心道,陆轩毕竟年轻,恐怕还不能明白平台高的重要性。很多人当意识到的时候却晚了。不过,说实话,乡镇基层确实也需要陆轩这样实干的干部! 市纪委第二天上午倒是安排了调查组和严俊、程庆海谈话,只可惜一无所获,这两人什么线索都不肯透露,并且一味强调,他们所做的事情,不过是他们的个人行为,和其他领导没有关系。 苏志全本来想安排晚上继续谈话,忽然接到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的电话,让他马上回省纪委一趟。 第661章 态度转变 这已经是周五傍晚了,苏志全收队时特意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五点半。他让其他组员都回家与家人团聚,自己赶往省纪委监察厅。 初夏傍晚,暮色来得不是特别快,车窗外的城市渐次亮起灯火。他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这次突然被召回,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工作汇报。 省纪委监察厅大楼里,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廊上的脚步声显得匆忙,偶尔有人认出苏志全,也只是匆匆点头致意。苏志全径直来到常务副书记范勇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范勇沉稳中带着点轻快的声音。 推门而入,苏志全看到范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志全同志来了,快请坐。” 苏志全注意到,范勇已经让秘书在一个玻璃茶杯中准备好了龙井茶叶。范勇亲自拿起热水壶,为苏志全斟了一杯茶。滚烫的水冲入杯中,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谢谢范书记。”苏志全双手接过茶杯,心中不免有些受宠若惊。省纪委领导亲自泡茶,这样的待遇可不常见。他暗自揣测,莫非省纪委领导要对他们这些天在临江的调查表示认可? 范勇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关切地问道:“调查组的同志们辛苦了,在临江的食宿安排还满意吗?” “都很好,谢谢组织关心。”苏志全恭敬地回答。 范勇点点头,又问了些工作上的细节,苏志全一一作答。谈话的气氛看似轻松,但苏志全敏锐地察觉到,范勇的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 “对了,”范勇突然话锋一转,“志全同志,调查组打算什么时候功成归来啊?” 这个问题让苏志全一愣。他放下茶杯,谨慎地回答:“范书记,其实我们怀疑桥码镇学校强拆致死案件背后,还有很多可以深挖的问题。我们想继续调查,争取给省纪委监察厅带回更多重要线索,不辜负省纪委、省委主要领导对我们的信任。” 范勇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志全同志,你们的工作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我看了你们每天报送的简报,内容详尽,每天都有新进展。”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特别是在江北区委查处了一批人之后,你们又督促市委对区公安局长程庆海进行了停职调查,这些工作都非常好。依我看,是可以交差的时候了。” 苏志全心里“咯噔”一下。他抬起头,细品范勇脸上的表情:“范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的调查可以结束了吗?” 范勇笑了笑,点头道:“我个人的意见啊,差不多也可以向省委和华京首长交差了。” 苏志全是个心细的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个人意见”这个微妙的表述。他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这也是蒙书记的意思吗?” 蒙田光,是现任江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让苏志全担任调查组组长,就是蒙田光亲自谈话的。常务副书记范勇听到这个问题,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相信,蒙书记也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让苏志全更加困惑。如果省纪委书记蒙田光亲自找他谈话,让他结束调查,他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但现在只是常务副书记范勇在传达这个意思,而且措辞如此含糊,这让他进退两难。 “范书记,”苏志全斟酌着词句,“本来您说‘差不多''了,我肯定马上落实指示,打算收队结束调查。但我们在调查过程中确实发现了新的线索,这些线索若是不顺藤摸瓜,就太可惜了!” 范勇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志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志全同志,你要学会权衡利弊。临江市和其他地市不同,是省会城市,桐书记还是省委常委……” 他转过身来,目光锐利,“而且,桐书记和蒙书记、和我的关系都不错。我们省纪委和临江市的关系向来很好,不能因为一次调查就把这种关系搞砸了。” 苏志全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范勇的意思好像是他苏志全做错了事情,对省领导之间的关系、对省纪委和临江市之间的关系,造成了不利影响。这个责任,苏志全怎么承担得起? 若是以往,苏志全肯定马上就打退堂鼓了。调查得清不清楚、是不是掌握更多的细节,其实关他苏志全什么事啊? 他只不过是省发改委的纪检组长,这次担任调查组的组长,也无非是被省委、省纪委的领导拿来当枪使!如今,若是让他差不多该回了,他根本没有必要坚持!交个差,然后继续去省发改委当自己的纪检组长也就行了! 然而,现在情况有点不同,因为在临江的时候,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亲口对他说了,他将会来江流省担任纪委书记,他只要一到任,就会深查江北区、临江市的种种问题,让苏志全这个调查组长先掌握更多问题线索,能多深入就多深入! 如果,他苏志全就这么打道回府了!高雷磊会怎么想?以后,万一高雷磊真的来了,还会信任他苏志全吗? 然而,苏志全心里也有一个纠结的地方,那就是,如果高雷磊来不了怎么办?若是高雷磊只是和他开玩笑,或者只是糊弄他呢?!他要是坚持查下去,不仅得罪了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恐怕还得罪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范勇。至于,省纪委书记蒙田光的态度如何,目前还不得而知! 那么,要不要就在范勇面前退却呢? 苏志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人的机会真的是没有几次!他在省纪委领导中的关系本就不怎么样,本来这次也不会拿他当枪使了。就算他要坚持查下去,其实也只能说明他认真负责,领导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最多后续不让他当这个调查组长了!而且在临江市的时候,他也没有拿一针一线,平时他在廉洁上也没有大问题,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但只要自己坚持一下,万一高雷磊真来担任省纪委书记了,自己的处境恐怕就大不相同了!人,在难得的机会面前,还是要搏一搏的! 于是,苏志全坚定地道:“范书记,我在调查中肯定会注意方式方法,不会搞砸领导之间的关系,也不会给临江市和省纪委监察厅之间的关系添加不良影响!” 范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声音冷冷的:“苏志全同志,你要明白,在纪委系统工作,不仅要讲原则,更要讲政治,有些事情,不是查得越深越好。这你明白吗?” 苏志全点头道:“是,范书记,不是查得越深越好,而且还要查准!” 范勇瞪了一下苏志全,他开始严重怀疑,苏志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感觉到,自己做苏志全的工作恐怕已经做不通了,就冲他说:“志全同志啊,我看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你是听不懂了,只能让蒙书记和你说了!”于是,范勇拿起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蒙书记,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和苏志全聊了好久,但是他理解不了我的意思!噢……好……” 放下电话,他看着苏志全,并不说话。苏志全心里直打鼓,倍感不安,从范勇刚才打的这个电话来看,让他结束调查的,可见不仅是常务副书记范勇的意思,也是省纪委书记蒙田光的意思啊! 正在苏志全忐忑之际,门开了,省纪委办公厅的人进来报告:“范书记,蒙书记让您和苏组长过去一趟。” 范勇点了点头:“好,志全同志,我们一起去见蒙书记吧!” 他们一同走向蒙田光的办公室,过道里的灯色将人影拉长。苏志全心情似乎也被扭曲了,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惶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个处境! 他想,到了蒙田光的面前,不知道会被如何批评?自己是不是能扛得住呢? 常务副书记范勇也不时朝苏志全瞥一眼,神色中少不了恼怒、不屑,似乎在说,你就等着蒙书记如何批评你吧? 然而,当他们走入蒙书记的办公室时,蒙书记正在接一个电话,身子背着他们:“啊……是……这样吗……我真没想到……我其实,还是希望能在江流继续干下去的……已经无法改变了?……那好,我准备一下就飞华京……” 蒙书记挂上了电话,转过身来,在灯光下,脸色显得比平时苍白许多! 范勇也隐隐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问道:“蒙书记,有什么事吗?” 蒙田光眼睛跳了跳,似乎才回过神来,看看范勇、又看看苏志全,叹了口气说:“范勇同志、苏志全同志,你们应该是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了。我调回华京了,下一步不再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了!” 第662章 会场被批 听到这话,苏志全心里一喜。 然而,常务副书记范勇却是难以置信,甚至有点惊惶失措:“什么……这……是真的?” 蒙田光眼神无光,道:“范勇同志,我不大可能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吧!”范勇点头道:“是、是!我只是没有想到蒙书记您会突然调走!” 蒙田光吐出一口气:“别说,我也没有想到。” 苏志全站在一旁,心道,我倒是想到了。然而,这话他怎么可能说?于是,他在旁说道:“蒙书记,您不能走啊!只有在您的领导之下,我们才能专心查案啊!” 蒙田光朝苏志全看了一眼,一时也摸不清苏志全这话是真是假?!然而,不管怎么样,这时候听到苏志全挽留的话,还是很贴心的。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都一样,其他领导来了,也一样。” 常务副书记范勇忙问道:“蒙书记,您知道会是谁来接替您吗?”蒙田光看了范勇一眼,说:“听说是现任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 终于确定了是高部长过来!苏志全心里一阵狂喜。 苏志全听到高雷磊即将接任纪委书记的消息,内心顿时掀起一阵狂喜的浪潮。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仿佛有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全身。这简直是他仕途中最关键的转折点!高部长果然没有骗他,而他苏志全的坚持或许就能得到回报! 然而,多年体制内的历练让他控制住了面部表情。他的嘴角没有上扬,眼神依然保持着适度的谦恭,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在外人看来,他依然是那个沉稳持重的纪检组长。 “蒙书记,”苏志全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您在江流省的工作成就有目共睹,特别是对下属的关心关爱更是让我们这些纪检干部暖在心里,我们是真的舍不得您啊!” 蒙田光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在即将离任的时候,能听到下属这样的评价,让他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他看向苏志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苏志全,你是个好同志!” “都是蒙书记领导得好!”苏志全又道,“对了,蒙书记,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蒙田光愣了下,他本来找苏志全过来,是要批评他搞不清状况,常务副书记范勇既然让他鸣金收兵,可苏志全还执意要继续调查下去。这不是和领导对着干吗? 其实,这天早些时候,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就给蒙田光打过电话,让他关照一下,桥码镇学校的事情该处理的人也处理了,再继续挖下去,只会对临江市东部新城建设造成不良影响,而且向华京首长报告的时候,问题多了也不是好事!这应该不是洪书记想看到的。桐光辉还暗示自己去了华京,见了首长。蒙田光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因此才让范勇和苏志全谈。没想到,苏志全好像听不懂人话,还要继续查。 因此,蒙田光打算把苏志全叫到自己办公室好好教训一番。 没想到,情况突变,蒙田光纪委书记的职务已经被免了,调回华京担任统计局纪检组长!这样一来,江流省的事情他已经管不到了。因此,他只好说:“本来想聊点事,但是现在不用了。我也要赶紧整理一下,今天晚上要回华京,明天要到组织部谈话。你们调查组的工作,就按照你自己的判断继续推进吧。" 苏志全心中暗喜,但表面上仍保持着恭敬:“是,蒙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上次和我的谈话要求,深挖细查,把这次的调查工作推向深入,给省委、给华京首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范勇在一旁差点吐血,这个苏志全,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根筋地要继续深度调查!真想好好骂他一顿。 但他最终也是欲言又止,他知道,随着蒙田光的突然调离,很多事情已经脱离了原有的轨道。蒙田光当了甩手掌柜,范勇就对苏志全说:“既然蒙书记要忙着准备返京,我们就不要耽误蒙书记了,我们这就出去吧!” 于是,两人向蒙田光告辞,走出了办公室。 苏志全本也想向范勇告辞,说了一句“范书记,那我先回去了”,刚迈出半步,却听范勇沉声道:“你先别走,再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那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苏志全脚步一顿,只得转身应道:“好,范书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苏志全注意到范勇的步伐比平时急,迈得也大,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偶尔遇到的纪委干部,摄于领导的威严,纷纷避让行礼。 “怎么回事?”进了办公室,范勇抱怨道,“蒙书记在江流省干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调回华京了?还调来个教育部的副部长高雷磊!”范勇和蒙田光配合得算是不错,很多事情,蒙田光也放给范勇来办,所以蒙田光在任,范勇的权力不小。 然而,如今要换领导,又需要磨合,还不知道新来的高部长会继续放权,还是会收权呢? 苏志全说了一句:“人事调配应该是挺正常的。” 范勇朝苏志全看了一眼,说:“从华京纪委下来一个还好理解,莫名奇妙调来一个教育部的,你听说过这位高部长吗?” 范勇也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苏志全说:“听说过一些。” 这回答显然出乎范勇意料,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苏志全:“你听说过?”语气中满是怀疑。范勇其实都没怎么听说过高雷磊,毕竟纪委和教育部是两条不同的条线。之前,高雷磊又比较低调,这次高雷磊来江流调研基础教育,也不会通知纪委。因此,范勇并不知道也很正常。 然而,苏志全却说,他知道一些。范勇问道,“你知道高部长的什么情况?” 苏志全随口道:“我在临江市调查时,高部长正好也在那里调研基础教育,听其他领导提起过。” “哦?”范勇挑了挑眉毛,“这么巧?高部长来调研,转头就当上我们纪委书记了?” 苏志全也附和道:“是啊,太巧了。不过,高层做事,有时候是深谋远虑的。”范勇朝苏志全嫌弃地投来一眼,说:“好像你对高层很了解一样。”苏志全忙说:“没有,没有,我只是猜的。”范勇不悦地说:“猜的事情,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 苏志全微微低头说:“是。” “算了,说正事,调查该收手了。”范勇道,“高书记到任根子浅,桐光辉书记在临江市、江流省都可以说是根深蒂固,高书记拿什么跟桐光辉斗?所以,高书记一定不希望因为调查得罪了桐书记。” 苏志全抬起头来:“那也未必啊,新来的领导说不定更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苏志全可以肯定,高部长是一定会深挖严查的,因为高部长已经跟他指示过了!然而,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得瑟,因此说得比较含糊。 范勇瞪着苏志全,说:“你这又是猜的吧?”苏志全谦虚地说:“是的!” 范勇很不耐烦地道:“我和你说了,猜的事情,就不要和我说了!” 这时候,苏志全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教育部高部长”五个字。苏志全心头一跳,连忙低声对范勇说:“范书记,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范勇正在恼火苏志全的固执己见,一听他要接电话,顿时脸色更加阴沉:“有什么重要人物给你打电话?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要接!!难道比我还重要?” 范勇想蒙田光已经被调走,如今纪委自己是老大! 苏志全为难地看了看范勇,又看了眼不断震动的手机,硬着头皮道:“是高部长打来的。” “高部长?”范勇先是一愣,问道,“哪个高部长?”苏志全说:“就是我们新的纪委书记高雷磊同志!” “哈!”范勇冷笑一声,“苏志全,你跟我开玩笑呢?”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苏志全,“你以为你是谁,高书记新任命会给你打电话?你认为,我就这么好糊弄?” 苏志全连忙将手机屏幕转向范勇:“范书记,我真没开玩笑,您看……” 范勇眯起眼睛,果然看到屏幕上“教育部高部长”几个字,范勇心想,苏志全这人真是有备而来啊,他是在自己手机通讯录里,早早输入了这几个字,为的就是糊弄自己吧! 想到这一层,范勇一把夺过手机,沉着声音道:“你是高部长?” 那头倒是谦虚:“叫我高雷磊就好了。”范勇心想,作为教育部副部长,不,作为即将上任的纪委书记,和人说话哪有如此亲和,假的无疑! 他心想,自己也要戏弄他一番,就说:“高部长,您好,我是省纪委常务副部长范勇。”高雷磊在那头说:“哦,原来是范勇同志啊!您好,今天我刚刚被任命为江流省常委、纪委书记,没想到就通过苏志全同志和你对接上了。” 范勇继续戏弄道:“既然对接上了,高书记,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给我交任务啊?” “那也可以。”高雷磊说,“首先,就是桥码镇学校事件,不是单个的事件,背后利益关系千丝万缕,需要深查深挖!这事,我要先交代你,其他的工作等我到任后我们再详谈。你看可好?” 范勇一听高雷磊对桥码镇学校事件的说法,和苏志全简直如出一辙,他更认为对面这个“高雷磊”是苏志全安排了糊弄自己的。于是,冷笑一声道:“好!好得很!我看,是不是以后我这个常务副书记也给苏志全当,是不是更好?” 说完,就冲苏志全轻蔑地看了一眼,说,“你满意吧?” 只听对方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那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我看让你去死,才不是不可以!”说完,范勇直接摁掉了电话,扔回给苏志全。 苏志全接住手机,愣在那里,缓缓吐出一句:“范书记,你……让高部长……去死?” 范勇冷笑一声:“你装!你还装?!” 不一会儿,省纪委书记蒙田光过来敲了范勇的办公室门,拉着脸说:“范书记,刚才新任的纪委书记高雷磊同志给我打电话,说你在电话里骂了他?这是什么情况?!” 范勇一下子懵了,浑身一个颤抖,转向苏志全,问道:“刚才真是高书记?”苏志全道:“是啊,范书记,我和你说了好多遍,真的是高书记!” 范勇一下子站不住,瘫坐在椅子里。 蒙田光盯着范勇,说:“你还坐着?还不赶紧打电话向高书记道歉?” 第663章 以进为退 范勇神情极为尴尬,看向蒙田光:“蒙书记,现在就道歉吗?”他想能拖一刻是一刻。 蒙田光道:“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蒙田光已经被调任华京统计局纪检组长,重要性和江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相比差了一大截。 况且蒙田光知道,高雷磊的岳父非同一般,不仅桃李满天下,关键在朝堂中枢的还不少。因此,刚才高雷磊给他打电话,说被蒙田光手下的副书记给骂了一顿,蒙田光大为恼火,他可不想在高雷磊没上任前,就把人家给得罪了,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情需要高雷磊帮忙呢!于是,他立刻奔到了范勇的办公室,要求他立刻道歉。 范勇看着蒙田光说:“蒙书记,您的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我没有高书记的手机号码。”蒙田光犹豫了下,说:“你刚才,用哪部手机骂的,就还是用哪部手机打过去道歉吧!” 范勇眼皮不自觉地一跳,只好转向苏志全:“苏组长,你的手机,再借我用一下。” 苏志全倒也大方,依旧低调地说:“好,范书记,我替你把电话拨通。”说着,就回拨了高部长的电话,递给了范勇:“范书记,您打吧。” “好,”范勇接过手机,等待着对方接听,一会儿之后,果然有接通了,一个声音传来:“苏组长……” “不、不,高……高书记……”范勇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范勇,刚才……刚才实在是对不起……” 电话那头,高雷磊的声音很平静:“范勇同志,没事了……我已经和蒙书记打过电话了。你怀疑我是假的,也能理解;你骂我一句,也无所谓,不过也让我看到了一名干部的作风。” “不、不,高书记,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范勇后背都湿透了,慌忙解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我实在是昏了头!” “头有没有昏,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也不是很关心。”高雷磊话锋一转,“但我必须再次强调,桥码镇学校事件的调查必须继续深入。这不仅关系学校被拆,也不仅关系到一名老教师在其中丧命,更关系到我们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 范勇忙道:“高书记,我……我明白!” “不是明白,是要坚决执行。”高雷磊依旧平静而坚定,“我来报到的那天,就要听调查情况的报告。”范勇忙道:“是,我们一定准备好,等待高书记到任!”高雷磊说了一句“好,那就这样。”随后,就挂了电话。 范勇将手机交还给苏志全,又对蒙田光说:“蒙书记,实在不好意思,这事情让您尴尬了。” 蒙田光朝他瞥了一眼,说:“范勇同志,你平时的作风看来是需要改一改了。高书记虽然不计较,但这件事你也得引以为戒!这是我在离开前,送你的最后一句话吧!” 说着,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苏志全对范勇说:“范书记,那我也回去了!”范勇如今不敢再留他,毕竟苏志全和新书记高雷磊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等苏志全走了之后,范勇才想起来,刚才高书记给苏志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是他不让苏志全接电话,如今也就不知道高书记打电话来的目的了!想想还是后悔自己太鲁莽,在电话里直接嘲弄和讥骂领导,但愿高书记真的不会往心里去才好! 苏志全走出省纪委大楼,夏日的夜风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他钻进车里,关上车门后长舒一口气,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高雷磊的电话。 “高书记,实在抱歉,刚才在范书记那边被打断了,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高雷磊温和地笑道:“没关系,志全同志。你前期的工作,干得很不错。” 车窗外的路灯将苏志全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高雷磊的肯定,让他不由兴奋:“谢谢高书记认可!其实,我们也只是做了调查组该做的事情。下一步,我们还是要继续努力!” “好。”高雷磊继续道,“我刚接到通知,要回华京谈话,今天晚上我就出发。接下去的几天,还是需要调查组继续深挖下去。” 苏志全立即保证:“没有问题,我们一定按照高书记的要求,继续深查细挖!” 高雷磊说:“那就先这样了,等正式上任之后再见面了。”苏志全说:“是!” 放下电话,苏志全的脸上露出笑意,他将车窗摇下来,这时候车子正从西子湖畔经过,湖面的夜风灌入车里,让苏志全感到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爽快! 此时,省纪委一扇窗户的灯还亮着,那是常务副书记范勇的办公室。窗帘上晃动的身影显示出这位副书记此刻恐怕坐立难安。 与此同时,省医院的病房里,陆轩正小心翼翼地给王师母掖上薄毯的一角。老人服过药后,刚刚睡下。旁边陪同的李鹊儿,朝陆轩笑笑,赞许他的细心。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陆轩看了一眼,是高雷磊。 他快步走到走廊才接通电话:“师兄?还没休息啊?”高雷磊说:“是啊,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声。”陆轩道:“师兄,请说。” 高雷磊道:“我今天晚上要回一趟华京。”陆轩有点惊讶:“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基础教育的调研已经结束了吗?”高雷磊说:“调研还没结束,这次回去,是组织部找谈话,我已经调任江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 陆轩一听,大喜过望:“真的?这么快,师兄就能过来了?!”高雷磊也笑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本来,他的岳父说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两年三年都可能!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两三天过去,自己回江流省的事情就成真了!陆轩心中大感安慰:“师兄,你来江流之后,江流的党风政风一定能大为改观!” 高雷磊却道:“一个地方的党风、政风不是靠一个人、两个人就能改变的,需要靠雷霆手段,也要靠制度完善,道阻且长啊!” 陆轩却乐观地道:“总之肯定会有好转!”高雷磊说:“以后需要你们支持的地方多了!”陆轩笑道:“师兄,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发话,我们赴汤蹈火啊!” 高雷磊在电话这边欣慰地笑了一下,这几天下来,他感觉到这个师弟很有能力,同时说话也是直爽有趣!这样的人,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培养! 高雷磊说,这两天王师母这边需要他多关心,还有恩师沈传秋的告别仪式,可能也要和师母商量何时举办?还是要把日子定下来,让逝者早日入土为安。 陆轩爽快答应:“这事情交给我了”。又问道,“师兄,你要到江流省任职的事,我要不要告诉鹊儿学姐?” 高雷磊想了想说:“还是先不告诉吧。等我上任之后,我自己告诉她吧。” 陆轩知道,人事上的事情,在见到文件之前,其实还是有变数的。所以,高师兄觉得先不说,恐怕也是谨慎起见,而且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还是让他自己告诉李鹊儿吧!这样想着,他便说:“那就等你自己告诉她吧,鹊儿学姐也肯定希望你自己告诉她!” 高雷磊说:“你就帮我告诉一声鹊儿,我回华京一趟,很快就回来!”陆轩道:“好,等会我就和她说。” 回到房间,陆轩让李鹊儿和自己一同来到阳台,低声说了高雷磊要回华京一趟的事情。听到这话,李鹊儿神色一暗,微微不悦:“这次,他又是不告而别?”陆轩赶忙说:“很快,他就回来了。是组织上找他有点急事,还要来的。来了之后,应该就能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很长一段时间?”李鹊儿眼睛一亮,“那是多久?”陆轩笑着说:“等师兄自己告诉你吧!” 李鹊儿白了他一眼:“你也会对我卖关子了!”陆轩呵呵笑…… 晚些时候,一架夜航飞机正从机场起飞,穿入夜霄,向北飞去。飞机上,高雷磊、蒙田光都在。 次日,苏志全让副组长卢山泽通知调查组的全体成员:“我们要碰个头,有重要工作部署!” 当天,调查组成员整齐地坐在会议室里,苏志全环视大家,朗声道:“同志们,省纪委主要领导对我们前期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说我们工作干得好!并且对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 卢山泽听后,笑说:“蒙书记,是很少表扬人的,这次能说我们干得好,很不容易……” 苏志全纠正说:“不是蒙书记,是高书记表扬我们。” 第664章 略知真相 卢山泽有点不明白:“高书记?哪位高书记?”卢山泽是委厅案件检查二室的主任,在单位这么多年,知道单位里没有一个高书记啊! 苏志全却笑笑说:“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是哪位高书记了!”卢山泽觉得苏志全说得高深莫测,但又不好当这么多人的面继续多问,显得自己消息不灵通!便只是“哦”了一声,点头,好像自己明白了一样。 只听苏志全提出要求:“领导要求,关于桥码镇学校强拆致死案,只是我们调查的入口,下一步,我们要深挖严查,顺藤摸瓜,为省纪委、省委下一步查处大要案搜集更多的线索!” 众人相互看看,都倍感压力重大,但是一听说下一步要“查处大要案”,众人心里兴奋,表情严肃地点头。 第二天早上,陆轩带了早饭来,和王师母、李鹊儿、杨丽娟一同吃。这个病房是医院特意安排的单独病房。本来,是王师母一个人住,但李鹊儿的腿受伤了,做了手术,上了石膏,她又记挂王师母,索性向医院申请,搬来和王师母一起住。 温省长亲自要求过院长,要照顾好这几个病人,所以但凡是正当的要求,一定会满足;就算是不正当的要求,也会想办法满足。搬入同一个病房,又不是什么大事,自然很快安排了。 房间里还有一张可折叠的睡榻,给杨丽娟安排的护工休息。杨丽娟这段时间每天早晚都会来,因为也没什么大事,平时她还是去镇上上班。但总体来说,王师母被照顾得颇为妥善。 陆轩这次来其实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和王师母商量告别仪式的事情。吃过早点,陆轩和李鹊儿来到走廊上,稍稍商量了下这个事情。随后,两人一同进去和王师母商量。 李鹊儿说了,区里已经查处了害死沈老师的凶手,下一步就等着判刑入狱。同时,陆轩已经在唐区长的帮助下,协调了赔偿事宜,要让严俊个人赔偿一百万,拆迁公司赔偿一百五十万,区拆迁办也将赔偿八十万,大致可以赔偿三百多万!这样的赔偿力度,在当时的拆迁赔偿中,恐怕都是没有过的! 但只要再加一把力,应该是能落实到位的。陆轩肯定会帮助去申请。 王师母听了之后,却说:“人死了,还要钱有什么用?!”这样一想,王师母的伤心被再次勾了起来,忍不住又哭了。陆轩、李鹊儿耐心等王师母哭了一阵,李鹊儿才说:“师母,恩师不在了,您伤心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是,人活在这个世上,肯定不能少了物质。这笔钱,陆轩说了,一定会替您争取到位!” 王师母朝陆轩转过头来,神情木然地道:“陆轩,麻烦你了!”陆轩忙说:“师母,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保护好恩师,你不怪我们、不恨我们,就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宽容了!” 王师母叹息一声,说:“我虽然是老太婆,但不是老瞎子,你们对老师的尊重、敬重,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事情发展到今天,要怪就怪你们沈老师自己太爱折腾……不,也不该怪他……他关心学生、关心学校,并没有错!要怪就怪那些坏人,为了征用地皮赚钱,不顾别人死活的坏人!” 到这个时候,王师母似乎终于理解了自己的老伴!陆轩、李鹊儿相互看了一眼,眼睛微微发红,说:“师母,您说的一点不错!”王师母看着他们:“我希望那些坏人,一定要得到严惩!” 陆轩道:“师母,您放心,这个事情交给我就行了!”王师母点了点头。 李鹊儿又说:“师母,如今恩师还在医院的太平间。我们建议,等那些人惩处到位、等赔偿款到位之后,我们举行一个告别仪式,也让恩师入土为安吧?您看如何?” 王师母微微点头,忽然又神情犹豫:“可是,沈聪……沈聪,他还在粤州……” 陆轩曾听沈老师、王师母说起过自己的儿子,好像就叫“沈聪”,而且王师母还说到了“粤州”,应该说的就是他们儿子了。 李鹊儿比陆轩更清楚情况,知道沈聪就是沈老师、王师母的儿子。然而,上次,陆轩和李鹊儿都建议过,将沈老师的死讯通知他们的儿子,却被王师母阻止了。 那时候,他们担心王师母悲伤过度,若是和儿子之间又有什么事情被勾起来,悲上加悲,情况恐怕不妙,因此两人也就没有强求。不过,今天是王师母自己提起来的,李鹊儿就道:“师母,要不我们给沈聪打个电话,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对他说了,让他赶回来吧!” 王师母轻轻点了点头,但立马又摇了摇头,说:“不要通知……不要通知……” 李鹊儿和陆轩下意识地相互看了一眼,实在是好奇,沈老师、王师母和儿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陆轩不由问道:“师母,沈老师都不在了。沈聪是他儿子,是有权知道这个情况的!” 王师母抬起头来,看向陆轩:“可是,沈聪他不一定想要知道啊……”陆轩更是奇怪:“父亲的情况,身为儿子不想知道?” 王师母叹了一口气,说:“你不知道我们家的……的情况……”王师母老脸红了,似乎很尴尬,不愿意说起自己家的事情。 李鹊儿又朝陆轩看了一眼,说:“陆轩,要不我们先不谈这个事了?”陆轩也感觉到了王师母神情很窘迫,他也不想让王师母难堪,就说:“王师母,那我们先不问了。等您想说的时候,咱们再聊吧!” 陆轩这么一说,王师母倒是抬起头来,看看陆轩和李鹊儿说:“没事,陆轩、鹊儿,其实你们两人对我这个老太婆,是比亲人还亲了!我还要这个面子干什么?我还有什么不能对你们说的?!” 然后,王师母便讲起了他们的家事。她之所以不想让儿子知道,是因为他们和儿子、儿媳的关系并不好,特别是过年的时候,他们还彻底闹僵了。 陆轩不由问,就他所知,沈老师和王师母不是到儿子所在的粤州过年了吗?应该是家庭融洽才对啊!怎么关系反而闹僵了呢? 王师母摇头说,就是过年的时候,他们去粤州看儿子、儿媳和孙子,本来是想去帮助带孩子的。但是,他们发现儿子沈聪在粤州的生活大有问题。沈聪从小聪明,加上沈老师本身就是老师,学习抓得紧,后来顺利考进科大,毕业后到大厂工作,工资待遇也还不错,有将近三十万一年。 但是,他们的生活开支却远远超过了儿子一个人的薪资水平。他们买了一套高档公寓,贷款300万,一个月还贷就得两三万;又贷款买了一辆大排量豪车;儿子不送公办幼儿园,而是进了一所私立学校每年学费就有十来万;而且儿媳不上班,每天除了接娃,就是瑜伽、逛街和小姐妹聚会,美其名曰是混上层圈子;还有一点就是儿媳家人不工作,靠女儿给钱,儿媳的弟弟,还经常去澳门赌博…… 看到这个情况,沈老师很不高兴,就对儿子说,我从小教你要勤俭持家,你都学到哪里去了!儿子不屑:勤俭持家,那是过时的想法,现在要超前消费!沈老师冲他说,你这样下去,一定会破产!儿子和儿媳听了很不高兴,说,你们又没给我们多少钱!凭什么这么说话?沈老师说:他钱本就不多,把儿子养大,并且在他们买房的时候,支援了他们30万,还不够吗? 儿媳说:这点小钱算什么?!给他们儿子买玩具才差不多。于是,大年三十当天大吵了一场,闹翻了,他们没有住在儿子家,晚上在粤州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他们本来想第二天就回临江,但是因为和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说了,要到儿子那里过年,若是大年初一就回来了,又算什么?大家会怎么看? 沈老师说,管这么多干嘛?本来怎么样,就怎么样嘛!但是,王师母还是要面子的,怎么都不同意马上回临江。而且,在王师母的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说不定第二天、第三天儿子就来找他们了。 结果,他们在粤州的旅馆待到大年初七,儿子、儿媳却一个电话都没来,更别说来人找他们了。沈传秋当时就气得不行,说:“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还不如我的那些学生,你看看李鹊儿还经常来看我们,还有陆轩每年过年都会来,前两天还说要来看我们,我说到粤州来了!” 李鹊儿、陆轩真没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老师夫妻和儿子的关系,竟也是一地鸡毛。李鹊儿安慰道:“师母,老人和孩子之间价值观不一样,这也可以理解。但是,不管怎么样沈聪也是你们的儿子,他一时半会儿可能生你们的气。但是,血浓于水,听到父亲出事,其他事情就都是小事了!您说是不是?我相信,他还是知道轻重的,知道情况后,应该马上就会赶回来了!” 王师母的眼中,忽然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色。 第665章 夏风动怒 “是哇?”王师母瞧着李鹊儿,“有可能会来啊?” 李鹊儿点头说:“我觉得肯定会来。” 陆轩见王师母语气有些松动,就说:“师母,要不我来联系一下您儿子?”王师母又朝李鹊儿、陆轩看看,终于点头说:“那好吧。但要是聪儿忙,你也不要逼他。” 陆轩心想,再忙也得来啊!老子去世了,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比得过这个?但这话,陆轩不宜出口,就说:“我知道了。”于是,陆轩就跟王师母要了沈聪的电话,到旁边去打电话了。因为他也没有把握,沈聪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态度? 陆轩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按照王师母给的号码拨通了沈聪的电话。 “嘟……嘟……”电话响了许久,随后被挂断了。 陆轩皱了皱眉,再次拨通。这次响了五六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谁啊?” “请问是沈聪吗?我是陆轩,沈传秋老师的学生。”陆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有什么事?”对方显得很警惕,“我现在很忙。” “我现在在桥码镇担任镇党委副书记。”陆轩补充道,“有个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 “长话短说。”沈聪打断道,并没有因为陆轩报出了自己的职务就客气一些。 陆轩深吸一口气,说:“沈老师……你父亲……在桥码镇学校强拆事故中不幸去世了。” “靠,去世了?”对方愤怒地道,“你特么是骗子吧?骗到我头上来了?!” 陆轩道:“我不是骗子。我知道你叫沈聪,你住在粤州,你还有一个儿子。过年的时候,你爸妈去看你,并想替你们带孩子,但最后闹得不愉快,过完年就回了临江……我还有一个学姐叫李鹊儿,我们目前都陪着你母亲。我提供的信息,够了吗?”陆轩还把对相关人员的查处等情况简略说了,让他知道他不是骗子。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沈聪干涩的声音:“行了,你可能不是骗子,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 这个冷淡的反应让陆轩心头一紧,他追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王师母现在很需要你。” “我干嘛要回来?”沈聪的声音突然变得高而尖锐,“我不回来!” “什么?”陆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可是沈老师的儿子!” “呵,”沈聪冷笑一声,“过年的时候我就和他们一刀两断了!他们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陆轩握紧了手机:“沈聪,那是你亲生父亲!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为了保护学校和学生……” “够了!”沈聪粗暴地打断,“从小到大,他就一直学校啊、学生啊,也一直说我不如他最优秀的学生。过年的时候,他还在指责我,永远觉得我做得不够好!你现在又来道德绑架?我不吃这一套!” “这不是道德绑架!”陆轩强压怒火,“王师母现在一个人在医院,她需要亲人陪伴!她的亲人就是你!” “不是有你这个好学生吗?”沈聪讥讽道,“你们这些外人永远比我这个亲儿子更懂孝顺,不是吗?” 陆轩感到一阵心寒。他最后一次尝试:“沈聪,人死不能复生,你至少该回来送你父亲最后一程……” “我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沈聪突然暴怒,“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来烦我!” 陆轩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好吧……既然这样,那关于事故赔偿的事,我就直接和王师母对接了。” “什么赔偿?”沈聪警觉地问。 “涉事的个人、公司和政府预计会赔偿300多万。”陆轩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既然你不回来,以后这些钱就都打到王师母的卡上。” “300多万?”沈聪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你确定?” “目前还在争取,具体数额可能会有浮动。”陆轩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沈聪的语调突然变得急促:“我……我向公司请个假,明天一早就回来。” 卧槽,陆轩心里真想骂他一顿,你这个儿子真是见钱眼开啊!没说起钱的时候,和你好说歹说,你就是不肯回来!如今,一说起有300万赔偿,你马上就能请假,就能赶回来了?! 陆轩抓住机会,怼了他一句:“刚才不是说不回来吗?” “那是我爸!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我当然要回来!”沈聪理直气壮地说,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绝情话语,“你把具体地址发我,还有赔偿的事,我们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后,陆轩冷笑,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300万就能买回一个“孝子”。想到沈老师一生清贫正直,却养出这么个势利眼儿子,陆轩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才转身走向病房。推门前,他揉了揉脸,硬是挤出一个笑容,他不能让王师母看出自己的表情。 瞧见陆轩回到病房,王师母很是期盼,忍不住问:“陆轩,电话打得怎样?”陆轩说:“您儿子答应,明天一早就赶来!”王师母喜不自胜:“真的吗?”陆轩笑笑说:“真的。”王师母盯着陆轩,眉开眼笑:“陆轩啊,你可太厉害了。竟然能让沈聪回来。”陆轩说:“他本来就是您儿子啊,刚才鹊儿学姐也说了,血浓于水嘛,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做儿子的,肯定要回来主持大局啊!” 王师母点着头说:“好,好!谢谢你们!” 这时候,李鹊儿对陆轩说:“学弟,你能推我出去喝一杯咖啡吗?我好几天没喝咖啡了!”这时候,王师母心情大好,旁边又有护工,她身体本身并无大碍,就说:“对、对,你们去喝什么就喝什么!”李鹊儿说:“师母,我给你带一杯?”王师母忙说:“算了,算了,我可喝不了那么苦的东西。” 很多人并不习惯喝咖啡,李鹊儿也不勉强。 陆轩推着李鹊儿的轮椅,坐电梯,下住院部,到了外面街上。几百米外,有一家咖啡馆。李鹊儿的一条腿是好的,陆轩将轮椅放置在落地窗外,让李鹊儿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头,为尽量不让李鹊儿的伤腿受力,他搂着她的腰,轻轻往上提,李鹊儿几乎双腿都没用力,就已经跟着陆轩进了咖啡馆,被安放在位置上。 李鹊儿坐下来,瞧着陆轩笑道:“没想到,你不肥不胖,却这么有力气?!”陆轩笑笑说:“我练过的,你相不相信?”李鹊儿再看看陆轩,从他的脖子看到手臂,说:“你好像真的练过武。” 陆轩笑道:“我是被生活操练过,练武是没练。”李鹊儿笑道:“陆轩,你还真有意思,还挺幽默!” 两人点了咖啡,聊了几句。李鹊儿问道:“你和沈聪是不是谈条件了,他才肯回来?” 陆轩这才知道,李鹊儿出来,并非真的是为了喝咖啡,而是为了解自己和沈聪通话的情况。 陆轩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学姐果然敏锐。确实,我提了赔偿金的事。” 李鹊儿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眼神若有所思:“我就知道。沈聪这货……无利不起早啊!” 陆轩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黑咖啡,然后把和沈聪的通话,一股脑儿对李鹊儿说了。 李鹊儿说:“这么无耻?一听到300万立马改口,屁颠屁颠要回来了?” 陆轩十分无奈地点了点头。 李鹊儿喝了一口咖啡,这时候不早不晚,外面街头热闹,但是她却没注意,而是关心着师母的事情:“他是为了钱回来的,要是拿到钱,恐怕不会真心照顾自己的老娘。这样的人,我在社会上见多了!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陆轩也点点头,说:“这个我也想到了。但是,目前,王师母也确实需要他这个儿子,不然告别仪式上,儿子都没有来,王师母不知会怎么伤心呢!先让沈聪来,我们将告别仪式风风光光办好了再说,这至少对王师母也是一种安慰。” 李鹊儿看着陆轩点了下头:“你的说法,我同意。”这时候,一盘水果上来了,李鹊儿道:“你吃点水果。”陆轩笑道:“我们男人平时很少吃水果,你吃。”李鹊儿:“我知道,你们男人就是烟酒,但是今天和学姐在一起,就吃点吧。” 说着,用牙签插了一块凤梨递给陆轩。陆轩不好推辞,只好吃了起来。 这时候,李鹊儿问道:“对了,你昨天说,高雷磊回了华京,是有急事。到底是什么事?可不可以透露一下?”陆轩说:“这个事情,我答应了师兄暂时不说,等他亲口和你说。”李鹊儿皱皱眉:“就对我这么保密?” 陆轩道:“我也很想告诉你,主要是我答应了师兄,就不能食言了!”李鹊儿无奈道:“好吧,算你讲诚信,我也不来逼你了。但我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让你保密,你也不准告诉别人!”陆轩笑道:“那是当然!” 第666章 巧遇有成 喝完咖啡,陆轩付钱。李鹊儿说:“是我提议要喝咖啡的,应该我请。”陆轩笑说:“能请李学姐这样的美女总裁喝一杯咖啡是我的荣幸,这样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李鹊儿笑着说:“你的嘴可真甜,反正来日方长,我还有很多机会请你,今天就不和你争了。”陆轩说:“本来就该我请,现在我送你回去吧。”李鹊儿点点头。 陆轩看看轮椅在落地窗外面,就说:“李学姐,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抱你到轮椅上。”李鹊儿笑笑说:“你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年纪可比你大多了。”陆轩一笑说:“终归是充满魅力的美女啊。”女人不管多大年纪,只要听人说自己“美”“有魅力”,总是忍不住欢喜。 当陆轩将她公主抱起的时候,双腿感受到陆轩强劲有力的双臂,李鹊儿还是双颊泛红。李鹊儿心里一直装着高雷磊,但她和高雷磊之间一直没有结果,这些年来,她也从未和别的男人有亲密接触。 如今被陆轩这样的年轻男子抱起,身体莫名奇妙地有些兴奋。当然,这是没有任何感情成分的,纯粹就是一个女人身体的自然反应。 陆轩自然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只不过在出门的时候,服务员帮助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夹带着李鹊儿身上的香味进入陆轩的鼻息,让人觉得清新舒服而已。 其他人,虽然看到陆轩抱着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但门口有轮椅和一副白色的拐杖,就知道女子受伤了,因此也不以为意。 陆轩又沿着梧桐隐蔽的街道,推着李鹊儿回医院,马路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清风吹拂起李鹊儿的秀发。“这是我这几天来,最轻松,最开心的一天。”李鹊儿感叹道,“我不会忘记这一天的!”陆轩笑笑说:“以后,学姐若是想喝咖啡,可以跟我说,我推你过去。”李鹊儿笑道:“这可是你说的!”陆轩道:“那是!” 李鹊儿忽而又想起什么,说:“等沈老师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到我公司去,我请你喝咖啡。你还没有去过呢。”陆轩道:“好啊,学姐的公司我还没去参观过,还真想去。”李鹊儿道:“那就先这么约定了!” 陆轩将李鹊儿送到医院,看到病房中王师母脸上喜悦之色遮掩不住,还让护工在帮自己洗头,应该是为明天儿子回来做准备!陆轩看在眼中,想到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然而,自己的母亲是否也这么盼着见到自己呢?恐怕未必吧,不然母亲就住在临江的吴江脚下,其实并不甚远,要来看自己这个儿子还不容易? 然而,她始终没有主动来看过自己,可见他的母亲从未将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啊!想到这里,心头泛起一阵酸楚。不过,陆轩从小便练出了一层保护膜,轻易不会让伤心袭击自己,想到这里也就不去多想了。 陆轩和王师母说了一句,让她多休息,就出了医院。 回镇上之前,陆轩又去了一趟桥码镇学校借用的校区。看到校园清理干净,师生也恢复了正常上课秩序,校园之中书声朗朗。陆轩心里颇感安慰。 毕竟以前是本科院校,校舍众多,不过陆轩看到校长张青还是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他说:“现在办公室其实不紧张了,为什么不单独搞一个?”张青笑着说:“我其实不需要单独办公室。平常我喜欢在校园里多走走,到各个班级多看看,到老师的办公室多串串,才能掌握和了解情况。有领导来的话,我们这里也有会议室,可以聊。” 陆轩对张青务实的态度很是敬佩!陆轩问道:“学校才恢复正常教学,还有什么需要镇上协调的吗?” “其他暂时没有了。”张青说,“但是,我要带你去看一样东西。”陆轩好奇地问道:“是什么?”张青说:“你跟我来!” 陆轩随着张青一同来到了集体办公室旁边的一个房间里,看到很多从原学校捡回来的东西,其中两样实物吸引了陆轩的目光,一样是老校区牌坊上的石雕匾额,用古朴的字体写着“桥码镇学校”几个字,只是已经断裂;还有一块刻着“鹊桥”字样的石块,倒是完好的。 但不管是断裂,还是完好,陆轩看了之后都很有些感触。他问道:“张校长,这些物件被抢救回来了?”张青点头说:“学校被推平之后的第二天,我带着部分老师,一起去断垣残壁中翻找可以抢救回来的东西,这些都是残存的记忆。” 陆轩脑海里泛起一个念头:“张校长,我有一个想法。咱们的学校肯定会重建和扩建。我们是不是可以按照原有的校园格局,进行优化、扩建,将原有学校的风格恢复,同时加入一些新的设计理念,让学校既有曾经的味道,又更符合现代的教学。像这些石雕匾额等完全可以重建出来。” “真的吗?可以吗?”张青惊喜地抬起脸看着他,“有人可以设计得这么好吗?”陆轩立刻想起了在之江大学读书的李沁和她的杨庆明教授。陆轩道:“完全有可能,咱们之江大学的设计学院很厉害,他们帮助我们做过梅滩村规划,就非常不错!”张青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走入新学校,也能感受到昔日岁月的痕迹!”陆轩道:“那就这么定了。张校长,这段时间,你要抓紧考虑,也可以到市区名校参观一下,看看在新学校的软硬件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这次,我们要建学校,就要以一座百年名校的标准来建设。所以,一定要多看看,博采众长。” 张青兴奋地看着陆轩,道:“说实话,陆书记,我这两天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们的学校被摧毁了,要是重建,就一定要建得更好,真的要成为东部新城最好的学校,挤入临江市的顶级名校!”陆轩朝他伸出大拇指:“张校长,有志气!”张青道:“我也想过,一定要多去参观其他地方的顶级名校,在多学习借鉴的基础上,形成我们自己的特色。” 陆轩问道:“你想去哪里看看?”张青道:“我想过两个地方,近的看西子湖区,远的看华京的学校。”陆轩道:“那你抓紧时间到西子湖区几所最好的学校看看。”张青道:“我已经向我们临时主持工作的曾召唤局长汇报过了。曾副局长也很积极帮助对接,但是人家西子湖区听说我们要去学习,就有点保护主义,不太欢迎我们过去。他们就是担心我们江北区把他们好的做法给学了,对他们形成强烈竞争!” “哎呀,西子湖区教育系统,怎么会有这种保守的想法呢?!”陆轩知道西子湖区的确是临江市教育资源最为集中的区,算是教育高地,在临江要学习还真得去西子湖区,“相互学习交流,才能互促互进嘛!”张青微微摇头:“我也是这种想法,但人家西子湖区不这么想。如今,曾召唤又只是一个暂时主持局工作的副局长,人家局长不欢迎,他也没有办法。” 陆轩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人,就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自从上次华京之行后,他和苏慕华建立了联系,苏慕华还主动来电,催过他几次去看房。让苏慕华帮这个忙,应该问题不大吧? 陆轩就对张青说:“我打个电话试试!” 张青怀疑,陆轩能有这么好的关系?陆轩是镇上的党委副书记,在桥码镇范围内,很多事情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到区里恐怕就有点难了。更何况,如今还是跨区! 不过,陆轩说要打个电话,张青自然不会阻止,无论如何,试试也是一种希望。 陆轩给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打电话,然而苏慕华却没有接。陆轩只好跟张青说,可能有事,晚点再打。 张青心想,人家连电话都没接,看来关系应该不怎么样。但是,陆轩的热心还是让张青感动,他说没关系,以后再说。 这时候,苏慕华的电话却回了过来,苏慕华客气地说了抱歉,说刚才开会,她特意出来给陆轩回电话。苏慕华紧接着问道:“陆书记,是不是有时间看房了?”苏慕华还记着带陆轩去看房子的事情,陆轩笑着道:“看房子的事情,还是再缓一缓,倒是另外有个事,想要请苏部长帮个忙。” 苏慕华爽气地:“尽管说,只要我苏慕华帮得上的。” 陆轩就把张青想要去西子湖教育系统参观学习的事情说了。 苏慕华笑道:“就这个事?没问题啊,我马上安排一下。一会儿,我就回电话给你!” 不到五分钟,苏慕华就回电话来了:“陆书记啊,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你一起来吧,正好让我也接待一下!”陆轩这两天本来很忙,但是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也很重要,陆轩觉得自己亲自去看看,也很有必要,就说:“苏部长一番盛情,我难以拒绝,那就麻烦苏部长了!”苏慕华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太好了!就明天怎么样?你们上午,还是下午过来?” 陆轩想,明天王师母的儿子沈聪要赶回来,自己下午应该要和他见面,所以还是一早吧,就说:“苏部长,那我们早上过来。”苏慕华笑道:“行,反正明天我都给你了!” 第667章 午觉未成 什么叫“我明天都给你”?这话,还真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无限遐想啊。 当然,陆轩也只是觉得这句话容易产生歧义而已,他自己并不会多想,表示了感谢,并说明天见。 挂了电话,陆轩就对张青说:“那我们明天上午一起去西子湖区走走。” 张青惊讶不已,区教育局都搞不定的事情,陆轩一个电话帮助联系妥当了,陆书记跨区的关系都这么好?!他说:“好啊,陆书记,你能一起去,再好不过了!另外,要不要叫上曾局长?”陆轩说:“叫上、叫上,你觉得哪些人对我们后期学校建设有帮助,尽管叫上。” 张青道:“明白了。”陆轩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个事情我也要向镇上两位主要领导汇报一下。”张青说:“那我送您!” 陆轩离开学校,看看也才十点刚过,就想到有几天没去梅滩村了,还是得亲自去看看新农村各方面的进展情况,特别是党群服务中心的建设情况。于是,就让杨志往村里开。 五六月之交,车子在乡道上经过,江南的农村万物竞绿,给人一种愉悦之感。陆轩心头感叹,要是在两年前,自己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在单位能有一辆专车,并且奔走各处,提出指导意见,人家对他也颇为尊重!这也许就是一种当领导的感觉了!虽然,他这个领导不大,还很基层,但相对他的出身,能当这样的领导,毫无疑问也算得上成功了! 他想起张青就曾问过他,不觉得乡镇的平台太小了一点吗?他当时就说,不觉得。如今想来,一个人有多大的能力,干多大的事。现在担任乡镇党委副书记这个岗位,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足够发挥他现有能力的大平台了!要是让他当镇长,他恐怕还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所以,把眼前能干的事情干好,就是他目前最正确的选择。 一路上陆轩心情愉快,到了村里,没去村部,他让驾驶员杨志直奔农村别墅区,看党群服务中心建设的情况。 没想到,在那里正好遇上了镇长陈龙海和陪同在旁的钱之江、徐向东。他们应该是刚刚看好,正从里面出来。 徐向东看到陆轩,忙又发了一圈香烟。钱之江笑道:“今天,咱们镇长、副书记都不约而同来明察暗访了!”原来,今天镇长陈龙海也是没打电话,就直接跑来看情况了。 陆轩笑道:“就是要看看你们村班子是不是经得起我们的突击检查啊!”钱之江倒是信心百倍:“陈镇长,您刚才看过了,觉得怎么样?”陈龙海道:“我看还行,但是我们陆书记的要求更高,我们还是一起进去再看看。”陆轩道:“陈镇长说满意,我应该就没问题了。” 陈龙海说:“那不是,我这个人比较大条。陆书记,你等会要是发现问题,千万别因为我们看过了没发现就不说哦。我们还是要精益求精,发现任何问题,还是要指出来!”陆轩点头说:“我不会藏着掖着的!” 走进新建的党群服务中心,宽敞明亮的办事大厅已经初具规模。 乳白色的墙面搭配深红色党建标识,整体风格庄重又不失温馨。 大厅中央是呈“回”字形分布的办事柜台,各功能区域划分明确,党建服务、民生事务、矛盾调解等窗口标识清晰可见。 陆轩仔细查看了每个功能区的设置,但还是对几个细节提出了改进建议。 “钱书记,我建议在等候区增设一个便民服务角。”陆轩指着大厅右侧的空位说,“可以放个饮水机、手机充电设备,再准备几副老花镜,一个急救药箱。村民来办事经常要等,这些小设施很实用。” 陈龙海点头赞同:“看,还是陆书记能发现问题。我也想起来了,可以再设置一个排队叫号器,要是人多的时候就可以用起来,避免大家在等候的时候为谁先谁后起争执。” “两位领导考虑得太周到了。”钱之江赶紧让徐向东记下来,“我们马上落实,再增设个意见簿,随时收集群众需求和意见建议。” 走到二楼活动室,陆轩注意到窗户的防护栏间距有些宽,便说:“这里以后会有小朋友来参加活动,安全要放在第一位。防护栏得加密,边角都要做防撞处理。”说着用手比划了个合适的间距。 陈龙海补充道:“楼梯转角可以加装扶手,方便老年人上下。党群服务中心要体现‘适老化''设计理念。” 来到户外广场,陆轩望着新铺的透水砖说:“广场边缘建议增设几个带遮阳棚的休息长椅,夏天能遮阳,雨天能避雨。再种几棵乔木,等树长成了就是天然的群众议事点。” 检查完主体建筑,一行人又来到正在装修的便民食堂。陆轩看看钱之江和徐向东:“这个事情,你们要办好,以后村干部和上面来的同志,中午也可以在这里用餐。菜品价格表要用大字号展示,最好配上图片。” 最后,钱之江拍着胸脯表示,他们会一一改进,把这些细节都落实到位,让服务中心真正成为群众的“暖心驿站”。 随后,大家又去看别墅区的建设情况,之前陆轩发现的往外搭建、不符合图纸以及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都已经整改了。 陈龙海、陆轩对村班子的工作表示了肯定,为了让他们加快进度、不要浪费时间在陪同领导上,陈龙海和陆轩都没有吃饭,反而说,等党群服务中心建成投入的时候,镇上请他们村班子吃饭,钱之江和徐向东都精神抖擞,表示一定保质保量加快推进! 陈龙海、陆轩回到镇上的时候,正好是吃饭时间。他们刚下车,便看到卿飞虹一袭青色百褶裙走下楼来,裙裾很大,灵动飘逸。看到他们俩,卿飞虹面露笑意:“你们一起出去了?” 陈龙海道:“我们去梅滩村看了看,进展良好,本来正想向卿书记报告呢!” “报告就不要报告了。”卿飞虹道,“你们要是还没吃饭,就一起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聊。”陈龙海说:“不敢耽误村里干活,我们还没吃。”卿飞虹笑道:“你们作风务实啊,走,吃饭去!” 别看卿飞虹是女的,却喜欢吃红烧肉酱烩蛋。陈龙海笑着说:“卿书记,我有一个问题啊!你喜欢吃这种酱烩蛋,为什么还这么白呢?有什么秘诀?”卿飞虹笑着说:“我是天生丽质,可以了吧?”随后,她发现陆轩正瞅着自己微笑,卿飞虹不由脸上一红,岔开话题道,“对了,说说梅滩村的情况吧。” 两人就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陈龙海道:“上面的资金已经到位了,梅滩村的建设进度不慢,就算不久之后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真的把一个点放在梅滩村,我相信也问题不大!”陆轩说:“现在,就是需要在一些细节上考虑得再周到一些,尽量做到精益求精吧!” 卿飞虹点头说:“梅滩村的钱之江、徐向东两人在村班子中算是靠谱的,但是他们毕竟一直在村里工作,见识、眼界上还是有局限性,你们有空还是要多去指导,我抽空也会跑下去看看。” 陈龙海、陆轩都点头说:“好。” “三位领导,你们慢慢吃啊!”莫天水忽然端着已经吃好的饭盆从旁边经过,向他们打招呼。陆轩忙摸出一包香烟,递给莫天水:“莫主任,这个给你抽。”莫天水不好意思:“不用,不用。”陆轩直接将烟塞入他的口袋,说:“我这两天不抽烟。”莫天水喜笑颜开:“这说明这两天陆书记心情好。我知道,心情好的时候,陆书记是不抽烟的。领导们慢吃,我先回办公室了。” 陆轩又想到事情,说:“卿书记、陈镇长,明天我有两个事情要处理,一天都可能不来镇上了,先向两位领导报告一下。” 第一个就是明天早上和桥码镇校长张青、区教育局副局长曾召唤一同去西子湖区教育系统一趟。陈龙海问道:“是教育局通知你去的吗?曾召唤目前也只是副局长,就指挥你啦?”在陈龙海看来,陆轩是镇党委副书记,职务还比曾召唤好看呢。要是曾召唤指使陆轩做事,他是有点看不过去的! 陆轩说:“这倒没有。”于是,就将张青说曾召唤帮助联系西子湖区教育局没成功,他就帮助联系了一下,所以他还是陪同一起去一趟。陈龙海奇道:“陆书记,西子湖区教育局,你现在也有认识的人啦?” “那倒没有。”陆轩道,“只是通过其他人的关系。”陈龙海若有所悟,笑着道:“哦,我知道了,通过唐区长!”陈龙海知道唐区长和陆轩的关系非同一般。陆轩也不多解释,只笑了笑,他想自己要是说和西子湖区委常务、宣传部长苏慕华关系不错,就有点显摆了,还是算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卿飞虹道:“陆轩,既然是你对接联系的,你是该去一趟。而且,桥码镇学校又是你的母校,下一步又面临重建,我们镇上你去是最合适的。”陆轩点头说:“好的。” 卿飞虹又问道:“那么第二个是啥事啊?” 第668章 澄清问题 陆轩说了第二个事就是明天要和沈传秋老师的儿子见个面,商量一下告别仪式的事情。陆轩没有说沈聪的为人,因为这不重要。关键还是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地办好告别仪式,最好是能让沈聪承担起孝顺母亲的责任。这些事情,陆轩自己就会去处理。 卿飞虹说:“沈传秋老师是你的班主任,同时他是为了镇上的事情出了意外,我们非常敬重他,他的告别仪式你也务必安排得尽量体面吧,需要镇上帮忙的尽管说一声。”镇长陈龙海也郑重地说:“卿书记的意思,我完全赞同,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陆轩朝两位领导点头:“谢谢。我也替王师母谢谢两位领导。” 卿飞虹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事情,已经够你忙的了,这两天你不来镇上上班也没关系,有事情就打个电话,先把你手头的事情处理好!”陆轩点头:“好,我明白。下午我赶紧把挤压的工作快速处理一下。” 陈龙海道:“卿书记,不是我说啊,如今陆书记身兼数条线,又是副书记,又分管组织、宣传两条线,肩上的担子很重。亏得陆书记能力强,能弹好钢琴!”卿飞虹朝陆轩看看,自然也知道陆轩辛苦,关键是他还从不抱怨! 这一方面应该是陆轩精力旺盛,工作上也有办法,将手下几个人的作用都发挥出来了;另一方面,应该是陆轩的责任心使命感真的很强,他全身心扑在工作上,不怕苦、不怕累。 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卿飞虹心里也是莫名心疼,就说:“也不知道区委什么时候能帮我们班子空缺的岗位补一补,这样陆轩也能轻松一点。” 陆轩不由想到,就在前两天,唐区长就和自己谈起过这个话题,并且问自己哪些人适合放到人大主席、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的岗位上?自己还提了几个人选。 所以,唐区长应该是在考虑帮助配班子了。但是,唐区长毕竟是区长,不是区委书记,如今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之间关系微妙,唐区长说的,不一定算数。要是这会儿对卿飞虹、陈龙海说,到时候没有实现,反而空欢喜一场,因此陆轩也没多说,就道:“我相信区里领导应该会考虑的!我再坚持一段时间,没有问题!” 陈龙海说:“辛苦了,陆书记平时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有时候确实累了,想喝个小酒放松放松,就找我!”陆轩笑道:“那我肯定会找陈镇长!” 在区教育局副局长办公室,曾召唤喃喃自语:“陆轩竟然帮忙联系了西子湖区教育局,我和他们的副局长也算熟悉,说要去学习一下,他向局长汇报之后,竟马上拒绝了。可陆轩一联系,就答应了?!陆轩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就在刚才,桥码镇学校校长张青给曾召唤去了电话,说:“曾局长,明天一起去西子湖区教育局呀!”曾召唤有点不解:“人家不欢迎我们,我们就这么强行过去,有点不太好吧?”张青却道:“曾局长,已经联系好了。人家欢迎我们去了。”曾召唤更是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和他们打电话,他们是不欢迎的。” 张青就跟曾召唤解释了陆轩帮助对接联系的事情,并且说,现在只要曾召唤一起去就行了,其他都没问题。 曾召唤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说:“我先确认下,再给你答复。”可别张青的消息有误,明天屁颠屁颠去了,结果吃闭门羹,那就闹出笑话了。 于是,曾召唤就给他在西子湖区认识的副局长赵军去了电话,一问,赵军马上改口了,说:“对、对,曾局长,欢迎来我们西子湖区考察啊!刚刚我们局长交待我,让我和你联系一下。”曾召唤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的态度真的变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赵局啊,领导的态度怎么忽然变了?之前不是拒绝的吗,怎么突然同意了,你知道原因吗?” 赵军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局长也没说,就让我通知你们,欢迎来我们区的学校参观考察。我现在就和相关学校对接好,等待你们明天到来!” 看来,真的是陆轩帮助对接成功了!曾召唤心里道,这个陆轩是真不简单! 午饭之后,稍事休息,陆轩就开始忙活起来,方案、文件、信息、表格、工作总结、报销单等等一大堆事情积在一起,需要处理。陆轩看了之后,头都大了。没想到,几天没顾上,繁文缛节、不得不应付的事情就堆成山了! 午饭的时候陆轩还和莫天水说,这两天自己不抽烟,可现在看来,马上就要食言了。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拿了烟灰缸放在手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存货香烟,点上一根,强打起精神,处理这一堆事务。 陆轩办事讲究方法,主次分得非常清楚,效率很高,到了下午三点半基本已经处理完毕。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到茶缸干了,打算再去泡点茶,这时候,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凌越的电话,陆轩忙接通了:“凌主任好!” 电话那头,凌越轻声问道:“陆书记,现在有没有时间?”陆轩以为凌越有什么私事,就道:“现在有空,凌主任有什么吩咐?”凌越道:“哪敢吩咐啊?唐区长说,他这会要去走两个单位,让我问问你,如果有空的话,就一起去。” 陆轩一看,时间也不早了,这个时候唐区长还要去走单位?但一想,唐区长平时太忙,走单位肯定也是百忙中抽空就走,他能想到自己,怎能拒绝?于是,陆轩就道:“可以啊,我到哪里?” 凌越道:“直接到区教育局碰头吧!”原来是去教育局,自从桥码镇学校事件之后,陆轩就和教育系统接触多了。加上,唐区长知道自己是从桥码镇学校毕业的,这次唐区长去教育局,恐怕和桥码镇学校有关系,所以叫上了他。陆轩道:“好,我马上过去。” 到了区教育局,唐区长还没有到,但是暂时主持工作的教育局副局长曾召唤已经在楼下等候了。一看到陆轩,他愣了下,曾召唤是见过陆轩的,立刻认了出来,上前和陆轩握手:“陆书记,今天你也过来?” 陆轩也紧紧握了握曾召唤的手:“是啊,曾局长,凌越通知我过来的。”凌越是唐区长秘书,既然是他通知陆轩,那肯定是唐区长的意思了。而且,曾召唤知道陆轩帮助联系了西子湖区教育局的事情,忙说:“欢迎、欢迎!” 第669章 背后争议 教育局没有在区府大院办公,在外面春华路1号,有一片自己的小天地,贴着门边的围墙,长着一株大香樟,几乎把围墙都抬高了几分。但没有人想到要去处理这棵树,俗话说,大树底下遮荫,有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没想到的是,世道变了。前教育局长李明方因为桥码镇的拆迁被免职了,副局长曾召唤倒是开始临时主持工作了。 这对曾召唤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机会。曾召唤想当这个局长吗?想,自然是想的,就是不敢多想!毕竟曾召唤普通人家出身,老家还在会稽山阴平水,无非是聪明好学,考进了临江师范大学,毕业之后教书育人,参与学校管理,一路摸爬滚打,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坐到了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上。 曾召唤本来以为会在这个位置上做到退休了。像他这种情况的人,在局里也是有先例的,就是教学高明、业务精湛,当了分管业务的副局长,辅助两三年就要一换的局长开展工作,但是这个分管业务的副局长本人是不换的,说白了就是干活。 可如今局长被免,让曾召唤来暂时主持工作,曾召唤既感到了压力,同时也觉得是一个希望,尽管渺茫,也是希望。当然,局长这个位置最终不是他的,他也有心理准备。 今天唐区长忽然驾临,曾召唤不得不重视。他和陆轩在门口等候,忍不住就问道:“陆书记,今天唐区长过来,您知道主要是什么议题吗?” 陆轩朝他微微一笑,抱歉地道:“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就赶了过来,具体什么事还真的不好说!”曾召唤道:“哦,原来是这样。”陆轩笑道:“等会唐区长到了,就知道了。”曾召唤点头:“是、是!” 正说着,一辆黑色奥车驶入院门,毫无疑问就是唐区长的车子。 秘书凌越和唐区长几乎是同时下车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秘书给领导开车门,但唐区长显然省去了这个步骤。下车的,就他们两人,没有其他。 之前,凌越还特意交代了曾召唤,不用在门口等,他和唐区长直接到他的办公室找他。然而,曾召唤想,这肯定是不妥的,于是他没有叫其他人一起,只是自己下楼来等着。 唐区长看到曾召唤和陆轩,微笑着上前和他们握手,简单说了一句“我们到办公室说吧。”曾召唤忙说:“是,各位领导请。” 到了办公室,曾召唤请唐区长等人坐下来,空间显得有点拥挤。唐区长问道:“你现在主持工作,局长办公室不用?”曾召唤略微局促地微笑回答:“我是副局长,不该去局长办公室办公,而且这办公室也够用了。” 唐区长点了点头,说:“今天,我过来其实也就是两个事情。第一呢,就是在你们局长空缺的情况下,来看看你们局领导班子。”曾召唤点头,说“是”。唐区长接着说,“第二呢,就是关于桥码镇学校重建的事。”曾召唤忙拿过笔记本,搁在双膝上,又说了一句“是,唐区长,请您指示。”准备记录。 唐区长微笑着说:“不用这么正式,也不用紧张,我们是商量事情,大家随意一点。”曾召唤又说了一句“是”,身子故意松了松,但还是显得有点拘束,恐怕一时半会是改不了了。 他不由朝陆轩瞧了一眼,感觉陆轩比他多了一丝松弛,脸上也带着一份坦然。曾召唤也就轻轻舒了一口气,学着陆轩的坐姿,让自己尽量显得随意一点。 唐区长开始问曾召唤:“原局长李明方被免职之后,局里工作是否一切正常?”曾召唤汇报说:“李明方被免职并让我暂时主持工作之后,我立刻召开了一个中层以上干部会议,稳定军心,要求大家各司其职,工作不能乱,甚至更加要打起精神,把各项工作做好。会上我特别强调,越是特殊时期,越要坚守岗位,要求各科室和重点学校负责人,对照年度工作计划逐项落实,教学督导、师资培训、基建项目等工作都要按部就班推进。有什么问题,就报局领导,一同协调解决。” 唐区长点头说:“我了解到,召唤同志,你有多年业务工作的经验,在抓教育事业的业务上肯定不成问题。如今,在主持工作期间,要特别注意抓一个事情,就是要团结班子其他成员,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团结在你的周围,**协力干好江北区的教育事业。总之,你的工作重心,要从以做事为主,转向以做人的工作为主。” 这话,在曾召唤听来,就非常有深意了,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而且,唐区长说让他要“团结班子其他成员”,让他们要“围绕”在自己的周围,这意思是不是说,以后他可能就是班子的头?但是,唐区长又没有明确说,以后他是否就是局长。所以,这个事,又有点模棱两可。 但是,曾召唤还是备受鼓舞,他说:“唐区长,您的指示和要求,我一定好好记在心上,认真改进我现有的工作!” 唐区长开始提到第二个事情,关于桥码镇学校的重建问题。目前,虽然市委的现有规划中,还没有安排桥码镇学校在原址重建,但是刘市长在上次的会议上已经表态了,他认为要在原址重建。“召唤同志,你是怎样的想法?” 这好像是一个试探,曾召唤立刻表态:“唐区长,那天的会议我也在,原址重建的事情,我记得还是这位陆书记在现场勇敢提出来的,刘市长也表示了认可,并说还要和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一起去向市委桐书记汇报争取。要是让我发表意见,我也是全力支持原址重建和扩建的,把桥码镇学校打造成为东部新城最好的九年制学校,临江市顶级基础教育学校!” 唐区长点点头说:“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这也是今天我把陆轩同志叫来的原因。当初在教育部副部长、副省长和市委、市政府领导面前,陆轩同志敢于站出来,代表群众和基层的诉求,发表合理的建设性意见,是非常不容易的,需要很大勇气!而且陆轩同志又是桥码镇的副书记,你们相互协调配合、**协力很重要!” 曾召唤马上说:“是,我一定会和陆书记多交流、多沟通。”他意识到,唐区长非常看重陆轩,不然桥码镇的党委书记、镇长为什么不叫来,而是把陆轩叫来了?唐区长刚才说到了“勇气”这个词,恐怕唐区长是非常欣赏陆轩身上的这一品格!曾召唤又想到了一个事情,说:“唐区长,今天陆书记还帮助我们协调了一个事情。” 这倒是让唐区长有点意外又有点好奇,问道“什么事啊?” 曾召唤就汇报,桥码镇校长张青为了重建学校想要去西子湖区重点学校学习,他帮助对接,可是人家局长没同意,不欢迎。他这个副局长也没办法,但陆书记帮助一协调就成了。 唐区长也有点意外,看向陆轩,问:“陆轩同志,你是找的谁呀?”陆轩也不好骗唐区长,就说是找了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苏部长帮助和西子湖区教育局对接好了。 唐区长更是惊讶,笑道:“陆轩同志,你和苏慕华也熟悉?这位宣传部长还是有点小个性的啊,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唐区长在市农办的时候,就对苏慕华有所耳闻。其实,苏慕华这个区委宣传部长,在市里的口碑可不太好,都说她“非常现实”,凡事都要争个第一!没想到,陆轩竟和她关系还不错?这就有点奇怪了。 陆轩微微欠身,解释道:“唐区长,其实我和苏部长也是机缘巧合认识的。之前我去华京的时候,凑巧碰上,也就留了联系方式。” “那还真是巧,这次就派上了用场!”唐区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对曾召唤说,“既然陆轩同志帮你们搭了这个桥,你们更要珍惜这次学习机会。西子湖区的教育水平在全市都是标杆,一定要把先进经验学回来。” 曾召唤连连点头:“唐区长放心,明天我会和桥码镇学校的张校长一起去。陆书记也答应陪同前往,相信一定能收获满满。” 唐区长满意地点了下头,随后问道:“你们局里的其他班子成员,是否在家?要是在的话,我和他们见一面,也交待几句?” 曾召唤答道:“唐区长,其他班子成员都在。今天知道您要来,我让他们都留在办公室。我想着万一唐区长要找他们聊点什么,也方便。” 曾召唤心还是细的,唐区长站起来说:“叫他们到会议室吧,我和他们一起聊两句。” 第670章 李成告急 区教育局的会议室里,夕阳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区长坐在主位,凌越和陆轩分坐两侧,而曾召唤则带着教育局的其他班子成员坐在对面。气氛看似平静,其实那些班子成员心里都在暗自嘀咕,今天区长到来,不知是什么事?另外,唐区长旁边坐着的两个年轻人是谁?有的班子成员认识凌越,知道他是区长秘书,但另外一位陆轩,大部分班子成员却都不识。但是,他能坐在唐区长身边,应该也是领导干部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唐区长朝对面的曾召唤点了下头,曾召唤就开场了:“首先,我代表区教育局班子,热烈欢迎唐区长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工作。唐区长对教育工作一直高度重视,这次专程前来,是对我们极大的鼓舞和鞭策……现在,我们请唐区长讲话!” 唐区长环视一圈,目光沉稳,面带温和笑意:“今天过来啊,主要是来看看大家。这段时间,在原局长被免职的情况下,局里的工作依然平稳推进,没有出现什么纰漏,这一点,区委、区政府是看在眼里的,也是非常认可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继续道,“让曾召唤同志暂时主持工作,是区委、区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后的决定。召唤同志的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突出,在教育工作上深耕多年,对江北区的教育现状和发展方向有着深刻的理解。过渡时期,更需要大家团结一致,支持召唤同志的工作。”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氛围微妙地变化了。 副局长赵德馨,五十出头,资历最老,原本对年轻的曾召唤并不很服气,总觉得他资历尚浅,难当大任。此刻听唐区长明确表态支持,他的眉头微微一动,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目光也收敛了些许轻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琢磨着:“看来,区委、区政府是铁了心要扶曾召唤上位了,这时候再端着架子,恐怕对自己不利……” 而另一位女副局长林晓梅,四十多岁,分管办公室和后勤,向来欣赏曾召唤的务实作风,此刻更是暗暗点头。她侧头看了曾召唤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心想:“唐区长都这么说了,召唤这次的机会很大,我更加得支持他,把工作做好,说不定将来他上去了,对我的工作也有帮助。” 唐区长继续说:“工作干好了,是大家的荣誉和成果;干不好,区委恐怕还要从外面派人过来担任局主要领导。所以,今天特意和大家见个面,希望大家都能明确肩上的担子,**协力,才能出干部、出成绩。” 坐在后排的几位中层干部,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但听到唐区长最后那句“干不好,区委恐怕还要从外面派人过来”时,众人的表情不禁凝重起来。 心里嘀咕,要是区委从外面派干部进来,占他们的位置,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看来,最好的办法还是支持曾召唤把区教育局的各项工作干好,曾副局长变成局长之后,副局长位置就空出来了,他们这些中层才有机会啊! 曾召唤坐在唐区长对面,听着这一席话,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激。他原本只是抱着“尽力而为,听天由命”的心态主持工作,没想到唐区长不仅亲自来为他站台,还如此明确地表达了对他的信任和支持。他的指尖微微发紧,握住了笔,心里暗下决心:“唐区长这么看重我,我绝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唐区长察觉到众人的心思变化,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些:“教育工作关乎千家万户,区委、区政府对教育局的期望很高。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工作干出成绩,组织上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踏实干事的同志。”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在场的人精神一振。就连原本态度模糊的赵德馨也主动开口表态:“唐区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曾局,确保各项工作顺利推进。” 林晓梅紧跟着说道:“是啊,我们教育局班子崇尚团结,现在更有唐区长的指导,一定会把工作做得更好。” 会议结束后,曾召唤送唐区长出门。唐区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召唤同志,好好干,别有什么顾虑。”曾召唤重重地点头:“唐区长,我一定全力以赴!” 看着唐区长的车子驶离,曾召唤站在教育局门口,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仕途生涯可能要不一样了。 从区教育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五点,乡镇已经下班了,陆轩也以为今天的事应该也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的是,上了车子之后,陆轩又接到了凌越的电话,说:“现在去区公安分局。”这又让陆轩为之一怔,这都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还去公安局?还有,唐区长是区长,他要去区公安分局很正常,自己一个镇党委副书记去公安局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陪同他吗? 再一想,今天唐区长确实也没带其他人,随行的就一个秘书凌越,似乎确实是“势单力薄”了一些。既然唐区长需要,自己就陪同一起去吧。 于是,陆轩答应一句“好。”随后,对自己的驾驶员杨志说:“还要去一趟区公安分局。”杨志发车直奔区公安分局。 在路上,陆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区公安分局和区教育局当前的情况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两个局的局长都被免去了。那么,在这个时候,唐区长到这两个局走动,是否有什么深意啊?从表面上看,唐区长一向是温和可亲的,但实际上,他是否对体制内的很多套路都非常熟悉?而且,运用起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真要是这样,那也太厉害了!当然,这也只是陆轩的假想而已。 带着这样的疑问,陆轩直奔区公安分局。即将到达的时候,杨志忽然说:“陆书记,唐区长在等我们耶!”陆轩一愣,从后座上坐直身子往前看去,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区公安分局门外,并未进去。 唐区长是真的在等自己,还是另外有事? 陆轩心里泛起这样的疑问,却见唐区长的车子开始在前面缓缓移动。陆轩这才肯定,唐区长确实是在等自己。 于是,唐区长的车子在前,陆轩的车子在后,缓缓驶入区公安分局的围墙。 区公安分局的门口,有两个身穿制服的人在等候。其中一个,陆轩认识,就是卿飞虹的师兄、现在也是陆轩的朋友金伟雄。另外一个,陆轩却不认识,从此人的肩章、神气和站位来看,似乎职务要比金伟雄高! 看到他们下车,两人忙迎了上来。陆轩不认识的警官,快了一步,伸手:“唐区长,欢迎、欢迎。”唐区长笑着道:“邓政委好啊!让你不要下来等嘛!”邓政委道:“唐区长来,我们翘首以盼,在办公室呆不住啊。” “你太会说话!”唐区长和他重重握了下手,介绍了陆轩、凌越。邓政委也说了“欢迎”,热情和他们握手,并且介绍了金伟雄。唐区长说:“见过了,上次高部长、温省长到桥码镇学校,路上遭遇那几个无法无天的干警和城管,好在这位金伟雄同志带队及时赶到嘛!” 金伟雄面露喜色说:“唐区长,您记性真好啊!”邓政委说:“伟雄,唐区长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谁办事出色,他绝对不会忘记!” 陆轩将这些话听在耳中,才明白,这位邓政委恐怕就是唐区长在区公安分局中信得过的人吧!桥码镇学校遭强拆的那天,唐区长应该是通知了邓政委,然后邓政委又派了金伟雄等人过去,将严俊等人逮捕! 唐区长笑说:“行了,我们先去和分局班子见一见吧?”邓政委说:“请!” 这会儿其实已经是下班时间,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但是区公安分局的过道里,日光灯亮得有些晃眼,班子成员也是一个没少。 本来这些人都坐在位置上,当他们走入的时候,众人都站了起来,而且这些人都穿了公安制服,给人一种正式又威武的感觉。 邓政委说一句“唐区长来,大家欢迎!”众人都鼓起掌来,有的人神色严肃,有的人面露微笑,有的人兴奋激动,班子成员里也有女公安,年纪三十来岁,穿着公安制服也是英姿飒爽。 陆轩从小在农村,对公安干警向来敬畏。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跟着唐区长,受到区公安分局警官的鼓掌欢迎。陆轩心头也微微地有些飘飘然。 不过他马上告诫自己,人家是在欢迎唐区长,而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于是,飘飘然的感觉也就消失了。 这时候,邓政委已经在给班子成员介绍,唐区长正和他们一一握手。 当邓政委介绍“这位是我们副局长边海潮”的时候,唐区长说:“我知道,就是派一批干警去帮助严俊强拆的边副局长吧?” 第671章 调成闲职 听到这话,边海潮的神情变得尴尬又紧张起来。 这位边海潮副局长,正是程庆海担任局长时的得意下属,和周立潮、严俊等人的关系也颇为紧密。在严俊指挥的强拆中,这位边副局长就曾调了一批公安,去帮助严俊清场、做隔离工作。连治安大队长金伟雄问他这些干警具体去干什么,这位边副局长都拒绝透露。 然而,如今情况大变,程庆海被免职,边海潮在局里最大的靠山就没了。这会儿,听到唐区长认出了他,并特意指出他就是“帮助严俊强拆的边副局长”,边海潮隐隐感到不安,激发了求生本能,马上说:“唐区长,那时候是程局长的指令,我也不好违抗呀!” 唐区长朝他温和一笑,说:“了解、了解。” 唐区长继续和其他班子成员一一握手完毕,说:“大家都请坐。”这时候,治安大队长金伟雄对政委邓弘说:“邓政委,你们开班子会议,我就先出去了。”邓弘也点头说:“好!” 这次唐区长来,是和区公安分局班子成员见面,金伟雄只是局下属大队长,属于中层,不是班子成员,理应是没有资格参加会议的。 这时候唐区长也听到了,就说:“金伟雄同志,你留下来吧。”这话,让众人都略微一惊,看看金伟雄,又看看唐区长。 “其他中层干部可以不参加。”唐区长补充道,“但是,金伟雄同志还是要在场的。我等会有话说。”邓弘政委当即道:“金队长,那你留下来。”金伟雄答应一句“是”,就在会议桌旁边、靠墙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这时候,陆轩也陪同唐区长在对面坐了下来,目光和金伟雄交换了下,他朝金伟雄报之一笑,金伟雄也回以一笑。 政委邓弘开口道:“今天,唐区长亲临我们区公安分局,是对我们分局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让我们以掌声对唐区长、凌主任、陆书记三位领导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掌声响起来。 邓政委继续说:“唐区长,前段时间因为桥码镇学校事件,原分局局长程庆海同志,因为处事不当、负有责任,被免去了局长职务。市局让我暂时来主持分局的工作,我深感责任重大,要改进的地方很多。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市局领导对我信任,我还要在局领导班子的通力协作下,把分局的一摊子工作肩负起来。下面,我简要汇报一下我们当前的工作。” 唐区长点了下头,说了一句“好”。邓政委就开始汇报。最后,他说,“我相信,我们区分局在区委、区政府和市局的双重领导下,按照新形势下干好公安工作的要求,严格要求、革除积弊、奋发有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秩序,让老百姓能安居乐业!” 唐区长带头鼓掌,其他人也一起鼓起掌来。 当掌声落下,邓政委说:“请唐区长给我们做指示。” “哎,指示算不上。”唐区长马上接过话头说,“我们公安系统是双重管理部门,和我们其他区级部门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但是,我认为地方和公安系统之间,政府和部门之间的协调、沟通,非但不能因此而减弱,反而应该要加强。这是我今天要到分局来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对面区公安分局的班子成员中,大部分人都默默点头,感觉这位唐区长倒是一个直爽的人。 陆轩在一旁听着,有意识地学习着唐区长的思路观念和说话方式,他感觉唐区长说话,既在体制内工作的话语体系中,又简单易懂、直奔主题,体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务实作风,这是陆轩可以学习的地方。 接着又听唐区长道,“首先,我在这里表个态,我非常支持当前以邓政委为首的分局班子的工作,也相信在领导班子的表率带领和紧密配合下,一定能把江北区的公安工作干好。其次,我想说,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区政府支持的地方,我们义不容辞。再次,今天我还要特意提一个事,那就是关于金伟雄同志的。” 这时候,不少人的目光又落到了金伟雄的身上,但也有人不动声色。 唐区长继续道,“在桥码镇学校强拆事件发生那天,金伟雄同志在邓政委的安排下,及时赶到现场,保护了高部长、温省长和其他人员的安全,拘捕严俊、李明方和暴力拆迁人员,避免了发生更严重的事件。为此,高部长、温省长让我转达他们的感谢。同时,我作为区长,对邓政委、金队长和相关干警的工作表示感谢!” 说着,唐区长站起来,鼓掌。邓政委和其他班子成员也站起来鼓掌。金伟雄忙站起来,朝他们鞠躬,说:“这都是我的分内事,是应该做的!” 邓政委说:“唐区长,金伟雄同志是我们局中层里的优秀骨干,我们一定会好好培养,您放心。” “我相信,区分局的干部队伍建设一定会日新月异。”唐区长随后转换了话题,道,“此外,今天随同我一起来的这位陆轩同志,是桥码镇的党委副书记……” 陆轩微微一愣,不知道唐区长为什么忽然提到了自己,他就笑着朝对面点头。分局的那些班子成员,除了个别知道陆轩的,其他的只知道陆轩的姓,并不清楚他的来头。这会儿听唐区长说他是桥码镇的党委副书记,第一反应是这个党委副书记倒是挺年轻,第二个反应是他怎么会跟着唐区长一起来,和唐区长是什么关系? “桥码镇是我们江北区东部新城建设的桥头堡,”唐区长说了下去,“如今,征地拆迁、基础设施建设、市民中心建设和梅滩村新农村建设齐头并进,每一项任务都非常重要,同时也给发展环境带来了治安上的压力。所以,桥码镇的工作非常需要得到大家的支持。我今天就是特意让他过来,和大家认识一下,也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能给予桥码镇党委、政府和陆轩同志大力支持和帮助。” 原来是这个原因,才让陆轩一起到今天这个场合。众人纷纷颔首,陆轩也朝众人点头说:“桥码镇非常需要区公安分局的支持,我先在这里谢谢大家!” 邓弘道:“只要在我们的职权范围之内,桥码镇需要什么支持,我们区分局就给予什么支持!”唐区长笑着道:“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他也没有什事了,今天来得晚,打扰大家下班。这就散会吧!” 这时候,邓弘道:“唐区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啊。”唐区长笑问:“是什么?你说吧。”邓弘道:“想留唐区长吃个晚饭。”唐区长笑道:“吃饭就不用了吧,都已经打扰大家下班了。”邓弘却道:“是啊,唐区长你也说了,都已经打扰大家下班了。我们很多同志回去,恐怕都没饭吃了。唐区长要是留下来,正好可以解决这些同志的晚饭问题,大家也都可以打打牙祭。” 唐区长朝众人一看,大部分人都露出期待的神色。虽然公安是双重管理,但对分局这些副职来说,唐区长确实是大官,要是能和唐区长深入熟悉一下,还是很有好处的,谁没有亲戚朋友,谁家里没点事,只要认识了唐区长,在江北区的事情都好办啊! 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要争取公安的支持,必要的应酬和交往还是少不了,时间和精力也得花进去。于是,唐区长提高音调说:“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晚饭我们区府办来安排!” 邓弘马上道:“这可不行,虽然分局也缺钱,但是领导来了,吃一顿便餐的后勤保障经费还是有的。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就是不去高档饭店,就我们旁边的小鱼馆,家常菜,口粮酒!” 唐区长笑笑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公安在酒桌上的战斗力是很强的,幸好唐区长职务高,大家也不敢勉强。凌越是秘书,要服务领导,大家也不多劝酒。至于陆轩,有的班子成员就拉着他喝,唐区长说了一句:“陆轩,晚上你到我办公室再商量点事情。” 这句话等于是在保护陆轩,众人也就不好再灌酒了。邓弘明白唐区长的意思,就说:“今天只要是不值班的,你们能喝的,就多喝一点;不能喝的,也不勉强。反正喝到尽兴就好!” 觥筹交错之间,大家自然是熟了一分,还交换了电话号码。有的班子成员看到陆轩年纪轻轻就是镇党委副书记,加上唐区长如此器重,都觉得他未来可期,都愿意和他交朋友。 一顿饭下来,陆轩不觉就多了好些个公安上的朋友。 晚饭结束,微醺的陆轩来到外面,感觉五月底的夜风中,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暖意洋洋,特别舒服。有些气息,好像只有在喝了酒之后才能闻得到。 唐区长说:“陆轩,那就到我办公室碰头吧。”陆轩以为唐区长是为了不让他被灌酒,只是随便找的一个借口,没想却是真让他去办公室商量事情。 第672章 处置李成 上了自己的车后,陆轩对驾驶员杨志说:“还要去一趟区里,估计今天不会太早,辛苦了!” 杨志马上说:“陆书记,能给您开车,辛苦一点算什么?镇上的驾驶员,不知有多羡慕我呢!”陆轩笑问:“是吗?”杨志说:“陆书记,我不是故意拍您马屁,在镇上,大家对您的评价都很不错,说您心地好,又有本事,还关心下属,一年多时间连升两级,前途无量。” 喝了点酒的陆轩,听到这种恭维话,自然心里高兴。但是,他也知道,就算杨志说的都是真的,也当不得真。毕竟杨志是自己的驾驶员,有些人是故意将好话说给杨志听,让他传到自己耳朵里。 于是,陆轩就说:“谢谢大家的认可,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以期改进。”杨志说:“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唐区长现在又对您这么看重,带着您跑部门,区里部门里的那些领导,肯定也要对您刮目相看了!” 杨志这句话一说,陆轩心里本来模模糊糊的事,忽然一下子亮堂起来了! 他本来以为,唐区长带着他到区教育局、区公安分局,只不过是为联系工作,因为区教育局、区公安局的工作和桥码镇都有关系。然而,杨志说,会让区级部门的领导对他刮目相看,恐怕唐区长还真有意带着他认识更多区级部门的领导,这样他的人脉和关系网,无意中就扩大和牢固了! 不知道,唐区长是否真有这么深的用意?可能要到后面再看看,才能了然。陆轩也不去多想,对驾驶员说:“杨志,唐区长带着我跑区里部门的事,不要对其他人说。”杨志看着前面的夜路,点头说:“陆书记,您放心,我不太喜欢说话。镇上确实也有人来探听您这个那个,我都说,我只管开车,其他事情都不知道。” 陆轩心里微微一怔,没想到镇上也有人打听自己的事情!不过也正常,如今自己是镇上的党委副书记,人大主席岗位又空缺着,自己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人家想要知道他的动态,也很正常。 陆轩对杨志表扬了一句:“咱们都少说多做,行稳致远。”杨志朝后视镜中看看,说:“陆书记,您这句话很高深,我要记住,平时没事好好想想。” 不觉间,便到了区政府。 平台上,区长唐山河的专车已经停在门口,他们先到了。陆轩下车之后,让杨志把车子开到下面找个地方停了,杨志答应一句便把车开了下去。 就在陆轩打算进入区府大楼的时候,看到一辆车从斜坡上开上来,竟然是一辆警车,陆轩好奇等了一下,那辆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区公安分局政委邓弘。 两人相视一笑,陆轩主动伸手说:“邓政委,您也来了?”邓弘笑着点头:“我和你一样到唐区长那里去。”陆轩说:“请!”邓弘道:“一起!” 两人往里走,邓弘忽然问道:“陆书记,你和唐区长有亲戚关系吗?”陆轩摇摇头说:“没有啊。邓政委,您和我们区委邓书记有亲戚关系吗?”邓弘愣了下,随后意识到自己和邓长风都姓邓。他摇摇头说:“邓书记的邓是临江本地的;我这个邓,祖籍湖南。”陆轩点头说:“原来如此。” 到了楼上,从过道里走向区长办公室。时间不早了,只有一两个办公室还在加班。邓弘和陆轩并肩往里走,轻声说:“陆书记,你有什么事情,只要我邓弘帮得上的,尽管说。” 陆轩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发小卢巧玲的身影。他想要向邓弘推荐一下卢巧玲,忽然觉得这样私下里和邓弘说卢巧玲,让他照顾,又似乎不太好,他还是忍住了,说:“谢谢邓政委!” 两人一同到了唐区长的办公室。 凌越已经给他们沏了茶,请他们坐,随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唐区长和他们一起在沙发上坐下,陆轩直到这会儿还有些惊讶,这么晚了,唐区长让他到办公室还有什么事情?而且,让邓政委也一起来了! 唐区长看看陆轩,说:“我和邓政委早就熟悉了,当时我们都在市里工作,是同一届青干班的同学。”邓弘笑着说:“就是发展不太平衡,唐区长已经是区长了,我还是区公安分局的政委。”唐区长笑了:“不能以职务论高下,而且邓政委这分局局长应该也快了。”邓弘说:“这还不是因为唐区长关心?”唐区长笑说:“咱们之间就不说这种话了,对你的人品和办事方法,我都知根知底,你来当这个分局局长,我心里踏实,所以我肯定是千方百计向上面领导建议的!” 陆轩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似乎听到了区公安分局尚未定下的人事秘密!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唐区长应该是希望邓弘来担任这个局长,因此在帮助向上争取。 然而,这些没有定下来的事情,唐区长却没有避讳地在陆轩面前说起,是对自己多大的信任啊! 邓弘虽然表情自然,心里却想,唐区长在这个陆轩面前,如此坦然谈起他的事情,可见是真的把陆轩当心腹!他也不说别的,道:“唐区长,我刚才也对陆书记说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区分局和我帮忙的,尽管说。” 唐山河笑着点头,转向陆轩问道:“有什么事的话,尽管对邓政委说。” 两位领导都在给自己机会,陆轩感觉自己要是说完全没事,恐怕显得太清高,或者脑袋里没货。刚才,他就想到了卢巧玲的事情,但是私下和邓弘说,似乎不适合。如今唐区长也在这里,说出来反而光明磊落了。 陆轩就给自己壮胆说:“唐区长、邓政委,我想到一个人,或许真需要邓政委了解一下。”“好啊,”邓弘笑看着陆轩:“是谁,你尽管说。” 陆轩就说了是卢巧玲,目前是桥码镇派出所的干警。 邓弘说:“卢巧玲同志我有所了解,虽然是女同志,但很有性格,不喜欢坐办公室,喜欢出现场,破获了多起赌博案、偷窃案,很有业绩,也很专业。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老街那起连环盗窃案,她通过监控录像里一个模糊的背影就锁定了嫌疑人。这样的女干警,我们会重点培养!” 陆轩不由道:“邓政委对基层派出所的干警这么熟悉?”唐区长笑道:“邓政委的工作是很下沉的,所以我才说,若是他来当分局局长,我是比较放心的。”“唐区长过讲了。”邓弘谦虚道,“我们分局工作的重心是在派出所,若是对基层干警不熟悉,派出所的力量就配备不好!所以,我经常会去听听、走走。”陆轩道:“邓政委,卢巧玲是我的发小,之前也在镇组织办挂过职,这些情况我都跟您汇报一下。但,您是不是培养,还是看卢巧玲的实际情况是否符合局里的要求,我只是推荐一下。” “符合,非常符合。”邓弘爽快地道,“这样的女干警是非常稀缺的。她本身素质好,又上进。在我们分局的考核中,的现场处置评分排名在前5%,群众满意度更是达到98%,这是很不容易的,她在我们干警中属于非常出挑的了!” 陆轩心里有点疑惑,邓弘是否碍于唐区长的面子,故意这么说?然而,唐区长却也说:“该用的同志就要用起来。我们干事业,靠的是人。只要是为工作,而不是徇私情,就要大胆地给位置,让干部有发挥作用的舞台。” 邓弘点头说:“唐区长,你的这个意见,我完全同意,今后在工作中积极落实。” 随后,唐区长话题一转,问道:“边海潮这位同志怎么样?”邓弘道:“我今天也正要向您汇报这位同志的情况。” 陆轩一下子想起来,边海潮就是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曾派干警协助严俊强拆。这已经涉及到了区公安分局内部的事情,陆轩感觉自己不适合听,就说:“唐区长、邓政委,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唐区长却说:“这事没有关系,你听听也好,毕竟边海潮暗中支持了桥码镇学校的强拆。”邓弘也说:“是啊,陆书记,我们都信任你,所以,听到这些情况,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陆轩只好留下来,继续听情况。 唐区长道:“你们的副局长边海潮,在桥码镇学校强拆案中,派干警支持严俊暴力拆迁,这本来就是要承担责任的!不过,他说是迫不得已执行局长的命令。身为副局长,这也是个情况,他总不能不执行领导的指令嘛。关键是,你看他在班子里,是否还可以用?这个人的品行是否还行?” 邓弘道:“唐区长,我本来也觉得,一个副职在领导的压力下,有时候不得不执行。但是,边海潮的问题,不止是这件事,他在职权使用和私生活方面,问题更为突出……” 第673章 担任班长 唐山河、陆轩都有点惊讶,除了校园强拆事件,边海潮还有其他事情。唐区长道:“你说一说。” 邓弘说:“我担任政委期间,已经收到多起举报,边海潮利用职权对郭中强、李六军等人涉嫌的多起犯罪行为,在已有涉恶特征的情况下,未作为涉黑恶案件侦办,并收取保护费20万元;又安排子女在江北区一家企业不上班领取报酬;还和2名女辅警、多名职校和社会女青年发生不正当性关系。这些情况,我曾组织纪检组人员进行过调查,都是确有其事,证据确凿。” 唐区长、陆轩听后都大为震惊,陆轩问道:“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不查处啊?”邓弘朝陆轩看了一眼,说:“当时局***是程庆海,和咱们区里某些领导关系也很好,他们能罩得住边海潮。” 陆轩心道,这也太黑了吧?在镇上,他遇上刘平、罗刚、严俊等违纪违法的领导干部,但是和这个边海潮副局长相比,还尚显不如啊! 唐区长道:“要真是如此,我支持你们清除内部的害群之马。”邓弘道:“我们一直在完善铁证,要是让我担任局长,我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边海潮。要是不让我当,我们也要持续向上反映。” 唐区长点头,说:“情况大体清楚了,很多事情,应该就在这几天内可以见分晓了。”邓弘说:“是啊,我们会再耐心地等两天。”唐区长又对陆轩说:“今天,你去了区教育局、区公安分局两个部门,接下去有空我会让凌越再通知你,其他领导和部门那里,我们也再多跑跑。” 听到这话,陆轩完全肯定,唐区长是有意带着他熟悉各部门和相关领导,帮助他拓展人脉、增长见识。陆轩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最后只能简单地回答:“我随时等电话。”邓弘笑看着陆轩:“跟着唐区长多跑跑,陆书记各方面都会提升神速的!” 唐区长说:“不早了,今天我们就这样,都赶紧回家吧!” 次日,陆轩陪同区教育局副局长曾召唤、桥码镇学校校长张青一同去西湖区教育局。曾召唤还带了两个科长,张青带了一个基建副校长和一个办公室主任,一共7个人。 令他们意外的是,西湖区教育局不仅是局长、副局长出来了,而且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还亲自陪同。这接待规格,远远超过了陆轩、曾召唤等人的职务。 苏慕华从始至终,陪同他们参观了西子湖区一文、三文、知行等三所一流公办小学,十三、求真、军学等三所一流公办初中,以及观澜这所一流民办九年制学校。对曾召唤、张青等教育管理人员来说,可以说是大开眼界!果然,乡镇学校和城市学校在办学理念、硬件水平以及师资力量等方面都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还有一点是,苏慕华部长全程陪同,午饭安排在西子湖畔的“湖山一色”高档餐厅。当时中午还没有禁酒的说法,苏慕华一定要和陆轩他们小酌一杯。陆轩客气道:“中午就不喝了,耽误苏部长的时间。” 苏慕华却坚持道:“陆书记,我之前就和你说了,今天我都给你了,我不再去陪其他人,也不参加其他会议。所以,中午我们不赶时间。”教育局长听到这话,也是诧异不已。平常,苏穆华部长在下属面前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他想要请苏部长吃一顿饭,预约一个月也未必能请到! 归根结底,苏部长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产出”的人身上。职务比苏部长低的人,对苏部长又有什么帮助呢?本来,有些领导喜欢吃喝玩乐、贪财好色,但是苏部长不是,她只对向上社交、职务提升有兴趣,她不会让酒、色、钱等成为隐患,因此很多下面的同志想要请到苏慕华是非常困难的! 万万没想到,苏慕华今天竟然腾出一整天时间来陪同陆轩等人,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今天我都给你”,这简直是大大的反常啊。况且,陆轩只是江北区一个乡镇的镇党委副书记,职务比教育局长还低!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陆轩的后台非同寻常。 苏慕华的热情让陆轩难以拒绝,就答应苏慕华喝一点酒,但是点到为止。苏慕华让上了高档好酒,大家一边赏湖景,一边吃美食。苏慕华站起来敬陆轩的时候,端着酒杯,指着斜对面的“香格里拉酒店”对陆轩说:“陆书记,以前我们西子湖区最好的酒店,就是那边的香格里拉。” 陆轩点头,这他知道。随后,苏慕华又道:“不过,香格里拉现在老了旧了。这‘湖山一色’就起来了,这里的菜品更新鲜,更有特色,环境也是中西合璧,目前是我们西子湖区最好的酒店了。” 这话让陆轩颇为感慨,他第一次到香格里拉这样的高档酒店吃饭,还是高中同学费伟拿他的第一份工资请的,两人坐的还是大厅的位置。而如今,却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请自己在比香格里拉更新、更高档的酒店吃饭,这也是陆轩自己未曾想到的。 陆轩很希望费伟这个时候也在,一起吃这顿饭。不过他又想,这是不是虚荣心在作祟?吃饭,不管在哪里吃,也就是吃顿饭而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不是为了到高档酒店吃饭,也不是和高层一起奢侈吧?这种虚荣心应该收起来,不然总有一天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于是,陆轩道:“谢谢苏部长请我们到这么高档的酒店吃饭,感激不尽啊!”苏慕华却说:“和我客气什么呀?欢迎多来,你越经常来,我越高兴。”陆轩道:“下次,我也找个机会,邀请我们苏部长和各位局长、校长,一起到我们镇上走走、看看!” 下午参观完学校、交流了经验之后,已经是三点多,陆轩他们才返回。 在车上,校长张青、区教育局副局长曾召唤都很是感慨。张青道:“陆书记、曾局长,今天我是真感觉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们和西子湖区顶级学校相比,差距真的是非常大。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赶上去啊?没看之前,我还信心满满,但是看了之后,反而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曾召唤说:“张校长,这句话,好像不符合你的性格啊!在我印象里,你应该是一个能迎难而上的人啊!今天,陆书记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去西子湖区学习了一趟,你反而说自己没信心了,这恐怕不合适吧!” 张青一听,也对,今天全靠了陆轩,才得到了西子湖区领导的礼遇,不为别的,就是单纯为感谢陆轩也应该好好干! 张青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曾局批评得对,我确实不该妄自菲薄。今天这一趟学习,虽然看到了差距,但更让我看清了方向!” 曾召唤说:“这才对啊。我们江北区以后是东部新城所在地,城市建设要起来、经济发展要崛起,教育事业更要奋起直追。桥码新城实验学校,是一定要建好的,不能有任何打退堂鼓的想法。” “曾局长,你的决心让人很振奋!”陆轩道,“刚才张校长的心情也可以理解,确实存在很大的差距,我想他也是说出了真实的感受。但张校长的事业心和责任感,也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我想,西子湖区的学校能有今天的水平,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第一是历史积淀。像一文小学有百年校史,观澜学校也深耕民办教育十余年,沉淀出了一种特有的校园文化。第二是优秀的管理。今天我们看到的所有名校,背后都有一套科学高效的管理体系,从校长到教师,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第三点是不断学习的进取之心。只要不断走出去学习、交流和反思,一定能把学校办得越来越好!等我找个机会,我们一起去华京的优秀义务教育学校看看。” 曾召唤、张青都是一愣,到西子湖区已是跨区了,难道陆轩还能带着他们跨省去参观学习?!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沈聪”两个字。 王师母的儿子打电话来了。昨天就约好了要和此人见上一面,陆轩接通电话,只听对方说:“你在哪里?我已经到临江市了。” 陆轩道:“我刚刚在办事,一会儿去医院。你去看过你父亲和母亲了吗?” “有什么好看的?”沈聪却道,“我想先和你聊一下赔偿的问题。” 陆轩一下子心里升起火气来,此人回家,还真的只是为了钱啊,父亲在太平间、母亲在医院病房,他却丝毫不想去看看,也丝毫不关心? 陆轩就道:“你先去看你父母,不然我不会和你见面。”“你……”沈聪不服。 陆轩不让他说话,而是道:“对你母亲,一定要态度好!承担你敬孝的责任!”沈聪道:“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孝顺的人!” 陆轩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反正你装也要给我装出来!” 第674章 鲶鱼效应 被陆轩这么一说,沈聪似乎恼了,直接挂了陆轩的电话。陆轩也不去管他,心想等会到了医院再说。 既然沈聪这人见钱眼开,争取赔偿款的主动权又在陆轩手里,那就一切好办。陆轩让杨志到区教育局接上自己,就直奔医院。 当陆轩推开病房门时,一个陌生的身影正坐在王师母床边。那人皮肤挺白,身子微胖,发际线已经退到后面,虽然应该不到四十岁,但显得比实际年龄老很多。这和陆轩想象中的沈聪大不相同。 沈传秋老师直到去世之前,一直精神抖擞。然而,他的儿子沈聪,却似乎早已经消磨光了斗志,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陆轩进去的时候,沈聪刚给王师母削完苹果,说:“妈,你吃苹果。”陆轩瞧见旁边柜子上,一个红色塑料袋里,三个苹果,几根香蕉,应该是沈聪买来的。 李鹊儿在一旁的轮椅里坐着,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见陆轩进去,才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王师母看到陆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儿子说:“聪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陆轩,你爸爸的学生。这两天都是他和鹊儿在照顾我!” 没等王师母说完,沈聪倒是站起身,主动向陆轩伸出手:“陆轩啊,我爸爸的得意门生,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之前,我们也一直在通电话。谢谢你帮我们家的忙!” 沈聪说话倒是挺利索,而且挺快。一句话听出来,他比外表看上去要精明许多。 陆轩握着他微微冰凉的手,说:“不用客气,我们都是沈老师的学生,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现在,你回来就好了。王师母也有了依靠!” 王师母并没有听出两人的言外之意,很欣慰地道:“聪儿啊,说实话,我本来还不敢叫你回来呢,就怕你忙,也怕你媳妇不高兴。但你爸爸的这两位学生,他们一直劝我,说你毕竟是我们的儿子,爸爸出事了,你肯定会回来主持大局。我才同意让陆轩给你打电话的。 没想到,陆轩给你打了电话,你就说回来!看来,是妈妈不了解,以为你真的和我们一刀两断了。事实上,你还是记挂着爸妈的,对吧?”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李鹊儿在轮椅上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是……” 沈聪心里勉强,但朝陆轩看了一眼,还是答应了一句。沈聪想,看来,这个陆轩并没有对母亲说,他一开始拒绝回来,后来听说有300多万的赔偿款才答应回来的。这样更好,老妈以为自己是在乎她,那样更容易从老妈手里将这300多万拿到手。 王师母似乎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好久,点了下头,拿起手中儿子削的苹果,轻轻咬了一口,眼眶又红了:“我儿子削的苹果最甜。” 看着这一幕,陆轩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沈聪此刻的孝顺全是表演,但又不忍心戳破这个美好的泡沫。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陆轩,”沈聪看着他问道,“我想和你聊点事情,有没有时间?” 陆轩自然知道,他要聊的自然是赔偿款300万。他没有拒绝,说:“行啊,我们到外面聊吧?让师母先吃苹果。” 到了外面走廊,陆轩和沈聪交锋。沈聪一开始就关心钱的问题,问什么时候能拿到钱。陆轩也开门见山,说赔偿款的问题,区里、镇上领导都很关心,应该最近就能争取下来。沈聪着急地说,越快越好。陆轩直白地说,我知道,你是为钱而来,但作为儿子,你应该承担起抚养母亲的责任。如今,你父亲已经不在了,希望等告别仪式之后,你能让你母亲跟着你一起去粤州,这样她不至于一个人生活在临江,太过孤单。 沈聪用那双细眼睛挑了一眼陆轩,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该管这么宽吧?”陆轩冷笑一声:“我不管可以,那赔偿的事情,我也就不管了。”说着,转身就走。沈聪立刻拉住陆轩的手臂:“别走,可以,我答应。”沈聪在临江市没有什么朋友,他知道若是自己去要赔偿,一定困难重重,搞不好要不到这个数字! 陆轩停住了脚步,说:“好,既然你答应了,我就帮助去协调。这两天,希望你照顾好你的母亲。” 回到病房,沈聪走到王师母身边,说:“妈,我给你捏捏腿。”王师母从未享受过儿子的这种待遇,从小都是她照顾儿子,忙说:“不用、不用,你工作也辛苦,不用管我。”沈聪却道:“妈,这两天我已经请假了,就是来陪你的。我现在一点也不累。” 看到沈聪给王师母捏腿,陆轩对李鹊儿说:“学姐,我们也到外面聊两句。”李鹊儿说:“好啊”推着轮椅和陆轩到了外面。 陆轩对李鹊儿说了,自己接下去要替王师母去协调赔偿款的事情,让她找个时间,给王师母打个预防针,以后赔偿款到位之后,千万不要转给他的儿子,而是要放在自己的账户上,只有手中捏着钱,她这个儿子才会供养她,要是钱都给了儿子,以后他不会管她的。 李鹊儿吐出一口气说:“这种话,好难开口,毕竟他们是母子,我去说有点挑拨离间的感觉。” 陆轩笑笑说:“你若是不说,就只能我去说了。不然,以后师母的钱,恐怕都会被儿子骗走,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李鹊儿道:“行了,还是我说吧!” 第二天早上,陆轩抓紧去协调赔偿款的事。 上午九点多,唐区长来到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的办公室。这次,唐区长是不期而至,李长缨隐隐感觉不妙,忙从办公桌后面迎出来:“唐区长,您怎么来了?喊我一声,我去您办公室就行了!” 唐区长笑道:“我也不想整天待在办公室,有机会还是希望出来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况且,他们都说,组织部的工作天天都很忙啊!我也来感受一下氛围。” “哪里,哪里,”李长缨请唐区长坐下,然后说,“和唐区长日理万机相比,我们组织部的工作,那是小巫见大巫!” “李部长客气。”唐区长随后道,“说实话,我今天来,也是有事情想和李部长商量商量。”李长缨预感到唐区长要切入正题了,就说:“唐区长,您说。”唐区长看看他:“前期出了桥码镇学校拆迁事件,区教育局局长出缺了,还有之前桥码镇的职务也有空缺,组织部是不是及时配备一下?我也有几个人选,还是不错的……” 李长缨怔了下,没想到唐区长说话如此直白!他忙说:“唐区长,您的意见我记下了,不过我得先向邓书记汇报,需要他同意之后才能上会啊。”唐区长微笑点头:“这个自然,不管怎么样,程序还是要走的。但是,我希望人选尽量是我说的这些人。” 第675章 收服众人 李长缨再次感受到,区长唐山河是真的强硬起来了!和刚刚来时的唐山河,不太一样了! 也许这和当前形势发生了变化大有关系。李长缨观察到,就在最近的5号地块征用中,区委书记邓长风这一边力主强拆,结果在暴力拆迁桥码镇学校中闹出了人命,多人被免职。 本来处于劣势的唐山河这边,形势也开始好转!李长缨是个聪明人,若是唐山河这边的用人要求能满足,他自然要满足他。毕竟,从现在的形势看,唐山河是处于上升期。 问题是,邓长风还在。用人上的事情,不可能绕开区委书记邓长风,区教育局、区拆迁办、桥码镇这些单位,也都是非常敏感的单位,邓长风也肯定非常关注。区委组织部的方案提上去,若是邓长风不同意,就上不了会,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因此,李长缨故意苦着脸道:“唐区长,我是真的非常想现在就能答应您。但是,您也知道,我这个组织部长只有建议权,最终上不上会,还是要邓书记说了算;就算上了会,还要区委常委举手赞成才能决定啊!所以……” 唐山河打断了他的话:“李部长,这些我都懂,反正咱们一起努力吧!”从这句话里,李长缨感受到,唐山河的话虽不狠,但却是认真的,态度也很坚决。李长缨只好笑着点头说:“是、是,一起努力!” 唐山河回到办公室,凌越就报告说:“唐区长,陆轩来电话,说想要汇报十分钟工作。”唐山河道:“让他赶紧来吧。”凌越就给陆轩回电,让他赶紧过去。其实,这时候,陆轩已经等在区府大院了,接了电话后,马上从车里出来,直奔大楼。 在门口,正好碰上即将出门的周立潮,两人都是一愣。接着,陆轩礼貌地称呼一句“周区长好!”周立潮心里还是很惊讶的,陆轩这个人肯定知道自己和他不对付,但是表面功夫却还是能做到位!这样的年轻人,还是有点可怕的! 但周立潮还是不想理他,只当没听见,直接朝外走去,不过刚走了两步,忽然又站住,转身问道:“陆轩,你去见谁?” 陆轩也扭过头,朝他笑笑:“周区长,您能容许我保个密吗?”说着,也不等周立潮反应,转回头往里走去。周立潮有种被低自己一等的人给戏弄了的感觉!眼皮跳了两下,还是转身钻入车子走了! 坐在车里,周立潮还兀自恼火,自己早就已经想整陆轩这个人了,而且几次出招,却都没有成功!更可气的是,陆轩似乎混得越来越风生水起了,像今天这样,竟然能在区政府随便进进出出了! 陆轩虽然不肯说,但周立潮猜都猜到了,陆轩肯定是去见唐山河。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陆轩去见唐山河了!看来,陆轩这家伙是攀上了唐山河这根高枝!最近,又发生了桥码镇学校强拆死人事件,唐山河肯定得瑟了,陆轩这人也大摇大摆起来! 但,别忘了,邓书记上面是桐书记!桐书记是省委常委,在华京应该也有人。桥码镇学校死人这点小事,终归会被抹平,到时候,唐山河恐怕就没那么舒服了,这个陆轩就更不用说了,到时候他的“小日子”也就要来了! 电梯中,陆轩不由想到,区里有周立潮这样的领导在,对干部群众是一种伤害。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也是有能力的,总是能够在一些重要领导背后出谋划策,出事之后,别人有事,他却总能逃过一劫。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运气也有用光的一天,总有一天,他会遇上麻烦! 到了唐区长办公室,陆轩也没说自己遇上周立潮的事情,这些小事就略过不提了。他直奔主题,向唐区长汇报了两个事情: 第一个事,是他帮助沈传秋老师的家属去协调赔偿款的事情,严俊赔偿100万、拆迁公司赔偿150万,区拆迁办赔偿80多万,大致要赔偿300多万。协调下来,还是有点麻烦。严俊本人已经被抓,他家里人又不肯随便出钱,如今严俊还没有判刑,法院也不能对严俊家资产进行拍卖。关于区拆迁办如今群龙无首,也没人签字拿出这部分政府赔偿。还有拆迁公司,老板进去了,其他人能拖则拖。 唐山河听了之后,微微点了下头,说:“这些情况,也在预料之中。但也并非不能解决。且不说沈传秋老师是你的班主任,就算他是一位普通老师,他的事迹也是非常感人。如今他人已不在,我们也希望他能早日入土为安,能给他的家人一个交代!所以,这补偿款的事情,我也认为得尽快办好!” 陆轩点头,说:“唐区长您说得对,可眼前这些事,我协调起来很吃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协调好。”唐山河朝陆轩看看,忽然笑了,他说:“是不是感觉到,你越想办好事,越想办很大的好事,就需要更高的职务、更大的权力?”陆轩点头:“是啊,唐区长,您这句话,我现在深有感触。” 唐山河微笑,不再多说,拿起座机拨了电话:“小凌,你和宋主任一起过来一下。”对方答应了,唐山河就挂了电话。 一分钟不到,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和秘书凌越一同进来了,两人手中都拿了笔记本。 唐山河大体说了沈传秋的赔偿问题,他还特意强调:“生命无价,特别是像沈传秋这样的全国优秀班主任,是非常稀缺的教育资源。但是,区拆迁办原主任严俊指挥暴力拆迁,造成沈老师不幸殒命,在赔偿上,也不要说80万了,100万吧,这是我的意见,宋主任你和相关部门对接一下,看看是否合规,若是在合理范围之内,就按照这个来赔偿。” 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唰唰记录下来,说“是。”随后,唐山河又道,“严俊个人要赔偿的100万,和区纪委、区检察院、区法院联系,冻结他个人银行卡或者其名下房产、汽车等资产;拆迁公司的赔偿,除了上面几个部门,让公安也介入一下,冻结这个拆迁公司150万资产,要是账面不够,冻结相关老板和涉事人员的个人资产。因为后续还有法律程序,可能没有这么快处理完毕,所以应该赔偿给沈传秋老师家属的350万,先由区财政垫付,反正相关资产都冻结了,后期再还给区财政。这事,你和区财政说一下,要是局长有意见,让他到我这里来!” 宋自然点头说:“是,我记住了。” 陆轩很感激,对唐区长说:“这样沈老师家属就能尽快拿到补偿款了。” 唐山河道:“那么现在就说第二个事吧。” 陆轩汇报了沈老师告别仪式的事。目前,沈传秋的儿子沈聪已经从粤州赶回。陆轩和王师母商量过了,等相关涉事人员处理和赔偿款双到位之后,先举行告别仪式。现在赔偿款的事情应该很快能落实,但是在人员处理上,程庆海虽然已经由市纪委介入停职调查,但程庆海尚未双开。 唐山河看看陆轩,道:“这个事情属于市委管理,进度就不是区里能说了算的。上次是市委桐书记不在,如今恐怕已经回来了,若是市委拖着不动,就会有些困难!最好的办法,还是向省纪委、省监察厅调查组汇报,争取他们的支持。” 陆轩道:“苏组长是一位非常务实、又敢于亮剑的领导,要不我找他汇报一下?”唐山河想了想说:“还是我直接向苏组长汇报吧!” 唐山河当即拨通了省纪委调查组苏志全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苏组长沉稳有力的声音:“唐区长,你好啊!” 唐山河恭敬地说:“苏组长,打扰您了。是关于桥码镇学校强拆案中沈传秋老师的事情,现在赔偿方案已经在落实了,但程庆海的处理进度却明显落后了……” 苏志全道:“程庆海的处理问题,调查组一直在盯着。前两天,他们一直说桐书记没有回来,但我已经掌握情况,桐书记昨天已经回来了。我会催临江市纪委去向桐书记汇报,尽快召开常委会,把程庆海的处理尽快落实!” 唐山河问道:“桐书记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苏志全说:“这个你不用担心,高部长已经担任我们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他明确指出,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如果临江市委这两天还不能做出决定,调查组会直接向省委报告。” “什么?高部长,高雷磊部长担任了我们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唐山河听了,惊讶不已,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苏志全笑笑说:“是啊,这个事已经定了。所以我也可以告诉你了。不过,还没来上任,你知道一下就行了!” 唐山河这才明白,苏志全的语气中的坚定应该是高部长,不,高书记给他的信心吧! 第676章 两个要求 唐山河笑道:“我明白了,苏组长。您这么说,我们也就不用担忧进度问题了!” 苏志全道:“一有进展消息,我立刻通知你。”唐山河道:“谢了,苏组长!” 结束电话,唐山河将情况对陆轩、宋自然、凌越都说了。特别是高雷磊部长,已经被华京任命为江流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这个事情,让大家小小兴奋了一阵。宋自然也知道唐区长和高雷磊部长有过接触,关系也还不错。这次高部长出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对唐区长来说,绝对是个利好消息! 而凌越更是知道,高部长是陆轩的师兄,这次高部长担任省委常委,陆轩忽然就多了这么大一座靠山!不过,凌越反而心情非常平静!因为这辈子,凌越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关系。今后,陆轩的仕途,恐怕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了! 因此,羡慕嫉妒恨的心也省了!以后,凌越只要和陆轩搞好关系就行了,让陆轩成为他的一座靠山。 唐山河又对大家说:“苏组长交待,高书记还没上任。这个消息,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外面先别去传。”其实,陆轩早已知道这个消息,如今无非是从唐区长、苏组长的嘴里再次确认而已。不过,陆轩还是和宋自然、凌越一起点头说“是”。 唐山河看看他们,说道:“宋主任、小凌,你们去帮助联系一下,看看建红书记、卢玲部长、凯永书记他们,谁有空在家,我就过去看看。”宋自然、凌越答应一声,就出去联系了。 但是唐山河并没有让陆轩走,陆轩心想,难道唐区长要留我吃饭吗?他想还是不要耽误唐区长了,打算起身告辞:“唐区长,我要汇报的情况都已经汇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然而,唐山河却笑笑说:“你稍等一下。”不过,他没有具体说,让他留下来做什么! 这时候,宋自然又进来汇报说:“唐区长,我刚刚打了电话,张书记、卢部长、袁书记都在。”唐山河就道:“好,在午饭之前,这三位领导那里,我都去跑一下。陆轩你和我一起去吧。”陆轩怔了一下,自己也跟着唐区长去见那些领导?对了,从昨天开始,唐区长就在带自己跑区级部门,今天直接升级为跑区领导那里了!毫无疑问,唐区长确实是在带他! 惊讶之余,陆轩答应了一句“是,唐区长”。 宋自然也忙道:“唐区长,我也陪你去吧?”唐山河却道:“你不用去了,刚才交给你的任务,抓紧协调落实好就行了。让凌越一起吧。”宋自然只好道:“好的,唐区长。” 唐山河带着陆轩去见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区委常委、纪委书记袁凯永三位区领导。 张建红也是见过陆轩的,毕竟她曾去过桥码镇开会,也严厉要求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搬到5堡镇、6堡镇去;后来在高部长、温省长出席的会议上,也和陆轩见过,那天印象更深了。因为当初邓长风、严良刚等领导都说,桥码镇学校可以搬到5堡的水泥厂去,结果就是眼前这个陆轩,直接将照片拿出来给领导们看,里外环境可以说是不堪入目,学校搬去5堡镇的方案被当场否决! 因此,在张建红的印象里,这个陆轩就是个出头鸟,他善于掌握真实情况,又敢于顶撞领导,在她看来,这是个并不那么听话,甚至有点危险的人物! 她有些奇怪,今天唐区长为什么会把桥码镇的这个党委副书记给带了过来?而谈话的时候,唐区长的秘书出去了,陆轩却留了下来。这番操作,让张建红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禁问:“唐区长,这次您和这位……陆轩……同志一起过来,是有什么要吩咐吗?” 唐山河笑笑说:“没有什么吩咐,今天稍微有点空,就是来看看张书记。顺便,陆轩说有个情况也要向张书记汇报一下,我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陆轩心头一怔,我有情况要向张建红报告?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啊?随后,陆轩就意识到,唐区长应该是在考验自己,也在锻炼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向领导汇报情况!这毫无疑问也是一种本领!于是,陆轩的脑袋开始疯狂转动。 张建红有点疑惑,也有点好奇,这个陆轩要跟她汇报什么?她转向陆轩:“有什么情况要汇报,你说吧。” 旁边,唐山河微微笑着,似乎在为自己的“恶作剧”而得意,又似乎对陆轩充满信心和期待! 这时候,陆轩脑海里已经抓住了一个念头,镇定下来,微笑着道:“张书记,我还记得,您非常关心咱们桥码镇学校的征迁问题,也曾亲自到我们镇上来指导工作。后来,发生了严俊暴力强拆的事故,更是让桥码镇学校师生的正常教学秩序被严重打乱。幸好,在温省长、刘市长、唐区长和您的关心下,如今我们借用了工程学院的旧校区,让桥码镇师生搬了进去,目前师生们已经开始正常教学。这个情况,我想专程向您汇报一声。” 听到这话,张建红耳轮上微微发烫。在桥码镇学校的事情上,她一开始是完全站在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他们那一边的!可以说,她非但没做什么好事,而且还给桥码镇党委压力,要求他们把学校搬去5堡过渡。事实上,那个水泥厂根本不适合孩子学习。 然而,当时她为了和邓长风靠近,有点昧着良心这么干了!后来,高部长、温省长给他们开会,张建红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头。所以,这段时间,张建红一直很低调,处于观望状态,希望别人都忘了她参与过桥码镇学校征迁的事情。 然而,陆轩却旧事重提起来。所幸,他给了她面子,没有提她强迫镇上将桥码镇学校搬到5堡水泥厂的事。张建红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了看陆轩,道:“我对这件事的帮助,和唐区长是没法比的。但是,陆轩,你今天来汇报这个事情,我还是很高兴的。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自然也是希望桥码镇学校的师生能顺利过渡,尽量不影响到他们的正常教学嘛!” 陆轩也点头笑道:“是。” 唐山河忽而又道:“张书记,有个情况,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咱们陆轩同志和高部长是校友呢!”张建红微微怔了下,又看了一眼陆轩。说实话,之前张建红是真没怎么注意过陆轩这个人,一个乡镇干部是入不了张建红法眼的!但是,如今唐区长说陆轩和高部长是校友,这点张建红倒是不得不注意。 她问道:“陆轩也在桥码镇学校读过书?”陆轩点头说:“是的。”张建红也就点了下头,说了一句“哦”。在桥码镇学校读过书的人,多了去了。因此,和高部长是校友也不算什么。 没想到唐山河又说:“陆轩和高部长还是同一个班主任,就是在强拆中不幸牺牲的沈传秋老师。”这话,让张建红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是校友无所谓,但是同一个班主任情况就不一样了,这可就多了一层同门之情。 张建红道:“这么巧啊,陆轩,你有这么好的同门师兄是挺幸运的。高部长,可是华京教育部的副部长,虽然远了点,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上你的忙呢!” 当然,她心里还是觉得,华京教育部副部长虽然是副部级,也算是位居高位了!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般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她只是口头上说得中听一点而已。 没想,唐山河又说:“高部长已经调任我们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了。不知道张书记有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什么?”张建红轻轻地颤了一声,整个人似乎被电了下,坐直了身子,“高部长,到省里担任常委、纪委书记?”唐山河微笑道:“没错啊,看来张书记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那么我这个消息算是及时的!” “及时……很及时啊……”张建红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陆轩,“陆轩同志,陆书记啊,这样的话,你就更加幸运了,有高书记这样的同门师兄在省里,以后你可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陆轩心里其实也很惊讶,唐区长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还对他、宋自然、凌越说过,关于高雷磊部长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事情,尽量不要对外宣扬,怎么如今唐区长亲自宣扬开了呢?听到张建红对自己说的话,他回答道:“张书记,高部长虽然对我挺关心的,但是我想,个人的前途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出来的!” 在张建红听来,这完全是官话、套话,她也笑笑说:“努力是必须的,但是上面也要有人提携啊!我看你,两者都具备了!” 唐山河笑道:“陆轩毕竟还是我们区里的干部,他的进步也离不开我们的关心。张书记,你以后也要多关心陆轩啊!”张建红马上道:“那是,那肯定的!” 唐山河站起来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有空,你也来我办公室坐坐。”张建红送出来:“这肯定的。我有事情的时候,肯定要来唐区长这里汇报的。” 将唐山河、陆轩送走之后,张建红回到办公室,心里还在想:“高雷磊真的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了吗?” 刚这么想着,唐山河忽然又推门进来,对她说:“张书记,刚才说的高书记任职的事,还属于没有公布的秘密,你就不要和人说了,等两天就公布了。如假包换。” 张建红点头说:“知道、知道。” 第677章 面子很大 陆轩实在有点搞不懂唐山河的真正用意了,一方面向大家传播高雷磊已经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实情;另一方面又让大家不要说。陆轩甚至都有点搞不懂,唐区长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唐山河吗? 从初次见面,到唐山河初到江北,唐山河给陆轩的印象都是敦厚儒雅,虽然如今的唐山河外表还是给人这样的感觉,但是他做事的方式,却让陆轩感到了两个字“复杂”。唐山河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区长,他不会随便与人硬碰硬,但也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油滑”吧?但,奇怪的是,对这种油滑,陆轩倒是一点也不讨厌。 从张建红那里出来,唐山河又抓紧带着陆轩见了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 在办公室坐下,卢玲说:“陆轩啊,昨天我在市里参加会议,还被市委宣传部谈部长专门叫住了,还说起了你呢!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唐山河也朝陆轩看看,但不知道谈部长说了什么?不过,唐山河没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等卢玲揭穿谜底。陆轩也道:“是吗?谈部长说什么了吗?” 卢玲一笑说:“谈部长对我说,没想到之前交给你的任务,你这么快就完成了。两次央媒的报道!”确实,今年桥码镇已经两次上央视了,一次是之前拆迁中预防和查处腐败的报道;另一次就是最近暴力强拆事件! 可陆轩却笑不出来,抱歉地道:“只可惜,其中一次是负面报道!” 卢玲笑道:“你也知道啊!谈部长说了,他本来只要你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的报道。可你却搞出了一次负面报道!现在兄弟市的宣传部长在省里碰上,就会笑着对他说,‘谈部长,不得了啊,最近你们又上央视了啊!’‘是啊,谈部长,现在央视是你们御用电视台了啊,不管好事、坏事都可以播!’‘谈部长,暴力强拆这个画面,在央视上播出来,真是让人震撼,不,我可能是用词不当,应该是‘触目惊心’!” 谈部长说,以前正面新闻上央媒的时候,那些人都躲着他,应该是嫉妒心理作怪!如今,有负面新闻上央视了。那些人,不是见面的时候刺激谈部长,就是打电话来“祝贺”,都特么幸灾乐祸了! 陆轩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谈部长面对这种情况时的尴尬神情。 唐山河也听明白了,就说:“陆轩,等眼前的事情处理完毕,我们请谈部长吃个饭,说声抱歉!”陆轩点头说:“是。”卢玲看看唐山河,说:“唐区长,您要是约到了谈部长,一定要带上我!”唐山河笑笑:“这还用说吗?” 卢玲转入正题:“今天唐区长带着陆轩一起过来,肯定有事,我猜得没有错吧?”唐山河说:“卢部长,我们是自己人,就不说两家话了!陆轩如今已经提拔为镇党委副书记,但还兼着宣传委员、组织委员,纵然陆轩同志年富力强,一心扑在工作上,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说是不是?” 卢玲想了想,点头道:“这倒也是,一个人总归不是三头六臂。陆轩,你有没有好的人选来接你的班?”陆轩就说:“有,我下面的宣传干事沈勇方很不错的。”卢玲说:“你说的沈勇方我也接触过两次,可以看得出来,责任心和干劲都是很强的,对领导也尊重。但是,和你的差距还是不小的,首先,整体素质肯定没有你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生高,其次在人脉关系上,就更不要说了。所以,让他来接班,其他我没意见,但是有一个小要求,你还是得帮助在外宣上继续使劲!” 陆轩道:“这个没有问题,就是,我之前搞了一个负面新闻上央视,现在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卢玲却摆摆手道:“一个地方,哪有都是正面新闻的?肯定也有负面新闻啊!俗话说,有阳光的地方,必然也会有阴影嘛!这个你不要有顾虑!” 没想到卢玲虽然是女领导,胸怀却如此宽广,陆轩道:“谢谢卢部长的理解和支持!”卢玲朝唐山河看去,笑说:“我必须理解和支持啊,唐区长都亲自带着你过来了,说明唐区长对你有多关心和支持啊!我肯定听唐区长的嘛!” 唐山河会心一笑,道:“卢部长,在下一步的区级部门和乡镇领导班子调整中,我还有一些想法,顺便和你交流一下。对于你宣传部的班子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和我说说,我终归是支持你的!”卢玲笑说:“太好了。我们区委宣传部领导班子里,确实有个别同志的工作我不是很满意,我亟需新陈代谢,充实班子!” 于是,两位领导又开始商量了起来。 陆轩在一旁听着,他从中感受到,用人可以说是体制内最为核心的权力,也是最最重要和关键的事情。通常,用人是党委的事情,权力也掌握在书记手中。可事实上,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看你如何运作。在和张建红、卢玲的沟通中,陆轩已经隐隐地感觉到,唐区长正在用他的方式,将用人权一点点往自己这边争取。 这不仅是一种方法,更是一种态度。而且,制度是死的,职务是固定的,然而人是活的。体制内的一切,都因为人在不断的活动而改变! 简单扼要的聊完之后,唐区长和陆轩起身告辞,卢玲想要留唐区长吃晚饭,因为时间确实不早了。唐区长说: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吃了,咱们的晚饭约在和市委宣传部谈部长一起的时候了。 可见,唐区长要约谈部长吃饭的事情不仅是说说的,应该会落实。卢玲就道:“好,那我就不强留唐区长了,到时候再好好聚聚。” 从卢玲办公室出来,陆轩奇怪地发现,唐区长在卢玲这里,没有说到高雷磊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事情。是唐区长忘记了,还是有意不说?或许,唐区长是觉得有必要才会说,没有必要就不说了。 到区委常委、纪委书记袁凯永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三十五分,纪委干部都开始下班,但袁凯永还在办公室等着。 看到陆轩,袁凯永明显一愣。 唐山河坐下来,就问袁凯永:“袁书记,严俊、李明方、倪大明、马有才等人的情况,如今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袁凯永很快地挑了一眼陆轩,然后才道:“唐区长,严俊被双开之后,已经移交区检察院关于他的犯罪行为进行起诉。” 唐山河追问道:“区检察院那边的进展如何?”袁凯永答不利索:“应该还在准备起诉,我让人去跟踪一下。”唐山河道:“还有李明方、倪大明等人,上次说要安排非领导职务什么的?我个人认为是不需要安排了。” 袁凯永点头说:“唐区长,他们两位都已经免职了。关于非领导职务是否安排,其实我们纪委也只能给建议,具体还是需要区委组织部定的,区委组织部肯定也会听邓书记的意见。”等于说,他袁凯永最后有点管不了。 唐山河就说:“袁书记,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猜,恐怕有个消息,你还没有掌握。”袁凯永一听,神色微变,有点不自信了,问道:“唐区长,你说的是什么消息?” 唐山河就说了高雷磊已经被任命为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事情。果然,袁凯永还真没有掌握这个最新消息。袁凯永虽然是纪检系统的领导,但毕竟是区里的,从华京纪委到省纪委、再到市纪委,相差好几级,最新的消息下来,传递没有那么快。 所以,袁凯永还没有掌握这个情况,但是他知道,既然唐区长亲自对他说了这个情况,不会是故意糊弄他,忙说:“唐区长,还是您消息灵通,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呢!谢谢唐区长及时给我提供了这个最新消息!” “消息早点、晚点总是会知道的!”唐山河道,“关键的,还是得到了消息之后,有什么行动啊!” 袁凯永朝陆轩看了看,好像有陆轩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但瞧唐区长带着陆轩一起来,意识到唐区长对陆轩的信任,就说:“是啊,唐区长,您说得特别对。我想,严俊那边我马上去催区检察院,让他们加班加点,尽快对严俊提起公诉!还有,李明方、倪大明两人,非领导职务肯定是不能安排了,这两人协助配合严俊强拆,不说十恶不赦,但是也毫无人民情怀,立场是错误的,这样的人给他们保留工作就不错了,非领导职务肯定不能安排了,我们会非常严肃地对区委组织部提出来,就算是区委邓书记问我们,我们也是这个态度,绝不改变!还有马有才这个人,我们也会督促区教育局纪检组尽快处置,最多保留一般干部的身份!” 袁凯永非常清楚,高部长是桥码镇学校的校友,曾经的班主任被严俊这批人害死,如今他出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能放过这些人吗?当然不会! 要是他袁凯永还搞不清状况,结果估计不堪设想。毕竟,他袁凯永自身也不是无懈可击,之前和自己的女下属闹过绯闻,要是被省纪委书记知道,他还有提拔的希望吗?甚至有可能连目前的岗位都保不住吧?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机灵点了! 唐山河听后说:“袁书记,你刚才的建议,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关键还是要加快落实!”袁凯永马上点头:“是,我们一定加快步伐!” 唐山河又对袁凯永说,接下去区级部门和乡镇领导班子的调整中,我们也需要袁书记的支持啊!袁凯永表态说,没问题,唐区长,我肯定全力支持! 唐山河又对袁凯永说,沈传秋老师的赔偿款,也需要袁书记帮忙关照,督促落实。袁凯永也一并答应。 袁凯永留他们吃晚饭,唐山河婉拒了。 从区纪委出来,已经六点多,食堂的饭菜也所剩无几了,陆轩道:“唐区长,我请您和凌主任吃个饭吧,我们可以简单一点。”唐山河道:“今天,到我家里去吃,陆轩和凌越你们俩一起。陆轩,今天你汪姐在家里亲自下厨,刚才发短信来,问我们快回了吗?我现在和她说一声。” 陆轩还记得,上次和汪雨碰上,她就说,上次陆轩去的时候,她在忙,让陆轩和唐区长两人吃了食堂,她觉得不好意思,下次她下厨让陆轩到家里去吃。 看来,这事,汪姐一直记在心上,陆轩也就爽快地道:“好啊,可以去尝尝汪姐的手艺了。”凌越还没有到唐区长家里吃过饭,这还是第一次,他忙说:“谢谢唐区长!” 于是,分头到了唐区长家所在的部队家属院。 陆轩在路山买了两瓶五粮白酒和两瓶红酒,尽管唐区长家里肯定不缺酒,但总也不能空手过去。 看到陆轩提着酒进去,汪雨说:“陆轩,你拿什么酒来嘛!”陆轩笑着道:“汪姐,我和唐区长、您,在火车上认识的那次,就是一起喝酒。所以,今天过来,肯定也得喝点酒嘛!”汪雨笑笑说:“那行吧,今天就喝你带来的酒。就是我的手艺很一般,你们不要嫌弃就好了!” 凌越说:“能尝到唐夫人的手艺,是我们的荣幸!”凌越是不敢和陆轩一样称呼汪姐的,这个称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陆轩笑道:“汪姐,你的手艺肯定好,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汪雨笑着说:“我可没有你这样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不过,先不说这个了,菜已经好了,你们都坐下吧,可以喝起来了!” 客厅温馨,菜肴飘香,唐山河、凌越、陆轩斟上白酒,汪雨斟上了红酒,大家碰杯。唐山河看着夫人说:“汪雨,今天辛苦你了!给我们做了这么一顿好吃的!”陆轩和凌越也说:“我们有口福,跟着唐区长一起来享受美食!” 汪雨却说:“这饭,是我答应过陆轩的。上次,陆轩来,我在单位没有办法,但是这顿无论如何还是要兑现的。”凌越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唐夫人竟然把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得这么牢,还真专门请陆轩到家里吃饭! 对了,如今陆轩的同门师兄高部长担任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对唐区长应该也是大有帮助,因此唐区长和夫人准备了这顿家宴,由唐夫人出面,就不显得尴尬。这就好理解了! 陆轩说:“我真是难为情,汪姐竟然这么放在心上。我只能倒个满杯,敬汪姐。”唐山河在一旁说:“你是该好好敬一敬。”汪雨也不客气,接受了陆轩的单独敬酒,随后说:“你们喜欢就多吃点!” 又喝了一杯,唐山河道:“陆轩,今天我带着你走了一圈,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不择手段?”这话突然,然而陆轩却说:“唐区长,我认为这不是不择手段。在当前的情况下,也只有这样,才能和那些人斗!” 第678章 前途无量 唐山河微微一叹,说,江北区情况复杂,我现在做的,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计。 陆轩端起酒杯,说:“唐区长,不管是权宜之计,还是长久之计,我都觉得很好,这两天跟着您,我学到的,可能比这两年我自己摸索学到的都多!” 唐山河朝陆轩看了眼,觉得他不是在奉承自己,笑笑说:“我想,能给你一些帮助就好。来,陆轩、凌越,我敬敬你们。你们都是年轻人,也是江北区未来的希望!” 这句话饱含殷切期待,陆轩、凌越相互看了一眼,都说:“谢谢唐区长。”唐区长的夫人汪雨也端起酒杯,说:“我也和你们一起喝点。” 陆轩、凌越也忙道:“我敬汪姐”“我敬唐夫人”!四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唐山河放下杯子说:“接下去,只要有空,我还是会带着你们俩多走动。”“太好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在唐区长的协调下,赔偿款的落实加快了,该冻结的财产已经冻结,宋自然也和区财政局进行了多次对接,希望区财政局能够先垫付这300多万的赔偿款。区财政局长谢巍说,之前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是既然唐区长提出这样的要求,区财政局去操作就是。 谢巍以前是完全站在区委书记邓长风那一边的,但上次区财政在开发银行催债告急的事情下,唐区长在陆轩的帮助下,解决了财政难题。那次以后,谢巍隐隐感觉到,唐区长不是那么好惹的。而且,这次邓书记的秘书严俊都被双开了。 凭借谢巍的职场经验,上头两位主要领导间神仙打架,恐怕已经开始了。他这个区财政局长的岗位非常重要,在两位主要领导之间,他要保全自己,也是一个技术活。如果他不配合唐区长,恐怕这个位置也非常危险!他难道能比邓书记秘书严俊的关系更硬吗?肯定没有的呀! 于是,区财政局长谢巍也没有过多纠结,很快就答应宋自然的要求,同意垫付赔偿款350万,只要区长办公会议能够通过就行。 唐区长也不耽搁,立刻召开区长办公会议。因为周立潮是常务副区长,自然也参加这次会议。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问谢巍这么操作是否合规。谢巍说:“以前,至少在我担任区财政局长期间没有过,但这次情况特殊,冻结资产已经超过了这350万,几乎不存在风险。” 唐区长道:“这次的垫付,主要是出于两点考虑,一是以人为本,目前沈传秋的遗体还在医院太平间,他的夫人和儿子也都在医院,只要告别仪式不举行,他们都不得安宁,心总是悬着的,赔偿到位,是举行告别仪式的前提。二是尽快处理问题,暴力强拆致死案件,尽快处理对大家都好。只要一天不处理好,省纪委、监察厅调查组就一天不会走!我们当然问心无愧,但是调查组在这里多待一天,大家心里真能那么坦然吗?” 唐区长的目光朝周立潮以下的副区长望去,周立潮没有和他目光相碰,表面上镇定地看着座位对面,其实心里也是不安的。确实,调查组多在江北区一天,恐怕就多一分危险。 其他有几个副区长,虽然在暴力强拆的事情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们平时在其他工作,以及和其他人交往的过程中,就没一点问题?!这是不可能的!因此,这调查组在江北区,就如一个定时炸弹! 能早点拆,谁还想留着?等着它炸吗?!于是,首先是几个副区长表态:既然有资产冻结在那里,就不怕,先垫付赔偿了是好事! 于是,周立潮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同意了。关于赔偿的问题,就这样一致通过。 散会之后,唐区长让秘书凌越把这个情况对陆轩说了一下,区财政应该当天就能走完垫付程序,第二天一早就可以把钱打给受害者家属。陆轩一听,对凌越说:“这对王师母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陆轩又给李学姐去了电话,说:“领钱的问题很重要,不知学姐是否提醒过师母没有?”李鹊儿说:“今天还想喝一杯咖啡,你推我去喝咖啡吧。”陆轩知道,李鹊儿这样说,应该是有话要当面对自己说,她如今在病房里,应该是沈聪也在不方便说。于是,陆轩就道:“等会我就过来。” 陆轩在镇上的工作,尽量交给手下在干,卿飞虹和陈龙海都说,这两天让他处理急事,可以不到镇上上班。因此,陆轩这两天可以自由安排。 眼前的事情也确实重要,于是陆轩又赶到了医院,病房中,王师母、沈聪、李鹊儿、保姆都在。沈聪坐在椅子里,靠着墙壁在打瞌睡,看到陆轩进去,他坐直了身子,问自己母亲:“妈,你要吃点什么?我给你买去。”他这一切仿佛都是做给陆轩看的。王师母看看儿子,又看看陆轩,说:“不用了,你在这里陪妈,就足够了。” 李鹊儿说:“师母,我咖啡瘾又犯了,我让陆轩推我去喝一杯咖啡就上来。”王师母现在有儿子陪同,心情也好了许多,就说:“你去、你去,不着急的,反正我这儿还有聪儿陪着!” 于是,陆轩推着李鹊儿到了咖啡馆,这个时间点咖啡馆人不多,两人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轩向李鹊儿透露,区财政垫付的赔偿款,明天就能到位。不知李鹊儿是否和王师母做过思想工作?让王师母把赔偿款紧紧拿在自己手里? 李鹊儿看着他,说道:“今天我特意支使沈聪去买早饭,然后向师母叮嘱了这个事。但是,师母对这个独生子还是太信任,说,聪儿应该不会骗自己的钱!我费了很多口舌,劝了她很久,才让她勉强答应,将赔偿款全部打到她自己的银行卡上,以后看儿子的表现再慢慢给他一点、给他一点。” 陆轩点点头:“那就好。”李鹊儿却摇摇头,说:“但是我感觉师母在儿子面前,还是太心软了,我还得再继续做做她的思想工作。不然,那点钱早晚会被他骗光。”陆轩道:“辛苦了。明天,我会让区里的人找师母签字,然后款子应该就能打到她的银行账号上了。到时候,你帮助看着点。”李鹊儿说:“好的,我会继续给师母灌输安全概念的!” 议定这个问题,陆轩送李鹊儿回医院,到了病房,却发现只有王师母一个人在病房。陆轩问道:“沈聪怎么不在?”王师母说:“他公司的领导打电话来了,所以去接电话了。”似乎生怕陆轩和李鹊儿误会了沈聪,王师母还说,“聪儿平时工作很忙的,这次请了好几天假,很不容易,公司肯定很需要他,所以领导都给他打电话了。” 陆轩点了点头:“师母,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肯定是要请假的,这是作为儿子该做的。”王师母道:“就怕耽误聪儿的工作。”陆轩说:“若是沈聪真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人,请这几天假不算什么。谁又不是父母生的,领导自然也是能理解的。对了,师母,你知不知道,沈聪公司主要是做什么的?” 王师母想了想,说:“好像是什么摄像头啊、红外线设备啊等零部件什么的,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陆轩点了点头,看到沈聪还没有回来,就说:“我去看看他。” 于是,陆轩来到病房外的过道,却并没有看到沈聪,一直往前走,才在过道尽头的安全楼道里隐隐听到说话声。他就悄悄走过去,果然是沈聪的声音。 “老婆……我也想回来了呀……但是,钱还没有拿到嘛……”很显然,沈聪并不是和“公司的领导”打电话,而是在给“家里的领导”打电话。 陆轩继续听着。 “有300多万呢,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啊!……应该快了……嗯嗯,到时候……我就回来……” 忽然,这个沈聪往安全通道的门口望了一眼,陆轩只是在门里听着,沈聪看不到他,大约也觉得自己的话见不得光,他还挺警觉! 陆轩从安全楼道走开,快速走回王师母的病房。陆轩心想,沈聪这人并没有因为这些天陪伴母亲,心理就发生了变化。他的眼中还是只有钱!万一赔偿款都被他拿走,他肯定会撇下自己的母亲不管。 因此,还是要让李鹊儿多和王师母说说,不能把钱给她这个儿子! 回到病房之后,陆轩说:“师母,我没看到您的儿子。”王师母颇为疑惑:“这就怪了,不知聪儿去哪里了。” 这时候,沈聪却从门外进来了:“妈,我去打了个电话,公司老板打来的。陆轩,你们已经回来了?” 陆轩朝他点了下头,说:“是啊,已经回来了。”沈聪着急地问道:“我爸的赔偿款,什么时候可以拿?”陆轩和李鹊儿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说:“应该明天就可以拿了。但这笔赔偿款按照区里的要求,必须打到师母的账户上。” 第679章 金瑛之秘 沈聪一听,眉头就皱了:“这为什么啊?我是儿子,我也有权得到赔偿款。至少其中一部分应该打到我的卡上吧?法律是有相关规定的!” 王师母听到儿子想要钱,心就软了,说道:“陆轩,要不……要不就把钱打到聪儿卡上吧?他在粤州生活不容易,家里开销大,孩子读的又是国际学校,老婆也没有工作……需要这笔钱……” 沈聪觉得没面子:“老妈,你说这么多干嘛?” 陆轩知道王师母心软,但这笔钱若是到了这个儿子手里,王师母后半辈子就只有孤独终老了,于是就道:“王师母,按照法律规定,您和沈聪都是沈老师最亲的亲人。如果法院判决赔偿,确实可以视情况分配给你们不同数额。但现在区财政是提前垫付,只能先打到您的账户上。” 沈聪的面色明显沉了下来。 陆轩也不去管他,继续道,“因为沈老师生前一直是和您一起生活,而沈聪长期生活在粤州。而且……听说春节期间,沈聪还提出要和你们‘一刀两断’。为了保险起见,为了让你后面的生活有保障,这笔赔偿款,区财政强烈要求只能打到您的账户上!” 在这一点上,陆轩已经让凌越、宋自然和区财政相关人员统一了口径。 李鹊儿也适时插话:“沈聪,这钱打到你妈妈卡上,和打到你卡上有什么区别呢?你要是孝顺母亲,师母难道还会舍不得把钱给你用吗?”她转向王师母,“师母,您说是不是?” 王师母连连点头:“是啊,聪儿,妈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以后我肯定会转给你的。” 听到这里,沈聪神色又松了下,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当然不愿意等漫长的法院判决,而且他自信有办法能很快从母亲那里把钱弄到手,就说:“算了算了,那就先打妈妈卡上吧!希望你们能速度一点!”心里早就已经在转念头,如何让母亲把钱转给自己?! 陆轩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会安排人过来办理手续,争取尽快处理完。” 李鹊儿敏锐地察觉到沈聪的心思,悄悄对陆轩使了个眼色。陆轩会意,临走前特意对王师母说:“师母,明天区里来人办手续时,李学姐还是会全程陪着您。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她。” 王师母感激地点点头,而沈聪则在心里冷哼一声,他明白,这两个人是在防着自己。不过没关系,他还是有办法对付自己那个心软的妈妈。 当陆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几公里外的市委书记办公室,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正向市委书记桐光辉汇报情况。 桐光辉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窗外的阳光被深色窗帘过滤成暗金色,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办公室的空气中,弥漫着龙井茶的清香,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桐书记,省纪委监察厅调查组长苏志全,现在是越来越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严良刚坐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今天上午直接给我打电话,要求我们立即处理已经停职的江北区公安局长程庆海。” 桐光辉靠在椅背上,眉宇间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时而闪过锐利的光:“他还说什么了? 严良刚道:“苏志全说,程庆海目前只是停职状态,既然桐书记您回来了,希望我们马上免职,并报调查组。他还说……这两天要是看不到免职文件,他亲自给您打电话。” “啪”的一声,桐光辉将手拍在办公桌面上,随后冷哼一声,抬头看向严良刚:“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强势了?敢直接给我下通牒?” 严良刚眉头紧锁,摇摇头:“我也觉得奇怪。桐书记,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蒙田光调走了。”桐光辉说。 “什么?”严良刚吃了一惊,“省纪委蒙书记调走了?!去哪里了?”严良刚毕竟不在纪委条线,没有得到省纪委书记调整的最新消息。 桐光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严良刚道:“我在华京的时候就得到消息了,蒙田光调回华京统计局担任纪检组长。” 严良刚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接任的是谁呀?” 桐光辉转过身,似乎很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名字:“高雷磊。”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严良刚胸口,他猛地站起来:“高雷磊?就是那个……在我们这里调研基础教育的教育部副部长高雷磊?” “没错。”桐光辉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华京空降,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文件已经下了,他应该马上就会到任。” 严良刚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到桥码镇学校的拆迁现场,想到沈传秋被压死的状况,想到之前对高雷磊不怎么配合的态度,想到前两天高雷磊召集他们开会的场景……他本来觉得,这个华京教育部副部长,天高皇帝远,不可能对他的仕途产生什么影响!然而,没想到,高雷磊摇身一变,从教育部副部长变成了江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 他之前不说明显得罪了高雷磊,肯定也让高雷磊感到不快了!那么,高雷磊到任之后,会不会为难自己?!严良刚是省管干部,正好是省纪委管得到的人! “苏志全肯定得到了消息。”桐光辉的声音将严良刚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他知道高雷磊是桥码镇学校毕业的,知道高雷磊的老师在强拆中死了。所以他现在着急表现,要我们严肃处理程庆海,这是在向新纪委书记示好呢!” “桐书记,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桐光辉又抬头看向严良刚,说:“程庆海的事情,按苏志全说的办,召开市委常委会进行免职,报调查组。我们犯不着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程庆海,而得罪苏志全,更不必得罪了高雷磊。” 严良刚也觉得程庆海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本来是觉得他终究是自己人,能保就保。可如今情况变了,保住程庆海可能得罪调查组和高雷磊,这就不值得了。严良刚道:“是,我知道了。” 桐光辉又道:“近期,我也会主动给高雷磊打电话,邀请他吃个饭。以前,他不过是教育部的副部长,他过来我也没有接待。不过现在情况有点特殊,尽管他和我一样也是省委常委,恐怕排名上,我还在他的前面。但是,他手握纪委的利剑,我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 严良刚赶忙点头,说:“是,桐书记您说得对。纪委做好人的权力是没有,但做坏人的权力却大了去了。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桐书记请他吃饭的时候,不知我能不能也一起去,搞搞服务?” “搞搞服务就算了。但你是我们副书记,确实也该和高雷磊这个人搞好关系,就算只是表面上也行。”桐光辉说,“之前,你和他接触过,要是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趁此机会也好弥合一下。” “桐书记说得太对了,考虑得也周全。”严良刚忽然又有点不放心,“可就是有一个问题。这个高书记,我接触下来似乎主观性很强啊!要是他不肯原谅我们,不,不是‘我们’,主要是‘我’。要是对我有了看法,怎么办啊?” 桐光辉沉默片刻,又冷笑了下,说:“我们是先礼后兵。不管怎么样,别忘记了,我比他在江流省的根基总要深一点、粗一点吧?要是他真的想要和我过不去,我们就不会采取自卫措施吗?” 严良刚点头说:“没错,桐书记说的对,先礼后兵,他要是想和我们临江市委过不去,我们也不会束手待毙!” “总之,先把常委会开了,把程庆海免了,”桐光辉道,“算是给调查组一个面子,也给新纪委书记一个见面礼吧!” 严良刚道:“我这就让办公厅通知召开常委会。”桐光辉点头:“好,你去忙吧!” 这时候,桐光辉的秘书敲门进来,报告:“桐书记,刚才省委办公厅来电通知,明天下午两点请您参加省委常委会。”桐光辉问了一句:“知道会议的议题吗?”秘书回答:“桐书记,我问了通知的人员,说是省委班子有领导调整。” 桐光辉哼了下,对严良刚说:“看,明天就要到位了!” 次日上午,发生了两件陆轩比较关注的事情,第一件是区财政局派人到医院,和王师母、沈聪签了赔偿协议,获赔350万,并且在午前就将款子划入了王师母的银行账号;第二件事,市委召开了常委会,在前期对江北区公安局长程庆海停职的基础上,又免去了他公安局长的职务,留党察看。 这样一来,在桥码镇暴力强拆致死案件中,主要涉案人员,除了边海潮之外,其他明面上的人员都被查处了。边海潮虽然目前还没被查,但是心神惶惶,忐忑不安,晚上借酒浇愁,也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会如何! 陆轩想到区公安分局政委邓弘说起过边海潮那些不堪的“事迹”,估计他也逍遥不了多久! 这时候,陆轩又接到了师兄高雷磊的电话,只听那头说:“师弟,我已经回江流了。这次来,近几年就不走了!我想为江流做点事情!”陆轩一喜:“师兄,你来江流上任啦!”高雷磊的声音中,似乎也颇为欣慰:“是啊,今天下午的省委常委会上,宣布任命。” 第680章 弄潮儿女 陆轩听说高雷磊要上任了,十分欣喜:“师兄,这太好了,江流省需要您这样的人!我们翘首以盼很久了,今天您终于要到位了!”高雷磊却显得颇为冷静:“道阻且长,任务艰巨,以后还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明天,我就会到临江来一趟,教育部的调研组还在临江市调研。这个调研组是我带来的,我得善始善终,好好完成这次的调研。” 陆轩道:“好啊,明天就能见到师兄了!不过,您现在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您召集的会议,我这个级别不一定能参加。但也没关系,下次再找机会见师兄。”高雷磊却笑道:“还等下次干嘛?我可以指名让你参加,桥码镇学校的事情上你做了那么多事,让你一起参加很正常啊!” “那再好不过。”陆轩也不客气,说道,“师兄,那我们明天见了。王师母、李学姐那边一切都好,明天一并向您报告。”高雷磊说:“好,明天会前或者会后我们碰一下。”陆轩说:“好,我等通知。对了,还有一个事,您回华京的时候,李学姐问过我,你去干什么了?我因为之前答应过您保密,因此一直没跟她说。她应该要怪我了。现在事情定下来了,您自己和她说一下吧,最好别让她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啊!” 高雷磊沉默片刻,说:“我到江流的事,现在确实可以说了。但是,我想想,还是麻烦你帮我和她说一声吧。”“我?”陆轩道,“可是,我觉得您自己和她说,她可能会更高兴!” 高雷磊说:“算了,还是拜托你了。带回挂断电话,你就帮我和她说一下吧。” 也许在心理上,高雷磊还是觉得对李鹊儿有所亏欠,因此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无法坦然。如今,高雷磊又被任命为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身份特殊,和李鹊儿这位初恋打电话,恐怕也让他有所顾虑。 陆轩就说:“那好吧,我来打电话。”高雷磊松了一口气,心道,有这位小师弟在,在处理与昔日同学、初恋李鹊儿的关系上,有了一个缓冲,就不会那么尴尬。高雷磊心里还是颇为感激陆轩的,因此语调温和地说:“那就辛苦了。咱们明天见了!” 陆轩是第一个知道明天高雷磊将要来调研的人,他想,这个重要消息必须要让唐区长知道。 不过,他首先还是得给李鹊儿打个电话。 李鹊儿的电话接通了,耳边传来她空灵的声音:“陆轩?”“学姐,你现在方便接听吗?”陆轩问道。李鹊儿说:“你稍等一下。”陆轩几乎都能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她应该是从病房里出来了。 陆轩把高雷磊来到江流省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事情说了,李鹊儿问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 陆轩自然是知道高雷磊其实是心里有所顾虑,或者不知道如何面对李鹊儿,但如实说,恐怕有点不妥。于是,陆轩就道:“他本来是想当面和你说的,但是他目前刚从华京赶过来,下午马上要开会,明天要把他之前教育部的调研做个结束,因此今天和明天都没有办法亲自到医院,又想让你早点知道这个情况,便让我先转告一下。” 李鹊儿将信将疑,真是这样吗?但似乎也说得通,李鹊儿就说:“行吧。我知道了。另外,我想问一下,他这个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和之前的教育部副部长,哪个大?”李鹊儿虽然是老板,但是对官场的事情,之前并不是十分关心,体制内有些门门道道也不是很了解。 陆轩想,既然李鹊儿问起了,就对她普及一下:“李学姐,其实华京教育部副部长和江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是同一个级别,都是副省(部)级,只是所处的系统不同,教育部副部长是京官,江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是地方官而已。” 李鹊儿道:“我怎么感觉,京官好像更好听一些。既然级别都差不多,他也没有提拔,为什么要到江流省来?”陆轩道:“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应该是肯定的,那就是,师兄是一个有情怀的人,他牵挂家乡的事和人,想要回来为家乡做点事。” 听到陆轩说“他牵挂家乡的人”,李鹊儿的脸不由微微一红,心头不由浮起一个念头,这个“人”,应该也包括我吧? “李学姐,目前,造成桥码镇学校事故的人基本已经处理到位!”陆轩道,“赔偿款也已经到位了。接下去,关于沈老师的告别仪式,可能要考虑起来了。” 说到这个事情,李鹊儿打起了精神:“陆轩,我刚才就在和师母、沈聪商量这个事情。我们初步认为,后天举行告别仪式可能比较好,你觉得怎么样?”“后天?我知道了。”陆轩道,“我向师兄、还有我们唐区长汇报一下,再给你答复,行吗?” 李鹊儿道:“行啊,我等你的电话。” 陆轩又给师兄高雷磊打电话,然而电话却没通,说不在服务区。陆轩想,可能高雷磊还没到江流省,之前可能是他听错了,他可能是才从华京出发,现在估计才上飞机关机了。 陆轩就先给唐区长去了电话,唐区长很快就接通了,陆轩就向他汇报了两个情况:第一个就是高雷磊要上任了,并且明天想来做一个教育部基础教育调研的小总结;第二个就是,沈传秋老师的家属想要在后天举行告别仪式。 唐区长说:“这个情况我了解了,其中有一个事,你看是否可以让调研组明确一下。”陆轩问道:“唐区长,什么事?”唐区长道:“调研小结会议,最好让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也一同参加,会大有好处。” 这个“大有好处”是指什么?陆轩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他想,唐区长做事总有深意,就道:“是不是如今教育局长被免,让区委组织部长过来,是强调要配好配强教育局领导班子?”唐区长说:“没错,如今高书记位置不一样了,他要是点名让区委组织部长参加,就是再给李长缨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参加!” 陆轩就说:“好,等会,高书记可能会回电话给我,我和他说一下这个事。”唐区长道:“那好。明天的调研小结会议和后天的告别仪式,我都会交待区教育局,让他们准备起来。” 唐区长给区教育局副局长曾召唤去了电话,让他好好准备这两个事。曾召唤一听,曾经的桥码镇学校校友高雷磊忽然变成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心里既是激动,又是敬畏,更加重视地开始筹备起这两个事来。 当天中午,陆轩果然接到高雷磊的电话。 高雷磊对他说,他刚下飞机,正被接到省委去,之前信号屏蔽了。陆轩说:“高书记,有两个事情,想向您报告一下。”高雷磊说:“什么事,你说吧。另外,你还是叫我师兄吧。”陆轩说:“你到了江流大地上,以后是省委常委,我还是叫你高书记比较好,就怕以后在公开场合,叫顺溜了,也直接叫师兄,好像对人显摆我和您的关系一样,还是叫“高书记”比较稳妥”。 高雷磊想了想说:“还是你想得周到。私下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叫我‘师兄’。”陆轩道:“明白了。第一个事情,就是沈老师的告别仪式,想要在后天举行,您看行吗?”高雷磊道:“行,我没有意见,我也一定会出席。”陆轩问道:“您现在是省委常委,您到现场出席,合适吗?”高雷磊说:“我不以领导的身份出席,也不讲话,我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出席,送沈老师最后一程。这个事,你们安排就行了,我肯定到。” 陆轩也感受到了高雷磊对恩师的感情,他说:“那好,我们去安排。另外,关于明天调研小结会的事情,我们唐区长建议,让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同志也参加一下,会议上强调一下,让他注重配优配强教育局领导班子,这对江北区教育工作也许有帮助。” 高雷磊说:“这个主意很好,我没问题,你们去安排吧。这样吧,明天会议前,你提早15分钟到,我们聊聊,有些情况我了解一下,这样小结会议上提要求,就更有针对性一些。”陆轩答应道:“好,我到时候提早到。” 高雷磊又给副省长温元娟去了电话。温元娟马上接通了:“高书记,您已经到江流了吧?”高雷磊道:“刚下飞机不久,正朝省委来呢。”温元娟说:“我听说了,下午是省委常委会,我本来也想亲眼看高书记上任,可惜不是常委,没有机会,不好意思啊。” 要是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上任,会召开领导干部会议,或者常委扩大会议进行宣布。但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上任,规模就小得多,在常委会中宣布就是了,因此温元娟无法参加。 “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上任也就是一个仪式,没什么关系!我倒是希望明天能和你见面。” 温元娟马上道:“那当然好!” 第681章 前往粤州 高雷磊就把明天打算去临江市做一下基础教育调研小结的事情,对温元娟说了。 “高书记,您做事真的是有始有终!”温元娟道,“让人佩服!”高雷磊谦虚道:“温省长,您客气了!主要是调研组是我带来的,中途我的岗位却变动了。我们教育部长交待我,其他没有什么要求,让我这次基础教育的调研善始善终地完成好。所以,明天的小结会议还是得开的。” 温元娟说:“是应该开,我们也欢迎高书记给大家开。如今,您是纪委书记,说的话更管用,哈哈!”高雷磊笑道:“只要没有麻烦温省长就好。有个事情,我要麻烦温省长,让下面通知的时候,叫江北区委组织部长也参加一下,教育局领导班子建设还是要让他们引起重视!” “这完全没有问题。”温元娟道,“高书记,还有其他的要求吗?我一并通知下去!”高雷磊说:“其他没有了!” 温元娟说:“那我就安排下去,相关情况我还是和调研组对接。”高雷磊说:“好,辛苦温省长了!” 这天下午,省委召开常委会,宣布华京关于高雷磊任命的决定。 同为省委常委的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当然也一起参加了会议。桐光辉之前信心满满,他已经在省委常委好些年了,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高雷磊也一定是排名在自己的后面。在常委会中,大家也都非常在乎自己的排名,就算是同为副职,但是排名靠前,有时候就意味着更大的话语权。 然而,让桐光辉没想到的是,在华京组织部宣布高雷磊职务的时候,也明确了高雷磊的排名在桐光辉之前。当时,桐光辉有点难以接受,这什么情况? 可随后华京组织部作了说明,因为高雷磊担任副部级已经好多年了,这年头比桐光辉久多了。这次的排名不是按照谁先进入省常委班子,而是按照谁先进入副部(省)级序列来排名的。这也是说得过去的,桐光辉也不能抗议,只好郁闷地接受了! 在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里,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正在向邓长风汇报工作。 大体是,李长缨提出区级部门和乡镇相关领导干部职务调整的建议,其中包括了区委办、区府办、区委宣传部、区纪委、区拆迁办、桥码镇、五堡镇、六堡镇等二十来个部门、乡镇的四十多名领导干部。 邓长风看了之后,皱起眉头,明显颇为不满,道:“这个方案里,区教育局用曾召唤,还有桥码镇的人大主席、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等岗位,用的这些人我都不是很熟悉,这些人选,你是哪里来的?” 这些人选是唐山河对他提出来的,李长缨不想得罪唐区长,因此也都做入了方案当中。邓长风表示不满,他也有所准备,就说:“邓书记,这些差不多就是唐区长想要用的人。”邓长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唐区长说要用什么人,你就用什么人吗?江北区,到底谁才是区委书记?” 看到邓长风发火,李长缨忙道:“那肯定是邓书记。我只是考虑到,这次的干部调配中,也涉及到区拆迁办让干嘉栋来挑大梁,还有区委办、五堡镇、六堡镇使用的人里,有多名是邓书记您要用的人。如果唐区长那边都不满足他的需求,恐怕他会在常委会上对您想用的人选提出反对意见!” 邓长风朝李长缨看看,觉得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也觉得,唐山河自从到区里以来,已经强势了许多,若是都不满足他的要求,唐山河肯定敢在常委会上提出反对意见,这点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权衡了一番,邓长风对李长缨说:“其他我就不管了,这区拆迁办主任一定保干嘉栋能过。还有这区教育局局长,我觉得目前主持工作的曾召唤资历还不够一点吧,你们组织部副部长董伟忠,之前不是也有教育系统的背景吗?让他去主持几年教育局的工作吧!也让曾召唤再锻炼锻炼!” 既然唐山河想用曾召唤,邓长风就偏偏不想让他如愿。至于为什么要用组织部副部长董伟忠,是因为董伟忠是李长缨的手下,这是邓长风送给李长缨的好处。李长缨犹豫了一下,这不是和唐山河抢位置吗?唐山河恐怕会认为这是他李长缨的意思呢!这不还是等于得罪了唐山河吗? 李长缨为难地说:“就怕唐区长不高兴啊,也不会同意。”邓长风道:“李部长,这你不用担心吧,咱们区委常委会的9个人,还是我们这边的人多吧?”邓长风在区里跟脚深,在区委常委中,支持者占据了绝对多数,这是不用怀疑的。李长缨道:“这是肯定的。” 邓长风说:“那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李长缨只好说:“那好,就听邓书记的。” “还有桥码镇的镇人大主席,你的方案上用的人叫孙立英的,”邓长风也表示不满,“这个女同志,我也不是很了解,她何德何能,就能给她解决乡镇正职的岗位了?虽然,乡镇人大主席没有书记、镇长的岗位重要,但我们主要还是要给劳苦功高的同志,解决他们的待遇问题。孙立英这名女同志,现在是纪委书记,年纪也还不是太大,我看她还没到享受待遇的程度。还是让我们区委办副主任薛无痕去吧,他在区委办时间不短了,现在也五十了,也该解决正职的待遇了,桥码镇人大主席这个岗位,还是适合他的!” 原来的桥码镇人大主席倪大明,是给邓长风的秘书严俊让位的,也算是邓长风的半个自己人,因此把他安排到了这个任务不重、待遇不低的岗位上。没想到,因为强拆事件,倪大明也被卷入,把这个镇人大主席给丢了! 如今,桥码镇党委书记、镇长、党委副书记,都不是邓长风的人,这让邓长风多多少少有点焦虑!正因为如此,这个空缺的镇人大主席,也是邓长风必争的位置,要是把自己人薛无痕给派过去,他至少还能掌握桥码镇班子的动态。 李长缨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这样的话,唐区长提出的两个人选,等于都被我们给否了。他应该会很有意见啊!” “有意见又怎么样?”邓长风道,“正职岗位非常重要,我们要尽量抓在自己的手中!你说是不是?不然党管干部的原则,体现在哪里?还不变成区长管干部了?”邓长风都这么说了,李长缨也没有办法,只好说:“那我就按照邓书记的要求来!”邓长风点头说:“这就对了,区委常委会的话语权还是要牢牢握在我们手中的!” 江北区委常委会中,目前是双数10名常委,分别是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副书记张建红、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区委政法委书记左斌、区委统战部长孙志德、区人武部长毕建锋。 一般情况下,为表决方便,常委的人数一般都是单数,9人或者11人。原本,江北区的常委是9人,其中区委统战部部长是政协副主席兼任,并非区委常委。但后来上面有了规定,要求统战部长一般由区委常委兼任,这个规定一出,只好多配了一名区委常委来兼任统战部长。 但是,变成双数的区委常委会总是有点不太合适,因此市委下一步还是会考虑再增设一位重要乡镇的党委书记进入区委常委的领导班子。一开始,卿飞虹和周立潮的关系不错,周立潮也为她考虑,将她从区府办主任的岗位调任桥码镇党委书记的岗位上,就是为下一步进入区委常委做准备的。 在当时的周立潮看来,让自己信得过的卿飞虹进入常委会领导班子,也是壮大自己的力量。因为周立潮对自己的预期是,下一步担任区长,再担任区委书记。 没想到,很多事情并没有按照他设想的发展。首先,卿飞虹到了桥码镇之后,因为陆轩的关系,和周立潮渐行渐远了。还有就是,原区长雷昆被调走之后,周立潮并没有接任,而是派了唐山河下来当区长。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变了。周立潮自然也不会帮助卿飞虹谋划进入区委常委会班子的事了。于是,剩下的第11个常委也就一直没有配备。目前,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微妙,江北区委常委会的配备问题也没有人关心,暂时就10人这么凑合着。 当然,对区委书记邓长风来说,10个人也不错,因为在他看来,这10个人大部分还是听他的。除了区长唐山河之外,邓长风认为,区委副书记张建红,经过他请客争取,目前也已经到了他的阵营;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就不用说了。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也在他这边,区纪委书记袁凯永有点不是很确定,但是他只要做做工作,应该也能争取过来。 这样一来,他这就5人了。还有区委宣传部长卢玲、区委政法委书记左斌、区委统战部长孙志德、区人武部长毕建锋4人,左斌、孙志德,他觉得问题都不是很大,特别是毕建锋,和他认识多年,关系还是很铁的,平时两家还经常聚会。 只有卢玲,似乎变化有点大,不好掌控。但就算不算上她,10个常委中,他掌控8票,还不够嘛?!有什么好担忧的! 李长缨对邓长风的信心满满也没有办法,毕竟邓书记是***。 这时候,邓长风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邓长风就对李长缨说:“是严书记,我接个电话。” 邓长风声音洪亮、兴致高昂地接通了电话:“严书记,您好啊!” 然而,邓长风的神情却随着电话,而变得阴霾沉沉起来。李长缨也注意到了,心里泛起嘀咕,发生什么事了? 第682章 再起阴谋 邓长风在电话中,听市委副书记带给他一个消息,在临江市调研基础教育的高雷磊,已经被任命为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了。这个消息,对邓长风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是主张5号地块拆迁的,高雷磊的母校桥码镇学校,就是在邓长风的手里被强拆的。虽然,如今什么责任都让严俊挑去了,但是高雷磊会不知道背后其实有邓长风吗? 担心、紧张、焦虑,让邓长风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说:“我知道了……严书记,很感谢您给我这个消息!” 严良刚道:“你要小心一点。”听到这话,邓长风的脸情不自禁地抽了下,说:“是,我知道。严书记,您也是。”这话,邓长风是出于好意才回的,但说出口之后,竟然有种“回怼”的意味了! 严良刚听了,也不是滋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邓长风也只好放下了电话,坐在他对面的李长缨急切地问道:“邓书记,什么情况啊?” 邓长风转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说高雷磊担任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李长缨恐怕也要心惊胆颤,刚才在干部调整方案上,自己交待李长缨的事情,恐怕他就不敢去落实了! 毕竟,从那次暴力强拆现场的情况看,唐山河和高雷磊的关系比自己和高雷磊的关系要好很多! 因此,邓长风干脆隐而不提:“没什么,严书记和我说的事情,不涉及组织干部条线,你先去忙吧!”李长缨只好站起来:“邓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李长缨刚从邓长风的办公室走出来,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一看是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是李长缨的顶头上司,他忙接通电话,打起精神:“江部长好。” 江夏风说道:“长缨同志,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我们省纪委新来的高书记,明天召集开会,我们一起参加一下。”李长缨愣了下,新来的省纪委书记?高书记?直接叫自己这个区委组织部长开会? 李长缨胸口一紧,尿意却突然浓了。难道自己犯的错被省纪委发现了?但也不对啊,自己不是省管干部,省纪委不会直接查,要查也是市纪委找自己才对啊!况且,要是自己犯的错真被掌握了,省纪委书记怎么还会找自己开会呢?那肯定是直接带走啊。 这么一想,李长缨骤跳的心脏才稍趋于平缓,他忙问道:“江部长,省纪委新来了一位高书记?” 江夏风口吻微微地多了些责备:“这个消息,你还没掌握吗?高雷磊部长,这段时间不是在江北调研基础教育吗?他在调研期间,已经从教育部副部长岗位调任为我们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了!你消息不太灵啊!” 李长缨脑袋“轰”地一响,江部长说的“高书记”,竟然就是“高部长”! 也就在此刻,李长缨忽然想起来,刚才在邓长风的办公室里,邓长风接到了严书记的电话,随后邓长风的脸色就变了。后来,李长缨问他有什么事?邓长风却没有告诉自己。 如今听江部长的电话,李长缨忽然非常肯定了,邓长风刚才应该是从严良刚口中得到了消息,高部长变成了高书记。 然而,邓长风却没有告诉自己!他什么意思啊?要是他早点告诉自己,刚才江夏风问起的时候,自己也就有数了,就不会被江部长批评“消息不太灵”了! 李长缨马上道:“是,江部长,我知道了。按照您的要求,我明天参加会议。不知道地点是在哪里?”江夏风道:“晚点部里办公室会通知你。”李长缨忙道:“是。” 当天,李长缨接到通知,会议安排在区政府会议室召开,让他到时候谈谈教育系统领导班子配备和干部培养工作。李长缨当天晚上加班,好好地准备了一番。 次日,会议如期召开。 陆轩就如昨天答应高雷磊的,提早了十五分钟到达会场,在旁边的小接待室内,向高雷磊汇报了沈传秋老师家属得到赔偿的情况,以及相关人员被查处的情况。高雷磊听后点头,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真是做了不少工作,辛苦你了!”高雷磊在陆轩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下。 陆轩笑笑说:“辛苦没什么。现在,高书记你过来了,一切都值得了!”高雷磊点头说:“这次下来,华京首长和华京纪委领导,都找我谈了,任务不轻。我身边需要人,你要不要到省纪委来?” 这也是高雷磊让陆轩提早十五分钟到,想要和他聊的一个事。 陆轩微微愣了下,随后就作出了反应:“高书记,省纪委我还是不去了。一个是,你在省纪委,我们虽然不是亲戚关系,但你是我的师兄。我去了,早晚会有人知道,就容易惹起非议;第二个是,桥码镇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些事没完成,我不想动。” 高雷磊看着陆轩,说道:“在省纪委职务提升快得多。”陆轩微微笑道:“高书记,你不是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当副书记吗?可你还是选择到江流当了纪委书记,你做事并非全为了职务,我也不是。” 高雷磊会心地笑了,又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拍,说:“看来,咱们是不是一家人,不出一家门。”这“门”,是“同门”的“门”。 陆轩提醒道:“高书记,时间差不多了。”高雷磊说:“好,咱们开会去。” 两人从小接待室出来,和会议室的门不是同一个走道,其他人不容易看到。然而,李长缨来上洗手间,无意中正好看到高雷磊和陆轩一同走出来,两人似乎正亲切交谈,随后陆轩快走几步,先去了会议室,应该是为了避免让别人看到他和高书记之间的关系! 李长缨心头紧了下,听说高雷磊和陆轩是校友,看来关系是真的不错啊!以后,恐怕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对待陆轩了! 这次会议的规格之高,更是超出了李长缨等众人的意料。 当高雷磊朝会场走去的时候,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正在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等人的陪同下,风风火火地往里走来。一看到高雷磊,桐光辉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老远就招呼了一声“高书记,您好!” 高雷磊也停下脚步,沉稳地笑了下,问道:“桐书记,您怎么也来了?”桐光辉用力握住高雷磊的手,笑容可掬地道:“临江市,怎么说也是我的地盘嘛。高书记在临江市召集开会,我肯定要到场的嘛!” 高雷磊心道,之前我以教育部副部长的身份调研基础教育,你怎么一次都没出场?这次,我担任了省纪委书记,你就出现了?! 然而,高雷磊还是笑道:“桐书记,我这里就是一个小结会议,没什么大事,不要耽误桐书记的时间。您来过了就行了,等会还是去忙大事。”桐光辉却道:“今天,陪同高书记就是大事!好了,高书记,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昨天你才刚上任,今天第一站就来到我们临江市江北区开会,这个会议我肯定是要参加的!” 桐光辉已经打定主意,尽量和高雷磊搞好关系。要是能和高雷磊拉近关系,以后将会少却很多麻烦!这是最好的情况!因此,桐光辉打算在接待高雷磊的时候,礼数能多周全就多周全! 高雷磊见无法支走桐光辉,也不再坚持,就说:“桐书记,那就有劳你和我们一起开会了。”桐光辉笑着说:“高书记,这么客气,让我情何以堪?走,我们进去开会。” 陆轩这个时候已经在会议室了,他注意到今天这个会场的桌牌,一大批大领导的名字。心里还是微微有些震惊。他还是头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会议。要不是师兄高雷磊直接点名,他这个乡镇党委副书记,显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一张二三十人的会议桌上,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副省长温元娟,同样是副省级的临江市长刘葆亚,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江夏风,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江北区长唐山河,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李长缨等领导都出席了,当然还有区教育局的领导和卿飞虹、陆轩等人。 陆轩明显感觉到,与教育部副部长相比,大家对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更加重视,更加忌惮,更加不敢得罪! 副省长温元娟开始主持会议,“今天这个会议,是非常的特别。说实话,我从政这么多年,还没有主持过这样的会议。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高书记,在来调研之时还是教育部副部长,然而短短几天调研之后,他却已经是我们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请让我们先以热烈的掌声对高书记表示祝贺!” 第683章 婵娟心变 众人都鼓起掌来。 等掌声微落,副省长温元娟说:“其次呢,就是要表示感谢。要感谢市委的重视。在教育部调研组刚下来的时候,虽然市委主要领导因为公务繁忙未能出面接待,但是今天桐书记终于亲自到场了,来参加这个小结会议!可见市委对教育工作是非常重视的,而且是越来越重视。” 这话在与会者听来,明面上是说桐书记重视,但似乎也暗含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刚开始桐书记没重视,如今高雷磊当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桐书记才重视起来。 温元娟这个女副省长虽然在省领导当中,地位不是最高,但她也是敢干敢说的。之前,她和桐光辉对接了多次,希望桐光辉能暂停5号地块的征用,先把上面的桥码镇学校和养老院安顿好再考虑征用的事情也不迟。 然而,桐光辉就是没当回事,一意孤行。结果把高雷磊给招来调研基础教育。后来,强拆还闹出了人命,如今华京直接把高雷磊派来当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了!温元娟的为官之道,与其他有些领导恐怕不太相同,她就记着一点,与上级保持一直,与华京保持高度一致。当地方领导和华京政策和意见不太一致的时候,她的选择也很简单,就是以华京为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处事原则和方法,温元娟作为一名女同志能达到副省级的高度。 今天,既然华京把高雷磊派到了江流省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就说明了华京对高雷磊的信任。她就很简单,与高雷磊站在一起! 之前,桐光辉没有将高雷磊放在眼里,趁着这个机会,温元娟也要婉转地表达出来。 桐光辉听了,心里微感不快:“温元娟还提自己的态度干什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意和自己过不去!”然而,温元娟今天主持会议,又是副省长,他也不好打断她,就当听不到,保持微笑。 温元娟继续往下说,“今天的议题主要是四项:一是由华京教育部领导向我省反馈调研情况,提出改进完善意见;二是由教育系统就强化基础教育表态发言;三是由组织部门就加强教育系统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发言;四是领导讲话。今天时间比较紧凑,咱们这就开始第一项议题。” “首先,请教育部调研组副组长、基础教育司鲍启航司长给我省作反馈小结。”温元娟道,这话里明显给足了教育部的面子。一般情况下,应该说是让司长给教育厅反馈才对,毕竟教育司对应的是下面的厅局,而鲍启航也只是司长,对应的应该是厅长。 然而,温元娟还是说了“给我省”,这完全是看在高雷磊的面子上,这一点鲍启航也是懂的。 他忙接过话筒,说:“非常感谢温省长,也非常感谢高部长,能带着我们来到江流省调研。我为什么还是称呼‘高部长’呢?因为高部长的教育部副部长职务还没有免,应该还要走程序,所以高书记也还是我们的高部长,就让我们再多叫几天吧。同时,我也要感谢各位领导给我这次作小结反馈的机会! “今天时间紧凑,所以在反馈的时候,我也就简明扼要一点,把最重要的信息反馈给大家,概括起来就是‘三点优势、两个问题、三条建议’。” 大部分人都提起笔来,打算做好记录。桐光辉并没有拿笔,他是省委常委,这种时候是不需要记录的,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提笔记录的人已经不多了。然而,温副省长、刘市长却抬头看着鲍司长,打算记录一些要点。 高雷磊的面前有调研组给他准备的讲话稿,但他还是把笔捏在手里,打算记录一些数据和提法。 鲍司长开始正式反馈,他总结,通过这几天的调研,发现江流省的基础教育有“三点”优势:“第一,各级政府对基础教育工作是非常重视的……就比如这次,我们高部长带队调研过程中,分管副省长温元娟同志几乎是全程陪同,就可以看出领导的重视程度了……第二,基础教育经费投入逐年增加……这些钱被用在改善学校基础设施、现代教学工具、提升教师待遇、改善学生伙食等实事上,这是非常让人欣慰的。第三,基础教育的教学水平也得到逐步提升,经过九年制义务教育,将一部分德智体美劳综合素质较强的学生,送入了高中、大学,如今全国都比较公认,江流出去的学生总体素质在全国走在前列……这些就是我们看到的‘三个明显优势’,这是有数据作为支撑的……” 与会领导也都微微点头,被表扬大家脸上都有光,心情也比较舒畅。 然而,教育司长鲍启航又继续说道,“当然,一个地方的基础教育就是抓得再好,与高标准和严要求相比,也肯定存在着一定差距,今天小的方面、普遍性的问题,我就不说了,因为后续教育部在出台相关意见中,将会统筹进行安排。但是,今天就江流省本地比较有代表性的问题,我还是要提两点: 第一,教育系统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有待进一步加强,在一些地方的教育局和学校领导班子中,官僚化倾向露头,领导班子成员擅长不加思考的服从、执行上级命令,不会从本地基础教育长远考虑,制定规划、提出建议,有的班子成员不作为,有的乱作为,在尊师重教上差距还比较大。” 这话说得不轻,温省长、刘市长、唐区长、省教育厅、市区教育局领导也都纷纷记录下来。市委书记桐光辉朝鲍启航看了一眼,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貌似在咀嚼茶叶,其实是微微撇了下嘴,又将茶杯放到了桌上。 鲍启航继续反馈道:“第二,在如何平衡经济发展、城市开发,和稳定提升基础教育工作上,处置不当,甚至酿成悲剧。就比如说,拿最近一个案例桥码镇学校被暴力强拆事件来说,就说明当地相关部门急功近利,在学校校长、优秀退休老师、毕业生反对、阻止的情况下,区拆迁办依旧指挥社会拆迁队进行强拆,以致造成曾荣获全国优秀班主任荣誉称号的退休教师被压死,情节非常严重,被央视曝光,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鲍启航指出的这两个问题,事先自然向组长高雷磊汇报过,在高雷磊的同意下,他才敢在这种规格的会议上指出来。然而,如今在会上说着说着,他也不由得义愤填膺起来,声音也不由得大起来、响起来。 在场的区委书记邓长风听后,心里惴惴不安,目光不由投向市委书记桐光辉。然而,这会儿桐光辉靠在椅背之中,目光看着前方,似乎没有听到任何让他不舒服的话。邓长风也就收回了目光,心道,不管怎么样,前面还有桐书记、严书记等领导挡着。 “下面,我再提三点建议。”鲍启航说,“第一,要深入贯彻‘教育是基本国策’的方针,深刻理解基础教育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基础性、先导性地位,把它作为维护社会公平、提升全民素质的重要工作来抓。我们江流省,不仅要把城市的基础教育搞好,也要把乡镇的基础教育抓好。不仅大学、高中要有百年名校,在基础教育上,也要长远规划、统筹布局,把有条件的学校打造成百年名校。 第二,要切实加强教育系统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配备,要防止教育系统和学校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要配好配优配强教育系统的领导班子,注重梯队、多元培养教育骨干力量。 第三,要切实解决因为经济发展、城市开发冲击基础教育工作的情况。我们坚决反对,在新校区没有建成、软硬件没有配齐、师生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强行征地拆迁,将师生挪到临时过渡点!就比如这次桥码镇学校暴力拆迁事件,就是一起对基础教育的恶行强拆事件,希望省分管领导,主管部门和地方党委政府引起高度重视,举一反三,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这里,我想特别提一句,我们建议桥码镇学校的新校区,能够原地扩建,把桥码镇学校办成一所基础教育中的百年名校,弥补桥码镇学校师生的心理创伤,给学生和家长、给社会公众一个交待!我就说这些。” 鲍启航的小结,确实可以说是言简意赅,重点突出。副省长温元娟说:“谢谢鲍司长”。随后,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市委书记桐光辉、区委书记邓长风等人听到鲍启航的最后一点建议后,脸色明显变得非常难看。鲍启航建议让桥码镇学校原地扩建,这不等于他们前面的一切都白搞了?而且那么多人被查处,也白查了?这代价太大了,桐光辉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但是他并不着急说话,还是等会议继续再说。今天,他来这里不过是给高雷磊一个面子,对于会议上所说的情况,没有必要认真。 接下去他还有招可以出,不急于一时表态! 第684章 跟踪到房 陆轩也感觉到鲍启航其实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教育系统的领导班子建设、桥码镇的原地重扩建问题,就是他非常关心关切的问题。 他不由朝旁边的卿飞虹看了一眼,只见卿飞虹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神情也是欣慰的,似乎也在替陆轩感到高兴。 副省长温元娟自然也清楚,鲍启航的意思应该就是高书记的意思。只不过是高书记借鲍启航之口,先说了出来而已。 “刚才,鲍司长给我们做了很好的反馈”,温元娟微微颔首,目光环视会场,声音沉稳有力,“鲍司长的反馈,既充分肯定了我省基础教育工作的成绩,又精准指出了存在的短板不足,特别是对桥码镇事件的剖析鞭辟入里,提出的三条建议站位高、把脉准、措施实,具有很强的指导性和操作性。” 她特意停顿片刻,让与会者消化这番话的分量,随后继续说,“我完全赞同鲍司长的意见。特别是关于深入贯彻‘教育是基本国策’方针的意见,与我们省‘教育强省’战略高度契合;关于加强教育系统班子建设的建议,切中当前干部队伍存在的要害问题,是我们下一步工作中要重点加强的方面;还有,关于桥码镇学校重建的意见……” 她目光扫过桐光辉紧绷的面容,还是继续说,“更体现了我们‘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态度,做错了事情,就及时纠正。也体现了对教育规律的尊重、对师生权益的维护。” 会场的不少人也都在点头,陆轩注意到,市委书记桐光辉,他的头似乎不自觉中,抬得比之前更高,而区委书记邓长风面露愁容,未置可否,手中下意识地转动着水笔。 其实就算是大领导,在紧张的氛围中,也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习惯性动作。 “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温元娟翻动议程表,说道,“请省教育厅党组书记、厅长骆伟同志发言。” 骆伟已经五十来岁,有点老花眼,他先扶了扶眼镜,开口汇报:“感谢各位领导给我发言的机会。这次华京教育部专门来我们江流省进行调研,是对我们基础教育工作的督促,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总体指导。刚才鲍司长指出的问题,提出的建议,我都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下一步我们局党组还要认真研究落实。 今天,我主要还想说一下桥码镇学校强拆事件。首先,我要检讨,教育厅在基础教育学校的征用拆迁中,存在介入不早、督导不严、反应迟缓的问题,我们省厅有责任。其次,我也想说,这种事件是伴随城市化产生的新问题,我们之前很少碰到。但是下一步,我们将主动、积极介入,我们将向省委、省政府汇报,并建议出台‘全省校园拆迁审批备案制’。下一级校园的拆迁要到上一级教育局厅备案,确保不再发生类似的悲剧! 最后,关于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我同意鲍司长的意见,在原地重扩建,希望临江市的领导也能充分考虑师生和社会的期盼,做出科学合理的重建决定。我就说这些,谢谢!” 温元娟道:“骆厅长的表态非常务实、鲜明,应该也代表了教育系统的意见。因为时间关系,市、区教育系统的领导今天就不再发言,我们现在请组织部门的领导发言,基础教育关键还是在县区一级。所以,今天我们重点请江北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同志作为代表发言。” 这次,市、区委组织部的主要领导都到场了,但却只有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一个人发言。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是从刘市长那里接到通知的,让他下面区委组织部的领导发言。李长缨本来是可以不参加今天的会议,但江夏风的工作是比较下沉的,今天又有这么多的重要领导在这里,江夏风必须掌握一下李长缨的发言情况。 因为李长缨这次发言,代表的可不仅是他自己,还是全市的组织系统。要是给新上任的省纪委书记一个不好的印象,问题就大了。 当李长缨拿着稿纸,打算汇报的时候,江夏风的目光还特意朝李长缨投去。 李长缨自然也感受到了从顶头上司那里投来的目光。他不傻,已经非常清楚地感受到,新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对教育工作的重视,对江北区的关心。而且,温副省长、刘市长、骆厅长、唐区长等人应该都是站在高书记那一边的。 李长缨于是就开始慎重汇报起来,自从昨天接到了江部长的通知之后,李长缨连夜做了准备,因此汇报的时候还是胸有成竹的。 李长缨清了清嗓子,说:“尊敬的各位领导,刚才,鲍司长的反馈和骆厅长的表态,让我们深受触动。作为组织部门,我们深刻认识到,教育系统的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直接关系到基础教育的质量和未来。因此,针对调研组指出的问题,我们组织系统将坚决贯彻落实,重点抓好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我们将立即启动对全区教育系统领导班子和干部的全面评估,重点排查‘官僚化’‘不作为’‘乱作为’等问题。对不符合岗位要求的干部,坚决调整;对德才兼备、敢于担当的干部,大胆提拔使用。第二,我们将改革教育系统干部的选拔方式。过去,教育局和学校的主要领导,往往侧重于行政经验而忽略了教育专业性。下一步,我们将引入‘专家评审+民主测评’机制,确保教育系统的主要领导既懂管理,又懂教育,更要具有以师生为本的人文情怀!第三,针对桥码镇学校强拆事件暴露出的问题,我们将配合纪委、教育部门,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追责问责。最后,我们将定期组织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家长代表对教育工作进行评议,确保教育政策真正落地见效。 各位领导,组织部门是管干部的部门,但干部工作的最终目的是为人民服务。我们一定以此次调研为契机,切实改进工作,为江北区乃至全市的基础教育发展提供坚强的组织保障。谢谢大家!” “很好。”副省长温元娟接过了话头,“刚才,李长缨同志以基层组织部长的身份也表态了!就像你说的,组织部管干部,但归根结底是为党和国家的事业服务!我们在调研中发现,原区教育局长李明方,为了配合推动桥码镇学校的强拆,临时调整校长,免去了负责任的桥码镇学校校长张青,将他的自己人马有才临时配上去,可见教育系统内部干部使用的随意和混乱。你们区委组织部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对下一级部门党组的干部监督管理,不能失之于宽!” 李长缨受到副省长的批评,顿时脸上发烫,忙道:“是、是,我们下一步将认真研究强化对下一级党委(党组)干部使用的监管!” 温元娟点了下头,又道:“你们区教育局长被处理免职之后,要抓紧配备。临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曾召唤同志今天也来了吧?”坐在角落里的曾召唤听到之后,微微起身,轻声说了一声“是。” 温元娟就说:“虽然曾召唤同志只是主持工作,但是各项工作开展的还是比较平稳有序的。”这时候,省纪委书记高雷磊也点头说:“这段时间的工作确实不错,下一步学校重建、学生中考等工作,你要好好抓,弥补前局长工作上的失误和不足。”曾召唤激动地说:“高书记、温省长,我一定尽心尽力!” 温元娟、高雷磊都没有明确说,让曾召唤当下一任的教育局长,但是大家都听出了两位领导对曾召唤的认可。 李长缨不由朝区委书记邓长风看了一眼。昨天,李长缨就向邓长风汇报过,区长唐山河希望使用曾召唤担任教育局局长,然而被邓长风给否了,坚持要让李长缨用自己部里的副部长董伟忠。然而,从刚才副省长温元娟、省纪委书记高雷磊的话里,已经非常明显了,两人对曾召唤还是非常认可的。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自己还用董伟忠,肯定是非常不聪明的。 邓长风却并没有看他,也没有给他任何的意见。李长缨不由想到,之前,邓长风都不肯将高雷磊已经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事情透露给自己,邓长风就不是那么可以信任了。 再则,邓长风连自己的秘书严俊都保不住,要是真出了事,邓长风能替自己说话吗?而且,他说话有用吗? 这个时候,李长缨打定主意,在教育局长的人选上,不能听邓长风的,自己的头脑还是要清醒!于是,李长缨也就收回目光,不再管邓长风怎么看,反正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这时候,副省长温元娟又道:“好了,下面,我们进行最后一项议程,请领导讲话。” 第685章 再接任务 众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最中心的领导身上,温元娟就不说了,她是会议主持,是不会讲话的。其他,就剩下了高雷磊、桐光辉,他们都是省委常委。两人谁先讲呢?谁先讲,就说明不重要那么一点点。 一般情况下,最重要的领导都是放在最后讲话的。这里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高雷磊担任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但是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华京组织部宣布高雷磊任命的时候,排名是在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前面的。 然而,温元娟却非常清楚,她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先请桐书记讲话,再请高书记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这样一来,大体上大家也猜到了,在省委常委会中,高书记的排名要更加靠前。 桐光辉心里不快,然而在这个场合他又不能表露,只能坐直了身子,保持微笑,开始讲话: “我想说的第一个词是‘感谢’。华京教育部到江流省调研,并且将调研的重点区域放在了临江市,这必然是对临江市基础教育工作一次重大的促动,以前临江市的基础教育走在全省乃至全国前列,今后没有理由不再次迎来质的飞跃,领跑全国。 第二个词是‘欢迎’。教育部的高部长通过调研,华丽转身成为江流省的高常委、高书记,这既是巧合,又不是巧合,可以理解为这次调研的一大成果。我作为省委常委会班子的一部分,双手、热烈欢迎。 第三个词是‘期盼’。高书记到省纪委工作之后,希望对我们临江市更加关心。临江正处于城市东扩的关键期,凡是发展时期,大大小小、多多少少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我们干的事业,是前人没有干过的事业嘛,就比如这次的桥码镇学校强拆问题,就是其中之一。我们对相关人员也进行了严肃查处。在这里,我也要请高书记放心,对于贪污腐败、违法乱纪、无法无天的行为,我们向来是‘零容忍’!” 听到这里,陆轩心道,要是之前没见过桐书记,也不知道5号地块的征用和这位临江市最大的领导有关系,他恐怕真的会相信,这位桐书记是一身的浩然正气。然而,很多时候,会场只是表演的舞台,从主席台上下来,幕后才是真实的自己。 陆轩主动将桐光辉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给略过去了。他注视着桐光辉脸上的表情,想要找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否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可惜,他没有发现。 只听桐光辉又诚恳地道:“当然,在高书记、在省纪委对我们严格要求的同时,我们市里的干部、区县和基层的干部,也非常希望得到高书记、省纪委的关心,干事创业难免要得罪人、要触动既有的利益,所以,在没有任何依据的诬告面前,也希望能帮助我们澄清事实,保护干事创业的干部。我就讲这些,谢谢!” 自然也有人鼓掌。 副省长温元娟接着道:“下面,有请高书记讲话,大家欢迎。” 众人又鼓掌,高雷磊朝大家点头,他的面前虽然有一本笔记本,但是没有稿子。高雷磊虽然也是农民出身,但是在高校实现了华丽蜕变,如今已经能出口成章,要讲的话,都在他的脑海里。 “谢谢温省长、桐书记、刘市长,你们三位都是在百忙之中陪我开这个会议。”高雷磊朝市长刘葆亚点了下头,刘葆亚今天没有机会讲话,然而刘葆亚并不在意,他也朝高雷磊微笑点头。 高雷磊继续道,“这充分说明了你们对教育工作的重视。我今天主要是从两个身份出发,和大家交流两点看法。 首先,从教育部副部长的身份来说,就如刚才大家都提到的,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带队来调研的时候是教育部副部长,如今虽然任命我为江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但这个副部长还没有免去,还有几天时间,正好够我来把这次调研的小结做掉。刚才,鲍司长已经把这次调研中发现的江流省基础教育工作中的‘三点优势、两个问题、三条建议’进行了小结,这不仅仅是鲍司长个人的意见,而是我们调研组集体讨论之后形成的意见,已经比较具体,希望对江流省基础教育工作有所帮助。 在基础教育工作方面,其他的事情无需多谈,我现在比较关心一个问题,就是刚才大家也谈到了桥码镇学校的重建问题,将是在原地扩建,还是要搬出5号地块?今天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在,我就直接问一问。” 高雷磊之所以回到江流,是因为内心对恩师沈传秋、对初恋李鹊儿的亏欠。如今,恩师已经不在,母校被人推平,内心的愧疚更深,他现在要做的事情,首先就是看到母校原址扩建。这一点是不容妥协和变更的! 就在刚才,有人提到了原址扩建的事情,但是市委书记桐光辉却在讲话中避而不谈。高雷磊却不能容许这事就这么过去。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四位主要领导。区委书记邓长风又看向了市委书记桐光辉,因为在这个事情上,他这个区委书记根本无法做主。 区长唐山河非常明确地道:“我也认为应该原址扩建,5号地块上需要这么一所好学校。”市长刘葆亚也跟着道:“当初强拆桥码镇学校,就是非常错误的行为。我也赞成,做错了事就改,将桥码镇学校重新扩建并建得更好!” 刘市长在上次会议之后,本来想拉上严良刚,一同去和市委书记桐光辉商量,争取桥码镇学校原址重建。然而,桐光辉却是昨天才回来,严良刚又推脱有事,因此还没来得及去向桐光辉争取。如今索性就在这个会议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市委书记桐光辉朝唐山河、刘葆亚瞥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未变,他说:“高书记关心的桥码镇学校重建问题,也是临江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的问题。关于桥码镇学校的重建,我认为需要从东部新城的整体规划来考虑。前不久,我们经过专家论证、集体决策,已经出台了东部新城的详细规划。考虑到桥码镇学校原址面积有限,我们在规划中,考虑在附近规划更好的教育用地,建设一所更高标准的现代化九年制学校,这既符合城市发展需要,也能为学生提供更优质的教育环境。 当然,我们完全理解高书记对母校的感情。关于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问题,我们将再进行一次调研、征求各方面意见,再集体讨论一次。希望高书记能相信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个问题,既延续学校的历史,更面向未来。” 桐光辉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来了一个模棱两可! 桐光辉毕竟是市委书记,他说了要集体研究决定,高雷磊在这种场合也没有办法逼他马上做出决定!就说:“我自然是相信,临江市委会做出一个合理的决定。” 高雷磊心里已经很清楚了,桐光辉没有马上答应学校原地重建,就说明要拿这块地给人家,如今只是在拖时间,看看有没有机会摆平他高雷磊,让他不敢管或者没法管到这件事。可,这是不可能的。既然他高雷磊来到了江流省,那么关于桥码镇学校事件就没完! 随后,他又说,“那么现在,我就用江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身份再来和大家交流一点想法。我想啊,桥码镇学校被强拆事件,充分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权力之手、资本之手已经伸向了正在城市东扩的临江市、江北区!我可以在这里非常明确地表达我的判断,那就是桥码镇学校事件绝对不是一件孤立的事情;我也不会相信,指挥暴力强拆的行为,就是严俊的个人行为。背后是谁?我们现在不说穿吧,但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希望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不要侥幸,贪腐必被抓、寻租必被抓! 我就说这两点,谢谢大家!”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每个人的心里转过不同的想法。一会儿之后,才鼓起掌来。 市委书记桐光辉也鼓掌了,但是原本脸上的笑意明显地有些僵硬! 会议结束,临江市要留高雷磊一行吃饭,但是高雷磊婉拒了。散会之后,众人离去。 在车上的时候,高雷磊又给陆轩打电话,问道:“明天,沈老师的告别仪式,可以如期举行吗?”陆轩说:“可以。”高雷磊说:“明天一早,我想到太平间先看看沈老师。就你,要是李鹊儿也想去的话,也一起吧。”陆轩说:“好,高书记,那我去办手续。” 陆轩把高书记问起告别仪式的事情,跟唐区长报告了。唐区长道:“明天的告别仪式,我也一起到场。我会让区教育局安排得妥妥的!” 陆轩又给李鹊儿打电话,李鹊儿说,张青校长和区教育局的人一直在准备。陆轩问道:“师母银行卡上的赔偿款,还保存得好好的吧?”李鹊儿说:“我已经叮嘱过师母,让他无论如何不可转给他的儿子。王师母也答应了我。”陆轩道:“这就好。” 第686章 关系分化 这天会议结束之后回到办公室,市委书记桐光辉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叹了一声:“高雷磊这人到了江流之后,真是咄咄逼人啊!” 严良刚没有参加会议,但他自然也非常关心高雷磊的态度,身为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高雷磊直接能管到严良刚这样的正厅级干部。严良刚怎么能不重视?他忙问:“桐书记,高雷磊到底想怎么样?” 桐光辉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捏着黑色的水笔,下意识地转动几下,说:“从眼前可以看到的情况来说,高雷磊最直接的诉求,就是希望能原地重扩建桥码镇学校。”严良刚叫起来:“这怎么可以呢?桥码镇学校在5号地块,要是原址重扩建那个学校,前期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白搞了?而且,桐老夫人肯定不会答应啊!” 桐光辉朝严良刚瞥了一眼,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先不要着急,我母亲那里先不去提。单单就事论事,我自然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他。所以,在会议上给他来了一个模棱两可。但是,我可以看出来,高雷磊心里好像绷着一股劲,不达成这个目的,恐怕不会罢休。” 严良刚皱皱眉说:“他自己是桥码镇学校毕业的,如今到江流省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肯定希望功成名就、风风光光地返校,可没想到学校被我们拆了!他自然会恼火,也想重建。” 桐光辉脑袋往后靠了靠,说:“不仅如此,他在会议上还说,学校被拆的问题,不是一个单独的事件,背后还有权力和资本在作祟,因此他还要往深里查。”严良刚心头一紧,说:“高雷磊是个危险人物啊!” 桐光辉点头说:“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一起商量的原因。高雷磊和之前的蒙田光是不一样的,要是蒙田光是一个正常人,这个高雷磊骨子里却有着士大夫的自以为是和一根筋。这样的人,不太好搞。” 严良刚有点慌,问道:“那怎么办?桐书记?” 桐光辉朝他瞥一眼,说:“我让你来,是希望你来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严良刚忙点头说:“是、是!” 于是桐光辉问了他一个相同的问题:“那怎么办?”严良刚愣了下,沉默一会儿才说出他的办法:“桐书记,我个人的想法,5号地块的事,肯定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否则,没有办法和桐老夫人以及其他人交待!而且,要是5号地块拿不下来,之前了解情况的那些人,恐怕也会质疑桐书记您在市里的权威,动摇桐书记您在市里的根基,那样的话,刘葆亚恐怕就会趁势而起!” 桐光辉扔了手中的水笔,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了一句:“你继续说。” 严良刚说:“所以,要不是万不得已,5号地块的征用还是应该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桐光辉的目光移到了严良刚的脸上:“但是,那样的话,高雷磊那边怎么应付?他虽然管不到我,但可以对你们下手。难道你就不担心?” 严良刚的背心微微一寒,硬着头皮说:“谢谢桐书记关心!我自然也担心。但是,我相信在权力的运行当中,有一个很关键的字眼,叫做‘制衡’!”桐光辉嘴巴努了努,问道:“你说的‘制衡’两个字,具体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严良刚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就跟蛇一样,有自己的七寸。高雷磊空降为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他肯定也有自己的弱点,只要我们掌握了这个弱点,就能‘制衡’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桐光辉眼睛微微一亮,问道:“好,严书记你这个点子出得不错。你可以行动起来,找准高雷磊的‘七寸’,这个任务我交给你,我在省里面的资源,你想用的也可以用。” 严良刚忙道:“好,桐书记,这个事情我去办。”桐光辉道:“这个事情要尽快,现在关于桥码镇学校重扩建的事尽量拖着,但是我相信,高雷磊会失去耐性,到时候会利用纪委的权威来出手。” 严良刚道:“是,桐书记,我会抓紧时间去寻找他的七寸!” 沈传秋老师的告别仪式准备就绪,定于上午10点。一大清早,高雷磊就来到了医院,先到病房看望王师母。陆轩陪同高雷磊一同上去,这时候,李鹊儿、沈聪、杨丽娟等人都在。高雷磊向王师母表示了慰问,王师母一想到今天是真到了跟老头子送别的时候,泪水又禁不住地淌下来,说:“你们沈老师要是看到你,该多高兴啊!他一直说,你和鹊儿本来可以是很好的一对……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也看不到了……” 这话让高雷磊和李鹊儿都是心中一动,两人没有走到一起,毫无疑问都是双方心里永远的遗憾,他们很想看看对方的神情,但谁都没有转过头去。高雷磊说:“师母,沈老师是我们永远的恩师,您也是我们永远的师母!我想现在再去看看沈老师!” 王师母朝他点了下头,知道他的感恩之情是真挚的,点了下头说:“我陪你下去。” “师母,您就别下去了。”陆轩担心王师母会伤心过度,影响身体,就说,“让沈聪跟我们下去就好了,我和李学姐也会陪着去!” “我?……”沈聪很想拒绝,他心里有愧,不敢去面对父亲的遗体,更不情愿去太平间。陆轩可不会让他好受,就道:“你回临江之后,去看过你父亲的遗体吗?”沈聪确实没去过,这时候也不好骗人,只好道:“那好,我陪你们下去。” 到了下面,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区教育局的副局长曾召唤、桥码镇学校张青校长亲自负责告别仪式,各个环节安排得颇为妥当。这个时候,殡仪馆的两名入殓师和运送车司机都已经在了。曾局长、张校长也陪同在一边。 高雷磊看到他们,心里颇感安慰,和他们握手。然后来到了推车旁边,看了沈老师的遗容。因为之前遭到重压,身体和脸部都被破坏而扭曲,验尸之后,公安部门特意请专人做了复原,目前可以依稀看出沈传秋生前的样子。 高雷磊看到之后,悲从中来,在地砖上跪下,声泪俱下:“沈老师,在您生前没有来看望恩师,是我这个学生薄情寡义,对不起!”李鹊儿和陆轩也在旁边跪下,泪流满面。然而直到此时,儿子沈聪都不敢正眼去看他父亲的遗体一眼,旁边的张青看不下去,冲着沈聪道:“你不去看看你爸爸?” 沈聪见众人都瞪着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走到近处,敷衍地瞧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走到旁边,也跪了下来。主要是他钱还没有拿到手,担心陆轩对他不满,从中作梗,因此只好和他们一样跪了下来。 高雷磊、李鹊儿和陆轩跪拜完毕,高雷磊说:“沈老师,今天我们送您最后一程,以后,我们三人都会照顾好王师母,请您放心。”李鹊儿、陆轩也都说“请您放心!” 陆轩知道,这些话,身为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高雷磊是没有办法在告别仪式上说的,因此提前到太平间来说。 殡仪馆的人问道:“要是没有其他的事了,我们入殓之后,就运往殡仪馆举行告别仪式了。”高雷磊点了下头,校长张青就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他们一同回到病房,接上王师母一同前往殡仪馆。告别仪式现场,布置得简洁而庄重,主题词上写着“沉痛悼念全国优秀班主任沈传秋老师”,挽联横幅写着“师魂永驻”,上联是“一生耕耘传道授业解惑”,下联“千秋师表立德正己树人”。棺木前的遗像,也是张青校长亲自从众多照片中精心选择,可以说是栩栩如生,笑容可掬。 除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之外,其他多名领导,如省纪委监察厅调查组全体成员、市长刘葆亚、区长唐山河、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区公安局政委邓弘、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镇党委副书记陆轩、区教育局副局长曾召唤、校长张青和学校有关师生近百人一同参加。 陆轩心想,希望沈传秋老师在天之灵能感受到,有这么多人尊重他、感谢他、思念他。当然,陆轩也知道,人去一切都成空,世人的纪念已经起不到作用。但他也听过一句话,一个人去世,他并非真的死了,只有当他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死了。 如今,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怀念他,沈老师就一直活在学生、世人心中,这无疑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告别仪式结束之后,沈老师的骨灰盒被送到了墓地,众人一一鞠躬,方才离开。 高雷磊因为身份原因,下山之后直接返回省里。 陆轩、李鹊儿、曾召唤、张青一起陪同王师母回家,叮嘱沈聪好好照顾王师母。区教育局还安排在医院照顾的保姆多留几天,照顾王师母。 一件大事,终于也算是尘埃落定。 陆轩等人也开始正常到单位上班,处理其他急需要解决的事。 这天下午,陆轩意外接到了高中同学费伟的电话:“老同学,晚上我请你吃饭。”陆轩问道:“又有什么好事吗?”费伟笑道:“真的是好事,大好事,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机会,让我吹个牛!” 第687章 粤州成行 陆轩听出费伟兴致很高,想起费伟曾拿的第一笔工资就请自己吃饭,这份友谊非同寻常。他爽快地答应:“好,我就来听你吹牛。不过,我希望你这个牛,真的是一个‘大牛’!”费伟道:“保证不会让你失望,我等会把地址发你!” 陆轩道:“那就晚上见了。” 傍晚,陆轩按照费伟发的地址,来到了一家藏在御街巷子深处的小烧烤店。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简易的折叠桌,炭火炉子就架在路边,烟火气十足。马上六月份,正式享受露天夜饮的好时候。 费伟已经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远远地冲他招手。 陆轩走过去,笑着打趣道:“费伟啊,你现在钱赚得越多,请我吃的馆子倒越小了。” 费伟一边给陆轩斟啤酒,一边笑说:“确实,钱赚越多,下的馆子越小,但你还得加上一句,就是‘味道越好’!” 陆轩挑眉:“是大酒店吃厌了,专门找一些美味的小馆子?” 费伟在陆轩的手上拍了拍,道:“兄弟,你说得一点都不错。大酒店的菜,真没什么好吃的!业务和客户往来的时候不得不吃商务餐,我现在看到大酒店的杯盘毫无食欲,胃里直犯恶心。” 他还故意神秘兮兮地说,“我和你说,大酒店的菜还真没有这里的新鲜。这家小馆子,做的羊肉串和千湖牌烤鱼,都是当天的时新货,我认识这里的女老板,所以很清楚。不然也不敢带你来吃。” 陆轩故意问道:“女老板呢?怎么没看到?” 正说着,女老板端着铁盘走了过来,不足三十的模样,一件红色无袖汗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曲线。白色紧身裤绷在腿上,衬得臀腿线条圆润有力。眼尾微挑,丹凤眼里噙着三分笑,妩媚中似乎还有点羞怯。 费伟眼中一笑,对陆轩说:“她就是了。”陆轩点头:“是位漂亮的女老板,怪不得你要来这里吃。” 这时候,女老板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笑吟吟地放下两盘烤串和一条烤鱼:“费总,您点的菜我先给上两个,你们开始慢慢喝起来,其他菜,我慢慢给你们上!羊肉串趁热吃!” 说着,也朝陆轩看了一眼,点头轻笑,“这位朋友,应该是第一次来吧?”陆轩点了下头说:“是!” 费伟说:“简薇,这是我兄弟,高中的时候我们就混一起了!” 看来,这女老板名叫“简薇”,她又朝陆轩看了一眼,说:“那怎么才来我这里?费伟早就应该把你带来了。”陆轩道:“是啊,这么漂亮的女老板,早就应该来见一见了!” 陆轩在高中的时候,也陪着费伟一起追过女孩,因此和费伟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特别放松,开玩笑也没什么顾忌,这和在机关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在机关里,他目前已经是党委副书记,人前有些话不能说,有些玩笑也不能开了。 但是,今天,人家也不认识他,又是费伟认识的女老板,开句玩笑也没关系,更何况,女人应该都喜欢人家说她漂亮。这位妩媚的女老板,应该更不例外! “你听!”费伟笑着说,“我这兄弟,认为我来这里,就是因为你秀色可餐,而不是因为你这里的菜好!” 女老板简薇忽地撅起嘴,俏皮地笑说:“那您可就错了。我这里可不是以‘秀色’留人,而是以‘菜色’留人!你可以说我是丑八怪,但不能说我的菜不好!” 陆轩笑着继续开玩笑:“你的‘秀色’是肉眼可见的好,但是菜,我还没来得及尝。” 简薇说:“这样吧,我和你打个赌!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尝一尝我这里的菜。要是你觉得我们这里的东西不好吃,我敬你一瓶啤酒,直接吹了。” 陆轩问道:“但要是我觉得好吃呢?”简薇笑道:“那就你敬我一瓶啤酒,也直接吹干。”陆轩笑道:“总之都要吹干一瓶是吧?”简薇眉毛往上一挑,微带挑衅:“敢不敢打赌?” 陆轩今天就是来喝酒的,这些天连着许多事,他也想放松一下,也就不装得一板一眼,笑说:“有什么不敢赌的?”简薇美眸看着他:“那就请享受我这里的美食吧!” “好,待我尝一尝!” 陆轩低头一看,羊肉串的肉粒小巧紧实,炭火烤得微微焦黄,油脂滋滋地渗出来,表面撒了一层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直冲鼻腔。 他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弹牙,炭火的焦香混合着调料的辛香,在舌尖炸开,果然比大酒店那些寡淡的羊肉串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再看那条烤鱼,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雪白细嫩,底下铺着一层洋葱和青红椒,浸在特制的酱汁里,热气腾腾。用筷子轻轻一挑,鱼肉便如蒜瓣般散开,鲜香扑鼻。他夹了一块,放入嘴里,入口即化,酱汁的咸鲜中带着一丝微辣,配上烤得恰到好处的鱼皮,口感层次丰富。 陆轩赞道:“这鱼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口感真没得说。确实不错!” 听到陆轩赞美羊肉串和烤鱼,简薇的红唇咧开,好像比称赞她的容貌还高兴,问道:“怎么样?是我敬你?还是你敬我?” 陆轩道:“还是我敬你吧!”说着,拿起两瓶已经开启的啤酒,将其中一瓶递给了女老板,用瓶颈相碰,陆轩就吹起了啤酒。女老板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也对着啤酒瓶吹了起来。女老板虽然晚喝,却惊奇地比陆轩先喝完,果然女老板不是盖的! 她将啤酒瓶顿在桌上,说:“爽!你是费伟的朋友,从今天起,也是我的朋友了!今天这顿酒,我请。” 陆轩道:“这使不得,还是让费伟来,他说今天是他请客。”简薇笑看着他:“你是担心我请不起?还是我这小本生意,你瞧不起?” 陆轩笑道:“那肯定都不是。”简薇说:“那就得了,就这么定了,今天这顿酒,我请,就为交你这个新朋友!我等会有空了,再来和你们喝!”说着就走开了。 陆轩转向费伟:“这女老板也太爽了吧?”费伟笑着说:“是啊,她是一个奇女子!好了,我们先不管女老板,来,我们也干一杯,庆祝我业务大涨!” 陆轩和他碰了杯,问道:“到底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费伟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兄弟,我这回可是接了好几个大单子,而且是长期合作!” 陆轩问他是什么大单子?费伟说,这话要从上次和陆轩碰头之后开始说起。他们生产的监控设备,本来只是给小公司和老百姓用,价格也不高,利益也比较薄,但是质量一直把控比较严格,设备耐用,而且相数高,不像有的设备播放的时候模模糊糊,人脸都看不清。说来也巧,有一次一个银行管监控设备的副总,看到他的亲戚家正在用他们的设备,比他们银行原来的旧设备好用多了,价格却是他们旧设备的一半都不到,就问亲戚在哪里买的? 后来这个银行副总就找到了费伟,还来公司考察,看了设备安装、测试空间,一下子被他们更高的科技含量、更低的批发价格给震惊了,于是就从费伟这里进货。结果他这一进货,安装之后果然非常好用,正好当时他们银行发生非法分子砸自动取款机抢钱的事情,结果正好被监控设备给拍下来,脸上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帮助公安轻松破案! 公安也说这设备是目前他们见过的监控设备中最清晰、角度最宽的好设备。一下子,很多银行都开始换上他们家的设备,公安系统内部和道路上的监控也开始慢慢换上他们的设备,因此产品的市场需求一下子猛增了!预计,今年的销售额会成功过亿! 陆轩听后也很兴奋,端起酒杯说:“这杯酒是真的要喝!费伟,你的事业看来真的是要起飞了!”费伟笑着和陆轩喝了这杯酒,说:“事业是有了起色,但是我很清楚啊,没有你和你父亲的帮忙,哪有今天的我!” “这事情,以后你就不要再说了。”陆轩道,“虽然我们在你起步的时候是帮了一点忙。之前,你也把我爸爸投资的4万给还了,又给了他6万分红。这算是已经感谢过了。其他的,都是你看准了这个行业,辛辛苦苦干出来的!” “从零到一是最困难的。你和你爸爸就是在我是零的时候,帮了我。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费伟道,“这个月,你父亲应该又能分到20万分红了。” “什么?20万?”陆轩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这个分红太多了!我爸爸用不了这么多钱!” 费伟看着陆轩笑了:“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说,嫌分红分得多的!我告诉你,这是一个季度的正常分红!我没有多给一分。以后,你们要是嫌麻烦,我可以按照年度分红打给你爸爸,我相信只要业务稳步增长,以后每年的分红应该在一百多万,甚至几百万!” 第688章 这饭我请 陆轩愕然,说:“这么多,我不知道我爸爸听了,会怎么想?”费伟道:“不用想什么,收银子就行了。我要用分红向你爸爸证明,当初投资我,是值得的!投对了,就该得到回报!” 陆轩笑笑说:“不说这次投的钱,我倒是觉得,你一直是一块创业的料!” 费伟听到这话,眼睛忽然微红,对陆轩说:“兄弟,我这辈子,只有你是鼓励我创业的,也只有你是相信我能搞出名堂的!” 陆轩笑道:“我这也算是慧眼识珠了吧?那你该不该再敬我一杯?”费伟笑道:“不用多说,我们也来吹一瓶!” 陆轩听到费伟干得那么好,心里开心也豁出去了,就说:“吹一瓶就吹一瓶。” 两人面对面,各干了一瓶啤酒,又有新的菜端上来,都美味爽口,两人大快朵颐。费伟又说:“陆轩,我和你说,随着我们业务量的攀升,如今深市、粤州一些零部件生产厂商,竞相要来和我们谈生意,想要做我们的供应商,我们现在也是挑花了眼!伟康连视数字科技这块牌子,在外面已经很有名气了!” 陆轩道:“这样的话,是不是上市也快了?”费伟笑道:“我还想再稳一稳,把我们的核心产品做到业界一流。说实话,我们现在不缺少投资,临江市很多老板想要投我们,但我们没有随便接受投资。” 陆轩点头道:“我相信你的思路是对的,既然是科技产品,就要提升科技含量,提升核心竞争力,不愁没有钱赚。你们这样的公司,以后赚钱的机会还长,没有必要马上上市圈钱。”费伟点头说:“就是这个道理!来,我们……” “我回来了!”女老板简薇一手托着一个盘,另一只手手指夹着三瓶啤酒出现在了他们视野中,“我接下去可以陪你们了!” 当天晚上,喝了不少啤酒,费伟让自己的驾驶员送陆轩回去。陆轩本想给爸爸打电话,告诉他费伟的公司发展得很好,这个月他又有20万分红,可自己喝了酒,就怕老爸担心,因此就没打电话。 洗洗睡了,梦中竟然回了母校,沈老师、李鹊儿、高雷磊等人都在,林中鸟鸣啾啾、小溪流水潺潺,还有一些早就被自己忘记的同学,居然相继入梦而来,一副书香飘飘、其乐融融的宁静画面。 醒来,陆轩想,希望桥码镇学校能在原址重扩建,留住梦中的书香! 这天一早,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在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门口等候。邓长风看到李长缨的时候,微微一愣:“李部长,这么早?” 李长缨并没有和邓长风的秘书约时间,一早在门口守株待兔,这也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李长缨笑着道:“有个情况,想向书记报告一下。”邓长风又朝李长缨看了一眼,说:“那进来吧。” 秘书帮上了茶,便退了出去。李长缨将卷在笔记本中的干部方案又拿了出来,呈到邓长风面前。邓长风接住了,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改动吗?” 李长缨清清嗓子道:“邓书记,主要是‘区教育局局长’这个岗位,我还是建议让曾召唤上。” 邓长风往方案上一瞧,果然在区教育局局长职位的后面,拟任人选不是董伟忠,而是曾召唤。 邓长风瞅瞅李长缨,问他为什么?李长缨说:“邓书记,昨天高书记召开的会议上,我们也都听到了,高书记、温省长对曾召唤还是非常认可的。至于我部里的副部长董伟忠,就没有那么好的教育工作背景了,我自然希望用董伟忠,毕竟他是我部里的人,他肯定也会感激我!但是,我就怕这样一来会让高书记、温省长对我们有看法,对区委和邓书记您有看法啊!” 邓长风吸一口气,又冲李长缨看了眼:“你是怕领导对你有看法吧?”李长缨有备而来,忙说:“邓书记,我真是为您着想啊!您想想看,如今的高书记,和当初的高部长已经大不相同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我只是一个区委常委,是市委干部。但是,您是区委书记,正好是省委管理的干部。高部长是可以直接管到您的啊。要是我们工作中故意和高书记为难,这岂不是鸡蛋碰石头啊?当然,我这个比喻有点不恰当,但我真是替邓书记您考虑啊!” 邓长风看着李长缨沉默不语。 李长缨被他看得很是不自在,说:“当然,邓书记要是认为我的建议不对,还是要求我换成其他人,我还是会按照邓书记的意见来。” 邓长风忽然道:“算了,就按照你说的吧,用曾召唤。”李长缨面露喜色,说:“是!还有一个岗位,那就是桥码镇人大主席这个岗位。”邓长风神色一凝,不悦地问道:“这个岗位,我不是之前也和你商量过了吗?用区委办副主任薛无痕,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李长缨支吾了一句,说,“在区委办副主任薛无痕和桥码镇干部之间,邓书记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邓长风更加不快地道:“这还要考虑什么?你是说那个孙立英吧?那是唐山河给你的方案,你是都想按照他的意思来吧?那你还来跟我汇报干什么?直接去和唐山河汇报,全部都让他说了算,不就得了!” 看到邓长风情绪似乎要失控,李长缨也不敢再刺激他,恭敬地说:“邓书记,您言重了,用人上最终肯定还是要听您的!”邓长风嘴巴往旁边一歪,似乎对李长缨的话并不信任,简短地抛出一句:“那就这样吧。” 李长缨知道再劝恐怕没有好结果,也就不再多说:“邓书记,那我们去准备。”邓长风道:“给你们组织部三天时间怎么样?”李长缨说:“我们争取。”邓长风不耐道:“不是争取,三天之后就召开常委会,把这拨干部讨论掉,你们组织部抓紧时间。”李长缨只好答应:“是。” 这三天,区委组织部忙得不可开交,李长缨这个组织部长几乎每天晚上到12点才下班。身为组织部长,遇到动干部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该加的班还是得加。 自从得知高雷磊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李长缨心里不由紧绷了一根弦,这段时间他是不敢出错的。 甚至这天晚上,他还给唐山河打了一个电话,主动说:“唐区长,我想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啊。”唐山河已经回家,他说:“行啊,李部长,你说吧。”李长缨道:“唐区长,上次您找我商量过领导班子调整的事……” 李长缨汇报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了邓书记用曾召唤担任教育局长,但是桥码镇人大主席的岗位,邓书记还是要用自己的人。 唐山河宽松地笑着说:“没事,没事,也能理解。”李长缨怯怯地问道:“唐区长,是真没关系吗?其实,我倒是另外有一个想法。”“哦?是吗?”唐区长问道,“你倒说来听听。” 李长缨这几天来,已经了解到唐山河和高雷磊的关系,胜过邓长风十倍。那天,听说沈传秋的告别仪式要举行,在没有得到邀请的情况下,李长缨亲自前往,并且送去花圈。那天,他也看到了高书记,和唐山河、陆轩等人交谈的时候,都甚为亲切! 因此,李长缨开始主动向唐山河靠近,并积极汇报情况。 这会儿,为了体现自己是真的想把唐山河的意图落实好,他主动出起了主意。 唐山河听了之后,表扬道:“你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我采纳了。”李长缨在电话中心情一松,道:“那就好,谢谢唐区长认可。” 三天之后,区委常委会召开。江北区不同寻常的10人常委尽数到会。区委组织部汇报了情况之后,进入了干部讨论环节。关于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争议,个别常委也表示自己想用的人没有得到提拔,多多少少有点看法。但是,区委书记邓长风强势地说,等下一次再安排,个别常委也只好忍气吞声。 然而,关于桥码镇人大主席的岗位,唐山河提出不同看法,说:“我认为区委办副主任薛无痕不太合适。他毕竟年纪有点大了,下去之后很难有干事创业的热情了,就如上一任倪大明,到了镇上,就在那里养花炒股,影响桥码镇作为城市东扩桥头堡的氛围。所以,我建议还是由桥码镇领导班子中相对年轻的干部来担任。” 邓长风皱眉道:“唐区长,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现在的镇纪委书记孙立英来担任?她目前只是一个党委委员、纪委书记,直接提拔为镇人大主席是否步子大了点?” 唐山河却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说让孙立英来担任镇人大主席,而是让现任镇党委副书记陆轩担任镇人大主席,让孙立英担任镇党委副书记,再从区纪委派一位干部下去担任镇纪委书记,强化上级对下级的监督。” “这很不合适!”邓长风立刻反对,“陆轩担任镇党委副书记才多久?又要提拔镇人大主席?哪有这样的节奏,这难道不是太快了?” “这要怎么看了。”唐山河微笑,和风细雨地道,“干嘉栋是和陆轩差不多进入镇领导班子的吧?这次,不是要提拔担任区拆迁办主任吗?陆轩提拔为镇人大主席,和拆迁办主任级别是一样的,而且职务还没区拆迁办主任重要呢!在工作业绩上,干嘉栋可以和陆轩比吗?” 唐山河目光扫过各位常委,不少人还点头。 干嘉栋是他的父亲干永元让邓长风关照提拔的,可没想到唐山河正巧拿他来说事。道理上,邓长风辩不过唐山河,就说:“那我们就发扬民主集中制原则,无记名投票吧!” 邓长风有信心,按照自己的权威,又是无记名投票,绝大多数常委肯定会支持自己,不让陆轩提拔。 然而,很多事情却出乎意料。一轮无记名投票出来,结果竟然是6:4,赞同陆轩提拔为镇人大主席的占了6票。邓长风看到结果,简直一阵晕眩,是哪些龟儿子,表面上站在自己这边,暗中已经跑到唐山河那边去了? 第689章 蓝欲迷水 邓长风的目光难掩愤怒,扫过在场的常委,想要找出其中的蛛丝马迹,然而这些龟儿子太会装了!或是一本正经,或是面带愁容,或是脸露微笑,从他们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是哪个人投了陆轩的票! 真特么都是演员!邓长风感觉,一个个都那么的不可信! 然而,如今投票结果已经出来,而且是在常委会上,还是邓长风自己说要进行“无记名投票”的。要是现在推翻,自己的权威肯定会又一次被大大削弱,因此只好这样! 这拨干部就这么通过了,邓长风那边确实也用了一批人,比如干嘉栋担任了区拆迁办主任,区委办、区委政法委、区发改委、区城投等部门也用了他信得过的人。然而,区长唐山河的收获也不小,比如区教育局长用了曾召唤,桥码镇领导班子中镇人大主席用了陆轩,镇党委副书记用了孙立英,镇党委委员(分管组织)用了施新波,镇党委委员(分管宣传)用了沈勇方。但镇党委委员(分管纪检)暂时空缺,暂时由孙立英兼着,下一步应该由区纪委派人。 区委常委、纪委书记袁凯永自然高兴,这样就可以从他委里安排一个人出去! 回办公室的路上,邓长风就把周立潮叫上了,说:“坐我的车一起走!”周立潮点头:“是,邓书记。”两人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奔江南区,来到了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御用”私人会所。 茶道,按摩就在这里,还派人专门看守,一般人进不来,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 这次的常委会开了一肚子的气,邓长风在办公室待不住,就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很自然地想到了干永元的这个好地方。到了车上,邓长风就打电话给干嘉栋,说:“嘉栋,你的事已经好了。我现在和周区长,要去你爸爸那个地方一下。”干嘉栋一听说自己已经当上了区拆迁办主任,简直是心花怒放,马上道:“我立刻安排,我也马上过去陪两位领导。” 邓长风说:“你先不用过来,等会区委组织部恐怕就要找你去谈话,你等谈好了再说吧。”干嘉栋答应:“是,那我向我爸爸报告一下,让他有空的话,就来陪你们。”邓长风说:“那你和他说一下也行。”干嘉栋道:“是!” 邓长风、周立潮到达会所后,被美女接待迎了进去,茶道和按摩都给安排上了,邓长风说:“茶,放在这里吧,按摩等会我们叫你们再进来。我们先商量点事情。”美女接待自然躬身退了出去。 这时候,邓长风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干永元。 干永元在电话中喜悦之情溢于声音,感谢了邓长风提拔了他的儿子干嘉栋。邓长风的声音却显得有些索然,只是说了一句:“干书记,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嘛!”干永元非常敏感,笑呵呵地道:“邓书记,您听上去兴致不是很高嘛!”邓长风长叹一口气:“要是心情好,就不会来会所了!” “哎,那可不能这么说。”干永元笑呵呵地道,“心情不好的时候要来,心情好的时候也要来。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了,就一定会变好。邓书记,你和周区长先享受一下茶和按摩,我这里还有一个小会,开好了就来陪你们,晚上我们好好地喝几盅。” 邓长风说:“干书记,你先忙。” 放下电话,两人坐在茶台旁边,周立潮亲自将极品凤凰单丛斟入茶碗,邓长风端起来抿了一口,朝这个清幽无尘的包间环视一眼,又叹了一口气说:“喝到这口茶,郁闷的心情才稍减。” 周立潮笑笑说:“邓书记,您有没有发现干书记很会享受,也玩得转?在这个现代高楼之中,拥有这么一处清心之所,既可以修身,也可以会友。我总觉得邓书记您就缺少这么一处地方。”邓长风又看看这个包间,微微摇头:“我哪有这个条件?江南区这里作为临江市首轮开发区,城市化比我们江北早了好多年。这江南沿线一带建起的高楼,背后的老板,多多少少都得到过干书记的帮助吧?所以,他要有这么一个地方还不容易?随便和哪个老板打个招呼就是了!” 周立潮看着邓长风,说:“邓书记,您可千万别看低自己的位置,也别小看江北区啊!咱们江北的城市东扩虽然启动晚一点,但是潜力巨大,以后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这一点江南区是比不上的。而且,如今想认识您的老板,难道会比干书记少吗?绝对不可能。要是,您想搞这么一个会所,分分钟的事!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叫做‘风御间’。这个“风”字,突出了主人就是“长风”书记您,这个“御”就是“御用”的意思,而“间”就是一间,我们也不多搞,不贪多,只求精。邓书记,你看怎么样?” “你这个‘风御间’名字,倒是也有点意思,和我有点关系,但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却也不会轻易猜到是我。”邓长风明显有些心动,“但是,现在恐怕不是时候。”周立潮问道:“邓书记为什么这么说?” 邓长风又喝了一口茶,说:“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明确表示了,桥码镇人大主席要用薛无痕,唐山河却在会上表示反对,要用那个陆轩。而且,最后无记名投票结果,你也看到了是6:4啊,我们10个常委,竟然有6个人支持了唐山河!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这是要造反啊,周立潮同志!” 这也是邓长风郁闷得要来这里放松的原因。周立潮缓缓点了下头,又给邓长风斟茶,道:“邓书记,这事,确实有点诡异。” 邓长风看着周立潮问道:“你说,这10个常委中,谁投了唐山河那边的票?”周立潮一边斟茶,一边沉吟片刻,说:“邓书记,我们可以分析一下,这10个常委中,我和你排除,就剩下8个人。在这8个人中,区人武部长毕建锋和您一直私交很好,不会投唐山河的票。” 邓长风和毕建锋经常家庭聚会,可以信得过,他点了点头。 周立潮又道:“还有区委政法委书记左斌,这次你还帮助他们委里提拔了人,他也一直拥护您,我相信他也不会投唐山河。”邓长风也点头:“是啊,我替他解决干部出路,他要是还投唐山河的票,那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周立潮心想,这个世界只有利益,哪有什么良心?邓书记竟然还在提“良心”,未免有点天真吧?周立潮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的确,我相信,左斌书记应该还是坚定站在您这边的。” “但是,其他人难道都站到唐山河那边去了?”邓长风忿忿地道,“比如张建红、袁凯永、李长缨、卢玲、孙志德这些人?我平时可待他们不薄!”想到这些人,相比较左斌、毕建锋其实掌握了更多的实权! 周立潮叹了口气,说:“人心叵测,邓书记!大部分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他们看到高雷磊如今担任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又是陆轩在桥码镇的校友加师兄,恐怕心里怕得罪了高雷磊!唐山河、陆轩也很会狐假虎威,将这些人给吓住了!” 邓长风眉头凝起来:“难道这些人,在会前也都知道了陆轩和高雷磊的关系?”周立潮哼了下,道:“邓书记,他们相互之间经常在互通有无,这是他们每天最重要的事!” 周立潮不知道的是,其实有的常委本来是真不知道陆轩和高雷磊的关系,然而就在这两天,唐山河带着陆轩到好几个常委那边走动了一下。 除了之前的张建红、卢玲、袁凯永那里,李长缨、孙志德那里也去了,虽然聊的是其他事情,但是聊天之中,唐山河就把陆轩和高雷磊的关系透露给了他们,让这些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任何一件事情要做成,从表面看,都是自然而然的,但是内行人才知道,功夫都在背后。否则,好的资源,是绝对不会送上门的! 因为有唐山河替陆轩做的工作,在这次常委会角逐之中,陆轩才能够意外提拔为镇人大主席,成为了江北区最年轻的镇人大主席。 当然,这个岗位,对陆轩来说,确实会稍微有点尴尬,毕竟这个岗位一般是给体制内的老年人颐养天年的!可如今三十不到的陆轩,以后要和一帮老头到区人大常委会开会了!然而,有一点不能否认,那就是通过这个镇人大主席的岗位,给陆轩解决了乡镇正职的问题! 28岁的陆轩,在临江这座省会城市,正式步入了副处级领导岗位! 正在赶往区委组织部谈话的路上,陆轩接到了李鹊儿的电话:“陆轩,不好了!沈聪从王师母那里骗了钱之后,逃回粤州去了!” 第690章 感谢两人 陆轩吃了一惊,他是真没想到,就这么两天过去,王师母就被她儿子给骗了! 陆轩问李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鹊儿说:“陆轩,你现在有没有空?要是有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师母家里一趟。” 陆轩哪有没事的?他本人工作就很忙,但心想,沈老师那三百五十万的赔偿款,对王师母后半生的生活至关重要。好人做到底,关于王师母的晚年生活,必须妥善安排,才能对得起沈老师。于是,他就答应一起去一趟。 陆轩赶到王师母家时,天色已近黄昏。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似乎都能嗅到里面孤寂、失落的气息。 李鹊儿已经在了,她正坐在沙发上,轻轻抚着王师母的手,安慰道:“师母,陆轩也来了。会有办法的,您放心!” 然而,王师母靠在沙发中,眼睛又因为哭过红肿而布满血丝,她看上去心如死灰、面色发黄、毫无生气的样子,好像比两天前又老了几岁。 陆轩在沙发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来,问道:“师母,你能把具体的情况对我们说一下吗?”王师母将脑袋转向旁边,生无可恋地说:“陆轩……还有什么好说的啊……是我自己蠢……总不会想到儿子专门就是为了来骗我……呜呜……” 陆轩朝李鹊儿看了一眼,李鹊儿就劝道:“师母,你千万别觉得是自己的错,你被人骗,不是你的错,是骗子的错。你儿子不孝,骗你,也不是你的错,是你儿子的错!你把情况对我们说清楚,我们肯定能帮到你。陆轩能力很强,很多棘手的事情他都能处理,你放心。” 陆轩朝李鹊儿看了一眼,心想,自己在李学姐的眼中,或许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了! 王师母也朝陆轩看看,这段时间下来,她也亲眼看到陆轩帮助处理了很多事情,都妥善解决了。因此,在王师母心里,对陆轩也是信任的,她这才开口。 整个情况,大致是,沈传秋的丧事结束后,沈聪还真是表现出了一副孝子的模样。陪在王师母的身边,就算家里有保姆,许多事情他也亲历亲为,比如为母亲泡脚、给她捏腿,陪她说话、散步,碰到熟人还打招呼,说自己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的母亲等等,让王师母以为儿子真心孝顺。 然后,沈聪提出了让王师母跟着他去粤州,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王师母担心会给儿子添麻烦,问如果儿媳不高兴怎么办?沈聪就提出来,说可以在自己家旁边,以王师母的名义单独购买一套房子,到时候既近又能得到儿子的照顾。沈聪还说,拿王师母得到的赔偿款再做点理财,每年几万块的收入,能让王师母过得舒舒服服的! 沈聪说,只可惜现在自己手头紧,没有那么多钱,要是妈妈能把赔偿款给他,他马上就可以去安排。 王师母一直就心疼儿子,加上这两天儿子甜言蜜语,还亲自给她洗脚、捏腿,让王师母相信儿子就是一个孝子。 她脑海里也不是没有想到李鹊儿、陆轩叮嘱她的那些话,钱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绝对不能给儿子转账,就是要给,也得一点点给,细水长流,儿子才会一直孝顺! 然而,这会儿她看到儿子的表现,就有点昏头了,全然不把李鹊儿的劝告放在心上。心里还想,毕竟是亲生的儿子,血浓于水,用得着这么防着吗?根本不需要!自己对儿子越是信任,儿子肯定也越孝顺!任何事情,不都这样? 没想到的是,沈聪拿到钱之后,将王师母送到家里,说去给母亲买点鲜鱼,让保姆做鲫鱼豆腐汤喝。结果,直接一去不复返了! 王师母给他打电话,他一开始不接。后来,王师母也觉得不对劲了,接连不断地打,最后沈聪终于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的背景音,还有沈聪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妈,你别打了,我已经到机场了,我要回粤州了!” “聪儿!”王师母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怎么突然去粤州?你不是说要带妈一起去的吗?你不是说要孝顺我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聪的声音忽然变得疏远:“妈,我想了想,你还是留在临江比较好。” “为什么?”王师母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明明说好,让我和你们一起呆在粤州,你可以照顾我!” “妈,你脾气不好,”沈聪打断她,“上次春节,你和爸爸一起在粤州,不是没有经历过?你们俩都和我老婆吵,要是长期住在一起,这完全不行的!” “我可以住旁边的房子!”王师母急切地说,“就像你说的,在旁边给我买个房子,我和你们小的分开住,我保证不跟儿媳起冲突……” “那跟你在临江住有什么区别?“沈聪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反正,在临江你还有爸爸留下来的房子,区教育局还给你请了保姆,有人照顾你。只要我不在,区教育局看你可怜,应该会一直给你请保姆的,毕竟老爸是被政府害死的,他们肯定不会不管,也不敢不管!” 王师母感觉一阵眩晕,她终于明白了什么:“你……你……就是要骗走你爸爸的赔偿款是不是?” “妈,我没有骗!” “你还没有骗,我把钱都转给了你,你就要回粤州,也不管我了!聪儿,我是你妈,你回来吧!” “妈,不行的,我已经陪你很久了。我在粤州还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和老婆,我今天是一定要走了。我现在就要登机了,不和你多说了!”沈聪越说越急,想早点结束对话。 “聪儿……你要是敢走,我就报警!”没有办法了,王师母只好威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妈,银行转账是你亲自签的字,是你自愿给我的。警察管得着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王师母头上。她突然想起在银行时,儿子如何温柔地扶着她的肩膀,如何体贴地说:“妈,你只要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了!”,如何哄着她一笔一划签下名字…… “聪儿,你怎么可以这么骗我,我是你亲妈,怀胎十月生下你,含辛茹苦带大你,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沈聪冷冷地说:“从小,你和老爸为了让我考好成绩,打得我多凶?老爸只要我考差一次,就会把我关在房间里打一次。你当时帮过我吗?维护过我吗?你就看着老爸打我,从来没有替我说过一次话!” 王师母心头一冷,她想到了以前的过往,沈聪确实因为成绩不好被沈传秋打过。但那也是因为儿子太顽皮,态度不端正,她解释说:“你爸,那也是为了你好。要是没有他对你如此严加管教,你不一定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也不一定能找到现在的工作!” “可是,你们给我留下的创伤,永远都无法弥合!”沈聪大身在电话那头喊道,“就凭你们那时候那么对我,已经把我对你们的感情耗尽了!老爸赔偿的300多万,就算是你们那时候虐待我的补偿吧!” 虐待?王师母难以想象,沈聪会把父亲对他的严加管教,称为虐待!她痛苦得声音都有点哑了:“虽然打你,也是希望你成才,这也是父母的爱呀!难道是没有人管好吗?” “我不需要这样的爱!”沈聪喊道,“好了,我上飞机了。老妈,再见,你一个人好好过吧,反正你也有点退休工资,不会饿死!你还有我老爸那些徒子徒孙,他们也会来看你的!” 说着,沈聪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完这个真实的故事,陆轩和李鹊儿终于有所了解,为什么沈聪会对父母如此薄情寡义,看来和他年少的遭遇有关系。恐怕每个父母都因为望子成龙,而对子女多少有些不正当的对待吧?陆轩回想自己的童年,倒是因为父母离异,没有妈妈管,父亲忙于生计没空管,自己在奶奶的疼爱下,就这么成长起来了。 要是自己父母恩爱,目光又都投在自己身上,会不会也会对自己格外严格,为让自己以后能出人头地,而威胁、逼迫和打骂自己呢?真的也说不准啊!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还真是有利有弊,每一种关系,每一样东西,都是双刃剑啊! 至于被沈聪拿去的钱,也真的是棘手!钱是王师母自己去银行转给儿子的,没有任何强迫的行为,银行和公安都不会管这种家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所以,这个事情很棘手,除非沈聪自己又把钱转回给王师母,其他还真没有什么强制措施! 王师母似乎也感觉到陆轩和李鹊儿的为难,叹了一口气说:“是的,钱是我转给聪儿的,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自己傻,也是我自己活该。就给他用吧,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要这么多钱也没有用。” 陆轩和李鹊儿相互看一眼,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恐怕失去老伴的王师母,很容易就郁郁而终啊! 陆轩问道:“师母,要是我把钱给你要回来?你以后还会不会再给他?” 王师母绝望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希冀,看着陆轩说:“吃一堑长一智,经历了这一番,我如果还不长进,那也真是蠢到家了。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陆轩点了点头说:“那么,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有办法的!” 第691章 看不太懂 李鹊儿担心王师母到时候又会被骗,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王师母,陆轩要是把钱给你要回来,你真的不会再心软,不会再给沈聪了?” 王师母摇摇头,肯定地说:“不会了,真的不会。当时,你们沈老师在的时候,就对我说过,这个儿子,虽然我们培养他上了好大学,也找了赚钱的工作,但是我们老了指望不了他,只能靠我们自己。可是前几天,儿子回来,装作孝顺地陪着我,我竟然把老头子这句话给忘了。现在想想,他老头子用命换来的赔偿款,他都要从我这里骗走,还把我扔在临江,我还能指望他吗?” 李鹊儿点了点头:“师母,我们不能说你儿子不好,毕竟你们才是母子。但是,您心里也得有杆秤,可能您儿子现在只看中钱了。”王师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但是,钱他拿去了,又怎么能拿得回来呢?他很听我那个儿媳的话,钱拿去,说不定马上就转给我儿媳了!” “这个您不用担心。”陆轩道,“我们会想办法的,他既然能把350万拿去,我们找到机会,也就能拿回来。” “不是350万。”没想到王师母纠正道,“是370万。” 这让陆轩和李鹊儿都愣了下,怎么又变成370万了?李鹊儿忙问:“这什么情况?为什么又多了20万?”王师母神情尴尬,但不得不说:“因为相信他是真孝顺我,加上他又问我和爸爸有没有积蓄,一并理财能赚得更多,我就把这些年和你们沈老师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凑足了20万,全部也给他了。” 陆轩和李鹊儿相互看了看,真的是十分无语。可怜天下父母心,却成世间儿女债啊!当然,两人也无法责备王师母,不然只会勾起老人更多伤心。李鹊儿问道:“师母,那你现在身边还剩下多少钱?” 王师母嘴角动了动,很是尴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略皱的一百块,说:“还有一百块。”两人简直震惊了:“您就只给自己剩了一百?”王师母点头说:“本来聪儿说马上要带我去粤州了,他又在身边,我想留着钱也没有什么用,就都凑在那20万里了。” 李鹊儿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取过自己的银链坤包,拿出一个红色真皮钱包,点了一千块,塞到王师母的手中。王师母忙推却,说:“不用,不用。”李鹊儿却握住王师母的一只手,将钱放在她手心,说:“师母,你平时肯定要用钱呀!你的退休工资,也要到下个月才能拿吧?” 王师母只好点头说:“是,要下个月初才能拿800多。”一个月才800多,沈老师退休工资也不会高太多,两人在抚养儿子上大学之后,花了几年才省出这20万?如今,却都被儿子席卷而去。他自己满载而去,却将这个生他养他刚失去老伴的老母亲就这样抛在了临江! 李鹊儿道:“师母,你知道我不差钱。这1000块不算什么,你就当零钱,放心用。”王师母眼泪汪汪,说:“谢谢你,鹊儿。” “师母,你和我还客气呢!”李鹊儿道,“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们呢!你先休息一下,我先送陆轩下去。”陆轩知道李鹊儿还有话和自己说,就道:“师母,我先回去了。追回那370万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都会安排好!” 王师母说:“辛苦你了,陆轩。不过,不管怎么样,请你们不要伤害沈聪,他虽然见钱眼开,但是本质还是不坏的。我不想因为这个事情,看到他家庭破裂,也不想看到他丢了工作,这点你们能答应我吗?” 陆轩和李鹊儿又相互看了一眼,毕竟是血浓于水,尽管沈聪的所作所为让人齿冷,但王师母心底里还是心疼这个儿子的。他们若是不答应,恐怕更会让王师母担心,陆轩就说:“师母,您放心,钱的问题我们就用钱来解决,我们不会用暴力,也不会去他公司告状,更不会去他家里吵闹,这点你放心吧!” 王师母点头说:“那就好!” 李鹊儿和陆轩来到小区下面,一阵风吹过,香樟树叶哗哗做响。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李鹊儿问道:“王师母提出了那么多的限定条件,不让我们揍他,又不能去他公司反映,也不能去他家里吵,等于是给我们戴上了三重‘紧箍咒’!我们怎么可能把钱要回来?”陆轩也点头说:“的确有点难。” 李鹊儿轻叹说:“要不算了,你也这么忙,我也有公司要管理,这370万让他儿子拿去也就拿去了,反正也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至于王师母的生活,大不了以后都我来吧,反正老人家开销也大不到哪里去!我大小也有个公司,负担这点生活费还是绰绰有余的!”陆轩将迎面而来的树枝给拨开,笑笑说:“学姐,我知道这点生活费对你来说,确实一点都不成问题。但关键是,沈聪这样的人是一点都不会感恩的。他把钱拿走了,只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聪明,能从母亲那里把这么多钱给骗去,可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这么任由他去逍遥快活,大把大把花沈老师用命换来的赔偿款,你咽得下这口气吗?” 李鹊儿摇头说:“咽不下!”陆轩道:“那就行了。我来想办法,说不定还是能找到法子,将这笔钱要回来的。”李鹊儿微微点头,说:“那好吧,我也会想想办法。” 陆轩又问道:“高师兄那里,要和他说吗?”李鹊儿道:“对啊,高雷磊官当的大,会不会和粤州那边的领导也认识,是不是可以让粤州的领导帮帮忙呢?”陆轩想了想,说:“师兄认识粤州那边的领导是可能的。但是,这种事情是家事,让高书记插手去管,又是跨省,恐怕不太合适。” 李鹊儿想了想,道:“那就不告诉他吧?”陆轩道:“不告诉又不合适,师兄很惦记沈老师,如今剩下王师母一个人,他也一定很关照,这个事情还是让他知道一下,但不用让他出面去处理了,不然就是杀鸡用牛刀了。” 李鹊儿朝陆轩看看,笑着道:“学弟,我看你年纪比我小许多,却好似比我懂得多。”陆轩道:“哪有啊,你可是女总裁,赚钱不知比我多了多少倍!你只是比较单纯,又能赚钱,又保持着单纯,这可是很难得的!” 李鹊儿笑着说:“被你这么一夸,我心情也好多了。好了,你先去忙吧,我再去和王师母聊聊,她平时生活起居,我会多关照的。”“那好,我就先回去了。”陆轩点头说,“随时联系!” 回去的路上,陆轩给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发了一条短信:“高书记,王师母那里有点事情,等您空时,我向您报告一下。”没几分钟,高雷磊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陆轩将王师母的370万被沈聪席卷一空,如今沈聪扔下王师母独个儿回了粤州的事情说了。高雷磊很是义愤填膺,怒道:“沈聪这个人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来?需要我做什么吗?”高雷磊真想让人把他抓回来。 陆轩说:“高书记,这件事,您可能不好插手。”陆轩将高雷磊的身份,还有王师母提出的三点条件都说了。高雷磊道:“哎,王师母对沈聪就是太心软。”陆轩道:“是啊,所以这完全就是家事,公家很难插手。” 高雷磊沉默良久,说:“陆轩,我要请你帮个忙。你得想个办法,帮王师母把那笔钱从沈聪那里拿回来!”高雷磊心里还是怀着正义感和道德感的,觉得沈聪实在太无耻,既然自己这个省纪委书记不好插手,就委托陆轩去干。 陆轩道:“高书记,你别说请我帮忙,我本来对王师母和李学姐都说了,一定想办法把这370万弄回来。”高雷磊说:“很好,你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尽管和我提。”陆轩道:“我明白的。我先想想办法。” 和高雷磊通完话,施新波的电话就进来了。陆轩接起来,施新波说:“陆书记,区委组织部通知来了,明天来召开领导班子会议,宣布干部。”陆轩笑道:“知道了。新波,恭喜你啊,终于进班子了!”施新波说:“我更要恭喜陆书记,不,应该叫陆主席了。” 陆轩道:“我这个人大主席年纪也太轻了,别人恐怕都要笑话呢!”施新波笑道:“他们要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吧。我知道您,不会太在意人家的看法!我们都知道,陆书记的内心足够强大!” “哪有你说的那么强大?”陆轩笑道,“那就先这样,明天班子会议再见。” 当天,邓长风和周立潮在干永元的“御用会所”聊了不少。邓长风因为这次在常委会上的较量,特别是在桥码镇人大主席的无记名投票中,以6:4输给了唐山河,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现在担心,区委常委会的话语权会被唐山河夺取,那就麻烦了。周立潮却劝他:“邓书记,你先不要着急。这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较量。胜负乃兵家常事,后面的路还长着。桐书记是有背景的,也是有手腕的,我相信他不会就这么被新来的高雷磊摁着头,就抬不起来了!” 第692章 自食其果 邓长风朝周立潮看看,若有所思地问道:“在你看来,桐书记、高雷磊背后的势力如何?”周立潮默然了一会儿,道:“邓书记,您是区委书记,我是常务副区长,您的信息肯定比我灵通,了解得也一定比我全面。” 邓长风摇头道:“周区长,你不用和我说客气话。在这个事情上,我还真了解不多。你要是知道一些情况,你就直接说。” 周立潮将手边果盘中的一颗樱桃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吐出果核,才说:“邓书记,我只知道桐书记的关系深不可测,据说他最近就去了一趟华京。至于高雷磊的关系,能空降到江流省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关系。邓书记,我现在有一个建议。” 邓长风喝了一口茶,目光多了一丝重视,问道:“什么建议?你说来听听。” 周立潮身体往后靠在椅子里,说:“邓书记,您和我都是务实的领导干部,以往我们都是以’谋事’为主,可结果呢?进步的速度很是不尽如人意啊!从现在开始,我们恐怕要向着‘谋人’转变了。” 邓长风若有所悟地重复了一句:“从‘谋事向谋人’转变?你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关键是,我们要怎么样‘谋人’?” 周立潮道:“我们要多‘跑步进京’啊,这点非常关键!邓书记,您想啊,您在区委书记的岗位上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再进一步?还不是因为华京没有人吗?要是有,您还不早已经是市委常委、副市长了啊?” “那倒是。”邓长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然而,现在的情况,别说什么市委常委、副市长,能让我继续在目前的岗位上干多久也还是一个问题。高雷磊来了,很多事,真的不好说了!” “对啊,这就更加需要‘跑步进京’了!这有两大好处:一是,到华京可以深入打听桐书记、高雷磊的底细、背景,到底有多强?这点很重要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也可以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邓长风点头说:“这点倒是很重要,这个功课可能还真得做。另外一大好处是什么?” 周立潮继续说:“第二大好处,就是经营邓书记您的高层人脉,只要在华京结识了重磅关系,就算高雷磊想要整你,也不一定整得了!同时,为下一步提拔市委常委、副市长乃至更高的领导岗位,打好人脉关系!您看我说的有道理吗?” 邓长风道:“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到华京结交高层人脉,我这个区委书记整天在市里要么省里开会,能去华京的时间不多啊!”周立潮道:“这我了解。我相对会好很多,铺垫性的工作都可以我来做,邓书记只要在关键的时候出面,和高层的人吃个饭,见个面,让人家对您有一个深刻的印象就好了!” 邓长风缓缓点头:“你说的也对。等会干书记过来,要不要和他说这个情况?”周立潮说:“得说。我想,邓书记,您和干书记更多的是联盟关系,而不是竞争关系。以后要是真结识了华京高层的重要人物,你们之间也不会有太大的矛盾,我们江流省城市这么多,市领导的位置可不少,两个人完全可以安排。” 邓长风胸口松了一下,原本邓长风潜意识里还是把干永元当成竞争对手的,如今经过周立潮这么一说,机会多的是,江流省的市级班子里,解决他们两个人又有什么难度?邓长风说:“好,等会这个想法也可以对干书记说一说,要去结交华京高层,举两区之力,肯定比一个区更方便、更简单,也更好操作!” 周立潮道:“邓书记说得极是!等会干书记来了,可以一起商量。现在,我们一起享受一下这里技法高超的按摩吧!既然来了,可别浪费了放松的机会。” 邓长风听了周立潮“跑步进京”的建议之后,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和新的努力方向。心里的紧张和焦虑也暂时得到环节,是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就道:“在我们自己的‘风御间’还没有成立之前,我们就先借用一下干书记的这间会所放松一下。” 周立潮说:“我这就叫她们进来。”他在茶台上的一个“红色呼叫器”上按了下,很快有人推门而入,跟在后面的是两个穿着淡紫色制服的按摩师。走在前面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圆脸杏眼,笑容甜美;后面那位身材高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妖娆。 “邓书记,这位是小林,手法很专业。”带进来的经理介绍,“这位是阿紫,特别擅长经络调理。” 邓长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阿紫吸引,她穿着贴身的按摩服,曲线毕露,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当她弯腰摆放按摩用品时,一缕黑发从耳后滑落,她轻轻将头发别回耳后的动作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老板,您先选吧。”周立潮笑着说,但眼神已经暗示得很明显。 邓长风清了清嗓子,笑了笑说:“那就……阿紫吧。” 阿紫嫣然一笑,走到邓长风身边跪下,开始为他脱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紫色指甲油,在触碰邓长风脚踝时,若有若无地轻刮一下。邓长风感觉一股电流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邓书记,您的肌肉很紧张呢。”阿紫的声音如同羽翼般轻柔,“待会儿我帮您好好放松一下。” 周立潮已经躺在另一张按摩床上,甜美的按摩师正在为他揉捏肩膀。他向邓长风使了个眼色:“老板,放松下来,这里很安全,他们也都很专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阿紫的手法越来越大胆。她的指尖时而如蝴蝶点水,时而如灵蛇游走,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地撩拨着邓长风的神经。当她的手掌滑向邓长风腿部时,邓长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邓书记……”阿紫眼波流转,红唇微启,“隔壁有单独的房间,更安静……” 邓长风感觉口干舌燥,血液全都涌向了一个地方。他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享受按摩的周立潮,点了点头。 单间的门一关上,阿紫就像变了个人。她主动解开按摩服的纽扣,露出里面黑色鼓胀的内衣。邓长风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按在了按摩床上…… 当邓长风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华灯初上。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浑身舒畅又疲惫。阿紫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枕边残留的香水味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邓书记,睡得好吗?”周立潮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干书记已经在‘听涛阁’等着了。” 邓长风整理着衬衫领口,突然有些心虚:“那个阿紫……” “放心,这里的姑娘都很专业。”周立潮递给他一杯热茶,“不会乱说话的。” 听涛阁是这家会所最私密的包厢,位于建筑最深处,四周墙壁都做了隔音处理。干永元已经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邓书记,气色不错啊!”干永元握住邓长风的手,意有所指地说。 当天晚上,干永元请客,宴请邓长风、周立潮,新任区拆迁办主任干嘉栋陪同,整了两瓶10年陈的五星茅酒。 以前,他们聚会的时候,邓长风的秘书严俊也经常在场,然而严俊此刻却在看守所的高墙之内,和其他犯罪人员一起被关押着,一日三餐清汤寡水,还得干活,接受教育。此时,最难熬的夜晚已经降临,度日如年的严俊,表情木讷,神色暗淡,早就已经被他们忘在脑后了。 席间,周立潮建议实施“跑步进京”计划,干永元笑说:“我也早就有这个想法,邓书记,这一步咱们是早晚必须要迈出去的,早迈出去,比迟迈出去好,我举双手赞成。” 于是,最后议定,让周立潮抽空就经营起来,至于相关费用,一起想办法,用最安全的方式解决。 与此同时,在省纪委独栋的5楼东边办公室里,还亮着灯。新任省纪委书记高雷磊正在找调查组长苏志全谈话。 苏志全汇报了相关情况,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首先,桥码镇学校暴力拆迁致死案的直接责任人,基本上都已经得到了查处。其次,背后利益相关人员还是隐藏得好好的,目前也没有什么事。再次,被查处的人口风都很紧,一个也没有将他们的领导吐出来。现在,有两个问题,想要请示高书记。” 高雷磊点头:“你说。” 苏志全道:“一是,向华京首长的报告什么时候提交?毕竟,已经有些时日,要是不尽快提交,华京领导追问下来,就被动了。二是,是否还继续深查细究?” 第693章 服服帖帖 高雷磊态度坚决地道:“向华京首长的报告,我们要尽快上报。关于桥码镇强拆致死问题的调查,要进一步深入,调查背后的利益关系。” 苏志全答应着:“是,高书记,我们马上去准备。”高雷磊又道:“等一等,关于继续深入调查的问题,我们要采取另一种方式。” 苏志全本来要站起身来,又重新坐下,问道:“高书记,我们要采取另外一种方式?怎么样的方式?”高雷磊道:“江流省目前进入发展新阶段,城市化从临江开始,周边其他地市也相继推进。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官员、资本和势力就会借机敛财、牟利,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损害相对弱势的普通老百姓和市民的利益,桥码镇学校的事件只是其中的一件。” 苏志全点头:“确实,高书记,您说得很对。为征地拆迁、买卖土地,有的人会不择手段。桥码镇的事情虽然是个例,但反映出的却是普遍问题!”高雷磊道:“我们要是只针对桥码镇事件查,人家会有看法,会觉得我们是针对他们。你看,用什么办法,可以消除他们的这种误会?” 经过上次高雷磊还是教育部副部长时,召见过苏志全,并且苏志全圆满完成高雷磊给出的任务之后,高雷磊已经对苏志全加深了信任。因此,今天特意又叫苏志全一起来商量。 这一点,苏志全自然也能清楚体会到。这会儿,高书记又向他问策,这恐怕也是对他能力上的考验。苏志全在纪检条线上已经很久了,他也是这么一步步干上来的,纪检系统内很多部门都干过,见过的案例也不少。 面对高书记的这个问题,苏志全的脑海里也马上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说:“高书记,我们可以在全省搞一个‘整治损害群众利益的专项行动’,不是针对某个案,也不是针对某地方,但是对全省维护百姓群众利益都大有裨益!” 高雷磊听后,目光一亮,说:“苏组长,你这个办法很不错,我考虑考虑。” 能得到高书记的肯定,苏志全心里也是一喜,以往他作为省发改委的纪检组长,能直接和省纪委书记商量事情的机会并不多。那次让他担任调查组长去临江,也不是因为原省纪委蒙书记看得起他,而是那次调查的活儿是个烫手山芋,其他人不愿意去,才想到了他。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次调研,让他认识了高部长;更鬼使神差的是,高部长后来变成了高书记。如今,高书记会专门找他商量事情,这对苏志全来说,既觉荣幸,又感到身上的责任,因此他希望自己能把所有的智慧都拿出来。 苏志全说:“高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 “稍等。我还有一句话对你说。”高雷磊看着苏志全,很自然地道,“你要做一下准备,回委里来担任副书记。” 苏志全心头一震,有点不敢置信:“副书记?”高雷磊点头说:“我需要你来协助我开展工作,有没有其他问题或者困难?”苏志全大喜过望,但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坚定地道:“高书记,没有问题,有任何困难我也会自己克服!” 上午九点,桥码镇政府门厅,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镇党委副书记陆轩正在等候区委组织部的车子。 昨天,区委组织部就通知下来,今天一早部领导来宣布干部任免。起初是说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带队过来,但今天一早七点多,忽然来了新通知,说是区委常委、区委书记李长缨亲自过来。 这就让卿飞虹、陈龙海都有点惊讶了!一般情况下,就算是镇党委书记、镇长的任命,一位副部长或者常务副部长过来也就够了!然而,这次却是区委常委、李长缨亲自过来!从规格上来说,是超了! 卿飞虹等三人将李长缨等领导迎入了会议室,李长缨在讲话中说:“这次,桥码镇领导班子的调整力度比较大,1人免、4人提,一共涉及到了5名干部,加上我这个组织部长也许久没有到镇上来开展调研、检查工作,正好趁此机会过来一下,相关任免的情况也做一些说明。这就是我今天亲自过来的原因!”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但是,卿飞虹心里是雪亮的,恐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陆轩的师兄高雷磊已经担任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原因吧?自然,这时候谁也不会说穿。卿飞虹也乐见其成,她说:“李部长能亲自过来,充分体现了对我们桥码镇工作的重视,对我们桥码镇干部的关心。我们全体干部都热烈欢迎李部长的到来,衷心希望李部长能经常来!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自然都答应“是”,并一起鼓掌。这次的会议,本来以为是常务副部长赵立心来,加上没有涉及主要领导干部任免,因此只安排了领导班子参加。后来,听说李部长亲自来,就临时把中层以上干部都叫了来。会场人数适中,掌声也颇为响亮。 李长缨听了,脸上露出了笑意。 于是,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开始宣读干部任免,首先,提名免去了倪大明的镇人大主席职务,免去了陆轩的镇党委副书记职务。其次,提名陆轩为镇人大主席,任命孙立英为镇党委副书记,施新波、沈勇方为镇党委委员,分别分管组织、宣传。孙立英的镇纪委书记继续兼任,等待下一步的调整。 任免文件宣读完毕,就是表态发言的环节。 先是陆轩发言,他说:“在区委组织部、卿书记、陈镇长的关心下,在同志们的支持下,又给了我一个新的工作岗位,在职务上又得到了提升,我其实深感惶恐,心里想的是,我的进步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我的进步配得上我的工作实绩和贡献吗?……” “陆轩同志,在这点上,你是不需要有顾虑的。”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说,“你的任免,是区委组织部充分考虑了你的个人表现和工作需要做出的决定,等会我还要讲。我先要说的一点是,你可以消除心理负担。” “谢谢李部长。”陆轩朝李长缨点了下头,继续道,“组织上既然对我如此信任,那我也不敢妄自菲薄,我主要想在三个方面表个态。一是,镇人大的职责虽然主要是监督,但镇上的重要工作我还是会积极参与。有人说,人大是二线,但在我看来,并非如此,工作不存在一线二线,只有分工不同。身为人大主席,但只要是镇党委、镇政府需要,我愿意承担中心工作和重点工作任务,在城市东扩的进程中,充分发挥我的能力和精力,义不容辞。 二是,镇人大的监督责任需要充分发挥。从前期在征地拆迁中出现腐败问题,在桥码镇学校强拆中出了人命,这些都充分说明了监督不到位、职能未充分发挥的问题。下一步,我将充分发挥镇人大代表的监督作用,开展经常性、广泛性、重点性的监督,减少和防止违法问题的发生。 三是,始终紧绷廉洁这根弦,在自我要求上不松劲。最后,还有一个希望,因为以前没有从事过人大工作,业务上恐怕不太熟悉,我会主动加强自学,同时也希望组织上能给我培训的机会,让我尽快对人大工作的最新政策和要求有一个了解!” 李长缨转头就对常务副部长赵立心道:“赵部长,刚才陆轩同志提出来了,想要在人大业务上得到一次培训。我看,这个提得好,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镇人大主席想要主动接受培训的。这个得安排。” 赵立心笑着道:“李部长,刚才陆轩同志谈到的时候,我就已经记下来了。”李长缨点头说:“好,接下去,其他同志也讲一讲。” 于是,孙立英开始发言,她主要讲,这次组织上安排自己担任镇党委副书记,既感到惊喜,也感到意外,她是觉得自己的能力水平,和镇党委副书记协调上下左右的要求还有差距,前面陆书记干得太好了,也让她倍感压力。但是,不管怎么说,不能辜负组织的厚爱,自己一定会在练中学、在学中练,多干事、多协调、多出谋划策、多领悟自醒,力争尽快胜任工作需要。 随后,是组织委员施新波表态,他说自己在党政办、组织办这么一路干过来,领导给了自己很大的帮助和信任。他的目光朝陆轩、卿飞虹看了一眼,又说今天得到组织信任,委以重任,感激也感动。他深知,组织工作无小事,必须严谨、周到、细致,但又不能死板,必须掌握其中的度。同时,要注重基层组织建设,掌握镇干部村干部动态,强化干部梯次培养,为桥码镇在东部新城建设中发挥桥头堡作用,提供组织保障! 最后,是宣传委员沈勇方表态,他说自己从计生办走到了宣传办,又从宣传办走到了宣传委员的岗位上,都靠陆主席的培养,他要再次表示衷心感谢,同时也离不开领导的关心、同志的支持和组织的培养。以前的宣传工作有陆主席帮助顶着,自己做做实事,压力没那么大。可现在突然要独当一面,自己能做到陆主席一半好,就心满意足了! 第694章 多留心眼 沈勇方最后说:“不管怎么样,既然当了宣传委员,就算压力大,也得硬着头皮上,我要发挥笨鸟先飞、不懂就问、争取支持的主观能动性,力争保持宣传工作的良好势头。” 沈勇方在发言的时候,靠墙而坐的中层干部中,有一个人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这人就是计生办主任周梓。当时,沈勇方部队转业到了计生办,还是一个副主任,整天被周梓挑刺,没想到沈勇方主动去找陆轩,转岗到了宣传办。周梓起初还非常不看好,没想到,如今在陆轩的一手扶持下,沈勇方竟然进了镇领导班子!然而,她周梓还是计生办主任,原地踏步,一动不动! 她回想起自己曾经也在陆轩的拆迁组,但是她看不上陆轩,主动要求调到许镇长的组里,结果陆轩的组在拆迁中得到了一等奖,许镇长的组却啥都不是。 许镇长和她一样原地踏步,陆轩却已经跳了两级了,从党委委员到了副书记,如今又到了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还被区委组织部列为“重点培养的结构性干部”!许帆和陆轩,以后谁更有前途,已经一目了然! 太过势利,目光短浅,不会看人,跟错人,恐怕就是周梓难以进步的原因了!周梓的后悔,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等四人表态发言结束,卿飞虹环顾会场,郑重地道:“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同志作重要讲话!” 会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长缨微微颔首,看了一眼稿子,又抬起头来,并没有完全按照稿子念,说明他脑袋里有自己要讲的话: “同志们,今天来到桥码镇,看到大家精神饱满的状态,我感到很高兴。这次区委对桥码镇领导班子的调整,是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才决定的,体现了‘结构化、本土化、年轻化’的用人导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所谓结构化,就是注重班子整体功能的优化配置。我们打破了以往镇人大主席岗位只会给老同志的传统;打破了镇人大主席岗位是让人来‘养老、种花、炒股’的惯例!……” 听到这里,会场有人笑起来,也有人窃窃私语。因为大家心知肚明,李长缨所谓的“养老、种花、炒股”指的是谁,就是倪大明,桥码镇史上任职时间最短的人大主席。 李长缨听到大家笑,也没有出言责怪,只是冲大家微微笑了笑。卿飞虹目光凌厉扫过,大家也就不敢笑了。李长缨继续道:“我们把陆轩同志配备到了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为什么?是因为陆轩同志到了该退居二线的年龄吗?肯定不是!我们这是要多岗位锻炼干部,陆轩同志是我们区里要重点培养的结构性干部。”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震,目光不由都投向了陆轩。有的人听说过“结构性”这个名称,有的人没有听说过。但不管听说过还是没有听说过,都觉得这个说法很厉害! 只听李长缨继续道,“我们要多岗位、多渠道、加速度培养结构性干部,当然,陆轩同志不是我们全区唯一的结构性干部,我们有一批,为全区事业发展提供丰富的干部储备。这是第一点,体现‘结构化’。” 李长缨说得微微激动,口也渴了,喝上一口茶,继续朗声道,“我要说的第二点,就是‘本土化’。” “这次提拔的干部都是在桥码镇工作多年的同志。包括孙立英、施新波、沈勇方这几位同志,都是从桥码镇成长起来的,你们熟悉镇情民意,了解工作重点难点,这是做好工作的基础。这次,我们为什么要强调‘本土化’,这意味着接下去征地拆迁不会少,与群众打交道不会少!提升做群众工作的能力,是干好工作非常重要的一环! 最后,就是‘年轻化’,你们4个人中,3个都是年轻同志。这次调整后,桥码镇领导班子平均年龄下降了5.2岁,干部队伍更有活力。但是,我们有了年纪的领导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也不要有什么想法。以后,我们区委组织部会更加注重优化领导班子结构,年龄只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要树立‘能者上、庸者下’的良好导向!” 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中年龄较大的同志这时候也微微点头,似乎得到了安慰。 李长缨话锋一转,“从刚才大家的发言中,我注意到,我们新提拔的4名同志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低调务实。比如,陆轩同志说‘深感惶恐’,孙立英同志说‘倍感压力’,施新波同志提到要‘严谨细致’,沈勇方同志更是直言要‘硬着头皮上’。这种谦虚谨慎的态度很好,说明了我们桥码镇虽然是区里最重要的乡镇之一,但大家并没有妄自尊大,我相信桥码镇的其他干部也都是如此。 更重要的是,我也看到了大家身上有一股子的‘锐气’!面对东部新城建设的重大机遇,面对征地拆迁等复杂问题,你们没有畏难退缩,而是展现出知难而进、迎难而上的担当精神。这种精气神,正是推动工作最需要的宝贵品质! 希望你们在接下去东部新城建设中,将低调务实和锐意进取平衡好、发扬好,力争发挥更大作用,取得更好的成绩,回报组织的信赖和区委的厚爱!……” 他的话音落下,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李长缨也对自己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他稍稍站起,朝众人鞠躬,随后微笑坐下。 卿飞虹等掌声落下,接过话筒,说:“感谢李部长的谆谆教诲,我们一定牢记嘱托、不辱使命!今天会后,下午我们要立即召开镇领导班子会议,认真学习领会李部长的讲话精神,研究制定具体落实措施。我们还将对中层干部队伍进行调整,同时部署下一阶段的重点工作任务。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与会人员纷纷站起,因为会前已经沟通好了,请李部长、赵部长在食堂用餐,于是众人散会之后,领导们就到了食堂。 午饭不喝酒,用椰子汁代替,大家也是一番相互敬“汁”。李长缨在接受其他人敬了之后,来到了陆轩的身边,说:“陆轩啊,这次让你提任人大主席,是组织上有意让你在多岗位锻炼。你在副书记岗位上表现很出色,相信在新的岗位上一定能发挥更好的作用。” 陆轩郑重地点头:“请李部长放心,我一定尽快适应新角色。同时,人大工作与镇上中心工作,我努力做到有机结合!” 李长缨露出赞许笑容:“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提到的培训事宜,赵部长会安排好的,最近应该正好有一期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到时候,你去参加一下。” 赵部长一直在关注李长缨和陆轩说的话,接上去道:“就在下周,名单本来已经报上去,但陆轩是新调整上来的人大主席,应该可以向市委组织部申请加进去。” “下周?”这倒是出乎陆轩意料了,“可镇上工作恐怕有点忙……” “没事,”卿飞虹道,“陆主席,你去好了。镇上工作,我和陈镇长会安排好。你以前也没怎么培训过,这是上任后的第一次培训,就不要放弃了,城市东扩和镇上的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磨刀不误砍柴工!” 陈龙海也道:“培训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而且也就那么一段时间,不会太耽误工作的,陆主席就放心去吧。” “这次机会确实不错。”赵立心又道,“我看过培训安排,分为市委党校学习和参观考察两个环节。其中,参观考察,是到南国粤州,可以去感受一下岭南的风土人情、开放气息和先进工作做法。” 一听说粤州,陆轩马上想到了沈老师的儿子沈聪,席卷母亲370万跑回了粤州。陆轩不再推让,就说:“谢谢各位领导给我这个培训的机会,那我就去充充电!” 第695章 沈聪搬家 陆轩去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午饭之后,将李长缨送到车前,李长缨和卿飞虹、陈龙海两位主要领导握过手之后,又握住陆轩的手,往边上走了两步,轻声对陆轩说:“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陆轩对李长缨的亲切态度感到吃惊,因为这无疑是在表示对陆轩的特别关照。陆轩表示感谢。这时候,李长缨又说:“以后,你要是去省里看高书记,也可以和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其他吃饭啊什么的事,我可以安排。” 这话说得很轻,其他人几乎听不到,然而陆轩却听得清清楚楚。可见,李长缨从以前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对自己有看法,到如今态度极大改变,应该就是因为高书记。陆轩不想狐假虎威,更不想利用别人的影响力来实现自己仕途上的跃升。然而,这会儿也不好拒绝李长缨,只好说:“我知道了,李部长。” 听到这话,李长缨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并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好,那我就走了。”李长缨坐上车子,靠在椅背上,朝他们挥挥手,车子开动了。 等领导一走,卿飞虹对陆轩说:“陆主席,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你下周就要去培训,有些事情我和你商量一下。”陆轩答应一声:“好。”其他人知道卿飞虹和陆轩有话要谈,也就各自回办公室去了,下午还有领导班子会议,这会儿能抓紧休息就休息一下。 到了办公室,卿飞虹关上门。陆轩嗅到办公室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像橙子的味道,很是迷人,他就问了一句:“好香啊,卿书记,你房间里放了橙子?”卿飞虹转过身来,朝他笑笑说:“不是橙子,喏,窗口的蝴蝶兰开了,你说的应该就是这个香味吧?” 陆轩转过身,瞧见一盆白花红心的蝴蝶兰正在盛放。陆轩这样的男人,从小家境贫寒,没有得到过闲情逸致的熏陶,不经提醒,是很难注意到房间里有花的。这会儿看到这盆已经开了的蝴蝶兰,才回身去嗅了下,果然有一股很清淡的橙子般的香味。 陆轩笑着道:“看来,什么样的人,会种什么样的花。”卿飞虹柳眉微微一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陆轩目光落在那洁白花瓣上晕染的绯红花心,道:“这蝴蝶兰白瓣红蕊,清雅中透着一丝娇艳,就像卿书记一样,外表端庄干练,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热烈和温柔。” 卿飞虹耳尖瞬间染上红霞,冲陆轩道:“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我和你说过了,在办公室,不要说私人的事情。”陆轩佯装不解,脸上微微笑着:“我只是说说你种的花而已。”他瞧着卿飞虹光洁白嫩的脸蛋,粉红的耳根,简直和这蝴蝶然的诱人之处如出一辙。真想上前亲上一口,不过在这办公室显然是不大合适的,陆轩也只好忍下内心里翻涌起的那一股冲动。 卿飞虹也很注意影响,就道:“说正事,刚才李部长单独和你聊了什么?” 对于卿飞虹,陆轩毫无保留,将李长缨对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卿飞虹听完轻叹:“果然,今天李部长破例出席宣布干部的会议,根本就是冲着你来的。” 陆轩微微摇头说:“准确地说,应该是因为高书记,他知道我和高书记是师兄弟的关系,因此希望通过我,接近高书记。” 卿飞虹说:“这也能理解。你师兄如今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只要知道这层关系的人,谁不想巴结你?”陆轩笑看着卿飞虹:“难道你也想吗?你要是想,我有空可以带你一起去见高书记。然后,对高书记说,师兄,这是我的老婆飞虹,也是您的弟妹。” 陆轩故意口头上沾卿飞虹的便宜。卿飞虹一听,脸上飞满红霞,杏目含怒,瞪着陆轩:“在办公室不能开这种玩笑。”陆轩笑道:“不在办公室,就可以吧?!” 卿飞虹不回答他,说道:“这个话题在这里不要说了。不然,你就出去吧。现在,我是镇党委书记,你是镇人大主席,我们俩都要非常注意影响。” 陆轩见卿飞虹严肃起来,不敢再开玩笑,就收起了调皮的样子,说:“好好,听你的,不说这个话题了。” 卿飞虹说道:“李部长既然如今因为高书记这么重视你,这个资源倒是也可以好好利用。”陆轩微微沉吟,说:“就怕李部长后面要让我帮忙啊。”卿飞虹道,“高书记不是组织部长,李部长不可能会要求高书记帮他提拔的,只要高书记不要责令市纪委书记查他就行了。李部长肯定是忌惮高书记手里的利剑。”陆轩道:“可要是李部长真的犯事了,谁也保不住他,我也不可能让高书记当他的保护伞啊。” 卿飞虹道:“这个自然不行。但如今也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既然他要和你走近,我的意思是,你也不用刻意疏远,保持适当的接触,守住你的底线就行了。毕竟,你的职务提拔还是在他的手里。如今,你已经是处级序列的干部了,在乡镇党委书记、镇长和区级部门主要领导的岗位上都可以平调了!这一点,李长缨是有很大建议权的。所以,和李长缨保持良好关系,也是必要的,这是今天我找你来最想谈的事情。别因为他似乎想接触高书记,你就疏远他!” 陆轩本来还真的有点想要和李长缨保持距离,因为李长缨的目的是肉眼可见的。但经过卿飞虹如此一劝,陆轩也感觉到,只要守住底线,还是可以交往的。陆轩想的,倒不是自己平调到其他更重要的岗位上,而是镇上的干部要成长,少不得李长缨的认可。 于是,他就说:“这事,我会注意的。” 卿飞虹又道,另外还有一个事情,我想和你提前商量一下,就是关于下一步桥码镇的发展。陆轩听到要谈镇上的发展问题,也就收起了“玩心”,认真点了点头,问:“卿书记你有什么新的考虑?” 卿飞虹吸了一口气,道:“我们桥码镇的发展,之前刘市长来调研的时候,就提出了江北、江南“比翼双飞”的发展概念,这大方向肯定是对的。可如今却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市里虽然出台了东部新城的详细规划,但当时那个规划,似乎就因为某些领导的利益驱动,是个草率出台的玩意。特别是5号地块悬而未决,桥码镇学校是否原址重扩建也悬而未决,这让我们的很多工作都无法开展!” 陆轩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肯定是希望桥码镇学校能原址重扩建。” 卿飞虹笑道:“这我自然知道,我也知道高书记也一定是这样的想法。但问题是市委桐书记显然不这么想!说得难听点,这个事情,如今恐怕已经是桐书记和高书记角力才能最后定下来的事了。” 陆轩沉默良久,说:“要是不考虑领导角力的因素,这个5号地块只有多建公共服务的学校、图书馆、绿地公园、展览馆等等设施,才能为新城提升品味和实现公共资源的共享留足空间。” 卿飞虹又一笑道:“这点桐书记难道不知道吗?”陆轩默然,一会儿才说:“我相信,大家都能看出什么对城市发展有利的事情,最后一定会变成现实的!” 卿飞虹微微苦笑:“陆轩,你总是这么乐观。可是,我和你说,其他地方,被建坏的城市,不胜枚举。”陆轩说:“但是,不能发生在我们临江市。卿书记,镇上有你,有我,有陈镇长;区里有唐区长;市里有刘市长;省里有高书记。怕什么?谁要为了私利,破坏这座城市的未来,和他干就完了!” 卿飞虹看着陆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卿飞虹心里不由腹诽,这段时间以来,陆轩步步提升,是不是有点**了?她觉得,有必要给他泼点冷水,说:“这件事,你也要谨慎,毕竟我们都只是基层干部。先不说了,下午我们召开班子会议,我说说大方向,至于5号地块的情况,我们暂且不提,等上面有了明确消息,我们再做打算。这点,你要答应我。” 陆轩这才意识到,卿飞虹找自己来商量,让他在下午班子会议上说话要注意,恐怕也是很大一个原因。他不想让卿飞虹操心,就答应了下来。 下午班子会议准时召开。 卿飞虹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要高标准推进征地拆迁。要按照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的整体部署,有序有力有法的推进。必须坚持‘阳光拆迁’‘和谐拆迁’,既要保障群众合法权益,又要确保重点项目顺利落地。特别是要吸取前期教训,杜绝强拆等违法违规行为。二是要高起点谋划产业发展。不能简单地把东扩理解为盖房子、卖地皮。要统筹考虑产业布局、公共服务配套,打造产城融合的现代化新城。三是要高质量抓好队伍建设。班子团结是关键。主要领导要带头讲团结、讲大局,新老同志要互相支持、密切配合,形成‘九牛爬坡、个个出力’的良好局面。” 桥码镇的班子充实了新鲜血液,也面临新的问题和挑战。同时,下周陆轩马上要去参加培训,还要去粤州参观,陆轩心里或多或少是有点期待的。 第696章 一举搞定 那天下午的镇领导班子会议,对镇上的中层干部也进行了适当的调整。施新波、沈勇方提任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之后,他们的组织干事、宣传委员、镇党政办主任岗位就空了出来。 镇党委书记卿飞虹点名让杨丽娟担任镇党政办主任兼宣传干事。杨丽娟在服务领导、撰写宣传信息等方面都有特长,而且是女生,卿飞虹用起来也方便,就把她调到党政办来,镇长陈龙海对杨丽娟也很满意,自然同意。 施新波手下却少一名组织干部,鉴于镇残联理事长王彩荷在陆轩的拆迁组锻炼过之后,如今工作也比较踏实、认真,于是将王彩荷调任组织干事。镇残联的事让王彩荷先带一个季度,将下面的副主任培养起来接她的班。 此外,镇农办主任要退休了,莫天水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距离退休还有几年,同时他老婆的病在陆轩介绍的余郎中医治下,已经明显好转。之前,陈龙海也找莫天水谈过,愿不愿意再担任镇农办主任?莫天水笑着说:“我之前街道副职都当过了,那多少也是一个领导,现在又来担任镇中层,不是和年轻人抢饭碗吗?” 陈龙海解释说:“不是和年轻人抢饭碗,而是带一带年轻人,一两年之后,下面的人成长起来,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莫天水还是推辞:“还是算了。”这时候,正好陆轩到陈镇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就说:“莫主任,你就当帮镇上班子一个忙嘛!” 莫天水一听,马上说:“好,那我就干一两年吧!”陈龙海愣了,刚才自己和莫天水费了那么多唇舌,他都没答应。陆轩走到这里,一句话,莫天水就答应了。陈龙海不服地说:“老莫,你太不给我这个镇长面子了吧?” “陈镇长,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我这把年纪、退居二线,还去当这个镇农办主任干什么?但,陆主席开口了,我让不转呀!为什么?因为我老婆的病是陆主席介绍的医生看好的啊!你说,陆主席的话,我能不听吗?” 这一层非同一般的关系,陈龙海确实不能比,笑道:“不管你是听我的,还是听陆主席的,其实都一样,反正是为镇领导班子分忧解难,我们也不会亏待你的!”陈龙海其他特点不明显,但他不计较,心胸也比较宽,这也是颇为难得的。 莫天水笑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下来,陈镇长、陆主席,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干的,把下面的干部尽快培养起来,接我的班。” 商定之后,莫天水还说:“陆主席,您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镇人大主席啊!”陆轩笑着道:“组织上这么安排,我也没有办法,莫主任只要不笑话我就行了。”按照一般的看法,镇人大主席也是退居二线了。莫天水却道:“谁敢笑话你啊。这么些日子下来,我已经看出门道了。陆主席你啊,是不走寻常路的,可不能用一般人的目光来看待你!组织上把你安排到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就轻松解决了你的正处级,以后的发展空间,真的就非常开阔了!陆主席,我真的非常看好您啊,前途无量啊!” 陆轩道:“莫主任,您过奖了。我其实心里很忐忑,陈镇长和您都是老革命,以后你们还是要多给我提意见啊!”陈龙海和莫天水都笑了,莫天水说:“看,陆主席这么谦虚,难得啊、难得!” 于是,莫天水这个退居二线的街道领导又重新担任了镇农办主任,开启了工作生涯的“第二春”。这天的班子会议上也通过了。 同时,卿飞虹要求施新波在近期统筹考虑镇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和村两委后备干部培养两个方案。施新波答应马上去安排。 当天的班子会议,为桥码镇下一步干部队伍建设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虽然陆轩对培训有所期待,但他心里还记挂着其他几件事,在培训之前,他都去看了看。首先是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做准备的梅滩村。陆轩带着镇党委副书记孙立英、组织委员施新波、宣传委员沈勇方、镇党政办主任兼宣传干事杨丽娟一起下去。村支部书记钱之江、村主任徐向东陪同他们去看“一厅四区一水”,确实又有了新的进展。 回到村部,在钱之江的办公室坐下,钱之江说:“各位领导,我和徐主任昨天还在商量,一定要跟你们祝贺一下呢!这次,你们几个人一起提拔,真是难得啊!”孙立英笑着道:“主要是陆书记提拔了,我们下面的人跟着就受益了!”沈勇方也跟着说:“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是陆书记培养起来的!”他们还是喜欢称呼陆轩为“陆书记”。施新波倒是改了称呼,说:“孙书记、沈委员说的没错,我要是没有陆主席,肯定不可能走到今天!”杨丽娟也笑看了陆轩一眼,说:“我还记得很清楚,当初跑到陆主席这里说,想要调到他下面工作,陆主席就帮了我!” “你们别尽说我给了你们机会,我帮了你们!”陆轩笑着纠正道,“没有你们的帮助和支持,难道我就能有今天吗?也是没有的啊!我们之间是相互帮助、相处支持,也是相互成就的关系!包括,钱书记、徐主任,没有你们的帮助和支持,我这个驻村干部能掀起多少浪花?肯定也是不行的嘛!你们说是不是?” 钱之江笑着道:“陆主席看得比我们宽,看得比我们深。同时,也总能让我们觉得,我们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还是发挥了作用的,把我们的积极性也给调动了起来啊!”众人都笑了。 陆轩笑道:“我真不是忽悠大家,我们现在干事创业,没有一件事不是靠大家一起协作配合完成的!所以,我今天要把孙书记、施委员、沈委员和杨干事一起叫来,以后钱书记、徐主任在新农村建设上,有什么需要镇上帮忙的,可以找他们。”钱之江说:“有这么多领导关心和支持,我们的新农村建设肯定能搞成功!” 陆轩道:“远的,是把梅滩村建成新农村的示范点;近的,就是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要建设好。接下去的两个礼拜,我要去市里参加培训,就不能经常来村里。但是,村里的建设不能停。镇上,希望孙书记帮助牵头关注这两块工作;村里,钱书记、徐主任一定不能松懈下来,因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这个事情,说开可能就会开。这个事情,我们只能往前准备,有备无患啊!” 孙立英说:“陆书记,你放心,你去培训的这段时间,我和新波、勇方、丽娟轮流,每天总有一个人会到梅滩村来看一看。有任何情况,都会向您电话汇报。”其实,在其他镇上,镇党委副书记的实权要比镇人大主席大得多,镇党委副书记不太会向镇人大主席汇报工作。然而,如今的桥码镇,情况却大不相同。 孙立英非常清楚陆轩和上级领导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也非常清楚,自己要是没有卿飞虹、陆轩的支持,是当不上这个镇党委副书记的,因此她也全力支持陆轩的工作。沈勇方、施新波和杨丽娟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说:“我们会听孙书记的安排,确保这段时间天天会有人来村上。” 钱之江、徐向东也道:“陆主席,您放心,村上的活儿,我们会快马加鞭往前赶。”陆轩笑道:“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钱之江笑着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陆轩看向他,问道:“什么要求,你说。”钱之江道:“5位领导,晚上留下来吃饭。上次就说过,还要到我家去吃一顿的,最近陆主席太忙,和我们这些人吃饭的时间都没了。今天抓住这个机会,我可不放了!” 陆轩笑道:“你出菜钱,我出酒钱。我让人去打梅滩土烧。让王金华给我们来做饭。”钱之江知道,若是完全自己请客,陆轩恐怕不答应,就笑着说:“没有问题。”孙立英说:“陆书记、钱书记,咱们也不能让你们俩出,咱们就‘敲瓦牌’(读音kaowapianer)。”在临江话里,这就是AA制的意思。沈勇方也道:“‘敲瓦牌’好,老百姓就知道,我们并不是在村里‘吃白食’。不会影响村民对我们干部的信任。” 陆轩更大胆地说:“要是有村民看到了,想要加入进来,我们也欢迎。咱们要和群众打成一片!”徐向东说:“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们村里很小气,上级领导下来,也要自掏腰包吃饭。” 陆轩道:“这不是小气的问题,这是社会风气的问题。让老百姓知道,我们不会吃村里的,用村里的,老百姓对我们的工作才会更加支持!”孙立英道:“我同意陆书记的意见,咱们就这么干!”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钱之江家里“敲瓦牌”。陆轩向卿飞虹、陈龙海汇报之后,陈龙海直接过来,卿飞虹让何立接了女儿和姜明艳,也一起赶到了村里。 第697章 直接走入 卿飞虹也知道,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陆轩,心里其实很有点不舍,但又不能说。因此,晚上聚餐她也来了。 大家喝着梅滩土烧,尝着新鲜的江鱼,吃着农园里的新鲜时蔬和水果,加上王金华的厨艺了得,大家其乐融融、大快朵颐。村里也有几个活跃分子,真要自掏腰包加入进来。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等人也来者不拒,允许他们一起。 晚饭之后,大家还真的自掏腰包,都把钱交给了钱之江的儿子钱进作为开销。一起晚饭的村民看到这些镇干部来真的,心里都很服帖,还帮助去宣传,说现在镇干部不会到村里胡吃海喝,就算吃饭也是自己掏钱。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陆轩还提醒了姜明艳,平时出入还是要注意安全,金伟力经常在小区里出没。姜明艳说,她会注意安全,也会不时提醒卿书记。 陆轩送卿飞虹、姜明艳、念念回家,卿飞虹从房间里取出一个袋子,递给陆轩。里面沉甸甸的,看起来像是衣服。“这是什么?”陆轩问道,心里有一丝雀跃和好奇。卿飞虹说:“你回到家再打开看吧。反正你培训期间,应该有用。” 陆轩抱了抱念念,说:“我们要过段时间再见了。”念念说:“陆叔叔,你回来了就要来看我!”陆轩说:“一定!” 下了楼,陆轩四处观察了一下,倒是没有发现金伟力的身影。不知金伟力是自己有事,还是放松了对卿飞虹、念念的跟踪、监视。陆轩倒是希望金伟力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回到了自己的租房,陆轩先拿出了卿飞虹给的东西,竟然是一套西服、一件白色短袖衬衣和一条蓝色的领带,一看牌子是江流人都知道的“雅牌”高档西服。陆轩很有点奇怪,卿飞虹为什么给自己送西服? 正想拿起手机给卿飞虹打电话,就听到短信提示音响起,是卿飞虹给他发来的短信,写着:“看到你穿的衣服也没有一件特别正式的,所以给你准备了这套西服。天热了,西服不用穿,但也带上,万一有正式的活动,大领导开会什么的,在空调里用得上。” 陆轩心头一热,没想到卿飞虹虽然看起来淡漠疏离,心里却想着自己,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套西服。陆轩心里暖暖的,满心欢喜地将衣服穿上,又系上领带,到洗手间的镜子中一看。嘿,简直变了一个人,与平常穿灰色夹克相比,英俊了不止一点点。 陆轩就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衣服正合适,看来,你真应该做我老婆。”好一会儿,卿飞虹才回复:“手机中,不要乱发这种信息,不然不理你了。”看来,卿飞虹在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 陆轩知道,自从网络和手机短信开始频繁使用,有个别领导干部甚至因为在上面乱发东西而翻船。陆轩只好说:“知道了”。卿飞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总之,祝你培训顺利,满载而归吧!晚安!”看来,卿飞虹要这样结束聊天了,陆轩只好回复:“晚安!” 明天就是周末,陆轩想到好久没有去看爸爸和奶奶了,难得有时间,陆轩就想回去一趟。他又想到了发小卢巧玲,以前他每次回去,几乎都会和卢巧玲打个召唤,要是她不值班的话,也就一起回。这次也不例外。 他给卢巧玲发短信:“明天想回村上一趟,有空回吗?”卢巧玲马上一个电话追了过来:“当然一起回。你是让驾驶员开车吗?”陆轩说:“周末,我就不用镇上的车了。”当时,关于公务用车并没有什么严格的规定,周末公车私用的领导大有人在,大家都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才是当领导的威风所在。 第二天一早,陆轩到超市里买了烟酒和水果,搁在后备箱里。随后就开着摩托车,去带卢巧玲。果然,卢巧玲的手里也提着两个大袋子。相处时间长了,也摸清了对方的个性。卢巧玲回家去,基本都会给陆轩的爸爸、奶奶带东西,陆轩也会提前准备给卢巧玲父母的东西。 两人默契一笑。卢巧玲今天穿了便装,依然英气逼人,与以前在组织办有些拧巴的感觉大不相同了。可见一个人还是要在合适的、喜欢的位置上,才会容光焕发。 卢巧玲看了看陆轩几年没变的摩托车说:“陆哥,有公车你不用,偏偏要自己骑摩托车,恐怕也就只有你了!”陆轩笑着说:“自己的车,用起来踏实。” 说着,将卢巧玲的东西,一部分塞入后备箱,另外一部分用松紧带扎住绑在后面。等卢巧玲上车之后,他就缴动摩托车油门,向前驶去。 卢巧玲习惯性地双手兜着陆轩的腰部,在他的耳边说:“我听镇上和派出所的人说,你已经当上镇人大主席了!你也不和我说,我还要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么重要的事!” 陆轩朝后转了下头,开玩笑地说:“这么重要的事,其实就是,我年纪还没大就已经退居二线了!”卢巧玲摇头说:“怎么可能,人家都说了,你当镇人大主席,和那些老同志不一样。他们是退居二线,你是组织上为你解决职级,下一步可以到更重要的岗位上。” 没想到大家都是这么传的!陆轩就说:“你信啊?反正,在我看来,我当不当领导,当多大的领导,有一个身份是不变的,我还是你‘陆哥’。所以,其他身份,真的是无所谓的!” 听到这话,卢巧玲忽然双臂一紧,将陆轩紧紧拥了下,陆轩感觉到卢巧玲胸前充满弹性的圆球撞上了自己的背部。陆轩也是好久没有和卿飞虹有过肌肤之亲了,作为年轻、血性的男儿,如今被卢巧玲这样的年轻女子抱住,胸脯又紧紧挨着他的身体,陆轩自然也是血流加速,口干舌燥。 然而,他知道自己和卢巧玲是不可能的,而且,卢巧玲还有金伟雄在追求。陆轩感觉,金伟雄应该是可以对卢巧玲负责的男人。 因此,陆轩不该沾卢巧玲的便宜,于是,他下意识地在摩托车上往前挪了挪身体。没想到,卢巧玲也随着往前挪了过来。这次,不仅是卢巧玲的胸脯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她的双腿也贴在了陆轩腿上。 微微的热量隔着衣衫传递过来,让陆轩的身体本能地血脉沸腾。他几乎可以肯定,卢巧玲应该是有意的。陆轩很有些纳闷,金伟雄不是一直在追卢巧玲吗?怎么就没有什么成果? 看来,以后自己不能像现在这样用摩托车载她了,不然总不是太好,毕竟他也不能将卢巧玲推下车啊! 陆轩只好装作没有感觉到,用聊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巧玲,你们派出所最近有什么变化吗?你们公安系统对外相对比较保密,我消息不太灵光。”卢巧玲笑着说:“你帮了我,还说你消息不太灵光?”陆轩有些茫然:“我帮了你?” 卢巧玲说:“你是不是想当无名英雄啊?帮了我,还故意不承认?”陆轩忽然想起,那次在唐区长办公室,区公安局政委邓弘问陆轩需要什么帮助就尽管说。陆轩就提到了卢巧玲,当时唐区长也在的。可后来,他也没见过邓弘,也不知道那次推荐卢巧玲起到了什么效果? 陆轩忍不住问道:“你的岗位有变动了?”看来,陆轩还真不知道,卢巧玲笑着道:“我先不告诉你,等晚饭的时候再说。” 陆轩笑说:“你跟我还卖关子呀!”卢巧玲笑说:“这个关子,我非卖到吃晚饭了。”说着,又紧紧将陆轩一拥,体香和体温一起传递过来。陆轩从卢巧玲的举动中,非常清楚地感觉出来,若是自己要卢巧玲的身子,今天就可以。然而,他也非常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做,因为是发小,因为在乎卢巧玲,因此他希望她能找到更适合的另一半,过上幸福的婚姻生活! 于是,陆轩只好一路强忍着体内跃跃欲试的冲动,将摩托车开得飞快,早点到家就可以让卢巧玲下车了,也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终于到了家门口,陆轩停下车,卢巧玲却有些恋恋不舍“今天这么快就到了”?陆轩心想,因为今天我开得比平时快了20多码。 卢巧玲将带给陆轩奶奶的藕粉、奶粉,和带给陆轩爸爸的老酒、茶叶拿了下来,放在他家的桌上,说:“走,都到我家吃饭去!” 陆连根笑着说:“巧玲,你妈妈已经来叫过我们了。这就走吧,不能让他们等太久。”陆轩有点惊讶:“今天,我们去巧玲家吃饭?”奶奶李桂秀说:“是啊,巧玲爸妈一早就来说了,让我们不用做饭,中午去她家吃。刚才,菊方又来过了,说等你们一到,马上一起过去。说一定要给你们俩庆祝庆祝!” 给两人庆祝?陆轩心道,我提拔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另外,巧玲也有喜事? 卢巧玲在车上卖关子,那就十有八九真有好事了!陆轩也想知道,卢巧玲的好事到底是什么?就说:“那我们这就过去吧。”卢巧玲搀扶李桂秀的胳膊,一同往前走。 陆轩提着礼品,还真如女婿上门一般。难怪有村民看到了,开玩笑道:“陆轩、巧玲,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酒啊?” 卢巧玲顿时满脸通红,却也不舍得否认。陆轩先是一怔,随后才说:“别胡说啊!” 第698章 修理其子 村民说,他们两人都是吃公家饭的,天生一对,不结婚,罪过哎! 陆轩给他发一支香烟,还替他点上,堵住他的嘴。村民,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他说,今天是镇领导给我点烟吆!现在,村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陆轩在镇上当了领导,因此对陆轩的爸爸、奶奶也比以前更加尊重了。 卢巧玲是女民警,在村上的人看来,也是很好的工作了。要是陆轩和卢巧玲结合,那就是强强联合了,在他们看来,陆轩和卢巧玲十有八九会走在一起!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陆轩心里想的是什么。 陆轩等人到了卢巧玲家,刚将礼物放下,潘菊方就热情地端上热茶,卢金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还有几个菜,我去炒一下,就可以开吃了!” 农村流行的大理石面八仙桌上,已摆好了一些冷菜,油亮饱满的花生米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酸甜适口的萝卜干上点缀着几粒白芝麻,酱香入味的凤爪裹着红亮的酱汁,旁边还摆着一盘切得细如发丝的凉拌三丝。 卢巧玲家里的菜,在村上也算得上是讲究的! 正说着话,厨房里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红烧肉的浓郁酱香,青椒炒鱼块的鲜辣扑鼻,还有盐水虾的淡淡鲜气,勾得人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不多时,众人围坐一桌。 卢金山很是客气,让陆连根和自己坐了上位,潘菊方陪着奶奶李桂秀坐在一侧,陆轩刚坐下,卢巧玲就乖巧地在他旁边坐了,说:“陆哥,我陪你坐!”家长们都会心地笑,一脸喜色。 桌上摆着临江流行的“海之经典”白酒,卢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小酒盅,专门用来喝这个酒。看来,今天卢金山和潘菊方是格外用心啊! 众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声响中,第一杯酒下肚,筷子纷纷伸向各色菜肴。 潘菊方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李桂秀碗里,笑盈盈地说:“桂秀婶啊、连根,小孩子们都出息了哦!巧玲说,陆轩在镇上又提拔喽!” 她说话时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语气里满是欢喜。 李桂秀和陆连根闻言同时停下筷子:“我不知道呀!”说着,疑惑地看向儿子。 陆轩微微低头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也就是当镇人大主席。级别上虽然提了,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岗位。” 卢金山说:“我听巧玲说,这可是正处级的岗位!多少人在机关里熬到退休都混不上这个级别呢!”他边说边给陆轩斟满酒,眼里满是赞叹。 陆轩端起酒杯谦逊地说:“卢叔,没你说的那么重要。来,我敬你!” 李桂秀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却又故作嗔怪地用筷子虚点孙子:“陆轩啊,这种喜事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家说一声?”老人家的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骄傲。 “奶奶,也就是正常工作调动,不是什么大事。”陆轩给奶奶夹了只盐水虾,温声解释道。 潘菊方笑着说:“陆轩是官当得越大,人越谦虚了!不像有些人当个小芝麻官就鼻孔朝天。这孩子本质好,修养更好!”她望着陆轩的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冒出火花来,越看越是满意。 陆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其实巧玲也有好消息,刚才路上还跟我卖关子呢。巧玲,快跟大家说说?”说着向卢巧玲使了个眼色。 陆连根也来了兴致,放下筷子催促道:“对啊巧玲,有什么喜事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卢金山和潘菊芳相视一笑,显然早已知道内情,却故意不说,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女儿。卢巧玲脸颊微红,清了清嗓子:“我被提拔为派出所副所长了。” 当大家祝贺的时候,卢巧玲说,这都是陆哥的功劳。陆轩不想居功,说:“哪有啊,我哪有那么大的功劳?” 卢巧玲坚持说:“陆哥,就是你的功劳啊!我被任命为副所长之后,区分局现在的老大邓弘政委和我谈话的时候对我说了,是你推荐了我!所以,我才知道的。本来,我还在想呢,区分局怎么突然就提拔我了?邓政委和我谈了之后,我才知道的!” 陆轩这才意识到,今天坐摩托的时候,卢巧玲为什么会那么紧紧地抱着他、贴着他,也许她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感谢。当然,卢巧玲肯定不是用自己的身体来感谢他,而是她觉得陆轩在暗中帮助自己,都没有向她邀功,她心里非常感激,就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他! 陆轩就说:“但这主要还是巧玲你表现好,邓政委对你也印象很不错。”卢金山说:“那也还是要有人帮助的。”潘菊芳也说:“我们这些农村人都听说过的,朝中无人莫做官!”卢金山说:“好啊,我们巧玲现在有陆轩这个大哥帮忙!” 李桂秀说:“金山、菊芳,你们不要再说这种客气话了。你们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巧玲和陆轩又是什么关系?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呀,相互帮助一下不是应该吗?要是你们再说客气话,就是……就是见外了呀!我们这个饭也不敢吃了!” “对、对,桂秀婶说得对!”潘菊芳说,“我们就不说客气话了。今天,陆轩、巧玲都有好事,我们就吃饭,喝酒就行了。金山,平时我不让你喝多,但是,今天你敬一敬,稍微多一点没关系!巧玲,你也要多敬你陆轩哥几杯。” 卢金山兴致也高,笑着道:“陆轩、巧玲,我要感谢你们啊,今天托你们的福,我都可以多喝几杯了!来,陆轩,叔叔敬你!”陆轩担心卢金山上了年纪,喝高了身体不舒服,就说:“叔叔,我们喝到开心就行了。”卢巧玲也说:“爸,你可以悠着点,我陪陆哥多喝两杯。” 卢巧玲有些喝酒的基因,最重要的是身体素质好,因此酒量也不错,她陪同陆轩喝了起来。 陆轩本来只想意思意思,但是无奈卢金山、潘菊芳也客气,敬了他好几杯,陆轩也不好拒绝。当酒喝到一定的量,就感觉特别香甜起来,加上身边还有卢巧玲这个俏丽的女警,从她身上飘来的淡淡体香,更让他感觉醉意朦胧。 加上奶奶李桂秀和父亲陆连根也从不在喝酒的事情上管陆轩,他们都觉得陆轩自己肯定会把握的,而且这是家里,喝多一点也没关系。他们只要看到陆轩能喝、能吃就开心了。 因此这顿饭下来,几个人将两瓶“海之经典”都干了。 午饭之后,拉了几把椅子,在院子里聊天。陆轩靠在躺椅里,在树荫下和煦的微风里,不知不觉睡着了。大家也知道陆轩平时很忙、很累,也不再聊天,见卢巧玲取出了一条自己的薄毯盖在陆轩身上,李桂秀和陆连根也起身告辞,说,让他们晚上都到自己家里吃饭。 卢金山他们本来想推辞,李桂秀发话了:“一定要来,不然我这个老太婆不高兴!”卢金山、潘菊芳也只好笑着说:“听桂秀婶的!”卢巧玲自然想多和陆轩待一会儿,也答允下来。 这一睡,陆轩足足睡了两个小时。旁边的躺椅上,卢巧玲竟然也躺着睡着了。可见,他们两人刚才就这样肩并肩躺在大树之下。陆轩不由想起,小时候,自己和卢巧玲就经常这样在树下睡午觉。 甚至,有一次两人还讨论过男孩和女孩的身体结构为什么不一样?还看过对方的身体。这些尘封的往事本来都藏在脑海深处,没想到,如今在相同的环境下,竟然都被勾了起来! 看到卢巧玲脸上白皙紧致的肌肤,胸口饱满的隆起在均匀的呼吸中起起伏伏,陆轩心里也是一叹,这么好的女孩不知最终会和谁在一起?可惜的是,自己心里装着卿飞虹,和卢巧玲是有缘无份了。 这时候,卢巧玲似乎感受到了陆轩的目光,睁开眼睛,还有些懵懂。看到陆轩正在看着自己,脸上一红,笑笑说:“看什么呢?”陆轩移开目光,说:“我看你也睡着了。刚才这酒还是多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卢巧玲笑笑说:“你洗把脸,再喝杯茶就好了。” 说着,卢巧玲就先给陆轩泡了一杯热茶来,又去拿了一个脸盆,里面是一块粉色的毛巾。陆轩将手深入温热的水中,拧干了毛巾,擦了一把脸,就完全清醒过来了。 陆轩毕竟年轻,睡过一觉之后,酒精几乎也都被消解了,又洗了脸,整个人都轻松了,只是脸上、手中残留着淡淡的香味,和卢巧玲的体香很相似。陆轩问:“这毛巾是你的?” 卢巧玲笑道:“难道你还想用一块新毛巾?那岂不是浪费?”陆轩笑道:“只要你不嫌我用了你的毛巾之后臭就行了!”卢巧玲笑道:“臭男人嘛,臭一点也正常。” 陆轩一笑,端起了茶来喝。这茶也不是那种精致的茶叶,是叶片儿有点粗的绿茶,但入口醇香,涩中带甜。 一杯喝完之后,陆轩已经彻底清醒了。 那天晚上,两家人又都在陆轩家里晚饭,又喝了一顿酒,说了话。陆轩也和大家说了,自己下周要去培训,期间还要去粤州考察一番。大家知道,接下去两个多礼拜又见不到了,卢巧玲就在陆轩家待到了比较晚才回去。 第二天陆轩接到了区委组织部的电话,说让他周一上午10点前到市委党校报到。 周一,陆轩早上先到了镇政府,打算和卿飞虹、陈龙海等人打招呼之后再去,没想到市委组织部也来电,说省委组织部组织处要来人,去看梅滩村,点名让陆轩要在场。 这样以来,陆轩就没有办法按时去市委党校报到,但是想到省委组织部来人,恐怕和全国基层组织建设现场会有关系,这是大事,报到也只能推迟再去了。 第699章 弟兄来袭 陆轩只好和区委组织部的人对接。昨天,区委组织部通知陆轩的是干部科的人,陆轩就原路把电话打了回去,将情况说了,让他帮助和市委党校说明一下情况,自己会稍微晚点到。 这名干部马上向自己的领导汇报去了。管干部教育的科室领导名叫李成。 李成这个人和陆轩有过交集。陆轩被原宣传委员刘平打压的时候,曾经去区委宣传部公管办寻求帮助,就是公管办主任李成接待的。那天,董部长在开会,陆轩一个普通干部见不到,李成敷衍他,说他被打压的情况要核实,让他先回去等回复,结果转身李成就把这个事情给忘了,根本没放在心上,陆轩自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后来,陆轩是靠着卿飞虹的帮助,凭借自己的实力,战胜了刘平。在陆轩提拔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的时候,董部长来宣布干部,李成也陪同一起来,并宣读了任命文件。一开始,李成非常不看好陆轩,没把他当回事。晚饭上,李成也是阴阳怪气,针对陆轩。可卿飞虹单独找李成,对他“透露”了一个情况,那就是,陆轩的背景比干嘉栋强多了,不然刘市长为什么去陆轩驻村的梅滩村调研,为什么让陆轩当刘市长联系村的联系人呢? 李成听后,以为自己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态度立刻就变了,还主动给陆轩敬酒,董部长也出面,让他们两人摒弃前嫌。陆轩和李成也都答应了,让过去的事就那么过去吧! 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李成都担心陆轩会被调入市里,担任市长秘书。后来,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陆轩继续在镇上摸爬滚打。 这么一段时间过去,陆轩已经从镇党委委员,变成镇党委副书记,如今又成了镇人大主席。然而,李成这个区公管办主任,当初是主任,如今还是主任,一动没动。都说,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结果却被陆轩这样一个比他年轻得多、起步也晚得多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李成对陆轩的羡慕嫉妒恨,自然是不用说了!只不过也无处发泄而已! 如今,听手下说,陆轩又要请假,推迟去市委党校报到,李成心里就不满,说道:“他事情可真多!前天,因为他要新加进来,我们不得不和市委组织部沟通,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把他的名字给加了进去。现在好了,他却又说要推迟前去报到!这不是让我们难做嘛?” 手下说:“是啊,李主任,要不我去和市委组织部干教处联系一下?被他们批评也就批评了。反正我就一个小巴辣子,脸皮厚,没什么关系!” 李成眼珠转动了一下,说:“算了,还是我来打这个电话吧,不然市委组织部会说我不重视。这个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去忙吧!”领导既然这么说,下属自然没有意见,答应一声“是”,随后就出门了。 李成等下属出去,拿起电话,打算给市委组织部干教处打电话,然而号码拨到一半,手却停住了。“干吗给陆轩这人请假?”李成心道,“这人都没有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明这个情况,只是给我的下属打了电话,显然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李成没有去想,其实先是他自己没有给陆轩打电话,而只是让手下的一般干部去通知了陆轩。是他自己先心里有鬼,不愿意去面对已经比他职务高了许多的陆轩!事实上,陆轩只知道组织部通知自己去党校报到,根本不知道背后的科室其实就是李成在管。 陆轩以为和通知的人说好了,也就可以了。没想到,李成却因为以前的不愉快,还有对陆轩提拔的嫉妒,放下了电话,没有帮陆轩请假。 要是市人大机关和市委组织部怪罪陆轩,李成可以说,他并没有接到陆轩的请假。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陆轩就是得罪了李成这样的小鬼,在这个时候,被他暗算了。 这天上午,陆轩以为请假的事已经妥了,开始放心地接待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处室长,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非常重视,特意亲自陪同;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自然也一起陪同。区委书记邓长风则被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叫去商量事情,因此无法陪同,就给江夏风去了电话,希望他能留下来午饭,他会一起陪同。江夏风婉言谢绝,说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去梅滩村看看之后,也就马上回省里。他自己也有事情,午饭就不吃了,下次了。 邓长风知道梅滩村自从上了央视之后,来参观的人就开始络绎不绝。省委组织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要来看看,也实属正常,况且严良刚确实找自己有事,是对5号地块的事情进行再商量,再权衡。 因此,邓长风也管不了江夏风那么多,只是客气了一句“下次,请江部长留出一点时间,给我一个机会。”江夏风也就客气地说:“行啊,下次有机会的!” 于是,卿飞虹、陈龙海、陆轩一早上就陪同省委组织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在梅滩村看点,基本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 最后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在离开前说:“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还有‘三务公开’,以及产业规划和发展,都搞得不错。虽然有些地方还没有完全建成。但是,如今推进的力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非常的大啊!不错。”江夏风微笑着道:“感谢领导的认可。梅滩村本身基础就比较好,又是我们市长的联系点,我们正在往示范点方向打造。”省委组织部的领导点头说:“理应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的示范点。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将有关情况向领导汇报!” 可见,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还是相当满意的。送走了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之后,江夏风专门对李长缨、卿飞虹、陈龙海和陆轩说:“你们抓这个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是抓得实的、抓得好的!梅滩村,我上次来过一次,之后就没来过。说实话,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没底的。因为很多基层组织建设都是这样,抓一抓就上来,不抓了就下去。像梅滩村这样,你们一直在抓,而且越抓越好,这样的村,全市都是凤毛麟角的。” 村书记钱之江说:“江部长,陆主席一直在抓我们村的建设,从他第一天当驻村干部就没有停过。这次,陆主席不是要去参加市人大的培训吗?他出去半个月放心不下,所以昨天和我们镇上的其他领导又一起来了,他们商量好了,接下来每天轮流来一位领导到村里指导。” “怪不得。”江夏风转头看看陆轩,说,“怪不得能抓出成效来。长缨啊,你们区委组织部也有功劳,能够大胆提拔,把陆轩这样的年轻干部放到重要的领导岗位上来!”李长缨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陆轩而受到市委组织部江部长的表扬! 之前,李长缨同意唐区长的方案,将陆轩放到了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主要还是因为高雷磊书记的原因,可今天看来,陆轩在工作上还是非常扎实的。他所驻村的工作受到了省委组织部领导、市委组织部江部长的肯定,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李长缨忙说:“我们一直在贯彻江部长和市委组织部的用人标准,对愿意干事创业的干部,我们大胆给平台,给舞台,让他们能一展身手。这次,我们还对桥码镇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选得更优、配得更强了!”江夏风说:“这很好。今天省委组织部也来过了,你们接下去在桥码镇的打造上,要继续紧锣密鼓,随时准备迎接高规格的会议,更高层次的领导。” 众人都说“好”。江夏风说:“那今天就这样,我也就先回去了。”众人又送江部长。李长缨又对桥码镇的领导班子成员进行了表扬。 随后问陆轩:“今天,你本来要去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报到了吧?”陆轩道:“是的,但要陪同省委组织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所以我向通知我的部里同志请假了,让他帮助向市委党校和市人大机关请个假,我晚点再过去。”李长缨点头说:“请过假了就好。那今天就这样了,陆轩同志也好好培训,争取早点熟悉工作。梅滩村的工作,近期卿书记、陈镇长你们多关注,让下面的同志抓好落实。” 卿飞虹、陈龙海都说“是”。 于是,众人又都看着李长缨上了车。 当陆轩对卿飞虹说,自己这就出发去市委党校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陆轩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他还是立马接通了,只听对方是一个男子,语气不佳:“你是陆主席吗?” 陆轩说:“是啊,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质问道:“你今天不是参加培训吗?到现在还不来报到,你还来不来?” 陆轩愣了下,自己不是已经让区委组织部请了假,要推迟一点过去吗?怎么对方好像一点不知的样子?陆轩就想解释:“我有点事……” 对方却不听解释,直接道:“你要来培训,就马上来,领导已经发火了!” 第700章 谈判成果 尽管对方的语气,让陆轩很是不舒服,但毕竟人家是培训的组织方,自己只是学员,还是别太在意了,陆轩就说:“好,我这就过来。”对方一听,语气又增添了一份责备:“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出发?!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到?” 陆轩道:“应该也不会太久,半小时左右吧。”“啊?那开班仪式都已经开始很久了!”陆轩想要解释,今天实在是没有办法。 然而,对方的电话却已经被一名女子接了过去:“我是市人大综合人事处长金瑛,等会你到了,我有事找你谈。” 这声音听起来虽然也挺清脆,却给人一种陌生的压力,陆轩刚答应了一声“好”,就听到对方已经将电话挂了。 卿飞虹似乎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问陆轩遇上什么事了?陆轩不想让卿飞虹担心,就说了一句“没什么,培训班催我去报到。”卿飞虹说:“那你赶紧去吧,要是工作人员有什么话说,你就说上午陪领导,实在没有办法,这本来就是实际情况。”陆轩笑着说:“明白,已经和他们解释了。” 陈龙海道:“陆主席,培训期间要是晚上需要搞个活动,你和我说,到时候你把带班领导叫出来,我请他们吃饭。”陆轩用力和陈龙海握手,笑道:“谢谢陈镇长,我看,去培训了主要还是去安心学习吧。”陈龙海笑了笑说:“学习需要,活动也需要的!到时候联系。” 陆轩并不想太多应酬,就说:“等我去了再说。” 卿飞虹来到他的身旁,问道:“你东西都带好了吧?”陆轩朝她笑笑说:“西服啥的都带上了!都在后备箱。”他这句话,旁人都不大听得懂。什么西服之类的,以为就是普通的服装。然而,卿飞虹心里明镜似的,陆轩说的应该就是自己送给他的西服、短袖和领带! 她脸上微微发烫,但嘴里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那就好,赶紧去吧,有事电话联系。”陆轩也朝众人挥手,说了一句“大家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众人笑,钱之江说:“陆主席,你要是想我们了,就打个电话来招呼一声,我们全部过去陪你一起吃晚饭!”陆轩哈哈一笑:“不知道晚上让不让出来,我先去摸摸情况再说!” 陆轩上了车,对杨志说“去市委党校”,车子启动,他又朝外面的人挥了下手,车子就往前开去。 陆轩往后一看,以卿飞虹为首的镇领导竟然还站在原地挥手。陆轩心头一热,自己在镇上、村里有这么好的兄弟姐妹,还真是很幸福的事,这其实也是一种成功! 杨志驾驶技术过硬,他知道今天陆轩的时间紧张,便加快了速度。十点四十五左右,陆轩到达了位于之江畔、浮山脚下的市委党校。原来的市委党校位于闹市区,近年来全市干部队伍体量增大,原来只有几栋楼的市委党校已经无法满足需求,因此在城市郊外找了块地,建了新校区。 陆轩的车子经过的有些地方茅草丛生,有的地方已经圈起了板墙但没有开工建设,总之市委党校周边的配套还没起来。但隔着路,在市委党校对面倒是有一排没有拆除的老房子,如今都改建成了饭馆,服务党校和周边的工地。 到了党校里面,教学楼确实新,但是不少地方的草坪都还没有铺,树木也是新栽的,完全谈不上绿树成荫,恐怕需要多年以后,这里的绿化才能成气候。然而,世纪之初,这座城市很多地方都呈现新开发、新建设的气象,桥码镇是如此,党校也是如此,陆轩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适应这种新变化就行。 按照门口的指示牌,陆轩来到了报到的宿舍楼。 党校报到一般都是先报到,拿房间钥匙,入住之后去参加开班仪式,今天也不例外。 这个时候,新报到的都已经去开班仪式了,早前来的别的班的学员也开始学习了,一路进来没看到几个人,到了宿舍楼的门口,陆轩下车,杨志帮他将行李箱卸了下来,两人一起进了门厅。 写着“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字样的报到处,只有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双手捧着手机,脸上挂着笑,应该是正聊天。陆轩和杨志来到桌前,此人还沉溺其中,并没有注意到陆轩。 两人等了一会,杨志瞧见自己的领导被晾着,忍不住提醒一句:“喂,我们领导来报到!”杨志是当兵出身,可不会轻声细语,声音中气十足。报到处的这个男人吓了一跳,他确实是正用QQ和一个几天前在饭桌上认识的女孩子聊得火热。 被打扰之后,自然不悦,抬头一看,说:“你们搞错了吧,这里可是镇人大主席报到的地方。”陆轩一听,听出来这个人就是之前给他打过电话的。 陆轩解释:“我就是桥码镇的人大主席陆轩。”报到人员朝名单上看了一眼,心说:这么年轻,怎么就到人大去了?嘴上却忍不住抱怨:“怎么现在才来报到,其他人都已经开班了!害得我在这里等你一个人。” 杨志说:“我们领导是有事,又不是在玩。”这人一听很不高兴,看着杨志:“你是驾驶员吧?一口一个‘我们领导’!我和你说,到了市委党校,就没有领导,只有学员,更何况,也不过就是乡镇人大主席而已,是非常基层的干部!”陆轩朝杨志使了一个眼神,让他不用再和这人争论,只说:“这位同志,麻烦你帮我办理一下报到手续,我马上去参加开班仪式。”这人说:“你先不忙参加开班仪式,先签名报到,交学费,拿了钥匙先把东西放了,然后我带你去见金处长,她要和你谈话。” 陆轩没想到自己只是因为晚到了这么一会儿,而且还请了假,竟然还要被谈话?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不过,这也许就是上面的套路吧?等会解释解释也就得了。陆轩还是希望能早点去开班仪式,就把培训通知交给了他,说:“交钱、拿钥匙和放行李,我可以让我驾驶员帮助代办吗?我可以马上和你去见金处长。” 报到人员朝杨志看了一眼,冷嘲热讽地说:“你们基层的干部,架子都这么大吗?报到都由驾驶员代劳?”陆轩也不在意他的语气,只说:“也不是。主要是今天时间紧张,我让小杨代劳一下。”报到人员说:“那行吧,你在这里签字。让你驾驶员去办,我带你去见金处长。她估计已经很火大了。” 陆轩就让杨志帮助自己去办理入住,自己则随同这个报到人员去见所谓的“金处长”。 天空阳光正烈,有些晃眼,陆轩边走边问:“这位领导,你贵姓啊?”报到人员朝陆轩看了一眼,没想到陆轩会称呼自己为领导,心里倒是挺受用,嘴上却说:“我算什么领导啊?我就是金处长下面干活的,我叫彭小虎!” “哦,小虎处长,您也是市人大机关综合人事处的?”陆轩微微点头说,“和金处长是同事。这次培训,可是辛苦你们了。” 陆轩长期和群众打交道,也锻炼出了一种本领,就是如何给人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要是第一印象已然不好,就努力通过沟通,让人纠正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人啊,都需要人家对他的尊重,这一点从老农小儿,到领导老板,莫不如此。所以,只要你对别人表示尊重,人家对你的感觉也就开始悄然改变了,谁不需要良好的情绪价值呢? 今天,陆轩已然迟到,给了市人大负责报到的人员,或许还有领导不太好的印象。接下去,陆轩要做的,不是使气,也不是和人家一般见识,而是要改变人家对自己的看法。 因为,陆轩称呼彭小虎这位工作人员为“小虎处长”,亲切中不乏尊重。彭小虎在市人大机关中,其实只是副主任科员,但是人家称呼他为“小虎处长”让他挺满足。彭小虎也愿意开口,抱怨道:“这次是市人大机关第一次组织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真是搞死人!前几天,方案变了又变,学员的名单也增增减减,还有上课老师也是联络来联络去,反正没有消停过。今天报到,还有你迟到了!” 陆轩听他这么一说,就感觉到市人大机关的工作人员这些天应该是为了这个培训班费了不少劲儿,所以情绪都有些烦躁,这也就好理解了。 “辛苦、辛苦。”陆轩又递烟给彭小虎,问道,“你们金处长,凶不凶?”彭小虎年纪和陆轩相仿,但因为干具体的活儿,无聊、困累的时候靠香烟提神,因此也是老烟枪了,看到陆轩递烟就接了过来,自己点上,看看陆轩不抽,问道:“你自己呢?” 陆轩道:“等金处长批评过了之后再抽。”彭小虎点头说:“这倒也是,我们金处长脾气还是有点燥的,不过你说心肠嘛,也还行,等会你要是被批评,听过算过,也不要往心里去。” 可见彭小虎对陆轩的态度已经明显改善了!还在提醒自己,受了批评不用往心里去。 看来一句“小虎处长”、一支香烟,发挥了作用。陆轩笑着点点头说:“那我明白了。” 第701章 香芹两难 两人经过一片池塘、一座小桥,来到了教学楼。彭小虎说:“喏,就在二楼的多媒体教室。” 陆轩问道:“我们平时也在上面上课吗?”彭小虎点头说:“没错,这党校里,主要有大会场、阶梯教室、多媒体教室和普通教室几种,我们这个班90多人,使用多媒体教室是最合适的,开班仪式和之后上课都在这里。” 陆轩一边走,一边争取从彭小虎那里获得更多的信息。到了多媒体教室门口,彭小虎没有带陆轩进入,而是继续带着陆轩往前走。透过窗子,陆轩看到里面人头济济,有人正在讲话,应该就是在举行开班仪式了。 彭小虎将陆轩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教室,里面只有座椅,空无一人。陆轩正自奇怪,彭小虎拿出手机,打电话:“金处,我们最后一名学员陆轩也来报到了!我已经把他带到了隔壁教室。” 彭小虎放下电话,就对陆轩说:“金处一会儿就过来!”陆轩心想,既然已经这样,等一等就等一等。 一会儿之后,市人大机关综合人事处长金瑛过来了。 金瑛三十岁左右,衣着讲究,紫罗兰色套装和一双凉高跟,短发及耳,目光有神。只不过,她的一对眼睛分得比一般人要开,因此让她的额角似乎比一般女孩子更为开阔一些。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似乎眼神也更为遥远,给人一种疏远感。 金瑛审视了陆轩一眼,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可真年轻啊!而且还挺帅的!这和她想象中的陆轩大不相同。 彭小虎是没怎么注意陆轩的简历,毕竟只是干活的,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太多别人的事情。但是,金瑛却不同,她是关注过陆轩的基本情况的,她知道陆轩是只有28岁的乡镇人大主席。这是非常反常的,因此在金瑛的想象中,她自然而然地将陆轩想象成一个少年老成的家伙,看上去应该是比实际年龄大许多,且早生华发的那种。 然而看到真人的时候,没想到陆轩竟然如此年轻,英俊,而且眼睛有光,甚至可以说还保持了一些年少时的单纯。 这样的镇人大主席,金瑛工作将近十年,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金瑛也马上告诫自己,不要被对方年轻、英俊的外表所迷惑,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能少。 陆轩主动向金瑛伸出手去:“金处,您好。”金瑛朝陆轩看了一眼,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伸出的手,而是目光移向门口,说:“稍等一下,市委组织部干教处的张处长也要过来。我们一起和你谈。” 彭小虎朝陆轩苦笑一下,意思是,我刚才说了,金处长脾气可不好,没有骗你吧?!陆轩也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就将伸向金瑛的手收了回来,笑着说:“没问题。” 从参加工作以来,陆轩曾经多次主动和人握手,被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然而,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呢?有的人已经退出舞台,也有的人还在舞台上,但陆轩自己还是在坚定地往前走。 这时候,门外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一条高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此人,身穿藏青色西裤,白底蓝条子衬衣,一双黑亮的皮鞋,脸上挂着笑,刚进门就招呼起来:“金处长、小彭,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一步。”他转向陆轩的时候,笑容收了起来,问道:“你是陆轩同志?” 陆轩朝他笑了下,说:“是,您是张处长吧?”说着,又主动向干教处副处长张利宗伸手。陆轩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做人方式,人家不愿意和你握手,那是人家的事情,讲究礼仪是自己的事。这次,张利宗倒是没有和金瑛一样无视陆轩伸出的手,而是和他虚握了一下,说:“是的。” “好了,人齐了。”金瑛道,“那我们就开始吧!大家坐下吧!” 这是党校的教室,桌椅自然也是按照教室的样子来。大家也只好在课桌后坐下来,然而,金瑛、张利宗、彭小虎坐在过道的北面,陆轩坐在过道的南面,可以说泾渭分明,无形中就形成了一种谈话的格局。 陆轩心里道:真是没想到,来报到的第一天就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不管怎么样,自己虽然迟到了,但不是故意的,自己是在陪领导,事先也请过假,应该是可以说明清楚的! 金瑛先开口了,她对陆轩说:“陆主席,这次找你谈话,并非是她个人的意思,而是我们市人大常委会汪军副主任的意思。因为领导要求,我们也没有办法。汪主任自我要求非常严格,对下属要求也非常严格,可以说,严格就是他一贯的作风。 这次的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是汪主任为全市乡镇人大主席争取的一次机会,他格外重视,时间、地点、课程、考察等等都是他亲自审核,并向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报告过!这么大规模的培训,在市人大机关近些年来可是第一次。没想到,陆主席你第一天就迟到了!汪主任知道后,非常的不高兴。” 金瑛说到这里,目光锐利地盯着陆轩,语气愈发严肃:“汪主任特意交代,要我们当面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第一天就缺席开班仪式?是觉得这次培训不重要,还是觉得领导不够重视?” 陆轩听到这两个问题,心道,自己明明是请了假的,难道他们都不知道?还是信息传递过程中出了问题?陆轩倒是非常想要弄清这一点,因此也不着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金处长,难道没有人替我向你们请假吗?” “请假?”金瑛眨了眨眼睛,看向旁边的彭小虎,“小虎,陆主席请过假吗?”彭小虎道:“没有啊。陆主席,你自己可没有向我请过假!”彭小虎担心自己要承担责任,马上解释。 陆轩点了点头,说:“是,小虎处长,我确实没有向你请过假。今天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也没有你的手机号码,怎么向你请假?”彭小虎如释重负,道:“就是啊!你确实没有向我请假。另外,陆主席,你以后叫我小虎好了,我不是处长。” 彭小虎故意解释一句,以免让领导以为他在陆轩面前自称是处长。机关里的人,只能处处小心。 这时,市委组织部干教处副处长张利宗接过话茬,他的语气虽然比卿飞虹缓和一些,但同样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陆轩同志,作为组织部门,我们也很关注这件事。这次培训班是市人大机关和市委组织部联合举办的,旨在提升全市乡镇人大主席的政治素养和履职能力,这在近年来也确实是第一次。这充分说明了,市人大常委会机关和市委组织部对乡镇人大主席这支基层干部队伍的高度重视。 组织上选派你来参加培训,是对你的重视和培养。但你的迟到行为,不仅影响了培训秩序,更反映出组织纪律性方面的问题。作为基层人大主席,也作为年轻干部,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珍惜这样的学习机会! 我看了一下,你是本期培训班最年轻的学员,28岁就担任乡镇人大主席,这在全市都是少有的。但越是这样,越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因为年轻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今天正在开班仪式的,既有市人大常委会分管副主任,也有我们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他们得知你是28岁的乡镇人大主席,今天第一天却迟到了,两位领导都特别关注,也认为这是必须引起重视的事!特意让金处长和我来找你谈话。” 陆轩心想,这到底是我自己的问题,还是你们消息不灵通的问题?我分明已经请假了,你们却只是说我迟到了,并没有提到我请假的事! 于是,陆轩又问了张利宗一句:“张处长,您真的也没有得到我请假的消息吗?”张利宗听陆轩之前就问过金瑛,这会儿又来问他干什么?当即就说:当即就说:“我没有收到过任何请假!” 陆轩点了点头,冷静地说:“好,看来是信息沟通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金瑛、张利宗相互看了一眼,感觉陆轩似乎不愿意承担迟到的责任。金瑛就说:“陆主席,你迟到了,领导也不过就是说几句。但千万别在领导面前不承认,这样只会让领导对你的印象更加不好。” 陆轩心里想的是,自己今天分明向区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请假了。难道是对方因为忙,没有将这个情况向市委组织部请假吗?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自己还是想要搞清楚。 然而,这会儿他还是希望能早点去参加开班仪式。 因此就说:“金处长、张处长,能不能让我先去参加开班仪式?其他的事情,开班仪式之后,我再向你们说明吧?这次,我是真的想来好好学习一些人大工作方面的知识、方法和理念,领导开班仪式上的讲话,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陆轩这话不是忽悠人,他是真希望在这次党校的培训中能有所收获。 金瑛见陆轩说得真诚,也隐隐感觉到今天陆轩的迟到恐怕还有其他原因?也不想太为难陆轩,就问张利宗:“张处长,你看呢?”张利宗不想挑担子,就说:“金处长,这是你们市人大机关的主题班次,还是你们说了算,我主要是来搞服务的。” “你客气了。”金瑛看了下陆轩道,“那你先进去参加开班仪式吧。”陆轩忙感谢道:“是!” 于是,彭小虎帮助推开了多媒体教室的门,陆轩走了进去,金瑛和张利宗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陆轩悄悄地往自己桌牌所在的方向走,尽量不打扰别人。 然而,就在此时,台上一个声音追问道:“这刚刚进来的是谁?金处长?”金瑛愣了下,马上回道:“报告汪主任,是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同志。” “出去。”汪主任在台上用再平常不过的语调说,“你让他出去,开班仪式都这么久了,才来?!那就不用参加了。让他出去吧。” 汪主任的语气是平静的,声音声调也没有提高,但是态度却非常的坚决。有不少大领导就是这样,在说一个非常愤怒的事情时,语气还是显得非常平淡。 第702章 席上相对 会场里骤然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般向后转来,齐刷刷地聚焦在陆轩身上。那一瞬间,陆轩感觉自己的皮肤被无数道视线灼烧着,好像他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正在被当众批斗示众。 陆轩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主席台,汪主任那张严肃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来参加开班仪式,却被主席台上的领导直接点名要求离开。这间多媒体教室里坐着近百号人,此刻全都成了这场“审判”的见证者。 站在陆轩旁边的金瑛也很惊讶。她太了解汪副主任的脾气了,这位领导向来以严厉著称,但像今天这样当众驱逐干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她悄悄瞥了一眼陆轩,发现这个年轻干部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显然内心也十分激荡。 市委组织部干部教育处副处长张利宗也很是惊讶,领导让下面干部直接从会场出去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这等于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啊。但在惊讶之余,张利宗心里却不免稍稍有点幸灾乐祸。毕竟,张利宗自觉自己各方面条件都比陆轩好,然而陆轩却已经是乡镇正处级领导干部,自己在市委组织部却也只是副处级,还需要干具体的事!心理上多多少少有点不平衡。如今看到陆轩被领导当众要求“出去”,心里难免暗喜。 张利宗就对陆轩说:“走吧,陆轩同志,出去吧。” 此时,陆轩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像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作响。自己之前是在陪同省委组织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为争取全国基层组织建设现场会参观点而努力。谁想到,在这个什么人大培训会开班仪式上,却被当众要求离开会场!这公平吗? 陆轩感觉怒火都要喷发出来! 但就在他迟疑的这两秒里,汪副主任的声音再次从台上传来:“还不出去啊?不要影响我们的开班仪式!你不出去,我就不讲了。” 会场的人,有的也开口了:“出去吧!”“不要影响领导讲话!”“迟到了,本来就不该进来!”也有的人低声幸灾乐祸:“这人有点倒霉”,“谁叫他迟到!”“不知道汪主任是最看不惯不守时的人吗?”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陆轩心上,陆轩再次体会到,体制内的很多人,表面上相互之间都是“同志”,内心里就想看别人的好戏。 金瑛看到这个情况就知道,陆轩今天是碰上汪主任的小日子了,因此汪主任特别严格,当场就开销陆轩。要是陆轩在会场继续待下去,恐怕最后脸都要丢尽。因此,她就劝道:“陆主席,你先出去吧。” 陆轩本来是想为自己辩解的,但看到这么大的会场,这么多的人,辩解起来,恐怕会把这个开班仪式的氛围都打破。那位汪主任恐怕也会认为自己故意冲撞他! 如今的陆轩已经不是昔日的陆轩,他不再是当场就要争个输赢、辨个对错的人了!更何况,今天的情况还没有弄清楚。陆轩就对金瑛说了一句“好”,随后就转身走出了多媒体教室。 转身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几声轻笑,还看到张利宗脸上掩饰不住的一丝笑意。 在众人看来,陆轩被灰溜溜地赶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陆轩站在窗口,向下面草皮还尚未铺全的小湖边望去。 从乡镇办事员一路走到今天,他经历过太多不公和委屈,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当众“驱逐”。不过算了,不让参加开班仪式就不让参加吧!自己还不如到小湖边去逛逛! 反正自己问心无愧,何必为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而不高兴,而委屈?陆轩现在能很快调节 自己的情绪,当即就将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下了楼,向着小湖边走去。 走向小湖的时候,陆轩拿起手机给江北区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正是这位工作人员当时通知他参加培训。陆轩也是让这位工作人员帮忙请假的。 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陆轩想还是要从这位工作人员入手,才能把事情搞清楚。那位工作人员接通了电话,还问陆轩:“陆主席,你去参加培训了吗?”“我已经报到了。”陆轩省去了刚才被谈话、又被“驱逐”出会场的不快经历,直接问道,“您好,之前,您帮我向市委组织部请假了吗?” 对方说:“请了呀。有什么问题吗?”陆轩道:“问题倒是不大。是您亲自帮助请假的吗?”“这个……倒不是我请的。”工作人员解释道,“我是把你要请假推迟报到的情况向我们主任汇报了。我们主任也非常重视,他说由他亲自来请假!因此,我也就没有再管了。但是,我们主任应该是会帮你请好假的!”陆轩马上问道:“你们主任是哪位领导?”工作人员说:“是李主任,李成主任。” 李成?这个组织部公管办主任的形象马上出现在了陆轩的脑海之中。陆轩当然不会忘了李成。这个让陆轩在区委组织部空等几个小时,且还是不让陆轩见领导的人;后来,在董部长参加的宴席上,经过卿飞虹的协调,李成对陆轩的态度陡然转好。然而,这次的事情,是不是李成在从中作梗呢? 这就很难说了。要是李成故意不给自己请假,那也太阴险了!然而,从陆轩和李成的几次接触下来,他的直观感受是,李成还真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今天的事情,陆轩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也得找机会搞清楚。 此时,陆轩已经到了小湖边。 虽然,这片小湖还有草皮没有完工,但是一块巨大的景观石已经屹立在湖边。 景观石上用红色的清秀草体写着“月牙湖”三个字,而且奇怪的是,在湖底似乎也能看到“月牙湖”三个字清晰的倒影。陆轩走到景观石下面的垫脚石上,想要用皮鞋的底部去触碰一下湖面,让湖水荡漾出一点波纹,看看这个倒影会不会动。 当他的脚刚刚伸出去,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拉了一把,随之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不要想不开!” 陆轩本来并非想要进湖,只是想用脚去触碰湖面,为维持身体的平衡,他的身子向后微微倾斜。被人触不及防往后一拉,身子自然就向后靠去,随后他就感觉到背部一阵柔软,像是撞到了圆圆的、弹性十足的东西上,随后他又感觉到自己腰部,也碰上了柔软的身体,应该是某位女子的腹部。软绵的感觉,香水的气息,倒是让人倍感舒服。 陆轩从女子的声音里几乎已经辨认出,是金瑛。 他转过身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好靠在了金瑛的身上,而金瑛被他挤在景观石上。 金瑛一边紧紧抓住陆轩的手臂,似乎生怕他跳进湖里,一边劝说:“只不过是被批评了一下而已,不用想不开。”金瑛的双手还在用力,不让他离开。 要是在旁人看来,就是陆轩将她推到了景观石上,身体还压在她的身上,似乎两人正在做什么亲昵的举动一般! 陆轩忙解释道:“我并没有想不开啊!”金瑛说:“那你为什么到湖边来?脚为什么要伸进湖里去?”金瑛不相信陆轩是真没事,因此紧紧拽着他不放! 陆轩道:“金处长,我只是看到这‘月牙湖’三个字倒影在湖水中,想要用脚去踢一下湖面,看它会不会动?” 金瑛的目光里含着不信:“真就是这样?你不是要寻死?” 陆轩忍不住笑出声来:“寻死,我为什么要寻死?就因为领导让我‘出去’?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金瑛还是不太相信,她说,刚才担心陆轩被“驱逐”出来心情不好,就跟了出来,看到陆轩走向湖边,她也马上跑过来,就担心他想不开。要是这个培训班上出了人命,那么这个培训班非但是白办了,恐怕连自己的职业生涯都会受到牵连! 陆轩向她解释,自己真没有这么脆弱。金瑛问他,保证不会想不开? 陆轩笑看着她,突然说道:“我会想不开!我真会想不开!”金瑛愕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轩笑着说:“只要我说会想不开,你就会一直抓着我,我也就能一直这样靠在你的身上了!和美女领导如此亲密接触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陆轩还故意将身子往前靠了靠,贴近了金瑛的身体。 陆轩倒也不是故意要沾她的便宜,只不过他解释了,她不听、也不信,只好“以进为退”了。 金瑛听陆轩这么说,再看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忽然之间,双耳羞红! 刚才,她是担心陆轩会跳湖,更担心自己的仕途会受影响,情急之下,才把陆轩拉了回来,还抓住他的双臂不放。如今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和陆轩身体的接触实在太过亲密! 第703章 移交任务 再一看两人此刻的姿势,似乎也有点过于暧昧! 金瑛是已婚女子,应该说是有和男人接触经验的。然而,此刻她的脸颊还是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原本紧紧抓着陆轩手臂的手,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 “你……”金瑛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慌乱地想往后退一步,可惜后背已经抵在了坚硬的景观石上,退无可退了! 陆轩看到金瑛慌乱的模样,想起之前她找自己谈话时那严肃的目光,还真是大相径庭。陆轩心里也突然冒出一点捉弄她的小心思,腰部故意又往前推了推,说:“金处长你放开了我的手臂,现在不担心我想不开啦?”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金瑛的耳畔,拂动她脖颈处的细小绒毛,让她感觉微微发痒。 “陆轩同志!请你注意分寸!”金瑛强作镇定地呵斥,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和异性当然有过接触,但平时生活中淡然如水,与丈夫之间也是例行公事。如今,在这党校的月牙湖畔,在这景观石下,竟然和陆轩这年轻血性的男子靠得如此之近,那是从未有过的遭遇,让她不由自主芳心有点乱,心跳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陆轩见她这副模样,心想不能太过了,便退开两步,笑着说:“金处长,我开个玩笑而已!您别见外,我不会对金处长不敬的!” 然而,这句话却让金瑛心里微微地有些失落。刚才陆轩的举动让她紧张,却也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刺激。仿佛在她白开水般的生活里加了一点点调料,让她猛然意识到,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感受。然而,陆轩说只是“开个玩笑”,这种感觉也就一下子被人夺走了。 不过,金瑛毕竟是正经的处长,她马上整理了下胸口的衣服,努力找回平时工作时的语气:“我想,你也是开玩笑的。好了,我们到岸上说吧!” 陆轩没动,指着湖心道:“金处长,在上去之前,你要不要再看看‘月牙湖’三个字的倒影?” 金瑛顺着陆轩的手指望去,只见湖面微光粼粼,果然倒映着景观石上“月牙湖”三个红色大字,在明亮的阳光中格外清晰。这时候,一阵微风吹过,让那鲜红的倒影,随着水波微微荡漾,竟比岸上的字还要生动几分。 “原来你真的是在看这个……”金瑛轻声呢喃,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这才确信陆轩并非要轻生,而是在欣赏这湖中倒影。想到自己方才的误会,她不禁有些赧然。 “我看好了,咱们到上面去吧。”金瑛说着,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陆轩点点头,一个箭步轻松跃上岸边。他转过身,却见金瑛站在踏脚石上迟疑不前。 金瑛这才发现,从踏脚石到岸边竟隔着近两米宽的水面。方才情急之下,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跃而过。此刻冷静下来,望着泛着幽光的湖水,她突然没了把握。 “我.……”金瑛咬了咬下唇,高跟鞋在石面上不安地挪动。她素来注意形象,若是在陆轩的注视之下落水,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陆轩看出她的顾虑,说道:“不用担心,你跳得上去,肯定也跃得下来!” 金瑛想想也是,就深吸一口气,道了声“好”,然后向前跃去。 谁知这一跳力道不足,又怕动作太大失了体面,身子显然到不了岸上,一脚恐怕就要踩入水中了! “小心”陆轩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金瑛只觉被一股力量拉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随后就感觉到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 “砰”的一声响,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陆轩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后退半步,却仍稳稳接住了她。金瑛丰满的胸贴在他胸口,因为强烈撞击,胸口竟然隐隐做疼,也幸好她胸部丰盈,起到了很强的缓冲作用。让她难堪的是,隔着单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甚至能数清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对、对不起……”金瑛的耳尖烫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红,有一股别样的风情。 陆轩绅士地松开手,却在不经意间触到她腰际柔软的曲线。那一瞬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麻,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却在心中暗叹:这位平日里严肃端庄的金处长,原来身段这样曼妙,触感如此柔韧。 不过,陆轩也只是心里赞了一句,并没有多想。 “没事吧?”陆轩关心地问了一句。 金瑛强作镇定道:“没.……没事,多谢你。”她别过脸去,不敢直视陆轩的眼睛,生怕对方看出自己此刻的窘迫。 晚风拂过湖面,带起一阵涟漪。 不远处的多媒体教室里,那些个刚才还在嘲笑陆轩、幸灾乐祸的学员,这会儿还必须正襟危坐着,听着台上的领导一本正经提要求。有的人其实已经坐不住了,但想到刚才陆轩被汪主任直接“驱逐”出去,自己可不想有同样的待遇,因此只好勉强支撑,努力坐得端正,连上厕所都不敢去。 他们万万想不到,此刻的月牙湖畔,他们嘲笑的对象刚刚经历了旖旎的一幕。 两人到了岸上,金瑛对陆轩说:“汪主任他就是非常严肃,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要是有人违反了规矩,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批评,倒不是针对你。他这个人其实不坏,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陆轩笑笑说:“我不会往心里去,又不是我的错。我是请了假的。”金瑛又朝陆轩瞧了瞧,她那对距离稍稍有点远的妙目,露出疑惑之色:“你真的请过假?” “那是,这有什么好骗人的?”陆轩笑道,“请过假就是请过假。” 金瑛眸光一凝:“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向汪主任说明情况?”陆轩苦笑道:“汪主任高高在上,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出去’。你认为,他会耐心听我解释吗?他根本没打算听我解释。”金瑛想了想道:“那倒也是。” 陆轩又道:“我要是在会场上说明情况,汪主任应该会认为我在狡辩!是挑战他的权威,所以还是算了!” 金瑛点点头,虽然陆轩第一次见汪军副主任,但是对汪主任的个性,好像一下子就摸准了!金瑛又问陆轩:“对了,你向谁请的假?”陆轩就说:“我是向江北区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请假的,刚才还特意打过电话问他,有没有帮助我向市委组织部请假?他说,他向自己的领导李成汇报了这个情况,李成说会帮助我请假。但是,最终李成有没有帮助向市委组织部请假,就不得而知了。还得核实!” 金瑛微微点头,说:“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过程!得了解清楚,不然领导就会认为你没有时间观念和纪律意识。”陆轩道:“我会继续去问清楚的。” 这时候,金瑛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市委组织部干教处副处长张利宗,她微微走开两步,接听电话。张利宗说:“开班仪式已经结束,汪主任问你在哪里?”金瑛道:“你先陪领导到餐厅包厢,我这就过去。”挂了电话,金瑛对陆轩说:“开班仪式结束了,大家都去吃饭了。你也先去吃饭吧,关于你迟到的事情,我找机会向领导解释一下。” 陆轩倒是无所谓,说:“解释不解释都没关系。我自己会先去搞清楚,请假这个事情,区委组织部的李成主任到底有没有替我跟市委组织部说过。”金瑛道:“解释还是要解释的,你自己也抓紧弄清楚。这事关领导对你的印象。” 金瑛是市人大机关的干部,由汪军分管,自然把市人大副主任看得如天一般大。然而,陆轩却超脱许多,他见过的大领导很多了,如今的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还是自己的师兄,像汪军这样的角色,他也没当他有多了不起。 而且,在陆轩看来,越是厉害的人,其实越有修养,像汪军这样在会场当众开销别人的人,其实心里很虚,他就担心人家不把他当回事,才要以这种激烈的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威! 陆轩笑道:“行,我会去弄清楚。” 金瑛看看他:“开班仪式结束了,我要先去陪领导,你也吃饭去吧。记得,那个.……下午的课,别迟到!” 陆轩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紫罗兰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翩飞的蝴蝶一般。 陆轩到了食堂,打电话给驾驶员杨志,让他一起过来。杨志这个时候已经帮助陆轩办理了入住,且查看了陆轩的房间,已经回到了车上,等待陆轩的召唤。 这时候,马上接通了陆轩的电话:“陆主席,入住已经办理妥当了!”陆轩道:“到食堂来吃饭吧。我发现没有饭卡!” “饭卡在我这里,我马上过来。”杨志开着车,飞速来到了食堂门口,停好车就冲了进来,看到陆轩之后说:“陆主席,您先找个位置坐着,我去打菜。”陆轩道:“一起去吧。”然而,杨志却说:“我去、我去,您坐着!” 有个驾驶员,就是能这么方便。陆轩想要一起去,但是杨志说什么也不肯:“陆主席,接下来好多天都不能服务您了,今天您就让我服务一下吧!”陆轩心想,的确会有好几天见不到杨志,就说:“那行,你随便拿几个菜来就行了!” 第704章 沈聪还钱 这时候,正是食堂就餐的高峰。学员们刚从各个教室蜂拥而出,在食堂不同的窗口都排起了长龙。其中,有两个队伍甚至排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陆轩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些排队的学员,心里想,干嘛要排这么长的队伍呢?再等一等不就没什么人了吗? 然而,陆轩不知道的是,其实有的人上了半天课,或者参加了开班仪式之后,早饭已经消耗殆尽,肚子也着实饿了,再也等不了了。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和陆轩一样,有人帮助他去取餐的! 这时候,有两个四五十岁的女学员,在陆轩所在的桌旁坐下来。食堂吃饭高峰,没有多少人能独享一张桌子,大部分人都是合用一张桌子。 陆轩倒也不介意。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女学员坐下之后,其中一个看了陆轩一眼,就冲身旁的女伴说了一句:“我们换个位置吧?”女伴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道:“怎么了?” 女学员朝陆轩那边努了努嘴。女伴也朝陆轩看了一眼,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如躲避瘟疫一般,用异样的目光又朝陆轩看了一眼,随后就到旁边的位置上去坐了。 到了旁边落座后,女学员说:“这人就是刚才被批过的!”同伴说:“不仅是被批吧,还被汪主任‘驱逐’出了教室!”“是啊,所以我们要离他远一点,免得汪主任以为我们和他很熟悉呢!”“这倒也是!”她们虽然到了旁边,但是说话的声音,一点都没有放低,似乎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这时候,杨志端着盘子过来,对陆轩说:“陆主席,午饭来了!”陆轩看着那两个女干部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对杨志说:“杨志,我们搬到旁边这桌,和这两位美女一起吃吧!” 杨志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好的,陆主席。” 两人端着餐盘,大步走向那两位女干部的桌子。那两个女人正低头窃窃私语,看到陆轩和杨志突然走过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两位领导,不介意我们坐这里吧?”陆轩笑眯眯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啊?这个……我们……”烫着卷发的女干部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仿佛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另一位女干部反应更快,她猛地站起身,差点碰翻了桌上的汤碗:“我们……我们已经吃完了!你们坐吧!”说着拽起同伴的袖子就要走。 “可是你们的饭才吃了一半啊?”陆轩故意疑惑地看着她们几乎没动过的饭菜。 “我们……我们减肥!对,减肥!”卷发女干部慌乱地解释着,手忙脚乱地收拾餐盘,连筷子掉在地上都顾不及捡起。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她们逃到食堂另一头,还不时回头张望,生怕陆轩他们追上来似的。 看着这一幕,陆轩忍不住笑起来。杨志也忍俊不禁:“陆主席,她们这是怎么了?见鬼了似的。” 陆轩笑着示意杨志坐下:“来,边吃边跟你说。” 等杨志坐定,陆轩喝了口汤,才慢悠悠地说:“今天开班仪式上,汪主任当众要求我‘出去’。” “什么?”杨志差点被饭呛到,“汪主任让您出去?为什么?” 陆轩耸耸肩:“因为我迟到了。” 杨志说:“这也太过分了!陆主席,您又不是故意迟到,您上午可是在陪同省委组织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这个市人大的培训班有什么好上的?明明是可有可无的人大工作,搞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陆主席,咱们要不回去吧!” 陆轩微微摇头说:“你这话和我说说没关系,和别人可不能这么说。人大工作也很重要,别忘了我是镇人大主席。” 杨志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点头:“是,陆主席,我只是对他们对您的方式感到不平!我不会随便去说的!”他顿了顿,忍不住又补充道,“但您毕竟是镇领导,他们这样对您,也太不给面子了。” 陆轩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才说:“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你也不用替我担心,要是这点气都受不了,是当不了干部的!”杨志用力点头说:“是,陆主席,您是领导,能忍我们不能忍的!” 陆轩笑笑说:“这红烧肉做得不错,你尝尝。” 市委党校的食堂,和大部分的机关食堂一样,分为大厅区和包厢区。正在陆轩和杨志吃红烧肉的时候,领导们已经坐在包厢里,冷菜已经上了,茶也倒上了。 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坐在主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金瑛,问道:“金瑛,刚才你去看过那个陆轩了吧?”金瑛点头说:“是,汪主任,刚才我去和陆轩聊了聊!” 汪军盯着金瑛道:“他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吗?”金瑛道:“没有意见。” 汪军就转向了旁边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问道:“何部长,刚才我让那个陆轩出去,没有错吧?”何荣雪笑笑说:“汪主任怎么可能有错?我是看出来了,汪主任是杀鸡儆猴,这也是必须的!” 汪军是正厅级领导,何荣雪是副厅级,自然要给汪军面子,说话也客气。 然而,在汪军听来,何荣雪是完全赞同自己的做法,因此更加来劲:“何部长,你说得太对了。咱们市人大机关要办这样的培训班可真是不容易,既要我们市人大主任同意,又要我们市委组织部和市委党校配合,还要花费大量的财力、人力和精力。然而,有的人第一天报到就迟到了,而且还不请假,这是对我们努力和重视的极不尊重!” 这时候,金瑛在一旁轻声道:“汪主任,刚才,我和陆轩了解了一下。他说,之前他让区委组织部请过假的。”汪军一听,两条粗眉毛微微紧了下,问道:“是这样吗?”这时候,桌上的市委组织部干教处副处长张利宗说:“这恐怕是他的借口吧?我们干教处没有接到过任何请假。而且,今天是开班仪式,这么重要的事情,汪主任和何部长都参加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容许他们随意请假的。” “组织部都这么说了,可见这个陆轩就是在找借口!”汪军道,“金处长,接下去这段日子的培训,你要让班主任盯紧这个陆轩,要是再出现迟到、早退、翘课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我会取消他培训的资格!”何荣雪道:“汪主任真是严格要求啊!”“不这样怎么能行?”汪军一脸严肃,“镇人大主席这支队伍,大部分年龄大、资格老,是最容易松懈的一批人,要是再宽松一点,这个培训就休想有什么效果了!” 何荣雪端起了饮料杯,笑着说:“汪主任说的对啊,我们组织部自然也非常希望市人大机关能把这次的培训抓严、抓实,抓出成效!” 汪军也一改严肃的表情,笑着道:“但是,我们的工作,还是需要市委组织部大力支持的!来,我们市人大机关的人一起敬一敬市委组织部的各位领导。今天中午,只能以饮料代酒了!”何荣雪也笑着说:“汪主任客气了,我们互敬、互敬!” 这天下午,何荣雪回到部里,特意到了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他隔着办公桌,在部长江夏风的对面坐下来,开始汇报今天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的情况。何荣雪道:“江部长,今天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虽然是近年来的首次,但还是很不错的。一是顺利开班,准备工作算是比较到位的,各项工作对接也比较顺畅;二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和我都作了开班动员,大家听得也很投入;三是汪军非常重视这次培训班,要求也非常严格,特别对其中一名迟到的年轻镇人大主席进行严肃批评,当场让他从会场‘出去’。” 听到这第三点,组织部长江夏风很有点意外,也好奇,问道:“这个迟到的年轻镇人大主席叫什么?” 何荣雪答道:“应该是江北区桥码镇的人大主席,很年轻,才28岁,叫陆轩。”何荣雪之前和陆轩没有什么接触,毕竟陆轩只是镇人大主席,不归市委组织部管。 一听说陆轩,江夏风惊了下,忙问道:“什么?汪军让陆轩从会场‘出去’?!”何荣雪感觉到江夏风的神情明显有些变化,隐隐感到有些不妙,回答:“是……是啊……江部长,有什么问题吗?” 江夏风哼了一声道:“这是胡闹!” 何荣雪有点不确定,便又问了一句:“江部长,您是说谁胡闹?是陆轩吗?”江夏风不快地瞥了一眼何荣雪,道:“不是陆轩,我说汪军真是胡闹!” “这……”何荣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职务的重要性上,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没法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江夏风相比,然而两人级别是一样的,同样都是正厅,没想到江夏风会说汪军“胡闹”,这让何荣雪也有点不解,他忙问:“江部长,您的意思是?” 江夏风站起身,从办公桌内走出来,说:“你知道陆轩今天上午在干什么吗?”语气中带有一点质问的味道。 何荣雪茫然地摇头:“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因为我上午去市委党校……” “他上午在陪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和我,在梅滩村看点!”江夏风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高兴,“他迟到是因为这项重要的公务,而且他肯定是请过假的!汪军竟然在会场让他‘出去’?!这不是胡闹吗?” 何荣雪愕然。他没有想到陆轩上午是因为陪同省委组织部领导和江部长,才没有准时参加开班仪式。任谁接到这样的任务,肯定是以陪同省委组织部领导和江部长为重啊! 何荣雪道:“我们实在是没掌握这个情况!” 江夏风语气关切地问道:“陆轩被汪军要求‘出去’的时候,他没有辩解吗?”何荣雪摇摇头说:“没有,他好像愣了下,就出去了。” “哎,他是不想和领导争论。这就是一名干部的素质!”江夏风道,“但是,我们作为组织部,不能让这样素质好的干部吃亏啊!” 第705章 发言人选 何荣雪听出了江部长的意思,试探性地问道:“江部长,要不我再去一趟市委党校,说明一下相关情况?让学员们也知道,陆轩其实并非故意迟到,而是真有事要办。” 江夏风轻轻叹了一口气:“不仅要说明情况,更要考虑如何弥补。汪军是当众让陆轩‘出去’的,这个影响必须消除。我们不能让一个务实创新的干部,心里带着委屈培训!” 何荣雪面露难色:“可汪主任毕竟是市领导,让他当众向陆轩同志赔不是,恐怕……有点难以做到啊?!” “他可以当众批评人,当众将人赶出教室,现在发现搞错了,为什么就不能当众赔个不是?!”江夏风发现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情绪,又说,“当然,这个事我也不好强迫汪军。你把情况说清楚,具体怎么处理,还是看他自己吧。” 何荣雪感到一阵头疼,但部长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是,江部长,我下午去一趟党校,先和汪主任沟通一下。” 就在何荣雪要转身出去时,江夏风又叫住了他:“稍等,这次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对梅滩村的评价很高,很可能将其列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而陆轩,一直是梅滩村的驻村干部。” 何荣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陆轩同志是很有能力的基层干部啊!” 江夏风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仅仅是有能力。” 何荣雪敏锐地察觉到部长话中有话:“不仅仅是有能力?那还有……”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潜台词就是,“还有关系”或者“还有人脉”? 然而,江夏风也不说明,只是摆摆手:“不说了,你先去处理吧。” “是,江部长,我下午就去处理好!”何荣雪恭敬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陆轩和杨志用过午饭之后,从食堂出来,初夏的阳光在并不高大的香樟树上闪烁。路上,其他学员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楼走去,有的女学员怕晒太阳,或戴着帽子,或撑着伞,有的忘记带防晒用具的,只好用手臂举到头顶遮蔽阳光。 陆轩却不怕晒,享受阳光照射到脸上、手臂上的暖意,他对杨志说:“好了,我下午就要开始正式上课了,你就先回镇上吧!” 杨志转过脸,露出不舍的神情:“陆主席,要不我还是在党校等着吧?万一您要用车也方便。” 陆轩笑着摇摇头,伸手拍了拍自己驾驶员的肩膀:”哪有干部培训还带着司机的?这不合纪律规矩,人家也会说三道四!你回到镇上后,其他领导要用车,你就积极地帮忙开一趟。镇上的人缘还是要靠你自己去建立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杨志一支。 杨志退让不肯要,但陆轩坚持给他,他也就接过了烟,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陆主席,我知道了。反正您不在,我闲着也是闲着,帮其他有需要的人开几趟车也少不了什么。” “这就对了。”陆轩点点头,“好了,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杨志执意要把陆轩先送到宿舍楼。 “陆主席,您还没去过宿舍。”走到宿舍楼下,杨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帮您把行李拿上去的时候,发现是个标间,不是单人间。里面已经放了行李,看样子您还有个室友。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不能合得来?” 陆轩闻言笑了笑,目光投向宿舍楼的窗户:“这些都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快回去吧!”杨志又道:“陆主席,有事需要我处理的,比如需要买点什么东西,开一趟哪里什么的,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啊!” “知道了!”陆轩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杨志启动了汽车,陆轩转身走向宿舍楼。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这栋建筑是新建的,楼道里还有些微建筑材料和油漆的味道。 陆轩看看自己的房间钥匙牌,上了楼,走向房间的时候,他心里暗自思忖:“不知道这次的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轩来到315房间门口,这就是他的宿舍。陆轩用钥匙开门进去,里面竟然还没人。但是,陆轩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还有另一个陌生的行李箱,还有其他一些衣服、拖鞋之类的,这些应该都是自己的这个新室友的。 这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陆轩向后看去,只见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提着一个写了“临江市委党校”的蓝色资料袋进来。这男人中等身材,身穿墨绿色冰丝短袖T恤,头发稀少,脸部皮肤微微有点黝黑,给人的感觉颇有些油腻。 “啊,室友吧?”男人进来之后,就对陆轩招呼。 陆轩也将自己的材料袋放在墙壁的木柜上,招呼道:“是啊,室友。我叫陆轩,请问您贵姓啊?” “免贵姓官,名有成。”对方说,“啊,对了,你不就是迟到被‘请出去’的那位吗?”对方把陆轩给认出来了。陆轩苦笑道:“就是我。” 官有成倒也伸出手来:“幸会幸会,没想到,我的室友竟然是你!你现在出名了,知不知道?”陆轩再次苦笑:“这名出得好像不太体面吧?”官有成哈哈一笑说:“大家都说你真够倒霉的,竟然在开班仪式上被当众开销。所以,大家也都很同情你。” 原来是这般出名!陆轩倒也不介意,说:“不用同情我,不让我参加开班仪式,我就在外面晃荡一下,无所谓的。” 事实上,陆轩可不仅仅是晃荡了,还在月牙湖畔被金瑛给“救”了。只不过,这其中的细节,没法对这位新室友说。 官有成见陆轩倒也开朗,笑着说:“没错,没错,这种开班仪式有什么好听的?我们坐在里面,屁股都疼了,还不如你在外面晃荡呢!对了,你是哪个乡镇的?我是西子湖区灵隐镇的人大主席。” 陆轩说:“我是江北区桥码镇的人大主席。”官有成看看他,说:“你好,你好!桥码镇我知道啊,你们那里有个梅滩村,还上了央视呢!搞得很好,对不对?”陆轩心道,我就是在梅滩村驻村啊,但以免让对方觉得自己显摆,陆轩也只是说:“没错,是上了央视。” 至于,梅滩村之所以能上央视,和自己大有关系这一层,陆轩略去不提。 官有成又问道:“有一点我很疑惑啊!你年纪轻轻,三十都没到吧?怎么就当起镇人大主席来了?这是专门给老年人的岗位啊!” 陆轩笑笑说:“可能组织上觉得我该退居二线了吧?!”官有成哈哈一笑,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扫,摇摇头说:“这个年纪退居二线?你身体应该没有问题吧?” 对方可能怀疑陆轩身体不行了,才被安排到这个岗位上。陆轩摇摇头,说:“身体一切正常。”官有成微微紧了紧眉头:“那你是得罪了领导?” 陆轩愣了下,自己得罪的领导还真不少。他略带尴尬地说:“可能吧,今天我不就得罪了市人大的汪主任吗?”“哎,”官有成叹了一口气,说,“怪不得会把你安排到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至于汪主任,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的。但是,我和你说,在小范围,他和大家也都一样。所以,你以后只要注意,对他尊重,他吩咐的事情立马去办;他的会议不要迟到早退,应该问题就不大。” 陆轩心道,以后和这个汪主任接触的机会应该也不会太多,但还是说:“谢谢提醒!” 官有成说:“不用客气。怎么说,咱们也是半个月的室友嘛!”陆轩道:“以后,还请多指教,我在人大战线上完全是一个新兵。”官有成笑说:“有什么好指教的,到了人大,就一点要记住,别多事、别揽事,也就没事了!” 陆轩笑着点点头。官有成说:“中午休息一会儿吧?下午还要上课。我听说,这些天汪主任都会在党校,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来查班!”陆轩吃惊:“汪主任陪读?”官有成笑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吗?主要原因是什么?”陆轩疑惑:“重视?” 官有成摇头:“不是,主要是人大工作太闲了!汪主任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他不折腾点事情出来,浑身都难受。好不容易整出了这个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他肯定要天天在这里折腾我们,他才会舒服呢!” 陆轩心道,汪主任这么变态?当然,在这位新室友面前,还是少说为妙。只是道:“看来中午还是得好好休息,下午才能打起精神上课。”官有成道:“对,睡午觉!”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起来,陆轩看了一眼,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陆轩心道,这位苏部长还真是经常惦记自己啊,又给自己打电话了!陆轩接通电话,道:“苏部长,您好。”苏慕华亲切的声音传过来:“陆主席啊,我可听说,你又提拔了啊!” 不得不说,苏慕华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自己提拔为副书记、镇人大主席之后不久,她都马上掌握了消息。 陆轩道:“这也不能算提拔吧?到人大岗位就是退居二线了。你们区灵隐镇的官主席,刚才还和我说呢,人大工作关键是‘别多事、别揽事,也就没事了’呢!” 苏慕华问道:“你说的是官有成?”陆轩道:“是啊。”苏慕华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陆轩道:“我们都在党校培训啊,官主席正好是我的室友呢。”苏慕华有点吃惊,道:“这样啊?那你让官有成听一听电话!” “好啊!”陆轩将手机递给了官有成。 第706章 房间坐坐 官有成这时候已经半躺在床上,将两个白色的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舒舒服服地看手机短信。看到陆轩将手机递给他,他并没有马上接,而是问道:“谁啊?” 陆轩道:“苏部长,她听说我们在一起培训,想让你听一听。”“苏部长?”官有成疑惑地皱皱眉头,“你是说我们西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陆轩点了下头:“是的,是苏慕华部长。” 官有成眼睛瞪大了,瞬间坐直了身子,接过陆轩手中的电话,语气恭敬而热情:“苏部长,您好啊!没想到,您和陆轩也认识啊!……哦……好……嗯……知道、知道……这样啊……没问题、没问题!您放心、您放心,我明白了,我看看这两天,哪天晚上有空,我就安排……好……我把手机还给陆主席!” 之前,官有成还一直称呼“陆轩”,这会儿已经改成“陆主席”了。 陆轩也不知道苏慕华和官有成说了什么,接过手机,就听苏慕华道:“陆主席,我本来是约你来西子湖区看房子的,可现在你参加市人大的培训去了,这两个礼拜应该是没空了吧?” “谢谢苏部长一直记着我这个小事!”陆轩道,“这两个礼拜还真是没空了。” “没空没关系,等你培训回来我们再约。”苏慕华又道,“另外,我刚才和官有成也说了,培训期间,你要吃饭或者要购买什么东西等,都可以让官有成安排,回头到我这里报销。” 陆轩忙道:“这不用,这不用。培训期间,我们吃饭有食堂,我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苏慕华却坚持道:“培训期间,也是结交朋友的好时候,和领导,和同学之间,吃吃饭,送点礼物也是需要的。反正,都可以让官有成安排。”陆轩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暂时是不需要的。” “需要的时候,你就不要客气!” 陆轩道:“苏部长,我是不会和你客气的。”苏慕华笑着说:“这就好,这两天我抽空过来看你。”陆轩忙道:“苏部长,你每天都很忙,就不用管我了。”但苏慕华却坚持道:“忙是忙,但陆主席在党校,我肯定是要过来看你的!那就先这样了,我们再联系。”陆轩也只好说:“再联系!” 放下电话,官有成已经从自己的床上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小茶叶罐,随后问道:“陆主席,您带茶杯了吗?”陆轩道:“带了。”官有成道:“那您拿出来,我给您泡茶。我带了点龙井头茶,还是很不错的。”陆轩道:“不用了,您自己喝吧!我现在也要打个瞌睡。” 官有成道:“您把茶杯拿出来吧。现在给您泡上,等会我们打好瞌睡,起来正好拿着去上课。那时候,就可以喝了。”陆轩笑着道:“官主席,您想得可真周到!不过,以后泡茶什么的,您不用管我,您自己带的茶叶自己喝就行了。我这人也不讲究,没带什么茶叶,喝白开水就行了!” “那怎么行?”官有成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好像得到了好差事,脸上堆笑道,“以后,陆主席您就喝我的茶,我只要在,都会给您泡好的!”陆轩道:“我怎么好这么麻烦你啊?”“这怎么是麻烦呢?”官有成笑呵呵道,“这是您给我机会啊!咱们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同志可是跟我明说了,一定要把您服务好!”陆轩忙道:“不、不、不,官主席,苏部长是客气,您不用听他的!” 官有成道:“那不是这样说。我对苏部长是非常尊重的,也对她感激不已,她怎么说,我肯定得怎么做。反正,陆主席,既然我能有缘和您住同一个房间,那么以后有什么差事,您尽管交给我就好。” 官有成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陆轩的茶杯泡满了一杯茶,说:“陆主席,我们休息半小时,起来的时候,这杯茶正好可以喝了!”陆轩道:“谢谢、谢谢,那我们抓紧休息一会儿!” 机关里的人,中午休息是常态。 陆轩今天早上起得早,上午陪同省委组织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随后又赶到市委党校,接着又被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驱逐”出班,再和处长金瑛在“月牙湖畔”经历亲密一刻,后来又在食堂故意戏弄了两名对他有成见的女同学,可以说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到了这会儿,填饱肚子,回到宿舍看到这张床,还真感觉有点累了。 因此,躺到枕头上,竟然不久就呼呼大睡起来。 相比而言,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就没那么好睡,他本来也是一个中午躺下就能熟睡的人。今天中午却有点失眠了!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疑问。旁边床上的陆轩,和苏慕华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苏慕华会如此关照陆轩?甚至还说,陆轩在培训期间要是有任何吃喝玩乐方面的需求,苏慕华都可以报销,让官有成尽管安排! 陆轩是苏慕华的亲戚吗?不,就算亲戚,也不会这么安排!那么,是情人?也不可能,情人不会如此光明正大!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陆轩有深不可测的背景?……对啊,为什么陆轩小小年纪,就能当上镇人大主席,虽然是基层的二线岗位,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正处岗位。 而且,这个岗位的隐蔽性很好。很多地市级城市,一个乡镇人大主席只不过是正科,而且普遍被认为是退居二线了。但恰恰临江这座副省级城市,乡镇人大主席已经是正处级岗位了。这个岗位,一旦再进一步,就是副厅,可以在全省使用了,那平台就完全不一样了。 高啊,实在是高!一定是陆轩背后的力量已经帮他安排好了成长路径!苏慕华也一定是知道他背后这层关系的,因此才要不惜代价讨好陆轩吧?! 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难道不清楚陆轩的这层关系?否则怎么可能会在开班仪式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要求陆轩“出去”呢?难道汪军的消息没有苏慕华灵通? 这完全也是有可能的!苏慕华是一个很会“钻”的女人,会四处打探消息;相比较而言,汪军毕竟已经退二线了,一般很少会关注在乡镇人大主席岗位上的陆轩。 官有成能到如今这个镇人大主席岗位上,苏慕华是帮了他大忙的。所以,从今而后,不管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对待陆轩的态度如何,反正他官有成都要为陆轩搞好服务! 刚刚想明白这一点,闹钟响了,陆轩已经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午觉醒来,而官有成根本没睡着,只好带着困意去下午的课堂! 事实上,没有睡午觉的,绝对不仅只是官有成。 就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也没有睡成午觉! 第707章 金瑛秘密 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在市委党校也有自己的房间用于休息。与一般学员的房间不同,汪军享受领导待遇,是一个套房。 市委党校新校区的兴建,得到了市四套班子领导的支持,本着回馈市领导的目的出发,在市委党校的食堂,专门设置了包厢用于领导接待;在宿舍楼,也专门设置了套房便于领导住宿。 市人大常委会汪军副主任,在今天的开班仪式之后大可以回单位休息,将培训班的事交给综合人事处长金瑛。但因为这个培训班是汪军建议市人大常委会老大搞的,搞不搞得好责任在汪军,很有可能是他今年最大的政绩;再加上回了市人大机关闲着也是闲着,可在这培训班,人家可都把他当回事! 因此,他也就留了下来,一日三餐都能解决,还有套房可以休息,时不时到班上走走,找找存在感! 这天中午,汪军正打算拉上窗帘休息片刻,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中午休息时间打电话来,是什么事?难道是什么事情忘了?还是有什么新情况?汪军接通电话,手机中传来了何荣雪的声音:“汪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不知现在说话方便吗?” 汪军奇怪,从床榻上坐起身来,问:“何部长,你不是已经回部里了吗?这中午也不休息一下?有什么急事?” 何荣雪倒也坦诚,说道:“还真是有点急事,想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向汪主任报告。” 作为领导干部,对消息的敏锐性都比较高,不会轻易放弃一个重要消息。何荣雪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让他着急的事情应该不是小事,就说:“何部长,你说吧。” 但何荣雪却说:“我马上到市委党校了,这事,还是当面向汪主任报告比较好。”当面说的事情,比电话里说的事更重要。 汪军脑袋里异想天开地闪过了一个念头,难不成省委组织部有什么新动作,自己要提拔了?或者将被委以重任?所以,何荣雪要当面向自己透个风?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何荣雪毕竟只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他有权限透这个风吗?可能性不大,就算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也没这个权限。 但,不管怎么说,汪军如今已经很是期待,就道:“我在房间等你,房间号是501。”何荣雪道:“好,我马上就到。” 汪军起身,拉开窗帘,又泡了两杯茶,等着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的到来。 握手之后,何荣雪走入汪军的套房,两人坐下。汪军急着问道:“何部长去而复返,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这时候,汪军还抱着一份幻想,希望是关于自己能够提拔或者被重用的事! 何荣雪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说:“汪主任,我回来,主要是关于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的事。” 听到这话,汪军的心里凉了凉,原来和自己的提拔和重用毫无关系!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心里不免有点失望。 至于陆轩这个年轻、第一天报到就迟到的镇人大主席,被自己当众“开销”,汪军自然是有印象的。但汪军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就道:“怎么了?这个陆轩被我要求从开班仪式上‘出去‘,有什么意见?反映到你们市委组织部去了?” 在汪军看来,就算去市委组织部长那里反映,又怎么样?陆轩自己迟到,是有错在先,他汪军也不过就是严厉了一点,怎么论都算不得大错! 何荣雪忙说:“汪主任,陆轩并没有到部长那里去‘告状’。只不过,其中有点误会。陆轩早上的迟到,应该不是故意为之。之前吃饭的时候,您下面的人事处长金瑛也说了,陆轩是请假了的,而且是为了公事,可能背后请假的程序中出现了脱节,才没有及时传递到汪主任您这里。” “请了假?还为了公事?”汪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问道,“谁说的?” “我们江夏风部长说的。”何荣雪解释道,“江部长说,今天上午省委组织部领导临时通知,到桥码镇梅滩村调研,江部长一起陪去了,还点名让陆轩介绍情况。因此,陆轩没有办法,只好向组织上请了假,全程陪同调研!”汪军眉头皱了皱:“确实是这个情况?”何荣雪道:“是啊,汪主任,这话是江部长亲自对我说的。” 何荣雪将中午向江部长汇报开班仪式的情况说了。何荣雪怕汪军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汪主任不相信,可以给咱们江部长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汪军朝何荣雪看了一眼,觉得何荣雪没有必要专程跑来对自己说这个谎,就说:“核实就不必了,何部长你都专程跑来了,还能有假?另外,何部长,你对江部长说起我让陆轩‘出去’的事情了吗?” 何荣雪点点头,道:“说了。我当时认为这是汪主任对本次培训严格要求的好案例,所以,就专门说了汪主任当众让陆轩‘出去’的事。没想到,这里面有误会,陆轩是有公事在身,而且请过假。因此,江部长特意让我过来一趟,把这个情况对汪主任说明一下。江部长还特意说了,陆轩同志这几年一直是梅滩村的驻村干部,就算是担任镇领导干部之后,也一直担任驻村干部。这次,省委组织部领导看了梅滩村之后,对梅滩村的工作很认可。汪主任……江部长……他还说了一句话呢……” 何荣雪故意放低了声音。 汪军好奇地问道:“说了一句什么话?何部长,你不用有什么顾忌,你就说吧。”何荣雪道:“江部长说了,陆轩这样创新干事的同志,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地‘受委屈’。”其实,江部长还说了另外一句话,是说汪军“胡闹”! 当然,这话何荣雪不能说,不然让汪军太没面子,影响汪军和江夏风之间的感情! 汪军眉头皱了皱,心道,看来,这个陆轩上午是真被自己冤枉了! 但是,汪军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他可以当众让陆轩“出去”,但他不可能当众向陆轩赔礼道歉。况且,他并不知道陆轩已经办理了请假手续!要是陆轩真请假了,那么向谁请的假?为什么这个情况没有报给培训班?在谁那里掉了链子? 只要找到这个人,汪军就没有责任,那个掉链子的人才有责任! 想到这一层,汪军就有了办法,说道:“何部长,我也不是一个随便就批评人的领导。今天,我让陆轩从开班仪式上‘出去’,确实是因为他迟到了。我向来对自己和对他人都很严格,这点你也是了解的!关键是,我没有掌握陆轩因公事请假的事。” 何荣雪也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问题。”汪军道:“所以,我认为现在有必要弄清楚,陆轩因公请假,这个情况为什么没有报上来?我们得弄清楚,是哪个环节‘掉链子’了,就应该是哪个环节承担责任!” 何荣雪也马上道:“没错,这样我也好向江部长交待!”汪军一看手表,马上到上课时间了,便道:“我们一起到课堂去,把事情搞清楚。”何荣雪道:“我陪汪主任一起。”今天下午,这也是何荣雪最重要的工作了! 于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又喝了一口茶,从套房里出去,向着教学楼走去。 这时候,陆轩和室友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提着资料袋,到了教学楼的转角楼梯那里。为不至于下午再被批评,陆轩提早了十来分钟。在楼梯上,也已经有学员陆续上楼,陆轩一眼就瞥见两位四五十岁的女学员,正是午饭时候在食堂碰见过的。 当时陆轩和杨志故意坐到她们那张桌子,两人就如躲避瘟神一般逃走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一个班的学员,总归是要见面的。 陆轩也不在意她们之前的态度,和官有成一起爬楼梯。没想到,听到那两个女人又在议论自己。其中一个说:“上午被汪主任‘请出去’的陆轩,不知道下午还会不会来上课?”“我猜不会来了吧?反正,若是换作我,肯定是没脸来了!”“那他不来,又能去哪里?难道就不培训了?”“这谁知道啊!反正我觉得,开班仪式上被请出去,实在太尴尬了。”“我跟你说,现在的年轻人脸皮比我们厚多了。也许他根本无所谓呢!”“这倒也是……” “喂,上面的人在‘哔哔’什么?”官有成忽然嚷嚷起来,“大家都管好自己行不行啊?” 官有成听到楼梯上那两个女人正在说陆轩的闲话,再看看陆轩并没有反击,就替陆轩打抱不平。 官有成是被苏慕华交代过的,一定要照顾好陆轩。这时候,正好有表现的机会,立马跳了出来。 上面两个女学员,以为身后无人,因此随心所欲地闲言碎语。没想到楼梯下面,竟然被人听到。 两个女学员相互瞅了一眼,忙闭上了嘴,加快脚步奔向教室去了。 陆轩对官有成道:“官主席,谢谢你替我打抱不平啊!”官有成道:“这算得了什么?她们若是再哔哔,我找她们去!”陆轩道:“这倒不用,反正我也不会往心里去。”官有成道:“陆主席,我知道你虽然年轻,但大人有大量,不和她们一般见识。但我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人对你不敬,我一定会找她们麻烦,不让她们舒服!” 第708章 金瑛之房 陆轩没想到,自己的室友不仅和自己关系不错,还成为了自己的维护者!这都和自己在华京认识苏慕华有关系。看来,在外面,朋友多一个有时候还真有用。 当然,陆轩也不希望官有成为了自己和前面两个女人争吵起来,人家在背后闲言碎语,只要没有真正妨碍自己,陆轩还真不当回事,就说:“我想,她们也就随口说说,咱们也不用太当回事。” 官有成表现出一副佩服的样子:“陆主席,你如此年轻,修养又这么好,真是不得了,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镇人大主席了!”陆轩笑道:“过奖了。”“陆主席,我真不是故意夸您。”官有成煞有介事地解释,“像您这样的年轻领导干部,我还真是第一次有幸碰上……” 在官有成的夸赞声中,陆轩和他一同走向教室。远远就望见了市人大机关综合人事处长金瑛已经站在门口,一身衣服倒是没变,紫罗兰色的套裙让她显得兰薰鹤峙。 官有成看到之后,偷偷在陆轩耳边说:“陆主席,你看咱们的金瑛处长,长得很不错吧?”陆轩心想,和卿飞虹、海馨相比,还是稍有差距,但与一般女子相比,已算得鹤立鸡群了,就微笑道:“是不错。”官有成道:“啥时候把她约出去,和您一起吃个饭?”官有成心里想的是,既然苏慕华让自己在各方面都要照顾好陆轩,那么这方面自然也要照顾到位啊!所幸,培训班的跟班女处长就是一个大美女,肥水不流外人田,倒是可以想办法撮合一下,省得他还要想尽办法去外面物色。 然而,陆轩此趟前来是为了学习,并非来沾花惹草,忙说:“不用、不用,我吃食堂就好,而且人家是市人大机关的领导,约她也不一定出去。”官有成以为陆轩觉得约不到,所以不敢约,就笑着说:“不约,怎么知道约不到?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陆轩很想对他说,不用费事,自己并不想和金瑛吃饭。然而,这会儿已经走到了近处,陆轩也不好多说,就朝金瑛微笑点头,随后进了教室。官有成和金瑛套近乎:“金处长,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金瑛哼笑了一声道:“我们好像今天第一天才认识,怎么叫‘越来越漂亮’?”官有成笑道:“我的意思是,金处长,你分分秒秒都在变漂亮!”金瑛知道这些乡镇老油条,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不想和他多说,就道:“快去坐好吧,马上就要上课了!”官有成笑道:“好好,我这就进去,咱们有空一起约个饭啊?”金瑛一口道:“最近可能没空。” 官有成说:“金处长这么忙,空是肯定没有的,都是要挤出来的!”金瑛还是道:“挤不出来。”官有成说:“不着急,不着急,咱们慢慢挤。” 说着,就进了教室,在陆轩的身边坐了下来。教室的位置和房间是统一的,住同一个房间的学员,也就坐相邻的位置。 陆轩发现那对女学员正好在左边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两人刚刚又朝陆轩看了一眼,忙又收回了目光。陆轩有种恍然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只不过同学却变成了四五十岁的人群,感觉稍微有点古怪。 官有成坐下来,把陆轩从这种恍惚感中拉了回来,在陆轩耳边轻声道:“我刚才试着邀请了一下金处。” 这人还真的马上行动了!陆轩开玩笑地问道:“怎么样,金处答应了?”官有成摇摇头说:“还没答应,但是美女嘛,总是要摆摆架子的。放心,功夫不负有心人,肯定能约到的。”陆轩心里笑道,要是干工作也能有这个劲儿,还怕什么干不成?陆轩只好道:“官主席,真有耐性。” “为了兄弟,有点耐性是必须的。”官有成笑着说,随后目光转移到了那对女学员身上,就说,“你等等。”官有成离开了位置,走到那对女学员的身边去了。陆轩也不知道他去干嘛,担心他去找她们的麻烦,然而看他的表情又不像,官有成过去之后,和她们有说有笑了一番,就回来了。 陆轩问道:“你去和那两位女领导说了什么?”官有成微笑道:“我问了她们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乡镇的?以前没有见过。”陆轩点点头:“问到了吗?”“那必须的。”官有成道,“一个是江北区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一个是六堡镇人大主席陈婵娟,也是刚提拔的镇人大主席,所以以前不认识。对了,不都是你们区里的嘛!”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没想到就是桥码镇隔壁的五堡镇和不远的六堡镇的!陆轩还记得很清楚,之前区里就是要把桥码镇学校搬到五堡镇去,把养老院搬到六堡镇去,他们的书记、镇长还到桥码镇来开过会! 没想到,这会儿又碰上了五堡镇和六堡镇的人大主席!这两人之前还嫌弃自己,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 陆轩说:“是啊,是我们隔壁乡镇。”官有成道:“那她们就更不应该在背后说你闲话了。我已经搞清楚她们是哪里的了,要是她们还要说闲话,我一定骚扰她们!”陆轩轻声道:“官主席,不必为我的事,和她们闹得不愉快,真没必要。” 这时候,大部分学员都已经进来。忽然,听到门口金瑛和几个学员在热情的招呼:“汪主任!何部长!”教室里得学员,目光也都投向了门口,果然又瞧见了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 这两位领导怎么又出现在了课堂上?这些学员,乡镇领导干部也当了很多年了,大大小小的培训班也参加过不少。一般情况下,领导来参加了开班仪式之后,就要到结业式上才会出现,怎么现在又来了?今天下午的课,不过就是一堂寻常的马列课,是市委党校的一名普通副教授来讲课,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两位领导难道是要重温一下马列经典,因此特地来听课? 然而,并非如此。两位领导到了门口之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朝教室里招呼了一声:“陆轩同志,你出来一下。”陆轩愣了下,又找自己?早上把自己赶出教室,还不够?难道还要对自己进行批评教育?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然而,陆轩还是答应了一句“好的”,就走了出去。不管怎么样,等他们找自己谈了再说吧。 官有成却跟了上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不管怎么样,不好和领导吵,有事情回来再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官有成有点了解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的尿性,知道此人有时候刻板得有点过分,担心陆轩被逼急了和他吵起来。 陆轩对他说了一句:“放心吧,我知道。你管自己上课吧。”陆轩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把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搬出来,反正自己早上就是在陪同江部长,这一点又没有撒谎,是可以核查清楚的! 陆轩坦然地走到了门口,称呼了一句“何部长好、汪主任好!”陆轩故意将“汪主任”放在后面称呼,你先前让我“出去”,态度霸道,我也没有必要对你有多尊重! 一旁的金瑛蹙眉,就担心汪主任对陆轩的不待见又多加一层。金瑛是了解过陆轩情况的,觉得他上午十有八九是真的有事。然而,汪主任却不清楚,也不愿意相信。这会儿,又和何部长一起出现在班级里,并把陆轩叫出来,不知是要再次批评教育,还是要处理陆轩?金瑛还是对陆轩略有同情的,当然她也不可能替陆轩说话,毕竟汪军才是她的顶头上司。 他们没有到隔壁的办公室,而是向行政楼走去。金瑛本想陪着一起,而汪军却看看她,让她管好班级就行。金瑛也只好止步。 教室里得学员们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特别是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和六堡镇人大主席陈婵娟,看到陆轩被叫走之后,又开始活跃起来。陈婵娟说:“这个陆轩又被叫走了,这次是不是直接叫他回去了?!”李香芹也道:“我看,很有可能!汪主任向来是以严格出名的,汪主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次肯定是让他别培训了。” 其他学员也各种猜测。有人说,陆轩年纪轻轻当镇人大主席就是不合适,所以才会屡屡被批。也有人说,陆轩会不会因为这个事,镇人大主席都没得当?也有的说,无缘无故迟到,活该,我们年纪这么大了,不也按时报到?! 这时候,官有成听不下去了,站起身道:“我看大家也消停一点吧?别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了行不行?你们也大小是领导干部,有点素质好不好?特别是李香芹、陈婵娟!” 李香芹和陈婵娟一听官有成特意点她们的名,而且是说她们没素质,两人接受不了了。李香芹道:“官有成同志,我们又没有说你!你来什么劲儿啊?”陈婵娟也说:“你皇帝不急急太监啊!” 有些好事的人,起哄说:“官主席,有人说你是太监啊!”官有成说:“我怎么感觉是说你啊!”众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争吵起来,谁都不服气。然后,授课教授进来了,金瑛严肃地说:“好了,老师来了,大家都安静。” 看到金瑛神情和声音中都带着寒气,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在行政楼,市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正等在一个小会议室的门口,与汪军、何荣雪握手。他看陆轩年纪轻轻,也不认识,就懒得和他握手。 何荣雪却特意提醒道:“刘校长,这位是陆轩,江北区桥码镇人大主席,我们这次培训中,最年轻的镇人大主席。” 常务副校长刘革文听到何部长特意介绍,才重视起来,和陆轩握手道:“年轻有为啊,这点年纪就当上镇人大主席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还什么都不是呢!” 陆轩心想,何荣雪还特意介绍了自己,看来自己的处境没想象得那么糟糕。 这时候,只听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也说:“28岁就是镇人大主席,这说明陆轩同志是很有本领的!” 陆轩奇了,连汪军竟然也说起好听的话来了! 第709章 推荐汪军 然而,陆轩却高兴不起来,毕竟上午陆轩就是被汪军当众要求“出去”的,如今汪军的态度看似好转,但领导有时候会说反话。因此,陆轩故意腼腆地朝他们笑笑,说了一句:“领导们夸奖了!” “请进吧!”常务副校长刘革文说着领他们进了小会议室。陆轩注意到,这个小会议室,是党校内部党员活动会议室,墙上有党旗和“三会一课”制度。领导地位不同,待遇是完全不同的。陆轩想起一早金瑛、张利宗和自己谈话的时候,只能在一个教室里;而如今是汪军、何荣雪这两位领导和自己谈话,情况就大大不同了,有专门的会议室可以用。 党校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上了茶,常务副校长刘革文就说:“各位领导,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在旁边的会议室,有事喊一声,我就过来。”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笑着道:“我们就聊聊天,没什么大事,刘校长你去忙吧。”汪军也说:“有事我们再打电话给你,暂时肯定没事。”刘革文客气了一句“反正有事就喊我,你们先聊”,微笑着出去了。党校工作人员也一同退出去,并帮助带上了门。 陆轩心里有点奇怪,刚才何荣雪的话里说是“就聊聊天”,而不是说要和他谈话,这是有意说得轻描淡写,还是真就只是聊聊? 这时候,何荣雪说:“陆主席,请这边坐吧!” 这是一张长方形的小会议桌,大概可以坐八个人。何荣雪让汪军副主任朝南坐了,自己和陆轩分别是东西相对而坐,三个人的角度呈现一个“凹”字,这的确是一个商量问题的座位安排,不像上午金瑛、张利宗等人找他谈话的时候,他们坐一边,陆轩坐一边,有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陆轩隐隐地感觉到,今天的情况,恐怕要比自己想象得乐观,就微笑着问道:“两位领导,你们想要找我谈什么?” 汪军和何荣雪相互瞧了一眼,汪军点了下头,让何荣雪先说。 何荣雪脸上露出笑容,他这张微微发胖的脸也显得倍加和蔼可亲:“主要还是为了早上你迟到的事。” 还真是没完了,又是早上迟到的事。陆轩脸上露出隐隐不耐和不快,朝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看了一眼,说:“早上,汪主任已经让我‘出去’了,我也已经服从,这也算是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吧?还不够吗?还要怎么样?是不是让我不要培训了?若真是这样,就直说好了,我收拾一下就回镇上去。” 陆轩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何荣雪看到陆轩激动起来,忙说:“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这次叫你来,不是要惩罚你,而是想要把情况了解清楚。听说,你早上之所以迟到,是因为在陪同领导。”陆轩吸一口气,道:“没错,这一点你们可以核实。”何荣雪问陆轩:“当时在开班仪式上,你为什么不解释?若是解释了,相信汪主任也不会让你直接“出去”了。” 陆轩哼了一声道:“我刚刚进多媒体教室,汪主任不是就让我“出去”了吗?我哪有机会解释?” 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何荣雪又朝汪军看看,汪军的神情稍微有点尴尬,但是他放不下架子向陆轩道歉。 咳咳。何荣雪故意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说:“上午的事情,恐怕是真存在误会,这在工作中有时候也是难免的。你也知道,汪主任一向以严格出名,他不仅是对别人严格,对自己也一样严格。你看,汪主任今天下午也陪同大家在党校,这就是以身作则的表现。所以,请你理解啊!” 汪军这时候也朝陆轩挤出了一丝笑容,似乎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陆轩看到两人的表现,隐隐地感觉,他们态度的转变,会不会是因为某位领导对他们说了什么?否则,要让他们这两位领导对自己这个小小的镇人大主席和颜悦色,恐怕是难上加难吧?! 既然如此,陆轩也不用怕他们,特别是对汪军这个副主任,陆轩故意刺激了一句:“但是,汪主任的作风是不是稍嫌霸道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出去’,会不会伤了基层干部的心?” 汪军心里有点恼怒,这个年轻的镇人大主席,竟敢当面批评起自己这个市人大副主任了?!还真是给他脸了!只不过,他知道陆轩上午是在陪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和市委组织部长,还被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表扬了,随后在培训班开班仪式上却被自己赶出去,心里肯定是有些委屈的。 汪军也担心陆轩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现在关系变得不错,他若是一激动向省委组织部领导告状,恐怕也不太好。 但是,汪军也不能就此向陆轩道歉。汪军心里有很强的上下级观念,他这个上级领导是不会给陆轩这样的下级道歉的,哪怕他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妥。他说:“陆轩同志,我并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故意要让你‘出去’,我是因为没有接到你请假的申请。这也就是我和何部长要找你聊聊的原因。” 何荣雪也马上打圆场,说:“没错,没错,这事不能怪汪主任。汪主任严格要求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陆轩你请假了,但是有人没有及时把你的请假申请给报上来,造成了信息不对称!要承担责任的,是那个没有把你的请假申请及时报上来的人!现在,请你告诉我们,你是向谁请假的?我们一定要去核实清楚,在你请假的事情上谁掉了链子?!” 陆轩是向区委组织部干部科工作人员程波请的假。自己也问过程波,他是否将自己的请假申请报给了市委组织部?程波说,他是报给了科室的领导,干部科副科长、公管办主任李成,李成说了会帮陆轩请假。 陆轩把这个情况对汪军、何荣雪说了,并道:“两位领导,我这就给程波打电话,可以确认。”汪军和何荣雪点头。 于是,陆轩又当着汪军、何荣雪的面,给区委组织部工作人员程波打电话,同时开了免提,程波接通电话,和之前说的一致,说是向李成报告了,李成说自己会亲自替陆轩请假。 通完电话,汪军就说:“何部长,现在就很清楚了,这个事情,掉链子的人要么就是李成,要么是我们市委组织部干教处的人了。”何荣雪道:“这次的培训班,我们市委组织部就是干教处在负责,要核查很方便,我让跟班的副处长张利宗核实一下就清楚了。”汪军也希望能早点搞清楚,以卸下自己的责任,就说:“好,那就核实吧!” 于是,何荣雪将手机按下免提,给自己的手下、市委组织部干教处的副处长张利宗去了电话,问他江北区委组织部公管办主任李成有没有替陆轩请过假?张利宗保证说,他没有接到过任何有关陆轩要请假的信息。何荣雪说:“你去和干教处其他人都核实一遍,看看其他人是否有接到?两分钟内给我回音,我等你电话。” 领导的要求,张利宗不敢怠慢,答应了一句“是”,马上就去核实了。大概一分半钟,电话就回过来了,干教处共三个人,没有人接到李成的电话。 何荣雪又对张利宗说:“你现在给李成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没有给陆轩请假。”张利宗又答应了,马上给李成打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张利宗回了电话过来,说:“何部长,李成说,陆轩并没有向他请假,也没有向他们科室的人请假。所以,他不知道情况。” 副部长何荣雪的电话一直是免提,大家都听到了。陆轩没想到李成竟然一口否认,可见这个人是真的有问题,好在自己刚才用免提给李成的手下程波去了电话,程波是承认陆轩给他请过假的! 这时候,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说:“这个事,到了这里,也已经差不多清楚了。首先,市委组织部是没有接到陆轩请假的报告。”何荣雪点头,这样一来,市委组织部和市人大机关都没有责任:“汪主任说得没错。” 汪军又说:“其次,区委组织部工作人员程波是接到了陆轩的口头请假申请的。”何荣雪又点头说:“是的,陆轩是请假了的,责任也不在陆轩。” 汪军又说:“现在的问题就在程波和李成身上,要么程波没有向李成报告,要么李成没有向市委组织部报告,把这个情况搞清楚就行了!” “汪主任的指导意见非常高明!”何荣雪道,“这个事情,我就交给江北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去核实了!他下面的干部工作上掉链子,就该他去收拾!” 汪军道:“没错,何部长,你说得非常对!组织部的工作,比我们人大更应该严谨细致。他们区委组织部连帮助干部请假的事情上都做不好,以致我们在培训班开班仪式上误会了陆轩同志,这个责任他们必须承担!” 何荣雪道:“是,汪主任,我这就给李长缨打电话!” 第710章 香芹转向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就给市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去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上午,李长缨也和陆轩在一起陪同省委组织部领导和江部长,他还问过陆轩有没有请假,陆轩说已经向组织部工作人员请假了,因此他也没放在心上。 李长缨对何荣雪说,我也知道陆轩是请假了的。 何荣雪道:“这就对了,那么问题就出在你部里工作人员的身上了!你得去把这个事情查清楚!”何荣雪还特别强调了,因为李长缨部里的工作人员“掉链子”,导致在开班仪式上陆轩被汪主任勒令“出去”,这可是当着全体学员的面!江部长知道了之后,对这个事情非常关注,希望李部长能马上查清楚!汪主任那边也很不高兴,认为组织工作不够严谨。 李长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是非常清楚的,陆轩的师兄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要是让他知道,陆轩因为自己手下的人员工作失误或者故意刁难陆轩,导致陆轩被驱逐出开班仪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李长缨握电话的手微微发紧,打包票道:“何部长放心,我这就彻查此事!” 李长缨高度重视,先是将程波叫了来问明情况,程波隐隐感觉到这个情况有点复杂了,首先是陆轩自己两次问他有没有帮助请假,现在连李部长都来问他,难道在请假的问题上,出了什么情况吗? 程波把一早陆轩给自己打电话的通话记录给李长缨看了,说陆轩是这个时候来请假的,“然后我就马上去向李主任报告了。李主任亲口对我说,他亲自去向市委组织部请假,因此我也就没有再管这个事了。” 李长缨点头,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去向李主任汇报过这个事?”“证据?”程波再次感觉情况微妙,“这个……没有!我认为,李主任肯定会安排好,其他没有多想啊!李部长,出了什么事吗?” 李长缨盯着程波,说:“没有人替陆轩向市委组织部请假。陆轩在培训班上被市人大的领导当场批评,要求离开会场。市委组织部江部长得知此事很不高兴,因为今天上午陆轩在陪同江部长,我们的人怎么可以不替他请假?!如今,这个事情要追责!” 程波一听,双腿都软了:“怎么会这样啊?李部长,请相信我,我真的向李主任报告过的,李主任说马上替陆轩给市委组织部打电话请假。怎么后来就没请假呢?我去问问李主任,也许是他忘记了?” “你也不用去问了。”李长缨将手放到座机上,道,“我这就把李成叫来,你们俩把这个情况对一下,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个环节?”程波狠狠点头说:“是!好!” 李长缨打电话将李成叫了过来。等待的几分钟里,程波如坐针毡,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什么看不见的麻烦里。 李成推门而入时,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部长,您找我?”目光扫过程波时,脸上显出了一丝疑惑,不知道程波在部长办公室干什么? “李成,陆轩同志今早请假的事,程波向你汇报过吗?”李长缨开门见山。 “请假?请什么假?”李成自然而然地露出困惑的表情,“小程,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事?” 程波如遭雷击,脸色刷地变白:“李主任!我早上到您办公室向您报告的,我本来说,我向市委组织部请假,但您还说要亲自处理啊……” “你胡说什么啊?!”李成提高音量,“你什么时候来汇报过这个事情?程波,你工作出了纰漏,现在想推卸责任给我吗?!” 程波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不争气地直往眼眶里涌,他没想到李成可以这样无耻:“李主任,您怎么能这样……我明明向您汇报过的……” “行了,程波!”李成打断了他的话,“你自己工作没有做好,掉链子,却把责任推给领导,这是什么作风?在李部长面前,一定要忠厚老实!年轻人犯错可以理解,但这样推诿塞责的风气不能助长。” 程波没想到李成根本不承认,自己又没有留证据,心中委屈,竟然“哇”地一声哭出来,说:“我真的汇报了,我真的汇报了!”他担心,李成和李部长是同姓,而且李成职务又比自己高,李部长恐怕会更亲近李成,那这个责任就要自己来挑了,以后自己的前途恐怕都要大受影响啊! 然而,部长李长缨却平和地说:“程波,不要哭,一个大男人哭什么?难道你对我这个部长这么没有信心,连这样的小事都查不清楚?你先出去吧。” 这话,倒是让程波重新获得了些许信心,他拭干眼泪,朝李长缨鞠躬,说:“是,李部长,您明察秋毫,一定能查清楚的。我先出去了。” 程波不再看李成一眼。 他一直知道李成是个小人,但他是领导,以前也没有来整自己,因此对李成一直比较恭敬,然而经过这件事之后,他心里已经对李成不抱任何期待,对他的最后一点尊重也不复存在。 等程波出去之后,李长缨看着李成说:“李成啊,我们是同姓啊。”李成咧开嘴笑着道:“是啊,李部长,能和您同姓我很荣幸,也一直很骄傲。我在部里,也一直得到您的关心,也一直很感恩。” 李长缨点了点头,说:“你有这份感恩之心,非常好。今天啊,我也没有其他的要求。就希望你啊,能和我说一句实话。关于陆轩请假的事情,是不是你没有报给市委组织部?” 李成怔了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其他的话自己都可以说,但就是这个实话不能说。 李成再度否认,说程波没有向他汇报过这个事情,因此自己并不清楚陆轩请假的事。 李长缨失望地摇头,对他说:“李成啊,今天这个事情,要是涉及到其他人,那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涉及到陆轩就过不去了。” 李成心里纳闷,陆轩怎么了?陆轩不过就是一个镇人大主席罢了!李成不由想到,曾经卿飞虹在董部长参加的晚饭上,对他说过,陆轩身后的背景比干嘉栋还厉害,李成本来以为陆轩要去当市长秘书,结果陆轩没去,可见背景也不过如此,因此并没放在心上。 然而,如今李部长又说,因为涉及到陆轩,所以过不去了。李成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陆轩的背景真的超乎自己的想象?今天自己耍小手段,想要给陆轩制造一点麻烦,结果踢到了钉板上? 李成有点后悔,当时自己要是能克制使坏的想法就好了。可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否认,说:“李部长,我真不知……” 不等他说完,李长缨就道:“李成啊,你真让我失望。我就让你说一句实话,就这么难?要是你说了实话,我会考虑让你道歉之后,保留你的位置,可你放弃了这样的机会。我不会再留用一个对我不诚实的人!” “李部长,我真的说了实话。”李成着急了,“我没有说假话。” “是吗?”李长缨隔着实木办公桌,盯着他,“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外面瞎搞,用你是区委组织部公管办主任的名义,说可以帮助人家大学毕业生考上公务员,搞大了2名女大学生的肚子,和1名企业女职员发生不正当关系?” “没有啊!真没有啊!”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要是承认,李成就完了,他立刻否认,“完全没有这样的事情!” “是吗?”李长缨从抽屉里取出资料袋,一把扔到李成的面前,说,“这些举报材料,已经放在我这里有段时间了,因为你是部里的中层,这样的事情爆出去对部里的声誉也不好,因此我一直压着。我是在替你承担压力!可如今,让你对我说一句实话,你都不愿意。你已经不值得我保你了!” 李成疑惑、惊慌地拿过资料袋,从中取出了举报信、照片、录音笔和u盘等内容。一看举报信,他的背心就发凉了;一看照片,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摁响录音笔,那声音……简直不能入耳,忙又关上……李成以为自己玩弄年轻女子的事情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没想到的是,人家早就已经把举报信送到了部里,也没想到李长缨早已经掌握了他的这些糗事! “现在,你只剩下U盘没有打开了。”李长缨提醒道,“要不要我把电脑借给你用用,你可以看看里面你和那些女人在宾馆里干的好事!” 李成真没想到,自己和那些女人的快活事也被人家给拍了!但是,李部长既然这么说,那么u盘里的录像肯定不堪入目!他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李长缨嘴角一歪,冲着李成说:“你啊,最大的问题就是自作聪明,可事实上一点都不聪明!你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在这个位置上始终没有提拔吗?是组织上对不起你吗?不,是你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组织上没法用你。今天,你又自作聪明,我给你机会,你还不好好抓住,所以,这个机会也就不会再有了。明天,你就去区人力资源局上班吧?我不希望你在部里的时候被处分!” “李部长,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改!” 然而,李长缨摇头说:“机会,稍纵即逝,你不抓住,就不会再有!” 第711章 立潮被耍 “我想抓住,我想抓住!”李成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扑通一声就在办公室地板上跪了下去,“李部长,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长缨皱眉道:“你干什么?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李部长,不管怎么说,我和您也是同姓同宗呀!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李成连磕三个头,“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李长缨看着跪在地板上的李成,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说:“最后一次机会!我只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抓不抓得住,就完全是你自己的事了!”李成又连连磕头:“我一定抓住,我一定抓住!” 李长缨道:“那好,你现在就和我到市委党校,当众向陆轩赔礼道歉!”“向陆轩当众赔礼道歉……”李成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他觉得这太丢脸了,“这个……” “因为你故意没有替陆轩请假,导致陆轩被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当众要求从开班仪式上‘出去’!你觉得陆轩很有面子吗?”李长缨道,“要是你不愿意去,没关系,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长缨后半句话没有说,你现在的情节已经足够把你开除了!等你到了区人力资源局上班,纪检组一查,就可以直接双开。 李成意识到了李长缨脸上的阴晴不定,知道自己没得选择,马上道:“我去道歉!我这就和李部长您一同过去!” 李长缨看着李成,沉默了片刻才道:“李成,我原本打算让你到了区人力资源局之后,就把所有材料交给他们的纪检组,让他们开除你的!但,若是你今天道歉的时候实事求是,态度端正,我可以考虑和区人力资源局的主要领导提出来,保住你的公务员身份,但是所有的职务都拿掉!” 李成心头一寒,自己本来已经是公管办主任,再往上一步就是领导干部,如今这么一来,是打回原形了!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情况,能保住公务员身份,已经谢天谢地了。如今李长缨既然答应了,应该是能说到做到的。李成又磕头说:“谢谢李部长。” 李长缨道:“到时候,你道歉的时候,要如实说明情况!”李成又有点为难了:“李部长,如实说,恐怕不太好吧?我其实就是嫉妒心作怪,因此故意没有将陆轩的请假情况上报。还不如说我忘记了,向陆轩道个歉!” 李成想,越是能轻描淡写越好! 然而,李长缨却不同意,道:“你就说你是因为嫉妒心作怪,因此这是你个人的行为;你要是说忘记了,就是工作不认真,这会给人一种印象,组织部工作不严谨。今天,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已经在责怪我们工作有失严谨细致,不够专业。你自己的锅,你自己背,不要让领导对我们部里产生不良印象!” 领导和下面的人考虑问题,角度是很不相同的!李成要是因为个人嫉妒心作祟,故意没有将陆轩的请假上报,那是李成自己的事情,部里对他进行处罚,这个责任落不到李长缨的头上。 要是李成工作疏忽,忘记上报情况,人家就可以说李长缨这个部长管理不严,工作出纰漏! 李长缨可不愿意承担这样的评价。 李成只好说:“是,李部长,我按照您的要求道歉!”李长缨道:“那好,我们这就去市委党校。” 李长缨马上给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打电话:“何部长,问题查清楚了,是我们干部科副科长、公管办主任李成,因为心里嫉妒陆轩,耍小聪明想给陆轩制造麻烦,才没有上报请假报告。我们现在就赶过来,让他当众向陆轩道歉!” 何荣雪还在市委党校的小会议室内等待反馈,接到了李长缨的电话和汇报的情况,何荣雪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他说:“你部里怎么会有嫉妒心这么重的人?!”“我也是没想到。”李长缨解释道,“但毕竟是极个别,我也认为他不适合再待在部里,下一步我们将免去他的职务,调离区委组织部。” 何荣雪道:“你这个处理还是得当的。好了,你们赶紧过来吧。我和汪主任、陆轩同志一起等你们。” 李长缨道:“是,何部长,我们已经出发了!” 何荣雪放下电话,将相关情况对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汇报了。这下情况搞得更清楚了,汪军也意识到,上午在开班仪式上让陆轩“出去”的做法,的确是有点操之过急,在方式上显得有点“霸道”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只好把责任都推给别人,汪军对陆轩说:“陆轩同志,现在问题弄清楚了,这一切都是江北区委组织部那个叫什么……李成的问题!等会,我要让他好好向你道歉!” 陆轩心道,在开班仪式上让我“出去”的人,可是汪主任你啊!当众道歉的,是不是应该是你呢?但是,陆轩也摸清了汪军这个人的性格,他自觉高人一等,是不会向他这样一个年轻镇人大主席道歉的。反正,等会当众把情况说清楚也就行了,陆轩也不在乎是否有人向自己道歉,只要自己的核心利益不被伤害就行了。 陆轩笑笑说:“我都没问题,关键是如今把情况搞清楚,汪主任和何部长知道我的迟到不是因为对培训不重视也就行了!” 何荣雪听到陆轩这么说,心道,陆轩这个年轻的镇人大主席还是有气度的,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要不依不饶,还会开出其他的条件。然而,陆轩没有。何荣雪对陆轩的印象也好了一分,心想,适当的时候还是要补偿他一下。 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也一直担心陆轩会提出来,让他为自己的行为当众道歉,那样他也会特别没面子。当然,他也可以拒绝,但是陆轩如今得到省委组织部领导的认可,还有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似乎也很关心他,就怕自己拒绝了,陆轩会向上级领导报告!然而,如今,陆轩并没有提出让他道歉,汪军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带着公管办主任李成迅速赶到了市委党校,拜见了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李长缨向两位领导道歉,因为手下的人工作出问题,给两位领导带来了麻烦,还向陆轩抱歉,说让他受了委屈。 汪军严肃地批评了公管办主任李成:“作为组织部的干部,本就是要为党员干部服务的。然而,你的心胸狭窄到如此地步,怎么配当组工干部?!”何荣雪也批评了李成,同时要求他等会当众道歉的时候,一定要态度诚恳。李成全程低着头,也不敢和陆轩对视,不住点头。 陆轩不由想起了第一次去组织部寻求帮助的时候,李成趾高气扬对待自己的场景。这是三百天河东、三百天河西,自己是镇人大主席,然而李成却要被撤职、成为一般干部!人生啊,一直捧高踩低也不会有好结果,因为不知道哪一天,你就变成了那个‘低’的! 何荣雪道:“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到教室去吧!” 在多媒体教室里,两堂课已经临近结束,马上就要下课了!管理培训班的金瑛接到了领导电话,让她通知学员,下课之后大家不要出班级,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这时候,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见身边的位置空着,陆轩被叫出去两堂课还没回来,不知道情况如何? 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六堡镇人大主席陈婵娟还有几个其他乡镇的人大主席,也不时朝官有成身边的空位瞧上一眼,目光中是幸灾乐祸的神色。官有成朝他们瞪上一眼,这些人也会白他一眼,收回眼神,窃窃私语说:“那个陆轩还会回来吗?”“我看,十有八九是让他回去了!” 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上课的党校教授说道:“今天我们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吧!” 众人正要站起来,金瑛快速走了进来,“大家稍等,先不下课现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随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走了进来,身后还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江北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公管办主任李成等人。后面的两人,有的学员们认识,有的不认识。 然而,瞧见陆轩又回进来,大家也有点惊讶。 李香芹低声道:“难道,还要当场宣布取消陆轩的学员资格?”陈婵娟哼笑了一下:“这不是李部长吗?还有一个是公管办的李主任,把他们俩都叫来了,肯定是要取消陆轩的学员资格了!”“这不是要让他丢第二次脸吗?”“没想到问题搞得这么严重!” 官有成听到她们这么说,也感觉问题严重了,不然把江北区委组织部长和科室长叫来干什么?汪军是真的小题大作,陆轩倒霉了! 然而,他又发现,陆轩的脸上带着淡淡微笑,反而李长缨、李成脸色沉重。这是什么情况? 第712章 应对之策 这时候,金瑛道:“我们先有请市委组织部何部长向大家说明情况。大家欢迎!” 众人有些莫名其妙。李香芹故意朝官有成这里又瞥了一眼,意思好像是说,你的同桌马上要被赶走了。 官有成朝她鄙视地回了一眼,口里无声地说了三个字“等着瞧”!虽然没声音,但李香芹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意思,满脸怒容地转过了脸去! 这时候,何荣雪已上了讲台。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今天我要向大家说明一个情况。上午开班仪式上,因为陆轩同志迟到,汪主任要求他‘出去’。首先我要说明,汪主任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维护培训纪律,体现的是对这次培训工作的严格要求。” 何荣雪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但汪主任不仅是位严格的领导,更是位关心干部的领导。事后他主动了解情况,亲自找陆轩同志谈话。这才发现,陆轩同志迟到并非主观错误,而是因为他在陪同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领导,而且确实已经请假了。” 这话,让众人为之一愣。特别是那些幸灾乐祸的同学,本来是想看陆轩好戏的,结果情况突然反转,变成陆轩并没有错! 说到这里,何荣雪的语气转为严肃,“本来这样的误会完全可以避免。问题出在江北区委组织部干部科副科长、公管办主任李成身上,他因为个人原因,故意没有将陆轩同志的请假情况上报,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组织工作原则!”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李香芹和陈婵娟面面相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官有成则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何荣雪抬手示意安静:“现在,请李成同志上台说明情况,并向陆轩同志公开道歉。” 李成低着头走上讲台,脸色苍白,声音发颤:“各位领导,很对不起,今天我做了给组织系统丢脸的事情。我……我因为个人嫉妒心理作祟,故意没有上报陆轩同志的请假申请,给陆轩同志造成了不良影响,也给培训工作带来了麻烦……我个人只是区委组织部的中层干部,但是看到陆轩同志如此年轻,却已经当上了镇人大主席,潜意识里深深嫉妒,过不了这一关,因此就耍小聪明,将陆轩同志的请假申请挡了下来……为此,我深刻检讨,并向陆轩同志致以真诚的歉意!” 说着,他从讲台上下来,在陆轩面前鞠躬。 陆轩看到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组工干部,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但是,陆轩也知道,李成这样的人是没必要同情的,对他的鞠躬道歉,也没必要客气,就坦然接受。 何荣雪这时候转向陆轩,问道:“陆主席,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一句话吧。”陆轩道,转向了李成说,“我希望李成同志能改过自新,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何荣雪又问李成:“李成同志,你表个态。”李成脸色通红地说:“谢谢陆轩同志的意见,我会记住的。” “好!”何荣雪又说,“组织部门对每个干部都严格要求,犯了这样的错误,组织部也不会让李成同志道个歉就算了。我们现在请江北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同志说两句。” 李长缨也上前了一步,说道:“作为江北区委组织部的负责人,我首先要向市委组织部、市人大常委会领导,以及全体学员诚恳致歉。在我们部里出现这样的问题,我这个部长也有责任! 但这里也要说明的是,这是李成的个人行为,不代表我们部里其他人!正因如此我们也要对李成个人进行处分。我们即将免去李成的公管办职务,并调离组织部!我就说明这些。” 听到这个处理决定,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气。这样的处理不能说最重,但也绝对不轻了,被这样处理过之后,李成想要步入领导岗位,可能性就小之又小了! 这时候,李香芹、陈婵娟的脸色都变了,她们以为陆轩会被取消学员资格,会被退回单位。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陆轩非但没事,而且害陆轩的公管办主任竟被处理了!这时候,官有成已经完全放松了,脸上挂着欣慰的笑,目光朝李香琴、陈婵娟两人望去,然而这两位女镇人大主任,不敢再看官有成一眼! “陆轩同志,我代表市委组织部,为你在培训中受到的不公正对待表示歉意!”何荣雪又看向汪军,“同时也感谢汪主任及时发现问题,体现了领导对干部的关心爱护。” 汪军站在一旁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个处理办法,既保全了他的面子,又给了陆轩交代,可谓一举两得。 何荣雪就道:“好了,要说明的情况已经说明了。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培训中,能继续严守纪律,确保培训效果!” “下面,还有一个通知。”金瑛接过了话头道,“今天晚上,我们要开一个班会,推选班委。大家有意向的,也可以踊跃报名,并且做好竞选的准备!刚才占用了大家的课间时间,现在快上课了,大家可以去解下手,我让下一堂课的授课老师晚五分钟上课!” 于是,下课。众领导出去了,陆轩回归座位上课。 “好啊!”官有成赞叹道,“这样一来,就完全替你澄清了问题,也让一些说三道四的人可以闭嘴了!”陆轩笑着道:“主要还是领导能明白我的情况啊!”官有成道:“不过在培训期间,你还是要留个心眼,我看,有的人,好像莫名其妙地对你有意见!可能也是嫉妒心理在作怪,你年纪轻轻就当了镇人大主席,可这个位置,很多人都是混了一辈子啊。” 陆轩笑问:“官主席,那你是不是?”官有成笑道:“我也是混了一辈子才混到了这个位置上。”陆轩又问:“那你嫉不嫉妒我?”官有成愣了下:“嫉妒,说实话,是真嫉妒。但是,我们之间不一样,我们有另外一层关系,苏部长很关心你,因此我的嫉妒也就烟消云散了!苏部长可是帮过我大忙的,我对她尊敬得很,和你也希望做长久的好朋友啊!” 陆轩点了下头,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果然,市委组织部来帮助他澄清问题,还是有效果的。接下去,在上课、吃午饭的时候,碰上的人,也都开始和他友好地点头了。通过这个事情,本来和陆轩并不熟悉的同学,也认识了陆轩,反而让陆轩的名气更大了! 中午休息,下午正常上课。这个班的学员,普遍年龄偏大了。大家精力有限,上课的时候难免要分神、打瞌睡,然而这次的班级学风抓得特别严格,综合人事处长金瑛陪读,上课之后就在最后一排坐着,有人打瞌睡,她会直接上来提醒,引得众人都会转头,让当事人很没面子。 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也时不时、悄悄地就出现在窗外,搞得大家神经紧张。这些人参加过那么多的培训,头一次被如此对待,心里暗暗腹诽,又没有办法。大家只好靠浓茶和课间抽烟来提神。 陆轩倒是与他们不同,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端正态度,想要学点东西。马列课也好、经济课也好、人大制度课也好、监督案例课也好,他都听得很仔细,并且和现实工作中遇上的问题相互印证,思考哪些自己以前是没有想到过的,这些理论正好可以运用到实践中去;哪些老师讲得过于理论、过于理想化,在基层工作中其实情况要复杂得多,也灵活得多等等。陆轩都会用笔记录。 有两次,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从窗口“飘过”,陆轩因为听得投入,都没有注意到。汪军却已经用手机对着窗户之内拍了照片。 跟班的市人大机关综合人事处长金瑛一直坐在最后一排,他不时也会微微站起身来,朝前瞭望,看看哪些学员的表现不错?她发现陆轩坐得笔直,注意力很集中,似乎要将老师所讲的内容都吸纳到脑袋里。金瑛瞧着,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心想这人读书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好学生。 这是肯定的,她不知道,陆轩在读书的时候成绩就名列前茅,数一数二,上的也是之江大学的本科,是名副其实的高材生。这种学习的习惯,始终伴随着他,不曾改变。因此,这党校的培训对陆轩来说,肯定是有所收获的! 下午的课上完之后,大家抓紧去食堂吃饭,晚上还有班会课。 吃饭的时候,官有成夹着油焖茄子往嘴里送,问陆轩:“晚上选班委,有没兴趣当个班委?要是有兴趣的话,我替你去拉票呀!”陆轩笑着摇头说:“算了,大家本来对我就有意见,我在年龄上又比大家小,当班委不像啊!” 官有成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像的!这个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们这些人都马上要退了,还有几个是有激情的?这个班委当然要有年轻人。我觉得啊,搞个学习委员是必须的,争取一下,搞一个副班长也不是不可以!” 陆轩摇头说:“我看还是算了。大家要是选我,我也没办法;不选我,我不折腾。” 官有成说:“不行啊。等别人来选你,这种可能性不大啊,毕竟大家对你不是太熟悉。而且,有的人恐怕已经私下里在搞拉票了。好事,都是要争取来的!”然而,陆轩说:“这个班委,是搞服务的,大家不认可我,我凑上去,也没意思。官主席,这事情,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你要当,你自己去争取就好了!” 官有成无奈,既然陆轩是这个态度,他也不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 然而,出乎官有成、陆轩两人的预料之外,当晚竟然是领导指定陆轩担任班长! 第713章 请求帮忙 事实上,比陆轩更想要当班委的大有人在。 比如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六堡镇人大主席陈婵娟,他们都很想进入班委,最好是能担任班长或者副班长。从晚饭之后到班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李香芹和陈婵娟就在跑宿舍或者打电话,向她们熟悉一点的同学都拉了票。对一些不熟悉的镇人大主席,她们也委托了熟悉的镇人大主席帮助拉票! 因此,她们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以往她们在参加其他培训的时候,也常常通过这种方法,当上了班长、副班长。 然而,这次的情况却偏偏与以往不太相同。 六点半班会正式开始,班级里灯火通明,人头济济。金瑛迈着利落的步伐走上讲台,高跟鞋在教室锃亮的地砖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她换了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装,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金瑛间距稍微有点大、但又明亮的双目,朝众人扫了一眼,才开口道:“按照领导的要求和这次培训班的需要,上午的开班仪式上,已经明确了,这次培训班的班主任由我担任,副班主任由市委组织部干教处副处长张利宗、市委党校老师康琪两位同志担任,联络员是我们市人大机关综合人事处主任科员彭小虎,今天的班会完全是我们班级内部的一个会议,领导们暂不参加。” 众人也都点头,听说领导们不会参加,大家显然都松了一口气,有的人本来正襟危坐,此刻也松懈下来,舒服靠在椅背里;有的人侧转了身子,在桌椅的过道中翘起二郎腿;也有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嘻嘻哈哈;还有的人,继续拉票。班级里瞬间变得闹哄哄起来。 金瑛看到这个情况,提醒道:“一个人最好的状态是自律,我们要做到领导在与不在一个样!大家请安静下来,不好说话了!” 然而,这些镇人大主席大部分都是老油条,有的说:“金处长,我们端端正正上了一天的课了,太累了,实在有点坐不住了!”“是啊,金处长,我们上过的培训班从来没这么严格的!早知道就不参加了!”“这是你想不参加就能不参加的吗?这次是强制的呀,乡镇人大主席都必须参加!”“哈哈哈……” 班级内乱了起来。陆轩这时候有点看不过去,这些老同志明显是欺负金瑛处长年轻,就说:“大家还是积极配合金处长吧,要不然等会万一汪主任等领导来了,大家也不好看!” 众人一听,安静了一下,金瑛朝陆轩看了一眼,眼中多了一丝感激。在这个培训班中,肯为她金瑛说话的,到目前为止陆轩是第一个! 然而,这些“老油条”看到说话的人是那个年轻镇人大主席陆轩,心里就不服气。有人就说:“陆轩,你年轻你厉害,上了一天的课都不累,我们可不一样!”“坐不坐端正,也不影响选班委吧?”“不就是选个班委吗,又不是什么大事,那么正襟危坐干什么!”“金处长都说了,领导不会来了,你还说领导要来,什么意思啊?” 针对陆轩的,有李香芹、陈婵娟,也有其他乡镇的人。陆轩只有一张嘴巴,反驳不了他们这么多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班级外,一个人影闪过,随后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因为闪光灯,大家都朝外面看去,正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还有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 只见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正站在走廊上,汪军手里还拿着手机,何荣雪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几个坐姿不端的学员身上停留了片刻。 众人愣了下,刚才金瑛不是说,领导们不参加吗?怎么忽然又在窗口出现?!是故意这么说吗?众人不禁正襟危坐起来,连呼吸都变轻了。 汪军、何荣雪却没有进来,在窗口瞥了几眼之后,又朝前走去!然而,众人却不敢再调侃女处长金瑛了。 众人都惊讶不已,刚才陆轩说“万一领导来了”,怎么领导真的来了!是陆轩猜得那么准?还是陆轩本就有内幕?有的镇人大主席更是感觉,陆轩这个人有点不简单啊! 这时候,教室才安静了下来。金瑛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说道:“大家现在这样就非常好。和大家说明一下,刚才我说‘领导不会来’,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们汪主任让我考验一下大家,看大家是不是真把这次的培训班当回事。咱们有的同志很好,经受住了考验,有的同志呢很可惜没有经受住考验!好了,现在,大家的态度又认真起来,这很好!” 众人心想,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要么真是闲的蛋疼、要么就是不正常,时时刻刻都要整他们!然而,人家是市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是比他们大了许多的领导,他们也毫无办法。 这时候,金瑛又继续说,“好了,我们开始接下去的议程。今天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选出我们的班委,请大家认真对待。首先,有兴趣当班委的同志请举手报名!” 看到人不少,但是金瑛却发现陆轩没有报名,就朝他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陆轩也报名。然而,陆轩却并没有想法要和这些老同志去争抢班委,朝她笑着摇摇头。金瑛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说:“今天大家积极性很高,都很踊跃,我看了下报名的人有十多人,但是我们这次的班委人数只有7个,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生活委员、纪律委员各1人。因为报名的人超过了实际职数,所以我就指定一下,由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同志担任班长。” 金瑛的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意外的议论声。 “什么?陆轩当班长?”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很不服气,举了下手道,“金处长,这没道理吧?他自己都没报名!但我和陈婵娟主席、冯勇主席等人都报名了,为什么你选择他不选择我们?” 余江区仓浅镇人大主席冯勇也开口了:“是啊,金处长,为什么要指定让陆轩来当班长,我有点想不明白了!我们这批镇人大主席哪个不是干了十几二十年的?他陆轩才多大?三十都不到吧?能镇得住谁?” 陈婵娟也道:“金处长,陆轩自己没有报名,就说明他没有这个意向。让他当班长,他会为大家搞好服务吗?这是一个问题啊!” 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是既惊喜,又惊讶。官有成是劝过陆轩,让他竞选副班长或班委的,然而陆轩自己不愿意,没想到,金瑛竟然指定让陆轩来当这个班长,直接跳过了副班长或者班委的职务! 陆轩也很意外,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金瑛竟然指定自己来当这个班长!到底是因为自己和她在月牙湖的接触,还是因为刚才他替她说了话? 只不过,陆轩并没有当这个班长的强烈愿望,就说:“金处长,感谢您对我的信任,确实我自己没有报名,其他同学比我更积极地想要担任这个班长,我认为还是让其他同学来担任比较好!” 李香芹丝毫不感激陆轩的礼让,而是以此为话柄道:“金处长,您看,陆轩并没有要当班长的意思,强压给他,他也不会认真干的!何必呢?!” 陈婵娟、冯勇也一起附和道:“班长是搞服务的,没有奉献精神的人,怎么能让他当呢?!” 然而,金瑛却强势地道:“班长的人选不是我定的,是领导定的。大家不用再说了。” 李香芹还是不死心:“是哪位领导定的?为什么要这么定?总得有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李香芹是一个凡是有好处都要争一争的女人,她出身不高,这一路就是靠自己争出来的。尽管当一个培训班的班长也不能怎么样,但是可以丰富她的履历,而且方便和其他学员打交道,以后到其他县区和乡镇办事也能方便一些。 因此,这个班长,李香芹是非常想当的。 “这个班长,是我指定的!”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的声音又出现在了门外。 众人又是心头一震,他们惧怕的汪主任又来了! 只见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一起走了进来,汪军一如既往地一脸严肃表情,何荣雪神情柔和一些,带着淡淡微笑。 金瑛马上让到了一边,既然汪主任来了,事情就好解决了,马上说:“欢迎汪主任给我们讲话!” 众人对汪军天然有种畏惧感,心里尽管不爽,还是鼓起掌来。 “讲话谈不上。”汪军道,“今天,你们开班会、选班委,看到大家如此积极踊跃,我很高兴,说明大家保持了激情、保持了温度,在人大干部队伍中,这是难能可贵的。至于,为什么选最年轻的镇人大主席陆轩担任班长,我的意思,就是要发挥陆轩这样的年轻干部的鲶鱼效应!” 第714章 信义道长 说到“鲶鱼效应”的时候,汪军的目光横扫教室,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明白他的意思。然而,显然明白的人不多。 汪军也注意到了陆轩,只见他一脸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汪军指定他为班长有多少的激动。如此淡定的年轻人,真的是不多!汪军心道,陆轩这个人的背后肯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一个人的淡定,和他有多少底牌有关系。汪军对此深信不疑。然而,其实他不知道,陆轩的淡定只不过是他容易满足。在他看来,当不当班长对他来说没什么大的影响。如今,自己已经当上镇人大主席,又何必在这种培训班上争抢一个班长?所以,就算是汪军让他当,他的心情也没有多少激动。 汪军继续道:“大家应该都知道,以往我们这支镇人大主席的队伍,都是年纪大的人多、斗志消磨的人多,甚至不务正业的干部多。大家听了也不用不高兴,这是实际情况!然而,在这次的培训中,情况有了变化,像陆轩这样的同志,28岁的年轻干部加入了镇人大主席队伍!这是符合我们临江市推进城市东扩之所需的!这说明,我们人大工作也是围绕大局、服务大局的!所以,我才说陆轩这样的干部,就如一条鲶鱼一样,可以激活我们这样的队伍!” 说到这里,下面一片寂静,汪军只看到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在不住点头,其他人都反应平平,甚至有人不自觉地微微摇头,对他的说法似是不以为然。 有的人,更是觉得汪军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上午还在开班仪式上一句“出去”,丝毫不留情面地将陆轩赶出去,这个时候却又指定陆轩担任班长。这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汪军知道,大家摄于自己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权威,因此不敢作声。但是,自己的话并不能让大家信服。 于是,汪军觉得有必要把情况说得更具体一些,他继续道:“我再向大家介绍一下,陆轩身上有三个优点。第一个优点是,学习投入。这次我们的培训班,是让大家来学习充电的。我们市人大机关下了决心,花了大力气,给大家创造了这个学习的好机会。我们首先要看的,就是大家有没有在认真学习,全身心地投入。所以,认真学习是我们最看重的。金处长,你把我发给你的照片,还有你自己拍的照片,都放给大家看看!” 金瑛马上说:“是!”然后,将讲台上的嵌入式电脑和投影仪打开,又打开她本人的QQ,将里面的照片都下载了,然后一张张播放出来。原来,汪军每次从窗口经过,都会快速地抓拍。金瑛坐在教室的后面陪读,也会时不时拍摄上课现场的照片。 大家从投影上看到了上课的场景,果然几乎每堂课上,陆轩都聚精会神,不是仰头盯着老师,就是在勤奋记着笔记,或者看着黑板露出思考的表情。而其他人,要么在打瞌睡,要么在看手机,要么在交头接耳。 就算积极要求上进的李香芹、陈婵娟被拍摄到的也是在嘀咕或者托着下巴瞌睡的瞬间!唯有陆轩保持了一贯良好的精神状态!看到这些照片,大家无话可说。 “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吧?”汪军继续道,“我这个人,不喜欢信口胡说。我喜欢用事实说话!在学习态度上,陆轩应该已经胜大家一筹了吧?但是,我们也不仅仅是看学习。我还要说陆轩的第二优点是大局意识强。” 众人又有点疑惑,心里想,他的大局意识体现在哪里啊?汪主任,你应该也和陆轩认识不久吧?又没有和他一起工作过,怎么就知道他的大局意识强了? 汪军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说道:“陆轩上午在开班仪式上被我要求‘出去’,但是他毫无怨言,不争论、不辩解,也没有在开班仪式上大叫委屈。大家要想想,其实他上午是在陪同领导呢,不是他主观上要迟到。而且,他是履行了请假手续的,却被人截胡,没有报给市委组织部,致使我和何部长都不知道,然后让他‘出去’,他服从了,没有打扰我们的开班仪式,事后才通过我们金处长来和我说。没有当面和领导争、和领导吵,理性处理,这是不是体现了他的大局意识,体现了对领导的尊重?试问,要是换作是你,有谁能做得这么好?!” 这话倒是让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汪主任说的有道理。像他们这些老江湖,要是被冤枉,恐怕早就叫起来了。李香芹和陈婵娟也自问,要是在开班仪式这样上百人的面前,被领导直接要求进去,而错误又不在自己,她们能忍得住吗?两人都是不愿意吃亏,不愿意受委屈的人,恐怕早就叫嚷起来,甚至哭出来了! 在这一点上,陆轩虽然年轻,但是大局意识似乎真的超过了他们! 汪军看到众人的表情微微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甚至不屑,现在似乎有点赞同了。他继续说:“陆轩的第三个优点是,实绩突出。这里的很多人,在年龄上和陆轩不是同一个年龄段,平时恐怕不怎么关注。但我是了解了一下的。陆轩同志,在担任镇人大主席之前,工作的实绩已经非常突出了,我举几个例子吧,去年年底,桥码镇梅滩村的‘百寿宴’上了央视,大家恐怕都知道吧?陆轩当时就是驻村干部,这个‘百寿宴’就是他一手操办的。年后,桥码镇的‘在征地拆迁中预防和惩处腐败’的信息,得到了华京高层的批示,后来又被央视报导,这是陆轩担任宣传委员的时候做的事。再次,他带领的拆迁小组,在市里非常关注的4号地块拆迁中勇夺‘一等奖’,这也很不容易吧?正是因为这些实绩,让陆轩在这个年纪就担任了镇人大主席。组织部用人都是有道理的吧?何部长,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点头说:“没错,汪主任,我们组织部不会随随便便用一个人,都是以实绩说话!” 这些镇人大主席大部分的确不了解陆轩,真没想到他这点年纪,已经积累了如此政绩,让工作上央视,这样的成果,有的人一辈子也成不了一次,不得不佩服陆轩。有的人心里已经冒出了“后生可畏”四个字! 官有成对陆轩更是钦佩,之前他对陆轩的关照纯粹是因为西子湖区委宣传部长苏慕华的关系,并无什么钦佩之意。然而,如今听汪军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这位年纪轻轻的室友,已经干了这许多了不起的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官有成甚至觉得自己很幸运,看起来,陆轩前途无量,能结交陆轩这样的年轻人,以后对自己,对自己的家庭说不定都有好处! 最后,汪军道:“我以上说的三点,一是学习投入、二是大局意识强、三是实绩突出。大家听完之后,要是觉得你比陆轩更行,你就提出来,大家一致认为你更优秀,这个班长就让你当!我这话是当真的!” 汪军目光在教室内缓缓移动,他看到有的人微微摇头、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微微而笑,李香芹、陈婵娟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们虽然干了一辈子,但实在是没有陆轩这样的实绩,更别说他的气度了!于是,两人也不说话。 汪军就道:“既然如此,大家也没有意见了吧?”众人只好微微点头。汪军就朝金瑛点了下头,金瑛又走到了讲台上,站在汪军的身边说:“那么,我们的班长就由陆轩同志担任,大家鼓掌!” 众人也只好鼓掌。 金瑛又对陆轩说:“陆轩同志,领导对你给予了厚望,希望你能担当起这个班长的责任,不要辜负汪主任、何部长等领导对你的期待。你也上来表个态吧!” 之前,李香芹、陈婵娟等人,就因为陆轩没有主动报名,质疑过他会不会承担起责任来,所以,金瑛特意要提醒一句,且让陆轩上来表态,不然以后他不好好干也不行! 陆轩看到这种情况下,自己再推脱就等于打领导的脸了,也就不再退让,站起身来,但并不走到讲台上,直接道:“既然是汪主任点名,何部长同意,让我当这个班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可是我也知道,我年纪轻、资历浅、工作经验也有限,没有大家的帮助,是当不好这个班长的。所以,我提议,让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同志担任副班长,让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同志担任学习委员,让六堡镇人大主席陈婵娟同志担任组织委员,让余江区仓浅镇冯勇同志担任生活委员,其他自告奋勇的同志,也希望金处长酌情给他们为班级服务的机会!” 陆轩这话一出,大家倒又是感到十分意外。 李香芹、陈婵娟、冯勇等人,先前都是针对过陆轩的,没想到这会儿他竟然主动提名他们!这年轻的镇人大主席的心胸,倒真的是不一般。 第715章 立潮被耍 意外归意外,李香芹和陈婵娟毕竟觉得没面子,两人本来是想当班长、副班长的,如今只能当一般的班委,落差太大。李香芹撇了撇嘴,故意声音慵懒地说:“我还是算了,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还是做个普通学员省心。”陈婵娟也歪了下嘴,说:“是啊,我们这些老同志哪比得上年轻人有干劲,这个班委我也觉得自己不太合适。”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有几个老男人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有人低声嘀咕“热脸贴冷屁股了吧……”“人家不想配合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陆轩面色如常,他也料到有些人可能会作妖。但他的好意已经表达,李香芹、陈婵娟不想当班委,但总有人是想当的吧! 然而,不等陆轩开口,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却目光如炬地盯着李香芹和陈婵娟:“怎么,你们两位同志是嫌官小是吧?我刚才就说了,要有''大局意识''。我知道,你们想当班长、副班长,这学习委员、组织委员看不上是吧?但我们是一个团体,不是你想要当什么就当什么,你不想当什么就不当什么!今天何部长也在这里,何部长您说是不是?” 一旁的何荣雪原本带着温和的笑意,此刻收敛表情,面带严肃地说:“汪主席,你说得很对。讲大局、讲服从,是一名领导干部应有的政治素质。刚才,我看到你们积极报名班委,说明是有热情的,但现在因为班长、副班长有人了,对其他的班委你们就不屑了,就不得不让我们对你们的大局意识、团队意识有些质疑啊!” 何荣雪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但凡李香芹、陈婵娟想要再进一步,不说职务上的提拔,就算只是职级上的提升,也非经过何荣雪不可!李香芹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压力,赶忙解释说:“不、不,汪主任、何部长,我没有嫌弃学习委员官小,本来想把机会让给其他人,但两位领导和陆主席如此信任,我也不再推辞了,我可以当学习委员!” 陈婵娟瞥了李香芹一眼,心里有点气恼,没想到领导给点压力,她这么快就妥协了!与其如此,当初不如乖乖同意就行了。如今反而显得她俩犯贱!陈婵娟心里想,以后做事恐怕不能跟着李香芹一起表态了,没好结果! 然而,在班委的事情上,她还是得暂时跟着表态,就说:“我也可以当组织委员,一定配合好班长工作!” 汪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大局意识、团队意识、服务意识,都很重要。我们搞这次培训,其中一个目的,也是要让大家在这三种意识上有一个提升!” 金瑛接过了话头:“我们还有几个班委没有定下来。之前,举手报名过的同志,我们再从中选择几名,组成我们的7人班委,我看就……”金瑛从下属彭小虎手中接过名单,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那几个人有前车之鉴,自然再也不敢推辞。 随后,金瑛声音清脆地宣布:“我们培训班的班委正式产生了,组成人员如下!班长由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同志担任,副班长由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同志担任,学习委员由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同志担任,组织委员由六堡镇人大主席陈婵娟同志担任,生活委员由余江区仓浅镇人大主席冯勇同志担任,宣传委员由淳县枫树镇人大主席蒋英雄同志担任、纪律委员由江南区萧河镇人大主席许楠同志担任,4男3女,这个结构也是比较合理的!让我们一起鼓掌祝贺班委的成立!” 于是,众人开始鼓掌。 “下面请班委会成员到前面来,我们一起合个影!”金瑛招呼道。这次的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因为汪军的重视,各方面的细节都安排到了。 陆轩从位置上走出来,官有成笑呵呵地跟上。李香芹和陈婵娟被操练过了,其他班委也就走了上去。金瑛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也一起参加拍照。两人倒是没有拒绝,一起走上来。 陆轩马上请两位领导站到C位去,然而两位领导都推辞了。汪军说:“这是你们班委拍照,我们只是做个见证、留个念,但绝对不能喧宾夺主,中间这个位置,还是得你这个班长站啊!”陆轩客气地说:“不、不,还得是领导。”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何荣雪道:“陆轩同志,这次班委拍照,你就不要客气了,肯定是班长站中间啊!”金瑛也道:“陆主席,既然两位领导都这么说,你就听领导的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拍好!” 陆轩也没办法,只好站在了讲台的中间。汪军和何荣雪想要站到两边去,然而其他人怎么敢站到他们的前面,让他们站在了陆轩的两边。这次,汪军、何荣雪倒也没有再推迟,就在陆轩的两旁站了。金瑛和张利宗在最外围站了,彭小虎站在教室的过道中,拿起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张,然后又让领导看了,汪军、何荣雪都表示满意,才算完成。 何荣雪说:“到时候,手机上发我一张。”金瑛马上答应:“是,我让小虎赶紧去拷出来,我就发给您。”何荣雪点头说:“好!” 金瑛又到了讲台上,面露微笑地道:“这次班会开得非常成功,明确了班委会的职责分工。作为班主任,我会全力支持陆轩班长的工作。希望陆班长能够切实负起班长责任,发挥好同学与市人大机关、市委组织部、市委党校之间的桥梁纽带作用。同时,也希望全体学员能够大力支持和配合班委的工作,把我们这个培训班办出特色、办出水平!班会到此结束,散会!” 于是,大家纷纷起身。 陆轩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金瑛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了一句:“陆班长,你稍等片刻,汪主任还有一句话和你说。”陆轩心道,汪主任还真会来事啊,这班会都开好了,还要怎么样?然而,人家毕竟是领导,陆轩只好道:“好!” 副部长官有成不知道陆轩又被汪军叫住了,走过来说:“班长,今天班委成立,你我又是班长、副班长,我提议晚上马上搞个宵夜,和其他班委拉拢一下感情!这也是需要的,我请客!”陆轩看官有成兴致很高的样子,看得出官有成对搞宵夜很有兴致,不便打击他的积极性,以后工作还得官有成去干,加上当时也没有明确规定说培训不能搞宵夜,就说:“行,你去安排,我请客!”官有成马上道:“别,别,我都会安排好,班长你只要参加就是给我机会了!苏部长可是明确交代的,一定要让我安排好,要是您请,可就是不给我机会了,我都不知道如何向苏部长交代!” 在教室里显然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陆轩就爽快地道:“那你去安排吧!8点半碰头!”官有成说:“好!”于是,官有成就自己去安排班委的宵夜了! 等众人散去,班级中学员只剩下了陆轩一个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和金瑛等人也走到了外面走廊上,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和陆轩说话,外面的人也听不大清楚。 汪军说:“陆轩同志,今天上午,我在开班仪式上让你‘出去’,让你受了‘委屈’,所以我和何部长商量了,还是要对你进行一下补偿。因此,我们考虑,推举你来担任这个班长。你看看,是否满意?”陆轩心里转过一个念头,汪主任你不就是死要面子,不想为早上的事情向我道个歉吗?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陆轩就道:“汪主任,其实,您真没有必要想着补偿我什么!这个班长在我看来是义务大于权利,反而是一个负担啊!”“哎,陆轩,你可不能这么看啊!”汪军没想到陆轩根本不承情,耐心解释道,“这个班长,虽然没有提高工资待遇,也没有奖金,但是可以让你更有知名度,同时方便和所有学员接触,以后你要他们办个事什么的都非常方便!这是隐性的好处,所以为什么那两个女学员那么想当班长、副班长,就是这个原因啊!” 陆轩心道,原来汪主任貌似严肃公正,其实心里对一些潜在规则也是门儿清。陆轩心道,自己和他对着干也没有必要,就说:“汪主任,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经您这么一点拨,我明白了您的好意!” “对嘛!”汪军愉悦地说,“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就好了!还有一个事,我早上让你‘出去’的事,主要也是我没掌握情况,责任都在江北区委组织部那个李成身上,也已经让区委组织部处理他了。以后,这个事情你也不用向省委组织部啊、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再提起了,你看如何?” 原来,汪军强势让自己担任班长的目的在这里!这个世界真的是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啊!陆轩笑笑说:“翻篇了,这个事情翻篇了!汪主任。” 汪军明显松了一口气,难得露齿而笑:“好,很好!” 然而,陆轩忽然又加了一句:“不过,汪主任,我能不能提两个小要求?” 汪军明显一愣,这个陆轩竟然还要对自己提要求?不知道他要提什么?汪军谨慎地道:“你说说看!” 第716章 结业仪式 陆轩笑笑说:“我的第一小要求呢,今天晚上我想带着班委去吃个宵夜,请汪主任批准一下。” 陆轩知道汪军这样的人,权力欲肯定很强,很多事都想要在自己掌控中,所以吃宵夜这个事情,还不如让他知道一下。 当时,党校的管理也没有后来那么严格,晚上只要不上课,出来搞个小酒什么的,稀疏平常。汪军就道:“这个你们自己安排就好了。”陆轩邀请一句:“汪主任能一起参加一下吗?” 汪军摇了摇头说:“我参加了,你们反而不自在,所以我就不去了。只要你们喝酒控制好,不要因为聚餐搞出事情来,就没问题。” 陆轩点头说:“汪主任,这一点我一定把控住。”“那就好。”这第一个小要求,对汪军来说根本不是事,他问道:“你的第二个小要求是什么?”陆轩笑了笑道:“第二个小要求,等到了粤州之后我再向汪主任提。”“到了粤州?”汪军有点疑惑,“现在不能说?”陆轩道:“要是到时候我自己解决了,就不麻烦汪主任了,要是解决不了,我再麻烦汪主任。” “哦……”汪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陆轩到粤州能有什么事呢?他只是桥码镇的人大主席而已,到粤州能有什么事?就算他这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席,跨省也不会有什么事!这个陆轩在想什么,还真让人捉摸不透,但他现在不愿意说,也就算了,就道:“好,那你到时候再说吧。其他还有什么事吗?” 陆轩道:“没有别的事了。”“好,那就这样。”汪军对陆轩伸出手来:“你们要吃宵夜,也早点去,十点以前差不多可以回来了,不要造成不良影响。”陆轩点头说:“好,我们十点前一定回。”汪军又道:“你叫上金瑛吧,她是你们班主任,你们请她吃个宵夜,也是应该。” 其实是汪军对金瑛比较放心,有她在,陆轩他们的活动就比较可控,同时汪军也能随时掌握情况。陆轩笑笑道:“最好不过。” 于是,两人一起走出教室,何荣雪问道:“汪主任,谈好了?”汪军点头道:“谈得很愉快。”何荣雪笑笑道:“那么,今天我们的任务都完成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完成了,今天实在辛苦何部长了!”汪军和何荣雪用力握手:“我送您。”“送什么呀!”何荣雪道,“我自己下去就好了!”汪军说:“那怎么行,送一送,送一送。” 于是,众人一起送何荣雪到了教学楼下,何荣雪朝汪军看了看,忽然说:“汪主任,你真不请我吃个宵夜?” 汪军愣了下,不由朝陆轩看了一眼。就在刚刚,陆轩还邀请他一起吃宵夜,但他拒绝了。说实话,让何荣雪加班到这么晚,不请他吃个宵夜就回去,实在不是人之常情啊!然而,他刚才已经拒绝了陆轩,这会儿要是再说去,又有点没面子。 陆轩本想邀请一下,但想到刚才汪军已经拒绝了,恐怕是真的不想去,也就没当面邀请何荣雪。 何荣雪看到汪军尴尬的表情,笑笑说:“我开玩笑的!我知道汪主任非常保重身体,一般不会吃宵夜,故意开个玩笑。好了,回去了!”汪军也就道:“找个机会,我安排下,好好请何部长吃一顿正餐!” 何荣雪就挥了挥手,说:“到时候再说,再见!各位也早点休息!”于是,他直接坐入了车子,驶向党校大门。 汪军也对陆轩、金瑛他们说了一句:“好了,我回去休息了。”众人将他送到了宿舍楼下。 这时候,陆轩对金瑛、张利宗、彭虎和市委党校老师康琪说:“我们去吃宵夜。”金瑛等四人愣了下:“吃宵夜?我们不去了……” 陆轩笑道:“汪主任点名让你和我们一起去呢!”陆轩就把班委打算一起去吃宵夜,并且邀请过汪主任。汪主任自己说不去了,但让金瑛一同去的情况说了。金瑛想了想道:“那行吧,大家一起去。”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是副班长官有成的短信,说已经找好了门口的烧烤店,吃烤肉、烤鱼,这个烧烤店的名字叫做“新凯旋烧烤”,陆轩就说:“咱们走!” 市委党校新校区的周边配套还没起来,但是党校和周边工地还是有餐饮、小商品的需求,因此利用没有拆的民房临时开了饭馆、宵夜店和超市。 走向烧烤店的路上,陆轩问金瑛:“金处长,刚才在车子旁边,我看何部长好像是真的想吃宵夜!”金瑛在凉爽的夜风中微微点头:“何部长虽然后来说是‘开玩笑’,但是我也知道何部长是喜欢吃宵夜的。他和汪主任不太一样,汪主任年纪大了,以养身为主;但是,何部长正值壮年,听说也喜欢找点乐子!” 陆轩问道:“你说,我们要不要邀请他一下?”金瑛道:“这合适吗?”金瑛虽然已经是处长了,但长期在人大机关这样的部门工作,性格里有点中规中矩,不太敢主动邀请领导。 陆轩却是基层干部,又加上见过世面,何部长这样的领导也不是太大的领导,因此也没什么顾忌,他说:“汪主任不想吃,那是他的事;何部长既然有这个想法,我们邀请他一下,也是我们的心意,来不来是他的事,但至少好意我们表达到了呀!” 金瑛思索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金瑛是要求进步的,但是她也明白,单靠自己的领导汪主任也不行,从综合人事处长到委室副主任,还是需要组织部来用人的!今天,或许就是一个机会,她就从包里拿出手机,说道:“那我现在就联系何部长。” 这时候,他们已经拐过了党校的围墙,看到了“新凯旋烧烤”这五个红字。门口摆放着几套桌椅,炭火香气扑面而来。陆轩就说:“告诉何部长,就在党校门口右拐一个弯的第一家,‘新凯旋烧烤’!” 金瑛道:“我先问问,领导愿不愿意来还是一个问题。”陆轩笑道:“你这样的美女处长邀请,怎么会不来?”从陆轩的口中听到“美女处长”这四个字,金瑛脸上微微一红,说:“我都是过了三十的人了!” 陆轩想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但又一想,觉得这样说未免轻佻,就道:“一点都看不出来,我以为金处长最多和我差不多年龄。”金瑛说:“哪有……”陆轩道:“就算过了三十,但金处长魅力非凡!” 金瑛心道,不知道陆轩说的是真是假?这时候,金瑛给何部长的电话接通了。 就在刚刚,何荣雪上了车子之后,心里未免觉得空落落,味同嚼蜡!这时候,连驾驶员也说:“何部长,这个汪主任是真不近人情,请您加班到这么晚,连个宵夜也不安排。” 对何荣雪来说,吃宵夜是家常便饭的事。这和工作性质有关系,组织部工作压力大,整天加班加点,干完活要是不用吃喝刺激一下,整个人一天好像就没有活过一般,因此越是高强度工作的人,越需要喝个酒、吃个饭,来找回存在感。 因此,今天上车之时,何荣雪忍不住问了汪军一句:“真不请我吃个宵夜?”出口之后,何荣雪才感觉自己有点掉价了,身为副部长竟然开口要吃宵夜!看到汪主任没有回应,他也就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如今,连自己的驾驶员都说汪军这人不近人情,何荣雪就说:“汪主任修身养性,可以理解。”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一看是市人大机关的女处长金瑛,何荣雪就接了起来,问道:“金处长,还有什么事吗?” 金瑛鼓足了勇气说:“何部长,我们想请您吃个宵夜啊!”“吃宵夜?”何荣雪心里一动,“你们汪主任不是要回去休息了吗?”金瑛道:“是,汪主任去休息了,但我们可以去吃宵夜啊!” “这个……”何荣雪有点犹豫,他自然是希望吃个宵夜放松一下,但是人家女处长邀请自己,该不该去? 忽然在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陆轩的声音:“何部长,我是陆轩,我们班委都邀请您一起!希望您能与民同乐啊!” 陆轩也去?这个镇人大主席是得到了江部长认可的,和他多接触、多了解也是工作需要。既然既是工作需要,又能享受宵夜,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自然得去,他就说:“好,既然你们盛情相邀,我不来就显得我摆架子了!地址告诉我吧!” “何部长,我们在党校门口右拐的‘新凯旋烧烤’,我们等您!”挂断电话,金瑛难掩惊讶,对陆轩说,“何部长居然一口答应了,这会儿就过来!” 陆轩笑道:“何部长比我们想象得亲民呀!我们先到包厢去准备一下。” 于是,两人一同到了包厢之中,其余六个班委都已经在了。他们本来以为只是陆轩叫他们聚一聚,没想到陆轩将班主任、副班主任等人都叫来了。 官有成笑着道:“咱们班长面子大不大?把咱们美女班主任也请来了。”淳县枫树镇蒋英雄笑着说:“看来,咱们今天酒能多喝几杯了!”江南区萧河镇人大主席许楠故作不悦地道:“蒋主席,你的意思是,我和李主席、陈主席都不是美女喽?” “你看、你看,老蒋,你一句话把其他三位美女给得罪了!”余江区仓浅镇人大主席冯勇说,“在我看来,今天桌上的都是美女!等会我们和每一位美女都要多喝几杯!” “别、别,你们不该和我们多喝!”金瑛推辞道,“我们帮不上大家什么忙。你们应该和何部长多喝几杯才对,何部长才帮得了大家!” 众人吃惊:“何部长也来吃宵夜?”平时,他们想要和何部长吃饭,那可是求之不得呢!金瑛道:“这是你们陆班长的意思,何部长也一口答应来和我们同乐!” 众人喜上眉梢,都说:“班长面子真的很大啊! 第717章 发言惊艳 果然,不一会儿,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就到了,金瑛将何荣雪让到了主位上。何荣雪谦虚道:“不,这个主桌不该我坐,该你们班主任或者班长来坐,我只是客人,来蹭个宵夜而已。” 陆轩说,刚才在班会上两位领导谦虚,让我站在了C位,我已经很过意不去,如今吃宵夜自然是要何部长坐主位啊!何荣雪和金瑛等人都朝陆轩看看,觉得陆轩虽然年轻,但在礼数上却也是很懂的。金瑛也忙说:“何部长,陆班长说得对啊,您是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没有你的支持,也就没有我们这个培训班,你不坐主位,谁来坐呀?”众人也都一起附和。 这种场面何荣雪经历得可就多了,因此也就说:“那好吧,我要是不坐下,恐怕要耽误你们吃宵夜了!”众人也都说:“是、是!” 于是,大家坐好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何荣雪坐在主位,左边是班主任金瑛、右边是班长陆轩,其他人分开坐下。按照陆轩的资历,这个位置本来是怎么都轮不到陆轩来坐的,然而陆轩被定为班长之后,在这个场合,他就超越了年龄、资历等因素,直接坐在了何荣雪的旁边。 酒菜上来之前,大家喝龙井、嗑瓜子,你一句、我一句,不忘奉承和恭维副部长何荣雪,何荣雪也肯定这次培训班能办起来很不容易,体现了市人大机关和市委组织部的决心等等,虽然也都是场面话。但是,在这种场合需要的不就是场面话吗?总不能冷场呀! 彭小虎忙着张罗酒菜,去催老板早点上菜。一会儿,一盘烤羊肉串上来了,虽然这个地方有点荒郊野外的意思,但是老板做的却是“细水长流”的生意,使用的羊肉是上好的滩羊,烤肉的香味混合着孜然的辛烈,让人食欲大增,口水直流。 很多人选择了啤酒,但何荣雪说他之前有点痛风,不敢喝啤酒,只能喝红酒,于是金瑛就陪同他喝红酒。余江区仓浅镇冯勇、淳县枫树镇蒋英雄两人说,他们还是希望来点白的,还有谁一起喝?官有成跳出来说:“我奉陪!”冯勇笑着道:“看来,我们三个是酒鬼啊,只有干白的才能过瘾?!”官有成笑道:“我不仅是酒鬼,还是烟枪,来,我分烟,今天不管男女都要来一支!” 于是,真把香烟递给了每个人。 这时候,陆轩道:“何部长,今天在宵夜开始之前,我能不能先说两句?”何荣雪笑着点点头:“你是班长,你想说什么,大家都得听啊!” “哪里,哪里!”陆轩道,“我要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要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何部长能来与民同乐!”众人都说“对”,热烈鼓掌、起哄,反正包厢门已经关了,外面也只能隐隐地听到里面的热闹,并不能具体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何荣雪听了,自然高兴,说:“谢谢,谢谢!”随后,陆轩道:“这第二句话是,这次我们在这里聚会,虽然汪主任没有来,但我是向汪主任汇报过的。汪主任是自己注重养生,也怕我们拘束就不过来了。但他也是同意我们小聚一下的。不过,他也说了,让我们控制总量,不要喝高,怕影响不好。这一点,我也要向大家说明清楚。” 其中有的人比如李香芹、陈婵娟,看到何部长来了,汪主任却没来,本来还担心陆轩没有邀请呢,以后若是让汪主任知道,会不会不高兴?然而,如今听陆轩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陆轩已经事先向汪主任汇报过。这层担忧就没有了。 何部长说:“原来,汪主任也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可以放心地吃这顿宵夜了。关于喝酒的总量,确实应该控制一下,咱们不劝酒,能喝的多喝两杯,不能喝的点到为止,不勉强。大家看怎么样?” 众人都说:“这样才好!” 于是,白酒、红酒、啤酒都上来了,大家斟酒,干杯,吃烤羊肉。一会儿之后,烤鱼、小龙虾,以及配酒的拍黄瓜、花生米、花蛤等等都上来了。 何荣雪在这酒桌上,果然是没有架子,大家敬酒,他基本也是浅浅的一杯红酒,来者不拒。众人也觉得这位副部长平易近人,金瑛更是觉得今天好在听了陆轩的建议,邀请了何部长,可以和这位副部长近距离接触,让他对自己更加了解。一名干部要是没有太大的背景,至少要进入组织的视野。 所谓进入组织的视野,首先要进入组织部长的视野,再不济,也要进入分管副部长的视野。何部长在喝了金瑛敬的酒之后,笑着说:“金处长啊,以前咱们组织部和市人大机关处室之间交流没有那么密切,说实话,我对你也不是那么了解。但是,经过这次培训班,经过今天的宵夜,了解就更进一步了。我总体感觉,金处长的能力素质和工作作风都是相当好的!” “哇!金处长,何部长对您的评价是相当高呀!”李香芹提高嗓音插进来道,“您可要再敬一杯呀!” 李香芹之所以说话,也是为了引起何部长的注意。自然,陈婵娟也不甘示弱,道:“金处长,工作作风好不好,酒风也是重要的体现啊!” 何部长笑着说:“既然提到酒风,等会金处长敬我的时候,你们也参加一下,也给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这时候,金瑛也觉得不表现一下是不行了,因此给自己斟了一个满杯,说:“何部长,以前没有什么机会和何部长喝酒,今天我要抓住机会,敬您一个满杯!”何荣雪看金瑛虽然已过三十,但人显得年轻,容貌除了双眼距离有点开,其他几乎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自然也喜欢和她喝酒,就说:“那好,我也来个满杯!”陆轩这才发现,何荣雪原来也是一个喝酒很爽的人,这样的人应该是能从喝酒里得到快乐的! 李香芹和陈婵娟也斟了点啤酒,一起说:“我们来陪一陪。” 官有成见了,拿着一个啤酒瓶站了起来:“香芹主席、婵娟主席,你们俩是认真的吗?就倒这么小半杯来敬部长?部长都满杯了。”李香芹朝官有成白了一眼,说:“我们是陪同,又不是主角,老官你可别瞎掺和啊!” 这时候,何部长道:“我认为啊,不论是敬酒,还是陪酒,体现的都是感情,一滴酒一份情啊!我们可别勉强!” 李香芹、陈婵娟一听,何部长的意思,似乎认为她们对他的感情不够!这问题就严重了,于是李香芹忙从官有成的手中一把抢过啤酒瓶,给自己斟满,说:“我感情肯定深的!就如这满满的一杯!” 然而,李香芹并没有给陈婵娟斟酒,陈婵娟心里就有想法,你可真是只顾自己啊!她对官有成说:“官主席,不知能帮我开一瓶吗?”官有成笑着说:“那是当然,我今天就负责给大家开酒。”说着,从旁边抓过一瓶啤酒,放在牙齿上一咬,酒盖就开了,递给了陈婵娟。 何部长颇为惊讶:“官主席还有这本事啊?!”官有成笑着道:“我们就是从物资匮乏时代过来的,那时候一个开瓶器也挺稀罕,没有的时候就牙齿代替了,反正都是杠杆原理!”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金瑛就说:“我敬何部长!”李香芹、陈婵娟也一起说:“我们也敬何部长!”金瑛是魅力正浓,李香芹、陈婵娟是风韵残存,何部长高高兴兴喝下了一整杯红酒。金瑛喝的是红酒,一杯下肚,很快感觉到浑身发烫。李香芹、陈婵娟俩喝的是啤酒还好一点,酒劲没有那么大,但是肚皮涨得难受。 何部长这杯酒下去,却是今天第一次心满意足了!工作了一天,在睡觉之前,本来是空落落的,然而这个时候,有酒、有肉,还有美女陪,一个满杯的红酒下去,才开始舒坦了! 所以,就算是在同一个酒桌上,啃的是相同的肉、喝的是相同的酒,每个人的感觉也是大不相同。 陆轩在旁边将这些看在眼中,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样吃吃喝喝,但有时候也是必须的!人与自己的相处之道,和与他人的相处之道是不同的。要是万事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来,就无法拓展,只能窝在自己的一个小角落里了。 陆轩拿起红酒杯,给何部长斟酒。这时候,颇有酒意的何荣雪说:“大家恐怕不知道,咱们陆轩同志啊,很得我们江部长器重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由都投到了陆轩的身上。陆轩也是一怔,不知道何部长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只听何荣雪又道:“陆轩同志,工作非常出色,已经引起了市领导的关注。你们啊,能和陆轩同志一个班学习,也是一个很好的结交朋友的机会。大家不要光敬我,也要敬敬你们班长。陆轩同志真的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啊!” 第718章 大加赞扬 何荣雪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大家不要盯着自己喝,另一方面也是给陆轩撑腰。他知道,江部长看好陆轩,关心陆轩,但要是不让这些老江湖知道,恐怕陆轩这个班长也难当。 因此趁着宵夜,这些班委都到齐的情况,他就放出了这个信号! 果然众人的反应剧烈,心想,怪不得要让陆轩当这个班长!只不过李香芹、陈婵娟等人奇怪的是,既然陆轩得到了江部长的器重,为什么上午市人大副主任汪军在开班仪式上要直接让陆轩出去呢?! 也许就是因为汪军一开始并不知道陆轩和江部长的那层关系,所以把陆轩给“开销”了,后来知道了之后,晚上又出现在班会上,点名让陆轩当班长就是一种补偿!这就想得通了! 再者,陆轩为什么在开班仪式上被赶出去,他都没解释、没说明,还不就是因为他有江部长这张底牌吗?所以,他不屑于在会上和汪副主任争吵,而是转身出去之后,向江部长报告去了,后来江部长肯定给汪副主任打了电话,情况就开始逆转了…… 众人虽然一边喝酒,一边聊得很欢,脑袋里却不时转过各种猜测!可以说,他们想的也是八九不离十,但有的方面,也纯粹是他们自己脑补出来的,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总之,如今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向他们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陆轩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得罪的! 众人也开始纷纷给陆轩敬酒,连余江区仓浅镇人大主席冯勇也觉得,先前反对陆轩当班长恐怕小有得罪,就主动斟了满满一盅白酒说:“陆班长,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啊!认识您,是我的荣幸啊!”陈婵娟也感觉之前跟着李香芹一起和陆轩争抢班长之位,简直是胡闹,早知道陆轩得到江部长的器重,自己还在那里瞎折腾什么?她也端起了酒杯:“关键是,咱们陆部长还这么年轻英俊啊!”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笑着道:“是不是让陈主席也产生了老牛吃嫩草的想法?”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陈婵娟倒也不尴尬、不生气,反而说:“官主席,我是有这个想法。可是就怕没机会啊,陆班长这样一表人才,追她的年轻女孩恐怕都排长队呢!”陈婵娟朝金瑛瞥了一眼,本来想拿金瑛来凑趣,说金处长这样的美女才和陆班长相配,然而一看如今金瑛正陪着何部长,如此开玩笑恐怕会让何部长不悦,于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倒也是!”官有成煞有介事地说,“吃嫩草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这根老草等着陈主席来吃呢!” 众人又为之笑呵呵起来。酒桌上,总是少不了官有成这样会开玩笑的人! 陈婵娟说:“等我敬了班长,再来吃你!”众人又笑起来。何荣雪听了,也靠在椅背里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金瑛不时帮助拿羊肉串、水果等放到何部长的餐盘里,何荣雪确实也是胃口好,基本上都吃了,额头也冒出汗来,金瑛将湿巾递给他。何部长笑着说了一句“谢谢”,接过去擦自己的额头。 这时候,金瑛的手机似乎响了,她就对何荣雪和陆轩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然后出去了。众人没太在意,继续向何荣雪、陆轩敬酒。陆轩自然也要回敬,但是他也牢牢把控着自己的总量,这种场合开心是重要的,但也不能喝高! 不一会之后,金瑛进来了。她的脸上是挂着笑的,然而眼圈似乎红了一圈。有的人注意到了,有的人没有注意到。 注意到的人不禁有点疑惑,金瑛刚才到底接了谁的电话,又说了什么?然而,金瑛没有说,大家也不好问,况且一回来,金瑛的状态似乎更嗨了,端起酒杯说:“我们再一起敬一敬何部长!”这样的提议,没人敢拒绝!于是又一起来敬了何荣雪。 何荣雪似乎也来了兴致,虽然不再满杯满杯地喝,但喝下去的酒并不少。金瑛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给班委的人也一个个敬酒。陆轩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妙,这样喝下去,恐怕金瑛会喝醉。 陆轩还是记着汪副主任的要求的,他既然答应了汪主任,那就得兑现承诺,不然大家一顿宵夜就喝得一塌糊涂,不仅汪主任心里会大有看法,万一搞出事情来,那问题就大了!于是,陆轩就在何荣雪耳边说:“何部长,您看,要不要再来点什么?” 何荣雪明白陆轩的意思,就道:“不用了。今天,吃的、喝的也非常尽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你们明天一个个在班上打瞌睡,汪主任可是会找我麻烦的!”陆轩也不等大家说,就端起了酒杯,站起来:“我们全体班委,一起感谢市委组织部、市人大机关给我们这次培训的机会!” “谢谢何部长、谢谢金处长!”众人也都站起来。金瑛的眼神之中,却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失望,似乎还没有完全尽兴,她将自己的红酒杯中注满了红酒,说:“也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何部长的关心,最后一杯,我把这个都喝了!” 陆轩劝道:“金处长,是不是太多了?”陆轩隐隐地感觉,是刚才那通电话让金瑛有了借酒浇愁的意思?真是担心她会喝高!“不多,不多!”金瑛说,“我没有问题。大家敬何部长,是不是该满杯?” 其他人差不多都是老江湖,其实之前控制得都不错,这会儿再来一个满杯也问题不大。江南区萧河镇女人大主席许楠就说:“对,今晚上的最后一杯,我们喝个满的!”许楠自然也希望能引起何部长的注意,今天她还是比较低调的,这宵夜马上结束了,也可以高调一点,让何部长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何部长因为酒精的作用,满脸通红,他笑着说:“有句话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啊!看,今天到了最后还是我们女人大主席有冲劲啊!”官有成说:“那我们男人也是不甘示弱的!大家要是不斟满,可是说不过去了!”“倒满!”“倒满!” 陆轩想,反正也是最后一杯了,这杯酒也不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就说:“大家倒满敬何部长!” 这杯酒干了之后,大家一起送何荣雪出来。夜已经深了,到了外面,大风中送来之江滚滚潮水之声。 何荣雪忽然来了诗兴,站在门口的廊下,直接吟了一首诗: “深夜饮酒听潮声, 江风让我想青春。 莫道当官多无奈, 薄酒一杯亦销魂。” 虽然看似有点打油诗的味道,但也契合今天何荣雪的心情! 何荣雪吟诵完了之后,众人都鼓掌喝彩,说何部长真是才华横溢啊!原来何部长是大文豪啊!何荣雪却笑笑说,我啊大学读的是中文,在大学里还组建过诗社,那时候啊,晚上喝了酒大家就一起轮番做诗,不过几十年没有作诗了。今天高兴,胡诌一首,让大家见笑了。李香芹说:“何部长胡诌一首都能这么好,要是认认真真地写,恐怕更加不得了了!” 官有成却道:“李主席,这你可就错了。写诗这个事情,就是要兴之所至。李白斗酒诗百篇,今天何部长喝了酒才能诗兴大起,作出这样的诗歌来。” 何荣雪笑笑说:“官主席说的有道理啊!今天确实喝得不错,加上这风中的潮汐声,忽然就有了感触,可遇而不可得啊!你们能在这新党校学习,白天上课学习,晚上望月听涛,要珍惜这段美好的学习时光啊!” 众人也都说:“我们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何部长给我们创造的好机会!”何荣雪说:“好了,那就这样,我回去了!”说完,何荣雪与众人一一握手,上车走了! 当晚的费用官有成承担。众人一起返回了校园,到校门口,陆轩提醒大家:“到了校园里,大家就不要多说话了,不要让别人以为我们出去喝酒了,怕影响不好。”众人也不要事,纷纷点头,到了党校门口,官有成还给看门人发了烟,看门人也就朝他们笑呵呵看看,放他们进去了! 大家各自回宿舍,陆轩和金瑛走在后面,问她:“今天的酒,你没事吧?”金瑛摇摇头说:“没事。”陆轩又道:“你之前好像接了一个电话,没什么事吧?”金瑛朝陆轩看了一眼,没想到自己神情的变化,竟然被陆轩注意到了,她心里很有一种倾诉的欲望,然而还是按住酒意,对陆轩说:“真……真……没什么事……回去休息吧!” 陆轩点了下头说:“那你早点休息。万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金瑛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于是,陆轩和官有成回了自己的房间,金瑛也回她的楼层。 到了房间,陆轩感觉今天有点吃撑了,就对官有成说:“官主席,你先洗漱,我吃多了,去下面跑两圈就上来。”官有成笑道:“陆主席,果然是年轻人,喝了酒还能跑步,我已经醉意朦胧了,等会我刷个牙、洗个脸管自己先睡了!”陆轩说:“嗯,你先休息!” 陆轩到了楼下,走了几步,隐隐看到前面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在往党校门口走。这身影,不就是市人大综合人事处长金瑛吗?她要去哪里啊? 第719章 变奏发生 陆轩心里奇怪,都这么晚了,金瑛到底要去哪里?虽然他也有些酒意,但他宵夜的时候总算控制得还好,此刻整个人还是清醒的,他担心金瑛酒多了,又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虽然党校总体应该是安全的,但金瑛毕竟喝了不少酒,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因此,陆轩就跟了上去。 金瑛其实在宵夜上连喝了几个满杯之后,已经超过了她的酒量,但是红酒和白酒不同,酒性来得慢,所以在送何部长的时候还不明显。但是,到了宿舍之后,她就感觉到醉意浓烈,胸口也有点难受,要是就这么睡觉,她怕半夜会吐,加上心里很不痛快,她就想出去走走! 一出宿舍,她的酒意更浓了,校园寂静,耳中听到之江的阵阵涛声,就打算从党校出去。看门的保安刚刚还见过她,也是脸熟,没加阻拦。喝了酒的金瑛加上心烦意乱,就想到江边去吹吹风,散散心。 市委党校所在地距离江边本就不远,金瑛沿着黑魆魆的小路往前走,酒意帮她壮胆,到了江边,沿着路边潮湿的台阶下到了堤岸之下,与江水近在咫尺。 天上,月亮在飞快奔跑的浮云背后时隐时现;空中,江风飞掠而过,挑逗着下面的江水,吹起了金瑛的衣襟;潮汐在不断的涌动,翻滚,卷起千堆雪,水花不时扑到金瑛的身上来,让她感受到浓重的水汽,还有水中的腥味。 然而,酒性发作的金瑛,面对夜晚浩荡的江水,竟然不知害怕,反而心中一阵强烈的委屈涌来,她忽然哭了起来:“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当初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样的丈夫!”“我是不想结婚的,可我爸妈要面子,现在变成这样,成了一段我一点都不满意的婚姻!”“我真的后悔死了,我该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声音一点不低,但很快被江风卷走,被潮汐盖住,然而她的身子却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 有一次,江上的浪都打到了她的身上,将她的鞋子、大腿和手臂都打湿了,还有一股股拉力,似乎要把她整个人往江水中拖下去。 金瑛还有点力气,强撑着不让江水卷下去。然而,当她如哭如诉了好一会儿,酒意却越发浓了,身体也更加不受控制,有点摇摇晃晃。 金瑛发泄得差不多了,觉得自己也该回去了,于是她转过身子,打算从潮湿的石阶拾级而上,忽然,就在此时,江上的月光被遮住,一个大浪毫无预兆地卷了过来,就如一条怪物的舌头一般将她卷住了,往江中拖去。 一阵惊恐袭上金瑛心头,她努力往上挣扎着,手指也想抓住堤岸上的石头。然而,浪潮卷住了她的腰身不放,她的手指只抓住了杂草,连根拔起,和她一起被拖入江中。 被冰凉的江水一激,金瑛似乎清醒了过来,她小时候是学过游泳的,双手本能地想要划动,刚刚冒出水面,忽然又一阵浪卷过来,又将她卷入水中,好似无数双柔软、冰凉的手,将她缠住,再也不允许她离开。 若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她或许还能靠体力和意志继续搏击几次。 然而,在好几个满杯红酒的作用下,她的身体再也使不出平时的力气,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望。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次我把事情搞砸了,这次我要淹死在这里了,我不甘心,我不能这样,但是……身体软绵绵的,太累了,还是放弃吧,我再也反抗不了了,我回不到岸上去了…… 迷迷糊糊间,她划动的手也快要停下了。 这时候,在江面破碎的月光下,一道身影一闪,娴熟地直插入水。 这人就是陆轩。陆轩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在他一个猛子扎入江中的时候,咸腥的江水立刻灌进他的鼻腔,但被他已经准备好的一口气给推了出去。之江的暗流他最熟悉不过,别忘了陆轩是江边长大的,从小就和小伙伴在水中玩耍,对江水和漩涡一点都不陌生,对自己的水性也很有自信。 他熟悉江水会如何卷住一个人,会如何击晕一个人,如何避开江水的纠缠,如何躲开它看似温柔实则强力的撞击,游刃有余地向着金瑛冲去。 这时候的金瑛,肺里的空气所剩无几,四肢软绵绵的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潮水已经大获全胜一般,即将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嗖”地一声拉入江心,彻底变成江水的一部分,成为它的能量! “要死了吧……就这样和人世间告别了吧……我不该来这里的……”她模糊地、绝望地想着。 就在这一刻,忽然一条有力的手臂,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随后是一股力量托举着她冒出了江面,水流从她的头发里流淌而下。 “金瑛,我是陆轩!”一个充满希望的声音在金瑛的耳边响起。 金瑛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推开了冰冷的江水,和她紧贴在一起。本来,酒意麻醉了她的脑海,然而这温热的身体好似激发了她求生的本能,让她清醒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惊讶:“陆轩,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陆轩大喊,尽量让声音可以穿透浪潮声,“你会……游泳的吧?”金瑛点了下头,但随即又没自信,“在这么大的江里……”她又被浪潮打入水中,但是和上次不同,陆轩始终紧紧抱着她,很快又将她推上了水面,她又说:“这么大的浪,会游泳……又有什么用?!” “游泳,太有用了……”陆轩话刚说完,两人又被卷入浪中,然而,陆轩始终没有放开她,当他再次将她推出江面的时候,陆轩也咳嗽、呼哧不已,先帮助她应付两次浪潮的冲击,也已经让陆轩精疲力竭。但是,金瑛看得出,陆轩的水性应该是很好的,他若只是一个人,更容易脱险。 她就对陆轩说:“不用……管我了……你自己游回去!”然而,陆轩却坚定地道:“我是不会放手的,要么你和我一起回到岸上,要么我和你一起沉到江心!”金瑛心头一惊,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一起死!她的朋友不会,她的初恋不会,她的父母不会,她现任的老公更不会! 然而,反而是这个第一天见面、第一次一起喝酒的陆轩,却如此坚定地对她这么说!原来,还有一个人如此地在乎自己,甚至愿意为她而死。顿时,金瑛被陆轩坚定的回答唤起了力量!在潮汐、浪涛震耳欲聋的声音中,金瑛喊道:“陆轩,我们还有办法回去吗?”陆轩无比坚定地说:“只要你想,谁也不能阻挡我们回到岸上,不要忘记,我们是弄潮儿!” 金瑛心头一震,身体之外暗流涌动,身体之内也是暖流升起。她经常听人把“弄潮儿”这三个字挂在嘴边,然而真正这么想的人又有几个?被之江卷入水中的人,能坚定自己是“弄潮儿”,能从江中生还的人,又有几个?金瑛被这份决心、这份豪情给振奋了,她喊道:“我们都是弄潮儿,我们一定能游到岸上!陆轩,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陆轩迅速环顾四周,突然指向右前方:“看到那块凸出的礁石了吗?我们借着下一个浪头的推力过去!” 金瑛虚弱地点头,童年泳池的记忆碎片在脑中闪现。陆轩立即调整姿势,一手仍牢牢环住她的腰,说:“马上一个浪要把我们卷进江心,这个时候,我们反方向蹬水!不要让它卷。等潮汐将我们往岸上推的时候,我们顺势往礁石游!” 金瑛朝他点点头! 潮声如巨兽咆哮,金瑛却清晰听见陆轩开始计数:“一!二!三!” 这时候巨浪往江心退去,以一股巨力将他们往下卷,这个时候,两人一条手臂环绕对方,一条手臂划水,双腿用力蹬水,与潮水展开了拉锯战。尽管是潮汐胜利,又将他们往江心扯过去,但是不一会儿潮汐退去,随之一股新的浪潮涌了上来,将两人的身子猛力往礁石推。 陆轩喊:“吸一口气,游!” 浪潮如预想的那样将他们推向礁石,两人拼命游水,此时两人就如乘坐快艇一般被推举起来。“彭”地闷响一声,两人忽然被托上礁石粗糙的表面。 “接下来……”陆轩指向二十米外的堤岸,“等浪再次推上来,我们就游过去,就能上岸了!”金瑛点头。 果然第二次的浪潮上来,两人再次和之前一样向着岸上游去。这次更加顺利,然而即将到达岸边的时候,金瑛感觉到身子一轻,陆轩本来环抱她的手,推了她一把,然而陆轩却在水中没有过来。 “你快游上去!不用管我!我好像被渔网缠住了!”在距离江边挺近的地方,有一些废弃的渔网,如今却成了可以害人的杀手。 金瑛距离岸边不足十米了,要是不管陆轩,她就能上岸了。然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喊道“你说要一起上岸的!”说着,一个猛子钻入水中,到了陆轩的身下,用手去摸,果然感觉到了陆轩的双腿被缠住了,要是没人管他,陆轩肯定危在旦夕。 金瑛浮上水面,吸入一口气,又下去。这个时候,浪潮又卷着他们往江心去。金瑛却怎么都不放开陆轩,她钻入水中,拼命帮助陆轩解开渔网。 这个时候,他们又已经距离礁石二十来米了。 所幸,陆轩解困了,他说:“还是刚才那个方法!”这次,顺利许多,两人一同被冲到了礁石上,等再一波潮水涌来的时候,他们跳入水中,向着岸上游去。 终于胜利了。到了潮湿的暗滩上,两人都已几乎脱力,两人躺在湿漉漉的野草上。好一会儿之后才恢复了力气,这时候,忽然一个身体猛地卧在了陆轩的身上,嘴唇亲到了他的嘴上。身子是如此柔软而充满弹性,双唇又湿漉漉地让人难以拒绝。 死里逃生的惊险,也似乎让身体本能地需要放纵,陆轩身体里的冲动被激发起来,一个转身反客为主地压到了那柔软身体的上面。 第720章 不见踪影 湿漉漉的野草在身下发出细微的声音,金瑛的身体像一团火,在冰冷的江边燃烧着。 陆轩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潮湿的衣料传来,与自己的心跳几乎同步。 “陆轩……”金瑛喘息着叫他的名字,双手划过他的身体。 陆轩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几乎崩塌。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在金瑛纤细的腰肢和其他敏感部位掠过,两个人已经忘我到了最危险的一步。 陆轩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那就是卿飞虹。理智在他火热的身体和欲-望里叫嚣,他说:“等等……我们不能这样。”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离开了金瑛。 金瑛双眼迷蒙,很有些失望,问陆轩为什么?顿了顿,她又问:是自己不够好吗?还是陆轩嫌弃她是一个已婚女人? 陆轩看着她,心里划过复杂的情绪,然后解释:都不是,她什么都好,是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不想背叛她。金瑛垂下眼睑又快速抬起:“我不会说,你不说就行了,今天我们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不提起!” 陆轩说:“你不说,我不说,或许真的没有人知道。但是,这江水知道、这月亮知道,这风也知道,人在做,天地知。既然咱们侥幸活了下来,还是要考虑以后。这个培训班还是要办下去的,万一让人知道,这就是一个永远的笑话了!” 金瑛想到这一点,背后一冷,确实,若是让人知道她和陆轩在江边发生了关系,结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们刚才的种种,也并非是真的爱情,可能是因为经历生死后的庆幸,可能是感激在水下时相互之间的无怨无悔,但那些美好的情感,并不真的需要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她说:“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陆轩笑笑说:“我不也是吗?”两人不由想到刚才忘情的亲吻、抚摸,就差一步就结合在一起了!金瑛有些羞赧:“冲动是魔鬼!”陆轩说:“我们回去吧,这江边冷,就怕感冒!” 回去的路上,江风一吹,两人都有些瑟瑟发抖。刚才冲动的时候,血脉贲张,丝毫不觉寒冷,如今冷静下来,夜凉似乎把身上的热气都抽走了!这个地方毕竟基础设施很不完备,从党校门口到江边的这条路上,临时的路灯也被挖机给挖断了还没有修好,因此纯靠月亮时隐时现的亮光。 陆轩见金瑛冷得发抖,就伸手将她拥在怀里,借一点热量给她。金瑛顺势靠在陆轩的身上,果然有热量传递过来,让她的身体顿时舒服许多,她忍不住就用手绕到了陆轩的腰间,身侧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这不仅是热量的传递,更让金瑛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她在丈夫身上感觉不到,在父母身边也感觉不到,只有在陆轩身上才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不顾一切,将她从江水中捞回了一条命。最危险的时刻,他甚至宁愿成全她而放弃自己。这是骗不了人的。她对陆轩说:“不管什么时候,你若是寂寞了,孤单了,不开心了,想要一个人陪你,说话、喝酒,不管做什么,你都可以叫我。从今以后,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 陆轩没有看金瑛,但心头也是一暖,笑着说:“我不会客气的!”金瑛笑着说:“我就怕你客气!” 因为实在没什么光,两人搂着走到校门口,也没什么人看到。金瑛说:“咱们这么搂着进去,总不是事。明天就会被人说三道四了。我先进去。”陆轩点头说:“好,你先进,我等一会儿。” 党校的门是半开的,金瑛虽然头发和身上还是半湿,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保安正在看里面的一个小电视,看到金瑛是刚才出去的,现在回来,虽然头发有点不太一样,但灯色又暗,看不大清楚,也就算了! 陆轩不想让保安觉得他和金瑛是一起的,因此在外面又捱了十来分钟,才进了校门。陆轩的头发短,江边的风又大,这个时候差不多被风吹干了,衣服也已经是半干的状态!保安也忙于看电视,没太注意他。 于是,金瑛和陆轩都顺利回了党校。然而,就在陆轩走向宿舍楼的时候,浑身一阵机灵,感觉好像寒气入体了,搞不好,明天就要感冒发烧。金瑛肯定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她是女子,受寒了恐怕问题会更严重。 陆轩就给自己的好朋友余郎中打电话,对他说自己在江边观潮的时候,不小心滑入水中,如今打喷嚏,鼻子也不通了,该怎么办?余郎中就问他附近有没有药铺,陆轩如实说,自己在党校的新校区,这里简直可以说是荒郊野外。 余郎中说:“那也没关系。房间里,吹风机有吧?”这是肯定有的,新校区宿舍条件还是可以的,吹风机等日常用品,还是配备到位的!陆轩就说:“有啊!” 余郎中在电话那头笑着说:“这就好办!听我说,你去找吹风机,对着两个穴位吹。第一个是大椎穴,就在你脖子后头那块突起的骨头下面凹进去的地方。这可是咱们身上的‘阳气总开关’啊!你想想,感冒不就是寒气入侵吗?用热风吹这里,等于给身体加把火,把那些作怪的寒邪统统赶跑!第二个是风池穴,在你后脑勺两边,耳朵后面那块凹进去的地方。这地方最招风邪了,所以叫‘风池’嘛!用热风吹这里,能让你脑袋不昏不疼,血液循环也顺畅了。切记,吹的时候要来回移动,别对着一个地方吹,温度调中等就行,别伤了皮肤。吹个十来分钟,保管你浑身暖烘烘的,寒气去无踪!” 陆轩道:“果然还是要请教余郎中,这个办法,如此简单易操作!”余郎中说:“你先试一试。”陆轩道:“好!谢谢了,余郎中,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和我客气什么?”余郎中笑道,“陆书记在党校培训啊?这两天我要到临江来一趟,我给你带几颗药丸去!”陆轩道:“不用麻烦,下次好了,不用专程来。”余郎中说:“我也看是不是顺路,你不用在意。” 与余郎中通完电话,陆轩就给金瑛打了个电话,他一是要确认一下,金瑛是否已经安全抵达宿舍;二是要把驱寒的方法告诉金瑛。 电话是通的,但金瑛好一会儿都没接。陆轩有点着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时候,金瑛倒是回电话过来了。陆轩问道:“金处长,已经回到房间了吧?”金瑛道:“已到了,好像受凉了,刚才我赶紧洗了个澡,但好像还是有点发冷……阿嚏……阿嚏……” 电话那头,金瑛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先前,落水江中,又在岸边折腾好一会儿,又花了十来分钟走回学校,受寒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受寒才奇怪了!陆轩忙道:“金处,我打电话来,是要告诉你一个驱寒的方法。”金瑛将信将疑:“是吗?有什么好办法?我这里什么药都没有,能怎么办?” 陆轩就把余郎中教给他的,用电吹风吹“大椎穴”“风池穴”的办法说了,他道:“我也不能确保一定有用,但也值得尝试一下!”金瑛说:“那我先试一试!” 陆轩回到了房间,发现室友官有成呼呼大睡,还打着呼。陆轩就到卫生间洗澡,换衣服,又拿起吹风机吹。随着电吹风中的暖风在颈项上下移动,果然身体慢慢暖和起来。吹到五分钟左右的时候,陆轩的身子已经暖和起来,到七八分钟的时候,鼻子就通畅了,十来分钟的时候,身子都微微冒汗了,暖气基本将寒气驱逐出去了! 这时候,金瑛的电话也过来了! 陆轩将手机放在卫生间,为避免吵醒官有成,他在卫生间低声接着电话。 金瑛说:“吹了吹后颈之后,果然舒服很多,也不再打喷嚏了!陆轩,你这一招可真管用啊!”陆轩笑笑说:“这也不是我的招数,是我认识的一位中医教我的!” 金瑛笑着说:“看来,关键时候还是得有认识的医生!这么好的中医,你什么时候可不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下?”陆轩道:“完全没有问题啊!”金瑛道:“那就这样,早点睡吧!” “金处长……”陆轩又问了一句,“你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今天一个人跑到江边去?” 金瑛沉默了一会儿,对陆轩说:“今天晚了,一时半会说不清,等到了粤州,有机会我再和你细说。”陆轩道:“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能一个人再到江边去了,江水无情,之江中不知吞噬了多少性命!” “你放心吧。”金瑛道,“我再也不会一个人去了,除非有你陪着。”金瑛的最后一句话,软绵绵地显然带着情谊。 陆轩道:“那我就放心了。晚安。” 第二天一切正常,陆轩关注了一下金瑛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伤心事。可见,女人还是非常善于伪装的。不,应该是说,人本身就是善于伪装的,人本来的面目,和他呈现给你的样子,完全可以是两种样子。 接下去的培训是顺利的,不知不觉到了第四天。金瑛这位班主任在傍晚下课的时候通知大家:“明天,剩下一堂课,这个‘知识学习’阶段就过了。下周,就将前往粤州考察,大家有个准备!” 第721章 驷马攒蹄 马上要去粤州考察学习,让众人都兴奋起来。大家都开始为下一周的出行做准备。 这天,陆轩上第二堂课的时候,接到了学姐李鹊儿的短信:“今天中午有没有空?我来看看你,请你吃午饭?”陆轩回复:“欢迎来看我,但是午饭,我在食堂里请你吃!食堂的伙食还不错,带你体验一下!”李鹊儿马上回复:“也好!我反正都没有在党校吃过饭。” 于是,中午陆轩下课之后,就到食堂门口等李鹊儿。 一辆红色悍马车从校门口经过林荫道开了过来,说是林荫道,其实树木还没长高,因此车子便更加显眼,与旁边停着的几辆普通车子相比,简直就如一头威武的猛兽。 说实话,在党校中这种段位的车一辆都没有,自然引起正要到食堂吃饭的学员们高度关注。 “呦,你看这车子,够气派啊!”有的男学员赞叹。 “谁会开这个车子?是接送领导的吗?” “不可能!领导一般要么奥车,要么大众,哪会坐这种车?” “说得也是!要么是哪位学员的吗?” “也不大可能,我们这里的学员都是体制内的,谁会开这种车?就算家里有钱,进了体制,也不敢这么炫富吧?!” “那么会是谁的?”女学员和学校老师反应各不相同,有的猜测,有的疑问,也有的不屑。到最后,看到车子在陆轩面前停下来,并且与陆轩说话时候,大家都惊诧不已。没想到,开这个车的中年女子竟然是找陆轩。 金瑛、官有成等人也看到了陆轩接待李鹊儿,他们都没想到,陆轩认识这么有钱的女人。好在,陆轩已经事先通知他们,中午一起在食堂拼桌吃饭,两人的惊讶才没有那么大,也不会和某些人一样猜测,陆轩可能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进了食堂,官有成让金瑛、陆轩和李鹊儿先坐下来,他鞍前马后,帮助打菜打饭。这让李鹊儿很有些惊讶,因为从外表上看,官有成应该也是领导模样的人,说实话比陆轩更像是一位基层领导,但却偏偏是他在搞服务! 这让李鹊儿都有点看不懂了! 旁边吃饭的学员,也不时朝他们看过来。特别是有些班委,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心里想,班主任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坐?但,陆轩、金瑛他们也就是凑张桌子吃饭,看起来非常随意,因此大家也不能有其他的想法,只是男人们会羡慕,和陆轩、官有成同桌的女人,不是领导,就是有钱人!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幸运?! 食堂的菜算不得丰盛,但对外面来的人来说却也有荤有素,简单而有特色。 李鹊儿看着桌上的饭菜,说:“要不是托陆轩的福,我可吃不到市委党校的饭呢!” 这时候,陆轩已经给金瑛、官有成介绍了李鹊儿。 陆轩说:“学姐,我今天没有和你到旁边小饭馆吃,一方面是想让你尝一尝党校的饭菜;另一方面,也是想介绍你认识一下我在培训班的班主任和室友。” 李鹊儿点头说:“谢谢你考虑周到,这就让我认识了金处长和官主席,不然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官有成看她开的是悍马这种高档车,事业肯定搞得不错,就问李鹊儿是做什么的?李鹊儿说:“我的主业是搞物流。”官有成朝李鹊儿伸出大拇指,说:“李总,你这个行业发展前景巨大啊!” 李鹊儿微笑着问道:“是吗?前几年,我们发展其实挺艰难的,我们也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啊!”官有成说:“以后将会大不一样。去年我们已经加入世贸,我相信以后我们的制造业将蓬勃发展,外贸又将上一个新台阶,国民的消费能力也将大幅提升,任何物品的流通都离不开物流,所以物流行业将会是直接的受益者呀!” 李鹊儿眼睛微微发光,笑着说:“听你这么说,我对自己的行业更有信心了!”官有成说:“必须要有信心,前程似锦,目前你要做的就是扩大规模,提升服务,增强竞争力!”李鹊儿笑道:“谢谢指点,今天这趟党校是真的没白来!” 听到这,金瑛也问道:“李总,我看你公司搞得也还不错,你是不是哪一级的人大代表?”金瑛摇摇头说:“我还不是。之前忙着创业,这方面接触得不多!”金瑛点点头说:“有空,我们去你公司看看,要是你们的公司有一定规模,又能承担社会责任,我们是欢迎你加入我们市人大代表行列的!当然,这个要求也是不低的!” 在这方面,李鹊儿却表现得比较淡然,她说:“是不是人大代表,倒不是重点。你们是我学弟陆轩的朋友,欢迎你们来我公司考察!”陆轩笑笑说:“说实话,以前也一直忙,我学姐厂里我也没有去过,等培训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 金瑛、官有成都说:“这最好不过了!” 和陆轩、金瑛他们相隔几个位置,班委李香芹、陈婵娟也不时朝金瑛、陆轩等人看上一眼。李香芹酸酸地说:“当了班长、副班长还是不一样,班主任就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陈婵娟笑了下说:“吃饭嘛,很正常,明天你和金处长坐在一起,她应该也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嘛。这不过是吃个食堂而已!” 李香芹道:“还是不一样的,以后优秀学员什么的,自然也就落入陆轩和官有成囊中了。”陈婵娟看看她说:“你现在还想着当班长的事?可人家关系硬啊,这事已经没办法了。”李香芹朝他们看了一眼,心里还是微微有些不服,但又没有办法。 这时候,李香芹的电话响了,她一看,微微一怔,说:“你猜是谁来的电话?”陈婵娟茫然,“是谁啊?”李香芹道:“是周常务!”并且将手机屏幕转向了陈婵娟一边,果然上面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几个字。 陈婵娟道:“你还不赶紧接?”李香芹说:“这食堂里吵吵嚷嚷的,我到外面去接听。你帮我把饭菜看着,我接完电话还回来吃。”陈婵娟道:“你去接吧,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了。”这一等大概十分钟,李香芹回到了座位上,脸色微微有些凝重,又瞥一眼陆轩他们那一桌。 “香芹,周区长找你什么事啊?”陈婵娟问道,“好事,还是坏事啊?” 李香芹又瞥了陆轩他们一眼,说:“稍等,他们吃好了,等他们走出去了再说。” 陈婵娟这才瞧见陆轩、金瑛、官有成、李鹊儿正站起来,走出食堂,李香芹稍等片刻才低声对陈婵娟说:“周区长和我们的班长陆轩不对付呢!”陈婵娟一愣:“是吗?陆轩什么时候得罪了周区长?”李香芹道:“这,我不清楚。” 陈婵娟眼珠转了转问道:“那么,周区长打这个电话来,是什么意思啊?”李香芹左右看看,说:“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回房间去,正好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了!”陈婵娟看看李香芹的餐盘:“你不吃了?”李香芹无心饮食:“不吃了,不吃了,我反正要减肥!” 于是,两人快步走回了房间,李香芹碰上房门,拉着陈婵娟在床沿坐了下来,说:“婵娟,你知道周区长是什么意思吗?” 陈婵娟撇了撇嘴说:“香芹,你就不要和我卖关子了,直接说吧!”然而,李香芹却说:“你不要着急呀!你说,周区长对我们还不错吧?” 陈婵娟像是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说:“还行吧。以前,我们年轻的时候,他经常叫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唱歌,现在少了许多。我知道,他是嫌我们姿色大不如前了,他现在喜欢更年轻的女人了,比如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什么的!” “这倒也是。”李香芹道,“但是,男人嘛,就是这个样子。他又不是我们老公,难道还指望他喜欢我们一辈子啊?这不现实的嘛。他以前看重我们长得好,我们不也是看重他有前途,有权力嘛!不管怎么样,我们能当上这个镇人大主席,还是他念在旧情帮了我们的忙,你说不是嘛?” 陈婵娟轻轻叹一口气:“算是吧。但是,和他帮助卿飞虹相比,我们就差了许多。卿飞虹比我们年轻这么多,已经是镇党委书记,我们一把岁数了还是镇人大主席!”李香芹道:“这个就不要比了。眼前,周区长说,他还能帮我们在职级上往上提一提!” 陈婵娟眸子一亮,但随后又警惕地问道:“那他需要我们付出什么?”李香芹道:“反正不是美色就是了!咯咯!”陈婵娟却一点高兴不起来:“这说明,他嫌弃我们老了!”李香芹说:“婵娟,你就不要在意这个了,美人迟暮,每个人都会轮到,卿飞虹也会老的!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人家说你还年轻,这些都是自欺欺人,还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处。我们在退休之前要是能把职级提上去,退休金和医疗待遇都会大不相同。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婵娟也不能驳斥她,一会儿之后问道:“那他要我们做什么?你说吧。” 她知道,周立潮如今与她们接触,早就没有了青年时候的冲动,只有利益的交换。 李香芹说:“其实也不难,就是监视陆轩,最好陆轩有什么不对劲、不规矩或者其他出格的地方,留下证据,立刻向他报告!” 第722章 意外处理 陈婵娟吃惊地看着李香芹:“帮助周区长做间谍?”李香芹说:“别说得这么难听嘛!”陈婵娟又道:“那就是帮他盯梢?”李香芹道:“那就更难听了!”陈婵娟道:“香芹,你觉得掺和到周区长和陆轩的个人恩怨中,值得吗?” “这可不是个人恩怨!”李香芹纠正道,“不仅是周区长个人对陆轩有意见,听说邓书记对陆轩也有意见呢!”陈婵娟愣了一下:“这是周区长说的吧?你能全信?”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都清楚,周区长和邓书记、李部长的关系可是摆在那里的!”李香芹道,“不然我们的事情,也没这么容易搞好吧?”这句话,陈婵娟倒也无法否认。 李香芹劝说:“婵娟,我们要想在职级上更上一层楼,这次也是唯一的机会了。难道你不想拼一拼?”陈婵娟自然也想,但她还是有些犹豫:“可是,陆轩其实对我们也不错,还推荐我们进班委,又请我们吃饭。我们现在这么干,是不是太功利了,到时候良心难安啊?” 李香芹哼了一句道:“婵娟,你怎么这么糊涂?是陆轩抢了我们的班长、副班长!他推荐我们进班委、请客吃饭,只是想要稳住我们而已!这点,你都看不出来?” 陈婵娟对李香芹说自己“糊涂”,心里不快,想着就你一个人聪明!但她也同意,陆轩对她们不错,主要恐怕还是担心她们会不听话。可她还是下不了决心,说:“香芹,你昨天晚上宵夜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何部长对陆轩很不错啊,何部长还说了,江部长对陆轩也很器重!我们要是盯梢陆轩,被他发现,向领导去报告,恐怕才会真正对我们不利啊!” 上次班委上,李香芹起初说不愿意当班委、后来领导一给压力她马上就当了。说明李香芹这个人见风使舵、没什么原则,跟着李香芹恐怕不会有好结果。陈婵娟如今对李香芹怂恿的事情,心里存着警惕。 李香芹摇摇头说:“婵娟,何部长说江部长器重陆轩,我看也不过是说说的,不然江部长自己怎么不来宵夜?领导说话就是喜欢这样,把更高的领导拉出来撑场面。至于江部长到底对陆轩怎么样,只有鬼知道!” 陈婵娟瞅着李香芹:“我听你的意思,我们好像是一定要替周区长办事了?”李香芹狠狠点了下头:“婵娟,其实,我们也没得选择。我们都是在邓书记、周区长手里的!”陈婵娟心想也是,要是自己拒绝了周立潮的要求,按照周立潮的性格,恐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说不定背后就会想办法操练她! 至少这时候不能一口拒绝,陈婵娟就说:“那行吧。具体要我们做什么?”李香芹脸上一喜,道:“你答应了?”陈婵娟道:“不答应能行吗?”李香芹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具体要做的事,我们可以这样……” 李香芹把要干的事情以及怎么干,和陈婵娟商量了一番! 午后的阳光,洒在党校校园的林荫道上,为了避免被曝晒,两人尽量走到树荫更浓密的地方去。 “这党校虽然是新的,还是挺漂亮的,”李鹊儿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我当年如果能上大学,现在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不过,这个事情没有‘如果’,我没有读大学就步入社会了,和你们还是有差距的!我没有完整地在高校学习的时间,像这样在一个校区集中培训的时间也没有!我的那些学位也几乎是像买菜一样,付了钱就拿到了!” 陆轩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落寞,宽慰道:“学姐,照我说,有没有读过大学,并不重要。你现在事业也做得很好,还给人家创造就业,又能力所能及地做公益,比如支持自己的母校等,有多少读过大学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李鹊儿停下脚步,伸手拂过路边的柳条,苦笑道:“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学姐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就是你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白手起家做到现在这个规模,这比读多少书都难能可贵啊!”陆轩语气坚定地说,“英雄不问出处,成功也不看学历!” 李鹊儿转过头来,明亮的光线将她眼角的细纹都抹去了,她朝陆轩妩媚地一笑:“学弟,每次和你聊天,我都会感觉很开心、很快乐,你的情商可真高!” 陆轩摇头谦虚道:“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愿意说实话呢?”李鹊儿轻叹一声。 陆轩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学姐,下周我就要去粤州了。” “这正好,”李鹊儿也顺着他的话题说,“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王师母被儿子骗走的370万,我们还是要帮她拿回来的!” 陆轩道:“我本来也要和你打电话聊这个事情,正好你今天过来。王师母这两天怎么样?心情可好?” “这你放心,问题不大。张青校长安排得非常好,这几天他轮流安排学生和老师来看王师母。张校长说了,沈老师是为学校牺牲的,学校有责任照顾好王师母,让她从悲伤的心情里走出来!他把这作为学校德育的一个重要内容!”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远处玉兰花的香气。 李鹊儿继续说道:“整个学校这么多学生和老师,每天就算安排四个人,一年也没轮到一次,不会影响教学,反而可以教育师生,有人为了他们有一个好的学习和工作环境而拼命,大家要学会感恩!” 陆轩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张校长管理学校、教育孩子和照顾老师及家属真是越来越有一套,桥码镇学校交给他是对的!”他顿了顿,又道,“这次去粤州,我打算去找沈聪,学姐能帮我问问王师母,她儿子的具体住址吗?” “没问题,”李鹊儿爽快地答应,“今天回去之后就问。”她突然话锋一转,又说,“对了,最近和你师兄高雷磊有联系吗?” 陆轩朝她笑笑:“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呢。高师兄新到江流省,一定工作繁忙,我不好意思打扰他,所以没主动给师兄打电话。学姐和高师兄联系过吗?” 李鹊儿轻哼了一声,从包里取出墨镜戴上,遮住了突然变得复杂的眼神:“他现在是大领导,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陆轩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笑着说:“学姐,高师兄不是那种有架子的人,你要是想他了,不,想见他,就给他打个电话,他应该是会见你的。” 陆轩机智地将“想他”,改成了“想见他”。但,李鹊儿还是微微白了他一眼,说:“谁想他了?谁想见他了?”陆轩再次机智地回答:“不是李学姐,是我。是我想见师兄。”李鹊儿见陆轩这么说,终于忍俊不禁,看看左右无人,忽然双手挽住陆轩的胳膊,说:“陆轩啊,我感觉啊,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学姐我的人,非你莫属!” 陆轩先是一愣,没想到李鹊儿会突然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但转念一想,两人相差近二十岁,李鹊儿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也就释然了。他笑着说:“我很荣幸啊!” 两人就这样沿着林荫道继续向前走去,浑然不觉在远处的宿舍楼里,有人正好看到了他们。 宿舍楼里,刚刚和陈婵娟商量好如何盯梢的李香芹,正要拉上窗帘想要小憩片刻,忽然居高临下望见了一个女子挽着陆轩的手,就叫起来:“婵娟!快来看!” 陈婵娟道:“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你看那是谁!”李香芹兴奋地指着窗外,“陆轩这个人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 陈婵娟一听,也好奇,快步走到窗前,顺着李香芹手指的方向望去。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陆轩的身影,而那个挽着他胳膊的女人,正是中午在食堂见过的、开着红色悍马来的中年女子。 陈婵娟也吃惊,“陆轩的口味也太重了吧!这女人,年龄都快能当他妈了吧!” 李香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迅速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我得拍下来,这可是重要证据!” “等等,”陈婵娟按住她的手,“这样偷拍不太好吧?再说这么远也拍不清楚。” “你傻啊,”李香芹甩开她的手,“周区长要的不就是这个吗?管它清不清楚,先拍下来再说!” 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远处那对身影,李香芹连续按了几下。由于距离太远,照片上只能模糊地看到两个人影,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辨认出是陆轩和那个女人。 “我这就给周区长发过去,”李香芹编辑短信,按了发送按钮,随后说,“但是,就这么点证据,肯定还是不够的!接下去,我们要一起好好关注陆轩的动态!” 散了一会儿步之后,李鹊儿道:“你陪我吃了饭,又陪我逛校园,我已经占用你不少休息时间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车里给你带了些东西,我去拿给你,我也该回去了!” 陆轩道:“带什么东西嘛,不用的呀!”李鹊儿道:“你和我客气什么?我的一点心意,你总不能让我又收回去吧?!”陆轩也就不再客气,说:“那好吧,我恭敬不如从命!” 第723章 难以理解 李鹊儿打开后备箱的瞬间,陆轩看到里面东西还真不少。有两个塑料箱,里面整齐码着衣服、盖毯,还有高跟鞋。另外还有矿泉水、红酒、白酒什么的,好在她这个车子后备箱够大,里面才能放这么多东西。 李鹊儿从旁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交给陆轩:“这个给你。”“谢谢!”陆轩接了过来,往里一看,是两条软华烟、两盒红色的春宝丸,还有一个金色礼盒,陆轩起初不知道是什么,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冬虫夏草,一根根长短相仿、环形摆放,一看就相当贵重。 陆轩说:“学姐,华烟、春宝我拿了,这冬虫夏草你自己留着。” 李鹊儿秀眉微蹙:“为什么?觉得太贵了?”陆轩笑着说:“我这个年纪,还不到吃这个的时候,这个春宝本来我也不用。但您带来了,我就拿了。但是,冬虫夏草您还是拿去给老年人吃吧!” “哈哈,老年人?!”李鹊儿笑道,“行吧,那我就不给你了。我这就回去了。”陆轩道:“好啊,我们再联系!” 回到宿舍时,官有成正躺在床上看电视,一见陆轩提着的东西,笑着说:“哎呦,我的陆班长,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陆轩笑着把一条软华烟扔到他床上:“见者有份。” 官有成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这可使不得!应该是我孝敬您才对……” “少来这套,”陆轩故意板起脸,“你要是不收,以后吃饭我可就不让你安排了。” 官有成立即把烟紧紧抱在怀里:“收收收!我收还不行吗?”心里却暗暗叫苦,这要是让苏部长知道,怕是要说自己不懂规矩了。 但是,官有成是答应过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的,一定要服务好陆轩。要是陆轩不再让他安排,官有成就完不成任务了! 官有成问道:“陆班长,这些好东西你是哪里来的?”陆轩说:“是学姐送的。” 官有成好奇地打量陆轩:“陆班长,你这学姐对你可真是好啊!……这哪是‘学姐’啊,简直就是‘亲姐’!” 陆轩说:“主要是我们有共同的班主任,我们的感情就特别好!”接着便把沈传秋老师的事迹简单说了说。 听了沈老师的故事,官有成肃然起敬:“这样的老师真是难得。难怪你们这些学生都这么优秀,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把拍到的照片,发给了周立潮。照片上,陆轩被李鹊儿挽着手臂,并肩而行的身影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认出来。 周立潮脸上露出冷笑,陆轩这个人也是花花肠子啊,在市委党校都敢和女人手挽手!他就给李香芹发了短信过去:“干得好!继续紧盯,争取拿到更有力的证据,注意别被发现。” 李香芹得意地抿嘴笑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职级提升的美好未来。 区政府办公室里,周立潮盯着手机屏幕,照片上那个女人挽着陆轩胳膊的画面,让他想现在就把卿飞虹叫过来。周立潮知道,卿飞虹和自己越来越远,主要是因为陆轩,两个人之间肯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甚至是“奸情”!周立潮很想当面把这张照片给卿飞虹看,说,你看看,你这个陆轩在外面乱得很呢!你还把心放到他的身上? 然而,回头一想,这么做虽然能让卿飞虹难受,但是却不能把陆轩怎么样!毕竟被一个女人挽一下手臂,实在算不了什么! 而且,要是卿飞虹找陆轩去核实,陆轩就会知道自己被人盯梢,从而警惕。那么,李香芹和陈婵娟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周立潮打算先等一等。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样的照片分量太轻了。他需要更有杀伤力的证据,最好能一击致命的那种! 天色渐暗时,陆轩刚走出食堂,手机响了起来。 “陆书记,我到党校门口了。”余郎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轩快步走向校门,远远就看见余郎中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这位中医高手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唐装,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精神。余郎中如今在临江市名气更大了,有车接送也很正常。 “吃过晚饭了吗?要是没有,旁边有饭馆……”陆轩关切地问。 余郎中笑着说:“早吃过了,我晚上还要去一个病人那里。我过来就是给你送点药丸,去粤州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从布包里取出两个青花瓷小瓶:“这瓶是醒酒丸,饭前服用能护肝解酒;这瓶是祛毒丸,对水土不服、饮食不洁、甚至一些常见的毒性,特别有效。” 陆轩接过药瓶,瓷瓶在手心里传来微微凉意:“谢谢您啊,想得真周到。” “粤州那边湿热,饮食虽清淡但也有油腻的,有备无患嘛。”余郎中捋了捋胡子,“对了,我给你把把脉,看看昨天落水后身体恢复得如何!” 陆轩伸出右手,余郎中的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上,片刻后点点头:“脉象平稳,看来你后来用吹风机驱寒的方法还是管用的。”陆轩道:“还真是要感谢您的这一招,不然现在恐怕已经高烧咳嗽了!” 余郎中笑着道:“有时候,我们可以用一些简单的办法,防患于未然!”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余郎中便告辞了。陆轩握着两个小药瓶往校园里走,心想这可是宝贝,得带在身上。 这时候,他瞧见教务处的人正将一块新的指示牌放到门口,上面写着“全市宣传文化工作暨意识形态工作培训班”,并且标着报到的场地,还有一个引导箭头。明天是宣传条线的培训啦? 陆轩不由就想到了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陆轩还记得很清楚,谈升华年初的时候交给了自己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新闻的任务。一次央视报道的任务陆轩自然是完成了,不仅是一次,而且是“两次”!可惜,第二次是负面报道,将区拆迁办暴力强拆的事给曝光了! 那以后,陆轩还没有见过谈部长,不知谈部长心里作何感想! 陆轩正这么想着走向宿舍楼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一看是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他马上接通了电话,笑着问道:“卢部长,你明天也来参加培训吗?”他把刚才看到的指示牌和卢玲的来电联系了起来。 卢玲笑着问道:“怎么我一打电话来,就被你猜到了?”陆轩说了党校门口已经把培训班的指示牌给摆出来了。卢玲说,她不是全程参加,但是会来参加明天下午的开班仪式,因为是谈部长作开班动员,因此通知他们县区宣传部长必须全部参加! 陆轩道:“欢迎、欢迎啊!我们在党校的培训正好明天下午告一个段落,下周去粤州考察。明天卢部长过来,我正好可以见到,晚上我请您吃饭呀!”卢玲说:“哈哈,你不用请我吃饭。我们都要请谈部长吃饭。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来通知你这个事情的。” “请谈部长吃饭啊?已经联系好了?”陆轩问道。 卢玲道:“唐区长已经和谈部长约好了,谈部长说,他明天恐怕会讲得比较多,比较晚。唐区长就说,他赶到市委党校附近来,等谈部长讲完,就开饭。谈部长欣然答应了。你一起参加一下。”陆轩答应道:“好,明白了。”卢玲又问道:“明天我们人也不是很多,你市委党校这边,还有其他人吗?要是有的话,就一起叫上。”陆轩想了想道:“我问一问,最多叫一个人吧,我们培训班的班主任,市人大机关的综合人事处长,女的。”卢玲说:“好,那就先这么定了。” 放下电话,陆轩就给金瑛去了电话,邀请她明天晚上一起吃饭,不知是否有空?明天下课之后,本来大家都是可以回家的,陆轩也没把握,金瑛是否愿意一起用餐。然而,陆轩一说,金瑛一口答应,说:“好啊!”陆轩笑着道:“答应得这么爽快?”金瑛道:“我昨天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陆轩这才想起,在江边,金瑛对他说过:“不管做什么,你都可以叫我。从今以后,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那种时候说那样的话,可能是一时冲动,然而,现在看来,金瑛恐怕是认真的。陆轩说:“那就谢谢了,明天见。”金瑛却说:“陆轩,你为什么要谢我?!其实,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你介绍我和谈部长这样的大领导认识,是我该感谢你!” 陆轩也笑说:“那我们以后就不说‘谢’了!”金瑛道:“是啊,不需要!” 次日傍晚下课之后,大部分学员都回家了。但是,看到陆轩和金瑛没有动静,李香芹就说:“陆轩还不回家,今天晚上说不定有什么花腔。我晚上有个应酬,你帮助盯着他一下。我晚点再和你联系!” 陈婵娟心里不快,你自己去应酬,却让我盯着陆轩?但是,她知道李香芹和周区长更加紧密,就说:“行吧,我先看看,他要是正常的活动,或者只是吃食堂。我到时候拍张照片给你,我也就晚点回去了!” 李香芹说:“行,你发照片给我。” 到了吃饭时间,陈婵娟就在楼下守着。快到六点了,陈婵娟肚子都咕咕叫了,但她却不能去吃饭。心想,这陆轩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时候都还不去吃饭?! 这时候,陆轩和班主任金瑛几乎是一同下来,然后向校外走去。 陈婵娟心道,这个陆轩真看不出来啊,昨天和开悍马的老女人手挽手,今天和班主任金瑛一起出去吃饭,简直是女人杀手啊?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时候,陈婵娟心里也开始不忿起来,这陆轩到处沾花惹草,不是一个好东西,将他的劣性拍下来,让他得到惩处,也是他自作自受! 于是,陈婵娟就悄悄跟了上去。随后,见他们步行到了党校旁边的一家小饭馆去。这家小饭馆,比周边其他饭店更有特色一点,装潢成了茅草顶,一个个包厢是分开的,就如单独的小房子。 陈婵娟心想,在那样的小房子里,要是将门锁上,名为吃饭,其实可以干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当陆轩和金瑛进去之后,服务员也进去搞服务,她悄悄来到门口,朝里张望,一怔,里面可不只是陆轩和金瑛,竟然还有市委的大领导! 第724章 另找途径 陈婵娟在担任镇人大主席之前,干过宣传委员、副书记,因此对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是谁还是了解的。 这会儿坐在包厢中的,就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还有江北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陆轩等人进去之后,向谈升华、卢玲打招呼,谈升华说:“陆轩同志,你过来坐我身边,我有话要问你!” 陆轩镇定地说:“是!”就去坐在了谈升华的旁边! 陈婵娟心里想:乖乖不得了,陆轩竟然和谈部长也这么熟悉!谈部长直接让他坐身边!从门缝向内张望,不能看全,但还是能看到谈部长、陆轩的脸,陈婵娟想还是先拍张照片,免得李香芹说自己没有做事! 正当陈婵娟拿出手机,对准包厢缝隙准备拍照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她心头一紧,慌忙收起手机,闪身躲到茅草顶包厢的另一侧,偷偷瞄了一眼,看清来人正是江北区长唐山河,身后跟着秘书凌越。 “唐区长怎么也来了?”陈婵娟心里咯噔一下。还要不要跟踪陆轩?之前听何部长说陆轩得到市委组织部江部长的器重,如今又亲眼看到陆轩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区长唐山河一起吃晚饭!单从这一点上,陆轩的关系网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自己和李香芹只不过是认识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而已,怎么和陆轩玩? “要不……还是算了吧?”陈婵娟下意识地想。 她想起李香芹交代任务时那高人一等的样子,又想到周立潮平日里的做派,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和李香芹不过是周立潮手中的棋子,而陆轩背后站着的可是实打实的市委常委和区长啊!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陈婵娟这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吃,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委屈。凭什么李香芹能去应酬,自己却要在这里饿着肚子盯梢?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半了。 “不过,也不能白跑一趟。至少要拍一张照片!”陈婵娟心道,免得李香芹怀疑她没有做事!于是,她蹑手蹑脚地绕回包厢正面,恰好唐山河进去之后,包厢门并没有完全关紧,还剩下一条门缝,里面的人正在说着什么,欢迎唐区长的到来。 时机正好!陈婵娟急忙举起手机,可还没等她按下快门,凌秘书却谨慎地朝门缝看了一眼,随后就谨慎地把门关上了! 陈婵娟气得直跺脚,心里暗骂一句:“妈-的,死秘书!我都快拍到了!”现在只有等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再偷拍了! 而此时包厢内,因为人员到齐,气氛热闹了起来。 唐山河和谈部长热情握手,抱歉地道:“谈部长,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一下班,我忙赶过来了,可还是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反而让谈部长等了!” “不要紧,你不是已经先派卢玲来陪我了吗?你做区长公务繁忙、千头万绪,我们都是能理解的,况且是让你从江北赶到这里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嘛!”唐山河笑着说:“谈部长能体谅下属,让我们如沐春风啊!” “不要客气,先坐下来再说。” 于是,唐区长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也坐了下来。 这样一来,谈升华坐在主位,右边是陆轩,左边是唐山河;陆轩的右边是金瑛,唐山河的左边是卢玲。陆轩的位置可以说是相当重要了!再下面,就是谈部长、唐山河的秘书。 陆轩客气地道:“卢部长,您坐这里来,我坐在您的旁边。”卢玲说:“没事,还是你坐谈部长身边吧!反正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要敬酒也方便。刚才,谈部长还说有事和你说呢!” “对了!”谈升华也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唐区长,我今天是有事要问陆轩呢!”唐山河笑着道:“是吗?我们也一起听一听!” 陆轩听后,心里也是微微一紧,谈部长是不是又要问“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新闻”的事情了?但他随即告诉自己,紧张是没有用的。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转向谈部长,微微欠身道:“谈部长,您有什么事,请您吩咐!” 包厢内的气氛,也突然变得稍稍凝重起来。 金瑛察觉到陆轩的紧张,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盖,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卢玲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在谈部长和陆轩之间来回游移。 “还能有什么事呢?”谈部长神色郑重,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最后目光落在陆轩身上,“我最关心的还是外宣工作。我还是记着的,之前你是答应过我,要搞定一次央视报道和一次《人民日报》新闻的啊!” 陆轩点头道:“谈部长,我也一直记着。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努力……” 谈升华微微抬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我知道你在努力。那次关于在征地拆迁中预防和惩治腐败的央视报道,反响确实很不错,得到省领导,乃至华京高层领导的认可。” 唐山河适时插话道:“是啊,那次报道后,我们江北区的征地拆迁工作明显规范了不少,群众满意度也提高了。” 谈升华却突然话锋一转:“但紧接着,你们江北区就出了桥码镇学校暴力强拆的负面新闻!之前积累的正面形象瞬间就被削弱了不少!甚至让社会上对我们临江市都有看法啊!书记专门和我说这个事情,说我和央视的关系不够硬,这种报道也会出来!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唐山河马上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站起身来,说:“谈部长,这个责任在我!我一直坚持,正面的好事要报道,负面的坏事也要报道,正面的报道引导舆论、凝聚力量;负面的报道曝光恶行,惩治腐败!正是我的这种主张,让我们卢部长、陆主席都没有刻意去阻挡新闻媒体对桥码镇学校被暴力强拆的报道!我这里向谈部长赔个不是!我先以茶代酒,等会酒菜上来,我再好好敬谈部长!” 谈升华看着唐山河,脸上的严肃表情渐渐松动。他缓缓站起身,也端起茶杯:“唐区长,你这话说得……倒是让我不好再说什么了。" 两人碰了下杯,气氛缓和了不少。 卢玲见状,也连忙站起来:“谈部长,唐区长,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我的责任。我们宣传部门应该更好地把握舆论导向……” “好了好了,”谈升华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就像唐区长说的,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负面新闻。但是,既然出了负面新闻,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挽回影响?陆轩,你上次说的《人民日报》上一篇新闻,什么时候能兑现?” 谈部长关心的还是外宣指标! 不等陆轩回答,卢玲就说:“谈部长,不瞒你说,关于如何消除负面影响,如何在央媒报道上有所突破?虽然陆轩已经不分管宣传了,但是我和陆轩一起向唐区长汇报过,唐区长也给了我们指导性意见。当时,我们考虑,接下去陆轩还是会善始善终地推动这项工作,具体来说,在前期已经完成了两次央视报道(一次正面、一负面)的基础上,再增加一次央视的正面报道,一次《人民日报》的正面新闻!” 谈升华满意地笑笑,转向了陆轩:“陆轩同志,你如今不分管宣传了,这个任务还能完成吗?” 陆轩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说:“谈部长,虽然我不再分管宣传,但之前答应的事情,肯定还是要言而有信的。这个任务我一定会完成,不然请领导责罚!” 其实,陆轩心里想,按照自己如今掌握的素材,恐怕还能完成更多的央媒任务。不过,在兑现之前,还是先不夸口,还不如等超额完成了,给谈部长一个惊喜,效果会更好! 然而,在谈部长那边,只要陆轩能再完成一次央视报道、一篇《人民日报》新闻,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正好进来上菜,谈部长就笑着道:“菜也上来了。既然刚才陆轩同志如此承诺,让人振奋啊,来,倒上酒,为了你们的郑重承诺,我敬你们江北区的领导一杯!”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又留出了一条缝隙。门外,陈婵娟已经溜到了门口,看到这条缝隙也正好方便她拍照,于是拿出了手机。 然而,谈部长的秘书刚刚拧开酒瓶,正要给大家斟酒,发现门没关严实,在斟酒之前,顺手就将包厢门又碰上了! 陈婵娟正要按下拍照按钮,结果门又被“砰”地关上了! 陈婵娟愣了下,又没拍到!她心里骂道:“秘书都不是好东西,多事!” 虽然门被关上,但是一丝饭菜香味和白酒香味却飘了出来,这让陈婵娟的空腹又一阵咕咕叫起来! 第725章 嫉妒金处 陈婵娟站在茅草屋包厢外,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那股郁结在胸口的闷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空空如也,连一张能交差的照片都没拍到。 “真是见鬼了!”她在心里暗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明明只要拍到一张陆轩和领导们同桌吃饭的照片,就能向李香芹交差,可偏偏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更让她恼火的是,自己堂堂镇人大主席,居然像个狗仔队一样躲在门外偷拍,这算什么事? 尽管心里不忿,但之后她还是躲到后面,将耳朵贴在包厢的墙壁上,听到里面似乎有说有笑,还有杯盘之声,又听不到具体说什么?可肚子却越来越饿,感觉都快低血糖了。 “再等最后一次机会。”陈婵娟咬着下唇,揉了揉饿得发疼的胃部,决定坚持到服务员下次来上菜。 好不容易等到服务员再次上菜,陈婵娟又溜过去,想要拍一张照片,然而金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外面好像有人,我去看看!” 陈婵娟的血液瞬间凝固,一听这话,也不拍照了,忙离开包厢门口,慌乱中踢倒了门口的装饰陶罐,在突兀而响亮的“咣当”声中逃跑。 跑出了这家饭馆之后,陈婵娟也不敢再回进去了,加上肚子饿得不行,还是放弃了跟踪。 陈婵娟回到食堂,发现已经没饭了,一个人到外面下馆子也没这个心情,只好去小卖部买了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一个卤蛋对付了一顿。 看着连汤汁都被吃完的一次性面碗,陈婵娟心道,这叫什么事啊! 陈婵娟也不再管这么多,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一边躺在床上看电视,一边等李香芹回来。打算等李香芹到了,把今天的情况对李香芹说,让李香芹也别听周立潮的,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了! 然而,李香芹满脸通红的回来了,一看陈婵娟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电视,心里就不爽了,加上酒意,便开始责备陈婵娟:“你怎么躺在床上啊?不是让你去盯着陆轩吗?你怎么没去?” 李香芹的语气让陈婵娟很反感,她就硬邦邦地回答:“我去了。”人却没动,还是靠在床上,继续看着电视。 李香芹瞥了陈婵娟一眼,对陈婵娟的态度不满起来,问道:“那你拍到什么了?” 陈婵娟说:“没拍到什么。陆轩和金瑛就到旁边的小饭馆去吃了个饭,其他也没什么。” 李香芹将信将疑:“陆轩和那个开悍马的老女人都能搂在一起,金瑛总要年轻许多,他和金瑛没发生什么?” 陈婵娟对李香芹质问的口吻很不受用,回答说:“没有。就算陆轩想要和每个女人发生什么,也要对方愿意啊。金瑛是处长,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 李香芹毕竟是酒多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说:“这也不一定,我们都是女人,难道还不了解女人?反正,今天虽然没拍到,但是以后还是要注意拍到有用的……这样……我们才能对付他……完成周区长交给我们的任务……” 陈婵娟看到李香芹话都说不利索,显然今天喝得很欢,想到自己先前在夜风中挨饿、吃泡面将就,再看到李香芹酒足饭饱的样子,陈婵娟心里就有些不平衡,说:“看来,今天你喝得很好嘛!” 李香芹嘻嘻一笑,道:“你知道,今天我和谁一起吃晚饭吗?”陈婵娟看她得意的样子,猜测道:“难道是和周区长?”李香芹说:“不仅是周区长,邓书记也在!婵娟,我和你说,今天周区长说了,要是我们能好好替他办事,职级上一个台阶不是事!邓书记也点头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好好替周区长、邓书记办事?” 陈婵娟心道,你今天接触的领导,最大也不过就是邓书记而已。但是,陆轩却是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在吃饭,而且何部长也说了,江部长也很器重陆轩!你现在要去搞陆轩,能有好结果吗? 这个时候,李香芹从包里取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香水瓶!她在陈婵娟面前扬了扬,说:“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香水?”陈婵娟好奇,直起身子,想要拿过来看看。 但是李香芹却又收了起来,并没有给她,神秘兮兮地说:“不是香水。比香水贵重得多,也厉害得多了!” 陈婵娟看李香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说道:“你对我保密啊?”李香芹道:“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周区长给我的,让我们完成任务用的。我现在只能对你保密,到时候再跟你说!” 陈婵娟心道,好啊,你对我保密,那我也对你保密。你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根本不应该淌这趟浑水!陈婵娟打定主意之后,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说:“你喝了不少酒。还是洗洗澡,早点休息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当天晚上,陆轩和谈升华、唐山河、卢玲和金瑛等人吃得很开心。晚饭之后,谈升华、唐山河先回去,卢玲用车将陆轩、金瑛送到了党校,说:“祝你们粤州之行一切顺利!” 陆轩说:“卢部长,那就等我回来再见了!”金瑛也道了一声:“再见!” 陆轩和金瑛往校园里走,金瑛说:“明天,我要回去一趟,去粤州的衣物都还没有整理呢。你回不回去?”陆轩微微摇头说:“我就不回去了。来报到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所有的衣物都带好了!”金瑛点点头说:“还是你们男人方便。要不要我陪你再走走?” 陆轩心想,毕竟金瑛是女子,两人若是大晚上在校园散步,总不免会让一些人浮想联翩,就说:“酒有点高了,早点回去休息了。”金瑛说:“那好,晚安。” 陆轩和金瑛道别,回了自己的房间,室友官有成今天回家了,陆轩一个人倒也舒服。 他忽然想起了卿飞虹,就给她打电话。卿飞虹也很快接通了,问道:“这一个礼拜的培训,感觉怎么样啊?” 经她一问,陆轩脑海里不由闪回这几天的经历,报到的委屈、当上班长、江边救人、和多位领导吃饭,还有一堂堂的课!还真是一言难尽。陆轩也不想让卿飞虹担心,就说:“还是蛮顺利的,下周就去粤州培训了。这段时间,镇上的工作怎么样?”卿飞虹说:“也还顺利,不过事情蛮多。我现在感觉啊,少了你在镇上,还真的有点忙不过来!我明天还得去镇上加班。” 在陆轩听来,这话还是有点甜蜜蜜的,他说:“那我明天回来,帮你干掉一些事?” “不、不,你不用回来。”卿飞虹赶忙制止,“我通知了孙立英同志和我一起。她从纪委书记到副书记的岗位上,还是要适应,这段时间让她一起来加加班,可以让她早点进入工作状态。也要多给她机会。” 这倒也是,孙立英如今担任副书记了,需要熟悉工作,更需要协调各方,陆轩作为镇人大主席还是相对要超脱一些,不能把孙立英的工作给干了,孙立英是可以发挥更大作用的。陆轩就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回来了。”卿飞虹道:“对,你就安心学习吧。你也是难得全脱产一段时间学习,等回到工作岗位上,又得连轴转了。所以,好好享受、好好珍惜剩下的一周吧。” “我听你的。”陆轩道,“等我回来见。”卿飞虹道:“回见!” 挂断电话,陆轩起身洗了个澡,感觉睡意袭来,就早早入睡了。次日,陆轩醒得早,就在校园里跑了几圈,出了一身汗,然后在食堂吃了早饭,回宿舍洗澡,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拿上资料袋就去了图书馆。 这时候,太阳才明亮起来,尽管党校内树还没长高,但毕竟是郊区,早晨的空气还是挺不错的,信步而行,感觉很是舒畅。 到了图书馆,除了管理员,竟然空无一人。可见,领导干部中看书的人并不多啊。但是,对陆轩来说,不管别人怎么样,这辈子他都会保留的习惯。一个人要是不读书,他就只有这个现实的世界,我们经历的现实世界是非常有限的;但一个人若是喜欢读书,他就拥有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要比我们现实的世界宽广、长久得多! 陆轩在图书馆里,沉浸在经济类、政治类、历史类的书籍当中,不一会儿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在食堂吃了点清淡的午餐,小憩片刻,陆轩又去了图书馆继续。 到了傍晚,正看得投入的时候,忽然身边有个声音响起来:“陆主席,你没有回去?”陆轩好不容易从书中抽出神来,看到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就站起身来:“汪主任!您好!” 汪军笑着问:“在看什么呢?这么投入!连有人到你身边都没发现”,说着拿起陆轩摊在桌上的书,看了下,“《制造和截取》?这本书还行吗?”陆轩道:“我看着,挺有启发的。” 汪军将书放回了桌上,微笑着道:“这一百多学员中,周末就你一个人留下来学习啊!陆主席果然是比其他人更加用功啊,你进步这么快是有道理的!” 陆轩道:“哪里,我也只是喜欢读书而已。汪主任,您以后叫我陆轩就行了。”听到汪军称呼自己“陆主席”,陆轩谦虚了一下。汪军却道:“你本来就是陆主席嘛!这个称呼没毛病,好了,你继续看书,我也去书架上找几本书,等去粤州的时候带在路上看。” 第726章 甜美氛围 汪军果然去书架上找了好几本书,也找了个窗口的位置上坐下来读。陆轩心道,看来每个人也有自己的特殊。这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虽然不近人情,在开班仪式上就“开销”他!不过,要求严格、爱好读书,也算是他的优点。 当陆轩在心里这么评价的时候,汪军正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不远处的陆轩。这个年轻人专注读书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刚参加工作,也是这般如饥似渴地学习。只是后来官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读书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了,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汪军都没怎么读书,后来甚至出现了本领恐慌。 直到前两年到了市人大,闲下来了,才又开始读书。但因为手中的权力缩水,读书用于指导工作、实践运用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不知不觉已到了晚饭时间,汪军过来对陆轩说:“读书都读到废寝忘食啦?已经六点十五分了,再晚可就没饭吃了。”陆轩朝外一看,天色果然已经暗了,忙说:“对啊,汪主席,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们赶紧去吃饭。”汪军说:“那就一起走吧。” 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汪军随口问了一句:“陆主席,你在看的《制造与攫取》这本书都讲了些什么啊?这么吸引你?” “哦,主要是关于制造业和金融的关系问题。”陆轩回答道,“这本书倒是给我不小的启发。咱们从改革开放到今天,快25年了,我们国家的制造业发展很迅猛,去年又加入了世贸,国外对‘中国制造’需求倍增,但同时那些外国人又看不起我们!因为我们大部分是低小散的作坊,做出来的是低附加值的产品,人家在享受我们产品的同时,却频频指责我们的产品‘山寨’‘低端’‘质量差’,而我们却付出了那么大的资源、环境、人力的代价!” 汪军转过头来,是真没想到陆轩这个镇人大主席,竟然会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非同一般啊!于是,他半是好奇、半是想考考陆轩,就问道:“那怎么办呢?” 汪军心里预设陆轩的回答,应该是“二选一”,要么觉得毫无办法,要么觉得该暂停这种方式。 然而,陆轩的回答却有些出乎汪军的意料之外,他说:“我的想法很粗浅,汪主任听了不要见笑!我想应该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继续做大蛋糕,继续用我们现有的产品占领市场,让老百姓赚更多的钱,让国家更加富裕,没钱,就什么都干不了!另外一条腿,用来转型升级,从党委政府开始大力鼓励创新、环保、节能,激发企业向产业链上游奋进,科技始终是第一生产力,以后我们国家应该在科技创新、环境保护等方面走在世界前列!” 汪军听了,也为之一振,不由赞道:“好气魄,有志气!” 陆轩笑笑道:“汪主任,我也只是读了书之后有感而发,不免有些瞎说八道。” 汪军摆摆手道:“你这个不是‘瞎说八道’,我认为是说得很有道理啊。关键,难能可贵的是,你身为基层干部,在培训期间能利用周末好好读书、认真思考,而且思考的不是个人得失,而是国家大事,这就太难得了,我们这个培训班办得也算值了!” 陆轩也没有想到,汪军竟然会如此认可自己!这个汪主任,一直不肯为在开班仪式上让自己“出去”而道歉,这会儿却表扬起自己来了!或许,这也算是他另外一种形式的补偿吧。所以,对汪军的表扬,陆轩也没怎么当真。 在他看来,身为领导干部,学习、读书、思考,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昨天他还看到毛委员说的一句名言“有了学问,好比站在山上,可以看到很多很远的东西;没有学问,如在暗沟里走路,摸索不着,那会苦煞人。” 然而,陆轩不知道的是,太多的人到了体制内无非就是想谋个职,谋个利,以后办事方便,光宗耀祖,却从没有真正想过让国家变得更强,让老百姓生活变得更好,他们更多的时间都花在搞关系、应酬和钻营上,谁会真正考虑国计民生啊! 汪军自然也了解这一点,因此把陆轩的读书、思考看得更加珍贵。所以,才会不吝表扬一句。要知道,汪军虽然在市领导中职务不算太高,但是要得到他的一句表扬也是难之又难!金瑛作为汪军的下属,一年内都难得汪军的一句表扬! 眼前食堂已到,陆轩说:“汪主任,我们抓紧吃饭去。”汪军点头,正要朝里面迈步,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们“汪主任、陆主席!你们也还没有吃晚饭呢?”一听,就知道是金瑛了。 汪军和陆轩都转身看去,只见金瑛身穿白色无袖衫和薄薄的阔腿长裤,配一双翡翠色高跟鞋,修长、窈窕、白皙,还有一种松弛感,这倒是在金瑛身上不常见的。 连汪主任都觉得金瑛的气质似乎有些小小的变化,以前的金瑛虽然双眼的间距比常人宽,但是看人的时候反而聚焦在一起,总给人一种拘束、紧张之感。然而,如今这种感觉,似乎消失不见了。 汪军笑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可以明天下午再到党校吗?”按照党校的安排,学员和工作人员在周日下午午饭前到校就可以,周一上午一同出发。然而,金瑛几乎是提前一天就来了! 金瑛不由朝陆轩看了一眼,脸上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羞涩。其实,她回家之后,不知不觉就有点想念陆轩了,因此整理了一下衣物,和家人说了几句话,就赶往党校了!她知道,自己作为有妇之夫想念陆轩是不对的,是不可以为外人道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也忍不住早早就来了党校。 这会儿听汪主任这么问,金瑛似乎被说中心事,脸现羞涩,但她马上掩饰了,回答说:“汪主任都待在党校,我更应该早点来了!”汪军却摆摆手道:“大可不必,我是因为家里没事,今天下午就和陆主席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呢!一晃一个下午,你不一样,你需要照顾家里!” “这样培训的机会难得!”金瑛道,“汪主任、陆主席,你们晚上还去图书馆看书吗?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一个人坐不住,你们若是都去,我或许也能静下来看看书,多学习一下。” 汪军朝陆轩看看:“陆主席,你还去不去?”陆轩笑道:“能和两位领导一起学习,我求之不得啊!”汪军笑笑说:“那么我们先吃饭,晚上继续!” 晚上,三人一起到图书馆。金瑛不时会朝陆轩那里瞄一眼,只要看到陆轩,她的心里就安静了,还带着一点点喜悦。 以前,金瑛的心好似一潭死水,波澜不惊,自从昨天之后,金瑛的心境似乎变了,莫名的想到陆轩,看到他的时候,就会生出欢喜来!她还时常想到,之江畔、水草滩的那些遭遇……一个晚上,金瑛三分之一在看书,三分之一在看陆轩,三分之一在胡思乱想! 这天晚上到9点半三人才回宿舍楼。陆轩还要活动一下,在校园里夜跑。金瑛也换上一套紧身运动衣,与陆轩肩并肩跑步。 虽然男女有别,但是他们一个是班主任、一个是班长,一起跑跑步,也没什么,别人也无法多说什么! 陆轩莫名多了一位陪跑的女伴,尽管他知道,自己不会和金瑛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有这样一位赏心悦目的女伴相陪,夜跑都不那么单调,反而越跑越带劲了,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一点没错。 次日,继续抓紧时间看书、学习。到了傍晚,陆轩接到一个电话,是学姐李鹊儿打来的,说:“陆轩,我已经问过王师母,让她把沈聪在粤州的地址给我。我说,你这次正好去粤州,可以帮助她讨回那370万。” 陆轩忙问:“怎么样?王师母找到地址了吗?”李鹊儿说:“没有呢。王师母说,当初去的时候,她和沈老师坐的飞机到粤州的白云机场,然后是他儿子开车来接他们的。所以,没有问具体的地址。后来和儿子、儿媳闹不愉快,他们就从儿子家搬出来住了酒店,后来直接买火车票回来,也就没关注儿子的住址了!” 这倒是麻烦了,陆轩问道:“那怎么办?我岂不是找不到沈聪了?”李鹊儿道:“别着急,王师母说,沈聪有一个同学,也是沈老师的学生,正好也在粤州工作,她打算问问这个学生。目前还没联系到,但还是有可能的!” 陆轩道:“那好,我等你的电话!要是有了地址,马上发给我。”李鹊儿道:“没问题。” 这天晚饭之后,金瑛让陆轩点卯,陆轩就交代副班长官有成去看看,学员是否都回来了。官有成让班委分头去点名,一会儿就确认了,所有学员都已经回到学校。 第二天早早地吃过午饭,众人上了前往机场的旅行车。 粤州考察之行,正式开始了! 第727章 迫在眉睫 到临江国际机场坐飞机。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作为带班领导也一同前往。 候机的时候,陆轩又接到了李鹊儿的电话:“陆轩,沈老师的学生给王师母回电话了,说他虽然和沈聪好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但手机短信上还留着一个地址,应该就是沈聪的。他已经发过来了!”陆轩道:“那太好了。你马上发我吧!”李鹊儿道:“我马上就转发给你。”陆轩道:“我到了粤州,找个时间就去找沈聪。”李鹊儿道:“好,但是,你也要当心,毕竟粤州你也是第一次去!” 陆轩确实是第一次去粤州,以前的陆轩家境贫寒,活动半径有限,并没去过粤州。他说:“我会小心在意的!” 陆轩刚接好电话,感觉有人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陆轩一惊,转过头去,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正瞅着自己。陆轩脱口而出:“费伟?你怎么在这里?!”刚才用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竟然就是伟康连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费伟! 费伟是陆轩的高中同学,后来陆轩上了名牌大学,费伟读了大专,工作后在陆轩的鼓励下开始在监控行业创业,如今创办的伟康连视可谓是踩中了风口,特别是今年以来,业务连连攀升。陆轩爸爸给费伟的投资不仅收回了股本,而且还得到了一大笔分红! 然而,陆轩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这里遇上!这家伙今天还穿了一套高档西服,显得颇为商务的样子,陆轩开玩笑地问道:“费总,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出差啊?”“粤州啊!”费伟笑道,“陆书记,你是要去哪里?” 陆轩还没把自己提拔镇人大主席的事情跟费伟说,因此费伟还称呼陆轩为“陆书记!” 这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清美的声音:“你为什么称呼他‘陆书记’?应该是‘陆主席’才对呀!” 金瑛来到了他们俩身边,费伟看到,心里暗赞一声,这位美女除了两只眼镜的距离稍微宽了一点,几乎没什么缺点。但这也是一种特色吧。不由问陆轩:“这位美女是?”陆轩道:“这是金处长,我们的班主任!我来介绍一下。”陆轩就给金瑛、费伟相互介绍了一下。 两人握手,互道幸会。费伟又问了一句:“金处长,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应该称呼‘陆主席’?他不是桥码镇党委副书记吗?难道又升官了?” 金瑛微笑着道:“费总,我这就要怀疑,你们俩的关系是否足够紧密了?陆主席如今是桥码镇人大主席,比你说的镇党委副书记的职务还要高半级。他是作为新提拔的镇人大主席,来参加我们这个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的!” “啊呀!陆轩,你太不把我当哥们了!”费伟抱怨道,“这么好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看,现在金处长都觉得我们关系不密切了!”“金处长,你别误会,我和费伟是好兄弟,我们是高中同学,他赚的第一笔工资就请我一起去香格里拉酒店搓了一顿!我之所以没告诉他我当镇人大主席什么的,是觉得,凭我们的关系这种小事就没必要说了!” 金瑛看看费伟,又看看陆轩,将信将疑地问道:“是吗?” “你看!”费伟再次抱怨道,“你这话说得金处长都不一定相信!我现在问你,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陆轩道:“很巧,我们也去粤州!”“这正好!”费伟兴奋地道,“那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东,请大家吃个晚饭,一起开心开心!” “这次,你想请我们,恐怕不是一个好时候!”金瑛笑着手朝旁边挥了一圈,“你看,我们这支队伍可不小,足足一百多人呢!” 费伟却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一百多人?没事啊。人越多越好。就今天晚上怎么样?我让人在粤州把地方定好,为方便你们,可以选在你们酒店旁边啊!” 费伟这家伙现在赚钱了,花点钱请十来桌客,就跟孙悟空拔一根毫毛似的! “费总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金瑛道,“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行了。刚才,我们汪主任让我过来,通知陆班长,今天晚上粤州市人大安排了欢迎晚宴,表达他们对我们的欢迎之情。让陆班长通知所有的学员。” “这样啊?”陆轩朝不远处的汪主任望去,只见汪主任也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似乎也在关注金瑛是否已经通知到位了。陆轩朝汪主任比划了一个“OK”,然后对费伟说:“看来,今天是不行了。下次有机会的。”费伟说:“那就明天晚上吧!”金瑛道:“这事,恐怕还需要我们汪主任同意才行!”费伟就催促陆轩:“兄弟,那你向你们领导请示一下,这个饭,我肯定是要请的!” 陆轩笑笑说:“你的好意,我先心领了。也不着急,等会我抽空会问的!” 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色小西服、提着坤包、身材小巧的女孩过来,提醒道:“费总,你是头等舱,可以提前登机了。”费伟就问陆轩、金瑛:“你们坐的是哪个舱?”金瑛笑着说:“我们这种普通公职人员,怎么和费总比?我们可没资格坐头等舱,我们这里职务最高的汪主任,也只能坐商务舱,不能坐头等舱。我们只坐普通舱。” 费伟马上对自己的助理道:“去问问,头等舱还有位置吗?有的话,给这三位领导都安排下。”助理说了一句“是”,正要去安排。然而,陆轩却拦阻道:“不用去了。我们不能去头等舱。”助理只好停了下来,费伟更加纳闷,问道:“为什么啊?” “我们公职人员,和你这个老板不一样啊。”陆轩解释道,“你当老板,有钱想坐什么舱是你的自由。但是,我们在工作期间是有待遇规定的,不是想坐什么就能坐的什么,不然别人会有看法。而且,这次我们一个班的学员都坐普通舱,要是我们搞特殊化,人家也会有想法。反正,我们一个班级的学员都该同甘共苦。费伟,你就不用管我们了,不然你的好意就变成添乱了!” 费伟听陆轩说得认真,也就不再坚持,说:“那我可就省钱喽。反正,就这两天,一定给我一个请客吃饭的机会就是了!” 陆轩道:“行了,你这顿饭不会让你省的。你赶紧上去,享受头等舱的待遇吧,不然这票价可就值不回来喽!”费伟笑着低声道:“我也是第一次坐头等舱,奢侈一把。我得赶紧上去体验一下。”费伟就在女助理的陪同下,上了飞机。 金瑛对陆轩笑道:“你这个高中同学,虽然是老板,也怪有趣的。”陆轩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会赚钱,也会花钱,为人大大咧咧的。”金瑛道:“我看他粗中有细,其实挺精明的。”“是吗?”陆轩看了她一眼道,“我倒是没看出来。” 金瑛道:“我也就是第一印象,也不一定准。”陆轩又问:“今天,粤州那边真的安排了欢迎晚宴?”金瑛道:“是,这是汪主任的关系。这次去粤州考察,也是汪主任对接的。对方人大机关,说我们是兄弟单位,就给安排了欢迎宴,让我们不用自己花钱安排了,省了一笔钱。” 陆轩笑道:“这倒也是好事。”金瑛道:“礼尚往来嘛,到时候他们到临江来考察,我们也一定不会亏待的!” 陆轩走到副班长官有成那边,对他说:“官主席,帮助通知大家,今天晚上粤州市人大机关安排了接风晚宴,请大家都参加。这是汪主任的关系。”官有成笑着说:“太好了,今天有得吃粤菜了!” 一一通知后,众学员各个喜形于色,到了外面,谁不想被善待,谁不想被欢迎呢?有时候,不是自己吃不起,而是外面有人接待,也是一种存在感啊! 这时候,候机厅的广播中提醒,航班要登机了。 于是众人都站了起来,检票登机。上了飞机之后,陆轩惊奇地发现,自己和汪主任竟然是邻座。 两人坐下之后,陆轩问道:“汪主任,您怎么坐在普通舱?我听金处长说,你是可以坐商务舱的啊?”汪主任摇摇头说:“还是和大家在一起比较好,一个人坐在商务舱,没意思。”陆轩点点头说:“汪主任有一颗平常心。对了,今天晚上请我们吃饭的,是您的朋友?” 汪主任笑着说:“我战友,在粤州市人大也是担任常务会副主任。” 汪主任把他战友的情况说了,说战友很好客,一定要在他们入驻的酒店请大家吃饭,接待费用也是对方人大机关出。陆轩道,这次考察很有意义,既可以让我们增长眼界,汪主任也可以和战友久别重逢。汪主任微微点头,笑着说:“可今天酒是免不了的了。” 陆轩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嘛!更何况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汪主任也笑了:“你说得没错,今天晚上这杯酒肯定是要喝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下飞机前往酒店的路上,汪主任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即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陆轩因为飞机上和汪主任坐在一起,到了旅行车上也坐在一起,就问:“汪主任,发生什么事了?” 汪主任脸色难看地说:“我战友放我鸽子!说他们主任突然不同意请客了,说现在这种接待的开支管得严了,不能这么开销!” “怎么现在才说?”陆轩道,“我们已经通知下去了。”汪主任忿忿道:“对啊,一开始就别说请客嘛!我们自己可以安排工作餐的嘛!你说了请客,现在又说不行了,什么意思嘛!我们也已经把这块开支给去了。今天大家只能自己随便吃点了!” 陆轩脑袋忽然一转,道:“汪主任,吃饭的事情是小事。正好刚才我在机场的时候,碰上我的高中同学,他本说想要今天请客。我们说晚上有安排。现在正好,让他请。汪主任,这样吧,你现在就给你那位战友打个电话,就说,不用他请我们,我们请他!” 第728章 汪军指导 汪主任转过头来:“让你同学来安排?不大好吧?” 陆轩笑笑说:“没什么不好的。我这位同学是搞监控行业的,这是个新兴行业,赚钱快。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人很仗义、也很单纯,他就是在机场看到大家一起来粤州,心里高兴,想请大家吃个饭。并没有其他任何诉求!” 汪主任沉默片刻,心里在权衡,不过陆轩最后的那句“没有其他任何诉求”,还是起作用了。只要不存在利益上的输送,领导干部饭还是可以吃的!而且,今天已经通知下去,说晚上有欢迎晚宴,而且是他战友安排的,要是临时取消,大家自然也就知道他汪军被战友放了鸽子!这件事也太没面子了! 汪军虽然对人、对己要求严格,和他要面子的性格也大有关系!于是,汪军说:“那好,就听你来安排。” 陆轩就给费伟去了电话,把情况说了。 费伟听了很高兴:“这太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喝一杯了!陆轩,你们住哪里?”陆轩说了酒店名字,是一个三星级酒店。市人大机关经费有限,酒店安排得也比较低调。费伟问要不要把他们入住的酒店换到五星级? 陆轩道:“住的酒店是市人大机关和市委党校一起安排的,就不要动了,晚饭你安排好就行了。” 费伟说:“10分钟内安排好,就在你们入住的酒店旁边,安排五星级大酒店吃饭。”放下电话,费伟就让助理马上安排。 培训班学员入住的酒店虽然是三星级,但也安排在北京街的附近,是当时粤州最繁华的区域。这次,费伟干脆就让助理把晚饭安排在了粤州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东方明珠大酒店”。其他中低档酒店在这个吃饭的时间点,恐怕都订不到这十几桌人的大包厢了。然而,在这“东方明珠大酒店”并非什么人都消费得起,一听说有十来桌,莫名奇妙天降一笔大生意,自然满心欢喜地接了下来。 汪军毕竟是临江市的市领导,对改革开放前沿阵地、全国一线城市的粤州,还是有所了解,知道这个“东方明珠大酒店”是这里一流顶级的大酒店!汪军不由问道:“到这么高档的酒店吃饭,合不合适?” 陆轩道:“汪主任,既然出来了,我们就多看看吧,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我们也都体验一把!到这‘东方明珠大酒店’去,我们主要也不是为了吃饭、喝酒,还是体验一下这粤州最高档的酒店是个什么样子,心里也有个数!” 汪军想想,这也是个道理,就笑着道:“那也好,让大家也都见见世面。”陆轩提醒道:“要不要请你战友也一起来?” 汪军就说:“请,既然来了,也该见上一见。”于是,汪军就给他的战友罗广军去了电话,说:“兄弟啊,我们晚饭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你一起过来吃吧!” 那边放了汪军鸽子的战友听说他们自己安排了,心里暗笑,被我放鸽子的人肯定只能去小饭店凑合了!战友罗广军是没心情和他们一起去吃这种饭的,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们临时安排在哪里了呀?” 汪军笑笑说:“在‘东方明珠大酒店’。”罗广军怔了下:“这么高档?”那个“东方明珠大酒店”罗广军也只去过一次,知道这家酒店的档次之高不是一般人去得起的。 按理说,罗广军可是粤州市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粤州市区的大酒店,哪家没有去过呀?什么白天鹅、白云、花园、华夏等大酒店,他作为市领导也算是常客了。然而,偏偏这家“东方明珠”大酒店有点特殊,不是他想去就能随便去的! 因为这家大酒店的背后老板,既不是市里的国企,也不是民营企业,而是港商,采用的也是国际酒店管理那一套,主要的客户对象也是国际上的富豪阶层。所以,就算罗广军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想要经常出入这家顶级酒店,在地位上还是欠了点火候。而且,这个火候,应该是永远无法补足了!因为,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这个职务,应该就是罗广军仕途的天花板了! 汪军再次邀请:“广军,虽然说好的晚饭你这里没有办法安排了。但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毕竟要用公家的钱请客,要看老大的眼色。现在,我们已经自己安排了,你也完全不用有这种顾虑了!毕竟,我们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泡过妞的战友嘛,好几年没见,咱们还是要喝上一盅的。有空就过来吧!” 汪军觉得,罗广军虽然放了他鸽子,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和他们单位的老大关系不够硬有关系!作为副主任,有战友带了一批人过来,又一样是人大系统的,就算十来桌安排一下问题也不大。但是,临到了饭店,却说不行了,肯定就是老大发话不让搞了。汪军也是能理解战友的难处,总不能让战友自己掏腰包买单吧?所以,战友也只能厚着脸皮放了自己鸽子。 汪军能理解他的难处,但毕竟是战友,自己既然能到“东方明珠大酒店”这样的顶级酒店吃饭,就请战友一起来吧,一方面可以叙叙旧,另一方面也可以稍稍显摆一下,自己能在这样的顶级酒店安排大家吃饭!一举两得! 罗广军本来肯定是不想来的,但一听说是在“东方明珠大酒店”吃饭,就有些心动,毕竟平常不太有机会过来;其次,他也怀疑汪军是在吹牛,汪军也就是一个临江市人大副主任,带着一帮镇人大主席过来,能到“东方明珠大酒店”消费?这笔钱回去如何报销?汪军是不是被自己放了鸽子之后,故意吹牛说自己在“东方明珠大酒店”吃饭?以为他罗广军不会去? 这么一想,罗广军就打算去了,因此在电话中说:“行啊,兄弟,我们是好久没见了,还是要喝一盅的!在‘东方明珠大酒店’几楼?”汪军说:“应该是63层。”罗广军心里又是一震:这63层,不是“东方明珠”大酒店的最高层吗?这上面的宴会厅,足够大,足够高,也足够气派!罗广军也听人说过,可是他唯一一次去,也只是在十几层的包厢里,没有去过63层的顶楼宴会厅!罗广军将信将疑:“没有搞错吗?是在63层?” 汪军说:“没有搞错。这样吧,再过一小时,我在楼下等你,咱们一起上去!”罗广军道:“好……行吧!” 罗广军放下电话,他的办公室里,正好人大机关办公室副主任吴城也在。 罗广军说:“没想到被我放了鸽子之后,汪军竟然能在‘东方明珠’大酒店的63层安排晚饭。”吴城一惊:“您的战友是不是吹牛啊?”罗广军说:“汪军说了一个小时之后在‘东方明珠’楼下等,看来不是假的。”吴城说:“罗主任不妨过去看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吴城其实也没有上过63层,要是真的,他也想去体验一把,要是假的,也可以嘲笑对方。他还说,“就算真安排在63层,按照他们市人大能够承担的经费,只能吃最便宜的菜。” 罗广军说:“那我们就一起去走一趟吧。”吴城说:“是,我去安排车子。” 等吴城离开之后,罗广军来到窗口,思绪飘到了几十年前的部队,那时候罗广军和汪军还在部队军校学习,两人虽然称兄道弟,关系也很不错,但却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军官,和他们在军校是同一届,两人不禁暗暗较劲,最后女军官还是选择了汪军,与汪军结婚,后来随同汪军回了临江生活。 那段往事,是罗广军心里抹不去的痛,虽然他后来也成家立业,但这个心结一直解不开。所以,这次汪军说要带一批乡镇人大主席来粤州考察,他故意说请他们吃晚饭,让他们培训班不用安排了,临到下午再放他一个鸽子,就是要让汪军很没面子! 然而,没想到的是,汪军自己安排了晚饭,而且还是在粤州最顶级的酒店,很多人梦寐以求想去体验一把的63层!到底是汪军想要唬人,还是他真安排在了那里?罗广军倒是想去验证一下! 他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出发了。 这会儿,临江市的镇人大主席培训班成员们已经在三星级宾馆入住了。 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六堡镇人大主席陈婵娟还是同处一室,两人将行李安顿好之后,李香芹从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包里取出了那个蓝色的小瓶子,对陈婵娟说:“婵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 陈婵娟见过这个瓶子,周五晚上李香芹就拿出来过,陈婵娟问是什么,李香芹还卖关子,说暂且不能告诉她。这个时候,她却又拿出来问。陈婵娟其实心里已经不好奇了,但李香芹既然问了,她就说:“是香水吧?” 李香芹笑着说:“比香水可要神奇得多了!”陈婵娟眸子缩了缩:“那是什么?” 李香芹再次笑着说:“这种药水的名字,叫做‘蓝欲’!滴入酒里喝了,可以催动情欲,产生幻觉,让人想要为所欲为!” 第729章 内心翻腾 陈婵娟惊呼:“这不是迷药吗?”李香芹瞪了她一眼,说:“你这么大声干嘛?!这是周区长交给我们的任务!” 李香芹对陈婵娟说,希望她配合自己,将这“蓝欲”滴入到陆轩、金瑛的酒杯里,等陆轩和金瑛喝了之后,今天晚宴上就有好戏看了!陈婵娟问道:“周区长要整陆轩可以理解,为什么将金瑛搭进去?”李香芹愤愤地说:“陆轩能当上这个班长而不是我们,和金瑛也大有关系!” 陈婵娟说:“陆轩当上这个班长,是汪主任指定的!为什么不滴入汪主任的酒杯里?”李香芹道:“你傻啊!陆轩出事之后,需要一个人来处置他,这个人就是汪军,你把汪军迷倒了,谁来处分陆轩?还有,金瑛这个女人和陆轩走得近,两人酒多了,做出出格的、不要脸的举动来,大家也觉得是两个人本来就有奸情,这好理解,也就不会有人怀疑是不是有其他原因了!” 陈婵娟心道,李香芹将陷害陆轩的计划已经想得如此周全!要是让她干成了,陆轩和金瑛就算不身败名裂,恐怕也要闹出一个大笑话,以后恐怕是没脸见人了,组织上也很难再用他们俩!但是,陈婵娟却知道陆轩的背后有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等领导,要是陆轩出事了,这些领导难道不会查吗?要是发现是她和李香芹干的,会饶了她们吗? 李香芹催促着问:“你还在犹豫什么?”“哦,”陈婵娟惊醒过来,“没什么。只是,这种事情以前没做过,心里有点没底。”“真是的,一点胆量、一点魄力都没有!”李香芹不屑地说,“你要是不肯干,我就报告给周区长!” 李香芹的鄙视和胁迫,让陈婵娟心里很不高兴,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会儿最好不要和李香芹闹翻,不然对自己没有好处,她就说:“谁说不肯干了?”李香芹见陈婵娟就范,就笑着说:“那天吃晚饭,周区长当着邓书记的面说过,我们替他办成了事,就马上给我们好处! 所以,今天这个事情一定要办好。等会,我配合你,想办法将陆轩、金瑛两人的酒杯中滴入‘蓝欲’,只要他们喝下去,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后面,我们只要将他们不知廉耻的行为拍摄下来,马上发给周区长,就大功告成了!”但是,陈婵娟总觉得这个事大大不妥。他认为,与其跟着周立潮这样的人,还不如和陆轩保持良好的关系,陆轩更有前途,而且陆轩背后的力量也更能帮到自己。 关键是,如何帮助陆轩免遭毒手呢?陈婵娟就问李香芹:“你要不要上个卫生间,然后咱们出发?”陈婵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李香芹蓝色小瓶子里的迷药掉个包?然而,李香芹却道:“上什么卫生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到楼下和他们会合吧!”陈婵娟没有机会掉包。 从他们住的酒店到“东方明珠”大酒店有段路,大家一起乘坐旅行车前往。陈婵娟权衡利弊,趁着李香芹不注意,给陆轩发了一条短信:“当心酒,当心被下药!”一会儿之后,她却收到了陆轩回过来的短信:“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陈婵娟也不知道陆轩何以能如此自信?!很快,众人到了东方明珠大酒店。 夕阳的余晖为玻璃幕墙披上一层流金,旅行车缓缓驶入“东方明珠”大酒店的环形车道。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礼宾早已拉开镀金边框的旋转门,水晶吊灯的光芒从十米挑高的大厅倾泻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哪里是酒店?这简直就是宫殿嘛!” 同行的学员赞叹。“比宫殿强多了,你见过哪个宫殿能有这么高的?!”有的学员纠正。“是啊,据说我们在63层吃饭,这次长见识了!”“老同学、汪主任、金处长,欢迎欢迎!”一身西服的费伟已经等候在门口。 陆轩介绍了一下,汪主任与他握手说:“你太客气了,不用在这里迎接嘛!”费伟道:“我就住在这里,方便的!”汪主任点了下头,转身对金瑛道:“金处长,你带众人先上去吧,门口人太多不好看。 我和陆主席在这里等一等我的战友。”金瑛说了一句“是”,就和费伟一同带着众人上去了。罗广军和他手下吴城一同从一辆公务车里下来,两人都是白衬衣,罗广军是米色裤子、吴城是藏青色裤子。 “老汪啊,你还真在这儿!”罗广军哈哈笑着,伸手拍了拍汪军的肩膀,故作熟络,可眼神却往四周扫了一圈,显然是在确认这顿饭是不是真的安排在东方明珠大酒店。汪军笑着道:“那还有假,我说到做到的,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汪军的后半句没有说,但意思是明白的,哪像你啊,说要请客,临了又食言了!罗广军也是老江湖了,自然明白汪军的意思,但他就当没听到,笑笑说:“这酒店名气是大,但是性价比就不好说了!” “是啊,吃个饭而已,不用到这么高档的酒店嘛!”吴城也道,“而且,这种酒店的菜肴也不一定好吃啊!”一旁的陆轩听了两人的话,感觉到了其中的酸味,来者不善啊,就道:“本来听说是罗主任安排了晚饭,就省得我们找地方了。 可罗主任您不是突然说安排不了嘛?我们就随便找了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就是觉得63楼够高,能看看城市风景,其他也都无所谓!吃饭嘛,主要还是吃个环境。”罗广军、吴城朝陆轩瞥了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竟敢插嘴说话! 然而,汪军听陆轩这么说,心里开心,不用自己说话,陆轩就回击了对方,给自己长面子了。他笑着道:“这是我们培训班的班长,陆轩同志,也是我们市里重点培养的优秀年轻干部!”吴城笑了起来:“也就是说,是乡镇的人大主席?”陆轩点点头。罗广军和吴城都笑起来,吴城道:“兄弟,你这么年轻就当镇人大主席,就这样退居二线了?” 不等陆轩解释,汪军替陆轩说话了:“错了,镇人大主席只是为了更快解决陆轩的职级,可以让他下一步跳得更快。这位吴主任,你28岁,有陆轩这么高的职务嘛?没有吧?”吴城已经快五十了,还只是办公室的副主任,职级上其实和陆轩的正处还是一个级别!他就答不上来了! 罗广军道:“要不,我们先到里面去吧?不要耽误了汪主任你们用餐啊!”汪军笑笑说:“走!”在酒店礼宾的陪同下,几人进了酒店的电梯,乘梯而上的时候,耳朵忽然有些不适,这就是63层给耳膜带来的反应。 东方明珠大酒店63层的“云端”宴会厅灯火辉煌,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跳跃,侍者们身着笔挺制服,手托银盘穿梭其间。 原本,罗广军、吴城以为,就算他们能在这最高层的宴会厅上订了桌,但是在酒食安排上,肯定也不怎么样,因为消费不起。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费伟安排的美味佳肴和美酒名烟已然是市面上所能见到最高档的了,给汪主任撑足了面子! 汪军也没太削战友罗广军的面子,宴席开始之前,就只是介绍道:“这位是罗主任,是粤州市人大副主任,和我在临江的位置是一样的。今天,他也来陪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大家欢迎!” 他没有指出,罗广军食言,说了请客临时变卦的事!毕竟来者是客,不请就不请吧,反正已经有人请了,而且肯定要比罗广军强!罗广军也站起来,朝大家点点头说:“欢迎、欢迎!” 随后,汪军又朗声道:“这次,我们还要感谢两个人。第一个人就是费总。这是我们粤州的年轻企业家,这次到粤州来谈生意,他听说我们临江人大培训班来粤州考察,一定要请大家吃饭,让我们能在这粤州最高的楼、最高档的酒店,一边享受城市高空的风景,一边吃到美食大餐!我们要不要感谢他?” “要!”众人一起起哄,也热烈鼓掌。众人是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如此奢华、壮观的高空餐厅吃饭!能不感谢费伟吗?! 费伟只是站起来,双手并拢,朝大家致敬,低调说了一句“荣幸”,就坐了下去。汪军随后又道:“我们要感谢的第二个人,就是大家的班长,陆轩同志!为什么呢?因为费总是陆轩的高中同学,要是没有陆轩,我们也没有办法认识费总,今天恐怕就只能在哪个小饭馆凑合一顿了!” 在汪军看来,谁请客?是谁的关系?这两点还是要对学员说清楚的!众人一听,又都是一愣。 没想到,陆轩能有这样的年轻企业家同学!有的人又想,怪不得让陆轩当班长啊,是为了今天的这顿饭做准备的吧?!也有人想,陆轩真是能人啊,好在他当班长,今天才能有幸到这东方明珠63层上来吃饭,回去以后可以好好吹牛了! 第730章 汪军莅临 随后,宴会厅中爆发出了响亮的掌声。陆轩自从到了这个培训班之后,还没有受到过如此热烈的鼓掌呢!罗广军、吴城看到众人鼓掌,也不得不拍了几下。 陆轩也不说话,只是朝宴会厅不同的方向低调地点了下头。 “这说明什么?”汪军又道,“这说明,年轻人是大有作为啊!在商界,新型的行业在不断涌现,咱们临江的年轻人把生意做到粤州来了;在政界,我们人大系统中也涌现出了陆轩同志这样的年轻干部!来,咱们今天在这粤州最高的63层酒店,举杯言欢,一起干一杯!” “干一杯!”众人一起喊,随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有的人喝的是拉斐、有的人喝的是茅酒,有的喝麦卡威士忌,有的干脆每一种都尝一尝,以前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以后也不一定有。 罗广军、吴城两人原本以为汪军就算把晚宴安排在63层“云端”包厢,吃食肯定只能抠着来,因为实在贵得离谱,然而这会儿放眼桌上的龙虾刺身、九天鱼翅、鲍鱼扣鹅掌、古法老虎斑、松露汁澳洲和牛等等,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罗广军轻声对吴城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人是在显摆?”吴城道:“很明显啊,罗主任,不是我说,但您这位战友是真的暴发户心态啊!”罗广军赞同地道:“绝对是!” “罗主任,这个拉斐好像是正品,”吴城拿过旁边的酒瓶,轻声说道,“外面不太能喝到!要不要来半杯?”罗广军朝吴城瞥了一眼:“为什么是半杯?要来,肯定是一杯啊!”“对、对,”吴城忙道,“是我多虑了,老是担心罗主任会喝高!”罗广军道:“一种酒,还难不倒我!红酒喝过之后,那个茅酒也来一扎,我刚才看了,这个茅酒是15年的年份酒,外面也喝不到!” 吴城来劲地道:“是,罗主任。我先把这一扎也倒好!”他忙不迭地又将两扎150毫升的15年份茅酒放到了罗广军和自己的身边,然后又道,“罗主任,这龙虾刺身、九天鱼翅也都还新鲜,要不要来一点?”罗广军道:“不用什么都请示我!”吴城忙点头说:“是,是,明白。” 随后一边给领导夹菜勺汤,一边自己也没少吃。罗广军一边对这暴发户的请客方式表示不屑,一边却又忙着享受这难得一遇的饕餮大餐! 这时候,宴会厅中的敬酒也已经开始了。带班领导汪军带着金瑛、陆轩先敬了罗广军、吴城之后,就去其他桌上敬酒。 李香芹等汪军等人敬完酒之后,悄悄对身边的陈婵娟说:“我们要准备行动了!” 李香芹的计划是,等汪军带着陆轩、金瑛回到位置上后,他们就一起过去敬酒。李香芹拿一个小扎壶,陈婵娟也拿一个小扎壶,但陈婵娟的小扎壶中是滴了“蓝欲”的。 敬酒的时候,往往有一种惯常的做法,就是女性去敬酒,看到领导的酒杯中比较浅,是可以用自己的小扎壶给领导添一点酒进去的,一般只要添的量不是很大,领导也能接受。 李香芹就叮嘱陈婵娟:“记得,等会给我、你自己和汪主任添酒的时候,用我的扎壶;给陆轩、金瑛添酒的时候,用你的扎壶!”这样一来,确保陆轩、金瑛会喝到“蓝欲”! 陈婵娟点了下头,说:“是,知道了!”李香芹再度叮嘱:“不是‘知道了’,要确保!”陈婵娟再次肯定地道:“好,确保!”李香芹这才放心:“好了,他们也回到座位了,我们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陈婵娟心里有些急,她虽然之前已经提醒了陆轩,可陆轩似乎并没有重视。等会,陆轩和金瑛要是喝了加了“蓝欲”的酒水,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啊! 于是,趁李香芹不注意,陈婵娟又给陆轩发了一条短信:“我们要过来敬酒了,我给你斟的酒,不要喝,有迷药!”马上她就收到了陆轩发回的短信:“没关系,谢谢!你们来吧!”陈婵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陆轩好像完全没有对她的话引起重视! 难不成,陆轩认为她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陆轩对她根本不信任?毕竟,之前她和李香芹一起嘲笑过、排斥过他!然而,如今,陈婵娟是真的希望帮到陆轩,避免让他落入李香芹的圈套之中啊! “婵娟,你在给谁发短信?!”李香芹质问的声音响起来。陈婵娟整个人一震,这时候她已经将手机塞入了口袋里,然而李香芹还是充满怀疑地看着陈婵娟。 陈婵娟神色紧张,说:“我……我……给家里人发短信,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李香芹看到陈婵娟神情紧张,说话都有点疙瘩了,更加怀疑,她说:“你把手机给我看看!”陈婵娟不快:“干嘛,有这个必要吗?” 李香芹道:“非常有必要!你要是不让我看手机,我就对周区长说,你不愿意配合!”陈婵娟虽然心里很恼火,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把手机解锁交给了李香芹。 李香芹翻看了手机,上面果真有一条陈婵娟女儿发来的短信:“妈妈好口福啊,吃大餐,我也想吃啊!”陈婵娟的回复是:“以后有机会带你来粤州!” 李香芹又往上翻,看到陈婵娟给女儿发了今天宴会厅的景观、美食美酒照片,但并没有给陆轩或者金瑛等人发信息。 李香芹这才把手机还给了陈婵娟,说:“没事了。”陈婵娟道:“香芹,你这么不信任我,会让我很难做!你要是真不信任我,就别让我配合你干这个事了,你自己去吧!” 其实,陈婵娟做事还是相当谨慎的,她给陆轩发了短信之后,会马上删除,陆轩发了短信过来,她看一眼也就删除了。而且,为应对李香芹的怀疑,陈婵娟在给陆轩发短信的时候,也和女儿发了信息。这样万一李香芹要检查自己的手机,就会看到她和女儿的短信!以免她把短信删掉之后,里面没有信息往来,李香芹还是会心存怀疑! 这简直就是两个女人之间精彩的心机战! 李香芹见陈婵娟生气了,连忙堆起笑脸解释道:“婵娟,你别往心里去嘛!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主要是周区长交代的事情太重要了,我这不是怕出什么岔子嘛!” 她边说边亲热地挽住陈婵娟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这次要是办成了,周区长答应给我们什么好处!” 陈婵娟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被说动的样子,叹了口气:“香芹,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你要是不放心,干脆自己去敬酒算了。” “别别别!”李香芹赶紧摆手,“还是按原计划来。没有你的配合,这个事情我一个人也做不成啊!”她一人总不能拿两个小扎壶啊。 她说着从手包里掏出那个蓝色小瓶子,神秘兮兮地说:“滴在你的扎壶里,确保陆轩和金瑛会喝到!辛苦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我的好处!” 陈婵娟只好说“好吧”,在李香芹的监督下,将“蓝欲”滴入了小扎壶中。身边的其他人,这会儿因为美食、美酒而兴奋不已,相互之间觥筹交错,不少人已酒意浓厚,面红耳赤,双眼迷离,只顾自己开心,再也顾不上别人在干什么了。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李香芹和陈婵娟在做什么!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李香芹整了整衣领,端起酒杯,脸上已经换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陈婵娟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应对。让她担心的是,陆轩似乎完全没有把她的警告当回事。 两人端着酒杯向主桌走去,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她们身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谁也不会注意到,一场暗流正在这欢乐的晚宴下涌动。 李香芹和陈婵娟端着酒杯向主桌走去,李香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先敬汪主任,再敬金瑛和陆轩,一定要让陈婵娟把那加了料的酒倒进两人的杯子里。 “汪主任,我们五堡镇和六堡镇的同志一起来敬您一杯!”李香芹声音清脆,笑容甜美,“感谢您这次组织我们来粤州学习,让我们大开眼界!” “我们培训班的两位女将来了!”汪军笑着点点头,端起酒杯。 李香芹眼疾手快,拿起自己那个没加料的小扎壶给汪军的杯子里添了一点酒。汪军爽快地一饮而尽,还夸赞道:“李主席和陈主席态度都很认真,这次考察要多学习、多思考。” 陈婵娟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她看着陆轩平静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的警告? “金处长,陆班长,”李香芹转向金瑛和陆轩,笑容更加灿烂,“我们也敬你们一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她边说边把自己小扎壶里的酒倒进自己杯中,然后故作惊讶地说,“哎呀,金处长和陆班长杯中的酒不多了,婵娟,快给领导们添酒啊。” 陈婵娟的手微微发抖,她看向陆轩,拼命用眼神示意:别喝!千万别喝!然而陆轩却坦然地将酒杯伸到她面前,笑着说:“班委给我们添酒,我们也不好拒绝啊!这杯酒,我还是要喝的!”金瑛也优雅地笑着说:“你们两位班委,也给我这个班主任很大的支持,这杯酒,我必须喝!” 那一刻,陈婵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看着自己手中那个加了“蓝欲”的小扎壶,又看看陆轩平静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但他为什么还要喝?难道他有应对的办法? 李香芹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心里暗想,马上要成功了!只要他们喝下这杯酒,今晚就有好戏看了!周区长交代的任务马上就能完成,回去后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她忍不住催促道:“婵娟,快给领导倒酒啊,别让班主任、班长等着!” 陈婵娟的手微微颤抖,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办法,缓慢地将扎壶倾斜,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流入金瑛、陆轩的酒杯。每一滴都像是滴在她的良心上,让她感到一阵刺痛。她在心里呐喊:陆轩,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要自己跳进这个大坑里? 倒完酒后,陆轩和金瑛相视一笑,竟然真的举杯和李香芹、陈婵娟的酒杯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李香芹内心狂喜,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她已经在想象药效发作后,陆轩和金瑛当众出丑的样子,以及周区长会如何奖励她! 第731章 留下晚饭 李香芹认为自己已经大功告成,就对陈婵娟说:“我们敬过了领导,现在回去吧!”陈婵娟满心紧张,说道:“好!谢谢各位领导!” 李香芹抬头迈着被高跟鞋抬高的步子,往前走去。 陈婵娟正要跟上去的时候,忽然陆轩朝她伸出手来,与她握手。陈婵娟觉得陆轩应该是要感谢自己,也就和陆轩握了下手,忽觉自己手中多了一个圆圆的小小的东西。 陈婵娟神情诧异,却只听陆轩道:“谢谢你……吃了……喝酒不醉!”别说陆轩的声音很轻,就算让别人听到,估计也不能完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然而,陈婵娟却大概知道,陆轩说的,应该是让她吃了手中的东西,喝酒就不会醉的意思吧! 可如今,不是醉不醉的问题,而是“蓝欲”会让人意乱神迷! “婵娟,你还不回?”李香芹发现陈婵娟没有马上跟上来,转过身来催促她。 “我来了!”陈婵娟马上跟了上去,心里却越来越不爽,李香芹这个人,简直把她当做下属一般。可惜,她背后站着周区长,自己也不知如何才能逃脱她的魔掌! 走回自己餐桌的路上,陈婵娟悄悄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是一颗其貌不扬的咖啡色小药丸!陆轩刚才让她“吃了”,说不会醉。她该不该吃? 若是这颗药丸,和“蓝欲”一样是迷药怎么办?陆轩会不会害自己?应该不会吧?毕竟自己是向陆轩通风报信的人!但是,人心难测,若这真是迷药,自己吃了后果不堪设想,前途尽毁。况且,自己酒量也还不错,今天这点酒自己根本不会醉,这药丸也根本不用吃! 但是,陈婵娟也没有丢,悄悄将它放进了自己的裤袋,回到了座位。 回到位置上的李香芹开始等待陆轩、金瑛药性发作。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陆轩和金瑛仍丝毫没任何异样! 李香芹满心疑惑,转头贴着陈婵娟的耳朵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陈婵娟道:“也许需要一点时间吧?”李香芹道:“周区长当时跟我说,这个药很快就会见效。快则几十秒,慢则一分钟。可现在都过去好几分钟了。”陈婵娟心道,难道是陆轩的解酒药,正好可以中和这种迷药的药性吗? 李香芹朝陈婵娟投来怀疑的目光:“婵娟,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将‘蓝欲’倒进去?”“哎呀,香芹,你怎么又怀疑我?!”陈婵娟不快地道,“刚才,可是你监督着我将‘蓝欲’滴入我的扎壶的,我们都是眼睁睁看着的呀!” “这倒也是!”李香芹点头,“难道是因为剂量不够?!”陈婵娟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该滴多少,应该是周区长告诉你了,可没有告诉我!” 李香芹听出陈婵娟的话里透出一丝嫉妒的味道,这个时候也不是和陈婵娟计较的时候,就说:“这样,你再倒一扎酒,把‘蓝欲’全部倒进去。等会要是陆轩、金瑛还是没事,我们就再去敬他们一杯。” 陈婵娟也只好按照李香芹说的做,又倒了一扎茅酒,再次在李香芹的监视下,将“蓝欲”全部倒入了其中。 趁着李香芹又去关注陆轩、金瑛的动态,陈婵娟悄悄从裤兜里拿出陆轩给她的药丸,放进了嘴里,用茶水吞服了下去。 她想,陆轩、金瑛分明喝了加了“蓝欲”的白酒,可一点事都没有,肯定是陆轩的药丸有奇效,自己不妨吃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轩却单独拿了一个酒杯,来到了李香芹、陈婵娟的身边,说道:“李主席、陈主席,你们两位作为班委,真的是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我也一定要敬一敬你们!” 李香芹立马朝陈婵娟使眼色,让陈婵娟给陆轩添酒。陈婵娟给陆轩又添了点酒。陆轩笑着道:“陈主席,你不要只给我添酒呀!给自己也添一点!” 说着,接过陈婵娟手中的扎壶,也给陈婵娟的酒盅添满了。陆轩要给李香芹添酒的时候,李香芹却用手遮了酒杯,说:“班长,你可不能打霰弹枪呀。既然你要来敬我们酒,就一个个来嘛。先和婵娟喝嘛!” 李香芹心里想的是,刚才陆轩和金瑛喝了那个酒没事,到底是那个酒没效果,还是怎么回事?如今尚不明确。且让陆轩找陈婵娟再喝一次! 万一迷药在陆轩和陈婵娟身上发作了,那也只好委屈陈婵娟了,反正只要自己不出丑就行! 陈婵娟也瞬间明白了李香芹心里转的是什么念头,她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失望。 这个她一直视为闺蜜的李香芹,遇上这种情况,竟然就想把她给卖了,自己赚好处!陈婵娟对李香芹算是彻底死心了! 她刚才已经吃了陆轩给的药丸,这时候她打算赌一把。赌陆轩给她的药丸是有用的,赌陆轩是可以信任的!就算真出了问题,她和陆轩两个人一起意乱情迷,也是她老牛吃嫩草,有什么好怕的? 此刻,陈婵娟也是豁出去了,将酒杯与陆轩的杯子一碰,说:“干了这一杯!”陆轩朝她眨了下眼睛,说:“陈主席,谢谢!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喝的是加了“蓝欲”的酒,两人却心知肚明,从这一刻起,算是同一条战壕里的人了! 李香芹想要看看陆轩和陈婵娟喝过之后是什么反应,然而两个人身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时候,陆轩转过身来要敬李香芹,李香芹担心起作用的时间还没到,使了个拖字诀:“陆委员,你既然已经敬了婵娟,我们桌上的其他人,你也要敬一杯吧?不能厚此薄彼啊!” 陈婵娟却替陆轩说话:“就让班长一起敬吧,不要一个个来了。今天的这顿晚饭是班长安排的,我们可不能将他喝倒呀。大家说对不对?”众人也都点头:“没错,我们不能让班长喝醉,等会有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给班长挡酒,只要班长召唤!”陆轩笑着说:“好兄弟、好姐妹!干!” 于是和众人喝了一盅。 随后,陆轩又回身瞄中了李香芹,说:“李主席,咱们这盅总还是得喝吧?”李香芹说:“班长,你要是高了,我们这杯就省了。”陆轩却道:“不差这一杯了。”众人也说:“李主席,你尽是叫人家喝酒,自己却不喝,总说不过去吧?!” 李香芹这人太过精明,可众人都是老江湖,谁不精明?李香芹成了众矢之的,没有办法拒绝,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干一杯。”陆轩看到她的酒杯也不满,就拿过陈婵娟的扎壶,说:“我添满,也给李主席添满!”众人都起哄:“要的、要的!” 李香芹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被众人盯着,加上刚才陆轩和陈婵娟都喝了,也没事,况且陆轩已经喝了好几杯,还是毫无反应。可见,这“蓝欲”,应该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她也就放下了警惕,和陆轩碰了碰酒盅,喝了下去。她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然而,酒刚入肚,李香芹就发觉,腹中一阵暖洋洋,仿佛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就要飘飘欲仙似的…… 陆轩也不再关注李香芹,拿起陈婵娟的扎壶说:“你这个酒,借给我了!”随后,就走回了自己桌上!陈婵娟也不好不肯,况且她看到这个酒不起作用,也不再担心。 李香芹在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当中,看着陆轩将陈婵娟的扎壶拿走了,心想说不定等陆轩喝多了,也就是他失态的时候! 李香芹不会想到,陆轩因为有余郎中给的祛毒丸,自己吃了,又让金瑛和陈婵娟也吃了,所以三人都没事,可她李香芹没有祛毒丸,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 陆轩拿着滴了“蓝欲”的扎壶,去给罗广军斟酒,并且要敬酒。 然而,罗广军不给面子,说自己已经多了,让自己的手下吴城喝。陆轩就给吴城斟酒。 这时候,汪军看到罗广军摆谱,心里很不爽,觉得他不给陆轩面子,也就是不给自己面子,端起酒杯说:“兄弟啊,你现在到底是领导当大了,架子也大了;还是年纪上去,酒量不复当初了?我们以前当兄弟,经常说,就算这杯是毒药也喝了。我就问一句,这点情谊还在不在?陆轩同志敬你的这杯酒,你要是喝了,你放我鸽子的事情也就算了,不然我记你一辈子!” 罗广军也不想完全得罪汪军,只好端起了酒杯。于是,汪军、罗广军、陆轩、吴城四人碰了杯子,将酒喝了。 这四盅酒里,只有汪军的酒,是完全没有“蓝欲”的,罗广军、吴城、陆轩的酒都是从陈婵娟的扎壶里倒出来的,这里面有李香芹监督陈婵娟倒进去的“蓝欲”。 喝下去不久,罗广军、吴城都感觉飘飘欲仙了!这时候李香芹莫名地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令人吃惊的是,这三个人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辣舞起来。也不知是谁,让服务员在宴会厅播放起音乐,于是三人更加忘乎所以,开始脱衣服,眼神火热,乃至相互拥抱,舔舐对方…… 起初大家也都兴高采烈,还给他们鼓掌、向他们举杯、给他们拍照……可是,慢慢地,大家发现不对劲了,这三人似乎丧失了理智,当场就要干出不堪入目的事来! 于是,汪军下令:“快将他们拉开!帮助叫医生!” 然而,某些好事者却已经把那些混乱的场景给拍摄下来! 第732章 巧妙对话 谁都没有想到,晚宴上会发生这样一幕。酒店的经理立刻让保安将三人分送到了三个房间,看管起来,并且请医生前来。 然而,这“蓝欲”的药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医生到达,给他们三人看病的时候,罗广军、吴城和李香芹已经差不多恢复了理智。他们看到自己衣不蔽体,都大为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保安人员向他们解释了发生的事情,李香芹这才知道,肯定是“蓝欲”起了作用! 但,她是看着陈婵娟将“蓝欲”倒入扎壶的,也看着陈婵娟和陆轩都喝了“蓝欲”,为什么陈婵娟、陆轩都没事,反而是自己和罗广军、吴城中招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李香芹的脑容量肯定是想不明白的! 罗广军、吴城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喝着喝着就失态了呢?吴城忽然道:“我们是不是被下药了?!”罗广军想了想,作恍然大悟状:“一定是这样!汪军这人被我放鸽子之后,一定怀恨在心,故意邀请我来吃这顿饭,然后在我们的酒杯中下药,让我们当众出丑!” “那么,这个女人呢?”吴城发现了一个漏洞,“她是汪军带来的学员,汪军应该和她没仇啊?”李香芹道:“我是被误伤的!” 罗广军朝她看了一眼,说:“那么,你也是受害者,和我们一起出去找汪军算账!” 三人因为衣不蔽体,便穿上了宾馆房间里的白色浴袍,一同冲回了宴会厅。没想到,宴会还在进行! 之前,这三人被保安送去房间看管之后,酒店的经理保证,一定会确保三人人身安全,让其他人可以继续放心享用晚餐。汪军征求了陆轩、金瑛的意见,金瑛就说:“汪主任,我相信他们应该就是喝高了,没什么大事。好不容易到这63层吃饭,那么多美酒佳肴都还没吃完,就这么走了,实在太浪费了!而且,大家都还没吃饱吃好呢!” 陆轩也道:“是啊,罗主任、吴主任和李主席如今有人守着,不会有问题,我们继续晚宴,也给他们点时间醒醒酒,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汪军想,这也许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于是,就对大家说:“刚才,我的战友和他下属,还有我们的李主席,显然是高了,所以刚才的举动,也是一时开心,给大家带来一点乐子,大家不用放在心上,我们继续晚宴!” 大家就怕这么有趣的晚餐就这么结束了,现在汪主任说,晚饭还可以继续,大家一个个心花怒放,又开始相互敬酒,刚才罗广军、吴城和李香芹等人的举动,成为了很好的谈资和佐料,让大家喝得更尽兴了! 罗广军他们回到宴会厅,看到宴会还在照常进行。罗广军大为光火,一脸怒容,正要上来找汪军理论。 然而,陆轩看到他们之后,就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就发现了穿着白色浴袍的罗广军、吴城和李香芹,也都跟着鼓起掌来。罗广军、吴城和李香芹都是一怔,虽然感觉到这掌声有点莫名其妙,但也不好直接发火。李香芹更是给这热烈的掌声弄得满脸发烫,她没想到原本要让陆轩、金瑛他们演的好戏,竟让自己上演了,如今自己也算是丢脸丢大了。 这时候,陆轩喊道:“欢迎回来!”其他人也都喊道:“欢迎回来!”陆轩又喊道:“继续再喝!”其他人也都喊:“继续再喝!” 看到这个架势,罗广军也不好发怒了,金瑛已经让服务员将他们座位上的衣服交还他们。他们三人只好去卫生间将之前自己脱掉的衣服,又穿了回去,才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罗广军在尴尬之余,转头问汪军:“兄弟,你和我说实话,刚才是不是给我下药了?”吴城的目光也朝汪军直视过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汪军转过头来,一副茫然的样子:“兄弟,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这么做?你可是我的战友啊!”罗广军道:“因为我之前放你鸽子,你对我怀恨在心……”汪军盯着罗广军:“兄弟,你现在承认,晚饭你是故意放我鸽子?!” “这……当然不是……”罗广军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纠正道,“我不是故意放鸽子,是真的单位里有困难!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就说,有没有给我和吴城下药?!”汪军道:“这怎么可能?!”吴城在旁边帮助自己的领导,说:“那我们怎么会变成那样?” 汪军道:“我以为是你们自己喝高了!你们想想,我若是要对付你们,为什么我自己带来的镇人大主席李香芹也和你们一样?” 罗广军朝远处的李香芹望去,心里也是纳闷。吴城就道:“你不过是为了营造真实感!让你自己手下的人也中迷药,这样我们怀疑你,你就可以有借口了,好让我们无话可说。可事实上,你是让那个李香芹来一起‘陪葬’的!” 汪军听到这里,再也不能忍了,就道:“战友,你这个手下太没礼貌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马上让他滚蛋!” 罗广军冷笑道:“你这话,是不是就暴露了,你是真的给我们下了迷药,被吴城说穿了,因此恼羞成怒了!” 汪军冷哼了一声道:“好,你说是我下药,那就算是我下药好了!那又怎么样?”经过这事,汪军对罗广军这个战友也不再抱任何的希望,两人的友情也止步于今天了! 吴城在一旁挑拨:“罗主任,您看,他承认了!他承认了!” “承认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这时候,旁边的陆轩再也听不下去,说道,“刚才你们在大厅中不堪入目的场面,在座几乎所有人都拍摄了下来。你们两人要是再为这个事瞎哔哔,我就让你们刚才的行为上网、上本地论坛,再给你们单位领导和省领导寄一份过去!需不需要?” 罗广军、吴城怔了一下,两人都没想到,陆轩竟敢威胁他们! 罗广军看向汪军,用手指着陆轩:“兄弟,你这个下属,在威胁我们!” “罗主任。”汪军这次不再称呼罗广军为“兄弟”“战友”了,而是称呼了职务,“这不仅是陆轩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看到汪军突然强硬起来,罗广军和吴城相互看了看,一时之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两人权衡利弊,知道今天在这63层上的行为,要是在网上曝光出去,给同事看到了,两人就是今年粤州市最大的笑柄,也是体制内干部们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了! 要是给省领导看到了,两人的前途如何,更是不堪设想! 罗广军现在是有点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故意放汪军鸽子?又为什么要贪恋“东方明珠”63层的奢华来参加这场鸿门宴? 可如今后悔已经迟了!自己、吴城和李香芹这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下不堪入目的“表演”,已经被尽数拍摄下来! 罗广军心道,如今只有求汪军不要将今天的一切曝光出去!他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挤出了笑容,对手下吴城说:“马上斟酒,我们一起敬汪主任酒!”吴城一愣:“还要敬酒?”罗广军一巴掌打在吴城的脸上:“就你话多!都怪你把事情搞砸了!”吴城吃了一巴掌,反而不敢多话,红着脸点头:“是、是,是我不好!” 然后,吴城乖乖地给罗广军和自己的酒盅都斟满了酒,一起站起来,罗广军道:“兄弟,之前是我招待不周,请你原谅!” 汪军却说:“以后,就不要叫‘兄弟’了,还是叫我‘汪主任’吧!”这话的意思是,以后他汪军不再认他这个“战友”和“兄弟”了。罗广军脸色难堪,说:“是,汪主任,请原谅!这杯酒我们喝了!” 罗广军、吴城将酒盅里的酒都喝了,汪军只是咪了一口。罗广军又道:“汪主任,恳请您不要将那些照片和视频曝光出去啊!”汪军道:“这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罗广军马上道:“明晚,我们请客,一定安排得高档体面、热热闹闹!”汪军却摇头说:“算了,吃饭的事情就不劳动你们了。我们自己能解决!我们要参观的点,倒是需要你们帮助联系,让我们的学员看到最值得一看的东西!” 罗广军一口答应:“这好办!完全没有问题!”汪军道:“其他事情,我临时想到什么再通知你们吧!”罗广军道:“好。” 陆轩在一旁说:“要是罗主任特别是你的下属吴主任想要玩花样的话,我保证分分钟会曝光!”罗广军、吴城相互看了一眼,觉得这个陆轩真不是好惹的,两人都只能答应:“不会、不会!” 这天晚上,大家尽兴而归。罗广军、吴城却惹了一身骚,第二天还要全程陪同参观考察。 陆轩打算第二天考察完毕,就去找沈聪。 第733章 透露巡视 费伟虽然在“东方明珠”大酒店入住,但当天晚上,他还是陪同陆轩到了那家三星级酒店。 陆轩还是和灵隐镇人大主席官有成一起住,费伟提议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到“东方明珠”大酒店一起住,舒服些,明天一早送他们过来就行了。 陆轩还是婉言拒绝:“我们还是和大部队同进同出比较好,费伟,这个事你就不用再客气了。”官有成其实还是有点蠢蠢欲动的,但听到陆轩这么说,也只好死了这条心,他说:“是啊,费总,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次是大家一起出来,搞特殊化实在说不过去。” 费伟道:“那好吧,这个事情我就不说了。明天开始,我就去和人谈生意了,对方说好了,邀请吃饭。要是明天晚上有空,陆轩,你和官主席一起参加嘛!” 陆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费伟:“这次过来,主要是谈什么生意?” 费伟说,自己的“伟康连视”公司最近不是接到了大量银行、公安方面的合作项目吗?他们的产品量一下子上来,以前的零部件合作厂商比较小,供应不上。因此他们在全国物色零部件供应商中选了几家比较符合要求的,其中粤州就有一家,名叫“守护安防”的企业还不错。 对方也已经了解到费伟的企业是临江市最大的安防产品和服务供应商,与费伟的“伟康连视”合作将会给他们公司的发展带来大批订单和长远的发展前景!于是,“守护安防”企业的老总亲自给费伟打电话,邀请他前来粤州实地考察。 其实,与“守护安防”这样的企业差不多的,还有两家在中海、深市的企业备选,实力相当,老板也已经向费伟发出了邀请,只是由于“守护安防”的老板是第一家发出邀请的,因此费伟就先来了这家! “我来查一查,你说的‘守护安防’企业怎么样?”官有成是老江湖,因为酒店里有台式电脑,他就上网查了一下,惊叹道,“哎吆,这家‘守护安防’零部件企业也不得了啊,一年的销售额好几个亿呢,是家大厂!” 陆轩笑着道:“老同学,你现在不得了啊!这么大的厂都找你合作了!” 费伟笑笑说:“这主要还是因为我们这个行业是个新兴行业。市场上,能提供像我们这种产品和服务的企业不多。”官有成道:“费总啊,这说明你们已经占据了先发优势,一定要趁这个行业的东风,抓紧做大做强,形成规模效应,占据尽量大的市场蛋糕,以后能和你们竞争的企业就不多了!” 这话说得专业,费伟笑着道:“官主席,你这句话值钱啊,给我指点了迷津。明天,你和陆轩一定要参加对方安排的晚饭,也帮我把把关,出出点子!”官有成说:“我没有问题,主要看陆班长的!” 陆轩道:“明天看情况吧,要是考察结束得早,我就联系你!”费伟道:“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参加啊。先就这么说定了!” 费伟走了之后,官有成说:“班长,你先洗吧,我看看新闻。”两个人同住一个房间,洗澡也只好轮流来了。 陆轩刚进入卫生间不久,门铃就响了起来。官有成疑惑,这时候会是谁呢?难道是费伟又忘了什么东西?官有成道:“稍等!” 开了门,哪里是费伟?竟然是这次考察的带班领导汪军,身后还跟着班主任金瑛。官有成忙道:“哎呀,汪主任、金处长,欢迎、欢迎,请进!” 说着,他将他们让进了房间。 汪军扫视了一眼房间,没看到陆轩,就问:“官主席,你们班长和你一个房间吧?”官有成看了看洗手间,说:“是,班长正在洗澡。” 这时候,陆轩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穿着条裤衩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刚才,卫生间的水声完全掩盖了汪军、金瑛进来的说话声。这时,陆轩除了裤衩,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然而,汪军、金瑛、官有成的目光,全部投射在他的身上。 本来大老爷们之间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关键是金瑛,是女性。陆轩“哇”地一声,忙说“不好意思”,溜回了卫生间:“老官,麻烦你把衣服拿给我了!” 官有成朝金瑛看了一眼,本以为金瑛可能要不好意思了,没想到金瑛的脸上却并无尴尬,反而面带微笑,官有成笑着道:“陆轩,金处长不会介意的!”陆轩道:“老官,别开玩笑。快!” 官有成笑呵呵地拿了衣服塞进了卫生间的房门中,陆轩穿好了才重新出来,说:“不好意思啊,汪主任、金处长。”汪军道:“这有什么,我们都是男人!”可是,金瑛是女人啊!陆轩心道,朝金瑛看去,却见她只是妩媚地朝自己微笑。 陆轩一下子想起,在之江畔,金瑛甚至要把她的身体给自己,这会儿应该更不会在意看到他只穿裤衩的样子了!“我没听到你们进来,不然肯定穿好了再出来了。”陆轩还是解释了一句,“汪主任,找我们有事?” 汪军看着陆轩,神情真挚地道:“是来感谢你的啊!”陆轩笑笑,客气地道:“这有什么好感谢的啊?!”汪军也是一笑道:“你不仅替我们培训班解决了晚饭,而且让我那个战友对我放鸽子的事情彻底暴露,让我认清了一个人啊!”金瑛也在一旁道:“还让我们掌握了罗广军、吴城两人不可示人的视频和照片,刚才两人亲自送汪主任到房间,说以后的餐饮和行程,他们都会精心安排!” 陆轩道:“餐饮?就怕他们也下药啊!”金瑛道:“我已经提醒过他们,要是他们敢下药,马上曝光他们的照片,相信他们是不敢的!”陆轩想了想道:“不过,就算他们下药,也不用太担心,我这里有点药丸,到时候,我们几个人吃饭之前,可以先吃一枚药丸,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汪军这才明白了:“原来,是这药丸的神奇功效,才让陆轩、金瑛、陈婵娟你们三人没事吧?”陆轩点头,说:“今天,是李香芹下的迷药,陈婵娟向我透露了这个消息,正好我有一个中医朋友之前给我准备了些祛毒丸,我们就服下了,所以迷药没有在我们身上发作,而是在李香芹、罗广军、吴城三人身上发作了!” “原来如此啊!”汪军有些难以置信,“难道,还真有这么神奇的药丸?!” 金瑛笑着道:“汪主任,这个世界无奇不有,我亲身体验过了,才知道是真的有效。要不是这‘祛毒丸’,恐怕今天晚上出事的就是我和陆轩了。” 金瑛和陆轩两人在63层宴会厅的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辣舞,舔舐抚摸,然后……这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汪军、官有成不由看看陆轩和金瑛,忍不住想象那样的场面!金瑛也不由得想象那场景,瞬间面红耳赤。陆轩则是背脊发冷,若真是如此,丢脸可就丢大了,非但他和金瑛的仕途会大受影响,恐怕终身都会留下阴影! 陆轩说:“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汪军也觉得,今天的事情发生在战友罗广军身上,尚可接受,但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是无法接受的!因此就道:“陆轩,你说的药丸,以后每次吃饭之前,也分享一颗给我啊!”陆轩笑着说:“见者有份!” 官有成道:“那我也就放心了!” 汪军又道:“陆轩,关于李香芹,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她已经不能再对你产生威胁了。但是,她背后的人,你恐怕还是要小心啊!”“她背后的人?”陆轩诧异,“她背后的人是谁?” 陆轩以为李香芹之所以要对付自己,就是因为她想当班长却没有当上,因此想要陷害陆轩!女人,心眼小很正常。所以,事后他也没有着急询问陈婵娟其他的事,想等有机会了再问问清楚。 然而,既然汪军这么说,就说明事情没这么简单! 汪军朝金瑛看看,说:“金处长,你对陆主席说吧。”“是。”金瑛点了下头,转向陆轩道:“刚才,汪主任和我一同去找了李香芹谈话,并且从她的包里找到了这个小蓝瓶。我们问李香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香芹起初还不肯说,不承认这事和她有关系。但陈婵娟勇敢地指证是李香芹想要用小蓝瓶中的迷药来对付你。并且说了,是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逼她们俩一起陷害你!李香芹还威胁陈婵娟,说:‘好啊,是你出卖我。周区长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对她说:‘你再威胁陈婵娟,现在就把你在宴会上的丑态放到网上去,并交给市委组织部!’李香芹这才软了下来,求我们不要这么做。我就要求她,一五一十把所有情况交代清楚!她这才说了,是周立潮要求她这么做的,加上她本人对你也没有好感,就答应了想要用‘蓝欲’这种迷药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没想到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轩道:“谢谢汪主任和金处长,把这个情况帮我调查清楚了。我一定会多留一个心眼的!” 第734章 目的达成 之前在宴会结束之前,汪主任就拿着话筒对众人说过“没有我的指令,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能透露出去,更不能将照片和视频流出去,谁若是违规就找谁!” 他的意思是,“没有我的指令”,但要是有汪主任的指令情况就又大不相同了!因此,罗广军、吴城和李香芹等人对汪军很是忌惮,都请他一定不要曝光。 汪军叮嘱李香芹,让她也不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向周立潮报告!李香芹答应了。金瑛在一旁问李香芹:“要是周立潮问你,计划实施得怎么样了?你怎么回答?”李香芹回答道:“我就说,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陆轩这个人很警惕!但后续会继续寻找机会。金处长,您说,我这个理由行不行?” 金瑛说:“很好,就这么回答!以后,希望你能更好地配合陆班长,否则你可能就会有麻烦!”李香芹忙说:“是、是!”心里不知有多么后悔,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自己完全被掌控了! 在陆轩的房间把这些情况说了之后,汪军对陆轩、官有成说:“那就这样吧,明天还要参观,大家早点休息!”陆轩就将汪军、金瑛送了出去。 官有成道:“班长,现在汪主任、金处长对你是越来越重视了,竟然亲自跑到我们房间来!”陆轩笑着道:“可不仅仅是我,这个房间是我们俩的,因此也是对官主席的重视啊!”“不敢!”官有成笑着说,“我哪能不知道,我是沾了班长的光呢?”陆轩道:“什么沾不沾光的,我们是班长、副部长,本来就是一起的,就别见外、别客气了!” 官有成道:“好,班长真是爽快人啊!只可惜培训班时间太短了,要是平时工作的时候,我也能碰上您这样的领导就好啦!可惜,我没这个运气!”陆轩笑着道:“能有这十五天的共处,就很不错了!这说明,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接下去,我们一起努力,确保这周在粤州的考察能顺利进行!” “好,这是必须的!”官有成拍了拍胸脯说,“班长,接下去,你有什么任务尽管交待下来!”陆轩道:“现在,去洗澡,早点休息,明天组织大家参观考察!”官有成对陆轩敬了个礼:“是!” 第二天太阳在粤州的珠江上升起,一天的考察也正式开始了。 一大早,粤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罗广军和办公室副主任吴城就来陪同大家吃早点,并且把新安排的行程给汪军、金瑛和陆轩过目。 本来,除了汪军和罗广军对接过,临江市委党校和粤州市委党校也对接了。但是,无论罗广军、还是粤州市委党校都不是十分重视,之前的考察行程都是一些老线路。但,如今罗广军重视起来,亲自做了调整。 所以,这次的参观考察点,除了三大会址、黄埔军校、农运讲习所旧址等传统参观地,还增加了粤州科技城、粤汽集团、粤州物流产业园等,还有粤州人大的特色工作,就是永庆坊人大代表联络站……经过这一调整,就让这次的考察内容有了很大的丰富,不仅包括革命历史教育,还可以看到粤州的新产业新技术,还有人大特色工作! 汪军非常满意,对罗广军道:“罗主任,你就不用陪了,让手下陪我们走走就是了。”罗广军却道:“那不行,那不行,汪主任难得来一次粤州,我肯定是要全程陪同的!” 汪军自然清楚,罗广军是担心自己若是招待不好,昨天的不雅照片和视频会流出去,那不完犊子了吗? 于是,汪军也就由他去了。这天的陪同还是非常顺利的,到下午三点多,就结束返回了宾馆。罗广军的意思是,让汪主任一行也有时间休息一下,晚上好喝酒。 本来说好了,这天晚饭,费伟邀请陆轩他们去“守护安防”公司吃。然而,到了中午,费伟给陆轩打过一个电话,说:“和‘守护安防’的洽谈出现了一点问题,所以虽然对方盛邀今晚晚宴,但我还是婉拒了,打算等洽谈出了一个初步的结果之后再吃这顿饭。” 陆轩也知道,商场如战场,商业洽谈变化多端,有时候贪嘴吃人家一顿饭,恐怕就会造成十顿饭、一百顿饭的损失。陆轩就对他说:“费伟,你不用管吃饭的事。吃饭,我们哪里不能吃?你和人家谈判,关键是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其他都是虚的!” “正是!”费伟说,“谢谢老同学理解。那我先忙了,等有了一个结果,我们再好好地喝一顿!”陆轩道:“好,你先去忙!” 于是,这天的晚饭,还是由罗广军来安排。 昨天他还说,因为市人大机关主要领导不同意,没有办法请客吃饭。可今天,却又主动要求请客。由此可见,和他所谓的主要领导意见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汪军说:“我小憩一会儿,再和你碰头。”罗广军就说:“你好好休息,我和吴城在大厅的茶水吧等候”,态度谦虚之至! 然而,陆轩却没有再休息,他对金瑛说了,此趟过来,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任务。金瑛对陆轩的事情都很关心,问他是什么事?陆轩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金瑛就用那对分得有点开但却目光炯炯的眼睛瞧着陆轩:“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还信不过我?” 陆轩心头一暖,忙说:“不是,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我担心自己的那些麻烦事,会打扰到你!” 金瑛眨了眨眼睛,说:“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不会觉得麻烦。只要你不觉得我麻烦就行了!”陆轩道:“怎么会呢?!”金瑛道:“那好吧,把你要办的事告诉我吧。我看自己能不能搭把手?” 陆轩就把沈传秋班主任的事迹对金瑛说了,还把沈老师遗孀得到的赔偿款被儿子沈聪卷走的事情也告诉了金瑛。 金瑛听了,甚是气愤,简直是柳眉倒竖。其实,金瑛一直在市级机关工作,人也比较单纯,听到这种事情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她说:“真是没想到,你说的沈老师是如此品德高尚的老师,生出的儿子确是如此自私自利?!”陆轩道:“本来,沈聪的品行如何也不关我的事,但是他不仅把350万赔偿款给席卷走了,还把沈老师、王师母多年的储蓄20万也给骗走了,现在师母身边完全没有任何积蓄可以傍身了!” “没人性啊!”金瑛道,“你打算怎么办?我帮你!”陆轩道:“我要去找沈聪!”金瑛道:“好,我这就去安排车子!”陆轩道:“这倒是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就行了!” “干嘛自己打车?”金瑛摇头说,“有粤州市人大的罗主任在,用车不成问题。这不是我强行要求,是他今天在早饭的时候对我说的,在粤州市考察期间,有任何需要,只要和他说一声就是了!这个罗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为什么不用?反正这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事!而且,距离吃饭时间也不远了,汪主任也肯定会等你回来吃饭的!” 要是自己打车来去,中途确实要耽误不少时间,有本地车接送,可以节约不少时间。陆轩就说:“那好吧。” 于是,金瑛就去联系了车子,粤州人大办公室副主任吴城向罗广军汇报了一下,罗广军马上答应了:“用,用,我们的车子随便用!”于是,陆轩出发,到了楼下,金瑛也上了车。陆轩纳闷:“你也去?” 金瑛道:“是啊,让你一个人去多没劲?我已经向汪主任请过假了,他说,我陪你去最好。等我们回来晚饭。” 六月的粤州,傍晚的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气息,夕阳将珠江染成了一条金色的丝带。陆轩摇下车窗,亚热带的风裹挟着岭南特有的植物清香扑面而来,道路两旁高大的榕树垂下长长的气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天气,比临江闷热多了。”金瑛用手扇了扇风,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驾驶员说:“粤州就是这样,六月已经进入夏天了。” 司机老陈是地道的粤州人,操着浓重的粤普口音,“你们要去的‘西关花园’是老小区啦!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啦,以前住的都是单位职工,现在住的是新粤州人!” 车子驶入一条狭窄的巷道,两旁是密集的六层老式住宅楼,外墙斑驳,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挂满了各色衣物。楼间距窄得惊人,对面住户炒菜的油烟味和电视声清晰可闻。但楼下的榕树却长得异常茂盛,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蕨类植物,为这拥挤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岭南特有的绿意。 “西关花园15栋。”老陈停下车,指了指一栋灰白色的楼房,“604房,顶层右手边。” 陆轩和金瑛下了车。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了。”金瑛一边爬楼一边说,“我还以为要在粤州大海捞针呢!” 陆轩也感到一丝意外之喜:“沈聪的高中同学给的地址,应该没错。” 等会沈聪看到自己,不知作何反应?陆轩也不再多想,摁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皮肤白皙,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找谁?” “这里是沈聪家吗?”陆轩问道。 女人皱了皱眉:“不是。” “不是?”陆轩一愣,“可我们得到的地址就是这里,房东应该叫沈聪,三四十岁左右。”女人的表情略微松动:“哦,你说的是前房东吧?他确实叫沈聪。但这房子几天前已经卖给我们了,也已经完成过户了!” 陆轩和金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陆轩追问道:“那你知道沈聪搬去哪里了吗?” 女人摇摇头:“不太清楚,这是他的私事,他不会告诉我们!” 第735章 雷磊宿舍 金瑛问道:“你刚才说,已经过户了。能把房产证给我们看看吗?” 女人拒绝:“我为什么要给你们看?”金瑛道:“前房东欠我们钱呢,我们正在找他。要是你给我们看了房产证,上面没有他的名字,我们就走。但若是你不给我们看,我们会怀疑你就是他老婆,我们是不会就这么走的。” 陆轩也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而且,你就在防盗门内给我们看就行了,不用给我们!” “我怎么可能是他老婆,你们不要乱说!”一听说前房东沈聪欠人钱,女人也想早点撇清关系,而且,既然只要隔着防盗门看就行,没有被抢走的风险,她就说,“我给你们看了之后,你们就得走,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金瑛笑了笑道:“我们可没有那多的时间来打扰你!”女人说:“那好,你等我一下。” 女人很快从屋里取出了房产证,隔着防盗门的空隙展示给他们看。 房产证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名字:林志强、黄美玲,登记日期赫然是三天前。 “看到了吧?这房子现在是我们夫妻的,跟你们说的那个沈聪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黄美玲语气略带不耐地说道。 金瑛朝陆轩看看,陆轩就对女人说:“打扰了,其他没什么事了。谢谢你!” 女人道:“那就这样了。”说着,直接将房门关上了。 两人一下子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金瑛说:“要不,我们上下楼问问?”陆轩道:“恐怕不会有人知道。”金瑛道:“既然我们都来了,那不妨试一试啊?” 于是,两人就在这个楼栋里打听起来,有的人看到他们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们;有的人很不耐烦,直接扔给他们一句,“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自然也有人比较客气,但说并不清楚;也有几户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人……总之,从上到下打听一遍,一无所获! 金瑛很关心陆轩的事情,又提出来:“要不要去物业或者社区问问?” 陆轩摇摇头说:“我看都不会问到什么的。我刚才在想,沈聪之所以回到粤州就卖了原来的房子,应该就是为了让他妈找不到他!所以,他应该对谁都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你这么一说,倒是大有可能!”金瑛同意道,“他将自己老妈的钱一卷而光,肯定是存着与老妈断绝关系的想法了!所以,他要搬家,让他老妈再也找不到他!你王师母有这样一个儿子,真是倒霉!” 陆轩喃喃地道:“那就找不到他了?只能任由他拿着王师母的钱,在粤州逍遥?” “还有一个办法!”金瑛双眸露出惊喜之色。陆轩不解,不知金瑛想到了什么,“什么办法啊?” “罗广军!”金瑛道,“还是得落到罗广军的身上!不要忘了罗广军可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手中还是有权力,有关系的,让他帮助找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罗广军和汪军一样都是省会城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虽然实权不是很大,但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各方面的关系肯定在的,与公安机关也一定有关系,打个招呼,查一个平民百姓的住址应该不算什么难事!陆轩道:“这你可是提醒我了!” 金瑛笑着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正好今天晚上也要和罗广军一起吃饭!”陆轩看了一眼手机,这时候回去,不早不晚,正好是晚饭时间,就说:“好,那我们这就回去!” 这天晚上,罗广军将晚饭安排在一家老牌的粤餐厅,和“东方明珠”大酒店63层的奢华、极其高端不同,这里的菜肴和价格走的都是中规中矩的路子!也是政府人员接待常来的地方,这也符合人大机关接待的规格。 这家名为“粤海轩”的老字号,墙上挂着八、九十年代老板与各级领导的合影,檀木桌椅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处处透着不显山露水的底蕴。红木屏风上绣着岭南水乡的淡雅景致,水晶吊灯将暖黄的光晕洒在描金餐具上。 服务员给大家上了凤凰单丛,罗广军对汪军、金瑛和陆轩等人表示歉意:“汪主任,各位领导,今天的接待恐怕没有昨天在‘东方明珠’大酒店那么奢华,但是在这里也能吃到正宗的粤菜。” “罗主任太客气了。”汪军看着茶汤在骨瓷杯里漾出漂亮的琥珀色,说道,“机关接待讲究的是规矩,不是排场。昨天那是特殊情况,是老板请客,今天这地方才更符合我们啊,还能吃到正宗的粤菜,已经够好了!”汪军见罗广军如今说话低调、态度端正,也客气了一句。 趁着罗广军笑着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人,汪军将手中的祛毒丸,不动声色地送入嘴里,用已经微微凉下来的凤凰单枞茶汤送入肚子。 金瑛、陆轩和官有成等人,也都将陆轩的“祛毒丸”悄悄吃了,有备无患。 一会儿上菜了,吴城吩咐斟酒,罗广军见白切鸡上来了,主动拿起公筷,替汪军夹了一块入碗,介绍道:“这儿的白切鸡用的是清远走地鸡,烧鹅也是老师傅用荔枝木现烤的。大家都尝一尝。”说着,又给汪军夹了一块烧鹅。 汪军笑着说:“罗主任太客气了。来,我们全体学员,一起来敬一敬粤州市人大机关的领导!感谢他们给我们安排了这么好的行程,感谢他们今天全程陪同,感谢他们今天又给我们安排了这么好的晚餐!” 众人也都喊道:“谢谢粤州的领导!”罗广军、吴城神色略微尴尬,但也回应道“欢迎大家到粤州考察,希望以后有机会多来!” 于是,大家一起将酒喝了。这酒也不次,是属于中上等的白酒,然而,罗广军喝了之后,总觉得味道怪怪的。要是第一天就如此热情接待汪军,而不是因为陈年往事的宿怨而放鸽子,如今大家也都高高兴兴、开开心心,他罗广军也不会有把柄在汪军的手里了! 人啊,要是一直放不下过去的失意,想要借机报复人家,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当大家喝了酒坐下来,陈婵娟发现身边有人亲自给自己倒茶:“这凤凰单枞的口感不错,你多喝几杯。”让陈婵娟吃惊的是,不是别人,竟然是李香芹! 李香芹经过昨晚的事情,已经消停了许多,甚至拿起茶壶给身边的陈婵娟倒茶,与之前吩咐陈婵娟干这干那的傲慢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陈陈娟心道,好在自己选择了站在陆轩那一边,不然现在还在李香芹的压制之下! 如今看来,陆轩得到汪军副主任的认可,实力肯定比什么周立潮要强得多了!所以,陈婵娟也不担心李香芹背后的周立潮会整自己! 随后,大家又都自由行动,开始觥筹交错。 金瑛在敬自己领导汪军酒的时候,将下午陪同陆轩去找人的事情简要报告了,并请示:“陆轩没找到人,是否可以让罗主任帮助找一下?” “可以啊!”汪军端起酒杯,对陆轩说,“陆班长,你过来一下,我带着你一起敬一敬罗主任酒?”陆轩微笑着站起来说:“一定要的,谢谢汪主任带着我!” 汪军带着陆轩给罗广军敬酒,并提出来,让罗广军帮忙替陆轩找沈聪。 他特意说,沈聪是陆轩老班主任的儿子,目前就在粤州,也算是故人,想要叙叙旧。 罗广军将信将疑,但这点事,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事,便一口答应了:“正好,公安部门的同志,我正好有几个是认识的。汪主任、陆主席,你们放心喝酒,这点小事交给我。陆主席,麻烦你把名字和原住址报给我一下,这样不容易搞错。晚饭结束之前,一准可以把人找到!” 罗广军既然如此说,就说明十拿九稳了!陆轩就把名字和原住址发给了罗广军,罗广军又转发给了一个人,并且当即打电话:“钟局啊,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情况,目前住在哪里?注意,不要查错了,和他的原住址核对一下,把新住址再发我!” 既然罗广军应承了去,汪军、陆轩也就不去多管,继续吃饭喝酒。 不到十分钟,回音就来了。 罗广军端着酒杯,来到陆轩的身边说:“陆主席,我已经把你要找的人,他的新住址发到你的手机上了。我再敬一敬你!” “稍等,我先看下。”陆轩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果然看到有一条短信,写着:“查到了,目前沈聪登记在珠江新城铂悦府18楼。这是一个高档小区!” 汪军这时候也靠过来瞄了一眼陆轩的手机,问道:“罗主任已经帮助找到人了?” 陆轩笑着点头,收起了手机,端起酒杯说:“罗主任,感谢,我敬你!”罗广军也笑着说:“小事一桩,我敬你,还有汪主任!” “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但是,却是实实在在替我们陆主席解决了麻烦。他可以找故人去好好叙叙旧了!所以,这杯酒,我和陆轩一起敬你!” “谢谢!汪主任、陆主席客气了!”罗广军接受了敬酒。 汪军放下酒杯又说:“对了,到人家小区里,要是没人带着,恐怕不太方便吧?罗主任,能不能安排一个社区干部帮忙带一带?”罗广军马上说:“完全没有问题。陆主席打算什么时候去?我这就安排好!” 陆轩看看今天时间也不晚,自己酒也不多,就道:“我一会儿就过去。” 第736章 巡视搁置 对陆轩来说,找到沈聪、帮助王师母追回那370万,是他此趟粤州之行的重要目的。 罗广军劝道:“我们晚宴还在进行,陆主席的酒也还没喝好,要不等明天再去?”陆轩笑着道:“酒已经喝了不少。接下来几天还是可以喝的嘛。既然到了粤州,故人还是得见一下。等见过之后,心也就放下了。” 汪军也替陆轩道:“罗主任,还是让陆主席去见下老师的儿子吧,这件事他就可以放下了,接下来几天就可以安心考察、晚上可以放开了喝酒嘛!要是真找到了,明天让他多敬你几杯!” 罗广军就说:“好,我这就让吴主任联系!”说着,招招手,让办公室副主任吴城过来,把事情交代了,又强调道,“务必马上安排,陆主席今天晚上就想过去一下。” 吴城答应道:“好,我这就去联系!”没多久,吴城就来到罗广军身旁汇报:“吴主任,已经联系好了,陆主席随时可以过去。我们在新城社区,已经安排了社区主任陪同。现在,那个社区主任已经赶去新城社区门口等了。” 罗广军转向陆轩:“陆主席,那你看,现在就过去?”陆轩点头道:“是,现在就过去。”罗广军对办公室副主任吴城道:“吴主任,你陪同一起过去,这样各方面对接方便一些。”吴城心里是不乐意的,说:“可是这里……” 罗广军道:“这里没什么问题,这酒店上上下下我哪里不熟悉?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和汪主任战友这么多年,难得一见,今天我要陪汪主任再好好喝上几盅,等你们回来。” 吴城只好道:“是!”金瑛向汪军请示:“汪主任,我也再陪陆班长去一趟吧?”汪军点头说:“好。” 罗广军却道:“那谁和我们一起喝酒啊?你们班主任、班长都走了,总是少了点什么吧?”这时候,陆轩笑着道:“罗主任,你放心,我让我们副部长、班委过来,他们各个酒量不错,一定能陪好你们!” 说着,陆轩就让副班长官有成、学习委员李香芹、组织委员陈婵娟一起过来。官有成、陈婵娟如今是陆轩的人,自然言听计从;李香芹本来和陆轩十分不对付,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如今也很听话了。 看到李香芹来到自己这桌,罗广军、吴城都有些尴尬,不由想到昨天在“东方明珠”大酒店63层上的糗事。陆轩倒是没有揭这伤疤,而是笑着叮嘱道:“咱们这三位班委,酒量都不错。官主席、陈主席、李主席,金处长和我临时出去一下,就麻烦你们陪好两位领导了!” 官有成赶忙道:“没问题,班长你先去忙吧,这里陪领导的事,先交给我们。”陈婵娟也微笑着说:“我们一定会陪好的。” 陆轩又看向了李香芹。 李香芹知道如今只有完成好陆轩交代的任务,自己才有保住位置的希望,也忙说:“能和两位大领导同桌喝酒,这是我们的荣幸啊,我们肯定要陪好!来,我给领导斟酒!请领导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要说能来事,还是李香芹!有她在,这酒桌上的氛围应该不会差。而且,她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于是,陆轩就道:“那我们先出去一下了。” 汪军站起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早去早回,我想等你回来了,再一起喝两盅呢!”陆轩点头说:“是,我们争取早点回来!” 于是,陆轩在金瑛、吴城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珠江新城铂悦府。 珠江新城铂悦府的鎏金大门,在夜色中泛着低调的奢华,两根大罗马柱下,站着身着制服的保安,腰板挺得笔直。陆轩望去,大理石拼接的社区名牌在射灯下泛着熠熠光泽。 车子到门口的时候,他们的社区主任陈妍已经等着了。吴城用粤州本地话和她说了来意,身穿白色无袖衫和米色薄阔腿裤女主任十分高挑,满脸笑容和陆轩他们握手,领着他们往里走。 有社区主任带着,进入小区就毫无阻拦了。 这个铂悦府的小区内部,道路开阔、幽静,路旁并无汽车,可见已经做到了人车分离。植被、喷泉、路灯都相当讲究,这个时间时而会碰上锻炼、散步的人,衣着也相当考究,就是运动的人也穿着专门的运动衣,到了门厅内堂的电梯间,大理石地面和墙壁在灯色下泛着流光,水晶吊灯金色璀璨,给人一种在高档酒店的感觉。 金瑛好奇,问道:“陈主任,这个小区多少一平啊?”陈妍微笑着说:“金处长,这个小区在我们珠江新城也算得上高档新小区了,目前是1.2万一平。”这是在世纪初,这个价格已经很吓人了! 金瑛不由道:“我们临江市中心,非常高档的小区也就八九千一平,这个小区比临江市的高档小区还高了四五千一平呢!”陈妍语带自豪地说:“这应该也是正常的吧。毕竟,我们粤州位居一线城市啊!” 在城市之中,也是存在鄙视链的。当时的临江市,发展一般,经济一般,城市建设一般,和粤州还是不能比的。陈妍忍不住表现出一丝自豪,也是可以理解的。 金瑛轻声对陆轩说:“这个沈聪,自己在粤州住这么高档的小区,却将他老母亲一个人抛在临江,简直是太无耻了。”陆轩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朝她笑笑。经过上次找错了人家,陆轩担心这次也有可能出错。 然而到了18楼,社区主任陈妍摁了门铃之后,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问道:“谁啊?”这声音,陆轩熟悉,就是沈聪!社区主任朝陆轩看看,站到猫眼面前说:“我是社区的,有事情。” “哦,等一下。”沈聪在里面说了一句,随后就开了门,问道,“有什么事?”陈妍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让了让:“你有一位临江的熟人,来找你。我给带上来了!” “临江的熟人?”沈聪愣了下,“是谁啊?”这时候,陆轩往前跨了一步,说:“沈聪,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沈聪看到陆轩,吓了一跳:“陆轩?怎么会是你?!”陆轩微微一笑说:“有点吃惊吧?我正好来粤州出差,就替你母亲来看看你!”沈聪迟疑了下说:“谢谢了,你现在看到了,你跟我妈说,我很好就可以了!”沈聪把着门口,并没有邀请陆轩进去的意思。 陆轩依旧微笑着说:“不请我们进去坐坐?”沈聪面露不耐:“不方便。” 社区主任陈妍看到这个情况,就朝办公室副主任吴城看看,有点意外。她没想到,陆轩和这个业主的关系似乎并不好。吴城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若是关系好,肯定相互留了联系方式,也会告知地址,既然要他们出面帮忙寻找,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吴城就把社区主任陈妍叫到了一边,说:“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陈妍自然也不想卷入他们的事,点头说:“是!” 陆轩听到沈聪拒绝让他们进去,就说:“沈聪,我知道你‘很好’,但是你母亲可‘不好’。你真的不打算让我们进去,想让我把你的事情当众说出来?”沈聪朝外面的人看看,还是有所忌惮,就说:“那你进来。就你一个人。” 旁边,金瑛马上道:“我也必须进去!”陆轩说:“我们两个人进去。”沈聪看金瑛是一个年轻女人,微微犹豫,然后说:“那就你们俩,其他人在外面等。我也只和你们聊两句,你们就得走!”“没问题。”陆轩点头,转身对吴城道,“吴主任、陈主任,我们进去聊两句就出来!” 吴城、陈妍最好不牵涉进去,点头说:“好、好,你们聊,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不着急!”当陆轩、金瑛进了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谁啊?”“这个……”沈聪结巴了下说,“是我爸爸的学生,到粤州来了,所以找上门了……” “啊……”一个身穿丝绸睡衣、正在做面膜的女人,出现在门厅,就算从面膜的两个孔里,也可以看出她的眼神,极其不欢迎陆轩他们,她说:“沈聪,你怎么搞的,怎么随便放人进来!” 沈聪为难地说,“我也没办法……他说是为了我妈妈的事!我要是不让他进来,他会嚷嚷啊,外面还有人,是这里的社区干部!” 女人朝陆轩盯了一眼,随后说:“那让他们进来吧。但是,我们家没有他们的拖鞋。他们要把鞋子脱了!” 这个女人对他们的不欢迎,可见一般!金瑛心里有点火,但是也没有办法,这是人家的家里,想着,弯下腰打算脱掉鞋子,直接穿着袜子踩到地板上。 然而,陆轩却在她的肩膀上搭了下,说:“不用脱。没有拖鞋,我们直接穿着鞋进去就好了!”说着,直接朝他们客厅走了进去。金瑛一愣,随即笑着道“好”,直起身子跟着陆轩一起走了进去。 第737章 终于启动 “喂喂,你们干什么?!”女人喊叫起来,“沈聪,你看看,你老家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土包子吗?!” 沈聪也盯着陆轩、金瑛道:“你们太过分了,这是我家!你们竟然连鞋都不脱!”陆轩却不以为意:“你们拖鞋都不给一双,这就是待客之道了?沈聪,既然你和你老婆都不把我们当客人,我们也只有不把自己当客人了,怎么高兴怎么来!” 这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中举着玩具冲锋枪,冲陆轩、金瑛充满敌意地 看着,问道:“爸爸,这两个人是谁?要不要我用冲锋枪将他们射杀?” 很明显,这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屁孩。他的玩具冲锋枪恐怕真的有玩具子弹,要是打在身上,应该也会很痛,打在眼睛上,恐怕眼睛都会受伤。 沈聪也担心自己这个儿子伤人,说:“蛋蛋,到你的书房去。”然而,这个蛋蛋却对陆轩、金瑛虎视眈眈:“我偏不,我要射杀这两个闯入我家的坏蛋。爸爸,你不要阻止我!” 金瑛一听还真有点紧张了,这种熊孩子,在家里被宠惯了,他做事可没有分寸。要是他用这种玩具枪射击,不说她和陆轩会很没面子,就算被打伤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金瑛不由朝陆轩这边靠了靠。这个动作也被熊孩子蛋蛋看在眼里,更激起了他的兴趣:“爸爸、妈妈,坏人害怕了!我马上就要射击了!” 沈聪老婆一看自己的儿子竟然让这两个穿着鞋子就进家门的人害怕了,心里又骄傲又解气,竟然鼓励道:“儿子,这就看你的本事了!”她想,最好儿子能把陆轩和金瑛吓跑,而且儿子还小,就算真的打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陆轩和金瑛也是惊讶万分,没想到沈聪的老婆是这样教育孩子的!陆轩心道,要是被这个熊孩子射中,就太丢脸了,而且还有可能受伤。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发生的,况且他看到金瑛有些害怕。金瑛是跟着自己来的,要是被这个熊孩子打伤了,自己可太对不起金瑛了! 总得想个办法,把这个熊孩子吓跑,自己的事情才可以继续下去! 陆轩目光一扫,瞥见身旁的柜子上,正好有一个装网球的长筒,陆轩就地取材,一手将这个网球筒抓在手里,一掂量,里面有好几个网球。他就笑着说:“蛋蛋,咱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蛋蛋一听说“玩游戏”就来劲了,忙问道:“玩什么游戏?”陆轩拿出一个网球,说:“你打玩具枪应该很准吧?”熊孩子得意地说:“那是!”陆轩又笑着说:“我小时候,扔石子很准。我就拿这个网球,当作石子。你用玩具枪打我,被你打中,算你厉害。我用这个网球扔你,被我击中,算我厉害,怎么样?” “好,玩!”熊孩子马上入套了。 沈聪老婆担心儿子,劝他:“蛋蛋,你不要和他玩!”但是,熊孩子玩心重,哪里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妈妈,肯定是我赢!”女人劝不住自己的儿子。 “玩可以,”陆轩说,“但我有一个要求,不准哭!”熊孩子答应了:“好”。 沈聪、沈聪老婆心里不置可否,但是他们想,平时儿子用玩具枪射击路上的果子和小猫小狗,都还挺准的,不妨让他给陆轩一点颜色,因此两人都选择了沉默,也算是默认了。 然而,金瑛的心情却有些紧张。熊孩子那把玩具枪的口子正对准他们,要是被射中,恐怕不是一般的疼痛! 陆轩站到金瑛旁边,说:“你放心,我能应付!” “啪!”第一颗塑料子弹破空而出。 陆轩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侧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打在身后的装饰花瓶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网球已经脱手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网球精准地砸在熊孩子的鼻梁上。 小男孩踉跄着后退两步,鼻血立刻流了出来。他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中招。疼痛感袭来,他的小脸皱成一团,嘴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 “我们说过不许哭。”陆轩笑着道,“还要不要再来?” “蛋蛋……”沈聪老婆尖叫着跑过去,“你流鼻血了!”转头狠狠瞪着陆轩,“你怎么可以打小孩子!” 熊孩子用手背抹了把鼻血,结果鼻血把半张脸都染红了,看起来稍微有些吓人。他倔强地昂起头,推开他的妈妈,说:“再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但硬是忍住没掉眼泪。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像一场滑稽的街头表演。推开妈妈的拦阻,熊孩子手忙脚乱地连续扣动扳机,塑料子弹“砰砰砰”地四处乱飞。 有一颗擦过金瑛的发梢,吓得她惊呼一声。陆轩却像一条游鱼般在客厅里灵活闪避,每一次转身、每一个跨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子弹。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判了每颗子弹的轨迹。 “砰!” 又是一记精准的投掷。 这次网球不偏不倚地砸在熊孩子的右眼上。小男孩“嗷”地叫了一声,捂着眼睛蹲了下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和鼻血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道道红痕。 “蛋蛋!”女人再次尖叫,面膜都顾不上撕就扑了过去。她颤抖着检查儿子的眼睛,转头对陆轩怒吼:“你疯了吗?他还是个孩子!要是眼睛出了问题,我跟你没完!” 陆轩掂了掂手中的网球,语气轻松:“放心吧,我有分寸。只是让他流点眼泪,不会伤到眼球。如果我真想伤害他,现在他的眼珠子已经掉在地上了。” 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她猛地转向沈聪,声音里带着哭腔:“沈聪!你听听他在说什么?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看着外人这么欺负我们母子?” 沈聪的脸色由白转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陆轩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就要往陆轩脸上招呼:“你敢动我儿子!” 陆轩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右手一翻,扣住沈聪的手腕,顺势一拧。沈聪“哎哟”一声,整个人被扭得转了个圈,背对着陆轩弯下腰去,像只被煮熟的大虾。陆轩只用一只手就将他制服了,动作干净利落。 “沈聪!”女人看到老公根本不是对手,又惊恐地冲陆轩尖叫起来,“你放开他!不然我报警了!” 陆轩轻轻一推,沈聪踉跄着向前扑去,差点撞到茶几上。他转过身,揉着酸痛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惊惧。 “是你让你老公来打我,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老公。”陆轩看向躲在妈妈身后的熊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蛋蛋,怎么样?我们再来一次?” 熊孩子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他的鼻子还在流血,右眼肿胀,听到陆轩的话,他吓得一哆嗦,死死抱住那把已经打空了的玩具冲锋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玩、不玩了!”说完就一溜烟跑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多了。金瑛长舒一口气,她偷偷看了眼陆轩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陆轩道:“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聊聊了吗?” “等一下。”沈聪的老婆说,“我要去看下我的孩子,他一定被你吓坏了。我还要把面膜取下来!” 陆轩在他们崭新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道:“没问题,我们等你。”陆轩让金瑛也一起坐下。 沈聪的老婆走进了房间。沈聪自然也不会给陆轩和金瑛倒茶,盯着陆轩,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轩朝他笑笑说:“这事,等你老婆出来一起谈吧。我先问一下,你老婆叫什么?知道了,称呼起来方便一些!”沈聪道:“我妻子姓赵。”其实,他老婆的全名叫赵靓倩,只是沈聪不愿意告诉陆轩。 陆轩点点头,又环顾了这套大房子一眼,问道:“这房子,是用沈老师的赔偿款买的?”沈聪的眸子缩了缩,道:“这事情,你好像管不着吧?” “要是,这钱是你自己赚的,我自然管不着。”陆轩笑笑说,“但要是用了沈老师的赔偿款,我就要干预一下了。毕竟,你在临江的时候也知道,当时这赔偿款是我帮助去争取来的,是给王师母养老的。” “买房子的钱,都是我们的!”赵靓倩这时候从里面走了出来,冲着陆轩道。 刚才,赵靓倩脸上贴着面膜,陆轩看不清,这会儿才看清了赵靓倩的脸。要是再早十年,这应该是一张秀气的鹅蛋脸。然而,这会儿,这张脸显得有点瘦、有点尖,还有点苍白,有时候女孩的脸,和她的气质、性格大有关系。赵靓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别人欠她的表情,不,是欠她一巴掌的表情。 这时候,金瑛悄悄在陆轩耳边说:“怎么看到她,我就想扇她一巴掌?” 陆轩也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也有同感。” 也许是陆轩的嘴唇凑得有点近,说话的时候触碰到了金瑛耳轮上的汗毛,金瑛感觉痒痒的,耳根不由红了。 第738章 拉开帷幕 “是吗?”陆轩还是坐在沙发上,语气平和地笑道,“是吗?我怎么就不相信呢?” 赵靓倩脸现愠怒:“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和我们没有关系,反正我们自己是相信的!” 沈聪站到了妻子身边,俯视着坐在沙发里的陆轩、金瑛:“我们自己相信就够了!” “你们坐下来说话嘛!”陆轩气定神闲地招呼他们,“我们聊完就走!”虽然是在沈聪的家里,但陆轩还是掌控着局面。 沈聪、赵靓倩听陆轩说“聊完就走”,相互看了一眼,也就坐了下来。沈聪看着陆轩,头顶本来已经稀疏的发丝,因为汗水而搭在脑门上,语气不耐地道:“你想聊什么?” 陆轩说:“我也不耽误你们时间,开门见山地说吧。你们住大房子也好,入住富人区也好,这些确实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此趟来就只有一个诉求,就是请沈聪你,将从你妈妈那里骗来的370万还给你妈妈。你不愿意见你妈妈也没有关系,用银行账号打回去就可以了!我来的目的就这么简单!”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赵靓倩一听就叫了起来,“什么叫‘骗来’的?!那370万是沈聪老妈自愿给沈聪的!你说是不是?沈聪,你说话!” 沈聪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说:“没错,是我老妈自愿给的!不然这些钱都在银行卡上,密码也在她那里,我又怎么拿得到?是她自愿让我陪她到银行,然后转账给我的,银行转账单上也有我妈的签字,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陆轩脸上冷冷一笑,说:“这个,王师母也对我说了,转账是她自己去了,签字的事情应该也不假。但是,有一点却是假的。那就是,你答应师母,要把王师母接到粤州,给她在你家旁边买一个小房子让她居住,平时你这个儿子也能照顾她!这也是师母亲口对我说的,你做到了嘛?” “这……”沈聪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个情况也被陆轩掌握了!沈聪以前读书时学的是理科,工作后当了十来年的技术人员,这两年才做业务部门的副总,总归不是那么能言善辩。 然而,沈聪的老婆却会说话多了,见沈聪一时答不上来,就说:“他老妈的性格,到了粤州也不习惯,还是待在临江原来的小区好,左邻右舍毕竟还有人认识,也不会寂寞!” 陆轩却笑笑说:“但,师母并不这么想啊!人年纪大了,想要住在儿子身边,有人孝顺,也是人之常情啊!沈聪是答应了师母的这一念想,师母才将370万打给沈聪的!然而,如今沈聪一个人回到粤州,将母亲一个人扔在临江,而且还搬了房子,让他母亲找不到!这不是骗子的行径吗?!” 沈聪否认道:“我不是骗子!” “你说话好听点!”赵靓倩冲陆轩道,“沈聪和他妈妈之间有什么骗不骗的?他妈妈给沈聪钱,她还高兴呢!” “当初可能是高兴的,因为沈聪答应了她会接她过来。”陆轩看着赵靓倩说,“但是,现在不高兴了!所以,让我把这个钱要回去。沈聪,你还是把你妈妈的钱退回给她吧,以后,你去不去看你妈也无所谓,她也不指望你来养老。她拿回了这笔养老钱,也可以安度晚年了!” 沈聪一听到让他把钱还回去,心里一急,就说:“现在还不回去了,这个钱买房……” “沈聪!”赵靓倩看沈聪说漏了嘴,立马打断了他,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这个外人说这么清楚干什么?!你有什么权利来管我们的家事!” 沈聪一听,忙道:“对对,陆轩,我让你进门,已经对你很客气了!但是,这不等于说,你就可以插手我们家的事!” “你们家的事情,我是管不了。但是,你连老母亲都抛在临江,显然是不认师母这个母亲了。所以,师母的事情,也不单是‘你们家’的事情了!”陆轩道,“我是代表王师母来和你交涉的,目的就是要你还钱。你若是不还,我是不会就这么走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还要赖在我们家?”赵靓倩很是恼怒地道。 沈聪也道:“你要是不肯走,我就报警!” “不用报警!”赵靓倩道,“我爸妈和弟弟马上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打开,果然从外面冲进来三个人,一对老年夫妇,一个穿着汗衫、手臂纹身、头发染黄的年轻人。 这对老夫妇一进门,老妇就喊起来:“女儿呢,谁闯入我们家了?!”老头也喊道:“怎么不把这些外人赶出去!” 这对夫妇先声夺人之后,目光就扫到了陆轩、金瑛的身上。那个纹身、黄发的年轻人也朝陆轩他们投来敌意的目光。 原来,赵靓倩之前说是去看儿子、摘面膜是假,实际是给她在外面打麻将的爸妈和兄弟打电话。如今,沈聪买的这套铂金府,有200多平,五个房间,赵靓倩的父母和兄弟都搬来一起住,还绰绰有余。买了这套房子之后,还剩了一些钱,赵靓倩的兄弟也不干活,就靠姐姐、姐夫供着。 一下子这个屋子里多了三个人,陆轩和金瑛就两个人,力量悬殊一眼便知。 这时候,赵靓倩心里更定了,刚才沈聪一个人打不过陆轩。但是,如今屋里多了2个男人,特别是弟弟,很年轻,以前也在外面混,没少和人打架,特别是他身上还有纹身,染着黄头发,就这个外表就可以给人造成威慑!陆轩和金瑛应该会知难而退了。 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然后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吴城的声音:“陆主席,你们在里面没事吧?” 刚才看到三个人急冲冲地赶回来,进了屋子,似乎说话还很不客气。等在外面的吴城也有点担心,就在外面询问。陆轩就道:“吴主任,没问题!我们没事,一会就出来!”吴城道:“没事,我不是催你,只要陆主席一切都好就行!我们就在外面,可以慢慢等!” 屋子里,赵靓倩、沈聪和他们父母相互看了一眼,听到陆轩和外面的人说话时,称呼“陆主席”“吴主任”等等,心里就有些忌惮,都是政府的人啊! 然而,赵靓倩那个纹身、黄发的弟弟却不管这么多,他走到陆轩的身边,冲着他道:“你滚不滚?”这个弟弟身材不比陆轩矮,因为平时好吃懒做,肉比陆轩还多。陆轩朝他一笑说:“滚,我是不会的。你要是会,可以滚来看看。” “欠揍!” 黄毛青年怒吼一声,猛地挥拳朝陆轩面门砸来。 陆轩眼神一凛,身形微侧,右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黄毛青年只觉一股巧劲牵引,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踉跄。陆轩左手成掌,在他后背轻轻一推,黄毛顿时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栽进了沙发里。 “弟弟!”赵靓倩尖叫一声。 黄毛恼羞成怒,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就要砸过来。陆轩不退反进,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持凶器的手腕,拇指精准按压住他手上的一个穴位。黄毛顿时手臂酸麻,烟灰缸当啷落在客厅的波斯地毯上。 “放开我儿子!”赵父怒吼着扑过来。陆轩单手应对,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就将老人双臂锁住,轻轻将他按回座椅:“老人家,别激动。” “放开我老公和儿子!”赵靓倩的老妈喊着。“放开我爸爸和弟弟!”赵靓倩也喊。但是,这对母女却不敢靠近陆轩。 沈聪之前吃过陆轩的亏,这会儿也不敢来攻击陆轩,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自讨没趣。 “各位,”陆轩声音依然平静,“我说过,今天来只为讨回王师母的养老钱。不想伤人,但也不怕事!” 屋内一时鸦雀无声。赵靓倩脸色煞白,她这才明白,即便全家人一起上,在这个身手了得的男人面前也讨不到便宜。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我要报警!” 赵靓倩拨打了电话报警。没多久,警察还真的来了。 赵靓倩就向警察告状,说陆轩和金瑛闯入她家里,陆轩还打了自己的老公和弟弟。 金瑛马上帮助解释,说他们不是闯进来的,是沈聪让他们进来的。沈聪骗了自己母亲370万,陆轩是帮助来要钱的。 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饶是金瑛说话干净利落,警察大体听清楚了,但是警察还是说:“你们在人家家里不肯走,总是不对。而且,你用擒拿的手法打了沈聪和赵靓倩的弟弟,还用网球击打她的儿子,要去派出所录口供。” 这时候,吴城也在外面听到了相关情况,要是让警察将陆轩和金瑛带去派出所,领导肯定会责怪。因此,吴城马上联系了公安局的领导。 公安领导给这些执勤的警察打电话,警察一听,低声对陆轩道:“我们不带你们去派出所了,但是你们也得马上离开。毕竟,你们涉及的事情是家庭内部的民事纠纷。你们不能赖在人家家里不走,还是走法律途径吧!” 这个事情,一般的民事法律途径肯定是很难将钱要回去的。但是,陆轩也不能让警察为难,就道:“好,我们现在就出去!”不过,他又回身对沈聪道,“但是,这个事情肯定得解决,370万你也必须还给你母亲!” 第739章 市长召开 不等沈聪回答,赵靓倩就说:“跟你说过了,这事你管不着!” 金瑛维护陆轩,冲赵靓倩道:“总有管得着的时候!你等着瞧!” 这时候,警察催促道:“好,你们先离开吧!” 陆轩也不再多说,和金瑛一起走出了沈聪家。外面,市人大办公室副主任吴城、新城社区主任陈妍接了他们,往楼下走。电梯中,陈妍问道:“陆主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城也好奇:“听你们刚才说,是家庭经济纠纷?” 吴城、陈妍怎么说也陪陆轩他们跑了一趟,况且每个人也都有八卦的心思,要是完全对他们保密,也说不过去。 于是,下电梯的过程中,陆轩就把沈聪从母亲那里骗取了赔偿款的事说了。 吴城瞪大眼睛,五十来岁的人,见过不少纠纷,但亲儿子骗母亲这么大一笔钱还是让他很震惊:“这沈聪是见钱眼开了,连老妈也骗!这样的人住在高档小区,有什么意思?” 金瑛冷笑一声说:“沈聪和他老婆,应该是觉得很有意思!”吴城道:“真是上流之人,多是下流之辈!” “他们也算不得是‘上流之人’,只不过是搬到了高档小区而已!”陈妍说,“我们珠江新城高档小区多,接触下来,有些住在高档小区的人,品行还真的是不如普通百姓,有的人的钱,本来就来路不正,要他们有个好品行是不可能的!” 到了小区门口,陆轩、吴城、金瑛和陈妍告别,感谢她的陪同。陈妍说:“下次要是还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再陪你们上去,我也很是希望陆主席能帮助师母拿到那笔养老钱!” 在回酒店的路上,吴城问道:“陆主席,这次没有拿到钱,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陆轩也正为这个事情烦恼,但是陆轩是一个能急能缓的人,他不由想到上周在党校图书馆看书,就读到过伟人的一句话,遇上麻烦的事情,“不要逼迫自己去解决,让这个事发酵一下,也许就峰回路转了”。 于是,陆轩就道:“先不着急,慢慢想办法。” 吴城不由朝陆轩看了看,心里不由道,这陆轩还很年轻,遇上这种事情,却没有心浮气躁,心态如此平稳,倒是很难得啊!怪不得在一帮老乡镇人大主席当中,他也能当班长。也怪不得,昨天罗主任和自己都着了他的道儿。 金瑛又问了一句:“那么,我们这会儿回酒店吃饭去?”陆轩道:“要是领导们都还在,我们就回去。还得感谢罗主任,今天安排吴主任陪同我们呢!”吴城忙道:“陆主席不用客气!” 回到酒店,两个人大副主任,汪军和罗广军真的还在喝酒。两人在陆轩、金瑛出去之后,就放慢了进度,到目前为止,两人才多喝了一两。他们回来后,罗广军忙问:“怎么样?陆主席这趟出去,事情办得怎么样?” “顺利找到了我班主任的儿子。”陆轩笑笑说,“好好聊了聊。”金瑛最清楚,这可不仅仅是聊了聊,还动手了。然而,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自然不能说,她也就道:“感谢吴主任和社区的陈主任陪着一起!” 罗广军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刚才出去之后,汪主任都不怎么肯喝酒了,说要等你们回来。如今,你们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汪军也道:“你们出去一趟,之前吃的东西应该都消化了,再吃点吧。” 陆轩说:“再好不过,我再敬敬各位领导!” 于是,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陆轩离开之后,沈聪家里的人,都惴惴不安起来。 沈聪的丈母娘质问沈聪:“你没有把我们家的新地址偷偷告诉你妈吧?” “我没有啊!”沈聪道,“自从临江回来之后,我再也没有和我妈联系过,我把手机号码也换了,我们房子也换了。而且,我们和原来那个房子的左邻右舍本来就没有什么交往,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搬家的情况。买我们老房子的那个人,我们也是保密的。” 黄毛弟弟抬起头:“那他们怎么能找得到我们?!” 赵靓倩说:“你们没有听到他们的称呼吗?一个是什么‘主席’,一个是什么‘主任’。他们都是吃公家饭的人,通过关系要查沈聪的住址,还是能办到的!” 众人都点头,沈聪说:“这么说就对了。这个陆轩,是我爸爸的学生,这个人爱管闲事,也很难缠,我就是怕他揪着这个事情不放!”黄毛弟弟放狠话:“要不要我找人去做掉他?” “你别说胡话了!”沈聪丈人教育儿子,“你做掉他,你不就是犯杀人罪了吗?他是公职人员,要是公职人员被人杀害,政府能不管吗?而且,他最近来过我家,还不是一查就查到是你!以后这种傻话,再也不能说了!” “那你说怎么办?”黄毛儿子盯着父亲,“难道真把那370万还给沈聪他妈?” 黄毛向来不尊重自己的姐夫,很少称呼“姐夫”,一般都叫沈聪。 “这钱肯定不能还!”赵靓倩道,“这是家事,外人谁都管不着。刚才我们也看到了,警察也让陆轩他们走,这就说明法律也是保护我们的。这个事情,他们只能找律师来和我们打官司。但是,银行转账是沈聪老妈自己签字的,就说明我们没有违法,所以他们想要打官司也打不赢!反正,接下去,只要他们再来,我们就报警,直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是,女儿说得一点不错!”赵靓倩的妈妈说,“就算他们是吃公家饭的人,也不能乱来!他们来,我们就报警!” 赵靓倩的爸爸说:“还是女儿聪明!” 沈聪也搂着老婆,说:“这个家,还是要靠老婆出主意。” “姐,你聪明,我不聪明。”赵靓倩的弟弟说。 赵靓倩见弟弟说话带着酸酸的醋意,说道:“怎么?不服啊?”赵靓倩的弟弟说:“上次给我的钱,我用光了,你再给我一万,我就服!”赵靓倩知道这个弟弟是个无底洞,不高兴地道:“一万?你以为这钱是自己长出来的?” 赵靓倩的弟弟说:“这个钱,不是长出来的,是沈聪从他妈妈那里拿来的嘛!来得也不难嘛!” “你……”赵靓倩对这个好吃懒做的弟弟也没有办法,要是不给,就担心说出“骗来的”这种难听的话,就说,“我只能给你五千!”赵靓倩弟弟说:“姐你真小气,行了,先五千吧!” 赵靓倩从房间里拿出包来点了五千给弟弟。赵弟拿了五千,说:“另外五千,到时候再给我!” 沈聪看到小舅子动不动就从妻子那里拿钱,心里也是不爽,但又没有办法,他最听老婆的话,如今他也生活在老婆一家的包围圈里,不敢多说。就在这时候,沈聪接到了老板的电话,忙接通了:“黄董,你好……你说……哎,好、好,我参加!” 放下电话,赵靓倩的目光投射过来,问道:“是谁的电话?”沈聪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来:“是黄董。” “黄高岭?”赵靓倩将信将疑地问道,“你们公司的大老板?”沈聪用力点了下头说:“是啊,是黄高岭黄董!” 对于沈聪所在的公司以及他们公司的老大,全家人都知道。丈人忙说:“你们老大叫你吃饭?”丈母也说:“以前好像没有过吧?”“是啊,以前最多就是公司的老二叫沈聪去吃过饭,老大是从来没有亲自打电话让他去吃饭的!”赵靓倩一边高兴,一边又问道:“你们黄董事长有没有对你说,为什么叫你去吃饭?” “说了,”沈聪道,“黄董说,这两天公司正好和一个从临江来的老板谈一笔大生意,涉及的订单第一年可能就超8000万,第二年可能还要翻倍,以后对公司的业务有长期拉动作用。但是,在谈判过程中,其他都快谈好了,对方老板似乎还要在中海、深市的其他几家公司之间做选择!我老板排查了公司里的管理层,发现就我一个是老家临江市的,和那个老板是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什么都好谈!所以,老大让我参加明天的晚饭,希望我能和对方老板套好近乎,把这笔大业务给拿下来!” 赵靓倩惊喜地说:“这真是太好了。也真是没想到,管理层中就你一个是临江人!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啊!” 丈母娘也附和道:“咱们沈聪的机会是真的来了!” 沈聪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说:“要是,明天我能和对方老板把关系套热乎了,再把这个业务拿下来。以后,我们老大说不定就把和临江公司的业务往来都交给我,让我专门负责一个部门!” 丈人道:“那样的话,就真的要加薪了!” “老姐、姐夫,恭喜你们了!”小舅子忽然开始称呼“姐夫”了,“马上要发了!” 沈聪见小舅子也对自己尊敬一点了,瞬间觉得自己牛了起来,说:“要真有那一天,我也会带带你的,争取把你弄到我公司去。” 然而,小舅子却说:“别别,我恭喜你们,不是想进公司。老姐,这么好的事情来了,另外的5000也顺便给我了吧!” 赵靓倩这会儿心情好,就又掏出5000给小舅子:“喏喏,拿去!”小舅子一下子拿了一万,高高兴兴出门找乐子去了。 赵靓倩严肃地瞅着老公说:“那个临江的老板,你一定要拍好马屁,拿下业务!”沈聪也郑重点头:“我会的!” 这时候,陆轩他们的晚宴已经结束了,从饭店出来,陆轩接到了费伟的电话。那头,费伟说:“终于谈判到了结尾部分了,明天晚上叫上你的朋友,我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吧,对方董事长请客。” 陆轩犹豫了下:“你们是商务谈判,我们去,真的合适吗?”费伟笑着说:“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们都是领导,帮我把把关!”陆轩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和我们领导说一声。” 第740章 心惊肉跳 陆轩和金瑛说了这个情况,金瑛自然二话不说,愉快地答应下来,又道:“要不,你也邀请一下汪主任?” 陆轩有些不确定:“明天这样的场合,汪主任愿意去吗?”金瑛道:“这也不一定,说不定也愿意呢?” 陆轩和汪军的关系,同开班仪式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说不定汪军还真的愿意出马?陆轩就往前快走几步,赶上了汪军,说明了情况。 “这个……”汪军迟疑了下。陆轩忙说:“汪主任,没关系,我也只是想,若是您有空的话就一起去。但您若是不方便的话,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我想说的是,这个……是一定要去的!”汪军道,“我在想,要不要请罗主任一起?你稍等!” 刚才,罗广军是陪汪军一起出来的,因为陆轩向汪军汇报事情,罗广军就走到了一旁。 汪军朝罗广军走了两步,说:“今天是罗主任请大家吃饭,明天有个晚饭,罗主任不知道是不是一起参加一下?”罗广军也是谨慎的,不是什么晚饭都会参加,问道:“明天的晚饭,是什么主题呢?”汪军转向陆轩,说道:“陆主席,你帮助向罗主任介绍一下吧?” 陆轩就道:“就是昨天我们‘伟康连视’公司董事长费伟邀请的,但不是他请客。请客的是咱们粤州的‘守护安防’企业董事长。费伟这趟来粤,就是和‘守护安防’来谈业务的。” 汪军也在一旁说:“罗主任,我打算去一下。这趟来粤,要是能促成两家企业的合作,也是一大成果啊。同样,罗主任这次又花时间、又花钱接待我们这个培训班,要是也在两个企业的合作中发挥了作用,这也是一个说得过去的成绩!” 哪里只是‘又花时间、又花钱’,我的声誉和仕途不也悬在半空了吗?汪军的手中,可有着自己在“东方明珠”63层宴会厅中的不雅照和视频呢!既然汪军也去,自己肯定得陪啊! 更何况,这次晚饭有可能促成两家企业的合作,这的确算得一件好事。罗广军对“守护安防”这家企业还是有所了解的,就说:“‘守护安防’这家企业还是不错的,是我们粤州几家大监控零部件生产厂家,我们对他们的老总也有过了解,既然汪主任要去,我肯定陪同前往。” 汪军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辛苦!”汪军说着和罗广军握手,上了旅行车,其他人也跟着上车,返回入住的酒店。 罗广军看着汪军的车子离开,心里有点怅然,自从放了汪军的鸽子之后,汪军就再也不称呼自己为“战友”“兄弟”了,本来这份友情在表面上还可以维持,多少还有一点人情味,但这样一来,感情的成分就耗尽了,只剩下相互利用的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是回不去的。如今,罗广军唯一寄希望的就是,汪军能念在曾经是战友,以及接下去的热情接待上,能不把不雅照和视频曝光出来! 看着汪军他们的车子在街道转角消失之后,罗广军也和自己的手下吴城上了小车回去了。 晚上回到宾馆房间,当室友官有成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陆轩给学姐李鹊儿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已经找到了沈聪。 李鹊儿听了很是惊讶,问陆轩是如何找到的?陆轩也没有详细说,只道找人帮了忙。李鹊儿又问他,谈得怎么样?陆轩如实说:“不太顺利!沈聪和他的妻子都不承认骗了钱,只说王师母自己自愿给儿子的!” “这怎么可能?!”李鹊儿听了有些愤怒,“不过,他们不承认也在预料之中。当初沈聪从王师母这里骗钱的时候,肯定已经想好了说辞,要是警方介入,他们也早就想好应对的办法了!” “学姐,你说得没错,他们肯定都想好了!”陆轩又对李鹊儿说,沈聪将以前的老房子卖了,是为了让王师母再也找不到他!而且,他们现在搬入了粤州的一个富人小区。 李鹊儿听了更是火大,骂道:“这个沈聪真是太没良心了!把老母亲扔在临江,自己在粤州住豪宅?” 陆轩冷静地道:“谴责他也没用,我们的目的,就是将这370万帮王师母拿回来!”“你说的没错,只是我听了还是忍不住要愤怒,天底下竟然有这样无耻的人。”李鹊儿问道,“但是,现在还有什么好办法吗?”陆轩道:“目前我还没有想到。沈聪的妻子赵靓倩,也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她一再强调,这是他们的家事,我管不到,而且还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了,也认为这个事情应该走法律途径,不能到他们家赖着不走。下次我要是再去,赵靓倩也一定会报警。” 李鹊儿不在粤州,听到这个情况,也无可奈何,问道:“那怎么办?”陆轩道:“办法总是能想到的,只是需要时间和机缘!” 李鹊儿有点没把握,问道:“真的能解决?”陆轩道:“肯定能解决。任何事情最终都能解决,就看时机。”李鹊儿又问:“可要是这个时机,在你考察结束之前都没来,该怎么办?”陆轩笑道:“那就再想办法。但也说不定,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我也希望如此。”李鹊儿道,“不过,目前的情况,我暂时就不跟王师母说了,免得她着急。她要是问起,我就说,正在进行中,具体还不好说。”陆轩道:“行,你就这么说。有新情况,我会马上通知你的。”李鹊儿道:“好,陆轩你辛苦了,等你回来,我好好犒劳你一顿。”陆轩笑着道:“那也得事情办成才行!”李鹊儿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学姐保证,不管有没有办成,学姐都犒劳你!”陆轩笑道:“学姐就是学姐,那就先这样了!” 正在陆轩与李鹊儿通电话的时候,在酒店的另外一个房间,李香芹也接到了周立潮的电话。 李香芹有些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接?她问室友陈婵娟:“婵娟,你说,我该不该接?”如今,李香芹对陈婵娟的态度变化很大,从原来的高高在上到如今的放低身段,轻声软语。陈婵娟就道:“当然得接啊,不然周立潮肯定会怀疑你啊!”李香芹问道:“可是,要是周区长问我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我该怎么说呢?” 陈婵娟冷笑一声说:“香芹,你也是很有心机的人,我相信这一点你肯定能应付!” 李香芹神情尴尬了一下,只好说:“好吧……”于是,接通了周立潮的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周区长,您好。” 电话那头,周立潮低沉地询问:“香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来报告情况啊!” 李香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婵娟,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等着看她如何应对。她稳了稳心神,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推脱:“周区长,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但陆轩这个人很谨慎,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 “还没找到时机?”周立潮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满,“这都几天了?你是在敷衍我吗?” 李香芹咬了咬唇,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周区长,您也知道,陆轩身边一直有人,吃饭的时候,他不离开位置,我没机会将药……放到他的杯盘里……所以,担心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哼!”周立潮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李香芹,你是不是忘了,这件事对你有多重要?”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这个事情怎么办得这么不利索?要是办不好,职级提升的事情就休想了,以后镇人大主席的职务也不一定保得住!那以后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李香芹的脸色微微发白,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心里既愤怒又无奈,周立潮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可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她不仅没能陷害陆轩,反而被陆轩和金瑛捏住了把柄! 但现在,她只能继续演戏。 “周区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机会!”她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急切,“接下来的几天,我一定想办法完成任务!” “最好是这样。”周立潮冷冷道,“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你慢慢磨蹭!” 说完,电话挂断。李香芹愣在房间里,脸色阴晴不定,随后转向陈婵娟:“婵娟,你说,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陈婵娟道:“我们俩之间,一向是你拿主意,我来办事的。”李香芹这时露出恳请的表情:“婵娟,你就不要嘲笑我了。我现在的未来,都在陆班长和你的手里,你们说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做。” 陈婵娟道:“那就先休息吧,明天问问班长再说。” 第二天的考察继续进行,到了傍晚,陆轩、汪军、罗广军、金瑛和官有成5人一起去赴费伟的宴,帮助把关。 与此同时,沈聪也提早回到了家,换了一套商务西服,打理了稀疏的头发,打算出发。老婆赵靓倩还给他的领带系正了,说:“老公,今天晚上一定要旗开得胜啊!”沈聪也倍感自信:“老婆,一定会的。回来之后,说不定我已经是部门经理了!” 第741章 立潮紧张 赵靓倩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提醒道:“老公,今天你敬对方老总酒的时候,一定要把杯子放到人家杯子的下面啊,一定要放低姿态!” 赵靓倩还是担心老公的情商。 沈聪意气风发地道:“老婆,放心吧,这点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说完,沈聪就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背影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兴奋。 沈聪驾驶着他那辆高档轿车,直奔豪园酒店。这家酒店,是粤州市高档商务宴请默认的酒店。 停好车之后,沈聪快步走入酒店。没想到在大厅中,黄董已经等在那里了! 由此可见,“守护安防”是非常重视这次晚宴的,毕竟临江“伟康连视”老总费伟答应给他们的订单价格是高于他们预期的!只不过,与黄高岭相比,费伟这位新晋老板在谈判上还是嫩了点,在杀价上还不够心狠手辣、刀刀见血。 所以,这次合作最后若是按照现在谈妥的价格来,对“守护安防”来说,将会大赚特赚!所以,董事长黄高岭特别想把这笔生意给拿下,因此行动上也就不免超常热情,提早到酒店大厅等候了! 听说“伟康连视”那边将会来8个人,“守护安防”这边就安排了10个人陪同,确保能让对方把酒喝好! 其实,“伟康连视”的8个人中,只有老总费伟和副总、财务总监三人是公司里的,其他5人就是陆轩、汪军、罗广军、金瑛和官有成。在费伟看来,其他都谈得差不多了,就是希望政府的人从局外人的角度,再帮助把把关。 听到陆轩说,粤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罗广军也参加,费伟还是非常高兴的。毕竟,罗广军是粤州本地人,这个“守护安防”是否靠谱,他也可以帮助参考一下! 在“守护安防”这边,除了董事长,总经理和副总、部门经理和接待女专员之外,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物就该是业务副经理沈聪了。 董事长黄高岭是一个非常有套路和手腕的人,之前和其他几个地方的公司谈合作,他也是从公司里找了对方的老乡陪酒,最后几句乡音、几杯老酒下去,本来非常难搞的人,也就轻松搞定了! 所以,这次特意点名让沈聪参加。本来,黄高岭对沈聪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感觉此人工作一般、格局也小,和人合作的时候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又没有突出的成绩,因此在公司干了十来年,仍旧只是一个小部门的副经理。 然而,这次情况不同,要合作的公司老板是临江来的,沈聪老家也正好是临江,这不正好用得上吗?对黄高岭来说,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张卫生纸,只要是用得上的时候,就一定要物尽其用。 为此,这次特意将沈聪叫了来,就是要把这个人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这会儿,趁对方还没有来,董事长黄高岭开始激励自己的下属:“沈聪啊,你在公司也工作这么多年了,公司在工资待遇上也从未亏待过你吧?” “黄董,没有、没有!”沈聪说,“公司挺好的。”他心里想,就是升职不够快,但这句话,面对董事长他还没胆子说。 “那就好!”黄董点点头说,“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公司用得着你的时候来了!你应该也知道了,公司正在谈一笔大生意。你是临江人,恰好对方公司老板也是临江人。今晚你的任务就是拉近关系,让对方公司的费总喝得高兴,聊得尽兴,然后把这笔生意给敲定了!如果这笔单子成了,公司不会亏待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沈聪马上道:“有信心!完全有信心!”黄高岭满意地点头,“这就好。” 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酒店门廊。车门一开,费伟带着两名下属迈步而出。黄高岭眼睛一亮,立刻满脸堆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双手热情地伸向费伟:“费董,可把您盼来了!” 他身后的高管团队也齐刷刷跟上,在黄高岭身后站成整齐的直线。黄高岭紧紧握住费伟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地摇了三下:“费董今天来赴我们的晚宴,就是给我们‘守护安防’最大的面子啦!” 费伟爽朗一笑:“黄董太客气了!”他环视黄高岭身后的团队,并主动与他们握了下手。这些团队成员各个笑容可掬,表示热烈欢迎。 黄高岭等费伟握手毕,侧身拉过沈聪:“费董,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骨干沈聪经理。巧的是,沈经理也是临江人!” 沈聪赶紧上前半步,双手恭敬地递上名片,腰身微微前倾:“费总好!早就听说临江出了您这样一位商界奇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沈聪用的是临江方言。 费伟眼睛一亮,接过名片看了看,也用临江方言说道:“哎呀,还真是老乡!”这乡音一出,现场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黄高岭见计策奏效,脸上笑开了花:“沈经理啊,今晚你可要陪费董多喝几杯!” “一定一定!”沈聪连连点头,“费董,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费伟哈哈大笑:“好!就冲这句‘不醉不归’,今晚这酒我也喝定了!” 正当众人寒暄之际,黄高岭注意到费伟这边才来了3个人,说的是8人,费伟也不时看向门口,就问道:“费总,我们是不是还有人没到?”费伟点头说:“对啊,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还没有到。刚刚我和他们通了电话,说马上到了!我们稍等片刻。” 黄高岭就说:“没关系,没关系。费董,要不咱们先上楼,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沈聪也在旁边附和:“对,对,黄董和费董可以先上楼喝茶,休息。这边交给我,我等到了费董的朋友马上带上来!” 然而,费伟却说:“这不行,我这些朋友都是贵客,我要自己在这里等。” 这就让黄高岭、沈聪等人都有些疑惑了!费伟到底还有什么尊贵的客人,让他必须亲自在这里等? 就在这个时候,酒店豪华门厅被车灯照亮,车上下来五个人,正是陆轩、汪军、金瑛等人。 费伟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前,道:“各位领导,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黄高岭正要跟上,突然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溜圆。他认出了走在第三位的罗广军。 陆轩、汪军、金瑛、官有成他不熟悉,但是粤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罗广军,他是认识的,黄高岭正在谋求市人大代表,是罗广军分管,可几年下来,黄高岭都没当上,他多次想请罗广军吃饭都没有成功。没想到,今天罗广军竟然来了! “罗……罗主任?”黄高岭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小跑着上前,“您大驾光临,真是……真是蓬荜生辉啊!” 罗广军淡淡一笑,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手:“黄董事长,久仰。” 而此时,站在黄高岭身后的沈聪,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看到下车的人里有陆轩和金瑛。金瑛倒是问题不大,关键是陆轩,一直让他将他妈的370万归还。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正与费伟握手的陆轩,嘴唇不自觉地颤抖了下。 昨天才闯进他家要债的“不速之客”,今天竟然成了公司重要客户的座上宾?! 这时候,陆轩转头观察对方的人,然后也发现了衣冠楚楚、稀疏头发上了胶的沈聪,先是一愣,但随后便猜到了,沈聪应该就在这家公司上班。陆轩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神情,只是朝沈聪笑了笑。 费伟又给黄高岭介绍了自己的朋友,黄高岭听后,夸张地道:“今天这么多领导过来,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费伟这时候说:“黄董,我们人都齐了!”黄高岭就说:“齐了就好,咱们这就上楼用餐!” 沈聪一直在担心陆轩会找自己麻烦,没想到的是,从门厅到房间,陆轩并没有找他!沈聪心里嘀咕,这个陆轩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人真的是陆轩吗?会不会只是长得像?但是,看上去的确是陆轩! 或许,他觉得,公是公,私是私,自己骗母亲钱的事情,陆轩觉得不该在这种场合拿出来说?那就最好! 18人包厢的奢华大气,餐饮的高档自不必说,人齐了,就开始觥筹交错。沈聪见陆轩一直没找自己,心里渐渐放松,席间敬了费伟不少酒。费伟显然也比较高兴。 黄高岭自己也放开了敬酒,特别是把费伟带来的朋友敬好,这也是给费伟面子。 当黄高岭敬临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的时候,汪军对罗广军说:“罗主任啊,费董是我临江的企业家,要和黄董这样的粤州企业家合作,我们俩一起帮助把把关啊。我可以在这里说,费董是非常靠谱的,他的企业是非常靠谱的。” 罗广军知道黄高岭的企业其实办得也不错,也考虑在未来两三年让他进入市人大代表的行列,就说:“黄董的企业和产品也是没问题的。这点我们也了解过。” 黄高岭忙说:“感谢两位领导、感谢两位领导!” 看来,这次合作就要成了。 黄高岭心情更加愉悦,来到陆轩身边敬酒,还特意拉近距离:“陆主席,我们公司的沈聪也是临江人,我要介绍一下。沈经理,你快过来敬酒!” 陆轩笑笑说:“我认识沈经理,他是我班主任的儿子!” 第743章 冲突已起 陆轩有点疑惑:“黄董能解决?” 费伟笑着说:“他若是解决不了,就说明他的领导能力不行,我也就不和他合作了,去找更强的合作者!” 陆轩想想也有道理,说:“只要不会影响你公司的业务就好!”费伟笑着说:“不会的,我们放心喝酒去!” 当陆轩、费伟、金瑛三人重新回到位置上的时候,黄高岭也回到了包厢,身后跟着沈聪。 晚宴继续,黄高岭又带着手下来敬酒,说:“费董、陆主席,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昨天陆主席到了沈经理家,有点不愉快……” 费伟站起来,笑着道:“黄董,这些我们都先不谈了,今天这么多领导,咱们先把领导陪好。等晚饭之后,我们再聊一下,你看怎么样?”黄高岭马上说:“好,这样好!” 沈聪一听说在饭桌上不提他的家事,心里的一块石头稍稍放下了,也跟着黄高岭一起敬酒。 接下去,费伟、黄高岭这两位老板带着手下的人,一起给领导们敬酒。汪军、罗广军毕竟是省会城市的市领导,至于沈聪他们家的私事,再大也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因此也都没放在心上,宴席上还是聊天、喝酒,让热烈的气氛维持到了末尾。 最后,罗广军还叮嘱黄高岭:“黄总啊,这次你们公司和费总他们公司的合作,我是希望能够成为我们粤州和临江人大交流的一大成果啊!你们可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这话,瞬间让黄高岭更加重视了,自己能不能成为市人大代表,罗广军可是非常有话语权的!“是、是,罗主任,我们一定落实好您的要求!” 将汪军、罗广军一行人送走之后,陆轩、金瑛和费伟留了下来。沈聪和陆轩他们站在一起,浑身不自在。这时候,费伟笑着对黄高岭说:“黄总,让你的手下都回去好了。”黄高岭知道费伟要单独和自己谈事情,就对沈聪说:“沈经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沈聪如获大赦,朝众人打了个招呼,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回到酒店包厢,服务员已经将杯盘都收走了,只剩下了茶杯。费伟、黄高岭、陆轩和金瑛坐了下来,黄高岭亲自给他们斟茶,笑着说:“费董,你也看到了,我本人非常希望能和费董达成这次合作,现在就看费董您的意向如何了?若是还有其他什么要求,请费董尽管提!” 费伟笑笑,喝了一口茶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看,陆主席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沈聪呢,把他妈妈的钱骗了来,数字不小,是他爸爸的赔偿款和他父母的全部积蓄,一共370万。但他又不履行作为儿子的义务,将老娘扔在临江不管,自己拿了这笔钱住进了粤州的富人区。无论谁,只要听到这种事,肯定是不舒服的!” 这个情况,和黄高岭掌握得差不多,他就说:“费董,您说得没错。别说我们是有良知的企业家,就是平民百姓听了,也会打抱不平。费董,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好好教育沈聪,让他尽快将他老母亲接过来,好好孝顺。” 金瑛在一旁笑笑说:“黄董,沈聪和他老婆,包括丈人、丈母,这些人我们都接触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根本不会履行抚养老人的义务。这些人,你教育他们是没用的。” 费伟也点头说:“金处长说的没错,有些人不是道理能说服的,除了南墙。” 黄高岭心里也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能拿下费伟的合作订单,牺牲一个沈聪又算得了什么?!不,这不是牺牲,这简直是费伟给他送来了一个开除沈聪的正当理由啊! 沈聪这种人,虽然是科大毕业,学历不低,但这也只能说明他会读书,到了公司实战之后,一切都表现平平,技术平平、业绩平平,情商平平。但他是十多年的老员工,没有犯错误,公司也不好直接开除他。然而,现在有这个机会,正好把他开了,可以空出一个中层管理岗,这不是坏事啊! 这么想着,黄高岭就道:“那就让他撞南墙。之前,他家里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也就没办法管。但现在清楚了,就一定要管。他要是不把钱退给他母亲,我们公司就炒了他!” 黄高岭心想,这样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然而,出乎黄高岭的意料,费伟却摇摇头说:“不、不,黄董,沈聪这个人暂时还不能炒!” 黄高岭有些不解:“不能炒?” 费伟说:“陆主席来粤州的时候,答应了他师母两个条件,一是不能揍沈聪,二是不能把沈聪的工作搞没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黄高岭也感叹道,“370万被儿子骗了,还被抛弃在临江,却还在为儿子着想。”费伟点头道:“这就是做父母的矛盾之处啊!所以,这个沈聪,打是不能打的,炒也是不能炒的!” 黄高岭也有点束手无策了,“那怎么整?我们的手段不多呀。”费伟笑着说:“黄董,这就需要你来帮忙了。你也知道,我给你的订单价格,可是比市场价要高那么一点点,本来我是可以再压价,但是算了,我还是希望贵公司能赚到钱,咱们可以常来常往。”黄高岭赶紧点头:“那是,那是。”费伟道:“所以,这个小忙,还是请黄董来帮了!” 黄高岭说:“我也是想帮忙,我再去想想办法。”这时候,陆轩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说:“有一个信息,可能对黄董有帮助。”黄高岭忙问:“是什么?陆主席,请你指教啊!” 陆轩道:“沈聪有个小舅子,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沈聪的丈人丈母,还有他老婆,都非常宠这个家伙。” 黄高岭一点就通:“哦,这样啊,我懂了。陆主席,你这个消息,可是帮了大忙!” 费伟就说:“黄董,那么,这个事情我可以完全拜托给你吗?”黄高岭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费伟道:“沈聪将那370万打回给他母亲的时候,也就是我们签订合同的时候。你看怎么样?” 黄高岭伸出手来:“一言为定!” 沈聪回到家,老婆、丈人丈母一起热情欢迎,问他怎么样?和临江的老乡董事长聊得怎么样?老板是不是特别器重他?不久之后是否就能升职加薪等等?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沈聪却有点萎靡不振,简单把在宴席上遇到陆轩的事情说了,家里人听了都很震惊,又问了些情况。沈聪说:“我现在就担心,陆轩会通过‘伟康连视’的老板,给我老板施加压力,要求我把370万还给我老妈!” 赵靓倩道:“这怎么还?这肯定不能还啊!370万呢!”丈人丈母也一起道:“对,对,不能还!”“我也觉得不能还。这370万我们大部分都用来买这套房子了,要是还的话,非把这个房子卖了不可!”赵靓倩马上道:“不能卖,我们好不容易进了富人区,怎么能再出去?!这里的学区、圈子都是不一样的!” 沈聪也点头说:“是啊,回来的路上,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房子是不能卖的,但若是老板威胁我,若我不把钱还给我妈就让我离开公司的话。那我就离开公司好了!在粤州,也不是找不到工作!” “没错啊,按照你现在的工资水平,370万要二三十年才能赚到呢!”赵靓倩道,“所以,宁可被炒,也不能把钱还给你妈那个死老太婆!”沈聪听到赵靓倩骂自己妈为死老太婆,有点不适,但又觉得老婆说得还是对的,一家人就打定了主意,绝不还钱! 然而,事情却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发展。 第二天黄高岭并没有找他谈话,也没有要求沈聪还他妈妈钱。 第三天,依旧没有什么异常。 沈聪回到家,高高兴兴向老婆、丈人丈母报告,众人想,这毕竟是家事,沈聪的老板恐怕也不想管。 马上要吃晚饭了,然而小舅子却没回家。赵靓倩吩咐沈聪:“你打个电话给俊伟,让他可以回来了!”赵俊伟就是赵靓倩弟弟的名字。 “好。”沈聪给小舅子打电话,接通之后,他刚想说,让他回来吃晚饭了,那边却响起了哭声:“姐夫、姐夫,快来接我……我被人打了。” 众人一听都慌了,沈聪忙找人去接赵俊伟,回到家的赵俊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哎呀,怎么被打成这样啊!”“哪个混蛋把你打成这样啊?”赵俊伟的父母呼天抢地,心在滴血。 赵俊伟说:“是几个带着头套的人,看不清他们的长相。”赵靓倩也很心疼弟弟,问道:“他们为什么打你呀?” 赵俊伟道:“他们说,我的钱是不义之财,所以要打我,见一次打一次,天天打我!” 沈聪和赵靓倩相互看了一眼,赵靓倩说:“不是陆轩叫人这么干的,就是你们老板叫人这么干的!”丈人丈母喊道:“这还了得,我们儿子怎么可以被人这么欺负?!我们要报警,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赵靓倩也说:“对,报警!这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赵俊伟却喊道:“不可以报警,不可以报警!”赵靓倩看着赵俊伟:“弟弟,你不用怕,警察出动了,就可以震慑他们!” “我说了,不能报警就不能报警!”赵俊伟道,“不管你们谁报警,我马上离家出走!”说着,进了房间碰上门不肯出来也不肯再说。 赵靓倩等人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先不报警。但是,第二天赵俊伟出去之后回来,问题更加严重了,小拇指竟然被削去了一小节。 他父母简直是哭得死去活来,赵靓倩更是坚持要报警,但赵俊伟说:“姐,你报警,进去的是我。我有把柄在他们手里。我嗑药了,还买卖那种东西,他们都掌握了!你报警,五年、十年可能都见不到我了!” 众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赵俊伟在外面这么胡闹,还被人拿住了把柄。沈聪问道:“那他们总有目的吧?他们这么干,为了什么?” 赵俊伟看看他、看看赵靓倩,说:“沈聪、姐姐,你们要是把那370万还给沈聪妈妈,可能我就没事了。不然,我可能最后会没命!” 说着,又走进自己房间,碰上了房门。 沈聪、赵靓倩和他的岳父母全部沉默……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返回临江只剩下最后一天了。陆轩忽然接到了李鹊儿的电话,是欢欣雀跃的声音:“陆轩,你真的做到了!” “什么做到了?”陆轩有点意外。 李鹊儿道:“王师母被骗走的钱,回来了。已经打回到了她的卡上!” “是嘛!”陆轩心里也是一喜,“我还没有得到这消息呢!”但看来,是黄高岭把这个事情给办妥了。 第744章 查漏补缺 李鹊儿道:“学弟,你这可是帮师母办了件大事!” 陆轩笑着道:“大事已了,我也差不多到打道回府的时间了!”李鹊儿道:“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请你吃顿饭。” 陆轩却笑笑说:“不用特意安排饭了,这几天在粤州也没少吃少喝,回来之后得消停一下,让肠胃也休息休息。你的公司我还没去过。赶明儿,到你公司坐坐,吃个食堂就行了。” 李鹊儿道:“这容易啊,那就等你回来!”陆轩道:“回到粤州再联系!” 陆轩也把这个情况对金瑛、费伟说了。金瑛道:“太好了,你师母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费伟说:“黄高岭那边既然把事情办好了,那我也就兑现承诺,和他们把合同给签了!”陆轩道:“兄弟,这件事多亏了你,要不然肯定办不好!”费伟道:“你和我说这种客气话干啥?正好来谈业务,顺便能帮你把师母的棘手事给解决了我再高兴不过。对了,那个沈聪,你真的不需要黄董那边炒了他?” “我想近期还是不要了。”陆轩道,“这人毕竟是我班主任的儿子,虽然人品不行,但他也要养家糊口。要是连饭碗都丢了,指不定又要去找他妈。师母性格软,受不了儿子的花言巧语。” “这倒也是。”费伟道,“其实,我感觉到,黄董对这个沈聪并不待见。等合同签订之后,我怕黄董不久之后就会找个理由炒了他。既然你有这样的顾虑,我就索性跟黄董提出来,平时就让这个沈聪和我们对接。这样,至少一年半载的黄董应该不会炒了他,你也就能兑现对你师母的承诺了!” 陆轩道:“还是兄弟你想得周到!”费伟笑着道:“当了老板之后,有时候想的事情也会多一点。你说我是不是比以前有进步了?”陆轩笑着说:“进步可不仅仅是一点点!”费伟道:“那我就和黄董去联系了,把剩下的事情做个了结,这两天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陆轩道:“我们也快回去了。”费伟道:“我们一起来的,也一起回去吧。”陆轩道:“行啊,我问问金处长,看具体的行程安排再告诉你。” 陆轩刚挂掉电话,又有电话进来,是个陌生号码,陆轩接通了,问道:“喂?请问是哪位?”“陆轩……陆主席?”声音显然是沈聪,“我是沈聪。” 之前,沈聪在临江的时候就有陆轩的号码,但回到粤州后,沈聪就换了手机号码,不让母亲联系到自己。这会儿,他就是用新号码给陆轩打电话的。 沈聪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既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陆轩放平语调说:“沈经理,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啊?” 沈聪的声音显然低沉了许多:“我已经把370万都打回到我妈的账户上了,请你们不要再折磨我小舅子了,可以吗?” 这话,陆轩自然不能直接回答,容易落人话柄,就说:“沈经理,首先,你把从你母亲那里骗来的钱还给了你母亲,我认为是应该的,你迷途知返,我也替你高兴。其次,做了坏事,迟早会有报应,有时候不是报应在你身上,但会报应到你身边的人身上。但是,只要你停止做坏事,这种报应也早晚会消失,你、还有你的老婆以及其他家人,可以完全相信我这句话!” 陆轩不留话柄地说了这一番话,相信沈聪也能听得懂。 事实上,沈聪在打电话的时候,是开了免提的,他的老婆还在一旁录音,就是想要拿到陆轩的话柄,以备自己的小舅子要是再被人修理,他和他老婆报警的时候,也可以有证据。 然而,陆轩根本不入他的圈套,小夫妻俩相互看了一眼,知道凭他们的水平,恐怕是无法套路陆轩了! 沈聪只好说:“知道了。另外,我还想问一句,你的朋友费董,应该不会让我们黄董炒我鱿鱼吧?” 陆轩道:“非但不会,还会建议黄董让你来负责联系和‘伟康连视’的业务。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你的饭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若是你不好好干,谁也不能保证你不会被炒鱿鱼。” 听到这话,沈聪和赵靓倩又互看了一眼,心里闪过一丝侥幸,总算还能保住工作! 没有了这370万,上有老下有小的沈聪,还得背负家庭的重担,所以能保住目前的工作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忙说:“谢谢!谢谢!” 陆轩道:“那就这样吧。”陆轩也不想和沈聪这样的人多说。陆轩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帮助师母追回370万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同时他也没有对沈聪赶尽杀绝,给他的生存留了一丝余地。 陆轩如今做事,越来越明确一个原则,那就是自己的目的一定要达成,除此之外,能留余地的就留点余地,事情不用做绝。这样,他也就问心无愧了。 沈聪放下电话,对一旁的小舅子和丈人丈母说:“应该没问题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打俊伟了,不会再伤害他了!” 丈人丈母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瘫在沙发上的小舅子朝他看看,说:“那我又可以出门了?!”站起身来,“姐,你再给我点钱!” 赵靓倩皱起眉头:“我们已经把370万都还出去了!之前你花的钱太多了,我们已经向银行贷了10多万贷款,都要靠你姐夫一个人干活来还的,以后,我们都得省吃俭用了!” 赵俊伟道:“姐,你不是还有一个包包嘛?卖了,就够我们花一阵子了!”“滚!”赵靓倩道,“我已经把其他的包都卖了,只剩这一个,你还想打主意!” 赵俊伟腆着脸说:“你不卖也可以,你少给我点零花钱嘛。不然我出门,能干什么?” 赵靓倩说:“今天我们就要搬出这个房子了,你帮助搬家,到时候我给你一百!”“搬家?给一百?”赵俊伟嫌弃地说,“那我宁可不要。我出去了,你们自己搬家吧!” 说着,赵俊伟趿拉着鞋子就出门去了。家里的事情不愿意帮一点的忙。 沈聪、赵靓倩和她的父母相互看看,也是无可奈何。赵靓倩为了这个宝贝弟弟,不得不放弃370万,在富人区生活的美梦也就此破灭!可是,让弟弟帮助搬家,他都不肯! 赵靓倩的失望无法用语言表达,只好说:“我们开始搬吧!” 这天晚上,培训班的学员也没有再接受临江市人大的宴请。汪军认为,在粤州参观考察之时,也不能天天胡吃海喝,就算是人家请客,也会影响不好,因此通知大家今天在酒店吃自助餐。 尽管如此,罗广军、吴城还是前来陪同。用过自助餐,汪军就让罗广军、吴城回去了,然后把金瑛、陆轩找来商量事情。 “我们的考察应该也差不多了。”汪军坐在小沙发上,看着陆轩、金瑛,道,“今天有几个事情,和你们商量一下。”金瑛点头:“汪主任,您吩咐。” “今天还真不是吩咐,”汪军道,“而是找你们商量。第一呢,我们考察的任务到明天上午就结束了。咱们回去的时间定在明天下午,还是后天呢?”金瑛道:“汪主任,我的建议是,放在周六下午再回去吧?大家也难得来一趟粤州,明天的考察结束之后,就给大家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吧?大家想去哪里逛逛,就去哪里逛逛,想要购买点土特产也可以。周六上午大家可以睡到自然醒,轻轻松松吃个早饭,10点多出发,中午可以吃飞机餐,下午也就到临江了!” 汪军点点头说:“这样可以,最后两天也让大家宽松一些。那么第一个事情就这么定了。第二个事呢,我们下周一上午是结业式。这是我们今年来第一次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因此我们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田君山同志也非常重视,到时候将亲自参加并作重要讲话。我们还要选三名学员做交流发言。你们一个是班主任,一个是班长,推荐一下,让哪三位学员发言比较稳妥?” 金瑛朝陆轩看看,随后金瑛就问汪军:“汪主任,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汪军就看着陆轩道:“陆轩肯定是要发言的,作为班长是逃不掉的!”陆轩谦虚道:“其实,我们班里能说能写的人不少。我已经当过班长了,这个表现的机会,要不留给其他同学?” “另外还有两个名额,可以留给别人。”汪军道,“但是,你必须讲,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下来,汪军已经对陆轩相当信任,也认为他的口才和能力在这个培训班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陆轩无法推托,只好说:“那好吧,我听汪主任安排。” 第746章 虚虚实实 金瑛是班主任,是组织者,待遇自然和一般学员不同。这次负责组织这次考察的领导中,又只有金瑛一名女性,因此她自然享受一个单独的房间。 陆轩在金瑛的眼神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期待和热切。女人毕竟是感性的,有时候面对自己喜欢和认可的人,也会不顾一切,就算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然而,陆轩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复杂,那次在之江岸滩边的草坪上,他都没有将金瑛占有。今天这种情况下,就更加不会了!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很多,其中不乏漂亮、聪明、有钱、有地位、乃至集众多优点于一身的。但并不是你都要占为己有!在陆轩看来,以后能和卿飞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他就说:“金处长,时间晚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然而,金瑛却再次邀请道:“还是到我房间坐一坐吧?你放心,我不会吃了你,也不会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但我房间里有好东西,你可以尝一尝。”金瑛都这么说了,自己若是再拒绝,就显得太小气了,也会伤了金瑛。 况且,只要自己把持得住,不做越过底线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她还说有好东西尝,也不知道是什么?陆轩也就洒脱地笑笑说:“好啊,那我正好看看金处长的房间,和我们学员的有什么不同?” 金瑛刷卡进了房间,道:“请进!” 房间不大不小,和陆轩、官有成的房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同之处在于,陆轩他们是标准间,住两个人;而金瑛的房间是大床房,只住金瑛一人。还有一点不同的是,房间里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和金瑛身上自带的香水味有点相似。应该是金瑛住进来之后,房间里才有了香味! 房间里靠窗有两个小沙发,当中一个大理石台面的茶几。金瑛从茶水柜旁边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有两个护肤品盒子那么大,递给陆轩。里面是什么?陆轩有点奇怪,难道是化妆品吗?陆轩一个大男人,对化妆品不太感兴趣。 金瑛说:“你帮助打开,我来拿杯子和吃的。” 陆轩的目光就落在盒子上,写着“春山晓”三个字,还是有点摸不清到底是什么?陆轩目光移到了后面的说明,才看到原来是一种青梅酒。这个酒,配这个“春山晓”的名字,倒也文雅。这时候,金瑛已经拿了两个小杯子,还有草莓、杏干、一包什么吃的,摊在了茶几之上。 陆轩笑问:“是你的宵夜?” 金瑛道:“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马上就要回临江了。上次在党校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到江边去,我说,到了粤州再和你说。没想到这两天匆匆忙忙,也没时间跟你好好聊。今天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想和你说一说,不然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什么叫没机会了?”陆轩笑着说,“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啊,就算回到了临江,就算培训班结束了,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见面的嘛!”金瑛看着陆轩,笑着说:“那倒也是,我们以后也都是朋友,对吧?”陆轩道:“那当然!” “别站着了,我们一起坐吧!”金瑛说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陆轩这才了然,金瑛为什么让自己到她房间坐坐,原来是要说她的心事。陆轩心里也好奇,当初金瑛为什么一个人跑到之江畔,为什么半夜在江边哭?金瑛有什么心事? 陆轩尽管不是那么八卦,想要探听女人的心事,但如今陆轩已经把金瑛视为朋友,若是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也是好的;就算帮不上忙,听她说说心事,其实也是给予她安静的安慰,也是一种帮助!于是,陆轩就坐下来说:“好,那就尝尝这梅子酒吧!” 金瑛也坐了下来:“这粤东普安的青梅,相当有名,许久之前就被称为‘青梅之乡’了,这里做的梅酒,也很是有名。前两天,我们差不多都在大吃大喝,喝得也都是高档酒。可到了粤东,还是要尝一尝这里的梅酒。所以,在路上偶然看到,就顺手买了两瓶,想尝一尝。” “你还是很有雅兴的!”陆轩打开了**小盒,从里面取出一个玻璃小瓶,瓶底大、瓶口小,但都是圆形,整个瓶子颇为精美、光滑,更惹人的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他拧下了盖子,将梅酒倾入玻璃小杯之中,梅子的果香和酒的醇香就飘散开来。 陆轩不由道:“这酒,果然是香。”金瑛端起其中一个小杯,说:“那我们来尝一尝吧?”陆轩也端起了小杯,和她的轻轻一碰,说:“好啊,尝一尝这粤东的特产梅子酒!” 两人浅浅地喝了一口,一种香甜、柔和、清爽的口感就在嘴里漾了开来。陆轩道:“好喝。” 金瑛道:“我来拆这些小食,配着梅酒吃,味道一定很不错。”草莓是已经清洗干净的,杏干也拆开了,陆轩拿过一个塑料袋,看到里面好像是鱼干,是他以前不曾见过的,就问道:“这是什么鱼干啊?” 金瑛笑笑说:“这是潮汕红鱼干,也是粤东潮汕地区的特产,据说是传统晒制,味道鲜美。”陆轩就递给她,金瑛取了一条,陆轩也撕下一条,发现这种红鱼干,鱼肉呈橙红色,咸香味中带点烟熏味。 吃下后,口中会残留微微的鱼腥味,但是一口梅酒,加上一颗草莓下去,这种腥味就都消散不见了。 陆轩笑着道:“这梅酒、这小吃都买得好!”金瑛朝他微微一笑:“刚才请你进来,你还说要早点回去休息呢!”陆轩道:“主要是不知道有这么好喝的梅酒和好吃的小食。”金瑛道:“看来,你还是嘴馋。”陆轩随口而出,说:“食色,性也嘛!”然而,一出口,就觉得无意间多了一层调情的意味:你说“食”,无所谓,茶几上的就是;但你说什么‘色’嘛,很容易让金瑛以为说的就是她! 果然,金瑛一听,脸上就微微红了。陆轩埋怨自己,让人家误会了,接下去可不能随便说话了。 这时候,金瑛又说:“关于这梅酒,还是很有来历的!宋代的晏殊写过一首词。”陆轩知道,古代文人墨客,做得最多的两件事,一是喝酒,二是狎妓。所以,写梅酒的诗词肯定不少。但这个话题,可以消除刚才的尴尬,陆轩就故意问道:“是吗?是哪一首?” 金瑛道:“词牌名,我有点记不清了,大体是这样的:青梅煮酒斗时新,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花下,逢着意中人。回绣袂,展香茵,叙情亲。此情拚作,千尺游丝,惹住朝云。” 陆轩道:“金处长,你的记性真好,这么长一首词,也能记得住!”“也就是曾经背过而已。”金瑛谦虚道,“你知道,这首词是什么意思吗?” 陆轩笑笑说:“我的文学修养不怎么行。”金瑛道:“词人说的‘斗时新’,就是‘趁时新’的意思。就算碰到了意中人,也很快就会各别东西,不可避免的离散!” 这句解释,配合培训班马上就要结束的情况,好像是意有所指。陆轩就道:“古代的人,和现代的人还是不太一样。古代人,离别之后,没有电话,交通又不方便,想要再见一面就困难多了。但我们现代人,还是要幸福许多!打个电话,约个时间,就能见啊!” 金瑛又朝陆轩看来:“陆主席在乡镇可是大忙人,我们以后打个电话,也不一定能见到陆主席吧?”陆轩摇头道:“市人大领导召见,我肯定马上赶过来啊!另外,回去之后,我还要邀请市人大的领导包括金处长,一起到我们桥码镇指导工作呢!”没想到陆轩有此想法,金瑛心里也是一喜,道:“我们也希望多到基层走走。”陆轩道:“那是正好,回去之后,我就发出邀请。” 金瑛点头说:“好啊,桥码镇有不少亮点工作,到时候我们也去好好学习一下。” 陆轩看时间不早,又想到金瑛之前说让自己到她房间,是想谈谈心事,就问道:“金处长,那天,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之江边去了?” 这个话题,让金瑛心里一沉,她心里其实是在逃避,不想面对这个话题,所以陆轩进来这么久,她都还没谈。然而,在生活中,她其实也无人可倾诉,今天要是不说,恐怕以后就又得憋在肚子里了。而且,她之前也对陆轩说过,到了粤州再把这个事情告诉他,她对陆轩是不会食言的。 于是,金瑛就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嫁了一个我并不喜欢的人。”这话也太直接了当了!金瑛的私事,陆轩其实不想干涉,也不想知道得太多。然而,陆轩是亲眼看到过金瑛掉入江中的,还亲自将她救了起来!他不想金瑛再出这样的事,所以不妨就听一听吧,陆轩就以平静的神情朝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金瑛看到陆轩似乎很有耐心地想听她的故事,就继续往下说。 金瑛和现在的老公之间,本来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但是,从一开始交往的时候,金瑛对他就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家里一直催婚,她又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对象,就在家人和亲戚的压力下,一步步向着结婚的路上走去…… 听到这里,陆轩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对你的老公没有感觉呢?是长得不够帅吗?” “你觉得我是‘外貌协会’的吗?”金瑛朝他苦笑一下。 “我觉得也不是啊。”陆轩问道,“那么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呢?” 第747章 果然调整 “最重要的原因……”金瑛下意识地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简单地说,我和我老公不是同一类人。从性格来说,我应该算是比较上进的吧,所以在大学期间都是在读书、考研,然后考了临江市人大公务员。 后来,我发现自己很多事情都做对了,很多事情也抓住了机会,但是有一个事情却错过了,那就是没有在大学、研究生的时候好好谈个恋爱!等到了社会上,就再也没有谈恋爱这个环节了,只剩下了谈婚论嫁,看的都是对方的条件。 相亲的时候,在那些男人看来,我的优势就是有一个很稳定的铁饭碗,而且单位级别也比较高,以后升职加薪空间也大,但我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慢慢成为别人眼中的‘剩女’了,所以我的选择余地也就不多了。 至于我老公,他其实是那种我不太认可的性格:一是进取心不强,学的是理科,是那种技术男,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对一万多的薪水已经满意了,在升职上没有什么追求;二是不懂浪漫,下班回家就到书房打打游戏,不喜欢应酬,也不会想着带我出去吃顿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也不会送我小礼物,整个人感觉没什么激情,还依赖他妈妈来做家务,离不开他妈妈的照顾。所以,结婚之后,他妈妈也就经常在家里进进出出。 所以,当初订婚之后,我忽然怀疑,以后和他生活在一起会幸福吗?快结婚的时候,我怕了,想要反悔。我对爸妈说,把订婚礼金退了吧,我不结了! 可我爸妈听了之后,大为震惊,说,这怎么可以! 我父母说,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他又没有犯什么错,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了呢?!这多没面子!于是,父母就把舅舅舅母、大小姨和姨父都叫来给我做思想工作。最后,我在这么多人洗脑的压力之下,被迫接受,也就结了婚。” 陆轩听到这里,还是挺替金瑛遗憾的。她在现实的压力下,最终选择了一个不喜欢、不认同的人结婚了。在陆轩看来,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若是,你结婚的另一半不是你喜欢的、乃至是你看不上的,人生的一半幸福恐怕就没了。 金瑛的父母和亲戚竟然为了“面子”,让金瑛将就一辈子?!陆轩忍不住道:“若是那个时候我就认识你,我一定会劝你不要结婚。” 金瑛目光灼灼地瞧着陆轩:“在我所有认识的人里,只有你一个人对我这么说。其他人都对我说,结婚本来就是这样,看相互的条件就行,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和爱情也没有关系。”陆轩笑笑道:“可能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吧。反正我认为,一个人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以后我要是结婚,我肯定会这样,绝不将就!” “绝不将就?”金瑛心里一叹,“可是,我当初就‘将就’了那么一下!现在已经没回头路了。”陆轩看看金瑛,心里其实蛮同情她的,又问道:“那天你一个人跑到江边,就是因为和你老公闹不愉快了?” 金瑛点点头说:“这段时间我不是在培训班带班吗?晚上也住在党校。我老公在家带孩子,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舒服,回到家就打打游戏了。”陆轩道:“你不是说,你婆婆也会来照顾吗?” 金瑛道:“但孩子因为我不在家就会跑去找我老公,他嫌烦了,就给我打电话。他非但不支持我,还拖我的后腿,说一个女人下班了就该回家,就该带孩子,搞什么事业,瞎折腾!还不如把孩子管管好!那天我喝了不少酒,听到这些话,心里就郁闷得不行,所以跑到江边去了,没想到竟被大浪给卷了进去。要是没有你救我,我现在已经是江中的鬼了!” 金瑛的眼眶中,不知不觉溢出了泪水。 陆轩回想起那次在之江浪涛中搏击的情景,心头也还是不寒而栗!他说:“那次确实是危险,以后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要一个人跑到江边去了!”“我知道。”金瑛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说我该不该离婚?” 这话出乎陆轩的意料之外,他想了两秒钟,道:“这个事情,我不能替你做主啊!”“那也是,”金瑛苦笑了一下,随后又瞅着陆轩,问道,“我能不能问另外一个问题?”陆轩点点头:“那是当然。”金瑛道:“若是我离婚了,你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这个问题,让陆轩大吃一惊。金瑛竟然喜欢自己这样的?!然而,这个事情,陆轩肯定是不能答应的,而且必须得马上说清楚,不能让金瑛存有这样的希望。他道:“金处长,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已经打算结婚了。” 金瑛微微抬起下巴:“哦……不好意思。”陆轩朝她笑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能这么直白地问我,就说明你把我当成自己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敬你。” 说着,陆轩就给自己和金瑛的杯子里都斟了梅子酒,碰了下杯子,大喝了一口,醇香的梅酒进入喉咙,与一小口、一小口喝起来,感觉颇为不同,更加爽快! 金瑛也一口将大半杯梅酒喝了下去,然后说:“我好羡慕!”陆轩愣了愣,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羡慕什么?”金瑛道:“羡慕即将和你结婚的女人,她真是好福气。” 陆轩一笑,不由想到了卿飞虹,心道,卿飞虹恐怕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福气呢!不过,这话他并没有说,而是道:“我们常常会羡慕别人的生活吧。”金瑛道:“我真是这么想的。你这样的男人,本身条件这么好,但爱一个人又能那么坚定,在外面也不沾花惹草。我都对你说了,只要你想,我可以……但是,你也没想占我的便宜!这说明,你心里存着另一半,爱着另一半,就绝不会在外面乱来。你说,这样的男人去哪里找?” 陆轩笑道:“你这样可把我夸得有些飘飘然了。”金瑛道:“我相信,你算你飘飘然,你也能守得住自己,是不是?”金瑛盯着陆轩,目光中是说不尽的妩媚,在无袖紧身衫下的胸口,饱满且微微起伏。也许,她希望陆轩说一句:“不是。” 陆轩心里也不由蹦蹦而跳,他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眼前一个漂亮女人三番两次地暗示自己可以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怎么受得了嘛!加上刚才一大杯梅酒下去,已经让陆轩的血液加速流淌起来。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陆轩并不是怂人!他就说:“你再这么说,我恐怕真的要受不了了!”金瑛的眼中不由一亮,似乎看到了本来已经消失的希望,她站起身来,就那么俏灵灵地站在陆轩的面前,腰部正到陆轩的脸部。 陆轩嗅到清香从她的身上送来,让陆轩头脑一阵晕眩。他真想一把抱住她的纤腰,将她的衣服全部剥去,从她的腹部一路向上,到双峰之间,再到雪白的颈部……然而,他的脑海中又像是刮了一阵冷飕飕的风。 要是真那么做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上次在之江岸边,他是被动的,不是他的问题,他也马上抽身了。但若是这次自己主动去脱她的衣服,那就是自己犯错!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再也说不清道不明了,以后自己又该如何坦坦荡荡地去面对卿飞虹呢? 这么一想,他便紧急刹车,将小沙发往后推了下,站起身来,说:“金处长,我回去了,咱们明天再见吧!” 金瑛愣了下,微微失望,看着陆轩走向门口的笔挺背影,笑了下说:“明天见!”陆轩回头朝她挥挥手:“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金瑛点头说:“嗯,永远都是好朋友!” 次日上午,参观考察结束之后,下午就是自由活动。罗广军再次发出邀请,说晚上请汪军他们吃饭作为践行。汪军说:“践行就不用了,下午我和金处长、陆主席,一起到你办公室拜访一下。这次来了一个礼拜,还没有到‘战友’的办公室去拜访过。” 罗广军微微愣了下,自从上次自己放汪军鸽子之后,这是汪军第一次称呼他为“战友”。罗广军以为,从今以后,汪军都不会再认他这个“战友”了,没想到,临别之际,汪军又称呼了他一声“战友”。 罗广军就道:“好,你们一定要来我办公室坐坐。” 下午,汪军、金瑛、陆轩一起带着龙井茶去了罗广军的办公室。这龙井茶来粤州之前就备上了,可初到粤州之后就被罗广军放鸽子,因此也就一直没有送出,这会儿才又拿出来。 四个人在罗广军的办公室寒暄、闲聊了一会儿,又喝了茶,汪军起身告辞。 罗广军站起来,问道:“汪主任,真的不吃晚饭嘛?” “这两天已经吃得够了,喝的也够了。这两天我们就清清肠胃,吃得简单一点了。”汪军随后,转换了话题说,“战友啊,我们俩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前的事,要不就让它过去吧?” 罗广军一喜,道:“当然,这是最好的,让它随风飘散!”汪军点点头说:“以前,我们一起爱慕的女人虽然后来跟了我。但是,你也成家立业了。那个事情,就当是一个美好的记忆,不要再心存芥蒂了。” 罗广军道:“好,以后我不会在乎这个事了,战友你放心。”汪军点头,笑了下说:“那就好。那些照片和视频,你也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但是,汪军也没有说会销毁。罗广军忍不住问道:“是怎么处理?”汪军一笑道:“只要你以后不再针对我,我保证永远不会曝光。好了,我这就告辞了!” 罗广军心里一愣,这不等于还是留有后患嘛?但,他又不好再提其他的要求,只能客客气气将他们送了下来。 这次以后,自己将一直有个把柄留在汪军的手里了嘛?一想到这个,罗广军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 第二天在粤州的考察终于结束,大家上了飞机,踏上了返回临江的行程。 第748章 动员会议 这个周末,陆轩还是没打算回家。他已经接受了任务,要在周一的结业仪式上发言,所以想利用周日那天好好准备一下。 飞机到达临江国际机场后,趁着等行李的时间,陆轩给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发了一条短信:“师兄,师母被他儿子骗去的370万已经全部追回。今天,我也已经结束在粤州的培训考察回到临江了。” 没两分钟,高雷磊的一个电话便回过来了:“陆轩啊,已经回到临江了?” “师兄,我刚刚下飞机,还在等行李。”陆轩如实说。 “你这个事情办得非常漂亮!”高雷磊道,“我还在担心,师母的这370万要不回来,那么她后半辈子的生活可就成问题了。现在,你帮忙把钱要回来了,我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下了。对了,你今天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到我办公室来坐坐吧?我到江流之后,你还没来过吧?” “是没来过呢!”陆轩道,“我今天下午也没有其他事,我这就过来!” 高雷磊道:“好,我在办公室等你。我等会把我们委局办公厅一位同志的号码发给你,你快到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大门口接你,不然进不来。”陆轩道:“好!” 一会儿之后,陆轩就接到了一条短信,内容是一个“荆平和”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陆轩坐旅行车大巴到市区之后,直接下车,打车到省纪委。他自己的行李,就让副班长官有成帮助拿回宿舍了。 省纪委也在省委大院内办公,快到的时候,陆轩给短信中的“荆平和”去了电话。对方马上说出来接。 陆轩从出租车上下来,走上省委大院岗亭的时候,有一种熟悉感。这前面的广场,陆轩是来过的,上次桥码镇学校、养老院的家长、家属一起来上访的时候,陆轩就一起过来的。当初人潮涌动,如今这个周六却是安静祥和,几只鸽子在林荫草地上啄食。 在武警挺立的岗亭前,陆轩看到一个身穿灰色短袖的中年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陆轩上前,这个灰色中年人有点犹豫不定,但还是上前问了一句:“是陆主席?”高书记并没有告诉他来客的年纪。但他惯性思维,认为乡镇人大主席应该差不多五十来岁年纪,至少也要四十来岁吧?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只有三十不到的年纪。可从时间上来看,来客应该差不多到了。因此,荆平和尽管满心疑惑,还是问了陆轩。 “是,我是陆轩,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自我介绍说。 荆平和笑着说:“陆主席真年轻啊,我还担心认错人呢。到岗亭签个字就可以进去了。”访客还是需要履行必要的手续才能进入省委大院。 因为省纪委办公厅已经备案,也没有再查看陆轩的身份证或工作证,只让他签个字,留了手机号码,就放行了。 六月初的省委,梧桐浓密、夏风徐徐,陆轩心道,省委的工作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呀。在这样的环境中散散步,也是心旷神怡啊! 这位办公室工作人员对陆轩很是客气,先是自报家门:“我是省纪委办公厅的荆平和。”陆轩道:“荆主任好!”荆平和道:“我其实只是办公厅副主任。”陆轩笑笑说:“那也是荆主任啊,是省里面的领导!” “哪里,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只是给领导搞服务的办事员而已!”荆平和笑着道,“陆主席才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已经是镇人大主席了!”陆轩自嘲道:“大家都说,我这么年轻就退居二线了!” “不会,不会!”荆平和道,“谁要是这么说,那一定是没见识。有的人到你的岗位上,确实是退居二线,但陆主席肯定情况不同。” 荆平和心想,就凭你和高书记熟悉这一点,恐怕就前途无量了,怎么可能退居二线? 陆轩转移话题,问了问林荫主干道两旁的建筑。荆平和指着不远处的琉璃瓦灰色建筑,说:“那就是省委。”又朝前走了几步说,“那是省政府。”陆轩看了之后,心道,不知道今天省委书记、省长是否也在办公? 荆平和似乎看出了陆轩的心思,笑着说,“今天,省委书记、省长都在。咱们省里的主要领导都非常励精图治,除非去华京汇报、开会,或者外出考察,一般周六都在办公室,不休息的。因此上行下效,其他省委常委们周六也都在工作。咱们高书记也差不多每个周六都加班!” “领导们都很辛苦啊,”陆轩道,“连带着你们办公室的领导也辛苦。”荆平和听了,笑笑说:“我们服务领导,都是应该的!”心里却想,这位陆主席看着年轻,情商却不低,说话中一直在抬举自己,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荆平和将他引导到了高雷磊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室内,装修已经有些年月,并没有翻新,桌椅、沙发看起来也不是新的。 陆轩知道,高雷磊到江流省也没多久,可见这些办公室用品是全部沿用了之前领导的。 高雷磊听到敲门声,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出来,与陆轩握手,说:“陆主席,来啦,坐坐!” 省纪委办公室副主任荆平和给泡了茶,便退了出去,让他们聊天。 “师弟,你这次到粤州,怎么能顺利把这370万给弄回来的?”没其他人在,高雷磊便称呼陆轩师弟。他很好奇,等陆轩坐下来,就问起了这个事情。 “这也是事有凑巧。”陆轩把自己在去粤州的时候,正好碰上自己的高中同学、目前已经把企业做得很有起色的费伟,要到粤州和一家叫做“守护安防”的企业谈合作。师母的儿子沈聪正好在该企业工作,后来通过“守护安防”给沈聪施加了压力,他才肯把钱打回给王师母的情况简单做了说明。 这其中其实还有很多曲折,但陆轩略过没说,特别是“守护安防”其实是用了手段的,让沈聪的小舅子吃了不少苦头,沈聪的老婆、丈人丈母娘这才肯还钱等等,就没有提及。 很多时候,对付非常之人也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但是,这些非常手段就没有必要对领导说了。 “这件事情,解决起来巧合是巧合,”高雷磊道,“但是,也说明你人脉关系广啊!而且,认识的这些人也都能帮上忙,不容易!”陆轩笑笑说:“师母的事,要是不办好,心里过意不去,总是要想方设法办好!” 高雷磊点头说:“沈老师虽然不在了,但将师母照顾好了,也能稍慰他的在天之灵。”高雷磊不由看着窗外,似乎这话沈老师也能感应到一般,随后他又道,“就是有一点,不能让师母再被她的儿子骗了。这些钱好不容易要回来,若是再被骗去,恐怕就再难要回来了!” 陆轩道:“是,这确实是非常重要的。我想有空再和李学姐去看看师母,让师母提高警惕。到时候,我再向您报告。” 高雷磊点头说:“有你和鹊儿照顾师母,我也放心许多了。”陆轩问道:“师兄,你最近和李学姐碰过头吗?”高雷磊摇摇头说:“没有单独见过面。”陆轩道:“最近,我打算去一趟李学姐的企业,你要不要一起去?” 高雷磊想了想道:“还是算了,我就不去了。我现在的身份,去了她的企业,要是不通知当地党委政府,人家恐怕就会有许多猜测。要是通知了,就免不了迎来送往,都很麻烦。我这次到江流来,无论是组织上给的任务,还是我给自己的任务,都很重,非必要我和当地官员不想有太多的交集,不然下一步的工作不好开展。” 陆轩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对了。”高雷磊说,“你自己接触过也好,听说过也好,有没有特别讲原则、讲纪律的干部?”陆轩有些茫然,问道:“师兄,这样的干部,你要派什么用场呢?”高雷磊道:“我们下一步,省纪委要组织巡视组,对各地市、各县区进行巡视,发现贪腐问题、坚决惩治腐败、改进党风政风!” 陆轩一听,心头不由一震:“这可是大手笔啊!” 高雷磊道:“现在我们一些地方党委政府和下属部门,问题突出、形势严峻啊,要是不下猛药解决一批突出问题,群众对我们的信任就会被瓦解,动摇执政根基啊!” 陆轩心想,师兄到江流来,是真的想干一番事业,心里也不由激动,他说:“就是不知道师兄需要的是什么级别的干部?”高雷磊道:“各种级别的干部都需要。当然,最需要的是能带班去开展巡视工作的领导干部。” 陆轩脑海里不由冒出了一个人,就说:“有一个人,可能是可以考虑的人选,就是我们这次培训的带班领导、现任临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这个人是很讲原则的,有时候甚至有点不近人情!我第一天参加培训,因为有事迟到,就被他要求从开班仪式上‘出去’。” 高雷磊有点感兴趣,问道:“你倒是具体说一说!” 第749章 内鬼查出 陆轩就把第一天参加培训班的遭遇,对师兄高雷磊说了。那天,陆轩其实是陪同了省委组织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 “这么说,那天,这位汪主任是误会了你?”高雷磊道,“那你还推荐他?” “汪主任之所以会误会,是区委组织部的公管办主任李成故意隐瞒了我的请假消息。”陆轩道,“如今李成已经被处理了。总之,我觉得这位汪主任还是比较讲原则的。所以,我就推荐一下。” “好,我会把他作为参考人选之一。”高雷磊道,“师弟,你很好,胸怀很开阔,就算得罪过你的人也能容得下。”“师兄你不用夸奖我,”陆轩笑道,“每个人都有优缺点,但也是人尽其用,有的工作也许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但是,我推荐的汪主任也不一定就完全符合巡视组的要求。师兄,你再让人考察考察。” “这是肯定的,”高雷磊道,“我还会让人深入了解了解。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怎么样?” “今天不了。”陆轩感觉高雷磊和自己聊得也差不多了,就说,“我还得回党校去。周一结业式安排了让我交流发言,所以得去准备一下。”“能在结业式上交流发言,很不错!”高雷磊道,“那我就不留你了。还是那句话,工作上和生活上遇上什么事,就和我打电话。” “是,谢谢师兄。” 高雷磊亲自将陆轩送出门,让办公室的荆平和送陆轩出了省委大院。这时候,驾驶员杨志已经在一个停车位上等陆轩了。 倒不是陆轩为省几块钱打车费,而是杨志早就已经在和陆轩联系,到了临江之后,让他一定要和自己说,他去接陆轩。要是不对杨志说,倒好像和自己的驾驶员疏远了。所以陆轩在来省委大院的路上就给杨志打电话了。 陆轩将从粤州带来的土特产给了杨志两包,然后回到了省委党校。 这时候已经临近晚饭时间,陆轩留杨志在省委党校吃好晚饭再回去。当他们正在打菜的时候,李香芹和陈婵娟快步走来,陆轩朝他们点了点头。李香芹神情有些尴尬、不安,问道:“班长,我们俩能请你吃个饭吗?” 李香芹要请自己吃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在粤州那些不雅照和视频的事情?她想要拿回去? 这个事情,陆轩说了不算。这些照片和视频,目前汪主任那里也有一份,昨天他的战友罗广军想要一份回去,汪主任也没给。李香芹想要回去,汪主任也不一定同意。就算汪主任同意,陆轩也不同意! 毕竟,李香芹和周立潮有关系,要是手里没有李香芹的把柄,这个人恐怕就会不听话。 陆轩就说:“不用请我吃饭了。还是我请你们俩在食堂吃吧?!” 陆轩没接受,李香芹无奈地看向了陈婵娟。 “班长,香芹确实有事想向你报告。”陈婵娟帮李香芹说了一句话,“我们就到旁边小饭馆随便吃点。”陆轩感觉到,他们找自己,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照片和视频的事这么简单,就说:“真有事情的话,小饭馆可能也会隔墙有耳,这样吧,我们一起打点饭菜,到你们房间说吧?” 李香芹点头说:“那是最好。我们是担心房间小,拥挤,不好意思请班长过去。” 陆轩道:“没事,没事,我无所谓的。”李香芹就说:“我这就去打饭菜,班长你在这里等等我。”陆轩道:“我也打一点饭菜。”陈婵娟道:“班长,你不要忙了,交给我们就是了!”于是,李香芹、陈婵娟一起跑去打饭,陆轩就让杨志拿了自己的饭卡,自己打饭,吃好就可以回去。 等李香芹、陈婵娟打了两包饭菜,三人一起往宿舍楼走。陆轩心里嘀咕,两人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不过也不着急,马上就能知道了! 三人到了宿舍,将饭菜在靠墙的小茶几上铺开。 食堂的菜色简单而实惠,红烧狮子头油光发亮、肉香扑鼻,清炒时蔬青翠欲滴,番茄炒蛋红黄相间,还有一份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茶几旁还摆着三罐千湖啤酒,铝罐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陆轩笑着拿起一罐啤酒:“怎么还买了酒?” 李香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眉眼间带着几分讨好:“要请班长吃饭嘛,总得有个请客的样子。”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真丝短袖,衬得肤色颇为白皙,还真有点徐娘半老之态。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轩利落地“啪”一声打开易拉罐,先递给李香芹,又依次为陈婵娟和自己开了酒。铝罐开启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们自己来就好……”李香芹话未说完,陆轩已经将啤酒塞进她手里。 “既然都在一个屋里吃饭了,就别客气。”陆轩率先举起啤酒罐,“先走一个?” 三只铝罐在空中相碰,泛起细小的泡沫。 陆轩仰头灌下一大口,冰爽的啤酒带着微微苦涩滑过喉咙,冲淡了食堂菜肴的油腻。他夹了块糖醋排骨,酥烂的肉质裹着酸甜酱汁,竟比想象中还可口。 “李主席,”陆轩放下一次性筷子,说,“你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就说吧!” 李香芹朝陈婵娟看看,道:“婵娟,要不你来说?”陈婵娟摇摇头道:“香芹,还是你说吧。周区长是给你打电话,你直接说,应该说得更加清楚!” 周区长?这三个字,在陆轩听来还是很有刺激性的。但,陆轩还是稳住心情,等她们说下去。 “好吧!那我来说,”李香芹看着陆轩道,“今天,周区长又给我打电话了,再次要求我来对付班长您,不然威胁说要来对付我!” 陆轩心里一惊:“你说的周区长,就是周立潮常务副区长?”李香芹肯定地点头说:“是的,就是周立潮。” 陆轩知道,在粤州的时候,周立潮就遥控指挥,想要让李香芹在酒里下药,让陆轩在晚宴上难堪,好让陆轩身败名裂。可惜,陆轩有余郎中的“祛毒丸”,所以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让李香芹、罗广军和吴城中招了!但是,这个事情,李香芹没有对周立潮报告,所以周立潮还不知道! 然而那个事情过去了,周立潮又要来作妖了! 陆轩道:“你具体说说,周立潮要你做什么?” 李香芹神色微微尴尬,说道:“班长,上次,我真是鬼迷心窍,按照周立潮的要求,给您的酒里下药,但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却害了自己。周立潮现在是要求我继续给你下药,但是我说,没有机会,其实是我再也不愿意这么做了。于是,周立潮就威胁我,不听他的话,他马上会让区委领导来免我的职!我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我对好姐妹婵娟说了。她给了我一个建议,就是直接找班长您商量,她说班长的点子多、办法好,一定能帮上忙!” 陈婵娟在一旁纠正道:“我说的是,‘也许’班长能帮上忙!” “没错,没错,你说的是‘也许’,”李香芹承认,“但是,在我这里,我觉得按照班长的本事,‘一定’能帮得上忙!”如今,李香芹已经把陆轩视为自己最后一根稻草,说话自然就多了很多讨好的意思。 陆轩心想,人家的高帽子,自己可不一定要戴,就笑着说:“李主席,你太高看我了。我这个人能力平平,并没有那么多好办法、好点子。况且,和周区长相比,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乡镇人大主席。周区长要是想搞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李香芹一听,陆轩似乎并不乐意帮忙,她瞬间感觉自己走投无路了。一方面自己的把柄在汪军、陆轩等人手里,自然不能得罪他们;另一方面,周立潮又把她逼得这么紧。她在夹缝中,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扑通”一声,李香芹突然从小椅子上起身,直接在陆轩的面前跪了下来!她知道,在陆轩和周立潮之间,她只能选择一边,最终她选择了陆轩:“班长,以前我对您做了许多错事,都是我自己有眼无珠、鼠目寸光,把您给得罪了。我抽自己,直到您原谅我为止!” 说着,李香芹跪着抽起自己的嘴巴来,是真的抽,“啪”“啪”两声,左右开弓,声音还真响,随后李香芹的脸上便有了两个明显的红印! 陆轩并不喜欢折磨人,伸手去扶她起来。然而,李香芹却不肯,要继续抽自己,嘴里说着:“班长,您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陆轩抓住了她的手腕,说:“我现在要求你起来,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李香芹面露喜色:“谢谢班长、谢谢班长!”她这才从地板上起身。 这时候,陈婵娟帮助陆轩说了一句:“李主席,从这个事情上就可以看出咱们班长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要是换成周立潮,他会管你死活吗?!”李香芹狠狠点头:“肯定不会管我们死活!周立潮只会利用我们,年轻的时候,利用我们的美色,如今我们上了年纪,他就利用我们替他做事……” 李香芹这人说话有时候很直白,周立潮“利用她们美色”的事,她也就随口说了出来,让陈婵娟颇有点不好意思!她说:“以前的事情就别说了,让班长笑话我们!” 陆轩却道:“那倒不会。其实,我们能在一个班培训,也是一种缘分。之前,虽然有过小小的冲突,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现在,我们来合计合计,该怎么办!” “是、是!”李香芹面露喜色。 第750章 高深莫测 陆轩故作沉吟片刻,才道:“我捉摸着,李主席、陈主席两位要是立刻和周区长闹僵,恐怕并非好事,就怕他马上要出手对付你们。” 李香芹、陈婵娟相互看了一眼,也都觉得陆轩说得有道理,毕竟周立潮与区委书记、区委组织部长的关系都非同一般,若是立刻将她们的职务给下了,那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了。李香芹忙道:“陆主席,您说的真是非常有道理啊!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陆轩想了想道:“我觉得啊,还是得两条腿走路。一方面,争取更高领导的支持;另一方面,迷惑周立潮,拖延时间,直到事情发展到有利于你们的程度。” 李香芹又朝陈婵娟看了一眼,陈婵娟的目光也透着迷茫,李香芹看向陆轩道:“班长,您说的话高深莫测!我们每个字、每个音都听懂了,但是连起来,就有些不明白!” “可能还是我没说清楚。”陆轩笑笑说,“我说的‘争取更高领导的支持’,就是争取市人大常委会汪军副主任的支持。” 李香芹、陈婵娟起初一喜,但随后又黯然,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可是,汪主任会帮我们吗?” “一般情况下,汪主任是不会帮的。”陆轩微笑着道,随即看到李香芹、陈婵娟脸上的失落表情,又补充道,“但若是你们俩大有用处的话,汪主任就很有可能帮你们的忙了。” 李香芹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我们俩现在都已年老色衰,还能有什么用处呢?”陆轩笑着道:“李主席,你也不要总是想到姿色这个方面去嘛。男领导除了姿色,其实更看重另外一个方面,比如成效。” “成效?”李香芹、陈婵娟又异口同声地问道,“工作成效?” 陆轩点头说:“是啊,工作成效比姿色靠谱多了。” 然而,李香芹的表情就更尴尬了:“班长,你要说姿色,我们虽然是美人迟暮,但终归还剩下那么一点点;可你要说成效,我们可能连一点点都没有了。”陈婵娟也是微微皱眉,说:“班长,你现在也是人大主席,应该也已经体会到了,镇人大主席这个岗位能给我们发挥的空间并不大呀!我们在镇上也就是完成一些日常工作,要说成效,我们有的,别人也有;别人有的,我们却不一定有。” 陆轩笑笑说:“我了解。但你们说的都是之前。以后,你们想要工作成效,还是能要得到的。” 李香芹、陈婵娟又相互看了一眼,明显有些惊讶,问道:“为什么呢?” “我和你们透露一个消息。”陆轩故作轻松地道,“为提升人大工作的成效,在这次培训班之后,汪主任下一步打算推进两项创新工作:第一项是‘人大代表工作联络站+’的工作法;第二项是“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目前,我们培训班的其他成员都还不知道市人大要推进这两项工作,要是你们能捷足先登,就是你们的政绩了。” 两人的神色都微微一喜,李香芹马上拿起啤酒易拉罐,道:“感谢班长给我们俩开小灶!婵娟,我们一起敬班长呀!” 于是两人一同敬了陆轩,又大口喝了啤酒。陈婵娟给陆轩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道:“班长,不能只让你说话,却没吃东西。你快再吃点菜。”陆轩将排骨放入嘴里,咀嚼了一番,又喝了一口啤酒,笑道:“这排骨就啤酒,味道没得说!” “我们请班长吃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是为了说话方便,以后我们另外再安排一次!”李香芹随即又问道:“班长,你刚才说的‘人大代表工作联络站+’的工作法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我听着名字觉得很好,但具体怎么做,心里却完全没谱。您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陆轩道:“这没问题啊,我给你们具体说说。” 虽然陆轩说这是汪主任下一步要抓的工作,但其实当时就是他提出来的,因此他胸有成竹,给两人“科普”了一下。两人听了之后,果然就懂了。李香芹道:“这的确是创新工作!”陈婵娟道:“就是汪主任是否信任我们,能把这两块工作放在我们这里做试点?” 陆轩道:“我相信,汪主任会多找几个试点。你们要是先争取,交给你们试点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李香芹道:“班长,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汪主任,要是我们单独去,汪主任不一定答应啊。我们知道,汪主任对你很信任啊!”“是啊,”陈婵娟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要是班长肯带我们去,争取到这个试点的几率一定大大提高了!” 陆轩道:“没问题,等会吃了晚饭,我和汪主任联系一下,看领导有没有空?要是汪主任也在党校,我们就去拜见他。” “好、好,”李香芹随后又问道,“班长,你说要‘两条腿’走路,其中‘一条腿’你给我们指明了路径,另外‘一条腿’又是什么呢,能不能也给我们指点一下?” 陆轩又喝了一口啤酒,说:“另外‘一条腿’,就是迷惑周立潮,拖延时间。”李香芹不解地问:“怎么样,才能迷惑他呢?” 陆轩道:“周立潮不是逼你们用迷药来对付我吗?你们就对他说,不是你们不想听他的,而是他给的迷药不管用,迷不倒我。” 然而,李香芹却说:“但是,周立潮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恐怕他根本不会相信。”陆轩认真道:“就是要让他亲眼看见,让他不得不相信!” 李香芹和陈婵娟都十分惊讶:“那怎么才能做到啊?”陆轩道:“我和你们说,能不能这么办……” 陆轩把自己的点子,对李香芹和陈婵娟都说了。两人听后,都很惊讶,陆轩怎么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来呢?! 李香芹更是感叹道:“班长、婵娟,我之前一直纳闷,那次在粤州的晚宴上,你和婵娟的酒里,分明是被我滴入了‘蓝欲’的,可你们怎么就没事?为什么我就有事了?还丢脸丢得那么大!原来是有这神奇的‘祛毒丸’啊!” 陆轩笑着说:“是啊,所以让这‘祛毒丸’再发挥一次作用吧!”李香芹道:“班长,我们听你的安排。” 陆轩说:“这个事,不急于一时,等周立潮再次联系你了,你再实施。”李香芹点头说:“好。”陆轩道:“现在,你多拍几张我和你们一起在寝室里喝啤酒、吃东西的照片,增加可信度!”李香芹:“班长想得周到,婵娟我们轮流拍一拍?” 于是,拍了陆轩和李香芹、陆轩和陈婵娟干杯的照片,最后用照相机的延时拍摄功能,将三个人在宿舍吃东西的场面都拍摄了进去。又拍了几张李香芹将“蓝欲”这种迷药滴入啤酒里的照片。 “好了,大功告成!静待周立潮同志给你们电话吧。”陆轩随后又道,“现在,我给汪主任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 李香芹、陈婵娟一起点头,陆轩就给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汪军就接了起来,“陆班长,你也在党校吧?”陆轩道:“是啊,汪主任,您也还在?”汪军点头说:“是啊,我刚去图书馆逛了一逛,我还以为你在那里。没看到你啊,我也就打算早点回宿舍了。”陆轩道:“我和我的两位班委在一起,我们想一起来汇报点事情,不知您是否有空?” 汪军问道:“是哪两位班委?”陆轩道:“李香芹和陈婵娟。”汪军有点奇怪:“她们想汇报什么?”陆轩道:“是关于‘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的事。” 今天下午,汪军其实已经向市人大主要领导田君山汇报了这个事,田君山表示赞同,让汪军要可以物色一些乡镇先开始试点起来,看看会遇到一些什么问题?总结一些经验。效果好的话,就在全市面上推开。 汪军心里也在盘算着,让哪些乡镇可以试一试?他之所以晚上又去图书馆,是想看看陆轩在不在?要是在的话,他就和陆轩讨论讨论。他觉得陆轩的不少想法,新颖,又符合实际。找他聊聊,多少会有些收获! 但是在图书馆没看到陆轩,但电话却打过来,而且要谈的正是汪军心里在考虑的事情。这种感觉是真的舒坦啊。要是有陆轩这样的下属,不知工作会顺利多少?! 当然,汪军也清楚,像陆轩这样的年轻人,虽然也是在人大条线上,但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手下了!市委组织部长都盯着呢,怎么都轮不到他汪军。 然而,陆轩这会儿要待人来汇报的事,却是他也非常关心的问题,就说:“行啊,到我房间吧,稍微大一点。你看看金处长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就让她也一起来吧?” 陆轩就给金瑛打了电话,她说:“刚刚回家了一趟,正在赶回党校,让他们先到汪主任房间,她到了就马上过去。” 于是,陆轩、李香芹和陈婵娟先到了汪军的套房,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汪军要给他们倒水,李香芹马上抢过去说:“我来、我来!”汪军也就由她去沏茶,与陆轩、陈婵娟等闲聊两句,问他们为什么不回家? 他们说,周一就要结业了,还是舍不得党校这样好的学习环境。李香芹也在茶水柜那边走过来,说:“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半个月这么长的培训了!所以,在党校能多赖一天是一天!” 这话,汪军听了很受用,笑道:“静下心来学习的时间,是该好好珍惜啊!” 这时候,金瑛也来了,进门一看,道:“哇,这么多人啊!是要讨论什么重大课题吗?” 汪军笑了下说:“还真的是重大课题。你们三位班委,谁来说?” 李香芹正要开口,手机响了,又是周立潮! 第751章 开始设套 李香芹一看,心头一震,神色就有点慌乱。陆轩问道:“李主席,谁的电话啊?你要不要去接一下?” 李香芹如今已经打定主意站在陆轩这边了,就将手机屏幕给陆轩看了一下:“班长,是周区长,怎么办?”陆轩道:“你要是信任汪主任和我们其他人,你可以开个免提,让汪主任也听一听,周区长到底要干什么?!” 陆轩这么一说,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颇为疑惑,问道:“是什么事?” 李香芹朝陆轩看看,又朝汪军看了看,知道自己若是迟疑,陆轩肯定会怀疑她的立场,以后说不定也就不会再帮自己了!于是,她咬了咬牙,将电话置入免提,接通了电话:“周区长您好!” 周立潮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质问李香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李香芹忙说:“周区长,我们都在按照您的指示办事,可您给的迷药实在效果不佳,没有作用啊!” “胡说,怎么会没用?!”周立潮一听,在电话里就大为光火,他说,“‘蓝欲’这个药,可不是随便从哪里都能弄到的!这是回春斋曾经的一位高手配的,效果是非常好的!” 听到这里,汪军已经很是震惊,这个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到底在干什么?竟然让一些中医在配迷药,想要陷害陆轩?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了陆轩,然而陆轩只是朝汪军笑笑,示意领导继续往下听。 汪军也就点点头,没有出声。 旁边的陈婵娟却已经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按钮,将周立潮和李香芹的通话都录了下来,或许以后会大有用处。 只听李香芹又对电话那头的周立潮道:“周区长,我绝对不敢骗您!今天我们就邀请了陆轩到我们宿舍来吃晚饭、喝啤酒,他也兴冲冲地来了……” 听了这话,汪军和金瑛又朝陆轩看看,心里都问道,晚上你在这两位女同学的宿舍里吃饭喝酒?不过汪军又想了想,他们三人都是班委,或许就是单纯的商量事情;金瑛则想,陆轩对自己都没有乱来,对李香芹、陈婵娟两个老女人应该不会有兴趣,于是,也就不再多想,继续听李香芹和周立潮通话。 “我们给陆轩的啤酒里下了药,而且量还不少呢!”李香芹继续报告道,“但是,真没有效果。我可以把照片发给您看的,周区长!” 周立潮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你现在就把照片发给我看。”李香芹点点头说:“周区长,那我先挂一下电话,用短信发给您。”周立潮说了一句“好,你马上发来!”就挂了电话。 李香芹看看通话已经结束,才看向汪军,征求意见:“汪主任,要不你们先聊,我去外面处理事情?”汪军却已经对眼前的事情大感狐疑,说道:“你就在这里处理吧,我也很想知道,你们这个周区长到底想要搞什么阴谋诡计?” 李香芹又朝陆轩看来,陆轩就说:“李主席,我们等你处理完这个事情,再商量其他事情也不迟。今天也正好,汪主任在,到时候也好让汪主任给我们评评理,帮我们指点指点该怎么应付!” 李香芹点头,开始操作起手机来,将之前她将“蓝欲”滴入陆轩啤酒罐以及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吃饭的照片,都一股脑儿地发给了周立潮。 然后,就是等待。 汪军在粤州的时候,亲眼看到李香芹、罗广军和吴城三人在宴席上发狂,做出不堪入目的举动。事后,他也已经了解过,这和李香芹带的“蓝欲”迷药有关系,也知道这种药物来自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 但那个事情过去了,汪军说白了还是这种药物的受益者,因为本来要放他鸽子的战友罗广军,因为这种药物而丑态百露,还被自己和下属拍摄下来。至今这些照片和视频都还在汪军手里。 汪军很清楚,只要自己手里有战友罗广军的照片和视频,这个对自己暗藏怨愤的战友,这辈子都得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也正因为如此,汪军也没有去深究那天的事情和背后的迷药问题。 然而,没想到周立潮又来催促李香芹,让她对付陆轩。这个事,汪军就不能当做不知道,不能不过问了! 于是,趁这个时间空档,汪军就问陆轩:“陆班长,你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周区长的?”陆轩道:“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就是5号地块。”陆轩就把当初5号地块上的桥码镇学校在没有任何安顿的情况下,就要被强拆的事情说了。周立潮是“主拆派”、陆轩是“反对派”,在这件事情上出现了矛盾。 后来,强拆的事情被央视曝光,区拆迁办主任和其他一批干部被查处。这个事情,汪军也是清楚的。曝光和查处,也说明上头也是反对这种伤害民生的事情发生的!汪军也是具备基本是非观的,在城市化推进过程中,权势和利益伤害民生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汪军也非常反感,只不过他如今在市人大这样的二线岗位,不太能管得着。 如今听陆轩说起,心里忿忿不平:“原来是这个事!陆轩啊,我个人认为,你们干得不错!当干部,还是要有点正气的,要能替老百姓做点事、为普通群众说话的!” 陆轩心道,凭你的这句话,我向师兄推荐了你,应该也没有错!他便笑道:“汪主任,您能认可我们的做法,我们就倍感欣慰了!” 这时候,周立潮的电话又打到了李香芹的手机上。汪军朝李香芹点了下头,说:“你接起来吧。” 李香芹又接通电话,摁下免提,其他人都不作声。 李香芹装作紧张地道:“周区长,您好,照片看到了吗?” 周立潮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颇为严厉,说:“这些照片,我都看到了。你们和陆轩在一起吃饭,看来是真的。但是,我现在还是有两点疑问:第一,你到底有没有将‘蓝欲’滴到陆轩喝的啤酒里?虽然照片里是滴了,但是陆轩到底有没有喝这个啤酒?我还是很怀疑的!” 李香芹马上道:“周区长,请您相信我,我保证我是滴了进去的,也保证陆轩是喝了下去的!” 周立潮道:“若是如你所说,你真的滴了,陆轩也真的喝了。那么,就剩下第二个疑问了,那个药,到底有没有效?” 李香芹坚持道:“这个药,是真的没用。”这是陆轩出的点子,李香芹也就咬定了这一点。李香芹在基层混,说谎话可以不打草稿。人应该以诚信为本,但是和周立潮这样有权又奸诈的人博弈,若你只会诚信,肯定也是必败无疑。 兵不厌诈,在与人斗争的时候,各种手段都要用上,目的是为了取胜。与可交之人,才要讲诚信,讲感情。不知道这里面的区分,简直就无法在体制内立足! 这时候,周立潮说:“你说药没用,我不能就这么相信你。”李香芹道:“周区长,您怎么才能相信我呢?” “这样吧,明天是周日。”周立潮道,“我们见一面,你把陈婵娟也叫上,我再叫一下那个中医高手,我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把你这里的‘蓝欲’拿过来,我让那位中医高手给你看看这药是不是有问题。另外,我也当着他的面测试一下,要是这药真没用,我也会找他!” 李香芹有点害怕,就朝陆轩看了一眼。陆轩对她很肯定地点了下头,李香芹只好说:“好啊,周区长,那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周立潮不快地说:“难道还要我安排啊?你不能找个地方?”这意思,是要让李香芹请饭的意思! 连汪军都觉得,周立潮这个人的人品是真有问题,不仅让手下办事,还要让手下安排请吃。基层的这些领导干部,还真的是存在像周立潮这样霸道、无耻的人! 李香芹就道:“是、是,我安排好了,就把地址发给您!”周立潮道:“别安排在你们乡镇这种荒饭店,在市区吧!”周立潮吃饭,还是讲规格的。李香芹也马上答应道:“是,我会安排好的!周区长,那就再联系。” 周立潮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汪军叹道:“真是没想到啊,周立潮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陆轩就对李香芹道:“李主席,晚点,你去定一个酒店,上点档次的,晚饭的钱我掏腰包就是了。”李香芹忙道:“那怎么行?怎么能让陆主席破费,我和婵娟来负担就是了。”陆轩笑笑说:“你们把事情做好就行了,后勤保障我来,就这么定了!” 李香芹心道,相比之下,陆轩可比周立潮大方太多了! “明天,你们在宴席上,打算怎么应付?”汪军忍不住感兴趣,又加上一句,“我会保密的!” 李香芹就把大体的打算对汪军说了,汪军忍不住笑道:“这个办法也是够毒的,应该是陆班长想出来的吧?” 李香芹、陈婵娟一起道:“是,是班长的主意。”汪军也不得不承认:“陆班长的点子就是多啊!我预祝你们能够成功。”众人都说:“谢谢汪主任。” 陆轩又道:“这个事情就先这样。汪主任,我们再向您汇报一下‘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的事。”汪军说:“好,聊聊你们的想法!” 第752章 利益输送 陈婵娟就说:“汪主任,我们陆班长对我们很照顾,提前把您想推进‘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的事透露给了我们。我们都非常想要承接试点工作,恳请汪主任能给我们这次机会。” 李香芹也马上说:“是啊,我们也都非常想要通过这两项工作,提升一下我们人大工作的实效!请汪主任给我们一次机会!” 汪军心想,我也正要物色可以开展试点工作的乡镇呢!你们自告奋勇,可以说是正中我的下怀,我为什么不答应? 但表面上汪军还是略作沉吟,朝陆轩看去:“陆班长,你帮助把个关,我可以信任你的这两位班委吗?她们能不折不扣、富有创意地把这项试点工作担起来吗?” “汪主任,我个人认为可以!”陆轩道,“李主席、陈主席其实都是很有责任心的乡镇领导干部,只要领导交给他们任务,相信一定会全力以赴。到时候,也请汪主任、金处长多去我们区、我们乡镇指导,可以帮助我们提升工作成效!” 金瑛朝陆轩温柔地看了一眼,之前陆轩就说过邀请她去乡镇,没想到在这里就提出来了。可见,陆轩把答应她的事情都放在心上了,说到做到!这样的男人,少之又少,除了眼前的陆轩,不知去哪里找?! 汪军又转向了金瑛,问道:“金处长,你看呢?” “我同意陆班长的意见,”金瑛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道,“李主席、陈主席积极主动的态度,我们还是要鼓励的。同时,要是确定试点了,我们也确实要多下去指导,这样更容易产生成效。以前,我们市人大机关下基层还是不够,正好有试点工作,就可以进一步践行紧密联系群众的要求,多下基层、多接地气。” 汪军其实也是闲不下来的人,他也希望能多到下面走走、看看,苦于有时候没有由头。如今听金瑛这么说,也就完全同意了:“好,我原则上同意了。”李香芹、陈婵娟都面露喜色:“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汪主任,谢谢金处长!” “不过……”汪军忽然又道。 李香芹、陈婵娟心头又是一紧,难道汪主任要反悔了?然而,汪军接下去只是说:“我们主要是两个项目,你们两个乡镇,每个试点一个,不然容易精力不济。李主席这里就试点‘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工作吧;陈主席这里就试点‘人大代表联络站+’工作吧!” 两人紧张的神色,这才又换作笑颜,道:“好的,我们听汪主任安排。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地做好试点工作。” 汪军也对她们的态度颇为满意,就说:“那好,这个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其他,还有什么事吗?”汪军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李香芹、陈婵娟也都摇头说:“没有其他的事了。”陆轩说:“我还有一件事,想单独和汪主任汇报下。” 金瑛就非常配合地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汪军也不知道陆轩还想说什么,但应该是真的还有事情,就道:“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和陆班长聊两句。” 等金瑛三人离开之后,陆轩主动说:“汪主任,有个事情,我本来是不想多说的,但后来想想,万一要是领导找您了,您却不知道,就造成信息差了。所以,我还是先和您说一句,要是您觉得我的推荐不太妥,就和我说,我还来得及跟领导反馈去。” 陆轩的话,让汪军更是狐疑了,什么“领导”“信息差”“推荐”之类的字眼,让汪军一下子搞不懂陆轩到底要说什么?他就说:“你先说来听听吧。” 于是,陆轩就将高雷磊今天见了自己,问了有什么合适的人可以推荐给省委巡视组的,陆轩就把汪军推荐给了他这个事情说了。 汪军听后大为震惊,汪军原本以为陆轩所认识的江部长已经是职务最高的领导,真没想到陆轩竟然还认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陆轩同志,你怎么和高书记也认识?说实话,我很意外。” 陆轩化繁为简地说:“高书记也是桥码镇中学毕业的,和我又是同一个班主任,所以我称呼他为‘师兄’!” 不得了,眼前这个低调、年轻的乡镇人大主席有个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师兄!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当初在开班仪式上,还将陆轩赶了出去。 要是自己提前知道这个事情,还会不会这么干?汪军在心头自问,随后给出了一个实事求是的答案,应该是不会的! 他汪军是讲原则,但他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小事把陆轩给得罪了,从而有可能得罪了背后的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然而,幸好,后来弥补得比较好,查明了陆轩的请假被江北区组织部的一个公管办主任给拦截未报,也把这个李成给处理了!之后,他和陆轩的关系也是越来越紧。 今天,陆轩竟然向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推荐他汪军到省委巡视组去,这可是一个非常非常难得的机会啊! 汪军不得不感谢道:“真想不到,你会推荐我啊!”陆轩微笑道:“高书记当时问我很讲原则的领导干部,我一听就想到了您!只要你不嫌弃我擅作主张,未经您的同意就推荐便好!” 汪军微微摇头说:“省委巡视组的工作非常重要,一般人是轮不到的。你能帮助推荐,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汪军是老骥伏枥,还想再干一番事业。 “推荐归推荐,”陆轩解释道,“但最终高书记是否让您去,我也没有把握。”汪军笑笑说:“那是的,这我清楚。陆轩同志啊,你真的是一次次让我刮目相看。最重要的是,你的心胸真的非常大,我不得不佩服。” “汪主任,你就别夸我了。”陆轩笑道,“我要汇报的已经汇报完了。不打扰汪主任休息了,我也回去了。”汪军朝陆轩伸出手来:“好,你也早点休息,以后,就算是培训结束之后,我们也要多加联系。”陆轩道:“那是肯定!” 陆轩从汪军那里出来,在过道里转过一个弯,却见金瑛、李香芹、陈婵娟还在那里轻声聊天。陆轩很是诧异,问道:“你们还没回去休息?”金瑛笑道:“她们说要等你,我也就陪她们聊聊。” 陆轩看向她们:“还有事?”“没有其他事了。”李香芹笑着说,“就是谢谢陆主席。”陈婵娟也道:“陆主席陪着我们一起去见汪主任,果然就马到成功了!” 陆轩笑道:“主要是你们积极主动,汪主任也需要靠谱的试点乡镇。”李香芹道:“我们已经邀请了金处长,下次下来给我们指导工作,金处长也已经答应了。”陆轩看了金瑛一眼,只见她正嫣然而笑,陆轩道:“那太好了。”李香芹又道:“届时,也请陆主席一起来指导啊!” “我啊?一个小辈,怎么能说指导呢?”陆轩谦虚道,“我到李主席、陈主席这里学习才差不多。”陈婵娟道:“陆主席是又能干,又谦虚,你才值得我们学习!” 李香芹道:“反正,到时候,陆主席肯定要陪金处长一起来的,毕竟金处长是班主任,陆主席你这个班长不来肯定说不过去!”陆轩笑笑说:“只要金处长去,我一定到,好了吧?” 李香芹和陈婵娟也都说“太好了!” 金瑛脸上的喜色更是遮掩不住! 第二天清晨的光线透进来,陆轩就去运动、早饭,随后就去图书馆准备第二天的发言。没想到不久之后,就有两个人进来,是班级宣传委员、淳县枫树镇人大主席蒋英雄,纪律委员、江南区萧河镇人大主席许楠。 两人直奔陆轩这里,向陆轩请教明天该如何发言?陆轩道,这应该是没有一个固定模式的啊,自己也还没有搞清楚该说些什么?蒋英雄道:“陆班长,你就不要谦虚了,要是你都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啊?你可是班长。”许楠也道:“班长,我们去找过金处长了,她说来问你比问她还管用。你的点子多。” 陆轩心想,金瑛怎么能把这个差事推给自己呀?但回头一想,凭自己和金瑛的关系,她绝对不会嫌麻烦才把事情推给自己!她或许是为了提升他这个班长在同学中的认可度。 果然,江南区萧河镇人大主席许楠说:“班长,你帮我们理一理思路,结业仪式之后,我们请你吃饭呀!你也永远是我们班长呀!” 蒋英雄也道:“班长,我现在脑袋里是空空如也,你不给我提点提点,我真不知道明天能说些什么啊,那可就要出洋相了!不仅可以请你吃饭,以后你要是在淳县有任何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一定鞍前马后、服务到位啊!” 两个镇人大主席你一句、我一句地请陆轩帮忙,要是不管他们,实在也是有点说不过去。陆轩就说:“好吧,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但是我的建议也不一定对啊!两位主席,还是要自己把握一下。” 许楠、蒋英雄都面露喜色,一个说“班长,你尽管说,我们自己会甄别”,另一个说“班长,你随便说一点,总比我什么都想不出来强啊!” 第753章 立潮心惊 从周六晚上到周日,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心情都是又兴奋,又忐忑。 兴奋是因为,他被推荐给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作为省委巡视组的参考人选;忐忑的是,最后能不能去,是个未知数。 汪军是一个希望干一番事业的人,然而在临江市人大常委会里,他的职务算是到顶了。他和他们市人大常委会的老大关系还不错,他们老大有他这个干将,可以轻松许多。 但是,市委的老大对汪军并不认可,不然汪军完全可以到副市长的岗位上,而不是到人大副主任。 汪军曾经在市委老大桐光辉的面前,表现得颇为积极,但桐书记对他的认可度始终没有提高。有一次,汪军从其他领导那里,听到桐光辉对他的一句评价,“汪军这个人原则性虽然比较强,但是灵活性不够,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岗位,不适合他!” 桐光辉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市里是绝对的强势,而且主观性非常的强,他一旦对你形成了某种成见,想要改变就难之又难。汪军也就死心了,还是干好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工作吧! 然而,心里总不免常常遗憾。他觉得自己还是能为党和国家的事业再发光发热一把的,当然他也希望自己的职务能更上一层楼。只不过,他也明白在桐光辉的任上,这种机会应该是没有了,而且桐光辉好像一直会在市委书记这个岗位上干下去。 可让汪军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陆轩推荐给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要是能到省委巡视组里去干一番,那自己的履历又大不相同了。只不过,这个事情到底能不能成?真是难说。 毕竟,从陆轩的话里听来,高书记也就是随口问他一句,陆轩也就随口推荐了一句。省委巡视组选择人选,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呢? 况且,陆轩只是一个乡镇人大主席而已,在省委巡视组人选上,又怎么能说得上话? 汪军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兴奋了,也许是自己想改变现状想得太猛了,以至于把希望都寄托在陆轩的身上。 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汪军朝自己苦笑一下,告诫自己不要太抱希望!这么一想,患得患失的心境倒也平静了下来。 周日傍晚,汪军打算先洗个澡,再去食堂吃饭。 然而也恰恰在这个时候,汪军的手机响了,会是谁打电话来?是金瑛,还是陆轩?还是单位里的人? 汪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座机,但看区号,也是临江市的号码。汪军就接了起来,问道:“是哪位?” 对方说,“我是省纪委副书记苏志全。” 汪军真是一惊讶,苏志全这个名字,汪军是有点熟悉的。再一想,马上就想起来,前不久苏志全是作为省纪委调查组,来临江市调查桥码镇学校暴力强拆致死的案件,并且严肃查处了一批干部。 汪军一直以来,都不是只管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领导,他是一直关注全市面上工作的,因而省纪委调查组下来的事情,他也大体清楚。 当时苏志全也只是调查组的组长,不是省纪委副书记啊!汪军不由问了一句:“苏书记您好,前不久,您还来临江市调查,如今您已经到省纪委担任副书记了?” 苏志全道:“是啊,才到位的。”前天,也就是周五,省委召开常委会调整了一批干部,苏志全提拔担任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原来的常务副书记范勇被调整到省人大常委会法制委担任主任去了。 “恭喜苏书记!”汪军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问道,“苏书记,您来电,有什么事吩咐?请尽管说。” “也不是什么吩咐。”苏志全说,“周三,你有没有空来一趟省纪委?”汪军心头又是一跳,“这个……当然……苏书记让我去,我肯定去啊!”但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省纪委让你去,还是有点慌慌的。 苏志全却笑了一声道,“不是我让你过来一趟,而是咱们高书记让我打这个电话的!高书记说,想要和你见见,亲自和你聊一聊。周一、周二,高书记的日程都排满了,实在没有办法,所以让我和你约在周三!” 是高书记亲自要见自己?难道就是陆轩和自己说的事情? 汪军心里的激动又忍不住涌起来,说:“高书记肯定很忙,我能理解,周三也好啊,我到时候过来,几点比较合适呢?” 苏志全说:“就上午吧,高书记一般到单位都比较早,你8点到省纪委就行了。到时候打我手机,我去下来接你一下。”说着,苏志全把自己的手机报给了汪军。 汪军忙记录了下来,说:“苏书记,那我准时到。”苏志全也道:“那就先这样,到时候再见了!关于这个事情,你先谁都不要提起。陆轩同志那边,你也先别说。”汪军道:“好,我知道了。” 放下了电话,汪军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刚才,他还在告诫自己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没想到省纪委一个电话就打过来,通知周三去见高书记。这不是自己在臆想吧?汪军又看了一眼手机,这个座机号码是实实在在的! 来电,应该不会是骗子吧?汪军虽然知道苏志全,但和他没有接触过,苏志全的声音汪军以前是不清楚的!然而,周三自己到省纪委去,这个衙门在省委大院,这是骗不了人的。因而,今天这个电话,多半就是真实的! 至于苏志全为什么让他保密,暂时谁都不告诉?连陆轩也不告诉!恐怕这就是省纪委的做事风格吧! 这么一想,汪军的心里又开心了起来,洗澡的时候,一边头发上满是泡沫,一边忍不住哼起了“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此时,在西子湖畔的“天香阁”一个包厢之中,周立潮坐在主位,旁边是身穿青色汉服、留着三羊胡子的老年人,神色中透着一股神秘和高傲。 此人,就是周立潮所说的,曾经回春斋高手尚仁华,道号信义。 在周立潮的右手边是李香芹,倒不是认为她地位高,才让她坐在周立潮的身边,主要还是因为她是女人,方便给周立潮敬酒。在李香芹的下手边,才是区拆迁办主任干嘉栋。在信义道长的下手,是陈婵娟。 陈婵娟明显感觉到,这个“信义”的道号虽然一本正经,可眼睛却毫不收敛地瞄向她饱满的胸脯和脖子。 陈婵娟已经临近五十,在年轻人那里,是徐娘半老,吸引力锐减。但是在这个将近七十的“信义”道长面前,却又显得年轻了!陈婵娟对这个“信义”道长丝毫没有好感,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乃至恶心! 只不过这个人是周立潮带来的,她也不能把这种反感表现得太过明显。 这时候,只听周立潮说道:“干主任,今天不好意思了,让你坐在下首了!”干嘉栋心里自然是不高兴,但脸上笑笑,嘴上道:“这有什么啊?主要是让李主席陪咱们周区长多喝几杯!” 周立潮点了点头,又转向了陈婵娟,道:“陈主席,我给你一个任务,你今天也要把我们尚大师陪好啊!”陈婵娟勉强地笑了笑。 周立潮看出陈婵娟似乎对尚仁华不太待见,就再次强调说:“尚大师,可是我们中医界了不得的大师!” 尚仁华开口道:“周区长,你不要称我‘尚大师’了,还是称呼我‘信义’道长吧!我还是习惯这个道号。” “那也行。”周立潮道,“婵娟,‘信义’道长可是名扬海内外啊。” 陈婵娟心道,“我都没怎么听说过?这能叫‘名扬海内外’吗?”自然,陈婵娟也知道这种煞风景的话还是不说为妙,也就应付地点了下头。 “‘信义’道长,一根金针渡人命啊!”周立潮道,“曾经有不少病人,已经到了胃癌、肺癌和肝癌晚期,可‘信义’道长就是硬生生地以针灸,直接把癌细胞给扎死!让那些病人都起死回生了!你们说强不强?” 众人听后,也都感惊异。 李香芹说:“癌细胞都还能扎死?这也太神奇了!”周立潮道:“这就是‘信义’道长的非凡之处了!道长,今天你也不要谦虚,也给大家说说!” “严格来说,不是用针灸‘扎死’癌细胞。”道长道,“是用金针找准最有效的穴位,加上我修行的功力,将你身体的潜能激发出来,形成一种能量,吞下癌细胞,战胜癌细胞!这才是我金针治癌的神通!” 李香芹、陈婵娟都相互看了看,这个“信义”道长说得还真是神乎其神,似乎让人不得不信! 干嘉栋也附和说:“‘信义’道长的神通,我也亲自见识过,真的超乎想象。特别是李主席、陈主席两位要是有什么妇科疾病,‘信义’道长更是手到擒来!比如,咱们陈主席,要是有乳腺不通的状况,让‘信义’道长给你推拿几次,不用一个月,恐怕就会舒畅无比了!” 信义道长的目光也不由投向了陈婵娟,一对小眼睛透着色迷迷,口中说:“这是确定无疑的!不用一个月,十天半月就能疏通!” 第754章 谁会受益 陈婵娟一想到这个道长的双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推揉,不由全身发毛,就说:“谢谢了,不过我的乳腺没问题。” 信义道长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没问题?”陈婵娟的乳腺其实是有一点点不通,只是不想接受这个人的治疗,就说:“真的没问题!”信义道长又说:“那其他地方,要是有问题,我也可以治,比如子宫。” 陈婵娟更是打了一个寒颤,忙道:“道长,我身体还行,就先不劳烦您了。要不,咱们先喝起来?这天香楼的菜也是不错的!” 周立潮也道:“咱们一边喝,一边吃,一边聊。今天这个地方,是香芹、婵娟两人精心挑选的,在临江,这天香阁也算是排得上号的!”李香芹就问道:“各位领导,还有信义道长,是喝白酒?还是红酒?” 信义道长就转头,对周立潮说:“周区长,您得喝白酒,其他酒一概不要喝,这是您的五行决定的。你听我的就好。”周立潮笑着道:“信义道长,我也就好白酒,其他黄酒、红酒都喝着没味道。” 信义道长又道:“这白酒里呢,又首选高度。”周立潮又笑道,“是啊,我也只爱高度酒,低度酒,不喝。” 信义道长又道:“这高度酒,茅酒品质最好,对身体影响也最小。”周立潮朝茶水柜上看了一眼,今天的酒不是茅酒,而是国酒,就说:“香芹、婵娟,你们换一个酒吧,听信义道长的总没错。” 李香芹心道,这个信义道长,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喝最好的酒吗! 周区长这样的领导,想要喝一个茅酒不难,可平民百姓怎么喝得起?!她们之所以选择国酒,也是顶级白酒品牌了,不过价格上比茅酒便宜了一半多,只要不是太奢侈享受的领导,这个国酒也完全过得去了。 然而,眼前这个臭道人,却说一定要喝茅酒!李香芹也只好说:“没问题,我让他们换酒!” 一会儿之后,让酒店换上了两瓶高度茅酒,给大家都斟上了。 周立潮转向信义道长,问道:“道长,你看这个可以了吧?”信义道长捏着酒盅道:“周区长,以后啊,你只能喝这个酒,其他的酒对您的脾胃都会造成影响,这可是马虎不得的啊!”周立潮笑着点点头:“道长,我知道了。不过这个酒,还是有点贵!” “这个酒,哪有您的身体金贵啊!”信义道长纠正道,“您这可是千金之躯,合该喝这种酒。其他的酒,都不配入您的肠胃啊!以后,周区长,您可还是前途无量着呢!” 这些话,在李香芹、陈婵娟听来都觉得肉麻,然而周立潮听着却非常的受用! 周立潮道:“感谢信义道长的金口了!我们再来喝一杯。” 信义道长也说“好、好”,提起了酒盅,也满满地干了一盅,随后目光又落到陈婵娟的胸口上来。 陈婵娟心里对这个信义道长很反感,就说:“周区长,关于那个‘蓝欲’,我们是真的给陆轩吃了,可确实是没用啊!” 今天,李香芹、陈婵娟请这个客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来向周立潮证明,这个“蓝欲”没有效果,并不是李香芹和陈婵娟不肯下药。那样一来,周立潮也就不能怪她们,两个人也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再想应付周立潮的办法。 陈婵娟一直记着这个目的,其他什么吃饭喝酒,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周立潮听到这话,神情凝重了起来,看了看陈婵娟,又转向了李香芹,问道:“香芹,确实是这么一个情况吗?” 李香芹忙道:“确实如此啊,周区长,我们怎么敢骗您?我们昨晚就是把‘蓝欲’滴入了陆轩的啤酒罐里,你说只要一滴就能有效,我是看到一滴不行,趁他上洗手间,滴了不只十滴啊!” “这绝无可能!”信义道长一听,立马大声否定,“我的‘蓝欲’效果极佳!一滴意乱,二滴情迷,三滴忘乎所以,四滴不要性命……十滴差不多精尽而亡了!怎么可能让陆轩吃了十滴,却又没事的?!” 干嘉栋也道:“信义道长的药,向来就是立竿见影的。” 干嘉栋有亲身体会,就在不久之前,他就看上美院的一个女生,几次约她出来吃饭,后来提出和她开房,但人家女生推辞不愿意。干嘉栋就从信义道长这里“请”了“蓝欲”出来,并在女生的酒里滴了一滴,那女生立刻从纯情少女变成了“大欲女”! 信义道长听了点头,说:“没错,嘉栋可以作证,我这个药效果有多好!” 李香芹自然也见识过这个“蓝欲”的药效,她也是只服了一滴之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丧失神智,做出这辈子都让她后悔的事来! 不过,今天她可不能承认,于是就道:“我们不是怀疑信义道长的药物。我们想啊,也许周区长给我们的这个‘蓝欲’,是不是拿错了?” 周立潮不快地道:“怎么可能拿错?!” 干嘉栋也在一旁道:“李主席,你说有可能拿错了?那你这个瓶子还在不在呢?里面还有没有‘蓝欲’?拿出来,让信义道长鉴定一下不就得了?这是道长秘制的,一看就知道有没有错?” “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李香芹故作惊叹,“还是干主任想得周全。‘蓝欲’的瓶子我还留着,里面的液体也有剩余,我这就拿出来。” 李香芹从自己的真皮坤包中,取出了一个蓝色精致小瓶,正是“蓝欲”,再小心翼翼地捧到了信义的面前,说:“道长,请帮助检视!” 信义拿了过来,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蓝瓶,说:“这就是我专用的瓶子。”干嘉栋又问道:“里面的液体呢?”“等我看一下,”信义又拧开了瓶盖,将瓶口放到眼球之前,朝里瞄了一眼,说:“这个,就是我秘制的‘蓝欲’啊!” 周立潮、干嘉栋都朝李香芹、陈婵娟看来,周立潮更是冲李香芹说:“你看,我怎么会弄错?” “有没有可能,这个药漏了气,药效不灵了?”李香芹再次提出质疑。 信义道长朝李香芹瞅了一眼,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事多,但又怕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将瓶子放到了鼻孔前,嗅了嗅,说:“没问题,没有漏气,也没有失效!” 周立潮神色中浮现了不满,盯着李香芹道:“你们到底有没有给陆轩喝下去?”李香芹赶忙道:“肯定是喝了,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啊,周区长!而且,我昨天也把照片都发给你看了,我们把陆轩邀请到了我们的房间里,和他一起吃的饭。” 周立潮还是用怀疑地眼神看着她,并说:“照片不能说明一切。你可以拍了之后,又用另外一个啤酒罐,请他喝酒!” 李香芹带着哭腔道:“周区长,这不可能啊!我确实是给他喝了!” “香芹,你解释也没有用,周区长不相信,有什么办法?”陈婵娟插话道,“还不如这样,我们俩这会儿就都喝一点这个‘蓝欲’,用事实说话吧!” 陈婵娟这话,大出周立潮、信义和干嘉栋的意料之外,这个女人竟然想要以身试法?! 李香芹也道:“可以,婵娟,我们都喝一点,周区长就知道我们不是撒谎了!” 一旁的信义道长太清楚这个“蓝欲”的厉害了,就问道:“你们确定要自己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香芹、陈婵娟异口同声地肯定:“不开玩笑,我们只是想证明,这个‘蓝欲’是真的没效!”信义道长脸上瞬间就不好看了,她们想要证明这个“蓝欲”没效,不等于是要证明他这个信义道长没用吗?那么他的这两个“信义”两字,岂不是也白费劲了? 但是一想,等会要是药性发作,这两个女人当场宽衣解带,扑到男人身上,他信义道长正好可以捡便宜!他看陈婵娟面容妖娆、胸脯高耸,他看李香芹浑身肉嘟嘟、捏上去肯定肉感十足啊,最终还是他得好处!于是就说:“那好吧,你们要试,就试吧!” “谢谢信义道长!”李香芹将蓝瓶子从信义道长的手中接了过去,在自己的酒杯里,滴了一滴。 所谓,一滴意乱。李香芹看了看杯子,又滴了一滴,那就是二滴情迷了!“我就先滴两滴吧!婵娟给你。” 陈婵娟接了过去,直接一滴、二滴、三滴……十滴!周立潮、干嘉栋、信义道长都看傻了,周立潮忍不住劝道:“婵娟,是不是太多了?” 陈婵娟却无所谓地道:“没事,反正和白开水没什么区别!”随后,就一口喝了杯中酒。 李香芹也爽快地将酒喝了下去。 包厢里空气突然安静,随后是等待,漫长的等待。等待李香芹、陈婵娟体内的药性发作。然而,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毫无效果。 陈婵娟说:“道长,您看,我们不是骗人的!真的无效!” 李香芹说:“是啊,我们当时给陆轩也是这么喝的,可就是不起作用啊!” 周立潮脸上不好看,转向了一旁的信义道长:“这个药,失灵了?会不会是您在当时调制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信义道长这时候,神色又是尴尬,又是迷惑,道:“不太可能啊!” “那是怎么回事?” 周立潮的心头,已经升起了对信义道长的不信任,这个“信义”会不会只是“信口开河、背信弃义”?实际上没有什么真本事?! 信义道长察觉到了周立潮的眼神,隐隐感觉到不妙,这里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他现在一时半会发现不来,他也豁出去了,说:“我也来喝一口!” 信义拿过小蓝瓶,直接在自己的嘴巴里滴入了一滴,咽了下去。味道是对的,就是他秘制的“蓝欲”。 他等着效用发作,就算等会有什么失态,也至少说明这个药是灵的,自己有本事! 众人也都看着他。 然而,等了又是好一会儿,也没有任何药性上来。信义道长纳闷之中,也感到绝望,今天情况是大大地反常啊! 第755章 敏锐提防 “怎么会这样?”信义道长郁闷地又喝了一口茅酒,说,“这不科学啊!怎么就没效果呢?” 周立潮忍不住撇了下嘴:“是啊,道长,这个小蓝瓶,你也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里面的液体,你也看过、嗅过,确实就是‘蓝欲’,那为什么就没用呢?” 信义道长心里也是一跳,他感觉周立潮对自己的不信任在升级,就说:“周区长,在秘制这种‘蓝欲’药水的时候,我是注入了自己功力的,若是这个药水一直放在我身边,那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如今,这个药水已经过了多人的手,功力也可能因为每个人的气场不同,而被消弱了,效果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信义道长也是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理由。他用所谓的“功力”和“气场”受到影响,来解释药效不灵的问题,倒也是一个借口。 周立潮对这种玄学,也不敢完全不信,正要点头,陈婵娟却又说话了:“道长,那么您自己身边带着这种‘蓝欲’吗?应该是效果比较好的。要不拿出来试一试?” 信义道长身边确实也带着一小瓶“蓝欲”,但今天这个时候,他却不敢拿出来了!毕竟,只有他本人知道,李香芹还给他的这瓶“蓝欲”,其实并无问题,也没有失效,和他身上携带的“蓝欲”并没什么差别。 既然,李香芹的这瓶“蓝欲”没有效果,那么他身上的“蓝欲”,恐怕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若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无效,那这个脸就丢大了,周立潮以后恐怕也就不会再相信他,信义道长可就失去了一个大客户,收入也会少一大笔! 信义道长这么一想,就不敢冒这个险了,说:“不好意思啊,这种‘蓝欲’药水,太过珍贵,要注入我的功力,消耗是非常大的,我一个月才秘制一瓶。所以,没有多余的带在身上。等我回去之后,再秘制一瓶,效果肯定非同寻常!到时候再拿给大家吧!” 李香芹和陈婵娟互看一眼,感觉这信义道长明显是心虚了,就相互一笑,不再说话。 周立潮对信义道长也是将信将疑,但这么长一段时间交往下来,周立潮还是觉得信义道长在某些方面确实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虽然今天这“蓝欲”好像不太灵光,但周立潮还不至于就这样将信义道长一脚踢开,反而给信义道长台阶下:“那就等信义道长再秘制出一瓶新的‘蓝欲’药水,我们到时候再来尝试吧!” 信义道长也点头说:“用不了多久的。” “我们没有问题的。”李香芹得了理,说道,“只要周区长别认为我们不想办事就是了,主要还是药水的问题。”陈婵娟也道:“要是这个‘蓝欲’药水管用,10个陆轩恐怕现在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这个时候,周立潮也开始相信,问题可能不在李香芹、陈婵娟,就端起了酒盅道:“我也不是怀疑你们不办事,主要还是要把问题搞清楚。现在已经初步搞明白了,首先不是香芹、婵娟的问题,而是药水的问题。来,香芹、婵娟,我敬你们一杯,你们也辛苦了!” 说着,周立潮站起身来,和李香芹、陈婵娟喝了一杯。信义道长的脸色尴尬、难看。 然而,周立潮是老江湖,也不会就此得罪了信义道长,便又斟了一盅,转向信义道长:“道长,这次药水失效自然也不是你的问题。主要是你在‘蓝欲’中注入的功力因为多人接触而消散了。相信,你新秘制的‘蓝欲’一定药性更强!” 信义道长也接受了周立潮的敬酒,还打包票说:“周区长,您放心,下一次我秘制的‘蓝欲’,药效一定强上一倍!”周立潮笑道:“我完全相信,就是要辛苦道长了!”信义道长这时候也露出了笑意,说:“给周区长办事,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道长这话,让我荣幸之至啊!”周立潮道,“我们再来一盅。”“是、是!”信义道长对这平时不怎么喝得到的茅酒垂涎欲滴,拿起小扎壶道,“那我就‘令狐冲’了!” 因为责任基本已经“弄清楚”,不在李香芹和陈婵娟身上,周立潮也就不再为难她们,让她们等道长新制出了“蓝欲”,再找机会给陆轩下药。 李香芹和陈婵娟也都点头答应,晚饭进行到9点多也就结束了,周立潮、干嘉栋和信义道长还要去找女人活动,让李香芹和陈婵娟一起去,两人以党校管得严格、太晚了回不进去为由,没再参加,直接回了党校。 两人一到宿舍楼,就给陆轩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睡了?陆轩说,还没有,正在等她们。于是,李香芹和陈婵娟再次让陆轩到她们的房间。 陆轩看到两人都面带微笑,说道:“看来,今天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啊!”李香芹笑着道:“我们都是按照班长您出的主意办的,果然顺利把他们给忽悠了!婵娟,你来把情况给班长说说吧?” 陈婵娟就把她们预订了酒店之后,先到了酒店,将“祛毒丸”溶解了,自己先喝了一点,然后在茶里也放了不少。周立潮、干嘉栋和信义道长都喝了茶,也就喝下了“祛毒丸”,所以到后来,李香芹、陈婵娟和信义道长都喝了“蓝欲”之后,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后,周立潮才相信,这个信义道长的“蓝欲”失效了,因此也就不再怀疑她们! 陆轩听后道:“非常好,这样一来,也为你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李香芹、陈婵娟也都点头:“至少这两天,周立潮是不会找我们麻烦了!”陆轩道:“那就好,先等明天结业仪式结束,你们回去之后马上开始‘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的试点工作,只要市人大主要领导和汪主任支持你们,周立潮恐怕也不能随便动你们!” 两人都说:“谢谢班长给我们出的这个好点子!” “不用客气。”陆轩又问道,“你们刚才说的‘信义道长’,是个什么人?以前我都没有听说过。”“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李香芹说,“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又神又色又好酒的家伙。”陈婵娟道:“不过,他这个‘蓝欲’还真的是迷药,若不是班长你先给我们吃了‘祛毒丸’,我们喝下那个东西,可很危险。” 陆轩点点头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知道吗?我要让人帮助去查一查,毕竟他那个‘蓝欲’还是很危险的。就算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但还是可以害其他女人!”陈婵娟道:“那倒是,周立潮介绍的时候,先说他是‘尚仁华大师’!” “尚仁华?”陆轩微微点头,“我记下了,我让人去查一查。今天辛苦你们,早点休息。” 陆轩从李香芹、陈婵娟的房间出来,回了宿舍,他将尚仁华这个名字记下来,打算过两天让公安方面的朋友,帮助查一查这个人。 周一,上午九点,天气阴雨。但是,多媒体教室的结业仪式照常进行,而且气氛颇为热烈。 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田君山、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市委党校副校长刘革文等领导都出席了。结业仪式由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刘革文主持。 一番开场白之后,先是由培训班的班主任、市人大机关综合人事处处长金瑛作培训总结。然后,是由三名学员代表作交流发言。 这三名学员,分别是江南区萧河镇人大主席许楠、淳县枫树镇人大主席蒋英雄和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事先,许楠和蒋英雄都已经向陆轩请教过,陆轩也给了他们一些意见建议,后来两人都准备了发言稿,三人又坐下来相互看过,并且讨论、修改,还演示了一遍。因此,此时,三人都准备充分,胸有成竹。 许楠今天是一套紫色职业套裙,长发光滑、顺溜垂于肩头,拿着稿子,落落大方上了发言台,给人颇为自信、优雅之感。 她的发言主题是“更高站位、更大作为、更多实效”,围绕今天的萧河镇已经实现小康的实际,镇人大要从人民群众对物质生活和精神文明的更高需求着眼,进一步夯实理论根基、强化监督效能、发挥代表作用、增添实干亮色,贡献镇人大的力量! 田君山、汪军、何荣雪、刘革文听了,觉得这个发言既提到了培训的成果,又结合了乡镇的特点,思路也很清晰,台风也很不错,给予了掌声鼓励。 走下发言台的许楠,也是自信满满,心情愉快,然后目光投向陆轩,表示感谢。她知道,要是没有陆轩给她出主意,她的发言肯定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随后,结业式又继续下去。 第756章 暗中之战 第二个交流发言的是淳县枫树镇人大主席蒋英雄。只见身穿一套黑色西服,白衬衣的蒋英雄走上了发言台。 这六月的天气,已然入夏,虽然多媒体教室也已经打了空调,然而蒋英雄的这身正装,还是让他浑身发热、脸皮发红,但蒋英雄打定主意,一定要等交流发言完毕才脱下西服。 蒋英雄的发言主题是“围绕脱贫致富,发挥人大引领、桥梁和监督作用”。蒋英雄的发言避免了大话连篇,而是说起了大实话:“各位领导、各位同学,说起来惭愧啊,同是临江的乡镇,刚才许主席说了,她萧河镇农民人均收入已经7000多元了,但是我们淳县枫树镇才1000多啊!这差距就是这么大啊! 咱们枫树镇的现状是,还有很多贫困村,交通不便行路难,经济发展滞后,自然生态和人居环境也都不如人意啊!……这次市人大机关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培训机会,让我们这些落后乡镇的人大主席,来学理论、见世面、找差距,让我们深深地感觉到,咱们山区的乡镇必须‘穷则思变’,千方百计寻找发展出路,不然发展差距会越来越大,给我们全市经济社会发展拖后腿啊! 作为镇人大,我们更是有义务,充分发挥人大代表的‘领头雁’作用,引领带动百姓群众创业谋发展;要充分发挥人大代表是党和政府与人民群众的桥梁纽带作用,收集民意,形成提案,更好地接地气、察民情、聚民智、惠民生,以实际行动增进群众福祉;要充分发挥人大的监督作用,从群众的呼声出发,开展扶贫、民生等领域的专项治理,向群众身边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宣战,当好守护群众利益的‘答卷人’! 最后,通过这次培训,我有幸认识了这么多市人大、市委组织部、市委党校和各兄弟乡镇人大的领导,以后希望大家能关心我们淳县落后山区,也邀请大家带着朋友多来走走看看,给我们出出点子,搞搞合作项目,达到合作共赢的实效!谢谢大家!??” 主席台上的领导也都点头,对蒋英雄印象最深的,还是他讲得比较实在,比较具体,最后的邀请,富有人情味。 蒋英雄走下来,与等在第一排的陆轩重重握了下手,表示感谢。 陆轩感觉到蒋英雄的手心里都是汗,可见他有多么紧张。但终归,蒋英雄还是很好地完成了这次的交流发言,给领导和同学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陆轩也替他高兴! 随后,陆轩走上台发言。没想到,他还没走到台前,下面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可比前面的许楠、蒋英雄要热烈许多。因为李香芹、陈婵娟、许楠和蒋英雄都带头猛烈鼓掌,其他人也就跟着热烈鼓掌,声浪一波强似一波。 台上的金瑛也微笑着跟着鼓掌。 这一来,台上的领导自然也就更加关注陆轩。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田君山,之前就听副主任汪军介绍过陆轩,说这个年轻的镇人大主席很不一般,在众多“老年人”镇人大主席之中,他能当上班长,还当稳了班长,而且威信不断提高。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因而来时,田主任心里就在想,今天倒是要见识一下这个名声在外的陆轩,看看他到底有何表现。没想到,他刚刚走上台,就得到下面同学如此热烈的掌声!真可谓是“先声夺人”啊! 然而,田君山心里还是道,这个陆轩或许是会搞关系,将班里几个关键同学的关系都摆平了,其他同学也只好拥护他,但是不是真的有见识、有能力还不好说。先听听他的发言再说。 田君山自然不知道,其实前面许楠、蒋英雄两个人的发言,也是接受过陆轩指导的,他认为陆轩的交流发言肯定无法超越许楠、蒋英雄两人。 这时候,一件白色短袖、一条蓝色西裤、一双黑色皮鞋、短发清爽的陆轩,不急不缓、步履轻快地来到了发言台上。 此刻坐在主席台右侧的金瑛,看着陆轩潇洒的姿态,心里自然而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喜欢!她心里既有开心,私下里与陆轩保持一种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然而,也有遗憾,她和陆轩似乎有缘无份,不能肌肤相亲、不能同床共枕…… “各位领导、同学们,今天能在这里交流发言,我感到非常荣幸。”在金瑛陷入胡思乱想的时候,陆轩的声音又将她拉回现实,脸上兀自带着点想入非非的尴尬,只听陆轩说道,“培训伊始,得到领导和同学们的信任,让我担任班长。这段时间,我和班委一起,积极配合班主任,在各位同学的支持下,共同营造了一个良好的培训秩序和学习氛围。一眨眼,就到了结业仪式,非常舍不得即将与大家分别!同学岁月,永远难忘!一次培训,友谊长存!” 众人又是一阵掌声。就连主席台上的领导也被陆轩调动起了情绪,大家相互看看,脸上面带微笑,认为陆轩讲得声情并茂! 陆轩继续声音洪亮,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我很想纠正一个观点,很多人认为人大工作是‘二线工作’,不怎么重要,也没什么地位?但是,通过这些天的学习,与同学们的交流,还有自己这些天的一些思考体会,我想说的是,人大工作有其不可替代的职能和作用,乡镇人大主席只要‘善为’,就能‘有位’!概括起来,就是想和大家分享三句话: “一是服务大局、开展工作有站位。我认为,我们的人大工作非常重要,人大代表由我们选举产生,政府工作要向人代会报告,各项工作落实需要人大监督。因此,人大工作必须有很高的站位,从全局的高度去谋划、去思考,去推进,准确把握人大在社会主义事业中的使命任务,充分发挥人大在党和国家事业中的职能作用,不断提高人大工作的质量和效果。 二是精准监督、领导眼中显地位。人大监督不是***、搞形式,而是要找准切入点、抓住关键点,做到精准发力、有的放矢。只要我们聚焦党委政府中心工作,紧盯民生热点难点,通过专题询问、执法检查、工作评议等方式,既敢于监督又善于监督,既发现问题又推动整改,让监督工作真正成为推动发展的“助推器”。这样的监督,才能让党委政府看到人大的担当作为,在领导心目中树立起人大的权威和地位。 “三是破解难题,群众觉得你到位。人大工作的根基在人民,力量在人民。我们要始终站稳人民立场,围绕群众急难愁盼问题,通过代表联络站、民生实事票决等载体,推动解决一批群众身边的操心事、烦心事。当老百姓看到人大真能为他们说话办事,自然就会把人大代表当“自家人”,觉得你情感到位、工作到位,自然就能让人大工作在群众心里扎下根、赢得认可。 总而言之,只要我们“善为”,人大工作一定“有位”,以站位谋全局、以监督树权威、以实干赢民心!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次市人大机关、市委组织部、市委党校,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学习、交流、考察的机会,我这个班长代表全体学员,向各位领导表示衷心的感谢,希望领导们以后能经常到我们各个乡镇指导工作,也希望我们各位同学之间以后也能相互走动、加强交流,一起把人大工作做得更好,为全市经济社会跨越发展贡献人大力量! 我的发言完了,谢谢大家!” 主席台上下,都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田君山也觉得陆轩确实讲得不错。不能说,他的观点如何振聋发聩,但关键是那一股敢作敢当的气势,正是乡镇人大主席乃至区县人大主任中都缺少的! 而且,从陆轩提到的“站位”“地位”和“到位”三个“位”中,他确实是找准了人大工作的切入点、发力点和落脚点。思路的清晰,才能促进工作的推进,产生实际效果。田君山心里也不由叹了一句:“这个陆轩,这个年纪,有这个见识,确实不简单,是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 他也忍不住用力鼓掌。 交流发言完毕之后,又有一个仪式,就是授予李香芹所在的五堡镇人大为“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工作试点单位,授予陈婵娟所在的六堡镇人大为‘人大代表联络站+’工作试点单位。本来,结业式上没这个环节,但为让内容显得丰富,汪军询问了陆轩和金瑛意见之后,决定加入这个环节。 其他乡镇有的人大主席举手表示:“我们也希望进行试点。”汪军说:“先让李主席和陈主席去趟趟路,第二批试点可以考虑你们。” 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刘革文继续主持结业式:“下面请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田君山同志作重要讲话!” 要是田君山没来,讲话的应该是副主任汪军。但既然田主任来了,汪军就简化了程序,自己干脆不讲,把时间都留给田君山。 第757章 张机设井 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田君山开始讲话:“同学们,还有今天参加结业式的市人大机关、市委组织部、市委党校领导以及各县区人大主任: 开头先聊几句题外话。说一句实话,我没有想到这次的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能搞得如此有声有色!……” 田主任顿了下,下面就响起了掌声。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的脸上也是笑容满面,自己主推的培训班得到了市人大常委会主要领导的认可,他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当初,我们汪军副主任来给我提出这个办班建议的时候,我考虑这个事情,到底有没有必要呢?”田君山道,“乡镇人大主席是各县区人大机关管理,我们市人大机关有没有必要召集大家搞统一的培训?这算不算越俎代庖?这会不会吃力不讨好?但最终,汪军同志强烈要求,说乡镇人大主席这支队伍很重要,市里统一进行一次培训,既能让基层人大主席感受到我们市人大的关心和重视,又能统一思想、提升业务能力。我当时考虑,这确实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就算麻烦一点、就算多花一笔钱,还是要把这个培训给搞起来!从目前来看,我们这个培训班是搞对了,搞出成效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田君山的声音明显提升了一个八度! 众人也再次鼓掌。 田君山笑着道:“大家不需要我一停就鼓掌啊。我这不是向大家讨掌声,我是思考一下怎么说才到位。大家看到了,我手头有我们金瑛处长帮准备的稿子,但是开头我还是要脱稿讲讲,确实是很有感触啊!” 众人都笑起来,大家又是一阵掌声,气氛也显得活跃了不少! 田君山笑着伸手在空中往下压压,继续道:“这个培训班,可以说我们市人大从一开始就非常重视,副主任汪军同志全程陪读啊,处长金瑛同志担任班主任、驻班跟读,还有咱们市委组织部何荣雪副部长、市委党校刘革文常务副校长也是全程关注啊,当然我个人也在经常过问,这15天的培训中,我和汪军同志的通话就不下五次。当然,一个培训班要取得实效,除了领导关心,和学员的态度、学风是分不开的,据我了解大家都学得非常认真,活动参与也非常积极,其间几乎没有人请假、没有人退出、没有人违纪,这些确实不容易,非常好!” 在听到“没有人违纪”这句话的时候,李香芹忍不住朝陆轩看了一眼。她曾经为了要陷害陆轩,在“东方明珠”大酒店的63层给陆轩下药,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按理说,这种行为肯定是违纪违法了,然而最后汪主任、陆轩都原谅了她,并没有把她的事情上报组织!想想看,还是得感谢汪主任和陆轩的宽容! 除了李香芹,听到“没有人违纪”这句话的金瑛,心里也浮现一些镜头,那次在之江畔,陆轩将她救上岸来,两人在水草上打滚、肌肤只隔着薄薄的湿衣相互接触,后来自己又多次暗示陆轩可以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算不算“违纪”呢? 就算身体上还没有达到“违纪”的程度,恐怕在她的心里也早就已经违纪了吧?念及此处,脸上又不由自主地泛红了! “这次培训班的收获,刚才班主任金瑛同志已经进行了总结,各位学员也已经谈了体会,讲得非常全面。但是,我想,从我这个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角度看,有三点还是要再次进行充分肯定的: 一是大家的精神面貌大幅改善!看看,今天我们在座的镇人大主席们,可以说各个精神抖擞,一点都不比青干班的学员差啊!何部长,您说是不是?” 一旁的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何荣雪忙点头说:“田主任,您说得一点不错。有的青干班学员还不如我们在座的同学们!”众人又响起掌声。 田主任一笑,继续往下说:“这良好的精神状态,来自于培训班的严格管理,来自于一批人在一起形成的良好氛围!没有这样集体统一的培训,是很难达到这种效果的!希望大家培训结束之后,能把这良好的精神状态带回去! 二是大家的认识能力明显提升!这个认识就是对人大工作重要性的思想认识。从大家刚才的发言中,可以看出,大家现在已经认识到人大工作的不可或缺性,能够抓住干好人大工作的切入点、破局点,进一步改进和提升人大工作,这其实反映出大家已经将思想认识的提升,转化为工作能力的提升! 三是大家的创新成果埋下了伏笔!比如萧河镇,将在满足人民群众对物质生活和精神文明的更高需求中,提升人大工作站位、作为和实效;比如枫树镇,将在助推本镇脱贫致富中发挥人大的引领、桥梁和监督作用!比如,五堡镇、六堡镇积极主动承担了试点工作。再比如,陆轩同志更是从‘站位、地位、到位’三个方向,整体上为以后的人大工作提出了很好的建议!我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些方面都将转化为人大工作的实践成果! 一个培训班,将会形成那么多亮点转化的成果!我这个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睡觉的时候都忍不住要笑出来啊!我要对大家说一声,这个培训班是办得太值得了!” 众人又都笑起来,鼓起掌来! “最后,我手中的稿纸,还是要简单念一念,不能让我们综合人事处白辛苦啊!”田主任风趣地道,“主要是对大家以后的工作,再提三个要求吧……” 田主任下面讲得就比较中规中规,言简意赅,花了十分钟左右就念完了,最后大家又是鼓掌。 随后,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刘革文又做了小结,结业仪式在响亮的掌声中结束了,培训班也告一段落。 从多媒体教室出来,雨已经停了,地面上和树叶上的积水在六月阳光的蒸腾中,散发着一种清新的味道。 陆轩和其他学员,一起送走了领导。陆轩对金瑛说:“等你下次来指导工作了!”金瑛握着陆轩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热和手中的力量,心里无限不舍,情意缠绵,可也知道不得不分离,声音似乎都有点哑,说:“那你得赶紧邀请才行!”陆轩笑着道:“我会催李主席、陈主席早点推进试点,尽早邀请你过去!” 金瑛笑笑说:“她们要是动作慢,到时候我就建议把两个试点都转到你这个乡镇。”陆轩一愣,马上道:“就恐怕我忙不过来。”金瑛道:“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可以经常来,帮你搞试点!”陆轩愕然,但还是说:“那就再欢迎不过了!”金瑛笑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坐汪主任的车回去,就先走了!”这才松开了陆轩的手。 陆轩说:“回头见!”金瑛嫣然笑道:“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能见面的!” 等金瑛离开,陆轩并没有马上回寝室,而是站在宿舍楼下。看到一个拿着行李出来的同学,陆轩就主动和他握手,并发出邀请,有空到桥码镇来走走。这些同班同学,也有个别并不认可陆轩,但看到他如此周到、友好,心里也不得不服,这个班级里陆轩还是最优秀的那位,恐怕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这个班长! 在陆轩看来,担任领导干部,就是要把大家都凝聚起来,建立感情是很重要的一环。虽然,大家分散在不同的乡镇,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得上!所以,每次与大家的交流沟通,对陆轩来说也都是一次锻炼! 直到大家都走了,陆轩才坐上车子,对杨志说:“回镇上!”杨志问道:“陆主席,今天你才刚培训完,不休息半天吗?”陆轩笑笑说:“好久没吃到食堂的饭菜了,有点想念啊,今天就回镇上吃中饭!” 回到镇上,陆轩立刻到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办公室报告,自己已经回来了! 卿飞虹朝陆轩看了看,本来以为陆轩跟这么一班人大的“老人家”培训半个月,恐怕要增加一层暮气,然而看到陆轩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他的脸上又增添了一层荣光,反而显得更加年轻、更加精神了! 卿飞虹笑着道:“好像很有收获的样子!” 陆轩道:“学了一些人大的业务知识,看了几本课外书,认识了几个市里的领导和班级的同学,去了粤州走了走看了看,就是这样。” 卿飞虹道:“那可以算得上是收获满满了。” “我还从粤州带了东西给你和念念、明艳。”陆轩看着卿飞虹的眼睛,“晚上能去你家吃晚饭吗?吃过晚饭,可以到我那里去!” 卿飞虹神色严肃起来,说:“在办公室里,就别说这些事了!下班之后再说!”陆轩笑眯眯地说:“好,下班之后再说。” 但是,从卿飞虹故作严肃的表情中,他隐隐感觉到,今天晚上应该有戏! 第758章 反复试探 陆轩又去其他班子成员那里走了一遭,说自己已经回来了,和有的人寒暄,和有的人一起抽烟,聊了聊镇上这段时间的情况。 镇党委副书记孙立英看到陆轩,惊喜地道:“呀,陆主席,你可回来了!”随后还上前和陆轩来了一个拥抱。陆轩被孙立英抱了一下,还挺不习惯,笑着说:“孙书记,你这欢迎也太热烈了吧?” 孙立英以往是纪委书记,给人的印象还是比较严谨的,然而今天却给了陆轩热情一抱。 “这就算热情了?”孙立英看着陆轩,笑得眉开眼笑,“陆主席,不瞒你说,你一回来,我的苦日子也算是到头啦!你不知道,你在镇上的时候,我也没什么感觉;但是,你一离开,领导的事情就直接交代给我,各种任务、特别是要协调、督促的事情,一股脑儿都压过来,我简直是手忙脚乱,加班加点,都应付不过来呢! 这时候才知道了,以往陆书记你一个人挑去了多少事情啊!所以,现在你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不仅想拥抱,你要是允许,我都想亲你一口呢!要不要?!” 孙立英还真朝他靠近了一步,陆轩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不然你老公要来找我了!” 孙立英哈哈一笑说:“我老公那里,你不用担心,我能摆平,就怕别人说我老牛吃嫩草!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快坐、快坐,正有一个烦心事,想向你汇报呢。” 按照职务上来说,孙立英是副书记,陆轩是镇人大主席,一个副职、一个正职,孙立英确实需要向陆轩汇报!然而,陆轩忙说:“孙书记,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要是难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孙立英道:“先说好事情,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平稳、快速推进,比你去培训之前,又有进展。这两天有空,你可以去看看。”陆轩点头说:“这确实是好消息,今明两天我抽空就过去看!” 孙立英道:“再说另一个事情,就是桥码镇学校的原址重建问题,还是迟迟没有定下来。卿书记、陈镇长带着我去区领导那里多次,希望能把这个事情最终定下来。早日建、才能早日搬啊!总不能让我们桥码镇学校的师生,一直借用人家的校园啊!” 陆轩听了点头:“孙书记,你说得非常对!桥码镇学校自然是早建早好!”孙立英说:“区里主要领导说,市委、市政府还没有给出明确的意见,所以区里也不能动。” 一听到这话,陆轩心里就很是恼火,区里、市里的某些领导,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之前因为强拆的问题,央视报道、省纪委调查、查处一批干部,到如今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还是没有定下来! 如今高雷磊已经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书记还是桥码镇毕业的,区里、市里这些领导,难道就不怕吗?再一想,会不会和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有关系?桐书记,会不会得到了上头的支持,已经不怕高书记会采取什么措施了?! 时局在不断发生变化,力量也无时不在此消彼长!万事都可能发生。 陆轩摁住心头的愤怒,尽量平静地说:“孙书记,这个事情是上头才能决定的,我们再想办法去向领导汇报、争取!”孙立英道:“对,陆主席你回来之后,肯定有办法!” 陆轩谦虚道:“那也不是……”孙立英笑道:“你别谦虚,我现在真的很佩服你,知道没什么事情难得住你!”陆轩道:“孙书记,你这可是在给我压力啊!”孙立英笑着道:“没有压力,就没动力啊!对了,今天晚上给我一个机会,给你接个风呀!” 陆轩想到今天已经和卿飞虹说了,晚上要去她家,就说:“这个机会肯定是要给孙书记的,但不是今天。反正我已经回来了,来日方长,过两天找个空一点的时间,我一定让你请!” 孙立英觉得陆轩才刚刚回来,按照他的风格,肯定要好好理一理工作上的事,所以今天晚上恐怕是真的没空,也就不再勉强,就说:“那好,不管是哪一天,你吩咐,我就安排!” 陆轩道:“没问题!” 从孙立英那里回到办公室,陆轩先是给钱之江打电话,说道:“钱书记,我已经结束培训,回到镇上了!”“太好了!”钱之江道,“陆主席,我们可是掰着手指等着你回来呢!现在终于回来,什么时候来村里啊?”陆轩道:“听孙书记说,村里各项工作进展顺利!我就放心了。这两天有空我就过来!”钱之江道:“我们翘首以盼啊!” 与钱之江通完电话,陆轩又给凌越发了信息:“凌主任,我已经结束培训回到镇上了,要是有事,随时召唤我!”凌越很快回电说:“好的,我马上向唐区长汇报!”陆轩回复了一句“谢谢”。 陆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电话就响了起来,陆轩一看是“唐山河”。陆轩没想到,唐区长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了,忙接通电话。 唐区长的声音沉着却透着高兴:“陆轩,你已经培训回来啦?”陆轩说:“是,今天早上结业式,刚回到镇上。”唐区长关切地问道:“不休息半天,就来上班了?”陆轩道:“培训,就是充电。说实话,和工作相比,还是轻松的,所以并不累,就想早点到镇上进入工作状态!” 唐区长道:“你有这个状态,我很高兴。我本来,也是很想听你聊聊培训的收获,但今天等会还有两个会议,所以没有时间见你了。等空一点了,再让你过来。” 陆轩道:“唐区长,你忙你的,等你有空了,我再去拜访你。”唐区长又道:“我先和你说一个事情,桥码镇学校原址重扩建的事情,卿飞虹、陈龙海同志都来找过我,也去找过邓书记。我也去找过刘市长了,但是这个事情又出现了新的变奏。” “新的变奏?”陆轩不得不重视起来,“出现什么新情况了?”唐区长略顿了下,低沉地道:“桐书记,又不同意原址重扩建了!” “不同意了?”陆轩吃了一惊,“为什么会这样?央视报道、查处干部,都没用吗?难道桐书记,没有吃到压力?”唐区长道:“高层情况复杂,也是瞬息万变。”陆轩有点不解:“但是,暴力强拆桥码镇学校,这是明摆着错误的行为。而且,市民中心旁边,理应建设公共设施啊!拖延下去,会有什么意义呢?” “恐怕……领导不是这么考虑问题的。”唐区长道,“到了上面,有时候就是一种能量的较量,关键不是对错,而是胜负。” 关键不是对错,而是胜负?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说,胜者自然就是对的?负者哪怕是对的也是错的? 陆轩忍不住又问道:“难道桐书记的能量更大?”唐区长道:“目前,我也不是了解得很清楚。但是,桐书记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处于劣势。” 陆轩心头一跳,那么接下去,难道在高书记和桐书记之间,还会有更激烈的较量?! 第759章 反被抓获 到了省委常委这一高度的较量,已经超出了陆轩的想象范围。 事实上,陆轩甚至还有点替高师兄担心,虽然高师兄是临江人,但他从上大学离开临江之后,就没有回来过,还把父母都接去了,在临江并没有什么根底。然而,桐光辉就不一样了,在临江深耕多年,已经建立了自己的权力结构,在省委、省政府班子中也有自己的同僚,手中有更多可以出的牌。 陆轩不担心明面上的斗争,但是担心暗地里的陷阱。所谓暗箭难防,自己得罪了一个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他就处处针对自己,想要陷害自己,自己处处提防,才总算没有栽在他手里!在省委常委这个层面上,涉及的利益更大,一旦斗争起来,岂不是你死我活?! 陆轩心里想,不管高师兄是否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自己还是要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但是,在电话里,陆轩已经和唐区长聊得够多了,不适合再聊下去,他就说:“没想到情况又变得这么复杂。其他的,下次见到您的时候再聊。” 唐山河觉得陆轩还是挺谨慎的,就说:“好,我们下次再聊。总之,你培训回来了就好!” 挂断电话,陆轩给高雷磊发了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有空?高雷磊回了短信给他,说他要周四才有空。陆轩就说,等周三的时候,再提前和高师兄联系一下。高雷磊说,好,到时候再约定一个具体的见面时间。 当天晚上,陆轩拎着鼓鼓囊囊的礼包来到卿飞虹家。门一开,念念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扑了过来:“陆叔叔!你可想死我了。” 念念扑入陆轩的怀里,陆轩紧紧拥抱她,好一会儿才松开。 “念念长高啦!”陆轩笑着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米老鼠的文具盒,“看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这是粤州最新款的迪尼文具盒,里面还有会变色的卡通橡皮呢!”其时正值迪尼周边在国内大火,这款文具盒在临江还很少见。 念念惊喜地“哇”了一声,迫不及待打开文具盒,里面除了彩色铅笔,还有几块做成水果形状的香味橡皮,她立刻拿起一块草莓味的放在鼻子前猛嗅。 “还有这个。”陆轩又取出一个会发光的悠悠球,“晚上玩的时候会亮哦。” 卿飞虹在一旁抿嘴笑道:“你这要把她惯坏了。” “妈妈你看!”念念已经熟练地把悠悠球甩出一道荧光弧线。 陆轩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转向卿飞虹:“这是给你的,粤绣真丝围巾。”展开是一条渐变色的桑蚕丝围巾,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据说,这一款,是在粤交会上外商都抢着订的款式。” 卿飞虹指尖轻抚过丝滑的面料,到了秋冬季,在正规的会议上,这条围巾系在脖子里一定很好看,心里不由感动,说:“你每次出去都给我们带东西,这样太破费了!” 陆轩笑道:“这有什么?出门回来,给喜欢的人带东西,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卿飞虹的心里就快融化了,但还是朝他微微白了一眼,嫌他这么直白说出“喜欢的人”,就怕念念听到。 这时姜明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陆轩赶紧递上一个长方形盒子:“明艳,这是新款的MP4播放器,随身携带很方便。” “哎呀!”姜明艳笑着接过去,“这款随身听太迷你了,我工作或者走路的时候,都可以听歌,一点都不重,也不占面积!”她爱不释手地按下播放键,一首《爱的主打歌》立刻流淌而出…… 晚饭的时候,开了一瓶剑南白酒,三个人喝了起来,念念喝一小罐椰汁饮料。三人酒量其实都还不错,但在家里喝酒,也就点到为止,没有喝完,每人喝了二两也就结束了! 晚饭结束之后,姜明艳主动说:“念念,我带你去玩秋千!”小区里有一个游乐场所,在一个小林子的中间,既有滑滑梯、还有沙坑,最近又新装了一个秋千,小区的小孩子都很喜欢,经常在傍晚和晚上轮流排队。 平时为了安全,念念幼儿园放学,姜明艳接了经常直接到那里玩一阵,到了卿飞虹下班之后,再一起上来,晚上就不再下去了,就怕卿飞虹的前夫金伟力会在附近出没。 今天因为陆轩要来,姜明艳接好念念之后,就一起去买了菜,直接回家做菜,因此念念还没下去玩过。其次,姜明艳知道陆轩和卿飞虹好久不见了,想要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 但是,陆轩还是担心她们的安全,说:“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下去,会不会不太安全?”然而,姜明艳说,现在已经到了六月,晚上小区里散步、运动的人很多,没什么大问题,我会照顾好念念的。念念也说:“妈妈,小区里新装的秋千很好玩,我放学后没玩,现在想去玩一玩,可以吗?四十五分钟就回来!” 卿飞虹自然也想和陆轩有独处的时间,就说:“那四十五分钟之后就回。要在人多的地方玩啊!要在明艳阿姨看得到的地方,不能一个人随便跑!”念念都答应了,于是她们就下了楼。 房子里只剩下了陆轩和卿飞虹。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两人反而有点尴尬了。头顶的吊灯和墙上的射钉照射下,在陆轩眼中,卿飞虹宛若玉人;在卿飞虹眼中,陆轩又如何?两人的心都不由蹦蹦跳动。 陆轩单刀直入地问道:“45分钟够不够?”卿飞虹知道陆轩在说什么,但还是满面羞红地明知故问:“什么45分钟?”陆轩说:“你知道的,我们只有四十五分钟,要是不抓紧的话,明艳和念念可就要回来了!” 卿飞虹的心跳也就更加厉害了,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卿飞虹的故意装糊涂,反而激起了陆轩的欲念,他走到卿飞虹那一边,卿飞虹神色慌乱、双眼迷离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陆轩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低头吻了她。卿飞虹紧张地问道:“在我家里吗?”陆轩道:“明艳是给我们创造条件在一起……要是不抓住机会,都对不起她的一片好意!”“明艳很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卿飞虹道,“只是你这么想而已!” “不管她是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么想的!”说着,陆轩霸道地将卿飞虹抱在了怀里,卿飞虹想要将陆轩推开,然而却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发软,情不自禁地迎着陆轩吻了上去。 两人深情吻了一会儿,才发现客厅的窗帘一半没有关上。卿飞虹说:“窗帘!”陆轩说:“我去拉上。”陆轩去拉窗帘的时候,似乎察觉到对面楼道上有人一晃,消失不见。陆轩心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是金伟力? 卿飞虹也注意到陆轩愣了下,就问道:“你看到什么了?”陆轩这时候已经欲火焚身,这许多天来,陆轩一直都没有这个生活,今天若是半途而废,恐怕都要憋坏了,他也不管对面楼道中是不是金伟力,就说:“没什么!” 说着就转身,将卿飞虹抱了起来,推到了墙上,两人靠着墙壁就结合在了一起,但这毕竟是在客厅,卿飞虹还是有些顾忌,就说:“到我房间去!”于是,陆轩抱着卿飞虹,到了房间,两人倒在了床上…… 那种鱼水交欢的感觉是如此销魂。也不知怎么回事,有那么一刻,陆轩的脑海里竟然冒出了金瑛。但,他并不是想象着与金瑛交欢,而是庆幸当初没有和金瑛发生关系。不然,今天他还能和卿飞虹如此忘我地享受身心的愉悦吗?!或许,他这会儿心里就该满怀内疚了! 所以,有时候人不是得到的越多越好;女人也不是越多越好!珍惜眼前人,才能心中坦然。 随着动作的加剧,两人就如在之江的浪潮上,不断升高、乃至飞翔……一直到达巅峰,在释放的那一刻,才缓缓地平静下来。 极致的快乐之后,卿飞虹沉沉睡去。陆轩似乎也迷糊了几分钟,忽然惊醒,脑袋里忽而想到金伟力。 陆轩见卿飞虹还在睡觉,就独自起身穿衣服。卿飞虹在这时也醒来了,问道:“你去哪?”陆轩道:“我去下面接明艳和念念。”卿飞虹问道:“他们出去多久了?”陆轩道:“四十五分钟,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卿飞虹也赶紧穿衣,道,“我和你一起下去。”陆轩道:“你不再休息一下吗?”卿飞虹道:“要是等会明艳回来,看到我在床上休息,多尴尬。” 陆轩想想也是,就说:“那也是。”于是,两人穿好衣服,一同下楼。 到了那块可以荡秋千的活动场所,却没有发现念念和明艳的身影! 第760章 深入追查 陆轩隐隐感觉不妙,就对卿飞虹说:“我找一找,你给明艳打电话!”卿飞虹神色有点慌乱地说:“好……”马上掏出手机,给姜明艳打电话,手不禁有些颤抖,电话是通的,可就是没有人接。 卿飞虹喃喃地道:“明艳,你接电话呀……接电话呀……” 陆轩已经在这块活动场地跑了两圈,还是没有找到念念和明艳。他回想起来,念念和明艳都说过,要来这里荡秋千。那肯定是来过这里,于是陆轩开始问还在这里的孩子和大人。 其中有小孩子说看到过,但不知道去哪里了。陆轩没有放弃,看到一个人就问。终于在红色的滑滑梯下,问到一个年轻的妈妈,她说:“刚才听到一个女孩说,口渴了,她身边二十来岁的女孩,说带她去买水……” “买水?”那也是有可能的,陆轩忙又问道,“去哪边买水了?知道吗?”年轻妈妈摇摇头说:“这倒是没有注意呢!” 陆轩立刻跑到卿飞虹的身边,卿飞虹这时候还没打通姜明艳的电话,神色中已满是焦虑。 卿飞虹身为镇党委书记,在单位里,镇定自若、不急不躁;然而,如今遇上女儿不见的事情,也如一般的妈妈一样焦急万分,甚至有点魂不守舍。 看到陆轩跑过来,身边也没有女儿和明艳,她几乎是有些失控地喊道:“明艳还是不接我的电话,怎么办啊?”陆轩安抚道:“不要着急,我刚才问到一个妈妈,她说,可能去买水了。”“买水了?去哪里买水了?”卿飞虹朝左右张望,因为这个小区有三个出口,分别是北、南和东出口,门口的街上都有小卖部。 这块活动场地正好在小区的中央,离三个口子都差不多距离,真的把不准,她们会去哪个口子买水! 陆轩脑海里思绪一闪,说道:“飞虹,我们都把手机的声音开到最大,保持手机一定要通。我往北边出口找,你往南边出口找,要是找到了,立马给对方打电话。要是没找到也给对方打电话,然后我们一起去东门口找。万一手机信号不好,一时联系不上对方,我们也在东门口碰头,不见不散。” “好,你按你说的做!”卿飞虹感觉陆轩的安排没毛病,见陆轩如此镇定,卿飞虹也受到了感染,不再失魂落魄。她告诉自己,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念念和明艳,在此之前,紧张、恐惧、害怕这些情绪都是没有用的! 于是,两人分头去找。 陆轩沿着大路,往小区的北门跑。这是小区里最大的主干道,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来来往往。陆轩心道,要是明艳和念念走的是这条路,那肯定没什么问题!因为这么多人,没人敢伤害她们,就算有人动手,也马上会被路人发现,危险系数并不大。 而且,抬眼望去,陆轩几乎已经能望见北门,路上并无异常! 陆轩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明艳和念念会不会没有走大路?陆轩因为在这个采荷小区也多次陪念念玩过,对小区环境颇为熟悉。想起有一次,念念就要求陆轩陪她一起走鹅卵石路,说那条路弯弯曲曲,走起来特别有趣。 陆轩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之前在卿飞虹拉窗帘的时候,对方楼道里似乎有人隐没。要是对面的楼道里真的有人,而且注意看的话,就会看到陆轩和卿飞虹拥抱的那一刻! 要是对面楼道里的人是金伟力,他会是什么感受?要是后来金伟力又碰上了明艳和念念,他又会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陆轩心里不寒而栗。 必须马上找到明艳和念念。陆轩放弃了大路,穿入了林子,从那条鹅卵石小径往前寻去。 毕竟是小道,灯光和主干道相差很大,相隔老远,才会有一盏惨白的水银灯,走的人也没几个。 陆轩小跑着,没走出几步,忽然听到了“啊、不要……”的喊声。 陆轩心里狂跳,但是凝神一听,这喊声却不是女人或者小女孩发出来的,似乎是从一个爷们的口中发出来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陆轩心想,自己的目的,不是别的,而是找到念念和姜明艳,但听到的喊声,却明显不是她们俩,自己还要去管吗? 不过再一想,要是什么人真的遇到什么困难,或许需要帮助,难道也不管吗?这么一想,陆轩还是循声跑去。在微弱的灯光下,陆轩看到了吃惊的一幕! 最惊讶的是,陆轩竟然看到了两个身影,在暗淡的灯色下,几乎也能肯定,就是念念和明艳。另外还有一个吃惊的地方是,明艳在一簇小竹子旁边的地上,用膝盖顶着一个人,似乎还正用绳子在将地上的人反手捆绑起来! “放开我!哇,我的手要被你扭断了!啊……”毫无疑问,陆轩刚才听到的喊声,就是从这个男人口中发出来的!这时候,陆轩已经认出来了,这人毫无疑问就是卿飞虹的前夫金伟力! 然而,金伟力这时候已经被制服,陆轩先不去管他! “念念!明艳!”陆轩大声喊道,“你们没事吧!” 念念一看到陆轩,就飞奔过来,投入了陆轩的怀里:“陆叔叔!”小身子还微微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陆轩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念念抱起来,快步走过去,问道:“明艳,你没事吧?”姜明艳将手中的绳头用力一扯,将地上的男人“??驷马攒蹄”般捆绑了起来,让他无法移动。 姜明艳道:“我没什么事,只不过脖子里被勒得有点疼,脸上也被打了一拳。”陆轩借着灯光看不大清楚,就打开了手机的灯光,照在姜明艳的脸上,只见她白皙的脖子里赫然有一条红印,还有她的脸上确实有一个地方受伤了,已经有点发青! 陆轩关心地问道:“疼不疼?”姜明艳忽然也投入他的怀里,抱着陆轩的身体。陆轩的身体猛然一僵,然后,他明显感觉到姜明艳的心跳快得厉害,还有她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由此可见,虽然她刚才将金伟力这个混蛋给制服了,但心里的恐惧和紧张是不言而喻的。刚才,不知道姜明艳和念念都经历了什么?若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陆轩想到,之前在拉窗帘的时候,其实是隐隐感觉到,金伟力有可能就在对面的楼道里监视他们。但他还是没忍住想和卿飞虹肌肤相亲,心里也放松了警惕,认为还不至于这么巧,对方楼道里的人就是金伟力;而且他马上就会去找姜明艳和念念。 然而,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巧,你担心什么,就发生什么!陆轩心里想想都后怕,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存有这种侥幸心理了。 “对不起,我该早点出来找你们的!”陆轩用力抱紧姜明艳和念念。三个人都庆幸终归还是没事。 “快放开我!你敢捆哦(我),琴(寻)死!”“快放开我,不然弄撒你!”被“??驷马攒蹄”捆绑在地上的金伟力,在地上大喊。 本来,三人惊魂稍定,已经暂时将金伟力给忘记了,可这会儿金伟力又在地上骂人,姜明艳回过身去,一脚踢在金伟力的嘴上,只听轻轻卡的一声,金伟力的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蹦了出去。 是一颗牙齿被姜明艳踢了下来。“哇哇……我的呀……你个62、你个傻B!” 姜明艳又一脚踢在他的腰部,金伟力吃痛,“呜……啊……咝……”一时间骂不出来。 陆轩对这个一直跟踪监视她们的金伟力也极其痛恨,但若任由姜明艳这样打下去,搞不好弄出人命来,就冲金伟力喝道:“金伟力,你嘴里要是再不干不净,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说着,抬起皮鞋,做样子要朝他的脸上踩下去,恐怕都可以把他的鼻子踩歪! 终于金伟力不敢作声了! 陆轩道:“我马上给卿书记打电话,告诉她已经找到你们了!她现在一定急坏了!”姜明艳点了点头。 陆轩就给卿飞虹去电话,对方马上接通了,卿飞虹果然已经心急如焚:“陆轩,我还没有看到明艳和念念,你那边怎么样?”陆轩道:“找到了!”卿飞虹转忧为喜:“真的吗?在哪里?” 陆轩将方位和小径位置告诉了她:“我们等你,明艳还制服了金伟力!”卿飞虹心里又是一沉:“果然又是金伟力,这个人真的是阴魂不散了!你们等我,我马上就到!”陆轩道:“我现在就报警好不好?” 卿飞虹怔了下,说:“等一等,等我到了再说。”陆轩听出来,卿飞虹似乎还有顾忌,就说:“那好吧。你过来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手机保持畅通。” 这个世界,看上去一切都平平安安,但却又时时都可能发生危险的事情。卿飞虹说:“放心吧,我马上就到!” 趁着等待卿飞虹到来,看到被“??驷马攒蹄”的金伟力也暂时逃不了。陆轩就问姜明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明艳不想让金伟力听到,就拉着陆轩来到了几米之外,低声将经过对陆轩说了。 其实,姜明艳早就已经发现金伟力一直在跟踪、监视她们,应该是在等待时机对她们下手。 这一点,陆轩也知道,在一段时间之前,姜明艳将陆轩从卿飞虹家里送下楼,就提醒陆轩要小心。 姜明艳继续说:“今天,我带着念念玩秋千、滑滑梯,念念玩得满头大汗,看到旁边小朋友喝水,她说也口渴了。我本来想带她回来喝水,但是又担心会打扰到你和卿书记……” 说到这里,姜明艳不由朝陆轩瞧了一眼。 陆轩明白,姜明艳所谓的“打扰”是什么意思。她应该是担心,要是陆轩和卿飞虹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真被打扰,大家都会尴尬。陆轩心里想,这个“义妹”也太替自己考虑了。陆轩朝她感激地看了一眼。 姜明艳继续往下说,“于是,我就想带念念到北门的小卖部去买一瓶矿泉水。我们去的时候,走的是大路。买水也很顺利,但是回入小区的时候,总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瞧着我们,让人很不舒服。我一下子就猜到,这肯定是金伟力又在盯梢了! 这时候,念念已经喝了几口水,解渴了,想要早点到活动场去玩,她说从小径穿过去更快。虽然,这条小径比较隐蔽,人也少,但是我倒是想看看,这个金伟力到底想要干什么!于是,就答应了念念,从小径走! 我们走了一段之后,金伟力果然动手了,他从斜刺里冲出来,用一条绳子勒住了我的脖子!” 陆轩这才明白,姜明艳颈部那条明显的血红印痕是怎么来的了!听到这里,陆轩心头也不由地一紧:“这太危险了,那你是怎么逃脱的?!” 姜明艳说,金伟力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还好姜明艳练过功夫,她知道这个时候想用手去掰开绳子根本不可能,她索性身子往后一靠,随后右腿猛然后踢,正中对方脑袋。 金伟力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姜明艳有两下子,脑袋被姜明艳的鞋尖踢中之后,脑袋一阵剧痛、晕眩,抓住绳子的手也一松。 姜明艳立刻从绳子下钻了出来,但她没有就此结束,而是趁金伟力晕头转向的时候,拉住金伟力的一条胳膊,身子一躬,利用手臂力量的惯性,再加上胯部往上一顶,将金伟力直挺挺摔在了鹅卵石路上。 金伟力饶是身材高大、身上肉多,但是在鹅卵石的撞击下,疼痛还是钻入骨髓! “我来比划给你看!”念念挣扎着从陆轩的手臂中下来,模仿姜明艳后踢腿、背摔的动作,还真有几分神似! “明艳,你真是艺高人大胆!”陆轩微笑道,“对了,你也教念念武术了?”姜明艳笑着点头说:“我教了她几招防身的动作,女孩子家以后在外,有点防身的本领也好啊!”陆轩点头说:“确实很好,你有心了!” 金伟力被四肢反绑在地,艰难地抬头看到了念念的动作,恼怒已极,大声喊道:“小娘生,等我起来,打死你!” 陆轩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念念可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个人如此没人性,对自己的女儿都是这态度,怪不得念念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陆轩走到金伟力的面前瞪着他: “你要是再敢威胁念念,我就把你的门牙全部踢光。念念,是你的女儿,你都用这种态度对她,你还有人性吗?!” “呵呵,女儿?什么女儿!”金伟力朝陆轩狞笑,“她,根本就不……” “我来了!”金伟力的话还没说完,卿飞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第761章 以静待变 陆轩、姜明艳都朝卿飞虹看去,念念冲上去抱住了卿飞虹:“妈妈!” 卿飞虹抱着念念,抚着她的头,关切地问道:“念念,你没事吧?”念念说:“没事,妈妈,明艳阿姨保护我!” “卿飞虹!你快让那个女人放了我!”地上的金伟力喊起来,“不然,我把什么都说出来!” “你给我闭嘴!”卿飞虹忽然转向金伟力,怒目而视。 金伟力似乎对卿飞虹的发怒有点怂,果然不敢吱声了。 “卿书记,他刚才想要说什么?”陆轩忍不住问道。因为刚才金伟力两次说话,都被卿飞虹打断,这让陆轩起疑。 第一次是陆轩质问他“念念是你的女儿,你都用这种态度对她,你还有人性吗?”金伟力回怼说“女儿,什么女儿!”“她,根本就不……”金伟力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卿飞虹过来打断了。 刚才,金伟力想要让他们放了他,还威胁说“把什么都说出来!”但又被卿飞虹的一声“你给我闭嘴”,给吓了回去。 这让陆轩很疑惑,因此很想知道,金伟力到底想要说什么? 然而,只听卿飞虹说:“他能说什么?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陆轩不由又朝地上的金伟力看了一眼,只见他在地上挣扎,但是口中除了“放开我!”“把绳子给我解开!”其他的,他什么也不说了! “飞虹姐,我们报警吧!”姜明艳建议道,“这个人,平时一直在跟踪我们,监视我们。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交给警察去处理吧。” “报警,肯定是要报的。”卿飞虹也朝金伟力瞥了一眼,说,“我给金队打电话。” 陆轩自然明白,她说的金队就是金伟雄。但,金伟雄是金伟力的堂哥。陆轩问道:“让金队来处理,是不是为难他了?毕竟金队,是金伟力的堂哥。” 卿飞虹朝陆轩看了一眼,说:“尽管金队是他的堂哥,但也一定会秉公执法的!你相信金队就好。而且,这个事情,让其他普通民警参与进来,肯定要问东问西,事后说不定还会以此为谈资和笑话呢!” 陆轩、姜明艳想想也是,毕竟金伟力是卿飞虹的前妻,这种纠葛,让民警来做笔录,确实很尴尬,也保不准民警会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事后帮你四处宣扬。因此,陆轩点头说:“那好。” 姜明艳见“义兄”陆轩也同意了,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卿飞虹就给金伟雄去了电话,金伟雄接到电话,立马赶了过来,但他只带了一个手下。 其间,这条小径上也有人经过,看到地上有个人被“??驷马攒蹄”式捆绑,对陆轩等人露出了警惕甚至怀疑的神色,有的人甚至停下来,问:“这是干嘛?”陆轩就说:“已经报警了!”对方听说报警了,也不想多事,就离开了。 金伟雄到了之后,看到金伟力被这么捆绑在地,眉头皱了下。金伟力看到金伟雄马上喊起来:“金伟雄,你马上放开我!”“闭嘴!”金伟雄朝他指了指,喝道,“等我了解一下情况,等会来收拾你!” 金伟雄让下属看着金伟力,让卿飞虹、陆轩和姜明艳走到一旁,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听说是姜明艳制服了金伟力,不由赞叹道:“真是看不出来,明艳还有这一手。”姜明艳道:“这不算什么。但是,金伟力是一个危险人物,希望能把他关起来!” 金伟雄点点头说:“我会处理的。这样吧,陆轩、明艳,你俩跟我一起去局里,录一下口供。这个事情,飞虹全程其实也没有看到,而且有念念需要照顾,你就不要去了,回家照顾念念休息吧。” 陆轩和姜明艳也说:“是的,你不用去了,照顾念念重要。”卿飞虹也就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们了,我先带念念回去。” 陆轩、姜明艳都和念念拥抱了一下,随后卿飞虹就带着她先回去了。 金伟雄让下属给金伟力上了手铐,然后解开了金伟力身上的绳子,金伟力腿部终于能动了,从地上蹦起来,就想撒腿逃跑,不过被金队的下属脚下一勾,又摔倒在地。 “金伟力,你给我老实点。”金伟雄喝斥道,“不然我就像刚才一样把你绑起来!让你就在这条路上过夜。” 这个威胁果然有用,金伟力不敢再跑了。金伟雄吩咐下属:“押上车。陆轩、明艳,你们跟我一起来吧。”陆轩和明艳说了一句“好!”众人一起到了小区外面,上了车。 到了警局之后,分开录口供。姜明艳说:“金伟力跟踪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希望公安局能考虑他的情节,给予判刑。”金伟雄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允许类似的情况再发生。但是否会判刑,还是要看具体情节和法律条款是否对得上。总之,我不会因为金伟力是我的堂弟,就从宽发落!” 本来,今天的这个事情就不复杂,很容易就问清楚了!金伟雄让他们签了字,就安排车子送他们回去。带他们出来的时候,金伟雄还让他们看了警员在审讯金伟力的场面。看到警员对金伟力很是严厉,陆轩和姜明艳也相信金伟力应该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沉重的代价! 陆轩先送姜明艳回到了小区,在路上陆轩给卿飞虹打了电话,知道念念已经入睡了,陆轩就说:“等会送明艳到家之后,我就不进去了。”卿飞虹说:“好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回到租房,陆轩忽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今天刚回到镇上,没想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金伟力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姜明艳虽然说是“艺高人胆大”,但今天其实还是非常危险的。明艳毕竟是一个女孩,金伟力却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要是一个不小心,被金伟力击晕,姜明艳和念念会遭遇什么?还真的是难以想象。 金伟力这样的人,真的应该把他关起来。但愿,金伟雄能不徇私情,将金伟力所做的一切,可以作为量刑的证据,将金伟力送进去! 其实,陆轩对金伟雄这个人倒是信任的,他应该不会包庇金伟力,反而是卿飞虹,陆轩有那么一点不放心。 卿飞虹今天两次打断金伟力想说的话,不让他说。金伟力应该掌握着什么让卿飞虹忌惮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应该是卿飞虹的秘密,连陆轩都没告诉。 这到底是什么?陆轩百思不得其解,在迷迷糊糊中入睡了。 第二天陆轩因为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直到吃了一碗面,出了一身汗,又在车上喝了几口杨志给他准备的绿茶,陆轩才感觉似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上班之后,陆轩抽空去敲卿飞虹办公室的门,结果没人。 回到办公室之后,陆轩就给卿飞虹打电话。然而,卿飞虹没有接。陆轩就有点担心了,问了党政办主任杨丽娟:“卿书记没有来上班?”杨丽娟回答说:“是,还没来上班呢。但是,卿书记今天早上给我打过电话,说她有点事情,会晚点过来。” “哦,这样啊。”陆轩心里盘算着,又问了一句,“说了是什么事吗?”杨丽娟道:“没有细说。”既然这样,杨丽娟肯定也不能知道更多的,陆轩就说:“好,知道了。” 随后,陆轩又给姜明艳去了电话,问道:“早上,卿书记是照常上班的吗?”姜明艳说:“是啊,和平常一样啊。”陆轩心里稍稍定了,说:“我知道了。不过,她到现在还没来上班,说有点事。” 姜明艳也有点着急了:“电话一直打不通?”陆轩说:“是啊!”然而,就在这时,陆轩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一看正是卿飞虹,他忙说,“明艳,她来电话了,我先接。”姜明艳说:“好,你先接吧!” 陆轩接通电话:“卿书记,你去办事了?”“哦……是啊……”卿飞虹道,“有点事情。” 卿飞虹并没有对陆轩说具体是什么事。是以为他身旁有人?还是卿飞虹本来就没想对他说? 在电话中,陆轩也不好多问,就道:“都还顺利吧?”卿飞虹道:“一切顺利。”陆轩道:“那好,等你回镇上。”卿飞虹道:“那就先这样。” 放下电话,梅滩村支部书记钱之江的电话来了:“陆主席,今天有空来村里吗?”陆轩本来昨天就想去,今天钱之江又来电,若是还不去说不过去,陆轩就说:“我等会就过来。” 陆轩叫上沈勇方,一同前往村里,果然看到村里的新农村建设进展顺利,特别是党群服务中心已经更加完善了! 陆轩和钱之江、徐向东又去村里其他地方看了,有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又给他们指出了,因为惦记卿飞虹,陆轩没有吃中饭直接回到了镇上。 在食堂陆轩没有看到卿飞虹,又去她的办公室,还是没人。陆轩又给卿飞虹打电话,卿飞虹说:“上午我已经回来过了。下午区里有会议,中午我就回家一趟,休息一下,直接去区里了。” 也许因为金伟力的事情,卿飞虹也想一个人静静,所以中午才回家去了。陆轩也不想给她压力,就说:“那你好好休息。”卿飞虹忽然问道:“你有什么事吗?今天打了两个电话给我。” 陆轩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见你一见而已。”卿飞虹也知道陆轩关心自己,但她现在没有心情谈情说爱,只是说:“我没事,你自己忙吧。等明天再说。” 看来,今天是不见面了,陆轩也只好说:“那好,明天再说。” 下午,陆轩处理了这些天积下的工作,下班时间就回去了。快到自己租房的时候,陆轩忽然又对杨志说:“帮我开到采荷小区一趟,那边有家阿洪面馆,我去吃碗片儿川。你要是晚上回去吃饭,把我放在那里就好了,我自己回来。” “我能有什么事?”杨志笑着说,“陆主席,你回来了,我还没给给你接风,大餐我请不起,但片儿川还是可以的。你给我这机会吧。” 陆轩笑着说:“那好,给你这个机会了。”于是,两人在阿洪面馆吃片儿川,杨志还特意给陆轩点了一瓶啤酒,他自己开车没喝。陆轩也不客气,杨志给他斟满的时候,陆轩就端起来,和杨志的茶杯碰了碰。 陆轩正要喝,忽然看到门口一个身影闪过,金伟力! 第762章 光辉恼火 怎么会是金伟力?他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被抓进局里了吗?难道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还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陆轩再也没心思喝啤酒,对杨志说:“我出去看一下。”放下杯子就跑到门口,向左看,果然看到一个男人。从身形看,这个男人就是金伟力。陆轩喊了一声:“金伟力,站住!”金伟力回头看了一眼,拔腿就跑。 金伟力刚才也是想到阿洪面馆吃个面条当晚餐。然而,一进门就瞥见了陆轩,他赶忙退了出去,以为陆轩没有发现,没想到还是被陆轩看到了。经过前面几次,金伟力对陆轩、姜明艳都很忌惮,因此玩命一样逃跑。 陆轩追了几步,金伟力就钻入了路旁的一片林子。里面除了水杉、芭蕉、还有很多杂树,与河边的公园连通,想要追上他已经很难。 陆轩也已经确认了,这人不是其他人,就是金伟力!他既然能从警局出来,追上他也没有用,总不能弄死他。陆轩要找的不是金伟力,而是金伟雄! “陆主席,怎么了?”杨志也跑到了陆轩的身边,问道,“看到什么人了吗?” “没什么。”陆轩道,“我们回去吧,面还没吃呢。”杨志见陆轩没有多说,也不好多问,就说:“是啊,啤酒也还没喝呢!” 于是,两人一同回到了面馆,陆轩拿起桌上的啤酒杯,一口将杯中的啤酒喝干了,清冽的啤酒入口,精神为之一爽,陆轩本来想马上给金伟雄打电话,但这家面馆显然不合适说话,陆轩也就忍住了没打,打算等吃了晚饭再说,就说:“这啤酒味道不错!” 杨志又给陆轩斟酒,说:“好喝的话,等会再来一瓶?”陆轩赶忙道:“一碗面,一瓶啤酒,足够了。”这儿的片儿川还是熟悉的味道,就着啤酒,十分可口。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不去想,就能充分体味到食物的味道,陆轩也吃得不亦乐乎。 然而,吃过面条,两人从阿洪面馆出来,陆轩心头的疑问又冒出来了。金伟力怎么这么快就从局里出来了?金伟雄还是包庇这个堂弟,将他放了?卿飞虹知不知道金伟力已经出来了? “陆主席,我送你回家吗?”杨志在一旁问道。 陆轩道:“我先打个电话。”杨志说:“好,那我把车子去开过来。” 陆轩目光又在街上张望了一下,再没看到金伟力的身影,他想了想,先给卿飞虹去了电话。然而,卿飞虹却没有接,也许她在家里陪念念吃饭,或者声音关了,所以没听到。 于是,陆轩又马上给金伟雄打电话。这次,电话通了,金伟雄的声音响起来:“陆主席,你好啊!有什么事吗?”从金伟雄的声音中,丝毫听不出什么异常?难不成,金伟雄并不知道金伟力已经被放出来了?但人是他抓进去的,被放了,他会不知道?这不太可能。 还是刚才自己看到的人,并不是金伟力? 先不管这么多了,陆轩开门见山地问:“金队,我是有事啊!我想问一句,金伟力已经被放出来了吗?” 让陆轩没想到的是,金伟雄竟然坦然地回答:“是啊,已经放出去了。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那么,刚才自己看到的是金伟力无疑了!但心里,陆轩还是难以置信,大声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金队,金伟力是一个危险人物,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堂弟,你就这么把他放了吧?!” “陆轩,请你相信我并不是公权私用。”金伟雄解释道。 陆轩有点激动:“不是公权私用,又是什么?金伟力一直在跟踪、盯梢卿书记、念念和明艳,昨天攻击未遂被抓了。我们是信任你,才向你报警,结果呢,今天金伟力又已经和没事人一样在街上乱窜了。你这不是‘公权私用’,又是什么?” 金伟雄语气转软,耐心地道,“陆轩兄弟,我正也想找个机会向你解释一下。没想到你这么快发现了。这样也好,我今天就向你解释,你在哪里,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金伟力已经逃走了,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他!陆轩也很想把情况马上搞清楚,就说:“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吧。” “我就在局里,你过来就最好了,到我办公室聊不怕隔墙有耳。”金伟雄道,“你告诉我位置,我让车子来接你。”陆轩道:“不用了,我单位的车子就在旁边,我自己过来。”金伟雄说:“那好,我在局里等你……快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下来接你一下。”陆轩道:“那就待会见吧!” 在路上,陆轩就调整了心态。要是在以前,碰上这样的事情,他肯定已经十分愤怒,等会见到金伟雄也一定会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然而,如今的陆轩和以前还是有所不同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关键是要把情况搞清楚。然后再想办法解决金伟力这个隐患。 于是,当杨志将陆轩送到区公安分局的时候,陆轩的心气几乎已经平静了。 金伟雄果然到门厅中接了陆轩,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金伟雄已经给陆轩泡了一杯茶,他办公室的沙发有点简陋,是两个小沙发,中间一个茶几,缩在墙角。左边墙上挂着一面小锦旗,锦旗上写着:“为民解忧,正义楷模”八个金色大字,落款是“城东小区居民敬赠”。可见,金伟雄在这个岗位上,是为守护百姓尽过责的。 金伟雄请陆轩坐下来,他本来以为,陆轩肯定会情绪激动,然而陆轩坐下之后,却淡然地说:“金队,打扰你了。” 金伟雄愣了下,笑笑说:“我本来以为,你进来会骂我呢!” 陆轩说,骂你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已经做主将你堂弟放了出去?我想,与其发怒,我还是心平气和地听听你的借口吧? 金伟雄感觉陆轩话里带锋,尴尬地道:“陆主席,之所以将金伟力放了,主要是这么三个原因,希望你能耐心听我说一说。”陆轩点点头,又问道:“金伟力是你的堂弟,是不是第一个原因?” 金伟雄看了一眼陆轩,微微点头说:“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不是主要原因。但,我还是先说这第一个原因吧。金伟力是我的堂弟,所以我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他这个人,问题不少,而且不听人劝,是个可恨之人,但也有可怜之处。目前的状态是妻离子散,无家可归。从一个大专毕业生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确实也可怜啊!” 陆轩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由想到今天金伟力在面馆门口拼命逃跑的样子。又想起与金伟力交锋的种种。第一次,金伟力被自己击中裤裆,扭断一条胳膊;第二次被自己扭断另外一条胳膊;昨天,金伟力想要袭击姜明艳,却被“驷马攒蹄”反绑在地…… 金伟力的确很危险,也处处想要对卿飞虹、念念不利,但也经常失败,把自己搞得越来越狼狈。确实如金伟雄所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然而,陆轩却觉得,就算金伟力可怜,但他确实是在干坏事,就说:“金队,就算他可怜,但也不能成为放了他的借口吧?很多杀人犯也很可怜,难道也该放了他们吗?” 金伟雄微微点头说:“陆主席,这只是我说的第一个原因。我们自然也不会单单因为他可怜,就放了他。第二个原因是,金伟力虽然攻击了明艳和念念,但是明艳和念念都没怎么受伤。他攻击未遂,反而被明艳反绑了起来。金伟力还被明艳甩了出去,他手上、背部受到的伤,其实比明艳脖子里和脸上还严重,当然也只是皮外伤。所以,从受伤程度来说,金伟力受伤更重。” “这话,我就不能同意了。”陆轩反驳道,“是金伟力主动实施攻击,只是因为他技不如人,被明艳给制服了,但这并不能就此将他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都减免了吧!他是施暴者,理应承担施暴者的责任吧?” 金伟雄说:“那是当然。”陆轩质问道:“他袭击他人未遂,造成的危害不是那么大,但就算不能判刑,拘留总是可以的吧?但现在,马上就将他放了,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助长他的气焰,让他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别人吗?!” 金伟雄深吸一口气,说:“陆轩兄弟,其实我也想多拘留他几天,乃至在看守所多关他几天,但是……” 陆轩盯着金伟雄:“但是什么?” 金伟雄道:“但是,飞虹让我早点放了他。” “什么?”这话让陆轩难以置信,“是卿飞虹,让你放他出去?” 金伟雄点点头说:“是啊,这是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原因!” 陆轩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763章 内部拿捏 金伟雄也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也许也是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吧?你也知道飞虹现在是镇党委书记。还有,飞虹和金伟力虽然已经离异,也没什么感情了。但终归曾夫妻一场吧!金伟力如今变成这样,她也不想让他的处境更加不堪吧?” “但是,一味的容忍,只会让金伟力变本加厉啊!”陆轩实在难以理解,“只有让金伟力进去待几年,他才会消停。今天,我又看到他在采荷小区旁边转了,让他再看到飞虹、看到念念,能保证他不会再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吗?!” 金伟雄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说实话,我也不能保证。但,这是飞虹的意思,让我放了金伟力,她说,明艳也已经同意了。我就没有理由再关着金伟力了!” 话说到这里,陆轩也终于是弄清楚了,金伟雄之所以会放了金伟力,主要还是因为卿飞虹让他放人! 既然如此,陆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站起身来说:“金队,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这就回去了。”金伟雄说:“不多坐一会儿?”陆轩伸手和他握了握,说:“就不打扰你了。”金伟雄说:“我们都这么熟了,不用说客气话。以后,其他的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陆轩点头说:“好啊,谢谢!”金伟雄又道:“有空的时候,我叫上巧玲,我们一起搓一顿。” 陆轩笑笑说:“没问题啊!” 金伟雄将陆轩送出分局,杨志的车子开出大门,问道:“陆主席,送您回家吗?”陆轩想想说:“你还是往采荷小区开吧。”杨志说:“好。” 陆轩望着窗外,脑袋里掠过一个个想法,卿飞虹让金队将金伟力放了,自己还要管这个事情吗?也许不该管了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陆轩脑海里又冒出了两句话,都是金伟力说的。其中一句是“我把什么都说出来!”“女儿,什么女儿?!” 刚才,陆轩没有把这两句话拿出来问金伟雄,到底金伟力心里藏着什么秘密?卿飞虹又不让他说! 这么看来,卿飞虹让金伟雄放了金伟力,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可怜金伟力,而是金伟力藏着什么事情,卿飞虹怕他说出来!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女儿,什么女儿?”金伟力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陆轩回想起来,似乎对念念非常不屑、甚至嫌弃! 若是正常人,哪个父亲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然,金伟力是有点不太正常,但总归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女儿这种态度。而且,念念也似乎对金伟力没有任何感情,而且从外表上来看,念念和金伟力的长相也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难道……一个大胆又恐怖的猜测从陆轩的脑海里冒出来,“难道,念念不是卿飞虹和金伟力生的?” 那么,念念又是谁的孩子呢?……陆轩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住了,自己是在胡猜吧?! 陆轩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还不如亲自问问卿飞虹。于是,他就拿起电话,给卿飞虹又打了一个电话。 卿飞虹还是没接电话。 陆轩焦急,就给姜明艳去了电话。明艳倒是很快接通了电话。陆轩问她昨天受的伤情况如何? 姜明艳说,谢谢大哥关心,脖子里只是被勒出了印子,脸上被打到的地方,也只是有点发青,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就好。陆轩关心地建议说,“以后还是要小心,尽量还是在大路上进出。你知不知道,金伟力已经被放出来了?” 姜明艳说,她已经知道了。“是飞虹姐和我商量的。金伟力毕竟是她的前夫,而且也混得这个样子,还是让他出来吧。我想,自己也没怎么受伤,被打的也是金伟力,飞虹姐又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姜明艳这个山村女孩心胸开阔,什么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卿飞虹既然求她了,她也就同意了! 但是,卿飞虹恐怕有什么事,就像没有告诉他陆轩一样,恐怕也没告诉姜明艳吧?当然,陆轩如今自己都没搞清楚,也不能对明艳说这个事,就问道:“卿书记在家吗?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姜明艳道:“在家的,也许放在静音里,我去和她说一下,你打电话来了!”陆轩说:“好。” 一会儿之后,姜明艳的声音又响起来,“飞虹姐说,她等会就打给你。”陆轩道:“好,谢谢了。你也多休息,照顾好自己,有事给大哥打电话。”姜明艳笑着说:“谢谢大哥!” 姜明艳知道自己和陆轩虽然有缘无份,但有这么一位义兄关心自己,在这座数百万人的城市中,能感受到一份特别的暖意,已是有幸。 放下电话之后,陆轩想,卿飞虹既然说等会给他打电话,而没说让他这会儿过去,他也不便这个时候再到卿飞虹家里去,还是等她打电话来在电话中说吧。 于是,陆轩就对杨志说:“回去吧。”杨志没多问,说了一句“好”,将陆轩送了回去。在陆轩下车的时候,杨志又问:“陆主席,你要是晚上用车,就给我打电话,我没有任何问题。” 陆轩朝杨志点点头说:“好。今天我不会出去了,你放心休息吧!” 进入租房,开灯、关门,陆轩忽然感觉到一阵倦意袭来,就在桌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心头对卿飞虹要求金队就这么放了金伟力,还是很有点不舒服。 就在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卿飞虹,陆轩打起精神,似乎连那点疲劳也散去了,他立马接通电话:“飞虹?之前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卿飞虹道:“下午去区里开会,手机就置入静音了。刚才我在陪念念,没看手机。她刚刚睡下了。”“哦,原来这样。”陆轩并没责怪她没接电话,而是关心地问道,“念念怎么样,心情好吗?没有受昨天的事情太大影响吧?” “她都还好。”卿飞虹似乎不愿意说太多念念的状况,而是问道,“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金伟力的事,陆轩不得不问:“飞虹,金伟力被放出来了,你知道吗?” 卿飞虹只是沉默片刻,就说,这个事情她知道。 陆轩一听又着急起来,说:“金伟力是一个危险人物,他一直在跟踪、监视你们,这次又企图伤害念念和明艳,这样的人,只有关进去,你们才能安全啊!这一点,你明不明白?” 卿飞虹说她明白。 陆轩紧追着问:“那为什么还要让金伟雄马上放人? 卿飞虹又沉默片刻,说:“按照昨天发生的事情,念念和明艳也没受什么伤,想把金伟力关很久也没什么可能。” 陆轩心里有些烦闷,道:“能关多久就关多久。多关一天,好一天啊。现在这样,马上放了他,只会让他觉得自己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不会受到惩罚。今天傍晚,我就在阿洪面馆门口看到他了!我太不放心了!” 卿飞虹说:“行了,我知道了,你担心我们。但是,这个事过去了,我也对明艳说了,以后晚上不出去了,平时也都走大路,再也不要到小径和无人的地方去。还有,我们以后也不要在家里那样了。这次,明艳也是为我们考虑,才带念念出去的,然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意思是,卿飞虹以后不会单独和陆轩在她的家里。其实,在陆轩看来,这不是他和卿飞虹的错,而是金伟力的错,总不能因为人家的错,让他们来承担责任吧! 陆轩觉得,卿飞虹是一个明白人,她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卿飞虹这么说,似乎是在替金伟力的行为找借口。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陆轩心头的谜团越来越深了,忍不住问道:“飞虹,你和金伟力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呢?” 卿飞虹那边沉默了,片刻后她说:“陆轩,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这话,让陆轩很伤心,自己对卿飞虹算得上掏心掏肺,但是卿飞虹虽然和他有肌肤之亲,但触碰到她内心一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有种拒他以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心里很是不甘,追问道:“飞虹,你难道就不能把我当成自己人吗?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人一起承担,难道不比你一个人扛更好吗?” 卿飞虹愣了下,心里一动,但随后就说:“陆轩,并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跟人分担的!反正,我这个人挺复杂,你要是嫌烦了,私下里就少跟我接触吧!” “你说什么呢!”陆轩一听就着急了,“我们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说少接触就能少接触的吗?” 卿飞虹自然心里也舍不得陆轩,但还是说:“你要是还想和我接触下去,那么金伟力这个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经让金队警告过他了,要是他再想伤害我们,金队一定不会放过他。我相信他也不敢了,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再多问了。不然,以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这等于是对陆轩的威胁,要是换作别人这么威胁他,陆轩早就说“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谁怕谁!” 但偏偏是卿飞虹,她让陆轩放不下。他心想,这个事情,迟早是会弄清楚的,就说:“好,我不多问。” 他不问卿飞虹,但他可以通过另外的渠道去搞清楚这个事! 总之,陆轩是不会这么糊里糊涂过日子的,也不会任由卿飞虹、念念和明艳处于金伟力随时都可能制造的危险之中! 第764章 有人不服 一早,陆轩到了镇上,对杨志说:“有空的时候,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个人,经常在采荷小区附近出现。照片我已经发在你的手机上了。” 杨志马上拿起手机一看,说:“陆主席,这人不就是昨天晚上在阿洪面馆探过一头,然后就逃跑的那个人吗?”陆轩点头说:“是的,你的眼很尖。” 杨志说:“我抽空会关注的,一看到就向您报告!”陆轩提醒道:“这个事不是很急,你有空的时候关注一下就好了,不用当回事特意去做。”毕竟,杨志是镇上的驾驶员,让他专门去找人,不是杨志的工作职责! 杨志简单地说了一句“是,陆主席,我知道了!”然而,杨志心里已经把这事当成给陆轩开车之外最重要的事情了。 杨志是部队退伍的战士,服从意识绝对强,他知道领导不会随便交任务给他,但既然交给他了,就是重要任务,也一定要用心去办!再加上,杨志在部队也搞过一段时间的侦察,对此本身就比较感兴趣。 陆轩说了一句“辛苦了”,就上楼去了。 陆轩还在开办公室的门,手机响起来。陆轩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是卿飞虹给自己打电话了?不由朝走廊那头看去,说来也巧,这时候卿飞虹正一袭绛紫色长裙,迈动雪白的双腿从楼梯上来。 然而,卿飞虹并没在打电话,朝陆轩这边瞧了一眼,也不招呼他,只是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走向她自己的办公室。陆轩能感觉出,卿飞虹今天对待他的态度,有些冷冷的,这应该和昨晚上的通话有关系。 陆轩也不管这么多,既然不是卿飞虹打来的,他就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李香芹”。这么一大早,李香芹怎么就来电话了?难道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 陆轩开了门之后,一边往里走,一边接通了电话:“李主席,您好啊,这么早就来电,难道是想我这个班长了吗?”陆轩故意开了一句玩笑。 “是啊,非常想、非常想班长啊!”李香芹道,“在培训的时候,班里的事有班长罩着,上面的事情有金处长、汪主任关心,那段日子多好啊!回到镇上,就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来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让人头昏脑胀啊!” 陆轩笑着说:“我回来之后,和你也差不多。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喝杯茶,大家一起聊聊天,倒是可以排遣排遣!” 陆轩也就是客气地邀请一声,没想到李香芹竟顺杆子往上爬了:“陆主席,您现在有空吗?我和婵娟这会正在去上班的路上。要是您有空,我们这就过来坐坐。” 五堡镇、六堡镇都在桥码镇的东郊,李香芹、陈婵娟住在城里,每天去上班确实必经桥码镇。 然而,陆轩没想到,这两位党校同学,这一大早就要来喝茶聊天?!但是,再一想,李香芹和陈婵娟都是镇人大主席,又不是四处乱逛的无业游民,她们说要来坐坐,不会真的就是来喝一口茶,肯定有事情找自己谈。 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和周立潮有关。前些天,周立潮就一直在逼她们给自己下药,这个事情如今进展如何?陆轩也很想了解一下,就道:“欢迎、欢迎。我已经到办公室了,你们大概还有几分钟到?我去下面接你们。” “哪敢让班长下来接我们?”李香芹道,“告诉我在几楼几号办公室就行了,我们自己上来。”陆轩笑着道:“你不用客气。你和陈主席第一次来看我,下去接一下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听陆轩如此坚持,李香芹心里一喜,说:“我们还有五分钟到,那就麻烦班长了!”陆轩道:“一会儿见!” 陆轩拿起座机,给镇党政办打了个电话。杨丽娟早就已经到了,马上接通了电话:“陆主席,早上好!”杨丽娟这女孩机灵聪明,工作又非常用心,她几乎将各个领导办公室和其他部门办公室的电话都记住了,当座机过来的时候,一看来电显示,她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在对方还没开口的时候,先称呼一声,让人如沐春风啊!情商往往都是体现在一点一滴上的。 陆轩说:“丽娟,五堡镇、六堡镇的人大主席这会儿要来看我,你让人过来帮助泡几杯茶,我到下面去接她们一下。” “陆主席,我现在有空,我自己上来。”杨丽娟道,“这两位人大主席是男是女啊?”陆轩说:“都是女同志。”杨丽娟道:“明白了。” 一会儿之后,杨丽娟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上来了,里面似乎装了些瓜果,陆轩也不去多管,下楼去接了李香芹、陈婵娟上来。 这时候,杨丽娟已经在小茶几摆上了一份小水果,杨梅和荔枝,还有三杯茶,正飘着热气。茶水和简单的水果,不奢侈,却是待客之道。 陆轩就给李香芹、陈婵娟介绍了杨丽娟,杨丽娟主动和她们握手,说:“欢迎两位主席来我们镇指导工作”。 这两位女人大主席都称赞杨丽娟,也说陆轩好福气,有这么得力的手下。陆轩忙解释说:“丽娟不算是我的手下,她是镇党政办主任,是服务书记和镇长的,我只是让她来帮一个忙而已。” 然而,杨丽娟却说:“陆主席,我肯定是你的手下啊,以前是,现在也是。虽说我现在镇党政办,但你是镇上三大正职领导之一,肯定是我的服务对象啊,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了!” 李香芹笑着说:“陆主席,你看、你看,你说丽娟不是你的手下,她可要急了。” 陆轩笑笑,转移话题,问道:“丽娟,书记和镇长来了吗?”杨丽娟道:“都到办公室了,卿书记前脚到,陈镇长后脚到。”说明她对领导的行踪也及时掌握。 陆轩就说:“反正这茶还烫着,李主席、陈主席,你们难得过来,我带你们去见见两位主要领导。”李香芹说:“好啊,我以前和卿书记、陈镇长不是那么熟悉,麻烦您引荐一下了!”陈婵娟也道:“是啊,平时还没有机会呢!” 于是,陆轩就带李香芹、陈婵娟分别去拜访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杨丽娟陪同。 卿飞虹虽然经过昨天的事对陆轩似乎有点冷、有点疏远,但在这个场合,她又落落大方,面带笑容说:“欢迎、欢迎,李主席、陈主席能专程来看望我们陆主席,这也是你们培训班的成果啊,说明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啊!” 李香芹笑着说:“卿书记,你说得太对了。通过这次培训班,我们能认识陆主席,是我们的荣幸啊!在培训班里,陆主席最年轻,却是我们大家的班长。他的能力水平和关系人脉,让我们都非常的钦佩!” 李香芹没有细说,但是眼神中的那份崇拜倒不像是假的! 陈婵娟也说:“陆主席,在我们培训班里可受欢迎了。我们培训班的班主任是市人大机关的女处长,姓金,也不知多认可咱们陆主席呢。过两天金处长说要来指导工作,也要让陆主席一起参加呢。今天卿书记也在,到时候请陆主席到我们镇上陪陪金处长,卿书记可要批准呀!” 李香芹也忙道:“没错,没错,金处长不久就要来,到时候我们要请陆主席一同去陪同下,希望卿书记批准。” 卿飞虹朝陆轩瞥了一眼,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觉,陆轩到底有多受女性的欢迎?眼前,这两位上了年纪的女镇人大主席专程来看他也就算了!没想到,市人大机关又有一位女处长来指导工作的时候,还指定让陆轩陪同?! 想到这里,卿飞虹心里忍不住有点嫉妒了,说道:“谈不上批准。陆主席是镇人大主席,和我这个镇党委书记是平级,我可没权力限制陆主席的行动。只要陆主席自己想去,我肯定没意见啊!” 陆轩能感觉到卿飞虹这话里带着一点点酸劲,心里笑道,卿飞虹归根结底是在乎自己的,他就说:“那不是。党委领导人大,而且卿书记还是市委组织部的兼职部务会议成员,职务也比我高。卿书记要是不同意,我可不敢私自去。” 卿飞虹是市委组织部兼职部委的事情,李香芹、陈婵娟倒是并不掌握,这让她们有点吃惊,李香芹忙道:“卿书记,又是卿部委。那咱们陆主席的行动,还真得卿书记批准才对啊!”陈婵娟也说了好听的话:“卿书记是我们全区女同志中的佼佼者,这么年轻,已经是镇党委书记、又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了!” “是兼职的而已。”卿飞虹见陆轩不断给自己面子,也知道他是真心对自己好,对那个市人大机关金处长的嫉妒之心也消淡了不少,就道:“我同意陆主席去陪同市人大机关的领导,到时候,陆主席也邀请刚才你们说的金处长来镇上指导工作嘛!我们还是要和市级机关多加强联系沟通啊!” 潜意识里,卿飞虹也想见见这个金处长,到底长什么样子? 陆轩也不好拒绝,就说:“好啊,下次见到金处长的时候,我发出邀请。那我带李主席、陈主席再去见一见陈镇长。”卿飞虹也点头说:“对,去见一见陈镇长!中午,两位主席留下来午饭吧,让陆主席请客,我和陈镇长陪陪你们。” 陈婵娟忙说:“不用,不用,两位主要领导这么忙,我们不能耽误你们时间。”卿飞虹倒是热情地说:“再忙也是要吃饭的!我相信,等会陈镇长也一定会邀请你们!” 第765章 悉数到场 果然,镇长陈龙海也发出了这样的邀请:“李主席、陈主席,你们今天特意来看我们陆主席,我这个镇长肯定是要敬地主之谊的。你们人大是监督政府的,不和你们搞好关系,显得我这个镇长太不成熟喽!” 李香芹忙道:“这时间还早,我们来是真没想到要来麻烦卿书记、陈镇长的啊!”陈龙海却坚持道:“李主席、陈主席,你们听我的,既来之则安之。等会你们和陆主席先聊天,聊完之后,可以再去我们梅滩村啊或者市民中心的建设现场看看,中午你们到了哪里,我和卿书记就过来陪你们吃饭。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陈龙海的热情,让李香芹和陈婵娟都无法拒绝。李香芹转向陈婵娟,道:“婵娟,你看呢?”“既然卿书记、陈镇长如此热情,我们要是再拒绝,就不近人情了。”陈婵娟说,“我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香芹也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龙海道:“这才好嘛。那我们就中午一起吃饭,再聊!” 回到陆轩的办公室,茶已经凉下来,正好可以喝。杨丽娟见大家坐下来,就说:“三位领导,你们慢慢聊,陆主席,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陆轩笑笑说:“丽娟,辛苦你了,你先去忙吧!” 陈婵娟喝了一口茶,叹道:“陆主席,你们三位领导之间的关系可真是融洽!”李香芹也感慨:“我们的两位主要领导和卿书记、陈镇长,哎,没法比啊!我们要是有朋友或者其他乡镇的同事过去,两位主要领导能出来见一面、握个手都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出来陪吃饭啊!” 陈婵娟道:“而且,卿书记、陈镇长都是主动提出来的,陆主席你一句话都没说,卿书记和陈镇长就主动强烈要求!”陆轩心想,恐怕这和自己、卿飞虹、陈龙海是一起“打天下”的有关系吧?镇上,如今有这么好的氛围,可是三人拼出来的! 然而,陆轩笑笑说:“主要还是李主席、陈主席你们两位重要啊,卿飞虹、陈主席很看重你们啊!”“哎哟,陆主席,你这话可说得太客气了!”李香芹道,“没有你在这里,卿书记、陈镇长怎么会这么重视啊?他们能重视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重视你啊!看来,你在镇上的位置是举足轻重,不像我们在镇上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陈婵娟笑着道:“香芹这话我也同意。不来不知道,你们桥码镇的党委、人大和政府主要领导的关系真的让我们好羡慕。” 在另一头,卿飞虹和陈龙海在各自的办公室也在想,陆轩的这次培训看来真的是有成果,回来这么几天,就有同学跑来看望,并且还邀请陆轩去陪同市人大机关的领导。他通过这次的培训是交了一些朋友的。试想,卿飞虹、陈龙海也大大小小参加了不少培训,但是有几个同学跑来看他们了?没有啊! 陆轩不仅会干事,还懂得结交各种朋友,这就很不容易了! 陈龙海心中不由道,如今的陆轩是池中金鳞,但有遭一日,让他到了大江大海之中,鱼跃龙门,可能就化而为龙了! 卿飞虹则想,陆轩的能力在不断提升,影响力也在不断扩大,而且还有这么好的女人缘……要是自己放手,恐怕马上就会有许多优秀女性喜欢他吧,追求他吧……然而,自己真的要放手吗?她若是不放手,陆轩会不会一直追问她和金伟力之间的秘密,要是让陆轩知道,他还会爱自己吗…… 卿飞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在陆轩的办公室里,三人喝了几口茶,陆轩劝她们吃杨梅、荔枝:“这些都是新鲜的,你们吃几颗。” “好。”陈婵娟剥开一枚白嫩、润滑、饱满的荔枝,送到了陆轩嘴边,“陆主席,你也吃一颗。”陆轩忙说:“陈主席,你吃,你吃。”陈婵娟笑道:“你不吃,我们也不好意思吃啊!” 陆轩只好张开了嘴。 李香芹见状也不甘示弱,从果盘里捻起一颗饱满的杨梅,笑吟吟地递到陆轩面前:“陆主席,这杨梅你也尝尝……” 陆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摆手:“李主席你自己吃,我自己来就行……” 李香芹故作委屈地眨眨眼:“婵娟喂的荔枝你就吃,我喂的杨梅就不吃啊……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陈婵娟掩嘴轻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陆轩被这话堵得进退两难:“李主席,怎么可能呢?我吃就是。” 陆轩只好苦笑着张开嘴,杨梅入口,咬了下,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谁会想到,陆轩在办公室被两个美女人大主席喂荔枝和杨梅吃?虽然这两位美女人大主席都上了年纪,但是风韵犹存,而且两人职务都不低。 要是在两年前,陆轩这个一般干部想要敬她们酒,两人恐怕都不一定接受,如今她们两个处级女领导,竞相给他喂水果,这个待遇是真不低了! 陆轩吃下两颗水果,也让李香芹、陈婵娟自己吃。 待她们也吃了几颗,陆轩微笑着说:“我们是不是说说正题?李主席、陈主席今天过来,肯定不会仅仅是来喝茶、聊天、看看我的吧?” 李香芹和陈婵娟相互看了看,陈婵娟先直爽地开口了:“是的,我们除了来看看班长,其实还有事情想和班长商量。” 陆轩就问道:“是不是和周立潮有关系?” “是,”陈婵娟转向了李香芹,道,“香芹,具体你来说,周立潮给你打的电话,我来转述可能不准确。” “好。”李香芹直了直身子,裙子下的双腿叠成二郎腿,倒是白皙而肉嘟嘟的,“班长,这事情要从结业式的前一天晚上周立潮叫我们去吃饭说起。” 陆轩是知道那次她们去赴周立潮的约的,并且给她们出了主意如何应付周立潮,陆轩问道:“你们那天回来之后,和我说过,周立潮还请了一个信义道长。” “没错,没错。”李香芹接着说,“那天晚上,班长你不是让我们在茶里、杯子里加了‘祛毒丸’嘛,因此我们虽然当着周立潮的面喝了‘蓝欲’也没事。所以,大家都觉得这个‘蓝欲’是无效的。周立潮对那个信义道长也不太信任了。那个道长那天也是灰头土脸。” 陆轩点头说:“那不是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可是后来,情况又发生了变化。”李香芹说,“那个信义道长应该是不死心,回去之后,又拿那个‘蓝欲’的药物,在不同的人身上做了尝试,听周立潮说,那些实验都是成功的!” “这样啊!”这一点,陆轩倒是始料未及,他当时只考虑帮助李香芹、陈婵娟渡过那顿饭的难关,并且也顺利渡过了。 但他还是想简单了,毕竟周立潮背后还有一个信义道长。你说这个“蓝欲”没用,等于是砸了信义道长的饭碗。 这个信义道长会甘心吗?肯定不会啊!他的求生欲,一定会让他想要再次证明他的“蓝欲”是有用的!也不知道这个信义道长又去找哪些人测试了,说不定已经有一些男女遭殃了!在这个社会上,懂点医药的人,要是干起坏事来,恐怕真的会害惨不少人! 陆轩问道:“现在,周立潮是个什么意思?” 李香芹道:“昨天晚上,周立潮打了电话过来,质问我,‘天香阁’的晚饭中,我是不是预先在饭菜里放了什么解药,可以抵消‘蓝欲’的效果?”陆轩忙问:“你有没有承认?” “我当然不承认啊。”李香芹道,“他问我在‘饭菜里’有没有放解药,我又没有放在‘饭菜里’,而是‘滴在茶里’的嘛!” 陆轩和陈婵娟都笑了,李香芹是故意偷换概念,但陆轩和陈婵娟也觉得,这个事情肯定不能承认。对朋友要诚实,对敌人肯定不能诚实,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轩就说:“你这个回答不错。” “可是,周立潮这只老狐狸明显不信任我,”李香芹道,“他说,他和信义道长非常怀疑,那天我们在餐饮中用了解药!所以,他说让我们这两天再聚一次,到时候他来安排地方。很明显,这是要让我们吃药啊!” 陆轩不由想到了那次在粤州的“东方明珠大酒店”63层上,李香芹、罗广军、吴城三人吃了药之后是一种什么情况?!陆轩说:“那你们不能去。” 李香芹和陈婵娟都用力点头,李香芹道:“绝对不能去啊,东方明珠大酒店上的事,我可不想再来一次。这次要是在周立潮面前犯那样的错误,周立潮一定会拿住这个把柄,让我们成为他的傀儡,我们这辈子也就完了!”陈婵娟也道:“周立潮可不像汪主任、陆班长会宽容我们,他一定会把我们往死里整。” “所以,你们没有答应他的这次约饭?”陆轩问道,“他是什么反应?” “周立潮说,我们不愿意去就是心里有鬼!”李香芹道,“他还说那天我们一定是用了解药,问我这个解药是哪里来的?我自然说没有,抵死也不承认!周立潮就威胁说,李香芹,你和陈婵娟搞的鬼,我已经看穿了,接下去你们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我会立刻向邓书记报告,让你们挪位置。我就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没有回音,或者回音我不满意,就等着瞧吧!” 第766章 更为震惊 陆轩沉默了,三天时间?李香芹和陈婵娟要是不听话,周立潮就会动她们!事情迫在眉睫啊! 这时候,陈婵娟问道:“陆主席,您说,按照周立潮现在的能力,他能想动我们,就动我们吗?” 李香芹自然也想知道,在旁边瞅着陆轩,等他说话。 陆轩道:“这取决于,你们和邓书记、李部长的关系啊。”邓书记,就是区委书记邓长风;李部长,就是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 陈婵娟和李香芹相互看了一眼,陈婵娟说:“要是关系很好,我们俩到现在也就不会只是一个镇人大主席了呀!”李香芹也说:“镇党委书记、镇长,或者部门的局长,要是给我们当,我们又不是当不好!” 这也是大实话,在基层,同一个级别的岗位,权力和待遇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但要说谁当不好,那也未必。一个人能到重要岗位上,除了履历和之前积累的政绩之外,你和目前主要领导的关系就成为最有影响力的因素了。 然而,陈婵娟、李香芹的话,就说明了她们和邓书记、李部长的关系还是非常一般的。陆轩道:“要是这样的话,周立潮想要整你们恐怕还真的能办到。” 听陆轩这么说,陈婵娟和李香芹的心都是一沉。 两人的神情有些沉重了,李香芹忙问道:“班长,您可得帮帮我们啊。和您,我们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我和婵娟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脱了几层皮的,我们是真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啊,求班长一定要帮帮我们。” 陆轩也知道陈婵娟和李香芹,先后都和周立潮断绝了关系,特别是陈婵娟,在粤州的时候最先告诉陆轩可能要被下药的事情,对后来事情的发展是有大功的。如今,李香芹也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如今她们特意来请求帮助,要是不帮这个忙,肯定会让她们失望。而且,要是她们看到,自己帮不了她们什么忙,任由周立潮欺负她们,早晚都会心寒,以后也就不会再配合他的事情。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陆轩还是得帮助想办法!他说:“稍等啊,我们都动动脑筋、想想办法!” 听到这话,李香芹和陈婵娟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陆轩果然没让她们失望,把她们的事情当回事,会帮助她们。 李香芹笑着说:“班长,你能力强、点子多,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那也不是,”陆轩微微摇头,“这个事情应对起来有难度,我们得一起想办法,只靠我一个人,恐怕想不出最好的办法来!”陈婵娟也道:“是啊,我们一起想办法。香芹,这可是我们俩的事情,班长说一起帮助我们想办法就很不错了。但我们的脑袋也不能闲着。” “是,是……”李香芹嘴上答应,但真让她想办法了,她就搔耳挠腮、坐立不安起来,却想不到一个好办法。陈婵娟比李香芹要淡定许多,安静地坐在小沙发上,眉头微蹙,但也一时半会想不出好办法。 其实,两人在来前也都已经想过、商量过应对之策,要是能想出来,也就不会一大早来造访陆轩了! 陆轩喝了一口茶,就想到了一个人,就是汪军,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陆轩就道:“你们的情况,我想向汪主任汇报一下,你们看如何?之前,你们已经分别争取了市人大工作的试点,这都是需要你们来主持和推进的,如今周立潮为私利要把你们调整,我相信汪主任是不会答应的!” 李香芹和陈婵娟又交换了一下眼神,李香芹说:“班长,我和婵娟也考虑过这个事情。但是,汪主任毕竟是在市人大,天高皇帝远,而且市人大说到底还是‘二线’,邓书记、周立潮会听他的吗?” 陈婵娟也担忧地道:“我们有两个担心。一个是,汪主任不愿意插手这种麻烦事。当然,汪主任要是不肯帮忙,我们倒也不会少什么。第二个是,汪主任愿意帮忙,但是没帮上,周立潮要是知道我们去请求汪主任的帮助,会不会更加疯狂打压我们?!” 李香芹也点头。 这担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然而,陆轩对汪军还是有点信心的。至少自己请他帮忙,他肯定会重视,毕竟陆轩推荐了汪军给高雷磊书记,当时汪军表现得非常高兴和兴奋! 至于高书记会不会用汪军,还是个未知数,但汪军对自己还是感谢的。陆轩就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汪主任是在市人大,是二线,但毕竟是上级的大机关,还是监督机关,对区里还是能有影响的。只要邓书记对汪主任稍有忌惮,就又可以缓一缓了,这不就又争取了时间吗?” 李香芹和陈婵娟听后,回味片刻,也觉得有道理,陈婵娟这个时候倒是能果断地做决定了,说:“班长,我听你的。” 李香芹看到陈婵娟表态,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说:“班长,那就麻烦您帮我们和汪主任说说,您是班长,您帮我们说,肯定比我们自己向汪主任求援效果更好啊!” 陆轩点头说:“没问题,既然你们都同意,我帮你们说。”李香芹又追问:“班长,你什么时候帮我们说?我们只有两天多的时间了。”可见,李香芹心里是相当焦虑。 陆轩笑着说:“我这就打电话。”陆轩的爽快,让李香芹和陈婵娟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李香芹更是拍马道:“班长就是立说立行啊!” 陆轩心里想的是,只有在她们面前把这个电话给打了,两人才会相信,他是真的想要帮助她们。不然,她们回去,不免还是会忐忑不安。 陆轩和李香芹、陈婵娟不同。她们不太敢亲自给汪军打电话,但是陆轩因为推荐过汪军,在心理上,就没有觉得汪军高高在上,反而是有一种相对比较平等的感觉。人和人的关系,就是如此,只有价值对等的时候,地位才会平等。 陆轩就给汪军打电话,陆轩以为汪军会很快接通电话,然而,电话响了许久,汪主任还是没接电话。 李香芹脸上的笑意也淡下来,陈婵娟也有点紧张起来,似乎有点怀疑陆轩和汪主任的关系是不是有那么好? 陆轩又打了一个,汪军还是没有接。陆轩自己也稍稍有点尴尬,难道汪军故意不接自己的电话? 陆轩就说:“稍等一下吧,领导总是很忙的。也许在开会,或者在汇报。”李香芹也笑着道:“这都是有可能的。我们等一等好了。” 然而,十来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电话回过来,陆轩和李香芹、陈婵娟该聊的话题都聊完了,关键是心里挂着汪军没回电话的事,其他的话题似乎都是多余的。 李香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已经很怀疑,汪军是不是不想理陆轩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轩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陆轩的手机,以为是汪军回过来了,心里也升起了希望。 然而陆轩一看,不是汪军,是党政办主任杨丽娟。李香芹、陈婵娟也都看到了,心情由喜悦又转为失落。 陆轩接通电话,杨丽娟问等会午饭放在哪里?陆轩说,等会再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是没有和汪军通上电话,李香芹和陈婵娟是否还会留下来午饭。杨丽娟说,好,等定下来了,马上告诉她,她去订饭馆。陆轩说,好的,丽娟辛苦了! 放下电话之后,李香芹道:“班长,就不要麻烦了,等会我们回镇上吃吧!” 陆轩还没回答,电话又响起来。大家以为又是杨丽娟,这次却是“汪军”! 三人都是一惊,陆轩当着她们的面,接通了电话,而且是用免提,这样可以让李香芹和陈婵娟听到。 只听汪军一开口就很是抱歉地说:“对不起啊,陆主席,刚才有领导在找我谈话,我手机放在静音里,不敢接听啊!” 汪军很想对陆轩说,这位领导就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但是省纪委让他暂时保密,因此他也就只能说“领导”。 “没事,没事,”陆轩道,“我们也猜,汪主任您要么在忙,要么在领导那里!” 汪军的心情显然很好:“陆主席,找我有什么事吗?你说好啦!”陆轩说:“今天,李香芹和陈婵娟两位主席亲自到我这里来了,她们说了有人想要打压她们,就是因为之前向您汇报过的事情。这位领导一定让她们来对付我,不然就要让她们挪位置。” 关于这个事情,陆轩之前就向汪军报告过,因此汪军也清楚,他就问道:“还是那个周?” 陆轩说:“没错,周威胁她们,说要让邓书记动她们。” “这个姓周的,把区委的权力当成什么了?”汪军听后很是不满,“是他的私人工具吗?他看不惯的人,就可以用区委的权力进行打压!这事我知道了,如今香芹和婵娟两人都承担了我们的试点工作,最近一段时间说什么都不能动!这个事情交给我了,我去过问一下!” 听到这话,李香芹和陈婵娟脸上立显喜色,真没想到汪主任一口答应,两人齐声说:“汪主任,太谢谢您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汪军却说:“你们要感谢,就感谢陆主席吧!他愿意为你们的事情打电话给我,这说明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班长啊!” 第767章 加深印象 李香芹和陈婵娟听到汪主任竟然一口答应,心里又惊又喜;又听到汪主任说,让她们感谢陆轩,两人都朝陆轩看了过来。 陆轩朝她们笑笑说:“感谢汪主任、感谢汪主任!” 陈婵娟说:“汪主任和陆班长,我们都要感谢啊!” 汪军说:“这两天我就来一趟你们区里,和你们领导聊一聊,再到你们乡镇走走!”李香芹和陈婵娟马上道:“我们恭候汪主任莅临指导!”汪军说:“时间定下来了,我让金处长通知你们。那就先这样!” “好!汪主任,过两天见。” 挂断电话,李香芹和陈婵娟总算松了一口气。接下去,就是等汪主任下来了。至于汪主任是否能发挥正面的作用,阻止周立潮的行为,只能走着看了!至少,现在是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市领导肯帮助她们了! 当天,李香芹和陈婵娟就留下来,一起去梅滩村看了看。一到梅滩村,看到这里的党群服务中心,看到农民新别墅,又看到各大园区,李香芹和陈婵娟有点傻眼了。李香芹感叹说:“我真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这一切,这真的是我们临江市的农村吗?” 陈婵娟也赞叹道:“这样的新农村建好之后,恐怕在我们江流省也是头一个!班长,这都是在你驻村的时候发展起来的吧?” 不等陆轩回答,陪同的支部书记钱之江笑着道:“是啊,我们村上的变化,就是从陆主席驻村之后才发生的。可以说,没有陆主席,就没有我们村的今天。” 李香芹说:“我们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新农村?”陈婵娟笑着说:“香芹,你不是也有联系村吗?你可以参照梅滩村的版本,也去推进新农村建设。”李香芹听后说:“对啊!只要我还能在这个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干下去,我一定带我联系村的班子好好来学习一下!” 陈婵娟也道:“我也要带我的联系村来!钱书记,你到时候可要帮助好好介绍一下你们的经验啊!” 钱之江笑着道:“我们的经验其实只有两句话,一是领导指导得好,二是我们村里拼命干!”李香芹和陈婵娟笑着,都说“钱书记会说话啊!” 当天午饭就留在梅滩村吃,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果然也过来陪同。中午不喝酒,但是两位主要领导热情招待,以茶和饮料代酒也喝出了氛围,喝出了态度! 午饭之后,李香芹和陈婵娟告辞,卿飞虹、陈龙海回镇,陆轩留在村子上,与钱之江、徐向东一起商量哪些工作要继续完善。因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随时都会召开,村里接下去必须时刻做好迎接现场会的准备。 陆轩叮嘱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松懈。各项工作向前推进的时候,安全问题也要高度重视,比如火灾的隐患、施工的安全等等,如今梅滩村在外面的名声更大了,要是出点问题,负面影响也会更大。 钱之江、徐向东听后,也感觉到肩头的压力更大了,严肃地答应会更加重视安全问题。 陆轩回到镇上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四点了,很快就要下班了。 陆轩想到之前和高师兄约了周四见面。今天已经是周三了,要是自己明天可以去的话,高师兄应该让手下人通知自己了。然而直到现在,高雷磊还是没有让人通知他明天可以什么时候去? 也许高师兄白天太忙了,没空吩咐手下。也可能,高师兄日理万机,把见面的事情给忘记了?要不要发条短信提醒一下他? 但是,他想,高师兄是一个细致、严谨的人,说过的话一般不会忘记。所以,电话没来,应该就是有什么事,还是再等等,不用着急去追问。 回去的路上,电话终于来了,一看是省里的电话,接通后,果然是省纪委办公室来通知陆轩,明天高书记又有新的任务,所以和陆轩的见面再推辞几天,实在抱歉。 陆轩说:“没关系,高书记先忙就是了。” 陆轩提出要见高雷磊,原本是为了提醒高师兄,市委主要领导和区委主要领导恐怕不打算在原址上重扩建桥码镇中学,其中原因,也许是桐书记已经找到了更强的靠山,或许会想要和高师兄一决雌雄。 然而,高师兄这几天这么忙,去说这种事情似乎有点要在两位省委领导之间拉仇恨的感觉了!陆轩可不愿意做这样的小人。所以,这事就先不去说了,以后有机会提醒一句就行了。 此时,在夕阳映造下的省纪委楼栋里,高雷磊办公室的灯还没有亮起来,但他也没打算下班,而是坐在椅子里,陷入了沉思,一时间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之前几天,高雷磊都打算好了,近期就在全省开展巡视工作,一改江流党风政风,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发展环境。 关于这个事,高雷磊也不完全是一厢情愿,他到任江流之后不久,就向省委洪书记汇报了这个想法,洪书记当时也是同意的,并且说:“高书记,开展巡视工作是党内监督的重要形式,对于加强党的建设、维护党的纪律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也是纪检监察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我这个省委书记自然是非常支持的。” 高雷磊当时很高兴,就说:“洪书记,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们这就去准备起来。”洪书记点了点头说:“巡视工作的主题非常重要,不然容易流于表面,流于寻常。所以,在制定方案的时候,高书记要好好考虑,多听听意见建议,把主题定好。” 高雷磊其实已经胸有成竹,这主题就是“对损害群众利益行为开展专项巡视。”但是,高雷磊那天没有马上说出来,毕竟洪书记让他去好好考虑,他却脱口而出,就显得不那么郑重了,因此他就说:“好,洪书记,我会好好考虑,多听听意见,把方案拿出来,再向您汇报!” 洪书记点头说:“雷磊同志,这可是你到任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我很期待啊!”高雷磊当初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就说:“洪书记,我会尽心尽力的!” 后来,高雷磊就开始准备巡视工作,也听了省纪委领导班子成员的意见,也走访了一些老同志,也做了“损害群众利益行为”的调研,大家也都反映,这方面的问题确实比较突出,因此以“严厉打击和纠正损害群众利益行为”为主题,是当前所需,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以此为主题应该没什么问题。 后来,高雷磊开始物色巡视组长,要找到合适的人来干这个事情,非常重要!高雷磊也就问了陆轩,陆轩推荐了临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就在今天一早,高雷磊找了汪军聊了聊,见了一面。整体感觉,汪军确实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领导干部,如今虽然退居二线,但老骥伏枥,还想再干一番事业。让这样的二线领导干部来担任巡视组的领导,其实还是比较合适的,抽调起来也比较容易。 还有一点,高雷磊觉得很合适。那就是汪军的骨子里还有点嫉恶如仇,群众观念也比较浓,没有忘记自己是农民的孩子,是人民子弟兵出身,在聊到“损害群众利益行为”的时候,汪军也认为解决这个问题是当务之急,如今在基层、在地方,这个问题很突出,他平时也了解不少。可见,汪军平时对基层、对面上工作都是挺关注的。 高雷磊对陆轩推荐的这个人选基本满意,聊完时,高雷磊对汪军说:“巡视开始,我们到时候会抽调你到组里来工作,没有问题吧?” 汪军自然没有问题,他没想到高书记和自己聊了一番,就把这个事情给定下了,一定是因为陆轩和高书记的师兄弟关系,让高书记对他汪军也比较信任。他立刻就说:“我没问题,服从组织安排!” 高雷磊将汪军这个人选定下来之后,上午又按照约定的时间,去省委洪书记那里汇报“巡视工作方案”,并将为什么把巡视工作的主题确定为“严厉打击和纠正损害群众利益行为”作了详细的汇报。 高雷磊以为洪书记可能会表扬他呈报的方案,至少也该同意吧?然而,出乎高雷磊意料的是,洪书记听完汇报,草草翻阅了一下方案,就轻巧地往右手边一放。 高雷磊了解过,洪书记对其他班子成员拿上来的方案,同意的会签批,放在左手边,让秘书去抓紧处理。不同意或者有待商榷的,就什么字都不签,放在右手边。 这么说,对这个方案,洪书记是不满意的?!高雷磊就问道:“洪书记,这个方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请洪书记明示,我们马上调整。” 洪书记却身子往后靠了靠,说:“先不忙,巡视是利剑,也是双刃剑,下去之后必然产生重要影响。我们还是要慎重考虑。我也再琢磨琢磨,你看怎么样?” 高雷磊总不能说,你不用再琢磨了,就按照这个来!毕竟,洪书记才是省委书记。省纪委的巡视工作必须在省委的领导之下。高雷磊只好说:“好,洪书记,您说得对,这是个大事,是该慎重。您要是什么时候琢磨好了,随时叫我。” 洪书记笑笑说:“我会的。” 两人的谈话只能到此了,高雷磊也只好说“不打扰书记了,我先回去了。”洪书记点头,没有站起来,高雷磊自行离开。 这就是汇报的整个过程。从上午到傍晚的这个时间,不知道洪书记有没有在琢磨方案的事,但是高雷磊却一直在琢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768章 皆大欢喜 然而,直到此刻高雷磊还是没思考出一个所以然来,因此心情也不由地沉郁。 他已经让办公室给陆轩打了个电话,让陆轩明天先不要来了。 因为若是陆轩到了,不免会谈起巡视的事情。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而却不知道这股东风什么时候才会刮过来!因为,这次的东风,不是老天爷吹的,而是在省委洪书记的手里。 要是师弟陆轩问起,什么时候这个巡视才会开始,自己都答不上来,反而没趣。还不如推迟一下与陆轩见面的时间。 正是这么想,所以高雷磊才让陆轩明天不要来了。他想等巡视的事情有了眉目之后,再让陆轩过来。不然,自己这个师兄也没什么面子,一个巡视的事情搞不定,说明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关系有问题啊! 高雷磊也是一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工作不顺的时候,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这时候,门上响起敲门声,高雷磊说进来。 办公室的人,看到天色已暗,但高书记办公室的灯却没有开,很是诧异,问他要不要开灯?高雷磊说开。没想到,烦心事,让自己都没注意到天都已经暗了。 手下心里也嘀咕:“高书记今天是怎么了?”但也不敢多问,只是提醒:“高书记,下班时间到了。” 高雷磊想,问题没解决,就这么回去,反而心情更不爽,还不如就在办公室再考虑考虑,因此就说:“我暂时还不下班,有事情要考虑。你帮我到食堂打点饭菜上来就行了。”他也无心到小食堂吃饭。 下属答应着出去了,心里想,领导不下班,自己也得跟着加班!其他部门加班还好说,纪委加班,会让其他部门的干部人心惶惶啊! 以前,纪委相对来说,每天都能正常上下班,大家也少不了应酬,大家都开开心心。然而,高雷磊到了之后,对纪委机关内部管得更严格了,有时候他不走,下面的人特别是办公室的人也走不了。大家多少有点腹诽。 不过,暂时谁也不会说,只会放在心里。 当天,高雷磊在办公室里考虑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考虑出一个所以然来。这个方案到底有什么让洪书记不满意的地方?难不成,洪书记不想解决“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这说不过去啊,洪书记是省委书记,群众观念肯定是有的,不会对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视而不见啊! 那么到底哪方面出了问题?想到后面,高雷磊感觉脑袋有点像一团浆糊了,也就不去多想了,先回去休息。 高雷磊没有住在省委、省政府的家属院,因为家属院一般是给长期在该省工作、家属都已经迁来的领导居住,每户一栋单体别墅。家属院和省委、省政府大院之间还有一道门可以出入,有警卫站岗,一般非居住在家属院中的干部未经许可是不能通行的。 按照高雷磊的级别,他也可以享用这样一栋单体别墅,并且可以派两名勤务人员给他使用。然而,高雷磊却没有领取这份待遇。 首先,他觉得一个人住在一栋单体别墅里,虽然不会闹鬼,但也太空落落了,觉得不习惯。他是穷苦出身,到了华京之后,住的是多人宿舍、两人宿舍、单人宿舍,后来成家之后,也是小套、中套,到目前为止,高雷磊和妻子宋佳心住的也就一百来平,女儿如今在外读大学,他和妻子住尚嫌大了一点。如今,让他一个人住三四百平的单体别墅,他根本无法适应。 于是,他就对后勤说,这个别墅还是让给拖家带口的省领导用吧,给他一个房间、相对比较安静就行了。 事实上,这样的要求,也不是高雷磊第一个提出来。在体制内,确实有一些领导讲究排场,要住大房子、坐高档车,喝上好的茶和酒;但也有不少领导,希望生活简单一些,粗茶淡饭就对付过去,他们的价值体现在干一些实事上。 高雷磊是其中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省机关事务局也考虑到了这类领导的需要,因此专门和西子湖畔的华缘饭店合作,在那里专门划出了一栋楼,给这些领导使用。领导在这里住,吃饭也不用酒店伺候,机关小食堂就有,只是晚上来住一住,日常卫生是酒店的服务员来帮助统一打扫,一栋楼一个服务员就搞定了。 这样算下来,一个省领导在这里住的花费,只有使用一栋别墅的五分之一不到。对机关事务局来说,你高书记不要别墅,后面可有领导排队等着呢,因此自然高高兴兴做这个顺水人情,将别墅安排给后面的领导,让高书记住到了“华缘饭店”。 事实上,“华缘饭店”也不错,就坐落在西子湖畔,在房间里推窗就可看到西湖。除了有点潮,空气是一流的,早上也可以在院子草坪之间的鹅卵石路上走路、跑步。 然而,回到“华缘饭店”的高雷磊却无心推窗听涛,心里的烦恼无法遣散,不由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曾经的初恋李鹊儿。 在华京的时候,高雷磊一直对李鹊儿心怀内疚,时不时会想到她。到了江流之后,因为各种事情纷至沓来,让高雷磊忙于应付,反而没有像在华京的时候那样经常想起,又碍于自己的身份,高雷磊也没有随便给李鹊儿打电话,更没有单独见她。 高雷磊拿起手机,找到李鹊儿的手机号码,正要拨过去。然而,心里又想,这么晚给李鹊儿打电话是否合适? 奇怪的是,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这个想打电话的念头产生了,却遏制不了。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李鹊儿语气轻松地问道:“高书记,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高雷磊说:“鹊儿,咱们是同班同学,你就不要喊我‘高书记’了,不然就见外了。” 李鹊儿微微一顿,说:“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你是名副其实的‘高书记’啊!你是领导,这一点我不能忘记。”高雷磊心里一沉,叹了一口气说:“鹊儿,只有你知道,只有沈老师知道,没有你,我成不了今天的我。所以,你不该对我见外,我也不会对你见外。” 听到这话,李鹊儿冷硬的心似乎又被暖了一下,她说:“你要是不对我见外,到了江流之后,也就不会一直与我保持距离了。” 这话,又让高雷磊心里一阵歉意,他说:“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但是,我会找这样的机会的!”李鹊儿心里更熨帖了,她说:“你也不用刻意找这种机会了。我知道你如今身份不同,地位不同,还是该以工作为重,不用费心思在我身上。事实上,我只要知道,你和我在同一座城市,直线距离也不过200米,我其实已经满足了。” 高雷磊一愣:“什么?直线距离不过200米?你住在哪里?” 李鹊儿道:“我住在哪里不重要,我知道你就住在‘华缘饭店’的‘映湖楼’。”高雷磊大大地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李鹊儿说:“你回了江流,我若是都不知道你住在哪,还能算是老同学吗?” 高雷磊心头也是被暖了下,自己可没有关注过李鹊儿住在哪里啊!可见,还是李鹊儿更关心自己啊!高雷磊又好奇地问道:“那么你住在哪里?你说,直线距离200米?” 李鹊儿不动声色地道:“你应该是在305室吧?”高雷磊更是一惊:“没错。”李鹊儿道:“你现在走到阳台来。”高雷磊感觉越来越奇了,忙推开房间的阳台门,走了出去,习惯性地朝西一看,那边就是西子湖的湖面,没有任何建筑,李鹊儿不可能住在湖里。 他转头,向东边看去。 那边就是南山路了,这个时候街上亮着明黄的灯,将梧桐树打成一片片金叶,其次就是商铺,他也没有发现李鹊儿的身影。 忽然,什么东西一闪一暗、一闪一暗,引起了高雷磊的注意。 南山路上的商铺建造都有些年月了,不是很高。商铺里面,都是一、两、三层楼的旧居,也不是很遮挡视野,因此能够让高雷磊越过这些建筑,看到东北方向有一栋十来层的公寓上,一盏阳台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高雷磊心头震惊,忙问道:“那一闪一暗的灯,是你住的地方?……” “是啊,我在开关灯。”李鹊儿笑着道,“所以说,我们住得很近吧?”高雷磊目测一下,直线距离恐怕真的不超过200米。 高雷磊忍不住问道:“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吗?”李鹊儿笑道:“不是。”高雷磊心里有什么萌动了一下:“那你是在我搬来之后……” 李鹊儿微微沉默了一下,才道:“没错,你到了江流之后,我了解到你就住在‘华缘饭店’的305室,我才让人找附近的房子,可以望得到你房间阳台的。找来找去,就这公寓,我现在住的房间,正好可以望得到。现在,有时候可以看到你起床之后,在阳台上伸懒腰,或者,晚上看到你熄灯休息了,我也就能安心入睡了!” 高雷磊内心翻腾,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如此在乎自己,如此关心自己! 第769章 大为赞赏 高雷磊忍不住说:“鹊儿,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李鹊儿在那头吸了一口气,说:“雷磊,这一切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这次你回来,为了学校的事做了很多。虽然,沈老师永远离我们而去了。但是,你做的事情已经弥补了过去的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高雷磊心头也是一松:“谢谢你能这么说。” 李鹊儿又问道:“今天,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可以跟我说说。” 高雷磊心头又是一阵尴尬,李鹊儿的意思,似乎是自己没有“不顺心的事”就不会找她!然而,事实也是如此。 要是在年轻的时候,高雷磊可能会为了自己的面子,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然而,现在的高雷磊毕竟成熟了不少。而且,李鹊儿对自己的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所以在李鹊儿面前,他也不用再装了,就说:“是啊,有不顺心的事。” 李鹊儿问道:“公事,还是私事?”高雷磊坦言说:“是公事。”但他没有细说,是巡视方案被洪书记搁浅的事。作为省纪委书记,要是和体制外的朋友,又是在电话中谈论这个事,肯定是不妥的! 李鹊儿说:“要是私事,我可以替你分忧;但公事,我这个体制外的人就不能掺和了。”高雷磊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李鹊儿说:“陆学弟是体制内的人,虽然他层面没你高,但是却很有主见、脑子也活,有机会你可以找他聊聊啊!” 本来,高雷磊明天就会和陆轩见面,但他没有拿下巡视的事情,觉得没面子,所以推迟了和陆轩的见面。这个事情,高雷磊也没对李鹊儿说:“好,我有空会找他聊聊的。另外,师母这两天可好?” “我这两天在忙公司的事情,没有去看师母。”李鹊儿道,“但是,我给她安排了一位保姆,帮助解决杂事,另外桥码镇学校的师生也经常会去看师母,我每天也会给师母去电话。所以,师母最近身体和精神都不错。她今天还对我说,她要拿出一百万,在桥码镇学校设置一个‘传秋读书基金’,帮助贫困孩子、奖励优异的孩子!” 高雷磊问道:“一百万,这个数字对师母来说,是不是有点大了啊?”李鹊儿笑着说:“师母说,她一个人到老,怎么也花不了370万,也花不了270万,所以拿出100万来,一点不影响她的生活。与其等死后钱留给那个远在粤州、不管自己的儿子,这钱帮助学校、帮助孩子们更值得,沈老师在天之灵也会更高兴!” 师母这么想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高雷磊说:“这个基金成立的时候,我也匿名捐10万吧,你到时候提前和我说一下。”李鹊儿道:“你就不用捐了,我打算和师母二比一配套,捐200万给学校,这样一段时间内都够用了。”高雷磊说:“这是你的心意,我没有你那么有钱,但我也得表达我的心意,没有桥码镇学校也没有我啊!” 李鹊儿笑着道:“我倒是希望,你不仅仅是捐个钱这么简单啊!你现在是省领导,你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促进社会的教育公平,让像你一样的寒门子弟都有希望啊!” 李鹊儿考虑的比他高雷磊还远呢!高雷磊就说:“10万我还捐,但是促进教育公平的事情,我也会做。” 李鹊儿说:“那是最好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高兴一点吧!” 这句话,在其他女人说来,或许没有说服力。但是,从李鹊儿口中说来,却是有不一样的分量。毕竟,李鹊儿初中辍学,又遭到高雷磊的背叛,但这一路走来,却有了自己的事业,期间的不容易可想而知!相比之下,高雷磊却顺利得不知多少,或许也正因为自己以前太顺了,因此如今工作上遇上不顺心的时候,就容易烦躁吧! 高雷磊调整心态,说:“对,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晚安。” “晚安。”李鹊儿说了一句,只见200米外的公寓阳台上,灯光又是一明一暗。高雷磊朝那边一笑,进了屋。 次日到了傍晚,李香芹又接到了周立潮的电话。 李香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就跟着陆轩走了,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但是,接电话的时候,李香芹还是客气地道:“周区长,您好啊!没想到领导这么关心,又给我打电话。”周立潮道:“不关心你,我关心谁?想明白了没有?明天晚上来吃晚饭怎么样?这次我来安排,你和陈婵娟只要负责吃就好了!” 李香芹心想,你这不是请我们吃晚饭,是请我们吃药! 李香芹自然不想再吃第二次药,便婉言拒绝:“周区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两天太忙了,没有空吃晚饭了。” 周立潮心下恼怒,问道:“忙?你们人大有什么好忙的?”李香芹口齿伶俐,回道:“本来人大是没什么好忙的。但上次不是去参加了市里的培训吗?我们五堡镇和六堡镇的人大,都轮到了一个试点工作,就忙起来了。” “试点工作?”周立潮冷哼一声,“人大工作搞试点,有意义吗?我觉得你和陈婵娟,都没有必要理市人大,明天来赴宴就好了!” 周立潮是执意要让她们吃药,吃“蓝欲”! 李香芹再次婉拒:“不行啊,周区长。这个试点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被市人大的领导盯着呢!不日,市人大的领导还要下来督查!”李香芹死也不愿去赴宴,因为去了也是死。 周立潮顿时没耐性了:“李香芹,我劝你和陈婵娟不要找借口,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香芹继续软调皮,道:“周区长,我们真不是找借口,我们真的忙。下次,等忙完这一段,我们一起请您!今天就这样啊,谢谢周区长的邀请!” 说着,李香芹直接把手机给挂断了。周立潮气得脸色发青,又给陈婵娟打电话,陈婵娟直接就没接他的电话。 周立潮看李香芹、陈婵娟这两个曾经被自己玩弄于股掌的女人如今都变得不听话,立刻就跑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那里,告状说:“邓书记,李香芹、陈婵娟这两个女人,现在很不听话,要是不动一动她们,她们都快忘记您是区委书记了!” 邓长风朝周立潮看看:“就算她们忘记,我还是区委书记。”周立潮忙道:“那是!只不过,如今这两个人和陆轩走得近,陆轩是唐区长的人。以后,恐怕都只会把唐区长当回事了!”这话,让邓长风眉头一皱,看着周立潮:“怎么动她们?”周立潮道:“将她们调到最偏远的乡镇去,或者到区里最小的部门当一个副职,保留职级,好让她们长点记性,这个区里是您说了算!” 事实上,周立潮是要让李香芹、陈婵娟明白,她们的命运是他周立潮说了算!不听他的话,将会是什么后果?! 这时候,邓长风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邓长风拿过来一看,有点奇怪,朝周立潮看看,道:“奇怪了,是市人大的领导。” 市人大?周立潮也奇怪,想到之前李香芹说,她承担了市人大的什么试点工作。但,周立潮并不觉得市人大的领导有什么重要,就说:“市人大的领导?是哪位啊?” “市人大汪主任。” 周立潮有点不屑:“他有什么事啊?该不会是来求邓书记您办事的吧?” 邓长风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后就接通了电话:“汪主任好啊!” “邓书记好,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听我的电话啊。” 汪军的话,让邓长风提起了精神,似乎有不满他接听晚了的意思。邓长风忙道:“领导笑话了,您是市领导,我只是区委书记而已,能忙到哪里去呀!”汪军却笑着道:“邓书记还是谦虚了,你是区里的***,我们市人大的工作再忙,也肯定是没有区里***忙的,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邓长风忙又道:“这是汪主任对我们基层的体恤,就算我们是真的忙一点。但所忙的事情,也还是没有市领导忙的事情重要啊!汪主任,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 “吩咐是不敢当的。”汪军说,“可能就是要来打扰一下哦!” 邓长风说:“欢迎打扰,我们平时要见汪主任还不一定见得到呢。不知汪主任什么时候有空来指导工作?” 汪军道:“我想明天上午就下来。邓书记你忙,就不用管我了。我让区人大主席陪同我去两个试点工作的乡镇走走就好了。但是,既然到你的地盘上,我还是要向你报告一下的。” “哎吆,汪主任,您这话让我忐忑不安了。”邓长风说,“您怎么可以向我报告工作啊?应该是我要抓住这个机会,向您汇报工作才对呀!汪主任,明天您尽管来,我全程陪同。” “不需要,不需要。”汪军客气地道,“最多,我们明天下午见个面好了。上午,你真的不用陪同。” 邓长风想了想,对于人大工作,也真是没什么好陪同的,就说:“那也好,明天汪主任留下来晚饭,我陪您。”汪军道:“邓书记客气了。关于两个乡镇人大试点工作的事情,不知道邓书记知道吗?” 邓长风愣了下,区人大主任邱继淳对他说过一嘴,但邓长风没当回事,只是点了下头说知道了。这会儿汪军问起,邓长风一时答不上来,只是说:“我已经知道了,但还没来得及和邱继淳同志研究。等会我再和继淳同志合计合计,一定要把这个试点工作搞好。” 汪军已经了解,邓长风之前是不关心,但汪军也没揭穿他,就道:“那就明天见啦。”邓长风又说了一句“欢迎汪主任莅临指导”,才挂了电话。 邓长风转向周立潮:“你知道市人大确定了哪两个乡镇进行人大工作上的试点?” 周立潮眉头一皱:“就是李香芹的五堡镇和陈婵娟的六堡镇。” 邓长风脸也拉了下来:“怎么会这么巧?我们要动她们了,市人大领导却要到她们乡镇指导工作了?!” 第770章 庆贺时间 周立潮若有所思地道:“这两个女人可能向汪军告状了,说我们想整她们!” “若真如此,也说明这两个女人还是有两下子的!”邓长风道,“她们能说服汪军来罩着她们,也不容易。” 周立潮道:“汪军,也不过就是市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都已经退居二线了。难道我们区里动人,还得听他的?” 邓长风道:“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他既然打了电话给我,我还是得陪他吃个晚饭的。”周立潮道:“那么,明天上午我也去陪一陪。”邓长风瞅了瞅周立潮:“你去陪同合适吗?”周立潮道:“明天,区人大主任邱继淳肯定会陪同,但我们区政府去人,汪军只会觉得更有面子。” 邓长风点点头说:“这样也好,我自己不去陪同,让我们常务副区长去陪一陪,也能说明我对汪军的重视,他更加没话好说!” 周立潮道:“不过,还要麻烦邓书记和唐区长打个电话,免得他给我安排其他工作。”邓长风点头说:“好。” 说着,邓长风拿起座机电话,简单拨了几个号码,直接打给了唐山河,说:“唐区长,有个事情和你沟通一下。”唐山河很是平和地道:“邓书记,您请说。”邓长风道:“今天,市人大汪军副主任给我打电话,他说明天要去五堡镇、六堡镇指导试点工作。区人大应该是继淳同志陪同,但是我呢白天没空了,邀请他留下来吃个晚饭。但我想常委里还是派一位同志去陪同一下,毕竟汪主任也是市领导啊,我知道你也很忙,不一定走得开。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让立潮同志去陪一陪?我问过立潮同志了,他明天白天是有空的。你看怎么样?” 唐山河却道:“邓书记,既然你没空,我明天抽出时间陪一陪好了!” 邓长风愣了下,一个市人大副主任,你唐山河也要去陪?!他就说:“其实,让立潮同志去陪一陪,也足够说明我们区里很重视了。”一般市人大副主任下来,区人大派个副主任陪同也说得过去,区人大主任亲自陪同说明重视,区政府再派一个常务副区长陪同,就说明非常重视了! 唐山河却又道:“这次,汪主任不是亲自打了电话给您嘛?邓书记您忙,没有办法。但我要是去了,汪主任肯定认为是您邓书记重视,让我去陪!再加上,你刚才说,市人大不是给了我们试点工作吗?我想还是得去一下。” 邓长风听唐山河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又见他如此坚持,也没有办法命令他一定不能去,就只好说:“那也好,就是辛苦唐区长了。”唐山河道:“那样的话,立潮同志就不用去了,他可以自己安排。” 不过,邓长风还是想要让周立潮掌握动态,不然汪军来了一趟到底看了什么、说了什么,自己可能都两眼一抹黑,因此就说:“立潮同志,我已经和他说好了,还是让他一起去吧。” 唐山河心想,你们是商定了再来征求我的意见啊!当然,他没有表示任何不满,而是道:“那就听邓书记的,明天让立潮同志和我一起去陪汪主任好了。” 邓长风放下电话,对周立潮说了情况。 “唐山河是不是闲得蛋疼?!”周立潮很是不满,“一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下来,他也要抢着去陪同!”邓长风道:“唐山河应该也不仅仅是为了去陪领导,明天到现场你要关注一下。”周立潮紧着眉头,说:“好。” 在唐山河办公室,陆轩站起身来,说道:“唐区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唐山河点头说:“好,明天我们再见吧。” 原来,在邓长风给唐山河打电话之前,陆轩到唐山河办公室汇报工作。从培训班回来之后,陆轩这是第一次到唐山河这里来。 陆轩傍晚时候也接到了市人大机关综合人事处长金瑛的电话,说汪主任定下了时间,明天上午到江北区指导试点工作,让陆轩也一并参加。这是之前就约好的,陆轩一口答应,说:“金处长,汪主任和你下来,我一定陪同。”听他这么说,金瑛心里喜意洋洋,温柔地说:“那,明天见。” 随后,陆轩就向卿飞虹汇报了情况,卿飞虹听后说了一句“市人大来得还真快,那你去陪同吧!要不,晚上让汪主任和那位金处长到我们镇上吃饭?总不能你陪同去五堡镇、六堡镇,结果到我们镇上却不来吧?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尽管人大不是特别重要的机关,但人大的这些老领导,有时候一句话也能帮助我们乡镇。” 为了乡镇争取上级领导的关注是一个事,其实卿飞虹私心里还是想见见那个金处长!她已经听李香芹说过,这个女处长似乎对陆轩很关心! 陆轩倒是没往这方面想,道:“明天我见到汪主任就汇报一下,说您热忱邀请他到镇上吃个便饭。”卿飞虹点头说:“我明天上午等你的消息。” 陆轩下班之后又到了区里。唐区长上班时间都没空,只能安排下班之后和陆轩见面。 多日不见,唐区长到门口接了陆轩,和他握了手,打量了一番陆轩,笑着说:“培训了一番回来,好像更加精神了!”陆轩笑着说:“唐区长,虽然这是一次人大的培训,但还是有收获的。”唐区长笑着点头说:“那你和我说说,有哪些收获?今天忙了一整天,有点头晕脑胀,聊聊天,正好放松放松。” 陆轩就向唐区长简要汇报了一下自己当班长的事,后来又去粤州考察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汪军被罗广军放鸽子、费伟在东方明珠大酒店请客和迷药事件、还有全市人大学习粤州经验开展“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试点工作等等。 唐区长听后,赞道:“没想到,你们一个人大的培训,竟然发生了这么丰富多彩的事!特别是你刚才说的两个试点工作。其中,‘人大代表联络站’工作,我之前看到过其他地方也有,但是这次提出的‘人大代表联络站+’,虽然只是多了一个‘+’,但将工作的内容进行了拓展,是在借鉴中的创新。我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意义似乎就更大了!人大工作要是能在‘城市化推进中’发挥作用,那就是主动作为,我肯定是大力支持的!” “那就太好了。”陆轩说,“这两天,市人大的领导应该就会对这两个乡镇的试点工作来我区进行指导。” 唐区长就说:“到时候,我也一起参加一下。”陆轩道:“唐区长能参加,市人大的领导一定高兴啊!” 话正说到这儿,唐山河就接到了邓长风的电话,说市人大的汪军副主任明天要来调研,自己没空陪同,让周立潮去陪一陪。唐山河当即说,自己就可以去陪同! 邓长风、周立潮还以为唐山河不分轻重,所有的市领导下来都想要陪一陪了。其实,唐山河是对市人大试点工作中的“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感兴趣,希望能去听一听,并且和市人大的汪主任就这一问题进行交流。 第二天上午,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和综合人事处处长金瑛、江北区长唐山河和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兵分三路,先直奔李香芹所在的五堡镇,再去了陈婵娟所在的六堡镇,听取两个试点工作乡镇的汇报。这两个乡镇的党委书记、镇长都出来接待了。 李香芹、陈婵娟都做了汇报,乡镇党委书记、镇长也都表态支持试点工作。不管他们内心是否重视,但在市领导、区领导面前,都表示要把市人大试点工作列入镇上的重点工作任务。 从李香芹、陈婵娟的汇报中也可以听出来,两个乡镇都已经制定了初步的方案,下一步报区人大、市人大审定之后,就可以开始实施。有关领导也对方案提出了改进的意见。 汪军副主任看到区长唐山河全程陪同,心里自然非常高兴。唐山河也和汪军交换了关于如何推进“城市化监督清单”的想法,两人相谈甚欢。 午饭是在六堡镇用的,陆轩趁机对汪军说:“汪主任,我们卿书记想邀请您和各位领导到我们乡镇用晚餐。” 汪军说:“昨天邓书记就说,想让我留下来吃晚饭。我本来是想下午就回去了,但是刚才和唐区长谈得很投缘,有点不舍得走了。”唐山河笑着说:“汪主任,我今天是把其他事情都安排掉了,全心全意陪你呢。所以,我也诚挚地邀请汪主任能留下来。” “是啊,邓书记已经把晚饭时间排出来了,就等汪主任指导工作后回到区里共进晚餐啊!”周立潮也插话进来,又转向陆轩道,“今天,是邓书记请汪主任吃饭,你们乡镇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这意思是,汪主任接受邓书记的邀请,晚饭肯定是不会去桥码镇吃了,卿飞虹和陆轩等乡镇干部都不用参加。 然而,在汪主任的眼中,陆轩可是重要人物,他马上说:“这样吧,既然我们区里这么盛情邀请,我们就留下来吧。陆主席,你把你们卿书记也一起叫上吧,另外香芹、婵娟也一起参加。” 陆轩马上说:“好,谢谢汪主任,我这就通知卿书记。” 周立潮抿了下嘴,鼻孔里无声地出了下气,但也不能说不同意,毕竟汪军是市领导。要是自己多说,汪军一个不高兴说不吃了,那也麻烦。 第771章 海馨致电 午饭之后,区人大主任邱继淳建议汪军一行领导到区人大机关休息一下。汪军答应了,并说下午上班时间开始讨论并修改两个试点工作方案,请区人大的相关分管领导参加。 汪军抓工作本就雷厉风行,再加上他想不久之后就要去省委巡视组工作,最好在此之前,能把试点工作的方案给确定下来。 于是,汪军、金瑛、陆轩、李香芹、陈婵娟等人一同来到了区人大机关的会议室内休息。虽然大楼已经很有些年月,会议室的墙板也泛出陈旧之色,但从东宝空调中吹出徐徐凉风,让人呼吸畅快、心情轻松。 这是一间中型会议室,当中一张可以坐十来人的长方形会议桌,四周靠墙放着好些张单体沙发和茶几。 不一会儿,汪军就靠在会议室的一把沙发上打起鼾来。汪军就是如此,虽然已经这把年纪,但还是能说干就干,说休息就休息,这或许就是他能保持旺盛精力的秘诀吧! 其他人相互笑看一眼,也靠在沙发上休息。不一会儿,陆轩竟然也瞌睡起来,进入了午觉的梦乡。 当他醒来之后,李香芹笑着道:“汪主任,咱们这些人里,陆主席是最有可能继承您衣钵的!”汪军喝了一口旁边已经凉下来的龙井,问道:“继承我的什么衣钵啊?”李香芹打趣道:“打瞌睡的‘衣钵’。汪主任,刚才午休的时候,您在沙发上坐下来不久就‘呼呼’打起鼾来,入睡是真的快。不一会儿之后,陆主席也和您一样,轻微打起鼾来。我们是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眯了一会儿。所以,陆主席是最能继承您这个‘打瞌睡的衣钵’的,说休息就能休息,真是让人羡慕啊!” 陆轩道:“可我最想要学习的,是汪主任雷厉风行的作风啊!”李香芹笑着道:“这不矛盾的,能休息好,才能干得好!” 汪军笑笑说:“休息好了,我们就开始干活吧!” 于是,众人端起茶杯,从沙发移到了会议桌上,开始讨论改进“人大代表工作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两个试点工作方案。 与此同时,周立潮已经来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语气不满地道:“邓书记,您晚上好心请汪军吃饭,可他这个人大副主任还真把自己当大领导了,另外又同意了好几个乡镇的人一起参加。” 邓长风问道:“是乡镇哪些人?” “卿飞虹、陆轩、李香芹和陈婵娟!”周立潮又说了卿飞虹想要邀请汪军去桥码镇吃饭,但汪军说邓书记已经安排了,就让卿飞虹等四人也一同参加邓书记招待的晚饭。“汪军也真是的,既然知道邓书记已经安排了,为什么还让这些人参加?直接拒绝不就得了?” “应该是汪军很享受他们的恭维吧!”邓长风道,“算了,既然汪军要他们参加,就让他们参加吧!” 周立潮又道:“邓书记,上午在陪同当中,我隐隐地感觉出一个问题。”邓长风感兴趣地抬眼:“什么问题?” “为什么唐山河会提出亲自陪同汪军?”周立潮道,“可能和试点工作中的一项内容有关系。”邓长风感觉周立潮说一句卖一句关子,有点没耐性,就说:“你直接说下去吧!” “好,”周立潮只好道,“这次市人大交给六堡镇和五堡镇的试点工作,分别是‘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前者倒是无所谓,但是后者这个‘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唐区长好像很感兴趣!” 邓长风若有所思地点头说:“我知道唐山河的意思,他就是想把人大拉进来,在区委作出城市化推进的决策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周立潮道:“所以说,唐山河用心不良啊!邓书记,市人大和唐山河搞的这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向市委领导进行报告。特别是,如今五号地块上最终是否建学校的事也还没有定。我们可以说,市人大和唐山河的行为,是针对五号地块的!这样更可以引起市委领导、特别是市委主要领导的重视!” 邓长风想了想,说:“你说得也是,我们是该争取工作主动了。五号地块到底该怎么走,也应该让市委给出一个明确的指示,一直拖着也不是问题,毕竟这是省纪委书记高雷磊非常关注的事!” 周立潮用力点头:“邓书记,您说得太对了!” 于是,邓长风就给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去了电话,将市人大在乡镇搞什么“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的事情向严良刚进行了汇报,并且询问5号地块上是否还建桥码镇中学?这个事情一直悬而未决,省纪委高书记很有可能不久之后就会派人下来进行督查。 “邓书记,你不用太着急。”严良刚的声音很是云淡风轻,“就算你今天不打电话来,我也要打电话给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邓长风忙道:“严书记,是什么好消息?” 严良刚道:“桐书记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五号地块的事情。桥码镇学校大概率是不会搬回来了!”邓长风问道:“是吗?桐书记还说了什么?”严良刚道:“下面的话,不是桐书记说的,而是我说的。前不久,桐书记亲自跑了一趟华京,已经得到了他老领导的大力支持。在这位老领导面前,高雷磊和他背后的靠山也不算什么!” 邓长风心里一喜,忙道:“那真是太好了。也就是说,以后就算省纪委给我们压力,我们也不用担心?”严良刚道:“你们不要和省纪委对着干,口头上都答应,实际上全不执行,然后马上向桐书记或者我报告就行了。一切都在背后运作,桐书记不会让高雷磊为难到你的!” “是,明白了!”邓长风又道,“严书记,今天我还有一个小事,想向您请示。”严良刚还是一副轻轻松松的口吻道:“你说吧。” “我们本来想将五堡镇、六堡镇的两名镇人大主席给动了。”邓长风报告道,“但是,这次市人大将两个试点工作交给了五堡镇、六堡镇,汪军同志恐怕不同意动这两个镇人大主席,这就有点麻烦。” “这事,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严良刚道,“我刚才说了,省纪委书记你们都不用忌惮,一个市人大副主任,你又担心什么?你是区委书记,动两个镇人大主席,是你当仁不让的权力,难道还要听一个市人大副主任?” 邓长风一听,心里一喜,说:“是,严书记这么一说,我就豁然开朗了!” “我再送你一个好消息,你下次可得请我吃饭。”严良刚笑着说,“桐书记,本来就对汪军不待见。你要不要听听桐书记对汪军的评价,‘这个人原则性虽然比较强,但是灵活性不够,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岗位,不适合他!’你现在,不用再担心、忌惮他了吧?” “完全不用了。”邓长风听说了桐书记对汪军的负面评价,心里的担心也就彻底烟消云散,忙说,“严书记,您今天给我们的指点,太有价值了!”严良刚道:“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邓长风道:“明白了!” 当天晚饭,本来安排在区委旁边的大酒店,但下午临时转到了机关食堂,烟酒也都降级安排。 但幸好,汪军本来就对这种排场不太讲究,还是欣然接受宴请,等众人坐下之后,汪军说:“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本来只是想简单地下来看看,却让唐区长陪同我去乡镇,这会儿又让邓书记、唐区长一起陪我吃晚饭,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两位领导的工作了。” 邓长风靠在椅背上,笑着说:“汪主任下来,我们肯定是要陪一陪的。” 邓长风的目光,在卿飞虹、陆轩、李香芹、陈婵娟等人身上掠过,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问道:“汪主任,今天去了五堡镇、六堡镇看了,都还好吗?” 汪军点头说:“五堡镇、六堡镇都提前准备,制定了试点工作的初步方案,今天下午我们又进行讨论完善,目前已经基本定下来了,两个乡镇,特别是李主席、陈主席,她们俩的工作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邓长风又看向卿飞虹和陆轩,问汪军道,“那么,卿飞虹和陆轩两位同志,也是汪主任您叫上的吧?桥码镇这次应该没有试点吧?” 言下之意,桥码镇既然没有试点,又来吃饭干什么?潜台词是他并不欢迎。要是他邓长风对卿飞虹和陆轩比较看重,根本就不会这么问了。 周立潮也看着坐在下首的卿飞虹和陆轩,脸上露出鄙薄的笑意! 若是其他的一般干部,听到邓长风这么问,肯定是极为尴尬了。然而,卿飞虹、陆轩早就已经知道邓长风想动他们,只是没有成功,因此心里对邓长风也已经没有太多的敬畏。 今天,他们是来陪汪主任吃饭的,至于邓长风欢不欢迎,他们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哦,这两位同志,是我叫上的。”汪军笑着说,“邓书记,有个情况,你可能不清楚。虽然,这次桥码镇没有试点工作,但是这两个试点工作的主题,是陆轩同志帮助出了主意的。而且,桥码镇我本来也很想去看看,但今天没时间了,所以让党委书记卿飞虹同志和陆轩同志一起来参加晚宴,有些情况,我也好了解了解!” 汪军这么一说,就凸显了陆轩和卿飞虹的重要性,他们俩也就不用感到尴尬了。 第772章 其他客人 邓长风不由朝陆轩看了一眼,心道,这个陆轩还真会来事啊,竟然给汪军出主意,搞试点! 但再一想,陆轩这个人提拔到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还没多久,竟然就能出点子被市人大采纳,这不正说明,此人的脑子还是非常好用的?! 只可惜,此人不是自己这一路的,跑到唐山河那边去了。如今,桐书记已经得到了华京某高层领导的支持,凡是不站在桐书记这一边的,以后都会受到清算,唐山河就是其中之一,站到唐山河这一边的陆轩自然也不能让他好过! 人啊,就怕跟错人,可惜了! 邓长风这么想着,嘴上说:“那我们就开始吧,咱们举杯!” 众人起身喝了一杯酒。 当大家坐下之时,区长唐山河道:“邓书记啊,这次您派我陪同汪主任,我真是收获不小啊!之前,我并不了解市人大给了我们乡镇这么好的试点工作!不管是‘人大代表联络站+’,还是‘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都是服务大局的创新工作。特别是‘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这项工作,要是以后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并推广,我们在城市化过程中,一定能少走不少弯路,群众的利益能得到充分的维护。立潮,你今天也一起陪同了,你说是不是?” 唐山河是故意问周立潮,也要逼迫他表个态! “这个……”周立潮当然不希望推进这个清单,但唐山河这一问,他又不好立刻否决,因此来了一个缓兵之计,“我想,这个试点工作,到时候还是得看试点的效果,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吧!” 听出了周立潮语气中的勉强,汪军的目光移到了他脸上。 汪军这时候已经知道,周立潮就是那个逼迫李香芹和陈婵娟给陆轩下药的人。加上他对“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这种不支持的态度,汪军就知道这个人身后肯定有很多猫腻! 汪军对周立潮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加上陆轩已经向他报告过,周立潮这次要联合邓长风一起动李香芹和陈婵娟,汪军就发话了:“没错,我们的这两项试点工作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可以说,所有的创新工作都有这样的特点。要创新,不容易啊,并不是所有人都鼓励和支持创新啊!就比如,我们唐区长就大力支持我们的试点工作,但是,我们周区长就不一定了,说要‘看试点的效果’喽!” 周立潮听到汪军的话,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引起了这位市领导的不满。 他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容,连忙说道:“汪主任您误会了,我当然是全力支持市人大的试点工作。刚才说要看试点效果,是出于对工作严谨负责的态度。毕竟任何新事物都需要在实践中检验嘛!” 他又端起酒杯,故作诚恳地继续说道,“其实我特别认同唐区长说的,这个‘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确实很有创新意义。我们区政府一定会积极配合,为试点工作提供必要的支持。来,我敬汪主任一杯,预祝试点工作取得圆满成功!” 汪军看着周立潮这副嘴脸,心里冷笑,但面上还是举杯示意。他趁势说道:“既然周区长也支持我们的试点工作,我也很高兴啊。要推进一项工作,特别是要创新,关键是人。”说到这里,汪军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香芹和陈婵娟身上,“李香芹、陈婵娟两位同志,前期参加了我们市人大机关组织的培训,我因此对她们也有所熟悉和了解,对她们的工作我还是放心的,相信他们能把试点工作干好!所以,最近一年半载之中,还是希望她们能在各自乡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暂且不要轻易变动了!”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邓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周立潮更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邓长风。 邓长风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汪主任说得对,试点工作确实需要保持人员的稳定性。不过……”他话锋一转,“基层干部调动也是正常的工作需要,我们区委在人事安排上会统筹考虑的。” 汪军早就料到邓长风会这么说,他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邓书记,我理解区委的工作。不过,这两个试点是市人大重点推进的创新工作,我们市人大主要领导也很关注。如果中途换将,恐怕会影响试点效果啊。” 他故意提到“市人大主要领导”,就是想给邓长风施加压力。果然,邓长风眉头微皱,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表面上还是点头道:“汪主任的提醒很有道理,我们会慎重考虑的。但有一点请汪主任放心,我们区里干部资源的储备还是够用的!就算,李香芹、陈婵娟两位同志调动,我们也一定会派更加年轻、能力更强的领导干部到镇人大主席岗位上抓这两项工作!”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几乎都听出来,邓书记没有答应汪主任的要求。这李香芹和陈婵娟很有可能会动,还会派“更加年轻、能力更强的领导干部”取代她们! 在场的李香芹和陈婵娟,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们本来以为,汪主任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是市领导,邓书记总会给面子。等会,让汪主任带着她们,给邓书记敬敬酒,邓书记应该就不会动她们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邓书记的回答中带有强硬的态度。李香芹和陈婵娟的心里直打鼓,显得焦躁不安。 周立潮也附和说:“汪主任,您放心,我们区里的优秀干部还是不少的,两个乡镇的试点工作,我们一定会高度重视,安排最强的人上!” 周立潮是希望当场就定下来,调整李香芹和陈婵娟,让她们看清楚,她们的命运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 “我倒是觉得,做生不如做熟啊!”唐山河语气依旧温和地道,“市人大的这两项试点工作相当重要。汪主任对李香芹、陈婵娟两位同志又相当熟悉、信任,这两位同志又对各自乡镇的人大工作也相当清楚,加上她们新近又去参加过市人大机关的培训,对上级的精神领会也一定更加透彻。由她们来抓试点工作,更容易手到擒来!要是换了新人,恐怕各方面都要重新磨合,精神上还得重新琢磨,只怕会影响试点工作的效果!” 唐山河的鼎力支持,让汪军心里对唐山河很是感激,他就道:“唐区长对我们市人大的工作还是非常支持的!” 言下之意,区委书记邓长风几乎是在给市人大拆台。 然而,邓长风、周立潮如今已经是有恃无恐了!他们背后有市委桐书记这棵大树,桐书记背后还有华京的大树,他们连省纪委书记高雷磊都不用怕,还需要顾忌你这个二线的市人大副主任吗? 听到汪主任的话,邓长风就朝周立潮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来应付。 周立潮点了下头,笑着说:“唐区长,其实啊,我倒是觉得新来的和尚好撞钟!这试点工作、创新工作,还是由新人来抓,更有锐气、更有新意啊!香芹、婵娟两位同志也上了年纪,这些年来工作上也确实缺少可圈可点的地方。要他们来抓这两项试点工作,其实是勉为其难。汪主任在培训中可能觉得两位同志表现不错,但是汪主任可能也只是看到了表象,没有看到问题的实质。 没错,香芹、婵娟两位同志,说说、写写也还过得去。但是,真要抓试点、抓创新,恐怕就力不从心了。汪主任和她们的接触只有两个多礼拜,咱们唐区长也是来江北区没多久,人大线上的同志平时接触也不多。 但是,我和她们两位同志认识可几十年了,了解得也就更加深入。所以,刚才邓书记说,可能下一步要调整这两位同志,绝对不是不支持市人大的试点工作,而是实在太支持市人大的工作了,就是想把最好的同志配备到五堡镇、六堡镇人大主席的岗位上去,以促进试点工作的顺利开展,争取最大的成效啊!” 周立潮的这席话,是利用这个场合,直接可劲儿贬低李香芹和陈婵娟两人,说她们做事不行。李香芹和陈婵娟脸色发青,但又不好出口反驳,毕竟这么多领导在,她们俩是小角色,一旦情绪失控,恐怕结果更糟,因此再难堪也只好憋着。 周立潮还借机嘲讽了汪主任和唐区长,对李香芹和陈婵娟并不了解,只是看到了表象。要是在以前,周立潮绝对不敢如此调侃领导。但是,今天情况不同,桐书记会罩着他和邓书记!所以,就算得罪了汪主任和唐区长,又怎样? 汪军和唐山河也挺意外,周立潮竟敢如此说话,言语中竟然对他们无礼!他们觉得,这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周立潮又不是傻子! 邓长风微微笑着说:“立潮同志说得对啊,这就是我的想法和意图啊!” 汪军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今天留下来吃饭,以为是邓长风尊重自己,没想到他和周立潮唱了这样一出! 汪军心头恼怒,很想对他们说,我马上要到省委巡视组,到时候我第一个来查你们!然而,他是答应了省纪委,这个事情先不能对外透露。 但是,今天这饭桌上的情况又让他实在气不过,他自己不说,但可以让人说!于是,他就朝陆轩看了一眼,使了一个眼神。 陆轩是聪明人,马上领会了,笑着说:“邓书记考虑得原来也是这么周到!这个事情我们先不说了。今天机会难得,另外倒是有个事情,应该先庆祝一下!我听说,不久之后,汪主任就要担任省委巡视组的组长了!” 什么?省委巡视组组长?邓长风和周立潮都愣了下,汪军怎么会去担任省委巡视组组长?之前可是一点信号都没有啊。 汪军笑笑说:“陆主席,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不过,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言下之意,是他还不能透露,却已经默认了。 这下,邓长风和周立潮都开始紧张起来。邓长风心里不禁担心,省纪委的高磊雷可以有桐书记应对,但是省委巡视组背后是“省委”,要是自己真被查到什么,桐书记会保自己吗? 同样的担忧,也在周立潮的心头涌起! 第773章 年底结婚 陆轩笑笑说:“汪主任的保密工作可做得真好啊!” 陆轩的言下之意是,这个事情已经定了,只是你不说而已。 关于这事,其实陆轩昨天也没对唐山河说。因为关于巡视工作的一切都是保密的,在没有正式决定之前,陆轩本来不想对任何人说。 然而,今天邓长风、周立潮两人太过分了,毫不给汪主任面子!汪主任自己不能说,但他陆轩亦真亦假地说上一句,问题应该也不大吧!他用的也是“听说”这种模棱两可的字眼。 饶是如此,邓长风、周立潮心里还是忐忑起来。 唐山河也不能肯定陆轩说的是真是假,但看到陆轩的话在邓长风、周立潮那里明显起了作用,之前两人那副得意、放松的样子也都有所收敛。 就算陆轩是恶作剧,瞎说八道一番,那也是有效果的。唐山河就说:“这真是好消息啊!咱们真应该一起敬汪主任一杯啊!大家说,要不要?” 众人当然都说“好!” 汪军只是浅浅地笑笑说:“你们要敬我一杯酒,我并不反对。但是,我可没说我要担任巡视组长的事,这些可都是陆轩主席说的啊!” 在座的人,只有少数几人不知道陆轩和高雷磊的关系。陆轩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从他的师兄高雷磊那里直接听来的,反而真实度更高了! 唐山河站起来说:“咱们陆主席还是很靠谱的,据我的观察,他说的很多事情都是真的。我们一起预祝一下汪主任!具体预祝什么,我们就别说出来了,目前肯定还处于保密阶段。我们‘预祝’就行了!” “预祝汪主任!”其他人也都站起来。 卿飞虹也不由看着旁边的陆轩,心道,陆轩如今掌握的信息可比自己灵通多了!甚至比区委、区政府的领导都灵了! 李香芹、陈婵娟的心情,在这宴席上就如过山车一般。当邓长风说要动她们的时候,两人简直跌入了低谷,然而陆轩忽然说汪主任会当省委巡视组的组长,这对她们又绝对是个利好消息。她们俩感觉到陆轩这个班长是越来越神了,竟然还掌握着这么秘密的消息! 邓长风、周立潮也不好坐着不动,也跟着站起来。邓长风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值得庆祝啊!汪主任,我们一起敬您,我们都喝了,您随意!” 汪军心里暗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一个消息,就可以改变领导的态度。 这时候,陆轩又问道:“汪主任,你要是担任组长,会最先巡视哪个地方?”汪军笑着说:“这恐怕不是我能做主的,听省委的安排啊!但若是让我自己挑选,那我肯定先从县区开始啊,比如,咱们江北区就可以啊!” 这话又让邓长风、周立潮心头一惊,一旦开始巡视,哪会没有问题?况且,今天他们对待汪军的态度外热内冷,还要动汪军想要关照的李香芹、陈婵娟,汪军心里肯定对他们大有想法,到时候真要查问题,也一定不会手软! 想到这一层,邓长风、周立潮的手心、背心都开始冒汗。 “我倒不是说要和江北区为难,所以想先来江北区巡视。”汪军手中轻轻旋转着小酒盅,说道,“主要还是对江北区比较熟悉嘛。唐区长、陆主席等,你们都是好朋友嘛!我相信你们都是为人正派、洁身自好的干部,是经得起巡视的!” 但是,汪军偏偏没有说邓长风、周立潮是好朋友,也没说他们是经得起巡视的!众人也无不意识到,汪军是话里有话啊! 别小看了人大的领导,他们虽然退居二线,但不等于他们不会说话,不等于他们不懂官场的一套。 邓长风、周立潮都更加难受了,就怕汪军真的会下来巡视。今天得罪了汪军,肯定会让汪军以后变本加厉地还给他们!虽然他们认为自己的靠山是桐书记,但一旦有问题,桐书记还真会罩着他们吗?非常难说,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是通过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在联系,并没经常与桐书记面对面! 要是自己爆出问题,桐书记会替他们扛吗?邓长风、周立潮真没这样的自信,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自己不会爆出问题来! 脑袋里这么想,危机感和求生欲让邓长风和周立潮又快速交流了一下眼神,迅速调整了态度。 周立潮厚着脸皮道:“感谢汪主任对我们的信任啊!我们区里领导干部和领导班子还是经得起考验的。我们一起敬汪主任!”周立潮端起了酒杯,正要和汪军碰杯。 然而,汪军却放下了酒杯,表情严肃起来:“这倒也是未必。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们江北区是一个不小的区,我相信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是好的,但也不排除某些领导干部认为自己手中有权、背后有人,仗势欺人、恃宠而骄啊,贪污受贿、打压异己,这样的人肯定还是有的!” 汪军这话一出,空气就凝重了,大家都知道,汪军这话几乎就是在说邓长风、周立潮!因为,今天邓长风、周立潮两人的表现,正好与“仗势欺人、打压异己”等可以搭得上。 汪军这话出口,也感觉自己说得有点重了,毕竟自己这巡视组长还没任命呢!主要也是自之前被邓长风、周立潮两人给刺激了,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进入状态了! 不过,话已出口,也收不回了,汪军也不去顾忌那么多!今天这个场合,自己先硬撑过去再说! 周立潮听到汪军说话不留余地,猜测汪军担任巡视组长的事情恐怕十之八九已经定了! 周立潮觉得自己和邓长风刚才得罪汪军,实在有点太不明智了。不过,幸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如今还可以说点好听的,以示尊重,让汪军消消气,再做打算。周立潮忙说:”汪主任说的是,我们的干部队伍整体是好的,但也有个别害群之马,邓书记也一定会引起重视的!”邓长风也看到形势有点不妙,汪军有可能出任省委巡视组的组长,那就不能再得罪了,还得挽回他对自己的看法,也跟着马上道:“汪主任是洞察秋毫,一语中的!我们下一步还是要加强干部的监督和管理,通盘考虑干部队伍建设。刚才,我说近期可能调整李香芹和陈婵娟同志,但是如今看来,还是先不动了。我们会按照汪主任的要求,对我们的干部队伍情况进行整体的摸底,以后再做统一安排。” 周立潮也附和道:“刚才汪主任说了,对香芹、婵娟同志是放心的,那我们就该让她们安心把试点工作做好!” 周立潮亲自将之前说的话全部推翻,还真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识了,什么才叫“见风使舵”! 汪军轻哼了一声道:“可刚才,周区长和邓书记都说,还有‘更加年轻、能力更强’的干部,可以替代李香芹和陈婵娟俩同志吧?”汪军直戳周立潮的要害。 周立潮尴尬地笑了下,但马上调整态度,说:“汪主任批评的是,年轻干部是有,能力强的也有,但是他们不具备一样东西,那就是汪主任的认可!与汪主任的认可相比,其他都是次要的!” “周区长说得没错。”邓长风也马上接过话,说,“刚才,汪主任对我们干部队伍中的害群之马提出了批评。我们认为,在这方面的排查,我们以前恐怕做得还不够。年轻干部是有的,能力强的是有的,但有的人伪装能力也很强,私底下说不定正如汪主任刚才说的,存在‘仗势欺人、恃宠而骄’的行为,我们打算还是要排查一遍。相比而言,得到汪主任认可的李香芹、陈婵娟两位同志,就让人放心多了,毕竟也是老同志了,经过时间的考验了。所以,我们打算调整一下,香芹、婵娟两位同志还是先不动了。让他们安心工作,全力以赴搞好试点!” 话到这里,汪军、陆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香芹、陈婵娟更是见识了,在上级领导干部中,真正的小人是如何说话、做事的。两人更加坚定,今后在体制内的日子,绝对不能跟着邓长风、周立潮这两个人! 卿飞虹也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邓长风、周立潮以前在自己的面前,总是让人敬畏的。然而,今天两人的表现却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搞笑!两人身上的光环和权威,也在这个过程中坍塌无存! 汪军也没有再为难邓长风、周立潮,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见好就收、鸣金收兵了!汪军就道:“既然邓书记、周区长是这个意思,我也很高兴,关键就是要把试点工作搞好,搞出成效,其他都是次要的!” “没错、没错!”周立潮又开口说,“邓书记,我们是不是要为试点工作早出成效,再一起喝一杯?” 邓长风道:“要让试点工作早出成效,离不开汪主任的指导啊!所以,这杯酒还是要敬汪主任!”周立潮说:“对、对,我的意思也是,‘再敬汪主任,一起喝一杯’!” 晚饭就快结束了,陆轩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是省纪委办公室的电话,陆轩马上到外面接通电话,对方让陆轩明天下班之后到“华缘饭店”。 高师兄就住在那里。 第774章 好像真的 这天晚饭之后,众人回去,心情各不相同。 邓长风、周立潮两人的心情很不爽,本来以为可以不理会汪军的要求,对李香芹和陈婵娟该动就动。没想到人家即将成为省委巡视组的组长! 两人坐在同一辆车里,两人的脸被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邓长风道:“今天,虽然向汪军承诺,不会动李香芹、陈婵娟,但是,汪军心里一定对我们有想法。以后,要是真来巡视,我怕他会对我们不利啊!” “是啊,我也有这个担心。”周立潮自身问题多多,真要是来巡视就麻烦了。他转了一个念头问道,“邓书记,你说,严书记、桐书记知不知道汪军要当省委巡视组组长的事?” 邓长风沉吟片刻:“不一定知道。我感觉今天汪军似乎被我们逼急了,才透露这个消息的!” 周立潮道:“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向严书记报告一下。” “对啊!”邓长风道,“让严书记向桐书记汇报一下。我听说,桐书记对汪军并不待见。桐书记又是省委常委,或许桐书记的一句话,就能搅了黄汪军担任巡视组长的事!” 周立潮:“就算不能搅黄,也可以让汪军去其他县区巡视嘛,不要到临江,不要到江北,就不能为难我们了!” 邓长风点点头,说:“我这就给严书记打电话!” 这天晚上,李香芹、陈婵娟心情起起落落,如今终于保住了现有的位置,于是打电话给陆轩感谢。 这时候,陆轩也在回去的路上。陆轩本来想和卿飞虹坐同一辆车回去,但卿飞虹还是婉拒了,说反正各自都有车,大家分头回家吧。 意思其实是不想让陆轩到她家去。 陆轩也只好悻悻而归。也是在车上,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香芹,他刚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女人激动的声音。李香芹开了免提,陈婵娟也凑在旁边。 “陆主席!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李香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要不是你和汪主任,我和婵娟这次肯定要被调走了!” “是啊是啊!”陈婵娟也赶紧接话,语气比平时活泼了许多,“陆主席,你是不知道,我和香芹姐刚才在车上都快高兴哭了!看着邓书记和周区长那副吃瘪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 陆轩笑了笑,语气温和:“两位姐姐别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一个班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这哪是普通的帮忙啊!”李香芹的声音微微发颤,“陆主席,你是不知道,我和婵娟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周立潮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邓书记又铁了心要动我们,我们连觉都睡不好。今天要不是你关键时刻提了巡视组的事,我们俩这次肯定栽了!” 陈婵娟也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感激:“陆主席,我和香芹商量好了,这次试点的事情,我们绝对不给你和汪主任丢脸!以后你这里有公事或者私事,只要呼唤一声,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陆轩听出她们话里的真诚,心里也暖了几分,便半开玩笑地说道:“那好啊,我可记下了。不过你们也别光顾着高兴,邓书记和周区长今天虽然暂时退让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还是要小心。” “嗯!我们明白!”李香芹立刻应道,“反正现在有汪主任撑腰,我们也不怕他们!再说了,有你在帮我们,我们心里踏实多了!” 陈婵娟也笑着附和:“就是!陆主席,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陆轩道:“行了行了,再夸下去我都要飘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开始忙试点的事了。” “好!那陆主席你也早点休息!”李香芹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改天我和婵娟请你吃饭,你可一定要赏脸!” “对!必须请!”陈婵娟也赶紧说道,“地方你挑!” 陆轩笑着应下:“吃饭不是要紧的事,以后我们凑巧碰在一起的时候再吃不迟!” 回去的路上,汪军的心情,痛快之中带点微微的不安。 因为他答应过高书记,自己进入省委巡视组的事情不会对任何人说,然而今天还是让邓长风、周立潮知道了!尽管,是让陆轩说出口的,不是自己亲口透露,但毕竟还是透露了。 要是让高书记知道,还会不会用自己? 纪委对保密的要求还是非常严格的。要是因为巡视组的消息被透露,高书记因此认为自己不能保守秘密,从而不再信任自己,也不让自己去巡视组了,那怎么办? 那么,今天在饭桌上说的话,就等于是吹牛了! 这么一想,汪军心情更加不宁。他忍不住就给陆轩打了个电话。陆轩一看是汪军的电话进来,也忙接通。 汪军问道:“今天对邓长风、周立潮说了要去巡视组的事情,是不是不妥啊?” 陆轩道:“谁让邓长风、周立潮这么过分,吓一吓他们也无妨。” 其实,陆轩也不知道,高雷磊已经和汪军谈过话,让汪军去巡视组,只是要他保密,因此汪军也没对陆轩说。 陆轩今天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因为以前高师兄向他问过人选,他推荐了汪军。今天就拿这个事情吓唬邓长风、周立潮。要是以后汪军真去了巡视组,自然是好事;要是去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也为李香芹、陈婵娟争取了时间。 汪军想想也是,要是最后去不了,自己也没少什么!至于被邓长风、周立潮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去吧,何必在意?! 因此汪军最后也说服自己,事已至此,还是听天由命吧! 陆轩到家之后,倒是对高师兄让他去华缘饭店见面,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让他去办公室呢? 难道是高师兄要让自己吃一顿好吃的?和华缘饭店同一个级别的香格里拉,陆轩倒是去过多次了,但华缘饭店说实话是一次都没机会去吃过饭。 托师兄的福,要是能去见个世面,尝一尝华缘饭店的味道,倒也不错。 第二天傍晚,陆轩按照约定的时间,让驾驶员杨志送自己来到了“华缘饭店”。 这天天气格外的好,西子湖畔的这座酒店围墙之内,当真是芳草萋萋、花香拂面,从铁艺栅栏看出去,还有鸥鸟从水面掠过。 这酒店的环境没得说,占据了西子湖畔最佳位置之一。 再往里走,有一扇小门,有保安站岗。这里已经有人在等着陆轩,白短袖、黑西裤,脖子里还有领结,看样子是酒店的管理人员,一看到陆轩,就从门内出来,询问。陆轩告知了自己姓名,还有手机号码,还说了自己是来见高书记,这人就微笑点头,说:“请进。” 站岗的保安,没有要求陆轩出示证件,但门口有监控,进出的人都将被记录下来。可见这里管理之严。 管理人员在前引路,陆轩亦步亦趋,这里面的空间不是太大,但草坪修剪得更为整饬,小径蜿蜒曲折,还有两个由鹅卵石链接的凉亭,在这个小空间里,也可以长时间散步和闲坐。 这样的地方,陆轩还没来过,要不是高师兄邀请他来,恐怕还真的很难有机会进来。 陆轩一边观察,一边跟着走入别墅。 别墅是那种酒店式的别墅,大概有五楼高,每层楼都有好几个房间,应该是有套房、有单间。装修古朴,有点旧,但走道、墙体、楼梯和扶手都是一层不染。其间,管理员没和陆轩多说话,更没有问东问西,给人的感觉很专业。 管理员带着陆轩坐电梯上了三楼,到了305房间门口,开了门,用身子挡着门,说:“您先请进休息,茶水已经在茶几上,可以随意享用。领导一会儿就到。” 原来,高师兄还没来呢! 陆轩进了房间,打量了一圈,房间还真不大,和酒店中的单间差不多,并非套间,但咖色木地板踩上去更加厚实,还有单独的书桌,高师兄平时睡觉的床榻也在眼帘。书架、靠墙一张实木小桌子,上面的热水壶、茶杯和一些可以充饥用的**食品,增添了一些生活气息。 外面被夕阳斜照的阳台吸引了陆轩,他正要走出去看看,房间门被推开了,高雷磊走了进来:“陆轩,你已经在了?” 陆轩也就不去看阳台了,转过身,和高雷磊握手:“我也是刚到。” 今天的高雷磊身穿灰色短袖衬衣、灰色裤子,眉宇之间有些忧色,这和陆轩的预期差距还是蛮大的。 上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没多久,高雷磊应该意气风发才对啊,怎么看上去就那么不痛快呢。陆轩不由问道:“师兄,遇上什么事了吗?” 高雷磊朝陆轩看了一眼,笑着说:“你都看出来了?”陆轩点了下头说:“感觉师兄好像在为什么事情忧心啊?要是我能做什么的,师兄尽管说。” 高雷磊将手机放在桌上,在陆轩的肩头拍了拍说:“来,我们先到阳台看看。” 陆轩本来也想去阳台上看看,但刚才高雷磊回来了,陆轩也就没出去,这会儿正好出去看看,就说“好啊!” 跟着高雷磊来到了阳台上,沐浴进了霞光里。 第775章 喜庆之事 陆轩看这阳台,虽然也不能说很大,更无花草点缀,但位置是真的好!左边就能将湖景、山景尽收眼底,陆轩不由感叹:“这间屋子,风景没得说。” “我不是让你来看风景的。”高雷磊笑着说。 从高雷磊进门,陆轩还是第一次见高雷磊笑,也不由微笑道:“是吗?到阳台上不看风景,那看什么?” 高雷磊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朝右手边看去,指着那边一栋矗立在老商铺、老房子背后的公寓说:“你知道,那边楼上住着谁吗?” 陆轩奇怪,说自己实在猜不出来,问道:“该不会是哪位大领导吧?” 高雷磊摇摇头说:“不是,是你学姐。”陆轩一愣:“学姐?”目前,陆轩挂在嘴边经常称呼学姐的,也就李鹊儿了! 陆轩大吃一惊,没想到李鹊儿会住在这里?“以前,她就住在这里?” 高雷磊摇头说:“这倒不是。是我到了临江,住在华缘饭店之后,她才搬过来的。” 陆轩一下子恍然大悟,伸出手指,点了点那边的公寓了,露出玩味的笑:“我懂了。” 高雷磊看向陆轩,问道:“你懂什么了?”陆轩朝阳台上下左右扫了一眼,说:“师兄,我们还是到里面说吧?!” 高雷磊也担心他们的对话,被什么人听到,就点点头,和陆轩一同进了房间。 脚步回到房间里沉厚、光滑的地板上,陆轩笑着道:“高师兄对李学姐余情未了,如今李学姐又和您住得这么近,高师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不是?” 雷雷磊笑了一声,道:“哪是这个事?你想多了!不是儿女私情的事。”高雷磊觉得和陆轩说话,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什么话都能抖开了说,但这次把陆轩叫来,的确不是感情上的事。 陆轩倒是有点茫然了:“不是李学姐的事?那师兄为什么带我到阳台上,把李学姐所住的公寓指给我看?” 高雷磊道:“一方面,我想让你看看我住的地方,也让你知道一下,你李学姐如今住在哪里?另一方面,上次我和你李学姐打电话,她说,我要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多找你聊聊,说你对临江的情况熟悉,还说你办法点子多。” “原来是这个原因!”陆轩有点明白了,“李学姐夸奖我了!”高雷磊微笑着说:“我觉得这不是夸奖,而是有道理的!” 陆轩又问道:“那么,师兄今天把我叫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高雷磊正要回答,房门被敲响了,高雷磊大声说了一句“请进。” 先前的管理员和一名女服务员推了一辆小餐车过来,管理员谨慎、轻声地问道:“领导,现在需要用餐吗?”高雷磊温和地说:“可以啊。”管理员就说:“那好,我们这就准备。” 高雷磊说:“吃的,就放我靠墙的桌子上吧。我们等会就在那里吃。”管理员说:“是。” 陆轩笑着道:“我没想到,会在您的卧室用餐。” 高雷磊也笑着说:“这就算是家宴吧,只不过这里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做菜了。只好让酒店送上来。”陆轩点点头,知道领导的家宴是最难吃到的,但高雷磊特意说这是“家宴”,是再次表达了对陆轩的亲切之感。 陆轩笑着道:“这样的‘家宴’很别致啊,以前没有吃到过。” “两位领导,请用餐。”女服务员娴熟、迅速地将餐桌布置好了,问道,“需要我把酒倒好吗?” “已经很感谢了,”高雷磊朝他们微笑道,“其他的,我们自己来就好了。”管理员和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朝高雷磊和陆轩鞠躬,“两位领导请用餐,我们就不打扰了,有任何事呼叫我们就好了。” 在房间里,有一个呼叫号码,直通服务台。高雷磊说:“辛苦了。” 管理员和服务员转身出去了,并且关上了门。 高雷磊说:“陆轩,我们一起坐吧。”陆轩笑着说:“谢谢师兄。”两人就在靠墙的小餐桌旁坐下,陆轩看到是三菜一汤,尖椒牛柳、龙井虾仁、荔浦香芋和时蔬汤,还有一盆两人份的片儿川。 旁边就是一瓶剑南白酒,和两套白酒杯。 陆轩笑着道:“菜这么丰盛,还有白酒!”高雷磊笑笑说:“丰盛肯定是算不上的。你我都是领导干部,我呢在华京的时候,也参加过不少的宴席,暴殄天物的排场也见过。你呢,在基层也工作了好些年,胡吃海喝的场面肯定也遇上过。但是,我们都是平民百姓出身,在那种场合总是有点不自在吧?” 陆轩很认同高雷磊的话,说:“师兄说得对,说实在的,在那种场合,总会有一种内疚感!” 高雷磊点头说:“所以,那种场合能不去就不去了。今天,我想找你聊聊,吃个晚饭,也就不去外面安排了。让饭店送几个家常菜上来。保证吃饱,但也不铺张。这个饭菜和酒,都是我自己掏腰包的,这样咱们吃得坦然。这个剑南酒,不是最高档的酒,但口感还不错,关键是我这个工资也负担得起。” 陆轩点头说:“师兄,凭你说的这些话,凭你吃饭自己买单,你当这个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就是非常称职的!” 高雷磊笑着摇摇头说:“那倒还不能这么说。组织上对一个称职的省领导,还有更高的要求。但今天我们不谈这个。民以食为天,我们从老百姓中上来,这句话也忘不了,这会儿肚子也该饿了,我们就一边吃一边聊。” “好。”陆轩就将剑南酒拿过来,拧开盖子,给高雷磊的小扎壶中斟酒。高雷磊主动端起了小扎壶说:“谢谢了!”陆轩笑着道:“高师兄,这可是您的酒,我该谢谢您请我喝才对啊!”高师兄也笑道:“那咱们就不说客气话了!来,咱们先来喝一杯。” 两人都斟了一小盅酒,碰杯,一盅剑南入口。 陆轩又尝了尝龙井虾仁、荔浦香芋等菜,口感都还不错。陆轩说:“这华缘饭店厨师的手艺还是很可以的!” “这个饭店,和外面的饭馆有个不同,口味不重,清淡,但味道也不差!” 然后,高雷磊亲自给陆轩盛了碗片儿川,陆轩说自己来,但是高雷磊说,你难得来我住处吃饭,让我给你服务一次。 要是让陆轩身边的人知道,他和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一起吃饭,而且还是在省纪委书记的住处吃,而且省纪委书记还亲自给陆轩盛面条,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而事实上,大家都是平常人,只要够熟悉、够信任,和再大的领导之间,也可以平常交往。 吃了片儿川垫了垫肚子,陆轩又敬了高雷磊一杯酒,然后问道:“高师兄,你之前说过,心里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我的这点能量,不一定能替你分担什么,但可以听你说说。有些事情,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了。” 高雷磊缓缓点了下头,放下手里的筷子,说:“这个事情,我之前和你也聊起过。是我之前想得简单了一些,没想到发展下来,却遇上了阻碍。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也找身边的人商量,可还是没找到一个好办法去解决。心里,实在有点郁闷,所以想到了你,和你一起喝杯酒,聊聊天。” 陆轩理解高雷磊的高处不胜寒,他现在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在省委里也排在前几个,但是他工作的性质,以及所处的位置,让他不好随便找人聊天,更不能随便倾吐内心的烦恼,只有这个师弟陆轩,才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陆轩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就等高雷磊继续说下去。 高雷磊说:“我本来打算立刻推进省委巡视工作,但是方案到了洪书记那里,却被搁置了下来。” 听到这话,陆轩也是一惊,心道,巡视工作被搁浅了?! 就在昨天的晚饭上,陆轩和市人大副主任汪军还相互配合,说汪军马上要担任巡视组长,让邓长风、周立潮投鼠忌器,不敢动李香芹和陈婵娟呢。 可如今,高师兄却对他说,省委巡视工作被搁置了!那接下去怎么办? 陆轩的心里也掠过了一丝紧张和不安。 高雷磊看到陆轩表情的变化,问道,这事情你也想不到吧? 陆轩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紧张是没用的,还是得找到问题所在。 “是有点想不到。”陆轩道,“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洪书记不想推进省委巡视工作?” 高雷磊道:“我也是摸不透,我已经去汇报过两次,洪书记都说要放一放。要是没省委书记点头,这巡视工作是无法推进的!” 陆轩心道,高师兄找自己来聊这件事,可见对自己是无比信任。然而,无奈自己的职务实在太低,对高层的巡视工作等了解实在太少。加上,洪书记这种级别的领导,陆轩根本就没接触过,更不知道这种领导是如何考虑问题的。 因此根本无法给高师兄出主意。 然而,这件事又如此重要,陆轩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整个经过,高师兄,你能说一说吗?” 第776章 海馨力邀 陆轩知道,自己让高雷磊把经过说一遍,恐怕也只是浪费高雷磊的时间。 然而,高雷磊今天晚上已经把时间都留出来,其他也没什么事,而且两人一边吃饭喝酒,一边总也要说点什么吧? 因此,高雷磊也并不嫌烦,说:“没问题啊,我把整个情况都说一说。正好,我自己也理一理,看看能不能找到哪里出了问题。” 陆轩点了下头,给高雷磊和自己又斟了一杯酒,说:“没酒助兴,说故事可没劲。师兄,我再敬你一杯。”高雷磊笑着也端起酒杯,一口喝了,说:“我首次向洪书记提出来的时候,洪书记是一口答应的……” 高雷磊也不赶时间,不紧不慢把相关情况对陆轩说了一遍,从洪书记最初支持巡视工作,到后来让高雷磊他们要考虑好巡视的主题;再看到方案之后说要考虑考虑;再到后来,高雷磊又去问的时候,洪书记又说再放一放…… 到目前为止,高雷磊都搞不清楚,到底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说完之后,高雷磊有点郁闷地端起酒盅,陆轩举起杯子和他的杯子碰了下,两人又喝了一杯。 从刚才听到的情况中,陆轩似乎抓到了什么问题,随口问道:“师兄,会不会是主题出了问题?”因为,刚才高雷磊提到,洪书记似乎对高雷磊特意强调了巡视主题的问题,后来高雷磊拿着方案去汇报的时候却没通过。 高雷磊最初也觉得是这个问题,但主题上又有什么问题呢:“我们向洪书记汇报的方案上,主题是‘严厉打击和防止侵害群众利益行为’。这有什么问题呢?当前,在城市化推进中、在农村基层,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时有发生,而且利益越大,这种行为越是肆无忌惮,造成的后果也越严重啊!这些问题,洪书记应该也是看到的。我们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损害群众利益的问题,相信省委也想从根本上进行解决!” 理论上来说,高雷磊一点都没有错。无论是省委、还是省委书记,肯定是希望制止侵害群众利益的行为,因为这最终损害的是党和国家的肌体。然而,长期在基层,见过了那么多不同层面的领导之后,陆轩模模糊糊地领悟出一些道理,趁着酒意,陆轩道: “师兄,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说一说,不知道是否对您有借鉴意义?” 高雷磊看着陆轩,颇为期待地说:“你尽管说。” 陆轩点头,道:“我一直在基层工作,见过的领导,层级也不算高。等会说出的话,要是有什么不对,也请你见谅。从我的个人经验和感受来看,领导在推进工作中,最重视、也最愿意马上推进的,应该是能巩固、提升他的地位和积累更多政绩的。” 高雷磊缓缓点头,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严厉打击和防止侵害群众利益行为’的巡视,对洪书记积累政绩不是也有帮助吗?为群众解决问题,也可以变成主要领导的政绩啊!” 陆轩道:“这的确也是政绩。但是,这对巩固、提升洪书记的地位有什么帮助呢?”高雷磊想了想:“严厉打击和防止侵害群众利益问题,有可能得罪既得利益群体和基层的黑恶势力,对巩固和提升洪书记个人的地位,还真不能说特别有助益,要是有也是间接的。” “是啊!”陆轩道,“我感觉,这恐怕是想要将巡视工作放一放的原因。洪书记,有可能在想,只是打击和防止侵害群众利益行为,现在做和以后再开展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对群众自然是有区别,但是对洪书记本人,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人都是自私的,尽管理智告诉我们,身为领导干部就应该一心为公,然而潜意识里,每个人在对待一件事情上,总会列出优先次序,对个人关系不大的,无意识中可能就会往后排了。 高雷磊也不得不承认,陆轩可能说到点子上了,欠了欠身子说:“那么,如何让洪书记对这次的巡视工作重视起来?让洪书记想立马推进下去呢?” “还是得回到主题上,”陆轩道,“当初,洪书记不是说,要在主题上好好考虑吗?这不是等于说,主题选好了,洪书记认可了,是愿意推动巡视工作的吗?” 听到这里,高雷磊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角,说:“陆轩,你说得有道理啊!被你这么一说,洪书记的潜台词好像都浮出水面了!怪不得鹊儿说,可以找你聊聊!你的脑子是真的好使啊!” 陆轩谦虚道:“我也只是旁观者清而已!” 高雷磊心情好了许多,又和陆轩喝了一杯酒说:“咱们是越聊越有眉目了!现在的关键是,什么样的主题,洪书记会更重视。”陆轩说:“而且,也要将‘打击和防止侵害群众利益行为’这个主题嵌入其中。”高雷磊说:“对、对,那当然是最好。” “可惜,除了在省台的新闻里,我连洪书记的面都没见过。”陆轩道,“洪书记最关心什么?我是毫不了解。师兄,你和洪书记在一起工作,应该有所了解啊!” 这话,问得高雷磊沉默了,是啊,他和洪书记是一个常委班子里的同事,虽然他到省委工作不久,但接触也不少,洪书记通过巡视工作,最想解决什么问题,他这个纪委书记应该清楚啊! 无奈,洪书记没有直说,他也没有猜准,才导致今天他提出的巡视工作被搁置了。 高雷磊有点自怨自艾:“陆轩,你说,我是不是情商不够啊?无法掌握洪书记的真正意图?” 陆轩却说:“师兄,你又不是洪书记心里的蛔虫。本来,洪书记应该对你直说才对啊,可他没有说,是他的问题,你也不用自责!” 这句话,倒也让高雷磊心里的压力尽去,笑着说:“你说的也是。我何必要自己为难自己?陆轩,你的话,我听了开心,我再和你喝一杯。”酒意渐渐上来,平时公务接待都尽量不喝酒的高雷磊,和这位师弟喝,却没有了顾忌,酒门打开了。 陆轩又陪高雷磊喝了一杯,说道:“但是,如今师兄要推进巡视工作,就必须洪书记同意。所以,咱们还是要琢磨洪书记最关心什么事!” 高雷磊缓缓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这事至关重要。我要好好想一想。”陆轩点头,也不再说话,给高雷磊碗里勺了时蔬汤,自己也勺了一碗喝起来。 高雷磊也就端起碗,喝汤,可他的目光却转到房间角落里柔和的落地灯上,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两人偶尔吃点东西,偶尔又喝一口酒,但不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菜竟然已经被一扫而光。高雷磊拿起筷子,想去盘子里夹点什么,发现盆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高雷磊愣了下,不由笑了:“你看,我点的菜还是少了,让你没吃饱吧?”陆轩忙说:“早已经吃饱了,只是刚才没说话,就吃菜,就把所有菜都扫光了,其实我的肚子差不多都已经直了!” 高雷磊苦笑道:“可惜啊,把菜吃光,我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陆轩感觉高雷磊刚才一直在思考,然而他非常清楚,琢磨人可比琢磨事难多了,加上洪书记似乎有意向高雷磊隐瞒他的意图,所以要想摸透,恐怕是真的没那么容易,陆轩宽慰道:“师兄,不急于一时,今天没想出来,还有明天嘛!” 高雷磊也累了,他想今天是想不通的了,于是又斟了酒,说:“菜已经没了,我们就再喝一杯酒吧!” 陆轩也道:“这杯酒喝了之后,我们也就不喝了。师兄,你身肩重任,不能让你喝高。”两人已经将一瓶高度干掉了七八两,再喝就高了,高雷磊也说:“那好,最后一杯!” 随着烈酒入喉,又是一阵刺激,高雷磊的脑海里猛然冒出一个画面,他脸上也显出惊喜,忙道:“陆轩,我忽然想到洪书记那天说过一句话,你帮我参详参详,看看是否有用?” 陆轩也忙道:“师兄,你说出来听听。” 高雷磊身体前倾,靠着小餐桌,目光瞧着陆轩道:“就在前不久,我在洪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洪书记接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地方的主要领导打过来的。洪书记听了一会儿,就恼火了,说,我在会议上强调多少次了!你们都听过算过了吧?你们下面的县区委书记,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嘛!省委的决定,你们到底贯彻到了什么程度,落实了几分,我问问你们! 当时,洪书记火气很大。后来,放下电话之后,洪书记的脸都是红的!但我们当时在商量事情,放下电话之后,洪书记也没具体说,我也不好问。但是,这个事情,我印象很深!” 陆轩缓缓点了下头,微笑着道:“师兄,你说到了这个事情,我相信你已经想到了,主题该怎么定了。” 高雷磊看着陆轩,笑了:“你也想到了,该怎么定了?你不妨说说?” 陆轩笑道:“师兄是要考考我么?”高雷磊道:“不是考,只是想听听,你想的和我是否一样,不一样的话,或许还能互补。” 陆轩点头,脱口而出:“我认为这次巡视,应该分为两块,一是常规巡视,包括巡视工作的各个方面,但是其中尤其要突出各地贯彻落实省委决策部署、省委领导讲话和批示精神的检查,我相信这应该是洪书记很关注的;二是专项巡视,以‘严厉打击和防止侵害群众利益行为’作为重点检查的内容!” 高雷磊听后,说:“非常好啊!常规巡视和专项巡视相结合,你这个建议比我刚才想到的还周到!明天,我就按照这个方案再去向洪书记汇报!” 陆轩说:“希望明天能听到好消息!” 次日,陆轩一直在等待,不过上午没消息,中午也没消息,下午还是没消息。陆轩担心那个方案又没通过,他又不好去催问,要是没通过的话,高师兄的心情肯定也大受影响,自己打电话去,只会让他心情更糟。 直到晚上六点多,高雷磊的电话来了,陆轩忙接通电话。高雷磊的声音却很平静,道:“陆轩,洪书记同意了,省委巡视工作可以开展了!” “太好了!”陆轩忍不住兴奋,“师兄,既然巡视工作可以进行了,我还有一个建议,想报告一下。” 如今,高雷磊对陆轩可真是另眼相看,忙问:“有什么好建议?” 第777章 秋莹透露 陆轩道:“我这个建议,可能有点自作聪明,师兄您听听也就好了。万一在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方案的时候,有些市的领导反对,师兄可以‘以退为进’,先不动市级层面,可以先从县区层面开始。” 高雷磊听到这话,马上就懂了,他问道:“你是担心,临江市委书记……会反对?”陆轩道:“说实话,我很担心这个事。到目前为止,桥码镇学校重扩建的问题,市委、区委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这说明他们还是在等待时机。昨天,因为和您在聊巡视的事情,我就没将桥码镇学校的事情再来烦您。但,不得不防。” “你这个提醒是及时的。”高雷磊说,“虽然省委洪书记已经同意了巡视工作,但这只是开始,今后的阻力肯定还会很多。但,你刚才提供的消息和建议,能让我多长一个心眼。”陆轩道:“我其他没事了,预祝省委巡视工作顺利开展!”高雷磊也难免意气风发:“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两天之后是省委常委会,开展巡视工作的议题如期提交省委常委会进行讨论。这次省委巡视工作,组建了13个巡视组,对全省几十个部门、十来个市进行巡视,共抽调了91人。其中,临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汪军也名列其中,还负责对临江市和几个省直机关进行巡视。 果然,看到这个方案之后,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就发话了,说:“省委要开展巡视工作,是强化党的建设、推动工作落实的重要抓手,我们自然是非常支持的,眼前的这个方案也是比较完善的。但是,我有两个问题。” 一缕热气从省委洪书记面前的茶杯冒出来。洪书记的注意力却转到了桐光辉的身上,问道:“有问题现在就可以提出来讨论,以完善方案。” 桐光辉喝了一口水,说:“第一个问题,一下子组成了13个巡视组,抽调近百人,这个动静是不是有点大啊?我们市里就抽调了好几个人,其他单位肯定也一样,大家正是干事创业的时候,人员被抽调,难免影响工作。我们也理解,我们省纪委高书记新到江流不久,想要干出业绩来也是情有可原。但这次从其他市、部门抽调的人太多了,大家说是不是?” 其他常委,有的分管部门也被抽了人,听到桐光辉先表示不满,有人做出头鸟了,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主要是我们自己部门也是人手不足!”“是啊,13个组是否多了?” 高雷磊心道,师弟果然有先见之明啊!让我提防桐光辉,今天第一个发难的果然是他。 高雷磊不能让桐光辉的说法,先入为主地影响了洪书记,一旦洪书记同意说减少巡视组、削减人员,高雷磊再反对就迟了。毕竟洪书记是省委***,说了是要算的。 因此,不等洪书记开口,高雷磊就先说道:“桐书记,我们在组建13个巡视组的时候,是充分考虑了我们纪检系统和各地干部实际情况的,以纪检系统干部为主,也适当从其他二线干部中抽调人员。非纪检系统、一线岗位干部,我们基本没有抽。就比如从贵市抽调的3名干部来看,其中2名是市纪委的中层副职干部,贵市纪委一共86名在编干部,我们抽调2人,占比2.3%,会严重影响市纪委的工作吗?剩下1名,我们抽调的是市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属于二线岗位,会严重影响市人大的工作吗?我们估测是不大会的。 另外,还请大家能理清一个概念,这次的巡视,不是省纪委的巡视,而是省委的巡视,我们省纪委只是具体操作部门,抽调上来的干部,不是替我们省纪委办事,而是替省委办事;不是替我高雷磊办事,而是替洪书记办事。这个认识,大家一定要清楚。是否支持省委巡视工作,体现的是大局意识、全局意识!” 高雷磊虽然是上面下来的,地方经验是不够一些,但之前来江流调研,和这两天与师弟陆轩的聊天、通话,让他意识到地方权力斗争的严峻性,丝毫来不得半点松懈,因此为今天的常委会,高雷磊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高雷磊一定要借力省委,把这次巡视工作的高度拉升,作为省委重点工作,抽调100人算什么?而且还都是以纪检系统和二线干部为主,就更别说了。 其他常委听到高雷磊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再多说。毕竟高雷磊说的,也确实是实情,抽调的人虽多,主要还是纪检线和二线干部,纪检干部从事巡视工作乃是职责所在;二线干部,这些人不使用起来,很多都是在混吃等死,让主要领导看着烦心,还不如让他们去干点事! 况且,高雷磊又把省委、省委书记的大旗给拉出来了,大家不敢再说反对的话。 桐光辉没想到自己刚表达一下意见,高雷磊就来和自己针锋相对了!这让他的心情也相当地不爽! 高雷磊从华京空降之后,排名就排到他的前面,这已经让桐光辉很不舒服,但也不得不给高雷磊面子。可最近,桐光辉去了一趟华京,输送了巨大的利益,那位他拜访的首长已经答应,会替他撑起一把大伞,江流省里没人动得了他! 因此,如今的桐光辉有恃无恐,在这常委会上,他更不能相让:“我还有第二个问题。这巡视组人员的安排上,是否太不合理了?大家看,从我们市里抽调的市人大副主任汪军,却来巡视我们市?自己人巡视自己人,这方案是不是排错了?” 众人也嘀咕起来,有的常委说“是不是排错了?”“不应该回避吗?” 洪书记的目光转向了高雷磊:“高书记,这事,你来说明一下。”洪书记想,不管是搞错了,疏忽了,还是有意为之,都应该是排方案的高雷磊来解释。 高雷磊笑笑,镇定自若地说,这不是搞错,而是我们省纪委有意为之。首先,考虑到临江市是我们省会城市,又在我们省委常委、桐书记的带领之下,要求一定严格,各项工作一定过硬,各方面情况也更为乐观。 其次,我们也相信,临江市人大的领导干部素质应该是过硬的,在巡视工作中要是发现问题,也一定丁是丁、卯是卯,绝对不会徇私舞弊。在巡视纪律方面,我们会对汪军以及其他所有干部进行培训和强调,我们相信不会出问题,万一出了问题,我们会进行处置。 再次,现有的巡视工作条例也没有说,从本地抽调的干部就不能巡视本地。有时候,本地干部因为情况清楚,巡视效果更好,也是有的!所以,如何安排巡视工作中的干部,没有‘可不可以’,只有‘合不合适’!” 高雷磊毕竟是纪检领导,条款掌握清楚,说出来的话也就专业。大家一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反正,汪军巡视他们自己的临江市,和自己有个鸟关系?因此也没人跳出来替桐光辉说话,得罪高雷磊。 桐光辉听后,感觉在道理上显然已经很难压过高雷磊,但他还是要表达自己的想法:“让我们自己的市人大干部,来巡视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我还是觉得不妥。” 高雷磊随即就道:“桐书记,既然你有这样的顾虑,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对各市的巡视,是先从各县区开始的,市本级放在后面。让汪军先带队巡视县区,若是在对各县区的巡视之后,你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们在对市本级的巡视开始之前,再商量换组长怎么样?汪军是市领导,巡视下面县区,应该没任何问题吧?” 上级领导巡视下一级,就根本没什么问题可言了! 这下桐光辉再也提不出理由反对了,就说:“要是有问题,到时候还是希望洪书记考虑调整。”桐光辉故意说请“洪书记”考虑调整。 洪书记也希望这个方案能尽快通过,就说:“这些都是小事,到时候调整也简单。现在,是通过这个整体方案。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洪书记是支持省纪委开展巡视工作的,这就是大势,多说只会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不支持巡视。因此,众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巡视工作的方案终于在省委常委会上顺利通过。 省委常委会之后,高雷磊给陆轩打电话,简单地说:“巡视方案通过了,巡视工作要正式推进了。陆轩啊,你真的不考虑来省纪委吗?我现在感觉啊,你来当我的左右手,我会轻松很多啊!” 陆轩说:“师兄,我这个师弟到师兄这里做事,人家话就多了。接下去巡视工作开展,反腐倡廉工作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别有用心的人,恐怕会将矛头指向师兄您。还是不要有任何把柄让人家抓啊! 何况知屋漏者在宇下,我在基层,也可以把下面的声音传递给师兄您,您就不大容易被人忽悠,蒙蔽。” 高雷磊笑着道:“这样也好。不过,师弟啊,你这样甘心在下面的年轻干部,是真的少之又少啊!” 接下去几天,省纪委忙着巡视人员抽调、培训和分工,一周之后,13个巡视组从省城出发,浩浩汤汤开往各地。 全省巡视工作正式拉开帷幕! 第778章 同床之夜 在进驻前一天,市人大副主任汪军给陆轩打电话:“陆主席,我这就要到江北区来巡视了!” “汪主任,欢迎、欢迎,”陆轩也是心情愉快,“我已经翘首以盼了。” 汪军道:“没有你,我当不了这个组长,进驻之前,我还是要感谢你。” 汪军的这句话并非夸张。可以说,没有陆轩,汪军确实当不了这个巡视组长。且不说,没有陆轩的推荐,高雷磊根本就不知道汪军这个人;后来,巡视工作这个事情搁浅在洪书记的案头,要是没有陆轩给高雷磊出主意,这个巡视工作什么时候能启动,还真不好说。 然而,后一个事,汪军并不清楚。陆轩也不会对汪军显摆,这不是陆轩的风格。 陆轩道:“主要是汪主任适合当这个组长啊!” “适合当组长的人,一抓一大把。”汪军心里清楚,说道,“但真的能当上的人,能有几个?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陆主席,我来巡视的时候,你最希望我做的事是什么?” “我啊,只有一个事,希望汪主任能帮助督促一下。”陆轩道,“那就是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桥码镇学校被暴力强拆,导致我的班主任被害,沈老师也是高书记的班主任!然而,到目前为止,重建方案还没有定下来!” “这个事,我会去办。”汪军又问道,“还有其他事吗?”陆轩道:“没有了。”巡视是省委的工作,就算陆轩和汪军很熟悉,也不能在里面夹私货。 汪军说:“好。那就有机会再见了!” 汪军和陆轩通完电话,让手下的巡视组副组长和临江市委办公厅联系,巡视组即将入驻。一般情况下,各地市委书记都会召开欢迎会,与巡视组见面。然而,临江市委书记情况不同,是省委常委,自认为高人一等,而且汪军又是本市的人大副主任,以前就看不上他。 虽然汪军担任了巡视组的组长,但桐光辉并不放在眼里,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并没有说要开一个欢迎会,甚至连请巡视组来坐坐的意思都没有。市委办公厅也就不好让巡视组到市委来。 汪军知道,桐光辉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中,他也不介意,就对副组长说:“那么,我们就直接去江北区吧。” 汪军将巡视的第一个区就定在了江北区。副组长刚说:“好,我去联系。”汪军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一看,是临江市长刘葆亚。汪军有些奇怪,桐光辉没有打电话来,刘葆亚却打电话过来了! 但汪军还是赶忙接通电话:“刘市长,您好啊!”刘葆亚道:“汪主任好,现在又多一个称呼了,我这段时间该叫‘汪组长’了!”汪军心里微微地有点喜悦,市委书记桐光辉不在乎自己组长不组长,但至少市长刘葆亚是在乎的,汪军笑道:“刘市长也知道我到巡视组的事了?”汪军从市人大去省委巡视组之前,也是省纪委、省委组织部通知他,他是人大条线的,也就向自己市人大主任作了汇报,并让市人大主任向市委书记、市长报告一声,自己并没有去亲自报告。刘葆亚笑说:“人大田君山主任昨天对我说了,今天江北区长唐山河刚又向我报告了一声,说你负责本市临江的巡视,包括各县区。我想,得马上和你打个电话,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这么低调,都不和我知会一声?!”汪军心里不由一暖,市里党政两位领导,终于有一位还是在乎自己的,他说:“我主要是想,就是被抽调干活,就不打扰刘市长了,所以让田主任代为报告一声。”“啊呀,汪主任,在我看来,能被抽调到省委巡视组,那就是大事。”刘葆亚说,“市委什么时候开欢迎会呢?到现在还没有通知我,所以我就打个电话问一下,我是必须要参加的。”“这个……”汪军有点尴尬地道,“应该不开欢迎会了吧。”“什么?不开欢迎会?”刘葆亚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不开?”汪军就把早上让副组长联系临江市委办公厅,结果办公厅反馈,市委桐书记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其他没有什么表示。所以,汪军打算,直接入驻江北区了。“到市里不来?直接到江北区?”刘葆亚道,“不行啊。桐书记不开这个欢迎会,我来开!”汪军愕然:“这不大好吧……”刘葆亚道:“这有什么不好。桐书记毕竟是省委常委,有时候身不由己,百忙之中抽不出身来也是有的。但是,我相对好一点,我是市长,但也是市委副书记嘛,我来开这个欢迎会也是可以的嘛!”汪军还是有点犹豫:“不会给刘市长添麻烦吧?”刘葆亚道:“当然不会,我现在就问,我开这个会议,会不会给汪主任你添麻烦?要是不会,咱们就开!”这当然不会给汪军添麻烦。如今汪军是巡视组长,带着巡视组7个人一起下来,市委要是不开欢迎会,其实很没有面子。其他组,到各地市和省级部门,市委主要领导、部门***肯定都要开个会、见个面以示欢迎的。然而,汪军到了自己的市里,市委主要领导反而理都不理,只能直接到区里去,他自己是无所谓,但他下面的副组长、组员,肯定会觉得他们这个巡视组丝毫得不到欢迎和重视,众人心里恐怕都灰溜溜的。然而,如今刘市长来欢迎他们,就能极大缓解这种尴尬。虽然刘市长不是市委主要领导,但他是省会城市的市长,也是副省级,可比其他地市、部门的***职务都高!汪军就说:“我是没问题,刘市长欢迎我们,我们感激不已。”“那就这么定了!”刘葆亚道,“桐书记那边,我也会去沟通好,我保证他不会有意见。”汪军道:“那是最好。”其实,汪军心里想,就算桐光辉有意见,也无所谓。他早就知道,桐光辉对自己有意见,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必要太在乎他了!刘葆亚说:“那就明天上午,怎么样?巡视组到我们市政府来。”汪军说:“没问题。”刘葆亚说:“具体的,我让我们秘书长和你下面的副组长对接。”“好。”汪军又想到一个事,“刘市长,我能不能再让一个人过来列席一下这个会议?”刘葆亚问道;“你想让谁来参加?”汪军道:“陆轩,现在是桥码镇的人大主席。”“陆轩?”刘葆亚重复一句,有点意外,问道,“为什么让他也来参加?”汪军道:“刘市长,我和你说实话,没有这位同志,我恐怕还到不了巡视组。”刘葆亚问道:“哦?还有这种事?”汪军简要把陆轩推荐自己的情况说了,刘葆亚也没多说,自己其实也认识陆轩,对他印象也不错,只是说:“好啊,那倒是应该让他来。这种会议旁听一下,也可以长见识。”汪军道:“是啊,那就谢谢刘市长了!”刘葆亚说:“你虽然现在是巡视组长,但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明天见。”当天晚些时候,刘葆亚就给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去了电话,说:“桐书记,我有个事情向您报告一声。”刘葆亚和桐光辉是同级别,但桐光辉是省委常委,刘葆亚说话还是颇为尊重,用“报告”两字。桐光辉端着架子道:“你说。”刘葆亚道:“我了解到,明天,省委巡视组要到了吧?听说,桐书记您百忙之中抽不出时间见他们。我想,我和他们碰个头。就是这个事,和桐书记沟通一下。”桐光辉心里咯噔了下,心道,你刘葆亚管得还挺宽的。他说:“这个事,是汪军向你报告的吧?说我没空接待他们?”“这倒不是,”刘葆亚道,“是省纪委一位领导和我说起,说巡视组马上要下来了。我想啊,下来肯定要开欢迎会的吧,怎么我没有接到通知?我就打电话问了汪军,他说他们巡视组直接到区里去了,说市委办公厅给他们的回复是,说您‘知道了’,我想那就是桐书记比较忙!不是我批评市委办公厅那些人,在领导身边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桐书记您忙,这是很正常的事嘛!完全可以让我这个市长来搭把手的嘛,却那么干巴巴的一句回复就过去了!不管怎么样,汪军现在是巡视组长,代表省委下来的。不给汪军面子,就是不给省委面子啊!要是传入洪书记耳中,还以为我们对他有意见呢?您说是不是?”刘葆亚这话,倒是颇难反驳,桐光辉不怕得罪汪军,但总不能得罪了洪书记吧?于是,他就说:“是啊,市委办公厅这次怎么搞的?这么不会说话!我要把他们秘书长叫来,好好批评批评!”刘葆亚道:“是啊,桐书记,在服务领导的工作中,细节决定成败。是该批评。”桐光辉眼睛微微跳了下,心道,你刘葆亚还真来劲了,但也不能说他不对,就说:“那明天,你们和他们碰个头吧!”刘葆亚说:“好,其他没事,那我就不打扰桐书记了,再见。”说着,刘葆亚就挂了电话。 第779章 巡视深入 放下电话,桐光辉的脸色瞬间阴沉。他重重地将话筒拍在座机上,发出让人不适的“咔哒”声。 “这个刘葆亚,真是多管闲事啊!”桐光辉在心里暗骂,“难道他看不出来我是故意不欢迎汪军的?”作为省委常委,他向来不屑于对市人大那些副主任假以辞色,更何况汪军这次,在他眼里纯粹是走了狗屎运,才当上巡视组长。 而且,就算是巡视组长又怎样?这个巡视组是省委派下来的又如何?他桐光辉本人就是省委常委! “刘葆亚肯定也是清楚的,却偏偏要开这个欢迎会!”桐光辉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心道,“他想要拍巡视组长的马屁?”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可笑。在他眼中,汪军不过是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就算现在挂着省委巡视组长的名头,也改变不了其本质。汪军在本市就是他和刘葆亚的下属而已,这个马屁有什么好拍的? 桐光辉不屑地摇摇头,重新坐回真皮座椅里。反正,这个欢迎会也开不出花来,就随他去吧!第二天,临江市政府会议室里,一场高规格的欢迎会如期举行。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大的长方形会议桌,桌面光可鉴人,反射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柔和光芒。 桌上整齐摆放着粉底黑字的桌签,每个座位前都配备了茶杯、矿泉水、笔记本和笔。会议桌中央是一排鲜活的绿植,为庄重的会场增添了几分生机。 会场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本市著名画家的山水作品,角落里摆放着几盆高大的绿植。投影幕布已经降下,上面显示着“热烈欢迎省委巡视组”的红色标语。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设备,确保每位领导的发言都能清晰地传达到会场每个角落。 参加会议的人员阵容堪称豪华。 除了市长刘葆亚本人外,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等市领导悉数到场。严良刚原本不想参加,但向市委书记桐光辉报告之后,桐光辉想了想说:“你还是去参加一下吧,掌握一下现场的情况。”因此他还是来了。此刻,他正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会议材料。 各县区和市级部门的***也基本到齐。书记们有空的亲自出席,没空的则由县区长或局长代替。整个会场人头攒动,却又秩序井然,大家都在低声交谈,等待会议开始。 然而,陆轩还在赶路。 陆轩接到参会通知时很感意外,自己不过是个镇人大主席而已,市里对省委巡视组的欢迎会,为什么让自己参加呢? 他向卿飞虹、陈龙海汇报了这个情况,想看看镇上两位党政主要领导是否也接到了通知。然而,卿飞虹、陈龙海都没有接到与会通知。陆轩就更加困惑了。 “是不是通知错了?”陆轩拿着手机,眉头微蹙。 “你要相信,市政府办公厅是不大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卿飞虹思索片刻,道,“你先去参会再说。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汪主任点名让你去的。汪主任现在不是组长吗?” 陆轩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但若是汪主任没有什么任务交给我,平白无故让我这个镇人大主席去参会,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啊。难道就为了显示他和我很熟吗?汪主任是一个很沉稳的人,他不大会这么做啊!” 卿飞虹微微皱眉:“这其中的情况,我也一下子猜不透。” 一旁的陈龙海闻言,笑着插话:“恭喜你啊,陆主席,现在上面的领导时时关注你,这是大好事啊!”他半开玩笑地说,“我本来还在想,什么时候你来接替我的位置,现在感觉,你完全可以跨越式发展,什么时候就直接做我的领导了!” 陆轩连忙摆手:“陈镇长,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无非就是让我去开个会而已。” 陈龙海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么重要的会议,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你放心去参加就是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天上午,下起了雨,在临江,一下雨堵车就马上严重起来。 陆轩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出发,却遇上了春庆路严重拥堵。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子却只能缓慢挪动。 杨志握着方向盘,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了:“陆主席,以前都是开郊区,没想到市区里面能堵成这样,是我失职,没有空出更多的时间来!” 陆轩苦笑着摇摇头:“算了,我和你一样,也没想到会堵成这样!主要是下雨的缘故。天意如此,汪主任召开的重要会议,我就是要迟到了!” 他知道,汪军是最不喜欢别人迟到的。想想,培训那次去报到,参加开班仪式就是因为陪同领导去晚了,结果被汪主任当场驱逐出了会议室。 想想也是好笑,这次汪主任的巡视组进驻会议,自己又要迟到了,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有时候,不能改变的事实,就归结给天意好了,这样心里就会放松许多。 道路稍微通畅后,杨志立即加速,但迟到已成定局。陆轩本想给汪军发信息解释,转念一想又作罢。也许参会通知并非汪军要求通知,是别人安排的,此时打扰反而不妥。 “迟到是肯定的了,你不要着急,慢慢来,还是安全第一。”陆轩安抚杨志,“要是发生什么事故,就更加麻烦了。” 杨志点点头:“是!”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陆轩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通知他开会的那个号码。 “您好。”陆轩接起电话。 “陆主席,你在哪里了?会议马上就开始了。”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急促。 陆轩吸一口气,如实相告:“实在抱歉,我在春庆路上遇到严重堵车,还有几分钟才能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明显不悦的声音:“陆主席,这么重要的会议,你怎么不安排好时间呢?你迟到,领导会认为我们没通知到位!” 陆轩能感觉到对方的焦虑和不满,但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再次道歉:“真的很抱歉,我会尽快赶到。” 挂断电话,陆轩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自嘲地笑笑。 陆轩到达会议签到处,还是迟到了3分钟。 市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看到陆轩正要拿起笔签到的时候,却伸手过来,挡住了陆轩名字后面的空格,说:“行了,不用签字了。” 陆轩微微一愣,问道:“直接进去吗?”市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不耐地说:“不用进去了。领导说了,这次巡视组的汪组长是非常严谨的人,本来就是我们市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大家都比较了解,他最讨厌迟到了。所以,我们秘书长说了,谁迟到了,就不用进去了。” 陆轩自然也知道汪主任的这一规矩,点头道歉:“对不起啊,今天没想到忽然下雨,路上堵得要死……” “这不是理由……”工作人员直接朝陆轩怼道,“思想上不重视,才会导致行动上不到位。不要强调理由!” 市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看到陆轩也不过就是一个乡镇人大主席,他还是有资格教训的! 陆轩也不和他较真,点头说:“是,那我现在……”“走呗!”工作人员不耐烦地说,“反正你是没资格参会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陆轩也不生气,点头说:“不好意思,那我就回去了。”工作人员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低头整理起签到的纸张来。 陆轩也就转身,向着大门口走去,心头却不由地有些落寞,今天是白忙活了!赶到这里,又进不去。 算了,不是在路上就已经宽慰过自己了吗?天意如此啊! 那个市政府办公厅工作人员这时候朝陆轩看了一眼,又冷哼了一声。心道,这个基层干部,这么重要的会议都不重视,还迟到,真是活该! 其实这个工作人员心里对陆轩是有些嫉妒的,毕竟陆轩年纪轻轻,和他差不多年纪就已经是乡镇人大主席,然而这工作人员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干活的副主任科员。这个陆轩何德何能,就能享受正处的待遇! 如今看到他悻悻而归,这个工作人员正好幸灾乐祸。 “陆主席呢?到了没有?”忽然,工作人员身边响起一个声音,一看竟然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就忙道:“戴秘书长,您说陆轩吗?” “是啊!”戴武声的目光在签到纸上逡巡,“还没到吗?” “到是到了……”工作人员看到秘书长的神情严肃,忙说,“不过,我让他走了!喏,那边就是,正走出去。” “什么?你让他走了?!”戴武声吃惊地看着他,“你脑子是怎么使的?他到了,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工作人眼看戴武声又惊又怒的样子,不由一阵心惊肉跳,心道,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第780章 围猎家人 可自己就是按照会议的要求来的啊,迟到的人,就算是县区长和局长,也不让进了。市政府办公厅工作人员满脸疑惑,问道:“可是,戴秘书长,不是说汪主任最讨厌别人迟到吗?要是有人迟到,就不让进去了啊!” 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批评道:“那你也要看情况啊,到底是谁迟到了!你也不和我汇报一声,就让陆轩同志走!你知不知道,这位陆轩同志是汪主任亲自点名让他来参加会议的!” “什么?亲自点名?”工作人员难以置信,这个陆轩,一个年轻乡镇人大主席,何德何能,需要汪主任亲自点名参加会议?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戴武声瞪了工作人员一眼,“跟我一起,把他请回来!” 两人追了上去。外面,雨点还在挥洒,陆轩已经到了车子旁,正准备上车离开。 然而,他正要开车门,车门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陆主席!请留步!不好意思啊,要麻烦您回去参加会议!” 陆轩转头,看到之前签到处那名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站在面前,脸色发白,额头上应该不是雨水,而是汗珠。 “戴秘书长?”陆轩看到工作人员旁边的戴武声,有些诧异,手却还搭在车门把手上。 “实在抱歉,陆主席。”戴武声微笑着说,“刚才是个误会,请您务必回去参加会议。” 那名工作人员也连忙上前,态度与方才判若两人:“陆主席,是我理解错了……” 陆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不是说迟到就不能参会了吗?” 戴武声苦笑一声:“那是针对一般情况。您不一样……汪组长特意交代,请您参加。就算晚一点,也没关系。” 这让陆轩有点意外。汪主任的时间观念很强,难道现在不强调这个了?或许是跟自己比较熟悉,要求也就没那么严格了?陆轩无法确定。 既然戴武声让自己回去,陆轩也不傲娇,就说:“那好,听秘书长的!” 戴武声好似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陆主席,请吧。我送您从侧门进去。” 三人快步往回走,那名工作人员小跑着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赔笑,还说:“陆主席,刚才真是……” 陆轩并不计较,摆摆手:“没关系,你也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工作人员心里感激,又佩服,陆轩心胸倒是相当宽广,能在这个年龄当上正处的人,果然还是不一样。他感觉,陆轩这样的人,肯定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以后千万不该得罪了!这次是教训。 戴武声对陆轩说:“刚才,汪组长特意让人来问,您到了没有!汪组长对您很关心啊!” 戴武声这话不假,就在刚才,马上要开会了,众领导都已经入座了。省委巡视组长汪军看到一张桌签后面没有人。桌签上写着“陆轩”两字。 不知陆轩为什么还没到?是他遇上事情了?还是没有通知他? 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接触,汪军对陆轩的了解,和当初培训开班仪式的时候已经大为不同。就他对陆轩的了解,陆轩做事还是非常靠谱的,今天这种会议他不会故意迟到。所以,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汪军一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很想等陆轩到了之后再开会。但这毕竟是一个高规格的会议,不能因为等陆轩一个人而推迟会议,因此他就让副组长去和市政府办公厅秘书长沟通,让他去了解一下。随后,就和刘市长按时开会。 这时候,陆轩从侧面轻轻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会场。会议已经开始,市长刘葆亚正在主席台上讲话,浑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会场。 “由于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同志近期公务繁忙,实在无法抽身出席今天的会议。为此,桐书记特别委托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主持这次省委巡视组进驻欢迎会。”刘葆亚的声音沉稳有力,“市委对省委此次巡视工作高度重视,桐书记多次强调,要全力配合巡视组开展工作……” 陆轩在戴武声的指引下,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他注意到会场布置庄重严肃,一个大型会议桌后面的电子屏上打着“热烈欢迎省委巡视组”的字样。巡视组成员和市领导分坐大会议桌的南北两侧,会议桌后方是课桌型的座位,依次是各区县和市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巡视组全体成员的到来!”刘葆亚的话音刚落,会场立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在掌声中,陆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前排靠边的位置,一个小小的桌签上工整地写着“陆轩”二字。这个位置虽然靠后,但在一众书记、县区长和局长旁边能有一个独立席位,已经显得格外特殊。 落座时,陆轩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主席台。 刘市长正在专注讲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但巡视组组长汪军却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恰好与陆轩相遇。 陆轩的目光碰上了组长汪军的目光,他还担心汪军会目露不悦之色,然而却看到汪军脸上露出笑意,还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可见,今天陆轩小小的迟到,并没有引起汪军的反感。 然而,旁边那些书记或县区长、局长们却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个年轻人,怎么今天还迟到?他明显不是工作人员,因为是有桌签的! 坐在前排的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正侧身与邻座交谈,余光瞥见陆轩时明显一怔。他皱着眉头又确认了一眼桌签,心道,这个陆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邓长风清楚地记得,区里接到的通知明确要求每个区县只需一位主要领导参会。为此,他特意亲自出席,没让区长唐山河过来。环顾四周,其他区县确实也都只来了一位书记或县区长。 虽然,陆轩的桌签是在众书记、县区长和局长之后,但也是正儿八经安排了桌签的,这让邓长风有点看不懂了! 接下去,会议按部就班进行,刘市长的欢迎词之后,是巡视组副组长简要介绍巡视工作方案中的指导思想、巡视内容、方式方法等内容,随后是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关于配合省委巡视组的工作进行了表态,最后是省委巡视组长汪军提要求,并强调了巡视纪律。 汪军在讲话的时候想,要是没有担任这个省委巡视组长,又如何有机会在刘市长参加的会议上提要求呢?! 心里对珍惜这个机会、干好巡视工作,就下了更大的决心。 会议结束之后,其他县区委书记或县区长、局长等人相继散去,但是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让邓长风稍作停留。 邓长风也只好留了下来。 一会儿之后,戴武声又过来说:“刘市长请你过去。” 于是,邓长风离开座位,向着大会议桌的方向走去,让他意外的是,戴武声还叫上了在旁边的陆轩,让他也一起过去。邓长风心里犯嘀咕,市政府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让这个陆轩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之后,邓长风已经来到了还在座的刘市长、汪主任身边,毕竟是区委书记,场面上的一套还是拿出来就是,靠近之后,脸上笑容自然而然就挤出来了:“刘市长好、汪主任好!” “长风同志过来啦!”刘市长也从位置上站起来,和邓长风握了下手,看到邓长风身后的陆轩,也笑着道,“陆轩同志,也来了?”说着,也伸手和陆轩握了下手,才又道,“你们两位都是江北区的同志,汪主任就不用介绍了,本身是我们市人大的领导,还是让汪主任给你们介绍一下省委巡视组的其他领导吧!” 邓长风笑着点头说:“好!” 汪军就介绍起来,邓长风、陆轩也和巡视组的组员握手。到这时,邓长风还是没搞清楚,为什么会将陆轩叫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介绍、握手完毕之后,刘市长说:“今天呢,本来我是要给巡视组接风的,但是汪主任说了,巡视组有巡视组的纪律,不能接受巡视地方和单位的宴请,他们早晚是吃酒店的自助餐、中午在哪个单位巡视就吃哪个单位的食堂。因此,我这个接风洗尘的宴席也没机会请了。现在,我就把汪主任和巡视组其他领导都一并交给你了。下一步,巡视组第一个巡视的县区就是你们江北区,你们一定要搞好服务工作啊!” 邓长风之前已经了解了相关的情况,对汪军带队巡视,心里还是非常不安的。因为,上次汪军到江北区指导工作,邓长风在接待的时候就得罪了汪军。那天,陆轩透露了汪军会担任巡视组组长,邓长风才没有继续动李香芹和陈婵娟两人!但,这肯定已经让汪军心里不痛快了。 没想到,这么快,汪军真的就带队下来了! “我们一定搞好服务和配合工作,”邓长风又握着汪军的手说,“欢迎汪主任、欢迎巡视组!” 汪军也笑笑说:“谢谢邓书记!前两天咱们陆轩同志说,我会担任巡视组组长,那天邓书记也在吧。我说‘这不是我说的’。邓书记,那天我之所以没有承认,你也知道,有些事情省委没有下文,就算已经定下了也不能说,请见谅。接下去的一段日子,可要麻烦和辛苦你们了!” 邓长风这时候才明白,陆轩这个人是汪军叫来的。汪军和陆轩的关系,看来是真的不同寻常啊。陆轩是高雷磊的师弟,那么汪军应该就是通过陆轩认识的高雷磊,并且担任了这次的巡视组长!所以,今天让陆轩来,是汪军对陆轩表示感谢的一种方式! 邓长风了解了这一点,心里也就有了准备,以后需要更加提防陆轩了!表面上,他仍旧笑着说:“汪主任,您太客气了。以后巡视组有任何需要,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是吗?”汪军看着邓长风问道。 “那是当然,”邓长风笑着回答。 “那我今天就有一个需求。”汪军笑着说,“我就当面向邓书记提出来了。我啊,希望陆轩同志能够担任区里和我们巡视组之间的联络员。” “陆轩?”邓长风朝陆轩看去,眉头微皱,“这个是否合适?陆轩同志是乡镇干部,我们可以派区里的干部,乃至是我们区委、区政府的班子成员来担任这个联络员。” 汪军笑笑说:“不用麻烦了,我看,陆轩同志就正合适。” 第781章 背后之人 邓长风心里很是不快,但又不敢一口否决。 这时候,市长刘葆亚也发话了,说:“邓书记,既然汪主任已经有相中的联络员,省得你们再去物色,是给你们省事了。” 连刘市长都这么说了,邓长风只好答应下来,强颜欢笑道:“汪主任既然觉得陆轩同志可以,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陆轩啊,你以后要好好做好对接联络工作,不要辜负了汪主任对你的信任。” 陆轩不卑不亢地道:“邓书记,这个巡视组联络员的工作,以前我没做过,因此也缺乏经验。但,既然领导们都信任,我边学边干,边干边学。汪主任,要是有什么没做好的,您直接指出来。” 汪军笑笑说:“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来当这个联络员,我就放心了。邓书记,你知不知道?前不久,陆轩还是我们近年来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的第一批学员。”邓长风心道,这时候提这个事干什么?但碍于汪军巡视组长的身份,邓长风只好道:“我听说了,前不久市人大成功举办了全市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 汪军又笑道:“陆轩,就是第一批学员中的班长啊!在培训班的成功举办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所以,你说,我该不该信任他?!”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邓长风点点头,又转向了陆轩道:“陆轩,这样的话,你就更应该把事情做好了!”陆轩道:“是,邓书记,我一定为巡视组开展深入巡视、搜集问题线索、惩治贪污腐败发挥好桥梁纽带作用!” 陆轩说出的“搜集问题线索”、“惩治贪污腐败”,都让邓长风心里为之一跳,你这是要革老子的命嘛!作为区委书记,面对巡视组,自然是希望他们发现的问题越少越好,但从陆轩的话里听来,这小子是要添柴加火啊! 邓长风心想,再和他多废话,毫无意义。如今当务之急,就是马上回区里,为如何应对巡视组做好准备。因此,邓长风就说:“陆轩,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履行起联络员的职责,你留下来,听汪主任和巡视组领导有什么吩咐?我呢,先回去,和区里其他同志,商量好如何迎接巡视组的到来。” 汪军就说:“好,邓书记先去忙。今天下午,我们巡视组上班时间,就准时入驻江北区!” 这动作也真是快啊,几乎不给江北区喘息的机会!邓长风想要为自己争取时间,说道:“汪组长,你们巡视组也可以多休息一天半天啊,反正巡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邓书记,看你说的。”汪军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咱们巡视组不是来旅游度假的,我们身肩省委重托,除了江北区,我们还有其他县区和部门,以后说不定还要对我们临江市本级进行巡视,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得半点松懈啊。所以,今天下午,我们肯定会到区里。 要是邓书记没空,也可以借鉴市里,由区政府主要领导出来,和我们碰个头也就是了。欢迎仪式终归是次要的,立马开展工作才是主要的!” 邓长风听到汪军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汪军这是在暗示他,如果他不配合,巡视组可以直接找区长唐山河对接工作。 邓长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汪组长说笑了,我怎么会没空呢?巡视组莅临巡视是我们江北区的头等大事,我一定亲自接待。下午两点,我在区委大楼恭候各位领导。” 汪军这才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邓长风又转向刘市长:“刘市长,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刘葆亚微微颔首:“去吧,一定要配合好巡视组的工作。” 邓长风匆匆离开后,陆轩站在原地,感觉有些局促。他没想到汪军会突然指定自己当联络员,这又让他多了一项工作。 汪军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陆轩同志,别有太多心理负担。这个联络员工作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主要是帮我们和区里沟通协调。平时,我们具体巡视的时候,主要还是由我们组员来具体操作,你就可以去干你镇上的工作。” 陆轩笑笑道:“汪主任,承蒙信任,我会以联络员工作为主,协调好工作,弹好钢琴的。”汪军笑道:“我相信你行的!” 陆轩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开会迟到的事情,抱歉说道:“汪主任,今天开会又迟到,实在是对不起。虽然,今天我也是提早出发,没想到忽然下雨、堵车严重起来……” 汪军笑道:“我现在对你的了解,已经不是培训班开班仪式那个时候了,我知道没什么特殊情况,你是绝对不会迟到的。况且,那次之后,我说话的方式,也改了一改,不是看得不爽就批评人了。很多时候,还是得先了解情况。” 刘市长也在一旁笑着道:“刚才开会的时候,我也是看到陆轩迟到了。我当时想啊,咱们汪主任最看不得人家不按规矩来,什么迟到、早退之类,马上就要发话批评的啊。今天,怎么没有发火呢?原来,汪主任也是在改进工作方法啊?!” 汪军转向刘市长道:“刘市长,以前我的工作作风是简单粗暴,让很多人难堪,我自己也因此吃了不少亏。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担任了巡视组长,若还是简单粗暴,是不符合工作和岗位要求的,比如看到某个人不爽,就说要查人家,显然是不能这么做了啊。所以,我想,自己的脾气和工作作风都得相应改一改。” 刘市长笑道:“能够反思,不断自我重塑的人,才是党和人民的好干部啊!” “我想改变自己,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次在开班仪式上批评了陆轩,后来发现是我批评错了。”汪军微笑道,“有时候,我们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也许就是用心不良的人想要让我们看到的。” “你这话就深刻了。”刘市长点点头,说,“很多时候,还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是上次批评陆轩那个事情给我的启示。”汪军说,“我那次直接把陆轩从开班仪式上轰出去,陆轩也没顶撞我。后来,接触多了,竟然发现他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其实是素质很好、能力很强、意志很坚定的优秀年轻干部啊,简直是我们全市人大系统中的一块宝啊!所以,今天我让他也过来一下,介绍给刘市长啊!” 陆轩这才明白,汪主任今天让他过来,原来还有这一层用意啊!也真是难为他的这一片好意了。 汪主任是不知道,其实陆轩和刘市长早就有过交集了! 果然,刘市长笑笑说:“汪主任,你向我介绍陆轩同志,我很高兴。但是,我向你透露一个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情况,我知道陆轩同志可比你早得多呀。” “是吗?”汪军很是吃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市长说,他到临江市担任市长之后,第一个跑的村,就是桥码镇的梅滩村。陆轩同志当时就在哪里担任驻村联络员。“陆轩同志,你说是不是?” 陆轩忙点头说:“是,我现在还是梅滩村的联村干部。” 刘市长认可地说:“非常好,咱们干工作就应该如此,持之以恒、久久为功。你就应该把梅滩村带到成为新农村建设的示范村,那你就真的是造福梅滩村了。” “造福梅滩村不敢当,”陆轩说,“幸福的生活都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我作为驻村干部,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也是应该的。” 刘市长看了一眼陆轩,感觉他现在说话比以前得体了许多,这是进步啊!刘市长笑道:“你说得很对。”又转向汪主任说,“那次我去村里走访,开了个会,就把梅滩村定为了我的联系村,也把陆轩定为了我在村里的联络员。” “啊,原来陆轩是您在梅滩村的联络员啊!”汪军真是大吃一惊,抱歉地说,“我还是太孤陋寡闻,这么重要的信息,我都没有掌握。还要把陆轩介绍给刘市长,这就让刘市长笑话了!” 刘市长笑着摇摇头说:“怎么会笑话呢?你不知道,介绍给我才说明陆轩同志是真的优秀嘛!” 陆轩在一旁,反而有些不自在了,两位领导你一言、我一语,竟然都是夸奖自己的话。 曾经,长久以来,陆轩都是被打压、被踩踏的对象,被人贬低、轻视和侮辱,陆轩的抗压能力已经很强,甚至可以愈挫愈勇,然而面对别人的褒扬,他却会浑身不适。 陆轩忙说:“刘市长、汪主任,我还有很多不足,很多工作也还没做好。” 刘市长看着陆轩,点头说:“好了,看我们把陆轩同志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但是,你能低调、谦虚,这品格也很好。看,我又夸上了。好了,不夸了。接下去,两个事情,陆轩同志,你要做好。一是,搞好巡视工作的联络工作,服务好汪主任。”陆轩说:“是。” 刘市长又说:“还有,就是梅滩村的示范村建设,一定要把近期的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参观点打造好。”陆轩也用力点头:“是,刘市长。” 汪军也在旁说:“刘市长,我下去巡视的时候,第二个事,我也会重点关注。”刘市长伸手和汪军握手:“辛苦汪组长了!” 第782章 福利陷阱 邓长风在回去的路上,就已经给常务副区长周立潮打电话了:“二十分钟之后,到我办公室商量事情。” 语气之严峻,让周立潮也很是不适。 当周立潮赶到邓长风办公室的时候,邓长风正站在窗口,因为下雨,外面天气阴沉,办公室里开着灯,却给人一种晚上的感觉。 听到周立潮进来,邓长风才转过身来,踱步过来,声音低沉:“巡视组真的要来了,组长就是汪军!” 听到这个消息,周立潮倒抽一口凉气:“什么,真的是汪军?!上次,他来指导工作,就说起。我还以为可能存在变数,没想到是真的!” 邓长风说:“上次在李香芹和陈婵娟的事情上,我们得罪过汪军。这次,汪军恐怕会针对我们!” 周立潮皱着眉头:“这确有可能,听说汪军这个人在市人大班子中也是属于一根筋的人,十分难缠!” 邓长风又说:“不仅如此,这次汪军还指定了一个联络员,又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人。” 周立潮又是一惊,问道:“是谁?”邓长风说:“陆轩。” 又是陆轩!周立潮其实都没想到陆轩,因为从内心深处,他就非常抵触陆轩,最好是这个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现在的情况是,这个人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的眼中,飘入他的耳朵里! 这次,竟然就是这个陆轩,担任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 但是,冷静一想,周立潮对邓长风说:“上次汪军到五堡镇、六堡镇调研,就让这个陆轩一起参加。这次,指定他担任巡视组的联络员,也就可以理解了。汪军肯定是看中陆轩身后高雷磊的关系!” 邓长风道:“现在关键是如何应付?汪军这个人已经很难缠,这个陆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接下去如何应对?我和你,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那是!”周立潮想想说,“邓书记,这次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起来,在战略和战术上都要重视。” 邓长风靠在椅子里,微微仰着头:“我想先听你说说。” 周立潮朝口袋里掏了下,但是没找到香烟,问道,“邓书记,有没有烟?”遇上麻烦事了,周立潮的烟瘾犯了。邓长风从抽屉里取出两包烟,一包递给了周立潮,一包放在手边,说:“你抽抽看,喜不喜欢?” 周立潮接过来,一看这香烟的**和上面的字,一惊,喜道:“《富春山居》还是软盒的!这还能不喜欢?肯定喜欢啊!这应该要四五百一盒吧?” “这些都是小东西。”邓长风说,“只要能过得巡视这一关,以后你天天抽这个烟,也没问题!” 周立潮抽了一口这个“富春山居”的香烟,感觉还真是与众不同。 一股绵柔醇香的烟雾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没有普通香烟的辛辣刺激,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肺腑,竟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连胸口都暖洋洋的。这烟可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看来,担任常务副区长和担任区委书记的差距还是有的! 周立潮将烟灰弹入烟缸内,说:“邓书记,关键的关键,还是要争得桐书记的支持。这个事情,只能由您出面去做了。平常,我这个级别想要见到桐书记,都很难,但是邓书记就不一样了,应该还是能见到桐书记并且说上话的。我们一直在为5号地块据理力争,还不是在为桐书记办事嘛?” 邓长风其实平时直接见到桐书记的机会也不多,毕竟桐书记和其他地市的书记不一样,是省委常委,高高在上,邓长风道:“我见是能见到,但平时更多的还是通过严书记,间接地把情况汇报给桐书记。” “在其他事情上没有问题。但是在眼前这个事情上……”周立潮道,“我认为邓书记还是要亲自去见桐书记。要是桐书记在上面真的有靠山,此时不用,更待何时?!虽说,巡视组巡视的是江北区,但其实就是在深挖墙角,要是把我们这些根基给挖断了,坐在大厦上层的人,岂不是也要摇摇欲坠?!” 邓长风听着周立潮的话,默默抽着《富春山居图》,点点头说:“你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最近,我一定要去见一次桐书记,把情况的紧迫性对他汇报清楚。” 周立潮:“没错,这是当务之急!” 邓长风想了想又说,在和巡视组的对接中,虽然指定的是陆轩作为联络员,但是后续他会让周立潮也参与进去,随时掌握巡视组的情况。同时,让周立潮去和相关重要岗位的干部交待清楚,一定要小心谨慎,做好隐蔽工作,巡视组要调取的账目,一定要做得没有破绽;有些存在的问题,要能自圆其说。 特别还要做好一些重点人群、重点对象的管控工作,绝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搞事情。周立潮点头说:“是,邓书记,您提的这个事非常重要,回头我就去落实好!” 邓长风又道:“还有,我们不仅仅是被动应付,还要主动出击!汪军、陆轩,以及巡视组的其他人,你要派人关注,他们身上有什么瑕疵,或者有什么违反巡视纪律的情况发生?要是有,就更好了,我们就可以向省委举报,他们这些人就可以换了,那我们这个关,也就过了大半!” 周立潮也兴奋起来,说:“邓书记,你的这些举措实在太好了,我也一并回去部署。可见,我们的牌还有很多。”邓长风说:“手中的牌虽有,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啊!”周立潮道:“明白,我这就落实下去!” 这天,陆轩在午前回到了桥码镇,先向镇长陈龙海报告了这次担任省委巡视组联络员的事情。陈龙海听了之后,笑道:“你看、你看,陆主席,你现在已经成领导眼中的香饽饽了。你看这个领导找你,那个领导要你!我看,真的是马上要提拔了!” 陆轩摇头说:“陈镇长,其实你知道,我并不想这里去插一脚、那里去搭一手,我只是想专心搞好本职工作,并且把镇上的中心工作给搞好,才是我的分内之事。” 陈龙海点头:“这我了解。我以前也是一样,只知道在镇上埋头拉车,也不注重去结交上层。结果呢,十多年一动不动。你现在年轻,基础又已经打好了,如今上面领导又看得起,多承担一些和上面相关的工作,绝对是好事。你相信我!” 陆轩笑道:“陈镇长,你这话也是肺腑之言,我相信。”陈龙海笑道:“你和卿书记说过了嘛?”陆轩道:“还没有呢。”陈龙海道:“那你也赶紧去和卿书记报告一下。” 于是,陆轩又来到了卿飞虹办公室,把情况说了。卿飞虹道:“看来,汪主任是真的很看得起你,上次来指导工作让你相陪;这次担任巡视组长,指定让你当联络员。” 陆轩道:“主要应该是熟悉了,他可能觉得由我来联络,效率更高,他也更放心吧?”卿飞虹点头说:“肯定是这样的,既然刘市长、邓书记当时也都在,那你就去当好这个联络员吧,汪主任虽然是市人大副主任,原本不是什么重要的职务,但如今巡视组长这个职务,确实相当的重要,以后说不定也还能精进呢,对你也会有帮助的。所以,你就去搞好服务吧。” 陆轩道:“镇上的工作,和巡视组的联络工作,我会兼顾好的。”卿飞虹看看他,说:“以巡视组为主。那边没什么事的时候,你可以来处理一下镇上的工作。毕竟,我们的一切都是上级决定的!” 在卿飞虹的思想观念中,下级服从上级是天经地义,下级的一切也都是从上面来的。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陆轩虽然认为,上级的权力来自于人民,上级的一切也有赖于人民的供给,所以人民最重。当然,这个时候陆轩是不会去争论这一点的,他说:“好,我会服务好巡视组的。不过,刘市长这次也说了,一定要抓好梅滩村的新农村示范点工作,把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参观点的工作搞好。” “梅滩村的工作,我会关注的,我会让孙书记经常去看看,我自己这两天也再去看一看。”卿飞虹道,“对了,这个现场会,什么时候开,有确切的日期了吗?” 陆轩道:“我这里也没有一个确定的消息。” 卿飞虹怀疑:“会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陆轩道:“我觉得不大可能吧。毕竟这是华京组织部列入日程的会议啊!”卿飞虹道:“有时候,上面的会议也经常变动。” 就在这时,卿飞虹的座机响了,她去接听了下,放下电话之后,脸上露出喜色:“你说好巧不巧,电话是区委组织部打来的,说通知下来了。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就要开了! 第783章 话锋一转 陆轩听后喜道:“我们梅滩村是参观点吧?” 卿飞虹也面露喜色:“没错,按照区委组织部的通知,我们梅滩村就是参观点之一。” 陆轩问道:“会议具体是哪一天?”卿飞虹说:“6月25日会议正式开始,26日上午就来看点。”陆轩道:“那是没几天了,梅滩村的整体情况还是得捋一遍。”卿飞虹点头说:“你去忙巡视组的工作好了,梅滩村的事从现在开始我亲自接手,今天下午就去看看。” 陆轩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卿飞虹看了他一眼:“你有空吗?你现在以巡视组为主啊!”陆轩道:“要么我们现在就去村里跑一趟,到中午也就基本看好了。要是巡视组打电话过来,我就说下午再去。” 梅滩村的新农村示范点建设之前都是陆轩在一手抓,要是还有什么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卿飞虹不一定一眼就能发现,但陆轩却能一望而知。这次可是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非同小可,卿飞虹也非常重视,不敢只是抓大放小,还要关注每一个细节,要是陆轩不去,她的确会心里没底,就说:“那好,你和我这就走一趟!” 卿飞虹又叫上了陈龙海、孙立英,四位镇上的大佬齐赴梅滩村。这段时间,迎接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毫无疑问,就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路上,孙立英已经给村里的书记、村长打了电话,钱之江、徐向东带着谢兵、金小灿、钱进等人等在党群服务中心门口。卿飞虹到了,就把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召开的事情以及来看点的时间,对钱之江、徐向东等人说了。钱之江、徐向东都兴奋起来,现场会终于要开了,他们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要在全国组织工作会议的舞台上展露风采了! 卿飞虹道:“钱书记、徐主任,你们认为准备得怎么样了?”钱之江笑着道:“卿书记,这半年多时间来,我们几乎没怎么休息,一方面是本身新农村建设的需要,另一方面不就是为了打造这个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吗?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觉得我们准备好了!” 卿飞虹看到钱之江很有信心,就笑着道:“要是都准备好了,那就不是‘丑媳妇’了,而是‘俊媳妇’了!”众人都笑了。 “说实话,卿书记,”钱之江又笑着道,“我们自己的确认为,已经是‘俊媳妇’了,可是在领导眼中到底是‘俊媳妇’还是‘丑媳妇’,还是没把握啊。今天,镇上四位领导都在了,一定帮忙把把关啊!” 卿飞虹笑说:“这次会议的规格非常高,领导的眼光也肯定很高,要说我们能不能把好关,也难说。但总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群策群力吧!” 于是,众人又按照参观的路线,将“一厅四区一水”都看了一遍,总体来说,已经像模像样,以一个村子而言,不能说是全国最好的水平,在全省肯定是排得上了。卿飞虹道:“比上次我们来时,又已经完善了许多,我相信是能够符合要求的。大家都看看,就算只是细枝末节的地方,只要是大家想到的,都可以提出来,必须精益求精!” 众人想,卿书记都说“相信能符合要求”,自己再多说,就是和钱之江过不去嘛,让他多干事嘛! 这时候,钱之江开口说:“大家可千万别因为卿书记说‘符合要求’,有话都不说了。因为这次考验我们梅滩村的不是卿书记,而是来自全国组织系统的领导。我绝对不会怪大家,只会感谢大家!” 卿飞虹也说:“老钱说得好,态度很到位!大家有话就提出来!” 众人也就去除了思想包袱,但真要他们挑问题,却发现还真难以挑出毛病来。 陈龙海背着手环顾四周,点头道:“我看这个党群服务中心的布置就很规范,展板内容详实,环境卫生也无可挑剔,便民服务已经运转起来了。我觉得并没有什么毛病……” 孙立英也接过话茬:“产业示范区的几个点位我都仔细看了,从工业园区,到蔬菜大棚,再到生态果园,我们的产业发展是符合村里发展实际的,以后将会是老百姓致富的引擎啊!我相信,就算是全国各地来的领导,也会眼前一亮!” 其他村干部,也说不出新的问题和可以改进的点。 一件事,若大家都说好,心里反而慌。卿飞虹转向陆轩,问道:“陆主席,你再看看。虽然,你是驻村干部,梅滩村的新农村建设是你一手推起来的,本来不该由你自己来挑毛病。但,今天这个事情太重要,你对村里的情况最清楚。还是要你来找找毛病。” “卿书记,大家都看到了,这段时间村里确实很用心。”陆轩想了想,开口道,“这‘一厅四区一水’的线路,我们看过之后,觉得确实已经符合参观点的要求了。我和各位领导一样,也觉得没有必要‘鸡蛋里挑骨头’了!但是,我刚才又有一个担心,在会议参观的时候,要是出现一点意外,我们是否也能应付过去?” 这话,让众人都看向了陆轩,卿飞虹问道:“你说的意外,是指什么?” 陆轩道:“打个比方,要是有领导提出来,除了我们选定的这条路线,还想看看村子的其他地方,是否也能看得过去?” 村民委员谢兵闻言立即说道:“陆主席,这种可能性不大吧?一般参观都是按照我们准备的路线来的。他们不会随便乱跑吧?毕竟他们也不熟悉我们村子啊。”谢兵说着,下意识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这段时间他为了打造这条精品路线,已经连续加班数月,要是再扩大整治范围,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陆轩理解地看了谢兵一眼,解释道:“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但这次是全国性会议,来的都是组织系统的行家里手。万一有领导想深入了解村容村貌,或者临时改变路线,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说,不准去啊!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担心。” 卿飞虹听完陆轩的话,觉得陆轩说的话,却正是她没想到的。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此刻她环视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陆主席的顾虑很有道理。我们不能只把‘一厅四区一水’这条路线打造得光鲜亮丽,其他地方就放任不管。走,我们现在就去村里其他地方看看。” 说着,她率先迈开步子。众人见状,连忙跟上。一行人或是乘车,或是步行,开始对梅滩村进行全面巡查。 雨后的晴天,六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将泥土中的水汽都腾了起来,把青草的气息也带了起来。 卿飞虹走在村道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她时而弯腰查看排水沟,时而驻足观察农户门前的情况。 “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建筑废料堆着?”一条走的人不多的小路边堆放着砖块、水泥袋等建筑垃圾。 谢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解释:“这是上周村民翻修房屋剩下的,已经通知他们尽快清理了。” 卿飞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一股异味飘来。她循着气味走去,发现几户人家门前的垃圾桶旁散落着各种生活垃圾,苍蝇嗡嗡飞舞。 “这个卫生状况可不行。”卿飞虹皱起眉头,“美丽乡村建设,环境卫生是最基本的。” …… 一行人又走访了村东头,这片还没轮到本次拆迁,要放在第二批搬迁。一些老人坐在门前乘凉,然而有几户人家的院子杂物堆放不起了就堆到了路上。“钱书记,”卿飞虹转身问道,“这些情况平时没人管吗?” 钱之江脸上也不好看:“我们主要精力都放在精品路线上,这些偏远角落确实关注不够。今天以后,我们全村都要关注起来!” 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卿飞虹在村委会议室召开临时会议。她环视众人,语气缓和了些:“总体来看,我们梅滩村的情况还是很好的,但环境卫生问题确实存在。我们要打造的是美丽乡村示范村,不能只做表面文章。每一个角落,每一户人家,都应该保持整洁。这不仅是为了迎接这次现场会,环境卫生搞好了,确实能提升村民的幸福感啊!” 谢兵面露难色:“卿书记,我们村委人手有限,保洁队伍现在只有十个人,目前都放在主要的参观线路上了,要维持全村的环境确实力不从心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从今天的情况看,并不是所有地方有问题,只是在个别农户门前和个别卫生死角有问题!”这时,陆轩开口道,“我有个建议,我们可以充分发挥村民志愿者作用,建立‘环境卫生监督队''。" 卿飞虹点头:“具体说说。” “我们可以组织村里的老党员、村民代表和入党积极分子成立志愿者队伍。由他们值班,每天上午和傍晚在村上开展巡查,发现问题就通知保洁队伍进行处理,并对该农户进行劝说,督促改进。”陆轩解释道,“同时,实行‘门前三包’制度,每家每户负责自家门前的卫生。同时,每周评选环境卫生优秀、良好、及格家庭,给予80元、50元、30元不等奖励。钱虽小,但也是额外收入,还是一份荣誉,大家脸上有面子!” 钱之江点头说:“这个办法好。奖金可以从村集体收入中支出,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就省了新增保洁人员的钱!” “花小钱,办大事。”卿飞虹赞许地点头,“更重要的是能调动村民的积极性,形成长效机制。陆主席这个提议很好。谢兵同志,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谢兵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有村民参与,我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卿飞虹拍板道:“那就按照陆主席提出的方案干吧。陆主席接下去还要担任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所以不能天天来。我、陈镇长、孙书记我们轮班,每天必须有一人到村里来一趟,直到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结束!” 陈龙海、孙立英都说:“是。” 钱之江、徐向东等村干部再次惊异,没想到陆委员又担任了省委巡视组联络员!发生在陆轩身上的事情,已经渐渐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知道很厉害,但是已经不能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卿飞虹站起身,说:“时间紧迫,大家抓紧落实。记住,我们要打造的不仅是一个参观点,更是一个真正宜居宜业的美丽乡村示范村!” 第785章 空手白狼 赵悍将听到这话,愣了下,脚步都停了,转向陆轩问道:“你在说什么?” 陆轩也停下脚步,直视着赵悍将,眼神笑眯眯地道:“我是说,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当不成这个巡视组副组长?” 这次,赵悍将听得比之前一次更清晰了,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一个乡镇人大主席竟敢对自己说这种话?!赵悍将瞳孔都缩了起来,盯着陆轩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威胁我?” “没有、没有。”陆轩笑起来,说,“赵组长,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开玩笑?!”赵悍将心头一股怒火涌起,“这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嘛?你作为联络员,这点规矩都不懂?!” “开玩笑,开玩笑。赵组长不用当真。”陆轩“嬉皮笑脸”地说,“我尿急,先去拉泡尿!” 说着,他就钻入了旁边的卫生间。 省委巡视组副组长赵悍将对陆轩更为鄙视,这个乡镇人大主席果然脱不了乡镇干部的粗俗,连去上洗手间都不会说,只会说“去拉泡尿”! 至于陆轩说让他当不成副组长什么的,恐怕痴人说梦,他有这个本事?!不可能!所以,陆轩后面只好以“开个玩笑”来收场。 但是,从这个事情上可以看出,这个陆轩不是一个老实人,他敢和自己这个副组长开这种玩笑,说明他的胆子还是够肥的!但是,不着急,在后面的巡视中,他赵悍将还可以好好地操练这个陆轩! 这么想着,赵悍将就不再去管卫生间里的陆轩,走到自己房间先去休息一下。 刚进入房间,赵悍将就接到了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电话:“赵组长啊,马上要奔赴江北了吧?” “是啊,严书记,”赵悍将在门把上推了一把,确保房门关上了,“刚才开了一个碰头会,等会就要出发了。”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说,真是辛苦赵组长了,本来他是想多陪赵组长吃几顿饭的,可是你们组长汪军同志搞得太油盐不进,偏偏要让组员都吃自助餐。赵悍将说,严书记有这份心就行了,吃饭是小事。 严良刚说:“没有什么最新情况吧?”赵悍将知道严良刚是来探听情况的,就说:“刚才的碰头会也就是强调了一些巡视重点和纪律要求,说白了,都是废话。没什么重要的。” 严良刚笑笑说:“那就好。有什么状况,还是希望赵组长能及时提醒我啊!工作中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疏漏,赵组长一提醒,我们马上去补救!”赵悍将道:“这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肯定会通报给你的!” 严良刚笑道:“有赵组长这句话,我顿感肩头的压力轻了不少啊!”赵悍将笑道:“谁叫我们是同学呢?” 说来也巧,严良刚和赵悍将是中青班的同学。但是,严良刚凭借是省会城市的领导干部,比在省审计厅的赵悍将发展得快一点,严良刚已经是正厅了,而作为省审计厅纪检组长的赵悍将还是副厅,在巡视组也只担任了副组长。 然而,赵悍将事实上是对组长汪军不服的,在他看来,自己怎么说都是省厅的纪检组长,而汪军只不过是市里的人大副主席,巡视工作的专业性也没自己强,自己却要在汪军这样的人下面当副组长! 严良刚在得知赵悍将是巡视组副组长之后,亲自登门到赵悍将家里拜访,并送去了一些东西。 从表面上看,就是一盒龙井茶和一套化妆品,说是分别送给赵悍将和她夫人的。然而,当严良刚走后,赵悍将一打开,龙井茶里是两根金条,价值要近百万了;化妆品里,还有临江大厦的消费卡,价值恐怕也不好说。 赵悍将一看到那些东西,也是一惊,心里是又开心,又紧张。但是,最终还是不太敢拿,于是打电话让严良刚拿回去。 但严良刚说:“我们是同学,这点小意思又算得了什么?有你这样的同学,我荣幸之极呢,我看啊,汪军这个人根本没有资格做组长,这个组长只有你来做才是合适的。” 赵悍将说:“这是组织安排,没有办法。”严良刚说:“组织安排是组织安排,我不去管他。可是在我的心目中啊,你才是组长!就连我们省委常委、市委桐书记也说,不知道省纪委是怎么考虑的,竟然让汪军来当这个组长,毫无专业性,就应该让你来当!” 这话说得赵悍将犹如喝下琼浆玉液般身体通泰,他问道:“桐书记真的是这么说的?” “可不是嘛?!”严良刚说,“桐书记就是这么说的。其实啊,这些东西也是桐书记让我拿过来的。得知你来巡视临江之后,我就对桐书记说了,你是我的中青班同学,我要来拜访一下。桐书记就让我把这些东西带来,他说既然要去看中青班同学,总不能空着手去,让人家觉得我们临江太小气、太不懂规矩!” 赵悍将说:“桐书记实在太客气了!” “这不是客气,”严良刚说,“主要还是桐书记想要交你这个朋友。桐书记说了,以前没有机会认识,没想到这次你正好来巡视,又正好和我是中青班的同学,那么,你这个朋友,桐书记说了,是一定要交的!” 赵悍将心里也是一喜,平时他在审计厅担任纪检组长,在省里其实还是比较边缘的岗位,衙门也比较清水,因此过得也比较清贫,想要结交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这样的大佬,根本没什么机会。 这次是天降的机会!桐光辉作为一方大员,掌管整个临江的大权,自己要是和桐光辉混熟悉了,在临江什么事办不成呢?!自己虽然是省厅的干部,但自己亲戚朋友看病、就学、找工作什么的,最终还是要落地在临江市。目前,按照自己这个省审计厅纪检组长的职务,还得四处托人,还常常杳无音讯,要是和桐书记搭上关系,那办事何其方便?! 这个诱惑还真是太大了。若是拒绝了严良刚今天送来的东西,也就等于拒绝了桐书记的好意。这个关系,就等于是主动放弃了! 然而,赵悍将也知道其中风险,一旦接受了这些礼品,就回不去了,得替桐光辉、严良刚办事了。 严良刚感觉出了赵悍将的犹豫,故意又加了一句,说:“桐书记说了,以后赵组长在临江市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让我亲自帮助给赵组长办妥!另外,我们对赵组长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组里发现什么问题,能够提醒提醒我们,好给我们一个改进的机会,其他别无所求。” 桐书记给出的条件,太优厚了,要让赵悍将办的事也不算太难。赵悍将最终还是经受不住如此巨大的诱惑,就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严良刚笑着说:“那就太好了。以后,我们不仅是同学,还是战友了。赵组长,你的这个选择绝对是对的。我现在不妨悄悄告诉你一声,桐书记在华京的关系非常了得,说不定从此以后,赵组长也就此踏上青云路了!” 赵悍将笑着说:“还要严书记关照啊!”严良刚说:“我们相互关照!” 也正因为如此,严良刚这会儿给赵悍将打电话,赵悍将也将碰头会的情况对严良刚大体说了。 严良刚看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就说:“那就预祝赵组长到临江一切顺利!有任何问题,也可以电话联系,我可以帮助去协调处理。” “好,谢谢严书记。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赵悍将忽然想到陆轩这个人,就问道,“负责和我们巡视组对接联络的那个陆轩,是什么来头?严书记,你清楚嘛?” 严良刚从赵悍将口中又听到陆轩这个名字,就问道:“他是乡镇人大主席,他有什么情况嘛?”赵悍将道:“这个人说话很牛x啊!”陆轩具体说了什么,赵悍将也没有对严良刚说,毕竟陆轩说“信不信可以换了他这个副组长”之类的话,说给严良刚听,太没面子。 所以,赵悍将没说得那么具体,主要还是要先弄清楚陆轩的背景。 严良刚这会儿也已经知道陆轩和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之间的师兄弟关系。赵悍将既然这么问,说明他还不清楚。严良刚心想,这层关系最好还是不要让赵悍将知道,不然恐怕赵悍将就要投鼠忌器了。 于是,他就说:“陆轩这个人,近期参加过汪军在人大时候组织的培训办,是班长,和汪军套了近乎,因此汪军对他印象不错,就让他当了联络员。其实,这个联络员指定得有点乱七八糟!我们都认为,这个陆轩是不能胜任的。但汪组长非要他来当这个联络员!” “原来如此。”赵悍将心道,不过就是和汪军有点关系,就敢说让我当不成副组长,这个陆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他就这点关系?没有其他的关系了?” 严良刚道:“其他没有听说了!” 赵悍将哼了一声,道:“好,我知道了。”严良刚说:“他有什么事办不好,赵组长替我们好好批评,最好尽快将他给换了!” 第786章 汪军停职 赵悍将道:“我也是这个想法。严书记,那就先这样,我们等会就出发。有情况我们再联系。” 严良刚说:“赵组长,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里肯定是全力以赴地给您搞好服务!” 赵悍将道了一声:“谢谢了”,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赵悍将又想起了之前陆轩对他说的那句话:“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当不成这个巡视组副组长”,再想到陆轩后来嬉皮笑脸对他说的“开玩笑、开玩笑”! 想到这个场景,赵悍将心里就窝火!自己是巡视组的副组长,一个乡镇人大主席可以随便和自己开玩笑?! 要是不给陆轩这个人一点颜色看看,以后恐怕会对自己更加无礼!这么想想,赵悍将更加不能忍了!一看,还有十来分钟才会出发,赵悍将就出了房门,来到了组长汪军的房门口敲门。 汪军打开门,看到赵悍将,问道:“赵组长,有什么事吗?” 赵悍将站在汪军房门口,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汪组长,有个情况必须向您汇报,关于联络员陆轩的问题。” 汪军神情未动,侧身让开门口,道:“进来说吧。” 赵悍将走进房间,没有坐下就急切道:“汪组长,刚才陆轩同志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非常不妥。” “哦?他说什么了?” 赵悍将模仿着陆轩的语气,说:“‘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当不成这个巡视组副组长?’这就是陆轩对我说的话,千真万确!我是原话复述,一个字都没有改!” 汪军听后,皱了皱眉头,说:“陆轩这么说,的确不应该。但是,在他对你说这些话之前,不知赵组长对陆轩说了什么?他应该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吧?” 赵悍将道:“我只是对他说,我很怀疑他能当好这个联络员。” 汪军的粗眉毛微微拧在了一起,问道:“赵组长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咱们对基层干部还是要多鼓励为主啊,基层干部不容易!” 赵悍将说:“基层干部不容易是一回事,但是一个乡镇人大主席怎么可能当得好联络员?这个联络员应该是市纪委或者市两办的人来当,至少也应该是区里的领导干部来当才对嘛!一个乡镇人大主席,而且还三十岁都没到,能当得好?” 汪军冷冷笑了一声,说:“赵组长,看来,你不仅是对基层干部有偏见,对年轻干部也有偏见啊。” 赵悍将心道,我就是看不上陆轩这样的人。加上他已经和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也搭上了关系,就说:“汪组长,我表个态吧,陆轩这个人对我如此无礼,他若还是联络员,我这个副组长没法干了!” 汪军微微俯身看着赵悍将,一会儿之后,才说:“赵组长,你的意思我了解了。这个事,我们稍候再说吧,我现在要整理下,等会就要出发了。” 赵悍将又补充了一句:“请汪主任慎重考虑。”汪军点头说:“好,你先出去吧。” 赵悍将感觉,汪军没有直接拒绝自己,应该是担心自己真的不干这个副组长,所以,接下去大概率应该会调了这个陆轩,换一个人来担任联络员! 大约十来分钟以后,汪军下楼了,陆轩作为联络员已经等在市政府安排的接待车门口。其他组员都已经上了车等着。汪军朝陆轩点了下头,也上了车。 因为省委巡视组就有7人,考虑到联络员,或者偶尔会有市区领导陪同,索性安排了12座的柯斯达。众巡视组成员坐着也比较宽松、舒适。 车子启动之后,陆轩就给区委办主任伍金飞去了电话,说已经出发了,同时陆轩又给唐区长发了一条信息,唐区长马上说:“好,知道了,谢谢。” 自从省委巡视组确定了陆轩作为联络员之后,区委办觉得不方便,本来想另外派一个人专门迎来送往,这样可以跳开陆轩,然而汪军却说:“联络人多了反而搞不清楚,就陆轩一个联络员就够了。”区委办也没办法,只好通过陆轩来联系对接。 先前,区委办主任伍金飞已经给陆轩打过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出发,陆轩说一出发就给他电话。至于唐区长,陆轩是特意给他发的短信,他知道邓长风和唐山河关系微妙,所以相关消息还是要第一时间传达给唐山河。 路上一切顺利,颇为通畅,原本预计二十五分钟左右,结果二十分钟就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却已经带着下属,在门厅迎接。 邓长风一见到巡视组的车辆驶入大院,便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他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西装领带,生怕有一丝不得体的地方。 “哎呀,汪组长、各位领导,欢迎欢迎啊!”邓长风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江北区上下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巡视组的各位领导盼来了!这是我们全区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喜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汪军的手:“汪组长,您是我们市领导,亲自带队巡视,真是我们江北区的福气!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把各项工作做到位!” 汪军笑了笑说:“邓书记,感谢支持啊!” 邓长风又握住副组长赵悍将的手:“赵组长,久仰大名啊!这次能来我区巡视,真是我们的荣幸!” 赵悍将被恭维得颇为受用。 邓长风和其他组员说话时,还不时拍着巡视组组员的肩膀,以示亲切。 相比之下,唐山河的表现就沉稳得多。他站在邓长风身后半步的位置,等邓长风表演完才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欢迎!欢迎!”唐山河的声音低沉有力,握手时力度适中,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与每位巡视组成员对视时都带着真诚。 邓长风让身后的下属让开路,手往里一挥,说:“各位领导,请到会议室,我们马上召开巡视动员会。”汪军点了点头,朝里走去。邓长风、唐山河陪同左右,与他聊着。 走在后面一个位置的副组长赵悍将,看着汪军的背影,心里却不是那么痛快。想到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市委副书记严良刚都说,应该是他来当这个组长才合适!可惜组织上瞎了眼,让一个临江市人大副主任当组长,而他只能屈居其下! 好在自己也有所收获,家里的金条和临江大厦的消费卡,也算是对自己的弥补吧!况且,如今搭上了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巨轮,以后乘风破浪的机会还有,而汪军今天应该就是他的高光时刻,以后就得走下坡路了吧! 这么想着,看着汪军的背影,赵悍将脸上不由露出了阴笑。 就在这时候,汪军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对旁边的邓长风、唐山河说:“两位领导,不好意思啊,我接一个省纪委的电话。”既然是省纪委的电话,那是不重要也重要的,邓长风、唐山河自然都说:“您接。”两人还故意走开了一些,以方便汪军接听。 汪军很简短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我让我们联络员和你联系。那就这样。” 放下电话,邓长风想掌握最新情况,就问:“汪主任,有什么事吗?” “一件小事。”汪军道,“接受一下传真。”随后,汪军就把陆轩召到自己的身边,并让他记下他手机上的一个号码,说,“打这个号码,让他传真一份东西过来,就近找个传真机接收。” 陆轩郑重点头说“是”。汪军又叮嘱,先不要给其他人看。陆轩又说“好”。 众人都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传真? 这时候,唐区长的秘书凌越已经来到陆轩的身边,说:“陆主席,我办公室就在二楼,很近。”陆轩说:“那就到你办公室接收传真吧!”说着,就跟着凌越过去了。 邓长风又说:“汪主任,那我们先到会场?” “稍等。”汪军却说,“邓书记,需要麻烦您和今天参加会议的同志说一声,会议推迟10分钟。刚才省纪委有个通知下来,我们巡视组内部要先开个会,就几分钟时间。借用旁边的小会议室或者接待室一用。” 邓长风心里奇怪,怎么巡视组内部忽然要开会。但邓长风见汪军没有明说,就算问,他也不一定会透露,就说:“旁边有小会议室,汪组长尽管用。” 汪军就对邓长风、唐山河说:“有劳各位稍等片刻了!” 巡视组7人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汪军说:“大家坐下来吧,我们等联络员陆轩同志拿传真过来。” 刚刚坐下,陆轩就推门快步走进来,凌越在身后,帮助将门带上了。 汪军接过传真,对陆轩说:“你也坐吧。”陆轩点头说:“是。”心里已是颇为激动。 “我们巡视组全体成员包括联络员陆轩同志,”汪军道,“我现在通报一个省纪委关于巡视组组成人员的调整通知,原巡视组副组长、省审计厅纪检组长赵悍将同志不再担任副组长职务,由省统计局党组成员、纪检组组长佟英英担任副组长,赵悍将同志还是我们的组员。其他人员职务不变。大家都清楚了吗?” 听到这个通报,众人都是一怔,这个变化简直太突然了! 第787章 终得教训 不等大家提问,汪军就说:“这是省纪委关于我们巡视组的最新、也是最紧急的通知,马上我们进驻江北区的动员会就要开始,大家也不用多问,按照这个通知执行就是了。佟组长,你拿这个通知的传真给大家看一眼,然后再拿回来给我。” 佟英英此时十分吃惊,但自然也高兴,她今天穿了一套蓝色套裙,一双白色高跟鞋,既优雅又清爽,从汪军手中接过传真,给众人都看了一眼。 这虽然是一份传真件,但调整通知的字迹、落款和盖章都清清楚楚,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原副组长赵悍将看到传真件,心冷了半截,他忍不住问道:“汪主任,是我工作没干好吗?” 汪军朝他看了一眼,说:“我说过了,现在时间紧,不解释。说实话,为什么突然如此调整,我也还不清楚。等动员会之后,我会打电话给省纪委领导,到时候,你也在旁边听一听。好了,其他人都看过了吧?那我们就先去开会。” 汪军既然这么说,赵悍将也没有办法,心情虽然一团糟,也只能接受。其他组员,更不敢多问了。 当佟英英将传真件交还汪军的时候,汪军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佟英英马上点头说“那我先出去”。说着,佟英英就拿上笔记本先走了出去。 众人也不太清楚,佟英英为什么先出去?是去干什么? 其实,陆轩在区府办副主任凌越的办公室拿到传真时,就很惊讶了。他也没想到,副组长赵悍将说调整就被调整了! 之前赵悍将多次对陆轩表示不满,最后陆轩也对他说过一句狠话:“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当不成这个巡视组副组长?”陆轩当时想,我要是向高师兄告状,动你这个副组长也不是不可能。 但后来,陆轩并没有向高雷磊打小报告,甚至都没有对汪组长说起这个事情,赵悍将的副组长怎么就免了?! 陆轩没有想到,他自己没有打小报告,可赵悍将却去汪军那里打陆轩的小报告。结果,赵悍将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汪军向省纪委领导报告此事,赵悍将的副组长职务就被免了! 一会儿之后,汪军站起身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开会吧!”其他人也都站起来,跟着走出小会议室。 赵悍将在门口碰上了陆轩,脸上无光,忿忿地瞪了陆轩一眼,走了出去。他至今还搞不明白,自己的副组长被免,到底是陆轩的原因,还是另有原因!然而,耳畔还是想起陆轩的那句话,“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当不成这个巡视组副组长?” 难道一个小小的乡镇人大主席,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等领导,还是在会议室的侧门口等着巡视组。 看到汪军过去,邓长风说:“汪组长,请进。”汪军点头说:“好!” 于是,邓长风在前面一步引路,汪军跟着进去,唐区长稍稍落后一步,其他人鱼贯而入。这时候,一名工作人员从主席台上下来,手里拿着赵悍将的桌签,放到了下面的第一排。新任副组长佟英英朝他点了下头。 众人这才知道,刚才汪军让佟英英先出来,就是来调整桌签的。组内职务调整了,桌签自然也该做调整! 副组长是和组长、区领导一同坐在主席台上,一般的成员就坐在下面第一排。虽然只是位置的上下调整,但在体制内的人看来,却是千差万别! 这个可以容纳200人左右的会议室内,主席台上方悬挂着“省委巡视组巡视江北区工作动员会议”红底白字横幅。 当区领导陪同巡视组进入之时,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在主席台的正中,是组长汪军、区委书记邓长风的位置,然后是副组长佟英英、区长唐山河、区委副书记张建红、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等领导。 赵悍将看到自己的位置在第一排的旁边,也只好过去坐了,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朝主席台上看去,原本佟英英的那个位置是自己的,可一眨眼就变了。 在体制内,很多事情变化之快,想都想不到,所谓“朝成暮毁”一点也不夸张。 这么想着,赵悍将忍不住又朝陆轩看了一眼,没想到坐在第一排最边缘的陆轩也正朝他看过来,还朝他笑了一下。 这笑,之前赵悍将也从陆轩脸上看到过。此刻,赵悍将从这笑容中,感到的不是友好,而是危险。陆轩这个人,可能比他想象得复杂许多! 大会议室里的空调呼呼地送着冷风,却吹不散空气中凝结的紧张感。 邓长风坐在主席台中间位置,看了一眼桌上的发言稿,开始主持会议: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这个会议,主要的任务是,迎接省委巡视组到我区开展巡视工作!现在,请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巡视组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邓长风带头鼓掌,主席台上下都开始响起热烈的掌声。 陆轩朝左右两边看了看,自己因为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位置也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右边就是没有上主席台的巡视组成员,左边是一些区政府、区人大和区政协的领导。乡镇和部门领导都坐在他的后面。 主要还是因为他担任联络员的这个特殊身份,不然今天他这个镇人大主席是不用参会的。 陆轩在众人中找到了卿飞虹,想要对她抱之一笑,然而卿飞虹和他的目光一碰,就移开去看主席台了。卿飞虹应该是为了不让人看到,她和陆轩特别亲热。 这种场合,也是情有可原,陆轩也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坐端正身体。 这时候,只听邓长风继续主持道:“我们首先请省委巡视组副组长佟英英同志,通报本轮巡视的主要任务和要求!” 佟英英把话筒移到嘴边:“各位领导、同志们。现在,我来通报在临江市巡视的主要任务和要求……” 佟英英是临时接到这个任务的,但副组长岗位调整之后,组内主要负责文稿的组员,立刻将通报搞交给了佟英英。幸好,佟英英具有领导经验,工作也比较认真,通报稿她之前也都参与了审稿,如今读起来,也是声音清亮、行云流水,甚至听起来给人一种悦耳动听的享受之感。 唯独赵悍将听着很不是滋味,原本坐在台上通报的应该是他,如今他只能坐在台下听着。他不由想起,午后在汪军的房间,他威胁过汪军“陆轩这个人对我如此无礼,他若还是联络员,我这个副组长没法干了!” 他以为自己一旦撂挑子,汪军就没办法了! 然而,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他不当这个副组长,马上就有人接了上去,而且佟英英通报起来,丝毫不比他差!赵悍将现在心里有些后悔了,当初好像不该对汪军那么说! 赵悍将心神不定地听完佟英英关于巡视任务和要求的通报。 随后,区委书记邓长风又说,“下面,请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同志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等掌声停下,汪军开口讲话:“按照省委的决策部署,从今天起的一个月左右时间,我们省委巡视组对临江市进行全面巡视。 省委、省纪委对这次巡视工作高度重视。省委洪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说……省纪委高书记对本次巡视工作也提出明确要求…… 这次的巡视工作有一个‘从下而上’的特点,就是先巡视县区、再巡视地市。这既是省委对县区的重视,同时也说明,县区的矛盾、问题也比较突出。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的巡视,一定是深入的、具体的、严肃的,大家一定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在本次巡视的内容上,刚才佟组长已经进行了通报,分为常规巡视和专项巡视。在这里我还要强调一下,我们的常规巡视以‘贯彻落实省委决策部署’为主,我们的专项巡视以‘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为主!这两点是我们巡视工作的重中之重…… 在这里,我再强调一点,巡视工作的目的,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扫除发展的障碍、维护群众的利益、牢固党的执政根基。我们在座的领导干部或者本单位,存在问题的,欢迎大家主动到巡视组交代问题。只要是主动交代的,这是节省巡视组的时间和精力,也能尽快整改解决问题,我们不仅鼓励,还要为这样的个人和单位争取从轻处罚!这一点,我们巡视组一定说到做到! 但面对巡视,大家若是隐藏线索、阻碍调查、串供和销毁证据的,巡视组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一查到底、从重处罚! 我就说这些,谢谢大家!” 下面照例响起掌声,却明显比开始的时候沉重了许多! 第788章 岂能扳倒 会议结束之后,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等领导亲自陪同汪军,去看了区里给巡视组安排的办公室。 既不是在区委办、也不在区府办、也不在区纪委,就在会议中心安排了一个房间,里面放了办公桌、打复印机、电脑等办公设备。 邓长风问道:“汪组长、各位领导,要是还需要什么,尽管和我们说。”汪军道:“现在没有别的需要了。要是后面办公室缺少什么,我们会让陆轩同志和区里沟通的。” 邓长风又朝陆轩看了一眼,说:“陆轩,你也要替巡视组想在前面,不要等巡视组的领导提出来才来说。”陆轩点头说:“我会多关注的!” 看完办公场地,已经四点多了,再过几十分钟也差不多要吃晚饭了。邓长风说:“汪组长,今天是巡视组第一次到江北区,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给巡视组接个风吧?我们保证只吃便饭,不会大吃大喝。” “邓书记,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汪军说,“既然是便饭,我们在区里吃和回酒店吃自助餐,并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们还是回去吃好了。” 一旁的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笑着解释说:“汪组长,我们邓书记说的便饭,和自助餐还是有些区别的,总归可以多来几个炒菜,也可以来点酒水,点到为止。” 汪军笑道:“谢谢邓书记的好意了,我们组内有明确规定,到区里巡视,不接受任何宴请,更不能饮酒。所以,我们还是严格按照之前说好的来,早、晚在酒店吃自助餐,中午在区机关食堂自己打饭吃。关于吃饭的事情,就不劳邓书记和各位领导费心了。” 邓长风、周立潮神色有些尴尬。 “要是邓书记真想照顾我们巡视组,”汪军道,“有一件事倒是可以帮我们的。” 邓长风的眼睛微微一亮,道:“汪组长请尽管吩咐。”汪军道:“邓书记可以和江北区的某些领导干部多做做思想工作,让那些有问题的干部,主动提供线索、交代问题,这比请我们吃饭,对我们的帮助更大啊!大家说对不对?” 巡视组的成员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大家还是点了点头。 邓长风和周立潮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汪军提出的竟然是这么一个要求。两人心里无不暗笑,这个世界上,主动隐藏问题的人倒是不少,主动交代问题的人,恐怕没有吧?然而,汪军既然这么说,邓长风也只好应付道:“汪组长,您既然吩咐了,这个思想工作我肯定去做。但是,我们区级领导班子总体是好的,绝大部分区领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肯定的。”汪军笑笑说,“我们的队伍,总体上肯定是好的,但也免不了有害群之马。”说着,汪军朝邓长风看看,又朝周立潮看看,好像他们就是“害群之马”一般! 随后,汪军又看向唐山河,问道:“唐区长,你看呢?” “我同意我们邓书记的说法,我们区领导干部队伍总体是好的。”唐山河郑重地回答,“有问题的毕竟是少数!” 邓长风倒是一愣,唐山河今天竟然很配合地说同意他的意见,也就对唐山河微微点头。 然而,唐山河接着又说:“但是,那少数几个,越是有问题就越难让他们主动交代,除非证据确凿,他们觉得无路可走,才会主动投案。” 邓长风心里猛地一沉,这个唐山河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轩在一旁,看到邓长风脸色一晴一阴,心里不由好笑。心道,唐区长说话有水平,可以让邓长风喜怒不定。 “确实是这个情况,唐区长说得没错。”巡视组长汪军点了下头,说,“看来,我们是不能指望他们主动交代了,只能深挖细查。这样一来,时间更加紧迫,咱们这就回去吃自助餐,晚上还要开会商量事情!邓书记、唐区长,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汪军就带着巡视组成员离开了,联络员陆轩陪同返回酒店。 邓长风叹了一口气,对唐山河道:“唐区长,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不妥,这会造成巡视组对我们区的巡视更为严格,这不是好事!” “我倒是不这么看。”唐山河温和地道,“邓书记,我们要是没事,就不怕巡视;我们要是有事,就要利用巡视来改进。我倒是希望巡视组能严格一些,帮助我区发现问题,革除积弊,以使我们的工作更加符合城市东扩的需要啊!” 邓长风朝唐山河看了一眼,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便向自己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说:“唐区长,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回办公室了。”唐区长说:“一起走吧。关于巡视组的工作,我们要积极配合,但平时我们还是要以抓各项重点工作的推进为主。”周立潮心思哪里在谈工作上,一边走一边“哦哦”点头,却并没有听进去。 到了区政府领导工作的楼层,看唐区长进了办公室,周立潮到自己办公室转了下,又马上出来,去了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 刚刚将门带上,周立潮就说:“邓书记,这个汪军油盐不进,搞得真像有多么清正廉洁似的!” “汪军这个人,在市人大领导班子中,一根筋也是出了名的!”邓长风不满地道,“这会儿,让他当了巡视组长,他就真把自己当成钦差大人了!” “我们那个唐区长,还和他一唱一和!”周立潮道,“说什么‘越有问题的人,越不会主动交代’,真是不知道他站在哪个立场上啊!这样的人,内外不分,胳膊肘往外拐啊!” 邓长风说:“唐山河这个人,就喜欢唱高调!” 周立潮摇摇头,说:“我看,唐山河不仅仅是唱高调,他的矛头恐怕是指向邓书记您呢!邓书记,您和我都在江北区这么长时间了,手上经过多少事情?要是完全按照巡视的要求,哪里会没有问题?这是不可能的,就算让神仙来当也不行。但是,唐山河却不同,他到江北区,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在这一年内,他又没做什么大事,所以他才不怕巡视。我猜啊,他就是希望通过巡视,最好发现什么问题,这样就可以让您走,他就可以上位为区委书记!” 邓长风点头说:“是啊,这才是他说希望巡视组严格查的真正目的!” 周立潮道:“情况对我们来说是越来越急迫了!我们想要阻止汪军担任组长,没有成功;我们想要安插自己的联络员,也没有成功,结果让陆轩当了这个联络员。汪军又是我们得罪过的人。我们必须按照上次我们商量好的,立刻行动起来了!” 邓长风点头说:“是啊,应该行动起来!本来,这个巡视组的副组长赵悍将,严书记说,已经是我们自己人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组内的副组长竟然换成了佟英英,你说这个事情,怪不怪?” 周立潮点头说:“是啊,这个事情很突然。在巡视组抵达会场的时候,副组长还是赵悍将。汪军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忽然就换了!” 邓长风说:“这个事情,我们有必要马上向严书记打听打听。随后,我们就开始行动。”周立潮点头:“是!” 省委巡视组回到了酒店驻地,汪军就对赵悍将说:“悍将同志,我们聊一聊吧。”赵悍将在区里被免了副组长的职务,心里一直很不爽,这会儿汪军说要找自己聊聊,赵悍将正好可以发泄,就说:“好啊,汪组长,我本人也正好想要找你聊聊。” 酒店里有专门会议室,汪军和赵悍将进去之后,关上门,两人面对面坐下。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悍将同志,”汪军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知道为什么你的副组长职务会被免掉吗?” 赵悍将靠在椅背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汪组长,不就是因为我得罪了联络员陆轩,而陆轩又和汪组长你很熟,关系很不错,对吧?所以,你就向省纪委领导反映这个情况,把我这个副组长给免了!” 汪军严肃的表情反而缓和下来,笑了笑,说:“不是。赵悍将同志,你还没认识到你的问题所在啊!” “我的问题所在?”赵悍将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的问题,不就是因为没有给陆轩面子吗?因为陆轩,你让省纪委免去我的巡视组副组长职务,汪组长,你这是在打压异己!” 赵悍将想尽量给汪军扣大帽子。 “打压异己?不是,”汪军缓缓摇头,声音反而变得语重心长,“悍将同志,你以为这次组内调整是因为私人恩怨?” 赵悍将直视着汪军的眼睛:“难道不是吗?!” 汪军平静摇摇头说:“不是。问题不在陆轩的身上,也不是我打压异己,而是在你自己身上!你能不能自己找一找原因?” 赵悍将心头不由跳了下,让他自己找原因?他不由想到前不久收到的两块金条和巨额临江大厦消费卡。但,赵悍将并不相信,这个事汪军就能知道。 于是,赵悍将当作啥事没有,嘴硬道:“我找不到自己有什么原因!” “所以说,先前唐区长说的是对的,‘越是有问题的人,越是不会主动交代问题’,这真是至理名言啊!”汪军轻轻叹气道,“那就再给你看两张照片吧!” 汪军将手机打开,放到赵悍将面前,赵悍将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面如土色。这是他老婆的银行卡,上面入账102万。 汪军又拿过手机,换了一张照片,又放到赵悍将的面前,上面是一张使用临江大厦消费卡后的签名,她老婆用卡购买了名牌包包,价值十多万。赵悍将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也去了,给自己带回了一箱茅酒…… 只听汪军问道:“这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其他人的问题?” 第789章 揭穿阴谋 到这份儿上,赵悍将傻眼了:“这……这……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汪军凝视着赵悍将,道:“从哪里得到的还重要吗?你本来就是纪检组长,组织上要查了,总是有办法的吧?” 赵悍将的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两块金条,价值一百多万,已兑换为现金,存入老婆账户;再加上巨额消费卡也已经消费过,想要抵赖也没有办法了!好一会儿,赵悍将才回过神来,说:“汪组长,关于省纪委调整副组长,让我当一般组员的事,我没有意见了。关于金条和消费卡的事,我马上想办法退还人家……希望组织上,看在我在纪检系统工作多年的份上,能给我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啊……” “哎,有些事情是可以悔过自新的,但像你这种情况……你自己是纪检组长,你说可以吗?”汪军盯着赵悍将,“你是逾越了红线,触碰了底线啊!赵悍将同志!” 这个时候,赵悍将不仅是背心出冷汗,整个身体都虚软无力,似乎都要倒在地上了,他看看酒店的这间小会议室没人,直接啪地跪在了地上。 “汪组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赵悍将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我不该仗着副组长的身份刁难陆轩,更不该对您阳奉阴违。希望汪组长开恩,能够帮帮我!” “站起来说话!”汪军的声音十分严厉,冷冷的,“纪检干部跪在地上,算怎么回事?我们是党的干部,不流行这一套!” 赵悍将担心自己的举动又让汪军反感,只好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说:“汪组长,不管怎么样,咱们能在一个组里工作,也是有缘。要是汪组长这次能帮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汪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要让我帮你的忙,然后全身而退,这是不可能的,你也别做这样的梦了。” 赵悍将浑身发冷,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他脑袋里转过很多念头。首先,是否可以出去,马上和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联系,让他对桐书记说?然后,让桐书记出面替自己说情? 汪军似乎看出了赵悍将在想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想让送你东西的人帮忙?他们要是这么厉害,什么都能摆平,还需要收买你吗?他们送你东西,是希望你帮他们的忙,而不是让你请他们帮忙,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赵悍将如坠冰窟,冻结了那些侥幸的念头。是啊,那些人送他金条和消费卡,本就是指望他替他们办事,又怎么可能指望他们出手相救?说不定,他们为了自保,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甚至要铲除他这个隐患! 赵悍将脑海里又闪过另外一个念头,那就是能否去省纪委,向领导求情。然而,汪军似乎再次猜到了他的想法,说:“刚才那些证据,就是省纪委苏常务转交给我的。” 汪军说的“苏常务”,就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 苏志全的为人,赵悍将也是了解的,原则性极强,和他赵悍将不是同一类人。之前,两人一个是省发改委纪检组长、一个是省审计局纪检组长,虽然经常一起开会,但向来尿不到一壶去,平时几乎也不一起应酬,没什么交情,自己还在不同的场合嘲笑过苏志全不会做人! 没想到,苏志全摇身一变,成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自己的问题线索掌握在了苏志全的手里,自己去求情还有什么用? 比苏志全更大的领导,就只有省纪委书记高雷磊了。 自己能否求高雷磊帮忙?赵悍将和高雷磊以前没有任何的交集,但自己进入巡视组倒是高雷磊点的名,高雷磊还特意找他谈过一次话,大意是,让他高度重视、服从安排、发挥作用,为巡视工作多做贡献等等!那么,能否让高雷磊放自己一马? 这时候,汪军又说:“省纪委高书记也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高书记明确表示,要是巡视组内出现害群之马,一定要从严从重查处,以儆效尤!你可以现在就给高书记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汪军从手机中,翻出了高雷磊的电话号码,放到了赵悍将的面前。赵悍将看着“省纪委高书记”这个称呼,心中翻腾着,最终还是不敢拨打这个号码。 既然汪军让自己打这个电话,很显然刚才他说的“从重查处、以儆效尤”就是高书记说的,不然汪军又怎么会让他自己去核实呢? 最后一条求情之路,也斩断了。赵悍将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或许最后能帮帮自己的人,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个组长汪军了。赵悍将用哀求的口吻说:“汪组长,请您帮帮忙,只有你才能帮我了!要是您能帮忙,我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汪军看看赵悍将,说:“赵悍将同志,你是纪检系统的老人了,应该明白,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违纪违法的干部。你犯了不该犯的错误,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赵悍将浑身冰冷,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路可走,只剩绝望! 这时候,汪军却又道:“组织上虽然不会放过任何违纪违法行为,但也讲究治病救人,如果你真心悔过,组织上也会考虑从轻处理,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赵悍将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神忽然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急切而颤抖:“汪组长!我愿意!我愿意将功赎罪!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减轻我的责任,我一定全力配合!” 汪军道:“但是,我有言在先,你的职务肯定保不住,你的牢狱之灾也不可能免。”赵悍将的眼神又是一黯,他自然是希望能保住职务。对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最大的打击不是干掉他,而是让他失去权势。所以,赵悍将最大的希望,还是希望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然而,汪军这会儿却直接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而且牢狱之灾也不能免。那还折腾什么?赵悍将顿时没有任何动力了。 但,这时候汪军又说:“你要是能将功赎罪,可以减少你牢狱之灾的年限,同时可以不动你的老婆和儿女。你要清楚,你的问题绝不仅仅是金条和消费卡这点事,这一点我们俩都心知肚明。” 汪军这话,又让赵悍将心脏收紧,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原来,自己的问题,都已经被组织上掌握得清清楚楚。他是没有任何选择了!之前,他还妄想能保住位置,如今他的希望马上就降低了,只要家里人不进去,就谢天谢地了,他忙说:“是,是,汪组长,我愿意将功赎罪,我愿意全力配合您开展巡视工作。” 汪军点点头,说:“好。既然你愿意将功赎罪,那就暂时还留在巡视组工作,接下去有什么任务我会交给你。”赵悍将在旁边毕恭毕敬地鞠躬:“谢谢汪组长、谢谢汪组长!” 汪军道:“好了,你先出去吧。让副组长佟英英进来一下。”赵悍将说:“是!” 一会儿之后,佟英英进来了。 汪军看着走进来的佟英英,神色温和了几分:“英英同志,坐吧。这次突然调整副组长,让你来担任这个职务,你有什么想法吗?” 佟英英端正坐下,眼神坚定而诚恳:“汪组长,说实话,我既感到意外,又感到惊喜。” “说说看。”汪军微微颔首。 “意外的是,我资历尚浅,没想到组织上会给我这么重要的担子。”佟英英语气真诚,“巡视组副组长责任重大,我没想过有这样的机会。” “那惊喜呢?” “惊喜的是,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佟英英声音微微提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既是对我过去工作的肯定,更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更大的平台来为党的事业贡献力量。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履行好副组长的职责!” 汪军满意地点点头:“好,我欣赏你这种态度。今天临时让你通报情况,你完成得很出色,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这说明你工作认真,表达能力很强。” 佟英英微微欠身:“谢谢汪组长肯定。” “作为副组长,接下来你要做好三方面工作。”汪军神色严肃起来,“第一,要当好我的参谋助手……第二,要创新工作方法。江北区城市化推进过程中,贪腐问题、不作为乱作为问题,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情况复杂。巡视组要深入摸排线索,深挖细查,提升巡视效果。在这方面,你要多出点子,多想办法!要多措并举,既要明察,也要暗访;既要查阅资料,也要深入群众。特别是要注重从信访举报中挖掘有价值的信息……” “是!” 汪军又说:“最后一点,很重要,要作出廉洁表率!赵悍将为什么被调整,就是因为他律己不严,没有管好家人。这个教训,在我们全体组员中,都要引以为戒!” “请汪组长放心!我向组织保证,一定严守纪律红线,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绝不给巡视组抹黑。同时,我也会督促组内同志廉洁自律,确保巡视工作风清气正。” 汪军凝视着佟英英,见她目光清澈坚定,说:“好!其他没有,你回去工作吧!” 很快,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也得知了赵悍将副组长被免的情况,就给赵悍将发了信息:什么时候方便通个电话? 第790章 汪军复职 这时候,赵悍将正在吃酒店的自助餐,他接到严良刚的电话之后,就离开了位置,到了房间。关上门,他道:“严书记,有什么吩咐?” “赵组长,桐书记和我都很关心你啊!”严良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说您在巡视组的职务有所变动,是这个情况吗?” “是啊,副组长不当了。”赵悍将声音平平,“被人给抢了。” 严良刚忙问:“怎么回事啊?出什么状况了吗?” 赵悍将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收受贿赂的事情被查了,不过他也早已经想好了理由,说:“我不是几次调教了那个联络员陆轩嘛!没想到把汪组长大大得罪了!” 严良刚轻轻舒了一口气,说:“是吗,这个陆轩竟然和汪军关系搞得这么好!” 至此,严良刚还是没有告诉赵悍将,陆轩和高书记的关系,担心赵悍将一听说,吓得在组里什么都不敢做了。 赵悍将道:“汪组长袒护陆轩,跟我不对付,向省纪委反映了情况,结果就把我这个副组长给免了,让省统计局的佟英英接替我!” 严良刚叹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啊!那么,赵组长,你接下去还是待在省委巡视组嘛?” “还在。当然,要是你们觉得,上次给我的东西不值得了。我可以还给你们,你们拿去送给现在的副组长佟英英,可能更加物有所值!” 严良刚忙说:“不、不,我和赵组长的交情,可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佟英英可以代替的。而且,那些东西,也只不过是小意思,赵组长不用再放在心上。” “那好吧,难得严书记不是那种势利的人,”赵悍将故意道,“那么,今天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严良刚呵呵一笑,道:“今天没什么事,只不过,接下去,你们的巡视工作正式启动之后,要是接到什么信访啊、举报啊,或者查到什么问题,涉及到区里、市里的干部,你懂得的……” 赵悍将接口道:“明白了,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知会你!” 严良刚说:“那就好,赵组长,要是有什么其他任何需要,就和我说。” 赵悍将道:“没问题,暂时没有。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开口的。” “好。”严良刚又说,“等哪天你们巡视组可以回家休息,我请赵书记好好聚聚,这天天自助餐,肯定也吃腻味了!” 赵悍将也不拒绝,道:“好啊,到时候再说。” 这时候汪组长和陆轩都还没有去吃饭。 汪组长将赵悍将的岗位是如何调整的情况对陆轩说了。 当陆轩听说,赵悍将去汪军那里告状,说陆轩威胁他“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当不成这个副组长”,陆轩就说:“汪组长,其实我也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我并不会真的对高书记反映这个情况。毕竟,大家都是你一个组里的,我不想因为私人合不来,反而给汪组长添麻烦。我真没想到,汪组长您去向高书记反映了,然后将赵悍将的副组长给免了。我实在不好意思,让汪组长您烦心了!” 然而,汪军却摇摇头,说:“事实上,并非因为我向高书记去反映,然后免了他的副组长职务。赵悍将的职务是早晚要免的,只不过这个契机很好,免了,正好不露痕迹!” “正好不露痕迹?”陆轩有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汪军就低声将相关的情况对陆轩说了。 那次,陆轩推荐汪军去担任省委巡视组的组长,高雷磊亲自找汪军谈了一次话。那时候,汪军认为自己既然答应了担任这个职务,那就一定要把工作给干好。然而,他是临江市的领导干部,对临江市的政局太过了解,想要在巡视工作中破局,单靠寻常的手段肯定是不行的,因此他就盘算着,如何使用非常手段,破解这非常之局? 后来,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和他商量确定组内的副组长和组员时,苏志全说:“我想要给你安排的副组长和组员,都要素质非常的好、政治上特别靠得住的人。” 这时候,汪军却摇头说:“副组长,能不能安排一个本身就有问题的纪检组长,但和我们临江市的某些领导可能有什么关系的人?” “一个问题纪检组长?”苏志全不明白汪军是何用意,“那岂不是会坏了你们整个巡视组的队伍?” 汪军笑笑说:“那得看怎么用!苏书记,在临江要破局,我认为不能全用好人,还得用个别坏人!”苏志全开始感兴趣了,问道:“哦?为什么这么说?你给我具体讲讲,这可不是小事,但要是你能说服我,我就给你安排!” 汪军就说:“我要的这个人,应该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已经是个贪腐官员,平时工作中就已经存在问题,并且已经被纪委掌握了问题线索;二是,这个人还没有曝光,纪委也没动过他,因此别人还以为他是一个正常的纪检干部;三是,他和临江市的重要领导有过交集,或者熟悉,或者共事过,就算是一起学习过,也行!这样的人,我们巡视组一旦进驻,临江市某些心怀鬼胎的领导,恐怕就会找他,希望他来当这个内鬼,透露消息!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人,深入到某些问题和利益群体的内部去,挖出真正有用的猛料!说实话,我虽然是临江市的人大副主任,很多事情我并不清楚。我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听到这里,苏志全也不得不佩服汪军:“汪组长,真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一招!”汪军道:“希望苏书记能够支持!”苏志全与汪军握手:“你能想到这个局,也就说明,在这次巡视中,你是真的想要动真格的!这也是高书记和我,非常想要看到的,我们不支持你,支持谁?” 苏志全和汪军用力握手。 事后,苏志全就去物色符合汪军那“三个条件”的人,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就是省审计局纪检组长赵悍将,本身就有问题,以前工作的单位和省审计局都对他有举报,包括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只是以前的省纪委书记蒙田光,和他关系很不错,赵悍将的问题,就一直压着没有处理。 苏志全让省纪委案管室一梳理,这个人就浮出来了,还有非常有利的一点,就是赵悍将曾经和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一起上过中青班。于是,就将赵悍将纳入了汪军的组里,担任了副组长。 赵悍将心性颇高,担任副组长他心里不满,后来严良刚登门拜访,送去了贵重物品,赵悍将也笑纳了,将这作为自己担任副组长的一个补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暗中,省纪委联合检察院已经将他作为重点关注对象,他被宣布担任副组长以后,就已经受到“特别的关注”。 也因此,严良刚去拜访赵悍将的事情,省纪委很清楚。赵悍将和他妻子的银行账户变动和个人消费情况,也纳入了监管之中。 所以,很快赵悍将妻子银行账户多的一百多万,以及他们在临江大厦消费奢侈品的情况,一目了然。 照理说,赵悍将作为纪检组长做事应该更加小心才对,然而老司机往往开车更容易出车祸。赵悍将觉得自己是纪检组长,属于“灯下黑”人群,这些年来,也不是第一次收钱、收东西,虽然数额上这一次最多,但也已经让他有恃无恐、放松警惕,结果被抓个正着! 陆轩听完这个经过,也不得不佩服:“汪组长,您这一奇招,我是怎么都想不出来啊!”汪军并无得意之色,还是笑笑说:“巡视工作不好做,高书记看得起我,我就得想方设法地把工作干好。所以,我也是绞尽脑汁想办法啊!” 陆轩道:“汪组长是真的辛苦!” 汪军道:“巡视工作才刚刚开始。接下去,肯定还有很多变数,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都要打起精神。尽管你只是联络员,但是我深信你是和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我充分信任你。” 陆轩点头说:“我会尽心竭力的,希望通过巡视,让江北,乃至整个临江的政治环境和社会风气为之一清!”汪军也点头:“只要我们努力,总有这么一天!” 当天,省委巡视组不接受宴请,回去之后,周立潮就张罗了一个私密晚饭。 这顿饭不是在江北区,而是被按照在城西一栋新交付不久的住宅小区之中,入住率恐怕都还不到百分之十。在一间面积不是太大、一百平出头的房子,装修一新,微微地还有些油漆味道。 参加这次聚会的,主要是邓长风、周立潮以及他们的秘书,另外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美女房产经理,带着三位花枝招展的小姐妹。 周立潮说:“邓书记,巡视组那些人不吃晚饭也好,我们也就不用天天陪着他们。以后这段时间,咱们酒店就少去了,但是这里可以多来来。”邓长风朝那位美女经理看看,又瞄了一眼其他几个年轻、身段又不错的小美女,道:“不过,我们还是得低调一点。特别是咱们在座的几位美女,还有厨房的厨师,绝对不能对外透露我们在这里吃吃喝喝。” 美女经理谢玉马上道:“这个请领导放一百个心,咱们这里的小姐妹,还有搞服务的人,全部都是靠得住的自己人。喂,小姐妹们,等会出了这个门,要是有人问起,见过邓书记、周区长吗?怎么回答?” 三个小姐妹一起笑着说:“邓书记?周区长?那么大的领导,我们怎么有机会认识啊?要不你介绍我们认识?” 众人都笑了! 第791章 家宴趣事 周立潮笑着道:“谢总,你带出来的小姐妹,都是懂事的人啊!” 谢玉眉眼一撇,秋波荡漾:“周区长,不懂事的女孩子,我不会和她们成为闺蜜的,更不会带出来和领导相见。” 周立潮笑说:“这就对了。谢总,你可要让我们小媛好好陪陪我们邓书记。这两天,邓书记事情特别多,工作量之大是你们无法想象的,更重要的是身上这副担子有多重,知不知道?” 几个美女的目光都转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谢玉就道:“邓书记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啊,我们虽然只是小女子,但也是做公司的,一个小公司的老总压力就够大了,更别说区委书记了,这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可不是一般男人扛得住的!” 谢玉说的不是行外话,还真有几分道理,邓书记听得颇为受用,笑着道:“谢总不愧是谢总,能够理解我们体制内人的辛苦啊!” “您是江北区的当家人啊!”谢玉嫣然笑道,“整个区的担子都在您的身上啊!而且,如今江北区进入大开发、大发展的关键期,这压力可想而知的嘛!” “压力大也就算了。”邓长风听谢玉的话很顺耳,也不由叹道,“偏偏这个时候,省委巡视组又进驻了,又要分去我很多精力啊!” 周立潮也表现得很是体恤邓书记,说:“我们在这个小范围说说实话,巡视组这个时候来,简直是来添麻烦的。本来,邓书记可以一心一意谋发展,如今却要分出一大部分时间来应付巡视组。大家说,这个巡视组不是来添乱的吗?” 众人一起附和,说:“邓书记辛苦!周区长辛苦!” “两位领导,越是辛苦,也越是要放松啊!”谢玉道,“古人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句话是不假的,一杯小酒,能很大程度上缓解疲劳。” 坐在邓长风身边的女孩陈小媛,一边给邓长风斟酒,一边说:“古人还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白天太紧张,晚上就该放松一下,这样才有益身体健康啊!” 邓长风看了陈小媛一眼,感到这女孩也挺会说话。 谢玉笑道:“小媛说的对啊。今天,我们这里属邓书记、周区长最辛苦,其他领导也都很辛苦。我们要一张一弛,好好喝几杯,放松一下。来,让我们一起先敬邓书记好不好?” 谁会说不好?众人一起站起身来,敬了邓长风一杯酒。邓长风喝下这杯茅酒,又听了这么多恭维话,感觉心情确实好了许多,说:“这酒好!” 谢玉笑着说:邓书记,这酒是坐在您身边的小媛挑选的,8年的茅酒,她有这个渠道,一定能拿到正品。 邓长风侧脸朝陈小媛看了看,觉得这盘起头发的女孩确实比较有容貌、有气质。不过,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他身为区委书记,也不好盯着人家看,只在有意无意间看上一眼。 不过这会儿谢玉说起,他便转头多看几眼,果然是五官精致、肌肤白细、五指修长,让上了年纪的邓长风产生亲近之意。 邓长风笑着道:“小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学生啊,居然懂酒?还有正宗年份茅酒的渠道?不简单啊!” “邓书记,您真是一语中的啊!”谢玉笑颜如花地道,“要说我们小媛,是真的不简单。小媛可是世代中医哦!药酒同源嘛!茅酒起来的时候,就曾邀请小媛的爷爷担任顾问呢。至今,小媛家和茅酒的高管关系都很紧密,为什么知道哇?因为好几个高管,之前都是称小媛的爷爷为‘师父’呢!所以,要拿到茅酒集团里最好的一批酒,就算对酒商来说,也难之又难。但对小媛来说,却易如反掌啊!”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到了娇艳且文雅的陈小媛身上。周立潮也是第一次听说,就问道:“真没想到啊,小媛是中医世家出身啊!那么小媛自己学的是什么?” “报告周区长,”陈小媛挺直颀长的脖子,道,“我继承家业,学了中医,还学了金融。”周区长竖起大拇指道:“中医是传统的,金融是现代的。小媛身上是传统和现代的结合啊,不容易。大家看看,小媛的气质,也是现代中带有古典味啊!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一看,都点头。邓长风转头,又多看了陈小媛几眼,感觉陈小媛的气质果然和一般的女生大不相同。平常的女生,漂亮就是漂亮,但大多缺少内涵。然而,陈小媛却是美丽中带着一点古典的清美。 邓长风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动,又好奇地问道:“小媛,你家是学中医的,为什么又要去学金融?难道真的如周区长说的,为了现代和古典的结合?” 陈小媛转过头来,清丽的目光和邓长风的目光触碰,微笑着说:“主要也是为了多学一点东西。事实上,无论是我们中医也好,再比如这个茅酒也好,都离不开金融。就说这个茅酒吧,目前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酒,还是一个金融产品。 这些年来,茅酒的价格每年都在涨。我们家以前逢年过节也喝茅酒,但是从未收藏。但是自从我开始接触金融之后,我就了解到,茅酒这个酒,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酒了,而且还是一个金融产品,和房子、股票一样,但是比股票靠谱很多,这几年来和房子的涨幅是差不多的。拿我们临江来说吧,一瓶茅酒的价格,基本就是平均房价的十分之一。” 众人想了想,还真是! 陈小媛笑着说:“房价在涨,茅酒的价格也在涨。所以,我家在几年钱就入手了一批茅酒。如今每瓶已经涨了一倍了!” 众人听了,包括邓长风、周立潮都大为吃惊。他们虽然是茅酒的常客,但大多是别人送给他们喝,或者送几瓶、一箱给他们放车库里,却没想过这茅酒竟然还能如此赚钱!要是花50万买入一批茅酒,放上两三年就变成100万了!其他还有什么东西能如此快速赚钱?! 虽然,邓长风、周立潮身为区委书记、常务副区长,可以说不缺钱,但谁还嫌钱多呢?两人也都觉得这恐怕是一条新的生财之道! 谢玉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邓长风、周立潮有些蠢蠢欲动了。 谢玉说:“果然懂得金融就不一样。小媛今天可是给我们透露了一条生财的新路子呀!小媛,这个我们行不行啊?” 陈小媛笑着说:“这有什么不行的?” 谢玉故意说:“你是有路子,可以拿到正品的茅酒!那是因为你们家族和茅酒集团有那么好的关系。可我们就没有这么好的渠道了!”陈小媛嫣然而笑说:“但是,你们有我呀!这还不够嘛?” 周立潮笑着说:“对啊,我们有小媛,这就足够了!”陈小媛道:“大家如果想要收藏茅酒,货源包在我身上就行!只要每人一次的需求在1000瓶以内,都不成问题。”周立潮转向邓长风:“邓书记,您说要不要先来1000瓶?” 邓长风笑着摇头说:“大家别看我是区委书记,工资待遇也就这么点!哪有这么多的闲钱?”邓长风其实也是谦虚,钱他还是有的,但不想因为陈小媛的一番话,就此入局。 谢玉说:“邓书记,这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先收藏1000瓶,另外我可以帮助周区长也收藏1000瓶,还有两位秘书领导各500瓶,钱就当作是我借给大家的。到时候,茅酒要是涨了,大家只要给我百分之一的利息就可以了!大家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这可不行啊!”周立潮道,“万一茅酒的价格跌了,怎么办?” “看来,周区长是信不过我呀!”陈小媛笑着说,“茅酒的价格,在今后的20年内只会越走越高,绝对不会跌。我不夸张地说,我这是有内幕消息的。茅酒的高层,以及管茅酒这个企业的上层领导,都不会让茅酒的价格跌下来。” 周立潮的秘书也心动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是真的嘛?” 陈小媛朝他笑了下,说:“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们女人用的香奈儿、LV吧?他们的老板,会让这些包包的价格跌下来?这不可能啊!那是会生金蛋的鸡呀!” 一个产品,要是关系到了上层的利益,价格应该就不会跌下来了,除非上层某些掌权的人本身崩了! 周立潮道:“我认为小媛说得够透彻,够明白!” “谢谢周区长信任我。”陈小媛不动声色地笑道,“我再打个包票,万一这个茅酒降价了,损失算我的,怎么样?!” 如此一来,这笔生意对邓长风、周立潮和他们的秘书来说,简直就是稳赚不亏。他们不需要出钱,由谢玉的公司替他们垫付,过两三年出货的时候,只要给谢玉百分之一的利息就可以了,若是亏了,损失由陈小媛兜底。 对邓长风、周立潮来说,没有一点风险。周立潮笑着说:“邓书记啊,谢总、小媛替我们考虑得如此周到,我们要是还不愿意,是不是有点辜负他们的一片好意了啊!” 两个秘书也目光囧囧瞧着老大,他们自然也希望空手套白狼,稳赚这笔钱! 邓长风犹豫了片刻,端起酒杯,好一会儿才说:“那就辛苦谢总和小媛了!” 第792章 依宁亲近 众人又都站起身来,谢玉娇媚地说:“邓书记、周区长对我们这么关心,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陈小媛也说:“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邓书记,但邓书记就给我一种大哥哥的亲切感觉呀!” 周立潮笑着说:“那么,小媛,你可以和你大哥哥多喝几杯呀!”陈小媛媚眼投向周立潮:“那要大哥哥肯喝才行啊!” 邓长风这时候也是心痒难搔,说:“我要是真有小媛这么年轻又美丽还会赚钱的小妹妹,真是要开心坏了!”陈小媛就拿起扎壶,给邓长风斟酒,说道:“邓书记,那你就认我这个小妹妹吧!我连敬你三杯!” 陈小媛和邓长风连喝三盅茅酒,陈小媛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两朵红云,更添几分妩媚。她端起酒杯时,纤细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触邓长风的手背,让邓长风心头一颤。 “恭喜邓书记今天收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周立潮举杯笑道,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来来来,我们再一起敬邓书记一杯!” 众人再次举杯相庆,邓长风只觉得酒意上涌,浑身燥热。落座时,他左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右肩,眉头微蹙。 “邓书记是长期伏案工作,肩膀不舒服吧?”陈小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声音柔媚地问道。 邓长风惊讶于她的观察力,苦笑道:“确实是老毛病了,可能是肩周炎,经常酸痛难忍啊。” “我学过一些穴位按摩,”陈小媛起身绕到邓长风身后,纤纤玉手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膀,“让我给您按按,能缓解不少呢。” 邓长风有些局促:“这……现在……大家都在吃饭,不太好吧?” “哎呀邓书记,没关系的!小媛可是中医世家出身,”谢玉在一旁帮腔,“她的按摩手法可是非常专业的。” “是啊,邓书记,”周立潮也劝道,“肩周炎还是很折磨人的,让小媛给您按按,我们继续吃饭不耽误。” 邓长风半推半就地点了点头。陈小媛的指尖立刻精准地找到了他肩颈处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起来。邓长风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肩膀扩散至全身,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啊、嗯……小媛你这手法……”邓长风闭目享受,“真是……太专业了!” 陈小媛俯身在邓长风耳边轻语:“邓书记,我还学过针灸呢。今天没带金针,下次专门给您做针灸治疗,保证几次就能好转。” 她说话时吐气如兰,带着淡淡的酒香,让邓长风耳根发热。 酒足饭饱后,邓长风和周立潮都已醉意朦胧。周立潮主动提出搭邓长风的车回去。车内,周立潮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状似随意地问道:“邓书记,今晚还满意吗?” 邓长风的脸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什么,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含糊地应道:“嗯……安排得很好……” “这个小区的安保很到位,”周立潮压低声音,“我的司机也靠得住。邓书记以后想放松了,随时可以过来。” 邓长风迟疑道:“总是麻烦人家谢总……不太好吧?” 周立潮突然笑了:“邓书记误会了,那套房子是我的。对您,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的啊?”邓长风有点惊讶,转头盯着周立潮,“周区长又置业了?” “小投资而已,”周立潮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也没什么好的生财之道,但是买买房子,现在国家也是允许的嘛!” 邓长风说:“周区长还是会经营啊!不仅当领导干部,家里的资产也经营得很不错,不像我啊,一心扑在工作上,家里的事几乎没有照顾到!” “邓书记,您不一样。组织上对您信任,委以重任。邓书记自然就没有时间经营家里的事了。”周立潮说,“我嘛,是副职,岗位不是那么重要,留出点时间来经营一下家庭财产。但,组织上不够信任,终归也是一种遗憾啊!” 邓长风说:“有得必有失吧!而且,你今后也不是没有上去的希望。反而像我,之前那么大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到时候就怕职务没上去,家里也没经营好啊!老来只能靠一点退休金过清贫日子啊!”这段时间以来,邓长风也忍不住经常会想到一个值不值得的问题。以前,他考虑得少,目标就是想往上升,跻身市委常委的行列之中。然而,这几次他都没得动,如今省委巡视组第一个选择的就是江北区,心里不由惶惶。万一出点事,怎么办?以前的努力似乎都不值得了!这时候,周立潮说:“谢总很不错的!她在多个圈子都混得风生水起,既有房产的圈子、也有金融的圈子,而且医学圈子也很熟悉,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邓书记要是有资产,自己又没有时间,她会帮你滚雪球,滚得越来越大。”邓长风头靠在椅背上,说:“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以后可以多接触。”周立潮一听心里一喜,他说:“邓书记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咱们区里的经五路、纬六路都是她们公司在做。”邓长风微微一惊,看向周立潮,说:“原来周区长和谢总早就已经熟悉啦!”周立潮说:“不瞒邓区长,我和谢总认识已经三年,因为她做事沉稳,靠谱,公司施工质量杠杠的,所以基础设施交给她们公司做,还是放心的。” 邓长风缓缓点头,今天第一次见面,印象还不错,就说:“关键是要靠谱。当前,省委巡视组在区里,我们万事要小心,千万不能落人话柄。”“邓书记,这您放心,我会严格把关。”周立潮又道,“另外,谢总她们还想参与到市民公园的建设之中,邓书记能不能帮助和建设、规划等局长打个招呼?当然我也已经和他们说过,但若是没有邓书记点头,这事情肯定还是不行的!”周立潮捧了邓长风一把。邓长风犹豫了一下,心头想,原来周立潮今天请自己来吃饭,还是有目的的。但一想到今天饭桌上说的,可以不费一个钱就能收藏1000瓶茅台、并且以后还有陈小媛给自己私密按摩、针灸,心里总舍不得就此放弃,就又问了一句:“谢总的公司,各项资质全部健全?”周立潮马上道:“邓书记,您放心,谢总的公司资质绝对过硬。她们不仅拥有市政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还连续三年获得省建筑业‘3A级信用企业’称号。前年,她们还参与承建江南区的江滨大道建设,质量评定都是优等。”“江南区?”邓长风有意问了一句,“那么,谢总和干书记也很熟悉?”周立潮说:“熟悉,所以她的公司资质和施工情况,邓书记打电话给干书记问一问,就很清楚了。”邓长风心想,和干永元熟悉,那就是一条背书了。他说:“我也就不问了,但是,市民公园是区里重点民生工程,投资两个多亿,社会关注度很高。谢总的公司本身不错,要参与进来是可以的,但是招投标手续不能少!建设、交通、规划等部门的主要领导,我会去打招呼。但关键,还是要看她自己公司的实力。”“这是肯定的。”周立潮说,“但是,邓书记一句话,顶别人一万句啊!”“哎,立潮啊!你就别尽说一些让我开心的话了!”邓长风道,“如今,省委巡视组在这里,我们是真的一点乱子都不能出。省委巡视组的组长汪军,又是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人!接下去,这个巡视工作,他到底会怎么搞?”周立潮心里也是一紧,问道:“邓书记,省委巡视组副组长赵悍将被换成了佟英英这个事,您向严书记汇报了吗?”邓长风在晚饭之前,就已经把这个情况向严良刚报告了,就说:“已经汇报了,严书记说,他会去了解情况。不过,如今还没有给我回音。”这时候,邓长风手机响起,一看,正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电话,马上接通了:“严书记,您好,我和立潮正好说起您呢!”“是吗?”严良刚的声调不急不缓,带着点轻松调侃,“刚才,你们应该在一起共进晚餐吧?”邓长风说:“不瞒严书记,晚饭是一起吃的,但喝的是闷酒啊!这几天,省委巡视组搞得人心烦意乱的!”“省委巡视组不用太担心。”严良刚笃定地说,“你今天向我汇报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赵悍将副组长之所以被免了,是因为教训了陆轩,结果陆轩和汪军关系非同一般,汪军就去高雷磊那里参了赵悍将一本,结果赵悍将就被免去了副组长。但,他还是会在组里,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把信息透给我们!所以,目前,你们也不用太担心。”邓长风说:“严书记,有你这个电话,我就放心了。”严良刚道:“接下去,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一个好消息,桐书记也会管省委巡视组的事情,在不停地和高层沟通,说不能让省委巡视组拖慢城市东扩的脚步,能简单就尽量简单。”邓长风道:“要真是如此,就太好了!”严良刚又说:“还有,你们区里那个陆轩,最近活跃得很啊,我真是经常能听到他这个那个的,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让他消停了吗?这种基层小干部,你们动动脑筋,总有办法让他蹦跶不起来了吧?!” “是!”邓长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加上如今严良刚都指明要搞陆轩,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第793章 巡视出手 邓长风挂了电话,转向周立潮道:“陆轩这个人,让严书记也很不高兴!可能我们真要想想办法了!” 周立潮道:“我知道,陆轩这个人和卿飞虹不干不净的,也许这就是我们的一个突破口。” 邓长风朝周立潮审视一眼,心道,以前我听说卿飞虹和你周立潮“不干不净”啊,难不成卿飞虹口味变了,喜欢陆轩这种小年轻了?因此和你的关系也开始僵了? 不过试想,哪个年轻女人会喜欢老头子呢?周立潮也已经年过半百。卿飞虹以前不就是看重你的权力嘛!然而,现在不少人都知道,陆轩有个师兄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卿飞虹舍弃了周立潮,和陆轩搞在一起,恐怕也在情理之中吧?! 邓长风道:“你真要是能抓住把柄,这件事就好办了!”周立潮道:“这对男女只要真的有不诡行为,总是能抓住把柄的!”邓长风道:“那么,这个事情就有劳周区长费心了!只要把陆轩先干下去,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就可以用我们的人了!” 周立潮道:“邓书记,我明天就去安排!” “好!”邓长风刚点了点头,电话又响起来,难道严书记忘记了什么事,又打电话来补充?邓长风拿起电话一看,却不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而是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 组织部长晚上给区委书记打电话,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是李长缨,”邓长风对周立潮说了一句,就接通了电话,“李部长,还没有休息啊?” “是啊,邓书记,您也还没休息吧?”李长缨的声音传过来,“我没打扰你吧?”邓长风说:“没有,我还在回家的路上。李部长有什么话就说吧!”“邓书记辛苦,这时候还没到家!”李长缨道,“刚刚接到市委组织部的临时通知,所以我马上给邓书记打电话了。明天上午,市委常委、组织部江部长还要再去一趟梅滩村,再去看一看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这个点。不知邓书记有没有时间陪同。江部长的意思是,邓书记要是忙,可以不去。江部长也知道,最近省委巡视组在江北,邓书记肯定比平时忙许多!” 邓长风犹豫片刻,问道:“我不去,那谁去陪呢?就你一个组织部长?”李长缨说:“江部长的意思是,你要是没空,就让唐区长一起去,反正你们两位主要领导,只要去一位就可以了。” “让唐区长去?”邓长风转向了周立潮,只见周立潮正朝自己摇头,周立潮依稀听到了通话内容,摇头就是给自己建议。邓长风就说,“还是我去吧。”李长缨问道:“邓书记,您有时间吗?” “没时间也要去啊!”邓长风道,“江部长是市委常委,我要是不去陪同,是对领导不敬啊;江部长又是你组织条线的,我不去,岂不是对组织工作不支持嘛!况且,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搞好了也是区委的工作嘛!” 李长缨就说:“谢谢邓书记支持,那我就向市委组织部回复去了,说邓书记明天亲自陪同江部长。”“好,你去回复吧。”邓长风又道,“明天,周区长也一起去。”李长缨心里咯噔一下,周立潮是常务副区长,他去干嘛?但一想,也许周立潮这会儿就和邓长风在一起呢!于是,就说:“好!那么,明天我们八点半从区里出发吧?九点到村里,江部长他们九点一刻左右到村里。” 邓长风说:“好,就按你说的这个时间点出发!” 次日,市委常委江夏风下村看点,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陪同,镇组织委员施新波参加。陆轩因为担任省委巡视组联络员,没有参加。 那天看点,江夏风还是颇为满意的,他说:“党群服务中心作为基层党建强化政治导向,五脏俱全,突出了办公、活动、展示、便民的主题;农村别墅区、工业厂区、农业园区和创意街区,正好展现了发展是硬道理的理念,我们社会主义新农村,是生活、生产、创业和返乡的融合;还有村上的清水河道、灌溉渠道、下水通道,得到了全面的整改和清理,如今流水潺潺、清可见底,正好体现了转型升级、生态环保的理念!非常好!继续保持,能改进的再改进,我相信一定能给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人员一个惊喜啊!” 听到江夏风如此评价,最高兴的自然是卿飞虹、陈龙海、施新波和钱之江、徐向东等镇村干部。江部长认可,基本上等于是过关了,也说明了镇村两级辛辛苦苦这半年多时间,还是颇有成果的。尽管大会还没开,但至少是心里有底了。 李长缨也是脸上有光,忙说:“感谢江部长对我们工作的认可。”江夏风转向李长缨笑着道:“李部长,虽然工作都是镇上、村里干的,但你这个组织部长还是指导有方的。”李长缨就笑得更欢了,说:“主要是江部长和市委组织部给我们大力指导。还有邓书记也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 李长缨自然不能落了区委书记邓长风。江夏风点头说:“我相信区委是重视的,当然区政府的支持力度也很大。我听说,唐区长还亲自批了一百万的补助,用于梅滩村的建设吧?”钱之江忙说:“是的,这个事,江部长也知道啊?当初,梅滩村的建设遇上了资金问题,我们镇上陆轩主席带着我去向唐区长汇报。唐区长二话没说,就让相关部门,通过正常的补助渠道,给我们补助了一百多万!” 钱之江说话还是有水平的,他在汇报这个经过的时候,将陆轩和唐山河的支持给带了进去。特别是,今天陆轩没有在,但他还是不忘记提到了“陆轩主席”! 江夏风左右看看,说:“嗯,陆轩同志是做了不少工作的吧?他最近是在担任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吧?”卿飞虹马上说:“是的,陆轩同志在担任联络员,他本来也想来陪同江部长,但今天一早巡视组要开会,让他也参加,他让我转达歉意。” “这有什么好致歉的?”江夏风笑着说,“汪主任是看得起他,才让他当这个联络员。陆轩同志当这个联络员,对我们市里和江北区都有好处啊!让他安心服务巡视组就好,只要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参观那天,他到场就行了!” 卿飞虹马上说:“是,江部长,我会转告陆轩同志的。” 邓长风、周立潮相互瞧了一眼,心里又是怪异、又是不快!今天陆轩人都不在这里,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他身上去了!陆轩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人大主席,算得上哪根葱?可现在却搞得处处都有他,不是看到他,就是听到他,何以到如此“阴魂不散”的地步! 更让周立潮不爽的是,在场的人,几乎都得到了江夏风的表扬,连不在现场的陆轩,也得到了大大的褒奖,可是他周立潮丝毫没有得到江夏风的一句肯定! 周立潮心里憋屈异常,隐隐冒出一些黑暗的念头来! 这时候,只听江夏风又道:“这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村,刘市长对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参观点工作也高度重视。他因为忙于政务,没时间亲自过来。但刘市长让我给大家带来一句话,等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行程顺利结束之后,到时候他亲自来看望大家,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 这话里,没有提出额外的要求,只说结束之后会亲自来感谢大家,确实是最大的勉励了。大家都表示感谢,表态一定会继续查漏补缺,全力以赴,努力到现场会顺利结束! 等江夏风离开之后,邓长风、周立潮回到了区里。 周立潮跟着邓长风来到了办公室,说道:“邓书记,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邓长风朝门口瞧了一眼,办公室门是关上的,他就问道:“什么大胆的想法?你说说看。” 周立潮道:“让梅滩村出点状况。” 邓长风一惊,问道:“出点什么状况?” “这个可以再考虑,但总归不能让梅滩村成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周立潮凝目道,“邓书记,您可能会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说的是,这个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只会让刘市长、唐区长、卿飞虹、陆轩这批人大大受益,对邓书记、乃至桐书记都没什么益处啊!” 邓长风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周立潮道:“您想想看,这个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村,唐区长又拨给村里100多万的补助,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她去了之后梅滩村才搞起来的,陆轩是驻村干部,要是梅滩村成为了明星村,这三人是不是都有功劳?那都是可以拿到台面上说的事啊!可是,邓书记,您对梅滩村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说的功劳吗?还有桐书记,也没有特别关心过梅滩村。所以,梅滩村搞好了,对桐书记和邓书记您来说,并无好处。桐书记恐怕根本不想梅滩村成为明星村、示范村吧!因为这会显得,刘市长在抓联系村上比桐书记更有成效啊!” 第794章 妥善安排 邓长风听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周立潮看到自己似能劝说成功,又道:“邓书记,我们要是能让梅滩村出点事,那么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也就没有办法将之作为参观点!到时候,我们可以对省委巡视组反映,唐区长给他们补助的一百万,到底派了什么用场?这随意划拨的一百万,不是打水漂了吗?唐区长划拨的补助到底合不合规?还是随意决策,浪费资金?就算最后查出来没有问题,也一定会牵扯巡视组的精力,让他们无法盯着我们!桐书记也一定会认为邓书记做事聪明!您看呢?” 邓长风听到这里,更是缓缓点头,转向周立潮问道:“你认为,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周立潮眼眸微眯:“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但是,需要用的人,却只要几个就好了……” 周立潮把他的想法对邓长风说了,邓长风沉默好一会儿,道:“看来,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周立潮又道:“另外,对汪军、陆轩的行动,就按照我们上次商定的,也同步开始,您看如何?” 邓长风说:“好,一同开始。”周立潮脸上露出喜色:“哪怕有一个点上有突破,我们就能占据主动!”邓长风说:“好,但也要小心在意,不要被对方拿住把柄。”周立潮说:“我办事,您放心。” 邓长风心里却是轻轻一颤,你办事,我真的能放心吗?然而,在区级领导班子中,能干这种事并且热衷于这么干的,也就只有周立潮了! 这天,卿飞虹、陈龙海、施新波等回到镇上,卿飞虹对施新波说:“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是你组织条线上的工作。今天,江部长来过了,但是陆主席不在,你等会给陆主席专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施新波忙说:“是。”陈龙海也道:“卿书记,等会我和新波一起打这个电话。马上,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就要开了,心情激动啊,也想和咱们陆主席一起分享啊!” 施新波道:“陈主席,那要不咱们下班之后,索性去看看陆主席啊!他担任联络员,我们还没去看过他呢!”陈龙海笑着道:“这是个好主意啊,就这么定了,我们一起去看看陆主席,这也是应该的。卿书记,您要不要一起去?” 卿飞虹想了想,说:“我就算了。等会晚上还要照顾孩子。”陈龙海笑着道:“把念念一起带上,反正我请客。”卿飞虹其实心里也想了解一下陆轩在省委巡视组的情况,就说:“那好吧,下班之后我去接一下念念再过去。” 陈龙海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当天晚上,卿飞虹带着女儿和陈龙海、施新波一同去巡视组驻地酒店看望陆轩。 晚上六点之后,巡视组的工作就不需要陆轩参与了,他也就没事了。几个人在酒店旁边的一家小饭馆见面。 念念一见陆轩,就扑过来,陆轩将念念抱了起来。念念贴着陆轩的耳朵道:“陆叔叔,今天我们上了画画课。”陆轩笑着道:“是吗?画什么?”念念说:“老师让我们画最爱的人。”陆轩点头:“你画了谁?”念念说:“等会我拿给你看。”陆轩抱着她,笑着走入酒店的包厢。 陆轩将念念放下,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小卡片。旁边施新波问道:“念念,你画的卡片,能给我看看吗?”念念朝施新波看看,说:“不行呢,只能给陆叔叔看。”施新波笑着道:“原来是保密的啊!” 陈龙海笑着说:“新波,你就不要看了,我猜我也没得看的,咱们还是管自己喝酒吧!”施新波也笑道:“陈镇长说得对,看来我是没资格看,只能喝闷酒。” 卿飞虹说:“我也没得看。所以,你们也别见怪!” 这时候,陆轩打开了小卡片,只见纸片上果真画着一幅画,两大一小,小女孩左边牵着一名女子,右边牵着一个男子,三个人形成一个“V”型,正往前走去。两旁是成拱形的梧桐林荫道,晨曦照射进来,色彩绚烂。 陆轩的眼睛为之一亮,说:“念念,画得真好!你简直就是一个小画家啊!” 念念脸显得意之色,然后将卡片从陆轩手中拿了过来,递给了施新波,说:“施叔叔,你要看就给你看看吧,也给陈伯伯看看!不然你们要说我小气了!” 念念年纪虽然小,但已经能顾忌别人的感受,可见情商颇高,应该是继承了卿飞虹。 施新波用欣赏的目光看向卡片,陈龙海也好奇地看去,两人也都是眼前一亮,这幅画,还真是栩栩如生。施新波问道:“这画里有三个人呢,好像是一家人耶!” 念念笑着说:“对呀,这中间的女孩子就是我!”施新波笑着点头说:“看得出来。”念念又说:“左边是我妈妈。”这袭墨绿的裙子带风,真有点像卿飞虹有时候穿的连衣裙,陈龙海也说:“像!那右边的男人是谁呢?” 卿飞虹之前也看过这张卡片上的画,这会儿也伸头来看,温馨的色调中,三人宛若是一家人,心中不由一动。 这时候,念念忽然开口:“右边的就是陆叔叔呀!你们看不出来吗?” 陈龙海、施新波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神情微妙,陈龙海笑着说:“画得真像!”施新波说:“先前没看出来,念念这么一说,我就认出来了。” 然而,陈龙海心里想得是,小女孩是要让陆轩当她爸爸呀!施新波心道,这三个人是真温馨,只可惜,陆主席如此优秀,尽管卿书记也很好,但毕竟是已经结过婚的人,要是让陆轩当念念的爸爸,会不会太亏了?!当然,这话,施新波也只是转了一个念头,怎么样都不会说出来的。 最尴尬的是卿飞虹,念念这么一说,等于是对陈龙海、施新波表示了她和陆轩非同一般的关系。这几个人中,卿飞虹虽然职务最高,但她也知道,社会上对已婚女性并不看好,特别是陆轩如今越来越优秀,升职也是如此之快,简直就是江北区政坛的一颗新星了! 然而,自己是带着女儿的离异女子,在他们眼中肯定是配不上陆轩的!然而,念念偏偏却画了这么一张卡片,除了让大家难堪,还有什么? 想到这里,卿飞虹忽然脸上有点挂不住,她一把从施新波手中抢过卡片,正要将它撕了。念念一看,有点着急了:“妈妈,你……” 然而,卿飞虹还没来得及撕这张卡片,没想到卡片就被人从手中抽了过去。 陆轩似乎早就料到了卿飞虹会有此动作,一看到卿飞虹抢卡片,他也飞快一夺,便将卡片拿在了自己手里,笑着说:“念念画得真好,我太喜欢了!这是送给我的吧?我可藏起来了。” 念念本来以为卡片会被妈妈撕掉,差点要哭起来。没想到,卡片还是被陆轩保护了下来,陆轩还说“太喜欢”,念念破涕为笑,点头说:“就是送给陆叔叔的,不是送给妈妈的!” 陆轩又抱了下念念说:“谢谢念念,我收下了。”卿飞虹这次意识到,刚才自己要撕卡片的行为,似乎有点反应过度了!恐怕会把女儿弄哭,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幸好陆轩及时把卡片抢了下来,但嘴上还是说:“你太宠念念了!” 陈龙海笑着说:“念念有人宠,可是好事啊!”施新波说:“对啊,女孩子可是要多宠的!”念念也笑了,说:“妈妈,你听到了吗?!” 卿飞虹道:“美的你,这么多人宠你!” 陆轩也忙转移换题说:“咱们先别说话了,吃东西。”陈龙海已经拿过一瓶白酒,拧开,要给陆轩斟酒,然而陆轩说,“我恐怕不能喝,这些天在服务巡视组,就怕晚上汪组长会突然叫我,满身酒气过去,恐怕不大好。” 卿飞虹也道:“要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喝为好。”陈龙海说:“卿书记,那您喝吗?”卿飞虹道:“我晚上还要照顾念念,也不喝了。让新波陪你,你们两人将这瓶已经开了的白酒分了,再多也不给你们喝了。” 陈龙海本来想来喝酒的,但听陆轩和卿飞虹都不喝,心中惋惜,想着恐怕这酒是喝不成了。然而,卿飞虹又说,让他和施新波分一瓶,心里一喜,问道:“新波,你说咱们喝不喝?” 施新波知道陈镇长是想喝的,就笑着说:“陈镇长,这酒都已经开了,不喝就浪费了。酒也是粮食做的,我们可不能浪费粮食。陆主席、卿书记都有事,我们就不勉强了,但小弟我还是想陪陈镇长喝几盅。” 陈龙海笑道:“好,我们也不多喝,就把这一瓶整了完事。” 于是,几个人开始吃饭喝酒,陆轩和卿飞虹以茶代酒。 吃了一会儿,陈龙海才说:“陆主席,你应该已经知道,今天市委组织部江部长又到梅滩村去看点,很满意,还表扬了你。”陆轩道:“肯定是你们提到了我吧?江部长才表扬了一句。” “还真不是,”施新波道,“是江部长想到了你,并且表扬了你!”卿飞虹道:“江部长还是挺关心你的。” 陈龙海道:“我看到,今天邓书记、周区长应该很不爽,因为江部长尽表扬镇上和村里了……” “今天邓书记、周区长也去了?”陆轩心里一惊。 卿飞虹道:“是,邓书记、周区长一起陪同前去的。” 陆轩眸子凝了凝说:“卿书记,我可能有点多心,但是我觉得也有必要。我们恐怕得想办法,在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之前,要加强梅滩村的安全工作啊!” 第795章 大查深查 卿飞虹抬头,盯着陆轩:“你是担心,有人要捣乱?” 陆轩喝了一口茶水:“也许,是我把人心想得太坏了。” “陆主席,我同意你的想法。”施新波喝下一口白酒,说,“人心,本就是很复杂的。何况,有些人心善意太少而恶意不少,特别是当涉及利益的时候。” 施新波和陆轩一样,曾经遭遇过刘平、干嘉栋等人的打压,见识过人性的恶,所以在他看来,某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卿飞虹看看他们,又看看陈龙海:“陈镇长,你的看法怎么样?”陈龙海道:“就我个人的想法,我也认为陆轩、新波说得有道理。但是,因为一个会议参观点,就让派出所介入,24时值班巡逻,以后也从没有过。派出所恐怕也不一定愿意配合啊!” 卿飞虹想了想道:“要让派出所配合倒不是特别难的事。”如今区公安局的新局长邓弘、治安大队长金伟雄,和卿飞虹、陆轩的关系都比较密切,而且陆轩的发小卢巧玲如今也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了! 陈龙海道:“要是派出所肯帮忙,那就最好,我觉得有必要加强梅滩村的安保问题,以防万一啊!” 卿飞虹看着陆轩说:“陆轩,要不你和卢巧玲联系一下,我和金队联系一下?要是在他们这个层面就能搞定,就不劳动上面的领导了,要是不行,我们还可以和邓局汇报这个事。” 陆轩没马上回答,沉默片刻,才抬头看着卿飞虹:“卿书记,直接让公安介入就怕打草惊蛇。而且,某些人要是真想搞破坏,他们在暗、公安在明,也很难挡得住。要是党群服务中心发生比如火灾什么的问题,近期就无法复原了,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肯定也就无法放在梅滩村了。” 听到这一假设,其他人的心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要是有人心怀叵测,蓄意纵火,真是防不胜防,就算有民警巡逻,等民警一走开,那些人还是可以干坏事! 陈龙海道:“陆主席说的是啊,要是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那真是挡也挡不住啊!但愿,没有人会想这么做吧,毕竟那可都是国家的资产,人民的资源啊!” “单单是希望别人不这么做,显然是不行的!”施新波说,“不然真要发生了,怎么办?怎么向唐区长、江部长、刘市长交待?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准备就绪,可要看的点在会前被人一把火烧了。领导会怎么看我们这些人?” “恐怕都会觉得我们这些人,不靠谱,办事不牢靠!”卿飞虹叹了一口气说,“以后也不会放心把重要的任务、重要的岗位交给我们了!” 施新波道:“那是肯定的,别说以后发展了,恐怕马上就要吃处分,如今省委巡视组也在江北区,可能就要问我们的责了!”众人听了,都是背后发凉。 “照这么说,还是不得不防。”陈龙海道,“但目前,就是没有好办法呀。让民警巡逻,担心会打草惊蛇。要是组织村民志愿者巡逻,就更加不专业了!”众人也都有些头疼。 “用监控啊!”念念嘴里嚼着一块菠萝油条虾,小嘴巴涨得鼓鼓的,嘴巴上还沾着白色的色拉,“陆叔叔给我家装的监控,让坏人都不敢来!” 念念随口说了一句话,却让大人们都看向了她,随后,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默默点了下头。陆轩笑着摸摸念念的头说:“念念,你真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好主意啊!” 其实,农村里几乎没有哪个村是用监控的,因此大家也都没往这个方向想,然而,念念的一句无忌童言,却提醒了大家。 念念眨着晶亮的眼睛,笑着说:“真的吗?”“当然是真的。”陆轩笑着说,“不过,这是念念和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好吗?” 念念看看其他人,说:“陆叔叔,我们这里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还算秘密吗?”陆轩笑道:“算,这叫多人秘密。”念念笑笑说:“好,那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陆轩又对卿飞虹说:“这个事,我和费伟联系,让他用高清的监控,将来来往往的人照个一清二楚!”卿飞虹说:“好,那这个事情就辛苦你了。”陈龙海笑着道:“高清的监控会不会很贵?到时候不知道需要多少资金?” 陆轩道:“放心吧,我让他以成本价给村里。”卿飞虹道:“这些监控部署了之后,对梅滩村的平安创建也大有好处!以后村里就有监控了,村民的安全感、幸福感也会大幅提升!这是一件值得花钱的好事!” 陈龙海、施新波也都点头,一件大事商定,陈龙海、施新波兴致不禁都高了不少,喝酒也快了起来。 又吃了一会儿,陈龙海和施新波将一瓶白酒也干得差不多了。看时间不早,念念也要早睡,几个人也就散了。出了饭店,陆轩说:“卿书记,我送送你和念念吧。”卿飞虹说:“不用了,何立会送我们到楼下的。你本来就住在酒店,等会汪组长万一找你,你不在也不好。” 陆轩其实是舍不得卿飞虹、念念,就说:“汪组长说了,今天晚上没有什么事了。” 陈龙海笑着说:“卿书记,你就让陆主席送一送你嘛!”施新波也附和道:“用不了多少时间的,这个时候也不堵车,陆主席来去也就半小时左右。”两人之前都看过念念的画,都觉得陆轩和卿飞虹的关系应该不同一般,就怂恿道。 卿飞虹心中也微微动了下,她自然也是希望能和陆轩多呆一会儿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陆轩忽然瞧见马路对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忽了一下。陆轩向那边投去目光,一个身影飞快隐没在梧桐树后面了。陆轩就说:“我还是不送了。麻烦陈镇长和施委员送一送吧。”随后,他朝道路对面使了一个眼神。 众人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马路对面,应该有人在盯他们的梢!这个时候,陆轩去送卿飞虹自然就不那么妥当了。 陈龙海当即道:“那好,陆主席,你放心,我们一定将卿书记安全送回家!”陆轩说:“辛苦了。”然后,抱了抱念念说:“一有空,陆叔叔就来看你。” “我会想陆叔叔的。”念念又贴在陆轩的耳边,问道,“陆叔叔,你突然不送我们了,是有人在偷拍我们吗?”陆轩惊讶,又紧紧抱了抱她,说:“念念真聪明!一点没错。”念念郑重点头说:“嗯,我们不让他们发现,其实他们已经被我们识破了!”陆轩笑道:“对,不让他们知道!” 念念对斗智斗勇这种事情,觉得是个刺激的游戏,因此特别配合地上了车子!陆轩心道,念念这个孩子的智力和情商,真是远超平常的孩子啊!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陆轩是真心喜欢,就好像这辈子和她很有缘分。 看着卿飞虹和念念的车子往前驶去,陈龙海和施新波的车子随后跟上,他们答应了送,就一定会送卿飞虹安全到家。 等看着他们的车子汇入了街道的霓虹之中,陆轩才回到了楼上。 陆轩回到房间,马上给费伟打电话。他把梅滩村马上要迎接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领导来参观的事对费伟说了。陆轩还坦言,为防止有人捣乱,也为了后续村里的安全,想要在村里装监控,不知道怎么个装法好? 费伟想了想说:“我要是没听错的话,你这里有两个诉求啊。第一个就是,最近要防坏人,要是有人想要来捣乱,能把他们照得一清二楚?!第二个,就是等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之后,发挥正常监控的作用,既起到震慑作用,让小偷小摸不敢入村,维护正常的安全秩序。” 陆轩笑道:“费总思路清晰,就是这两个作用。”费伟道:“那我们就按照这个要求来,采取不同的部署方式……” 费伟说了之后,陆轩道:“非常好,就是按照这个来。不知,这两套监控设备需要多少钱?是不是很贵?”费伟道:“正常来说,需要几十万。但是,既然是你开口,算我送村里的。” “这不行吧?”陆轩忙道,“我和你之间,还是需要干干净净的。不能因为我和你说一句,你就全送,成本之上,你也可以赚一点。” 费伟道:“这套,我真送。要是监控发挥了作用,帮助你们抓到了坏人。你帮助向公安的同志和有关领导汇报一句也就好了!这能让我以后把钱赚回来,又能给村里省钱,可以多为老百姓做点实事,不好嘛?” “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陆轩道,“你能保证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给拍下来?”费伟道:“只要他们敢进村,我一准把他们给拍下来!”陆轩道:“好,你能拍下来,我就肯定替你在领导面前宣传!” 陆轩想,这个事情没有让村里花钱,也没有拿企业的钱,怎么都不算违纪违法,可以做! 通完电话,过了一会儿,施新波来电了,说他和陈镇长亲自将卿书记和念念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安全进了家门才离开的。陆轩说了“谢谢了”,心里才放心了。 就在这时,汪军的电话进来了,让他到自己房间去一趟。 陆轩心道,好在自己没有出去,虽然汪军说晚上没事了,但还是打电话过来了! 省委巡视组长汪军把陆轩叫到了自己的房间,说:“没想到你就在房间啊?我也是打个电话试一试,晚饭前我说没什么事了,以为你会出门。” 陆轩笑着说:“汪组长,实话说,刚才我去过外面了,我们镇上的领导来看我,还请我吃了一顿饭。”汪军问道:“是你们镇党委书记、镇长啊?在镇上,被你称为领导的,应该也只有他们俩了。”陆轩笑着说:“是的。” 汪军又看看陆轩:“可你好像也没喝酒呀?”陆轩笑着道:“汪组长,你们巡视组都吃自助餐,我这个联络员总不能在旁边大吃大喝吧?!这段时间,以服务巡视组为主,我不会喝酒的,我也不回去,汪组长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呼我就行。” 汪军点点头,心想,陆轩这么年轻就有这个自制力,实在是不容易!“我选你当这个联络员,没选错啊!”陆轩道:“我努力不辜负汪组长对我的信任。” 汪军又点了下头,说:“我找你,主要是商量一个事情。” 切入正题,陆轩认真听着:“汪组长,您请说。” 汪军道:“明天你和区委有关领导报告一下,我们要向全区公布省委巡视组的举报信箱和举报电话,举报信箱就设在区委、区政府大厅中,举报电话需要通过网站、电视、广播对社会进行公布。” 陆轩说:“好啊,我明天一早就去向区纪委袁凯永书记报告,把您的要求告知区里。不过……我有个建议……” 汪军转头看向陆轩:“不用顾忌,尽管说。”“这个举报箱,设置在区委、区政府大厅,我感觉会形同虚设。”陆轩道,“因为一般普通老百姓都进不了区委、区政府的大楼。要是干部举报,也不敢跑到区委、区政府大厅中来投举报信,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 “你说得对呀!”汪军在房间的桌子上拍了下,道,“这是省委巡视组以前惯常的做法,是我们的组员对我说的,他还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呢,而且巡视组的工作方案上也是这么写的。因此,我也就没多想。但是,你刚才说的非常有道理。要是,一个举报箱,放在老百姓进不来、干部不敢投举报信的地方,还有什么意思呢?!得换地方。陆轩,你说放在哪里更好?放在区委区政府大门口?” 陆轩微微一笑说:“省委巡视组工作方案中,既然说在办公大厅要放,我们可以不变动,但可以另外增加一个地方,比如设置网上举报邮箱,可以实名也可以匿名举报,但是鼓励实名举报。这样大家举报起来就更加方便,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 “果然年轻,有创新思维啊!”汪军赞赏地道,“我这个老人,就没想到用网上邮箱接受社会举报!知情人举报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心理负担,我们也就能收集到更多有用的线索!这个主意非常好!就这么办!” 陆轩又道:“但是,这个事情请汪组长还是向省纪委领导汇报一下吧?”汪军看了下陆轩:“有这个必要吗?”陆轩道:“省纪委的巡视工作方案中,既然没有这种做法,我觉得还是汇报一下好。” 汪军想想说:“也好。今天有些晚了,明天一早等我向省纪委领导汇报之后,你再去和区纪委袁凯永同志说吧。”陆轩点头说:“好。” 次日一早,陆轩走进酒店早餐厅的时候,汪军已经在了,正手捏着一个包子在啃,看到陆轩之后,朝他招手。 陆轩马上走过去,汪军放下包子,说:“已经向省纪委苏志全常务副书记汇报了,他马上向高书记报告了。高书记的意思是,这是举报方式的创新,便于掌握真实情况,他很赞成,支持我们开设网上举报邮箱。” 陆轩听了也喜形于色:“太好了!” 汪军就说:“省纪委领导如此支持,我们干活也就得劲!接下去,我们大干一场!” 第796章 成为弃子 于是,早饭之后,陆轩就给区纪委书记袁凯永打电话,说要去汇报工作。 如今,陆轩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区纪委当前最大的任务就是配合省委巡视组的工作,袁凯永马上说自己在办公室等他。 袁凯永的办公室,陆轩之前就来过,区长唐山河带他来的,因此也算熟门熟路。 袁凯永见到陆轩进门,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来,和陆轩握手:“陆主席来了!快请坐!” 陆轩道:“袁书记,您叫我陆轩或者小陆好了。” “那怎么行?”袁凯永笑着道,“你是镇人大主席,正儿八经的陆主席嘛!如今担任省委巡视组联络员,这工作非常重要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引导陆轩到会客区的沙发就座。茶几上,放着一个外国文字的盒子。陆轩还注意到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茶香袅袅,显然是刚泡不久。 “这天气热了,从外面过来,也一定口渴了。”袁凯永道,“先喝一口茶。” 陆轩说了一声“谢谢”,但没喝茶,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在双腿上,将笔记本拿了出来。袁凯永看了之后,也到办公桌上去拿了笔记本,问道:“陆主席,省委巡视组那边的工作一切都还顺利吧?” 这话问得含糊,但主要可能是问组内人员,工作是否在有序推进?陆轩就说:“袁书记,您也知道,汪组长要求严格,所以巡视组的工作也是非常严谨的,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汪组长今早把我叫去,交代了几项工作,让我向区领导汇报一下,要抓紧推进。我想,还是来向您报告,由您向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报告更加合适,所以就打扰了!” “哪里打扰?应该的!”袁凯永忙道,“作为省委巡视组的组长,汪组长是省委的钦差大人;你作为联络员,你就是省委巡视组的钦差大人啊!和你对接好工作,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啊。你先来通知我,我很高兴啊。不然,区主要领导知道了,一问我,我却不知道,那可就麻烦了。” 说着,袁凯永将桌上的那个盒子推到了陆轩的身前,“这个速溶咖啡,你拿去尝一尝,味道不错。你这段时间担任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肯定免不了经常加班加点,一定用得上。”陆轩没有接,笑笑说:“袁书记,您客气了,平时我不怎么喝咖啡,您留着喝。” “哎,就算平时不怎么喝,但这个格兰特咖啡,你可能也会喜欢。”袁凯永坚持说,“今年前段时间,我参加市里的一个考察团,去了一趟德意志带回来的,有好多盒。我以前也不怎么喝,但这个速溶咖啡的口感不一样,而且提神效果很好。有时候准备给上级的汇报稿子,我也很头疼,喝一杯这个咖啡,突然思如泉涌啊!陆主席不妨试一试!” 看到袁凯永如此坚持,而且这是他出国带回来的,自己若是再推迟就有些不好看了。陆轩拿起这盒咖啡,上下左右都看了下,外面的塑料纸**完好无损,里面也不可能放入其他的东西,应该就是一盒普通的咖啡,陆轩就笑道:“那就多谢袁书记的好意了!” 袁凯永脸上露出笑意道:“你先尝尝,若是觉得好喝,我这里还有好几盒,下次再给你送去。”陆轩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很感谢了。袁书记,这是省委巡视组要求区里配合的工作。” 陆轩的笔记本中,夹着一张A4纸,陆轩取出来,交给了袁凯永。昨天晚上,汪组长找他去谈话,交代了任务之后,陆轩就连夜整理出来,列出了要做的事情,早上又让汪组长签了字,带过来。 袁凯永看了之后,说:“陆主席,你把要区里配合的事情列得清清楚楚啊!还让汪组长签了字,这事情办得清爽啊!我都不用在笔记本上另外记录了!”陆轩笑笑说:“谢谢袁书记表扬。因为涉及到中间转述,就怕遗漏或者在转达中出现偏差,还是打印好了,让领导签个字,比较清楚,大家也都不会弄错,照着领导的意思做就好了!” “说的是,可见陆主席做事有条不紊,考虑周到。”袁凯永不吝溢美之词,然而他忽然看到设置网上举报邮箱这一条,眉头不由一皱,问道,“陆主席,省委巡视组要求设置‘网上举报邮箱’吗?” 陆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条新加的要求,可能会引起区纪委、区委主要领导的疑问,就说:“是的,这是汪组长明确提出的。他说了,如今我们已经进入了网路时代,除了以前传统的的举报方式之外,需要加上‘网上举报邮箱’这一条。汪组长也已特意请示了省纪委苏书记、高书记,两位领导都表示同意。所以,汪组长也签字了。” 没错啊,汪组长白纸黑字都签了,就说明汪组长这么做,已经得到了省纪委主要领导的同意!袁凯永也只好点头说:“好,情况我已清楚,等会我马上向邓书记汇报。”陆轩道:“那就辛苦袁书记了,其他也没什么事了。袁书记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随后,陆轩便站起身来,袁凯永说:“好!”站起来和陆轩握手。 看到陆轩并没有拿茶几上的速溶咖啡,袁凯永忙拿起来,说:“陆主席,咖啡,别忘了呀!”“呀,我还真忘了。”陆轩接了过来,说,“谢谢袁书记了!” 袁凯永等陆轩一走,立马给邓长风打电话,问书记什么时候有空,省委巡视组那边有新的任务吩咐下来。邓长风让袁凯永马上过去。 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袁凯永发现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也在。邓长风说,省委巡视组的工作,涉及到区委这边,也涉及到区政府那边,唐区长肯定是没空,所以让周区长一起商量。 袁凯永也只好点头说,有周区长在自然是最好。于是,将汪军签字的清单,给邓长风、周立潮看了。 “要设网上举报邮箱?”周立潮一看就着急了,“还要把这个邮箱公布出去?”邓长风道:“是啊,巡视工作方案里好像没这个要求啊!怎么回事?省委巡视组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啊?” 袁凯永知道邓书记可能要恼火,只好苦口婆心地解释一通,说省纪委高书记、苏书记都已经同意了,要是不按他们的要求做,恐怕不行啊! 邓长风、周立潮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感觉危险进一步临近了!邓长风说:“好,我清楚了。要是我们不执行,恐怕省委巡视组就会找我们。那就按照他们的要求,你去操作吧。”袁凯永说:“是,我这就通知有关部门去操作,事后我把落实情况报给省委巡视组。”邓长风说:“好,先就这样吧!” 等袁凯永一走,周立潮道:“这个汪军,为了他的巡视工作能出成绩,真是不消停啊!”邓长风从椅子中站起来,心情烦闷:“本来,举报箱放在大厅中,谁来投举报信,是一目了然,绝大部分人都是不敢这么做的!但是,设置了网上举报邮箱,那些人就能躲在背后随便写邮件,我们就掌握不了了!” 这时候,周立潮也心烦意乱:“邓书记,我可以去找人,将他们那个举报邮箱搞瘫痪,让他们收不到邮件,现在社会上有这样的能人,叫做黑客,要找到也不是那么难!” “这也是一个办法!”然而,一想之后,邓长风又摇头,“可是这么一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省委巡视组会认为我们是心虚,所以才找黑客把邮箱给黑了。这样一来,汪军可能会搞出一些新的手段来,也可能激怒省纪委的高雷磊、苏志全等人,对我们来说,可能不是好事!” “这倒也是。”周立潮也意识到了找“黑客”的风险,就说,“还是邓书记您想得周到。那这个网上邮箱就让他们搞,我们还是从其他地方破局!” 邓长风转过身来,说:“没错,还是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从两个方面,一是从省委巡视组的组员,二是从梅滩村去破局。”周立潮点头说:“好!我这就问一下,对省委巡视组的组员和陆轩的跟踪情况如何?” 邓长风点了下头,等周立潮打电话。 周立潮打完电话,转向邓长风说:“邓书记,这两天,省委巡视组的组员看起来很谨慎,果然每天都在酒店吃自助餐,回到酒店之后就再也不出门。那个陆轩,昨天和镇上的卿飞虹、陈龙海等人在酒店旁边的小饭馆吃饭,但是陆轩应该没喝酒。后来,是陈龙海等人送卿飞虹回去的,陆轩也没有离开酒店多远!” 邓长风有点失望:“这么说来,我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啊?!” “邓书记,我想,我让人继续盯着他们。”周立潮说,“但是,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马上要召开了,我让人去梅滩村行动起来,那边的党群服务中心一旦出事,这个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参观点也就黄了!” 邓长风犹豫好一会儿,说:“好,那就行动吧!” 第797章 有意疏远 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通知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下发了。 还有三天,会议将正式召开,第四天会议将组织到几个参观点进行参观考察,临江市江北区桥码镇梅滩村乃是现场会的第一个参观点。华京、省、市、区委组织部都高度重视。 省、市、区委组织部分别派人再次到点上做最后的检查、指导,最后也都比较满意。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说:“接下去几天,你们只要保持好村里的正常运转、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就好了!”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也承诺,一定确保顺利完成现场会参观任务。 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也给江夏风打了电话,说:“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还是蛮重要的,梅滩村的点你们组织部也重视一下,完成好参观任务。”江夏风道:“是,桐书记,我会抓好落实!”桐光辉道:“要是出了纰漏,我可拿你是问!” 话虽如此说,桐光辉的心里却并不这么想。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是华京组织部的事,搞好了,省委组织部有功劳,而一个参观点毕竟是小事,一个现场会有好几个参观点,对他这个市委书记来说,并不见得是多大的功劳。 此外,梅滩村是市长刘葆亚的联系村,要是梅滩村因为是这次现场会参观点在全国出名了,功劳最大的也是刘葆亚,不是他桐光辉! 如今的桐光辉,最不想看到刘葆亚出风头!一旦刘葆亚的政绩凸显出来,对他桐光辉就是一个威胁,桐光辉还不想离开临江,除非是将他这个省委常委变成副书记,而市委书记的职务不变,这才是桐光辉最想看到的。他绝对不想将市委书记这个岗位让给刘葆亚! 临江市委书记的这个岗位,给桐光辉带来的尊荣和利益,甚至不逊色一个省长!至少桐光辉的切身体会是如此! 所以,当严良刚来向桐光辉报告,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想要对梅滩村做点小动作的时候,桐光辉并没反对,对严良刚说:“你让他们把握两点:一是,我和你并不清楚这个事;二是不要傻不愣登地给人抓住了把柄!” 严良刚点头说:“是,我马上把桐书记的指示传达给他们!” 桐光辉又叮嘱道:“不要在电话里说,见面说。”严良刚马上说:“明白!” 陆轩从区纪委返回省委巡视组驻地之后,将相关情况向汪军报告了。当天中午,通过网络、广播和电视,将省委巡视组的网上举报邮箱、线下举报箱和举报电话等情况,向社会公布了。下午开始,省委巡视组开始组织与区四套班子领导谈话,接下去还将和乡镇、街道和区级部门主要领导进行谈话…… 巡视工作开始按部就班、快速推进!相关服务工作都由两办、区纪委来做,陆轩只要吩咐他们就行了,因此反而空出了一些时间来。 下午,陆轩抽空,从区会议中心出来,到唐区长办公室去了一趟,将巡视组的相关情况对唐区长说了。唐区长说,要是巡视组有什么需要他配合的,尽管说。 唐区长还说,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就在眼前了,梅滩村一切平稳吧?陆轩道,目前一切都正常,领导来看过也都满意。唐区长说,接下去到现场会结束的几天,都非常重要,这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啊。 陆轩还没有向唐区长汇报自己担心有人捣乱的事情,毕竟这也只是担忧,是猜测,并不一定会发生。 然而,如今看到唐区长也非常重视参观点的工作,陆轩想还是要把相关情况对唐区长汇报。唐区长听了,沉默片刻道:“你这个担忧,不是多余。人心复杂,我们也难保一定不会有人捣乱!”陆轩将已经让人给村里装监控系统的事情对唐区长说了。 唐区长问道:“这监控系统,村里的人知道吗?”陆轩道:“我那个朋友的公司装这些设备的时候,做得非常隐蔽,村里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唐区长道:“那就好,我想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想要去搞破坏的人,恐怕会先破坏这些设备。” 陆轩说:“是的,他们都是在晚上进行安装的,在村民都已经入睡的时候。”唐区长道:“真的是不容易啊,陆轩你这次是辛苦了。我想,还是要在村里增设一个临时警务点。这样可以增强威慑。” “派民警,我们也想过。”陆轩道,“但是,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另外,警务点的民警巡逻,不能随时随地保证安全,有人想捣乱,也可以利用民警离开一会儿的时候。” 唐区长道:“你们已经安装了监控,要是有可疑人员进入,就能被马上拍摄下来。民警的作用,是等到捣乱者开始行动的时候,民警就能及时出现,将之逮捕。不然,由村干部或者村民来干,不一定抓得住人,也不安全。” 陆轩想想道:“唐区长说得是,由民警来抓人是最顺理成章的!”唐区长道:“我这就给邓弘局长打电话,让他重视这个事情,派民警执行任务,同时保密!”陆轩道:“谢谢唐区长!邓局长要是交代下面的人,治安队长金伟雄和派出所副所长卢巧玲是最靠谱的。”唐区长点头说:“有数了!” 当天晚上,有两个人到梅滩村去踩点。这两人一个名叫林超、一个名叫林强,是堂兄弟。两人开着一辆普通的轿车,在村里转了两圈,还在党群服务中心附近停了下来,并到党群服务中心和四周都转了两圈。 这两人还向村上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打听,村里有没有监控?老人和年轻人随口回答:“没有啊,村里有什么监控?”“咱们村里丢了东西都没人捡,要什么监控啊?” 林超、林强相互瞧了一眼,点点头,离开了。 老人和年轻人等这两个人一走,就噔噔噔跑到村部,找到了村委谢兵,打起了报告:“刚才来了两个人,在村里四处看!”“还问我村里有没有监控,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谢兵问道:“你们有没有让他们觉得,好像很关注他们?”“没有、没有,我们就随便回答一句,就走开了!”“我们装作对他们毫不关心,我回答的时候,还很不耐烦呢!”谢兵笑笑说:“这就对了!辛苦了!”老人和年轻人都说:“那我们继续去盯着!” 这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是村里的老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谢兵这两天负责村里的安全工作,让信得过的党员和积极分子都在村上长个心眼,有异常的人,当面不要表露什么,但等这些人走了之后,立马来报告! 谢兵也马上将相关情况,向村支部书记钱之江作了汇报,钱之江又报告了陆轩。陆轩道:“稳住。” 当天下午,镇派出所在梅滩村设置了临时警务室,直到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结束。临时警务室就设在党群服务中心的一个小房间里。 关于设置临时警务室的事,是区公安分局局长邓弘亲自给镇党委书记卿飞虹打电话的,说是为了主动协助镇上搞好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治安工作。卿飞虹忙道谢,并和镇长陈龙海说了。 陈龙海很是吃惊,道:“真是没想到啊,区公安分局竟然在我们没有提出这种要求的情况下,主动来协助我们。卿书记,您的面子可真大啊!”卿飞虹摇头说:“这可不是我的面子,应该是领导关心。” “领导?哪位领导?”陈龙海问道,“邓书记?不会吧?”卿飞虹道:“显然不是。应该是唐区长,而唐区长之所以会如此重视和关心我们的工作,恐怕和陆轩大有关系。”陈龙海若有所悟:“这就对了,肯定是陆主席去向唐区长报告了。有陆主席和唐区长这么好的关系,我们干什么工作,都方便多了!” 卿飞虹道:“领导越是关心,我们也越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事情绝对不能砸在我们手里!”陈龙海郑重点头:“是!” 当天,夜深人静之时,又有一辆车子开进了梅滩村,停在一棵大香樟树下,然后有人悄悄地掩到党群服务中心的警务室窗外。看到里面有一个民警正在值班。警务室的民警隔一个小时,才会从党群服务中心出来,在门口来回走上两圈,又回进去了。 他们一直等到深夜12点,又有一个民警来换班,第一个民警就回去了。这个民警也是一样,一个小时出来一趟,其他的时候,就在警务室里玩手机、看报纸、喝茶或者打瞌睡! 掌握了这个情况之后,这辆车子又驶离了梅滩村。 那天晚上,梅滩村的两户村民家里也接到亲戚的电话,向他们打听,村里有没有装监控啊,村里有没有公安巡逻之类的事情。这些村民虽然被问得莫名其妙,但也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对亲戚说了。 次日上午,周立潮又到邓长风办公室商量,说:“邓书记,情况基本摸清楚了。区公安分局在梅滩村设置了临时警务室,派了两个派出所的民警,分上半夜、下半夜进行值班。” 邓长风很是不满:“区公安分局凑什么热闹?!邓弘也没有向我报告这个事情!”周立潮道:“邓弘是没有把邓书记放在眼里!市局却让这种人当公安分局的局长!” 这是邓长风改变不了的事实:“先不去管这个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可不可以行动?”周立潮道:“可以。”邓长风又问道:“村里,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吧?”周立潮说:“已经分头核实了,有一次是找了村里人的亲戚去问的,都说村里没监控。” 邓长风道:“好,这个事情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千万别被人抓住任何把柄!”周立潮说:“放心,邓书记。” 第798章 迷雾重重 从邓长风那里出来,周立潮就去给他的人布置任务,千叮万嘱,一个是要把梅滩村的党群服务中心给破坏了;二是不能给人抓住任何把柄! 当天晚上,过了午夜,整个梅滩村都入睡了,除了微风,田间的蛙声和蝉鸣,村子里没有其他的声音。 林超和林强穿着一身黑,头上也套着黑色的头套,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乡间小路上。他们特意将车子停在一公里外的路边,那里杂草丛生,不会引人注意。 两人提着沉甸甸的汽油桶,桶身不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林超立刻瞪了弟弟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沿着田埂走,刻意避开村里零星亮着的路灯,身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 “哥,那边有摄像头吗?”林强压低声音问道,指了指党群服务中心的方向。 “放心,不是都打听清楚了,这破村子没监控!”林超不爽地回了一句,“再说了,就算有,咱们这身打扮谁能认出来?” 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党群服务中心,贴着墙根移动。林超示意弟弟停下,自己先摸到警务室的窗口看看。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玻璃往里看。 上、下半夜值班的民警完成交接后不久。下半夜值班的民警,刚刚在外面走了走,已经回进警务室,要一个小时之后才会出来。目前,正背朝窗口,在看手机。 于是,林超和林强两人就放心大胆地开始行动起来,将汽油往党群服务中心的墙角倒,他们还特意将汽油倒在门口白底黑字的牌子上,还有木框玻璃橱窗上,这些物件浇上汽油,就极容易燃烧。一栋大楼只要有个地方燃烧起来,其他地方也就很容易烧起来! 刚刚在窗台上浇上汽油,忽然从新别墅区内,手电光闪动,有人从那边走过来。 林超和林强两人心砰砰乱跳,赶忙躲到了党员服务中心的大廊柱之后,这时候,只听走过来的两人说话。 其中一人说:“钱书记啊,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捣乱的!”这是村民委员谢兵的声音。 “谢兵啊,你还真别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啊,居心叵测!我们还是要小心点。”谢兵说:“钱书记,你说得也是,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马上要开了,这几天再辛苦也不为过。”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敢来捣乱。”钱之江的声音狠狠的,“要么不被我们抓住,一旦被抓住,我一定会让人把他们往死里收拾!” 这时候,在廊柱后面的黑暗中,林超、林强两个人的眼珠相互对视一眼,两人一直在黑暗中,能够依稀看到对方的模糊身影。两人也是做贼心虚,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紧了。 谢兵道:“那是当然,我奉劝他们,不要被某些人利用!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哎?我怎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呢?”钱之江说,朝党群服务中心大门口走来。 这个时候,林强和林超两个人的心似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要是钱之江再走近,他们打算马上点火,然后逃跑,至于是否能将党群服务中心都烧了,也先不去管了,只要能点燃,烧掉一些,这两天修复也不太可能,也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于是,林强和林超两人手中紧握着打火机,一旦钱之江走到廊下,在发现他们之前,他们便点火! 然而,就在这时,谢兵却说:“钱书记,哪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啊?我什么都没闻到啊!”“你没有闻到吗?”钱之江将信将疑地说,“你的鼻子好像不太灵光啊!”谢兵道:“怎么会啊?钱书记,人家都说我是狗鼻子,灵光得很。你真的闻到什么气味了?” 钱之江嗅了嗅,又说:“现在好像又没有了!”谢兵笑道:“我就说嘛!”钱之江又嗅了嗅,说:“还真没有了,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 在廊柱后面的林强和林超松了一口气。钱之江说:“我们到党群服务中心里去看看吧!我怎么总是不太放心呢?”“钱书记,我看啊,主要是大会临近,你有点紧张过度了。”谢兵在旁边说,“你看,警务室的民警都在,你还担心什么?走,我们到窗口,和民警同志打个招呼,问问也就成了。党群服务中心里面,有什么好看的?白天也好好的,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钱之江迟疑了下,说:“好吧!” 两人走到临时警务室窗口,钱之江敲了敲玻璃窗,值班民警立刻抬起头来。 “钱书记、谢委员,这么晚还没休息啊?”民警拉开窗户,一股夜风夹着蚊虫钻了进去。 “李警官啊,辛苦你了。”钱之江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两支递过去,“来,提提神。” 民警连忙摆手:“钱书记,谢谢啦!”说着,接过烟,一根拿在手里,一根夹在耳朵后面。 钱之江低声说:“刚才啊,我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有点像汽油味,不知道李警官有没有闻到啊?” 这时候,林强和林超躲在黑暗中不敢动。听到钱之江说到汽油味,两人都紧张起来,手中的打火机握得紧紧的。 要是民警也说闻到了,他们打算立刻点火! “汽油味?没有啊!”民警还特意将鼻子往窗外探了探,吸一口气,说,“没闻到。你这是不是想象出来的?!” 谢兵笑着说:“我刚才就说,钱书记可能是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 民警也道:“有这个可能啊,钱书记,你不要太累了!这里有我们派出所值班,你就放心吧!” 钱之江揉了揉太阳穴,笑道:“难道真的是我鼻子出问题了?” “钱书记、谢委员,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民警说,“这里有我在,没什么事的!” 谢兵也劝道:“是啊,钱书记,您这岁数还这么熬夜,别大会还没开,身体先垮了!” 钱之江也笑笑说:“那……李警官,辛苦你了。有任何异常马上联系我。” “放心吧!” 等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党群服务中心周围又恢复了宁静。 林超和林强在黑暗中又屏息等待了五分钟,林强问:“哥,还干吗?” “干!”林超咬牙,“浇都浇了,不点白不点!” 两人蹑手蹑脚钻出来,蹲在浇满汽油的墙根下,林强颤抖着按下打火机…… “抓纵火犯啊!”一声炸雷般的吼声突然响起。 “不要让他们跑了!” 被发现了!林超和林强被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了!然而,两人还想着今天的任务,手中的打火机点着了,正要靠近汽油。 就在这时候,一股大水,在黑暗中犹如一条白龙,冲向了他们,将他们手中的火苗瞬间扑灭,也将两人直接淋成了落汤鸡。 这股大水,是连接在救火水龙头上的,目的是用来防火,之前还用来清洁党群服务中心门口的水泥地面,如今也还没有拆下来。此时,门口灯光大亮,谢兵这个时候正抱着那个救火水龙头,犹如扛着大炮的悍将,不等他们再次打着手中火机,又是一股大水冲着林超和林强两人喷射过来,两人直接被冲倒在走廊上。 林超和林强看到今天大事不妙,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动作飞快地爬起来,想要往外冲,然而这时候,警报响起。不远处的树下,竟然藏着一辆警车。 从警务室内冲出不只一名公安,而是四个公安。原来他们早就安插在那里了! 林强和林超更慌了。两人要分头跑,但是不管他们跑向哪个方向,碰上的不是公安,就是村里的汉子,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许动!”公安拔出了手枪,“不然开枪了!” 林超和林强还想乱冲,林强甚至掏出了匕首,冲着没有武器的村民刺去,想要夺路而逃,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女警果断掏枪,“砰”地一声,将林强的小腿打穿了。 林强叫了一声,跌在地上,失去战斗力,惶恐无助地抱住自己受伤的腿。 然后,钱之江、谢兵、金伟雄、卢巧玲出现在了林强、林超面前,还有不少公安和村里的联防队员都将林强、林超围住了。 谢兵冲着两人说:“刚才,钱书记和我都警告你们了,让你们不要被某些人利用,不然不会有好下场!可你们就是不听!” 金伟雄也质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纵火的!”林超、林强两人自然不肯招供,嘴硬道:“没有人派我们来,我们也没有纵火,你们不要冤枉我们!” 谢兵瞪着两人说:“这么说来,你们还是好人喽!” 林强小腿上被打了一枪,一边疼得呻吟,但还是狡辩:“你们冤枉好人,这个女人还随便开枪,袭击老百姓,我要告她!” “告你个头!”金伟雄一听这个纵火犯如此嚣张,还说要告自己最在意的女人,这比告他自己还受不了,怒火中烧,一脚踢中这家伙被洞穿的小腿,“还告吗?” 林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林超看到同伴被收拾,但还不想屈服,也喊道:“你这个公安踢人、打人,我也要告你!” “好,你们两个纵火犯,还嘴硬。以为没有人收拾得了你们是吧?”金伟雄说,“那我们就不管你们了。谢兵,这两个人要纵火烧你们党群服务中心,你们看着办吧,我们不管了!” 谢兵笑了笑,说:“是,他们要烧我们辛辛苦苦建的党群服务中心,我们和他们没完!把他们交给我们最好!” 村里联防队的人,就朝林强、林超两人围了上去。 金伟雄对卢巧玲讨好地说:“卢所长,咱们去警务室休息一下?”卢巧玲说:“好啊,大家埋伏了这么久,应该也渴了,我们去里面喝口水!” 林强和林超看到公安不管了,反而害怕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村里的人,喊道:“你们要干什么……” 第799章 亲子鉴定 这天早上六点,陆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桥码镇派出所副所长卢巧玲打来的。这天晚上,陆轩没有静音,一直在等着梅滩村那边的消息,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六点被手机铃声吵醒。 陆轩赶忙接通电话:“巧玲,情况怎么样?” 卢巧玲笑着道:“轩哥,事情办妥了,你请不请我们吃早饭?”陆轩从卢巧玲的语气中听出来,事情应该很顺利,就道:“当然可以!你们来酒店吧,我在西餐厅等你们!” 在省委巡视组驻扎的酒店安排一个早餐,毫无问题,也不违反规定。 早上六点半,陆轩在西餐厅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空调呼呼吹着。他倒了一杯红茶,拿了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等。 一会儿之后,卢巧玲和金伟雄来了,两人都穿着便服,但依然英气勃勃。看着他们走近,陆轩感觉两人还是很相配的。卢巧玲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包,看样子里面装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次,卢巧玲没有和陆轩坐一起,而是和金伟雄一起坐在陆轩的对面。可见,卢巧玲和金伟雄的关系,比之前有了进展。陆轩也替他们高兴。金伟雄主动说:“巧玲,你和陆主席先聊,我去给你拿吃的,你要吃什么?” 卢巧玲随意地说:“先来一杯咖啡,一个黄油面包、一个鸡蛋。其他的,我等会自己去拿!”金伟雄说:“好。”然后,起身乖乖走开了。 陆轩问她情况如何。卢巧玲说:两个纵火嫌疑犯,人赃并获!卢巧玲将抓捕林强、林超两人的经过对陆轩简要说了。 陆轩问道:“证据确凿吗?”卢巧玲说:“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们想要抵赖也赖不掉!”陆轩道:“这就好!”看来,费伟给安排的监控非常的隐蔽,让想要捣乱的这些人无法遁形! 这时候,金伟雄回来了,给卢巧玲带了咖啡、面包和鸡蛋,自己来了一大碗面条和煎牛排,给陆轩也拿了水果、蛋糕等吃的。 陆轩笑着说:“你们俩一晚上没休息,该多吃点,补补身子!” 卢巧玲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其实,我们在警务室里,靠了一两个小时,还是休息了一会儿的。那个时候,就交给村里的人审这两个纵火嫌疑犯!” “让村里审?”这让陆轩有些意外,“他们能审得出来吗?” 正在一旁扒拉面条的金伟雄笑着抬头,说:“有时候,村里人用他们的糙办法,比我们这些公安还要直接、还要管用。” “是啊!”卢巧玲也表示同意,“对付那些人,用常规手段,他们是不肯说的,有时候只有用非常规的办法。”金伟雄也道:“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没想到,两人在办案的理念上能如此契合。陆轩感觉这两人,现在有种不是一家人不出一家门的感觉。他笑笑说:“那最后,村里那些人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两个人开口的?” 卢巧玲和金伟雄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卢巧玲说道:“林超、林强,不是提着汽油,想要把党群服务中心烧了吗?所以,村里的人把他们抓到田里一个偏僻的地方,在他们身上也浇满汽油,吓唬他们,要是不招供,直接用他们自己带来的汽油,把他们烧成灰烬,然后撒入田里当肥料!” 陆轩惊诧不已,看看卢巧玲、金伟雄:“这……恐怕不大好吧……” 卢巧玲笑了:“这只是吓唬吓唬那两个家伙。”金伟雄道:“我叮嘱他们要拿上灭火器,万一真着火了,得马上灭火。”陆轩缓缓点头:“确实得灭火,不然怕闹出人命来!”卢巧玲道:“不过,我们都高看这俩家伙了,根本没有到着火的地步,据说,汽油刚刚倒到他们身上,打火机才刚点着,和他们还相差好几米,这两个家伙就已经尿湿裤子了,然后什么都说了。” 陆轩轻轻松了一口气,道:“这样最好。这两个人供出来什么人?”卢巧玲和金伟雄将一个名字说了出来,陆轩并不熟悉:“他们背后会是什么人?”卢巧玲和金伟雄道:“目前还不好说,这就是后续需要调查的。” 陆轩对卢巧玲和金伟雄说:“你们先吃早饭,等会和我一起见一下省委巡视组汪组长。” 卢巧玲和金伟雄都是公安系统的,自然也知道最近省委巡视组正在江北区巡视,但没想到自己能和省委巡视组组长见面。 两人毕竟只是区公安局和派出所的基层干部。两人郑重地说:“好。” 这时候,陆轩见到巡视组汪军正好下来吃早饭,就上去将相关情况作了简单汇报。汪军朝卢巧玲、金伟雄看了过来,还朝他们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组长汪军、副组长佟英英、陆轩、卢巧玲、金伟雄一同在巡视组专用的小会议室坐下来。 汪军凝重地问道:“有人竟然想要去梅滩村的党群服务中心纵火,破坏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参观点?”卢巧玲朝金伟雄看看,示意他回答,毕竟金伟雄是区治安大队长,职务比卢巧玲高,在这种场合还是金伟雄来报告比较妥当。 金伟雄点了下头,说:“是的,证据确凿。” 副组长佟英英听完金伟雄的汇报,眉头紧锁,显然对有人胆敢纵火烧党群服务中心感到震惊。她追问道:“金队长,你刚才说证据确凿,我们能否亲眼看看这些证据?” “有!”卢巧玲立刻应声,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迅速开机,将屏幕转向汪军和佟英英。她点开一段视频文件,画面立刻跳转到梅滩村村口的监控视角——夜色中,一辆普通的轿车缓缓驶入村道,车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视频清晰地拍下了车牌号,以及前排林强、林超阴沉的脸。紧接着,镜头切换到党群服务中心附近的监控,只见林超和林强鬼鬼祟祟地提着两个塑料汽油桶,弓着腰摸黑靠近党群服务中心的走廊。他们东张西望,显然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却完全没注意到头顶隐蔽处的监控。 最关键的证据出现在第三段视频——两人蹲在党群服务中心侧边,林超掏出打火机要点火……忽然,有人冲出来,灯光大亮…… “这……”佟英英盯着屏幕,忍不住感叹,“这监控画质也太清晰了!连这个人手里打火机的颜色都能看清!” 金伟雄苦笑一声:“是啊,比我们派出所用的监控强多了。有些关键位置的设备年久失修,拍出来的画面不清楚,破案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佟英英闻言,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可不是嘛!你们公安的监控啊,你想要让它拍到的吧,它就是坏的;你想让它拍清楚的地方吧,它就是模模糊糊的。” 这话,让金伟雄很是尴尬,但佟英英说的情况却也算是实情,金伟雄也只好尴尬一笑,不加辩解。 汪军也是笑笑,指着屏幕问道:“这套监控不是公安系统部署的?那是谁安装的?” 卢巧玲看了陆轩一眼,笑着回答:“是轩哥的朋友帮忙装的。” “哦?”汪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笑道,“该不会是费伟的手笔吧?” 伟康连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费伟,在座几位不是很熟悉。但上次粤州考察时,陆轩牵线让汪军与费伟相识。陆轩点头承认:“汪主任果然一猜就中。” 汪军赞叹道:“早就听说费总公司研发的监控设备技术领先,今天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他指着定格的画面补充道,“这种高清夜视效果,市场上可不多见。” 陆轩道:“费伟的产品线很全,从家用安防到公共安全领域都有覆盖。这次装的设备还特意做了隐蔽处理,所以林强他们根本没想到村里有监控。” 原来,费伟派出的技术人员特意选在后半夜施工,将摄像头巧妙地藏在廊檐下、树木枝叶中,既隐蔽,不让人发现,又能覆盖关键区域。 金伟雄忍不住插话:“这么高清的设备,价格恐怕不便宜吧?” 陆轩道:“这村里的监控设备是费伟送的。”陆轩把自己为确保村里的安全,想给村里配一套监控设备、费伟干脆送了一套的事情说了。汪军满意地点头:“费伟这位老总非常大气啊,也乐心于服务社会。” 这时佟英英眼睛一亮,问道:“陆主席,你刚才说他们也有家用款?我经常出差,家里老人孩子总让我不放心。你什么时候帮助介绍一下?费用一分也不用少,我按照市场价购买,只要质量好、画面清晰就行。” 陆轩爽快答应:“我让他给您成本价,但也不会送,不然就怕说不清楚。” 众人也都笑了,汪军说:“对,还是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才行!”佟英英说:“那我就先谢了。” 这时候,汪军又道:“你们刚才说,对林强、林超这两个纵火犯进行了审问,他们供出了一个人,叫做谢玉?这个人,你们熟悉吗?” 众人都摇头,说并不认识。 陆轩道:“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人和她有关系,不然她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派人纵火。” 第800章 指向立潮 金伟雄很积极,听陆轩这么说,他就道:“要不要我们把这个谢玉找来审审?” 汪军想了想,道:“先不要找她。你们已经把林强、林超这两个人逮捕了,接下去只要关着这两人就好。他们幕后的人,肯定会慌,就等着他们自乱阵脚,某些人也就会浮出水面了!” 金伟雄听后,不由点头:“这也好。”卢巧玲笑着问道:“这招,是不是叫以逸待劳?”汪军笑笑说:“也叫以静待变。有一点很重要,每个来询问林强、林超情况的人,都要记录下来。这就要麻烦金队长了!” 金伟雄朝卢巧玲看看,随后又转过头来,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 汪军看向陆轩道:“陆主席,要麻烦你将这两个事情跟唐区长报告一下。”陆轩马上点头说:“汪组长,您请说。”汪军道:“第一个事情,请对唐区长说,关于有人想要在梅滩村党群服务中心纵火的案件,我已经知道了。在省委巡视组巡视期间,竟然还有人如此无法无天,必须高度重视,严厉打击,深挖背后主使。特别是林强、林超两人必须严加看管,既不能放出去,也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这两个人是重要的线索和证据! 第二个事情,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是一次重要的会议,省委、省政府领导都高度重视。某些人居心叵测,想要搞破坏,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关于这个情况,该向领导报告的,就向领导报告,争取上级支持,增强安保工作,确保会议正常召开,参观点正常运行。” 陆轩在笔记本上“唰唰”记了几笔,道:“等会我就去区里跑一趟!” 汪军又看向金伟雄、卢巧玲说:“金队长、卢所长,你们两位干得非常好!”金伟雄笑笑道:“其实,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我们局长交代了任务,让我们去梅滩村执行任务。”卢巧玲说:“主要还是轩哥有先见之明。他早就料到有人要干坏事,所以通过领导,把任务派给我们。我起初还在怀疑,我们镇上有人这么丧心病狂,要去烧村里的党群服务中心,没想到,还真有!” 说着,卢巧玲的目光盯着陆轩,毫不掩饰崇拜之意。金伟雄看在眼里,心里头不由微微发酸,他可从来没见过卢巧玲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然而,他也告诫自己,之所以能认识卢巧玲,也是通过陆轩,自己可不能吃陆轩的醋。 此外,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在关系、谋略和洞察力上,的确都不如陆轩。他刚刚认识陆轩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一般干部,如今却已经是正处级干部,认识的人在级别上也远超他金伟雄! 这时候,只听陆轩道:“我有什么先见之明啊?我当时也就是担心会发生意外,请求公安帮个忙,没想到还真抓到了人!没有金队、巧玲你们的帮忙,我们恐怕也很难抓到林强、林超这两人。” 副组长佟英英就道:“既然这样,也要让唐区长、邓局长知道金队、卢所做出的贡献!”陆轩点头说:“是!” 汪军道:“那就先这样。今天的这个事,我也要向省纪委领导汇报。” 陆轩、金伟雄、卢巧玲走出来,陆轩和金伟雄握手说:“这过去的一个通宵,真是辛苦你们了!”金伟雄笑着说:“我们还要感谢你给的这个机会呢。在派给我们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们邓局长,还专门把我和巧玲叫去了,说这个任务是唐区长指明让我们办的。我们想,既然是唐区长指明的,肯定是你和唐区长说的。不然,唐区长和我们又没这么熟,而且梅滩村是你的联系村,没跑了。” 卢巧玲也在旁笑着说:“及时阻止了这起纵火案,我们今年的工作总结也更加丰满了!”陆轩也不再否认,说:“前提还是你们的工作能力强,能阻止纵火案,并将这两人抓住了!可见我推荐的人并不错,接下去到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召开之前,恐怕还要继续麻烦你们!” 金伟雄点头道:“既然已经参与了,我们肯定会善始善终,保证梅滩村的安全!巧玲你说是不是?”金伟雄心里还想,担负这项任务,就能经常和卢巧玲见面,自己求之不得呢! 卢巧玲也道:“至少到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召开之际,我们绝对不会容许在治安上出现什么问题!” 陆轩道:“谢谢你们两位了,你们刚熬了个通宵,肯定很累,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一下吧。”卢巧玲笑着说:“早上的一杯咖啡,已经让我满血复活了!金队,我们再去队里一趟,看看林强、林超两人有没吐出什么新的东西?” 因为担心所里看管力量不够,抓获了林强、林超之后,金伟雄亲自押回队里,让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看守、审讯。一听卢巧玲和自己一起去,金伟雄也是睡意全无,道:“好啊,我们这就去!” 陆轩一直将他们送上了警车,看着他们离开。他想,金伟雄、卢巧玲两人性格合得来,金伟雄又依着卢巧玲,把她当宝一样!以后,两人在一起,应该会挺幸福! 等他们一走,陆轩也上了车,直奔区政府,去见唐区长。 如今,陆轩担任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身份和以前大不相同。唐区长反正对他大开方便之门,只要不是在开重要的会议、在接待重要的领导,唐区长的办公室,陆轩可以随便进出。 陆轩先是报告了在梅滩村抓获了林强、林超两人,唐区长听了之后,非常高兴!说:“这两个人抓得好,一举挫败了某些人的阴谋诡计!陆轩啊,你之前的建议,防患于未然,现在看来是非常必要的!” “那也是因为唐区长支持,让区公安分局帮助我们!” 陆轩还汇报了汪组长“以逸待劳、以静待变”的策略,还让唐区长表扬表扬金伟雄、卢巧玲两人。 唐区长说:“这是必须的!”并且马上给区公安分局邓弘局长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和他商量点事。邓局长说:“今天上午没会,我现在就过来。” 十几分钟之后,邓弘风风火火赶到了唐区长的办公室,看到陆轩也在,就和陆轩握手,笑着道:“听说陆主席最近在担任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啊,这可是一个重要的岗位啊,等完成任务之后,恐怕就该提拔了!” 陆轩笑笑说:“组织上已经很关心我了,不敢再有要求提拔的想法。当前,能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就很不错了!这次,梅滩村的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要想顺利完成参观点的任务,就要靠邓局长的大力支持啊!” 邓弘笑着说:“我们区分局全力配合。” 凌越端上了茶,唐区长让他们都坐下来,首先把省委巡视组汪组长的意思对邓弘传达了,还特意强调了汪组长对区分局工作的肯定,还有对金伟雄、卢巧玲工作的认可。邓弘点头说:“谢谢汪组长的肯定。金伟雄、卢巧玲两人确实是干将,我回去后,也会表扬他们!” 唐区长又强调了林强、林超两个人,如今要严加看管,不管上级部门、还是其他区领导要来提人,都要向自己报告,并且将相关人员记录下来。邓局长也都答应了,说:“以后可以通过林强、林超两人,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主使给牵出来!” 唐区长说:“没错。不过,先按兵不动,一切以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顺利召开为重。其他的事,等会后再启动。”邓弘郑重地点头:“是!” 邓弘回去之后,就部署区分局、镇派出所的警力,进一步加强了梅滩村的安保工作。 省委巡视组长汪军也没闲着,他将梅滩村党群服务中心纵火案被挫败的事情,先向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作了汇报。苏志全也马上向省纪委高雷磊书记做了报告。高雷磊就把汪军叫了去。 临江市是省会,汪军从巡视组驻地到省纪委也就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高雷磊询问了详细情况,汪军把掌握的情况都说了。 高雷磊听后说:“汪组长,看来,省委巡视组下去之后,已经惊起了波澜,某些人开始不择手段了!你放开手脚,继续深入查!”汪军点头说:“是,高书记,我一定把幕后黑手和其他贪腐分子都挖出来!” 当天,高雷磊还去见了两位省领导,一位是省委组织部长、一位是省委书记。 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是省委组织部当前最重要的工作,组织部长一听江北区有人要火烧现场会的参观点党群服务中心,这不是要坏他的大事吗?一听之后,大为光火,就请高雷磊和他一起去见省委洪书记,并报告说,要是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出现纰漏,对洪书记在华京组织部领导中的印象也不好啊! 洪书记一听,既惊讶,又恼怒:“桐光辉在干什么?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这么重要的任务,他就一点都不重视?竟然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说着,洪书记拿起电话,直接给桐光辉打了过去! 第801章 开始盯上 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办公室。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桐光辉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洪书记的专线,就放下了工作。 “洪书记好。”桐光辉接起电话,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谨慎。 “桐书记,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召开在即,作为参观点之一的梅滩村竟然发生纵火案,你知不知道?”洪书记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愠怒。 桐光辉心头一跳。 他确实知道邓长风、周立潮要在梅滩村搞些小动作,但纵火案的最新进展却并不清楚。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斟酌着词句:“纵火案?出了这样的事啊?我并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 “不清楚?”洪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作为市委书记,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你跟我说不清楚?” 桐光辉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洪书记的怒火正在积聚,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话筒,问道:“洪书记,你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我们省委巡视组。”洪书记道,“桐书记啊,我们省委巡视组下去就这么几天,消息已经比你这个市委书记都灵通了吗?” “洪书记,省委巡视组的工作可能是比较深入,信息掌握得也很快!”桐光辉话锋一转,又说,“但是,这个情况是否确切,我还要去核实一下。” 洪书记道:“是应该去核实一下。不过,纵火的嫌疑人一切行动,都已经被监控拍下来了,你要核实也很简单。” 桐光辉心里咯噔一下,之前他就叮嘱严良刚,要搞动作,也绝对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可现在倒好,竟然被人都拍下来了。桐光辉心里也很恼火,马上说:“真有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定彻查到底,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查?肯定是要查!”洪书记的声音异常严厉,“但现在的重点是确保会议顺利召开!华京组织部是什么部门?是华京最核心的部门之一!他们能把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放在江流省、放在临江市,这是多大的信任?" 桐光辉沉默不语,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我告诉你,桐光辉同志,”洪书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这次会议要是出半点差错,丢的不只是临江市的脸,是整个江流省的脸!华京组织部长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省领导班子?” 桐光辉微微有些口干舌燥:“洪书记,我会高度重视……” 洪书记打断他的话,强调:“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必须办好,各地必须各尽其职,守土有责,要是你们临江市的参观点出现问题,那就是市委书记的责任!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到时候出状况,别怪我翻脸!” 桐光辉在华京确实有人,因此在对待省委洪书记的态度上,一直以来也比较超脱,洪书记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会为难桐光辉。 然而,这次市里的情况,无疑威胁到了洪书记的利益。要是这个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出了状况,华京组织部的部长一定会对洪书记有看法。在洪书记这样的位置上,一切都力求一个“稳”字,重大会议、重大任务上不出事就是底线。 虽然洪书记已经是封疆大吏,但华京组织部长可是京官,可以直接提方案调动地方官员,要是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在重大调整中,就会落人话柄!这是洪书记绝不允许的! 桐光辉也听出了洪书记严峻的口吻,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和洪书记硬刚或者找理由,都是不明智的! 桐光辉只好说:“洪书记,您的指示我都清楚了。我马上去责问江北区的主要领导,他们到底在搞些什么?并且,一定会将您的指示落实到位!” 洪书记又想到一个事情,说:“我会让省公安厅来人,这两天直接到梅滩村驻点办公,直到现场会闭幕。这个情况我对你说一声,你也不用感到惊讶。” 桐光辉愣了下,马上说:“洪书记,其实我们市、区公安就可以下去做安保工作,省公安厅不用来人也没事。” 洪书记却说:“我放心不下。”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桐光辉很是丢脸,好在这只是在线通话,要是当众这么说,桐光辉丢脸就丢大了! 由此可见,洪书记对这个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是极其重视的,小动作恐怕是不能再搞了。桐光辉立刻给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打电话:“你过来一下!” 此时,在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里,邓长风、周立潮两人也是焦躁不安,坐都坐不住。周立潮一早上就接到了谢玉的电话,说半夜里去执行任务的林强、林超忽然失联了。梅滩村的党群服务中心却完好无损! 到底这两人是被人抓住了?还是不敢去干纵火的事,逃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们也不得而知。邓长风忍不住责怪周立潮:“找人办事,也得找靠谱的才行啊!这突然之间玩失联,算是怎么回事?” 周立潮心里也很是不爽,心道,我这不是为你办事嘛!然而,派出去的两人忽然就没有了声音,也确实让人无语,他转了个念头,猜测道:“会不会被公安给抓了?” 邓长风紧皱眉头;“你不是说,村里没有监控,他们又是选择深更半夜去行动的,不可能被抓吗?你现在和我说,这两人可能被抓了?!” 周立潮也有点没好气:“我也只是猜想。” 邓长风哼了一声:“要是被公安抓了,那不是更麻烦?!这两人要是嘴巴不紧,把我们都给说出来,那怎么办?“ 周立潮道:“邓书记,您放心,这两人不知道我和您,谢玉也不会告诉他们!当然,最好他们没有被抓,而只是其他的意外。” 这时候,邓长风的电话响起来,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来电,邓长风隐隐地感觉有点不好,马上接通了电话。 严良刚的声音几乎是从话筒里喷出来的:“邓长风同志,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么一点小事,办成这样?!”邓长风感觉到事情不好,道:“严书记,我和立潮现在来您办公室汇报工作,您看方便吗?” 严良刚也担心在电话里谈不安全,就说:“好,你们马上过来吧!” 邓长风放下电话,脸色阴沉,转头对周立潮说:“我们这就去严书记那里!” 周立潮心头一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去了就知道了。”邓长风语气中透着烦躁,“你找的那两个人,肯定是出事了!” 两人匆匆下楼,坐进专车。一路上,邓长风都在思考各种可能性。如果那两个人真的被公安抓获,事情就麻烦了。虽然这两人不知道幕后指使是谁,但谢玉这条线很容易被顺藤摸瓜。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两人快步走向严良刚办公室。 秘书已经等在门口,直接引他们进去。 严良刚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脸色发青,问道:“你们猜到怎么回事了吧?” 邓长风谨慎地回道:“是不是关于梅滩村的事?” 严良刚也没叫他们坐,哼了一声:“纵火未遂,证据确凿!现在连省委洪书记都知道了!” 邓长风和周立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严书记,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邓长风问道。 严良刚抬手打断:“桐书记刚被洪书记训了一顿,现在火气大得很。你们知道洪书记说什么吗?说省委巡视组比我们市委桐书记消息还灵通!” 周立潮额头渗出汗珠:“严书记,我们确实派了人,但那两人突然失联……” “失联?”严良刚冷笑,“他们纵火没成功,被抓了现行!现在关在区公安分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拍下来了!” 周立潮脸色煞白:“这……这不可能啊,梅滩村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严良刚怒极反笑,“你们调查清楚了吗?哎,你们的工作,这么粗糙,怎么跟人家斗!村口有监控、村道上有监控、党群服务中心也有监控,你们却说没有监控?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周立潮人高体健,这会儿却有点站立不稳。邓长风也对周立潮瞥了一眼,心里大大责怪他办事不牢。 严良刚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桐书记指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期间,不许再有任何动作!省公安厅会直接派人驻守梅滩村。” “省公安厅?”邓长风惊讶,“也派人下来?” “洪书记亲自下的命令,所以没有余地了。桐书记不想因为梅滩村的事情,得罪了洪书记,所以这个事,到此为止!”严良刚冷冷地说,“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擦干净屁股。那两个人知道多少?” 周立潮急忙道:“他们对接的是一个我认识的人,但不知道我们。” 严良刚看向周立潮,厉声道:“那就让你认识的人,闭上嘴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扯到你们身上!” 周立潮忙道:“是!” 严良刚又道:“这段时间,也别再去招惹那个巡视组。等会议结束后再想办法。现在桐书记正在气头上,谁再闹出事来,后果自负!” 第802章 关系爆裂 严良刚的要求如此明确,邓长风也没有办法,只能答应:“我们按照桐书记、严书记的要求来。” 严良刚说:“那今天就这样。你们也别在我办公室待太长时间,如今省委巡视组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放了耳目出来,大家都小心为好。”这等于是在下逐客令了。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邓长风站起身来。 周立潮也跟着站起,说:“本来还想请严书记赏脸吃个饭呢!”严良刚说:“吃饭是小事,等省委巡视组走了之后吧!” 邓长风、周立潮都说:“到时候再请严书记。” 从市委出来,外面在下雨了,天色也暗了下来。邓长风心情郁闷,周立潮在旁边说:“邓书记,晚饭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邓长风有点诧异:“什么晚饭?在哪里的?”邓长风有点茫然,他并没有吩咐周立潮安排晚餐啊! “哦,就在我们上次去过的地方。”周立潮说,“我还叫上了谢玉、陈小媛。”邓长风脑袋里不由冒出陈小媛姣好的脸孔、颀美的颈项,还有她柔韧如玉的手指按摩肩头的酥麻感觉! 但,他心里还是抗拒:“今天还吃饭?不太妥当吧?刚才严书记都说了最近不吃饭。” “邓书记,主要不是为了吃饭。”周立潮有他的理由,“这个时候,还是要和谢玉见个面。”一说到谢玉,邓长风也觉得有这个必要,毕竟谢玉派去的两个人已经被公安抓获。这两个人靠不靠得住?接下去该怎么办?还是得计较一下。于是就说:“那好吧!但今天我们最好别喝酒。”周立潮一口答应:“没问题。”邓长风又说:“等会我们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要观察一下,后面是否有车子跟着?”周立潮说:“是,我们是该警惕。” 于是,周立潮吩咐司机要留个心眼。 到了城西桂香园的小区入口,驾驶员警惕地前后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异常。他简单汇报了一句,周立潮就说:那咱们进去吧。 这天,他们两人都没有带秘书。一般情况下,公事带秘书、私事带司机,若是特别私密的时候,就连司机也不带。 到了周立潮的房子里,邓长风、周立潮进了包厢,让司机留在客厅和服务人员一起吃饭,饭后就到楼下等。 包厢里,美人如玉,花香夹杂着酒香,又是另一片天地。 今天,人比上次还少,没有秘书,就只有邓长风、周立潮、谢玉、陈小媛四人。谢玉一身旗袍,露出修长的白皙大腿;陈小媛则穿了一件低领连衣裙,酥胸高耸。毫无疑问,陈小媛更年轻一些,对邓长风来说,也更有吸引力。 然而,邓长风的心里毕竟挂着事情,坐下来之后,在包厢里张望了一圈,问道:“这个屋子里没有监控吧?”如今,邓长风想到监控就有点不寒而栗。之前,周立潮说梅滩村没有监控,结果人家的监控隐蔽得很,那两个人就中招了。 周立潮马上道:“邓书记,这里肯定没有监控,这是我的房子,我怎么会容许装监控?”谢玉也道:“邓书记,您就放心吧。在整个临江市,对我们的聚会来说,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邓长风稍稍放心,点了点头说:“这就好。” 陈小媛纤细的手指轻轻提起扎壶,正要为邓长风斟酒,却见他抬手盖住了酒盅。 “刚才我和周区长在车上就说好了,这些天省委巡视组在,我们还是要谨慎,所以不喝酒了。”邓长风语气坚决,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陈小媛低领处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上。 “邓书记……”谢玉拖着长音,“您太谨慎了。咱们在周区长的房子里,门窗紧闭,难道还怕隔墙有耳?再说了,这瓶可是比上次时间更长的年份酒,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十五年陈酿茅酒,都已经打开了,不尝一口岂不浪费?我知道,邓书记是最反对浪费的人啊!” 陈小媛适时接话,声音如黄莺出谷:“邓书记,医学研究表明,适量饮酒不仅能缓解疲劳,还能促进血液循环,让思维更敏捷呢。” 她微微倾身,一缕发丝垂落,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飘入邓长风鼻尖,“我特意准备了葛花解酒茶,待会儿喝上一杯,保管酒意消去大半。” 邓长风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指在酒盅边缘摩挲。周立潮见状立刻帮腔:“邓书记,咱们今天主要是商量事情,小酌几杯无妨。真要有人问起,就说是在谈招商引资项目。只要涉及招商,喝酒就是允许的。” 见众人劝说,邓长风终于松口,但还是问道:“谢玉,你派去的那两个人被公安抓了,这事你知道吗?” 包厢里气氛骤然一凝。谢玉却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印记:“已经得到消息了。不过邓书记尽管放心,”她轻轻地放下茶杯,“林强、林超跟我多年,都是把‘义气’二字刻在骨子里的。再说了……”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从来只让他们知道该知道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邓书记和周区长你们两位领导!” “但他们会不会供出你?”邓长风紧盯着谢玉的眼睛。 “邓书记多虑了。去年江南区那起强拆案,他俩被关了一星期,电棍都挨了三回,最后不也一个字没吐?”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这两个愣头青啊,最讲究江湖道义,宁可自己蹲大牢也不会连累我。” 邓长风与周立潮交换了下眼神,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谢玉没想到的是,林强、林超这次碰上的不仅是公安,还有梅滩村的村民,以及卢巧玲这个很有手腕的女派出所副所长,当他们俩的脑袋上被浇上汽油,并且打火机凑近他们脑袋的时候,林超和林强首次被吓尿了!因此已经将谢玉给供出来了! 但邓长风、周立潮听到谢玉说得如此肯定,心里也就放松了。邓长风也就将盖住酒盅的手拿开了,茅酒缓缓斟入。 果然,几杯美酒下去,邓长风的担忧也渐渐变成了浮云,说了很多对区公安分局、桥码镇不满的牢骚话。 谢玉压低声音道:“邓书记,要不要我再派几个生面孔去梅滩村?我手下可不止林强、林超……这次,保证不会再着道,一定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不!”邓长风立刻摇头,“省公安厅都要派人驻点了!桐书记、严书记也明确说了,这段时间谁也别再轻举妄动……” 周立潮也道:“谢总,这段时间,我们别动了。有些人,等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之后,咱们再慢慢收拾。”邓长风点头道:“立潮说得没错。” 谢玉嫣然一笑说:“既然两位领导这么说,我们就听领导的!” 酒过三巡,邓长风说:“酒虽好,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喝高,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谢玉也不勉强,朝陈小媛看了一眼,陈小媛会意,就说:“邓书记,酒可以不喝,但您还是再喝点茶,另外我给您按摩一下,再针灸一下,保证酒意能全消,并且今天晚上一定能睡个好觉!” 邓长风想到上次陈小媛给自己按摩时那种销魂的感觉,有点跃跃欲试,但还是谨慎地说:“这恐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谢玉道,“邓书记,小媛是有中医执照的,是正儿八经的中医师啊!按摩、针灸是正儿八经的保健项目,有什么好担忧的啊?” 周立潮也劝道:“小媛是中医世家,在外面,邓书记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中医师给您按摩和针灸啊!” 邓长风心想,自己喝酒都控制了量,让人按摩和针灸一下能有什么问题?再想想陈小媛的按摩手法确实让人销魂,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房子的结构,从饭厅包厢向左右都开了一扇门,通向一个房间。于是,邓长风就到了东边的房间里躺下来,一会儿之后周立潮和谢玉去了西边的房间。 “邓书记,请躺下吧。”陈小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已换上了一件素白的医师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肌肤如雪。袍子下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浅口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既专业又带着几分禁欲的美感。 邓长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卧躺上了理疗床。床垫柔软适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我先给您针灸,放松经络。”陈小媛手指灵巧地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在酒精灯上消过毒后,轻轻按在邓长风的手腕处,“这是内关穴,能安神定志。” 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邓长风只觉一阵微痛,随即是奇异的酥麻感沿着手臂蔓延。陈小媛又在他头部、颈部和足底施了几针,每一下都挺精准。渐渐地,邓长风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酒意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但另一种燥热却从下腹升起。 “邓书记,您最近压力太大了。”陈小媛俯身调整他颈后的金针,发丝垂落在他脸上,带着茉莉花的香气,“肩颈肌肉都僵硬得像石头一样。”她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温温热热,邓长风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衣柜的门缝处,一个针孔摄像头无声地运转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陈小媛的指尖在他锁骨处若有若无的触碰…… “现在拔针了,您放松。” 陈小媛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一根根取下金针,动作轻柔得几乎像在爱抚。当最后一根针离开足三里穴时,邓长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叹,那种被压抑的欲望似乎随着穴位的释放而更加明显。 “接下来是推拿,能帮助气血运行。”陈小媛说着,倒了些精油在手心搓热,然后按上邓长风的肩膀。她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显得敷衍,也不会太重引起不适。精油带着薄荷和薰衣草的混合香气,在温暖的房间里蒸腾出令人眩晕的气息。 邓长风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双柔软的手从肩膀滑到背部,又从腰部缓缓下移。当她的指尖划过尾椎时,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陈小媛似笑非笑的目光。她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这里……也要按吗?”邓长风声音沙哑,明知故问。 “腰骶部是督脉经过的地方,对缓解疲劳很有效。”陈小媛的回答滴水不漏,手上动作却更加柔缓,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敏感的部位。 衣柜里的摄像头将邓长风逐渐失控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他的喉结不断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越来越重。当陈小媛的手滑向更私密的区域时,他终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向自己。 “邓书记!”陈小媛惊呼一声,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反抗,任由自己被压倒在理疗床上,“邓书记……别这样……外面还有人……” 她越是欲拒还休的抗议,越是激起邓长风心底的野兽…… 衣柜里,摄像头微不可查地闪烁着,记录着理疗床上交叠的身影,以及邓长风完全沉溺时扭曲的面容。 与此同时,在西边的房间里,谢玉正将一杯红酒递给周立潮,两人相视一笑,碰杯的声音清脆悦耳。 “都安排了?”周立潮压低声音问道。 谢玉抿了一口酒,红唇在杯沿留下暧昧的印记:“放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邓书记以后就是我们最忠实的‘朋友’了。” 第803章 巧玲之劝 尝够了年轻女子陈小媛滋味的邓长风,昏睡到了午夜十二点半,才和周立潮一同坐车离开了桂香园小区。 邓长风爽过之后,冷静下来却有点惴惴不安了,问周立潮:“周区长,你这个房子,一切都安全吧?” 周立潮自然不会告诉邓长风,衣柜里其实安装了摄像头。在省委巡视组步步进逼的压力下,周立潮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他觉得必须把尽量多的领导拉下水,坐上同一条船,才可能保住自己。 因此,他几乎和梅滩村的做法不约而同,采用精细的监控设备,来保证一些证据。区别在于,梅滩村是用监控来抓住那些作案的罪犯;周立潮是用监控来记录上司的艳史! 如今,手握邓长风的艳照,周立潮更有安全感了,他笑道:“邓书记,您放心,就如之前谢总说的,我那个地方,应该是全市最安全的地方!” 邓长风点头,随后又表扬了一句:“周区长,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全省组织工作现场会这个事情,我们暂时不要去插手了,但省委巡视组那边还是要盯着!”周立潮满口答应:“是,我会盯着!” 邓长风又道:“还有,汪军和陆轩,他们身上有没有可以攻破的切口?这两个人在,总是心腹大患!虽然桐书记不许我们再插手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事,但并没有禁止我们对汪军、陆轩两人出手!这两个人里,只要先有一个出事,对我们也是绝对有好处的!” 周立潮道:“邓书记,您说得非常对。对这两个人,我已经摸到了他们的一些弱点,恐怕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邓长风满意地说:“很好,你再考虑考虑,一旦成熟了,我们再商量!” 周立潮说:“好!” 距离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这天,陆轩还是在省委巡视组搞服务。 空下来的时候,他站在区里省委巡视组专用的会议室窗前,心中却牵挂着十多公里之外的梅滩村。手机屏幕亮起,是陈镇长发来的消息:“村里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现场会了。” 这时候,组长汪军来到陆轩的身边,说:“陆轩同志啊,明天就是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了,后天就要到你们点上参观了吧?”陆轩笑笑说:“是啊,汪组长!” 汪军说:“明天、后天,你都不要来组里了。”陆轩转过头来:“我还是在组里吧,领导让我以巡视组的工作为重……” “巡视工作是长期的,而现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你放心去,这边有我。”汪军道,“况且,如今省委巡视组在临江,这期间,我也是希望现场会的参观能平稳有序,不然我们的巡视成效岂不是也会打折扣?!你在村里的话,我更加放心。” 这话,将汪军对陆轩的信任表露无疑。陆轩也不再客气:“那谢谢汪组长了,等现场会参观一结束,我就归队!” 汪组长笑着点头说:“你去吧,现在就去!” 陆轩用力点了下头,再次感谢了汪组长,回到镇上,直奔梅滩村。 与镇上领导、村里干部一起查漏补缺。陆轩发现省公安厅派了警员下来驻点安保,心里也就更加放心了。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梅滩村的天空,陆轩与镇村干部做好最后的检查,正打算返回镇上。 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魏秋莹”三个字,让陆轩微微一怔,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自从上次去华京回来,陆轩和海馨联系也不多,与魏秋莹就更少了。 “魏局长,您好啊!”陆轩接通电话,声音里不由带上一份亲切。 “陆轩同志,一直等你给我打电话,可就是没等到。”魏秋莹略带调侃地说,“我就只好主动打电话来了。” “不好意思啊,魏局。”陆轩自我批评,“是我忙晕了头,没有多给魏局打电话汇报工作。” “算了,这也说明你还是一个实在人!”魏秋莹道,“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马上要开了,梅滩村准备得如何了?” 陆轩站在党群服务中心门口,眺望了一圈,并没有忙于回答。 陆轩知道华京组织部的部委郭修宏是魏秋莹的同事和朋友,上次也见过一面。陆轩就问道:“魏局长,不知是您关心梅滩村,还是郭部委关心梅滩村呀?” 魏秋莹听后一笑:“我关心梅滩村,郭部委也关心梅滩村。我关心,是因为梅滩村是我的老家,我自然希望它越来越好,不是吗?郭部委关心梅滩村,是因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就是他这个条线上的,肯定也希望参观点的工作能万无一失啊!” “魏局说得在理。”陆轩也不再开玩笑,“村里上下都很重视这次现场会,从硬件、软件到讲解,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会议召开!” 魏秋莹听他回答得如此笃定,精神为之一震,说道:“好,我就这么回复郭部委了,你看行不行?”陆轩再次肯定地道:“没有问题。” 魏秋莹道:“那就预祝一切顺利。等会后再联系了!”陆轩简单说了一句“好,帮我向魏外公和海馨问好!”魏秋莹轻笑了一声,说:“我会的!” 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终于召开,第一天是在省里开大会,华京组织部的领导、江流省委领导和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组织部长、分管副部长也都出席了。领导讲话,主题发言等等,在第一天进行了一波。 次日,用过早饭,众领导包括新闻媒体,一共4辆大巴车,奔赴第一个参观点,位于临江市江北区桥码镇的梅滩村。 其中,在第二辆大巴车上,黑省和西水省这两个省的组织部长坐在一起。因为这车上没有华京组织部的大领导,便无所顾忌,加上黑省人嗓门大、西水人声调高,说话的声音就比较响。 这黑省组织部长呼兰武道:“张部长,这基层组织工作啊,还得看你们西水省啊,革命老区的品牌在啊!这江流省,虽然民营经济发达、老百姓口袋里有钱,但基层党的建设恐怕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西水组织部长张禹被抬举之后,自然有面子,笑着说:“呼兰部长,你们黑市的基层党建工作,也是公认的出色,有底蕴啊,你们的‘一颗红星耀东北’品牌,系统内谁不知道啊?!” 呼兰武被恭维之后,也笑着道:“张部长,你夸奖了。说实话,听说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要召开,我还专门向咱们华京组织部的相关领导建议过,要么到我们黑省来开,要么到你们西水去开,这才合适嘛!” 事实上,呼兰武是向华京组织部领导争取过,想要把这个现场会争取到黑市,但绝对没有替西水省说好话。 西水省委组织部长张禹自然也知道呼兰武说的只是漂亮话,这个东北人,看似大老粗、讲义气,可事实上狡猾得很,哪有他西水老表实诚?他张禹自然不会上当,也说起了漂亮话,道:“呼兰部长,我也是啊,我也向华京组织部的领导争取了,并说,要是真不放在咱们西水省,那就放在黑省,那才能让大家看到点东西啊!至于江流省,除了有钱,恐怕其他啥都没有啊……” “呼兰部长、张部长啊,我怎么感觉,两位领导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呀!”华京组织部部委、基层局局长郭修宏听不下去了,开口说道:“部领导之所以将这次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放在江流省,肯定是有其道理的,等会大家看了就知道了。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郭修宏虽然也是华京组织部领导,但毕竟只是部委,并非部长、副部长,在车辆的安排上,就在第二辆车。 呼兰武和张禹装作不知道他在车上,说江流省的不是,也对华京组织部将现场会放在江流省提出质疑,事实上也是在对他郭修宏表达怨气。因为,呼兰武和张禹都来他这里争取过,结果他并没同意,所以两人就在车上说怪话。 当然,这两人也都是老江湖了,听到郭修宏这么说,一个道:“对对,郭部委说的对,领导选择江流肯定有其道理”,另一个说:“郭部委说江流好,那么江流肯定好!” 郭修宏道:“不是我说好就好,要大家说好,才是真的好。马上,车子就要到梅滩村了,等看过之后,大家要是说不好。那我接受大家的批评!” 郭修宏都这么说了,众人自然也都不敢多说了。 郭修宏目光转向窗外,绿意盎然的南方田野,心中不由期盼,陆轩啊,你们那个梅滩村,一定要搞得像模像样才行啊!不然我这个组织局长的脸可就丢大了! 第804章 立潮行动 一众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领导,开始临近梅滩村,车辆也放缓了速度。 到达村口,瞧见一块大石上,写着“美丽梅滩,欢迎回家”八个字,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很是温暖,瞬间勾起好些领导的乡愁。 话说我们好些领导干部,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他们或者学而优则士、或者当兵立功、亦或得贵人提携,鲤鱼跃龙门,走上今天的领导岗位,不过心头总也抹不去孩童时候就刻在心底的乡愁。 如今看到一个村口,写着“欢迎回家”的字样,每个人的心中都激起了别样的感情! 就算是黑省组织部长呼兰武、西水省组织部长张禹,这时候也坐直了身子,眼球上,随着车子向村里驶去,出现了山绿、水青、麦子黄,还有富有现代气息的工业园区。绿色掩映之中,白色围墙静静伫立,更让人羡慕的是,麦田之后,一排排的农村别墅,外观漂亮、排列有序……在这里,生产、生活、休闲是交叉互动、如此和谐,这不正是大家梦想中的家园吗? 众领导干部虽然许多已经贵为副省,也走过无数的农村,甚至也去过国外考察,然而这个梅滩村还是让人耳目一新!心头无不感叹! 呼兰武、张禹却是眉头微皱,想想在自己的省里,就算把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也休想拿出那么一个农村来。麦地、稻田他们是有的,但要找出这样环保的工业园区,是肯定找不到的,更别说那样一大片错落有致的别墅区了,这是要每家每户的经济实力作基础的! 不过,在惊叹之余,呼兰武心里还是泛酸,他说“这个村子,钱是有的。”张禹也有点不甘心,跟着说:“感觉就是有点暴发户的样子!江南啊,就是暴发户多啊,但有些地方没有底蕴!” 华京组织部部委、组织局长郭修宏知道,这梅滩村的村容村貌,就算在这车子中粗粗地一看,就已经将黑省、西水省的乡村甩出几条街了,所以呼兰武、张禹只好数落人家是“暴发户”“没底蕴”! 郭修宏对刚才村口“美丽梅滩,欢迎回家”这温馨的村子标识,颇为满意,再就是被这规划合理、整洁美丽的村容所感染,别说在一些落后的省份,就是在郭修宏经常去看的京郊村子,也找不到这样的村子! 因而郭修宏这会儿已经信心大增,村子里面,一定更好!心里有底,郭修宏也就不和呼兰武、张禹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说:“呼兰部长、张部长,江南确实有钱,梅滩村也实在富裕,但不等于这里就没有历史,没有底蕴,等会我们参观完了再评价不迟啊!” 呼兰武、张禹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认为,主要是因为郭修宏的建议,才将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放在了江流省,又把第一个参观点放在了梅滩村,他自然是要可劲儿维护这个参观点了。呼兰武就笑笑说:“是是,等会看了再说。”张禹说,“郭部委说的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倒要学习学习,这么一个在江边滩涂上建起来的梅滩村,有什么底蕴呢!” 郭修宏听得出来,两人虽然收起了嘲讽的口吻,但心里还是不服!看来,只能用现实让他们闭嘴了! 郭修宏想好了,等会见到陆轩之后,一定要叮嘱他,带他们去看几个关键的地方,好让他们知道梅滩村的非同凡响! 这时候,在村党群服务中心门口,拉起了一条红色大横幅,上写“欢迎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欢迎仪式。但在横幅之下,出来接待的领导,却可以说是临江市最高的规格了。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市长刘葆亚,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江夏风,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等等领导干部都到了现场。其他,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李长缨,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镇人大主席陆轩自然也早就等在这里。还有,省、市、区公安部门领导,包括负责具体安保工作的区治安大队长金伟雄、派出所副所长卢巧玲等人也悉数站在一旁。 从第一辆大巴车上下来的,是重磅领导,首先是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基层组织这块就是他管的。然后,是临江省委副书记石酬勤,今天代表省委洪书记陪同。 昨天的现场会开幕式上,省委洪书记已经亲自出现并致辞,今天的现场参观就不参加了,但晚上还将陪同晚饭。因而,让省委副书记石酬勤陪同参观,也已经是合情合理的。此外,还有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华京组织部部委、组织局长郭修宏和其他各省组织部长等都一一下车。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本来对这个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并不关心,其中最大的原因,一个是梅滩村乃是刘市长的联系村,搞好了刘市长脸上更有光;其次,这次现场会主办是华京组织部、承办是江流省委组织部,梅滩村不过就是一个参观点,大家走马观花地看看,也就过去了。因而,桐光辉本来最多让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来陪同下也就完了,他自己并没打算前来陪同。 然而,没想到的是,因为邓长风等人企图纵火失败,这个事情闹得省委洪书记都知道了,并且打电话来质问,对桐光辉放出了狠话。 桐光辉吃到了压力,没有办法了,才开始重视起来,今天也就亲自来参加了! 桐光辉之前没有来过村里,对这个梅滩村也不太关注,更不会觉得这个村子能搞出一朵花来!因而,今天也是抱着应付一下的心态来的。没想到,从进村开始、到党员服务中心这段路上,桐光辉就有点被震惊到了,这个梅滩村,是真的搞出名堂来了! 他们这个梅滩村,其实以前条件并不出众,产业是有,但比较低端,污染严重,然而眼前的村子,哪里还有污染、低端的影子,简直可以赶上欧洲、岛国的农村了,而且产业的潜力,似乎比国外的还大。 身为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公费出国的机会可不少,几十个国家是去过的,但梅滩村这次的美丽转身,是真的震惊到他了! 这是谁干的好事?桐光辉不由朝刘葆亚瞥了一眼。这都是因为市长刘葆亚将梅滩村定为联系村之后,才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想到他自己也有联系村,可完全没有梅滩村的发展变化这么大啊! 桐光辉后悔自己有点疏忽了,没有把自己的联系村抓好,如今被刘葆亚给比下去了! 当然,刘葆亚恐怕只是出了主意,工作归根结底还是要下面的人干的。那么,下面是谁把这些工作干得那么好?是唐山河吧?! 没错,唐山河是个能人,但以前他就不是自己这一路的,桐光辉也并不看好他!然而,刘葆亚到了临江之后,就把唐山河给用起来了。从目前的情况看,唐山河比邓长风更会办事。看看,邓长风将纵火的事情搞坏了,把省委洪书记都给惊动了,可唐山河却把一个梅滩村搞得如此有声有色。两人之间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桐光辉现在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将唐山河给扶持起来,拉为自己这边的人,现在刘葆亚已经把他用起来,再要把唐山河拉到自己这边,恐怕就有点困难了。 桐光辉眼睛的余光又瞥见了后面镇上的人,包括卿飞虹、陆轩等人。他只是感觉,卿飞虹这个女镇党委书记,长得颇为出众,但其他并不关注。至于陆轩,一个年轻基层干部,自然入不了桐光辉的法眼。 也没有什么人,正式对桐光辉介绍过陆轩这个人,两人职务上的高低相差实在太大,桐光辉根本不会把陆轩看作值得注意的人。 这会儿,领导正下车,桐光辉也就收起了有点纷乱的念头,上前与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临江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华京组织部部委郭修宏等领导握手,笑着说“欢迎、欢迎”。 今天来参观的人太多了,桐光辉也不可能和每个人握手,与其他领导也就挥手打个招呼。 华京组织部的领导,也就是和市委书记桐光辉、市长刘葆亚握了个手,与其他人也就是或挥手、或点头,匆匆打个招呼。 然而,桐光辉、刘葆亚、邓长风、唐山河等人无意中瞥见,华京组织部郭部委,却特意挤过人群,和陆轩握了握手,脸上满是的笑意。这让他们有点意外。 郭修宏之前就和陆轩见过,关于梅滩村这个参观点的任务,就是他交给陆轩的。前天,又特意让魏秋莹来问过情况,今天刚看到的村容村貌又让他很满意,因而下车一看到精神抖擞的陆轩,心里不由喜欢,与大领导握手之后,就马上来和陆轩握手,说:“好久不见。” 陆轩也紧紧握了郭修宏的手:“欢迎领导!”郭修宏笑道:“干得不错。”陆轩道:“谢谢!”郭修宏点头说:“等会让大家看点梅滩村的特色!”陆轩说:“是!” 当然,王治方、石酬勤、桐光辉等人都是大领导,不会太关注下属,瞥了一眼也就过去了。桐光辉就对下面的邓长风下指令:“邓书记,你让人带各位领导走走看看,请领导给我们的工作作指导!” 邓长风马上说“是!”随后,朝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使了一个眼神。 “各位领导,我是桥码镇的党委书记卿飞虹,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请这边参观……”镇党委书记卿飞虹亲自给领导作介绍…… 第805章 深挖一口 在梅滩村的参观安排,就是按照之前的“一厅四区一水”顺序进行的。首先看的自然是“党群服务中心”,新建的党群服务中心,设施齐全,环境整洁,更让领导感兴趣的是,今天党群服务中心,也在正常办公,有好些村民就在中心里办事,村里也不打算装样子,就是展现一个日常的状态。 大多数领导看后,都不住点头,这里的硬件确实是无可挑剔,老百姓在这样的环境里办事,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来自全国的组织部长,因为省份的不同、地域经济的差距,大家看了之后,想法也各不相同。 经济好的地方,组织部长看了之后,心里想到的是,回去之后马上“抄作业”,也得打造一两个这种拿得出手的党群服务中心,不然以后风头都被江流省给抢走了;经济差的地方,组织部长看后,只能望洋兴叹,真不知道自己省里,什么时候能建出这样的村级党群服务中心啊! 呼兰武和张禹就是属于经济条件不太好的地方,两人看了这党群服务中心,马上就看到了差距,在他们的任期内基本没有追赶的可能了! 既然追不上,两人心里也就不爽,就想着以否定别人来达到内心的平衡。呼兰武道:“张部长,硬件是不错的,你看呢?”张禹也说:“是啊,我也认为硬件不错,可软件,就不好说了。有些地方啊,经济越富,基层党组织作用发挥嘛越弱……” 两人说话的时候,距离华京组织部的部委郭修宏不远,似乎也是有意让郭修宏听到。这时候,陆轩也正陪在郭修宏身边。之前,郭修宏就叮嘱过陆轩,要让大家看点特色,但是没有具体说看什么。 这时候,郭修宏就朝陆轩瞧了一眼,加上陆轩也听到了呼兰武和张禹的怪话,就明白了郭修宏的意思。陆轩就给正在讲解的镇党委书记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卿飞虹飞快地瞥了一眼,就朝陆轩这边微微一点头。 事先他们俩就沟通好了,当讲解的时候,万一有什么状况,就发短信。 “各位领导,现在请移步到里面展厅。”卿飞虹声音清亮、步子从容、神态优雅,看着她的讲解,就是一种享受,大家自然而然地随她一起往里走,来到了里面的展厅,“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梅滩村的昨天、今天和明天。这里既是我们的村史馆、也是我们的党史馆。” 众人目光也向射灯下的展板瞧去。 “各位领导,梅滩村的昨天,是从一片滩涂开始的。”卿飞虹站在展板前,声音温润如玉,“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些珍贵照片,是我们从村民家中,甚至从远在异国他乡的梅滩人那里征集来的。” 一张张老照片中,赤脚的农民在滩涂上挑土垒田,生动展现了那时候群众战天斗地的场景。 “大家看这张照片,”卿飞虹指着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这是建国后不久,梅滩村党支部带领群众修建灌溉渠的场景。当时没有机械,全靠一双手、一双腿、一条扁担、一对箩筐,硬是把千亩滩涂变成了良田……” 照片上,十几个衣衫褴褛但精神抖擞的村民,正在用最原始的工具开凿水渠。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戴草帽的年轻人,胸前别着一枚醒目的党徽。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看到后,不禁驻足细看,感慨道:“这就是那个时代的老党员啊!” 卿飞虹继续讲解:“八十年代初,改革的春风吹遍全国。梅滩村抓住机遇,个体经济如雨后春笋,乡镇企业如蛟龙出海。小平房变成了小洋楼,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我们办起了**厂、纺织厂、服装厂,九十年代又增加了五金、卫浴等产业。” 一张张彩色照片记录着当时的繁荣景象:第一家村办企业开业时鞭炮齐鸣的场面,第一批“万元户”的笑脸,第一辆开进村的桑塔纳轿车……记忆犹如潮水涌来,也让过来人的各位领导感慨万千。 然而,接下来的展区画风突变,灰蒙蒙的天空、泛着泡沫的河流、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照片,让参观的领导干部们皱起了眉头。 “在富起来的同时,我们也有了发展的烦恼。”卿飞虹的声音变得沉重,“河黑了,白色污染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我们突然发现,有了钱,却失去了宜居的环境。” 卿飞虹引领大家走向一个新的区域,“于是,我们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从去年开始,在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的支持下,梅滩村开启了美丽乡村建设的新篇章。” 这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屏幕前,这时候已经不仅有照片,还有视频了,播放了梅滩村改造的纪录片。记录着破旧厂房被拆除、道路拓宽、河道清淤、绿化种植的全过程。特别是一组对比图,清晰展现了同一地点改造前后的巨大变化。 “我们围绕‘八件实事’,按照‘一厅四区一水’的规划全面推进。”卿飞虹道,“市委桐书记多次关心,刘市长亲自将梅滩村作为联系点,区政府给予专项资金支持……” 桐光辉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虽然他知道自己实际没有参与,但在这种场合,基层干部能主动为他“贴金”,说明还是懂规矩的。 “畅想梅滩村的未来,我们将围绕富裕、生态、数字、旅游、平安‘五个梅滩’建设,打造 打造美丽乡村示范村、基层组织坚强集体…… 梅滩村能有今天,是上级党委政府关心关爱的结果,也是村党支部团结百姓、艰苦奋斗的结果,是基层党组织发挥战斗堡垒作用的集中体现! 梅滩村的明天,也必须坚持在党的正确领导下,继续发挥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和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以‘民之所盼、我之所行’为动力,创造梅滩村更好的明天!” 卿飞虹的讲解,调理清晰,字字动听,这会又回归到了基层党建的主题,众领导听后也不由点头。事实上,卿飞虹这两天为今天的演讲,做足了功课,默默练习了多遍,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带头鼓掌:“讲得好!做得更好!你们现在村里不仅硬件好,软件也好,这个软件就村党支部一直发挥着战斗堡垒作用、村党员一直发挥先锋模范作用。昨天如此,今天如此,相信未来也是如此!” 听到这句评价,众人也都鼓掌。 这时候,华京组织部部委郭修宏,就朝黑省组织部长呼兰武和西水省组织部长张禹瞧去,没想到,呼兰武没影儿了,只剩下张禹。只见张禹觍着脸,朝郭修宏尴尬笑着,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郭修宏也就不去多难为他了。 然而,那个呼兰武显然更狡猾,没脸见他,就躲起来。然而,郭修宏心里却道,你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等会给我逮住你,我还是要好好问问你呼兰武,你说梅滩村的软件怎么样?! 这时候卿飞虹继续说:“各位领导,梅滩村的‘一厅四区一水’,我们已经看了‘一厅’,接下去我们再去看‘四区’,然后是‘一水’。” “好!”众领导看到梅滩村的党员服务中心搞得这么好,产业发展不知道怎么样?于是,大家也很是期待,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众人重新上车,在村道上行驶。重新规划、设计和修建后的车道,宽敞平整,就算是两辆大车也轻松交错而过。 到了农业园区,先是看了千亩良田。卿飞虹介绍到,“我们南方一直以种植水稻为主,但这次我们请了农业专家给我们村里指导,在这千亩良田中,既种小麦,又种水稻。上半年的一批小麦已经完成收割,如今马上要用机器插秧种水稻了。以前,因为水污染,自己种的粮食自己不敢吃,可从今年开始,大家就吃自己的粮食,自己种的放心!自己吃不完,还有大量剩余卖出去,我们已经做了一个‘梅滩粮食’品牌,以后要做‘有机粮’。” 有机大米、小麦溢价就高了,在农业上梅滩村又找到了一条路子! “这个思路好!”连省委副书记石酬勤也赞叹道,“要发展附加值高的农产品,大家现在都富起来,开始讲求健康,有机产品市场也会扩大。” 接着去参观工业园区,卿飞虹介绍道:“以前,我们的小厂、作坊都散在路边、田间、老房子里,如今统一进入园区,这样的好处是,污染可控、质量可控、安全可控。” 带着大家去参观了污水处理设备、废气排放设备,园区内也是干干净净,井然有序,看不到废水,闻不到臭味。众人也都赞叹,村级的工业园区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不容易啊! 随后,又去看了创意街区,看到不少年轻人回乡创业,在鼓捣一些创意产品,或者提供餐饮服务,大家又看到了这个村子的生机和活力。 最后,来到了新农村别墅区。 走访的几户人家,村民脸上挂着笑,园子里种满了花,生活是何等和美、惬意啊!有些个领导看了也不由羡慕起来,人一辈子为的是什么啊,还不是安居乐业啊?这个梅滩村的老百姓却已经过上了! 第806章 慌而择路 从农村新别墅出来,参观队伍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向村里最后一个参观点,也就是“一厅四区一水”中的“一水”走去。 一条蜿蜒的河道,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谁能想到,就在一年前,这里还是一条臭气熏天的污水沟?经过清淤、深挖、筑堤等系统性治理,如今这条河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迢迢清流。 两岸垂柳依依,绿丝绦般的枝条轻抚水面,清风徐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在烈日下参观了一上午的众位领导精神为之一振。 “各位领导,这就是我们梅滩村的母亲河。” 卿飞虹站在河岸边的一块青石平台上,声音清亮地介绍道,“经过一年多的治理,现在水质已经达到了Ⅲ类水标准,在里面游泳都没有问题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在新农村别墅区建了游泳池,孩子们不用到河里游泳,夏天还会请老师专门教孩子。但是,这条河的水质,是真的大为改观了!” 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走到河边,沿着台阶下去,省里的领导忙跟了下去。王方治俯身掬起一捧清水,惊讶地发现水质清澈见底,连掌纹都清晰可见。“这水治理得真不错!”他由衷赞叹道,“我看不仅可以游泳,沉淀处理一下,应该都可以做饮用水了!” “王部长,您说得太对了。”卿飞虹忙说,“水环境检测中心来检测了,说咱们河道里这个水,处理一下是可以作为饮用水的。如今,我们就是用这水去灌溉庄稼、果园,一点都不用担心,反而非常的环保!” 王方治笑着点头说:“你们治理得很好!我们农村啊,就是要多一些像你们这里的清水河道!” 于是,众人往前走,几位领导的目光被河边一块简朴的青石吸引住了。 一块简朴的石头上,写着“弱水河”,颇具古意。 众领导中,有的也有文化,看到这“弱水河”三个字,似曾相识,就问道:“为什么这条河称为‘弱水河’?是以前就是这个名字,还是新取的?” 华京组织部的副部长王方治、省委副书记石酬勤,也感兴趣地停下来。市、区的领导也都看向了卿飞虹,有人还担心卿飞虹答不上来。 然而,卿飞虹胸有成竹,不紧不慢地笑道:“这条河以前并没有正式的名字,当地村民都习惯叫它‘小河’。在新农村建设过程中,我们为它重新命名,取名为‘弱水河’。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寓意是人为做事也好,地方发展也好,都不能贪多求全、什么都要,而是要懂得取舍之道。对梅滩村来说,我们不能因为片面追求经济利益就肆意破坏环境,那样就失去了可持续发展的根本,而是要懂得取舍,转型升级,赚那份绿色、环保的钱!” “说得好!”王方治副部长忍不住击节赞叹,“这个寓意非常深刻!既体现了传统文化智慧,又契合了科学发展的理念!” 石酬勤副书记也连连点头:“确实很有文化内涵。你们不仅把河道治理好了,还赋予了它这么有深意的名字,可见是真正用心在做美丽乡村建设!” 卿飞虹的目光,不由快速地朝陆轩瞥了过来,脸上不由绽出微微的笑意。 其实,这个“弱水河”的名字,就是陆轩取的。昨天,在讲解排练的时候,卿飞虹并没有太在意这写着“弱水河”字样的石头,几乎忽略过去。然而,陆轩却说,关于这三个字的寓意,还是要准备一下,万一领导问起,也好有个说法。没想到,今天领导还真的问了!好在有备无患! 至此,“一厅四区一水”差不多已经参观到位了,看到众领导绝大部分都露出满意的神色,卿飞虹也打算见好就收,正要说“今天的参观就到这里,感谢各位领导……” 然而,卿飞虹的话还没出口,忽然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这位卿书记啊,你们这‘一厅四区一水’是搞得不错啊,其他地方能不能也带我们去逛逛去看看呢?” “这……”卿飞虹迟疑了下,一般情况下到一个地方参观,走的都是预先设计好的线路。这个线路,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但周边有些地方,没准备过,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乃至不堪入目的情况都会出现。 这人已经看了“一厅四区一水”,却又提出还要去看其他的地方,似乎用意不纯啊!众人都朝这人瞧去。 华京组织部部委郭修宏本来以为是黑省组织部长呼兰武,然而听声音又不像,于是快速转头看去,只见是膀大腰圆的绥省组织部长乔鹏! 郭修宏纳闷,这个乔鹏怎么也来作妖了?!再一看,在乔鹏身边的,就是黑省组织部长呼兰武! 啊,还是这个呼兰武! 呼兰武的这张脸,表面粗犷憨厚,实则心机深沉。他故意躲在乔鹏身后煽风点火,就是想借他人之手给梅滩村难堪。 这算得上是传说中的“借刀杀人”了吧!呼兰武不愿意做得太明显,就拿绥省的乔鹏当枪使。若是真发现问题,他就可以躲在后面看笑话;若是一切正常,他也能全身而退。 呼兰武自己省份拿不出像样的参观点,就千方百计想在其他省份的参观点上挑刺。这种心态,说穿了就是“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然而,让郭修宏更不痛快的是,江流省委组织部长段云,却也心虚地说,“刚才已经看了六处,大部分时候领导都在步行,应该也累了。今天时间紧,要不就这样,下次再看?”他也是担心在这条线路之外,有些地方没法看。 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也忙说,“是啊,主要是担心领导们会累。梅滩村最有特色的地方,大家也都看过了!欢迎大家下次再来看!”桐光辉之前没来过,心里也没底。 今天的参观到此结束的话,他作为市委书记,还是大有面子的。但继续看下去,要是在什么地方要是发现一个垃圾堆、臭水沟或者破屋危房,那就功亏一篑了! 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也犹豫不决。这次的现场会是华京组织部主办,要给大家看的,自然是最好的点,可以供大家去学习借鉴。到目前为止,梅滩村都非常好,但要是去看预定线路之外的地方,就怕看到一些大跌眼镜的东西。 在领导的参观考察中,也不时爆出一些问题,地方特意安排一些精心打造的点给领导看,其实除了这些点之外,一塌糊涂;有些地方,特意安排一些只会说好话的党员群众和领导见面,其实背后,一些上访人员在领导考察期间,都被关了起来! 在梅滩村,会不会也发生这样的事情?万一发生了,不要说梅滩村的形象崩塌了,整个现场会的效果也将大打折扣。更何况,刚才江流省委组织部长段云也说,希望大家以后再看,好像也是没有什么信心! 但要是拒绝了绥省组织部长乔鹏的要求,就好像华京组织部本身就知道梅滩村有弄虚作假的嫌疑,和地方一起打造中看不中用的线路。王方治可不想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内心的纠结,让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也一时下不了决心。 这时候,绥省组织部部长乔鹏又开口说,“我们实在是流连忘返,想要在梅滩村里多走走、多看看、多学学啊!” 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拒绝乔鹏的要求,显得心虚;同意参观,又担心暴露问题,很是两难,目光就朝郭修宏看去。 只见郭修宏似乎正和一个人交流目光。这个人,只是一个年轻基层干部。王方治之前注意到,郭修宏下车之后,特意挤过人群,和这个年轻干部去握手。 这人就是陆轩。 当时,王方治也有点好奇,但并没在意。这时候,郭修宏和他交流什么眼神,只见那个年轻干部朝郭修宏微笑点头。 郭修宏也点了下头,脸上瞬间轻松,转过头来,走近王方治说:“王部长,随便看,没问题!” 听到这话,王方治精神也为之一振,这才是王方治想要听到的话! 尽管,江流省委组织部长段云、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都心虚地不想让众人继续看,但郭修宏作为组织局长,做事一向踏实,王方治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于是,脸上一笑,说:“看来,大家的热情很高嘛。刚才看了‘一厅四区一水’,还不过瘾,那我们就再随便走走看看,大家看过瘾了再走吧!卿书记,你再带大家逛逛,让大家对梅滩村加深一下印象?” 卿飞虹嫣然一笑说:“感谢各位领导对梅滩村的浓厚兴趣,大家既然还有兴趣继续考察,我们是求之不得,请这边走!” 心里是真的服了陆轩,因为陆轩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因而也让村里做了充分的准备! 第807章 立潮威逼 卿飞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前几天,做最后的检查时,陆轩就提出来,除了参观路线之外,还要对全村角角落落的卫生进行自查。 当时,村民委员谢兵就提出有没有必要?毕竟大家都已经搞得很累,人手又不够。但陆轩坚持说,这不仅必要,还是必须的! 后来,卿飞虹支持陆轩的建议,大家一起又走遍了参观线路之外的村里其他地方,结果还是发现了建筑废料、生活垃圾堆等等不少问题。 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陆轩又提出了发挥村民志愿者作用,建立“环境卫生监督队”,并发放“门前三包”奖励,所以如今的梅滩村环境卫生,就算在参观线路之外,卿飞虹也非常的有信心。 不得不说,陆轩是有先见之明的!要是没有陆轩的多想一步、多准备一手,现在恐怕就要傻眼了,接下去就是丢脸! 卿飞虹如今心里好是庆幸,步履也异常的轻快,带着众领导又上了车,能坐在车上观看的,就在车上看;不能坐车的地方,就下车步行。 所到之处,房前屋后找不到白色垃圾,排水沟中流淌着涓涓细流,农家小院的篱笆上爬着牵牛花,菜园里的蔬菜一畦一畦绿意盎然,连垃圾桶的外表也是干干净净的。 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在村里缓缓踱步,不时左顾右看,心道:“梅滩村不是为了应付检查,做面子工程,是下了真功夫,想了好办法,改善了老百姓的生活!” 江流省委组织部长段云的表情也很精彩,起初他紧张得额头冒汗,生怕在领导面前出丑。但随着参观的深入,他的腰杆渐渐挺直,最后竟带着几分得意看向其他省份的同僚。心想,梅滩村是给自己长脸了,回去得好好总结经验! 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也绝没想到,梅滩村的角角落落都无可挑剔,之前他是心里没底,建议大家以后再来。要是早知道全域漂亮,那话就不用说了。 随后,他又隐隐地感觉到了威胁,刘市长手下有能人了! ”乔部长,您现在感觉如何?”郭修宏故意放慢脚步,与绥省组织部长乔鹏并肩而行。 乔鹏摸着下巴环顾四周,最终竖起大拇指:“我服了,整个村都能搞得这么干干净净的!不过,你们每天得花多少钱维持?是一笔大数字吧?” 其他参观的组织部长,也都这么想,有的问:“一天,是不是得花好几百,上千了?”“是啊,一个村里的收入支撑得住吗?” 卿飞虹闻言转身,阳光在她左边的酒窝里打了个旋儿,笑着说:“主要不是靠钱,是靠发动群众。我们组织村里的老党员、村民代表和入党积极分子成立志愿者队伍。由他们值班,每天上午和傍晚在村上开展巡查,发现问题就通知保洁队伍进行处理,并对该农户进行劝说,督促改进。 同时,实行‘门前三包’制度,每家每户负责自家门前的卫生。同时,每周评选环境卫生优秀、良好、及格家庭,给予80元、50元、30元不等奖励。钱虽小,但也是额外收入,还是一份荣誉,大家脸上有面子,就都愿意参加评比!” 一家农户的女主人正在擦拭窗台。 卿飞虹说:“王婶家连续拿优秀,现在邻居都跟她学。”院角的月季开得正艳,王婶朝他们腼腆笑着,她家的门楣上的挂着“卫生标兵”流动红旗。 考察团成员纷纷点头。 呼兰武躲在人群最后,脸色阴晴不定。他本想看笑话,没想到却给人家创造了长脸的机会!呼兰武心里很是郁闷。 恰在这时候,众人行到了一个有些年月的建筑之前,本来行程已经结束。然而,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瞧见这一建筑,颇有感觉,驻足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众人也都朝这一建筑看去。 卿飞虹忙解说道:“方部长,这是村里的‘大礼堂’,如今已经改造成了村里的老年活动室,里面也有小朋友的阅览室。因为距离原来的‘一厅四区一水’线路比较远,因而也就没有放在那条线路里。” 郭修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卿书记,这是不是就是当时搞过‘百寿宴’的地方?” 卿飞虹惊喜点头说:“是啊,郭部委也知道‘百寿宴’?”郭修宏点头笑道,“当然知道啊。我当时也是在央视频道看到了‘百寿宴’,才向领导推荐了梅滩村。”王方治副部长也笑道:“没错,我也在新闻中看到了‘百寿宴’,那个事情搞得好。今天既然到了这里,咱们一定要进去看看!” 卿飞虹马上说:“各位领导请。” 大门宽阔高大,水泥浇筑,上头是毛教员的头像,门两边的水泥柱上,左边是“毛泽东思想万岁”,右边是“中国共产党万岁”,这和两年前差不多。但是,这个院子早就已经被整理过了,本来泥地上铺了石子,如今已经浇平了水泥,边上也砌上了花坛,种了月季。大树之下,还安装了运动器材和石凳子。 这会儿就有老人在纳凉,显得颇为惬意。 黑省组织部长呼兰武,心情却说不出的郁闷。再听说,自己要争取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未果,原来和这个大礼堂也有关系,心里对这大礼堂好像也多了一分仇怨。 随着前面的领导进入大礼堂,看到里面的老人,要么下棋,要么喝茶,要么看报,还有一些小孩子在旁边的活动区看图书、玩积木,一派老少同乐、岁月静好的和谐气象。 墙上还有老党员的名字,基层组织建设的痕迹也是无处不在。 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看了之后,很是欣慰,道:“咱们梅滩村啊,是真的做到了‘少有所养、老有所依啊’。咱们这里有多少老党员啊?” 卿飞虹就对钱之江说:“钱书记啊,今天一路都是我在介绍,这会儿你给领导说说吧?”卿飞虹对村里的党员情况其实也一清二楚,只不过今天一直是自己在领导面前“出风头”。这会儿,领导也马上就要回去了,也该让这位村支书和领导说两句了。 钱之江上前一步道:“王部长,我们村党支部,一共有党员67人,其中60岁以上的老党员18人。” “人不少啊!”王部长道,“你们这个党支部可以升级为党总支了,以后在这大礼堂可以成立一个老年党支部,还有你们的工业园区、农业园区,也可以建立支部,发展党员,以前我们说,把支部建在连队上,如今我们要把支部建在产业上啊,让党员更好地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啊!” 省委组织部长段云听到后,忙上前说:“王部长,您的指示我们会后马上落实!” 王部长这时候转向了黑省组织部长呼兰武,微笑着道:“呼兰部长啊,你看梅滩村的基层党建工作如何?你看了之后,满意吗?” 王方治是知道的,自从华京组织部放出消息说要召开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之后,不少省都来争取这个承办方,其中黑省的呼兰武、西水省的张禹和江流省的段云等算是最积极的几位,绥省的乔鹏也来争取过,只是争得没有那么厉害。但最后,部领导综合考虑,还是选择了在江流省召开。 呼兰武、张禹等人很有意见,今天一路上也多次说怪话,乔鹏也被利用做了一次妖。尽管王部长没什么表示,其实他大部分都听在耳中。 如今,张禹、乔鹏似乎都已经服了。然而,这个乔鹏,还是拉着一张脸,好像大家都欠了他的钱似的。 所以,王方治特意问了他这句话。呼兰武看到王方治特意问自己,应该是注意到了自己不快的脸色。 呼兰武心想,要是自己说梅滩村不行,显然不符合实际,也将华京组织部的领导、江流省的领导都得罪了;可要是让自己尽说梅滩村的好话,自己先关过不去,他是东北汉子,心里有气,宁可委屈别人,也不想为难自己。 两者取其中,呼兰武打算再滑头一把,就说:“梅滩村的党建,硬件过硬,软件不软,确实很不错,就是有一样缺少。当然,这也是勉强不来的。” “哦?”王方治看向呼兰武,“你说,缺少什么?” 近旁的领导们也都看了过来,不知道这个喜欢挑刺的呼兰部长,又要说些什么了? 部委郭修宏脸色也不好看了,这个呼兰武是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他的不满。但是,人家毕竟是黑省组织部长,而且王部长也确实问他话了,郭修宏也不好让他闭嘴。 只听呼兰武笑道,“这梅滩村是从滩涂上拦堤造田发展起来的,历史浅,虽然有老党员,但缺少了老革命啊!我说的是那种经历革命战争的老革命、老英雄,可以传承我党革命建国历史的老革命。当然,我之前也说,这是勉强不了的,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像我们黑省或者是西水省有那么多!” 郭修宏眉头紧皱,这个呼兰武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梅滩村发展的这么好,基层组织战斗力这么强,他却专挑这里缺少老红军、老革命来说事! 王方治却笑着摇摇头说,“这也未必。你说的老革命、老英雄,这不就来了吗?!” 众人都奇怪,王方治说的是谁?但顺着王方治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大礼堂围墙入口处,几个人正走进来。 最前面的,是身穿旧军装、胸口挂满徽章的老人,不正是魏外公吗?他的两边,一边是魏秋莹,一边是海馨,身后竟然还有部队的人跟随! 这里除了镇上的人、还有少数几位领导,谁都不知道魏外公到底是谁?但陆轩却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真想冲上去抓住老人的手:“魏外公,您怎么回来?” 但是,再一想,今天这么多领导在这里,而且王方治副部长好像也认识魏外公,自己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凑上去了,让领导先和魏外公握手吧。 因而,陆轩也就克制了内心的激动,站在原处。 第808章 发现隐秘 果然,王方治一见到魏外公,忙上前与他紧紧握手:“魏老,你来啦!” 魏外公笑道:“是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已经结束活动回去了,没想到还在这里呢!” 王方治往后仰仰脖子,笑着说:“按照行程是该结束了,但大伙儿到了梅滩村,就怎么也看不够,看了这里,又看那里。” 魏外公也笑着说:“进村的时候,我这个老梅滩人也差点没认出来啊,梅滩村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啊!到了自己房子,再到大礼堂,才完全认出了咱们梅滩村!” 王方治转头对黑省组织部长呼兰武道:“呼兰部长,这位魏老啊,就是我们的老革命、老前辈啊,先后参加过湘江战役、四平战役、辽沈战役、抗美援朝战争,他的整个军旅生涯可谓碧血丹心、功勋卓著啊!共获得过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三次,被授予‘自由独立勋章’‘解放勋章’“红星功勋章”‘英雄模范勋章’和‘胜利功勋章’!” 众人朝老人家的胸口瞧去,那一枚枚年代久远、却依旧金辉闪耀的勋章,已经说明了老人家为党和人民做出的巨大贡献! “这些勋章,代表的都是过去。”魏外公看着王方治道,“王部长,今天我戴了这些勋章出来,不是为了给你们显摆啊!” “那我知道,魏老肯定不是为了显摆。”王方治握着魏老的手,轻轻摇了摇说,“您老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啊,从来都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您能告诉我们吗,今天为什么破例戴着勋章过来了?” “主要还是感谢啊!”魏外公说,“我虽然现如今和女儿住在华京,但落叶终是要归根的,过几年我还是要回来村上住的。这次,听说一个全国性的现场会,参加会议的领导来参观梅滩村,我也就趁机回来一趟!没想到的是,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咱们梅滩村变化这么大啊,我和我的左邻右舍都受益啊!所以,王部长,你说,今天我该不该穿得正式一点,戴上这些勋章,代表我自己、还有我的左邻右舍,向党委、政府表示一下感谢呢?!” 魏宗林的话,让现场的许多人动容。 王方治更是说:“魏老啊,这些都是我们这辈人该做的呀,怎么能让你感谢呢?!这江山都是你们打下的,不然哪有我们现在平和安定的生活!我们只是搞点建设,改善一下百姓的生活而已。石书记、桐书记,你们说是不是?” 石酬勤、桐光辉见问,一个说“是啊,要感谢也是我们这些后辈感谢老同志英雄无畏、浴血奋战,给我们带来了和平的生活!”桐光辉也说,“没错,加快发展、统筹城乡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魏老笑笑道:“你们这么说,我老怀甚慰啊!” 呼兰武也是个识货的,身为省委组织部长,他也经常看望老红军、老革命,也给他看了不少的勋章,然而老人身上这种级别的勋章,一个人有一两块就很不错了,然而这位老人一人竟然拥有那么多最高级别的勋章,这让呼兰武不得不大为震惊! 直到此刻,呼兰武再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他也非常清楚,今天像魏老这种重磅老人突然出现,在这梅滩村上,简直跟“天现异象”差不多!要是自己再哔哔,恐怕要得罪什么得罪不起的人了。 呼兰武所在的黑省,虽然如今经济发展落后,但却是革命老区,对老同志、老革命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乃至会条件反射,更何况今天的魏老是将五类至高级别勋章集于一身的人,这样的老同志有时候就是深不可测的,背后到底认识哪位国家领导都是说不准的。 呼兰武打定主意,人可以作妖,但不可以作死!于是上前握住了魏宗林的手,称呼道:“魏老啊,您是我们的革命老前辈,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啊!今天,能见到您,可是我们的荣幸啊!” 魏宗林不为所动地笑笑说:“你过誉了,”魏老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迷你小酒壶,喝上一口,砸吧一下嘴,道,“我就是一个爱喝点小酒的糟老头子!” 看到老爷子的这个动作,众人都笑了起来。 在领导面前随便喝酒,本是不大尊重的,然而像魏老这把年纪,这样的功勋,有点爱喝酒的小嗜好,就显得格外真实、可爱,众人也都笑了。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以前没有关注过魏老爷子,主要是魏老爷子太低调,女儿又在华京,乃至石酬勤都不知道,省里有魏老这样的宝贝存在! 刚才看到华京组织部王副部长对魏老如此尊重,隐隐感觉情况不妙,自己不知道魏老,是工作没到位啊!这会儿也抓住了套近乎的机会道:“魏老啊,您喜欢喝酒,就说明身子硬朗啊!” 魏老朝他笑笑说:“心情好,身子也还过得去,但关键还是靠你们这些领导干部,把国家建设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这些离休干部才能心安理得地安享晚年啊!” 王部长开口道:“这是老前辈的殷切希望啊,希望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能记在心里啊!”身旁的众领导也都纷纷点头。 这时候,魏老说:“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要感谢的也已经感谢,现在我要回去换一下衣服,和我村上的老朋友、老伙伴去玩了!你们忙吧!” 说着,和大家摆了一下手,转身向外走去。他身后的魏秋莹、海馨和部队人员也朝大家微微一笑,转身跟了出去。 至始至终,魏外公、魏秋莹和海馨都没和陆轩说话,也没有特别的目光交流。 陆轩之前也知道一些魏外公的故事,但是从不知道魏外公竟然得到过这么多的勋章,今天他也是头一次看到,可以说是非常惊诧的!一个喜欢喝酒、喜欢开玩笑的老头子,形象竟然高大了不少。 也可以说,今天他是向众人展示了自己不凡的身份,加上陆轩知道魏秋莹、海馨,一个是华京组织部的领导,一个是央视的记者,可以说都是高层的人。相比而言,陆轩这个镇人大主席只是一个基层干部,与他们相比,真算不得什么。 因此,在这么多领导面前,他们没有和自己打招呼,也是很正常的事。陆轩也不以为意,只是看着他们离开。 王部长朝众人看了一眼,道:“今天,在梅滩村这个点的参观,我们的收获非常大啊!好了,那就到这里吧,我们也要上车,去下一个点了!市、区、镇和村里的领导们,大家都辛苦了!” 随后,王部长和市、区的重要领导握了下手,又带着一批人上了路口的车,奔赴下一站。 华京组织部部委郭修宏在上车之前,朝陆轩点了下头,陆轩也抱之以点头微笑。 等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领导走了之后,市、区的领导相继离开。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上车之后,问身旁的严良刚:“严书记,刚才梅滩村的魏老,你以前知道这人吗?”严良刚尴尬地道:“以前没有听说过啊!”桐光辉道:“这个魏老不简单啊,我们却都没有听说过。”严良刚道:“主要是人家藏得太深了!今天突然冒出来,还是怪吓人的!” 桐光辉道:“是啊,以后对我们辖区内,某些厉害的人,还是得摸摸底。不然,上面领导来了,领导认识,我们却不认识,就尴尬了!”严良刚点头说:“这主要还是区里,没有将这些重要消息向上报告!我给邓长风打电话,看他知不知道?” 桐光辉说:“算了。总体上,今天参观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应该是给华京组织部的领导留下了好印象,邓长风那边也就不用批评他了!”严良刚道:“是。” 然而,这时候桐光辉的手机却震动起来,一看,竟然是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桐光辉冷笑一声:“我不让你去批评邓长风,他倒是自己打电话过来了。” 严良刚也笑道:“恐怕是他自己想要接受桐书记批评了。” “那我就批评他几句,”桐光辉接起了电话,道,“邓书记,梅滩村有魏老这样的老革命老同志,没听你对我说过啊!” “桐书记,我打电话来,就是来接受您批评的。主要是魏老平时太低调了。”邓长风道,“这主要也是因为和他平时都住在华京有关系。不过,我掌握了一个消息,魏老的女儿魏秋莹,目前在华京组织部人才局担任局长,今天也是陪同他父亲一起来的。我建议,是否由我区里出面,邀请魏秋莹吃个饭,桐书记您出个场?” “人才局长,也就是正厅。”桐光辉迟疑了一下,说,“一个正厅,本来我是不用出面的。但是,魏秋莹这个正厅,也算是京官了。而且,她老子有那么多勋章,背后的关系也是硬的。如今从华京返乡,请他们吃个饭,也可以表示我们市委的关心。好吧,你去安排吧。”邓长风兴高采烈地说:“是,我这就去联系安排!” 第809章 巧遇韩博 在桐光辉、邓长风等人离开之后,市长刘葆亚、区长唐山河等人也与镇、村干部握手,离开。 村支书钱之江笑着说:“卿书记,今天一件大事完成了,你们也不忙着走吧?到我们村里坐一坐、喝杯茶再走吧?从今天起,我们村干部也都搬到党群服务中心办公了。” 卿飞虹也是心头一件大事落地,说道:“好啊,今天是你们的乔迁之喜啊,咱们去喝杯清茶再走!” 于是,众人一起来到了村党群服务中心,到了村支书钱之江的办公室,谢兵、金小灿、钱进忙给各位镇领导泡茶。卿飞虹道:“你们也都坐吧!” 于是,村干部们也都坐了下来,卿飞虹道:“钱书记、徐主任、谢兵、小灿、钱进,这大半年时间,你们不容易啊。有你们村级班子包括像钱进这样的后备干部,共同努力,才有了今天领导的高度认可。所以,首先,我要对你们说一句辛苦了!” 说着,卿飞虹鼓掌,陈龙海、陆轩、施新波等也一起鼓掌。钱之江、徐向东等人忙说:“谢谢卿书记,都是镇上指导得好!” 卿飞虹微笑着说:“这次的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我们是顺利过关了,接下去梅滩村应该会受到上级和社会的更多关注。所以,我们的工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有丝毫固步自封的想法。”钱之江忙道:“卿书记请放心,我们知道,镇里帮助我们村撑开了这么一个新的大框架,接下去我们就要把内容一块块地丰富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都停不下来!” 徐向东、谢兵、金小灿、钱进等人也都用力点头,脸上是信心满满的神情。 这么多领导到村上来,他们见到了华京组织部的领导,还有省领导、市委书记、市长等人都下来了!真是让他们大见世面。 由此,他们心里更加确信,尽管他们只是在村里工作,但只要干得好,最高层的领导都会来,都能看得见!这种集体荣誉感,让他们都想把村里的工作干得越来越好。 “那就好!”卿飞虹点头。 “卿书记,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啊!”钱之江脸上挂着笑,“我们辛苦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小小庆祝一下。今天,请各位领导留下来……” “老钱,我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等现场会的参观任务完成之后,要请大家喝个酒。”卿飞虹道。 “就是嘛!”钱之江笑道,“但是,这个酒肯定不能让卿书记……” “当然得我请啊!”卿飞虹道,“我向来说话算话!这顿晚饭,今天就安排。晚上,我请大家吃江鲜,今天大家见者有份,一个都不能少!”众人都起哄道:“有饭吃谁不吃啊!” 卿飞虹看了一眼手臂上小巧的腕表,道:“这时候回去,镇机关食堂里还有午饭,中午大家就都回吧,晚上再见!” 于是,众人先回了镇上。 吃过午饭,卿飞虹对陆轩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门关上之后,卿飞虹转过身来,说:“陆轩,梅滩村能有今天,和你的努力分不开,当众我不能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会儿没有别人,我肯定得说这句话。” 陆轩笑笑说:“没有你的支持也肯定成不了事啊。我是梅滩村的驻村干部,它能发展得越来越好,我心里自然最开心,至于是谁的功劳,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必然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以往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你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卿飞虹微微一笑,问道,“对了,今天魏外公忽然回来了!真是出乎意料,你事先知不知道啊?” 陆轩说自己并不知道,看到魏外公也很意外。 卿飞虹看着他:“你不是和魏外公关系很好,和海馨还是男女朋友嘛?”卿飞虹这句话里,带着一点点酸意,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陆轩哼笑了一声:“我和海馨的‘男女朋友’是装给魏外公看的,我之前就和你解释过了啊,你应该相信我才对。” 卿飞虹笑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就算你和海馨的‘男女朋友’是装出来的,但也帮了他们忙呀,为什么今天那种场合,他们却好像整体都对你无视一样!在那么多领导面前,魏外公有那么多勋章、他女儿又在华京组织部工作,在领导的眼中肯定很有地位。今天,他们只要介绍一下你,省里和市里的领导肯定会重视你,对你的发展肯定有好处啊!” 其实,卿飞虹看到魏家今天对待陆轩视而不见的态度,心中替陆轩鸣不平,因此把陆轩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说了这番话。 陆轩笑着道:“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至于今后的发展,顺其自然。”卿飞虹看了一眼陆轩,笑笑说:“你真的不想通过魏家,谋得一个更好的前程?”陆轩也笑笑说:“我觉得我的前程已经很好了!”卿飞虹微微摇头:“没见过你这样,有机会却不努力抓住的人!好了,既然你那么想,我也就不多说了。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聊吧。” 陆轩道:“吃过晚饭,能到我那里去嘛?”卿飞虹瞬间脸上飞霞,说:“不可能,晚上我是要把念念、明艳接过来一起吃饭的,也一起回去。” 陆轩微微有点失落,说:“那行吧,但晚上你得和我喝几杯酒!”卿飞虹道:“等会晚上再说。”陆轩道:“那我先去休息一下了,已经好几天没睡午觉了。今天也不打算回巡视组了,给自己放个假。” 卿飞虹道:“人不是机器,是该有张有驰,工作是做不完的,有时候也该偷个懒!” 陆轩回到办公室,关上办公室门,将竹榻支开,躺了下来。忽然想到魏外公、魏秋莹和海馨,他们回来得突然,按理是要给他们打个电话的,因为前两天魏秋莹和自己通过电话。 然而,今天在现场,三人对自己的态度,是真的好像不认识一样。或许是有什么原因,也或者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和自己的那层关系。 既然如此,自己还是不要打搅他们了,若有事,他们应该也会联系自己。 于是,陆轩也就不去多想,靠在睡榻上打起瞌睡来。这一睡就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后,陆轩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处理了一下文件,放下笔,心道,梅滩村自从这次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之后,应该是走上正轨,应该不用太操心了。 桥码镇作为城市东扩的桥头堡,理应在征地拆迁、基础设施、城市规划、产业发展等工作上强力往前推进,然而现如今,五号地块几乎搁浅,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工作始终没有音讯。 陆轩总感觉,这五号地块是一块大肥肉,曾经被豺狼盯上了,猎人打了机枪,将豺狼暂时赶跑了,但是这些豺狼并没怎么受伤,更没有跑远,还在近处逡巡,似乎正在等待猎人打瞌睡或者一个疏忽,他们就会扑过来,将这块肥肉叼走! 在陆轩看来,无论如何,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工作必须落地。这就是下一步,陆轩要努力的方向,这里面一番斗争是少不了的!恐怕拖得时间越久,最后的斗争也会越激烈! 但是,陆轩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如今自己在省委巡视组,高书记又是自己的师兄,这场斗争就是再难,自己也肯定不会回头。 下班之后,卿飞虹、陈龙海、陆轩、孙立英、施新波、沈勇方等人,一起去江边,请村里的干部吃江鲜。 今天晚上,说好了是卿飞虹请客,因此卿飞虹也让驾驶员将她女儿念念,还有明艳接了过来。对大家来说,一件大事完成,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大家都兴高采烈,吃着土菜、喝着土烧、说着土话,热热闹闹、开开心心,也难免有人酒有点高了。 卿飞虹虽是女子,却也性子豪爽,和大家喝酒,也是一盅一盅地干,并没有比其他人少喝。 晚饭之后,驾驶员送卿飞虹、念念、明艳回家,陆轩、陈龙海、施新波坐一辆车,护送到他们楼下。 陆轩因为现在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知道周立潮等不怀好意的人,可能在背后盯梢,因此还是让陈龙海、施新波送卿飞虹上楼。心里,陆轩是非常想要和卿飞虹单独待一会儿的,然而他也知道这段时间,肯定不能冒这样的险!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和卿飞虹毫无顾忌地走在街上,一同吃饭,一同散步? 等陈龙海、施新波从楼上下来,说已经把人送到家门口,陆轩才放心。 众人坐车回家,施新波今天喝得不少,提议道:“陈镇长、陆主席,我请你们再去吃个宵夜可好?咱们不醉不归!” 人在疲劳之后,都想一醉方休,可以放松一下。然而,陆轩知道这显然不是时候,就说:“回家吧,现在不是时候。” 陈镇长也知道省委巡视组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喝高,更不能出事,也就说:“今天我们本就已经喝了不少,到此为止吧。”施新波稍稍有点失落,但两位领导都这么说,他也就道:“那听领导的,我们下次再喝。” 第810章 陆轩主意 第二天上午,陆轩到达办公室后不久,就接到了区委宣传部长卢玲的电话:“陆轩啊,昨天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参观,一切顺利吧?” 陆轩道:“卢部长,昨天还算顺利。”卢玲道:“市委宣传部谈部长让我对你说,干得不错,又一次央视报道解决了!” 陆轩一惊:“什么?又一次央视报道?”陆轩还不知道这个事。卢玲笑道:“是啊,这次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梅滩村作为参观点将再次在央视新闻联播露脸了。”陆轩一听自然高兴:“是吗?那太好了!” “谈部长说了,你又完成了一次央视的正面报道。”卢玲道,“接下去,只要再完成一次《人民日报》的正面报道,就算是兑现了承诺!” 陆轩也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和谈升华约定了,一定要完成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的报道,后来自己完成了两次央视报道(一次正面、一次负面),负面的不算,还要求再补一次正面的。因此,陆轩剩下的任务,还是一次央视正面报道,一次《人民日报》的正面新闻! 这次,因为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又将上一次央视正面报道,陆轩还剩下一次《人民日报》的任务了。 陆轩也松了一口气,道:“卢部长,您帮我和谈部长说,谢谢他的关心,我会再接再厉,答应的一定做到!”卢玲笑着道:“我对你很有信心!你虽然已经离开了宣传线,但还在为宣传工作做贡献,我是看在眼里的。”陆轩笑着道:“卢部长的认可是我的动力!” 卢玲道:“在乡镇再干一段时间,可以考虑到我这里来,我保证给你一个常务当!”区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一般都是颇有资历的干部才能当,而陆轩如今还未到30呢,他说:“卢部长,这常务副部长,我的资历恐怕还不够呢!” 卢玲笑着道:“我说你够,你就够了!”卢玲可是多次向自己伸出橄榄枝了,之前是想让陆轩作为一般干部调入区委宣传部,时隔一年多时间,卢玲伸出的橄榄枝已是“常务副部长”了! 但陆轩完全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就说:“卢部长,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吧,我目前也还在省委巡视组当联络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当然可以,你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卢玲道,“但是,关于资历不资历的事情,你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一连多次让区里的宣传工作上央视媒体,这样的实绩,目前区里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我们是用实力说话嘛,你说是不是?” 陆轩道:“感谢卢部长看得起我,那我在乡镇再干一段时间再说。”卢玲道:“好啊,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来帮我。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到时候再说。”陆轩道:“好,再见。” 陆轩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将镇上的工作都处理了,然后和卿飞虹、陈龙海说了一声,自己要回省委巡视组驻地去了。卿飞虹、陈龙海也都说,让他以省委巡视组的工作为主。 陆轩到了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正带着副组长、组员开闭门会议。陆轩在短信中向汪军报告了自己已经回到酒店。 汪军马上回了一句:“你到会议室门口来”。陆轩赶到了省委巡视组专用会议室门口。这间会议室,在省委巡视组入驻之后,就有专门技术人员做了监控、窃听的检查,落实了保密措施,因此不用担心被偷拍、被窃听。 陆轩到了一会儿,汪军就出来了,让陆轩跟着他一同走到旁边,左右无人,汪军面带笑意对陆轩说:“我们向社会公布的网上举报邮箱发挥作用了,这两天收到了很有用的举报信,今天我们正在核查、研判。” 陆轩也是眼睛一亮:“是吗?看来巡视要有收获了。”汪军道:“证据还不够硬,不过线索是有用的。今天晚上,我们重点就在会议室讨论下一步的举措。你这里应该暂时没什么事。”陆轩道:“反正我就在酒店驻地。汪组长有任何需要,就打我电话。”汪军点头说:“好。对了,这次的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一切顺利吧?” 陆轩也不谦虚,道:“非常顺利。华京组织部的领导在现场就表扬了!”汪军笑着点头:“这就好!我感觉你参与的事情,件件事都抓得很扎实,非常不错!”陆轩道:“汪组长过讲了,您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汪军道:“其实,我倒是很希望你也能参与到我们的讨论中来,我感觉你的点子和办法挺多。但,你不是组员,我不好让你参与进来,不合规矩。”陆轩点头说:“这肯定,我是联络员,我就该做联络员的事情,不能越俎代庖。但是,给省委巡视组搞好服务工作的事情,我一定全力以赴。” 汪军在陆轩的肩头拍了拍,说:“你也刚刚完成了迎接参观的大事,这会儿回房间休息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陆轩说了一句“好,汪组长你忙!”就返回了酒店房间。 陆轩今天也是处理镇上的工作后,匆匆赶来的,没想到巡视组里倒是没他要做的事,陆轩在房间,打开空调,拉开窗帘,泡了一壶茶,望着窗外的临江市街景,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到了中午,去下面的自助餐厅,不紧不慢地吃了一顿午饭,回到房间,昏昏欲睡,又打了个瞌睡。连续几天紧张的疲累,这么放松一下后,也就大部分消除了。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来,一看竟然是卢巧玲的电话,陆轩忙接通了:“巧玲,这两天是真的辛苦你和金队了!”“你和我还说这种客气话吗?”卢巧玲笑着道,“这不是见外吗?”陆轩笑道:“行吧,那就不说客气话!打电话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卢巧玲道:“想请你吃个饭,有没有时间啊?” 陆轩想,巧玲特意请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事。刚才汪组长说晚上应该没他什么事,陆轩就说:“可以啊,不过你来我这里可不可以?我服务省委巡视组,得在驻地附近。”卢巧玲笑着说:“这当然没问题啊,在哪里不是吃?”陆轩道:“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得我请,不是你请。”卢巧玲呵呵一笑:“给我省钱,真是再好不过了!” 陆轩道:“那你来吧,我等你。我现在就到旁边找个小饭店!”卢巧玲甜甜地道:“那就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陆轩脑袋里开始转起来,等会是去“芦清饭馆”,还是去“一坐就忘”?驻地宾馆旁边,吃饭的地方其实不少,陆轩在周边也探查过,这“芦清饭馆”是吃家常菜的好地方,喝酒的汉子比较多;而“一坐就忘”更小资一点,并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但环境还可以,适合聊天。 正在犹豫之时,陆轩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想,难道巧玲那边又有什么变数?晚饭不吃了?忙拿起手机,一看,不是卢巧玲,却是海馨! 昨天在梅滩村,海馨都没和自己打招呼,这个时候怎么来电话了?但不管怎么样,自己和海馨的关系毕竟不错,还假装过“男女朋友”,她的电话肯定还是要接的,“海馨?”陆轩开口道。 “我和外公、妈妈到了临江市,你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海馨开口,微微带着责问。 陆轩一愣,随即说:“海馨,我不是不想打这个电话,就怕打扰你们。” “打扰我们?怎么会打扰我们呢?”海馨问道,“你一直没有给我们打电话,外公就不高兴了,说我们是不是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 “这……”陆轩也有点纳闷,“海馨,昨天,你们到的时候,也没跟我打招呼,而且华京组织部的副部长也对魏外公如此恭敬,加上你母亲又是华京组织部的,你又是央视的,省里、市里领导不是都会好好地招待你们嘛!我就怕自己联系你们,反而打扰了你们,所以就没和你们联系。抱歉啊!”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们才对。”海馨道,“我妈妈说,这都是她的问题,所以务必请你今天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啊?吃晚饭?”陆轩心道,今天想要和自己吃晚饭的人,怎么这么多呀?刚才,卢巧玲就说要和自己吃晚饭,而且自己已经答应了!“可是,我今天和人约好了呀!” “有约了?”海馨问道,“女孩子?” 陆轩也不想骗她,说:“是啊。” 海馨又问:“女朋友?” 陆轩忙说:“不,是村上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海馨笑了下:“青梅竹马?你们没有发展成男女朋友?” 陆轩听出海馨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调侃,也就和她开玩笑道:“我们的‘男女朋友’关系还没有解除,我不可能和人家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啊!” 海馨又问:“那你喜不喜欢人家?” 陆轩笑了一声道:“不是喜欢的那种,我把她当成我妹子,要是有能力,我希望能一直罩着她。” “那没问题。”海馨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那你把她一起带来吧。”陆轩一怔:“让她也一起来?这样好不好?她不一定愿意啊!她也许有话和我单独说呢。” “我会给你们单独说话的时间,”海馨道,“反正,你把她带来就对了。要是你搞不定,可以我来打电话。” 陆轩说:“那不用,我先问问她吧。”海馨道:“那我等你的消息!” 陆轩也没有再给卢巧玲打电话,而是到了酒店大厅去等她。也没多久,卢巧玲就到了,陆轩问道:“巧玲,有一个情况,我想问你一下,看你愿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不用任何勉强。” 卢巧玲朝陆轩瞄了一眼,笑着说:“神秘兮兮的,是什么呀?你赶紧说。”陆轩就把魏外公回来了,海馨让他去吃晚饭,并也邀请卢巧玲一起去的事情说了。 卢巧玲听后,笑着说:“没问题啊,这样一来,不仅我省钱了,你也可以省钱了!”陆轩笑着说:“这不是省钱的问题,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不去,我们到旁边下馆子。” 卢巧玲笑着摇头说:“我愿意的,魏外公很和蔼有趣,我也想去看看他,其他人能认识一下也好呀!” 第811章 作死节奏 陆轩没想到卢巧玲丝毫不介意,反而爽快地答应了邀请。他心中稍安,给海馨打了电话询问地点。 “华缘饭店?”陆轩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禁想起师兄高雷磊就住在那里。他给组长汪军发了条短信报备,便和卢巧玲并肩走出酒店。 七月的余辉,正在西子湖山峰那头散去。穿过武林路转入梧桐路后,浓密的树荫下,湖风裹挟着水汽徐徐吹来,拂过两人的面颊,将夏日的燥热轻轻扫去。 “巧玲,”陆轩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你今天找我吃饭,应该是有话要说吧?” 卢巧玲的脚步微微一顿,仰起脸看向陆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喜欢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但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轩哥,我可能要……和金队确定关系了。” 陆轩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为这一刻伴奏。他转头认真地看着卢巧玲,发现她眼中既有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恭喜你啊!”陆轩的声音真诚而温暖,“金队是个好人,你终于找到喜欢的人了!” 卢巧玲轻轻摇头,发丝在风中飘动:“应该说,他喜欢我多一点。而我……”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陆轩的眼睛,“喜欢你多一点。”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陆轩感到胸口微微一紧,他看到卢巧玲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期待和忧郁,但都是淡淡的。 陆轩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有丝毫的优柔寡断,也不能给卢巧玲不切实际的希望,不然就是耽误巧玲的幸福。他希望卢巧玲以后能生活得幸福,这时候就不能拖泥带水! 于是,陆轩故作轻松地朝她笑笑,说:“要找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以后你会幸福的。”卢巧玲看着陆轩,又问道:“今天我想最后问一次轩哥,咱们应该不可能了吧?若是你说可能,我立刻拒绝了金伟雄。” 陆轩很清楚,自己和卢巧玲是有缘无份,他对卢巧玲的喜欢,不是那种男女之情!因此,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坚定:“你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希望你幸福,但这种幸福……我给不了。我心里有其他人了!” 一滴泪,忽然从卢巧玲眼角滑落,就如西子湖中,一颗晶莹的水珠从荷叶上掉落。但她很快用手背将这滴泪抹去了,然后扬起一个飒爽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走吧,别让魏外公他们等急了。” 陆轩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但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宁愿保持这份纯粹的兄妹情谊,也不想因为一时的犹豫耽误她一生。 “对了,”卢巧玲突然转身,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个海馨,是不是喜欢你啊?你也喜欢她?” 陆轩摇摇头,说:“你正好提起这个事,我和海馨只是装的,主要是为了魏外公能留在华京。” 这事情,卢巧玲也知道一二,她就问道:“装着、装着,会不会弄假成真?”陆轩摇头说:“不会。但是,等会见到魏外公,你不要揭穿我是装的就行了。” 卢巧玲故意调皮地笑笑说:“本来我还真想揭穿,不过你既然说了,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和卢巧玲的关系明确了,两人反而都轻松了。一同来到了华缘饭店,服务员将他们引导到了海馨说的那个包厢。 包厢里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除了魏外公、魏秋莹、海馨,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临江市长刘葆亚也在。 魏秋莹道:“高书记,这次让你专门请我们吃饭,叨扰了!”高雷磊笑着说:“你还跟我客气啊!本来,我想说食宿都我来安排。没想你们华京组织部在这里开会,把你们的房间都提前安排掉了!我只能请你们吃个便饭啦。我是昨天就想给你们接风,可昨天省委洪书记一起请了参会的领导和你们。我就没机会了,只好推迟到了今天。” 魏外公说:“昨天和今天一样,本来我是要回老房子住,但是好久没来,要打扫,明天又要回华京,想想还是算了。在酒店住个两天得了。这里反正也有酒有肉!” “魏老,酒和肉,你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高雷磊道。 “那不行。”魏秋莹马上道,“我爸年纪大了,酒和肉都要控制。” “你看,我女儿就是会管我。”魏外公苦笑,随后转移话题道,“陆轩快到了吗?” 市长刘葆亚说:“应该差不多。他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走着来也快到了!”魏外公道:“我和陆轩啊,是好久没见了。很想和他好好说说话、聊聊天!” 这时候服务员敲门,报告:“有客人来了!” 陆轩和卢巧玲一同走了进来。 魏外公先笑着站起来:“终于来了!终于来啦!”魏外公瞥见陆轩身边的女生,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还是笑着,说,“欢迎、欢迎!” 陆轩忙上前握住魏外公的手:“魏外公!” 高雷磊原本正低头喝茶,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轩会带一个陌生女孩进来,更没想到这女孩气质如此出众,眉目如画,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英气,与海馨相比,五官没那么精致,肌肤也没那么雪白,但小麦色的皮肤更有一种健康、爽朗的美。 高雷磊暗自思忖:“这姑娘是谁?难道是陆轩的女朋友?那海馨又算什么?他们不是一直走得很近吗?”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海馨,见她还是保持着微笑,便有点放心。 就在这时,陆轩爽朗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卢巧玲,是我同村从小一起长大的,相当于我的亲妹妹。今天本来我和她约好了一起吃饭,正好海馨叫我,还特意邀请了巧玲一起,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卢巧玲落落大方地向众人点头致意:“大家好,打扰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乡音特有的质朴。 魏外公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好啊好啊,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热闹!”随后,他转向魏秋莹,故意板起脸说,“从昨天我们到临江之后,陆轩没给我们打电话,我刚才还在批评秋莹,昨天非得不让我和陆轩打招呼,陆轩也就不理会我这个老头子了!还有,海馨呢,不是和陆轩是男女朋友吗?陆轩也没给她打电话,我说,陆轩是不是喜欢其他的女孩子?刚才看到巧玲这姑娘进来,我还在担心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卢巧玲笑笑说:“魏外公,陆轩是我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们不用想多了!” 魏外公呵呵一笑:“你这姑娘说话也很直爽,我很喜欢!”卢巧玲笑着道:“我听轩哥好多次说起您,今天终于可以和您见面了。”魏外公听了更高兴,试探性地问一句:“等会我们喝一盅,怎么样?” 卢巧玲说:“我没有问题啊!”魏外公这把年纪,还高兴得有点手舞足蹈,就说:“好了,好了,人来了,我们这就上桌吃饭吧!” 魏秋莹道:“爸爸,再稍等一会儿吧,还有两人没来。也让陆轩给巧玲介绍一下我们这几个人吧。” 魏外公有点纳闷:“还有人啊?行吧。那就再等十分钟,要是十分钟还不来,我们就不等了。那陆轩你给巧玲介绍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就不用介绍了。巧玲也叫我一声‘外公’,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轩就给卢巧玲介绍起来,卢巧玲也听陆轩大致说起过了。只不过,一直在乡镇基层干活的卢巧玲,平时经常见的领导,最多也就是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和华京组织部的人才局长,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一起吃饭! 她忍不住叹道:“我没想到,今天能和这么大的领导吃饭!” “巧玲,你可别被他们的官职给吓唬住了。”魏外公笑着说,“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而且,我们这些人除了海馨生在华京,其他人不都是桥码镇出生的吗?” 海馨也笑着说:“我也是桥码镇人,小时候在梅滩村也生活过好一段时间。”魏外公很高兴地说:“很好,这说明我们海馨也没有忘本啊!所以,大家今天不管是什么官职、什么位置,都随意一点,大家一起吃饭,吃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次要的!秋莹、雷磊,你们说是不是?” 高雷磊笑着道:“魏老,你的话太有道理了,职务都是外在的东西,一颗平常心才最重要!” “你这话也说得很好,像你们这样的领导,整天被人前簇后拥,要保持平常心可不容易啊!”魏外公道,“秋莹,你说是不是?” 魏秋莹轻轻哼笑一声,道:“爸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觉得都对!”魏外公微微白了一眼女儿,说:“听起来是在敷衍我。好了,不管那么多,时间差不多了吧?我们也该开席了吧?” 魏秋莹看了下手表:“才过去六分钟。” 这时候包厢门又被敲响,其他客人也推门进来了。 第812章 渐出水面 包厢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走进来的赫然是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和组织局局长郭修宏。 陆轩一怔,这两位华京组织部的领导,怎么也来了? “哎呀,魏老!”王方治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魏宗林的手,“我们没迟到吧?” 魏外公一笑:“刚刚好!我们正打算再过两分钟就开席。你们这些组织部的领导整天日理万机,何必特意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饭?” 王方治仍旧握着魏宗林的手,还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道:“昨天洪书记设宴,人多嘴杂,都没能和魏老好好聊聊。我昨天就跟秋莹同志说了,今天一定要单独请您吃顿饭。但听秋莹说,高书记已经约好了,我就和修宏同志一起来蹭个饭。” 郭修宏也笑着附和:“是啊,我们这是来蹭饭的。高书记、魏老不会嫌弃吧?” 高雷磊刚要开口,魏外公抢先问道:“你们喝不喝酒?” 王方治和郭修宏面面相觑,想到魏外公昨天在梅滩村就掏出小酒壶,王方治略一沉吟,笑道:“既然来陪魏老,自然要喝一点,总要有点气氛嘛!” 魏外公闻言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好!只要是来喝酒的,一律欢迎!要是不喝酒的,趁早别来!” 王方治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地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大笑。包厢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现在人都到齐了,可以开饭了吧?”魏外公迫不及待地问道。 “开饭!”高雷磊招呼服务员上菜,同时请各位领导入座,又请魏外公上坐。 魏外公却摆摆手:“你们这些领导到上面去坐,我和陆轩好久不见,要好好聊聊。”说着就拉着陆轩往旁边走。 郭修宏早就注意到了陆轩,趁机向王方治介绍:“王部长,这位就是陆轩同志,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梅滩村作为参观点,我就是和他对接的。” 王方治这才仔细打量陆轩,觉得有些面熟。在梅滩村考察时,他确实在陪同人员中见过这个年轻人,但当时解说工作主要由镇党委书记卿飞虹负责,他对那位干练的女书记印象深刻,而对站在一旁的陆轩印象并不深。 “原来你就是陆轩同志。”王方治亲切地伸出手,“梅滩村发展得很好,基层党组织建设更是可圈可点!听说,你是联络员,你有功劳啊!” 陆轩也忙上前握手:“王部长过奖了,我只不过是联络员。这次华京组织部把我们梅滩村作为现场会的参观点,给了我们很大的鼓励,我们一定要把参观点办好。同时、省、市、区的领导也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刘市长还把我们作为联系村了!因为各级的重视,才有我们的成效。下一步,我们重点就是要把参观点变成示范点。” 市长刘葆亚和魏秋莹是熟悉的,虽然今天的领导大部分是华京来的,包括高雷磊,但魏秋莹还是把刘葆亚叫上了,可以让这位党校同学和组织部的领导有更多的接触。 王方治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他注意到魏老对陆轩这个年轻人的特殊态度,听到他说话言简意赅,印象也更深了一分。同时,他也对刘葆亚说:“刘市长到临江市,虽然时间不长,但却把联系村打造得这么好,很不容易啊!” 刘葆亚道:“临江市基层的战斗力是很强的,他们办事效率很高,这一点也让我很惊喜。”说着,刘葆亚的目光也落到了陆轩的脸上,虽然没有指明是陆轩让他惊喜,但大家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高雷磊招呼大家入座,魏外公却坚持要坐在陆轩旁边。然而,王方治、高雷磊等人都对魏外公非常的尊重,一定要让魏外公坐主位。陆轩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让领导为难,就对魏老说:“魏外公,您先坐下来吧,等会我陪您的时间还很多,大不了晚点陪您到房间聊。” 魏外公听后才点了头,到主位上坐了下来。其他人才依次坐下。 大家都来敬魏外公酒,但都知道魏外公上了年纪,都是自己干了,让魏外公只喝一口。 陆轩、卢巧玲也都来敬了酒,卢巧玲和魏外公喝的时候,很爽气,颇有女警干练的风范,魏外公笑着说:“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能喝的不多啊!”卢巧玲笑着说:“魏外公喜欢喝,我陪您喝一点,有什么关系。” 魏外公笑着说:“还是临江好啊,我在华京可没这么热闹。我都有些不想回去了。” 听到这话,魏秋莹吓了一跳,忙朝海馨看了一眼,海馨会意,起身走到陆轩的身边,甜美地一笑:“我想和你到外面说两句话。” 陆轩微微一愣,也不能拒绝,就说“好啊”,然后站起来,跟着海馨到外面去。 里面,郭修宏也接受了一圈敬酒之后,微微地有些酒意,看到海馨和陆轩出去,就问道:“他们怎么出去了?我正要敬他们酒呢!” 魏外公看了却颇为欣慰,笑着说:“让他们单独呆一会。他们这对男女朋友啊,几个月没见了,是该有点时间说说悄悄话了!” 众人又都笑了。然而,笑过之余,有几位领导确实诧异了,包括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部委郭修宏、还有刘葆亚。 王方治端着酒杯,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包厢门口。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叫陆轩的年轻人,居然和魏老的外孙女是男女朋友?这倒是出人意料。作为央视知名记者的海馨,在京城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追求者不乏高干子弟和商界精英。而这个陆轩,不过是临江市的一个乡镇干部,虽说在基层干得不错,但两人的身份地位确实有不小的差距。 想到这里,王方治不禁又仔细打量了魏老一眼。老人此刻正笑吟吟地喝着酒,显然对这对年轻人颇为满意。这让他更加困惑,魏老、魏秋莹,还有海馨的父亲海风,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难道这个陆轩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坐在一旁的郭修宏同样面露诧异,作为华京组织局局长,他和魏秋莹同事这么久,也知道魏秋莹绝对是要求很高的人,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正常情况下,女儿是绝对不会下嫁的。她怎么会舍得,将女儿嫁给远在临江的乡镇干部?难道,以后还让她来临江的桥码镇吗?这不现实啊!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让陆轩也去华京,这也不是不可以。如今,陆轩已经在自己所驻的村干出了一些成绩!梅滩村也两次上了央视!陆轩本人也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三十不到,郭修宏那时候也没这么快! 因此,如果前面的路铺得好,陆轩到国家部委工作,应该说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只不过,要是陆轩背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背景,就算把陆轩弄到了华京,对魏家、对海家,又有什么帮助呢? 难道就因为看中陆轩这个人的能力?但这个世界上,能力强的人多了去了,比陆轩能力更强的人也一定不少!为什么就看中陆轩?一定还有他郭修宏也并不十分理解的原因! 还是慢慢看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出来了! 海馨和陆轩到外面,海馨带着陆轩来到隔壁的一个空包厢,里面没人。海馨还将包厢门关上了。 刚才人多,陆轩也没有好好看海馨,这时候才细细看着近在咫尺的海馨,她今天将秀发柔顺地往后梳着,左右耳畔犹如柳枝般悬下一丝,身上是一套奶白色、很有质感的束腰连衣裙,圆圆的领口镶了黑色,并且在颈项的右侧自然地打一个结,加上她柔和的微笑,还有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赏心悦目之余,让人不由自主地砰然心动! 陆轩心中,也不由感叹,海馨的美,真可以称得上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海馨被陆轩这么看着,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她并不脸红,只是笑着问道:“很好看吗?你一直盯着我看?” 陆轩一怔,回过神来,笑着说:“没错,今天很好看。”海馨微微撅嘴:“难道以前不好看?”陆轩道:“嗯,没有今天好看。”“嘿,你这个人。”海馨俏声抱怨,“会不会说话啊?” “我会不会说话,不太重要啊。”陆轩微笑着道,“重要的是,你要和我说什么话?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海馨也是一愣,和陆轩在一起,只顾着说俏皮话,把正经事给忘了,就说:“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今天桌上这么多领导在,等会保不准我外公会说,你和我是男女朋友,要是他说了,你也不要否认,不然就尴尬了。” “明白。”陆轩爽快答应,“我和卢巧玲也说了,我和你是假装男女朋友,但是在魏外公面前不要揭穿。毕竟,我们还是希望魏外公能在华京生活,得到家人比较好的照顾。巧玲也已经答应。” “谢谢。”海馨道,“还有一件事,要是魏外公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你就说快了,已经在谋划了就行。”这个事情,陆轩有点答应不下来:“说快了,恐怕不太好吧?魏外公也许就会问,这快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我怎么回答?我不好回答啊!” 海馨想了想道:“你就说年底吧!” 第813章 同归于尽 听到这话,陆轩很惊讶,问道,“年底结婚?能这么骗魏外公吗?到时候结不了怎么办?海馨,我觉得这样不妥呀!因为年底没多久就会到的!到时候我们不可能结婚,只会让魏外公失望啊。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海馨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难道你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陆轩想了下说:“就按照之前我们说过的,分手。” 当时,海馨和魏秋莹让陆轩帮忙的时候,就说好的,先按照魏外公的要求,让陆轩假装和海馨交往,把魏外公送到华京生活,差不多的时候,就让海馨提出和陆轩分手,那时候魏外公恐怕也习惯了在华京女儿身边的生活,不会再提出要回梅滩村了。 海馨听后摇摇头说:“现在恐怕还不行。昨天,我外公就说了一句,他看到村里变化这么大,都想留在村里不回去了呢!要是我和你分手了,他一准就不去华京了。”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分手’?” “绝对不能!” 陆轩苦恼地道:“但这个事情早晚要穿帮的呀!” 海馨道:“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这次,万一我外公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就说年底。你答应一声,也就是了。” 陆轩眉头皱起来:“非得这么说吗?”海馨用纤手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拉了一下:“你就配合我一下嘛!我外公这次回来,除了看看梅滩村的变化,就是想要问问我们这个问题。他说了,要是年底我们都不结婚,他就从华京回来了。所以,暂时还是必须得配合我一下。我妈妈也特意让我出来,和你说这个事呢!” 陆轩心里虽然为难,但无论海馨、还是魏秋莹都帮过陆轩大忙,过河拆桥这样的事,陆轩是做不出来的,他只好说:“那好吧,我可以配合你。只不过有一个问题。” 海馨问:“什么问题?” “今天一起吃饭的,几个领导都是你妈妈的同事,或者朋友。”陆轩道,“要是在他们面前说我们会结婚,这话传出去,恐怕以后会坏了你的声誉,以后我们这个戏演完了,你真的要谈对象的时候,人家恐怕会在乎啊!” 海馨笑着道:“你还帮我考虑这么多?我从来不想那么多,而且我以后恐怕也不会找其他的对象。”陆轩听了愣了下,忙问:“不会找其他的对象,什么意思?” 海馨似乎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就道:“先不说了,只要你答应我刚才的事情就行了。咱们也回包厢吧,他们应该都在等我们了!” “好。”陆轩答应一句,心里想的是,但愿等会魏外公不要问结婚的事情就好了!自己也不用骗他! 没想到,当陆轩跟着海馨回到包厢,刚坐下来,魏外公就笑眯眯地问道:“海馨啊,你和陆轩啥时候结婚啊?”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众人也都是一惊,本来以为陆轩和海馨只是男女朋友,以后的路还长,变数还很多。然而,没想到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心想,魏秋莹是部里的重要骨干力量,这次马上要再提一提了,她的丈夫海风,在大使馆的工作也卓有成效,上面领导是看在眼里的,接下去也应该会重用。两人这么好的条件,难道真的要把女儿许配给一个乡镇干部?这样的选择不明智吧? 也许这只是魏老的想法,人老了,考虑问题恐怕会单凭自己的喜好,不是那么周全了。 部委郭修宏也想,这么快把婚事定下来不是好事吧?从目前他们能掌握的情况看,陆轩也就只是一个乡镇干部,没有其他更强的背景。要是传出去,说海馨要和临江市桥码镇的一个乡镇干部结婚了,恐怕在华京圈子里会成为谈资吧,不,可能是一个笑柄。 要是陆轩身后,真有什么强硬的背景,那也应该稍稍透露一下,这样才不会让圈子里的人笑话! 刘葆亚市长是知道陆轩和魏家的关系很不错,今天他是第一次听说,陆轩和海馨是男女朋友,已经让他很惊讶;没想到,这会儿魏老又问起了婚姻大事。 刘葆亚虽然之前是在姑苏担任市长,但他不是京官,而是地方官,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很清楚,一个人要到达省部级的层面,在京的关系至关重要!陆轩要是和海馨结婚了,以后的发展空间就大了去了,这就好像你本来是个凡人,却和天庭建立了关系,上升通道直接打开了。 刘葆亚知道,基层像陆轩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不多,而且在临江市和华京部委的领导有亲戚关系的人,几乎没有吧?要是陆轩和海馨结婚了,恐怕对临江市的发展也大有好处。 因此,于公于私,这都是好事。刘葆亚还真心希望陆轩和海馨能成为伉俪! 高雷磊心里更是高兴,陆轩是自己的师弟,魏家和自己的关系也很不错,海馨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高雷磊没有那么多的门第之见,陆轩虽然家境并不怎么样,可陆轩读书厉害,是之江大学的本科生,与海馨,一个有脑子、一个有家境,天生一对啊! 一旁的卢巧玲听到魏外公的问话,心里却是一痛,本能地有些嫉妒海馨,但这是条件发射,随后理智告诉她,她和陆轩反正已经不可能,自己也有金伟雄喜欢。只不过,陆轩之前和自己说,他和海馨的关系,纯属假装给魏外公看的。 魏外公如此催婚,他和海馨该怎么应付?该不会真的弄假成真吧?! 这时候,魏秋莹说:“爸爸,这个事情,还是等回家之后,我们慢慢再聊吧。” 然而,魏外公却说:“明天就要回华京,到时候陆轩又不在,怎么商量啊?而且今天这么多朋友在,大家有个见证不好吗?” 魏外公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似是希望有人附和一句。但是,在座的人,谁也不能说“好”,毕竟这是魏家的私事,而且很重要,不能瞎起哄。 饭局微微有些冷场。这时候,海馨悦耳的声音响起来:“外公,我和陆轩刚才就商量好了,就按照您期望的,我们打算年底结婚。” “年底?”魏外公一听,整张脸都绽放了,“年底好啊,秋莹啊,他们俩小的这么定了,你和海风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众人的目光也都转向了魏秋莹,对于自己的千金小姐要和一个乡镇干部结婚,不知她会怎么说? 然而,只见魏秋莹并无失望、焦虑,只是笑着道:“你说好,肯定就是好的。我和海风都没什么意见。只要俩小的,他们自己定下了,咱们年底就给他们办喜事。” “好、好!”魏外公端着酒杯,精神矍铄地站起来,“这是今天这顿饭最大的收获了!来,我敬大家一个满杯,感谢所有在座的各位,给陆轩和海馨做了个见证啊!” 众人也都站起来,高雷磊担心魏外公喝高,劝道:“魏老,您还是随意吧,我们喝了!”老人,大喜大悲都不好,一切都该不急不缓,慢慢来! 然而,魏外公笑着说:“我没事。今天我一直都在喝小半盅,这会儿也该喝个满杯了。”说着,一饮而尽,其他人也跟着喝干了。 陆轩将酒喝下去的时候,却并没有觉得特别可口和甜美。这辈子,陆轩几乎没怎么骗过人,和那些对手、敌人玩手腕除外,对其他人,他一直是坦诚相待。然而,偏偏在对待魏外公这位和自己非常合得来的老人时,他却对他撒了弥天大谎。尽管,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希望魏外公能在华京生活,得到女儿的照顾。但,撒谎毕竟是撒谎,陆轩的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魏外公坐下来后,就不再喝酒,只是喝点淡茶,看着陆轩和海馨欣慰地笑着。 其他人分别站起来,敬陆轩和海馨的酒,恭喜他们今天将人生大事给定了下来。陆轩只好和海馨一起站起来,接受敬酒,表示感谢。陆轩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心里却好不尴尬,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付着。 卢巧玲这会儿也调整了心态,过来敬酒。海馨提出来和巧玲交换电话,说以后有事没事多联系。海馨温柔、亲切的态度,倒是让卢巧玲觉得,要是陆轩和海馨真的能喜结连理,还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于是,卢巧玲笑着说:“真心希望你们能永结同心,结婚那天不管是在华京、还是在临江,这个喜酒我肯定是要喝的!”海馨笑着说:“怎么能少得了你呢!到时候,你来做我的伴娘如何?” 卢巧玲朝陆轩看了一眼,随后笑道:“那太好了,我荣幸之至!” 陆轩在心里叹息一声,你们还搞得跟真的一样!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魏外公说:“我吃饱喝足了,人老了,坐不住,先回房间去了。你们年轻人,再慢慢吃,好好喝几盅。” 说着魏外公站起身来,陆轩也就站起来说:“外公,我送你到房间去。”魏外公呵呵一笑说:“好啊,顺便我们也可以聊两句。” 海馨也道:“我也一起。” 第814章 立潮被查 陆轩、海馨左右陪着魏外公,从包厢出来,沿着铺有地毯的走廊,向着魏外公所住的房间走去。 这华缘饭店,环廊曲折、楼宇相连,若是下雨天,只要你在檐下走,完全可以淋不到一滴雨。 魏外公让陆轩、海馨轻轻扶着自己,欣喜道:“陆轩、海馨,你们都是好孩子,两人若能走在一起,我死也瞑目了!” “哎哟,外公,你说什么话呢?”海馨道,“什么死不死的?我要您一直活着,高高兴兴地活着!” 魏外公笑了:“人都是要死的,哪有一直活的?当老妖怪啊?只要没有遗憾,死了也照样开心。你们在一起了,我就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海馨朝陆轩看了一眼,随后又说:“这你放心好了,外公,我和陆轩铁定在一起!但是,死啊什么的,就先不要说了。先好好地活着,享受每一天!” 魏外公呵呵笑着说:“好,不说了,不说了!” 进了宽敞的房间,是一张大单人床,旁边还有沙发。魏外公在沙发上缓缓坐下,拍了拍沙发的坐垫,对陆轩说:“来,你们都坐一坐。” 两人坐下,魏外公又说:“陆轩啊,昨天去了梅滩村,看到你给梅滩村做的事情,全村人都要感谢你啊!干得好啊!”陆轩道:“主要还是因为市里区里也要发展新农村,给了很多政策和资金上的支持。”魏外公摇头说:“有政策、有资金,关键还是得有人去干呀!全市那么多村子,为什么只有我们梅滩村干好了呀?关键还是因为有你啊,一心一意想要把梅滩村干好呀!” 陆轩笑了笑说:“魏外公,你总是夸我,让我干劲十足呀!”魏外公也笑着说:“你干得好,肯定得不断地夸啊。梅滩村现在上道了,你们以后还要做什么呀?”陆轩道:“接下去要做的是,桥码镇东部新城的推进。刘市长以前来的时候,说过江北江东、比翼齐飞!” 魏外公点头说:“这个好啊,桥码镇这么搞下去,一定大有作为呀!” 陆轩突然抓住了一个点:“可就是这样的话,我暂时是无法离开桥码镇了。要是以后和海馨结婚了,恐怕也不能经常陪着海馨,没有办法做到出双入对、举案齐眉呀,这就有点对不起海馨了!” 这话,陆轩是故意这么说的,是为之后和海馨的“分手”做准备。 今天虽然答应了魏外公,和海馨在年底“结婚”,但陆轩从来不觉得自己会真的和海馨结婚。一方面,他心里一直放着卿飞虹;另一方面,以海馨家的背景,又如何会容许海馨嫁给他?正因为如此,陆轩还是得为后面的“分手”做些铺垫,不然哪天真和海馨“分手”了,怕魏外公接受不了。 这会儿谈到桥码镇的发展,先说自己可能很长时间都得在镇上工作,可能会影响以后的婚姻生活,这可以为海馨以后和自己“分手”提供一个充分的理由。两地分居,就是一个“分手”的好理由。 然而没想到的是,魏外公却笑着说:“这算什么事啊?你们当干部,为国家、为人民干事业,夫妻之间聚少离多,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当时,我和老伴是如此,但魏秋莹成长得也不错。后来,魏秋莹和海风也是如此,海馨不也发展得很不错吗?男儿志在四方,生儿育女之后,不在妻子身边,也是常事,但这些都是能够克服的。更何况,有句话说,小别胜新婚,也是有道理的!” 魏外公呵呵笑着,看着陆轩和海馨道:“今天啊,陆轩就别回去了,你们就住在一起吧。”“这个……”陆轩为难,想要找个理由推辞。没想到,海馨却说:“那是自然,陆轩今天会留下来的!” “这就好!”魏外公大为宽心,“你们赶紧出去吧,我也洗洗睡了。”海馨道:“外公,我服侍你洗好了再出去。”魏外公却笑着说:“我自己会洗,在华京,什么时候让你们服侍我洗了?你们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时间。等会你们回到包厢,再敬他们一杯,也就得了,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魏外公是想尽办法创造条件,要让海馨和陆轩待在一起。 海馨和陆轩还想留下来,多陪陪魏外公,然而魏外公却站起身来,下了逐客令:“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等会洗好睡觉之前,我打个电话给你们。” 两人只好出来,回到了包厢。海馨对魏秋莹说:“外公洗洗也就睡了。等会他还会打电话来。”魏秋莹道:“没有关系。你外公长期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的,等会我再去看看他。” 今天,众人其实主要还是来陪魏宗林的,他是革命前辈,就算在华京也很有影响力,因此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也一定要和魏老吃个饭,其他人就更加了。 这会儿魏宗林已经回房间了,大家也差不多了,相约了下次在华京再聚,就把杯中酒喝了,开始起身告辞。 华京组织部副部长王方治对魏秋莹说:“秋莹,等会我们到酒店的茶室,聊两句。”魏秋莹点了下头:“我先去看看我老父亲,等会来找王部长。”王方治说了一句“好”,和郭修宏出去了。 高雷磊对魏秋莹说:“魏局长,本想邀请你到我那里坐坐,但王部长既然还有事找你。那我们以后再聊了。刘市长,你到我那里去坐坐?”刘葆亚说:“太好了,我去高书记那里喝点茶,醒醒酒。”高雷磊看向身边,问道:“陆轩,你呢?” 刘葆亚笑着说:“高书记,还是让陆轩和海馨过二人世界吧。”高雷磊笑了笑,说:“也是,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高雷磊、刘葆亚离开之后,陆轩对海馨说:“那我也和巧玲回去了?”海馨却道:“现在你还不能走啊。万一等会外公问起,又要见你呢?” 之前在魏外公那里,海馨说要让陆轩留下来的,没准魏外公还真会问起,至少得等魏外公睡下了再走! 陆轩就说:“那我送巧玲下去,给她打个车。”海馨点点头说:“好!” 于是,陆轩就送卢巧玲下楼。 华缘饭店的庭院小径铺着鹅卵石,两旁的绣球花在夜色中泛着幽蓝。 远处大堂的灯光透过竹丛,在他们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轩哥。”卢巧玲的脚步踩着地上枯萎的梧桐叶,发出脆响,“说句实话,现在我很希望你和海馨能真的成。” 陆轩转头笑了笑:“你知道我和海馨的关系是假装的。”他说这话时,余光瞥见三楼某个亮着灯的窗口,那应该就是他们刚才用餐的包厢。 “我知道你们是假装的。”卢巧玲放慢脚步,“主要是演给魏外公看的。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和海馨挺配的!” 陆轩摇摇头,他可不认为自己和海馨有什么般配的地方,说道:“巧玲,你轩哥平生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可在这件事情上,感觉骗了魏外公,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卢巧玲忽然笑了,说:“所以说嘛!你和海馨弄假成真之后,就不是骗他了呀!” 陆轩愕然,感觉她这话说得也是。但他说:“我和海馨不会在一起。这不可能的!” 卢巧玲却猛地抓住他手腕,看着陆轩的眼睛,说:“关键是,你想不想和海馨在一起?要是你想的话,我觉得你没有什么是办不成的!” 陆轩笑道:“巧玲,你想得简单了!”“本来就是这么简单。”卢巧玲说,“只要你想!” 陆轩又一笑说:“我并不想。我是希望能找个理由,尽快和海馨分手,也让魏外公觉得合情合理,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不想再骗魏外公了。” 卢巧玲看着陆轩道:“是不是因为中间有卿书记?”陆轩看了一眼卢巧玲,和她之间,他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就点了点头。 卢巧玲也微微点头,但随后又说:“说句实话,我觉得,你和海馨更配。”陆轩摇头,在卢巧玲的鼻子上刮了下,说:“你不懂的!” 卢巧玲被陆轩这个亲密的动作弄得心里一动,宛如童年时候的那个陆轩哥哥回来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不懂,而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要是明眼人,应该都会祝福你和海馨在一起!” 陆轩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就说:“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我给你打车。”说着,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卢巧玲道:“不管怎么样,既然你今天留下来,我就祝福你和海馨能生米煮成熟饭!我上车了!” 陆轩冲她摇头,然后说:“到家了,给我发条短信。”卢巧玲笑着说:“我知道了。你回进去吧,海馨还在等你!” 看着出租车开走,陆轩才往里走。 魏秋莹去看过了父亲,看他已经洗好了,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就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去酒店的茶室见副部长王方治。 部委郭修宏正在陪着王方治聊天,见魏秋莹走进来,就说:“你们聊,我就在外面坐坐。” 王方治是副部长,正儿八经的部领导,今天有话和魏秋莹谈,郭修宏就回避了。 等郭修宏一走,王方治才开口说:“秋莹同志,你也许久没有回梅滩村了吧?”魏秋莹笑着说:“是啊。这次是托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福,我才能回来一趟。家乡的变化真的很大!” 王方治说:“是啊,梅滩村一个滩涂上起来的村子,能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是真的很不容易。这次让你和你父亲一起来,我们一方面是表示对魏老的敬意,他一直住在梅滩村,但是我们部里也没有来拜访过,这次魏老的家乡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值得一起来看看!另一方面,你也马上要进部委班子了,这次过来,也算是一次延伸考察吧!要进部委的同志,我们对他(她)的籍贯地,也要有所了解。如今这一看,就知道了,你在老家就只有老屋,什么别墅之类的都没有,部里用你也就更放心了!” 魏秋莹笑着道:“我也想,部里这个时候让我回老家,应该是有深意的。之前没有明说,如今我了解了!” 第815章 矛盾凸显 王方治微笑点头说:“考察你老家的情况,也是部长交给我的任务之一。情况很好,我已经汇报给部长了,所以现在也可以和你把这个事情说穿了。” 魏秋莹笑着感谢:“辛苦王部长了。” 王方治摆摆手,语气亲切地说:“以后就是一个班子的人了,不用这么客气。倒是有一个事,我想再问一问。” 魏秋莹正色道:“王部长尽管问。” 王方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是关于海馨的婚姻问题,她真的要和桥码镇那个陆轩结婚?” 魏秋莹神色不变,心里却转过几个念头。她自然不会说海馨和陆轩的男女朋友关系是装出来的,毕竟这在外人看来太过儿戏。更不想让人知道,她和海馨、陆轩联合起来欺骗自己的老父亲。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传入老人家的耳朵里。 “孩子恋爱、婚姻上的事情,我一般不会插手太多。”魏秋莹语气平和地说,“部里工作常常加班,说实话,我确实没顾得上孩子的事情,都是任其发展。如今,他们在谈朋友,至于年底是不是真会结婚,也还是看他们自己!” 王方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是啊,部里的工作确实太忙。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对不起下属,但实在是没办法。不过,你女儿的婚姻大事,关系到一辈子,还是要慎重啊。你看,现在海馨谈的陆轩,小伙子人是不错,但毕竟只是临江桥码镇的人大主席,地位和海馨、和你们家庭似乎不太匹配。” 魏秋莹故作无奈地轻轻摇头:“主要是我前期没顾上。去年海馨来看她外公,碰巧认识了陆轩,一来二去两人就有了好感。要是我现在棒打鸳鸯,恐怕会适得其反。” 王方治点点头:“这也能理解。女孩子情窦初开时往往比较盲目,看对一个男孩子,其他工作、家境、背景什么的都不管了。咱们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都懂。不过秋莹啊,婚姻大事,不是我们世俗,终归门当户对更容易幸福啊。阶层相差太大,等结婚之后,问题就会暴露出来。那时候,就晚了!” 魏秋莹隐隐地感觉王方治有其他什么要说,她就顺着王方治的话说:“王部长,您说得也是。”“所以,在海馨还没结婚之前,作为母亲,秋莹,你还是要多替孩子把把关。”王方治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财政部长储贤能的公子储贝,今年刚满三十,在海关总署工作,已是副厅级。小伙子一表人才,家庭背景都没得说吧?最重要的是,储部长对你们家很看好,储贝对海馨也很有意向!” 魏秋莹心头一滞,她当然知道储部长的分量,要是排除自己父亲的因素不说,储贤能一个人的地位,就高过魏秋莹和海风两人加起来的地位。但是,魏秋莹也听说了储部长虽然自身过硬,但他的公子风评在系统内可不是特别好。 看到魏秋莹表情里的犹豫,王方治就说:“秋莹同志,我不是有意要拆散海馨和陆轩,只不过是让你们家多一个选择,而且这个选择可能更好,所以我今天也必须跟你说一说,很多机会错过也就没了。特别是对孩子的婚姻大事来说!” “我明白。”魏秋莹笑着说,“王部长肯定是一片好意!不过,海馨如今和陆轩还挺处得来,要是我现在贸然提出这事,恐怕海馨有点接受不了。我得找个恰当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通过否定陆轩,强硬要让海馨和储贝相处,恐怕只会适得其反。”王方治说,“是得找一个恰当的机会。这个机会,就由我来创造吧!等我们回华京之后,我找个时间,请你们家一起聚聚,到时候,我再把储部长一家也约上,让储贝和海馨在晚饭上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接下去他们年轻人会自己相处的!” 魏秋莹看到这里有一个缓冲,也不必立刻答应王部长让海馨和储贝交往,就说:“这样好。” 王部长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好,这样我就可以给储部长回话了!这趟江流之行,咱们也都能算得上是收获满满啊!” “是啊!”魏秋莹笑着站起来,“让王部长替我们海馨的事费心了!” 王方治笑着说:“这算得了什么?!我看你家海馨是真的优秀,要是能有更好的选择,我自然也希望能牵线搭桥!” “谢谢王部长。”魏秋莹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王方治说:“好,我也回房间休息了,明天一早还得回华京呢!” 从茶室出来返回房间,魏秋莹心道:“王部长这次让我也一起来临江,除了让我看看老家,恐怕另外一件事,就是和我说储部长的公子看上海馨的事吧?关于这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的海馨正站在酒店大堂等陆轩。见他从外面走进来,立刻迎上去:“把巧玲送上车了?” 陆轩点点头:“是的,她已经上了出租车,我让她到家给我发消息。” 海馨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 陆轩迟疑了一下:”这……不太好吧?”海馨朝他一笑,说:“有什么不好?你还怕我吃了你!” 陆轩道:“这倒不至于,你也才刚刚吃饱喝足,不会马上就饿了!”海馨微微翘起嘴角:“那你还有什么害怕的?” 陆轩被她一挑衅,就道:“我不是害怕。就是担心,我进你的房间,让人看到,对你不好!”海馨轻轻一哼道:“有什么不好?别忘记了,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就算装,也得装得像一点,这才专业嘛!” 不得不说,海馨所言是有道理的。既然已经答应了海馨,要继续装这“男女朋友”,那至少得像啊! 哪有男女朋友几个月不见,却不找个房间过夜的?因此,到海馨房间里去一趟,是符合逻辑的。 刚走人海馨的房间,陆轩先走进去,海馨将门关上。陆轩出其不意地转身,贴近海馨。 海馨没有想到,陆轩会突然逼近自己。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子靠在墙上。陆轩没有停住脚步,身子又往前逼近,一只手撑在门背上,此时,他的身体与海馨的身体只相差一公分,两人几乎鼻息相闻。 海馨的心脏猛然砰砰跳动,那种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美好。陆轩自然也感觉呼吸急促起来,从海馨身上传来的淡香,让人有点神魂俱醉。 “你……你……想干什么……”海馨饱满圆润的胸脯在白色修身的连衣裙下,起起伏伏,脸上已是一片粉红。 “男女朋友会干什么,就干什么!”陆轩的眼睛直视着海馨的眼睛。 她那双总是带着自信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一丝慌乱:“那男女朋友之间,会干什么?” 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像刷子一样刷在陆轩的心上。让他感觉有一种控制不住的冲动泉涌般冒出来,心跳剧烈、血脉贲张。他感觉只要放纵自己的欲念,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如脱缰野马。然而,他马上告诫自己,接下去的事情,绝对不可以! 他赶忙悬崖勒马,将手臂从门板上抽离,身子也拉开了和海馨的距离,随后冷静地笑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海馨微微一愣,心里却稍稍地有点失望,但随即就看着陆轩的背影,笑着说:“到了房间里,我们就没有必要装‘男女朋友’了,因为没人看到。” 陆轩笑着说:“看来,我刚才是多余的!”陆轩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更像是恶作剧,但这会他也有点搞不清楚,刚才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恶作剧来?难道自己的心里,是真有点想要和海馨发生什么? 要真是这样,他早前就有机会,上次住在海馨家,她就偷偷地爬上自己的床来,两人差一点点就擦枪走火了,然而在最后关头陆轩还是守住了底线。 自己要是真想和她发生什么,那次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也或者是,海馨实在太过娇美、智性又性-感,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免会被她吸引,潜意识里会升起原始的冲动,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人在社会上生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今天突破底线,恐怕接下去陆轩的整个生活都会崩塌,特别是他和卿飞虹的关系,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想到这一点,陆轩就彻底冷静了。 这时候,海馨打开了房间里的小冰箱,问道:“你要喝点什么?酒还是水?” 陆轩说:“冰矿泉水吧。”平时,陆轩并不喝什么冰冻的饮料,但这个时候,他却觉得挺需要! 陆轩喝了一口矿泉水,感觉头脑冷静了许多。 这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海馨问是谁?门外响起魏秋莹的声音:“是我。” 海馨和陆轩相互看了一眼,略带尴尬,海馨说了一声“来了”,然后去开门。 魏秋莹进来,两人打了招呼。 魏秋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滑过,然后朝大床上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在床上躺过? 第816章 探视立潮 当然,在床上的被子和床单上,魏秋莹没有看到可疑的褶皱! 也有可能还来不及躺到床上。那么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身体接触呢?魏秋莹的目光,又在陆轩、海馨的发丝、衣衫上掠过,也看不出任何凌乱。看来两人真的只是假装“男女朋友”,私下里并没有其他越轨的举动。 魏秋莹随即温和一笑:“你们在聊什么呢?” 海馨道:“刚才,我们在聊,假装到年底之后,该怎么办呢?到时候,可再也装不下去了。” 陆轩也跟着说:“是啊,魏局,这个事情,早晚是要解决的。刚才我还和海馨说,让她找个理由,和我分手,这个事情也算是了结了。” 魏秋莹马上摇头:“不,不,要是海馨提出分手,恐怕我爸马上要提出来回梅滩村了!这个事情,不能这么操作。” 陆轩道:“这个事情有开始,但总得有个结束啊!” “结束……”魏秋莹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现在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结束。” 海馨、陆轩都瞧着魏秋莹,问道:“什么办法呢?” 魏秋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了两人一眼,道:“王部长刚才跟我谈了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说说。” 海馨察觉到母亲话中有话,就和陆轩在小沙发、椅子上分别坐下,问道:“王部长和您说了什么?” “陆轩,之前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我也把你当自己人,这个事情也就不瞒着你。”魏秋莹看看陆轩,又转向海馨道,“刚才,王部长跟我说,财政部储部长的公子储贝,对海馨你很有好感。王部长今天特意提起,想撮合你们认识。” 忽然听到这个消息,陆轩心里微微动了下,但他的表情还是平静如水。这是海馨家的事,陆轩觉得自己不用也不该发表意见。 海馨微微撇了撇嘴,说:“妈,您又不是不知道,华京圈子里要给我做媒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我都回绝了。” 魏秋莹目光往陆轩脸上移了下,似是在观察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但这次储贤能的情况不一样,他本人是财政部长,他儿子也已经是海关的副厅级干部,你是否考虑考虑?” 陆轩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我没兴趣。”海馨干脆地说,“最近也不想谈对象。” 魏秋莹也没有直接劝说海馨,而是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陆轩,你怎么看这个事?” “哦,这个……”陆轩似是如梦初醒,“还是,你们定吧。我只负责装。” 只负责装?!魏秋莹朝陆轩看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可是你装得还不够像啊!”海馨轻哼一声道,“你现在假装是我的男朋友,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得很愤怒。可你现在,也太心如古井、波澜不惊了吧?!” 陆轩也是一笑说:“我只负责在魏外公和外人面前装,在你们面前就不用装了吧?要知道,装是很累的!” 魏秋莹、海馨相互瞧了一眼,也感觉到在这个事情上,确实是为难陆轩了。魏秋莹道:“这事,确实是辛苦你了。” 陆轩道:“算了,没事。只不过,关于海馨的个人问题,我就不参与了。”魏秋莹也能理解,就说:“好。”陆轩又说:“时间不早了,魏外公也睡下了,我也该回去了。”魏秋莹道:“好,是该回去休息了。” 正当陆轩走到门口时,门铃突然响了。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敲门? 陆轩说:“那我开门了?”魏秋莹和海馨点头同意。 开了门,站在门外的竟然是穿着睡衣的魏老。 原来,老人家是来查房的!之前,海馨说,陆轩会在自己房间睡,没想到魏老还真的来检查了。 看到陆轩就在海馨的房间,魏老很高兴,说:“陆轩留下来了,好!”魏秋莹临机应变,马上说:“我也让陆轩留下来,海馨和陆轩好久不见,也该好好聚聚。” “这就对了,”魏老欣慰地笑说,“最好是能早点生个小家伙,你也能早点当奶奶,我能早日当外太公,哈哈。”其他三人相互尴尬笑笑,魏秋莹说:“那是。” 魏老看看魏秋莹:“秋莹,那你也早点回房间,不要耽误海馨和陆轩的时间,明天我们就要回华京,今天晚上,陆轩和海馨是春宵一刻,不,是夏宵一刻值千金啊!” 这话的意思,让海馨和陆轩更是尴尬,海馨撒娇说道:“外公,看你这话说的,让人很不好意思的!” “结婚生子,是人生大事嘛!”魏老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是让魏老继续说下去,恐怕会有让大家更为尴尬的话,魏秋莹就说:“爸,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也去睡觉了!” 魏外公连说“好”,又说,“陆轩啊,你们早点睡,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吧?”陆轩说:“好啊!” 陆轩能切身体会到,魏外公对自己的关心和喜爱,他明天就要回华京了,其他也没什么要求,就是让自己陪他吃个早饭,这个要求,陆轩肯定不能拒绝,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魏外公和魏秋莹都离开了,陆轩在房间里又待了片刻,对海馨说:“那我回去了。” 海馨道:“你不担心,等会外公还会来吗?” 陆轩道:“应该不大会了吧?”海馨道:“老人家做事出人意表,完全有可能,要是等会‘查房’发现你不在,他可能要失望的。” 陆轩为难:“那怎么办?” 海馨道:“你索性再等两个小时再回去,那时候要是外公还没来查岗,肯定是睡着了。只不过,这一两个小时要辛苦你了。”陆轩看看房间的门,道:“这倒是无所谓。” 于是,陆轩只好留下来,看到桌上有一本畅销的《康雍王朝》,便半躺在沙发上,翻起了历史消磨时光。 海馨去洗澡。陆轩看的也进入了紧张的情节,然而一会儿之后,他感觉一缕清香飘入了鼻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海馨站在浴室门口,发丝湿漉漉的,她正抬手用毛巾擦拭着。 她身上的丝质睡衣,泛着银灰色的光泽,下摆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脚踝处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 陆轩收回目光,想强迫自己专注于书中的文字,可目光在一个个字上移动,确实也都认得,就是再也无法形成一句话一句话的意思。 海馨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书写得怎么样?”陆轩笑着说:“蛮好看的,前两年电视剧就已经播出了吧?没时间看,但看这书,还蛮有意思的。” 海馨道:“这本书,是作者送我的,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看吧。这书里有些为官之道,恐怕对你有启发。我是新闻工作者,这方面的道理没什么用。” “这是作者送你的?”陆轩有点惊讶,他翻到扉页,果然看到写着“如果康雍有‘央视’,您一定是他们最得意的记者!赠海馨女士,xxx,于x年x月x日。” 陆轩刚拿起这本书的时候,就翻开在一百多页,陆轩也没去看扉页,直接就从这里开始看,因此没有看到作者的赠言和签名。 如今看来,是作者的真迹无疑了。海馨是央视记者,地位颇高,一般的文化名人,应该也是希望结交海馨这样在央视的名记者,因此赠予亲笔签名的作品,也实属平常! 海馨道:“是啊,有一次我采访过这位作者,因此得到了这本签名书。你要看,就拿去看。”陆轩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海馨吹干头发,问陆轩:“你是在床上休息?还是在沙发上?” 海馨这么问,似乎无论陆轩想在哪里休息都可以。陆轩就有点奇怪,海馨这样的女孩子,国家部委主官的公子对她有意思,她都不放在心上,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如此纵容自己?难不成,真是两个人有缘?只可惜也是有缘无份吧! 陆轩感激地道:“接下去的两小时,我能靠在沙发上看看,喝喝矿泉水,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平常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你只管在床上睡觉吧。等会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你要是已经睡着了,我就不吵醒你,直接回去了。” 海馨朝他一笑说:“那行吧,你自己定。” 海馨刚刚躺到床上,门铃竟然又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僵住,难道魏外公真的又来查岗?若真是如此,魏外公也把他们看得太紧了,难道非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否则不肯罢休?“快,躺到床上去!”海馨低声催促陆轩。 陆轩有些懵,声音却是压低的:“我为什么要到床上去?”海馨道:“你要是躺在沙发上,我睡在床上,那就不是男女朋友该有的样子了!外公肯定会起疑!” 陆轩想想也是,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陆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裤子一脱,躺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第817章 三多之灾 海馨瞧陆轩到了床上,朝他一笑,说:“我这就去开门。”陆轩点了下头,轻声说:“好。”万一外面真是魏外公,走进来看到陆轩躺在床上,应该能相信陆轩留在海馨这里过夜了! 海馨身穿睡衣,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问道:“谁啊?”“您好,我是服务员。”竟然不是魏外公! 海馨转过身来,目光与陆轩碰上,两人都有些意外。 陆轩朝海馨点了下头,让她继续问。 海馨就道:“有什么事啊?”服务员回答道:“我是来送宵夜的。” “宵夜?”海馨道,“我们没有叫什么宵夜,你可能搞错了!”“女士,没有搞错。”门外的女服务员道,“这是会务组给每位嘉宾准备的宵夜。您可以和会务组的工作人员核实。”海馨朝陆轩看看,说:“我们不用了吧?” 陆轩也点头:“不用了。”海馨就朝门外说:“谢谢,我们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请您帮助感谢会务组,宵夜就不用送进来了。”“是,我们会反馈给会务组的。”门外服务员道,“打扰了。” 随后是餐厨在走道地板上移动的柔和声音。海馨轻轻舒一口气,笑着说:“虚惊一场!” 陆轩从床上坐起来,想回到沙发上。海馨笑说:“你要是回沙发上了,等会外公来了,怎么办?难道又逃回来?”陆轩看着她:“难道外公还会来?”海馨苦笑:“一切皆有可能。” 陆轩想想也是:“那我就躺在床上看书?”海馨微微一笑说:“可以啊,你就开着床头灯看书,我有点困了,就睡了。”陆轩点了下头,说“好!” 然后又躺下看书。海馨上了床,侧过身来,依偎在陆轩身旁,脸孔面向他,恬静地闭眼睡了。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陆轩伸手将灯调暗了些,柔和的暖光打在海馨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小巧高挺的鼻尖,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白皙肌肤上淡淡的小绒毛。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从她发间传来,不是香水那种浓烈的香气,而是她本身的体香,像是雨后的栀子花,清新中带着一丝微甜。 陆轩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康雍王朝》已经翻了三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就在这时,被子里,海馨的小腿肚无意间碰到了陆轩的腿。 滑腻温软,陆轩浑身一僵,仿佛有电流直冲大脑。他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看似熟睡的海馨。《康雍王朝》上的文字此刻完全变成了无意义的符号,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腿部那小小的接触面上。海馨的脚趾似乎无意识地在他小腿上轻轻蹭了一下,那触感让陆轩喉结滚动,身体仿佛报警系统似的,迅速做出了响应。 要是任由自己的本能,这个时候,陆轩可能会翻身将海馨搂进怀里,亲吻她微张的唇瓣,抚摸她曲线优美的后背,让这个暧昧的夜晚走向另一个方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书页,心脏狂跳不止。但是,陆轩并没有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腿,悄悄地挪开了几寸,在两人之间制造出一道安全的距离。床单因为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竟然显得格外清晰。海馨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也不知是做着好梦,还是在笑陆轩胆子太小? 事实上,陆轩并非胆小,而是心里存着另外一个人,让他不能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每当他快要被海馨吸引过去时,卿飞虹那妩媚的双眼就会浮现在他脑海中,像一盆冷水浇灭他蠢蠢欲动的欲望。陆轩轻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书本上。但不管怎么样,这本书就是看不进去了。 陆轩索性将书盖在了被子上,闭目养神,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悄悄离去。眼睛闭上,就看不到海馨。海馨似乎也沉入了更深的睡眠,响起了微微的、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陆轩竟然也睡着了。魏外公也再没有来敲门。 一觉醒来,陆轩茫然地看着这个房间,起初还以为是在自己的租房里,很快就意识到了是在海馨的房间。陆轩想,得赶紧回去,但一看竟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多了!但陆轩还是打算起身。 “几点了?”陆轩刚撑起身子,海馨带着睡意的声音就从身旁传来。看来,她被陆轩的动静吵醒了。 “两点三十七。”陆轩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想到,这瞌睡打了这么长时间,直接过了午夜,他本来想在凌晨之前回去的,现在已经超了两个半小时。 他起身说:“我该回去了!”“已经这个时间点了。赶回去,不还得马上要赶回来?你不是答应了外公吃早饭吗?这会儿回去,哪里还能睡什么觉?还不如直接在这里算了。” 陆轩想想也是,这会儿回到租房,也三四点了。老人家醒得早,说不定六点,乃至五点就会来敲门了!自己要是那时候还没回来,老人家肯定会起疑;若是得在那时候赶回来,那么自己到了家,也不用睡了,直接就得往回赶。 所以,这时候回去,的确没什么意义!海馨说:“我们又不会发生什么?你怕什么?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早上一起轻轻松松吃过早饭再走。” 陆轩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听海馨这么说,除了一点,其他他都没什么意见:“那我就在你房间待一整宿了。别人会有看法的。”海馨侧头瞧着他,笑着说:“都这个点了,还有谁有看法啊?你还以为,真有人那么关心我们的事情啊?我感觉,真正关心我们事情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人。这个时间点,就没什么人了!” 海馨说得很有道理,陆轩一笑道:“那就听你的!我到沙发上去睡。”海馨哼笑一声,说:“你这里怎么这么想不通呢?你在床上睡和在沙发上睡,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又不做什么!”在不做什么的前提下,睡床还是睡沙发,真的没什么区别。反正在外人看来,陆轩就是在海馨的房间过夜了! 这个时间点,从床上挪到沙发上,岂不是多此一举?于是,陆轩就道:“好,我不去沙发了,熄灯睡觉!”海馨轻声一笑说:“熄灯睡觉!”随后房间的灯熄灭了。之前都是开着灯,这会儿才真正地熄了灯。 有那么一会儿,陆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又和海馨睡在一张床上了!就在这时候,一条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腿,忽然绕到了他的腰间,激起全身一阵战栗。海馨的双臂也兜到他脖子里,浑身紧紧贴着他,身体的接触、体香、呼吸,让陆轩的血液几乎瞬间沸腾起来。陆轩整个人紧绷着,道:“海馨,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不干吗?” 海馨轻笑一声:“这是考验你!” 陆轩感觉到海馨胸前柔软的曲线紧贴着他的手臂,她大腿的温度传递过来,让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你这种考验,是不是太残忍了?!我是个正常男人。” 海馨道:“越残忍,不是越能体现你的意志吗?” 陆轩不仅心里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身体更经历着天人交战。然而,海馨的身体像一团火,将他所有的克制一点点烧成灰烬。 最后,他的意志到了崩溃的边缘:“算了,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算我今天和海馨什么都不干,其他人也不会相信呢!”陆轩身体一侧,正要将海馨压在身下,出乎意料的是,海馨的手臂竟突然从他的脖颈间抽离,缠绕在他腰间的大腿也迅速收回。 她像一条灵活的鱼,轻巧地滑出了他的怀抱。海馨说:“刚才和你开玩笑的!想看看你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你的克制力比我想象得强大得多。我不得不佩服你!睡觉吧!”“睡觉了?这就睡觉了?” 陆轩很想对她说,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的意志力已经全线崩盘,他已经打算豁出去了。他说:“其实,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厉害,我几乎坚持不了了!” 海馨却已经转过身去,笑笑说:“终归,你还是胜利了,我没能诱惑你犯错,我失败了。好了,睡吧!”这话,让陆轩感觉空落落的。 但是,陆轩心里也是庆幸的,要是海馨没有及时抽身,这会儿他恐怕已经和海馨坠入难以想象的感官快乐,那么明天自己将如何面对卿飞虹? 他本来一直坚信,在海馨面前不管怎么样都能克制得了!然而,如今看来,并非如此。陆轩这会儿还能嗅到海馨的体香从旁边传来,让他不免跃跃欲试。于是,他也侧过身去,看不到海馨,也尽量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身体的渴望中慢慢平静下来的陆轩终于睡着了。 第818章 首次交锋 大约在早晨五点四十来分,门铃响了。 海馨、陆轩差不多同时被吵醒,两人睁开了双眼,惊人地发现,竟然是相拥而眠。 相互面对面,双腿还交叉在一起,陆轩的身子还顶到了海馨隐私的位置。本来睡着的时候,似乎还不觉得,然而一清醒,意识来了,感觉来了,虽然醒了,却又进入一种难以自拔的快乐当中。 海馨也是一样,全身酥软,愉悦之感通遍全身。 然而,两人却甚奇怪,睡下去的时候,分明两人是背靠背的,然而醒来之时,为什么两人是如此紧紧相拥呢?这只是身体上的异性相吸,还是灵魂上的心心相惜? 正在两人想更进一步的时候,门铃声再度响起,而且是连续地响着! 这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身上。 海馨再次从陆轩的怀里滑了出去,脸颊绯红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陆轩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扯上短袖衬衣。 “来了、来了!”陆轩边整理衣服边往门口走。 外面是笑呵呵的魏外公,果然一大早就来“查房”了! 魏外公精神矍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把你们吵醒了吧?” 陆轩道:“没事,没事,外公,您进来吧!” 魏外公还真走了进来,看到海馨还在床上,另外半边被褥掀开的一角显然就是陆轩睡的地方。看到两人同床共枕,魏外公老怀甚慰,比谁都高兴,连连点头说:“很好、很好!” “外公!”海馨躲在被子里娇嗔,“您怎么这么早就来敲门啊!” “早?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魏外公理由充足地说,“我四点半就醒了,在楼下花园转了两圈,才来找你们的!” 陆轩将衬衫下摆塞在裤子里的时候,魏外公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昨晚睡得不错吧?”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陆轩脸上发烫,回答了一句,“睡得蛮好的!” 魏外公忽然发现陆轩的脸庞到耳际,有一根长长的、弯弯的秀发,肯定是海馨的,就更开心了,“你们洗洗,我在外面等你们吃早饭。” 陆轩说:“外公,你就在屋子里坐坐好了!”魏外公摇头说,“要尊重年轻人的隐私,我在走廊上再活动活动,等会喝得下!” 半小时后,四人来到餐厅。 清晨的阳光,照入酒店的早餐厅,魏秋莹已经在门口等候。 看到他们走来,她优雅地上前一步,目光在陆轩和海馨之间微妙地停留了一瞬。 服务员竟然将他们引导到了一张桌子旁边,上面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竟然还有酒。 服务员说,这桌是按照会务组的要求,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因为昨天晚上他们都没用宵夜,今天早上安排得丰盛一些! 服务员还说,除了桌上的,餐厅里的其他食物他们都可以自取。 魏外公也不客气,让服务员开白酒。还说,“陆轩,你陪我喝两盅!” 魏外公真可谓是无酒不欢啊! 陆轩还没有在一早喝过酒呢!而且,今天等会还要上班。 一早就喝了酒去省委巡视组,恐怕不太妥。 魏秋莹也看出了陆轩的难色,但又见自己的老父亲,把和陆轩喝酒视为人生一大乐事,魏秋莹也不得不满足老父亲。就说:“陆轩,你陪我爸喝点吧,上班的事,我和你们高书记说一声,应该不成问题。” 陆轩是讲原则,但更重感情。魏外公对待自己,真是比自己的亲外公还好。当然,陆轩和自己的亲外公,从没接触过,根本连不好都算不上!如今,魏外公马上要回华京了,早上陪他喝盅酒,这个要求又不算什么。陆轩说:“魏局长,我今天上午请个假就好,这点小事也不用和高书记说了。” 魏秋莹说:“还是说一下吧,这样你没有压力。” 这个时候,高雷磊却也突然出现在了餐厅。他说,“猜你们应该起床了,早上陪你们吃个早饭,再送送你们。” 服务员马上给高雷磊添了把椅子,高雷磊看到桌上有酒,就笑着道,“一早就上酒了?” 魏秋莹道,“刚才我还想给你打个电话呢。我爸爸想让陆轩陪他喝点,陆轩现在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我说替他向你请示一下。” 高雷磊也知道魏老就好酒的这个癖好,能满足自然就满足,笑说,“这没问题啊,我今天上午有会议,没有办法敬魏老的酒了,就由陆轩代劳吧!省委巡视组的工作,我和陆轩的组长说一声就好了。今天上午,陆轩就不要去组里了,下午再去。” 有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的这句话,陆轩也没什么顾虑了,陪同魏外公高高兴兴地喝了酒,吃了顿早餐。 随后,魏老等准备了下,和会务组的领导一起乘车去了机场,陆轩一直送到了检票口,看着他们进去了,陆轩才离开。 在回市区的路上,陆轩心绪起伏。魏外公对自己这么好,海馨也对自己毫不设防,魏秋莹也对自己不失关心,这一家人对自己都如此亲切,这会儿他们回去了,陆轩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加上酒意未散,陆轩忽然有点伤感。酒店的房间,可以在下午再退,陆轩索性又去补了个觉,就彻底清醒了,酒意也散得干干净净。 中午,陆轩步行到省委巡视组驻地,吃了一个自助餐,给组长汪军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已经回来了。 汪军就打了电话给陆轩:“你到我房间里来一下吧。” “好,我马上到。” 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汪军出来给陆轩开门,房间里的空调正在徐徐吹着,汪军朝陆轩瞧瞧,说:“看不出喝酒了呀!”陆轩如实说:“早上陪魏外公喝了几杯,送他们到了机场之后,我就赶紧回酒店补了个觉。” “为什么要补觉啊?”汪军朝陆轩看看,“昨天晚上没睡好?” 那是啊!陆轩想到昨晚和海馨在房间折腾的那一晚!能睡得好吗? 一早上又被魏外公给叫醒了去喝酒!要是不补觉,恐怕这会儿非但酒意未消,还会大打瞌睡!然而,陆轩也不想多说这个事情,就道:“主要是为醒醒酒,带着一点点酒意来上班,也太不严肃。” “那倒是。”汪军对陆轩的识大体是完全放心的,“对了,你和华京组织部的领导也这么熟悉?今天竟然陪同吃早餐?” 汪军并不太清楚陆轩和魏秋莹的关系,一早上高雷磊只是说,陆轩陪魏局长和他的父亲吃个早饭,可能会喝点酒,上午就请假了。但是,高雷磊并没说,陆轩和海馨是“男女朋友”的事情。 这件事是小范围知道的,高雷磊也不会轻易透露给别人,包括汪军。 因而,汪军才会好奇地问起。 “主要是魏外公的女儿,是华京组织局局长。”陆轩道,“魏外公念在我驻村的时候,经常去他那里走走看看、两人合得来,这次他们回乡,也就把我叫上一起吃饭了。” 汪军点了点头,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善缘’吧。陆轩,魏局长这种衙门、这种级别的领导,你能结识,是很大的运气,你要珍惜,与她要相处好啊!” 陆轩说“谢谢汪组长提醒”,他不由想,要是汪组长知道他和海馨同床共枕,不知作何感想?!但是,陆轩也不想把这些事情出来炫耀,就说:“我会珍惜的!” 汪军想起其他事情来,说,“对了,我让你过来,还有一个事。”陆轩点头说:“是,汪组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去落实。” 汪军道:“你只要帮助协调一件事就好了。你去和区委常委、纪委书记袁凯永汇报一下,让他们帮助和本区范围内的银行打个招呼,并且协助查一批领导的个人银行账户。” 陆轩为之一震,忙问:“汪组长,这是已经查到了什么线索,要查人吗?”汪军笑笑说:“我记得有一句词,叫‘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怎么过去呢?怎么过去呢?先惊起一滩鸥鹭再说,等那些人动起来,线索就会更多!” 汪军也没有对陆轩透露更多的细节和问题,不合规的事,汪组长也始终没有做。 陆轩也就点点头说:“我下午就去汇报!” 陆轩就赶到区里,向区委常委、纪委书记袁凯永报告了此事。 当天傍晚,区委书记邓长风将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叫到了办公室,把相关情况对他说了。 周立潮一听,就紧张起来,抱怨,“他们巡视组也太过分,还要去查人家的银行账户?” 邓长风叹了一口气道:“按照巡视工作的相关规定,巡视组在开展工作时,可以采取多种方式了解情况,包括调取相关单位的文件、数据、资料等材料,以及通过其他渠道获取必要的信息!所以,区里也只好配合!” “哎!”周立潮都想要拍桌子了,“这个汪军看来是想要玩真的!” “这是毫无疑问的!”邓长风严肃起来,“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汪军这个人会这样。要怪,也只能怪我们出手太慢了。人家查得很快,加班加点拼命干,可我们呢?现在还没有任何的突破,处处被动啊,立潮!” 邓长风的言下之意,似乎有点责怪周立潮的意思。这让周立潮的心里也很不爽,你只要动动嘴,事情都是我去干。那些事情,是这么好干的吗? 当然,周立潮也不敢怼邓长风,只是道:“邓书记,我们会抓紧的。前两天,我们也做了不少的事情。比如,我们了解到,汪军的女儿现在没有工作……” “是吗?”邓长风立刻接过话茬,“你这个消息非常重要。他女儿是学什么的?”周立潮道:“是美院毕业,学的画画,毕业之后暂时没找到工作,汪军的老婆现在很着急呢!” 邓长风道:“能不能把他女儿的工作给解决了?”周立潮道:“本来教育局长就是我的人,这还不是一句话?现在教育局长换成了曾召唤,事情会难办一些。但真要去办,也还是能办妥,区里不行,江南区也是一句话。” 邓长风点头道:“这就好。你去沟通一下,看看帮助汪军解决女儿的工作问题,他能不能别像狗一样,咬住我们的问题不放?” 周立潮道:“这个事情,我马上去办。但是,我觉得,只是给他女儿解决工作问题,诱惑可能还不过大啊!咱们恐怕还得送点让他或者他家里人无法拒绝的东西!只要他的家人收了,一切都好说了!” 第819章 牢狱之灾 邓长风略一沉吟,说:“那么,这事先这么去操作吧,要是能拿住汪军的把柄,或者和他达成某种交易,接下去的事情也就好办!” 周立潮脸上露出喜色:“是,我这就去办!” 邓长风又叮嘱说:“关于那些银行的负责人,你也要和他们保持密切沟通,省委巡视组调取了哪些领导干部的账户,必须全部掌握!” 这事让周立潮有些为难:“有些银行恐怕不会透露啊,毕竟银行系统是直属的,不归我们区里管。” 邓长风表情不悦:“所以要想办法啊,这事情非常重要,要是查到了我们的账户上,你就不着急吗?虽然我知道,我们的银行账户上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账户被查,自己还不知道,你不觉得这是很危险的事吗?” 周立潮也是心头一悸,马上道:“好,我去关注这个事情,和每个银行的行长都打好招呼。” 邓长风这才点头:“接下去的这段时间,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刚才的两件事必须齐头并进!” 尽管都很棘手,但周立潮也只能答应下来,随后就去操办这两件事。 区纪委这边,向区委书记邓长风汇报之后,也就去和各银行进行对接,协助省委巡视组开展工作。 陆轩将沟通情况向汪军进行了汇报,汪军点头认可,说:“陆轩同志,你的对接效率非常高。”陆轩谦虚道:“主要还是省委巡视组的权威在这里,区委和区纪委肯定是积极配合的。”汪军笑着点头,又问道:“你知道,我们这次到银行重点要查谁的账号吗?” 陆轩一怔,感觉这是巡视组的工作机..密了,他就说:“汪组长,这个情况我还是不猜了,毕竟我只是联络员,不是组员。”汪军笑着点了下头,说:“那倒也是!你看,我一不小心,就会把你当成我们的组员,想和你讨论这些机..密工作。” “谢谢汪组长的信任。”陆轩道,“不过,巡视组内的工作,我还是不打听了!”汪军点头说:“好,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应该也就知道了!” 巡视工作正在不断深入,陆轩也明显感觉出来,汪组长在工作上有自己的套路和方法,这是多年工作经历才能达到的灵活变通,这也是陆轩需要学习的地方。 陆轩打算在担任巡视组联络员的时候,多看、多听、多想,这应该对自己不无益处! 第二天晚上,巡视组驻地灯火通明。会议室里,汪军和组员们正在紧张地研判巡视中发现的问题线索,桌上堆满了档案材料和笔记本,每个人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神情却很专注。 实在有人精神不济的时候,就靠茶水和香烟,来维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 “这笔资金,去查一下,从哪里来的?”汪组长指着表格上的一串数字,吩咐手下的人。 “是。”组员马上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老婆曹雪娥。 汪军皱了皱眉,按了接听键:“喂,老婆啊,我正在开会,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曹雪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老汪,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我们正在开重要的会议,等我回家再说吧。”汪军眼睛还盯着桌上的材料,觉得家里的事情毕竟是小事。 “回家?回家?”曹雪娥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多久没回家了,知道吗?上次回来还是上个月的事!你以前在重要岗位上忙,也就算了,天天开会、夜夜忙!可现在你都到人大了呀,退居二线了,你还天天不回家,这次直接干脆被抽调到了巡视组,一个礼拜、两个礼拜都不回来。你让我怎么和你商量?!”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曹雪娥拔高了声音,声音还是从手机中溢了出来。会议室里的组员们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抬头。 汪军一看不好,他意识到,自己对家里的情况恐怕疏忽了,后院要是起火,这巡视组的工作没法干好啊!于是,汪军语气柔和下来:“老婆,你等下,我从会议室出来!” 汪军对组员说了声,让大家休息十分钟,自己来到走廊上给老婆打电话。 他找了个角落,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可以放缓了:“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是依宁的事。”曹雪娥也克制了些,说,“今天有家叫‘真信房产’的公司主动联系她,说看了她的简历,符合他们公司的用人要求,还叫她去面试了,开出了月薪一万的工资,还有年终奖金。” 汪军微微沉吟:“真信房产?”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曹雪娥问。 “没什么。”汪军镇定地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依宁刚毕业,怎么会有公司给她开出月薪一万这么高的工资,年薪岂不是得十几万?我现在的工资福利,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万啊!” “那不一样的嘛!房产公司,他们有钱!”曹雪娥道,“而且我们培养一个美院的毕业生,也很不容易啊!当初学画、比赛、写生花了多少钱啊?现在工资高一点,也是正常的嘛!”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太明白啊,”汪军说,“现在房产公司是有钱,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招一个学美术的毕业生?而且还给这么高的工资?” 曹雪娥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房产公司也要做广告的嘛,广告设计不是也需要懂美术的人呀!” “说是这么说,但是广告设计,可以招专门的广告设计人员嘛。我们女儿学的是美术,反而没有那么专业!” “哎呀,老汪,你怎么竟是长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你平时对女儿少了关心也就算了,现在还觉得女儿没有那些学广告设计的人专业?女儿的潜力肯定比他们都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汪军尽量放柔语气,说:“我是担心,有些人不怀好意,因为我如今在省委巡视组,所以故意给我们女儿安排这样的工作,以此来影响我的巡视工作。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曹雪娥直接一句话否定了:“完全没有这个可能!你以前不是对女儿说了吗?让她别指望通过你的影响力来找工作吗?所以,她一直在靠自己的努力。如今她找到了一份高月薪的工作,你又说这种话,你这样会严重打击她的积极性,你知道吗?!” “我不是要打击她的积极性!”汪军忙解释说,“你们能不能等我去了解一下这家叫‘真信房产’的公司?你有没有发现,这家公司的名字就很可疑?将“真”“信”这种字眼挂在嘴边的,往往就是最不可信的!” 曹雪娥不以为然:“老汪,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公司嘛,人家都会取个好听点的或者容易让别人信任的名字,这就跟人取名字一样的,怎么叫‘真’‘信’就可疑了?还有,你这种话要是让人家公司听了,还会给你女儿工作吗?人家开这么高的工资给你女儿,你还在这里疑这疑那的,什么人嘛!” 汪军不想和曹雪娥争吵,就说:“人心险恶啊,社会上套路很深的!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对这个‘真信房产’进行一下调查?弄弄清楚,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 曹雪娥忙道:“你是不是当巡视组长成瘾了!你调查干部可以,现在还要去调查人家公司?!你可千万别这么干!若是被人知道,肯定不愿意再聘你女儿了!” 汪军还是不放心:“我这也是为女儿好啊!” “还是算了吧!”曹雪娥道,“你要是真为女儿好,你早就给女儿安排好工作了。人家政协当一个副主席,和你女儿一起从美院毕业的,早已经安排进油画院了,工资都拿几个月了,你女儿呢,还在市面上投简历,到处面试、到处碰壁……” 说着说着,曹雪娥哭了起来。 汪军看到老婆情绪上来,就说:“老婆,这对女儿也是一种锻炼,什么事情都是父母安排了,女儿也会没成就感的!”“好,你现在说到成就感,”曹雪娥止住了哭声,道,“那我们就来聊聊成就感。现在,你女儿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了工作,她是有成就感,今天进门也是一脸的笑。如今,你要是介入进来,搞什么调查,把女儿的工作搅黄了,就是破坏了她的成就感!”“可是,这样也是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啊……”“这种话就不要说了。我想问你一句,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回家?我们再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今晚?肯定是不行了。”汪军道,“我们调查的问题,正在紧锣密鼓地研判,可能会通……”“你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曹雪娥道,“那依宁工作的事情,你也不要管了。她说了,明天她就去上班了。”“这么快?”汪军道,“就不能等一等?”“等你把这个事情破坏掉嘛?”曹雪娥冷嘲了一句,“反正,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管好你的巡视,不要来破坏女儿的事,我和女儿就都感谢你了!”“雪娥……”然而,那头已经挂断了。汪军站在走廊里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了陆轩,就给他打电话,“陆轩,你能帮我了解一家公司吗?” 第820章 惊人转折 陆轩听到汪组长的请求,立刻问道:“是什么公司?需要了解哪些方面的情况?” 汪军道:“一家叫‘真信房产’的公司,突然给我女儿提供了高薪职位。我想了解这家公司的背景、股东构成,特别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陆轩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了汪组长的顾虑。作为巡视组组长,家人突然被企业高薪聘用,这确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汪组长,交给我吧,我找人去摸情况!” 汪军的声音有些紧绷:“我女儿明天就要去上班了,我让她先别去,但她和她妈妈应该都不会听我的。” 陆轩道:“汪组长,您也不用太着急。她要去,就让她先去吧。” 汪军道:“我女儿其实是很单纯的,也想体现自己的价值,但也容易掉入别人挖的坑里!” 陆轩道:“我会抓紧去摸清底细。汪组长,您要是担心这是一个坑,可以把这个情况先向省纪委有关领导报备一下,有备无患。” 汪军道:“你说得不错。遇事先向领导报告,可以争取主动。我这就向省纪委领导报告。” 挂断电话后,陆轩想着该让谁帮忙了解“真信”房产的情况? 要了解一家公司的详细情况,工商管理部门无疑是最合适的切入点。他直接拨通了唐山河区长的电话。 “唐区长,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陆轩先简要报告了这两天省委巡视组要求区纪委配合调取一些领导干部银行账户的情况,然后话锋一转,说道,“另外,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是巡视组汪组长交代下来的。” 唐山河爽快地说:“什么事?你尽管说。” “汪组长想要了解一家叫‘真信房产’的公司情况。”陆轩顿了顿,补充道,“这事需要保密,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是汪组长想了解的。” 唐山河顿了下说:“好,我知道了。这事,我让人去办,明天下午下班前给你答复。” “谢谢唐区长。”陆轩道谢。 “谢什么,”唐山河的语气轻松,“对了,梅滩村的工作你干得很出色。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的效果已经显现了,好几个县区的书记、县长都给我打电话,说要带队来参观学习呢!我的态度是来者不拒,越是受到关注,也越是能变压力为动力,发展得更好!” 陆轩道:“这都是区里支持的结果。要不是那一百万专项资金,项目推进哪能这么顺利?”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唐山河笑道,“我出钱,你出力,这才把事情办得有声有色。对了,如今梅滩村做出了样板,以后江东这块应该也会被带动起来。但是,桥码镇的整体发展,还是需要多考虑。征地、拆迁这些都只是为平台建设做准备,但是一个地方的发展最终还是靠产业,你抽空也多考虑,找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事实上,陆轩之前也模模糊糊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如今唐山河这么一说,陆轩更觉得在产业发展上,桥码镇确实得考虑起来了。 一个地方的发展最终还是靠产业,这句话,陆轩记下来了。 这天傍晚,周立潮到了区委书记邓长风的办公室,正好有一个部门的党组书记在汇报工作,邓长风一见周立潮进去,就对这个党组书记说:“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去吧!” 这部门党组书记向邓长风、周立潮躬身道别,出去了。 邓长风就问:“情况怎么样?” 周立潮说:“已经让‘真信’房产给汪军的女儿安排了工作。” 邓长风问道:“他女儿是什么反应?” 周立潮笑着道:“他女儿和他老婆自然都非常高兴。我让‘真信’房产给的工资是一万一个月,汪军女儿一个学画画的,去哪里找这样的工作?而且,那个小丫头几个月来一直找不到工作,如今有了个活儿,恨不得马上就上班!” 邓长风冷笑一声:“汪军,一个市人大副主任,竟然连自己女儿的工作都没安排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 “无非就是装清高吧!” “市人大副主任,又不可能再升了,还装什么清高啊?把家人照顾好,才是最实惠的!”邓长风表示不解地摇摇头,“这个事情要尽快让汪军知道才好。” 周立潮道:“您放心吧,按照汪军这个人的性格,他肯定马上会派人去查‘真信’房产背后的关系。我会让人暗示,‘真信’房产与我们的关系,并且会让他知道,是我们好意给他女儿安排的工作。” 邓长风点头道:“这事,你要办得巧妙,并且还得快速。省委巡视组已经开始到银行查账户了。” 周立潮道:“没问题的,邓书记放心。” 邓长风又道:“我们之前也说了,单单是他女儿的一个工作,恐怕还不足以完全让汪军停下来,其他还得有更大的好处给他。” 周立潮道:“这个我也安排好了,邓书记,您看看是否可行……” 周立潮把他设计的另一个套,也对邓长风说了,邓长风听后说:“这事可行,诱--惑也够大。”周立潮露出冷笑,道:“只要汪军女儿接受这个工作,并且签了合同。我们就可以去省纪委告汪军,说他利用手中的巡视权力,谋取私利。到时候,就算不能真的处分他,省纪委也不能再用他这个组长了!” 邓长风道:“好,那就这么办。” 第二天陆轩果然接到唐区长的电话,让陆轩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陆轩就和汪组长说了一句,赶往区政府。到了楼里,陆轩心里担忧,会不会碰上周立潮?然而,一直走进去,都没发现周立潮的身影。在陆轩心里,周立潮一直是一个需要提防的人。 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到唐区长办公室,周立潮肯定会有什么想法。没碰上最好! 陆轩进了唐区长的办公室,凌越除了给陆轩沏了一杯茶,还将一个牛皮纸信封袋放在了陆轩的面前,然后退了出去。 唐区长指了下信封袋说:“陆轩,这里面就是‘真信’房产的相关资料。区工商局拿来的。”陆轩忙打开信封袋,从里面取出资料,注册名、营业范围、注册时间、注册资金和法人代表等信息都有。 但是,看完之后,陆轩对这家“真信”房产却没有其他的了解。不过,大股东刘辉东这个名字,陆轩似有耳闻,只是记不起来,到底在哪里看到过! 唐区长道:“这里面都是一些很表面的资料,我专门把发改委、住建局的主要领导找来问了问。这个‘真信’房产背后的老板叫做刘辉东,在中海、临江都有公司,其中,中海的叫金岛金融,在临江的叫‘真信’房产。这个刘辉东虽然在临江也有公司,但是相对比较超脱,和他们这些部门领导竟然也没什么来往,甚至没有请他们吃过饭,所以他们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哦,这样啊?!”陆轩道,“那就奇怪了,他的房产公司,为什么恰恰在这个时候要聘汪组长的女儿呢?” 唐区长犹豫了下,道:“会不会,这只是一个巧合?刘辉东的房产公司,会不会真的需要汪依宁这样的美院毕业生?懂美术,给他们做广告设计?” “这个……可能性是有,就是让人觉得太凑巧了。”陆轩道,“在省委巡视组要查区里领导干部银行账号的时候,这个房产公司突然要高薪聘用组长的女儿!” 唐区长也道:“确实是比较凑巧。这个刘辉东还真有些神秘,他这个‘真信’房产的注册资金可不少啊,将近一个亿了。他在临江市开发的房产也不少,但他这个人的发展却是以中海为主,在临江市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所以,我在市里的时候也没听说过这个人。今天听区住建局长说,他开发了几个楼盘,都是高档盘。近两年采荷旁边的御景园、城西的桂香园,都是他这家房产公司的手笔!” “御景园……”陆轩感觉这个小区的名字特别熟悉,“御景园?我好像以前听人说过!” 唐区长道:“我倒是不熟悉这个地方,据说在采荷那块,我不住那里,因此也不太清楚。” “啊,采荷!卿飞虹,不,卿书记!”陆轩猛然想起来,周立潮之前想让卿飞虹搬入御景园。 而周立潮对卿飞虹说,这是他一个朋友的房产,周立潮的这个朋友,好像就姓刘…… 唐区长看到陆轩兴奋的神情,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和卿飞虹同志又有什么关系?” 这中间的事情解释起来就麻烦了,陆轩简单地说:“不好意思,唐区长,我想先和卿书记打个电话,核实一个情况,或许对我们了解刘辉东这个人有帮助!” 唐区长道:“那你赶紧联系吧!” 于是,陆轩就给卿飞虹去了电话。这时,他才意识到,海馨他们回去之后,他还没有给卿飞虹打过电话呢! 过了一会儿卿飞虹接通了电话,道:“陆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在巡视组工作忙不忙?” 陆轩道:“巡视组很忙,有点马不停蹄。这会儿正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卿书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卿飞虹听陆轩语气这么正式,就问:“你身边有领导?”陆轩没隐瞒:“我在唐区长办公室。” 卿飞虹一听,也认真起来,道:“有什么事,你问吧!” 第821章 担任部委 陆轩就问:“卿书记,之前在御景园,周区长有个房子,本来让你去住的。你还记得吗?” 这事情,卿飞虹自然不会忘记,但她心里其实不愿意提及,她说:“为什么问这个事?” 陆轩道:“我刚才在一个材料上看到‘御景园’三个字。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周区长有没和你说,那套房子的产权是谁的?好像是他一个朋友吧?” 卿飞虹想了想说:“没错。当时他说,那个朋友在中海。” 陆轩又问:“他的朋友叫什么?” 这个,卿飞虹也有点记不大清楚,她说:“这事情也过去很久了。好像姓刘,但是,具体叫什么我一下子记不起来。” 陆轩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出来:“是不是,叫刘辉东?” “对,”卿飞虹道,“就叫刘辉东,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陆轩说:“那就对了!”卿飞虹却是一头雾水,问道:“陆轩,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电话之中显然不适合多说,陆轩只道:“这个人出来作妖了,具体以后找时间和你说。” 卿飞虹也只好道:“那好,在巡视组联络工作不是太忙的时候,你就回来一趟吧!” 回来到你那里?还是到我那里?陆轩想要调皮一下。但唐区长就在身边,显然不适合和她开这样的玩笑,就说了一句:“好的,我抽空回来。” 挂断电话后,陆轩对唐山河道:“唐区长,已经确认了。这个‘真信’房产的大股东刘辉东,就是周区长的朋友。刘辉东在御景园有房子,当时说可以让周区长随便使用。” “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唐山河也感觉到,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了,他不由地微微皱眉,“这么说,‘真信’房产突然高薪聘用汪组长的女儿,很可能与周立潮有关?” 陆轩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周立潮知道汪组长在查领导干部的银行账户,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示好’,或者设局。” 唐山河沉吟片刻,道:“这事不简单。周立潮这个人心思缜密,他这么做肯定有更深的目的。” 陆轩思索着道:“唐区长,我觉得应该尽快把情况告诉汪组长。如果这真是周立潮设的局,恐怕后面还有动作,会对汪组长不利!” 唐山河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不过,现在也只是推测,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周立潮和刘辉东之间有特殊的关系,更不知道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陆轩道:“我们应该只要提醒汪组长就好了,具体汪组长去查起来应该会更加方便。” “你说得没错。”唐山河道,“我们把现在掌握的情况,都提供给汪组长,刚才我们说了,御景园、桂香园都是‘真信’房产开发的,可以让汪组长去查一查,这些小区里,周立潮和我们区里其他领导干部是否有人在其中有房产。要是有,恐怕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对,唐区长,你说的这个思路,恐怕会给巡视组另一条破局的路子。”陆轩忍不住有些兴奋,“我这就去向汪组长报告!” 唐山河也站起来,说:“你赶紧去吧!” 陆轩带着资料和唐区长的建议,匆匆赶回巡视组驻地。 见到汪军后,陆轩将调查到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汪军听完,脸色凝重:“果然有猫腻。周立潮这是想用我女儿的工作来牵制我。” 陆轩提醒道:“恐怕不仅仅是想要牵制您,还想以此来打击您!” “要真这样,这些人可真是‘其心可诛’!”汪军道,“为了不被查,什么阴谋诡计都能使出来!” 陆轩看着汪军道:“他们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汪组长,我们把接下来的斗争就算看成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也一点都不为过!” 听到陆轩的话,汪军不由心头一寒。汪军的从政之路,其实一直还是比较顺利的,曾得到贵人提拔,一路走上来,也都是当领导。只是到了市一级,他的伯乐也早已经退休,再也帮不上他的忙,他便止步在市人大副主任的位置上。 相比较而言,陆轩在镇上,被打压得很苦,从一开始就尝到了体制内的残酷!在乡镇的斗争,都能“你死我活”,更别说更高一层了。位置越高、利益越大,斗得肯定也就越狠! 然而,汪军最终认为陆轩说得是有道理的,随着巡视的深入,牛鬼蛇神即将登场,各方面的斗争,也将渐渐趋于白热化,自己在认识上只能越来越重视,越来越谨慎、周密! 汪军不由道:“陆轩啊,谢谢你的提醒啊!当时,我一定要求你来当这个联络员,是完全正确的!你的作用,远远不仅仅是联络员!” 陆轩道:“汪组长,您客气了。我自然是要协助您的工作,能做到多好,就做到多好。” 汪军点点头,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我女儿今天一早就去报到了。她妈妈还很高兴,说女儿终于有了体面工作。说不定,这时候已经签合同了!” 陆轩道:“那您最好现在给你女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愿,如今还没有签合同。” “对、对!”汪军拿起电话,“我这就给我女儿去电话。” 在“真信”房产总部,汪军的女儿汪依宁、老婆曹雪娥,正一起与人力资源经理谈合同。 此刻,两人的脸上都露出极其兴奋的笑容。 因为这次签约的时候,人力资源经理告诉他们,汪依宁入职之后,不仅可以得到每月一万的奖金,还有年终奖,还有一项最大的福利,那就是可以对折购买“真信”房产开发的房子。人力资源经理还透露,“真信”房产最新开发的楼盘“桂香园”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套房子,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半价购买! 这个福利,可真是大了去了! 要知道“桂香园”是临江市都有名的楼盘,位置在城西,是临江市新贵的居住区域,如今房子也已经涨起来了。 关键是曹雪娥觉得家里正是缺房子的时候,如今他们住的房子,还是汪军多年前的房改房,旧楼旧小区,虽然三室一厅,但只有80多平!汪军和曹雪娥也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曹雪娥是不舍得将女儿嫁出去的,以后要招女婿,如今这套房子是肯定不适合的。 曹雪娥早就已经在考虑要置办一套起码一百多平的房子,但是看来看去,因为手里预算有限,买得起的小区环境很差,小区环境好的又买不起!曹雪娥时不时心里责怪汪军,不会搞钱,她接触的一些人里,官儿还没他大,家境也不见得比他好,却早就已经在位置、环境都极佳的地方置办了大房子了! 然而,汪军平时太讲究原则,灰色收入都不肯沾手,搞到现在还只能住这样的房子! 真没想到,机会竟然来自女儿,那么好的区域,那么好的小区、曹雪娥能不高兴吗? 人力资源经理看出了曹雪娥的兴奋之情,问道:“这个福利你们要不要争取?要是放弃的话,新员工一定抢着要!” “我问一下,”曹雪娥目露精明之色,“这个房子的楼层和套型都不错吗?剩下的房子,就怕是最差的!” 人力资源经理道:“这个你放心,我们公司的销售策略,都是把最好的房源放在最后清尾!所以,剩下的房子只会越来越好!” “是吗?”曹雪娥一听更加兴奋了,“那真是太好了!”人力资源经理目光在曹雪娥、汪依宁脸上来去溜了下,说:“依宁这会儿入职,是赶上最好的时候了!” 曹雪娥、汪依宁相互瞧了一眼,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我觉得你们是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今天把合同签了,对折福利房就留给你们了。要是,你们下不了决心,今天还不想签合同,我当然也不会勉强。但要入职咱们公司的毕业生可太多了,还在后面排队,我们也只好把这个机会留给他们了。”人力资源经理淡淡说道。 “不、不!”曹雪娥淡定不了了,连忙阻止。 汪依宁也紧张起来,对曹雪娥说:“妈妈,我们把这个合同签了吧?” 曹雪娥还剩下最后一点不放心,又道:“经理,你们看中我女儿,并且给这么好的工资和福利待遇,我们自然也满意。但是,我想最后问一句,这一切和我老公应该没关系吧?” 人力资源经理故意装出一副茫然失措的表情,问道:“你老公?你老公是谁啊?我不认识啊!”曹雪娥笑着说:“你不认识,但你们老板呢?”人力资源经理道:“我们老板就更不认识你老公什么的了!我们只是看中依宁是美院毕业的,面试的时候,她表现也很好,功底扎实,一定能帮我们提高广告策划水平,所以我们才想要录用她!和你,还有和你老公,没有任何关系!” 曹雪娥、汪依宁两人听了,心中最后的疑虑也没有了,异口同声地道:“那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汪依宁的电话响起来,一看,汪依宁对母亲说:“妈,是爸爸的电话!” 第822章 另有安排 曹雪娥听到是汪军的电话,心情就不好了,说:“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依宁也不太开心,说:“也许就是来阻止我签工作合同的!” 人力资源经理故意善解人意地对她们说:“你们还是和依宁爸爸商量一下吧,毕竟最好还是你们一家人都统一意见,同意依宁在这里上班才好啊!这样吧,我出去一下,你们可以在这个接待室里打电话!你们请依宁的爸爸放心,我们是大公司,开发了很多高档楼盘,是很靠谱的公司!打完电话,到过道里喊我一声就好,我的办公室就在旁边。” 母女俩表示感谢,人力资源经理就出去了,还帮带上了门。 然后,依宁接了爸爸的电话,开了免提。 只听汪军的声音传来:“依宁,你在哪里?” 依宁说:“我正和妈妈在‘真信’房产签工作合同。” 汪军问道:“你妈妈也一起来了?” 依宁朝曹雪娥瞧了一眼,曹雪娥就冲着手机道:“你又没空,只有我陪女儿来了!在女儿的事情上,你一贯不是缺席的吗?” “不要这么说嘛!”汪军放低姿态,柔声道,“依宁啊,爸爸这段时间工作是忙了些,你工作的事情,我没顾上,爸爸向你说一句抱歉啊!” 听到爸爸这么说,依宁心里对爸爸的不满也消散了许多,她也轻声说:“爸爸,我知道你一直很忙,没关系,妈妈陪我来就好了!而且,这次,我靠自己的实力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工作!” 曹雪娥说:“老汪,你看,女儿多懂事?!多能理解你?!” “是啊,依宁从小就懂事嘛!”听到女儿如此善解人意,汪军心也软了。但他没有忘记打这个电话的目的,问道,“依宁,你合同还没有签吧?” 依宁说:“还没有,刚和妈妈商量了,正要签,你的电话就来了!” 汪军说:“依宁,这个合同,你能不能听爸爸一句话,先不要签?” “什么!”汪军的话刚说完,曹雪娥几乎跳了起来,“老汪,依宁的事,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紧要关头却来捣乱,这算什么?!” 汪军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要捣乱。据我了解,这家公司雇佣依宁,很可能和我有关系。他们背后的人,可能因为我现在是省委巡视组的组长,希望通过雇佣依宁,让我不要查他们……你们应该懂得,不需要我在电话里说得那么详细了吧?” 然而,曹雪娥并不相信,立刻反驳说:“你别总是疑神疑鬼的。刚才,我已经问过人力资源经理了,人家根本不认识你,他们的领导也根本不认识你!” 汪军反驳道:“你这么问,他们自然会这么说呀!他们这些人,不可能明着告诉你,他们雇佣你女儿,是为了你老公手中的巡视权!他们的套路深着呢,不可能当面告诉你!” 曹雪娥感觉说不过老公,恼了:“老汪,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汪军说:“我并没有把自己看得多重要啊!” “你还没有吗?”曹雪娥愤怒地低喊,“你要是不把自己看得很重要,你会不管女儿的工作?你不就是怕人家说你?你要是不把自己看得很重要,我们家会一直这么清贫吗?你不是要在人前留一个清廉的形象吗?在这个家里,你的名誉、你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我和依宁根本不重要!你宁可让我和依宁受苦、受罪,也不能对你的名声有一点点影响!” “老婆你别这么说嘛!”汪军辩解道,“我保留一个好的名声,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当官的人,要是求财,就会犯错误的。要是我出了事,你和依宁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你总是这么小心翼翼!”曹雪娥愤愤说,“人家方青山是市政协副主席,女儿安排到了画院,家里住到了高档小区,他们不也照样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曹雪娥这些话,以前都没有说出口,但今天实在忍不住,终于说出来了! 听到这话,汪军知道老婆在拿自己和市政协副主席方青山比。这个方青山的为人,汪军是非常不认可的,他说:“人生路还长着呢,现在安全,不等于以后就安全啊!” “你总是有很多的借口!”曹雪娥说,“我们要靠你过上好日子,我想是不可能了!但是,现在,依宁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也知道了依宁这份工作有多好?工资一万以上!这还只是起步薪资!你知道现在大学生刚毕业一般拿多少吗?连三千都难找!更别说还有员工福利房! 刚才经理就说了,成为正式员工之后,就能享受特别的优惠,城西桂香园的房产,市场价一万多一平,员工半价就能买!140平的房子,别人要花140万,咱们依宁70万就能拿下!首付只要二十多万,咱们凑凑还能负担得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依宁也忍不住插话:“爸,桂香园可是城西高端楼盘,绿化率40%,人车分流,还有恒温泳池和篮球场……我们班李晓琪家去年全价买的,她爸还说买值了。要是我能半价买到,转手卖出去就能净赚七十万……” ”你听听!你听听!”曹雪娥抢过话头,“现在房价一天一个样,这等于白送钱啊!老汪,你不为自己想,总得为女儿想想吧?我们女儿肯定是要招女婿的,她以后结婚不要婚房?难道,他们结婚了,还和我们挤在那老破小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汪军的声音明显低沉下来:“这些我都明白……但你们想过没有,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们能给依宁这么优厚的条件,图的是什么?就是冲着我现在这个巡视组长……” “你又来了!”曹雪娥气得直拍大腿,“人家经理明明白白说了,这是公司的人才引进政策!就是看中了女儿是美院的毕业生,功底好,人能干,对他们公司的发展可以贡献力量!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们自然会这么说!”汪军说,“我现在担任省委巡视组组长,这个岗位非常敏感……” “你真认为,你一个巡视组组长就很厉害了?人家就要巴结你了?”曹雪娥着急上火,说话也不再顾忌,“我单位里的同事都在我背后说,人家只不过是看着你老实,看着你傻,才让你去当巡视组长。这就是一个得罪人的岗位,别人躲还来不及呢,你还把这个组长当成宝了!其实,人家不过是拿你当枪使而已!” 这话,让汪军听了很伤心,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依宁心里也很委屈,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爸,我投了五十多份简历,面试了二十多次。就这家公司最看重我,也最有前途。其他公司要么工资低,要么通勤很远,要么干的活儿和我的专业没有任何关系……爸爸,我求你了,你就让我签了吧?我保证不会影响你工作……” 汪军这边沉默良久,终于话锋一转,说:“好,依宁,既然你这么说。爸爸也相信你的判断。平时爸爸对你关心太少,你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这份工作,的确很不容易。爸爸,也确实没有证据,说他们是完全因为我,才给了你这份工作!好吧,我不再干涉你,你签吧。爸爸祝愿你工作顺利。但是,如果你发现有任何不对,就马上和爸爸说!” 父亲的突然妥协,让依宁猛然间转悲为喜。她睁大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已经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盯着自己那台手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爸爸,你同意了吗?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汪军略显疲惫的声音:“是的,我同意了。” “谢谢爸爸!”依宁的嗓音突然拔高,像是要冲破天花板似的。 她转头看向母亲,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彩,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雀跃。 曹雪娥的表情也瞬间舒展开来。 她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这几年来少有的欢笑,她凑近手机说道:“老汪,这是你这几年来做得最对的事!” 汪军心里却有另外的想法,但还是说:“那就先这样吧。等我巡视组的工作稍有空闲,我就回家。” “好的爸爸!”依宁欢快地说,声音像小鸟般清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庆祝我找到新工作!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接待室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闪烁着红光,将母女俩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对话都完整记录下来。 监控室内,人力资源经理和公司董事长刘辉东正紧盯着屏幕。 当听到汪军最终妥协时,人力资源经理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刘董,太好了!成了!” 刘辉东缓缓靠向真皮座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雪茄,在指尖轻轻转动:“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人力资源经理马上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 刘辉东翘着二郎腿,深深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眼睛微微眯起,得意地笑道:“看来我们汪组长,终究还是逃不过‘慈父’这一关啊!” 人力资源经理谄媚地凑近:“还是刘董高明,知道从家属这边下手。那个员工购房福利,简直是神来之笔,谁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刘辉东点燃雪茄,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记住,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人力资源经理狠狠点头:“是,我记住了!” 这时候,曹雪娥的声音,从走道中响起来。刘辉东对人力资源经理挥挥手说,“你去把小姑娘的合同给签了吧,速度要快!” 人力资源经理道:“是!” 在省委巡视组驻地,汪组长放下电话,转向陆轩:“我这个电话打得还行吗?” 陆轩笑着点头,说:“汪组长,你这个电话打得很好啊,特别是最后突然妥协,我听了都挺感动。” 汪组长笑笑说:“陆轩啊,你现在很会鼓舞人啊。我们接下去就看看,这个‘真信’房产,会有什么动作!” 第823章 班子告别 陆轩道:“有必要将你女儿签工作合同的最新情况,向省纪委领导再作一次汇报。” 汪军点头说:“你说的对,等会我和苏书记联系,有必要的话我就亲自跑去汇报一次。” 陆轩道:“这样最好了!” 这天霞光降落,新市民中心的建设已经开始在打桩了。这市民中心主体建筑的建设,是由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招标的。但旁边的道路、绿化、河道、市民公园等基础设施建设,是由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招标的。 如今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正从纬六路上转入经五路,左手边的地块,已经用蓝色的简易挡板给围了起来。 车内的常务副区长一脸喜色,朝简易挡板指了下:“邓书记,这市民公园也马上开建了!”邓长风瞥了一眼,问道:“这市民公园建设项目,最后是谢总在招标中胜出了吧?”周立潮道:“是啊,谢总说了,今天必须亲自给您敬酒、道谢呢!” 邓长风微微点头,又问了一句:“招投标的程序都到位的吧?”“这个您放心。”周立潮说,“这个程序我们操作了无数遍,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无懈可击’!”邓长风点头说:“还是要做到尽量周全。”周立潮忙道:“是,邓书记放心。” 邓长风的目光从飞速后退的挡板收回,又问了一句:“今天,小媛也在?”周立潮道:“这是必须的啊。这两天邓书记**在公,一定非常疲劳了,小媛自己说的,邓书记这么辛苦,太让人心疼了。所以,今天晚饭之后,小媛一定要给邓书记按摩、针灸一下,让邓书记能彻底放松放松!” 邓长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背上的肌肉似乎都有记忆力,马上记起了陈小媛灵巧的手指、精巧的金针,最重要的,自然还是陈小媛年轻、光洁的身子,以及在他身下长吟时,给他带来的强烈的征服欲、胜利感和男人的尊严! 他就说:“小媛,不错。” 周立潮心里一笑,小媛是不错,不用你说。因为在小媛跟你之前,我也早就多次品尝过她身体的滋味!然而,他嘴上却说:“小媛这姑娘是很有个性的,一般的人她都不愿意理,更不愿意动用她祖传的中医手段。但是,邓书记您就不同了,小媛似乎从一开始就和您很合得来,心甘情愿地要替您按摩,动用她的金针之法。邓书记,您就让她把你的身体调整到一个精神倍增的状态吧!” 邓长风尽管怀疑陈小媛这种场面上的女子,是否只服务她一个人?但,周立潮这话,还是让邓长风很是受用!他说:“还是要感谢周区长介绍了中医世家的小媛啊!” 驾驶员在前座,什么都听在耳中,但就是目光直直地朝前看着,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周立潮将目光从驾驶员身上拉回来,说:“邓书记,今天辉东也在临江,等会晚上也一起吃饭。” 邓长风目光转向了周立潮:“哦,辉东从中海回来啦?一起见一见好啊!” 周立潮道:“为了咱们的事情,辉东亲自过来了!”邓长风又点头说:“你这位朋友,还是非常靠谱的。”周立潮道:“是啊,很多事交给他去办,就会很放心。所以,我让他也一起来陪邓书记吃晚饭!” 这次还是在桂香园周立潮的房子里。两辆轿车一起碾过高档小区便道砖的路面,车轮发出轻微、柔和的摩擦声。 邓长风和周立潮因为要说话,所以两人一辆车;他们的秘书坐在另一辆车,在前面引路。 到得楼下,两名秘书快速下来,帮助开了车门。 一同上了楼,进了包厢,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檀香迎面扑来。 中海金岛金融和真信房产刘辉东、房产公司经理谢玉、世代中医传承人陈小媛已经在等候他们。他们本来坐在真皮沙发中聊天,喝普洱茶,一看到邓长风他们进去,刘辉东忙上前,与邓长风、周立潮两人热情握手。 邓长风说:“刘董难得回临江啊,欢迎、欢迎!” 刘辉东笑着说:“一是周区长召唤,二是着实想念咱们江北区的领导了,也想回来拜访一下,本来想找个地方设宴的,但周区长提醒说,省委巡视组在江北巡视,酒店不方便,让大家到他这个好地方来,那也太好了。但是,有一点说在前面,今天这里吃的、喝的、用的都我来!” 邓长风说:“这多不好意思,你这位大老板从中海远道而来,理应我们宴请你才对啊!” 周立潮也说:“邓书记说得没错啊!我来好了!” “两位领导要是这么说,我就坐不住了。”刘辉东笑着说,“平时一般人千邀万请,也不一定能请到两位领导。今天两位领导给我面子,能和我见上一面,我已经开心得不得了了!要是还不给我这个请客的机会,我实在无颜留下来,只能起身告辞了!” 周立潮笑着说:“看来,刘董是不请客全身不舒服啊!” 谢玉也跟着说:“邓书记,刘董这次特意从中海回来,是诚意满满。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还是让刘董来吧,下次我来!不然,刘董起身告辞,我们这顿晚饭吃起来,可就少了点味道了!” 邓长风笑着点头道:“既然刘董这么有诚意,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让刘董破费了!” 刘辉东闻言,立刻招呼服务员上酒。 不一会儿,侍者捧着一个精致的橡木酒盒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只见里面躺着一瓶1982年的拉斐尔古堡红酒,深褐色的酒瓶上落着薄薄的灰尘,彰显着它悠久的年份。酒标上的烫金字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侍者用专业的开瓶器缓缓拔出软木塞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这些红酒是我几年前在花城拍卖会上拍得的,”刘辉东自豪地说,“今天特意带来与诸位分享。” 侍者将暗红色的酒液倒入醒酒器,酒体呈现出迷人的宝石红色泽,边缘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晕。随着酒液与空气接触,馥郁的黑醋栗、雪松和烟草的香气渐渐在包厢内弥漫开来。 “好酒!”邓长风轻轻摇晃着高脚杯,赞叹道,“这酒体饱满,单宁柔顺,余味悠长,不愧是顶级佳酿。” 众人举杯浅酌,都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时,侍者们陆续端上澳洲和牛牛排、法国鹅肝、阿拉斯加帝王蟹等珍馐美味。牛排表面烤得焦香,切开后露出粉嫩的肉质;鹅肝细腻如丝,入口即化;帝王蟹的蟹腿饱满多汁,散发着海洋的鲜甜。 刘辉东道:“这些也是从国外空运进来的。周区长这里的主厨,本领也是过硬的,能将这些西餐做得如此像模像样!” 周立潮笑道:“多谢刘董夸奖!” 酒过三巡,刘辉东起身走到真皮沙发旁,从路易真皮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周立潮:“周区长,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公司与汪依宁签订的合同。” 周立潮翻开文件,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签得好啊!”随即,将合同呈给了邓长风。 邓长风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喜色:“这个汪依宁,就是汪军的女儿吧?” “没错,正是汪军的千金。”刘辉东得意地说,“汪军的老婆女儿看到这份薪资待遇,还有桂香园的房产可以折价购买,眼睛直发光!” 邓长风笑着点头:“那是自然。要是我儿子能拿到这样的薪水和福利,我也要乐开花了。可惜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虎父无犬子啊!”刘辉东连忙摆手,“有邓书记您这样的父亲,令郎必定也是人中龙凤。这样吧,只要他愿意来我公司,我给的条件保证是汪军女儿的两倍!” 邓长风摇摇头:“犬子的事暂且不提,他现在还在华京。不过汪军女儿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周立潮附和道:“有了这份合同在手,接下来的事情就好操作了!” 邓长风举起酒杯提议:“来,我们一起敬刘董一杯!” 谢玉笑吟吟地起身:“那我们今天就借花献佛了。” 陈小媛也娇笑道:“借刘董的美酒敬刘董,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下次我做东!” “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刘辉东爽朗地笑道,“你请我请都是请,不都是一样吗?” 众人一饮而尽后重新落座,唯独陈小媛依然站着。 她从沙发上的阿玛尼小坤包里取出四张烫金卡片,先款款走到邓长风身边,双手奉上一张:“邓书记,这是给您的。” 邓长风接过卡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陈小媛嫣然一笑:“方才刘董拿出合同,又请大家吃这么一顿丰盛的晚宴。我若是不表示表示,岂不是太失礼了?” 说着,她又将剩下的卡片分别递给周立潮和两位秘书。 邓长风和周立潮仔细端详,只见烫金卡片上赫然印着“茅酒收藏卡xx年份1000瓶”的字样。 两位秘书的卡片上则写着“茅酒收藏卡xx年份500瓶”。 “这……”邓长风故作迟疑,“这是干什么用的啊?” 陈小媛连忙解释:“邓书记,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我们不是说好的嘛?” 第824章 喜出望外 在邓长风和谢玉、陈小媛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陈小媛就提出给邓长风、周立潮等人安排收藏茅酒,但不需要这些领导出一分钱! 这会儿的四张收藏卡,就说明陈小媛兑现了她的承诺。 邓长风故意说:“当初可只是说着玩玩的,小媛你怎么真去安排了?” “邓书记,我说过的话,可都是认真的。”陈小媛道,“用这收藏卡,大家就可以到我们的酒窖,去看看各位领导收藏的白酒。” 周立潮一惊:“小媛,你还有专门的酒窖?” 陈小媛笑着说:“那是啊,主要是我家爷爷、父母虽然都是中医,但也都喜欢喝酒,药酒同源嘛,没有一个正规的酒窖,再好的酒也很难保存。我们这个酒窖,已经超过十年了!下次,请大家去瞧瞧,再品品里面的好酒!” 谢玉忙说:“邓书记、周区长,这是我失职,都没有带各位去参观小媛家的酒窖。那可是一个很有规模的酒窖。而且,小媛既然给了你们收藏卡,凭借这个收藏卡,你们在酒窖,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酒架,上面有你们的酒。我在小媛的酒窖里就收藏了2000瓶茅酒、1000瓶法国红酒。你们下次去,可以喝我的那些酒!有时候没事,或者心烦了,到酒窖去,你可以亲手拿上几瓶,触摸微微发凉的瓶身,那种感觉,就如摸摸自己的小孩一样!而且,这些小孩永远不会对你发脾气!” 周立潮的秘书忍不住道:“还真的能看到实体的酒啊,我忍不住就想去看看了。” 谢玉笑说:“不仅能看到酒,旁边还有一个电子仪器,不同的酒、不同的年份,实时的价格都显示在上面。你要是觉得酒可以出手了,就在仪器上点击要出货的酒名和数量,小媛这里就帮助你出手!现金最迟第二天就能打给你!” 刘辉东笑着说:“这功夫就做得讲究了,小媛啊,你那边还有没有空间,我也想要收藏一份啊!” “当然有空间,”陈小媛笑道,“刘董想要收藏的话,没空间也得腾出空间来啊!” 刘辉东呵呵一笑说:“小媛够朋友啊!那也给我收藏1000瓶吧,和各位领导一样。费用,我让公司打给你!” “什么费用不费用的,”陈小媛笑着说,“大家都是朋友,我帮大家收藏就行了。”刘辉东道:“那怎么行?你也是做生意的嘛。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让你负担太重啊!否则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啊?!” 陈小媛笑说:“这一千瓶是我送给刘董收藏的,能交你这样的朋友,我很荣幸,你就允许我表达一下这点心意吧?” 刘辉东哈哈一笑,说:“小媛果然是大气,好,这1000瓶的收藏,就当是你送给我的。但是,以后我要是加赠收藏,你可就不能再送了,按照行业规则来!” 陈小媛一笑说:“只要这1000瓶允许我来表达这个心意,其他的,我都听刘董的。” 刘辉东点头说:“邓书记,我提议,敬一敬小媛,不知可否啊?” 邓长风本来还是有些顾忌,平白无故让陈小媛帮助收藏1000瓶茅酒,收益了,就是自己的;亏钱了,就是陈小媛的!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陈小媛应该是看中自己手中的权力吧! 而且,陈小媛只给他邓长风、周立潮和两个秘书送了收藏卡,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待遇,这也让邓长风不好意思拿。 但是,后来谢玉也说自己在她那里有收藏。就在刚刚,陈小媛也给刘辉东送了1000瓶的收藏。等于说,陈小媛对朋友是一视同仁的,不管是政界的,还是商界的! 于是,邓长风心里紧绷的弦也微微松懈了下来,说:“刘董,你的提议很好,我们是该一起敬一敬小媛!小媛啊,是我见过最有心的女孩了!” “有邓书记的这句话,”陈小媛,“我觉得都值了。” 然后,邓长风等人将那些收藏卡都收了起来。 谢玉又在旁边提议说:“下次找个时间,我们去小媛的酒窖参观!” 刘辉东也说:“我很期待呀!” 邓长风说:“这就要等把巡视组送走以后了!”陈小媛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邓书记觉得合适的时候,我的大门永远为邓书记开放。” 谢玉就说:“邓书记,我从来没有听我们小媛对一个男人说过这样的话呢!” 邓长风也是微微一笑:“这还是谢总介绍的好啊,我们可是通过谢总才认识小媛的。” “邓书记说得对。”周立潮道,“这么说,我们也要一起来敬一敬谢总?” 邓长风道:“没错,来,谢总,我们都敬你。” “我今天是要受宠若惊了!”谢玉道,“这么多领导和我们刘董都来敬我!” 邓长风笑着说:“那你喝一个满杯不就好了?”谢玉还真将一个满杯喝了。 随后,众人觥筹交错起来。 正在省委巡视组加班加点,分析问题、排摸情况的时候,邓长风等一伙人正在美酒、美食、美人,不亦乐乎! 酒过半酣,邓长风朝周立潮使了一个眼神,周立潮微微点头,笑着对谢玉道:“谢总,今天来这里的路上,邓书记和我一起去看了经五路、纬六路,建得都还不错。目前,市民公园,你们也已经中标了,马上就要开工了吧?” 谢玉马上站起身来:“多亏邓书记、周区长的关心爱护,我们才能顺利拿下这几个大项目。这几个项目中,刘董可是我们的大股东,是我们背后的大老板之一。刘董,您看,是否也带着我,一起敬一敬邓书记、周区长?” 刘辉东的“真信”房产,在临江市房地产行业布局很深,谢玉的公司出面,背后真正的老板就是刘辉东!这些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注册各种公司,就是不想因为一个公司承接太多的工程项目而招人耳目,其实背后就是同一批人。 刘辉东笑着站起身来:“这酒必须敬啊!但并不仅仅是为了这几个项目。关键是和邓书记、周区长在一起的时候,能经常聆听他们的教诲,两位领导对形势的分析和研判,可以直接拓宽我们的视野,提升我们的认知啊!这一点,才是让我们永远受用不尽的!” 谢玉忙道:“刘董说得太好了。我是女人,终归说话肤浅一点,没有刘董这么深刻。请两位领导见谅。” 周立潮笑着说:“见识浅一点,不是大问题,有刘董在背后把关,可酒杯不能浅!” 谢玉笑着说:“行,酒杯深一点。深到不能再深,总可以了吧?” 邓长风站起来,笑着说:“谢总,你这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哦!”谢玉说:“我们也希望邓书记能浮想联翩呀!邓书记平时太一本正经,今天都是朋友,大家可以放开一些嘛。不管邓书记想到什么,只要我们能做得到的,一定满足!” 邓长风目光不由朝陈小媛望去,陈小媛故意羞怯低头、脸红,这个动作,瞬间让邓长风心痒难搔了! 这杯酒喝下去,周立潮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到了刘辉东的身边,说:“刘董,关于汪依宁的事情,也要麻烦你去操作一下。” 刘辉东说:“没问题,我让手下的人明天就去操作,您看怎么样?”邓长风也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就朝周立潮点了点头。周立潮对刘辉东说:“越快越好!”刘辉东道:“明白!” 第二天汪军的女儿汪依宁高高兴兴地去上班。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个工位,但并没有具体的任务。 汪依宁还去问了领导,是否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对方只说:“暂时没有,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就好。” 汪依宁还是希望能发挥作用,希望领导给她一些任务,可以先做起来。然而领导却笑笑说:“你先熟悉、熟悉,不着急。”却没交代任何事情给她做。 这让汪依宁很有些奇怪,一个公司招了人,竟然不需要她干活,而且工资和福利待遇这么好?回到家之后,她将这个情况告诉了母亲曹雪娥。曹雪娥也有点疑惑,但还是说:“也许你刚刚去,他们广告部的业务还没正式开展起来?” 汪依宁道:“不是啊,其他人都忙忙碌碌,有很多活儿干,可领导就是不给我事情做。” 曹雪娥说:“依宁,不着急,他们给你这么好的工资待遇,肯定要派活给你的。” “妈,你说,有没有可能,就和爸爸说的那样?”汪依宁猜测,“他们完全是因为爸爸,才把我招录进去的?” 曹雪娥刚才脑海里也闪过这样的念头,但马上被她驱赶了,这会儿听到女儿这么说,她忙安慰道:“依宁,你千万别这么想。你就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才找到了这么好的工作。每个人参加工作,刚开始总是会有一个适应过程的!过段时间,就都好了。” 汪依宁将信将疑:“真的吗?”“当然喽!”曹雪娥理所当然地说,“妈妈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遇上这样那样的事情,后来不都好了吗?”王依宁点了点头:“但愿,我也如此。” 这天中午,省委巡视组忽然接到通知,下午4点,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同志召集巡视组全体成员、联络员、临江市纪委书记、江北区党政主要领导和纪委书记一起开会。 这个通知下得有点突然,而且还要求没有特殊情况不准请假,大家心里都犯嘀咕,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当然邓长风除外,他想,自己想看到的事情,应该就要发生了! 第825章 夜晚庆祝 下午三点五十分,省委巡视组驻地酒店的会议室里,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 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副组长佟英英和其他组员,省委巡视组联络员陆轩,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冯旭金,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区纪委书记袁凯永等都纷纷落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也显得格外刺耳。 汪军坐在巡视组首位,面色如常。坐在他旁边的副组长佟英英不时用余光瞥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 邓长风主动和市委书记冯旭金轻声聊点事情,身旁的人都听不清他们聊的是什么。 “省纪委苏书记到了。”门口的工作人员突然低声通报。 会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苏志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会议室,深灰色的衬衣,让他给人的感觉更为严肃。他身旁跟着一个下属,身子微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都坐吧。”苏志全在主位落座。 其他人也都点了下头,坐下来,实木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响。 等动静停了之后,苏志全环视一圈,目光在汪军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今天临时召集大家开会,是有点匆促,但要宣布省纪委刚刚做出的一个重要决定,所以没办法了!” 在场除了苏志全外,就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冯旭金的职务最高了,他道:“苏书记,省委巡视组在江北区巡视,我们的工作也以服务巡视为重,临时召开会议也是正常的。有什么事情,苏组长请吩咐。” 区委书记邓长风心里暗喜,嘴上也说:“是啊,苏书记尽管吩咐,我们去抓好落实。” “这次不需要抓落实。”苏志全道,“事情也很简单。就在今天一早,省纪委接到了临江市某公司管理层的实名举报,举报内容是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同志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为其女儿汪依宁谋求高薪工作。”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汪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本来手里拿着钢笔,这时候“咔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苏志全身旁的处室长将手边档案袋的绒线拆下,取出材料,递给汪军,说:“汪组长,举报材料显示,你的女儿汪依宁被‘真信’房产破格录用,享受远超市场水平的薪资待遇,并获赠半价购买桂香园房产的资格。经初步核实,这些情况基本属实。汪组长,这些情况你清楚吗?” 汪军点头说:“这些情况是属实的,我也清楚。我女儿和我说过。但要说明一点,我女儿的工作是她自己找的。我从来没有参与过我女儿工作的事。我们家里一直强调,工作自己凭本事找,我绝对不动用自己的职务影响,来替女儿找工作。” 省纪委处室长说:“这份合同,你也看到了。上面有你女儿的签字,还有享受的工资、福利和待遇,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龄毕业生能享受的待遇。该公司管理层实名举报,说正是因为你向一些领导干部施压,一定要把你的女儿安排到他们的公司,并且享受特殊待遇,他们才和你女儿签订这份合同的!” 汪军这时候脸色因为愤怒而通红,但他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说:“我想强调两层意思:一是我自己并没有为女儿谋求工作,女儿的工作是她自己找的;二是有些人一定别有用心,因为我是省委巡视组的组长,担心被我挖出什么问题线索,因此用这样的手段来陷害我。希望组织上一定要核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苏志全严肃地瞪着汪军,说:“这个,你可以放心。组织上一定会抓紧核查清楚。你要是真有违纪违法的行为,组织上会严肃处理;但要是你被人诬陷,组织上也一定会还你公道,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汪军郑重点头:“这就好,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苏志全这时候宣布:“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因为汪军同志收到实名举报,相关情况又与举报内容相符合,在没有查明实情前,暂停汪军同志巡视组组长职务,接受组织调查。在此期间,巡视组工作由副组长佟英英同志临时全面负责!” 苏志全转向佟英英,“佟组长,有问题或者困难吗?” 佟英英看向汪军,然后又坚定地说:“苏组长,这段时间和汪组长一起工作,我感受到,汪组长为人正值、为官清廉,我认为,他是被人诬陷的!希望组织上能够还汪组长清白!” “这一点,我刚才也已经承诺了。”苏志全说,“你也不用再多说。现在,我要问的是,让你临时全面负责巡视组的工作,有没有问题?” 佟英英点了下头,坚决地说:“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一定认真完成过渡阶段的各项任务。” “好!”苏志全满意地点了下头,对市委、区委和区纪委提出要求,希望能继续支持省委巡视组的工作,省纪委会尽快将汪军同志的情况核查清楚,并公布核查结果。 市委、区委和区纪委也都表了态,会继续支持、配合省纪委的各项工作。 于是,会议到此结束。省纪委的领导带着汪军一起回去,其他人也都散会。 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两人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咔嗒一声关上,邓长风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富春山居”,金黄的烟盒在灯光下泛着奢靡的光泽。他慢条斯理地弹出一支递给周立潮,自己也叼上一支,周立潮立刻掏出打火机凑上去,火苗映照出两人眼中跳动的得意。 “啪”的一声,打火机合上。邓长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周区长,这步棋走得漂亮!” 周立潮眯着眼靠在真皮沙发上,厚重的手掌轻敲扶手:“都是邓书记运筹帷幄,那个汪军不是要查我们吗?现在让他先尝尝被查的滋味!” 邓长风站起来,走到窗前,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不过……我总觉得省纪委那边不会这么简单处理。” “邓书记多虑了。”周立潮直起身子,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灰缸里,“白纸黑字的合同摆在那里,他女儿享受的特殊待遇都是实打实的。就算省纪委想保他,也得顾及舆论影响吧!” 邓长风回头看向周立潮说:“省纪委肯定会对实名举报人员进行核实。‘真信’房产的人,没问题吧?” 周立潮道:“这完全没有问题,有‘真信’房产的副总出面实名举报。” 邓长风又问道:“我们区里的人呢?”周立潮道:“我已经和伍金飞同志商量好了。要是省纪委来核实,就由伍金飞同志出面答复,就说汪组长亲自找了他,一定要让他帮忙,搞定他女儿在‘真信’房产的应聘,拿到特殊的待遇,不然就要鸡蛋里挑骨头,把区里所有领导和伍金飞查个遍。迫于这样的威胁,伍金飞没有办法,才让‘真信’房产的副总帮一个忙!” “这倒是说得过去。”邓长风问道,“伍金飞那里没问题吧?我还没找他谈过。” 周立潮道:“我找他谈过了,他肯定没问题,也必须没问题。现在已经到了非常紧要的关头!他伍金飞是区委办主任,这个时候不冲出来替邓书记您办这个事情,还等什么时候?我说,只要汪军一走,这个省委巡视组基本也就散架了,以后来新的组长我们都有办法搞定!这一胜利之后,邓书记就大有可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还不先想到他伍金飞的好?还不先提拔他伍金飞?!” 邓长风听到这里,不由一叹说:“立潮同志,有你在,我真是轻松许多!” 周立潮一笑说:“我是希望,能一直替邓书记办事啊!” 邓长风道:“我是希望能尽快把你推上区长的岗位啊,以后能来接我的位置。” 周立潮说:“邓书记如此看得起,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成功。邓书记在江北区创下的基业,我也想替邓书记继续守下去啊!” 邓长风说:“好,我们先全力以赴,过了省委巡视组这一关,相信以后就能顺利了!” 这天傍晚,西子湖区的老破小小区内。 曹雪娥和女儿汪依宁买了菜,正走回家。 王依宁虽然得到了一份高薪的好工作,可这会儿还是面有愁容,她说:“妈,公司里还是没有给我任何任务,就好像一直要把我晾在那里一样。” 曹雪娥轻轻搂了搂女儿的肩膀,柔声道:“依宁,别想那么多。公司招你进去肯定是有用意的,说不定是在观察你的适应能力呢。你刚毕业,人家要给你个缓冲期。” 汪依宁眉头依然紧锁:“可其他新人都忙得团团转,就我整天对着电脑发呆,这很不好受!” “傻丫头,现在你这待遇多好,工资照拿还不累,就别多想了!走,妈今晚给你做点好吃的!” 汪依宁只好笑笑,和曹雪娥一起上楼。 “等等!”她盯着四楼自家微微敞开的防盗门,声音发紧,“门怎么开着?” “早上我锁门了的!”汪依宁声音都变了调,“会不会进小偷了?” “别慌。可能是你爸回来了……” “可爸爸昨天还说这周都住巡视组啊。”汪依宁咬着嘴唇,忽然眼睛一亮,“会不会是爸爸想给我们惊喜?” 两人一同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客厅里,那个熟悉的墨绿色旅行箱静静立在墙角。 汪军到巡视组去工作,将衣服和日用品都装在这个旅行箱带走的,如今,这个旅行箱却回家了! 随后,他们看到汪军坐在饭厅的椅子上,一脸沮丧。 曹雪娥一愣,心里有点慌,问道:“老汪,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段时间都比较忙,回不了吗?” 汪军抬头,朝她们看看,苦笑一下,说:“接下去不忙了,我被停职了。” 母女俩都大吃一惊,忙问:“为什么会被停职?” 汪军不紧不慢地说:“我被‘真信’房产的高管实名举报,说我利用职务便利,为女儿谋求高薪工作。省纪委研究决定,对我进行停职处理。” 第826章 巧玲介入 “什么?停职?!”曹雪娥手中装菜的塑料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板上,两颗土豆滚了出来。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她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老汪,你……你在开玩笑吧?” 汪依宁也呆立原地,她瞪大眼睛,声音有些发颤:“爸,是不是搞错了?公司的人,怎么会举报你呢?” 汪军也不多作解释,拿起举报信的复印件给老婆和女儿看。 上面有公司高管邵强伟的实名签字。汪依宁虽然到公司才两天,但闲着无事,看过公司的公告栏,公告栏里就有这位高管的照片、简介,毫无疑问就是他! 汪依宁看看曹雪娥,说:“妈妈,这人确实是我们公司的高管!” 曹雪娥心里一沉,忙问汪军:“老汪,你什么时候能够复职啊?” “复职?”汪军摇摇头说,“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要是被‘真信’房产举报成功,恐怕我非但无法复职,还有可能被双开!” “什么,双开?”曹雪娥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虽然,如今女儿找到了工作,但是这个工作现在看来问题多多啊,上班后的这两天,人家什么工作都不给女儿,这不等于是准备着随时会开了她吗?然而,曹雪娥还是抱着幻想,问道:“公司方面,是不是搞错了?可能有领导给公司打招呼,想要安排人进去,但他们搞错成你爸爸了?” 汪依宁虽然心里也早就怀疑公司招录她的真正意图。但毕竟这是她自己找的一份工作,而且工资待遇又这么好,她不肯就此死心,说:“我也觉得,公司可能搞错了。人力资源经理亲口对我和妈妈说的,我的录取和爸爸毫无关系,他们不认识爸爸呢!又怎么会举报爸爸呢?” 汪军这会儿什么辩解的话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 曹雪娥看到老公什么话都懒得说,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要是因为女儿找工作的事情,老公真的被人诬陷而“双开”,那真的是太得不偿失了。毕竟,汪军可是市人大副主任,尽管他不肯收灰色收入,也不肯为女儿的工作搞关系,但是他毕竟是市领导,办什么事都是方方便便的,而一旦被“双开”,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是了! 以前,整个家都是以汪军这位市领导为荣的,娘家说到汪军也很有面子,是大家的骄傲啊!但老公真要是出事了,别人会怎么看?亲戚朋友会怎么看? 问题是,这样的结果还是她和女儿造成的。而且,从目前女儿的公司不给她活干这一点看,那个公司后续也有可能开了她女儿啊!这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曹雪娥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对女儿说:“依宁,明天我请个假,陪你一起去公司,问问你们的领导,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工作,是依宁你靠自己的学历和能力得到的。他们总不能这么冤枉你爸吧?!” “好的!”依宁双眉紧蹙,“我明天一定要到公司问问清楚!” 曹雪娥说:“老汪,你先不用太担心。我做晚饭,我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汪军也没多说,点了下头。 当天晚上,曹雪娥做了几个可口小菜,还取出了一瓶好酒,放在桌上,想要慰劳一下许久未曾回家的丈夫。 然而,汪军并没有喝酒,汪军说自己没有心情喝酒,吃饭也只是匆匆吃了一点,就把碗筷放下了。这让曹雪娥更加担心,一晚上心中惴惴,郁闷、后悔、侥幸等等心情在脑海里打架,好不容易熬到了一早,也没做早饭,和女儿依宁到街头随便买了点吃的,就坐公交奔赴女儿入职的“真信”房产。 电梯里,汪依宁紧紧攥着包带,心神不宁,低声问道:“妈,待会儿我们怎么说?” 曹雪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们真的冤枉你爸,我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两人直奔人力资源部,敲响了经理余志胜的办公室门。 结果余经理还未上班,两人看看时间还早,就回到了汪依宁的工位上,一个小小隔开的空间,旁边的人陆续前来上班,可汪依宁跟他们打招呼,那些人并不当回事,有的爱理不理,有的视而不见,点个头回应的,算是不错的,但没有人和汪依宁热情交谈。 看到王依宁身边的曹雪娥,他们只露出奇怪或者漠视的眼神,没有人问一句,她是不是依宁的妈妈。 曹雪娥这才知道了,汪依宁虽然被这家公司录取,工资待遇看起来不低,但是在这种氛围里工作,简直就是煎熬,而且公司还不给活干,女儿该有多难受!曹雪娥真的很心疼自己的女儿! 好一会儿后,她们看到一个男人,身穿商务短袖装,步履有点不稳地走进来。 汪依宁道:“这个就是余总!” 曹雪娥猛地站起来:“我们这就去找他!” 当两人跟上去时,余志胜已进了办公室,顺手碰上了办公室门。汪依宁客气礼貌地轻轻敲了门。 余志胜在里面问道:“谁啊?”汪依宁轻轻地道:“余经理,我是汪依宁。” 里面安静了下,随后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道:“请进!” 推门进去,曹雪娥和汪依宁都闻到一股浓重、难闻的酒味!这余经理看来是宿醉未醒! 余志胜正坐在办公桌前,见是汪依宁和她母亲,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小汪啊,你妈妈也来了?” 曹雪娥前两天为女儿签合同的事,就和这余经理见过一面,所以他还认识。但,余经理并没有站起来,只是说了一句,“请坐吧。” 曹雪娥看了余志胜的态度,心里有点气,但还是压抑住了,没有爆发,在余经理对面坐了下来,问道:“余经理,有个事情,我想要来问一问!” 余志胜脑袋还因为宿醉晕乎着,没耐性地问道:“哦?有什么问题?” 曹雪娥没先问举报的事情,而是问道:“余经理,我想问一下,咱们依宁已经入职了,为什么这两天一直都没有安排工作啊?” 余志胜扭头看看汪依宁:“依宁,就因为这个事,你让你妈妈专门来公司?应届毕业生终归还是太嫩了一点。有点事情,不知道怎么解决,就知道找妈妈?这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啊!” 汪依宁被余志胜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就说:“也不全是为了这个事。”余志胜道:“那还有什么事?” 曹雪娥看到女儿被余志胜套话,忙打断说:“我们先说这个事。余总,为什么公司不给依宁安排工作,让她每天干坐着?你们之前不是说,公司的广告业务,非常需要依宁这样的人才吗?入职之后,却晾着她,这不合情理吧?” “哎呀,阿姨,还有依宁,我真是不明白了。”余经理做出一副大为不解的样子,“公司又没有少你们工资和福利,不安排工作,岂不是应该庆幸吗!公司里,不知多少人,想要拿高工资,但是活儿尽量少一点。依宁啊,不是我说。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汪依宁抬起头来:“余经理,我不是想偷懒的人,我是想学点东西,也想为公司创造价值啊!” 余经理点头说:“那好吧,本来还想让你轻松几天,可你却闲不住,我会和你们部门经理商量,让他尽快安排工作给你。” 汪依宁和曹雪娥交换了下眼神,从余经理的话里听起来,似乎有一直雇佣她的意思,好像并没有利用她来诬陷汪军的图谋。 曹雪娥一边拿出那份举报信的复印件,一边推给了余志胜,道:“余经理,你们公司的高管邵强伟实名举报我丈夫汪军,说他利用职务便利,给我女儿安排工作。可当初面试时,你们明明说不认识我丈夫,还说录用我女儿是因为她的能力!所以,我和依宁都觉得,应该是你们邵高管搞错了,能不能让他去撤回举报?这对我老公的前途至关重要啊!” 余志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拿起举报信看了看,叹了口气,终于收起了笑容,看着他们说:“说实话,这不是我们邵高管搞错了,这事是真的!” “什么意思?”曹雪娥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余志胜靠在椅背上,眼神略带嘲讽:“你们真以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拿到远超市场水平的薪资,还能享受半价购房的福利?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汪依宁脸色瞬间煞白:“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是我的学历和专业能力,才录用我的!” 余志胜耸耸肩:“有些事情,不能明着说。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曹雪娥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设局陷害!” 余志胜冷笑:“陷害?合同是你们自己签的,薪资待遇也是你们接受的,我们可没逼你们。” 汪依宁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真正工作,所以没给我安排工作,对吗?” 余志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汪小姐,你这两天应该也感受到了,公司确实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但是,迫于你父亲的权威,通过领导来打招呼,一定要让我们公司以高薪雇佣你,还有享受对折房价的福利!” “你们无耻!”曹雪娥猛地拍桌,“我要找你们领导!” 第827章 发现异常 余志胜闻言,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没问题啊,你们要找领导,我这就替你们联系!” 说着,余志胜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这爽快的态度让曹雪娥和汪依宁颇为意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但事已至此,她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余志胜在一扇商务气息浓厚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有点尖锐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比余志胜办公室更为豪华的空间。 真皮沙发、复合地板、老板桌、老板椅,就算是上午,办公室里还是亮着灯,桌上还有一台作奔跑状的金牛。 邵强伟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中,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哎呀,这不是小汪吗?快请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仿佛完全不知道举报信的事。曹雪娥注意到,这个邵强伟约莫五十左右,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邵总,这位是小汪的母亲。”余志胜介绍道。 “久仰久仰!”邵强伟快步走过来和曹雪娥握了手,“我们员工的家属来了,欢迎、请坐!” 然而,曹雪娥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邵强伟的眼睛,道:“邵总,你就是举报我丈夫的人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固,邵强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笑道:“是的,没错,就是我。” 他如此坦然地承认,反倒让曹雪娥一时语塞。汪依宁站在母亲身后,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曹雪娥深吸一口气,又道:“你为什么要诬告我老公?” 邵强伟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着反问:“不不,小汪妈妈,你刚才偷换了概念。举报,不等于是诬告哦!” “还不是诬告?”曹雪娥很是愤怒,将举报信的复印件递给他,“这封举报信上说我丈夫利用职权,强行要求你们公司录用我们女儿,并给予特殊待遇。我丈夫并没有这么做过!这不是诬告是什么?!” 邵强伟还是笑着说:“是你老公告诉你,他没有帮你女儿打招呼?” 曹雪娥斩钉截铁地道:“没错,我老公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汪依宁也上前一步,声音虽轻却坚定:“我爸爸不是这种人!他一直以来,都说我要靠自己找工作!我也是按照他的要求做的。所以,他绝对不会做以权谋私的事!” 邵强伟摇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汪依宁却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邵强伟的眼睛:“我相信,你说的话是不可信的。但是,我爸爸的话,一定可信。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我爸爸!”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话让曹雪娥心头一热,眼眶顿时湿了,她伸手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依宁,你爸爸没有白疼你!”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女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了。 人力资源经理余志胜站在一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有些事情,你爸爸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以免让你们伤心!”他的眼神在母女俩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邵强伟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你爸爸确实是托人帮你安排工作了。他托的人,还是江北区委办公室的,人家是可以作证的。并不是你们说没有,就没有;你们说不信,就可以不信!” 曹雪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邵强伟竟然说江北区委办公室的人参与了其中?难道老汪真的背着她做了这种事?不可能啊,他明明那么坚持原则……可如果他没有,为什么这个人还煞有介事地指出了江北区委办公室的人呢?! 汪依宁的脸色也发白了,她想起父亲严肃的面容,想起他一次次告诫她要靠自己的话,但 是,难道为自己的工作,父亲也妥协了? 看到曹雪娥、汪依宁阴晴不定的神情,邵强伟继续道:“不然省纪委的人为什么会受理举 报?省纪委为什么要停你爸爸的职?他们又不傻,肯定是因为证据确凿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母女俩心上。曹雪娥感到一阵眩晕,幸好汪依宁扶住了她。 但曹雪娥心里纠结,如果老汪真的因此被双开……这个家就完了 汪依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父亲疲惫的眼神,想起他昨晚几乎没动筷子的样子。难道爸爸一直在承受着这样的压力?而她竟然还埋怨他不够关心自己……一种深深的自责和心疼涌上心头…… “是吗?江北区委办公室的谁?”一个响亮的声音,在邵强伟的办公室门口响起来,随后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进来的人,正是被停职的省委巡视组长汪军,旁边还有英姿飒爽的一男一女。“真信”房产公司的接待想要拦阻他们,却怎么都拦不住。 “爸!”汪依宁看到自己的爸爸突然出现在这里,忙跑过去,投入了汪军的怀里。 汪军紧紧拥抱了一下女儿,也朝妻子投去了稳如泰山的一眼,然后霸气侧漏地向邵强伟、余志胜看去。 邵强伟、余志胜顿时感觉自己好像矮了半截。 毕竟,汪军是市领导,还是省纪委巡视组的组长,尽管停职,但并没免职。他还洁身自好,身正不怕影子歪,面对邵强伟、余志胜这种干过坏事、心里发虚的人,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势。 而且,他身边的一男一女,也是神情严肃、不怒自威,不是好惹的。这两人,邵强伟不认识,其实是区治安大队长金伟雄、桥码镇派出所副所长卢巧玲。 “这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没有预约就冲进来……我想要拦住他们……但是……”女接待兀自在旁边喋喋不休。 邵强伟没好气地冲女接待说了一句“出去!” 等女接待走了之后,邵强伟又露出一副笑脸来:“这位应该就是汪主任吧?” 汪军也露出笑容,盯着邵强伟道:“没错,我是汪军,听说你举报我?” “这个……”邵强伟也没料到,汪军竟然会亲自找上门来,“区委办的领导,就是区委办主任冯金飞。” “冯金飞?”汪军也保持着笑容,“他说,是我威胁他,一定要你们给我女儿安排工作?”邵强伟硬着头皮道:“没错。”汪军点了下头说:“好,你让他过来,我和他当面对峙!” “这……人家是区委办的领导,我可使唤不动。”邵强伟还是笑着,但嘴上拒绝,“不好意思了。” “既然,你使唤不动,那就我来吧。”汪军一笑,拿起电话,打了过去,道,“麻烦帮我通知一下江北区委办主任冯金飞,让他二十分钟内赶到‘真信’房产的邵总办公室。” 这话,让大家都是一怔,汪军不是被停职了吗?还能使唤江北区委办公室主任? 邵伟强忍不住问道:“汪主任,你不是被停职了吗?”汪军看着他,笑道:“没错啊,我是被停职了!但是,让江北区的一个办公室主任来一趟,还是办得到的。” 邵强伟却不相信,说:“那就等冯主任到了再说吧。” 汪军说了一句“行啊”,不等邵伟强邀请,就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并说:“老婆、依宁、伟雄、巧玲,你们也一起过来坐。” 曹雪娥、汪依宁犹豫了下,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办公室,可以随便坐吗?然而,金伟雄、卢巧玲轻轻扶了一下她们,让她们放心坐。 邵伟强、余志胜看到这群人喧宾夺主,相互瞧了一眼。余志胜在邵伟强耳边嘀咕了一句,邵伟强点了下头,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道:“汪主任,今天既然你也来了。我们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公司是民营企业,对领导干部利用职权安排子女的事,本身就比较抵触。省里也有明确规定,禁止领导干部以权谋私要求民营企业安排自己的工作,给民营企业增加负担。虽然,前期迫于压力,我们不得不同意,也和你的女儿签了合同。但是,公司高层研究之后,最后决定挺身而出,对汪主任你这种违纪违规的行为,予以反击。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实名举报了你!今天正好你也过来了,时机正好,我现在代表公司高层,对你们宣布,公司和汪依宁的合同作废!” 作废?工作合同作废! 曹雪娥、汪依宁相互看着,心里一下子就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为什么前些天都没有给依宁安排工作,不就是为了今天要开除她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汪依宁的双手紧紧攥紧,她想起入职那天人事热情洋溢的笑容,想起合同上那些诱人的条款,现在想来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戏。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却异常平静:“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真正工作吧?” 邵强伟耸了耸肩,脸上露出虚伪的歉意:“小汪,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你爸爸施加的压力太大了,我们企业当时也没有办法……” “还在睁眼说瞎话!”曹雪娥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就是想利用我女儿,来诬告我丈夫!” 汪依宁盯着邵强伟,眼神坚定:“邵总,既然你们决定解除合同,我接受。但请你们立即撤回对我父亲的诬告!” 邵强伟和余志胜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余志胜干笑两声:“这个举报信已经递交了,省纪委也立案了,撤销是不可能了!” 汪军哼笑了一声,声音洪亮地说:“你们以为,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扳倒一个巡视组组长?” 第828章 告诉海馨 邵强伟这时候也收起了笑容,态度变得强硬:“汪主任,我们通过正规渠道举报,是‘下三滥的手段’?那么你利用职权为女儿谋职,又算什么呢?!” 汪依宁替父亲说话:“我爸爸没有这么做!” 汪军欣慰地朝女儿看了一眼,说:“没必要和他们多说,等会我和江北区委办主任冯金飞当面对峙!” 曹雪娥、汪依宁也都用力点头。 余志胜在一旁冷笑,说:“那也要冯主任肯来才行呀!”言下之意,你已经被停职了,冯主任为什么还要理你? 汪军也不多解释,说:“我让他在20分钟内赶到,现在时间还没到吧?” 余志胜看看手表,还有四五分钟。 邵强伟看一眼余志胜,说:“那我们就耐心地再等几分钟吧。”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不见江北区委办主任冯金飞到来。只剩下一分钟了,邵强伟、余志胜相互瞅了一眼,脸上挂着冷笑,他们都认为,冯金飞不会来了。 眼看时间将至,然而江北区委办主任冯金飞还没到,余志胜又说起了怪话 他的话刚刚说完,邵强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江北区委办主任冯金飞。两人平时也有联络,邵强伟忙接通电话:“冯主任?” 冯金飞说:“我已经在电梯里了,马上就到。” 没想到,冯金飞真的在20分钟内赶到了。邵强伟朝汪军看了一眼,心里直嘀咕,汪军不是已经被停职了吗?冯金飞为什么还要听他的?但他也只能说:“好,我们到电梯口接您!” 于是,邵强伟、余志胜赶忙跑出去接人。 然而,汪军还是坐在沙发中岿然不动,曹雪娥、汪依宁、金伟雄、卢巧玲也坐在沙发上。 邵强伟、余志胜两人刚来到电梯口,就看到冯金飞从里面走出来。让他们奇怪的是,冯金飞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邵强伟、余志胜都不认识。 “冯主任,让您百忙之中赶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邵强伟伸手和冯金飞握手。 冯金飞也仪式性地和邵强伟握了握手,转身介绍道:“这位是省委巡视组佟副组长,目前暂时负责巡视组的工作;这位是省委巡视组的组员赵悍将同志,他是省审计厅纪检组长,你就称呼赵组长。” 邵强伟、余志胜也和佟英英、赵悍将握手,称呼“佟组长、赵组长”。 冯金飞又说,“刚才,佟组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他们一起来一趟你们公司。省委巡视组的要求,我们不敢不遵啊,赶忙就随佟组长、赵组长一起过来了!” 言下之意,并非他自己心甘情愿过来! 那么,关于举报汪军利用职权为女儿谋职的事情,应该没变化。 邵强伟心里微微一松,忙道:“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我们自然热烈欢迎。今天,我们员工的父亲、也就是以前的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也正好在我们这里。” 佟英英面无表情地道:“我们知道,今天让冯主任随我们一起过来,就是为了汪组长的事情,想要弄弄清楚。” “那就请吧!”邵强伟在前面和冯金飞一同往里走,还以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问道:“一切不变吧?” 冯金飞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说:“不变。”这让邵强伟和余志胜更为镇定了。虽然,冯金飞来了,省委巡视组的副组长、组员来了,但是对汪军的举报并没有变!这就好办! 众人进了邵强伟的办公室。 余志胜很把冯金飞当回事,大声说:“冯主任来了!” 但汪军并没有站起来,其他人也都没站起来。 省委巡视组副组长佟英英、组员赵悍将走上前去,尊敬地称呼道“汪组长!”这让冯金飞、邵强伟、余志胜等人都觉奇怪!汪军不是已经被停职了吗?佟英英、赵悍将何必还如此尊敬他呢? 汪军朝他们点了下头,说:“你们也坐吧。” 佟英英、赵悍将也就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样一来沙发上几乎坐满了人,冯金飞、邵强伟、余志胜反而没有位置可以坐了,三人有些尴尬。 余志胜只能把椅子拉过来,还没来得及请冯金飞坐下,汪军就问冯金飞:“冯主任,刚才我问这里的邵总,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举报我?邵总的意思是,我逼迫你给我女儿安排工作,是我利用职权为女儿谋职?是这样吗?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从来没有因为女儿的工作问题,对你提出过任何要求啊!” 冯金飞先是一怔,没想到汪军如此开门见山,随后他的脸上马上露出笑容,说:“有的,应该是汪组长贵人多忘事。就在上周三下午,您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您女儿汪依宁想到‘真信’房产工作,让我务必帮忙安排。” 这时候,卢巧玲一脸严肃,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了免提,示意开始录音。 汪军笑了笑,又问道:“冯主任,你确定是上周三下午?” 冯金飞点头:“千真万确!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开区委办例会。” “有意思。”汪军转向金伟雄,“金队,麻烦您把我这一个月的通话记录给大家看看。” “好,”金伟雄从随身携带过来的牛皮纸袋里,取出一叠文件,“这是汪组长近一周的通话记录,经过我们区公安技术部门核实,从上周一到现在,汪组长根本没有和冯主任通过话!” 这话让冯金飞脸色一变。邵强伟、余志胜也明白了,原来他们不熟悉的金伟雄、卢巧玲两人,是区里的公安! 不知不觉,怎么就把公安给招来了。他们本来以为,汪军被停职之后,其他人对他应该避而远之才对! 然而,今天,金伟雄、卢巧玲两个公安随同他一起来,是来保驾护航的! 还有,佟英英、赵悍将这两位省委巡视组的领导,也召之即来,是来鼎力相助的! 汪军的积威难道这么厉害吗?! 正在邵强伟、余志胜隐隐感觉情况有些不妙的时候,汪军说:“我们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是陆轩。我自从担任省委巡视组组长之后,立马要求江北区配备了陆轩作为联络员,平时有什么事情,我都是通过陆轩和区委、区政府领导对接,自己一个电话都不会打。我就担心,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会诬陷我,所以我干脆不直接联系!” 这话,让冯金飞、邵强伟、余志胜又是一怔,他们没想到,汪军谋得这么深,早就为了预防今天这种情况的发生留了一手。 冯金飞脑子也动得很快,马上说:“对、对,我记错了。不是汪主任自己和我打的电话,而是联络员陆轩给我打的电话。是陆轩传达了汪组长的意思,还说,要是我们不替汪组长女儿把工作解决了,汪组长会好好地查江北区每位领导的问题,从鸡蛋里也要把骨头给挑出来!” 金伟雄立刻道:“金主任,你是不是在胡说啊?上周三,陆轩同志也没有和你通话的记录。” 金伟雄的话,让冯金飞一怔。 没想到,金伟雄来前,已经准备得如此充分,连陆轩一周来的通话记录也调取出来了。自己连续两个谎言,都被直接揭穿! “也许是我记错了。”冯金飞只好改口说,“可能不是上周三,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或许是晚一些的时候,总之是有这个事的!” “够了!冯金飞,你连一个具体的事情都搞不清楚,连具体的人都会记错,就开始指使人举报省委巡视组组长!”佟英英开腔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不负责任?有多恶劣吗?你知道故意诬陷领导干部,特别是省委巡视组长,是多严重的问题吗?你这个区委办主任是不是当腻了?!” 这话把冯金飞给吓了一跳,虽然汪军是暂时停职了,但佟英英可还是省委巡视组的副组长,还是总负责,不是开玩笑的。冯金飞声音颤抖起来:“佟组长,我可没有举报汪组长。举报汪组长的人,是咱们这位邵总啊!” 邵强伟一听,顿时急了,脸色胀红:“冯主任,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是你让我举报的啊……啊,不……” 邵伟强一急就说漏了嘴,看到冯金飞瞪着自己的目光,就说:“我的意思是,是你对我说,汪组长硬要安排他的女儿,还威胁要查区里所有领导干部的问题,让我们配合一下,高薪用一下她的女儿。我们是按照您的吩咐来的。至于举报……” 佟英英瞪着他说:“至于举报,就是你的个人行为对吧?在没有搞清楚事实的情况下,你就诬陷汪组长,致使他被停职。你知道你要承担什么责任吗?你这老总也是当腻了,想要进去待一阵子了吧?” 邵伟强听说还有可能坐牢,一下子就露怯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说:“各位领导,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冯主任和区里的领导指使的,利用我们公司给汪组长挖坑,然后再进行举报,目的就是……” 听到这里,曹雪娥和汪依宁都明白了,一切都是人家挖的坑!而她们母女正好掉进他们的陷阱当中! 两人心里十分后悔,脸上带着羞愧,一起看向汪军。然而,汪军却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只是宽厚地朝她们笑笑。 第829章 返家报喜 “邵强伟,你在说什么?!”冯金飞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邵强伟道:“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事情。反正,这个事情,你们让我做,我又不像你一样得了那么多好处!我不想因为这个事惹官司!” 冯金飞火了,喝道:“你这样,我会向周区长、邓……报告!”冯金飞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透露背后是周立潮、邓长风等领导,忙跳过了名字,但多多少少还是泄漏了关键信息。 “好了,你们不用再争吵了。”巡视组副组长佟英英严厉地道,“要吵,就到区纪委、区检察院去吵吧!” “区纪委?”冯金飞愣了。 “区检察院?”邵强伟更是吓了一跳。 对付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机构。冯金飞是领导干部,需要纪委出面;邵强伟是公司人员,那就让检察院出面。事实上,这两个机构会相互配合,联合办案。 佟英英拨了一个号码:“詹书记,你和区检察院的同志一起上来吧!”对方似乎答应了一句,佟英英就放下了手机。 不一会儿,区纪委副书记詹深河带着自己的人,和区检察院的人一同进来。詹深河以前是区纪委常委,在区纪委副书记林辉军手下干活,后来林辉军职务变动,到其他部门担任正职,詹深河也就升任了区纪委副书记。 他进来后,就表情严肃地看向冯金飞:“冯金飞同志,因为你涉嫌诬告省纪委巡视组领导,加上你本身的经济问题,区纪委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立案调查?”冯金飞瞬间腿都软了,诬告的事情就算查实,他也不是主犯,吃个处分或者降级也就罢了。但要是组织上来查自己的经济问题,那可就有被双开,没收财产的危险。那岂不是鸡飞蛋打了啊?他赶忙辩解说:“我真没有诬告,我也没什么经济问题,请听我解释。” 但詹深河却冲他说:“在此无需解释,请到委局办案点上说。”其他工作人员直接将冯金飞架了出去。 区检察院的人,也没对“真信”房产老总邵强伟、人力资源经理余志胜多说,直接一句“走吧”,就将他们一起带去接受调查。 眨眼,这些人都被带走了。曹雪娥、汪依宁心里出了一口气,却也都心怀歉疚。 曹雪娥对佟英英、赵悍将表示感谢。佟英英说:“汪夫人,你也不用感谢我们。主要还是省纪委领导明察秋毫,知道汪组长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赵悍将也点了点头说:“我们也都相信,汪组长律己甚严,根本不会以权谋私!”赵悍将本来是汪军的对头,以前配合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要对付汪军,结果他自己的把柄被汪军拿住了。如今,只能听命于汪军。这会儿,也不失时机地说好话。 曹雪娥又问了一句:“那么不知道我们老汪什么时候能够复职啊?” 佟英英说:“应该快了,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反正我们都盼着汪组长能尽快归组呢!” 赵悍将也在一旁附和:“我们组里,可一天都少不了汪组长啊!” 汪军朝他们笑笑说:“你们都干得不错。” 佟英英、赵悍将都说:“谢谢汪组长认可。” 汪军笑笑说:“我这个组长,还处于停职状态,你们还是别称呼我‘组长’了。”赵悍将说:“被短暂停职,也还是组长,反正马上就复职了。”佟英英说:“我们明天在组里等候组长归来!现在,我们送你们回家吧!” 汪军道:“不用送我们了,金队长、卢所长的车子就在下面,会送我。你们先回组里吧,巡视组的工作,在我复职之前,还需要靠你们来维持正常运行!” 佟英英、赵悍将也就说了一句:“那好,我们就先回组里了。” 汪军转向女儿:“依宁,那我们回家吧?”汪依宁道:“爸,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汪军点了下头,说:“我们陪你一起去收拾。” 汪依宁到了自己的工位,心态已和之前大不相同。之前,自己为了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而小心翼翼,如今知道自己被坑了,她反而放松了。 当她将东西整理好放入纸盒的时候,旁边的员工露出好奇、不解、乃至嘲讽的神色,然而汪依宁却毫不在乎,将不多的东西装入纸盒,捧起盒子,往外走去。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再踏入这家公司。 在这里,她被坑了;在这里,她被利用了……但是,在这里也并非全无收获。 她的收获,就是刚刚走上社会,就被人狠狠上了一课!这也让她见识了社会的残酷和复杂,以后也不会那么天真,处事也会多长一个心眼了! 车上,汪军对金伟雄、卢巧玲表示感谢:“金队、卢所,今天耽误你们功夫了,让你们陪我跑了这一趟。”金伟雄说:“能为巡视组汪组长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卢巧玲道:“汪组长,您也是轩哥的朋友,轩哥交代的事情,我们肯定会做好的!” 汪军微笑点头说:“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说客气话了。改天,等空一点了,我请你们搓一顿。”金伟雄笑说:“那怎么好意思,我们只是略尽微薄之力而已。”汪军道:“放心,不会大吃大喝的,就是街头小馆子吃一点。”卢巧玲说:“那才有烟火气,但汪组长请客,让我轩哥买单就行了!” 汪军笑道:“那他可就亏大了。又找人帮我的忙,又要替我买单请客。”卢巧玲说:“你放心,轩哥他现在家庭条件改善,吃不穷!”汪军道:“我下次倒是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吃不穷?” 将汪军一家三口送回了家,金伟雄、卢巧玲也没停留,道别后就离开了小区。 金伟雄道:“汪组长家住的这个小区,不算好啊!是老小区!”卢巧玲道:“市领导住这种小区的,真不多了。汪组长自己要求很严格,不收灰色收入的话,当领导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 金伟雄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以后能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小区也更好一点,让你住得舒服一点。”卢巧玲朝他笑笑,说:“我们一起努力吧。” 此时的卢巧玲,已经把陆轩放下了,让陆轩做自己永远的“轩哥”,自己的另一半就选定了金伟雄。 听到卢巧玲这话,金伟雄真是比喝了蜜汁还觉得甜蜜,金伟雄一脸兴奋:“我一定会努力让巧玲幸福!” 汪军和妻子、女儿回到家里,他说:“雪娥,今天我还是赋闲在家,中午我们随便吃一点。可是,晚上咱们要做一顿好饭。”曹雪娥脱口而出:“庆祝你马上要复职了吗?” “这倒不是,”汪军微微摇头,“毕竟我还没有复职呢。但是,我们要请一个人来吃晚饭。所以,晚饭要准备得丰盛一点。” 曹雪娥不解:“请谁啊?”汪军却卖起了关子,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汪依宁笑着说:“爸爸今天搞得神神秘秘的!” 曹雪娥故意微微板起脸来:“难道就不能现在说出来吗?”汪军一本正经地说:“不能啊,等见了就知道了。”曹雪娥朝女儿看了一眼,很不痛快地说:“依宁,你看你爸爸,话说一半,让人多难受啊!” 汪依宁却笑笑,宽容地道:“妈,爸爸也是难得卖关子,就让他保守一会儿秘密吧。我们把这顿晚饭做好就行了。”曹雪娥道:“行,今天我反正也已经请假了,下午也不去,这顿晚饭就我来做吧!” 汪军道:“我们一起准备。我也是好久没在家,这次难得能休息两天,也是时候露一把厨艺了!” 傍晚,曹雪娥和汪依宁一同去菜场买菜,林荫道上,香樟轻摇,散发清香。 到了菜市场门口的摊位上,汪依宁猫下腰,说:“妈,你看这茭白好嫩哦,爸爸最爱吃油焖茭白了。” “可不是,你爸在巡视组那会儿,天天吃食堂,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念叨家里的油焖茭白。再买条鲈鱼,清蒸着吃。” 依宁说:“要不要买点虾,做个龙井虾仁?”曹雪娥说:“没问题,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曹雪娥平日节俭,但到了请客的时候,还是要面子的,不能让客人觉得小气! 于是,他们又买了一斤河虾、一块五花肉和几只肥硕的闸蟹,精心挑选了嫩绿的小油菜、饱满的毛豆和一把香菇……等等,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汪依宁禁不住猜:“爸爸晚上到底要请什么人来吃饭呢?” 曹雪娥说:“想来想去,应该是领导。”汪依宁问:“难道是市里的领导?” 曹雪娥说:“你爸爸本人就是市领导了,他从来不请市里的领导来吃饭。说不定,是省里的领导。这次,有人诬告你爸爸,要不是省里领导帮忙,保护你爸爸,恐怕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两人想不出另外一种可能。 到家之后,大家分工准备晚饭。曹雪娥、汪依宁对晚上要来的客人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到底会是谁呢? 五点半左右,晚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曹雪娥催问:“老汪,你说的客人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汪军看看手表,说:“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起来了! 第830章 秦家再斗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屋内回荡。汪依宁快步走向门口,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几分。当她拉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您好,我是陆轩。”来人微微一笑,手中提着两瓶**朴素的梅滩土烧,夕阳从他身后斜照进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汪依宁怔了怔,这个笑容干净明朗的年轻人,竟让她一时忘了回应。直到身后传来父亲的脚步声。 “陆主席来了!快请进!”汪军热情地迎上来,转头对妻女介绍道,“这位是桥码镇人大主席陆轩同志。” 曹雪娥脸上礼貌的笑容微微地有些收缩。 曹雪娥、汪依宁都惊讶,汪军请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镇人大主席,比汪军本人的职务都低了三级。 曹雪娥轻声问道:“你今天请到家里来的,就是这陆主席?” 汪军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是啊!” 曹雪娥心想,请这个年轻人,有必要搞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这时候,他们女儿汪依宁已经回过神来,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陆主席好!快请进来坐。” 她接过陆轩手中的酒,动作轻盈地引他到了简朴的沙发上,又忙着去泡茶。 “陆主席,本科是之江大学的。”汪军看似随意地提起,眼中却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之江大学?”汪依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惊讶与钦佩。 汪依宁读的是美院,虽然在江流省也是一所不错的大学,但主要是搞艺术的,录取分数比之江大学低了很多。汪依宁其实心里也是好强的,只是学习成绩一直达不到那个高度,内心对能考上之江大学的人很是崇拜。 她看着陆轩道:“在之江大学读本科的,是真正的学霸!” 汪依宁并不掩饰崇拜的目光,研究生是之江大学不稀奇,但本科是之江大学那就是真的聪明了! 曹雪娥站在一旁,目光在女儿和陆轩之间来回游移。忽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 哎呀,是自己想错了,是自己糊涂了!汪军要请的不是他的领导,而是要给女儿介绍对象。 要是从女儿对象的角度重新审视陆轩,那就完全是另一番评价了!一是年轻,二是英俊,三是有好工作,四是已经是领导干部,二十七八岁已经是正处级,比汪军那时候都强多了,以后更会是前途无量! 曹雪娥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动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怎么看怎么好! 汪军说:“桌上还少筷子,我去厨房拿一下。” “我一起去。”曹雪娥说着跟了进去。 进了厨房,曹雪娥还特意拉上了移门,压低声音、略带埋怨地道:“老汪啊,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汪军一脸茫然。 “还装!”曹雪娥嗔怪地拍了下丈夫的手臂,“你今天请陆轩来,不就是给咱们依宁介绍对象吗?我看这小伙子一表人才,工作又好。咱们女儿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早知道是这样,我今天就该多做几个硬菜的!” 汪军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单纯请陆轩来吃个便饭,感谢他这次的帮忙。” 曹雪娥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丈夫的腰:“还跟我保密!给女儿介绍对象就介绍对象,我又不会反对!你眼光确实不错,这小伙子我看着也喜欢。” 正当两人在厨房低声交谈时,客厅里传来汪依宁清脆的笑声。曹雪娥从门缝中望去,只见女儿正和陆轩相谈甚欢,脸上泛着罕见的红晕。 “你看看,多少年没见依宁这么开心了。”曹雪娥欣慰地说。 汪军也朝外看去,果然,女儿的笑天真、漂亮、开朗,让作为父亲的汪军为之心疼,他是多么希望女儿能一直这么笑啊! 只不过,他对陆轩的婚姻状况并不清楚。 之前,魏外公、魏秋莹、海馨到临江来,也只是请少数领导一同吃了晚饭,说海馨和陆轩正在谈朋友,那天汪军并不在。而在场的那些领导,也没有将这个情况透露给别人。 汪军对曹雪娥说:“雪娥,我今天请陆轩来吃饭,真的不是给女儿介绍对象,这一点你别搞错了。我是特意感谢他的!” 这话,让曹雪娥微微地有些失望,回头看了汪军一眼:“感谢他?你有什么事情要感谢陆轩的?” 在曹雪娥看来,陆轩这么一个年轻的镇人大主席,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了老公的?应该是老公帮他才对吧? 汪军说:“咱们先出去,一边吃一边聊吧?不要让他久等了。” “也好!”曹雪娥道,“等会,我也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 汪军朝老婆看了一眼:“只要别太唐突就行了!” “来来来!”曹雪娥将筷子放到每人的面前,招呼陆轩吃饭。 陆轩说:“汪组长,我今天带了梅滩土烧来,是我们桥码镇梅滩村自己的酒。”汪军笑着问道:“就是你所驻那个村子里的酒?”陆轩点点头:“是的,如今作为梅滩村一个特色农产品产业,我们镇上在支持发展。虽然是土烧,但却是百分百的粮食酒,汪组长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来尝一尝?” 汪军家里虽然不是和某些领导一样,酒窖里都是一箱箱的茅酒,但逢年过节、亲戚走动,总还是会提着酒来,不是特别贵,但上百元的酒还是拿的出的。 今天因为陆轩要来,汪军也准备好了一瓶迎宾酒和一瓶裕如红酒,打算看看陆轩喜欢白酒还是红酒再开。 然而,不等汪军说家里也有酒,依宁就说:“陆主席,你带来的酒,我们肯定要尝一尝的。”说着,她就将茶几上的一坛“梅滩土烧”拿了过来。 汪军、曹雪娥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真的是好久没看到女儿如此积极主动了。 然而,依宁想要靠自己的手劲将酒盖拧开,却没成功,只好将酒坛捧给陆轩:“陆主席,这木塞太紧了,我拧不开。您帮个忙。” “我来!”陆轩接过酒坛,不小心两人的手触碰了一下。汪依宁微微脸红,却带着笑容,瞧着陆轩轻松将酒盖拧开了。 “还是陆主席力气大,我来斟酒。”汪依宁又从陆轩手中将小酒坛接过去,手指不知不觉又与陆轩碰了下,她的身上似乎有种被电流通过的感觉,连耳尖都红了。 陆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两次碰到了依宁的手,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有跟她争抢,任由依宁给自己斟酒。 陆轩心道,今天头一次到汪组长家做客,就得到了热情接待,特别是汪组长的女儿,也如此亲切,似乎对自己没有隔阂,陆轩心道,汪组长毕竟是市领导,家教不凡啊,她的女儿也没有那种领导家千金的高高在上,待人接物都如此落落大方。 斟酒毕,汪军端起了酒杯,微笑着道:“我们一起欢迎陆主席到我家做客!我们先干了这一杯,一边吃,一边聊!” 曹雪娥、汪依宁也端起了酒杯,陆轩说了一声:“谢谢汪组长、汪夫人和依宁!”众人一口喝了。 汪军、曹雪娥都说这酒不错,虽然是土烧,但香味浓、口感一点都不散。陆轩说,这个土烧是梅滩村的老师傅亲自手工酿造,酒的质量肯定是有保证的! 一问陆轩价格才三十多一坛,汪军说:“这个价格是不是便宜了一些?” 陆轩说:“梅滩土烧虽然在周边有口皆碑,但毕竟没有经过市场炒作。梅滩村也只是将它作为致富的一个产品,目前只要能带动老百姓就业,主打一个性价比。所以定价不高,先把口碑扩散出去,以后再慢慢做品牌,做转型!” “你们这个思路不错,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汪军道,“从改善村里老百姓的生活开始,微利薄利也做,酒这个东西,老百姓每天都喝,只要口碑好,销路慢慢扩出去,钱还是有得赚的!” 陆轩点头说:“汪组长,就是你说的这个道理。” 汪军笑着说:“过几天我也要买一些!”陆轩说:“到时候我送几箱过来。”汪军忙说:“这可不行,被停职的教训还在眼前,一定不能收酒。” 陆轩笑着说:“那汪组长就按照成本价拿吧,保证不低于成本价,还开收据,这样就没问题了。”汪军笑着说:“就这么办!” 曹雪娥说:“你们别光顾着说话呀,多吃菜,不然要凉了!这油门茭白、这鲈鱼、还有这大闸蟹,陆主席,你来一个……” 曹雪娥不住帮夹菜。陆轩一边说“谢谢”,一边道:“汪组长、汪夫人,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当然可以。”汪军、曹雪娥瞧着陆轩,汪依宁也笑盈盈地看着他。 陆轩道:“你们就不要叫我‘陆主席’了,叫我小陆,或者叫我陆轩就好了。我就是一个乡镇干部,你们叫我陆主席,我很不习惯呀!” 汪军、曹雪娥笑了。汪军说:“在正规场合我还叫你‘陆主席’,平时就叫你陆轩吧。雪娥你看呢?” “行啊,陆轩。”曹雪娥道,“你也不要叫我汪夫人了,就叫我曹阿姨,或者雪娥阿姨好了。” “我叫你陆哥吧。”汪依宁也道,“你叫我依宁或者依宁妹妹都可以。” 陆轩笑着说“这样好”,随后端起酒杯说,“今天在汪组长家里,给我的感觉,就跟回家一样。我满杯敬敬你们!” 听到陆轩说“就跟回家一样”,曹雪娥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脸上露出喜色,等喝了酒,她就问道:“陆轩,你谈女朋友了吗?” 第831章 震惊秦家 陆轩心里有点疑惑,曹雪娥怎么一上来就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 陆轩想,卿飞虹本来应该算得上是自己的女朋友,两人都有肌肤之亲了,但是卿飞虹本人一直在犹豫,并没有和他明确关系;再加上,他和卿飞虹在同一个单位上班,要是确定关系,是要遵守回避制度的,如今省委巡视组长在这里,显然不能说和卿飞虹是男女朋友,不然汪军有可能会深究。 陆轩又想到海馨,虽然魏外公多次在有关领导面前,透露他和海馨是男女朋友,但毕竟两个人的关系是装给魏外公看的,陆轩也不能说,海馨就是自己的女朋友。 想来想去,最后,陆轩只好说:“还没有确定的女朋友。” 曹雪娥、汪依宁都面露喜色,曹雪娥又问:“陆轩,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谈呢?” 陆轩已经想好了回答:“主要还是想先以事业为重。” 这回答,也让曹雪娥、汪依宁很是满意,曹雪娥就说:“事业和感情可以并重嘛!” 陆轩微微一笑说:“谢谢曹阿姨提醒,我会考虑的!” 一旁汪依宁暗暗窃喜,嘴角的笑容掩饰不住。 “你看,咱们……”曹雪娥几乎要单刀直入把女儿给推出去了。 不过,汪军了解自己老婆,做什么事都太着急,忙打断道:“雪娥,你刚才不是问我,今天为什么特意请陆轩来吃晚饭嘛?” 曹雪娥被老公打断,才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关于女儿和陆轩的事,不能太猴急,而是要温水煮青蛙,不,要润物细无声,让陆轩自然而然觉得他家好,觉得她女儿好,然后主动提出来,这样才能水到渠成。因而就顺着汪军的话说:“是啊,老汪,你还没说呢,不能再卖关子了。” 陆轩心想,终于换话题了,就主动给他们斟酒。 只听汪军说道:“雪娥、依宁,我和陆轩可不是最近才认识的。前段时间,我们市人大不是搞了一个培训班嘛?陆轩是我们培训班的学员……” 汪军说起了那段往事,从开始陆轩被自己赶出教室,到后来当了班长,再到粤州帮助解除阴谋,在战友罗广军面前掌控主动,再到建议开展“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和“人大代表联络站+”两大调研课题,再到这次让金队长、卢所长陪同他一起去“真信”房产揭穿诬告的阴谋…… 曹雪娥、汪依宁听得津津有味。 当听到陆轩在粤州帮助汪军化解危机时,曹雪娥忍不住轻呼一声:“老汪,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对陆轩的赞赏。她转头看向陆轩,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爱。 而汪依宁也更加崇拜陆轩了。 在曹雪娥、汪依宁的心里,对陆轩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开始,他们只是觉得陆轩年轻、英俊、工作好、前途无量。如今听汪军讲故事,越来越觉得陆轩能力非凡,处理问题的能力非同一般,而且似乎还有不同层面的人脉。 事实上,关于陆轩发挥的作用,汪军还藏私了一部分。 那就是,陆轩帮助汪军查出了“真信”房产背后的董事长是刘辉东,而刘辉东和周立潮的关系非同一般。陆轩预料刘辉东和周立潮会安排人举报汪军,所以让汪军事先向省纪委领导汇报自己女儿被“真信”房产突然录用的事。 有了这一报备,省纪委领导就开始谋划如何保护汪军。所以,当“真信”房产举报之后,省纪委就派常务副书记苏志全停了汪军的职务。 这才让汪军的老婆和女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们去公司质问为什么举报汪军之后,“真信”房产的阴谋才彻底暴露在了曹雪娥和汪依宁的面前!两人这才明白,一切都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美好!汪依宁也才知道,社会的复杂、阴暗和残酷。 省纪委之所以要停汪军的职,主要还是给曹雪娥和汪依宁看的,这样一来她们才能明白事情的真相,以后才不会成为汪军巡视工作的障碍。至于这一点,其实也是陆轩向师兄高雷磊建议的。 高雷磊听了,觉得也很有道理,家庭是汪军的后院,只有后院稳定、消停,汪军才能放开手脚干!因此,省纪委专门派出了常务副书记苏志全,配合汪军来演了这出戏! 至于这事,汪军自然不能说给老婆、女儿听。 但是,这顿饭汪军是一定要请陆轩的,他心里是真的感谢陆轩! “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汪军端起了酒杯,说:“总而言之,雪娥、依宁,陆轩和我也是有缘,他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敬他。” 汪军站起身来,曹雪娥、汪依宁也都站起身来,一起敬陆轩。陆轩说:“汪主任,我是力所能及地帮了些小忙,但也不能忘记,您也帮了我很多啊!咱们也不用谁敬谁了,一起喝了这杯酒!” 汪军笑着说:“好,咱们也就不用感谢来、感谢去!一起喝!” 曹雪娥说:“陆轩,刚才,老汪说他和你有缘。我觉得,我们家也都和你有缘。以后,经常来吃饭!我亲自下厨,给你做菜!” 陆轩也笑着说:“那我有口服了,谢谢曹阿姨。” 汪依宁也说:“陆哥,你可真的要经常来!”陆轩说:“那是当然。” 汪依宁点头,笑得特别开心。也就在这时,汪依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是个陌生电话,就没接。 然而,手机一直响着,汪依宁就把电话摁了,说:“可能是垃圾电话。”然而,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汪军看看她,说:“依宁,你还是接一下吧。”汪依宁接通电话,走到旁边去接听。 陆轩和汪军、曹雪娥继续喝酒、吃饭,一会儿之后汪依宁回来了,脸上有喜又有忧。 汪军问道:“依宁,怎么了?这个电话,有什么事啊?” 汪依宁朝陆轩瞧了一眼,目光又回到父母的身上,说:“是西子湖区委宣传部的人打来的。” 曹雪娥有点奇怪,问道:“西子湖区委宣传部?有什么事啊?” 汪依宁说:“说,让我去上班,先是合同工。” 曹雪娥一听,面露喜色:“那很好啊!” 汪军也道:“这是好事呀。之前你不是投过简历吗?他们宣传部好像也需要你这样懂美术的人啊!” 汪依宁说:“我现在担心,西子湖区委宣传部也是因为爸爸的原因,才录用我!” 汪军笑着说:“我并没有在巡视西子湖区,所以这个问题不大。以后要是真有巡视西子湖的任务,我也可以申请回避。” 陆轩也道:“你现在进去,只是合同工,并没有编制,收入也不高,所以问题更不大了。” 汪军也说:“刚才陆轩说到重点了,合同工的工资有限,主要还是看你自己能不能接受?” 汪依宁说:“这我倒是不在乎。经历了前面的事情,我决定,只要不是因为爸爸的原因,我可以干合同工,工资待遇差一点没关系,主要是能给我实践的机会,让我学到东西。以后,我还是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考编,或者找到更好的工作!” 汪军欣慰地点头:“依宁,你能这么想,爸爸真的很高兴。”曹雪娥也说:“依宁是真的成长了!” 陆轩说:“依宁,我敬你一杯。祝你好运!”王依宁看着陆轩,开心地说:“陆哥说好运,我一定会好运的!” 因为汪依宁又获得了新的工作机会,全家人都很高兴,接下去,酒也更喝得下,饭也更吃得下了!大家将一坛土烧都喝得滴酒不剩,将饭菜一扫而空! 吃过饭,喝了杯茶,陆轩起身告辞。 汪依宁提出要送送陆轩。 汪军心疼女儿,说:“还是让我来送吧!”结果被老婆白了一眼,说:“你和我一起洗碗!让依宁帮助送一送。” 汪军这才明白了老婆的意思,是希望女儿和陆轩有更多接触的机会。他也只好让女儿去送了。 汪依宁将陆轩送下楼,陆轩说:“就到这里吧,你上去吧。” 然而,汪依宁却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反正今天吃了不少,散散步,助消化!” 陆轩也不好拒绝,显得太过冷淡,只好和她一起往前走。 稍微冷场了片刻,汪依宁找到了一个话题,问陆轩是在之江大学的哪个校区就读? 陆轩说,就是植物园旁边的校区。汪依宁说,这是老校区啊,也是本部,在里面就读的,是最优秀的一批。 可见汪依宁对学霸真的颇为崇拜,陆轩纠正说:“考入之江大学的,也不过是考试成绩好一点而已,读一个好大学也不等于到了社会上就能力强,能做出多大的贡献!” 汪依宁转过头来,眉目含笑:“我看你,就是成绩又好、能力又强,在如今的岗位上也为社会做出了贡献!” 喝了点酒,听到汪依宁这样年轻、单纯又可爱的女孩子褒扬,陆轩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觉得汪依宁是真的挺可爱,性格也很好,又挺独立,对男生来说还是极具吸引力的! 第832章 很会忽悠 但是,陆轩终归不是渣男,会认为凡是漂亮、可爱的女生,就应该和她发生什么。 更何况,汪依宁是汪组长的千金,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自己因为不检点而伤害了依宁,别说汪组长会找他,就算不找他,陆轩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陆轩也就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说:“依宁,每个人从学校踏入社会都会遇到一些磕磕绊绊的事情,但是每经历一次也就会成长一次。像你这样,爸爸是市里的大领导,却靠自己找工作的人,恐怕一百人里都没有一个!” 汪依宁无奈地笑笑说:“我也想让我爸爸帮我搞定啊,可我爸爸不愿意。” 陆轩道:“事情都有两面性,你爸爸帮你搞定,你可能更加轻松;但你自己去找,也能让你自己得到锻炼,更快了解社会的真相。” 汪依宁点点头说:“反正我又得到了一个工作的机会,虽然是合同工,但我也会好好去学、好好去干的!” 陆轩笑着说:“我相信你会干得很好。”汪依宁道:“谢谢鼓励,有空就来我家吃饭吧,我看得出,我妈妈挺喜欢你的!” 已经到了小区门口,陆轩说:“你回去吧,我打车了。”汪依宁说:“陆哥,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你到家之后,给我发个短信,我和爸妈也放心了。” 女孩子主动向你要电话号码,可以说明对你真的是有好感!至于交换号码的理由,大家都是可以编的。 陆轩就当没感觉出来,而是笑着说:“好啊,你回到家了,也给我发条信息。”陆轩随口一说,和汪依宁交换了手机号码。然而在汪依宁看来,陆轩也很关心自己,所以要确认她安全到家。 路口一辆出租车正好开过来,陆轩拦了车,和汪依宁挥手道别。汪依宁转身,一跃一跳地返回自己家里去了,欢快得犹如林子中无忧无忧虑的小鹿! 汪军正在厨房,帮助妻子曹雪娥清洗杯盘。 曹雪娥一边抹着煤气灶,一边道:“老汪,说实话,我觉得陆轩和咱们家依宁挺般配的!” 汪军叹了一声道:“雪娥,今天才见了第一面,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慢慢地多了解了解!” 曹雪娥却自有一套道理,她说:“这哪里算得上着急啊?优质的男人和优质的工作一样,是很稀少的,不抓住机会,可能就是别人的了。” 汪军不敢苟同,说:“人和工作怎么能一样呢?人是有感情的,要两个人心心相印才行。”曹雪娥说:“我看咱们依宁对陆轩就很有好感,至于陆轩对依宁怎么样,我还没有特别感觉出来,有机会,你也问问陆轩。” 汪军为难道:“他是我们组的联络员,我怎么好直接问?” “这有什么不好问的?”曹雪娥道,“工作上的事情,你不帮女儿也就算了,因为这可能违反纪律;但是,女儿找对象的事情,你帮助问问怎么了?这又不违纪!要是他不喜欢,我们不强求也就是了。” 汪军叹了一口气,道:“时机恰当的时候再说吧。更何况,咱们依宁是要留在家里招女婿的,陆轩家好像也就他一个孩子,并无兄弟姐妹,他父母会同意吗?” “所以,要问问清楚嘛……” 她还想再说什么,女儿已经“咔哒”一声开门进来,喜形于色。 曹雪娥就问道:“陆轩已经回去了?” “是啊,”汪依宁微笑道,“刚打车回去,我先给他发个信息,说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他让我到家之后,要发条短信给他。” 曹雪娥和汪军相互看了一眼,曹雪娥道:“先赶紧把碗洗了吧!” 汪军面对水槽洗碗,脑海里却转过了一个念头,今天依宁正好在吃饭的时候,接到了西子湖区委宣传部的电话,让她明天去上班。 这会儿静下来,汪军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 区委宣传部招合同工,一般都会在白天打电话,怎么会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来电?那时候,人家都已经下班了。 除非,这个事情是领导特意交代的!工作人员才会加班。 那么西子湖区委宣传部的领导,为什么要特意交代这个事?依宁进去也不过就是一个合同工而已,而且没有工作经验,他们也不能指望她去了就担当重任啊! 难不成,这事情,和陆轩有关系? 等自己什么时候复职了,就问问陆轩。 “爸爸……你的手机响了……你没听到吗?”依宁提醒汪军。 汪军一看果然有电话,而自己正出神,就没听到。他说:“是洗碗的声音盖过了电话声。依宁,你帮开个免提,我听一下。” “汪军同志,我是苏志全。”电话那头传来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沉稳的声音,“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你明天正式复职,继续担任省委巡视组组长。上午九点开会,请你准时参加。” 曹雪娥正在抹桌子,但手机开着免提,她也都听到了。她的手停下来,放开抹布,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汪依宁则十分欢快地在原地轻轻蹦跳了两下。 “是!谢谢苏书记!”汪军很镇定地回答,“我会准时参会!” 挂断电话,一家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一家三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在周立潮的桂花园套房中,今天只有邓长风、周立潮和刘辉东三人。 他们已经了解,今天区纪委、区检察院,在省委巡视组副组长佟英英的要求下,一起到“真信”房产带走了涉嫌诬告汪军的区委办主任冯金飞、“真信”房产高管邵强伟、人力资源经理余志胜。 桌上的酒菜,一如既往地颇为高档,酒还是年份茅酒,但三人都无心享用。 邓长风心头担忧,看着周立潮问道:“冯金飞会不会供出来,是我们让他诬告汪军?”周立潮微微摇头说:“我觉得现在还不至于,毕竟他一供出来,自己的前途也就毁了!他一定是希望我们把他捞出来!” 邓长风又问刘辉东:“你手下的邵强伟、余志胜靠不靠得住?” 刘辉东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本以为省纪委将汪军免职了,就说明他们其实已经获得了胜利! 没想到风向一变,区纪委、区检察院一起去他公司带人。刘辉东很清楚,在公司里一切都是利益导向的,要是邵强伟、余志胜感觉到自己的利益严重受损,超出了公司能给他们的,这两个人肯定会招供的! 刘辉东道:“邓书记,我公司的两个管理层还有金主任,不是被区纪委、区检察院带走了吗?这两个部门,可都是邓书记您管的呀!能不能让他们先把人放了?” 周立潮也道:“是啊,邓书记,先放人,然后我再和他们逐个谈,给他们一点好处,我相信他们不会说出背后是我们!” 邓长风想想,觉得这应该是最保险的办法! 于是,邓长风分别给区纪委书记袁凯永、区检察院检察长胡哲海打电话,让他们放人。 没想到,两人都婉言拒绝了邓长风,说,人虽然是他们带走的,但却是省纪委、省检察院直接下的命令,指示他们进行调查,所以这些人,现在没办法放啊! 一听到这个情况,邓长风、周立潮、刘辉东都感觉到情况不太妙了! 他们举报省委巡视组组长,可能已经激怒了省纪委的领导。 邓长风也一时慌乱了,端起手边的茅酒,一饮而尽:“现在怎么办?” 周立潮、刘辉东相互看看,两人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但,周立潮还是道:“邓书记,肯定还是会有办法的。我们先稳住,不要慌,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毕竟,市委严书记、桐书记也都是支持我们的!” 邓长风对周立潮的话也无法全信,又不得不信,他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心里更加不爽,将酒盅顿在桌上,没想酒盅底部直接断了。 刘辉东忙说:“邓书记,我给你换酒杯,再斟一杯!” 邓长风还没回答,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紧了紧,接听电话,只听手机里传来声音,说:“邓书记,我是省委巡视组的赵悍将,现在有一个通知。明天上午九点,请您来省委巡视组驻地开会,麻烦通知一下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同志,你们一起来。” 邓长风一怔,到省委巡视组开会?他忙问:“赵组长,你好,会议通知我收到了,明天也会准时开会,但不知道明天会议的内容是什么?” “我现在是组员,你不用称呼我为‘赵组长’,”赵悍将说明了一句,然后道,“明天的会议议题,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负责通知会议。请两位准时参加。那就这样了。” 说完,赵悍将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边,邓长风、周立潮两人都惴惴不安,刘辉东也听到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连夜赶回中海,去避避风头? 第833章 为父安排 第二日上午九时整,在省委巡视组驻地,再次召开了会议。 和对汪军停职的是同一间会议室、参加人员也差不多,但是多了临江市长刘葆亚。 邓长风、周立潮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天也是早早到了,周立潮疑惑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被叫来一起参加会议。 省委巡视组联络员陆轩,见到邓长风、周立潮两人进去的时候,笑容满面的迎过来:“邓书记、周区长,你们来啦,唐区长已经到了,你们的位置就在他的旁边,请过去坐。” 两人对陆轩都不待见,本来不想理他,但如今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身份有些特殊,要是对陆轩不理不睬,就好像是对省委巡视组有意见一般,因而也就说了一句“好”,在他的引导下走向旁边的位置。 果然,区长唐山河已经到了,当他们走到近前,唐山河还站起来,说:“邓书记,来啦?”邓长风点了下头。唐山河又看了看周立潮:“今天,周区长也一起来了?”周立潮说:“是啊,唐区长,省委巡视组的工作会议,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也一起参加?你们两位主要领导来了,应该足够了啊!” 唐山河笑笑说:“领导必有深意,坐下再说吧。” 邓长风坐了下来,但周立潮还是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朝桌签溜达了一圈,看到了省纪委领导的桌签、市长刘葆亚的桌签、现有省委巡视组的桌签,就是没有看到汪军的桌签。 他本来还在担心,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今天会不会宣布汪军复职? 可现在看来,并没有这样的事。 这时候,会议室内开始响起节奏明快的音乐,应该是《欢迎进行曲》。本来会议室内安静得有点死气沉沉,但这纯音乐响起之后,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唐山河微笑道:“这音乐来得好!” 然而,邓长风、周立潮却没心思听音乐。 就这时候,又有其他领导进来,先是省委巡视组的领导,临时全面负责的副组长佟英英、组员赵悍将等人,然后是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区纪委书记袁凯永等领导,最后就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市长刘葆亚,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人一同进来,这让众人为之一怔。 这人,就是前天被停职的省委巡视组长汪军! 邓长风、周立潮等人更是疑惑,明明都没有汪军的桌签,汪军怎么又来开会了? 只见,苏志全、刘葆亚、汪军等人到面门的位置上坐下,周立潮这才发现,苏志全右边没有桌签,但空着一个位置。斜着看过去,周立潮刚才竟然没有发现! 等苏志全等领导坐下后,省委巡视组副组长佟英英报告:“苏书记,人已经到齐,可以开始了。” 苏志全微微点头,环视会场一周,随即开口道:“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经省纪委核实、研究、决定,恢复汪军同志省委巡视组组长职务。” 此时,工作人员立刻将汪军的桌签拿了过来,摆放在了汪军的身前。这也意味着汪军正式恢复了组长职务。 然而,汪军脸上并无喜色,神情动都不动,显得甚是严肃、沉稳。 苏志全继续道:“几天前,省纪委接到关于汪军同志利用职务便利为女儿谋求工作的举报,省纪委高度重视,立刻采取措施,一是对汪军同志进行停职,二是立即开展调查。 经过核实调查,汪军同志的女儿汪依宁是自己投递简历,被“真信”房产通知录取,签订合同并上班。期间,汪军同志没有任何插手、请托等行为。对汪军同志的举报,完全属于诬告行为! 因为巡视工作的深入开展,已经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某些人妄图以诬告汪军同志的方式,打乱省委巡视组的节奏,把省委巡视组的领导拉下马,以求自保。这是对党的纪律检查工作的严重干扰和挑衅!这种行径,性质极其恶劣! 相关直接举报人我们已经指令江北区纪委、区检察院采取措施,将人带走,并进行调查!” 苏志全说到这里,会场响起了轻微的议论。对这一情况还不太清楚的,感到省纪委行事果断、措施有力! 刘葆亚、唐山河等领导也都点头,对省纪委的行动表示支持。 苏志全继续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浊者’妄图抹黑‘清者’,只会自食其果。省纪委坚决为担当者担当,为负责者负责,绝不会让任何一位干净干事的干部蒙受不白之冤!” 说到这里,苏志全再次环视会场,目光如炬:“今天这个会议,也是希望通过在座各位,向江北区、临江市的广大干部传达一个明确信号:省委巡视组的利剑不会就此停歇,反腐败斗争只会持续深入!任何阴谋诡计都休想得逞!任何贪腐分子都必将被绳之以法!我就说这些。” 说完之后,刘市长带头鼓掌,其他干部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邓长风、周立潮虽然也在鼓掌,虽然脸色如常,可内心早就心神不宁。 苏志全话音刚落,市委副书记、市长刘葆亚便接过话筒,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 “刚才苏书记的讲话振聋发聩。这次发生的诬告事件确实让人震惊,省纪委向市纪委通报这起举报事件后,市纪委立刻向市委做了汇报。市委高度重视,桐书记特别委托我参加今天的会议,并要我强调三点: 第一,市委坚决拥护省纪委的决定,全力支持汪军同志继续开展巡视工作。巡视是党内监督的战略性制度安排,任何干扰、阻碍巡视工作的行为,都是对党的纪律的严重挑战! 第二,市委要求市纪委、区纪委等部门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这起诬告案件的来龙去脉。不管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三,当前正值江北区改革发展关键时期,全区各级领导干部要以此为戒,把精力集中到干事创业上来。对极个别领导干部阳奉阴违、搞小动作的行为,市委将严肃处理!” 邓长风感到一阵眩晕,手中的水笔差点掉在桌上,好在他赶忙抓住,才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 随后,市纪委书记冯旭金也不得不表态发言:“今天会议之后,市纪委会同区纪委将立即展开调查,不仅要查清诬告人员的违法违纪事实,更要深挖背后的主使者。对这种政治生态的‘污染源’,我们必须连根拔起,还临江市、江北区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环境!” 邓长风、周立潮两人都不敢这时候交换眼神,两人目视前方,也不敢去看省纪委、省委巡视组的领导,装作冯旭金说的话与他们毫无关系! 最后,是省委巡视组长汪军表态,他说得很简单,只是道:“感谢省纪委替我核查事实,还我清白。我一定不负组织信任,继续完成好巡视任务!” 会议到此结束,省委巡视组的工作再次步入正轨。 当天傍晚,汪军对陆轩说:“我们晚饭稍微吃得晚一点,等会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聊天。” 陆轩自然说:“好!” 巡视组的人员都吃自助餐,这里也有相对实惠的酒水,然而两人都没有喝。 汪军复职之后,更为严格自我要求,陆轩也明白,因此巡视期间,就算是下班之后,也绝不饮酒。两人都接了一杯红茶。陆轩说:“汪组长,恭喜你成功复职!” 汪军笑笑说:“没有你之前提醒我,先向省纪委领导报告,这事情恐怕就没这么顺利了,我要感谢你才对啊!” 两人碰杯,以茶代酒。 陆轩问道:“今天的会议,让周立潮来参加,我倒是没有想到。” 汪军说:“这是我让赵悍将特意通知的。我想让周立潮明白,他做的那些事情,我们基本都已经知道了。希望他能认识错误,主动投案。” 陆轩微微摇头:“恐怕这是不可能的。要是周立潮主动投案,那就不是周立潮了!” “那也由他。”汪军道,“我已经给他暗示了,也给他机会了,他要是不抓住,我把他的底裤都查出来!” 陆轩没想到汪军也有如此幽默的时候,笑道:“等着这一天。” 汪军又去拿了两盆吃的,里面有蛋黄酥和杨梅,一人一份,又问:“陆轩,我还想问你一个事。” 陆轩将一颗杨梅放入嘴里,咬了一口,杨梅又酸又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十分鲜爽,他道:“汪主任,你说,你说。” 汪军看着陆轩吃,微笑问道:“昨天,依宁不是接到了西子湖区委宣传部的电话,让她去工作吗?”陆轩若无其事地点了下头,说:“没错啊,我也听到了。这很好啊,虽然先是合同工,但是按照依宁独立的个性,还有美院的学历、过硬的功底,在区委宣传部很容易冒出来,以后努力一把进入事业、行政编制都是有可能的嘛!” 汪军微微摇头,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陆轩依旧装糊涂,开始吃蛋黄酥,喝一口茶。 汪军说:“你知道,我问的是,西子湖区委宣传部的这个机会,是不是你让他们给的?” 陆轩继续装:“没有啊,依宁不是之前就投过简历吗?他们缺人,让依宁去,不是很正常?!” “他们之前已经拒绝过依宁了。”汪军道,“这是我知道的,但是依宁从未透露过她是我的女儿。然而,昨晚他们那么晚了却特意打电话来,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也许就是因为之前不缺人,现在缺人了!” 陆轩又开始要喝茶,汪军却伸手过来,挡住了他的茶杯,说:“陆轩,我要从你这里听实话,这样我心里有个数。” 陆轩看汪军问得认真,也就不好再隐瞒,放下茶杯,点头说:“是,我就是问了问他们区委宣传部的部长苏慕华,我和她还算熟悉。她说正好要人。但是,我没有透露依宁是你的女儿。” 汪军盯着陆轩:“真的没有透露?” 陆轩正色道:“真没有透露,这一点我可以发誓,不然让我生儿子没屁……” “不要发这种誓!”汪军知道陆轩要发誓说什么生儿子没什么之类的。 但是,汪军心想,万一以后陆轩做了自己的女婿,陆轩的儿子岂不就是自己的孙子?陆轩拿自己的孙子赌咒,那怎么行? 陆轩哪知道汪军心里的盘算,但也只好道:“好,不发誓了。总之,我真没有透露您是依宁的爸爸,这点您可以放心!” 汪军点头:“我相信你!” 陆轩又说:“我主要是想着,依宁有个正规一点的地方上班,您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搞巡视工作,不然再发生像这次这样的事情,既要耽搁巡视组的正常工作进度,也会损害依宁对工作的信心。” 汪军缓缓点头:“从这个角度来说,你说的也很有道理。那好,就听你的安排,让依宁去上班吧!” 第834章 秦华失面 依宁的事情安排妥当,汪军去了后顾之忧,开始投入到新一拨的巡视工作之中…… 两天之后,周立潮忽然得到一个消息,顿时让他心惊胆颤,忙给区委书记邓长风打电话:“邓书记,你在办公室吗?” 邓长风说他在市里开会,要下午才回来,周立潮于是和邓长风约了下午上班时间见面。 下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周立潮匆匆来到了邓长风的办公室,呼吸都比平时急促。 瞧见周立潮神色中的慌乱,邓长风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周区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以前可很少看到你这么慌啊!” 周立潮看着邓长风,说:“之前省委巡视组不是要求我们和银行对接,要查我们区里领导干部的银行账户吗?现在他们真的开始查了!” 邓长风努了努嘴,道:“汪军复职,他肯定会报复性地深查问题,这也难免。你有没有掌握他现在重点查的是哪些领导干部的银行账号?” 周立潮抿了下嘴,很是为难,但又不得不说:“最近,他们在查我的银行账号!” “查你的?”邓长风抬起头来,问道,“就查你的?” “重点是在查我的,”周立潮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其他人的也查,比如邓书记,您的银行账号他们也在查。” 邓长风又查周立潮瞧了一眼,感觉他的后半句话不尽不实,恐怕是他故意加上去的。邓长风点了点头说:“就算他们查,能查出什么?难道,周区长你自己的个人账户上,有很明显的问题?” “这……”周立潮心里咯噔了一下,解释道,“当然,我的个人账户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特别是这两年,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就怕他们要查到前面去……” 邓长风瞪着他:“前面问题很大?” “也不是说很大,”周立潮神色尴尬,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道,“以前,我们都比较随意……而且,我怕他们不仅会查我,还会查我的家人和亲戚。邓书记,这方面,您也不得不防啊!” 邓长风听到这里,心里也更为不安:“他们会这么干吗?有权力随便扩大查账号的范围?” “邓书记,党内巡视、调查,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周立潮加重语气,“可以说,想查什么查什么。邓书记,您也让区纪委查过干部的啊,想要查一个人,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叫“无所不用其极”?邓长风怎么感觉这句话是在讽刺自己? 然而,他也清楚,周立潮和自己是一条线上的,不大可能讽刺自己,这只能说明,周立潮的个人银行账号被查,心里应该是真的有点慌了,所以说话也不如以前讲究了! 邓长风说:“周区长,我们也不能阻止他们去查。还是再观察一下吧!也有可能,他们查一下,没查到什么,也就不查了。” 巡视组并没有重点在查自己,所以邓长风显然没有周立潮那么着急。 然而,周立潮心里却火急火燎,他说:“这巡视组可恶得很啊,要是面上的干部一起查也就算了。可他们现在盯着我一个人查,怎么可能会查不出问题来?就算我没问题,他们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周立潮的这句话露馅了,邓长风听出来了,省委巡视组最近只是在查周立潮的银行账号!因此,他也就不那么着急,人性就是如此,事不关己,难免高高挂起。 邓长风道:“周区长,我觉得,现在你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镇定,不能因为他们查一查你的银行账号,就乱了方寸。我想,最重要的,还是要和银行搞好关系,让他们帮你隐藏一些数据,这在技术上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这显然不是周立潮想要听到的答案,他说:“邓书记,银行那边的工作我肯定会去做。但是,今天我过来是想提醒邓书记,省委巡视组可能在玩‘逐个击破’这一招!他们一定是先把我查了,然后下一个可能就是邓书记您啊!” 邓长风自然清楚周立潮这句话的用意。 这时候,窗子忽然被一阵强风吹得“砰砰”作响,这两天受台风影响,随时都可能狂风骤雨! 天气也会影响心情,这阵强风让邓长风、周立潮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邓书记,您想想,”周立潮见邓长风沉默不语,补充道,“汪军这次被举报后复职,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查个水落石出,而且一定会从我们这些举报他的人开始查起!” 这话邓长风虽然不爱听,但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次汪军被举报,汪军肯定也已经搞清楚了,自己被举报和周立潮、邓长风大有关系。 而周立潮首当其冲,汪军一定是想“集中优势兵力”,先把周立潮拿下。到时候,汪军还会不会来对付自己呢?正常逻辑是肯定会的! 因此,邓长风也不得不重视,问道:“周区长,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出手去阻止他们?这显然不合适吧?” 周立潮道:“邓书记,我们出手去阻止,效果肯定不太好,而且容易把问题弄大,甚至可能直接把省纪委招来!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高层去施加压力!高层说不要查了,那我们肯定就没事了。说白了,汪军也不过是省纪委的打手而已。要是有领导对省纪委打招呼,让他们不要查我们了,汪军也只好听令。这是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要让高层说话?”邓长风毫无把握,“那恐怕只有桐书记出面才能办到,而且桐书记自己说话恐怕还没用,必须桐书记请求华京领导的帮忙才有可能!” 邓长风坐在高背椅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时候,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敲击在窗子上跟爆豆子一样,让周立潮、邓长风的心也仿佛在承受风雨似的有些不稳。 周立潮看邓长风似乎迟迟不能决定,就又加了一句:“邓书记,这事情,越早出手越能占据主动。要是等巡视组把我们的问题都查出来,向社会上抖落出来,再让上面的领导来护着我们,领导也忌惮啊!” 邓长风想想,觉得也对,求桐书记的事情,宜早不宜迟。于是,邓长风终于是下了决定:“我马上去找桐书记。” 周立潮终于是心里一松:“对,邓书记应该马上去找桐书记。我们一直替桐书记办事,他应该也是想护住我们的,不然这江北区就不是听桐书记的了,而是听刘市长的了!” 最后这一句很厉害,邓长风心里记住了,到时候就这么去和桐书记说。 省委巡视组还在往深里查……周立潮却在焦心地等待着…… 邓长风和市委桐书记的秘书直接联系,说有重要事情要向桐书记报告。然而,秘书去报告了之后回复,桐书记这两天都比较忙,日程已经排满了,等过两天空一点,再召见他。 邓长风知道,桐书记作为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平时确实很忙,但架子更大。一般情况下,临时拜见肯定是见不了,提前预约也不一定能见到。当他要找你的时候,你必须马上出现;当他不找你的时候,你要见他一面,却千难万难! 邓长风对秘书强调说,“这事情真的很重要,等不得。” 然而,在秘书看来,你一个区委书记说是重要的事情,在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眼中却不一定重要。 秘书就说,“邓书记,您急切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这两天桐书记是真的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你的事情要是真的很重要,不妨对我说一下,我先口头给桐书记报告一下。” 周立潮银行账号被查,可能出事。这样的事情,对秘书说,显然不是太合适。于是邓长风道,“不好意思啊,这事情,只能当面向桐书记报告。” 秘书心里不爽,看来你是信不过我!那好吧,你就慢慢等吧!嘴上还是客气地道,“理解、理解,等桐书记一有空就安排。” 邓长风只能又给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打电话,把事情的紧急程度,向严良刚报告。并且恳请地说,“通过邓书记的秘书,我可能这两天都见不到桐书记,但是这个事情太过紧急了,我必须向邓书记报告啊!请严书记无论如何帮个忙!” 严良刚说,“这两天,桐书记确实是特别的忙。这样吧,你先到我办公室来,和我先说说。” 邓长风立马奔赴严良刚办公室,把情况对严良刚说了。 严良刚听后,得知省委巡视组盯着周立潮查,用意肯定是逐个攻破,最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更多人、更多的问题给扯出来。 严良刚就说:“你这个事情,确实紧急,这样吧,我来和桐书记打电话说!希望让桐书记能安排出一点时间,见一见你。” 邓长风道:“太好了,谢谢严书记!” 当天晚上九点五十,邓长风得到了桐书记的召见。 第835章 再道个歉 办公室里的灯光虽然明亮,但窗外已是漆黑如墨,将屋内的身影映照在窗子上。 桐光辉的宽大红木办公桌,朝南放置,与西墙之间留出了一定的空隙,人可以绕着桌子走一圈都没问题。 墙上挂着某位书法名家写的瘦金体“淡泊名利、宁静致远”八个字。 邓长风被秘书带进去的时候,竟然奇怪地发现,市委书记桐光辉竟绕着办公桌在慢跑。 邓长风进去之后,桐光辉并没停止跑动,而是瞥了邓长风一眼,说:“开了一天的会,到这个时候,身子骨都酸了。本来我这个时候在健身房,良刚同志说你一定要见我,只好在办公室活动一下了!” 邓长风忙道:“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桐书记休息了!” 桐光辉只是点了下头,他身子甚是矫健,脚上也换了运动鞋,慢跑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 邓长风就站在一旁等着。 桐光辉又跑了十来个小圈,才慢慢停下脚步,伸展了一下手臂,在自己的红木椅子上坐下,指着对面的位置说:“坐吧!” 在办公桌的后面,桐光辉表情有点严肃,问邓长风:“有什么急事?” 邓长风马上汇报了省委巡视组在查周立潮银行账号的事,而周立潮立场坚定,一直唯桐书记马首是瞻,特别是在五号地块的问题上,坚决站在桐书记这一边,做了不少事情。请桐书记帮忙,能不能和上面说一说,停止对周立潮的调查? 桐光辉听后,表情更为严肃,问道:“周立潮本人是不是很有问题?有大问题?” 邓长风解释说:“桐书记,省委巡视组盯着一个人查,那谁都会被查出问题来的呀!我们认为,汪军要搞的是各个击破,这样查下去,肯定也会对桐书记不利。” 桐光辉眼角一提,道:“你的意思是,我也有问题?” 邓长风忙说:“不敢、不敢,桐书记肯定没问题,但就怕省委巡视组鸡蛋里挑骨头,查了区里还要来查市里,没完没了,也会影响桐书记的工作!汪军虽然是省委巡视组的组长,但更是我们临江市人大副主任,应该是会听桐书记的吧?您可是他的领导啊!” 然而,邓长风的这句恭维话,却并没有引起桐光辉的好感,他说:“汪军要是听我的话,就不会去当这个省委巡视组的组长了。他现在是完全把自己当成省纪委的人了!” “哎呀,真不知道汪主任心里是怎么想的!”邓长风抱怨道,“他都已经是‘船到码头车到站’的年龄了,还图个啥?” 桐光辉道:“人家说不定还想攀上省纪委的高枝,更上一层楼呢!” 邓长风道:“那也得事先和桐书记您搞好关系啊!桐书记您要是不同意,他再蹦跶也是瞎折腾吧?” “这倒是不好说。”桐光辉言归正传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周立潮的事情?” 邓长风只好点头:“是,桐书记。我就是担心,他们查了周立潮,后面还要顺藤摸瓜,把江北区城市化推进的大局给打乱了!周立潮在区里是干将、是谋士,作用还是发挥很大的!” 桐光辉道:“那他应该是个聪明人才对啊,银行账户上难道就会被人查出问题来?这也太不聪明了吧?” 邓长风道:“桐书记,他本人也意识到了,以前对自己的要求没有那么严,小节上疏忽了。他今天特意到我这里来说明情况,还想当面来桐书记这里谢罪。然而,他也知道,桐书记日理万机,恐怕没空见他,因此求我一定要来桐书记这里跑一趟,希望一直关心关爱干部的桐书记您,能够帮他说句话。” 桐光辉轻哼一声道:“说句话,是这么好说的吗?以前,省纪委书记是蒙田光、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是范勇,关系都还不错。但是,如今省纪委书记是高雷磊、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也变成了苏志全,这两个人都是一根筋,我和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愉快,为省委巡视组组长的事情,我在省委常委会上就反对过高雷磊。你说,我让他别查周立潮,他会听我的吗?” “是,这个情况我们也有所了解。要让桐书记去和高雷磊打招呼,太为难桐书记了。”邓长风道,“但是,高雷磊也肯定得听上面的。桐书记和洪书记的关系,应该是非常不错的吧?能不能让洪书记帮助说一句呢?要是洪书记让省委巡视组别查了,高雷磊应该也会听话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糊涂呢?”桐光辉的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屑,说道,“省委巡视组,是省委派出去的,是今年洪书记抓纪律的一项重要举措。你想让他对省委巡视组说不要查了,这不是让洪书记打自己的脸吗?你说,洪书记会答应吗?” “这……是我考虑不周。”邓长风眉头紧蹙,又恳请道,“桐书记,我们知道,您在华京有非常强的靠山。能不能让华京的首长帮助说一句……” “邓长风,你脑子有问题了?!”桐光辉语气严峻,盯着邓长风,“为一个周立潮,你让我动用华京的关系?!” 邓长风被训斥了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冷静下来一想,自己才意识到,华京的靠山恐怕是桐书记的底牌,这张牌桐书记怎么舍得随便用?他肯定是要留给自己的!在自己提拔或者遇到问题的时候,他才会跑去华京请靠山说话! 这么说来,今天这一趟他是白来了?! “邓长风,我问你一句话!”桐光辉忽然开口。 “是,桐书记!您尽管问。” “和周立潮之间,你们有没有利益输送?”桐光辉盯着邓长风问道。 “这个……没有!”邓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否认了。邓长风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陈小媛给自己存的1000瓶茅酒,这事和周立潮有关,周立潮也一清二楚,还有他和陈小媛的男女关系,周立潮也知道。 但目前来说,邓长风也没有从这些茅酒中获利,而他和陈小媛的男女关系,周立潮也只知道陈小媛给他按摩而已,真正发生了什么周立潮并不清楚。 因此在邓长风看来,他们并非属于利益输送关系。 桐光辉又审视地瞧了邓长风一眼:“既然你和周立潮并不存在利益输送,他被查,也不会供出你什么来。你也就不用太担心了!周立潮,就看他自己的命吧!” 邓长风看到桐光辉高高挂起的神情,声音有些发颤:“桐书记,您的意思是,不去管周立潮了?” “你想管,你有这个能力吗?”桐光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屑,“下棋,要舍得弃子。在当前的情况下,你保住自己就行了!其他别多想了,想也没用!” 邓长风意识到,在桐光辉的眼中,一个周立潮算得了什么?就算他这个区委书记,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好说:“那我明白了,桐书记。另外还有一个事,我想问一下,关于五号地块上的桥码镇学校,是否重建,市委关于这事有定论了吗?我相信,下一步省委巡视组会盯着这个事情。” 桐光辉抬头看看邓长风。这段时间以来,关于这个事情,桐光辉一直下不了决心。到底是允许重扩建,还是不允许? 桐光辉之前去了一趟华京,得到了华京首长的支持。但是,这个事情又很特殊,那就是省纪委书记高雷磊高度关注,他的恩师也因此而丧命。要是不允许桥码镇学校原地重扩建,恐怕高雷磊会跳出来,和他桐光辉对着干。 但要是允许桥码镇学校原址重扩建,那前面所做的事情等于是白做了,5号地块这块肥肉,桐光辉背后的人就吃不到了,他与高雷磊的首轮较量,也将以他的退让结束! 桐光辉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因此迟迟没下决心。这会儿,邓长风又提起来,桐光辉就问道:“你说说,怎么办比较好?” “桐书记,恕我直言。”邓长风道,“要是华京的首长不能出面让高雷磊屈服或者将高雷磊调走,这5号地块上的学校还是让它建起来吧。这件事央视都已经曝光了,早解决比晚解决好。不然要是再闹出点事情,让央视再来一次,桐书记和我的压力也会更大!更何况,5号地块不能完全清出来,不是还有6号地块、7号地块、8号地块吗?虽然地段稍差,但还是在市民中心附近,大不了两块抵一块嘛!” 桐光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你说得有一定道理。” 邓长风就道:“桐书记,以后6、7、8、9号地块,您有什么需要操作的,我会全力以赴去办好!” 邓长风是要在桐光辉面前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样他才能在目前的位置上坐得更稳! 桐光辉说:“好,你先去吧。关于省委巡视组里有什么新动向,你也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邓长风点头说:“是。” 第836章 为母争取 邓长风从桐光辉的办公室出来,不知如何对周立潮说这个事。 然而,周立潮还在自己桂香园的房子里焦急等待着,见邓长风迟迟没有来电话,他再也等不及了,直接给邓长风打电话。 在隔音效果相当不错的奥车中,手机的铃声反而显得很是刺耳。然而,邓长风不得不接。 周立潮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急切,问邓长风情况怎么样?桐书记怎么说? “这个……”邓长风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周立潮隐隐地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但他还是抱着希望,说:“邓书记,是不是电话里不方便说?” 邓长风应付了一句:“是啊……” 周立潮马上说:“那到桂香园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宵夜,我们吃点宵夜慢慢聊!我这里也比较安全!” 然而,这时候,邓长风已经有所顾虑了。桐书记不愿意保周立潮,那么接下去周立潮被查的风险就大大提高了。自己和周立潮走得太近,风险也就会大幅增加。是时候和周立潮保持距离了! “今天时间不早了,宵夜吃多了也不舒服。我早点回去休息了,明天我再找你吧!” 周立潮心里着急,再次邀请:“邓书记,今天的宵夜有云南刚运来的松茸,还有意大利圣奎酒庄的红酒,肠胃不会有负担,还有助于睡眠,对身体有好处。小媛也在,您来一下,不然小媛恐怕要失望了!” 邓长风想起桐光辉问他和周立潮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其中,陈小媛就是问题。利益输送,不仅是利,还有色。陈小媛给他存的1000瓶茅酒,就是利;而陈小媛给他按摩、针灸,并和他发生关系,这就是色!严格来说,这肯定是属于利益输送的范围! 邓长风听到周立潮提到陈小媛,不由想到她玲珑的身段、纤细有力的手指,那种感官快乐,也让邓长风乐此不疲。 然而,利害关系还是告诫他保持冷静,保持距离。于是,邓长风深吸一口气,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立潮啊,今天确实太晚了。松茸和红酒改天再尝吧,替我向小媛道个歉,咱们另外找时间再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立潮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邓书记,是不是桐书记那边……” “明天再说!”邓长风打断他,“现在电话里不方便说。就这样吧!” 说完邓长风便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邓长风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这个时候,临江市街头的车辆已经明显少了,然而霓虹兀自闪烁,也不知亮给谁看? 桐光辉那句“你们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与周立潮的关系。 “不能再陷进去了……”邓长风喃喃自语,对驾驶员说,“直接送我回家吧!” 驾驶员答应了一声:“是。” 桂香园的豪华包厢中,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相当明亮,然而周立潮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脸色却异常阴沉。 “周区长,邓书记怎么说?”谢玉端着红酒杯站起身来,修身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放得轻轻的,柔柔的。 周立潮将手机重重拍在桌上,震得酒杯里的液体微微晃动:“他推辞了!连小媛的面子都不给!” 坐在另一侧的陈小媛闻言抬起头,精心修饰的眉毛微微蹙起。她拿起一个小碗,给周立潮勺了一碗松茸汤,送到周立潮的面前,柔声问道:“邓书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周立潮冷笑一声,“作为领导干部,特别像邓书记这样的大领导,身体素质一般都很好,平时也都在打球或者进行其他锻炼。身体哪会轻易不舒服?” “那为什么今天不来了?”陈小媛不动声色地给谢玉勺汤。 “我看啊,多半是桐光辉不肯保我,因此邓书记也有所顾虑了,也许想着要和我保持距离了!”周立潮道,“这官场啊,就是这么现实。没事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事的时候,都想马上撇清关系!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想!” 谢玉与陈小媛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玉款步走到周立潮身后,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周区长,您别急,或许邓书记今天是真的太累了。明天您亲自去见他,当面问清楚再说吧!” 周立潮感受着肩上恰到好处的力道,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他伸手握住谢玉的手腕,目光却盯着陈小媛:“小媛,你觉得呢?邓长风是不是在躲我?” 陈小媛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殷红的唇印留在杯沿。她放下酒杯,嫣然一笑:“邓书记可能过于谨慎了,也可能还有其他事情,也可能就是累了。” 周立潮冷哼一声:“哪有这么多可能?但是,既然邓书记不来了,今晚,你们俩一起陪我吧!” 谢玉朝陈小媛看看,笑着说:“我没有问题啊。不知小媛怎么样?” 陈小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嫣然一笑说:“今天邓书记没来,我正好服务一下周区长!” 谢玉说:“小媛按摩的手法比我高明很多,今天您可以好好享受一下!” 周立潮这才露出笑容:“还是小媛讲义气!” 他让谢玉在旁边坐下,一手揽住她柔韧的腰。 谢玉顺从地坐下,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性,越是紧张焦虑,就越需要证明自己的掌控力。 周立潮又盯着陈小媛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来,把酒满上,今晚不醉不归!” 谢玉说:“归什么归啊?我们今晚不是住这里吗?” 正当周立潮、谢玉、陈小媛三人,在周立潮亲自营造的伊甸园中纵情声色的时候,陆轩也刚刚吃了宵夜回到宾馆,只不过陆轩吃的是一碗薄粥、一个包子、一碟咸菜。 这两天,巡视组的工作进入紧锣密鼓、加班加点的阶段,每天晚上都要工作到十一点,吃过非常简单的粥和包子之后,陆轩才回去洗漱、休息。 陆轩刚刚走入房间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一看是自己的驾驶员杨志。 这个时候,杨志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深夜接电话,总是让人忐忑。陆轩立马接通,直接问道:“杨志,有什么事吗?” “陆主席,我找到金伟力了!” “金伟力?”陆轩的精神提了起来,“你是看到了他,还是找到了他的住处?” 杨志道:“今天我从您这里回家,路过采荷小区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街上走。我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一直在后面缓缓跟着!他在街上溜达了很久,还到卿书记楼下守了好久,没找到什么机会,才又回去了,我就一直跟到了他住的地方!所以,现在我知道他住在哪里了!” “很好!”陆轩表扬了一句。上次,金伟力企图伤害念念和姜明艳,结果却被姜明艳来了一个“驷马攒蹄”,绑住了交给金伟雄。本来,陆轩以为金伟雄会将金伟力绳之以法,然而,第二天金伟雄就将这个堂弟给放了! 陆轩知道金伟雄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后来,卿飞虹又找陆轩谈了这个事情,让他不要管了。可见,在金伟力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以至于卿飞虹都不想动他! 再加上,那次陆轩质问金伟力:“念念是你的女儿,你都用这种态度对她,你还有人性吗?!” 然而,金伟力却冷笑说:“呵呵,女儿?什么女儿!她,根本就不……”只不过,那次金伟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卿飞虹给打断了! 所以,陆轩从那时候开始,就怀疑金伟力和念念的真实关系了!他甚至怀疑,念念不是金伟力生的!但是,这个假设也太大胆了,需要验证! 于是,陆轩就让杨志关注金伟力,最好是能找到金伟力的窝,他要亲自上门,好好地问一问金伟力! 今天,杨志就帮助陆轩找到了金伟力住的地方! 陆轩问道:“他住在哪里?是哪个小区?” “不是小区。”杨志说,“他住在一个桥洞里。” 陆轩听了,大为吃惊:“住在桥洞里?他没有正儿八经住的地方?”陆轩忽然想到,那天在采荷小区的小竹林旁边,金伟力被驷马攒蹄捆住,陆轩靠近的时候,嗅到难闻的味道!那是一种好久没洗澡的人身上经常会有的臭味! 金伟力要是没有家,没有一个正规的住处,也就不能经常洗澡。身上有这种味道,完全可以理解了! 杨志说:“我观察过了,他就住在桥洞,没有其他的地方住!” 陆轩问:“杨志,你现在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现在就带我过去!”杨志劝道:“现在吗?我空是空的,但是不是太晚了?恐怕不太安全。明天白天去,会不会更好一点?” 陆轩道:“要是你现在有空,就现在过来接我!我在省委巡视组当联络员,白天要随时待命,不能随便出去处理私事。还有,金伟力恐怕白天也不一定在,他可能会去四处溜达,不太容易找到他!” 杨志也就不再多说,道:“陆主席,那您等我一下,我这就过来接您!” 第837章 换上房间 杨志驾车来接了陆轩,一同去找金伟力。 这是在距离采荷小区不远的河面上,新建起的一座大桥。旁边还在建一座加油站,饶是晚上,工地上还亮着刺眼的灯,将桥面和水面照得透亮。 但杨志还是打开了手电筒,在前面引路。 他们绕到桥下,一个洞口处用塑料纸遮住,里面隐约有个身影和什么东西在动。 杨志轻声问道:“陆主席,您是要从他身上问出点什么?还是揍他一顿?” 杨志也知道,这个金伟力经常去骚扰卿书记,因此也对他毫无好感! 陆轩之前对金伟力没什么好印象,他作为卿飞虹的前夫、念念的爸爸,却经常想要伤害她们。这样的人,天理不容! 然而,如今看到金伟力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免产生恻隐之心,说道:“等会看情况吧,我先和他聊聊再说!” 杨志点头说:“好!” 杨志将手电照到桥洞的塑料纸上,冲里面喊道:“金伟力,你给我出来!” “谁?!”桥洞里传来惊慌的叫声,伴随着什么东西翻倒的响声。 陆轩借着手电的光,看到桥洞里面用捡来的竹竿和纸板箱撑住的一方天地,里面铺着一条毯子,还有几个矿泉水瓶和吃剩的饭盒,一种异味随着塑料纸的掀开冲了出来,让人作呕。 手电光中,一个上身赤膊的身影仓皇爬起,却在抬头瞬间“咚”地撞上混凝土桥顶,金伟力“啊”地一声,捂着额头踉跄后退,浑浊的眼珠在手电光下瞪着陆轩:“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你给我先出来!”杨志喝道,“陆主席有话问你!” “陆主席?”逆着手电光,金伟力大致看清了陆轩,突然嘿嘿笑起来,“你就是那个陆轩,什么陆主席!” 金伟力好像不再害怕了,变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从里面爬出来,站到了陆轩的面前,一阵难闻的气味更是直冲鼻孔。此外,陆轩还听到了一阵咕哝声,从金伟力的肚子里发出来。 陆轩问道:“还没吃饭?”金伟力在陆轩身上打量了一下:“刚刚睡醒!你要问我什么?” 陆轩道:“第一个问题是,你怎么会混成这样?”金伟力朝陆轩瞥了一眼,不屑地道:“这,你管得着吗?!” 陆轩也不在意,问道:“第二个问题是,你上次有句话没说完,想听你说说完。”金伟力又朝陆轩疑惑地瞥了一眼:“什么话我没说完?”陆轩道:“那次,我问你,念念是你女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你说‘女儿?什么女儿!她,根本就不……’,这句话说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现在,我想听你说完。” 金伟力狡猾地道:“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陆轩一看就知道,金伟力是故意不肯说! 金伟力的这副样子,杨志看不下去,他一脚踹在金伟力的腿弯中,金伟力一条腿就跪了下去。杨志又扭住了金伟力的肩膀,将他往下摁,金伟力嘴里发出“嗷嗷嗷”的痛苦声。 金伟力本人其实人高马大,一点都不比杨志弱小。然而,金伟力整天心神涣散、营养不良,身体似乎也垮了,精神更是缺乏战斗力,一下子就被杨志给制服了。 杨志冲他喊:“陆主席问你话,快回答!要是不说,或者说谎,我就拗断你的胳膊!” 一听到又要拗断胳膊,金伟力吓了一大跳。之前,他就曾两次被陆轩拗断左右胳膊,这让他大半年都不能正常活动! 如今,陆轩的手下又说要拗断他的胳膊,这让他面色惨白,忙喊道:“别弄断我的胳膊。” 杨志非但不松,手上更是用了一把力:“那你就给我实话实说!” “啊……疼死了……我说还不行吗?”金伟力屈服了,“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杨志说:“你说了,我就放开你。” 陆轩借着手电的光,盯着金伟力痛苦的脸,说:“我想听后半句话。之前,你说过‘女儿?什么女儿!她,根本就不……’,这后半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杨志又加了一把力,金伟力感觉自己的手臂又要断了,只好说:“‘她,根本就不是我生的!’这你满意了吧?” 听到这话,陆轩心里“砰”地一跳。念念不是金伟力生的?! 尽管,陆轩之前听了半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但如今亲耳听到金伟力说出这句话,他还是大为震惊! 因为卿飞虹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这个事情!他和卿飞虹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他几乎已经把念念当女儿一般对待了,为什么卿飞虹从来没对他透露这个事情? 或者,金伟力在撒谎? 陆轩冷笑一声,凑到金伟力的脸孔旁边:“金伟力啊,你也太没种了吧?现在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认了?!” “呸!我自己的女儿?”金伟力被杨志摁得猫着身子,但还是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要是我有一个亲生女儿,我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我要是有一个亲生女儿,我一定会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宠到天上去!我会好好工作、多多赚钱,让我的亲生女儿过上幸福的生活啊!可是我哪里有亲生女儿啊……我哪里有亲生女儿?和卿飞虹结婚,是最大的骗局,被骗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啊……” 金伟力犹如受伤的野兽,似哭似吼……在这钢筋混凝土的桥下,在这气味不太好闻的河边,让人感觉异常的惨烈! 这嘶吼、这痛哭,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来,今天的事情,已经触碰到金伟力最疼痛的地方。陆轩就朝杨志使了一个眼神,让他放开金伟力。 杨志松开了金伟力的肩膀,金伟力的身子获释,本来可以直起身子,但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兀自“呜呜”地伤心哭起来。 陆轩和杨志也是愕然,这么一个大汉,竟然说哭就哭,竟似哭得比女人还伤心。 然而,陆轩今天来,显然不是来听人哭泣的,陆轩就说:“金伟力,那么念念是谁的孩子?” 金伟力也不看他,没好气地说:“这我不知道啊!” 杨志在金伟力的脚踝上踢了一脚:“你会不知道?!” 金伟力还是说:“我是不知道啊!” 陆轩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凭什么说,念念不是你生的?” 金伟力说:“我让我的朋友帮我和念念做过亲子鉴定,才知道念念不是我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和念念去做亲子鉴定?”陆轩追问道,感觉这其中还有好多事情,他想不明白,肯定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金伟力抬起脸看他:“我饿死了,我现在没力气说了。我早上吃了一顿……就一直在睡觉……现在饿了,浑身没力气,站都站不起来……” 陆轩朝桥洞看了一眼,对金伟力说:“今天我请你去吃宵夜,睡酒店,但你要对我说实话,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金伟力看看陆轩又看看杨志。杨志可没耐心,又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你还不快答应?要让陆主席等你多久?!” 金伟力说:“成交!”又朝杨志伸出手来,“我饿得站不起来,拉我一把!”杨志说:“你自己爬起来,想一想,等会就有东西吃了!” 金伟力听到这话,喉咙里咕咚了一声,是宵夜,成了他站起来的动力。 金伟力跟着他们上了车,杨志说:“金伟力,我这车被你一坐,要臭上十天!”金伟力问道:“我身上真有这么臭?”杨志说:“比咸鱼还臭!” 陆轩让杨志把车开到一家平价酒店,楼下就有一家宵夜店,让杨志给金伟力去开了一个房间,先洗澡,又随便买了一套短袖短衫,让他换上,臭味终于减弱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 然后三人才进入了宵夜店,点了小龙虾、叫花鸡等等,又上了几瓶啤酒。 金伟力见美食上桌,早就饥不择食,左右开工,一顿狂吃狂喝! 陆轩也没有马上让他说出实情,等他吃饱喝足再说。 看到金伟力这副样子,陆轩心里很是唏嘘。就他从卿飞虹、金伟雄那里了解到的,金伟力曾经也是大专毕业,有正经的编制,没想到竟然走到了今天这个样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桥洞。 相比之下,他曾经的结发妻子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兼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他的堂哥也已经是区治安大队长。 人与人,起点可能相同,走着走着,就天差地别了! 想到这里,陆轩很有感触,也十分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只是,他和卿飞虹之间的关系,越来越飘渺,如今念念的身世也成了悬念!看时间差不多了,陆轩就对金伟力道:“吃得差不多了吧?可以把念念的情况说说了吧!” 金伟力将一杯啤酒喝下去,打了一个响响的嗝,才说:“人刻意去追求什么东西,是最蠢的。因为当你追到的时候,她可能已经变了,或者根本就不是你要的东西!” 金伟力毕竟是受过大专教育的,加上酒精的作用,说出来的话,竟然还挺有些哲理。 然而,杨志却说:“说人话,别发这种感慨!你就说,你为什么说,念念不是你生的?然后,念念是谁生的?!” 金伟力叹了一口气,说:“我承认,大专读书时,我就喜欢卿飞虹,追卿飞虹。但是,读书的时候,我并没有追到。工作之后,我也一直追她,但并不顺利,她总是若即若离。直到工作两年后的某一天,卿飞虹突然约我见面,说她可以和我谈朋友,我高兴得快要发狂了……我们谈了没多久,有读书时候的基础在,大家都知根知底,其实谈朋友是多余的,一个月之后,我们就领证结婚了。 我们也很顺利地怀上了孩子,九个月之后,我们的女儿就出生了。当爸爸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以前喜欢喝喝酒、搓麻将,但都在那时候停了,每天都回家陪女儿,卿飞虹工作忙,我带孩子的时间比她还多,但是一点都不觉得累,不觉得烦。 那段日子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吧! 然而,好景不长。有一天,我的一个朋友建议我和女儿去做一下亲子鉴定。然后,就出事了,鉴定的结果,念念不是我生的!” 第838章 另有远见 陆轩觉得奇怪,问他:“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做亲子鉴定?” 金伟力夹了一片杭椒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说:“我也不是突然想去做亲子鉴定。只是这两年才开始流行亲子鉴定,我的一个朋友正好在医院,拉我去做。我开始还不愿意,心想,做什么亲子鉴定,难道念念还不是我的女儿?我那个朋友说,那还真不一定呢!不少人做了亲子鉴定,发现儿子、女儿不是他的。你想想啊,你老婆卿飞虹,明显比你优秀,也一直没答应和你谈朋友,怎么突然就答应和你结婚了?你不觉得很可疑嘛?他这么一说,我就火了,我说‘你这家伙,一定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娶到卿飞虹这样漂亮、能干的老婆,也嫉妒我能生出念念这样可爱、乖巧的女儿!’ 我那个朋友说,我嫉妒你是肯定的,但我现在只羡慕你有卿飞虹这样的老婆,并不羡慕你有念念这样的女儿。因为这个女儿,在没有鉴定之前,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还是一个未知数。我也相信,你一定也想搞清楚,念念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要是鉴定出来,她确实是你的女儿,我就会加倍地羡慕你。 你再考虑考虑,你要是来做,我给你打八五折。 我当时对他说,我不会做的,我相信念念就是我的女儿,卿飞虹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那个朋友说,话先不要说得这么满!反正,有需要就去找他,八五折! 我虽然口头上说不做,回家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吃饭不香,就想着这个事情,最后还是没忍住,没有告诉卿飞虹,偷偷带着念念去做了鉴定,原价6000元,我朋友给我打了八五折,花了5100元。 两天之后,鉴定结果出来了,我一个人去拿的鉴定报告!让我难以置信,念念竟然真的不是我的女儿! 我朋友拿着这个结果给我,幸灾乐祸地说:‘金伟力啊,好在我给你做了这个亲子鉴定吧!不然,卿飞虹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蒙在鼓里,你是在替别人养孩子哎!’” 听到这里,陆轩和杨志震惊之余,相互看了看对方。杨志冲金伟力道:“你要是信口开河,要是撒谎,你知道我们不会饶了你!” 金伟力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说:“知道,你们请我吃饭,请我喝酒,我总要吐出点管用的给你们听。反正这话也没人听我说,我正好也有个倾诉的地方。” 陆轩看他的这种状态、这个态度,也觉得他不太可能撒谎,就又道:“那现在,给你这个倾诉的机会。你就说说把,后来你和卿飞虹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离婚的?既然离婚了,你后来为什么还要去骚扰卿飞虹?” 金伟力抬头,瞅了一眼陆轩说:“我去骚扰他们?那是因为她们答应我的都没有兑现,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们?” 他们?! 这两个字引起了陆轩的重视,忙问道:“你说的‘他们’是谁?除了卿飞虹,还有谁?” “这个人,就是卿飞虹的领导啊,姓周!” “姓周?”陆轩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人,“你说的是周立潮?!难道,念念是周立潮的女儿?” 看着陆轩急切的态度,金伟力却不紧不慢起来,他的啤酒杯已经空了,他自己却不倒酒,反而推到了杨志的面前:“给我倒杯酒吧!” 杨志怒道:“你自己不长手啊?不会自己倒酒?”金伟力一笑说:“你们不是想听故事吗?你这位领导,不是想让我把来龙去脉都告他吗?这个故事还有不少,你们想要我说,就帮我倒酒吧!我讲故事可是很累的,而且这些还都是我的伤心往事!” 杨志虽然恼怒,但也知道金伟力要说的对陆主席有用,而且他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给他斟了满满一杯啤酒。 金伟力喝了一口,上嘴唇都是啤酒泡沫,他也不抹去,就开始讲他和卿飞虹之间的孽缘! 金伟力在知道念念不是亲生的之后,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手中的鉴定报告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连朋友在后面喊他都没听见。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在他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色块,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声。 “卿飞虹……你一直在骗我,把我当猴甩!”他咬牙切齿地冲入家门! 回到家时,卿飞虹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念念坐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门被猛地踹开的巨响吓得念念一哆嗦,积木塔哗啦一声倒塌。 “金伟力……你怎么了……” 卿飞虹从厨房探出头,话还没说完就被金伟力一把拽住长发,拖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金伟力将亲子鉴定报告狠狠拍在茶几上,玻璃桌面都快碎了,“念念不是我女儿?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 卿飞虹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念念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扑过来抱住金伟力的腿:“你不要打妈妈!” “闭嘴!杂种!”金伟力一巴掌甩在念念脸上,小女孩踉跄着跌坐在地,脸颊立刻肿起老高。 “你干什么!为什么打女儿?!”卿飞虹尖叫着护住念念,却被金伟力揪住头发拖到沙发上。 “说!这孩子是谁的种?”他掐着卿飞虹的脖子,面目狰狞,“我他妈当牛做马养了一个野种!” 卿飞虹在窒息中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金伟力吃痛,这才松开手,看着她剧烈咳嗽。 她咳嗽了好一阵,抹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才说:“金伟力,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利用了你。你要是想离婚的话,我完全同意。你要是想要补偿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再打我,也不要再打念念了!” “你说不打,就不打吗?”金伟力又抓住卿飞虹,狠狠地抽她的脸,然后又去打念念的屁股,将满腔的愤怒都发泄在他们母女身上。 发泄完了,他喝了一顿酒,出去赌博。金伟力以前也抽烟、搓麻将,但念念出生以后,他就都停了,上班之余,简直就是一个称职的“家庭煮夫”!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幸福的基石,原来就是一场欺骗,这种伤害让他彻底崩溃。 所有的坏习惯都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 接下去的日子,变得一团糟。他再也不管家里,不管念念,一醒来就去赌,赌输了就喝酒,喝了酒就打卿飞虹和念念,也正因如此,念念看到他就害怕、对他也再没有半点感情了。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在路上,他被人套上头套,塞进了一辆面包车,带到了一个不知道哪里的房间,先是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头破血流,牙齿也磕断了两颗。 金伟力张开嘴巴,确实在上下颚有两颗牙齿的位置是空的。 杨志说:“你活该,打老婆孩子,就是恶人。”金伟力瞪着他说:“那我被戴绿帽子,也是活该吗?你要是喜欢,你就回去让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好了!”听到这话,杨志忍不住,一把抓住金伟力的胸脯:“你说什么?你这是要让我揍你吗?!” 金伟力哈哈笑起来:“你看,你不也受不了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吗?你要是真被戴了,我看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杨志满脸怒容,却也不能一口否定。他心里也不由想,要是自己和金伟力换个位置,自己真的能比金伟力好吗?真的很难说。 陆轩就说:“这是不能假设的事情,还是让金伟力继续往下说吧!”杨志也就不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情,冲金伟力说:“抓紧说,别废话。”金伟力道:“那也要你别给我打岔才行啊!” 杨志就不再说话。 金伟力继续说,他被狠狠收拾了之后,有人才将他头上的头套除了下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在这个小房间,有两个人,一个是卿飞虹,她的脖子里有一条青痕,用一条小丝巾遮掩了;还有一个人,就是周立潮,是卿飞虹在区府办的直接领导! 周立潮,果然是周立潮!陆轩心头叹道,他也知道卿飞虹和周立潮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以前不曾想过,念念会是周立潮的女儿! 不过,这会儿陆轩也不急于去打断,继续听金伟力往下说。 那天,周立潮看着除下头套的金伟力,说,刚才之所以打你,是因为前段时间,你一直在打飞虹和念念,俗话说,一报还一报,你们算是两清了。 金伟力不服地喊道:“怎么会是两清呢?卿飞虹欺骗我的账,怎么算?我替人家养孩子的账怎么算?对了,念念是不是你的女儿?我是不是在替你养孩子?这笔账怎么算!” 周立潮道:“卿飞虹骗了你,但是她也做了你好几年的老婆。本来,像你这样的垃圾,配做飞虹的丈夫吗?这几年,不是也让你睡到了吗?你还想怎么样?所以,她骗你的事情,也已经用她的身体补偿给你了!至于,你替人家养孩子,我们考虑给你一笔补偿,只要你现在就答应离婚!” 第839章 地位提升 金伟力说,他当时就提出,房子归他。 卿飞虹同意了。 金伟力又提出,每月他要一万元的补偿费。 周立潮二话不说,朝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些人就将金伟力戴上了头套,一顿狠踢猛打。 之后,只听到周立潮的声音说:“你还要不要每月一万?” 金伟力一边痛苦呻吟,一边仍怀着侥幸问道:“我要是还要的话,会怎么样?” 周立潮说:“你还要一万,那我就要了你的命。” 金伟力知道,他如今被带到了哪里都知不道,要是自己坚持要那么多,周立潮和卿飞虹可能真的会宰了自己,然后把自己切碎,从厕所里冲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再加上,卿飞虹已经答应将房子给他,起码能值几十万,要是自己死了,这几十万也没得花。 如果自己拿这几十万去赌博,说不定能翻盘成为大款! 当然,金伟力也不会就此放弃要钱,他说:“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现在整天赌钱,也没去上班,已经被单位开除,我生活没来源了。你们不给我补偿,我很快就会活不下去。” 周立潮就问道:“那我问你,最多想要多少。刚才说的一万就别提了。” 金伟力说:“五千行不行?” 周立潮喊道:“继续打。” “不、不要……四千!” 周立潮喊道:“继续打!” 金伟力又妥协:“不要打,三千可以吗?” 周立潮喊道:“继续打!” 金伟力说:“不要,那就两千吧。不能再少了,不然我活不下去!” 周立潮道:“好,那就两千吧。给我打他五分钟。” “为什么啊……”金伟力问道,可拳脚相加,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又被这些人狠狠地揍了五分钟。 然后,他头上的罩子被摘下了。金伟力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说:“两千也不行吗?那可以再少点,何必打我呢?” 周立潮说:“就两千,不用少了。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我们的交易达成了!今天就签离婚协议,明天一早就去办理离婚手续,每月2000,由我打到你的工资卡上。以后你就不能再去找卿飞虹了。懂了吗?” 金伟力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好说:“懂了。” 陆轩问道:“既然如此,你得到了房产,得到了每月2000元的补偿,为什么后来还要去骚扰卿飞虹和念念?!” “我也不想去骚扰。但是你知道怎么样?周立潮这个人,是个狡猾的吝啬鬼!”金伟力说,“我和卿飞虹签了离婚协议之后,赌运就一直不好……” “你这话不对啊!”杨志开口说,“你的赌运什么时候好过?和离婚是没有关系的!” “好吧,就算没有关系!”金伟力白了杨志一眼,又说,“但是,后来,周立潮就没给我钱了!我离婚协议一签,他就没有给我打过一分钱,别说2000元一个月了!” “怎么会这样?”陆轩有点吃惊,“他食言了?” 金伟力道:“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兑现承诺!当时,我也是太傻了,以为他这样的大领导,说话总会算话吧?这2000元一个月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他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我也没有让他写个协议给我。结果,他还真没放在心上,干脆就当没这回事了! 我亲自去找过他,周立潮根本就不承认,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每个月给你2000?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我说,‘你不承认可以,我把你和卿飞虹的事情,公之于众!’周立潮冷笑说,‘我和卿飞虹有什么事?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说,‘念念不是你生的吗?!’ 周立潮却只是朝我冷笑了下,然后说,‘你要是对外这么说,我保证会让你以最快的速度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因为,你在诬蔑我!’” 听到这里,陆轩有些迷糊,他问道:“那么,念念到底是不是周立潮的女儿?” 金伟力说:“这,我也不知道呀!他们又没有去做过亲子鉴定,谁知道呢?” 杨志听得心痒难搔:“这么说,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念念到底是不是周立潮的女儿?”金伟力喝了一口闷酒,说:“我怎么去搞清楚?我又不能抓他和念念去做亲子鉴定!” “那你也太没用了。”杨志故意刺激他,“周立潮答应给你的钱没给,你也就这样了?” 金伟力朝他横了一眼:“我当然威胁过他,要把他和卿飞虹的事情都抖出来,但他威胁我,一旦我这么做,他就找人做掉我!我是见识过周立潮的手段的,我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我也不敢去公开宣传这个事情。房子我不久就输掉了,没钱了,周立潮也不来接济我,我只好时不时骚扰一下卿飞虹。好几次,她都怕我伤害念念,给了我一些钱。可后来,陆轩,你不是出现了吗? 每次,我想抓住卿飞虹或者念念,讨点钱花,可总是被你给搅和了,后来又多一个女的保护她们。 我就越来越要不到钱花了! 所以,陆轩,你问我为什么会混成现在这副样子?很大程度上,都是你造成的!要是,你不管卿飞虹和念念,我现在还能时不时从卿飞虹那里弄点钱,也不至于去住桥洞!” “你这人在说什么呢?”杨志喝道,“你还敢怪上陆主席了?信不信我抽你?!” 金伟力闭了下眼睛,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就会欺负我这样的人吧?!”金伟力的自尊心已经彻底垮了,他说的那些若都是真的,那么他也是一个受害者、可怜人,陆轩就朝杨志摆摆手,随后道:“金伟力,你说句实话,你认为,念念是不是周立潮的女儿?” 金伟力想了想,看着陆轩:“严格地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问我,你和卿飞虹的关系不是很不错吗?你们俩不是已经有特殊关系了吗?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特殊关系?”陆轩看看身边的杨志,又看着金伟力,“你为什么这么说?” 金伟力呵呵一笑说:“算了,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是,陆轩觉得刚才金伟力说的那句话,还是有道理的,他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卿飞虹呢? 陆轩就说:“金伟力,周立潮答应给你钱,结果没给,你应该去找周立潮!希望你不要再去骚扰、纠缠卿飞虹和念念了。这个事,你能不能答应?” 金伟力说:“我也要吃饭的,我饿急了,有时候会丧失理智,那时候我就不敢保证了。除非,你能补贴给我2000元一个月。” 杨志插话道:“你想得美!” 金伟力将一只小龙虾放进嘴里吮了一下汤汁,说道:“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陆轩说:“我每月给你1000元,你不要再去骚扰她们。”金伟力眼睛一亮,这个年头,一个农民工干一整天的活,也就100元。但金伟力狡猾地笑笑说:“母女一对,在你眼中应该不止1000元一个月吧!1500元,不能再少了!” 杨志喝道:“金伟力,你作死!” 陆轩却说:“就这样吧,1500元一个月,我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以后不准再去骚扰她们!否则,我会立刻停止给钱,并且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金伟力缩了一下脖子:“你只要给我1500元,我一定不会再去找她们。我金伟力是说话算话的!” 陆轩从口袋里掏出一刀钞票,数了1500元给金伟力:“我说给,就马上给。也需要你说到做到!” 金伟力脸上已经显出笑来:“这样,以后我就不用住桥洞了。”陆轩道:“你好歹以前也是一个大专生,我给你这些,也是不希望你这么一个读过书有些知识的人,落魄到那种地步。卿飞虹可能对不起你,但是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你也可以忘记了。要是你想重新开始生活,凭你是大专毕业的文凭,在临江市还是能混一口饭吃的,并且还能找一个人结婚!你的日子,还是有希望的!” 金伟力冷哼了一声:“受伤的人,能这么快痊愈吗?”陆轩看着他:“这要看你是什么人?你要是壁虎,尾巴被踩断了,也能很快长出来!” 金伟力微微愣了下,又看看陆轩,随后冷笑说:“这就不劳你挂心了。你只要负责每个月给1500就行了!” 杨志在旁边说:“狗改不了吃屎!” 金伟力也不在意,笑了下,继续喝自己的酒,吃自己的肉。 陆轩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他要让金伟力答应的事情,他也已经答应了!陆轩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就说:“金伟力,你慢慢吃吧!我们先走了!” 金伟力说:“你们也太浪费了,这里还有很多菜,你们就不吃光了再走?”陆轩说:“我们吃不下,你可以慢慢享用到他们打烊!” 说着,陆轩就站了起来,杨志也跟着他站起。 这时候,金伟力却说:“你等一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陆轩站住,不知金伟力要给自己看什么? 只见金伟力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翻出了什么东西,递给陆轩。 从照片中,陆轩竟然看到了自己和卿飞虹,在她家里抱在一起的画面。 陆轩一下子想起来,有一天,他和卿飞虹在她的家里相拥,忽然感觉对面楼里似乎有人在看。陆轩跑到窗口,隐隐感觉是金伟力,但又没看清楚,他就拉上了窗帘。 没想到那一刻,竟然被金伟力拍了下来! 要是金伟力之前把这个照片散播出去,特别是给了省委巡视组,恐怕陆轩和卿飞虹都会有麻烦,至少是要调离现在的岗位吧? 第840章 双方同意 陆轩将目光从金伟力的手机上抬起来,问道:“你为什么没把这个照片,散播出去?” 金伟力捏着啤酒杯,浑浊的目光看向陆轩:“我把这个散播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当时我没想出来。现在看来,我没有散播出去,反而对我有好处,你不是答应给我1500元一个月吗?” 陆轩心想,金伟力不是一个笨人,他还是会算计的,要是他早就将卿飞虹和陆轩在家里相拥的照片曝光了,这会儿陆轩肯定不会给他钱。 陆轩把手机递还给金伟力,然而金伟力却没有接,只顾着给自己的啤酒杯里倒啤酒,随后说了一句:“你帮我把这张照片删了,再给我吧。有劳了!” 陆轩吃惊地看了金伟力一眼,看到这会儿坐在大排档木头凳上、一条腿抬起来踩着凳子边缘、手肘靠在膝盖上斟酒的金伟力,陆轩恍惚中感觉此人竟有那么点江湖气? 落魄,却又讲点义气? 他说让自己删了照片,应该就是陆轩给他每月1500元的回报吧? 陆轩也不迟疑,快速将照片删了,然后将手机递回给了金伟力,他也没说谢谢,转身朝门外走去。 这次,金伟力没有再叫住陆轩。 上了车,驾驶员杨志问了一句:“陆主席,这个金伟力给你看的是什么?”刚才,杨志没有看到。 陆轩说:“是一张对我不太有利的照片。”陆轩没细说内容,更没有说和卿飞虹有关。杨志如今是陆轩可以信任的人,但也没有必要把什么都说得那么清楚! 杨志听陆轩这么说,也没有细问,说:“这个金伟力还算有点良心!” 陆轩也道:“算是有一点吧,不枉我请他吃饭、住酒店,还给他1500元一个月!” “但是,陆主席,我总觉得,给了他钱,我怕他不会满足,以后还会狮子大开口!”杨志担忧地说。 “他要是狮子大开口,我就立马停止给他钱。”陆轩道。 “可是,这几个月给他的就收不回来了!” 陆轩道:“就算收不回来,我也不会亏的。” 杨志有些茫然,在驾驶座上转过脸来:“为什么这么说?” 陆轩道:“之前,我两次扭断他的胳膊,都没有付医药费。要是他报警,我可能会有麻烦,而且还要赔偿医药费,但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所以不敢报警。这样我起码省去了上万块钱。一万块,就相当于我现在付他7个月的钱了。要是在这7个月内,他不生事,恐怕后续我也已经想出办法,如何对付他了。” 其实,陆轩并不想以后赖账,只要他不去骚扰卿飞虹和念念就可以了。至于,1500元一个月的钱,且不算陆轩爸爸如今在费伟公司拿到的分红,就算他如今自己的工资,也完全承担得起。 但是,陆轩也不想在驾驶员杨志面前表现得太老实巴交,被人占便宜。陆轩很清楚,下属最怕领导老实,不会算计,被人拿捏!下属还是希望领导心够狠,有手腕,能够争取利益,而不是丧失利益! 正因为如此,陆轩才耐心地把其中的利弊,解释给杨志听。 “原来是这样,”杨志听后果然不再担心了,“那倒是真的不会亏了。而且,陆主席已经在考虑对付他的办法,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在杨志看来,金伟力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是不需要给予任何同情的! 陆轩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掏出两百块钱,递给杨志:“今天晚上,让你辛苦了!” 杨志忙推开道:“陆主席,这怎么可以?我给你开车是应该的。”陆轩笑笑说:“白天你给我开车是工作,可这大晚上就不是你工作的范围了。我都请金伟力吃宵夜了,怎么能让你白忙活呢?” 杨志道:“这不是白忙活,替陆主席办事,我高兴啊!”“这我知道,”陆轩道,“但你也有家人要照顾,这么大晚上出来,到半夜才回去。你自己不需要钱,但也要给家人一个交待。你说出来一趟,赚了200元,家里人才不会怀疑你在外面干坏事嘛!我知道你们驾驶员,工作不轻松,收入却不高。这200元虽然不多,但也可以稍稍补贴一点家用。回去,把这个小钱给老婆了,让老婆开心一点,这样以后我才好叫你出来办事!” 说着,陆轩就把钱直接塞进了杨志的口袋。 杨志看到陆轩态度坚决,也只好收了,说:“谢谢陆主席关心,我和我老婆在家里都很尊重您!” 陆轩朝他笑笑说:“你也跟你老婆说,你给我当驾驶员,我也很满意!”杨志笑着点头说:“我一定会对她说的。”陆轩道:“时间已经很晚了,赶紧回去吧!” 陆轩出了车子,朝他一挥手,就朝宾馆走去。 杨志看着陆轩的背影,从口袋里取出那200元,看了一眼,心想,自己能给陆轩这样的领导当驾驶员,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直到陆轩完全进了宾馆,杨志才一脚油门回家去了,打算把这两百元放到老婆的枕头边,等她明天醒来,一定会很开心,给自己做最拿手的青椒肉丝拌川,加上荷包蛋! 陆轩在洗澡的时候,脑袋里还是不断浮现一个萦绕不去的问题: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 是周立潮的吗?还是其他人的?要是其他人的,那会是谁的?在陆轩的心里,卿飞虹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牵涉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很想这时候就去问卿飞虹。 然而,此时已经凌晨三点,这个时候给卿飞虹打电话,显然是不恰当的,赶到她家里去更是不妥,会把卿飞虹、姜明艳和念念都吵醒。再紧急的事,也得等明天再说了。 况且,这一整夜不睡,陆轩也撑不住,毕竟明天一早巡视组里恐怕就有事。 于是,陆轩一边洗澡,一边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平静下来。 洗完之后,喝了一口热水,他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赶紧睡觉。 陆轩虽然也很容易动感情,但他的理性还是很强的,让自己不去想,一会儿之后,他就真的不再胡思乱想,渐渐睡去。 到此时,陆轩已经开始渐渐具备一个强大人格应该具备的素质。人拥有的身份、地位、财富,都是外在的。但一个人的人格,却是看不见的真正财富。当一个人的人格足够强大,就算命运跌宕起伏,他也能接受世事沉浮的洗礼,轻舟已过万重山! 也许是睡得晚,醒得反而早。 陆轩五点多就醒了,为保持一个好的状态,他醒来直接去了健身房,年轻的身体到底不同,跑出了一身汗,全身就都舒畅了。 随后,他就去餐厅吃早饭,当他吃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汪军组长走进去。汪军看到他,笑问:“今天这么早?” 陆轩道:“起得早了点。”汪军说:“你再来喝一杯咖啡吧,我正好和你聊点事。”陆轩点头,说:“好。” 汪军拿着白色的陶瓷餐盘去取早餐,陆轩去倒了一杯咖啡,两人又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了。 汪军吃了口东西,说:“周立潮这个人身上的问题很大。” 陆轩抬头看了汪军一眼,没有细问,而是道:“汪组长,那接下去,巡视组有何打算?”汪军道:“要不是我们省委巡视组不负责直接查案,都想自己查了!不过,还是得按照职责来,所以我们已经把掌握的问题线索,交给了省纪委。可周立潮不是省纪委管理的干部,因而省纪委恐怕会把问题线索移交给市纪委进行督办。” 陆轩点头说:“那也是一样,省纪委督办的案子,市纪委也肯定会重视。”汪军吸一口气,道:“但是这样一来,知情的人就会更多,容易走漏风声!”陆轩道:“这个风险是存在的。”汪军道:“我是担心周立潮知道要查他,会逃走。” 陆轩想了想说:“可是,按照我对周立潮的理解,他恐怕不会逃。因为他的根就在江北区,要是他跑路,就等于向组织承认他有问题,那么他还剩下什么呢?我认识的周立潮,在逃跑和负隅顽抗之间,恐怕会选择后者!” 汪军点头说:“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一点了。单单是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周立潮的问题就足以让他坐20年以上的牢。” 汪军的声音非常轻,但陆轩还是听得非常清楚。他内心是非常震惊的,周立潮竟然犯了那么大的事!这还只是省委巡视组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陆轩道:“想象不出来,那是多大的事!” 汪军也摇头说:“他胆子之大,超出我们的想象!” 汪军将这些情况透露给陆轩,已经是对陆轩极度的信任,陆轩也不追问内幕,就说:“汪组长,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吩咐。” 汪军道:“目前没有。但是,后续省纪委或者市纪委介入调查,要是需要技术手段,到时候恐怕还需要区公安配合,上次你让他们协助我的金伟雄、卢巧玲两人,我觉得很靠谱,用起来也很顺手!下次,说不定还要他们帮忙。” 陆轩点头说:“到时候需要的话,我负责去联络,应该没有问题。” 汪军点头说:“那就好,我先和你打个招呼。” 陆轩想起一件事,又道:“汪组长,今天我可能有点事,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一下?” 汪军想想说:“下午吧,下午你可以去办自己的事。”陆轩说:“那好。早上有任何事,我先处理好!” 第841章 答应老K 这天上午,陆轩就在组内继续搞服务。省委巡视组的巡查,面在铺开、深度在下探,陆轩作为联络员的沟通任务也明显增加。 所以,这一上午陆轩也没闲着。 不过当中,他还是给卿飞虹发了短信:“卿书记,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找你聊个事情。” 卿飞虹回道:“下午区里有个会议,结束应该要四点多了。”陆轩道:“那这个时间正好,你也不可能再回区里了,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卿飞虹道:“那就到‘纯真之风’书吧!” 陆轩说:“好,四点我在那里等你。” “纯真之风”是陆轩曾经去过几次的书吧,第一次还是卿飞虹带他去的。 但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到这里之后就有种旧地重游的感觉。 陆轩走入里面,瞧见服务员桂晓岚正在整理图书,陆轩就笑着道:“晓岚,你好!” 桂晓岚抬头瞧过来,先是一愣,随后开颜笑道:“陆先生,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呀!”陆轩也笑道:“最近太忙了,就没过来。” 桂晓岚走了过来,身子挺拔地站在他的面前。桂晓岚穿得简单,一件黑色v领紧身T恤、一条黑色七分紧身裤,将她胸口、腰、大腿都勾勒得曲线毕露,加上她长期看店,不怎么出门,肌肤雪白,黑白一衬,很是养眼! 桂晓岚问道:“看来,今天是难得有空呀!是看书,还是喝茶?” 陆轩道:“既想看书,又想喝茶。最近,可有什么好书推荐?要是有的话,就给我先拿一本,我先看起来。然后再给我泡一壶普洱,等会卿女士也过来。” “好啊,好啊,”桂晓岚说,“飞虹姐,我也好久没见了。你到小包厢先坐,我一会儿就把书和茶都拿过来。”陆轩点头说了一句“好”,就往里走去。 陆轩看了下手机,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我已经到了,你慢慢来。” 一会儿之后,桂晓岚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里面是一本书,一壶茶,和几个小碟子。 桂晓岚先是将那本书放在陆轩的面前,说道:“这本《产业迭代》,最近看的人比较多。其他也有一些娱乐性的畅销书,但是我想陆先生可能会喜欢一些知识性的、有深度的畅销书。所以,先拿这本给您看!” 陆轩看了一眼,不由想到唐区长之前就对自己说过,希望他有空多考虑考虑桥码镇产业的发展,这本《产业迭代》不禁引起了他的兴趣。而且,这本书是一个曾经留学归来的国人所写,作者名叫“元章”,目前是在社会科学院工作。 陆轩带着好奇的心情,翻开了《产业迭代》,开头就是醒目的几个字“改革是我们经济发展的强大动力”,“产业是承载经济活动的重要载体,是经济之本、发展之基”…… 这些话,对一般人来是说,可能是枯燥、乏味的大话,然而对在基层这么久、处于城市化推进前沿的陆轩来说,却是如此的感同身受!于是,他很自然地看下去,“产业的发展,犹如之江潮水,一波一波向前推进,后浪推前浪,前浪注定死在沙滩上。一个国家,一个地方,只有不断地调整身姿,始终站在涌起的后浪上,才能一直在时代中弄潮,才能实现国富民强!机会一直在不断地涌现,产业也在不断地迭代,关键是要抓住前所未有的机遇……” 陆轩看着这些激情澎湃的文字,感觉这不是出自理性的经济学家手笔,而是出自一个改革家、一个演说家的口中。然而,继续看下去,关于对产业发展的梳理,对于今后产业的预测,却又是如此的严谨和新颖! 陆轩就对桂晓岚说:“这本书可以,我买了。” 桂晓岚一直就站在旁边,耐性地等着陆轩翻阅,直到他说“这本书可以”,桂晓岚脸上露出欣喜的笑,说:“陆先生,你喜欢,我很高兴。”陆轩说:“你以后就叫我陆轩好了,我们都这么熟了。”桂晓岚笑笑点头说:“好吧,陆轩。这普洱茶,你尝一口,还有这些点心和水果,你看合不合口味?” 陆轩喝了一口茶,说:“这里的茶好喝。”又将一颗枣放进嘴里,说:“枣子也很脆。”这时候,外面响起了顾客的招呼声:“服务员呢?在不在啊?” “你有什么其他需要,就喊我。”桂晓岚虽然有点不舍离开,但顾客叫了,她必须得出去。 陆轩笑道:“没问题。你先忙!” 桂晓岚离开后,陆轩继续沉浸在《产业迭代》的世界里。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直到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陆轩抬头,看到卿飞虹推门而入。她今天穿了一件简约的白色短衬衫和一条藏青色西装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整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气质。 “会议刚结束就赶过来了。”卿飞虹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急着见我,是有什么好事要分享?” 陆轩合上书本,卿飞虹提到的“好事”,他分享不出来,只好斟酌着开口:“飞虹,我昨天见到金伟力了。” 卿飞虹正在给自己的茶杯斟入茶水,听到这话,卿飞虹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晃了下,茶水溅出了茶杯,卿飞虹的笑容也微微凝固,抬头看着陆轩:“他又出来作妖了?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在我们小区旁边?” 陆轩对金伟力住在桥洞的事情也不想多说,他道:“我在哪里看到他的,已经不太重要!飞虹,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 卿飞虹神情里隐隐地透出些不安,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道:“你想要问什么?” 陆轩道:“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 卿飞虹明显一怔,显出了惊慌之色,但她很快平静下来,说:“难道你不知道吗?金伟力是我的前夫,那你应该知道她是谁的孩子了?!” 卿飞虹没有明确说,金伟力就是念念的爸爸,而是采用了问句。可见,卿飞虹并没有打算告诉陆轩真相。 到这个时候,卿飞虹对陆轩还是有所保留的,这让陆轩的心里稍稍地有点失落。但是,陆轩对卿飞虹始终是包容的,因此他也有心理准备,就说:“飞虹,我本来也以为,念念就是金伟力的孩子,但金伟力却说不是的。现在,你能告诉我真相了吗?” 卿飞虹脸色微微苍白,盯着陆轩:“你是相信金伟力,还是相信我?” 陆轩道:“我当然愿意相信你!金伟力对我说,他去和念念做过亲子鉴定,才知道念念不是他生的!但是,你要是现在对我说,念念就是金伟力的孩子,我还是相信你!” 卿飞虹哼了一声,说:“他既然都不认念念,我为什么要说念念是他的孩子?” 陆轩感觉卿飞虹在偷换概念,他就说:“飞虹,我只是想知道一下真相,而且我希望从你嘴里听到真相。” 卿飞虹抬起头来,目光盈盈,似是泪水,她道:“你要知道真相干什么?!” 陆轩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以后我们结婚,我会把念念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你说,我是否需要知道真相?不管这个真相如何,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我需要知道真相,不能那么不明不白啊!” 卿飞虹伸手抓过一张纸巾,抬手擦了下眼睛,抹去了泪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陆轩,你没有必要知道真相。因为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和你结婚。我们不结婚,你也不用当念念是你的女儿,这样,真相是什么,对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飞虹!”听到卿飞虹如此无情的话,陆轩的双眸中也不禁泛起了泪光,“飞虹,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对念念的疼爱吗?我愿意对你们负责!” 卿飞虹却摇头说:“陆轩,今天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我再明确地对你说一声,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念念也不需要你疼爱。我们母女俩这么过日子就很好,再也不需要一个男人加入到这个家庭里。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卿飞虹双目瞪着陆轩,眼睛红了,泪水也飙了出来。 陆轩看到卿飞虹动了情绪,说道:“飞虹,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还怎么好好说?”卿飞虹咄咄逼人地说,“你竟然私下里去找金伟力,并且想要调查我和念念!你这是在尊重我吗?你还值得我信任吗?我会把自己和念念托付给你这样不信任我们母女的男人嘛?这是不可能的!陆轩,今天我把话说清楚吧,从今以后,我们只是同事关系,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你以后也不要再踏入我家一步了,你要是一定要来,我会报警的!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再见吧!” 说着,卿飞虹抓起她的包,奔出了小包厢! “飞虹!”陆轩想要挽留。 然而,卿飞虹在包厢门口回身喝止:“你不要过来,你不要逼我大喊大叫!” 陆轩的脚步只好停了下来,只能看着卿飞虹消失在包厢门口,消失在书吧,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这时候,桂晓岚快步过来,问陆轩:“怎么了?” 陆轩道:“她发火走了。” 桂晓岚却无忧色,反而笑着说:“没关系的,你再坐坐,我可以陪你聊天。” 第842章 狐狸尾巴 陆轩朝她笑笑,说:“谢谢了,你也很忙,我不能打扰你的工作。你帮我买单吧。” 桂晓岚看看陆轩:“真的不再多坐一会了?” “我再喝一口茶。”陆轩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普洱,就随桂晓岚去付账,手中拿着那本《产业迭代》出了书吧。 本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暮色茫茫。陆轩原以为会和卿飞虹好好聊聊,然后一块儿吃饭,把心里的疑惑解除,以后他和卿飞虹、念念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人生的剧本显然没有按照陆轩想要的进行演绎。今天这一次见面,似乎让卿飞虹和他完全闹掰了! 站在马路上,陆轩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里? “嘟!嘟!嘟!”只听身边有车子的喇叭声,陆轩还以为自己挡住了人家的路,也懒得去看车子,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把路让开。 一会儿之后,只听得清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轩哥!你在这里干嘛呢?” 陆轩朝身旁瞧了一眼,却是卢巧玲,路边停着一辆警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陆轩不认识的公安。 “巧玲?” 卢巧玲十分敏锐地看出了陆轩的不寻常,问道:“为什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陆轩掩饰道:“有吗?” 卢巧玲笑笑说:“你骗得了别人,难道还骗得了我吗?”从小,卢巧玲就非常关注“轩哥”,对他的一举一动,脸上的一个表情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轩苦笑,想着也许还没缓过劲儿来! 卢巧玲看看左右,问道:“轩哥?你要么请我吃饭吧,也快到晚饭时间了!”陆轩知道卢巧玲是关心自己。然而,他知道卢巧玲如今和金伟雄在处对象,自己经常和卢巧玲吃饭,怕是会影响他们两人的感情。 卢巧玲似乎早已看出陆轩在想什么,微笑说:“你放心吧!金伟雄不会吃醋的,他对我放心,对轩哥更加放心。他今天要加一会儿班,我和他说一下,和你去吃饭。” 陆轩心里郁闷,确实也不知道去哪里好?就说:“那好,你和金伟雄说一声,你和我到驻地酒店旁边吃饭吧!这样,吃过饭,我就直接回宾馆了。你让他下班早的话,到时候也一起过来!” 卢巧玲展颜一笑:“好,没问题!”卢巧玲掏出手机,给金伟雄打电话,随后请陆轩一起上车,对驾驶员说去省委巡视组所驻酒店。 车上的驾驶员听说陆轩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肃然起敬,和陆轩打招呼,还说:“省委巡视组,好厉害啊!听说,最近查得很严,下一步是不是要抓贪腐的干部啊?” 不等陆轩回答,卢巧玲就抢着道:“这是省委巡视组的j-密,是随便可以问的吗?你好好开你的车,别多问!” 这开车的干警马上点头:“是,卢所,是我多嘴了!不好意思啊,陆主席!”看来,卢巧玲当了副所长之后,直爽的性格反而很吃得开,在干警中也很有威信! 车子到了驻地酒店,卢巧玲就对干警说:“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自己回。”干警答应了一声,开车走了。 陆轩对卢巧玲说:“驻地酒店里的菜吃厌了,到旁边的小饭馆去吃。” 两人找了一家炒家常菜的小馆子。 两人要了一个小包厢,服务员就拿用塑料纸包着的碗筷上来,还有一壶菊花茶,一盘瓜子,并且让他们点菜。 陆轩和卢巧玲每人点了两个菜,让服务员出去了。 陆轩将两套餐具上的塑料纸剥去的时候,卢巧玲就给两人斟上了菊花茶。 “你喝茶,”卢巧玲将茶杯递给陆轩,“今天是怎么回事?之前看到你站在路边,真的是两眼无神,精神涣散。” 陆轩朝卢巧玲看看,想起那个事情,陆轩再次心乱如麻。但,他也没拿定主意,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卢巧玲目光中透出心疼,她说:“轩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豁得出去的那种人,你是我崇拜的偶像,什么事情都不该闷在心里,不然会内伤的!我可以不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忍心看到你伤心的模样!” 卢巧玲这么说的时候,目光盈盈,真情流露。陆轩明白,这个世界上,真正对自己的好的人,卢巧玲是其中一个,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对他的关心一直很实在也很熨贴。 陆轩心头一动,对啊,何必苦了自己?有话,是可以对卢巧玲说的,因为她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 陆轩就说:“我最近才知道,念念可能不是金伟力亲生的!” 卢巧玲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落在桌上,茶水稍稍溅出桌面。她瞪大了眼睛:“轩哥,你说什么?念念不是金伟力的孩子?” 陆轩苦笑着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金伟力亲口告诉我的,说他和念念做过亲子鉴定。” “这……”卢巧玲深吸一口气,“金伟力会不会是骗你的?” 陆轩道:“我也希望金伟力是骗人的,所以今天我把卿飞虹约出来了,问了她情况。卿飞虹没有否认,也没有辩驳!” “那就是真的了?!”卢巧玲的神色,也是惊讶加上好奇,“那念念的父亲是谁?” 陆轩摇摇头,眼神黯淡:“卿飞虹不肯告诉我。我今天约她出来就是想问清楚这件事,结果她直接跟我翻脸了……说以后我和她只是同事关系,也不容许我私下里再去看她和念念了!” “她怎么能这样?!轩哥你对她们母女这么好……” 卢巧玲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么久以来,她也没少关注陆轩,知道陆轩对卿飞虹有很深的感情。她残酷地接受了一个现实,自己在陆轩心里的分量,并没有卿飞虹重!她也希望陆轩能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希望他幸福,所以,她最终选择主动退出了! 虽然她也知道,陆轩和海馨似乎对外称“男女朋友”,但陆轩对她说过,那是装出来的,完全是为了魏老爷子能继续在华京和女儿他们一起生活。 所以,她觉得最终,陆轩是应该会和卿飞虹在一起。 没想到,卿飞虹对陆轩竟如此不坦诚,还提出和他再也没有关系,卢巧玲怎么能不气愤呢?! “巧玲,我现在最困惑的是,如果金伟力不是念念的生父,那会是谁?飞虹为什么要瞒着我?” 卢巧玲看着陆轩道:“轩哥,我说句不中听的,卿飞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没想和你在一起?!她和你只不过是玩玩的?” 陆轩皱眉道:“不过,她似乎也不愿意骗我。因为她的确从来没有明确对我说过,念念就是金伟力的女儿。我之前问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肯定地说,念念是金伟力生的。她没有对我说实情,但也没有骗我!” “我明白卿飞虹是怎么想的了!”卢巧玲说,“要是没人问起这个事情,卿飞虹应该想让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你却发现了其中的异常,还去找了金伟力核实,把她不想别人知道的事情给挖出来了!” 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对她说了,只要她告诉我真相,不管是什么样的真相,我都能接受。” 卢巧玲微微摇头:“她要是想告诉你,早就告诉你了!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陆轩有点惊讶,看着卢巧玲,“怎么好了?” “你就不用和卿飞虹在一起了。”卢巧玲眨了下眼睛道,“说实话,轩哥,我也没那么希望你和卿飞虹在一起。我倒是觉得,海馨和你更相配。” “海馨?怎么又扯到海馨身上去了?”陆轩愕然,“我记得和你说过呀,我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装的!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卢巧玲道:“怎么就不可能?上次,我不是也见过海馨,也看到过你们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我感觉,海馨其实对你是有好感的,或者可以直接说,她对你有感情!” 陆轩笑道:“怎么可能?我没有感觉,难道你反而有感觉?” 卢巧玲道:“对啊,我可能比你更加清楚,因为我也喜欢过你,知道自己会怎么看你!而海馨有时候看你的样子,和我看你的样子,很像!” 陆轩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后又是一恸。特别是卢巧玲这么直接地说,她喜欢过自己!自己却不能对她的感情有所回应,心里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陆轩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就说:“但我知道,我和海馨是不可能的。” 卢巧玲微微摇头:“我知道轩哥的倔,有时候听不下别人的建议……” 这时候,卢巧玲手机响了,她接起来:“金伟雄……你好了?那就过来吧,我和轩哥一起呢!” 放下手机,卢巧玲对陆轩说:“金伟雄过来了!” 陆轩说:“好啊,我们等他到了再吃饭。” 没多久,金伟雄果然到了。这时候,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卢巧玲却不等金伟雄坐下喝一口茶,就问道:“金伟雄,你知道念念不是你堂弟金伟力生的吗?” 第843章 通知海馨 金伟雄刚要拉开凳子,听到这话,手就松了下,凳脚在地面上发出撞击声,他瞪大眼睛:“什么?念念不是伟力的孩子?这……这不可能吧?”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卢巧玲笑了下:“看来你和你堂弟关系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大的事他都没告诉你。” “我和伟力……”金伟雄苦笑着摇头,“从小就不是一路人。记得大学时他整天泡吧、打牌还有打游戏,我就劝过飞虹别跟他在一起,可她不听。” 卢巧玲道:“很简单,因为她当时已经怀孕了!” “什么?是先有了孩子,然后再和伟力结婚的?飞虹让伟力当了接盘侠?” 卢巧玲道:“只不过这个事情到目前为止都是金伟力一个人的说法,还不能完全确认。”卢巧玲毕竟是警察,说话还是比较严密。 金伟雄转向陆轩:“这是你找金伟力的时候,他说的是吧?” 陆轩点头说:“是的,我昨天晚上去找他了。” 金伟雄微微点头道:“说到这事,我还要感谢你呢。他本来住在桥洞,现在他已经搬出来了,说你答应给他每月1500元?虽然我和他关系比较疏远,但是他毕竟是我堂弟。本来知道他混得住桥洞,心里也很不好受,但现在他的情况改善了,都是拜陆轩你所赐,我以茶代酒敬你。” “以茶代酒干嘛呀,拿几瓶啤酒进来,喝酒吧!”陆轩说道。 卢巧玲就让服务员拿了一打啤酒进来,几个小菜也一起上来了! “好,我用酒来敬!”金伟雄给每人都开了酒,斟满了一杯啤酒,敬了陆轩一杯。 卢巧玲问:“金伟雄,你为什么自己不接济你的堂弟?你不是早知道他住桥洞了吗?” 金伟雄脸上微露尴尬之色,说:“我觉得他这个人好吃懒做,还赌博,给他再多的钱,也是浪费!” 卢巧玲道:“那轩哥给他钱,不也是浪费吗?” 金伟雄看向陆轩,道:“但这次,金伟力好像有些变化,这几年来,他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说你请他吃了饭、还住了宾馆,并给他一月1500元。” 陆轩道:“这些钱,也算是我两次弄折他胳膊的补偿吧!值与不值,浪费不浪费,我也不去管了。” 说着,陆轩又拿起酒瓶给自己酒杯里倒满了啤酒。 卢巧玲看到之后,说:“轩哥,你不要一个人喝闷酒,我们陪你喝!” 又喝了一杯,金伟雄说:“陆轩,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陆轩看看卢巧玲和金伟雄,说:“我对你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真心想对飞虹和念念好,想和她们生活在一起。但是,我总得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 金伟雄也说:“那肯定是需要弄清楚的。这样吧,我现在就帮你给卿飞虹打个电话,让她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你。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飞虹她如今这个离异的状态,有陆轩你这样优秀的青年喜欢,这不是开启新人生的机会吗?念念的健康成长,也需要你这样肯负责任的人啊!我一定要劝劝她!” 卢巧玲疑惑地问:“她会听你的吗?” 金伟雄信心满满:“不管怎么样我也是她师兄啊!这些年来,也没有少关心她,我的一席话,她多多少少还是要听的!” 陆轩心想,金伟雄到底是卿飞虹的师兄,由他出面,或许事情能有所缓和也未可知,就端起酒杯说:“金队,那就麻烦你了。” 金伟雄笑着说:“你跟我客气什么!来,咱们再喝一杯,我就打电话!” 卢巧玲忍不住催促道:“那你还是赶紧打了电话再喝吧!” 金伟雄很听卢巧玲的话,说:“好好,打了电话再喝!” 于是,他关上了小包厢的门,开始打电话! 可喜的是,卿飞虹果然接了电话。 金伟雄面露喜色,朝陆轩和卢巧玲眨眨眼睛,意思好像是说,看吧,她接了电话。 但是,随后在与卿飞虹的通话中,就听出卿飞虹的兴致不高,问他有什么事? 当金伟雄说了情况之后,卿飞虹的态度立马变得拒人以千里之外,她说:“师兄,这个事情你不要管,也不要想让我说什么,不然我们师兄妹也没得做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金伟雄神情尴尬地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手指下意识地挠挠头。他抬头看向陆轩,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 “我就说吧!”卢巧玲嗤笑一声,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咱们金大队长也有吃瘪的时候啊?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师兄的话她多少要听吗?” 自从卢巧玲和金伟雄确定关系之后,卢巧玲经常以捉弄金伟雄为乐。 金伟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卿飞虹她以前是很听我话的……” “得了吧!我看,你这个师兄在她心里也没什么分量。”卢巧玲继续嘲弄。 陆轩说:“巧玲,金队长肯帮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有心了。飞虹那边,估计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卢巧玲也就不再捉弄金伟雄,而是问道:“那么这个事,怎么办呢?金伟力也不清楚,就只有卿飞虹心里最清楚了,但是她又不肯说。轩哥,你和卿飞虹的关系,就进行不下去了呀!” 听到这话,金伟雄的心里莫名地产生一阵紧张。 金伟雄心里很清楚,卢巧玲对陆轩这个青梅竹马的发小感情很深。卢巧玲之所以会和自己谈朋友,主要是因为知道陆轩心里有卿飞虹,她没有希望。 可如今,如果陆轩和卿飞虹的关系崩了,陆轩会不会回过头来找卢巧玲,那样的话,金伟雄和卢巧玲的关系,就会直接面临危机! 金伟雄实在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说:“陆轩,我想问下,你真的那么在乎飞虹吗?那么爱卿飞虹吗?” 陆轩肯定地点头:“那是肯定。” 金伟雄又道:“那,你能不能包容她的过去,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秘密?不再去问她?因为,你让她把秘密说出来,对她来说恐怕是一种痛苦!你包容她,就可以不让她痛苦了!” 陆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自语地说:“爱一个人,应该爱她的一切?应该包容她所有的缺点?包括接纳她的秘密?这话,好像很有道理。我以前,是不是格局不够?” 然而,卢巧玲听了之后,立刻拍案而起,啤酒杯被她猛地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几滴在桌面上:“这怎么可以?!两个人之间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能幸福吗?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服务员恰好推门进来送菜,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手一抖,差点打翻餐盘,金伟雄连忙接过菜品,打发走了服务员。 “巧玲,你冷静点!”金伟雄拉了拉女友的衣袖,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冷静不了!”卢巧玲转向陆轩,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轩哥,你想想清楚。如果卿飞虹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你,说明她根本不信任你。一段没有信任的感情,就像……” “就像没有基石的房子。”陆轩接过了话,但眼神却飘向远处,“可是巧玲,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正是因为揭开它会伤害到更多人?” 卢巧玲愣了下,随即看到陆轩的脸上写着以前不曾看到的脆弱。 金伟雄趁机道:“陆轩其实说得有道理啊。就像我们办案时,有时候知道真相反而会让当事人更痛苦。而且……念念那孩子是无辜的,事情被挖出的越多,念念可能受到的伤害也越大!” “可这对轩哥不公平!”卢巧玲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她太在乎陆轩,不希望他承受这些! 陆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爱情本来就不是交易,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或许,爱情的真谛,确实是包容。我不应该追问她那些过往!” 卢巧玲的心在痛,盯着陆轩:“轩哥,你真的打算包容卿飞虹的一切?” 陆轩点点头:“我想试试。不,应该说……我必须试试。” 卢巧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却是一千一万个不希望看到陆轩这样。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 出于认真负责的职业习惯,陆轩马上收拾心情,接通了电话:“汪组长?您找我?” 汪军问道:“陆轩,你回来了吗?” 陆轩忙道:“我已经回来了。但是,现在正和金队长、卢所长一起在边上小饭馆吃晚饭,聊点事情。” 汪军的声音明显一喜:“金队长、卢所长也在?那太好了。你们吃好了,能过来吗?” 陆轩看看桌上的酒瓶,说:“汪组长,我们每人喝了一瓶啤酒,这不影响吗?” 汪军笑道:“凭你们的酒量,这算什么?你们喝完两瓶再上来好了,我等你们!” 第844章 接受任务 陆轩将汪军的来电内容,对金伟雄、卢巧玲说了。 三人都觉得再喝酒就不妥了,于是把瓶中酒给分了,将菜一扫而空,把多余的酒退了。 陆轩和金伟雄、卢巧玲在嘴里嚼碎几片茶叶,漱了口,就回酒店去。 三人酒量本就不错,每人一瓶啤酒,根本就不是事,脸上几乎看不出来。更何况,嚼过茶叶,将口中的酒气也消了,和汪军见面的时候,一如往常。 小会议室内,除了组长汪军,还有副组长佟英英。 这两位领导都和他们握手,请他们入座。 佟英英笑着说:“听汪组长说,你们刚才在喝酒啊,脸上可看不出来!” 金伟雄开玩笑道:“佟组长,我们酒量都太好了,刚才每人喝了一瓶,所以看不出来!” 汪军也微笑道:“不是让你们喝完两瓶再上来吗?陆轩没说?” “轩哥和我们说了。”卢巧玲道,“但是,巡视组长让你喝,你还真喝啊!我们可不敢,就匆匆吃了点上来了!” 汪军道:“那是我打扰你们吃饭、聊天了。今天,陆轩是和我请过假的,本来是不应该再打扰你们。但因为有急事,所以我又给陆轩打电话了,把你们的晚饭也打扰了!” 佟英英笑着说:“那么,汪组长你就算是欠他们一顿酒吧,等这件事过去,可得补上。”汪军笑着道:“没有问题。” 佟英英马上又说:“见者有份。” 汪军哈哈一笑:“这才是重点,是不是?” 佟英英笑着点头:“没错啊,‘见者有份’才是重点。我又有一顿饭有着落了!” 两位巡视组的领导,一搭一唱,心情似乎不错。但,陆轩知道他们肯定有事,就问道:“汪组长、佟组长,今天肯定又有什么进展了吧?” “对,我们还是先言归正传。”汪军道,“这几天,巡视组的工作有新的进展,省纪委也高度重视,根据我们上报的问题线索,立马成立了调查组,明天就要下来。” 陆轩、金伟雄、卢巧玲相互瞧瞧,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只听汪军又道,“但是,省纪委的调查组,还是必须地方配合的,有的时候,还必须使用技侦手段。我呢,之前和金队、卢所你们都接触过,感觉你们执行任务严谨、利索,是靠得住的好干警。” 金伟雄、卢巧玲马上说:“感谢汪组长信任和认可!” 陆轩脸上露出笑意,佟英英也说:“主要是你们事情办得好,所以现在有新的任务自然也就想到你们。” 金伟雄、卢巧玲说:“汪组长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 汪军说:“省纪委的调查组问我,要是技侦上有需要,找谁比较放心。我就把你们两位推荐给了省纪委调查组。同时,我也已经和刘市长报告了此事,还和唐区长打了电话。两位领导应该也都已经和你们市、区公安局长打过电话,让你们两位配合,这样你们办事也方便。” 金伟雄道:“要是领导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恰在此时,金伟雄的手机响了,是区公安分局局长邓弘,把情况对金伟雄说了。金伟雄并没解释这会儿正和汪组长、佟组长见面,只是说,一定做好配合工作。 放下手机,金伟雄道:“局长已经吩咐了,让我们全力配合。我和巧玲会不遗余力的!” 汪军道:“那就好,我们也相信你们,一定会配合省纪委调查组完成好任务!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其他的事情省纪委调查组会和你们联系。” 佟英英也道:“你们的电话号码,我们已经给调查组了。” 汪军和佟英英也没多说其他的,站起来和金伟雄、卢巧玲握手。金伟雄、卢巧玲也知道,他们任务里面的细节性内容,应该是由调查组和他们联系了,也就不再多问,和汪军、佟英英、陆轩告别。 陆轩说:“我送送你们。” 佟英英说:“陆轩,你送好了,还是回到这里。” 陆轩道“明白”,将金伟雄、卢巧玲送到了电梯口,金伟雄说“陆轩,不用送了,你回去吧,领导还要找你。” 陆轩笑笑说:“没事,反正已经晚了,也不差这几分钟。”说着,坚持将他们送到了楼下,看他们打车走了,才放心。 陆轩心想,金伟雄、卢巧玲两人现在相互喜欢,又志同道合,出双入对,是能享受到爱情的甜蜜了,反而自己和卿飞虹的关系好像到了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儿上!也不知道以后,两人将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陆轩的心情不由又开始郁闷起来。 要是单独一个人,陆轩可能会想着去买醉一场。然而,这会儿还有事,汪组长、佟组长两人都还在会议室等着自己呢! 陆轩重新打起精神,进了电梯,上楼去。 有时候,在心情特别坏的时候,一个人独处并非好事。还是需要有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这会儿陆轩虽然繁忙,却也正好可以避免让他陷入在自己和卿飞虹的糟糕关系里不可自拔。 陆轩回到了会议室内,汪军和佟英英似乎正在认真地商量什么。见陆轩进去,汪军就说:“回来了,坐吧。” 佟英英看看小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开口说:“关于周立潮的调查,又有了新收获。周立潮不仅是银行账号有问题,他在临江市还拥有多套房产。” 陆轩微微一怔:“多套房产?有几套啊?”佟英英说:“就他个人名下就有4套房产。还有他的老婆、儿子,还有父母和亲姐妹等人,合起来二十多套。” “二十多套?”陆轩大吃一惊,这房子是真的不少。截止此刻,陆轩在临江市还一套房子都没有!但,陆轩还是有一个疑问:“不过,这里包括了他老婆、直系亲属,这房产的来源要是还没搞清楚的话,也不能就确定周立潮本人有问题啊。” 佟英英和汪军相互看了一眼,感觉陆轩的思维还是很缜密的。她点点头:“的确,这是需要进一步核实的。特别是他老婆、儿子和父母、姐妹的购买力到底如何?他们持有的房产和周立潮是否有关系?这一点非常重要!” 陆轩点头说:“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佟英英道:“所以,关于周立潮的问题,我们将一直深挖下去,俗话说,‘与其挖十口浅井、不如深挖一口井’。我们的巡视工作,要是能从周立潮身上突破,恐怕就能牵出一批问题、查处一批干部,真正净化江北区、临江市的政治空气。” 陆轩点头:“汪组长、佟组长,你们的工作方法让我学到很多。今天,你们找我谈,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佟英英朝汪军看了一眼,只见汪军点了下头,佟英英道:“你长期在江北区工作,又是我们的联络员,我们也就近水楼台显得月了。你平常有没有听说过,周立潮除了在银行账户、房产上有问题,还有其他方面是否也有问题?” 佟英英这话一问,陆轩脑海里马上就冒出了卿飞虹,随后就是念念。陆轩就想到了“男女问题”这四个字。 周立潮在金钱、房产上有问题,恐怕另外一个大问题就是男女问题了。之前,周立潮就是想要用御景园的房子“包-养”卿飞虹。这事情是卿飞虹亲自对他说的! 然而,这话,现在能对汪军、佟英英说吗? 陆轩想了想道:“也许,还有男女问题。”最后,陆轩还是说了这半句。 汪军又和佟英英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都点头,佟英英说:“你说的男女问题,知不知道,周立潮具体和哪位女同志有关系?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新的突破口。” 卿飞虹!自然是卿飞虹。念念,到底是不是周立潮的女儿,现在他还不得而知。卿飞虹也不肯说。 然而,卿飞虹和周立潮之间,应该是存在超越了上下级的关系。陆轩也很想知道。 但这会儿,是不是要把这个情况说出来呢?不能说啊,不然卿飞虹也会成为被调查的对象。这会直接给卿飞虹带来麻烦,还有念念,这可爱的小姑娘和自己这么亲,她的生活不应该被这样打乱,也不能给她留下心理上的阴影! 陆轩就道:“我只是有所耳闻,具体和哪位女同志之间有关系,我到目前还没有掌握。” 佟英英点头:“那好,接下去你若是知道什么蛛丝马迹,也可以对我们说。”陆轩点头说:“我留意一下。”佟英英微笑道:“虽然,你没有说出具体的人,但是你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搜集问题线索的方向。” 陆轩笑道:“我想,巡视组应该也早就已经想到了,毕竟,男领导最容易出事的,也就是钱和色了!” “这倒也是。”佟英英道,“但不管怎么样,从你这里听到这个情况,还是让我们更加明确要关注这方面的情况!陆轩同志,辛苦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我说的要是能帮上忙就好!”陆轩站起身来,“两位领导,你们也早点休息!” 汪军、佟英英都点了下头,看着陆轩出去,随后两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佟英英说:“汪组长,你有没有觉得,陆轩可能知道更多的内情?”汪军笑了笑道:“我觉得倒也未必。毕竟男女之事,都是在私下里发生的,陆轩就是知道更多,那也无非是道听途说。要掌握真实情况,恐怕还是得我们动用手段!” 佟英英道:“那倒也是,看来只能暗中深挖了,直到把周立潮这口井挖穿!” 第845章 重建落地 回到房间,陆轩心里还是颇不安宁。 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之后,倍感疲劳,有点站不起来。这种身心俱疲的感觉,这些年来都没有过。就算当初被刘平打压,就算看不到前途,陆轩也是无所畏惧,往前冲、往前冲。 然而,自己和卿飞虹之间的事情,靠勇气是没有用的,靠他的努力和反抗也是没有用的,问题就在这里。 手机铃声响起来,陆轩却有点不想动,可手机持续响着,陆轩不得不起身去接,一看是姜明艳。 陆轩倒是一喜,姜明艳和卿飞虹、念念住在一起,会不会卿飞虹回心转意了,自己不好意思给他打电话,所以让姜明艳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想到这一茬,陆轩忙接通了电话。 然而,让陆轩失望了,姜明艳并没有说卿飞虹回心转意,而是问:“哥,你和飞虹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飞虹姐对我说,以后不准你进家门了!” 陆轩不好说念念不是金伟力所生的事情,而是问道:“卿书记,没有告诉你原因吗?” 姜明艳道:“她没有说,只是神情很严肃地对我讲,以后不许你来家里了。念念以后也不会再见你。我不知道飞虹姐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陆轩心想,自己和卿飞虹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不该做的事”了,男人和女人之间能做的事情,早就已经做了。但这话又不能跟明艳说,只好道:“明艳,我认为我没有。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飞虹和念念的事情。这一点,你放心。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姜明艳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以后真的不来了吗?” 陆轩道:“这要看卿书记了,要是她不允许,我还来,我不就和金伟力一样了?”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提到了金伟力。 “当然不一样!”姜明艳忙纠正道,“金伟力是要害飞虹姐和念念,而你是帮她们!” “不管怎么样,在得到卿书记允许之前,我是不能来了。”陆轩道,“念念很可爱,也很可怜,这段时间,有劳你多照顾一下。” 姜明艳道:“没问题,我有空就会多陪陪念念的。也希望飞虹姐能早点允许你再来。”陆轩道:“或许会有这一天的。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哥了,提前说一声,我要是有时间,我把何立叫上,我们三兄妹找个地方聚一聚!” 姜明艳说:“好啊!” 正当陆轩和姜明艳打电话的时候,周立潮正在邓长风的办公室里,两人默然已有数分钟。 周立潮感觉,自从邓长风去见了市委书记桐光辉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就完全变了。周立潮连续两天邀请邓长风去自己桂香园的小区秘会,都被邓长风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周立潮隐隐地感到不对劲,他怀疑自己已经被桐光辉、严良刚、邓长风等人抛弃了,因此今天给邓长风打电话,非见他不可。邓长风还是说他很忙,周立潮没办法,只好语气中带着点威胁:“邓书记,小媛可是很想您呢,您要是迟迟不出现,人家怕是要到区里来找您了!” 这话,让邓长风心里咯噔了下,明显感觉出了威胁的意味。难不成自己已经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周立潮、陈小媛的手中?! 邓长风觉得还是要搞搞清楚,于是就说:“立潮,你帮我和小媛说一声,这几天确实忙得不可开交,等空些时候再和她们碰头。你要是有急事,今天晚上先来我办公室吧,我们聊聊。” 邓长风觉得,桂香园最近肯定是不能去了! 周立潮本意只是要和邓长风见面,至于在哪里见,却是无关紧要。 两人碰头之后,周立潮就问:“邓书记,上次你去见过桐书记,不知桐书记愿不愿意帮助我们啊?” 邓长风为难地说:“这个……桐书记说,他要考虑考虑……”事实上,桐光辉是不愿意动用自己的关系,帮助周立潮说情,这一点已经很明确了。但是,邓长风怕周立潮接受不了,因此这两天一直在拖延,没有给周立潮一个确切的说法。 然而,如今被周立潮面对面逼问,邓长风只好委婉地说“考虑考虑”。 周立潮听到这话,情绪有点上来了:“邓书记啊,火烧眉毛了,不能再考虑了。省委巡视组汪军那批人,不仅仅查了我的银行账户,还开始在查我的房产了!不知道接下去还会查我什么!” 邓长风看着他:“我也是明白时间紧迫性的,但是桐书记没有马上答应,我总不能逼他呀。” 周立潮却不这么想,他说:“有时候就是要逼一逼领导的!” 邓长风非常为难,说:“你也知道,桐书记是省委常委,他是不会容许别人逼他的!” 周立潮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中闪烁着焦虑与决绝:“邓书记,您想想看,这些年我为区里做了多少事?五号地块拆迁、桥码镇学校搬迁,哪件不是按照桐书记的意思办的?现在我有难了,你们就想袖手旁观?” 邓长风被他的气势震住,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立潮,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周立潮用手掌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两下,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汪军他们已经在查我的房产了,下一步就会查到我经手的项目!邓书记,您别忘了,有不少项目也都是您签过字的!” 这话戳得邓长风一阵难受,神情也有点变了:“立潮,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立潮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邓书记,桂香园那1000瓶茅台,还有小媛每次按摩后的‘特殊服务’,说不定有人都帮你记着呢!” 邓长风浑身一颤,盯着周立潮:“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哪敢啊。”周立潮看着邓长风,说,“我哪敢啊,邓书记,我只是也要给自己留点后路啊。我可以为桐书记、为你们办事,但是我也得自保啊。你们真要是让巡视组把我查了,那我也没办法,知道多少,就全部吐出来!邓书记,你不要怪我,我也没办法,我也是被逼的。” 邓长风看到周立潮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自己心里也很慌,说道:“立潮,你先不要着急。让我想一想!”周立潮说:“没事,邓书记,您要想多久都可以,我能等。” 于是,在邓长风办公室就出现了好几分钟的沉默。 邓长风在这几分钟内,心里也经历着懊悔、痛苦、烦躁、挣扎等情绪,最终他也知道就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就说:“立潮,这样,明天我再去找桐书记,努力说服他来帮你!” 周立潮道:“那就谢谢邓书记了。务必请桐书记出面帮忙!要是各位领导能帮我度过这一关,立潮终身不忘,以后给各位领导鞍前马后、服务一辈子!” 邓长风点头说:“我会尽力的。” 周立潮又说:“但若是各位领导只顾自己的位置,不管我的死活,那么不好意思,我知道多少,也都会对纪委、对巡视组和盘托出!” 邓长风也点头说:“这我知道。” 周立潮站起来说:“那就不打扰邓书记了!”说完,周立潮利索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周立潮还没走到门口,邓长风忽然又喊道:“立潮,你等一下。” 周立潮停步转身,问道:“邓书记,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邓长风说,“小媛那里的1000瓶茅酒,让她收回去吧,不要替我收藏了,我也没出钱。” 对邓长风来说,现在外面收的东西越少越好。 然而,周立潮却说:“邓书记,这个事情,你就别管了,已经无关紧要了。反正,自从你和小媛走入同一个房间之后,你和她的贞操都已经破了,不同的是,你破的是干部的贞操,她破的是女人的贞操。” 说完,周立潮直接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轻微的碰门声,却如响雷一般,让邓长风的心脏猛跳了下。 是啊,贞操破了,无法修补,只能掩盖了! 次日,邓长风又给严良刚去了电话,希望严良刚能再帮助约桐书记。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也有点不耐烦了,他说:“你不是已经见过桐书记了吗?”邓长风恳请道:“见是见过了,但桐书记没有答应帮助周立潮说话,我就担心周立潮会狗急跳墙啊!” 严良刚说:“他狗急跳墙又如何?难道他还想告桐书记不成?”“这……倒是不会,”邓长风说,“但,要是他被省纪委调查,就怕说出一些对桐书记、严书记您不利的话来!” 严良刚愤愤道:“他能说出什么来?我们又没有把柄在他的手上!” 可是我有啊,邓长风心里叫苦!但他没说自己多着急,而是说:“周立潮是个聪明人,就怕他手上有很多东西,是我们平时都没在意的,但交给省委巡视组之后,恐怕也会产生负面影响。麻烦严书记帮我再跟桐书记说说,让我再见桐书记一下。” 严良刚说:“你为什么不自己给桐书记打电话?” 邓长风解释,他打电话,桐书记会让秘书接,而他的秘书转达得肯定没有严书记清楚啊,而且严书记说,效果也肯定不同嘛! 严良刚沉默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谢谢、谢谢!”邓长风简直是千恩万谢! 然而,一个小时之后,严良刚却来电说:“邓书记,不好意思了,桐书记不愿意再听你报告周立潮的事情。桐书记说了,他之前的态度就是他现在的态度。” 听到这话,邓长风心都凉了!他说:“严书记,能不能再帮助和桐书记说一下?” 严良刚道:“邓书记,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周立潮,要是他问题太大,恐怕是保不住的。你自己,还是想想办法自保吧!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了!” 邓长风心凉之余,不由问自己:“我还能自保吗?” 第846章 秘书人选 在桐书记那里得不到任何的支持,该如何对周立潮交代?邓长风也是心乱如麻。 邓长风和桐光辉、严良刚明显不同,桐光辉、严良刚没什么把柄在周立潮的手中,就算周立潮想要把五号地块什么的问题吐出来,手中没有利益交换的真凭实据,省委巡视组也不能拿这两位领导怎么样! 更何况,桐光辉是华京管理的干部,省委巡视组根本管不到,更何况,华京方面有人护着桐光辉,因此就凭周立潮吐出来的东西,最多是喷脏了桐光辉的衣角,真想要对桐光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恐怕想都别想! 至于严良刚,是桐光辉的左膀右臂,桐光辉自然会捎带保护他。桐光辉不愿意费唇舌替周立潮求情,但严良刚这样的重要人物,桐光辉应该不会不管。 也正因为如此,桐光辉、严良刚在面对省委巡视组的深挖细查时的态度,和周立潮、和他邓长风自然是大不相同的! 目前,对邓长风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应付周立潮?若是对周立潮说,桐书记不管这事,自己也没有办法。周立潮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会说“要死一起死好了”!到时候,把他邓长风和陈小媛的关系,还有那1000瓶茅酒收藏的事、以及基础设施建设中自己也拿到的好处,一股脑儿抖落出来……那怎么办? 他邓长风和周立潮岂不是要一起锒铛入狱了?! 事情不能这么发展!绝对不能这么发展! 邓长风下意识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富春山居”,点上一支,站到窗口,打开窗子,将烟雾缓缓喷出了窗外。 一口烟,还真有用,邓长风的思维顿时灵活许多,脑袋里冒出了一句话,那就是“变被动为主动!” 刚才,严良刚可是对自己说了“还是想想办法自保吧!”那不等于是说,只要他想要自保,桐书记、严书记都是支持的! 邓长风心头不由一喜,好像前面的道路一下子就又通了。邓长风又猛吸了几口,拿起手机,给周立潮打电话:“立潮,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周立潮也是一喜:“是,邓书记我马上就到!” 从昨天晚上在邓长风这里说了狠话至今,周立潮几乎都没合眼。 一方面,他知道必须对领导狠一点,给他们一点压力,让他们知道,他周立潮不是他们想抛弃就能抛弃的;另一方面,他也担心上面的领导被惹恼了,对他的看法彻底变了,真的不管他,就靠他一个人是根本无法和省委巡视组干的,那样的话他真的会被查个底朝天,面临牢狱之灾! 如今的周立潮作为临江市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虽然职务不能算很高,但在这被号称为“人间天堂”的临江市,他还真的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成了阶下囚,现有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从被百人呼到千人指、从什么都有到什么都没有,这种落差是他能承受的吗?! 想到这一点,周立潮简直不寒而栗啊! 这份纠结太折磨人了!这样的患得患失让周立潮合不上眼、睡不着觉! 刚刚他还想,邓长风再次去向桐书记争取支持,结果不知道怎么样?周立潮想立马打电话问,但又怕逼得太急! 正好这时候邓长风的电话来了,周立潮匆匆赶到了邓长风的办公室,急切地问道:“邓书记,怎么样?桐书记愿意帮忙吗?” 邓长风看到周立潮脸上焦灼的神情,还有眼睛下面明显的黑影,反而不急不缓地说:“立潮,我们坐下来说。这个事情,恐怕需要我们好好商量,急是急不来的!” 周立潮见邓长风神情镇定,以为他心里有谱,点头说:“是,是该好好商量!” 邓长风说:“我又给严书记、桐书记都打了电话。两位领导的意思是,由桐书记向华京首长去求情恐怕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周立潮想了想,问道:“为什么?” 邓长风道:“你想想,让华京首长替你这样一个常务副区长,给省委、省纪委领导施加压力,是否有点杀鸡用牛刀?” 周立潮眉头微微一皱,也只好承认:“是有一点,但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嘛!” 邓长风吸了一口气,道:“桐书记、严书记两位领导都对我说了一句话,或许对我们能有所启发。” 周立潮忙问:“两位领导说了什么?”邓长风说:“就是让我们‘想办法自保’!” 其实,这句话只是严良刚对邓长风说的,桐光辉根本就没说。但是,邓长风自己都见不到桐光辉,更别说周立潮了!因此,周立潮肯定没有办法到桐书记面前去求证这句话。 周立潮回味了一会儿,还是皱眉道:“邓书记,我感觉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啊!要是我们能‘自保’,还要桐书记、严书记帮忙干嘛?” 邓长风微微摇头:“立潮,你可能还没有完全领会这句话的意思,你再想想!” 邓长风将一支“富春山居”递给了周立潮,还主动给周立潮点上了。周立潮点燃香烟,说了一句“谢谢”,吐出一口烟,陷入沉思。 一会儿之后,周立潮猛地兴奋起来,夹着香烟的手用力在椅子背上拍了下,烟头上的灰瞬间掉落:“邓书记,桐书记、严书记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用什么手段自保,他们可以不管?!只要我们能自保就好?!” 邓长风脸上露出了笑意,身子靠入老板椅中:“周区长,你终于想明白了!” 周立潮道:“没错啊,邓书记,我终于想明白了。两位书记让我们自保,却不管我们如何自保,那就是给予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邓长风点点头说:“对啊,先前,我们好像忘记了,在临江市,桐书记最大;在江北区,我最大!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做?!” 周立潮激动地道:“对、对,这下,我完全想明白了!之前,我们是被那个省委巡视组给唬住了!差点都忘记了,临江是谁的地盘?!江北是谁的地盘?!” 邓长风说:“是啊,这恐怕就是桐书记一直没把省委巡视组当回事的真正原因。在桐书记看来,省委巡视组是在他的地盘上,有什么可怕的?!省委巡视组是动不了桐书记,只要桐书记在,我们做什么,桐书记还是会罩着我们的,我们尽可以采取措施保护自己!” 周立潮道:“那么,现在,我们只要想出自保的办法就好了!” “是的,这件事,不用再去求桐书记了。”邓长风说,“桐书记已经给了我们最大的权力。关键是我们怎么去操作,等一切都搞定,再向桐书记汇报一声,这是最好的!” 周立潮说:“明白了!” 邓长风问道:“那我们从哪里入手,才是最好的?” 周立潮又陷入了沉思:“这个突破口,一定要找准……”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抽着烟,在邓长风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邓长风看着周立潮,也抽着烟,吐出烟雾的时候,心道,终于暂时是稳住周立潮了,而且还把周立潮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 从目前来看,这恐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立潮就这么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一会儿,忽然,他停住了,转过身来,本来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邓长风也注意到了周立潮神情的变化,问道:“周区长,你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了?” 周立潮点头说:“也许这个办法有用!” 邓长风心里一喜,问道:“从哪里入手?” 周立潮道:“卿飞虹!” “卿飞虹?”邓长风有些不解,“和卿飞虹有什么关系?” “邓书记,您可能还不了解。”周立潮道,“卿飞虹和陆轩的关系非同一般,两个人恐怕已经超越了同事关系。而陆轩是目前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他的师兄又是省委书记高雷磊。我要让卿飞虹出面,让陆轩去求高雷磊、汪军不要再查我们!” “这个……卿飞虹会愿意这么做吗?”邓长风有些怀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而且,陆轩这个人的性格,也有点一根筋,他肯替我们去求情?” 周立潮道:“原本,他肯定不会愿意。但是,他不愿意,卿飞虹就会有麻烦!我相信,他不会让卿飞虹陷入麻烦。” 邓长风还是不解:“卿飞虹为什么会有麻烦?” 周立潮说:“关于卿飞虹,我手里还有牌。邓书记,这事情,就交给我去操作吧!” 邓长风稍稍地抱有了一丝希望:“那好,你先去操作,要是真能通过卿飞虹让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停止调查是再好不过的事!” 周立潮道:“这期间可能会用上一些非常手段,到时候我会向邓书记报告,期望邓书记支持。” “这不用说。”邓长风道,“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我们不能让一个省委巡视组来一趟就把我们的政治生命给断送了!” 周立潮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邓书记,这是我最想听的话!” 第847章 鸭子要飞 当天,周立潮就开始行动了,他给卿飞虹去了电话,让卿飞虹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卿飞虹找借口,说自己比较忙,已经安排了其他事情。 周立潮就说:“其他的事,你都可以放一放了。因为这个事情是邓书记亲自交待我的,让我要和你商量的。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直接给邓书记打电话。” 卿飞虹没有办法,只好来到了周立潮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道:“周区长,不知道邓书记吩咐了什么事?” 周立潮说不着急,坐下来慢慢聊。秘书用玻璃杯给他们倒上茶。 卿飞虹没有心情喝茶,问道:“周区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请说吧。” 卿飞虹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周立潮心里很是不快,不过他还是笑笑说:“飞虹啊,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一直很关心你。” 卿飞虹敷衍地道:“是,这我清楚。周区长对我一直很关心。我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周区长的培养。” “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啊!”周立潮道,“一个干部的成长很不容易啊,我能把你培养到桥码镇党委书记,又兼了市委组织部的部委,我已经很满意了。你呢,到了镇上,也培养了年轻干部,就比如那个陆轩吧,就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吧!30岁不到,已经是镇人大主席了,而且如今又担任了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以后,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啊!” 卿飞虹不想提陆轩,就说:“这主要还是他自身努力的结果。” 周立潮笑笑说:“飞虹,你的意思是,你走到今天的岗位,也全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那倒不是。”卿飞虹道,“我能有今天,和周区长的培养大有关系。但,陆轩更多靠的是他自己。” “飞虹啊,你就是太谦虚了!”周立潮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是知道的。要不是你到了桥码镇,陆轩说不定如今还在被人打压,或者已经被踢出了公务员队伍吧!” 关于这一点,卿飞虹也不好反驳,她说:“周区长,这个事情,应该和邓书记让您交代我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吧?” “大有关系啊!”周立潮道,“不然我又何必扯这些闲篇呢?邓书记交代的事情,简单说,就是一句话,就是希望省委巡视组不要再盯着我和邓书记。” 卿飞虹本来目光低垂在玻璃杯中飘着的茶叶上,这会儿不由抬头,看向周立潮,不由惊讶:“省委巡视组在查你和邓书记了?” 周立潮点头说:“省委巡视组没有查案的职能,但他们在不断地挖各种问题和线索!” 卿飞虹依旧看着周立潮:“周区长,你和邓书记都担心会被查到问题?你们真的有问题?” “飞虹,我们之间,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吧!”周立潮道,“领导干部到了我和邓书记的位置上,别人要是鸡蛋里挑骨头,难道还能挑不出点东西来?” 卿飞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同意了他的说法,随后说:“但是,这个事情,我恐怕帮不上忙啊。” “怎么就帮不上忙呢?”周立潮道,“你和陆轩的关系之好,别人恐怕不一定清楚,但我是非常清楚的。自从你到了桥码镇,应该就是因为这小子,才和我慢慢疏远的吧?这种心理上的疏远,别人感觉不出来,我可是清清楚楚能够感觉出来的!” 卿飞虹道:“周区长,我也没有刻意疏远你,只不过大家现在是在上下级两个不同的工作单位,平时交集少了。我初到乡镇挑大梁,千头万绪,十分繁忙,你这里我就来得少了!” 周立潮说:“飞虹啊,你还是想糊弄我!别以为,只有女人的第六感很灵,其实我的感觉也很灵。说白了,我对你如何,你应该很清楚,但是你却从来不肯把你的身体给我。看在老K的面子上,我也从未曾强迫过你!” 卿飞虹心里一紧,没想到周立潮竟然提到了老K!卿飞虹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盯着周立潮,“你应该不是看在老K的面子上吧?而是对老K心存畏惧吧?!” 周立潮被卿飞虹揭穿,也不觉尴尬,笑笑说:“也可以说是尊重吧。话说回来,我感觉到,你早就已经把你的身体给陆轩这小子了吧?” 提到这个,周立潮的目光中不由透出了一丝嫉妒和贪婪,从卿飞虹精致的脸、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饱满的胸部往下移。这样毫不遮掩的目光让卿飞虹很不自在,她说:“周区长,请你不要这么看我!” “陆轩这小子都可以搞你,我连看看也不行?!”周立潮因为嫉妒和惋惜,说出来的话简直很粗-俗,“好吧,这遗憾就让它成为遗憾吧。这样也好,既然陆轩这小子已经从你身上沾足了便宜,那么现在也该是他有所付出的时候了。让他帮我和邓书记一个忙吧,去向省纪委书记和省委巡视组组长求个情,别再查我们了!” 卿飞虹道:“这怎么可能?这两位领导,怎么会听陆轩的?他只是一个联络员而已!” 周立潮笑着摇头说:“飞虹,你是不知道陆轩这小子的关系,还是故意护着他,舍不得让他办事?陆轩这小子的师兄就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陆轩参加市人大首次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的时候,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又正好是带班的领导。要是这小子出面求情,这两位领导多半会答应。这个社会中,其他的再缺,也不会缺贪官啊!只要他们不将矛头对着我和邓书记就好,其他人我不管,省委巡视组照样也可以交差,也会有巡视成果!” 卿飞虹道:“就算领导真的给他面子,但是他也不会听我的啊。”周立潮轻哼了一声,摇摇头道:“怎么会?你们的关系,已经突破了那条底线。他还不听你的?” 卿飞虹道:“我和他,除了同事关系,已经不再有其他任何关系。”周立潮冷笑:“我不信。” 卿飞虹道:“你不信也没有办法。这是真的。”周立潮看着卿飞虹的表情,冷淡而决绝,感觉像是真的,就问:“为什么?” 卿飞虹道:“因为,他在查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周立潮一愣:“外人不都认为,念念就是金伟力生的吗?他怎么会察觉出异常?” 卿飞虹道:“有一次金伟力来骚扰我们,被陆轩阻止了,问金伟力是不是没人性,连自己的女儿都伤害。金伟力就说漏嘴了,说念念不是他的女儿!陆轩就去查,还来问我。他甚至怀疑,念念是你的女儿!” “呵呵,我的?”周立潮笑道,“说实话,我倒是希望,念念真是我生的呢!可,我没这个福气啊!应该说,没这个艳福!” 这么说的时候,周立潮的眼睛微眯,瞧着卿飞虹。卿飞虹叹了一口气,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因为不想他继续往下查,所以和陆轩已经断绝了同事之外的其他关系。” 周立潮点点头:“也就是说,你不想他查到老K身上去?” 卿飞虹道:“我猜,他应该查不到老K,但是我不想他再继续关注这个事。所以,和他断了关系。” 周立潮轻轻哼了一声,说:“那么,现在你可以再和他续上关系。至于念念,你可以说,就是我的女儿。你可以和他说,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是必须答应你一个条件,那就是让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停止查我和邓书记,他们可以另外再找几个对象,我们不管。” 卿飞虹抬起头来,看着周立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立潮:“为了我,为了我曾经很认真地照顾过你。别忘了,你和老K的关系没有暴露,是因为你嫁给了金伟力,但金伟力后来发现了念念不是他的女儿,是我将金伟力摆平的,让他和你顺利离婚!” “但是,后来,你答应给金伟力每月2000元,可是你没有给!”卿飞虹道,“所以,他后来一直来骚扰我和念念,有几次,我都差点被他打死。这一点,你不要忘了!” 周立潮笑道:“和金伟力这种无赖,又讲什么信用?我的目的,就是帮你和他离婚,难道还养他一辈子?我有这么傻吗?!” 卿飞虹道:“但不管怎么样,你这个事情办得并不漂亮,给我和念念留下了很多麻烦。再加上,我在担任区府办主任的时候,也勤勤恳恳帮你干了很多事,我觉得自己并没有亏欠你。而且,你能担任常务副区长,老K也帮了你很多忙!我们俩之间,应该可以说两不相欠了吧?!” 周立潮又轻哼一声:“我现在和你说的,并不是谁欠谁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必须帮我做这个事,叫陆轩去找高雷磊、汪军,让他们停止对我和邓书记调查。” 卿飞虹愤然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立潮道:“你要是不做,我可以把你和老K的事情,公之于众。首先,可以先告诉陆轩,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第848章 适得其反 “周区长,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卑鄙了?”卿飞虹瞪着周立潮。 然而,周立潮却冷冷笑着,说:“生死攸关啊!如今的事情,已经关涉到我的政治生涯了!这次,要是我输了,就什么也没了!我也没办法。” 卿飞虹也冷哼了一声,道:“你要是把我和老K的事公之于众,你认为老K会放过你吗?”周立潮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他很快用笑掩饰了,说:“我知道老K不会放过我。但是,当我没有活路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 “你的绝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和我没有关系,和老K也没有关系,和陆轩更没有关系!”卿飞虹从位置上站起来,声音决绝地说道,“谁的孩子谁抱着,念念不是你的女儿,也不需要你来抱。你想要让我骗陆轩,说念念是你的,我不会这么做!我和陆轩断绝关系,就是不想骗他!这辈子,我可以不和他生活在一起,我也可以不告诉他真相,但是我不会骗他!” 周立潮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道:“你觉得,你不骗他,你就很伟大了吗?” 卿飞虹深吸一口气,来缓解胸口不断上涌的伤痛:“我从来没有说自己伟大,但是,不骗陆轩是我的底线!” “底线?你和老K发生过什么?你和陆轩发生过什么?你还和我说底线?!你有这东西吗?” 卿飞虹心火起来,忽然大喊道:“我和老K,我是被迫的,是你给老K出的毒计!” 周立潮哈哈一笑:“这么说,你和陆轩之间才是心甘情愿的?”卿飞虹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不用套我的话,我和陆轩之间发生过什么,你并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周立潮道:“这已经不重要了!要是让老K知道,你在镇上有个小白脸,你觉得老K会怎么想?!” “那你可以试试,给老K打个电话。”卿飞虹倔劲儿上来,眼神里流露出不屑,“不知道,老K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你的事情,别指望我让陆轩去奔走,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周区长,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 说完,卿飞虹的高跟鞋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嘟嘟”声,随后她就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连门都没带上。 周立潮愣在当场,随后喊道“卿飞虹!”“你给我回来!”声音几近绝望和嘶哑,然而换来的结果,卿飞虹并没有回来,而是旁边几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却都听到了。那些工作人员,有的惊讶,有的诡笑,有的茫然,也有的开始窃窃私语、诸多猜测! 秘书忙赶过来,将周立潮的办公室门给关上了,问道:“周区长,怎么了?”周立潮心正烦,想到刚才自己失态了,颇为懊丧。 周立潮在单位之中,向来以沉稳、威严示人,然而今天的喊声却明显违和了。周立潮调整心情,对秘书说:“没什么,你出去吧!” 秘书就给周立潮的杯子中续了茶,然后退了出来。 周立潮冷静下来,心道,卿飞虹这个烈性子,还真是跟牛一样。她不愿意听自己的,那么现在怎么办?难道就什么都不做,等着省委巡视组、省纪委来收拾自己?! 这不是周立潮的性格。 卿飞虹不愿意让陆轩出面求情,那么他就自己去找陆轩! 周立潮给陆轩打电话,约他到之江宾馆的一个会议室见面,说他正在那里开会,傍晚五点会议结束,那时候两人见个面。 陆轩很惊讶,周立潮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并约见,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随后,他想到金伟力对自己说过,念念不是他生的!那么,念念是不是周立潮生的?金伟力也不知道,卿飞虹又不肯告诉自己。 今天,周立潮忽然要和自己约见面,会不会和这个秘密有关?陆轩就答应了见面。 于是,陆轩先是和组长汪军请了假。汪军说,周立潮老谋深算,你要当心,说话也要注意,他恐怕会录音。陆轩道,我知道了。 随后,陆轩又给自己的发小卢巧玲打了个电话。 卢巧玲如今深度配合省委巡视组的工作,平时在镇派出所、区公安分局和省委巡视组驻地三头跑,忙得不亦乐乎,进步也不是一般的快。 她听说之后,就对陆轩道:“轩哥,你去吧。我也会到之江宾馆附近,有任何事,我和金伟雄能马上出现。” 陆轩笑道:“我倒不是想让你们保护我,你们只要知道这个事情就行了。”卢巧玲道:“明白,你放心去吧。” 和陆轩通完电话,卢巧玲立刻去找了自己的男友、也是自己的上司金伟雄,把陆轩应约要去见周立潮的事情说了。 金伟雄问道:“我要不要多派几个兄弟去保护陆轩?” “这倒应该不必,周立潮的问题目前还没到原形毕露的时候,相信周立潮也不会乱来。”卢巧玲道,“但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做?” 金伟雄就问她是什么想法? “监控。”卢巧玲说,“把周立潮的手机给监控起来!” 金伟雄犹豫:“这个恐怕有点不妥,目前省委巡视组、省纪委的领导,并没有给我们下达指令,要求监控周立潮的手机啊!” 卢巧玲坚持说:“但是局领导已经对我们吩咐过,让我们全力配合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调查组。如今,省纪委调查组的重要目标之一就是周立潮。汪组长也说过,必要时候,需要使用技术手段。 领导不懂具体办案手段,还是需要我们灵活运用。如今,周立潮都主动出击要约轩哥了。我觉得我们也有必要上一些技术手段。” 金伟雄知道卢巧玲关心陆轩,加上领导也确实吩咐可以使用技术手段,这时候使用起来,别人也不能说他们完全是在违规操作,于是金伟雄就说:“好,我去吩咐兄弟们,使用技侦手段。” 卢巧玲又说:“给卿飞虹的手机,也上手段吧。” 金伟雄一愣:“为什么要监控卿飞虹?” 卢巧玲道:“卿飞虹和周立潮、和陆轩的关系也比较复杂,周立潮可能也会给卿飞虹打电话,乃至威胁她!相关的信息,说不定也很重要的!我们只要做好保密工作,不把相关秘密泄露出去就好了!” 金伟雄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说:“那好,看来,我得交代两个最信得过的兄弟去办。” 卢巧玲说:“这是必须的!” 很快,金伟雄就吩咐下去,在保密的情况下,给周立潮、卿飞虹的手机都上了技侦手段。 夏日的西子湖,天气说变就变。 刚刚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从东南方飘来一块乌云,瞬间就大雨瓢泼、倾盆而下,让陆轩所坐的车子挡风玻璃几乎都看不见前面的道路。 陆轩说:“慢一点好了,安全第一。” 杨志说:“好的,陆主席。” 车子以最慢的速度往前开,经过一个积水没过脚踝的路口,陆轩看到一个路人,撑着一把伞几乎难以站稳,风雨打在他的身上,衣服几乎都湿了,他身上的背包,几乎都在风雨中飘起来。 陆轩对杨志说:“帮一下那个人。”杨志犹豫了下,说:“陆主席,那个人身上都湿透了。”陆轩道:“没问题的。” 杨志答应一声“是”,将车子缓缓驶到那个人身边,陆轩推开后座门,大声喊道:“上车!”那人愣了下,感觉到这大雨中自己确实寸步难行,也就不再多问,钻进了车里,他的伞就被风吹得翻了过去。 他拼命地收了伞,以最大的力气,碰上了车门,才将猛烈的风雨关在了外面,转过头来,说一声“谢谢!” 陆轩说了一句“不客气”。两人这才看清了对方,不由都有点吃惊,异口同声地说:“是你?!” 随即,两人哈哈大笑,原来陆轩所帮的人,是华通社江流分社的记者韩博。两人,曾经在桥码镇学校家长和养老院家属集体到省委大院前上访时见过。事后,韩博对陆轩坦言,他并非家长和家属,而是华通社的记者,并对陆轩说,以后有事可以联系。 不过,后来两人都忙,也没有工作上的交集,因此也就没有找对方。 没想到,两人竟然在这大风大雨中相遇了! 韩博问道:“刚才,你认出是我?” 陆轩抱歉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没认出来。只是看到有人在这大风大雨中,步履艰难,怕有危险,就让你上来了。” 韩博笑问:“刚才,我应该万分狼狈吧?” 陆轩承认:“是有一点。” 韩博笑着点头:“这也说明,你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领导啊!” 陆轩道:“哪里,哪里。你去哪里?” 韩博说:“之江宾馆,我最近就住在那里。”陆轩道:“那真巧了,我也正好有事去之江宾馆!” 韩博道:“可见我们有缘啊!”陆轩笑道:“谁说不是呢?您还在华通社江流分社工作吗?”韩博道:“没错啊!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新闻素材,我们可以报道一下?” 陆轩猛然想到自己还有一篇《人民日报》的任务没有完成,这是答应了市委宣传部谈部长的,就道:“韩记者,我们桥码镇的工作亮点还真不少。” 韩博点头说:“是啊,我前期也了解了下,你们梅滩村以前搞敬老的‘百寿宴’,如今又搞了‘新农村示范’,还在拆迁中完善清廉制度,这些都很不错。不过,这些央视都报道过了。还有其他亮点特色吗?” 陆轩道:“韩记者,说实话,我们市委宣传部长亲自给我下了任务,说希望我能将我们市里的特色工作刊登上《人民日报》,到目前我还没完成这个任务。您是华通社的,您写的可以刊登在《人民日报》吗?” 韩博笑着道:“那是当然,我们华通社的记者,可以直接给央视、给《人民日报》,也可以给《新华社》供稿,不然这个‘通’字,怎么体现呀?!” 陆轩兴奋地说:“原来,你这个‘通’,是‘通吃’的意思呀!” “哈哈!”韩博笑了,“不,不,不是‘通吃’的意思,是‘通讯’的意思!” 陆轩也笑了:“既是‘通讯’的意思,更是‘通吃’的意思!” 韩博笑得仰起头,说:“陆领导有意思!对了,你说的特色工作是什么?” 陆轩就把自己目前已经到了人大条线上,市人大正在搞“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的工作。韩博一听就说:“这个可以,绝对可以!你放心,你那篇《人民日报》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陆轩说:“不知如何感谢。今天本来就想请您吃饭,只是我现在还有事,不知什么时候结束。” 韩博也说:“今天我也没空。我们下次再约一次,好好聊聊!” 说完,车子已经到了之江宾馆,陆轩和韩博告别,去见周立潮。 第849章 陆轩大秘 陆轩在之江宾馆的一个会议室,见到了周立潮。偌大一个会议室,这会儿只剩下周立潮一个人。 但从周立潮的桌签所在的位置可知,今天这个会议,应该是周立潮主持的。 如今像之江宾馆这样的体制内大酒店,与市内各单位联系紧密,因此像江北区的一个工作会议也会放到之江宾馆来开。 今天的陆轩,皮鞋、西裤和浅蓝横条白衬衫,看上很是干净利落。周立潮感觉到,此时的陆轩和他印象中的陆轩,已经大大不同了。这到底是陆轩本人在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还是省委巡视组联络员的身份光环使然? 不管怎么样,今天要和陆轩谈的事情,应该足以让他左右为难了! 陆轩看到周立潮站起来,朝自己走来。周立潮宽大的身形,还是让他走起路来显得颇为气派。只不过,这次陆轩隐隐地感觉到,周立潮的脸不如以前那么容光焕发,眼袋有点厚,当走近的时候,陆轩甚至看到了周立潮的右眼下有一小块老年斑。 以前,在陆轩的印象中,强势如周立潮这样的人,脸上是不可能出现这种老年斑的。然而,陆轩这会儿却实实在在地在周立潮的脸上看到了! 可见,人都是要老的,不管多么的强势! 陆轩心头也不由唏嘘,这时候,只见周立潮朝陆轩伸出手来:“陆主席好啊!”陆轩也微微笑着,与周立潮握了下手:“周区长好!不知今天叫我来,有何吩咐啊?!” “吩咐不敢当,”周立潮朝会议桌旁一把套着白色椅套的椅子指了下,“先坐下来,我们再聊吧。” 这时候,服务员已经将一杯茶端了过来,放在陆轩前面的会议桌上,陆轩也就坐了下来。 周立潮探问省委巡视组的工作是不是很忙?还说陆轩辛苦了之类好听的话。 陆轩心里始终没有放松警惕,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会安什么好心的。要是陆轩这么好糊弄,也就活不到今天了! 周立潮见陆轩滴水不漏,就开始切入正题:“陆主席,今天找你来,主要还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事情。” 在陆轩的印象中,周立潮从未对自己如此客气。陆轩心里清楚,省委巡视组聚焦在周立潮的事情上,一定开始让他发慌了,因此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也明显发生了变化。陆轩就说:“周区长,你就不用称呼我‘陆主席’了,叫我陆轩就行了。有什么事请直接说吧。” 周立潮就笑笑道:“还是陆轩同志比较爽快啊。虽然,你现在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但我始终把你看成是我们江北区的人,我们的自己人啊!” 陆轩心想,周区长说话还真是不打草稿,试问你什么时候把我看成是自己人啊?要是你把我看成是自己人,会一直想尽办法踩我吗?除非,“自己人”就是用来踩的! 然而,陆轩也没去和他争辩,问道:“周区长,你有什么要问题,就问吧。省委巡视组那边也很忙,我等会就得过去,只能在这里留一小会儿。” “好,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周立潮又试探起来,“我听说,最近省委巡视组的工作在不断深入,还去银行查账户、去房管局查房产了,不知这是不是真的?” 陆轩想,周立潮身为常务副区长,在各单位必然有自己的眼线,否认也没意思,就干脆说:“是的,在查的。” 周立潮倒是没想到陆轩回答得毫不含糊,看来这个人是真的一根筋,不会拐弯抹角,又笑着问道:“我还听说,省委巡视组查了我的账户和房产,不知这事你知道吗?” 陆轩就说:“这个事情,我倒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省委巡视组让我联系了区里,协调了相关银行和房管局,这应该是他们要查账户和房产,具体查了哪位领导,省委巡视组是不可能告诉我的,毕竟我只是联络员。” 周立潮却笑道:“陆主席,这你就谦虚了。你这个联络员,可和其他的联络员不太一样,你这个联络员,可是汪组长钦点的!这就厉害了。相信,很多事情,汪组长也会和你说吧?!” 事实上,汪组长确实很多事情都对陆轩说了。然而,陆轩没有必要对周立潮说,就道:“周区长,您太看得起我了。你也知道,汪组长出了名的讲规矩,他该说的会对我说,但不该说的,什么都不会说!” 周立潮见陆轩丝毫不愿意透露,知道和陆轩套近乎已经没用了,就说:“但不管怎么说,你是汪组长钦点的联络员,同时我也了解到,你和省纪委高书记之间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所以,今天我请你过来,是要请你帮个忙!” 陆轩也有心理准备,周立潮这样一直不待见自己的人,突然主动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陆轩就说:“恐怕,周区长要我帮的忙,我不一定能帮得了,毕竟我人微言轻啊!” “你太谦虚了。”周立潮说,“我相信,这个忙,你想要帮,应该是能帮的!而且,要是你不帮这个忙,恐怕对卿飞虹和念念来说,都不是好事!” 陆轩一听卿飞虹和念念的名字,还说自己不帮忙,对她们不是好事!陆轩心头不由一跳,问道:“周区长,你要我帮什么忙?” 周立潮看到陆轩眼神中掠过的一丝紧张,看来陆轩是真的很在乎卿飞虹和念念。周立潮心里一喜,这是可以拿捏陆轩的点!他就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和高书记、汪组长打个招呼,帮助多关照关照我和邓书记,就别查我们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和邓书记一向清正廉洁,肯定没什么问题,要是一些小节上还不够注意,以后会更加严格自律!” 陆轩心道,你的“人格”值多少钱?!周立潮竟然还敢说,他只有一些小节问题。这个区里的大领导,还真的是敢自我标榜啊!他提出的这个事情,陆轩自然不能答应。 陆轩就说:“周区长,你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高书记、汪组长,他们都是大领导,而且非常讲原则。我一个小小联络员的求情,他们怎么会听?所以,这个忙我是真的帮不上。还有,刚才你也说了,你和邓书记一向清正廉洁,最多只是一些小节上的问题,那是无伤大雅的!我相信也不会有大问题,就算没人求情,也没事!” 周立潮见陆轩一口拒绝,脸色阴沉下来:“虽然我们也没什么大事,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我知道,高书记、汪组长对我和邓书记的印象并不很好,想要找点事来整我们,也不难。我进去了无所谓,但恐怕卿飞虹和念念也就麻烦了!” 陆轩问道:“卿书记和念念会怎么样?” 周立潮道:“本来我怎么都不会把这个情况告诉别人,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把我盯得这么紧,所以我只能对你说出真相。” 听到这里,陆轩不禁心跳加快。之前他心里的疑问,或许马上就能解开了!那就是关于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这个问题,陆轩非常想要弄清楚,因此目光一凝问道:“是什么真相?” 周立潮道:“这个真相就是,我是念念的亲生父亲!” 事实上,周立潮在骗陆轩。念念的父亲不是周立潮,而是老K!只是,周立潮不敢得罪老K,就把念念说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陆轩并不清楚真相,听到这话,脑海中“轰”了一声。果然是周立潮!念念果然是周立潮生的!卿飞虹和周立潮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这让陆轩又是心痛,又是失望,然而他还是对自己说,爱一个人,应该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曾经的错误。而且,念念是无辜的,或许到现在她也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金伟力,而是周立潮! 陆轩就道:“周区长,你有念念这样可爱的私生女,也是你的一种福气了。你应该好好珍惜!” “我也想好好珍惜啊!”周立潮道,“我私下里也一直在照顾卿飞虹啊,不然她怎么可能当上镇党委书记?而且我也私下里会给他们一些钱啊!但是,现在要是我被查了,对卿飞虹和念念不是一种伤害吗?!卿飞虹以后没人帮她,她的仕途恐怕也上不去了吧?念念要是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被查了,是个贪官,她幼小的心灵会受到多大的创伤?!” 陆轩也沉默,周立潮若真的是念念的亲生父亲,他被查处,对卿飞虹和念念肯定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然而,要他帮助周立潮去求情,他办不到。 周立潮这样的人,做了多少恶?贪腐了多少钱?不是应该要得到报应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周立潮受报应的时候就快要到了!查处周立潮的机会,怎么能说放过就放过。陆轩就说:“周区长,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周立潮脸上一喜,以为陆轩答应帮他,就问:“什么建议?” 陆轩道:“那就是,你永远都不要告诉念念,你是她的亲生父亲。这样,念念就不会受伤害了!” 第850章 君越反应 这哪里是周立潮想要的方案?周立潮说:“那卿飞虹呢?她怎么办?要是我出事了,她肯定就止步不前了。说不定,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这倒也未必,”陆轩道,“关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向你保证,我能帮卿书记。若是你和邓书记都进去了,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唐区长当区委书记,到时候保住卿书记的位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或者还有机会晋升!” 听到这话,周立潮一愣,陆轩竟然已经准备好让他和邓长风“进去”了,还准备让唐区长当区委书记?! 这是周立潮想要的结果吗?显然不是! 周立潮十分恼火,说:“我和邓书记,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陆轩朝他笑笑说:“我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我的意思是,万一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有方案可以保住卿书记的位置的!” 保住卿飞虹?周立潮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保住卿飞虹吗?完全不是!那不过是托辞而已,然而陆轩却顺着他说,让他无言以对。 说到了这里,周立潮已经没有其他套路可以让陆轩往里钻了。他也只好撕下一切伪装,道:“陆轩,我知道你和卿飞虹关系非同一般,应该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同事关系吧?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也因为卿飞虹,关系非同一般!看在这个面子上,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和邓书记的忙,只要过了这一关,我和邓书记都不会忘记,会给你丰厚的回报!” 周立潮在暗示可以和他进行交易! “回报就算了。”陆轩道,“至于向高书记、汪组长求情的事情,我也没办法。” 周立潮道:“陆轩,你真的不愿意帮忙?” 陆轩道:“我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够。巡视工作有巡视工作的规矩,我一个小小联络员,无权干涉!要是你和邓书记没问题,我相信巡视组和省纪委也拿你们没办法。但要是有问题的话,我再求情也是没用的。” 周立潮目光中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他从白色的椅子中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瞪着陆轩:“你不愿意帮我,也行。到时候,你也别怪我!万一他们对我采取措施,我一定会把我和卿飞虹的事公布出来,让卿飞虹、念念都休想过好日子!” 这话,犹如拳头一样,在陆轩的胸口狠狠砸了下,他猛然站起来,盯着他:“周立潮!这才是你最想说的话吧?你自己出问题也就罢了,你还要连累念念?她可是你亲生的孩子!卿飞虹可是替你生了女儿的女人!你这个人,还有良心吗?!” “良心?这个世界上,良心都是用来骗人的!”周立潮终于原形毕露,“你要是不帮忙,我保证让卿飞虹、念念以后没好日子过!” 陆轩盯着他:“周立潮,你是看准了我比你更在乎卿飞虹和念念,是吧?!”周立潮挺了挺肚子,冷笑道:“我是看准你是一个有良心的人!”陆轩道:“所以,你可以拿捏我?!” 周立潮哈哈笑道:“有些话,说穿了就没意思了。我相信,你是希望卿飞虹、念念能过上好日子的!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就有劳你了,让高书记、汪组长把目光从我和邓书记的身上移开吧,其他领导干部那么多,他们动谁不也一样?不一样是政绩吗?!你说是不是?好了,我要说的都说了,那就这样!” 周立潮又朝陆轩伸出手来,“我们握个手吧?” 陆轩没有伸出手:“我不会和你这样的人握手。” 周立潮笑笑道:“握不握手,倒也无所谓,你把我想让你办的事情办好,就行了!到晚饭时间了,我也该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 说着,周立潮又朝陆轩瞧了一眼,直接走出了会议室。女服务员在会议室外等着,看到周立潮推门出去,马上将会议室沉重的门拉住了,恭恭敬敬地道:“领导,慢走!” 周立潮看都不看服务员,就朝外走出去了。 陆轩看着周立潮离开,内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就是冲上去将他击倒在地。然而,他随即告诫自己,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打了周立潮,他这个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当不成了,卿飞虹和念念的问题也没有解决! 因此他强忍住了内心的愤怒,没有做出失控的举动! 他平静地走出会议室,门口的女服务员也朝他微微鞠躬:“领导,慢走。”陆轩也朝她点了下头,说:“再见。” 到了之江宾馆外,暴雨已停,天空如洗,梧桐叶上正在摇落阵阵水滴。 陆轩对杨志说:“到采荷小区吧!”杨志说:“好,是卿书记楼下吗?”陆轩道:“对。” 到了采荷小区,陆轩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给卿飞虹打了个电话。然而,卿飞虹没有接。 此时,已经将近傍晚六点,只要卿飞虹没有去应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家了。然而,她没有接电话,陆轩就搞不清楚了,因此就给姜明艳打电话。 陆轩问姜明艳,卿飞虹是否已经回来了?姜明艳说,已经回了。 陆轩说,麻烦你和她说一下,我在楼下等她。 姜明艳说,哥,你不上来吗?随即,只听得,从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不能上来”,明显是卿飞虹的声音。随即,就是念念的声音,“我要让陆轩叔叔上来!”然后,是卿飞虹厉声道:“念念,你再不听话,小心我揍你!”念念说:“那你……揍我好了!”随后,是卿飞虹的声音:“等我回上来再揍你!” 说着,就“砰”地一声碰上了门,想必是卿飞虹出来了,念念没有被允许下来,陆轩一阵心酸。 一会儿之后,楼道里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 卿飞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上衣是略显宽大的镂空的针织衫,隐隐透出她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内衣,下面配一条有些紧身的光滑缎面一字裙,整个人都透着股高冷。看到他的神情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开口就问:“怎么又到我这里来了?” 尽管卿飞虹冷言冷语,但他依然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他说,周立潮今天特意把他叫到了之江宾馆见面。 卿飞虹明显一怔,随后问道:“他找你说什么?”陆轩看着卿飞虹,问道:“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了,念念是不是周立潮的孩子?” 卿飞虹抬头看着陆轩:“是不是周立潮告诉你,念念是他的孩子?”陆轩点头道:“没错,他是这么说的。你没有告诉我的,他说了!但是,我还是必须找你核实。没有你的点头,我是不会信任周立潮的!” 卿飞虹道:“我点不点头,这重要吗?陆轩,我已经和你说了,我们俩的私人关系已经断了,我们现在只是同事关系。所以,念念到底是谁生的,对你来说,又有什么重要呢?你何必一定要搞清楚?” 陆轩道:“很重要。就算我们只是同事关系,这也很重要!因为周立潮对我说,万一他被抓了,他会把和你的关系、把念念是他女儿的事公之于众,让你当不了镇党委书记,让念念也被人嘲笑!我看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卿飞虹看向陆轩,心头微微一暖,不由叹道,陆轩啊、陆轩,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我,在乎我和念念! 只听陆轩又说:“要是念念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你们肯定会受到影响。但如果他在撒谎,念念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么不管他说什么,我们都不用理会!” 卿飞虹盯着陆轩,问道:“要是真的,你打算做什么?” 陆轩看着卿飞虹,目光中透着苦涩,但还是说:“要是真的,我就去向高书记、汪组长求情,让他们不要查周立潮了!” 卿飞虹微微摇头:“你认为,高书记、汪组长会听你的?他们现在很信任你,但你如果那么做了,恐怕他们就会觉得你太不成熟了,以后也不会再信任你!” 陆轩苦笑道:“他们信不信任我,那也是次要的。只要你和念念能过得好一点,能尽量少受影响,我的这点事情,无所谓。但是,我也无法保证,他们会听我,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卿飞虹眼中不由自主地充盈了泪水,在这个世界上,她是真没有看到一个人,如此在乎她和念念了! 卿飞虹心里是煎熬,是痛苦,也是欣慰,默然良久,她看着陆轩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周立潮在撒谎!” 陆轩一怔:“周立潮在撒谎?周立潮真的在撒谎?!” 卿飞虹很肯定地说:“没错,周立潮在撒谎,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利用你!” 陆轩露出兴奋的喜色:“那太好了!飞虹,你应该不是为我考虑,所以不告诉我真相罢?”卿飞虹道:“周立潮不配做念念的父亲!我发誓,我不会骗你!周立潮和念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陆轩看到卿飞虹的神情是认真的,一直以来,卿飞虹只是没有告诉他真相,但从来没有捏造事实来欺骗他! 陆轩就道:“那我就放心了。”卿飞虹道:“所以,周立潮这个人,你就不用去理他了。你只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 陆轩又问:“周立潮不是念念的父亲,金伟力也说他不是,那么我可以问,念念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卿飞虹干脆地说:“不能。请记住,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其他的事你也不要打听了。我该说的,都说了。念念还在等我,我要赶紧上去了!” 说着,卿飞虹直接转身往上走。陆轩说:“等等。” 卿飞虹没有停步,继续往上走,陆轩只好道:“飞虹,念念是个可爱的孩子,请你不要对她凶!” 卿飞虹蓦然驻足,但很快又继续往上走,给了陆轩几个字:“我尽量……控制情绪。” 第851章 秦芳觉醒 陆轩看着卿飞虹上楼,心里虽然不舍,最终还是没再喊住她。 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忧念念,卿飞虹在情绪不好的时候,会不会对念念太凶了? 于是,陆轩来到了楼前,向着卿飞虹所住的阳台望去,正好瞧见念念站在阳台的玻璃窗里,她的身旁是姜明艳,两人正在向陆轩挥手。 陆轩也笑着朝她们挥手,心中不觉伤感,当初他经常在她们家里吃晚饭,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然而如今他只能站在楼下朝她们挥挥手了。 人生永远始料不及,计划赶不上变化。做人,也只能不断地去适应这种变化而已。 陆轩又朝她们挥挥手,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陆轩本来想给周立潮打个电话。但一想,又何必这么主动?!周立潮肯定非常着急,想要等自己的回复,那就让他着急好了! 因为知道周立潮根本不是念念的父亲,陆轩的心里也就放松了。至于谁是念念的亲生父亲,卿飞虹不肯说,陆轩也没有办法,那就先存疑吧。 因此,当天陆轩回到酒店,并没有给周立潮回电话过去。 第二天,陆轩还是全身心投入到巡视组的联络工作中了。到了下午,周立潮应该是实在忍不住了,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陆轩这时候已经有了准备,脸上掠过一丝笑,接通了电话:“周区长,你好!” 周立潮的声音明显不悦:“陆主席啊,我可是在等你的电话呢!你考虑得怎么样啊?时间不等人啊,要是你再犹豫一下,我若是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带走,卿飞虹和念念也就会有麻烦,到时候你可能就要后悔了!” 陆轩没有按照周立潮问的回答,而是反问道:“周区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急吗?”周立潮明显怔了下,随后马上问:“为什么?” 陆轩道:“因为你昨天对我说的,都是一派谎言,我为什么要在意?!”周立潮心头大震,马上道:“我昨天对你说的,都是实情,没有一句慌话!”陆轩笑了一声:“周区长的话,我真的是不敢相信。所以,昨天我找卿书记核实了一下……” 周立潮等不及地问:“她说什么?” 陆轩道:“卿书记很明确地对我说,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根本不用在意!”周立潮怒了,心道,卿飞虹这个女人够狠啊,这是不给他活路啊!周立潮忙解释道:“你信她?其实,她就是不想把你牵涉在内,但真的我被抓了,卿飞虹也一定会有大麻烦,还有念念也会跟着过苦日子!念念小小年纪,恐怕就要受苦喽!” 陆轩心里一急,卿飞虹会不会真的是为自己考虑,而没有对自己说实话?到时候周立潮出事,把事情都抖出来,卿飞虹和念念怎么办? 但陆轩又想,卿飞虹承诺过不会骗他!一直以来她也做到了!陆轩又一笑,说:“如果念念真是你生的,你都不在乎她过苦日子,我担个什么心啊?我又何必皇帝不急急太监!” “你……”陆轩这话让周立潮着急了,他说,“你不是最有良心了吗?”陆轩调侃道:“周区长,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良心都是用来骗人的?!我也向你学了一招,良心不能当饭吃,只会被人拿捏。所以,我也学乖了,我已经把良心扔了!像我这种人,还是管好自己吧,升官发财最重要,别人的事情,就让别人去操心吧!” 听到这里,周立潮知道陆轩是在嘲弄自己,要让陆轩办事已经不可能!心里的希望全部落空了。最后,他只能说:“陆轩,你会后悔的!”陆轩还是笑道:“周区长,你先不用管我是否会后悔!你还是先考虑自己会不会被抓吧!” 陆轩再没听到周立潮的回答,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显然周立潮已经挂了电话。陆轩朝手机瞧了一眼,一笑,也就不去管他了! 这时候,在区公安分局的技侦室内,金伟雄正等着卢巧玲的到来。 卢巧玲一身警服,俏丽英飒地进来。金伟雄对自己这个女朋友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卢巧玲进来后,金伟雄只知道笑呵呵地看着女友,目光像是黏住了一般移不开。 卢巧玲就说:“看什么看?你不是要让我听什么东西吗?”金伟雄这才清醒过来,将目光投到了设备上,说:“周立潮两次给陆轩打了电话!” 卢巧玲的目光伶俐地看了他一眼,多了一丝关切,道:“是吗?都说什么了?我们赶紧听一听!” 于是,金伟雄亲自操作,将两段电话录音都放给了卢巧玲听。 卢巧玲听后,心情微微紧张:“听了第一段录音,我还真担心轩哥会中了周立潮的奸计呢!幸好,轩哥还是看穿了周立潮的阴谋!”金伟雄道:“要是单从外表上看,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周立潮会是那么阴险的人!”卢巧玲道:“很多领导干部都是杰出的演员,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时候,技侦室的设备忽然又亮了,发出了嘟嘟声,显然是又监控到了新情况。金伟雄看了一眼道:“又是周立潮!”卢巧玲目光一凝,问:“他又骚扰轩哥?”金伟雄操作了一下,调取了通话,摇头说:“不是!这次周立潮是和卿飞虹打电话!要不要听?” 卢巧玲道:“当然,马上听!”随即,金伟雄就按下了监听按钮。 周立潮、卿飞虹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卿飞虹,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对陆轩那样说!你是铁了心,不给我活路是吧?!”周立潮的声音满是质问。 “周区长,不是我不给您活路,我只是对陆轩说了实话,念念不是你生的就不是你生的。我对你说过,不会对陆轩说谎!” 卢巧玲朝金伟雄看了一眼,说:“你这个师妹,在这方面倒还靠谱!”金伟雄道:“飞虹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可能就是运气不太好,遇人不淑。” 这时候,只听周立潮的声音又响起来:“你不骗人,你说实话,就是断我的后路!卿飞虹,我告诉你,只要我被抓,你和老K的关系,我一定会吐出来!我保证!” 突然出现了“老K”这个代称,让金伟雄和卢巧玲都猝不及防!心中不由冒出一个问题,“老K”是谁?! 这时候,卿飞虹的声音再度传来,“周区长,现在你不担心会得罪老K了?” “我担心啊!”周立潮道,“非必要,我肯定不想得罪老K啊!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能保住我的位置!要是我的位置都保不住了,我还怕得罪什么人呢?就算是老K,也对不起了,我该吐出来的就都会吐出来!当然,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卿飞虹顿了下,问道:“还有什么挽回的机会?” 周立潮道:“那就是请老K出手啊!只要老K肯出手,帮我求情,我相信,凭老K的能量,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卿飞虹道:“老K恐怕不会介入这个事!这两年对老K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年份,这种让省纪委停止查案的事情,老K是不会去打招呼的,因为太容易被人拿住把柄了!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在江流了!” 周立潮说:“不在江流也会有办法!他在江流的根并没有断!这事上,只能请他帮忙了!卿飞虹,每个人都有难事!当时你有难处,你和老K的事被金伟力知道了,是我摆平的,你不会忘了吧?!如今,我有难处了,你和老K,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也必须拉我一把吧?!” 卿飞虹道:“那也得看,帮得了,帮不了啊?况且,你能走到今天,老K也已经帮过你了!” 周立潮听卿飞虹不断推脱,开始急躁起来,他道:“卿飞虹,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只要你出面去和老K说这个事,我相信老K肯定会考虑的!最后,我把这句话放在这里,你转达给老K。要是我被抓,我第一时间会把你和老K的关系公布出来!要翻船,大家一起翻!要死,大家一起死!” 卿飞虹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会和老K打个电话说一下。但是,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周立潮忽然笑起来,说:“飞虹,你办事,我向来放心。那就这样吧,等你的好消息!” 随后,两人的通话就断了! 等周立潮和卿飞虹的通话结束,金伟雄和卢巧玲相互看着对方,沉默良久。 金伟雄才叹道:“真是没想到啊,这个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卢巧玲摇头道:“金伟雄你这个师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这事……我也是始料未及!”金伟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要不,先把这个情况,对陆轩说一下。让他知道,念念确实不是周立潮生的,而是那个老K的孩子!” 卢巧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金伟雄,这个事情,能不能先别告诉轩哥?告诉他了,他能怎么办?去找那个老K吗? 好不容易,轩哥知道念念不是周立潮的孩子,也已经回绝了周立潮的任何要求。接下去,轩哥本来是可以轻松两天,不用去管周立潮的事,专心在他的巡视组联络工作上就行了!要是又把这个凭空出现的老K告诉他,只会让他情绪不宁!” 金伟雄想想,说:“那倒也是。只不过,那个老K是谁,我也很好奇。” 卢巧玲说:“就怕好奇害死猫啊!刚才,我们好像也听到了,这个老K似乎大有来头啊!周立潮都说了,要是老K真的肯出面,他的事情都可以解决,这说明,老K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恐怕我们都得罪不起。” 金伟雄说:“但我还是好奇!我相信,你也好奇。” 卢巧玲朝他笑笑,心里暗道,金伟雄应该是最懂自己的男人了!他知道自己会好奇,他知道自己不会对这个老K就这么听而不闻!所以,金伟雄才会说,他好奇! 卢巧玲用手搭着他的肩膀,说:“那好,你好奇,我也好奇。那我们就跟进一下吧!反正,我们已经在监听卿飞虹了。恐怕接下去,卿飞虹就会给这个老K打电话,我们只要留意,应该能听到这个老K的声音!” 第852章 心存不良 卢巧玲和金伟雄商量,接下去就把卿飞虹和那个老K的通话监听到。 然而,时间一分分过去、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都没有发现卿飞虹和什么老K通电话。 卢巧玲和金伟雄就商量着进行轮班,金伟雄把自己最信得过的两个下属叫来,两人一班,每班十二小时。这两人班中,有一人困也可以睡,另外一个人盯着,有情况就叫醒另外一人一起听。 然而,接下去的两天中,他们并没有监听到卿飞虹和老K之间的通话,只有卿飞虹和同事、姜明艳等人的日常通话,不涉及什么秘密! “这不正常。”卢巧玲突然开口,打破了技侦室里的安静,“周立潮那么着急,卿飞虹不可能拖这么久不联系。” 金伟雄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除非她用了其他联系方式。” “你是说……她没用被我们监听的电话?”卢巧玲转过身来,眼睛微微眯起。 金伟雄点点头:“联系的方式有很多种,她可以用不是她名下的电话,也可用其他通讯软件、邮箱,甚至是线下见面。如果这个‘老K’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位高权重,他一定会格外小心。” “按照我们掌握的情况,‘老K’似乎早就不在临江了!所以,线下见面的情况,好像不太可能。” “但也不能排除,”卢巧玲说,“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情,‘老K’有可能暗中专门赶回来。” 金伟雄点头:“巧玲,你的思维真的很缜密,我真的不如你!”卢巧玲白了他一眼:“别拍我马屁!”金伟雄呵呵笑着,道:“我不是拍马屁,是真的从心眼里佩服。” 卢巧玲不再理会他,突然站起身,在狭小的技侦室里走了一圈,说:“金伟雄,现在我们可能得双管齐下了!” 金伟雄问道:“线上监听、线下跟踪,双管齐下?” “对,”卢巧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盯住她下班后的行踪。如果她真要去见‘老K’,肯定不会在上班时间。此外,她如果用其他方式和‘老K’联系,在跟踪当中,或许也能有所发现!” “巧玲,你这个办法很对,就这么办。”金伟雄几乎不假思索,拿起对讲机,“我安排两组人,轮流24小时盯梢,重点监控她下班后的活动轨迹。” 这天晚上下雨,跟踪者也没有懈怠,在卿飞虹家的楼下,继续执行跟踪任务。 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打在芭蕉上一般的吧嗒吧嗒声。 到了晚上九点多,负责跟踪的人忽然报告说,卿飞虹出门了。这个时候出门?大有可能去见老K,于是金伟雄立刻命令跟上去。金伟雄让卢巧玲在技侦室内盯着,自己出去和跟踪的兄弟会和! 出乎意料的是,卿飞虹撑着雨伞,到小区口子打了一辆车,到一公里外的美容店,去做脸部按摩。 负责跟踪的同事中就有女同志,立刻化妆成了周边小区的中产女子,进了这家美容店去探寻,发现卿飞虹确实是去做美容了,似乎并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见面,或者联系。 金伟雄在街上一辆不起眼的车子里,看着美容店,心想,原来卿飞虹到如今都能如此漂亮,和经常做美容也有关系啊!看来,没有一个女人是不保养就能青春永驻的! 然而,金伟雄想到自己的女友卢巧玲,似乎从不做美容,甚至都不怕太阳晒,但皮肤还是很不错,关键是那种阳光健康的气质,与卿飞虹高冷但微微有点忧郁的气质大不相同! 金伟雄还是觉得巧玲那种不做美容却依旧阳光四射的状态,更吸引自己! 大约等了一个来小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雨已经停了。 卿飞虹出了美容店,看到雨已停,没有打车,直接往家的方向走! 街上车少人稀,路灯光将她的身影映照在路面的雨水上,显得格外凄美。 金伟雄将车子关了灯,在路上时停时开、若远若近地跟着。看来,今天是得不到想要的信息了! 就在这时候,从远处快速开过来一辆车。本来,应该是和卿飞虹交错而过的! 然而,这辆车突然从对面的车道上,飞快地拐了一个大弯,几乎向卿飞虹撞去。 卿飞虹吓了一跳,往旁边躲去,不小心撞在了路边的一株大梧桐树上,梧桐的大树干和凸起在街面上的树根都因为雨水而异常滑溜。 脚上的高跟鞋一滑,她直接倒在了地上。 从车上跑下来两个男人,抓住卿飞虹就往车子里拖,卿飞虹奋力反抗,用手打他们,但毕竟是柔弱的女子,被两个男人架进了车子里,很快,车门关上,往前开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金伟雄都有点措不及防,马上喊道:“追!招呼其他兄弟,在路口拦住那辆车!” 金伟雄的车子和下属的车子一起启动追击。 绑架卿飞虹的车子跑得很快,发现后面有人追击,直接拐入小巷。 金伟雄在车内给卢巧玲打电话,说了相关情况,卢巧玲就给自己的手下打电话,让他们帮助拦截。 卢巧玲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她手下有可以动用的兵,用起来也顺手,今天就部署在附近的路口。她一打电话,那些干警统一出动了! 金伟雄又给自己治安大队的下属打电话,还给附近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打电话,这天晚上,附近能出动的警力全部出动。 在一条小巷中,绑架者被围困住了! 两个绑架者从车上下来,挟持着卿飞虹,他右手一把刀,勒在卿飞虹的脖子上,想要威胁警方退开。 没等他说话,一颗子弹已经飞了过来,射入此人的肩膀,让他瞬间失去了作恶的能力,抱着肩膀滚倒在地。 另一个挟持者,一看警方随便开枪,就怕自己抵抗或者威胁会被乱枪打死!他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不想就这么死了,立马举起了双手:“别开枪,我投降!”“别开枪!”干警就喊道:“趴在地上,四肢分开,不许动!” 等那人趴下之后,干警上去将这个罪犯拷了起来,另外一个被击伤的罪犯,也被拷了起来。卿飞虹才脱离了危险。 金伟雄走上前去,关切问道,“飞虹,你没事吧?” 卿飞虹还惊魂稍定,看到金伟雄很有些惊讶:“金队,你怎么在这里?”金伟雄说:“我们正在执勤,正好发现疑似绑架案,就追了上来。没想到是飞虹你!” 卿飞虹想到,刚才自己被挟持出车子,绑架犯还没开口,子弹就飞过来,这让卿飞虹不寒而栗,要是打中自己怎么办?她就问道:“刚才,你们的警员好像都没看清楚人,就开枪了。” 金伟雄呵呵笑道:“放心,我手下的干警,枪法都是过硬的,说他是神枪手,也不过分!” 卿飞虹这才惊魂稍定,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金伟雄笑笑说:“过奖了!我现在送你回去!” 在路上,金伟雄问卿飞虹:“那些人为什么要绑你?” “这……我也不知道啊……”卿飞虹说,“也许这是一些专门绑架妇女的犯罪分子!” 卿飞虹心里知道,这些要绑架自己的人,应该和周立潮大有关系。周立潮想要让自己和老K联系,但自己一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周立潮一定不想等了,就派人来绑架自己!给自己点颜色看看! 当然,这些卿飞虹是绝对不会对金伟雄说的。金伟雄也就点点头,说:“看来,我们临江市的治安,还有非常大的改善空间,我们任重而道远!” 卿飞虹点头说:“你们也辛苦!师兄,今天多谢你了!” 金伟雄说:“你平时也要多加小心,有什么困难,及时和师兄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卿飞虹道:“好!” 金伟雄将卿飞虹送回了家,带着被抓获的两个犯罪分子去审问。这两个犯罪分子不算专业,之前又已经被一上来就开枪的干警给吓唬了,感觉这些干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干警给他们上了手段之后,立马就招供了。 他们招出了一个人:谢总。真实名字应该是:谢玉! 这个名字,金伟雄很熟悉,因为之前这个谢玉已经让公司的保安干过坏事,也被他们破获!他们也知道,这个谢玉和周立潮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金伟雄立刻将这个审问的结果告知了自己的“媳妇”卢巧玲。 卢巧玲说:“刚才,在你们审问的时候,我们监听到了卿飞虹给周立潮打电话。” 金伟雄问道:“说了什么?” 卢巧玲道:“卿飞虹给周立潮去电话,对周立潮说,你绑架我也没用。我已经问过老K了,他说,在你的事情上,他没有办法帮你。因为你犯的事,已经是纸保不住火了。他目前也处于一个敏感期,要是帮了你,马上就有政敌会捏住这个把柄来对付他!所以,在这个事情上,很抱歉!他无能为力! 周立潮听了之后,很恼火,说:‘好一个无能为力!那就等于说,他不怕我把你和老K之间的事情抖落出来了?好!那就等着瞧吧!他不管我,我也不管他,大家同归于尽吧!’” 金伟雄一听,很是震惊:“同归于尽?”他隐隐地感觉到,接下去恐怕会有一场大风暴,而卿飞虹和念念也可能会有人身安全的危险! 卢巧玲也隐隐地感觉,失态可能有些失控,就说:“是时候,把情况告诉汪组长和轩哥了!” 第853章 告别梅滩 金伟雄点头说:“我们去向汪组长报告,并把相关情况也告诉陆轩!” 于是,两人一同与汪军约了时间。 下午四点,汪军叫上了副组长佟英英,和金伟雄、卢巧玲碰头。汪军是很想叫上陆轩的,但是陆轩只是联络员,商量线索不宜叫他,汪军还是守着巡视的规矩,能不给人话柄就不给人话柄! 金伟雄就把监听到的相关情况向汪军做了汇报。 汪军、佟英英也很惊讶,怎么多出来一个老K?按照金伟雄、卢巧玲的说法,这个老K似乎大有来头。 佟英英心里也有点没底,问道:“汪组长,这个老K到底是谁?我们并不清楚,下一步的行动,我们是不是要考虑这个因素?” 王组长转向金伟雄和卢巧玲:“你们的监听,一直没有发现卿飞虹和那个老K的通话?”金伟雄点头道:“确实没有。他们要么是在用一种我们不掌握的方式联系……”卢巧玲接过了话头说:“要么是卿飞虹并没有和他联系!” 汪军听了之后说:“不管他们有没有联系,也不管老K是谁,我们省委巡视组不看其他人的脸色行事,我们还是按照我们的节奏走!” 佟英英点头:“汪组长,有你这句话,我就又找到方向了。”汪军笑笑说:“佟组长,我相信你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只不过是希望我和你一起这么想!”佟英英笑道:“我不是拍您马屁,我觉得和汪组长相比,定力还是不足。汪组长就是我们巡视组的定海神针!” 汪军笑着说:“就算是定海神针,也能被人拔除。工作上,离不开大家的支持。这些天来,咱们已经搜集了周立潮的大量问题线索,加上那个谢玉手下的保安故意绑架和伤人也已经被抓获,这个谢玉和周立潮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我认为是时候对周立潮立案调查了!” 佟英英、金伟雄、卢巧玲等人一听,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佟英英问道:“背后的那个老K不管了?” “不管了!也不用管!”汪军道,“要是这个老K真的有问题,在我们拿住周立潮之后,自然就会显身。那样我们就变被动为主动了!” “变被动为主动?这招厉害!”金伟雄赞道。 于是,当天汪军又亲自向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汇报,可以对周立潮采取措施,并建议由省纪委调查组审查,避开市纪委、区纪委的干涉。毕竟,市纪委、区纪委都会受到临江市委、江北区委的掣肘。 苏志全一口答应。 于是,汪军就安排副组长佟英英和组员去和省纪委调查组做了最新问题线索的交接工作。 次日一早,省纪委调查组开始行动,直扑江北区政府带人。 省纪委调查组在八点十五分就已经抵达了江北区政府,等着周立潮一到岗,马上把人带走。他们已经让人了解过,周立潮的日程安排中,今天上午十点以前,既没有会议、也没有出差,按照惯例,应该会到办公室。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到八点半,周立潮并没有到办公室。尽管周立潮存在严重的贪腐问题,但是他上班一般都会提早,出现在各种场合也很准时。然而,今天却没有到办公室。 省纪委调查组立刻问周立潮的秘书,周立潮为什么还没来?!秘书说,他也不知道啊,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 省纪委调查组就让秘书给周立潮打电话,但是周立潮那边直接摁掉了电话没有接。秘书说:“周区长不接,会不会一早被区领导叫去了,周区长忘记告诉我了?这会儿也许正和领导商量事情,才没有接我的电话。一般情况下,在向领导报告工作的时候,周区长都不接电话。” 秘书建议,“要不还是耐心等一等?” 省纪委调查组的领导皱起了眉头,但想了想觉得秘书说的也有道理,就说:“那就等一等吧,你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直到你领导回电话过来。手机,你就放在桌子上!” 这一切都是为防止秘书给周立潮私通消息。 秘书不敢得罪省纪委调查组,只好将手机放在桌上,拘谨地坐在一旁等待。 谁都没想到,这时候的周立潮刚到桥码镇政府。今天一大早,卿飞虹就给周立潮打了电话,请周立潮到桥码镇自己的办公室商量事情。 周立潮问道:“为什么不到我办公室?”卿飞虹道:“现在省委巡视组盯着区委、区政府,我才不想去趟这趟浑水。到我办公室说话也比较安全,老K那边已经有信息了。” 最后这句话,才是吸引周立潮赶赴桥码镇的最终动力!他说道:“我马上过来。” 周立潮到了镇政府的门厅,卿飞虹并没在下面等候自己,周立潮心里就有些恼火:“这个卿飞虹,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她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区领导了,到下面来接一下自己的心思都不肯花了!” 周立潮只好自己上楼,楼梯上还碰到了一个镇干部,称呼他为“周区长,您来啦!” 周立潮不在意地点了下头,到了卿飞虹的办公室,径直推门而入,道:“卿书记啊,现在,我都只能自己上楼到你办公室了,一个引导的人都没了!” 这时候,周立潮的手机震动,一看是秘书,他直接摁掉,没接。 卿飞虹从办公桌后面不急不缓地走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又接了一个电话。” 周立潮听到这个“又”字,就问道:“是谁的电话?老K的?” “那倒不是。”卿飞虹说着,走向茶水柜去沏茶,“老K的电话,之前就已经打好了。”但是,她也没有明说,到底是谁的电话。 周立潮就说:“茶就不用泡了,先把话给说了吧,老K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帮不帮我?” 卿飞虹还是将一杯热茶放在了周立潮的面前,说:“茶还是要喝的,以后一起喝茶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周立潮头皮一麻,问:“什么意思?” “我只是这么猜。”卿飞虹抬起头来,看着周立潮,声调淡然地说,“周区长,实在不好意思,老K让我告诉你,你这个忙,他帮不了,也不能帮。” 听到这话,周立潮的脸上,既有惊讶,更有愤怒:“你让我到这里来!”他用手指在茶几上狠狠点了点,“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卿飞虹,你是在戏弄我?!” 卿飞虹摇了摇头,说:“不,周区长,不仅仅是为了这个。” 周立潮又是一愣,压制住自己的愤怒,盯着卿飞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那还为了什么?!” 卿飞虹说:“一会儿之后,你就知道了。” 随后,卿飞虹就不说话了,耳朵侧向门口,像是在倾听什么。 周立潮有些纳闷,不知卿飞虹是什么意思,也侧耳倾听楼道里的声音。 从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到后来响起了脚步声。 周立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茶水杯打翻在茶几上,茶水顺着玻璃边缘滴落到地上。 “卿飞虹!你……”他手指发颤地指着对面依然端坐的女人,那张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在他眼里犹如蛇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五名身着深色短袖的男子鱼贯而入。 为首的中年人声音洪亮:“周立潮同志,我们是临江市纪委纪检监察室的,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周立潮的瞳孔骤然收缩。 “搞错了吧?”周立潮强撑出笑容,保持镇定,“要谈话也该是省纪委的同志来,怎么……” 中年人打断他,朝身旁人使了个眼色。一名年轻纪检干部立刻上前,看似礼貌实则强硬地按住周立潮的手腕:“周区长,请交出通讯工具。” 几乎同时,周立潮的手机在裤子里震动。他掏出手机,看到是秘书打来的,他想要接,结果两个男人上来强行抢走了他的手机! “你们干什么?市纪委凭什么带走我?!”周立潮突然暴喝,脖颈上青筋暴起,“省委巡视组的汪军呢?我要见汪军!”他猛地转向卿飞虹,眼中喷薄着毒火:“是你和那个老K设的局?” 卿飞虹终于站起身,轻轻拂平短裙的褶皱:“周区长,我早说过,纸包不住火。你东窗事发了,谁也没有办法救你。还是跟着市纪委的同志走吧,配合接受调查!” 周立潮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向要抓住他手臂的纪检干部砸去。那人早有准备,躲开了。另外两名壮硕的纪检人员一左一右架住周立潮,还有一个人竟然直接给他上了手铐,显然是身穿便衣的公安。随后,他们迅速押着周立潮往外走。 混乱中卿飞虹退到窗边。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她看着周立潮被拖出门时锃亮的皮鞋在门槛上刮出长长一道痕,就像他政治生涯最后的休止符。 她跟到了楼道里,推开阳台的窗户,一会儿之后,就瞧见周立潮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她心里不由长长一叹,到今天为止,她和周立潮的关系,终于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 第854章 一处处长 周立潮在桥码镇被市纪委带走。 然而省纪委调查组却还在江北区政府等待。周立潮的秘书额头上的汗珠,在空调冷风中依然清晰可见。 省纪委调查组的沉默,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周立潮迟迟没有回电,秘书已经是第四次给周立潮的手机打电话了,能够打通,但没有人接。 省纪委调查组的领导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他们已经足足等了四十五分钟,就算周立潮给领导报告工作,这时候也差不多了。况且,看到秘书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去,他总该回一个电话吧?! 省纪委调查组领导明显觉得情况不对,想到省委巡视组汪军曾经介绍了江北区治安大队长金伟雄配合他们的工作,于是马上和金伟雄取得联系。 省纪委调查组领导麻烦金伟雄帮助定位,由于手机并没有关机,只是被静音了,很快就定位到手机的位置,竟然是在市纪委的办案点上。 这让省纪委调查组着急了,向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报告。 苏志全立刻向省纪委书记高雷磊报告:“高书记,没想到,临江市纪委快我们一步,先对周立潮立案调查了!” 高雷磊眉头一皱:“偏偏在我们之前,临江市纪委先动手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苏志全道:“这还不得而知,但是,一联系,应该很快就会知道!” 高雷磊点头说:“那你和冯旭金联系一下,让他把人移交给我们!”苏志全领命:“是,我这就去对接!” 然而,苏志全和临江市纪委书记冯旭金一联系,冯旭金说:“苏书记,本来您来联系,我肯定是一口答应啊,没话说的呀!”苏志全说:“那就好,让人把周立潮移送过来吧!”冯旭金道:“但是,周立潮这个案子,是我们市委桐书记点名要办的,还要求我们查深查透,办成铁案!所以……暂时不能移送省纪委啊!” 苏志全有些惊讶:“桐书记点名要办?你们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周立潮的问题线索?”冯旭金说:“是啊,我们接到的关于周立潮的信访举报不少,也查到了一批问题线索,足以对周立潮进行立案调查了!” 苏志全说:“省委巡视组在江北区巡视,你们怎么没有把这些问题线索交给巡视组?” “啊,这个事……主要是……周立潮是我们市委管理的干部,我们以为省委巡视组主要巡视省委管理的干部,”冯旭金说,“省委巡视组汪组长也没有向我们要过其他班子成员的问题线索。我们想,省委巡视组本来就已经很忙了,我们再拿本就是市委管理的干部问题去麻烦他们,就有点添乱了。” 这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苏志全道:“冯书记,省委巡视组在这次巡视中发现了不少问题,其中周立潮的问题是比较突出的,因为他的问题,很有可能和省委管理的干部有关,所以今天一早省纪委调查组就去江北区政府带人,结果发现已经被你们带走了!你还是向桐书记报告一下吧,周立潮可以移交的话,就移交给省纪委调查组吧!” “这个……好……”冯旭金迟疑了下,答应说,“我这就去向桐书记报告。” 苏志全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然而,一两个小时之后,苏志全得到的回复却是一句抱歉:“苏书记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周立潮的案子是桐书记点名要查,所以他非常的重视。他交代我们市纪委查清楚之后,将相关情况报省纪委,这样也可以减轻省纪委的办案压力。” 这话虽然说得好听,好似是给省纪委分忧,但言下之意,其实是不想把周立潮移交给省纪委。 苏志全自然是不满意的,他说:“冯书记,你是临江市委常委,但更是纪检条线的干部啊。高书记的要求是,希望周立潮能移交给我们。这不是办案压力的问题,而是我们省纪委系统查案的需要。” “这我明白,这我明白!”冯旭金忙道,“从我内心来讲,我自然是想听苏书记、高书记的吩咐。可现在市纪委是双重管理的机构,首先要接受市委的领导,再是接受省纪委的领导。况且,周立潮确实是市委管理的干部,所以我也是很为难啊。但,桐书记也考虑到了这一因素,所以他说了,他正好要去省委洪书记那里报告工作,关于这个事情,他会向洪书记报告,说明一下情况的!因此,我们俩也就不需要夹在中间了!” 这事情,要闹到省委洪书记那里去?这让苏志全的心头一惊! 高书记新来,而桐书记在江流省已经是根深蒂固了!在洪书记那里,桐书记恐怕更能得到信任吧! 苏志全隐隐地感觉这事不好,但还是平静地说:“那好吧,这事情就由领导去协调沟通吧!” 说着,苏志全就挂了电话,直奔省纪委书记高雷磊的办公室,将相关情况对高雷磊报告了。 高雷磊听后,也不恼怒,平和分析道:“看来周立潮这个人,牵涉甚广、甚深啊,让桐书记都不敢把他移交给我们!” 苏志全道:“那怎么办?桐书记不同意移交,我们也没办法硬来。”高雷磊道:“没事,那就等洪书记找我吧!桐光辉不是说会去洪书记那里说这个事吗?等洪书记找我,我也会有话说。” 苏志全点点头说:“那也好。” 然而,再次出人意料,洪书记并没有来找高雷磊。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周立潮被临江市纪委带走已经是第三天了。 高雷磊隐隐地察觉到,临江市委桐光辉好像用了拖字诀。高雷磊也再次感觉到了,桐光辉的手段千变万化,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桐光辉先是让市纪委书记冯旭金敷衍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把他给糊弄过去。结果,他可能并没有去找省委洪书记,而是让高雷磊干等,而桐光辉就争取了时间来做周立潮的工作! 高雷磊感觉自己似乎被桐光辉耍了一把。周立潮是一个重要人物,他的肚子里藏了太多东西,这个人必须搞到手,才能撕开一个口子!于是,高雷磊打算再次采取主动。 于是,高雷磊让常务副书记苏志全再次和临江市委书记联系,问他桐书记到底去过洪书记那里没有?在周立潮这个人的移交上,市委到底同不同意? 冯旭金佯装不知,洪书记还没有找过高书记吗?这个事情,我以为已经沟通好了。不好意思啊,苏书记我这就再去问一下桐书记。 苏志全不悦地说:请快点给我一个答复,桐书记到底有没有找过洪书记?洪书记的意思怎么样?要是没有找过,那是不是还要去找?要是桐书记不打算去找,那我们的意思是,周立潮移交省纪委审查,这对省委巡视工作和反腐败工作都意义重大! 听到苏志全非常严肃,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冯旭金也只好说:“我马上去请示!”苏志全追问:“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冯旭金道:“只要桐书记有时间,我一个小时之内回复;要是桐书记实在很忙,我中午也会能给反馈。” 到了中午,苏志全接到了冯旭金的电话:“苏书记啊,不好意思,还是晚了点。”苏志全说:“晚都已经晚了,就直接说事吧!” “是。”冯旭金道,“事情已经问清楚了。桐书记说,他两天前就已经去找过洪书记,把这个事情做了说明。洪书记的意思是,对干部的立案调查,还是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来吧。” 这着实让苏志全为之一惊! 苏志全原本认为桐光辉只是使用了缓兵之计,并没有真的就此事去向省委洪书记汇报过。 然而,从冯旭金的反馈来看,恐怕并非如此。 苏志全就问冯旭金,“你对我说的情况属实吧?因为我要向高书记汇报,要是误传,很容易造成领导之间的误会!” 冯旭金忙道:“苏书记,这种重要的事,我肯定是不敢随口乱说啊!我刚才说的,差不多就是桐书记的原话了!” 苏志全立刻向省纪委书记高雷磊报告,高雷磊眉头微皱,他真想直接给桐光辉打电话,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怎么一个想法? 但,他和桐光辉毕竟是同级,通话中,容易产生直接碰撞,到时候见面就尴尬了。因此,还是得去见省委洪书记,争取他的支持! 于是,高雷磊亲自给洪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约了时间去汇报工作。见面后,洪书记说:“桐光辉同志是找过我,我工作一忙,忘记和你说了。” 高雷磊心道,由此可见,洪书记并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或者并没有把他高雷磊太放在心上。 当然,这种情绪不该表露,他问道:“洪书记,周立潮这个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并可能与多名省管领导干部在利益上有所勾连,对巡视工作成果运用具有重大意义,所以希望…… “这个情况我了解。”洪书记却打断说,“但我的意思还是,干部查处还是按照干部管理的权限进行,会比较有序。” 第855章 市长谈话 高雷磊说:“洪书记,我们省纪委想要提取周立潮进行审查,并不是要打乱管理权限的规定。我们说省委管理的干部,不一定是市委能管得到的;但是,市委管理的干部,省委都管得到。 就像一个乡镇长,是区里管理的干部,但不等于省委就管不到,只不过是将管理的权限下放给了区委罢了。所以,我们要提周立潮,还是在干部管理权限的范围之内的!” 然而,洪书记却道:“雷磊同志,你这么说,原也不错。但是,你也要替我考虑一下。你和桐光辉同志都是省委常委,对我来说,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刚刚来的时候,按照华京组织部的要求,你的排名就放到了光辉的前面,当时他心里就是有想法的,我还是服从了组织的安排。然后,在省委巡视组的巡视工作中,又将临江市的江北区作为首批巡视区。这次,他已经对周立潮进行立案调查,结果你又要从他手里把周立潮提走。 前天,他来反映这个情况的时候,就说,你是故意跟他过不去,是通过这一个个事情,削弱他在省委、市委的权威,要让我替他做主!” 高雷磊真没想到,桐光辉竟然会这么想,忙解释道:“洪书记,您知道,我没有针对桐书记。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维护省委权威,深入推进巡视,查处贪污腐败,净化政治空气。” 洪书记点了点头,说:“你的良苦用心,我能理解。作为省委书记,我也是大力支持你的,但同时我也得做好平衡工作。光辉同志还说了,每一层级都有每一层的管理权限,要是省委一定要把市委查处的干部权限收上去,也可以,那就顺便也把市委经济社会发展的权限也一并收上去吧!这样临江市委就都轻松了!你看,因为你这个事情,导致光辉同志都说出这种气话来了!” 高雷磊皱眉,解释:“洪书记,桐书记这些话说的是严重了,您也知道,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洪书记站起身来,在高雷磊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雷磊同志,我知道你没有那种意思,我也知道,你到江流不久,很想干出一番事业来。但是,我的观点是,有时候欲速则不达。在周立潮的这个事情上,是临江市委先立案带了人,干部管理权限也在临江市委,我们还是放心让他们查吧,让他们把查到的结果报告给你们省纪委。下次涉及到省委管理的干部,毫无疑问你来查。我是这个意思,你看如何?” 洪书记的话里已经暗含了高雷磊有点急功近利的意思了!高雷磊就不好再强行要求了,他就说:“既然洪书记这么说,那我肯定按照洪书记的意思来。不过,我们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调查组,可不可以派人去见周立潮一次,有些情况恐怕还需要和他核实。” 洪书记见高雷磊妥协了,就笑笑说:“这个应该完全没问题。你们派人去一次吧,但也不要去太多人,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调查组各去两个人,也就够了,别搞得好像完全信不过临江市委和市纪委一样!毕竟,你和光辉同志都是我们省委常委,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把关系完全搞僵了!” 高雷磊说:“我明白,谢谢洪书记提醒!” 高雷磊回到省纪委办公室时,常务副书记苏志全已经在他办公室门口等候多时。看到高雷磊面色凝重地走来,苏志全快步迎了上去。 “高书记,情况怎么样?”苏志全马上问道。 高雷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苏志全跟他进去。 “洪书记不同意我们提人。”高雷磊的声音里带着低沉的无奈,“他说要‘平衡’,要照顾桐光辉的情绪。” 苏志全眉头紧锁:“周立潮的案子牵涉到省管干部,而且目前省委巡视组还在江北区巡视呢,我们完全有权限直接调查!” “理论上是这样。”高雷磊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志全,“但洪书记暗示我太急功近利,说我和桐光辉都是省委常委,不能把关系搞僵。” 苏志全忍不住拍了下桌角:“我怀疑,这是桐光辉在背后搞小动作!周立潮手里掌握着多少关键证据?他是不敢将他交出来!” 高雷磊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老苏,你说得对。但我们现在不能硬来。洪书记同意我们派人去见周立潮,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调查组各安排两人。我的意思是,一定要去。一是要确保周立潮被立案审查,而没有被放走;二是确保周立潮的生命安全,这个人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死!” 苏志全点点头,沉声道:“高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周立潮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桐光辉那边肯定也清楚这一点。刚才您说的两点,我们确实必须要确认清楚!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市纪委的办案点位于临江市郊的一处独立院落,四周高墙环绕,门口有武警站岗,院内绿植修剪整齐,却透着一股肃穆冷清的气息。 分管办案的市纪委副书记刘明杰早已在门口等候,见省里的车到了,立刻迎上前去,脸上堆着笑容,但眼神却带着几分警惕。 “欢迎各位领导来指导工作!”刘明杰热情地握手,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我们这边条件有限,还望各位领导多包涵。” 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点点头,淡淡道:“刘书记客气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情况。” 一行人被带进办公楼,走廊里铺着深色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几近无声。墙壁上挂着“清正廉洁”“忠诚担当”等廉政标语,但整个空间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感,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刘明杰领着他们走进监控室,房间内的日光灯倒是颇为明亮,大屏幕实时显示着不同谈话室的画面。其中一块屏幕上,周立潮正坐在一张铁椅上,对面是两名市纪委的办案人员。 陆轩站在监控屏幕前,目光落在周立潮身上,心头猛地一震。 上一次见到周立潮,还是在之江宾馆的会议室内,那时的他还意气风发,西装衬衣,身子挺拔,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可如今,屏幕里的周立潮头发凌乱,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当日的派头。他低着头,肩膀微微佝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 陆轩心里泛起一阵唏嘘。 权力这东西,真是能让人上天,也能让人入地。 几天前,周立潮还是江北区的实权人物,多少人巴结奉承。可如今,他坐在这里,连最基本的体面都难以维持。陆轩甚至能想象到,这段时间里,他一定经历了审讯、施压,甚至是精神上的折磨。 “周立潮同志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省纪委调查组的一位副组长语气严肃地说,“你们市纪委的办案程序,有没有严格按照安全规定执行?” 刘明杰连忙解释:“领导放心,我们绝对依法依规办案!周立潮同志这两天应该是压力比较大,休息不太好,所以显得憔悴了些。不过说实话,领导干部到了这里,状态肯定马上就会变的!” 汪军没有多问,只是转头对调查组的两位同志道:“我们进去和他谈谈。” 刘明杰犹豫了一下,似乎想阻拦,但最终还是点头:“好,我让人带各位进去。” 陆轩作为联络员,没有进入谈话室,只能留在监控室里等待。 汪军走出监控室前,问副书记刘明杰:“你们平时看监控,声音开不开的?” 刘明杰道:“开,我们是案管室的人,在这里看监控,也听谈话内容,防止违规操作。” 汪军点了下头说:“那现在也把声音开起来吧!” 陆轩知道,汪组长的目的,其实就是让他也能听到里面到底聊些什么! 刘明杰只好点头,吩咐下面的人把监控的声音也开了。 陆轩盯着屏幕,看着汪军和调查组的同志走进房间,周立潮缓缓抬头,眼神先是茫然,在看清进来的人后,似乎是很意外地站起了身来,但又被办案人员呵斥,让他坐好。 周立潮愣了愣,又坐回到了位置上。 陆轩在监控室内留神听着谈话室的情况。 市纪委副书记刘明杰等人也陪同汪军一起进去,监控室内就剩了市纪委一般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人给陆轩倒了一杯茶,说:“领导,喝茶。” 陆轩朝此人看了一眼,是一位身材匀称、脸却显得有些肉嘟嘟、架着一副黑边眼镜的年轻人,神情颇为温和可亲,和大部分纪检干部都不太一样。陆轩就问:“您贵姓?” 他回答说:“免贵姓姜,单名一个彬字。”陆轩笑着说:“怪不得‘彬彬有礼’,原来和你这个名字有关系。” 姜彬笑着说:“领导过奖了。您也是省委巡视组的人吗?”陆轩笑着说:“算是吧。”陆轩不想说得太详细,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不过是联络员,说不定会把监控的声音给关了,那样自己就不知道里面的谈话到底说了什么。 姜彬主动说:“领导,我们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吧?您看可以吗?”陆轩道:“可以啊。”于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电话号码。陆轩只说自己姓“陆”,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姜彬就将陆轩的名字打成了“陆领导”。 随后,陆轩凝神看监控,听里面汪主任和周立潮开始谈话。 “周立潮同志,你是市管领导干部,所以你的案子由临江市纪委主办。”汪军说,“但是,你要是还有什么情况想说,今天省纪委调查组的领导也都来了,你也可以向他们坦白。” 周立潮比以前浑浊得多的眼睛看看汪军,又看看省纪委调查组的人,沉默,好一会儿说:“该说的,我已经都对市纪委的同志说了。我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今天我进到这里,我知道我出不去了。所以,这两天,我把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我说了什么,我也不想重复了,你们问市纪委吧。他们都已经记录在案,我也已经签字画押了!我很配合了,今天省委巡视组、省纪委和市纪委的领导,你们都在,我请你们早点把我移送检察院起诉吧,行行好?” 说着,周立潮还双手向他们抱拳,行了个礼。 周立潮的态度,让谈话室内的汪军、佟英英,也让外面监控室的陆轩都很意外!周立潮这么快就已经都坦白了?! 第856章 筹划婚礼 正在汪军、佟英英和省纪委调查组都很惊异的时候,市纪委副书记刘明杰在一旁建议:“汪组长,各位领导,周立潮进来之后,态度还算端正,谈话时也比较配合,目前已经把他能交代的都交代了!若是省委巡视组、省纪委调查组需要相关材料,桐书记、冯书记都已经交代了,我们毫无保留提供!” 汪军、佟英英相互看了下,照这个情况,今天他们来是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汪军还不死心,对周立潮说:“你还有什么其他要交代的吗?今天省委巡视组、省委调查组的人都在,你要是想到什么之前没说的,现在就可以说。”省纪委调查组的领导也说:“要是有重要内容,我们也可以视为立功表现!” 就在这时候,市纪委副书记刘明杰目光如电地盯了周立潮一眼,周立潮立刻摇头说:“没有,汪组长,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其他没有什么补充的了!” 监控室里的陆轩,一直盯着屏幕看得很仔细,也把谈话的一字一句都抓进了耳朵里。 然而,市纪委竟然已经完全突破了周立潮,却让陆轩惊讶不已。要知道,周立潮可是老狐狸了,他哪有这么容易就坦白交代的? “交易”!这两个字,从陆轩的脑海里冒了出来!市纪委的领导,肯定和周立潮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交易! 听到这里,陆轩知道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就趁着刘明杰的人还没有出来,转向身边的市纪委工作人员姜彬,问道:“姜主任,这个周立潮是真的已经都交代了?” “陆主任,您叫我姜彬就好了,我也不是什么主任。周立潮确实已经交代了。”姜彬压低声音道,“第一天进来的时候,他一个字都不肯说,态度相当强硬。但第二天,冯书记和刘副书记亲自进去谈话后,他的态度就彻底变了,把所有问题都交代了。” 陆轩眉头一挑:“他都交代了什么?” “问题可不少,而且都是大问题!”姜彬神秘兮兮地凑近,“不过当时冯书记他们把监控声音关了,我也没听到具体内容。但后来听办案的同事说,牵扯很深,还涉及到其他重要领导……” 陆轩顿时来了兴趣:“具体是什么大问题?” 姜彬不自觉地朝门口张望,神色有些犹豫。陆轩会意,知道姜彬有顾虑,故意朝他松弛地笑笑说:“放心,我迟早都会知道的,现在问你就是图个新鲜。姜彬同志,看得出来,像你这样的人才,整天窝在监控室看屏幕,实在是屈才了。” 姜彬眼睛一亮:“陆主任,您这话……您能看出一个人有什么能力吗?” 陆轩淡然一笑说:“我相信,你的文字功底、口头表达能力,还有情商都很不错!”陆轩只有赌一把了,他是从姜彬的气质、所戴的眼镜和刚才主动给自己泡茶的举动上,做出了初步的判断。就跟看相一样,一半靠观察、一半靠蒙。 然而,在姜彬听来,简直有种知遇之恩之感:“陆主任,您看人可真准啊!”陆轩也不再客气,笑着点点头说:“我能到省委巡视组工作,主要也是因为遇上了慧眼识珠的领导。我看你是可塑之才,以后也帮你推荐一下。” 姜彬听了,禁不住笑容满面,“真的吗?太感谢陆主任了。”“你先不用对任何人讲,”陆轩低声对姜彬说,“我是一个非常相信‘缘’的人,我们两个人应该是有缘,所以今天才会见面!屈才,是让一个人很痛苦的事,我能感同身受,所以我会暗中默默帮你。但是,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要走,到时候‘唰’地一下调上去就行了,其他的人,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姜彬的脸上已经又感激、又兴奋、又佩服起来。他心想,今天遇上陆轩恐怕就是要时来运转了!于是,马上就说:“陆主任,我听办案的同志说,这周立潮交代的问题中,有收受的现金,不仅是他自己的账号收了上百万,他老婆和儿子的账号上,也有几百万;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自己、家人和亲戚的房产,就他自己交代就已经25套了;另外,还有女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我给他取名叫‘周三多’,办案的同志都说这个绰号好!” 陆轩有点茫然:“什么‘周三多’?”姜彬笑道:“就是‘钱多、房多、女人多’啊!”陆轩也忍不住笑了:“你的总结能力很不错!”姜彬得到陆轩的表扬,脸上微微露出得意之色,但马上说:“我这就是一些小聪明,陆主任夸奖了!” “哎,有时候小聪明里也表现出了大智慧,”陆轩道,“还有其他的情况吗?你刚才说,还牵涉了其他重要的领导。” “还有……”姜彬顿了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靠近陆轩的耳边,微微蹲下身子,在陆轩的耳边说,“还涉及了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 陆轩正要听下去,姜彬却瞥见了谈话室里的领导站起身来,就快速说:“也有受贿,女人,还有1000瓶茅台……下次有机会再聊……”姜彬忙离开了陆轩的身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陆轩也知道,领导马上就回过来了,姜彬再说显然不合适,就朝姜彬点了下头。这时候,领导们已经出了谈话室,响起了脚步声,然后监控室的门被打开。陆轩和姜彬随即站起身来。 市纪委副书记刘明杰朝陆轩、姜彬瞥了一眼,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不去管他们了。 刘明杰又建议说:“汪组长,周立潮所有交代的材料,我们都已经整理好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到会议室,将所有材料拿给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调查组的领导过目?” 汪军却说:“我们省委巡视组主要还是负责发现问题,查处干部还是由省纪委调查组负责。关于周立潮交代的问题,就请省纪委调查组各位领导留下来看吧,整套资料复印一份,以秘密件的形式送一份过来给我们,毕竟我们省委巡视组其他的组员今天名额有限,因此没有来。我们全体组员将一起研究,以便我们了解相关情况,进一步深化巡视工作。我们看完之后,立刻奉还,你们看怎么样?” 刘明杰马上说:“没有问题,我马上吩咐下面的人去办了。” 汪军就和省纪委调查组、市纪委的同志握手,带着陆轩先走了。离开之前,陆轩也和姜彬很仪式地握了下手,别人是看不出他和姜彬已经建立了某种联系的,但是姜彬心里却兴奋不已。 或许某天,自己就要咸鱼翻身了! 陆轩陪同汪军、佟英英上了车。 车子驶出市纪委办案点的大门,汪军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佟英英忍不住先开口了:“汪组长,这事太蹊跷了。周立潮这么个老江湖,怎么可能两天就全交代了?” 汪军也点头道:“是啊,市纪委,不,恐怕不仅仅是纪委,更重要的是市委,这次可真是‘雷厉风行’了!在省纪委调查组出手之前,先对周立潮进行了立案调查!然后,马上又在两天内突破案件,让周立潮坦白交代!我在临江市也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听说过,市纪委办事如此高效!由此可见,背后一定是市委领导在督办了!” 佟英英道:“主要的目的,就是为把周立潮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看到陆轩没有说话,汪军就问道:“陆轩,你有什么看法吗?” 陆轩说:“也许,市委或者市纪委的领导,早就找周立潮单独谈过,达成某种交易了。周立潮权衡利弊,才马上就坦白交代了!” 佟英英问陆轩为什么如此肯定? 陆轩说自己是猜的,他并没有将姜彬这个人说出来。要是姜彬这个人还靠得住,那么这个人有可能成为他在市纪委的暗线。 凡是暗线,就是除了自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此他对汪军、佟英英也保密没说。 汪军微微点头,刚才陆轩并没有进入谈话室,只是在监控室等候,可他的洞察力却如此厉害,和他心里的想法,不约而同! 当然,目前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市委和市纪委的领导,和周立潮之间存在什么交易! 汪军就提醒道:“这些话,就局限在我们几人之间说说,其他人一概不说。” 佟英英、陆轩也答应说:“是!” 陆轩这时候又说:“汪组长、佟组长,现在周立潮有了一个新的外号。” 佟英英好奇地问道:“什么外号?” 陆轩说:“他们市纪委的人,叫他‘周三多’,钱多、房多、女人多!” 佟英英不由笑了:“这还真形象!” “我们的领导干部,要都是这样的‘三多’,是人民的灾难啊!”汪军愤然道,随后又叹了一口气,“佟组长,等会到了驻地,你就通知大家,下午我们一起看周立潮的案件材料。”佟英英道:“好,我等会就通知大家。” 下午,省委巡视组全体成员开始分析案件材料,陆轩作为联络员还是没资格参加。 分析完材料,汪军约省纪委书记高雷磊的时间,汇报工作。 晚上七点,高雷磊在办公室,听取汪军的情况汇报,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也在场。 汪军说:“‘周三多’的案件,充分反应了贪腐问题是当前最严重的问题之一!” 高雷磊、苏志全都是一愣,高雷磊问道:“什么‘周三多’?” 第857章 购房打算 汪军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高书记,这是周立潮的新外号,因为他交代的问题里涉及钱多、房多、女人多,所以被戏称为‘周三多’。” 高雷磊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身为领导干部,竟然堕落到这个地步!不仅是他,还有区委书记邓长风,周立潮也交代出了他的不少内容吧?” 汪军点头说:“是的,目前周立潮交代的情况,有些我们巡视中已经掌握,有些不掌握。特别是与一个名叫陈小媛的女人的关系,存在权色、权钱交易的问题。” 高雷磊问道:“是否足以立案审查?”汪军点头说:“从我的角度看,早就足以立案调查了!当然,我不是专业的办案人员,还是请省纪委相关处室来界定吧!” 高雷磊看向了苏志全:“苏书记,你把一下关。”苏志全点头说:“我等会就召集相关处室研判,要是目前的违纪违法事实已经足以立案,我们就立即立案。” “好……”高雷磊点头,就在这时候,电话座机响起,高雷磊站起身来,从沙发走到办公桌旁接通了电话。 那头,省委洪书记的声音传来:“高书记,现在有没有空过来一下?”省委书记叫自己,自己又在办公室,没有不过去的道理,就说:“可以啊,洪书记,我现在就过来。”洪书记道:“好,我们等你。” 说着,电话挂断了。 高雷磊注意到了洪书记的话,说的不是“我等你”,而是“我们等你”! 这个“我们”,是洪书记和谁? 高雷磊对苏志全、汪军说:“你们就在我办公室再商量商量,我去洪书记那里一趟。等会洪书记有什么指示,我直接通报你们。” 两人都说“好,我们就在这里等高书记回来!” 高雷磊来到了洪书记的办公室,走进去,只见洪书记和桐光辉正坐在大办公桌前,面对面聊着什么。 见高雷磊进去,洪书记说:“我们到沙发坐”。 桐光辉和高雷磊握手,相互颇有意味地笑笑。 洪书记让两人入座,说道:“上次,关于周立潮应该由省纪委立案,还是让市纪委立案的问题上,我当时决定说,还是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由市纪委来立案吧!看来,当时的决定还是正确的。桐光辉同志相当重视,让市纪委在天年内就突破了案件。” 桐光辉道:“是啊,洪书记,您最后同意我们来立案调查之后,我就把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叫来了,让他一定要尽快立案、尽快调查、尽快突破,这个事情必须特事特办、快事快办,绝不能让洪书记担心,更不能给省委添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市纪委办事还是得力的,两天内已经突破了案件,周立潮已经坦白交代了!高书记,相关情况,你也已经知道了吧?今天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调查组的人也都已经去过办案点,见过周立潮了吧?” 高雷磊心道,桐光辉的速度还真快啊! 在周立潮的事情上,高雷磊已经吃过桐光辉一次亏,因此今天高雷磊谨慎许多,不急不躁地道:“是啊,昨天洪书记允许我们去市纪委办案点见见周立潮,我们肯定得抓住这次机会。不然,我们虽然是省纪委的人,但要去临江市纪委的办案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话,暗含着一个意思,在桐光辉的干涉下,省纪委领导不了临江市纪委。 桐光辉笑笑说:“什么?有这种事?咱们省纪委要到市纪委办案点去看看,都有难度?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找冯旭金同志谈谈,好好批评!” 洪书记瞧见两个省委常委在自己面前斗嘴,就道:“但总得来说,我认为省纪委和临江市的配合协调还是相当不错的。省纪委要开展巡视,第一站到临近市,咱们桐书记也是相当欢迎的;同时,省委巡视组在巡视中发现了问题,市委主动查处自己管理的领导干部,省纪委也没有强势一定要把人要到省纪委调查。大家都能相互理解,相互配合,我相信,一定程度上也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还是要感谢大家的!” 桐光辉说:“洪书记,您这话说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市委和省纪委,让洪书记您费心了!” 高雷磊也不落后,语气诚恳地说:“洪书记言重了。作为纪委书记,我们始终坚持在洪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这次巡视工作能够顺利推进,正是因为有洪书记的统筹协调和桐书记的鼎力支持。特别是桐书记对周立潮案的重视程度,确实值得我们学习。不过,桐书记,我倒是觉得没必要批评冯旭金同志。市纪委的同志办案确实很拼,两天内就取得突破,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连我们省纪委的同志都很佩服。” 高雷磊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洪书记,又暗指市纪委办案太快可能存在蹊跷,还显得自己大度。 桐光辉、洪书记都感觉,高雷磊如今说话和刚来的时候似乎有了明显的不同。刚来的时候,高雷磊还是比较直的,有啥说啥。然而,如今的高雷磊似乎已经学会了兜圈子和话里有话! 桐光辉又道:“洪书记,您说的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来立案调查干部,真的是高明之举。我们也是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来,以最快速度突破案件,同时我们也发现了其他一些领导干部的问题,也开始在收集线索,进一步查处违纪违法行为。此外,其中涉及到省管干部邓长风的情况,我们市委没有管理权限,因此今天特地上来报告,也打算把邓长风的案件情况移交给我们省纪委。” “这就对了!”洪书记架起二郎腿,用手在上面的大腿上轻轻拍着,并点头道,“我一直强调,我们干部管理中,干部提拔也好,干部查处也好,都要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来,这样才不会乱。这也是为什么,当高书记想要将周立潮提到省纪委来调查的时候,我还是坚决否定了,让市委去查,谁的孩子谁抱着,谁的问题谁去查!高书记,在这件事上,你要理解我!” “我理解。我现在已经非常理解了!”高雷磊马上说,“之前,我确实还有点想法,但后来一想,要是我硬是将周立潮这样的市管干部提到省纪委来调查,那以后出一个问题比周立潮还严重的市管干部,我是不是也要提上来调查?那其他市那么多市管领导,我们省纪委的力量能查得过来吗?我终于是明白了,洪书记坚决否决了我的这种想法,其实是替我们省纪委着想,替我们减负啊!那天回去,我就想通了!” 洪书记脸上露出了笑意,又稍稍用力地拍了下大腿,说:“这就对了!这就非常对了!高书记,终于明白我的苦心了!” 桐光辉听高雷磊说的话,感觉都有点肉麻了。但到此刻,他才意识到,高雷磊恐怕已经是自己的劲敌了。当老实人变成人精的时候,恐怕就会比天生的坏人还要难对付! 桐光辉也忙道:“洪书记考虑问题的高度,自然是要高我们一大截!” “你们两个都是省委常委,一个是省会城市市委书记、一个是省纪委书记,两人考虑问题的高度也不低了。大家只要存着一个班子、相互补台的想法,以后工作肯定也会越来越顺利。”洪书记朝他们两人看看。 高雷磊、桐光辉都点头说:“是!” 洪书记又道:“这样吧,光辉同志,你们明天就把邓长风的材料全部移交省纪委。雷磊同志,你们收到材料后要抓紧研究,该立案就立案,该查处就查处,绝不能姑息!邓长风的案子,加上临江市查处的周立潮案子,是省委巡视工作的重要成果。下一步,我们要向下宣传和向向上宣传两手抓。 既要让下面各市、各县区都知道,省委巡视工作是玩真的,对阳奉阴违和省委不保持一致的行为以及贪腐行为,做坚决的斗争;也要让华京知道,我们在发挥巡视利剑作用、惩治贪腐、解决损害群众利益的问题上,是动真格的!” 高雷磊郑重应道:“是,请洪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从洪书记办公室出来,高雷磊算是明白了,桐光辉今天专程跑到洪书记这里,并把他叫去的真正用意! 他一方面是要在高雷磊面前显示,他和洪书记之间的关系,你看,洪书记没有同意你要提周立潮的意见,说明还是更关照他桐光辉;另一方面他还要展示,他办事如此雷厉风行,已经把周立潮给突破了,并且和周立潮达成了协议,高雷磊只能拿到市纪委已经滤过的现成材料,休想获得更多的消息! 还有一点,他还专门将邓长风的问题线索移交省纪委。他要在洪书记那边说明,他桐光辉是讲规矩的,是按照洪书记的规矩办事。另外,也算是送高雷磊一个人情,邓长风曾经在高雷磊母校被夷平、恩师沈传秋殒命的事情上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如今对邓长风的查处,算是对那起事件也有了一个交代! 桐光辉此行还真是一石三鸟啊! 但是,高雷磊心里却道,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把邓长风、周立潮查了就想要没事了,那你也把事情想得太好了! 只要他高雷磊还在任,必将扩面、深挖、细查,能查多少,就查多少! 第858章 熟悉人头 高雷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常务副书记苏志全、省委巡视组长汪军都还在等他。 高雷磊当即部署,对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进行立案调查。常委副书记苏志全立刻领命。 高雷磊又高度肯定了省委巡视组前期的工作,要求继续深入开展巡视。汪军也答应了下来。高雷磊又提醒到,上次桥码镇学校被强拆,该问题还上了央视,受到华京领导高度关注,如今学校的重建进展如何?临江市、江北区到底有没有引起充分的重视?这事也要列入巡视的重要内容之一。 汪军马上道:“是,前期我们已经将这一问题,对江北区提出督查,要求说明学校重建进度慢的原因。但是,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次省纪委对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立案调查、市纪委对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进行立案调查,一定可以对江北区乃至临江市委进行震慑,桥码镇学校重扩建的事,肯定能尽快提上日程了!” 高雷磊点头说:“还是要辛苦汪组长!”汪军道:“我责无旁贷!” 高雷磊道:“那就这样吧,大家开始行动,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沟通!” “是!” 苏志全、汪军从高雷磊的办公室出来,两人并肩而行。 苏志全忽然侧头说:“汪组长,明天我们拿到临江市纪委移交的材料之后,就要对邓长风进行立案调查了!”汪军点头说:“好啊!” 苏志全又笑笑道:“在带走邓长风的事情上,我们合作一把?” 汪军笑道:“完全没有问题!”苏志全伸出手,两人相握。 汪军又想到什么:“对了,邓长风的那个情人,你们可以先控制,以免又落入市纪委的手里!” 苏志全恍然大悟:“对、对,那些女人,我们可要先下手为强!” 汪军朝他笑笑:“这听起来怎么有些别扭啊?”苏志全哈哈一笑说:“汪组长,在生活中,我们对美女敬而远之,但在办案中,要先下手为强。我是这个意思!” 汪军笑笑说:“这样倒是说得通!” 苏志全道:“邓长风的女人,明天一早我们就会拿下。至于邓长风本人,明天我们再打个配合战!” 汪军说:“没问题!” 清晨的阳光透过真信房产大楼的玻璃幕墙,在谢玉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斑。 谢玉和真信房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在真信房产的大楼里也有她的办公室。 真信房产的董事长刘辉东,两天前就已经嗅到江北区政界有危险的味道。随后,他得到了消息,周立潮被市纪委带走了! 刘辉东感觉情况不妙,马上离开了临江,出国去了,把真信房产在临江的业务暂时交给谢玉照管。 谢玉也隐隐感觉形势紧张,和刘辉东有言在先,要是碰上特殊情况也将离开临江,暂时去外面避避风头。刘辉东也同意她见机行事。 谢玉刚刚用养生壶煮好了苹果黄芪玫瑰水,刚斟入杯中,手机忽然响起来。谢玉见是一个陌生电话,却也是临江市本地号码,因此还是接通了:“喂,是哪位?” “请问是谢玉女士吗?”对方倒也彬彬有礼。 谢玉警惕,但还是承认了:“没错,请问你有什么事?” “谢玉同志,我这里是省纪委调查组,正在查一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对方公事公办地说,“不知你现在哪里?我们这就派人去接你。” 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玉一听,心道,终于还是来了!让我配合调查?配合你个头!好在自己早有准备,她说:“纪委领导,不好意思啊,我不在临江,正在外面出差呢!估计要一个月之后才回来!” “不在临江,那么请问你在哪里?”对方坚持问道。 “不好意思,因为涉及公司的商业秘密,恕我不能告诉您了。”谢玉道,“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谢玉不等对方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方马上追了一个电话进来,但谢玉没有接,马上从包里掏出另外一台手机,给自己的下属打电话:“马上派车送我去中海……另外,订最近一班从中海飞东京的机票!我马上要走!” 几分钟后,一席飘逸裙装、脚蹬高跟鞋,戴着太阳镜、手撑太阳伞的谢玉,从“真信房产”大楼出来,正要走向停在门厅的轿车。 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六个人来,两名便衣女干警,直接将她挟持住了,其他四名男子围住,不让她逃跑。 谢玉慌张地质问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来人啊,有人要绑架!” 从公司门厅跑出两名保安,驾驶员也从车子里跑出来。 但是,一名干警亮出了警徽,一名纪委干部亮出了要求谢玉协助调查的文件,并质问:“你们想要妨碍公务吗?!” “要是妨碍公务,一起带走!”女警朝不远处指了下,这些保安就看到了那里停了三辆警务车,里面的警察只是没有过来而已! 那些保安就不敢上前了。 其中一名纪检干部对谢玉说:“你涉嫌贿赂党政领导干部、与领导干部发生不正当关系、利用公司保安从事犯罪行为等问题,走吧!” 就这样将她先带到了省纪委的办案点。 两小时之后,在陈小媛的酒窖中。 陈小媛正在慢慢地品着一杯红酒,同时正在翻看一本《按摩穴位图》。陈小媛一般起得比较晚,随后就在路边摊上买个早餐,就到这个酒窖来,一边吃早茶,用红酒当茶水,一边研究按摩和针灸。 话说,陈小媛根本就不是什么中医药大学的毕业生,更别说是什么中医世家的子嗣了,家里更没有什么中医传承。 陈小媛在小镇长大,因为身材和长相都不错,在学校时,便被不良学生和社会混混盯上了,狠狠追求!因此也就没好好读书,初中毕业就走上了社会。后来,发现镇上的那些男人都靠不住,就到临江市混。 她开始在美容店做美容,结识了一些富太太,陈小媛感觉到懂点中医知识可以糊弄这些富太太花钱。于是,她就买了不少中医按摩、穴位、饮食等书籍,开始自习,后来又让人搞了一张中医药大学的假文凭,索性就**成了中医世家的传承人。 至于这个酒窖,其实是她结识的假酒商的。他们把假酒**成拉菲、康蒂等世界名酒,也可以把散装酒**成茅酒、五粮酒等国内名酒! 所以,陈小媛所谓给邓长风、周立潮等人免费存1000瓶拉菲,酒瓶里装的不过都是假酒而已。当刘辉东、谢玉等人从江北区拿到几个亿、几十个亿的大项目之后,自然会分一部分给陈小媛,随后陈小媛就说存的酒涨价了,可以先出手一部分,把钱再输送给邓长风、周立潮等领导,就这样形成一个天衣无缝的闭环! 这样一来,大家都赚钱了,唯一损失的就是政府的项目资金!但是,政府的项目给谁做不是做呢?不是给他们谢玉、陈小媛,还不是要落入其他人的口袋,因此刘辉东、谢玉、陈小媛干这些事情,心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只会觉得自己有本事,用一个套路把一切都玩转了! 陈小媛也认为自己是一个能吃苦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自学针灸、按摩,自学红酒外贸知识了,已经到了几可乱真的地步!所以,自己如今得到的一切,也都是应得的! 陈小媛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忽然听到酒窖的门铃响了起来。陈小媛愣了愣,这个时候,酒窖怎么会有人敲门?会不会搞错了? 陈小媛警惕地来到门口,通过监控看门外。 外面只有一名普通女子,陈小媛在门内问道:“你找谁?” 女子说:“我找陈小媛。” “你找她干什么?” 对方说:“我有个口信带给她。” 陈小媛说:“什么口信?”对方说:“我只有亲眼见到她之后,才能说。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陈小媛本人,所以不能说。” 陈小媛问道:“那么,是谁让你带的口信?” 对方说:“是邓书记!” 陈小媛将信将疑:“那我给邓书记打电话。” 对方说:“没问题。但你可能打不通,因为邓书记已经关机了,所以他才让我带这个口信!” 陈小媛就更好奇了,就给邓长风打电话,果然不通。 她不知道的是,邓长风的手机这会儿已经被屏蔽,没有人可以打得进去。 陈小媛这才相信,打开了门。 随后,她发现门口并不只有那个女人一个人,竟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干警和纪委工作人员。 “陈小媛,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组的。”中年男子亮出文件,“根据调查,你涉嫌参与重大经济犯罪活动,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小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但她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女人,强作镇定地说:“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从未参与过这些事情!” “有没有参与过,不是你说了算!有人已经交代了你们之间的交易。”中年男子打断她,“包括所谓的几个1000瓶‘拉菲’收藏,涉嫌洗钱!” 陈小媛双腿一软,扶住门框。一名女干警上前扶住她:“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我要再打个电话……”陈小媛想到谢玉,想要让她想办法帮自己。 “不必了。”中年男子干脆地说,“你的同伙谢玉也已经被我们带走,刘辉东虽然逃往国外,但我们也会根据案情需要,进行缉拿。” 工作人员封了酒窖,将陈小媛带走了! 当天下午,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按时来到了省委巡视组设在区会议中心的办公室。 今天一早,邓长风就接到了省委巡视组的通知,下午上班时间让他到省委巡视组办公室有事相商。 今天邓长风有点奇怪,他的手机好像不太灵光,能打出去,却没有电话打进来。 还有,让邓长风最为心神不宁的是,周立潮被市纪委带走以后,一直杳无音讯。下一步,会不会轮到自己?邓长风实在不知,只有满腹怀疑。 他心里产生一个想法,那就是跑路! 然而,目前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跑路,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更何况,区委书记这样的岗位,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呢? 邓长风心里怀着侥幸,希望事情能有好的转机。 当他进入省委巡视组办公室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非但不会有什么好的转机,恐怕迎接自己的是牢狱之灾了!因为省纪委调查组的人也已经到了! 第859章 非同一般 会议室里,除了组长汪军、副组长佟英英之外,还有省纪委的人。 他们本来就是站着的,见邓长风进去之后,省纪委的人立刻对他宣布:“邓长风同志,根据周立潮交代的情况和初步调查取证,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对你立案调查。现在,就请跟我们走吧!” “这……你们不能听信周立潮的一面之词!”邓长风手臂微微颤抖,是惊讶更是害怕。 省纪委的人说:“邓长风同志,你放心,我们办案从来不会听信一面之词,所以请你和我们回去交代问题。走吧!” 邓长风当然不肯走,他目光扫过汪军、佟英英,似是希望他们替自己说话,但又觉得不大可能,便大声说道:“我想见一见市委桐书记!” 省纪委的人说:“不必了,你是省委管理的干部,不是临江市委管理的干部。我们省纪委领导已经和桐书记通过气了,桐书记也已经知道对你进行立案调查的事!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跟我们走,接受调查!” “不……我现在不能走……”邓长风开始退向门口。 然而,门口早已站着两名高大的纪检干部,挡住了他的去路。 邓长风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邓长风同志,”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语气严肃,“请你保持冷静,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汪军此时也严厉开口道:“邓长风同志,作为党员干部,你应该明白组织的纪律。现在请你端正态度,配合调查。这区委大院是你工作了很长时间的地方,我们也希望你能迈着正常的脚步走出去,而不是被押出去,或者被拖出去。请保留住你最后的尊严吧!” 听到这话,邓长风知道,反抗无用,反而会让自己最后一丝尊严也破碎一地,他眼中的光都暗淡下来,说:“我……我跟你们走!不过,等会出去的时候,不要像是纪委带人的样子,可不可以?” 汪军就对省纪委的人说:“既然邓书记很配合,他的这个要求能否满足他?” 省纪委的人点了点头。 汪军就对邓长风说:“邓长风同志,那我们送一送你吧。这也是我们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汪军、邓长风一起朝外走去,佟英英和省纪委的人跟在身后。 这样子就如汪军和邓长风是在一边走、一边商量事情,领导的气派丝毫不减。 从会议室到门厅的这段路上,碰上的干部,看到他们无不让在一旁,甚至站定了脚步,让他们先过去,还尊重地称呼一声“邓书记好”“领导好”! 只有邓长风知道,像这样受人无比尊崇的路,是走一步少一步了! 邓长风最终上了省纪委的商务车,从窗子里向外看,汪军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只好朝汪军挥手,然而眼睛却已经红了。 车子往前驶去的时候,邓长风已经掉下泪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走,应该是回不来了! 在大厅中,有几名领导干部刚刚从外面回来。 看到邓书记竟然上了一辆商务车,省委巡视组长汪军竟然朝他挥手。他们都觉得惊讶。 当车子开动之后,其中一人脑袋灵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邓书记难道被带走了?” 其他两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其中一人道:“你别胡说,被邓书记听到饶不了你!” “但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解释呢?!” 汪军听到了他们的话,转身走过去,说:“邓长风同志,已经接受省纪委立案调查了!” 一下子,这个消息在区委、区政府大院中炸锅了! 邓长风被带走之后,汪军就给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打电话,说:“苏书记,咱们省纪委的同志,已经成功将邓长风带走了!咱们这个配合打得还不错!” 苏志全笑着说:“接下去,还希望和汪组长多打这种漂亮的配合战!”汪军道:“苏书记尽管吩咐就是!” 江北区的区委书记和常务副区长一起被查,充分说明了省委巡视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果。 然而,组长汪军并没有就此松一口气,更没有就此止步不前! 汪军马上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汪军将江北区治安大队长金伟雄、桥码镇派出所副所长卢巧玲叫来了。 汪军请他们坐,并亲自端了茶水给他们。金伟雄、卢巧玲道:“汪组长,您太客气了,我们自己来!”汪军笑笑说:“我这不是客气,你们俩在周立潮、邓长风案件的查处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给你们端一杯茶算得了什么?” 金伟雄说:“遗憾的是,周立潮的事还是被市纪委捷足先登,省纪委没有拿到他!” 汪军道:“今天我把你们找来,要商量的事情,就是和周立潮的事情有关。”金伟雄、卢巧玲都点点头。 汪军道:“从那次,你们监听到周立潮和卿飞虹在电话中说到了老K,到目前为止,你们都没有听到卿飞虹和这个老K通话吗?” 两人都摇头,卢巧玲说:“一直没有。卿飞虹名下有两台经常使用的手机,一台是工作手机,另外一台和亲戚朋友用得多一点。但都没有给那个叫老K的人打电话。” 金伟雄也道:“确实没有。我还是觉得,要么卿飞虹和这个老K没有联系;要么使用了其他方式联系!” 汪军点点头,说:“那次周立潮和卿飞虹在电话中闹翻,你们向我报告之后,我们当时想,只要我们掌握了周立潮,那个老K应该就会自己现身了!可惜的是,周立潮马上就被市纪委带走立案,周立潮就没到我们的手上。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市纪委之所以‘捷足先登’,会不会和那个老K有关系?” “和老K有关系?”金伟雄有点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汪组长的意思,应该是,”卢巧玲插话道,“老K通过卿飞虹得知,周立潮要是被省纪委调查,就会把老K和卿飞虹的事情都倒出来!老K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因此他就让市委或者市纪委先把周立潮拿下了。这样周立潮就不会落入省纪委的手中,只会在市纪委的手中。从周立潮是市管干部这一点来说,只要市委领导坚持,周立潮完全可以掌握在市委手中!” 金伟雄点点头,面露喜色:“巧玲,你的推理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卢巧玲朝金伟雄微微白了一眼,说:“在汪组长面前,就不要夸我了!” “我觉得伟雄一点都没夸错。”汪军笑道,“巧玲的推测可以说非常有道理。但是,这一推测等于说,这个老K可以说是‘手眼通天’!能调动临江市委为其办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金伟雄、卢巧玲都点了点头,金伟雄说:“是个大人物。”卢巧玲又问道:“汪组长,需不需要我们深入去查这个事?” 汪组长微微摇摇头说:“你们不要延伸去查老K。他若是能指挥市委,那么他的能量就十分巨大了。主动去查这样的人物,对你们来说有巨大风险。”卢巧玲道:“我们不怕有风险。” 汪军却道:“但是,我需要你们帮助我,要是被老K知道你们在查他,找个理由把你们都调开了,就麻烦了。” 金伟雄也说:“巧玲,我们还是听汪组长的安排行事吧!领导给我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好汪组长,配合好省纪委调查组的工作。” 卢巧玲听后也不执拗,说:“好,我们听汪组长的。” 汪军道:“不过,卿飞虹那里还是可以盯着。万一老K给卿飞虹打电话,那我们正好可以得到我们想要的消息。” 金伟雄、卢巧玲都说“是。” 随后,卢巧玲又问:“汪组长,关于老K的事情,我可以告诉轩哥了吗?” 那次,金伟雄、卢巧玲向汪组长、佟英英报告监听周立潮和卿飞虹的通话内容,陆轩没有参加。关于老K的情况,汪组长让金伟雄、卢巧玲暂时对陆轩保密。因此到目前为止,陆轩还不知道有一个老K的存在。 如今,周立潮、邓长风已经被抓,卢巧玲觉得有必要把情况告诉陆轩。 然而,汪军却说:“暂时,还是先不说吧。毕竟,我们目前都还没有搞清楚老K是谁。我们都知道陆轩还是比较关心卿飞虹的,让他知道这个事情,无非是让他多一份担忧,关心则乱。所以,我的意思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我觉得汪组长考虑得周到。”金伟雄道,“要是让陆轩知道,他恐怕要想去弄清楚老K是谁,反而会打草惊蛇了。不如等我们了解到一些眉目之后再说吧?” 卢巧玲想想也觉得有道理:“那好吧!” 几天之后,市委、区委都有干部调整,卿飞虹、陆轩都在其列! 第860章 考验来了 这次的干部调整,先是区领导班子。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带着工作人员亲自下来,因为涉及的区委书记岗位是省委管理的岗位,省委组织部干部处也派了处长一同下来。 区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宣布,免去邓长风的区委书记、常委职务;免去周立潮的区委常委职务,提议免去其常务副区长职务。 会议还明确由区长唐山河暂时全面主持区委工作;卿飞虹同志担任区委常委,提名其担任常务副区长,这样一来,等于是卿飞虹完全接替了周立潮的位置。 会议上还传达了,免去卿飞虹的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成员职务,决定由陆轩同志担任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成员。一下子,陆轩就成了市委组织部的领导班子成员。 会议结束之后的午饭上,唐山河亲自陪同何荣雪副部长、省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吃饭,席间提出了一个请求,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提拔担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这是一个工作任务非常重的领导岗位,加上唐山河将临时主持区委工作,区政府方面的工作,许多要靠卿飞虹去协调,卿飞虹显然无法继续兼顾桥码镇的工作。 所以,唐山河希望市委组织部准许区委最近对桥码镇领导班子进行微调,以确保桥码镇这个城市东扩桥头堡各项工作能顺利推进。 一般情况下,在区委书记空缺的情况下,干部工作也会暂停。但是,《干部工作条例》也开了口子,强调集体研究干部,在区委书记空缺的情况下,如果工作特别需要,根据组织授权,可由区长代行书记任免干部职权,集体研究决定,并报上级组织批准。 在座的省委组织部干部处长已经得到内部消息,唐山河是下一步书记的最佳人选,这事基本已经定了,何况乡镇干部的调整,在他眼中是小事,他就说:“唐区长,这事我认为是可行的,报市委和市委组织部同意就行了。” 何荣雪和唐山河关系本就不错,唐山河提出的建议也是合情合理,何荣雪就笑着说:“唐区长,这事我没有意见,回去之后,我就向江部长报告。”唐山河道:“那就多谢两位领导了!”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到了市委组织部,就向江夏风部长汇报了相关情况,江部长干脆利落,就说:“同意,让江北区走报批程序吧!” 于是,江北区委组织部马上将桥码镇领导班子调整的方案报了市委组织部,江夏风在吃午饭的时候,就随口向市委桐书记汇报了一声。 桐光辉之前就已经接到了老K的电话,在邓长风、周立潮、卿飞虹、陆轩等人的事情上,已经和老K达成了一致,没有必要再在江北区的事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就说:“你们市委组织部把关,只要在干部条例检查的时候,不会出现问题就行了。” 江夏风道:“是,桐书记,在程序上,我们会严格把关,你放心。” 于是,市委组织部的批复就下来了,同意在区委书记空缺的情况下,由区长唐山河主持个别干部的职务调整工作。 唐山河拿到批复,专门给市委组织部江夏风去了电话:“江部长,感谢支持!”江夏风说:“我也要感谢你的配合啊!我知道,按照你的意思,是希望陆轩担任镇党委书记,至少是镇长,但是领导对陆轩的下一步使用有其他考虑,所以目前他在乡镇的工作岗位就不动了,只能兼市委组织部的部务会议成员,和你对陆轩的使用考虑还是有很大出入的。” “这没事,我能理解。”唐山河笑笑道,“好钢用在刀刃上!从区里的层面上来说,让陆轩担任镇党委书记或者镇长,肯定比现在只是担任镇人大主席更能发挥作用。但,既然市领导对陆轩的使用有其他考虑,那肯定是为了发挥他更大作用,我毫无意见,并且举双手赞成!” 江夏风轻松一笑,靠在了椅背上:“唐区长,你的大局意识没得说。放心吧,陆轩同志我们一定会重用!” 唐山河道:“谢谢江部长对我们江北区干部的重视和关心!” 江夏风道:“好了,你也该去忙常委会的干部调整工作了,有事情及时沟通。” 唐山河放下电话,就让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去准备常委会的干部方案,让区委办通知下去,明天下午再次召开区委常委会。 第二天会议如期举行,唐山河到江北区工作之后,第一次在区委常委会上面南而坐,主持区委常委会。 会上主要讨论了四个议题:一是明确工作方向、保持工作节奏,继续全力以赴推进东部新城建设和江东新农村建设,对下一步市民中心建设、周边商圈打造、基础设施建设等重点工作进行再梳理,明确任务时间,强势推进。同时,充分发挥梅滩村示范引领作用,以点带面,带动周边农村开展新农村建设,将人居环境优美和农业产业发展作为两个重点来抓。 二是汲取教训、强化廉政建设,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环境和营商环境。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被查,给江北区全体党员干部都敲响了廉政的警钟,没有被查到的干部,不等于就没有问题。如今,省委巡视组还在江北区巡视,大家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有问题的干部要主动向省委巡视组、向区纪委报告情况,问题严重的可以选择主动投案。 听到唐山河说到“可以选择主动投案”的时候,有的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今的唐山河和之前的邓长风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唐山河继续说,三是积极配合省委巡视组做好下面的巡视工作。一定要充分认识到,省委巡视组不是我们的对手,省委巡视组是来帮助我们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避免小问题演变为大问题。我们要借此机会,深入审视,我们区委的工作是否和省委、市委保持了高度一致?我们领导干部的廉洁从政各项规定是否落实到位了?省委巡视组分批反馈的问题,我们如何整改落实?要积极把省委巡视组的巡视反馈,转化为我们改进工作的实际成效,这样既是对省委巡视一个好的交代,更是对我们自己一个好的交代! 四是讨论干部。这次因为原区委书记邓长风,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被查处,卿飞虹担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无法再兼任桥码镇党委书记的工作岗位,因此在报请市委和市委组织部同意的前提下,仅仅对桥码镇的领导班子进行微调:免去卿飞虹桥码镇党委书记、委员职务;陈龙海同志任镇党委书记,提议免去其镇长职务;提名孙立英任镇长;施新波任镇党委副书记,不再分管组织工作;杨丽娟任镇党委委员,分管组织工作。 同时,还说明,根据市委组织部培养优秀年轻干部的需要,提拔陆轩同志担任市委组织部部委,其在镇上的人大主席职务不变。唐山河还充分肯定了陆轩在担任省委巡视组联络员期间,充分发挥了沟通联络的作用,省委巡视组对他的工作也非常满意。 与会人员都很惊讶,陆轩这名干部起初名不见经传,如今却是小步快跑,眼见他从一名乡镇小干部,成为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如今又成为了市委组织部的班子成员,以后他们这些区委常委看到陆轩,也不得不高看一眼了! 这是唐区长第一次主持区委常委会,而且这个方案也已经得到市委组织部的批复同意,加上大家也都知道,接下去应该是唐区长主政江北区了,这个时候谁会做冲头,来反对这个方案,大家一致同意,方案就这么通过了! 会议之后,区委组织部就找干部来谈话。 唐区长亲自找卿飞虹谈话,说:“飞虹同志,这次调整之后,你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我暂时主持区委的工作,精力肯定要放到区委统揽全局的工作上去。区政府日常工作,就需要你挑起来了!好在,你曾经担任过区府办主任,对区政府的工作可以说非常熟悉、了解得也非常全面,所以我还是放心的!” 卿飞虹道:“感谢唐区长信任,接下去区委、区政府两边的工作唐区长都要管,一定非常辛苦,我到岗之后,一定会全力以赴,努力为唐区长分忧。”唐山河点头道:“那我们就通力合作吧。今天,你就先回镇上交接一下工作,明天就到区里来上班。” 卿飞虹心道,唐区长果然是雷厉风行,她也不敢怠慢,说:“好,我明天一早就来上班。” 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也亲自找陆轩谈话,李长缨显得颇为客气,对陆轩被提拔为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成员表示祝贺,李长缨说:“陆轩同志,以后你就是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了,区委组织部的工作还需要你支持啊!” 陆轩道:“李部长,您客气了。我知道的,这个部委只是虚职,我的工作主要还是在镇上。我们桥码镇还需要李部长的大力支持呢!”李长缨笑着说:“陆轩同志,这个部务会议成员虽然可能不承担部里的具体工作,但是你从此可以直接参加市委组织部的部务会议,全市干部调配工作会先经过你的眼睛啊!讨论干部的时候,你也可以发表意见了!这可是非同一般的权利啊!你要好好珍惜啊!” 陆轩点头说:“谢谢李部长的提醒。” “客气了。”李长缨说,“至于其他的,我觉得没必要多说了。这两天我想请市委组织部的相关领导吃个饭,届时你也参加一下,你看怎么样?” 陆轩道:“好啊,提前和我说一下,我到时候向巡视组汪组长请个假!” “好,我至少提前一天就和你说!” 第861章 君越方案 陆轩从区委组织部长李长缨的办公室出来,正要返回巡视组驻地,却接到了区长秘书凌越的电话:“陆主席,唐区长想让你到他办公室来一下,你有空吗?” 陆轩道:“我刚从区委组织部出来,这就过来。” 走进唐山河敞亮的办公室,陆轩发现唐区长虽然开始主持区委工作,但是神情与往日无异,微笑、平和。唐山河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陆轩来了?坐。” 待凌越出去之后,唐山河开门见山地说:“这次干部调整,我原本是想让你担任镇党委书记或者镇长,你在桥码镇的工作表现有目共睹,特别是在省委巡视组联络员岗位上展现出的能力,说明你完全能够胜任更重要的岗位。但市委组织部江部长专门和我通了电话,说对你的下一步使用有其他考虑。所以我只能尊重上级组织的意见,暂时不调整你在镇上的职务。以免你的岗位很快又要变动,就打乱桥码镇的工作节奏了。” 唐山河是通盘考虑的,陆轩自然也没有意见。 陆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唐区长,您知道市委组织部对我有什么安排吗?” “具体还不清楚。”唐山河微微摇头,“江部长只说会重用你,但没透露具体岗位。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做好省委巡视组联络员的工作,其他的交给组织考虑。” “我明白,我服从组织安排。”陆轩郑重地点头。 唐山河满意地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还需要你这个联络员帮忙和汪组长沟通一下。” “什么事?唐区长您说。” “就是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项目。”唐山河神色凝重起来,“这个项目拖了太久,孩子们等不起。现在既然由我临时主持区委工作,想尽快推动起来。” 陆轩眼睛一亮,这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事情,同时也是师兄高雷磊挂在心上的事情。 唐山河继续道,“这个事情要等市委研究下决定,恐怕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我想请省委巡视组下一个督办件给区里,这样我就有充分理由加快推进了。” 陆轩立刻领会了唐区长的用意。被巡视组督办虽然面上不好看,但确实是打破僵局的好办法。他毫不犹豫地说:“唐区长放心,我回去就向汪组长汇报这件事。” 离开区长办公室时,天色已晚。陆轩直接去了省委巡视组驻地,向汪军组长汇报了唐区长的请求。 汪军听后爽快地说:“唐区长有这个决心是好事。教育是百年大计,巡视组督办合情合理。明天我们巡视组就发督办函。” “太感谢汪组长了!”陆轩由衷地说。 汪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小陆啊,听说你是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成员了?这是好事啊,我要祝贺你!” 陆轩微笑着说:“谢谢汪组长,不过这个部委只是挂职的。” “挂职没有关系,也是多了一个经历。”汪军道,“继续努力,对你的前途,我们都非常看好。” 陆轩说:“汪组长,虽然挂职了部委,但我还是以巡视组联络工作为主,我还是会尽力把手上的每件事做好。”汪军笑道:“这个我不担心,我相信你肯定会做好。反而有一个事,我倒是想问问你。” 陆轩道:“汪主任,你尽管问。”汪军道:“就是你个人的感情问题。你和你们镇党委书记卿飞虹之间,是不是有超越同事的感情?本来,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多问。但一则,你是我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二则,我和你说实话,我女儿依宁对你印象很好,已经多次让我邀请你到我家去吃饭,我这个人比较直,所以把这个事情和你说一下。” 陆轩怔了下,依宁对自己印象好?!是看中自己了吗?他忙说:“汪组长,依宁是个好女孩,又漂亮又聪明。只可惜,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和汪组长您,我也不想隐瞒。我心仪的人,就是卿飞虹,但是她至今都没有答应我。” 汪军对陆轩的坦白很是感慨,这个年轻人也真的是坦坦荡荡,难得。然而,他心里其实还是蛮惋惜的,问道:“陆轩,你能如此坦率,我也很高兴,说明你也是对我充分信任的。但,我也想说一说我的真实感受。” 陆轩点点头:“汪组长,您尽管说。” 汪军说道:“卿飞虹毕竟比你年长,而且还结过婚。尽管她目前担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在事业上可以说身居要职,但我认为,咱们男人找老婆,不是要找一个领导,而是要找一个爱你懂你、支持你的人。要是我没看错的话,我相信你不久之后,在事业上也会达到卿飞虹的高度。因此,你其实要找的,不是同样强势的人,最好是一个温柔的,能相夫教子的女生。这样对你以后的事业会更有帮助。假设你和卿飞虹在一起,两个人虽然都有可能身居高位,但同样都会忙忙碌碌,两个人都没时间陪孩子。而且,卿飞虹还带着一个女儿吧?这对你来说,又是一个不利因素。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完全可以找一个年轻、聪慧、家境不错的女孩子,生一两个孩子,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家依宁是个单纯的孩子,甚至在大学都没有谈过恋爱,但偏偏对你,好像是一见钟情啊!我想,我必须把这个情况告诉你,以前,你先遇到卿飞虹,还没有一个比较。但如今,我家依宁出现了,你可以比较比较,权衡权衡。” 陆轩忙说:“汪组长,我恐怕……” “哎,先不着急回答我!”汪军打断他说,“你先考虑一段时间,再回答我好了。这毕竟是大事,你可能今天觉得不合适,但过一段时间,或许就觉得我说得在理了!” 汪军都这么说了,陆轩也不好立刻一口回绝。有个缓冲,也是给汪军一个面子,陆轩就说:“汪组长,您和依宁如此看得起我,我真是受宠若惊,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汪军纠正说:“不仅是我和依宁,还有我老婆,也一样看你很好!她都和我说了,要是你和依宁在一起,她一定把你们生的孩子带得白白胖胖、乖巧伶俐!” “……”陆轩不知说什么好,这一家人都对自己这么认可,只可惜他没有办法报答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再当场拒绝,而是说,“我考虑考虑。” “对,好好考虑考虑!”汪军笑着说,“其他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陆轩出来,感觉自己背心微微的有些汗津津。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汪军想要招自己为婿。以后,自己要是拒绝了他,恐怕两人都会尴尬。但,再一想,这种事情也勉强不得,自己要是胡乱答应,才是害了他的女儿依宁。 要拒绝,就得干脆拒绝。至于工作上相处,以自己和汪军的度量和交情,应该还不至于就闹得不愉快了! 这天傍晚,卿飞虹也去镇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并和陈龙海、孙立英等人见了一个面,说了相关情况,明天就到区里上班,和陈龙海的交接工作,等区委组织部来宣布干部决定的时候,再进行交接。 陈龙海也知道,唐区长全面主持区委工作,急需卿飞虹到岗到位,确保区政府的工作正常运转,一方面对卿飞虹表示了祝贺,一方面也理解并支持卿飞虹早点到岗。 次日,卿飞虹一早就到区政府上班,驾驶员何立她也带了过去。 当她提着公务小包,踩着不紧不慢、颇有节奏感的步伐,步入区政府走廊的时候,一些早到的干部,已经得到了她上任的消息,看到她的时候,满脸堆笑,称呼“卿区长!”卿飞虹听到这些称呼的时候,血液微微有些加速,就好像要沸腾起来。 她被称呼为“卿区长”了! 周立潮办公室已经被清理过,如今卿飞虹入住。 看到这间熟悉的办公室,曾经的周立潮志得意满,在这间办公室挥斥方遒。她卿飞虹恭敬地站在旁边,听周立潮的吩咐,还得把棘手的事情一件件落实下去!可如今,周立潮成为阶下囚,她卿飞虹取而代之! 物是人非,一切都不同了! 卿飞虹本来不想动用老K这个关系,她本来想离老K远远的,和女儿过简单的、稍微宽裕一点的日子。结果却发现,根本做不到,最后她还是不得不和老K联系,将不断威胁她和老K的周立潮,从江北区政坛抹去了! 接下去,她希望江北区的政坛,不会再有人惹出事情来。她也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在常务副区长的岗位上站稳脚跟,新的生活在等着她…… 就在卿飞虹有点浮想联翩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卿飞虹转过身来,道:“请进!”她想,多半应该是办公室的人。 然而,办公室门被推开,探身进来的人,竟然不是区府办的,而是区拆迁办主任干嘉栋。 卿飞虹微微一怔,问道:“是你?” 干嘉栋脸上堆笑,一边走进来,一边吉祥话就送了上来:“恭喜、恭喜,卿书记,不,卿区长,您的提拔是众望所归啊!我也非常庆幸,您又成为分管我的领导了!” 卿飞虹对干嘉栋此人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以前干嘉栋在镇上担任党委委员,因为他父亲是江南区委书记,他本人又和邓长风、周立潮混得很不错,因此卿飞虹只能给他面子,基本上没有和他红过脸。 如今,卿飞虹担任了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地位自是不同。更何况,卿飞虹又开始和老K联系了,以老K的能量,卿飞虹真的没有必要再怕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更别说如今还只是区拆迁办主任的干嘉栋。 卿飞虹道:“干主任,我们江北区拆迁任务很重啊,你不去搞拆迁,怎么一早跑我办公室来了?!” 第862章 确实快了 干嘉栋脸上早有心理准备,对卿飞虹这好不欢迎的口气,也丝毫不以为意:“拆迁的事情天天都可以干,但是我听说卿书记今天是第一天来上任,肯定要马上来拜访卿书记,听听卿书记的最新指示!” 卿飞虹没有请干嘉栋坐下,而是道:“以前,你来这个办公室,是来听周区长的指示吧?” “周立潮啊?”干嘉栋将“周区长”直接变成“周立潮”,说,“我那时候是没有办法,周立潮分管我嘛!但是,我总觉得周立潮有问题,果然不出所料,现在出事了!” 卿飞虹冷冷一笑,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要出事?” “不、不,那绝对不可能!”干嘉栋马上道,“卿区长,您和周立潮可太不同了。您行得正坐得直,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次市委将您提拔为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就是对您的高度认可啊!卿区长如今分管我们拆迁办,在您的领导下,我一定能学到很多!” 卿飞虹态度还是冷冷地道:“行了,还有其他事嘛?” 干嘉栋道:“还有就是,我代表区拆迁办全体成员,请卿区长到我办指导工作!”卿飞虹道:“我知道了,这两天我要熟悉工作,把区政府的日常工作接过来。等稍微空一点,我会去拆迁办调研。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忙。” 干嘉栋笑着点头说:“那我就不打扰卿区长了!” 等干嘉栋走了之后,卿飞虹心道,这个干嘉栋脸皮是真够厚的,以前和自己关系不怎么样,今天一大早就跑来示好了!他也够现实的,周立潮一出事,也不称呼“周区长”了!但再一想,干嘉栋的父亲是干永元,江南区委书记,在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哪有脸皮不厚、不势利的?! 反正只要心里留一个心眼就好了!绝对不能和这样的人走得太近! 卿飞虹心里这么想好之后,也不去多管这个人,随后就把区府办主任宋自然叫了来,系统了解区政府工作情况,以及下一步要抓的重点工作。 这一商量就一直到了中午,卿飞虹就去唐区长的办公室报告情况。唐区长虽然已经开始主持区委工作,但他并没有去占用原来邓长风的办公室,还是在自己的区长办公室办公。反正区委、区政府就在同一幢大楼里,区委的领导要来汇报工作也就只是多走几步路,这些人平时酒足饭饱,运动不多,是该多让他们走几步路。 唐区长听了卿飞虹的报告之后,表扬说:“卿区长,你适应很快啊!马上就把区政府接下去的重点工作任务给摸清楚了,接下去就协调相关部门和乡镇街道,让他们尽快推进各项工作任务。”卿飞虹点头说:“是,有几项工作的进度明显太慢,我会抓好督促落实的。” “好,”唐区长又说,“你可以把督查和调研结合起来,到各个单位都去走一走,一举两得!”卿飞虹说:“谢谢唐区长指点,下一步我就去走。” 这时候,卿飞虹手机震动,一看是区委组织部的电话,她也就不回避唐山河,说:“唐区长不好意思,是区委组织部的电话,我接一下。” “哦,应该是要去桥码镇宣布干部,”唐区长说,“你接吧。” 果然,区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对卿飞虹说:“卿区长,按照部里的工作安排,下午去桥码镇宣布干部,您是老书记,也去帮助提提要求吧。” 卿飞虹笑着说:“赵部长,我一下子怎么就变成‘老书记’了?”“哈哈,”赵立心道,“谁叫您升得快呢?现在您都已经成为我的领导了!”卿飞虹道:“赵部长您客气了,我听从您的安排。”赵立心道:“那好,下午两点桥码镇见。”卿飞虹说:“好。” 卿飞虹对唐区长说,的确是区委组织部,让她一起去桥码镇宣布干部。唐区长说,你今天已经把区政府的相关工作也理出来了,下午就去一趟桥码镇吧,那是你工作过的地方,你打下了良好的工作基础,让新任的书记陈龙海、镇长孙立英要沿着既定目标,奋勇进取! 卿飞虹道:“是,唐区长,我会把您的要求,转达给全体班子成员。” 在桥码镇已经用了多年的领导班子会议室内,新老班子成员齐集一堂。区委组织部的干部科长宣布了职务变动的文件,同时,也宣布了陆轩同志已经市委同意,被市委组织部任命为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成员。众人鼓掌。 自然也有一些镇领导心里不舒服,比如镇政法书记徐文才、副镇长许帆等人,在卿飞虹、陆轩、陈龙海、孙立英、施新波等人步步高升的时候,他们却在原地踏步。 但是,他们心里也清楚,之前他们都站在罗刚等人那边,和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等人对着干,罗刚被查之后,卿飞虹、陈龙海、陆轩等人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已经是不错了! 希望卿飞虹、陈龙海、陆轩他们以德报怨,向上建议提拔他们,那是痴心妄想。他们若是想反对陈龙海、孙立英上位,也是休想。因为目前,卿飞虹已经是常务副区长、陆轩也已经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了,自然会继续罩着陈龙海、孙立英,确保桥码镇按照他们走过的步子,继续往前走。 因此,徐文才、徐帆等人觉得,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镇领导班子中低调做人,等着退休,能安全落地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在班子会议上大家也都配合地鼓掌。 随后,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对新的领导班子提出了要求,他说:“我记得非常清楚,当初卿飞虹同志到桥码镇来报到的时候,就是我亲自送来的。当时开了干部大会。时间匆匆而过,卿飞虹同志如今要离开桥码镇到区政府工作了,这次又是我来宣布新的领导班子。卿飞虹同志当初来桥码镇是提拔,如今到区政府工作也是提拔,我感觉啊,也算是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想借此机会,对卿飞虹同志提拔担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表示祝贺!” 众人也都鼓掌。 随后,赵立心又说:“如今,卿飞虹同志已经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是我们在座所有人的领导,现在,我们请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卿飞虹同志讲话。” 大部分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卿飞虹环视众人一眼,随后说:“感谢赵部长,感谢大家。今天,我镇党委书记这个职务已被免去,已经到新的岗位工作,但我心里最想说的,还是‘感谢’两个字。两年前,赵部长送我上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我们面临着多少困难和挑战……但今天,我可以自豪地说,我们桥码镇虽还不能说脱胎换骨,但也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征地拆迁工作取得明显进展,新农村建设已经开枝散叶,民生保障工作得到提升,干部精气神焕然一新。这些成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每一位同志用汗水换来的……” 在卿飞虹讲话的时候,陆轩心头感慨,自从卿飞虹到镇上至今,时间虽然不到两年,但其间发生的事情,却好像已经过去了二十年。镇上的情况,可以说天翻地覆;陆轩的心境也和昔日已经大不相同。 以后,陆轩在镇上将见不到卿飞虹的身影,自己如今更多的时间也是在省委巡视组担任联络工作,以后将何去何从,虽未可知,但唐区长也对自己说了,市委组织部对自己另有使用。那么,自己要离开桥码镇的可能性也很大。 听着卿飞虹的讲话,陆轩心情复杂,颇为感慨。最后,他听到卿飞虹说: “现在我要离开桥码镇,但桥码镇永远是我的第二故乡。希望新班子继续保持团结奋进的作风,按照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的决策部署,和我们镇自己的发展定位,坚定不移、持之以恒、久久为功,把桥码镇的工作推上新台阶! 最后说句心里话……这两年,是我职业生涯最充实、最难忘的时光,我永远都会记得和大家在桥码镇一起奋斗的岁月。谢谢大家!” 最后,卿飞虹语音哽咽,孙立英等女干部眼圈都红了。陆轩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卿飞虹讲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看自己,看来是真的想和自己一刀两断了!如今,她已经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自己恐怕也不该再去打扰她了吧? 会议结束之后,陈龙海留卿飞虹、赵立心晚饭,卿飞虹没有拒绝,赵立心也就接受了邀请,于是大家一起吃晚饭。 但卿飞虹有言在先,晚饭不能奢侈,就吃农家菜,酒水不能超过一百元一瓶。陈龙海本身对吃喝没有太高的要求,还是以节俭为主。因此,卿飞虹的要求,他都照做了。 正当他们在晚饭的时候,区拆迁办主任干嘉栋正和他的老爸干永元在“御用会所”用餐,一边汇报今天见卿飞虹的情况。 第863章 良缘孽缘 干永元喝了一口茅酒,剥去一段大龙虾的壳,塞入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之后,问道:“今天,你去见了卿飞虹,她的态度怎么样?” “冷,很冷!”干嘉栋撇了撇嘴,“她连坐都没让我坐。这个女人,还真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她虽然是常务副区长,但也不想想,爸您是区委书记!我是区委书记的儿子!” 干永元轻哼一声:“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刚刚上位,就是得瑟。” 干嘉栋端起酒杯,郁闷地灌了一口,白酒的辣味滑过喉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老爸,之前在周立潮即将出事的时候,幸好您告诉我要当心,要与周立潮保持距离。我也这么做了,所以现在周立潮出事了,我们都没事。 但是,我本来以为卿飞虹肯定是要出事的!我听不少人说起,卿飞虹和周立潮之间有故事。区里都传遍了,说她是靠着周立潮才上位的。可没想到的是,卿飞虹非但没事,竟然还接替了周立潮的位置!这事也太出人意料了!” 干永元仍旧慢条斯理地剥着第二块虾壳,将虾肉蘸了蘸酱醋,若有所思地说:“这也是我这几天一直纳闷的事情,始终没想通。 周立潮出事了,邓长风出事了,为什么偏偏卿飞虹能毫无影响!这不合常理啊……除非……” 干嘉栋突然凑近身子,压低声音问道:“爸,除非什么……” 干永元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除非……她背后还有人。这个人,比邓长风、周立潮都要厉害很多!”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干嘉栋的脸色变了变:“您的意思是……上面有人保她?” 干永元点了点头,说:“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重新评估卿飞虹这个人。她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毫不受影响,还升了职,说明她的能量比我们想象得要大得多。” 干嘉栋一边给父亲斟酒,一边问道:“那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对待这个女人?” “不着急。”干永元冷笑一声,“官场上起起落落很正常。她今天能上去,明天就可能下来。关键是要弄清楚她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这段时间你先安分点,别去招惹她,什么事情,她怎么吩咐怎么干。等我搞清楚状况,再做下一步应对。” 干嘉栋点头说:“好,我听爸的。” “话说,这次邓长风进去了,其实也是好事。”干永元捏着酒盅道,“我在市里少了一个竞争者。如今,省纪委书记高雷磊和我们市委桐书记神仙打架,桐书记损兵折将,少了邓长风、周立潮两人,桐书记肯定要加大自己人的启用力度。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机会了!” 干嘉栋眼睛一亮,道:“爸,您说的一点都不错!桐书记肯定要加强自己的力量,这真的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只要我能进市委常委,或者担任副市长,”干永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到时候把你调到市里哪个部门当个副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太好了!这样就不用看卿飞虹的脸色了!”干嘉栋顿时喜形于色,端起酒杯道,“爸,我敬您一杯,预祝您晋级市领导班子!” 父子俩相视一笑,举杯相碰。 与此同时,桥码镇的送行宴也接近了尾声。 卿飞虹和桥码镇的班子成员,一起送赵部长上车。 赵立心客气地道:“这不对啊,卿区长,应该是我和桥码镇的同志,先送您上车才对啊!你才是我们区领导!” “赵部长,千万别这么客气。”卿飞虹道,“不管以后我们走到哪里,你还是我们的赵部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听到这话,赵立心心里着实一热。这两年,赵立心送去上任的干部不少,可他自己还是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不断让他体会“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无奈。今天,来桥码镇宣布干部,不仅是卿飞虹升了,陆轩也进入了市委组织部部委的行列,真是让赵立心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然而,卿飞虹的这句“不管以后我们走到哪里,你还是我们的赵部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却让他的心倍感熨帖。 就在这时候,乡村田野里的夜风,穿过长长的水杉树笔直的水泥路,向镇旁小饭馆刮了过来,温暖中透着凉爽、舒畅,趁着酒意,赵立心就道:“卿书记,有你这句话,我这个老组工干部心里甚是安慰啊!好,那我就先上车回去了!” 陆轩上前替赵立心开了车门,赵立心忙道:“陆部委,这怎么敢当?你可是我们上级组织部的领导了,以后区委组织部的工作,需要你多关心啊!”陆轩道:“您尽管吩咐!” 赵立心上了车,与大家挥手。等车子开了,他又从后视镜中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心道:“虽然自己进步不快,但也经手了卿飞虹、陆轩、陈龙海这些人的提拔。这些人都还是比较靠谱的,以后自己真遇上什么事情,他们若是能帮忙的,想必也不会推托。”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又安慰了许多。 众人,又要送卿飞虹上车。 陆轩和陈龙海站在一起,只是朝卿飞虹笑笑,并没有要送她的意思,也没有挽留她的想法。 陆轩是一个硬气的人,不想给人添麻烦。以前,卿飞虹是镇党委书记,陆轩是镇人大主席,两人算是平级,他想要和卿飞虹在一起,是认为自己可以照顾她和念念,是想要对她们负责。即使之前,他还不是镇人大主席,但他至少感觉到卿飞虹对他是有意的。然而,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卿飞虹非常明确地拒绝了他,而且周立潮已经进去,金伟力这个危险也已经去除,因此也没有什么人会再威胁卿飞虹了。她自己已经提拔担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以后经济能力,可用的社会资源也就更多了,应该可以更好地照顾念念了。 现在陆轩唯一还不知道的,就是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但如果自己不和卿飞虹在一起,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根本不重要了。既然她选择不说,那就让她保留这个秘密吧!因此,陆轩心里倒也开始放下了,也就能坦然地看着卿飞虹离开了。 卿飞虹朝众人挥挥手,说:“那我先回去了!” 众人也都说:“卿书记慢走。” 陆轩也抬起手,朝她微微挥一挥,她是否看见,倒也无关紧要了。 然而,出乎陆轩意料的是,卿飞虹走到车子旁边,转过头来,说:“陆轩同志,你坐我的车,一起走吧!我正好有话想和你聊聊。” 陆轩一愣:“我?” 陈龙海在背后推了陆轩一把:“卿区长让你一起去,你还不赶紧上车?!”众人也心领神会地笑了。 陆轩愣了下,也就和同事说了一句“再联系了”,说着,就绕到车子另一边,坐上了车。卿飞虹从车窗里和众人挥别,车子就启动了。 众人看着车子离开,面带笑容。 车门一关,密闭空间里顿时便剩下了他们俩。 卿飞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陆轩心跳不由加快。然而,车内还有驾驶员何立,因此他也不好说什么特别私密的话,问私人的问题。 他只好说:“卿区长,昨天你就已经去区政府上班了?” 卿飞虹顺着陆轩的话说:“是啊,唐区长亲自交代,说他要主持区委的工作,让我马上到区政府上班,把日常工作接过去。” “是啊!这个过度时期,一定会很忙。” 卿飞虹又问道:“你在省委巡视组的工作怎么样?联络工作也是千头万绪吧?”陆轩道:“工作是比较忙,但能锻炼人,以前没有接触过纪委的工作,如今接触一下很好。”卿飞虹笑笑说:“锻炼人肯定是锻炼了。不然,市委组织部也不会让你进部委班子。” 陆轩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留给了我。”卿飞虹却道:“不给你,给谁啊?以前是我挂职担任部委,如今我走了。这个位置,应该给最合适的人,要年轻,又要有基础的,还要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你这个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是最合适的了!” 陆轩道:“我自己倒并不这么觉得。” “我和……”卿飞虹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没说。 两人就这么说着工作上的事情,没有涉及任何私人的事。何立开着车,心想,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一个电灯泡,也颇为尴尬。 陆轩忽然想到何立的事情,问道:“卿书记,你到了区政府,何立是跟着你去,还是留在镇上?” 卿飞虹道:“何立从给我开车到现在,一直兢兢业业,有时候加班加点,连一声抱怨都没有过。我很满意的,所以让他跟着我去区里吧。这次,我去担任常务副区长,区府办的人事正好也管得到,找个机会,把何立的事业编制也给解决了。” 这话说的直白,又爽快。何立在前面听到了,激动不已,颤声道:“卿书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陆轩笑着说:“你继续把车开好,就是最好的感谢了!”何立马上说:“是!” 车子到了卿飞虹的门口,何立忙跑下车给卿飞虹开门,陆轩也下了车,对卿飞虹说:“卿区长,晚安!” 他可不指望,卿飞虹会叫自己上去。之前,卿飞虹就已经明说了,以后再也不许他进她的家门! 然而,卿飞虹却又出人意料地邀请他:“你不上去坐坐吗?” 第864章 解决方案 陆轩愣住了,卿飞虹竟然叫他上楼? 陆轩有点不敢相信:“我?上次,你不是说,以后我再也不能上你家去了吗?!” 卿飞虹略显尴尬,随后说:“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所以,我觉得你又可以去我家了!” 陆轩心里不由一喜,问道:“真的?” 卿飞虹看出了陆轩不加掩饰的喜悦,笑笑说:“真的。” 陆轩立刻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我得去看看念念和明艳!” 于是,陆轩快步往楼梯上走去,卿飞虹瞧着陆轩的背影,微微一笑,跟了上去。这么多天以来,卿飞虹是头一次感到如此轻松。她已经和老K达成了协议,只要陆轩答应两件事,以后她可以和陆轩生活在一起。 卿飞虹相信,陆轩如此爱她,并且如此喜欢念念,这两个要求陆轩应该会答应的!等会,她要和陆轩说说这两件事。 卿飞虹也迈开了步子,登上楼梯。 陆轩到了卿飞虹家里,念念、姜明艳见到陆轩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陆叔叔!”念念先扑了过来,陆轩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 “哥!”姜明艳也跑过来,抱住了陆轩。陆轩也用另一条胳膊,拥住了姜明艳。 三人就如久别重逢,紧紧拥抱在一起。 她们之前因为卿飞虹不允许,因此不能和陆轩见面,其实,两人都很想念陆轩了。 看着她们抱在一起这么久,卿飞虹笑着道:“行了,你们以后能经常见到他的!” 念念、姜明艳大喜过望,异口同声地问道:“真的吗?”卿飞虹道:“这有什么好骗人的?” 姜明艳笑着道:“那得好好庆祝一下!我去买两瓶酒来?好不好?”念念也兴高采烈地说:“我也要去买一瓶饮料,等会敬陆叔叔!” 卿飞虹掏出一张一百块,说:“拿这个去买吧,再买一点小吃。”姜明艳不接,说:“飞虹姐,我又不是没有钱。你不用给我!” 念念却从卿飞虹手里接过钱,塞入姜明艳的手里:“明艳阿姨,这个钱就当是惩罚我妈妈的!谁让他不许陆叔叔来!” 卿飞虹斥道:“你人小鬼大,竟敢惩罚老娘我!”念念嘻嘻躲到了姜明艳的身后:“我做错了事,要被惩罚;妈妈你做错了事,也要受到惩罚,很公平啊!” “那这个钱,我就收了。”姜明艳搂着念念的肩膀说,“我们赶紧出去买东西!” 陆轩提醒道:“路上,还是要小心,注意安全。”姜明艳道:“放心吧!” 等姜明艳和念念出去之后,屋子里空气瞬间宁静。 两人看着对方,心里都是感慨万千,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卿飞虹找了个话题:“其实,现在没有必要担心明艳和念念的安全了。” 陆轩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这么放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给金伟力1500元,买我们一个安全!”卿飞虹眸光盈盈,“有一天,我回来的时候,金伟力走过来,当然那次不是来伤害我,而是对我说了一个事情,那天你在桥洞里找到了他,还请他吃饭店、住宾馆,并且答应给他1500一个月的事。他对我说,以后不会再来找我和念念的麻烦了。我和他,算是清了!这件事,我要谢谢你!” “那你怎么谢我?”陆轩盯着卿飞虹,眼中的欲念呼之欲出。 卿飞虹脸上发红:“你说要我怎么谢你?” 陆轩朝她走近一步,卿飞虹的心跳就加速一分。但是,陆轩忽然又转过身去,卿飞虹心里莫名地有些失望,只不过她马上发现,陆轩只是去拉上窗帘。 上次,陆轩在金伟力的手机中看到了自己和卿飞虹拥在一起的照片。他和卿飞虹亲热的场面,被金伟力拍到过,只不过金伟力并没有公布出去而已!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陆轩把窗帘拉上了。 卿飞虹见他拉上窗帘回过身来,心里早已经蹦蹦乱跳了。 陆轩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把将卿飞虹抱了起来,双手圈住了她饱满的臀部,在她耳畔说:“我只要你这么谢我!” 卿飞虹是穿着裙子的,裙摆一下子褪到大腿根,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就圈住了陆轩结实的腰身。陆轩抱着她,到了她的房间,将房门关上了。 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两人对彼此的思念瞬间如决堤的水一样再也无法阻挡。两人也都知道,明艳和念念买好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给两个人的时间不多,可以说是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两人没有在床上缱绻,只是站在墙边,陆轩抱着她,深深地拥有对方。渴望,欢愉,思念,仿佛所有的爱恋,在头脑里绽放出五彩的光芒,让他们感觉迷醉……最后,两人靠着墙壁,陷入了疯狂、忘我。两人都已经好久没有满足各自身体的需要,因此这次的结合,让人重新又恢复了身体的感觉,在激情的满足之中,几乎将整个世界都忘在了身后…… 人,是一种社会动物,但又不仅仅是社会动物,还是一个本能动物。两者之间,相互平衡,才能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满足之后,两人又拥抱了一会儿,卿飞虹说:“我们洗一洗吧?明艳和念念应该马上要回来了。” 果然两人刚刚简单清洗一下,明艳和念念就带着红酒、饮料和一点小吃回来了! 卿飞虹还注意地看看自己又看看陆轩,以免有什么衣衫不整,让她们看出来。幸好,并没有什么。 然而,念念一看到卿飞虹就说:“妈妈,你的脸红扑扑的,比我们出去的时候,脸色好看许多!” 这话,让卿飞虹脸上更是一红,但自然不敢承认,啐道:“我脸色哪有好看了?小孩子不要瞎说。” 姜明艳自然也注意到了,卿飞虹的脸色确实比之间更红润。也许这就是陆轩的能量吧?他来了,卿飞虹的脸色也好看许多!她不由问自己,自己何尝不想和陆轩单独在一起呢?只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心里惋惜,但是她不想让自己伤感,说:“酒和吃的都买来了,我们一起庆祝吧!” 一听说要庆祝,小孩子最开心,念念举双手说:“庆祝!庆祝!” 于是,大家就开酒、开饮料,一起捧杯,其乐融融的气氛又回来了! 念念说:“妈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事?”卿飞虹看着念念说:“你的要求最多了!你想让我答应什么?”念念说:“以后,不准再禁止陆叔叔进家门了!”卿飞虹朝她一笑,又看看陆轩、姜明艳。 这时候,姜明艳也说:“是啊,飞虹姐,以后要是我哥有什么得罪你的,你就直接骂他,再不行,让我一起教训他。但是,不能禁止他来家里啊!这段时间,我们都太想他了!” 卿飞虹朝陆轩看看,笑着说:“你看,她们都向着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收买她们的?!” 陆轩笑着说:“我没有收买啊,我只是真心相对。当然,对你也是一样!” 念念说:“妈妈,你到底答不答应?”卿飞虹被女儿逼问不过,只好道:“行吧,我答应了。”念念和姜明艳举双手起哄:“太好了!” 念念又说:“妈妈,我用饮料敬你!我喝一个满杯!”念念见惯了大人们喝酒,也学会敬满杯了! 陆轩和姜明艳都笑了。卿飞虹白了念念一眼说:“我看你是自己想喝饮料!”说着,和念念碰了碰杯子,也喝了一口。 姜明艳说:“这街角的烧鹅还不错的,飞虹姐、陆哥,还有念念,你们都尝一尝!” 于是大家又一边吃,一边喝,陆轩刚才和卿飞虹运动了一番,原本吃的酒食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正好补充能量! 等吃得差不多了,卿飞虹说:“念念,明天还要上学,可以去洗洗睡了!” 陆轩也说:“时间是不早了,不能打扰你们休息。我也该回去了。”卿飞虹说:“我送一送你。”陆轩说:“你就在家里吧。”卿飞虹道:“没关系,我正好还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陆轩心想,如今金伟力不会再出来骚扰,路上应该安全许多,大不了等会再送卿飞虹回来,他就说:“那好吧。” 姜明艳果然是好助手,说:“你们出去走走,我让念念洗漱,等会给她读个绘本,就让她早点睡了!” 卿飞虹和陆轩都说“谢谢”,两人一同出来。 到了楼下,在灯光和树影中往外走,风时不时地吹来,却吹不散夏天的热量! 卿飞虹侧过头来,说:“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想着一个事情,就是念念是谁的孩子?” 这一直以来就是陆轩心里的一个疑问,他转过头来,坦白地说:“是,我很想知道,要是你能告诉我的话。” 卿飞虹停住了脚步,他们所站的地方并非是主干道,旁边是一小簇花圃,这个点已经无人来往,因此也适合说话。 卿飞虹说:“陆轩,关于这个问题,你以后是不是可以不问了?那样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陆轩一怔,和卿飞虹继续在一起,自然是他非常希望的事情。但是,念念的身世,如果一直是一个迷,他又怎么能坦然和卿飞虹、念念在一起呢? 陆轩说:“飞虹,我们俩的关系,早就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关系。但关于念念的身世,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告诉我?这就算是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也无所谓的,只要你告诉我真相!” 第865章 灵机一动 卿飞虹看着他:“你真的需要这么一个真相吗?” 陆轩道:“没错,我需要。” 卿飞虹依旧看着他,说:“你能不能不要知道这个真相了?只要你不再问,我可以嫁给你。” 嫁给我?卿飞虹竟然说,可以嫁给自己?!这不就是陆轩最希望的事情吗?! “飞虹,你真的能嫁给我?”陆轩有点不敢置信,下意识地问着,想要得到确认。 卿飞虹看着他,点了点头:“是,我可以嫁给你,但我的要求是,你不要再问念念生父的事情了。行吗?” 卿飞虹看着陆轩的目光,泪光盈盈。陆轩看到她的眼神,似乎含着某种心碎,他很心疼,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飞虹,你为什么一定要瞒着这个事情?你让我知道真相,咱们之间就再也没有秘密了,这样才能相互信任地生活下去啊,难道不是吗?” “不是!”卿飞虹断然否定,“要是你知道了念念的生父,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念念好了。” “怎么会呢?”陆轩道,“我发誓,无论念念的生父是谁,我都会像现在这样对念念好!绝不改变!” 卿飞虹缓缓地摇了摇头,略带苦涩地说:“有些事情,发誓是没有用的!”陆轩信誓旦旦:“我说了的话,一定会算数的。”卿飞虹看着他,目光里含着让他动容的柔情,说:“可是,陆轩,我不想在我、你和念念之间,夹着第三人了!念念很喜欢你,你也喜欢念念,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念念!” 陆轩毫不犹豫地说:“那是肯定的,你知道我很喜欢念念,我一定会把念念当成亲生女儿!” “所以,更不应该有另外一个人夹在我们的心里。”卿飞虹凝视着陆轩,“我希望,我们三人的心里都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仨!我也向你保证,只要我们结婚,我也不会和念念的生父再有联系。” 陆轩看着卿飞虹,见她说得认真,应该不会骗自己,但他还是犹豫着,因为他知道,若是这会儿答应了卿飞虹,以后就再也不能问念念生父的事情了。只是,如果他不知道真相,这个事情会不会永远梗在他的心里?其实,他始终觉得,对于感情来说,秘密不是好事。 这时候,只听卿飞虹道:“陆轩,你要是真的爱我,真的爱念念,不应该包容我们过去的一切吗?” 爱一个人,就要包容这个人的一切。这是之前他就告诉过自己的! 之前,陆轩想要包容卿飞虹,但卿飞虹甚至没给他这个机会。如今,卿飞虹已经同意和他结婚了,他不应该满足吗?而且,卿飞虹也承诺,只要结婚了,她不会再和念念的生父有联系,这样的话,卿飞虹的过去如何还重要吗?念念的生父是谁还重要吗? 他爱她们,不就应该包容她们吗?不应该保护她们吗?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挖掘她们过去的创伤! 陆轩的心无比善良,更何况是对待卿飞虹这样他喜欢的女人,还有像念念这样他关心的孩子?心头一股男人的保护欲涌起来,他就说:“好!我不问了!” 听到陆轩的答复,卿飞虹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洋溢出强烈的喜悦:“真的吗?你真的做得到吗?” 陆轩点头:“当然是真的,飞虹,我们结婚吧,让我来照顾你和念念!我再也不问念念生父的事情了!我们就当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我们三个人,幸福、平安地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太好了!”卿飞虹一把拥住了陆轩,“你真的太好了!你是天底下,对我和念念最好的男人!” 陆轩也紧紧拥住卿飞虹,就像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一样。两人抱了一会儿,陆轩才意识到这是在外面,他提醒道:“我们在这里拥抱,被人看到,不太好吧?” “看到又怎么样?!”卿飞虹道,“我们都快结婚了!”听到这话,陆轩笑着道:“是啊!我们都快结婚了!” 两人又狠狠拥抱了一会儿,卿飞虹才松开了陆轩,说:“走,我送你到门口。”陆轩道:“不,应该是我送你到家才对,不然我不放心。”卿飞虹笑着说:“有什么不放心的?金伟力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和他的恩怨也已经释然,他不会再伤害我了。其他,我也没什么仇人,而且这采荷小区的治安向来都是不错的,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还是不行!”陆轩道,“我要确保你安全无虞。你即将成为我的新娘,我不允许有一点点安全隐患。” 卿飞虹笑了,顺从地说:“我听你的!” 于是,两人又往回走。陆轩想起一个事情,不由问道:“我们结婚,在职务上要不要回避?” 卿飞虹道:“如果我们还是在一个乡镇,自然是需要回避的。但如今我已经调到区政府工作,你的岗位在镇人大,相互之间没有直接领导关系,应该不需要回避了。更何况,等你巡视工作联络员的任务完成之后,应该也会有职务变动吧?那时候,就更不用回避了。” 陆轩点点头,说:“也对。到时候,向组织上报告一下,就算需要回避,组织上也自会安排。” “没错。”卿飞虹到了门口,对陆轩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陆轩不舍地说:“我看你进门,关上门,我再走。” 卿飞虹道:“你回到酒店房间,也给我发条信息。”陆轩笑着说:“会的”。 看着卿飞虹的屋门咔哒一声关上,陆轩感觉这声音很好听,就如他和卿飞虹的命运从此已经挂上了同心锁一般。 打了车返回驻地酒店的路上,陆轩心情无比舒畅、愉快,街上的霓虹也灿烂如花! 他简直难以抑制内心的快乐,很想找一个人分享,其实可以分享的人很多,爸爸、奶奶、卢巧玲、高雷磊、唐山河、汪军、陈龙海、钱之江……不过,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还是消停一些,不要随便打扰别人了! 于是,陆轩就给卿飞虹发了一条短信:“我已经到酒店了。” 很快,卿飞虹回了一条信息过来:“那就好。洗洗,早点睡觉。今天念念特别高兴,她几乎是笑着睡着的。”陆轩回道:“我估计也会笑着睡着。对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什么时候摆喜酒?” 卿飞虹那边沉默一会儿,回复:“还需要摆喜酒吗?我离过婚,还有一个孩子。”陆轩回道:“那又怎么样?该有的,都得有。” 卿飞虹发了一个笑脸过来:“那好吧,我听你的。不过,这个事情是大事,我们先和自己的家里人说一声吧,然后再考虑领证和摆酒的日子。” 陆轩:“也好。这个周末,我就回去和我爸爸、奶奶说这个事情。”卿飞虹回复:“我最近要么回去一趟,至少也要电话中和我爸妈、弟弟说一声。”陆轩回复:“好的,我们一边忙工作,一边忙结婚的事!生活,忙而快乐着!”从卿飞虹邀请他上楼直到此刻,陆轩感觉自己一直处在快乐的云团里,飘飘忽忽,一切似乎都有点不真实。 卿飞虹:“好了,我看你太兴奋了,赶紧睡觉吧!”还带了一个打哈欠的表情。陆轩回复:“晚安!” 第二日,金伟雄、卢巧玲一同到巡视组驻地来汇报工作,之前区公安分局抓获过企图在梅滩村党群服务中心制造火灾、预谋绑架卿飞虹的犯罪分子,这些人都是谢玉手下的保安或混混。本来这些保安对有些情况还不肯交代。 如今谢玉、陈小媛都已经被抓,这些保安知道大势已去,不交代根本没用,只会让他们在看守所待得更久,判刑肯定会更重,因此把他们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了。 金伟雄、卢巧玲就带着案卷材料,来向巡视组汇报。 陆轩负责联络,自然帮助安排了汇报的时间,他作为联络员,还是没有参与会议。 然而,陆轩整个人神清气爽,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起来。 金伟雄看着陆轩,笑问道:“轩哥,今天你的气色可比平时都要好啊!” 陆轩一边带他们去小会议室,一边说笑道:“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卢巧玲感兴趣地问道:“是什么喜事啊?” 陆轩卖关子:“等你们汇报好了,我们再说!” 汇报结束,金伟雄、卢巧玲来找陆轩,他依旧满面笑容,小会议室已经没其他人了,他们继续在这里聊。 陆轩关上门,神秘兮兮地对他们说:“有个好消息,想和你们分享。” 金伟雄笑着道:“你说的好消息,应该是提拔为市委组织部部委的事吧?我们都知道了!” “不,不,不是这个事情。”陆轩道,“这只不过是挂个职而已,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我要说的好消息,比这个可重要多了!” 金伟雄疑惑:“是吗?兄弟,你的好消息真是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暇啊!快跟我们说说,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卢巧玲也兴奋地说:“是啊,轩哥,我都等不及想知道了。” 陆轩就说,自己马上要和卿飞虹结婚了。 听到这个突然的消息,金伟雄、卢巧玲都愣了下,相互看看,两人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多了一丝忧虑。 陆轩微微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这样的好事、喜事,你们不祝贺我、不替我高兴吗?!” 卢巧玲又朝金伟雄看了一眼,问陆轩:“轩哥,这个事,你想清楚了吗?” 陆轩很肯定地点头:“当然,你一直都知道我对卿飞虹的心意。而且,结婚这样大的事,我自然是想清楚了才和你们说的。” 金伟雄却说:“你之前不是说没有搞清楚念念的生父是谁吗?现在搞清楚了?飞虹已经告诉你了?” 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飞虹没有告诉我,但是,我觉得还是算了。关键是大家在一起幸福就好了,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卢巧玲一听就急了:“怎么可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结婚?轩哥,我反对!” 第866章 为官一任 陆轩朝卢巧玲笑笑,说:“怎么可以反对你轩哥结婚呢?” 卢巧玲正色劝道:“轩哥,两人之间应该清清楚楚、坦坦荡荡,这样的爱情才能长久。存着秘密,就如定时炸弹,总有一天要爆炸。” 金伟雄也道:“陆轩兄弟,你和飞虹要结婚,我肯定由衷地替你们高兴。你是巧玲的轩哥,丝毫不比亲哥逊色;飞虹是我师妹,我和她关系也很好。你们俩能喜结良缘,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但是,关于念念生父的事情,确实应该弄清楚。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你们未来的生活。” 陆轩解释:“可飞虹已经承诺,婚后不会再和那个人联系。这不就够了吗?我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我不会让这个秘密影响我对飞虹的感情。还是说,你们觉得飞虹做不到这一点?” 卢巧玲着急地说:“虽然不联系,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人的身份会影响到你们的婚姻呢?” 金伟雄也补充道:“陆轩,我们不是要干涉你的决定。只是作为朋友,有必要提醒你,飞虹如此坚持隐瞒,肯定有她的原因。本来,飞虹是我的师妹,我不应该这么说。但这是你们的终生大事,也许也存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情况。所以,该说的话,我觉得还是得说。” 陆轩看看两人,问道:“巧玲、伟雄,你们俩,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卢巧玲、金伟雄相互瞧瞧,他们知道但陆轩不知道的事情,其实就是老K。但是,关于老K,他们已经答应了汪组长,暂时先不告诉陆轩,以免让陆轩烦恼,也避免打草惊蛇。 但是,如今情况又有了变化。他们也有些纠结。 但最终,金伟雄还是说:“没……没啊!” 陆轩又看向卢巧玲:“真没有?” 卢巧玲不想骗陆轩,便只是点了下头。点头的意思既可以表示“有”,也可以表示“没有”。 陆轩一笑,就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爱一个人,就应该爱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曾经,就算不堪,也该包容。总之,还是感谢你们给出的意见。但是,这个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也不用再劝。” 卢巧玲微微皱眉,知道陆轩倔强的时候,真的是很倔,十头牛恐怕都拉不回来!再劝,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就问道:“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陆轩道:“飞虹说了,我们先向各自家长报告一下,等两边家长都同意了,我们再选个日子结婚。” 这么说,还有时间。卢巧玲就笑着点了下头,看了下金伟雄,说:“轩哥,我们该说的也都说了。但最终,我们还是尊重你自己的决定,预祝你们喜结良缘。” 金伟雄从卢巧玲的眼神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些别的意思,但他并不明确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不多问,只是顺着说:“是啊,两个人的终身大事,最终还是要你们自己决定。我们只有尊重,只有祝贺!” 两个最好的朋友从反对变成祝贺,陆轩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谢谢你们!我还有一个请求啊!” 卢巧玲、金伟雄看着陆轩,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 陆轩道:“我和飞虹的结婚仪式上,希望你们能做我们的伴娘伴郎,可以吗?” 卢巧玲、金伟雄又相互看了一眼,卢巧玲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但随后还是笑着说:“没问题啊!”金伟雄也随即说:“我们当然愿意!” 陆轩喜笑颜开:“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卢巧玲说:“轩哥,那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从驻地宾馆出来,上了车。金伟雄驾驶,卢巧玲坐在副驾驶室。 金伟雄、卢巧玲都会开车,也为了彼此之间说话,金伟雄就没有带下属,而是自己给卢巧玲当司机。 开出一段,车子路过运河牌坊的时候,金伟雄开口了:“难道就这样了吗?在老K还不清楚的情况下,任由陆轩和卿飞虹结婚?” 卢巧玲立马说:“那肯定不行,老K是一个隐藏很深的未知数,也是他们这段婚姻里最大的变数。轩哥对此并不知情。所以,我们若是对他负责的话,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结婚。” 金伟雄看向窗外,有些泛浑的运河河道,从眼前一掠而过,他说:“但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总不能多做阻拦吧?不然,飞虹恐怕都会恨死我!更何况,即使我们阻拦,也拦不住啊!” “直接阻拦肯定不行!”卢巧玲道,“我们也已经对轩哥说了,尊重他们,祝福他们,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出尔反尔!” 金伟雄有些无奈,侧脸看着她:“那怎么办?” 卢巧玲说:“这个事,我觉得有必要再向汪组长报告一次。” “汪组长?” “没错,听听汪组长的意见!” 于是,金伟雄就给汪军打电话。 汪军接通电话,带着疑惑地问:“刚见过面,还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吗?” 金伟雄说:“是关于陆轩的事情。”接着,把今天陆轩对他们说的,要和卿飞虹结婚的事情说了! 汪军一听,就有些急了:“什么?陆轩要和卿飞虹结婚了?怎么这么突然?这事给整的……不行,咱们先见个面。” 金伟雄微微一愣,没想到汪组长会如此上心,便问道:“那么,我们还是回到驻地酒店吗?” 汪军说:“不,不,刚才你们就来过,这会儿再来,陆轩可能会发现不妥,猜到是商量和他相关的事情!这样吧,咱们到区政府我们巡视组的办公室去。” 金伟雄道:“也好!那我们就去那边等您!” 汪军放下电话,就吩咐驾驶员在下面等,自己和陆轩说了一声,去一趟区里,让他留在驻地酒店就可以。 陆轩也就听从了吩咐,没有跟着。 三人见面。 汪军让金伟雄、卢巧玲把陆轩和卿飞虹的事情再说一遍。 听完之后,汪军叹了一口气,猜测道:“莫不是因为我跟陆轩说,女儿依宁很喜欢他,我老婆也很看好他,希望招他为婿。他可能不愿意做赘婿,所以才急着和卿飞虹结婚了?” 金伟雄、卢巧玲一听,都愣住了,刚刚还是关于陆轩和卿飞虹的事情,怎么又多出了陆轩和依宁的事?汪组长,竟然想要让陆轩当他家的女婿! 金伟雄不由朝卢巧玲看了一眼,他知道,卢巧玲之前也喜欢陆轩,在金伟雄认识的人里,便至少有三个女子,不是有地位,就是有能力,再不济也是有当领导的老爸,都很喜欢陆轩! 看来,优秀的男人大家都盯着啊! 若说金伟雄没有羡慕嫉妒恨,那是假的。还好,如今巧玲已经和他明确了关系,这是值得庆幸的事! 卢巧玲却不觉惊讶,她说:“汪组长,您别多想。应该不是因为您逼婚的原因,轩哥如果真喜欢一个女人,是不会在乎入赘什么的。你看,卿飞虹是离过婚的,还带着一个女儿,轩哥都不在乎!” 汪军听后一愣:“这么说,陆轩是不喜欢我女儿依宁?” 金伟雄担心卢巧玲直白说“是的”,会伤了汪组长的心,因此马上接过了话头说:“那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陆轩和卿飞虹先认识,或许他们早就已经在谈恋爱了,只是碍于两个人在一个单位,所以一直没有公开关系。而且,陆轩是非常负责任的男人,所以,才没有答应你和依宁交往。” 汪组长听到这话,又稍稍放心,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卢巧玲心里却道,其实我觉得没道理!只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情商,不该说的话还是没说,只是不以为然地一笑。汪军也没注意到,而是道:“先把陆轩和依宁的事放在一边,单说陆轩和卿飞虹结婚的事情,我个人认为非常不妥。” 这是卢巧玲最想听到的意见,她马上附和说:“汪组长,我很赞同您的说法。” 汪军点头说:“陆轩和卿飞虹之间,还夹着一个老K。对了,关于老K的事,你们还没有对陆轩说起过吧?” 卢巧玲道:“汪组长,我们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没有对轩哥提起过任何关于老K的事,以免打草惊蛇!” “这就好。”汪军说,“正因为陆轩并不知道老K的事,我们更应该对他负责了!”卢巧玲说:“谁说不是呢?金队,你说呢?” 在汪组长面前,卢巧玲称呼金伟雄为“金队”。金伟雄自然同意卢巧玲的说法,也道:“我也觉得,老K这个未知数,咱们有必要搞清楚。” 汪军抬头,看向天花板,若有所思地道:“你们都是我很信任的人,我怀疑,这次卿飞虹的提拔,包括陆轩的提拔,都可能和老K有关系!” 这话,让金伟雄、卢巧玲都是一惊:“和老K有关系?!” 汪军看向他们,神情笃定地说:“你们想想。从你们监听卿飞虹和周立潮的通话,周立潮威胁卿飞虹,要将她和老K生有一女的事情曝光。结果,不久,在省纪委动手要带走周立潮之前,周立潮就被市纪委带走了!然后,周立潮的岗位被卿飞虹替代,陆轩也得到了提拔。这里面,难道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卢巧玲喃喃道:“难不成,卿飞虹和老K达成了某种协议,让老K出手,关照市委某领导,查处周立潮,将他的秘密控制在手中,不会外溢。然后,让老K帮忙,对卿飞虹和陆轩进行提拔。老K答应卿飞虹和陆轩结婚,让陆轩帮助抚养老K的亲生女儿?!” 说完,卢巧玲自己心里都是一悸! 第867章 市长开会 汪军听完卢巧玲的推测,脸色变得凝重:“巧玲,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陆轩就等于是被蒙在鼓里,被人当棋子用了?!” 金伟雄皱着眉头补充道:“更可怕的是,老K既然能轻易影响干部任免,说明他在江流的势力已经渗透得很深。陆轩若真和卿飞虹结婚,很可能会被拖入这个大漩涡。” 汪军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老K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尚未明了。这样吧,伟雄、巧玲,你们继续监听卿飞虹,或许某一天老K就出现了,到时候或许对陆轩、对我们的工作都会有帮助。” 卢巧玲道:“好,我知道了。但愿,在轩哥和卿飞虹双方家长同意他们结婚之前,我们能搞清楚老K这个人的情况。” 金伟雄也说:“是啊,希望能尽快捕捉到有用信息。” 汪军说:“辛苦你们了。和你们说实话,我个人觉得,陆轩和卿飞虹结婚是不合适的,和我们家依宁结婚,才合适。” 金伟雄、卢巧玲都愣了下,怎么又回到了依宁身上去了?看来,汪组长要招陆轩为婿的想法,好似非常顽固啊。 卢巧玲心里却道,轩哥若真的和卿飞虹分手了,恐怕还轮不到依宁呢!在依宁前面,还有华京的海馨! 金伟雄也有自己的想法,拆散陆轩和卿飞虹,是为汪组长家的女儿服务吗?金伟雄感到多少有点对不起卿飞虹,忍不住就说:“汪组长,我能提个建议吗?” 汪军微微一笑说:“当然可以,你尽管说。” 金伟雄看着他,道:“这话,也许不中听。但是,我觉得,还是得说。那就是,陆轩和卿飞虹都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两人不太可能没有关系啊。而您家千金,还是黄花大闺女,嫁给陆轩,会不会……” 他的意思很明白,陆轩应该和卿飞虹发生过关系了,依宁应该还是清纯处-女,嫁给陆轩会不会亏了? 卢巧玲心道,金伟雄你也真够毒的,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汪组长为人父亲,一般都会在意这个。 然而,万万没想到,汪军却道:“这个啊,我也考虑过,当初依宁说她喜欢陆轩的时候,我就提出来了,陆轩毕竟长她好几岁,说不定有过女朋友。但,依宁说,她不在意,只要以后他对她好就行了。我老婆还说,有过去的男人,未尝不好,经历过沧桑,更加成熟,也更有经验,懂得照顾女人。既然她们母女都这么说,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况且,我和陆轩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知道他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之前的际遇,人各不相同,这些都是能理解的。关键还是他这个人靠谱,积极向上,有作为、能担当,这才是衡量男人的重要标准。你们说是不是?” 金伟雄、卢巧玲尽皆愕然,没想到,汪组长那一家子竟然都毫不在乎,他们到底是有多看重陆轩啊!既然汪组长都这么说了,金伟雄和卢巧玲还能说什么,金伟雄只好说“了解”,卢巧玲只好说“明白”! 商量完了事情,汪军又回到了驻地,看到陆轩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说:“陆轩,有个事,我和你聊聊。” 陆轩没做他想,说道:“好。” 汪军特意请陆轩到自己的房间,泡了两杯茶,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来,才说:“陆轩,今天伟雄和巧玲,说起你和卿飞虹的事……” “没错。”陆轩笑笑说,“汪组长,我也正要向您报告呢,刚才您出去了,我正等您回来。我和卿飞虹打算要结婚了,您是组长,我想有必要向您报告一声。” 看来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汪军心里嘀咕一句,随后朝陆轩笑笑说:“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有的事情,还让人颇觉疑惑的。我建议,你们都稳一稳,再考虑婚姻大事吧?” 陆轩点头说:“汪组长,您说的对。我们也不会马上办喜事,肯定还有一个过程,双方家长都还没见过面呢。” 汪军心道,我希望和你长辈见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当然,他知道这么说,恐怕不妥,就说:“是啊,结婚是人生大事,是该多方听听建议。” 陆轩想到汪军之前说过依宁有意于自己,让他考虑考虑。如今这样和汪军说穿了,也省了他当面拒绝他的尴尬。他就说:“我和卿飞虹已经想好了,结婚毕竟是我们俩自己的事情,也该我们自己拿主意,就不麻烦其他人了。毕竟大家都很忙,能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过好就好了,也没有精力再关注别人的生活。” 汪军想说,我可是很关注你的生活啊! 然而,这时候,陆轩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陆轩看了一眼,说:“汪组长,是唐区长来电。我要不接一下?” 如今虽然有私事,但汪军向来是以公事为重的,一听唐区长来电,就说:“好,你接。” 陆轩接通电话:“唐区长,我这会儿正好和汪组长在一起。要不要我开个免提,可以让汪组长也听到?”唐区长说:“那最好了。” 于是,陆轩就开了免提。 唐山河沉稳、温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汪组长,向您报告一下。收到省委巡视组的督办件之后,区委高度重视,马上召开书记办公会议专门研究,并向市委、市政府上报了《在5号地块原址重扩建桥码镇学校的请示》,目前就等市委、市政府的批复了。” 汪军一听,喜道:“太好了。唐区长,你来主持区委大局之后,工作效率大不相同了,现在是雷厉风行啊!”唐山河道:“这个事情,本就耽搁太久了!本来,央视负面报道一出来,就该马上落实原址重扩建的事,可惜我没有主持区委工作的权力。如今,趁着临时主持工作,抓紧把这个事情给定下来!” 汪军问道:“你认为市委、市政府会如何批复?同意,还是不同意,抑或是继续拖延?” 唐山河说:“市政府那边,我已经向刘市长汇报过了,刘市长在电话中立刻表态,说全力支持。” 汪军和陆轩听到这话,都很兴奋,异口同声道:“太好了!随后,两人相视而笑。” 接下去就只剩下市委桐书记那里是否能顺利过关了? 唐山河道:“目前还是未知数。刘市长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约桐书记的时间,郑重地汇报一次。” 汪军问道:“那唐区长,你怎么想?”唐山河道:“我按照刘市长的意思去办,今天已经开始约时间,在等市委办公厅给我通知。”汪军赞道:“唐区长,真是务实的人。” 汪军本是市人大的副主任,知道唐区长和桐书记的关系应该不怎么样。任谁都知道桐书记之所以将这个事情拖了这么久,就是不希望在5号地块上原址重建桥码镇学校。唐区长为这个事,硬着头皮去找桐书记,还是需要承受压力的。 唐山河说:“做该做的事而已。不过,我很希望汪组长能支持我一把。” 汪军问道:“唐区长,需要我支持什么?尽管说,该不会是让我和你一同去吧?” “不、不,我哪里敢劳动汪组长的大驾。”唐区长在电话中笑笑说,“这个事情,本就是省委巡视组督办的,我们市里、区里应该直接办理才是,哪还能让组长亲自去呢?” 汪军笑道:“那唐区长需要我做什么?”唐山河道:“只要借一个人给我就行了。” 汪军问道:“唐区长要借谁?我们省委巡视组的副组长、组员,你随便挑!” 唐山河却笑笑说:“巡视组的人,我不敢调用。只要将联络员陆轩借我一下就好了!” 汪军一愣,向陆轩看了一眼,没想到唐山河要借用陆轩。 陆轩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唐区长向汪组长借用的人,竟然是自己。 只听汪军说:“唐区长,陆轩本就是你们区里的人,你要用,根本不用经过我呀!” “那怎么行?”唐山河客气道,“如今,陆轩是联络员,我们非常明确,让他一定要以巡视组的联络工作为主,凡有事就要请假。如今,我要让他跟我去办个事,自然要向汪组长借人。” “唐区长,你真是太客气了!好、好,没问题!”汪军说,“只不过,我能问一下,唐区长让陆轩去给你办什么事吗?”唐山河说:“就是让他跟着我一起去见桐书记。他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相关情况也清楚,如果桐书记问起什么事,我万一不知道,也可以让他补充一下。” “哦……这有道理……”汪军似乎明白了什么,又笑道,“陆轩,你跟唐区长去吧,这也是一次锻炼!” 陆轩答应说:“是!” “谢谢汪组长了,”唐山河道,“等时间定了,我再通知陆轩。此前,陆轩,你还是为省委巡视组搞好服务。”陆轩答应道:“是,唐区长。” 唐山河挂断了电话,汪军对陆轩说:“陆轩,结婚的事很重要,我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另外,唐区长那边的任务也很重要,你去准备准备。” 陆轩答应了一句“好”,就从汪军的房间出来了。 陆轩的心情有点郁郁的,自己和卿飞虹的喜事,卢巧玲、金伟雄和汪军都知道了,可没有一个人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祝福他们喜结良缘。这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卿飞虹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 可是,他也了解卢巧玲、金伟雄和汪军,他们都不是特别现实、功利的人,特别是金伟雄,还是卿飞虹的师兄,之前也见过卿飞虹被金伟力纠缠骚扰,见过她一个人带孩子的不容易,按理不会因为卿飞虹以前的境遇,就不赞同和他结婚才是!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自己没想明白的道理呢? 随后,他又想到马上要和唐区长去见桐书记,自己还是要准备准备,桥码镇学校原址重扩建的事情,必须要拿下才好! 第868章 决心下定 但是,第二天,唐区长并没有通知他一同去市委。 第三天,陆轩也没有电话来。 陆轩把桥码镇学校的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忍不住就给凌越去了电话,让他帮助问问。如今,唐区长开始主持区委的工作,又要兼顾区政府这边的工作,肯定是日理万机,若是直接给唐区长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恐怕不太合适,还是通过凌越问更妥当。 过了几个小时,已经是午饭时间,陆轩突然接到了唐区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唐山河说自己一直在忙,凌越对他汇报了陆轩打过电话来,他直到这个时候稍稍有点空。 陆轩说:“我明白。唐区长这段时间一定很忙。” 唐山河说:“我一直在等市委办公厅这边的通知,不过今天是周五了,估计不会打来了。那样的话就要等周一了。” 陆轩心想,要见市委书记有这么难吗?桐书记这样的市委书记,对下面区长要汇报工作,架子都这么大,就更别说亲民了!当然,这些话陆轩只是腹诽一下,他话里没有任何报怨,说:“好的,唐区长,我等通知。还有一个事情,我想向唐区长报告一下,周日我想回老家,去看看我奶奶和爸爸。不过都没关系,就算我在乡下,赶上来也很快。” 陆轩想,这个周末可能有空,正好回家一趟,把自己和卿飞虹的喜事也和家人分享一下。 “忙里抽空去孝顺一下长辈,也是很需要的。”唐山河道,“你放心回家去吧。如果市委办公厅来通知了,我就打电话给你,大不了让我驾驶员去接你。” “好,谢谢唐区长!”陆轩就把周日回乡下的事情给安排上了。 随后,陆轩又去向汪军报告,说了唐区长那边还没有接到市委办公厅的约见通知,但是唐区长一直在盯着这个事情。汪军说:“有些事情着急不来,但桐书记早晚还是得见唐区长的,一般必须在一周之内,不然就容易落下话柄,桐书记没有那么傻。” “那就好。”陆轩道,“还有一个事,汪组长,我想周日回一趟老家,去看看家里人。”汪军脑子转得很快,心想,难道是为了和卿飞虹的事情,要去征得父母的同意?汪军也不好反对,就说:“本来,周日我还想邀请你去我家吃饭呢!” 陆轩知道汪军和他夫人,以及他们的女儿依宁都钟意自己,所以才请他去吃饭。然而,陆轩更知道,自己在工作上可以不遗余力地协助汪组长,但是在个人感情上,自己既然钟意卿飞虹,给不了依宁想要的,就不能再给依宁什么幻想。因此,这饭还是不能随便吃,以免给他们什么错觉,以为他和依宁还有可能。 等陆轩走了之后,汪军来到窗口,望着日头正盛的街景一会儿,随后就给卢巧玲打电话。 汪军问卢巧玲:“巧玲,听说你和陆轩是发小,从小一个村子长大的?”卢巧玲说:“没错啊,两小无猜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双方的家长之间都很熟悉,经常来往。” 汪军就说:“刚才陆轩来见我,说周日他要回家一趟,我猜,他应该是要和家人商量婚事了,他和卿飞虹的婚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家里人反对,或者拖延一下时间?从目前来看,陆轩和卿飞虹结婚,真是不太合适。” 卢巧玲知道,汪组长这么说,于公、于私两个方面的原因都有,私的方面,自然是为了他的女儿依宁,这方面卢巧玲本来不想参与。但是,卢巧玲是真心不希望陆轩和卿飞虹在一起,他不希望陆轩去给一个不明身份的老K养女儿!她觉得,这样陆轩太亏了!而陆轩值得更好的配偶! 因此,卢巧玲答应道:“好,汪组长,在轩哥回家之前,我去做做陆叔叔、李奶奶的思想工作。” 汪军放心下来,说:“巧玲啊,辛苦你了。”卢巧玲道:“汪组长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完成好。” 当天傍晚下班后,卢巧玲就让男友金伟雄开车,将自己送回老家。 到了周日一早,唐区长都没有给陆轩打电话,大概率是不会去市委见桐书记了! 陆轩吃过早饭,去超市买了一些孝敬老人的东西,让杨志来接自己,去乡下。本来,休息日陆轩是不用车的,但最**时他用车也比较少,摩托车又在租房那里,自己打车去租房,再开摩托去村里,实在太不方便,因此就让杨志开一趟了。 当时,关于公务用车还没有出台周末禁止使用的严格规定。 车子到了村口外百来米,陆轩就下车了,自己提了东西走进去,以免让村民觉得,他让单位的车送回来,是显摆来了! 老爸陆连根、奶奶李桂秀看到陆轩回去,自然高兴,马上开始做饭、炒菜。 中午三个人坐下来,陆连根拿出了一瓶十多块的古井:“陆轩啊,你也难得回来,今天咱们喝点酒吧。” 陆连根朝母亲李桂秀看看,李桂秀也慈祥地笑笑说:“是啊,陆轩回来得少,陪你爸爸喝一盅酒吧!” 陆轩知道,陆连根是一个只会干活的汉子,在吃穿上都不甚讲究,没有烟瘾,也没有酒瘾。以前也差不多都是陆轩先提出开酒,也让老爸能趁着酒意放松放松心情。 今天倒是老爸先提出要开酒,他便笑着说:“好啊,我陪爸爸和奶奶喝一盅。” 三人吃起了小菜,喝起了烧酒,这酒虽然很一般,但是因为和亲人喝,就别有一番风味! 李奶奶还用另外一副筷子,专门给陆轩夹红烧肉、小杂鱼。 陆轩笑着说:“奶奶,我已经长大了,自己会夹,你自己吃。”李桂秀笑笑说:“你不经常来,平时给你夹菜的机会都没有喽!” 陆轩知道,奶奶是心疼自己,但是自己常年不在家,奶奶能疼自己的机会也少了。如今回来,她能疼自己的方式,也就是烧菜做饭,给自己夹夹菜。陆轩也就随她了,笑着说:“谢谢奶奶!” 说着也给奶奶、老爸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奶奶、老爸,你们也吃。别光看着我吃。” 陆连根、李桂秀也笑着说:“我们也吃的!”说归说,但陆连根、李桂秀动筷子夹菜的时候少,要么就是看着陆轩吃,要么就是相互之间看看,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 陆轩停筷,问道:“老爸、奶奶,家里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家里都挺好的!”陆连根忙摇头,端起了酒盅,“来,我们再喝一杯吧!” 李桂秀也慈祥地笑笑说:“家里都好好的,你爸爸也不缺钱,我们身体也都争气,到现在没整出什么毛病来。倒是你,我和你爸也常说,虽然你现在以工作为重,但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婚姻大事有没有考虑过?” 陆轩今天回来,本就是要和家长说自己的婚事,如今奶奶问起,正是时候,陆轩就笑着说:“爸爸、奶奶,我再敬你们一杯,然后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陆连根、李桂秀又相互看了一眼,问道:“什么好消息?” 陆轩就和他们碰杯,将杯中酒一口喝下,才说:“爸爸、奶奶,就算你们不问,今天我也正好要和你们商量这个事情。” 陆连根喝了一小口,将酒盅放下了,说:“是吗?”李桂秀问道:“有对象了吗?” 陆轩笑着说:“不仅有对象了,我们还打算很快就结婚。今天,我回来就是想把这个事情,和爸爸、奶奶报告一声,希望你们能同意!” 李桂秀看着陆轩,问道:“这是好事啊,你给我和你爸爸说一说,这闺女是谁啊?几岁啊?哪里人啊?家里情况怎么样啊?” 尽管卢巧玲事实上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但李桂秀还是想听孙子亲口再说一遍,这样才不会错。 陆轩很坦然地说:“好,爸爸、奶奶,我和你们详细说说。我的对象,其实你们都已经听说过了,我之前就和你们说起过。她名叫卿飞虹,以前是我们镇上的党委书记,如今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了。要不是她,我在镇上的处境不会变得这么好!她是对我有恩的。她是淳县岭镇姜村人,家里父母双全,还有一个弟弟。可能有两点,对你们来说,稍稍有点不尽如人意。 第一点,飞虹结过婚,目前是离异,带着一个女儿……” 听到这,父亲陆连根就插话了:“离过婚了?还带着一个女儿?这……陆轩啊,按照你的条件,没有结过婚、没有谈过恋爱的女孩子,应该也多的是啊!就比如,我们巧玲,她就很喜欢你啊,我和你奶奶都是知道的。巧玲各方面条件也都很好,我们也知根知底。” 陆轩笑着说:“巧玲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过,关键不是这个问题,我和飞虹是真心相互喜欢,和她的女儿念念,也很有缘分,小姑娘特别喜欢我!我也觉得小姑娘很可爱。” 陆连根知道儿子的个性,性子里有驴一般的犟性,要是这会儿说不同意,陆轩恐怕会发犟,说不定马上和卿飞虹去领证了。 因此,陆连根只好耐着性子,看向自己的母亲:“妈,你看呢?” 李桂秀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陆轩啊,你好好一个小伙子,不娶个黄花闺女,却娶一位离异带着孩子的女人,真的不觉得可惜吗?” 陆轩笑着摇摇头,自圆其说:“没有,奶奶,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合得来,能相互成就。这两点,我和卿飞虹都有。” 李桂秀知道,孙儿陆轩从小有主见,凭她和陆连根的三寸不烂之舌,休想说得陆轩回头是岸,只好道:“连根啊,你是爸爸,你来说吧。” 陆轩的目光转向父亲,他清楚,爸爸和奶奶也都是为他,但是他也担心爸爸还是会不同意,因此目光中多了一丝期待。 陆连根看在眼里,知道这孩子是铁了心,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很难了,只能祭出和卢巧玲商量好的最后一招了。 第869章 描绘图景 陆连根说:“陆轩啊,结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也是你的人生大事,你妈妈虽然和我离了,但她毕竟是你的妈妈,你是不是也去见一见她,和她说一下这个事情,也是对她的一种尊重了。” 陆轩愣了下,她只管来征求爸爸和奶奶的意见,完全将妈妈忘在了脑后。这主要还是因为,母亲秦芳在他的人生中只扮演了微不足道的角色,因此在结婚这件大事上,他压根没有想到要征求她的意见。 陆轩心头有些内疚,就说:“爸,你说得也对,这个事,我确实该告知妈妈一声。” 陆连根脸上露出笑容,说:“对、对,是该和你妈妈说一声。”陆轩道:“爸,那你要么和妈妈约个时间,我们去一趟。” 陆连根点头说:“好,过两天我和你妈妈约约看。”这样至少可以多拖延几天。 陆连根之所以提出让陆轩去和他妈妈说一声,是和卢巧玲一起商量出来的对策,尽量让陆轩和卿飞虹领证的时间往后拖。 和秦芳约时间,可以往后拖两天;见面的时间,又可以往后推一周……这样一轮下来,就可以往后延不少日子,那时候卢巧玲说不定已经监听到老K到底是谁了! 没想到,陆轩结婚心切,对陆连根说:“爸,要不这样,您现在就给妈妈打个电话。要是她下午有空,咱们就过去一趟。” 陆连根一愣:“下午?这么急?” 陆轩笑了下说:“爸,我平时也没有空,今天是周日,我正好有时间,估计妈妈也休息。我想早点和妈妈说一声,等飞虹和她爸妈说好了,我就可以和她领证了。” 然而,这并非陆连根想要看到的,他推脱说:“可是,你也知道,你妈妈在秦家,很多事情,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陆轩点头说:“这我知道。爸爸,你只要把电话拨通就行了,时间我来约,只要妈妈接了电话,我就能让她今天就见我们。” 陆连根和李桂秀相互看看,陆轩这句话,让他们为之一震。陆轩这孩子说话,现在很是信心满满,这是这个家的人从来都没有的。李桂秀含辛茹苦,帮助儿子维持这个家的生计,什么委屈、什么辛劳没有尝过?心里告诉自己的就是什么都要忍耐,什么委屈都要吃,只要能让后辈成长起来。 而陆连根年轻的时候,妻子就和她离婚了,抛夫弃子返了城,他一个人支撑这个家,用一个农民特有的倔强,超负荷操劳,供儿子读书,让这个家庭能维持下去,他告诉自己,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用拱腰曲背为家里人特别是儿子撑起一片天。 但是,两人向来都是卑微的、战战兢兢的,缺乏自信的。面对外面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都有遭人拒绝、被人嘲笑的心理准备,他们都能承受。 然而,他们也因此永远缺乏了陆轩这样的自信,这样的自尊。看到陆轩说得如此笃定,陆连根和李桂秀是振奋的,更是高兴的。但是,秦家是否真的会给陆轩面子,他们没有把握,但这倒是其次的。 陆连根说:“陆轩,若是你妈今天没空,你也不要伤心,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陆轩朝陆连根笑笑说:“没事的,老爸,你就放心打电话吧!” 陆连根其实心里也期待能看到前妻,也很想知道,是不是真如陆轩说的,想要见秦芳就真的能见? 于是,陆连根就掏出他的那款老手机,拨通了秦家的电话,摁下免提,放在桌角,这样三人都能听到。 李桂秀显得有些紧张,脸上的表情微微绷着,她是最担心儿子、孙子在和秦家接触的时候,会被他们嫌弃、嘲弄。所以,免提中每“嘟”一下,李桂秀的心里好像就有什么东西炸一下,让她忍不住地捏紧拳头。 陆连根只有秦家的座机,没有秦芳个人的手机号码,因此也只有秦家这个时候有人,电话才能接通。 这时候,秦家倒正好有人。不仅有人,还不少,热热闹闹,除了秦芳,大家都是团团圆圆。 这六层的叠墅中,底楼就是一个大的餐厅,最多可容纳20人一起聚餐,其次就是客厅,也颇为气派。 如今餐厅之中,朝南而坐的,就是已经退休赋闲的市人武部副部长秦孝林、老伴儿查古月,两个儿子秦峰、秦川一家,坐在两边,小女儿秦华一家,又坐在次位。三女儿秦芳,本来应该坐在秦华一家的上位,但因为秦芳是单身一人,无房无车、无依无靠,就被安排在了末席,甚至在秦华的儿子秦君越之下。 本来小辈懂点礼数,会主动把位置让给长辈,以示尊重,然而在秦君越的心里,从来没有把这个三姨当根葱!所以,也是心安理得地坐在她的上首。 今天之所以有这顿晚饭,主要还是因为在海波市鱼山县担任县长的老大秦峰回来探望父母,因此兄弟姐妹都一起过来聚餐。这时候,已经酒过三巡,大家觥筹交错、聊得兴起。在理工大学担任副教授、并自己创办了企业的二弟,携家庭成员,一起站起来敬酒:“大哥,你担任县长也有些年了,肯定不久之后就能担任书记了吧?” 秦峰缓缓站起,脸上带笑道:“咱们海波市委书记已经找我聊过一次,接下去考虑是如此考虑,让我在最近的工作中要再添一把柴、加一把火!”秦川笑着说:“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弟弟我携家人,一起敬您一杯!” 秦峰也不谦虚,道:“好,二弟,你的这杯酒我要喝!”说着,一起喝了这杯预祝的酒。 老爷子秦孝林听说儿子马上又要升了,心里也是一喜,看着大儿子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骄傲和慈爱,不由说:“你们大哥,就是你们的榜样。今天,你们大哥难得回来一次看我们两个老人家,我们上了年纪,喝不动了,但你们得多敬他几杯,一定要喝尽兴!” 秦川已经将杯中酒喝了,笑着说:“老爷子,遵命。我等会再敬!” 这时候,三妹秦芳听说今天大哥有喜事,也站起身来,想要以茶代酒,敬大哥一杯。 然而,她刚刚站起来,四妹秦华也站起身来,说:“秦芳,你等会再敬!我们先敬大哥。” 秦芳是先站起来的,然而四妹却要抢到她的前头去,秦芳心里不是没有委屈,说:“妹妹,我敬一下就好。” 然而,秦华却并不相让,说道:“你这个又不是酒,有什么好敬的?我们三个人都是喝酒的,我们先敬大哥,你喝茶,等会再敬!”根本就没把秦芳放在眼里。 秦华的老公臧培荣早就已经走到了秦峰的身边,双手恭敬地捧着酒盅,放到秦峰的杯子下边轻轻碰了碰,说:“大哥,我们一家敬您,预祝您步步高升、大展宏图!” 秦峰听了心里自然高兴,朝秦芳这边看了一眼,说:“先敬晚敬,都一样。培荣啊、秦华啊、还有咱们的后起之秀君越,我感谢你们敬我,咱们喝了!” 说着,一仰脖子,意气风发地干了杯。 秦芳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秦华他们一家三口,丈夫又能说会道,在家族里什么事情都占先,大哥也更看得起他们。自己孤苦伶仃、势单力孤,又怎么和他们相比呢? 谁叫自己当初为了进城,和陆连根离了婚?不然,自己和丈夫、儿子也可以过其乐融融的生活。不过,再一想陆连根土里土气,不会说话,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恐怕也说不出什么场面话,甚至还会惹人笑话! 倒是自己的儿子陆轩,已经在乡镇当上领导了,还听说和市委组织部长也认识。但是,不知道,是否能入了快要当县委书记的大哥的眼睛啊? “你不是要敬吗?”秦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给你机会了,你傻不愣登站着干什么?” 在家人面前,秦华向来没少数落这个姐姐,秦芳心里是不能习惯的,但是看到大家都习惯了,她也不和秦华争吵,就端着茶杯说:“大哥,不好意思,我敬你一杯。” 秦峰看了她一眼,也端着酒杯说:“秦芳啊,你不喝一杯酒吗?”秦芳忙摇头说:“大哥,你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喝酒。我以茶代酒。” 秦峰微微摇了摇头说:“秦芳啊,在众兄弟姐妹之中,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啊。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胆怯,小心谨慎,可是生活却过得一团糟!到目前为止,你离婚后也没有嫁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在父母这里住着,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当然,爸妈很爱护你,让你在家里住,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大哥我还是希望你能有所改变啊,放开一点,也该走出去,趁还没有老到不能看,正儿八经找个伴侣,这样后半生也有个依托啊!你说是不是?你知道,我这席话,是为你好吧?” 秦芳心里十分苦涩。即使是关心她,大哥也完全可以私下里找她说,而不是在饭桌上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直戳她的痛处。不过,又能怎么样呢? 秦芳低着头,说:“是,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这么说。” “只是知道,又有什么用?”秦华又在一边搭腔,“知道,但从来不改!今天这种喜庆的日子,也不陪大哥喝一杯。根本就是不通人情,怎么能找到伴侣?!” 秦芳朝秦华看了一眼,被妹妹教训,心里自然不舒服,但她也只是看她一眼。这已是她的反抗。 秦峰说:“行了,三妹,你是要改改。你以茶代酒,我也喝了!” 这时候,客厅的电话响了。秦芳喝了一口茶,去接电话。 在这个家里,接电话这种杂事,向来都是秦芳做的。 第870章 冲突渐起 秦芳接通电话,语气温和地问道:“喂,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陆连根,对秦芳的声音一听便知,马上说:“秦芳,是你吗?” 秦芳听到这个声音,心头微微一颤。虽然已经离婚多年,但陆连根的声音她还是能马上辨认出来的。她下意识地朝餐厅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是我,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电话那头,陆连根也有些紧张:“是我们儿子陆轩回来了,他想见见你,跟你商量个事……所以,让我打个电话……” “陆轩?”秦芳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儿子想见自己,她也不由激动起来,“他要见我?” 陆连根说:“是啊,陆轩说,今天下午你若是有空,我们就过来,和你见一面,说点事情。” “好……”秦芳刚说出一个“好”字,就马上打住了,目光不由朝觥筹交错的餐厅看去,她转而为难地说,“连根,我也想见儿子,但是,今天恐怕不太合适。今天我大哥从海波市鱼山县回来了,今天全家人都陪着他呢。” 陆连根本来也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的前妻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这会儿听到秦芳这么说,再想想在秦家众人对大哥秦峰众星拱月的样子,他们去肯定是格格不入的。 陆连根就生出了退却之心,说:“那要么换个时间?” 秦芳松了一口气,说:“好呀、好呀,换个时间好……” 然而,秦芳尚未将话说完,电话这边陆轩就开口了:“妈,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大关系啊!您大哥,不是我舅舅吗?也许他们并不打算认我,但这血缘关系还是在的。既然今天您在家,我们就过来一下。” 秦芳听到陆轩开口了,自然非常想让儿子过来,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谁不想多看看。而且,陆轩开口又说得这么有理,然而她又朝餐厅望了一眼,只见妹妹秦华的目光也正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让她不由惊悸了下,不由自主地说:“陆轩,妈也很想见你。但就怕,你这时候过来,会和上次一样不受欢迎,不,比上次可能更……” 上次,是春节,陆轩跟着陆连根来,只有秦华、秦君越两人在,就已经对陆轩、陆连根很是不友好了。而这次大哥、二哥和四妹,还有他们的家属都在,要是对陆轩、陆连根不客气,怎么让人受得了。 然而,陆轩却很淡定地说:“妈,你放心,我们是来看您。您的兄弟姐妹,要是欢迎我们,我们就见一面。要是不欢迎,我们就在屋子外的路上见一面,说一阵子话就好,我们不一定要进屋的。” 陆轩的懂事,让秦芳不由心痛,陆轩都说了可以在屋子外见面,她若是还拒绝,就不配称“妈妈”了,秦芳抿了下嘴,说:“好,陆轩,你等一等啊,我先去和我爸妈、大哥说一声……” 就在这时候,从餐厅中,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秦芳,你这是在接谁的电话呢?打了这么久?” 秦芳没有将话筒挂上,而是侧放在了电话旁,没有马上回答秦华的话,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回去,看向自己的父母,说道:“爸、妈,大哥、二哥,电话是我前夫陆连根和儿子陆轩打来的。” 此话一出,餐厅里瞬间安静。 老爷子秦孝林微微皱眉,显然不太高兴听到陆连根、陆轩这两个名字。 秦华立刻捕捉到了老爷子不快的神情,不等老爸说话,就插话道:“他们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怕是从哪里知道了大哥马上要当县委书记,所以想来巴结了吧?” 秦芳朝秦华瞥了一眼,反驳说:“不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 秦华针锋相对:“那他们想要来干嘛?” 大哥秦峰开口道:“我的事情,目前还是机密,我相信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 秦孝林作为老爷子,总也要表示自己通情达理的一面,就问道:“秦芳,那么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这个……”秦芳道,“他们现在倒也还没有说。” 秦华又插嘴说:“能有什么大事?” 秦芳说:“爸爸,他们说了,只是想在下午见我一面,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在外面说,不进屋子里来。” 秦孝林老爷子骨子里是看不上在乡下的陆连根和陆轩的,也不希望他们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的天伦之乐,就说:“这是很不妥的。他们来,我们不让他们进门,左邻右舍知道了,就该嚼舌根了,说我们家高高在上。没必要给大家这样的机会。” 秦芳一听,微喜道:“那么,爸爸,你同意他们到家里来了?” 秦老爷子眉头一皱,不说话,显出不喜。 秦华冷笑说:“秦芳,你这个人的脑子可真是笨,根本听不懂爸爸的话。还是我给你翻译一下吧,爸爸的意思是让他们不要来,你现在听明白了吧?”说完,秦华还不忘给秦芳一个鄙视的眼神。 秦芳心头一冷,再度朝自己的父亲看去,然而秦老爷子已经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大儿子秦峰,不再看秦芳。 这时候,秦峰看向站在那里的琴芳,说:“秦芳,我也是难得回来一趟,大家好好聚聚,也不想外人横插进来,搅扰了爸妈高高兴兴享受天伦之乐。所以,你真想让那两个人来,也换个时间吧。” 秦芳心头更是寒冷,大哥口中说了“外人”,就等于是否认了陆连根和陆轩是他们的亲戚! 她心里很是酸楚无奈,但她在这个家里向来人微言轻,不敢稍作反抗,也只好说:“是!” 秦华也赶紧说:“秦芳你还等什么,老爸和大哥都这么说了,还不去回了人家,让他们今天千万别来打扰我们!” 秦芳看看秦华,虽然不甘,却还是接受了去回复陆连根:就算是在屋子外面见面,也不被允许。 陆连根无可奈何,人家不欢迎,总不能硬闯过去吧?这会让秦芳很为难,这是陆连根不想看到的。 他正要说“那好吧”的时候,陆轩却对着免提开口道:“妈,你先别挂电话。你帮我跟他们说,我来,是想跟妈妈说说,我最近提拔了。” 秦芳一直生活在秦家的圈子里,而重要的事情,家族内的人也不会告诉她,更何况这个家族的人也从来不会去关注陆轩的状况,觉得他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能翻得起什么浪来?! 秦芳问道:“你说的提拔,是不是春节的时候和我说起过,目前在镇上当宣传委员?”这个事情,秦芳倒是已经知道了。若只是镇党委委员,爸爸和大哥并不一定看得上。 然而,陆轩却说:“妈妈,不仅仅是这样,我现在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了,部委,记得把这两个字告诉他们。还有,我担任了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市委组织部部委、省委巡视组联络员,这两个职务,你告诉他们,不要说错就行了,我相信他们会让我们去看你的。” 市委组织部部委?!省委巡视组联络员?! 秦芳生在这个官商之家,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知道这两个职务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了的!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争气,虽然从乡镇起步,起点很低,但进步却如此快。她自然也以儿子为荣,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对陆轩说:“陆轩,你再等一等。” 秦芳又将话筒侧放,还是没有挂断,回到了席前。 秦华冷笑一声说:“总算打发了那两个乡下人吧?” “没有呢,”秦芳不看自己的妹妹,而是看着坐在上位的秦孝林和大哥秦峰,说,“我儿子,想让我向大家报告一个事。” 秦华对姐姐的态度不满,不耐烦地说:“这个事情,怎么就没完没了呢?你就不能干脆地告诉他们,我们不欢迎他们来,不就完事了嘛!” 秦芳不理会妹妹,管自己说道:“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我儿子陆轩说,他今天来,是想向大家报告一个好事,那就是,他最近提拔为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了,还担任着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他说,让我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向各位长辈报告。” “什么?”秦孝林愣了下,不由重复了一句“市委组织部的部委?” 秦孝林退休前的最高职务也只是市人武部副部长,他当然懂,市委组织部部委的含金量,与自己曾经担任的最高职务也就相差小半级了。恐怖的是,陆轩才几岁啊?! “省委巡视组联络员?”大哥秦峰也咕嘟了一声。要知道,对地方官员来说,省委巡视组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要是真斩下来,哪个县委书记、县长能挡得住? 秦孝林、秦峰父子都难以相信,陆轩这个被他们斩断关系的农村小子,怎么会晋级得如此之快? 这是在上演变形记吗?! 第871章 市长怔惊 秦孝林心里吃惊,表面谨慎:“陆轩有没有可能骗人?” 秦峰也道:“爸爸,我也觉得很惊讶啊。按照年龄来算,陆轩比君越应该大不了三岁吧?才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能当上市委组织部的部委,我还真没有看到过。” 众人的目光转向了秦君越,似乎在拿秦君越和陆轩做比较,这让秦君越的脸色微微有点难看。 秦孝林说:“以前我们那个年代,二十八九岁当上市委组织部部委的,是有。但现在,是越来越少了!” 秦华冷笑道:“吹牛皮不打草稿!这个陆轩肯定是在撒谎,为的就是能见爸爸和大哥一面!我看根本就不用理会。” 秦华的老公、秦君越的父亲臧培荣出主意道:“咱们君越就在市里嘛,要是陆轩当了市委组织部部委,他应该知道才对啊!可以问问君越嘛!” 秦孝林、秦峰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秦君越的脸上,秦孝林笑着说:“是啊,今天开心,酒有点高了,连这一点都没想到!君越,这个事,你听说了吗?你要是没听说,基本就是假的了。” 秦峰也看着秦君越道:“君越,我听说你最近从市委宣传部又调到了市府办,可以说,你这个衙门是越调越好了!” 秦君越说:“这和大伯的关心是分不开的!” 确实,这一年来,秦君越先是从市审计局调入了市委宣传部,随后市府办缺人手,广罗全市青年英才,趁此机会,秦君越又从市委宣传部调入了市府办。秦君越下一个目标是市长秘书。 其中,大伯秦峰确实也发挥了作用。 秦峰笑笑说:“大伯我是发挥了一点作用,但你自己优秀才是关键!对了,若是陆轩真担任了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不等秦君越说话,秦华抢着说:“那肯定是没有嘛,不然君越早就说了。” 秦芳也紧张地瞧着秦君越,担心他说“没有”,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秦君越却说:“我听说了,陆轩确实已经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 “什么?”秦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已经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呀?” 相比较而言,秦君越目前还只是市府办公厅一处的副处长,与陆轩市委组织部部委可是相差一大截呢!秦华想不通,自己儿子如此优秀还只是一个副处长,陆轩却已经是部委了!她是真为自己的儿子抱不平! “这个人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关心啊?”秦君越冷冷一笑说,“妈妈,我有必要专门说他的事吗?他是我的谁啊?” 在秦君越的心里一直对陆轩很不以为然,尽管那次在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的家里,他亲眼看到,陆轩和陆连根受到谈升华的礼遇,但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种高人一等之感。后来,他听说,市长秘书一直空缺,就想方设法调入了市府办一处。 对秦华来说,儿子这么说才中听,她马上道:“对、对,君越说的对,陆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部委不部委,又怎么样?我们君越过不了多久就要当市长秘书了!一个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也算不得什么!” 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位置虽然重要,但是和市长秘书相比,距离权力中心的确还远了许多。 秦峰也知道,侄儿秦君越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市长秘书,但毕竟他目前还不是。在政府里,人事关系最是微妙,公文没有下来前,一切皆有可能。然而,陆轩的这个市委组织部部委,却已经是货真价实了。秦峰再次确认:“那么他的省委巡视组联络员也是真的?” 秦君越道:“真的吧,他这个市委组织部部委曾在大楼里公示过,我看到他的干部履历中,有‘省委巡视组联络员’的职务。目前,省委巡视组在江北区巡视,应该就是他在跑进跑出做联络工作。” 这两个职务都得到了确认,秦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问道:“爸,你看呢?” 秦孝林是真没想到,被女儿秦芳抛弃在乡下的儿子陆轩,竟然年纪轻轻已经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部委,这小子若是日后青云直上,秦家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岂不是太亏了?不管怎么说,女儿秦芳是当过陆连根媳妇的! 心里转过如此功利的念头,然而脸上却稳如老狗,他对秦峰说:“峰儿,你是家里的老大,我如今已经退居二线,就不拿主意了。让不让陆轩他们过来,你做主吧!” 秦华就担心爸爸、大哥因为陆轩的职务关系,对秦芳、陆连根也重视起来,赶紧说:“我觉得,不应该让他们来打扰大哥回家探亲的好气氛!” 秦芳心里紧张,真担心大哥还是不同意,她想说什么,替儿子和陆连根争取一下,但一下子又找不到什么好的说法。 就在这时,秦峰却说:“我倒是无所谓,咱们刚才吃饭的氛围就已经很不错了,酒也已经喝了不少。陆轩毕竟是三妹的亲儿子,想要来看看母亲,那是孝顺;他虽然出身农村,但也不甘卑微,已经当上了市委组织部部委,那是上进。咱们也不好拒之门外。秦芳,他们要来,你就让他们来吧!” 秦峰心里想的是,陆轩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这个位置很重要,肯定和省委巡视组的组长、组员混得很熟了。今年,新的省纪委书记到位,在全省推出贯彻省委决策部署情况和损害群众利益问题的巡视工作,先从县区开刀,这也让秦峰感觉压力山大。 他已经听说了,江北区的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双双落马!若是省委巡视组来鱼山县狠狠地查上一番,秦峰也难保自己就能安然无恙! 若是陆轩和省委巡视组的关系不错,说不定以后还能有些帮助,甚至可以从巡视组里弄到一些消息提醒自己!若是今天不让他们来,就等于是得罪了陆轩,万一以后来巡视鱼山县的人和陆轩熟悉,对他们鱼山县的情况深挖细查,那就麻烦了。 在体制内浸淫多年的秦峰非常清楚,能利用的人要利用,能不得罪的人尽量不得罪。 于是,他当即决定,让陆轩和陆连根一起过来。 然而,此话一出,却是让其他人有些意外。 就在不久前秦峰还对秦芳说,让他们不要来了。然而,当确定陆轩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部委、省委巡视组联络员之后,秦峰的态度立马变了。 围着圆桌团圆坐着的一桌人,却也是心思各异,不过,大家也都看清了,在秦家,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亲情,而是地位和权势! 秦华不死心,说:“让这两个外人来打扰我们……” “好了,秦华。”秦峰脸色一沉,说道,“这个事情就这样了,你别再说了,行吗?” 秦华见大哥脸色不好看,也就不敢多说,有些气恼地将筷子一放,没了食欲。 秦芳心里喜悦,朝秦孝林、秦峰微微躬身,说:“谢谢爸爸、谢谢大哥,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秦芳走向电话机的脚步,似乎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然而,当她重新拿起话筒的时候,因为激动,手都有些微微的发颤,声音也有些发哽:“喂,连根,你们可以过来了!爸和大哥都同意了!” 电话那头的陆连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同意了?真的吗?” “真的!”秦芳努力让自己平静,“你快和轩儿说一声,准备准备,现在就过来吧!” 陆轩就说:“妈妈,我已经听到了,那我们等会见!” 秦芳说:“好、好,我等你们。快到的时候,和我说一下,我到大门口去接你们!” 放下电话,陆连根问陆轩:“你怎么知道,你妈妈一定会同意?秦家的人一定会同意?” 陆轩笑笑说:“情况已经变了。” 陆连根还是有些纳闷:“你是说,秦家的人变了,对我们好了?”陆连根毕竟是普通百姓,对陆轩之前在电话中说的那些职务并不是特别了解。在他心里,秦家是一个大家族,不可一世,对陆轩当的这点官,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陆轩笑着,也不说破,只道:“不是他们变了,而是我们变了。先不说这个了,爸爸,我们再干一杯,就干饭吧。我给我驾驶员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到这时候,奶奶李桂秀似乎看懂了,她对陆连根说:“连根,你再给我斟一盅酒。” 陆连根笑着问:“妈,今天你也喝了几盅了,还不够吗?我怕你喝多呀!” 李桂秀说:“不会喝多的,我心里有数。这杯酒,你和我一起,敬咱们陆轩一杯。” 陆轩一听奶奶如此郑重其事,赶忙站起身来,拿起酒瓶,说:“奶奶,爸爸,我给你们倒酒。” 恭恭敬敬地倒完,奶奶李桂秀也慢慢站起身来,陆轩忙来到奶奶身边,担心她年纪大了,又喝了点酒,站不稳。 李桂秀说:“连根,我为什么说,这杯酒我们要一起敬陆轩?因为陆轩,真的是给我们陆家长脸了!以前,秦家看不起你,看不起陆家,那是因为我们穷,我们低贱,可是从陆轩开始,都不一样了。你呢,父凭子贵,也不一样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陆连根狠狠点头:“是,妈,你说得太对了。陆轩,真的争气,给我们陆家长脸了。陆轩,奶奶和我,一起敬你!” 陆轩心里也颇为激动,说:“爸爸、奶奶,你们也是该享福了,以后这个家由我来担起来!” 陆连根、李桂秀都喝了杯中酒,两人眼睛都红红的。 午饭之后,驾驶员杨志到了,陆轩和陆连根一起上车,前往吴山脚下的高档小区“天风吴庄”。 第872章 并肩作战 陆连根还是头一次坐儿子的车。 杨志驾驶的是政府常用的帕萨特轿车,和党委书记、镇长使用的奥车相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但在这时也已经是很不错的公务车了。 所谓上行下效,陆轩对自己要求严格,什么事都井井有条,杨志这位驾驶员也把车子保养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车内还放了一个鲜橙,进入车厢的时候就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陆轩让老爸和自己坐后座。陆连根用手摸摸真皮座椅,真有点不敢相信,儿子在镇上能坐这么好的车子,不由问道:“陆轩,这是你的专车吗?” 陆轩摇摇头说:“爸,我还没有专车,这不过是镇上给我这个镇人大主席用的车子,其他班子成员若是需要用,也可以用。”陆轩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一旦有工作需要,也允许其他班子成员使用。 当然,陆轩是镇人大主席,和书记、镇长是平级,加上又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这个职 务让人肃然起敬,因此大家基本也不来借用陆轩的车子。 杨志想说,其实这车子就是给陆主席用的。但又觉得自己这话也是多余的,就只是朝后视镜 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陆连根点点头说:“这车子搞得真干净!坐进来,还有一股香味。”陆轩道:“杨志很上心, 将车子维护得很好,要是我自己有一辆车,肯定还没搞这么干净呢!”杨志听到领导表扬, 心里自然高兴,说:“陆主席,您现在忙的可是镇上和巡视组两边的活儿,这车子,我肯定 要打理得干干净净,不能让领导您操心。” 陆连根说:“杨师傅真是很不错啊!”杨志听到陆轩爸爸也表扬自己,心里更加受用,说:“这 些都是我应该的!” 陆轩也笑着说:“爸爸,杨志是我精心挑选来当我驾驶员的。这么久下来,表现都很好。”杨 志忙说:“谢谢陆主席认可。” 陆连根的目光转向窗外,从农村的田地慢慢多了一些围墙、厂房,说明已经在靠近市区了。 陆连根坐在车里,心头感慨,他是真没想到,从小被母亲抛弃在乡下、由自己一手抚养长大 的儿子,如今已经是镇上、市委组织部的双料领导,单位还给他配了车子,就连高不可攀的 秦家也因为儿子的头衔,答应临时见他们了! 这一切,陆连根以前想都不敢想,难道真如自己老娘说的,这个家“从陆轩开始,不一样了”!陆连根转头看着儿子,心里满是骄傲。 陆轩注意到老爸的眼神和平日有些不同,问道:“老爸,你怎么了?” 陆连根难得地笑笑说:“陆轩,老爸这是高兴!”陆轩大致明白老爸的意思,也就朝他笑笑。 车子顺着之江河畔的国道,由东而西进入市区,又绕过吴山,快到“天风吴庄”了。 陆连根提醒道:“陆轩,你妈妈说,快到的时候,让我们给她打个电话。” 陆轩说:“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不用让妈妈出来接了。” 陆连根是担心会被保安拦住,上一次要不是正好遇上陆轩认识的市委宣传部部长谈升华,他们还真的进不去。 要是没人出来接,陆连根还是担心会被拦住。 然而,陆轩却说:“这次应该不会。” 陆连根只好听儿子的。 当车子来到“天风吴庄”小区的门口,果然栅栏还是没有开启,从传达室里出来一个保安,看到他们这辆铮亮的轿车,低下头来问:“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上一次来,陆轩被这里的保安鄙视过。这一次,他坐在车里没有马上说话,杨志瞥了一眼保安,说:“我们领导来探亲,已经和里面的业主联系好了。” 保安说:“我们没有接到通知啊。”陆轩这才说:“那你就打个电话进去问一下吧。”说着,就报了电话号码。秦家的电话,陆轩还是记得的。 保安朝车里看了一眼陆轩,见他头发整齐,白衬衣,虽然年轻、英俊,但已经透着机关领导的派头,加上他坐的车子也不差,就说:“请稍等。” 一会儿之后,保安过来了,说:“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有人探亲,不过,这车子,能否停在外面,你们走进去?” 杨志马上说:“不行。” 保安看看杨志,又看看陆轩,他们没有人看他,几乎不把他当回事。保安感受到了压力,说:“那麻烦到了人家门口,靠路边停,不要停在人家的车位上。”杨志说:“行了,开门吧。” 保安不敢再得罪,说了一句:“好,请进”,把车栅栏打开,车子顺利开了进去。 其实,陆轩很少表现得这样强势,只是因为有时候态度太好反而容易被人怠慢,所以,他这次故意强势了些。而且,因为秦家对他们的态度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到了秦家小区门口,陆轩下意识地有了点备战的状态。 看着车子经过岗亭,进了小区,陆连根这个一直蜗居在农村的人,也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些什么。这个世界,看似冰冷的规矩,原来是可以因为不同的人而变通的!这个世界的很多人都长了一对势利眼,欺软怕硬、捧高踩低! 车子在小区内的柏油路上往里开,陆轩忽然转头看向陆连根:“老爸,你是不是现在还喜欢妈妈?” 这突然而来的问题,让陆连根顿时耳根发红、脸颊发烫,而且车子里还有驾驶员杨志在。陆连根一时有点手足无措,道:“陆轩,你,你,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杨志情商不低,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他听说过陆轩的父母是离异的,所以陆轩才会问这个问题。这是人家的私事,杨志不好插话,只是放慢了车速,尽量让这对父子的话能够说完。 陆轩道:“我是想弄清楚。要是爸爸还喜欢妈妈,我就想办法让你们重新生活在一起啊。” 这话让陆连根心头“砰”地一声巨响,这事他不知想过多少次,做梦都想,但从来不敢想会真的实现!没想到,陆轩却提起了这事。 陆连根说:“喜欢当然是喜欢……可就是…就是…你妈…你妈…应该不答……” “行了。”陆轩笑着说,“你还喜欢就行了,其他就交给我。这两年内,应该就能实现的!” 陆连根不敢相信:“这两年内……真的能……” “可以的。”陆轩宽慰道,“交给我就行了。今天等会的事,你也听我的就行了。” 陆连根从农村到这高档小区中,本身就显得有些局促,更没什么主见,忙道:“儿子,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车子到了秦家的叠屋之前,只见妈妈秦芳已经等在门口路上,其他并无他人。 陆轩和陆连根下车,秦芳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说:“陆轩、连根,你们来了?” 她看到两人坐的是帕萨特车子,和秦家用的高档车虽然还有差距,但到底是政府标配的车子, 也挺替陆轩高兴:“轩儿,这车子是你向单位借的?” 陆连根忙替儿子解释:“这是单位给儿子配的车子,他现在随时可以用的。”陆轩只是笑笑 :“只是车子而已。妈妈,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个事情,也算是我的人生大事吧。” 秦芳点了下头,说:“别站在路上说,跟我到屋子里面说吧。” 陆连根正要说“好”,打算迈步到秦家的院子里去,陆轩却是一动不动,反而说:“里面, 我们就不进去了。” 陆连根愣了下,但想到在车上,自己就答应过陆轩,一切都听他的,因此他又缩回了脚步, 站在陆轩的身边,不敢多动,也不敢多说。 秦芳一愣,说道:“怎么就不进去了呢?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大哥、二哥都已经同意你们 进屋做客了呀。” 秦芳并没有说“你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只说她的“爸爸、妈妈、大哥、二哥”,包含 的意思,自然是秦家并没有认陆轩这个亲戚,陆连根也习以为常,然而陆轩却听在耳中、记 在心里。他说:“妈妈,我是你亲生的,今天这个事情我想还是得来和你说一声。 但是,你‘爸爸、妈妈、大哥、二哥’,和我并没什么关系。我的事情,他们不会关心,因 此我也没必要告诉他们了。” 秦芳听了这话,知道陆轩心里有气,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说“我爸爸、妈妈、大哥、二哥”, 恐怕也让陆轩介意了。她马上解释说:“陆轩,如今他们对你的态度,明显有了改善。今 天我大哥来探亲,本来是不想见外……”她差点将“外人”这个字眼脱口而出,然而觉 得可能会让陆轩不高兴,又马上改了,“本来是不想见别人的。不过,听说你们要来,最后 还是同意我和你们相见了。” “那很好,现在我们已经见了。”陆轩道,“其他那些人,我们也就不去打扰他们了。爸爸,你说是吗?” 陆连根本来是没勇气拒绝进屋的,但之前答应过一切听陆轩的,此时也只好说:“是。” 秦芳看看陆轩、陆连根,有些无奈:“来都来了,难道真的不进去吗?” “不进去了。”陆轩说,“妈妈,今天我们来,主要是想向你报告一件喜事,我马上要结婚 了,对方的名字,叫卿飞虹。” 第873章 去见外公 陆轩就站在路边,将自己要结婚的情况,向母亲秦芳说了一下,几乎毫无保留,包括卿飞虹是离异、带了孩子、还有职务的情况等等。 秦芳听到儿子要结婚的消息,先是一喜,但听到对方的情况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轩儿,你……你确定吗?”秦芳努力控制着语气,“对方比你大几岁,还带着孩子……” “妈,我很确定。”陆轩目光坚定,“飞虹是个好女人,我们很合适。” 秦芳欲言又止,她转头看向陆连根:“连根,你是怎么想的?儿子结婚,是人生大事,你也要给儿子提提建议啊!” 陆连根朝秦芳看看,轻轻叹了口气,说:“秦芳,我自己的婚姻是这个样子,还怎么给儿子提建议啊?” “你这……”秦芳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她很清楚,在自己和陆连根的关系里,是她抛弃了他们,让陆轩成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今她又能要求陆轩什么呢?!秦芳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陆轩见该说的也说了,他也不想为难秦芳,毕竟她是自己的妈妈,没有养恩也有生恩,他无论怎么怨她,却也是割不断的血缘亲情。他就说:“妈,我要和您说的事情已经说了,您知道就行了。到我结婚那天,您要是能来,就来;要是不能来,也没有关系。” 这话,让秦芳心里一痛,她说:“陆轩,你是我儿子,你结婚,我肯定要来的呀。”陆轩说:“您怕您‘爸爸、妈妈,大哥、二哥’不让您来,到时候搞得不开心,就没意思了。妈妈,什么事情都别勉强,我还是希望您开心就好了。” 什么事情都别勉强,我还是希望您开心就好了!这话更是让秦芳浑身一震,像是刺痛了她的心。秦芳当初想要回城,当市民,她家里的条件就是和丈夫陆连根离婚,并且从此不再来往。在这个事情上,秦芳确实是没有“勉强”自己,下决心与丈夫离了婚,回到了城里。 然而,到了城里之后,在这个家族里,她没有地位,也没什么收入,还整天受到四妹的挤兑和欺负,她一直忍气吞声,又是如此地“勉强”自己,可她希冀的幸福,却从来没有到来。 这么想想,这20多年来的勉强,到底换来了什么?闹得和丈夫、儿子分离,没有过上家庭团圆的日子,有时候夜深人静躺在被窝里,她也会偷偷地哭,哭自己逝去的青春,哭自己破镜难圆的婚姻,也哭被自己放弃的儿子…… 这会儿,陆轩的一句让她“什么事情都别勉强”,更是让她有种心碎的感觉,她咬咬牙说:“轩儿,你结婚那天,就算天上下铁,我也一定会去。你放心。” 陆连根先是心头一喜,秦芳能出席儿子的婚礼,他觉得一切就完满了。之前,他还对陆轩和卿飞虹的婚姻不太满意,这会儿竟然有点希望陆轩和卿飞虹早点结婚! 陆连根说:“太好了,太好了,秦芳,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秦芳点点头说:“我一定会来的。” 这会儿,陆轩觉得任务已经完成,也该走了,就说:“妈,你快进去吧,耽误久了,里面的人又要找你的不是。爸,我们也该回去了。”秦芳又问:“真的不进去坐坐了?”陆轩一笑道:“不了。” 说着,陆轩直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打算和父亲一起坐进去。 这时候,从院子里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你们在磨蹭什么啊?爸爸和大哥、二哥都在等你们呢!” 毫无疑问,这声音是秦华的,一会之后在院门口出现了三个人。分别是秦华、秦华的老公臧培荣、秦华的儿子秦君越。没想到这三人一起出来了。秦芳就解释说:“秦华,刚才陆轩已经把要说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他们也没其他事,就不进去了。” 秦华没耐性地说:“还在这里假客气干嘛,爸爸和大哥都已经允许你们到家里去了,还站这儿干嘛?走吧,你们都跟我进去。” 秦华的语气释放出一股浓浓的信息:让他们进屋,是对他们的施舍。 陆轩一听,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来看看我妈,并不是来看其他人的。所以,不需要谁允许我进去,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进屋。” “哎,你这个陆轩,怎么说话的?!”秦华气不打一处来,“我爸和我哥允许你们父子进屋,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们了,你这是给脸不要脸啊!君越,你说是不是?” 秦君越目前是市府办一处的副处长,但陆轩是市委组织部部委,在职务上和陆轩还是有差距的。况且,他的提拔也要市委组织部批,不敢太得罪陆轩,只是朝老妈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 然而,陆轩却没有这么多顾忌,笑着说:“我陆轩的脸从来不需要你们来给。老爸,你说是不是?” 秦华问秦君越,秦君越不敢回答。然而,陆连根听到儿子问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挺儿子一把,他本能反应般说:“是啊,我陆连根的脸,也不需要你们来给!” “听到了吧?”陆轩洒脱地说,“再见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你……”秦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丈夫拉了下手臂,说,“别把事情搞砸,不然爸爸和大哥要怪我们!” 秦华听了明显一愣,嘴里难听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就这么一会儿,臧培荣就从院门内跑了出来,到了陆轩和陆连根的身边,客气地说:“陆轩啊,你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都在里面等你呢!” 这时候,秦华在院子里忍不住道:“培荣,你不要随便说,我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承认他是外孙;我两个哥哥,也从来没有承认他是外甥!” 陆轩一听,笑着说:“搞得我好像很稀罕一样!这位培荣先生,你也不要随便说,我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有什么外公、外婆、舅舅!” 臧培荣很是尴尬,转头对秦华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让陆轩和他爸爸先进屋去!”对臧培荣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完成丈人和大哥的任务,要是陆轩一赌气走了,他没法交代。 其实,陆轩虽然对母亲琴芳的感情有些复杂,但却一点不想在这里久待,就说:“好了,我们走了,再见!” 然而,臧培荣却上前挡住了车门,笑着说:“陆轩、连根阿哥,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进去坐一坐吧?” 陆轩坚持说:“不必了。” 臧培荣连忙朝自己的儿子秦君越使眼色,喊道:“快去叫你二伯也过来。”秦君越似乎不太愿意,但老爸的话,他又不得不听,于是转身走了进去。 陆轩说:“先生,请你让开吧,我们要上车回去了。”臧培荣却还是挡住车门,一脸笑容,说:“到屋子里去坐一坐吧。” 秦华看不过去,远远地喊道:“臧培荣,你干什么?人家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嘛!你这样有必要嘛?” 臧培荣不去理会自己的老婆,还是挡住车门说:“你外公、舅舅确实是欢迎你们进去坐坐的!” 陆连根十分疑惑,自己到秦家从来没有过被人拦着不让走,一定要让他进屋去的!也许,臧培荣只是他们的上门女婿,所以才这么热情、客气,真的秦家人,对待他们应该就是秦华这个态度。 然而,正当陆连根这么想的时候,又从院子里走出三个人来,前面一人,白色短袖、藏青色西裤、黑色方头皮鞋,腰间一条鳄鱼皮带,很艰难地将已经突出老大的肚子收住。这人的皮肤其实挺白,平时应该都在办公室,不太晒太阳。 在他身后一步的男人,脸长得和前面的男人有几分相似,身高更高一点,身子倒是没有那么胖,头发却更加稀疏,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最后一人,是秦君越,应该是他去把这两人叫了过来。 陆轩马上就判断出来,前面的应该是妈妈的大哥秦峰,在鱼山县当县长;后面的应该是妈妈的二哥,在江流理工大学管理学院当副教授,还开了一家公司。 果然,秦峰很官派地开口了:“这是陆连根和陆轩吧?都到了家门口,怎么不进去坐坐?”秦川也跟着道:“今天我大哥难得回来一次,听说你们要来,特意还留出了时间,你们怎么不进去坐坐呢?” 秦峰是真的有官气,给人高高在上之感,让人无法拒绝。秦川作为秦峰的助攻,也帮助哥哥强化了这种官气。陆连根听到这两人说话,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似乎无法拒绝他们,就要答应下来。 然而,陆轩却说:“不坐了,你们不是一家团圆吗?我和我爸就不打扰了。我要和我妈说的事,刚才也都已经说了。这会儿,我们就回去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吧!” “陆轩,你这是怎么说话呢?!”秦川见陆轩竟然不买账,有些不悦,“你见到我们,也不叫一声舅舅,里面还有外公、外婆,你也不去叫一声?” 陆轩冷笑一声说:“什么?舅舅?外公?外婆?刚才这位秦华女士还说,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从来没有承认过是我的‘外公、外婆和舅舅’。所以,我这个人有爸爸,也有一个和爸爸离婚的妈妈,但是从来没有什么外公、外婆和舅舅。这点,还请不要搞错了!” 秦芳听了,心里一阵伤心,其他人脸上却是一阵尴尬。 秦峰知道秦华这个四妹向来口无遮拦,恐怕是真的说了什么刺激陆轩的话,让他感情上受了伤,因此不愿意进秦家的门。 他神色有些不悦地朝秦华瞥了一眼,然后对陆轩说:“你四舅妈,有时候说话比较随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陆轩一笑说:“我从来没有什么四舅妈。” 秦华眼皮跳了跳,忍不住开口说:“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外甥。” “够了!秦华,你还嫌闹得不够吗?”从院子里,一个低沉、严峻的老人声音传了出来,“今天,就你一个人话多,让陆轩、连根都不好进屋来看看我们!” 秦华心头一寒,他真没想到,父亲竟然为了陆轩这个外人来教训自己! 第874章 各打算盘 然而,她知道父亲一向严峻,大哥一向沉稳,在这个家族中,她最不敢怼的,就是父亲、大哥两人。 一听到父亲言语中有责怪之意,秦华虽然心里不服,却不敢反驳,只好不说话了。 老大秦峰见自己父亲、母亲都走出来了,又见秦华被说了之后也不敢多嘴,这都已经是非常给陆连根、陆轩父子面子了,就说:“陆轩啊,你外公、外婆都出来了,这也充分说明了对你们的重视和关心,这就进去坐坐吧?” 秦芳这时候心里已经非常惴惴不安,父亲、大哥在她的心里,一直如昆仑、泰山般巍峨、厚重,自己从来不敢违拗他们俩人的意思。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陆轩竟敢和他们杠上,心里的惊惶让她不得不劝道:“是啊,陆轩,你外公、外婆和大舅、二舅都出来接你们了,你和你爸爸就进去坐坐吧!” 直到此时,秦芳才敢把“我的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改成“你的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因为她大哥都这么说了,就等于是得到家族“官方”认可了! 秦芳心里是紧张的,同时也是替陆轩高兴的。因为陆轩终于得到了自己家里人的认可,除了四妹秦华。这也许是陆轩以后成为秦家这个大家庭一员的最好时机,真的不容错过。 然而,秦芳却见陆轩似乎不为所动,她也知道儿子有时候倔得可以,只好转向陆连根,说道:“连根,你快和陆轩说一说呀?” 陆连根可是从未得到过秦家如此重视,几乎这家中的重磅人物都出来迎接自己和陆轩了,这要是再不给面子,恐怕以后和秦家的关系会彻底断绝,就凑近儿子,问道:“陆轩,你看,我们要不要进去坐坐?不能让你妈妈难做呀?” 陆轩心道,老爸还是太在乎妈妈了!自从妈妈离开之后,他没有一天不挂念这个前妻!今天,他还是想着不能让妈妈难做!然而,当初妈妈抛弃他们,抛弃他们那个艰难的家,让他陆连根有多难做?难道他忘记了吗? 当然,陆轩也很清楚,他的目的并不是赌气,而是要用老爸不具备的手段赢得老爸曾经失去的尊严,同时还要让妈妈重新回到爸爸的身边,重建一个美满的家庭!这才是陆轩想要的,因此一切都要围着这个目的开展,而不能只图一时爽,把真正的目的给丢失了! 于是,陆轩就笑笑,对陆连根说:“爸,他们要我们进去坐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刚才某个人说,她的爸爸、妈妈和大哥、二哥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我是他们的外孙和外甥,这句话要是不收回去,我是不会进去的。既然没什么关系,又何必进去的,是吧?” 陆轩虽然是对自己爸爸说这句话,但是其他人也都听到了!陆轩也是故意只对爸爸说,却让其他人统统能听得到。大家也都知道,陆轩针对的是秦华! 秦华自然是不愿意,而且非常恼火,陆轩在众人面前就这么针对自己。她毕竟是他的长辈,而陆轩还是她一向都看不上的农村人,她可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立刻表态说:“不好意思,我是不会收回我的话的!” 陆轩就在陆连根的耳边低声说:“老爸,你听我的,说,她不收回,我们就走人。压倒她,以后老妈才能回到你身边。” 本来,就是给陆连根再多一个胆子,也不敢怼秦华。然而,听到陆轩说,要让秦芳回到自己身边,就必须压倒秦芳,陆连根顿时觉得没有退路,精神也振奋了起来。 于是,陆连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说道:“你不收回好了,我和陆轩这就回家去了!老子才不在乎进不进你家呢!” 秦华也大吃一惊,在她的印象中,陆连根就是一个软趴趴的面团人,可以随意揉圆搓扁的窝囊废,没想到今天也硬气起来了,敢说不了。 “你们不进去就不进去!难道还要我求你们进去不成?”秦华大为恼火,“你们这种乡下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陆连根听到秦华一口一句地侮辱自己和陆轩,心气也上来了,说:“陆轩,我们回去!”说着,就要拨开挡住车门的臧培荣。 这时候,忽然犹如响起了雷霆之声:“秦华,你给我马上收回那句话!”出声的人,正是老爷子秦孝林! 秦孝林的声音如洪钟般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静。秦华更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爸!您……” “我让你收回那句话!”秦孝林目光如电,语气不容置疑,“俗话说,血浓于水。陆轩是秦芳的儿子,秦芳是我的女儿,这份血缘关系,能斩得断、割得掉嘛?!陆轩是我秦孝林的外孙,这是事实!不是你说不承认就能不承认的!” 秦华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当初秦芳要回城的时候,可是老爷子你一定要让她和农村的陆连根一家割舍关系,并且还明确说从来没有农村这家亲戚!现在,自己不就是按照你这个说法来的,却又变成了自己的错?!老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秦峰也沉声道:“三妹,适可而止。老爸说,陆轩和连根是自家人,你刚才的话确实过分了,赶紧收回吧!” 秦华更是一愣,没想到大哥也要求自己收回之前的话!爸爸要是老糊涂了,秦峰可正值壮年,还是现任的县长,思路肯定十分清晰!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就是看重陆轩的职务和前途! 秦华看到秦峰神色很严肃地看着自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心里权衡着,要是自己不收回这句话,恐怕就等于是在冲撞父亲和大哥了。在这个家族内,冲撞父亲和大哥,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更何况,在儿子君越调入市府办的事情上,大哥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收回自己的话,并不是对陆轩和陆连根妥协,而是为了给大哥面子! 终于,秦华将指甲往手指肉里掐了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收回刚才的话!” 秦峰就说:“连根、陆轩,秦华已经收回了那句不恰当的话。刚才,我父亲也说,血浓于水,以前我们来往得少,但这层血缘关系还是在的。” 陆轩心道,什么血浓于水?是实力压倒一切。你们看重的,可不是血缘关系,而是我的职务提升了。这些话,陆轩只是在心里过了下,朝秦峰笑笑,随后又靠近陆连根,问道:“老爸,你看呢?” 陆连根见秦华已经收回那些话,心里想,也该见好就收了吧?就说:“那我们就留下来吧?” “还不行。”陆轩却笑了下说,“还必须让秦华道歉!刚才,她说我们‘这种乡下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她不仅骂了我们,还骂了所有乡下人!她得道歉!” 陆连根犹豫了下:“这也要她道歉吗?” 陆轩很肯定地点头说:“一定要她道歉!只有把她的气焰打下去,妈妈在秦家才能过上好日子,老爸,你听我的,她一定会道歉的!” 陆连根可以不顾自己的尊严,但是听说可以让秦芳在秦家过得好,他什么都愿意做。 而且,刚才陆轩说,要让秦华收回那句话,秦华还不得不收回了。这会儿,要让秦华道歉,也应该能成功。陆连根对儿子是越来越有信心,于是就朗声道:“秦华还要给我们道歉,刚才她说了我们‘乡下人’‘就是给脸不要脸’!要是这么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又何必让我们进屋!” 这话一出,别说秦华,就连秦孝林、秦峰、秦川等人都微微皱眉,他们也都觉得,陆连根、陆轩父子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刚才让秦华收回说过的话,这会又让秦华道歉。按照秦华的性子,她是最不喜欢道歉的!这辈子,她几乎都没道过歉! 果然,秦华受不了了,叫屈道:“爸爸、大哥,这两人是越来越过分了,他们让我收回说过的话,还要让我道歉!休想,这辈子我都没道过歉!” “这是因为,你一直在你老爸、大哥的保护之下,没有被人收拾过。因此,说话办事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陆轩觉得这个时候,是自己该开口的时候了,他说,“你瞧不起乡下人,说乡下人给脸不要脸!可是,往上数三代,哪家不是农民?你对乡下人看不起,这是多大的忘本!你爸曾是市里的领导,你大哥是县里的领导,他们都是看不起乡下人,看不起农民的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秦老爷子和秦峰,秦华最小,从小被家族呵护,因此养得娇气,不把别人放在眼中。她这些鄙视乡下人的话,放在家里说说还可以,若在外面也这么说,恐怕就会引起公愤。 秦孝林、秦峰是当领导的,他们心里明镜似的,没有农民这社会最底层的付出和牺牲,就没有工业的发展和兴盛,更没有上层建筑的稳定! 从这个道理上说,秦华的这些话,确实不当。同时,秦孝林和秦峰两人也都感觉到,陆轩这个后生,还真的是能说会道。秦华以前在家里,嘴巴叽叽喳喳,几乎没什么人怼得过她,可偏偏在陆轩的面前,屡屡被抓住把柄,落了下风。 后生可畏啊! 秦孝林就更生出了要让陆轩进入家族,为家族所用的想法,他转向女儿说:“秦华,你道个歉吧!” 第875章 再见书记 “道歉?!爸!”秦华彻底不能接受,“我还从来没有给人道过歉!” 秦孝林眉头微皱:“凡事都是第一次,那今天就第一次道歉吧!秦华,从小到大,我们都太宠着你,让你说话不知轻重。陆轩虽然是你的外甥、小辈,但是他刚才的话却没有错!做人不能忘本,你爷爷就是农民,你爸我前半辈子也在当农民!你们小的时候,也都在农村生活过。所以,我们的眼中不能没有农民,更不能鄙视乡下人。永远不能!” 秦华被父亲的这席话说得哑口无言。她其实只是看不起陆连根和陆轩,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她看不起农民,看不起乡下人这个群体了? 这时候,秦峰也开口了:“连根,让秦华给你们道个歉,你们就进去坐坐吧?不会再提出其他什么要求了吧?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吵吵嚷嚷的,也不好看。” 秦峰就担心,满足了他们这个条件之后,陆轩和陆连根又要再提出一个要求来! 陆连根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看向陆轩,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犹豫。 陆轩微微一笑,目光从秦峰脸上扫过,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秦县长你放心,我们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只要她诚心道歉,我们没有其他要求。” 秦峰眯了眯眼,陆轩没有称呼他“舅舅”,而是称呼“秦县长”,可见并没有把他当自己人。秦峰身为县长,在鱼山县被多少人前簇后拥,更有多少人想和他攀上亲戚关系? 然而,今天他都已经认了陆轩这个外甥,可陆轩却并不认他这个大舅!这种事情,他还真没有碰上过。 但再一想,陆轩如今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同。自己只是在县里担任县长,而陆轩一直在省会临江工作,如今又已经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还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如今不是陆轩需要他,而是他觉得陆轩有可利用的价值。 所以,这个时候倒也不能太介意,先让秦华道歉再说,就转向秦华道:“四妹,你倒个歉吧,爸妈在这里都站许久了,你早道歉,他们也好早点回到屋里去。” 这意思就是,秦华不道歉,她爸妈都不会回到屋子里去!秦华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不过她也不傻,知道老爸、大哥都让她道歉,就是因为陆轩的职务有他们可以利用的地方,要是自己再不配合,恐怕大家心里都要怪她不懂事。 今天就暂时受这个委屈,以后再找机会还回去!秦华拉着脸,冲着陆轩、陆连根说:“我向你们道歉,我不应该看不起乡下人,看不起农民,请你们原谅!” “好了,好了,”臧培荣见老婆这么傲娇的一个人都低头道歉了,就当起了和事佬,“刚才大家有情绪,也有误会,现在都好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开心的事情就都翻篇吧!” 陆轩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问陆连根:“爸,您看呢?” 陆连根一愣,随即明白儿子的意思,这是把决定权交给他,让他在秦家人的面前有面子。 陆连根就深吸一口气,又挺了挺腰杆,煞有介事地说:“既然道歉了,那……这事就算了吧。” 秦峰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好,那咱们进屋聊!” 陆轩心道,今天要修理秦华的目的暂时达到,该见好就收了。 陆轩现在非常清楚,秦孝林、秦峰之所以亲自出门来邀请自己,还给自己这么大的面子让秦华道歉,毫无疑问是因为他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既然他们认为自己有价值,那么他就可以提条件。当然,他不是替自己提条件,而是要给自己的母亲提条件,改善母亲在秦家的地位。到时候,母亲才会反省,才会意识到,他们父子的重要性,从而改变对父亲的态度,最后回到父亲的身边。 那样的话,这个秦家还必须得走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轩就笑着道:“走、走,进屋去!” 秦孝林、秦峰等人发现陆轩的态度说变就变,刚才还紧绷着脸,据理力争,这会儿已经能洒然一笑、不当一会事了,小小年纪,俨然已经练成了老江湖!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陆轩确实要比秦华的儿子秦君越老练许多! “那就走吧,大家都回屋去,坐下来聊聊。” 秦孝林家的装潢可以用富贵来形容。深色的实木地板、闪亮的水晶吊灯、靠墙的明清瓷器、沙发后的迎客松画显然也是某名家真迹。还有连接客厅和餐厅的酒柜橱窗,第一排是茅酒,第二排是五粮酒,第三排是国酒,以下都是琳琅满目的洋酒。 陆轩去过的领导家,级别最高的也就是市委宣传部部长谈升华家,然而富贵和气派上,却也远远不及秦孝林家。 上一次,陆轩和陆连根春节过来,只是在屋外的阳台上坐了坐,根本没有被允许进入屋子。没想到这屋子里比传说中的“金屋”也没有什么逊色了! 陆连根看了看,直觉晃眼、唐璜,但也没看出什么其他的名堂。然而,陆轩毕竟是在政府中干过的,这秦孝林家富贵得有些异常! 除非秦家做了大生意,或者拿了不该拿的钱,不然就不可能如此富丽堂皇! 这还是秦孝林和查古月两人住的屋子,还不算大儿子、二儿子和四女儿的屋子呢!这两个儿子和女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难道家里会简单朴素?可能性不是那么大啊! 陆轩心里下定决心,以后都不可能称呼这些人为外公、外婆、舅舅、舅妈! 陆轩收回了目光,笑着说:“这屋子好啊,气派!” 秦峰听了,以为陆轩也喜欢这种富丽堂皇的感觉,一笑说:“外甥啊,你要是喜欢这里,还不简单?以后经常来看看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不就行了?来,先坐下来喝口茶吧?” 沙发前的茶几上,本就有一套功夫茶具,这时候,保姆已经换了一泡新茶叶、茶具也都烫过了,还将瓜果、水果、糕点等摆放整齐了。 茶香已经飘散开来。 然而,陆轩却说:“不急,我想先去看看我妈的房间。” 陆轩这话,让众人都有些尴尬。 秦峰先是把目光投向了三妹秦芳,微微摇了摇头。 秦芳也马上会意,忙说:“轩儿,妈妈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快坐下来喝茶吧!你们从家里出来也这么久了,也该口渴了。” 然而,陆轩却坚持说:“我还是想先看看妈妈的房间,别来了一趟这里,妈妈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陆连根也说:“我也想看看。” 陆轩坚持说:“妈妈,你带我们去认一认就好,无论好坏,我们看一眼就出来。” 众人拗不过他们爷俩,秦峰只好说:“秦芳,那你赶紧带他们去看一看,就过来喝茶吧。” 秦芳也只好说:“那行。” 于是,秦芳就带着陆轩、陆连根向旁边走去,沿着一条过道,来到了上二楼的楼梯口,然而却不上楼,在西北角上,有一个小门,秦芳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其他人唯恐尴尬,因此也就没有跟上来。 这间屋子很小,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朝向西北,没有阳台,唯一的窗户朝北开,即使在盛夏也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窄小的单人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一个简陋的木衣柜,柜门半开着,露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但明显过时的衣服。 没有梳妆台,只有床边的一个小矮几,放了镜子和化妆用品。墙角堆着两个纸箱,似乎是用来装杂物的。 整个房间的色调灰暗压抑,和外面客厅的金碧辉煌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陆轩和陆连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心疼和愤怒。 陆连根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颤抖:“秦芳,他们就让你住在这里?” 秦芳不敢抬头看他,说:“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冬暖夏凉的。” “冬暖夏凉?!”陆连根实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阳光都看不到,这叫‘冬暖夏凉’?在这样阴仄的房间住久了,没有阳气,人都会生病的!” 秦芳眉头微蹙,目光斜向一边,说:“倒也不会,你看我不是也还好好的吗?” 陆连根说:“秦芳!你要是在十堡村,最起码一间大大的、向阳的房子还是有得住的呀!可他们,自己住在叠排的楼上大房间里,让你这个女儿住在这样一个阴测测的角落里!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你当亲生女儿啊?!” 秦芳低着头,声如蚊蚋:“那……应该是的吧……” “应该是?我看完全就没有!”陆连根盯着秦芳说,“你也是你爸的女儿,你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有那么好的房子住,可就你,给你这样的待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芳抬头看了眼陆连根,却回答不出来:“这……” “爸爸,这不是妈妈的错。”陆轩道,“是因为我们,妈妈在这个家里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这个家里的人,向来看不起穷人。因为妈妈和你结婚了,所以这家人看不起她;因为妈妈生了我,所以这个家里的人,才让她住这样的房间!” 秦芳眼中溢出了泪水,这些年在这个家里所受的委屈,都被陆轩一语说破。 陆连根愣在那里,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陆轩又说:“不错,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要改变了!妈妈,也该住一间正儿八经的房间了!” 第876章 一轮过招 秦芳愕然,要换更好的房间?这怎么可能?谁会答应? 陆连根倒是一喜,儿子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陆连根现在越来越感觉,儿子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有本事得多!他挺硬气地说:“秦芳,这事情就交给陆轩吧,他会办好的!” 秦芳本不想让儿子为自己的事操心,说实话,她又为儿子做过什么呢?她正要说不用麻烦了,瞥见秦君越走了过来:“姨妈,你们看得差不多了吧?”本来,秦君越也是跟着他妈妈一样,对秦芳直呼其名的,但看到今天情况有些特殊,很识时务地改称“姨妈”了。 秦芳微微一愣,没想到秦君越会这么叫她,不过她还是说道:“看好了,陆轩、连根,咱们出去吧,别让爸妈和大哥他们久等!” 陆轩说:“好,咱们出去吧。” 秦君越就说:“那这就走吧!”说着,在前面引路,陆轩、陆连根、秦芳也就跟了上去。 走回客厅的过道中,秦君越微微侧头问道:“陆兄,市委组织部的部务会议你去参加过了吗?”如果陆轩直接参加部委会,那么对他秦君越就可能施加影响;但如果陆轩只是名义上的挂职,并没有权力参加部委会,那么对他的影响也就可有可无了。 “还没有呢!”陆轩如实回答,但他非常清楚,秦君越问这话的意思,便又补充了一句,说,“我在省委巡视组当联络员,工作太忙。所以,他们上次让我去参加,我请假没去。” 这就厉害了,市委组织部开会请陆轩去,他都没去!但是,再一想,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会重要,还是省委巡视组的工作重要?那当然是后者! 秦君越再度感觉到,自己和陆轩的差距不是一点点,他忍不住又问道:“那以后,你会去参加吗?”陆轩道:“那肯定,以后只要省委巡视组的任务不是那么急,我还是会去参加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的!” 事实上,陆轩根本还没有接到过市委组织部的参会通知。陆轩也不知道,作为挂职的部委,是否会被邀请参加部委会?以前,卿飞虹挂职的时候,也没听说她去参加部委会!但这时候,陆轩管不了那么多,与秦君越又何必说得那么真实?! 秦君越一听,心里果然一紧,忙说:“陆兄,以后还要您多关照啊!”陆轩笑道:“小秦,你别客气,大家都是熟人了!” 跟在后面的秦芳听了,心里有点不敢置信,秦君越对陆轩的态度竟然如此尊重!陆轩春节的时候来,秦君越和他妈妈都不让陆轩进屋,还对陆轩冷嘲热讽。然而,如今听说陆轩当了什么部委之后,态度竟然全变了! 她又听到秦君越诚恳地道谢:“感谢陆兄!” 到了客厅,在茶几旁、沙发对面,已经增加了几把椅子,秦孝林、查古月面南坐在沙发上,秦峰、秦川、秦华坐在左手边,在他们的对面给陆连根、陆轩和秦芳留了位置。这家庭随便喝一个茶,都搞得犹如开会一样讲究位次,这应该是这种官宦人家的特色了! 见陆轩他们走了过来,查古月作为女主人,招呼道:“连根、陆轩啊,喝点茶,尝尝我们家的点心!” 陆连根已经闻到了茶香,看到茶几上的糕点也是色泽鲜艳,很是可口的样子。陆连根正要道谢,也想让儿子喝点茶,吃点东西,却听陆轩说道:“不用了,我们不渴、也不饿。”陆连根有些茫然,也就不好喝茶,更不好让陆轩喝了。 见陆轩不给面子,其他人脸色不好看。秦峰毕竟是官场中人,知道陆轩不愿意喝茶,肯定有原因,就问道:“陆轩,你看了你妈妈的房间,有什么感受吗?” 秦峰这一问,倒是让秦孝林、查古月两个老人,还有秦川、秦华兄妹都有些意外。在这秦家,秦芳的住宿条件可以说是差得不能再差了!事实上,他们住家保姆的房间,就在一楼东首的北面,至少朝东开了扇窗子,早上是能晒到太阳的! 秦家为什么给秦芳安排这样的房间,比保姆的还不如?其实,含有惩罚秦芳的意思!这些年来,秦家包括秦老爷子、查古月、秦峰在内,已经多次给秦芳介绍过二婚的对象,想将秦芳再婚,嫁一个更体面、对家族有点价值的人家,结果秦芳都不配合,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正因为如此,秦家将她安排在这个房间,比保姆的房间都差,潜台词就是,你秦芳对这个家庭的贡献都没有保姆大!保姆不仅服侍老人,还很会说话,给大家带来情绪价值。 因为保姆住得比秦芳好,也知道秦芳在这个家里不被待见,因此也打从心底里看不起秦芳。 秦芳把这一切都忍了下来。 众人也都知道,任谁看到自己母亲住得比保姆还不如,心里肯定会不痛快!秦家的人,自然也都不想提起秦芳的住宿条件,以免落得虐待女儿之嫌! 当陆轩和陆连根回到大厅的时候,众人也担心陆轩会不满,甚至会大发雷霆,质问他们为什么如此对待自己的母亲?! 然而,奇怪的是,陆轩倒是并没有提起,反而是秦峰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陆轩被提醒之后,肯定要心生不满了!然而,让他们再次意料不到的是,陆轩竟然轻松一笑,说:“挺好的!” 这话,让秦孝林、查古月、秦峰、秦川、秦华又都是一愣。秦芳住在那间阴冷的西北小间里,还“挺好的”? 就连陆连根也很意外,陆轩怎么能说秦芳住在那样的房间里“挺好的”?! 刚才,他陆连根在秦芳的房间就差点发怒,陆轩也替秦芳抱不平,说要给秦芳换一间“正儿八经的房间”了。 可这会儿,陆轩回答秦峰却说这样的房间“挺好的”,那秦家怎么还会给秦芳换间更好的房间呢?! 他正要说话,陆轩的手,却在陆连根的手背上按了下,示意他不要激动。陆连根这才没有发火。他知道,儿子现在有本事了,他既然这么说,应该还是有道理的,就让儿子去处理吧。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然而,查古月老太太却有点忍不住了,问道:“陆轩啊,你妈妈住的房间,你真觉得挺好的?”查老太心想,难不成陆家如今在农村的房子还是差得不能看,所以秦芳这样的房间,他们都觉得“挺好的”? 陆轩朝查老太太笑了下,说:“是挺好的呀!我妈妈说了,那个房间不朝阳,所以冬暖夏凉!又是在一楼,所以不用跑楼梯!里面又没有什么家具,所以打扫起来也方便!她柜子里也没什么新衣服,不用操心每天穿哪一套衣服!所以,真是挺好的!秦老、秦老太,还有秦县长、秦教授、秦女士,你们对我妈实在太好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肯定要加倍‘报答’才是啊!” 陆轩说前面几句话的时候,大家都还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当他说了最后那句“我肯定要加倍报答”时,才感觉到,他话语中的讽刺。其实,这个“加倍报答”的真实意思,应该是“加倍奉还”! 特别是在秦峰听来,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陆轩认识省委巡视组的人。秦峰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间房间的事情将陆轩给得罪了,就一笑说:“陆轩啊,看来,你们家还是秉持了十分简朴的家风,所以你母亲的房间,你也觉得‘挺好的’!说实话,我们这些长辈还是不满意的,只是让你母亲暂住在那里。在你们来前,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要给你母亲换间二楼朝南、更大的房间!” 秦峰这话,又让其他人一愣,因为秦孝林、查古月、秦川和秦华在一起的时候,并未说起过这个事情。但大家也马上意识到,这肯定是因为秦峰要改善和陆家的关系才故意这么说的。 陆轩却故作疑惑,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妈妈,你说呢?”秦芳朝陆轩看了一眼,她也从未指望家里能给自己换好房间,也就说:“我也觉得没这个必要,我现在的房间,还是能凑合的!” “凑合?我们秦家的人,怎么能凑合?”秦孝林开口了,“秦芳,你还是要听你大哥的安排!” 秦老爷子曾经是市人武部副部长,为人可以说精明着呢!知道大儿子秦峰既然提出给秦芳换房间,那自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他立马表了这个态,一半是说给秦川、秦华、秦君越等人听,一半是说给陆连根、秦芳和陆轩听的。 秦芳听到父亲也这么说,不敢违拗,只好点了点头:“我听爸爸、大哥的。” “好!”秦峰笑着站起身来,“陆轩,走,我们这就带你们去看看你母亲的新房间!” 陆轩愕然:“这么快就去看吗?” 秦峰笑说:“你大舅我做事,向来是立说就干、立竿见影!走,这就去二楼!”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二楼。 这叠墅的二楼,本来是秦孝林、查古月的地盘,还给四女儿秦华留了一个房间,以备她有时候也要过来住。 这会儿,他们来到了二楼西首朝南的套房,实木地板、墙纸吊灯、电视电脑、衣柜梳妆台,自然少不了一张大床,还有配套的卫生间和淋浴房! 秦芳下面的房间,与这间房相比,就是仆人和贵族的区别。 秦峰对秦芳说:“从今天起,秦芳,你就住这间房吧。” “这……”秦芳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哥,这可是爸妈给我留的房间啊,你怎么能给秦芳?!” 毫无疑问,这是秦华的抗议。 然而,秦峰却道:“秦华,你又不是没地方住,你在小区里就有自己的别墅,这个房间早就应该让给秦芳了。你作为妹妹,还是要体贴一下你姐!” “可是,我有时候也要回来住的嘛。而且,我可是招女婿的,这个家里本来就应该有我的房间啊!”秦华还是舍不得。 秦芳听后,便说:“算了,大哥,这房间本来就是秦华在住,我不想抢了她的房间。我还是住在下面好了。” 然而,秦峰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行,听我的,这间套房以后就秦芳你住!秦华,我说的话,难道你都不听了?!” 第877章 再来惊喜 秦华还想再说,但她身边的丈夫臧培荣扯了下她的袖子。 秦华才意识到,她家的发展全是靠秦孝林、秦峰在政界的影响力,今后儿子秦君越的发展,也还有赖于大哥! 于是,秦华强压下内心的不乐意,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大哥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秦芳也是该住得舒服些!” 秦峰这才露出了笑意,表扬了秦华一句,随后又对秦芳说:“三妹,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秦芳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偷眼看看秦华不快的脸,说:“大哥,还是算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秦华不高兴,大家和和气气才最好。” 在这个家里,秦芳一向是委曲求全,看到其他人面露不悦之色,总是惴惴不安,所以她这话也是真心话。 秦峰就转向秦华,说道:“四妹,你心里还不痛快吗?” 秦华不敢承认:“我没有啊!” 秦峰就说:“那怎么看你一直绷着一张脸,一点笑意都没有?你姐搬入新房间,你不是应该替她高兴吗?” 秦华心里骂娘,暗道,可她搬入的房间,是我的房间啊!我丢了这么舒服的一间房也就算了,还要让我脸上带笑,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吧?!然而,她终究不敢违拗大哥的意思,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当然替姐姐高兴。” 秦峰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秦芳:“三妹,你看,秦华也是真心为你高兴的。你就安心住下吧,别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陆轩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只剩冷笑。秦家这些人,表面上装得兄友弟恭,实则各怀心思。若不是自己如今有了些地位,母亲恐怕一辈子都要住在那阴暗潮湿的小房间! 这时,秦孝林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好了,房间的事就这么定了。秦芳啊,你搬上来后,也方便照顾我和你妈。我们年纪大了,有时候夜里需要人,你在二楼,喊一声就能听见。” 秦芳连忙点头:“是,爸,我会好好照顾您和妈的。” 秦峰更是响亮地吩咐保姆:“李嫂,你马上安排人,给我三妹搬房间,晚饭之前,东西都要搬好。其他日用品,我们有的,三妹房间也是一样不能少!懂了吗?” 李嫂听了之后,整个人微微一震。以前,秦芳住的房间连自己都不如,李嫂打心眼里看不起她,李嫂有时候在睡梦中都幸灾乐祸,在这个家里,还有人比自己的地位还低,不由得半夜笑醒!然而,如今秦芳的地位明显一下子提高了,以后就住在二楼的套房了,一楼就剩下李嫂这个保姆了! 保姆这才意识到了,秦芳虽然之前被秦家看不起,但毕竟是秦家人,还有重新做主人的机会;而她这个保姆,却永远只能是保姆了! 就在李嫂愣神的一会儿,查古月也开口了:“李嫂,你听清楚了没有?”李嫂忙说:“清楚了,听清楚了,我这就安排,查太太、秦县长,你们大家都放心!” “好了,房间安排好了!”秦峰笑道,“咱们到下面喝茶去!”陆轩这才道:“好,去喝茶!” 众人这才确认,刚才陆轩说“不渴”,就是因为看到他母亲住的房间他不满意,因此就连茶也拒绝喝。如今,房间问题一解决,他就说喝茶了!看来这小子真不是吃素的! 查古月却想,陆轩这小子倒是有良心,他老妈秦芳从小将他抛弃在乡下,可今天陆轩一登门,就顾念他妈妈,帮他妈妈的住房问题解决了!秦芳虽然不听话,却生了一个孝顺儿子,关键还能干,让秦孝林和秦峰都高看一眼! 难不成秦芳是真的要苦尽甘来了?查古月毕竟是秦芳的亲生母亲,看到秦芳在家里一直低人一等,心里也不好受。但是,秦芳在婚姻上不听从家里的安排,自己丈夫、儿子都看不上秦芳,她这个做娘的,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现在陆轩若是能帮助秦芳扭转在家里的局面,查古月也乐见其成!毕竟,对亲生女儿,若是完全没有感情也难! 众人回到了楼下的客厅,分主宾坐下。 陆轩还真就不再介意,对陆连根说:“爸,你喝茶,吃点东西。” 陆连根心情很好,没想到陆轩真的是三下五除二,就把秦芳的住宿条件给改善了!又听他说,可以喝茶了。陆连根端起茶杯大口喝了茶,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只感觉味道十分香浓润喉;又吃了一口龙井茶酥,也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正好可以填肚子。 就这茶,这点心,陆连根以前就没怎么尝过。他忙说:“陆轩,你也喝点,吃点。”陆轩笑笑,也不客气,喝了茶,吃了点东西。陆连根忙说:“你们大家也吃呀,不要只看着我们吃呀!” 众人都笑了,当然这笑里更多是笑陆连根没见过世面。 秦峰说:“连根,这茶是十年的熟普,你爱喝就多喝点,回去的时候,也可以带一个茶饼回去。这龙井茶酥,也是老字号‘知味堂’的正宗糕点,也可以带一盒回去。” 陆连根忙摇手说:“这怎么行呢?!我们来的时候,也是匆匆过来,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因此什么都没带。回去的时候,怎么能带东西回去呢?这肯定是不行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这么客气?!”秦峰话峰一转,问道,“陆轩啊,今天你们过来,听说是有什么事要和秦芳商量吧?是什么好事情,能说给大家听听吗?” 陆轩今天过来本是和母亲来说自己结婚的事,这个事情,他还真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样陆连根和秦芳也不好再反对,于是就说:“是啊,我是来跟我妈妈报告,我马上要结婚的事情。” 结婚? 听到这事,众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陆轩的身上。果然是真的有事,这婚姻大事,可不一般,大家也都感兴趣。 大学副教授秦川也笑着问:“陆轩啊,结婚可是大事,也是喜事,你是该来向你妈妈报告一声,我们也都该知道一下这件大喜事。” 陆轩朝他笑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华也很想知道陆轩到底要娶谁家的女儿,这个很重要,因此忍不住问道:“陆轩,你要娶的媳妇是谁啊?是哪家的千金啊?” “千金算不上。”陆轩道,“她叫卿飞虹。” 卿飞虹?在座的人也都没有听说过。秦华不满足于只知道一个名字,就又问:“人家几岁了?家庭情况如何?目前在哪里工作?” 听秦华问得详细,秦芳马上朝陆轩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 毕竟秦芳已经从儿子那里了解到,卿飞虹这女子,已经年过三十,还离过婚,又带着一个孩子。要是让秦华和这里的其他人掌握了这个情况,不仅会嘲笑陆轩,恐怕会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然而,陆轩却似乎没有看到秦芳的示意,笑着正要开口。然而,时刻注意前妻的陆连哥,忙扯了扯陆轩,因为他看清了秦芳给陆轩使眼神。 他倒是明白秦芳肯定不喜欢陆轩说实话,以免被这些人嘲弄。 然而,陆轩却朝父亲笑笑说:“没关系的,这里都是我妈妈的家里人,不怕献丑的。” “对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嘛!”秦峰说,“陆轩,你把卿飞虹的情况,简单给大家说说嘛,我们还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陆轩就笑着说:“情况也是很简单的,我未婚妻卿飞虹,刚刚三十出头……” 听到这话,众人都愣了下,三十出头?陆轩自己也才二十八九吧?娶一个媳妇,比自己还大? 正在众人惊讶的时候,又听他说:“飞虹离过一次婚……” 这话又让众人惊得张大了嘴。按照陆轩如今市委组织部部委的身份,怎么会娶一个二婚的? 然而,只听陆轩又说:“飞虹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我和飞虹性格、脾气都很合得来,小女孩就更不用说了,和我亲得很……” 听到这里,众人无不感到大跌眼镜!这是什么情况?陆轩这个年纪、这个长相的人,就算没有什么职务,也没有必要娶一个三十来岁,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小孩的女人吧? 秦华听了,忍不住笑了:“不会吧,陆轩,你娶一个比你大、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小孩的女人?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难道天底下就没其他女人了?” 秦孝林、查古月也都皱起了眉头,对陆轩的择偶,他们自然很不满意,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这对外公外婆,还没得到陆轩的认可,这个事情恐怕还管不到! 秦峰一开始也难以置信,但他毕竟是县长,想事情也习惯性会多拐一个弯,问道:“陆轩,你还没说,她目前在哪里工作呢?” 陆轩道:“她曾是我们桥码镇上的党委书记,目前是江北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 秦峰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啊!我觉得,卿飞虹这个外甥媳妇不错啊!爸爸,你说呢?!” 第878章 一同前进 秦孝林听到说,卿飞虹以前是桥码镇党委书记,如今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职务确实不低,和秦孝林退职时属于一个级别了! 尽管卿飞虹有诸多不理想之处,比如年龄偏大、离异、还带了个女儿等等,然而这些事关陆轩个人幸福的事情,并非秦孝林等人考虑的重点。 他们考虑的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对秦家是否有利用价值。显然,卿飞虹这个江北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对秦家来说是太有用了。秦孝林慈祥一笑,道:“这么说来,还是非常不错的。陆轩啊,下次你过来的时候,可以把你媳妇一起带来,让大家也看看!” 陆轩却没有答应,只是说:“再看机会吧。” 秦孝林、秦峰的态度,自然也影响到了其他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个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的位置,足以弥补卿飞虹这个女人身上其他的不足。 秦芳看到父亲、大哥都对卿飞虹表示认可,再加上她曾经对儿子疏于关心,如今自觉也没权利说三道四,也就不再表达其他意见。 秦峰又问道:“陆轩,你现在当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应该认识不少省纪委的人吧?”陆轩道:“省委巡视组的成员也不都是省纪委的,不少都是从其他省级部门抽调上来的。这段时间下来,多多少少还是熟悉一些。” 秦峰道:“江北区算是省委巡视组第一个巡视的区,以后我们鱼山县应该也会被巡视,到时候还要麻烦外甥你帮助打探一些消息。” 陆轩心道,你现在对我这么客气,原来还有这方面的考虑?陆轩就笑笑道:“只能到时候看情况了,到鱼山县的巡视组成员,不一定就是在江北的这批人。”秦峰眼神微微一暗:“那倒也是啊!”然而,陆轩却又道:“不过,趁这段时间,我也可以有意识地多结实一些省纪委的人。” 听到这话,秦峰果然心中一喜:“那是再好不过。以后啊,外甥我们要经常保持联系啊!”秦峰口口声声称呼陆轩为“外甥”,然而陆轩并不接腔,还是说:“秦县长,要是我妈在你家能得到善意对待,我自然也会多来来。”秦峰道:“这个你放心,你妈可是我的妹妹,我们怎么会亏待他?” 陆轩心道,我信你个鬼。不过,脸上却露出了笑意,说:“但愿如此吧。好了,今天我和我爸也打扰这么久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说着,直接站起身来。陆连根见儿子要走,也就跟着站起身来,说道:“对,对,我们打扰太久了,也该回去了。” 秦峰也感觉,今天了解的也了解了,要说的也说了,与陆轩也初步建立了关系,后续还可以进一步深化和陆轩的关系,也就不再久留,道:“也好,我送送你们。”秦孝林也站了起来,一同往外走,查古月、秦川等人见秦老爷子也送出去,只好跟着出来。 秦华心里对陆轩有意见,就没有出去,儿子秦君越正要出去,被秦华给拉住了手,说:“这么多人送了,你就别出去了,陪妈。”秦君越只好站住了,但秦华的丈夫臧培荣却早就往外走了,秦华想拦也拦不住。 等众人送陆轩等人上车,回到客厅,这时候李嫂过来对秦芳说:“二楼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房间的东西也搬上去了,您再上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马上补上。”秦芳看她一眼,说道:“好,谢谢李嫂,我这就去看看。” 秦芳想,既然楼上的房间已经确定给自己了,她还是要去收拾得舒服一些,因此也就上楼去了。 秦孝林、查古月、秦峰、秦川、秦华和秦君越等人重又坐下。秦华忍不住抱怨:“爸、大哥,你们难道没看到,这个陆轩太不成样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大哥多次称呼她为外甥,可他就连一句‘外公’‘外婆’,一句‘舅舅’‘舅妈’都没叫啊!他心里,始终是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啊!” “四妹,在这个事情上,你也不要太着急了!”秦峰倒是耐性解释道,“你想想,这二十多年来,我们都没有承认过他们是亲戚,今天才是第一次让他们踏入家门,就要让陆轩称呼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不太现实。毕竟,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秦华轻轻哼了一声,说:“他以后也未必会叫。” “叫不叫,倒是其次。”秦孝林道,“但是,陆轩,还有他的未婚妻卿飞虹,他们担任的职务都很关键,对我们这个家很有用,这个,我们一定要利用好!”秦峰、秦川也都点点头:“爸,您说的是。” 秦孝林转向秦华:“华华啊,从小到大,你也清楚我们都偏爱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的脾气也要改一改了。以后,对秦芳,你再也不能想骂就骂、想说就说了。” 秦华气恼地闭了下眼睛,心不甘情不愿,但又不敢顶撞父亲,只好说:“我尽量吧!” 秦峰又说:“还有,以后,秦华你不能再秦芳、秦芳这样直呼其名了,你称呼我和秦川为哥,称呼秦芳就该叫‘姐’。” “什么?”秦华喉咙又尖了起来,“我叫不惯!大哥,你这也太偏心了!今天让我把楼上的房间让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还让我叫她‘姐’!不想叫!” “你想叫得叫,不想叫也得叫。”秦孝林严肃地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为了整个家族的事!” “妈,你帮我说句话啊!”秦华矫情地向自己老妈查古月求救。 查古月却也说:“秦华,在这件事上,你要听你爸和你哥的,不要任性。秦芳,本来就是你姐,你称呼‘姐’,有什么面子上过不去的?!” 秦华真是没想到,家里的局势就因为那个陆轩来了一下,竟然彻底变了。原来最疼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大哥、二哥,一下子似乎都偏向了秦芳!她再也忍不住,正要嚎啕说“你们都欺负我一……” 她还没有把“一个”说完整,只听大哥秦峰严肃地说:“打住,你要是闹,鱼山县的下一个项目,和培荣就没关系了!” 这话就如一记巴掌,打在秦华的嘴上,让她再也不敢说什么了!秦华一家的财源,非常重要的渠道就是以后秦峰给的项目,一听说鱼山县的项目可能不是臧培荣的,秦华马上噤若寒蝉,不敢作声了。 丈夫藏培荣也狠狠瞪了秦华一眼,然后对秦峰说:“大哥,对不起,秦华不懂事。我替她向您道歉。”然后,不住给秦华使眼色! 秦华再也不敢强硬,带着求饶的姿态道:“大哥,我知道错了,都听您的,以后我叫秦芳‘姐姐’就是了!” 秦峰轻轻哼了一声道:“在这种事情上,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操心了。”秦华忙说:“是,大哥!” 这时候,在楼梯的转角处,秦芳将一切都听在耳中。 秦芳在这个家里,一直谨小慎微,连走路都是轻手轻脚,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生怕打扰其他人,惹来他们的不满。刚才,她去看过了自己的房间,把要搬动的事情交给李嫂,就又回下来。因为习惯成自然,下楼的时候也几乎是足尖着地,没发出什么声音。 到了楼梯的转角处,她听到下面的说话声,而且和自己有关系,她不敢就这么下去,而是停在转角处听着。 关于秦华不愿意称呼自己姐姐,秦峰威胁不给藏培荣项目,秦华最终妥协等等,她都清晰地听在耳中。 秦芳眼中盈盈溢出泪光,今天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处境能有所改变,无疑都是拜儿子所赐啊。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她是如此想念自己的儿子,想要和儿子、丈夫一家团圆! 忽然,客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秦芳本能地就往楼下跑。因为,平时接电话的事情,是她的职责。 到了客厅,接起了电话,只听那头传来了陆轩的声音:“我找我妈秦芳。” “儿子,我就是啊!”秦芳高兴地说,“有什么事情要和妈说吗?”陆轩道:“妈妈,以后你在那个家里,谁都不用怕。我感觉到那个李嫂,似乎对你也不怎么样。你该教训的时候,就教训。这个李嫂也是势利眼,你不给她点颜色,她不会尊重你的!” 原来,儿子还在操心自己的事,秦芳心里感动,说:“儿子,我知道了。不用替妈妈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轩说:“那就这样,有空再去看你。你有机会也来看看我爸爸和奶奶,特别是奶奶,你走了之后,从来就没有说过你一句不好。” 听到这话,秦芳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对于陆连根一家,她实在是有亏欠的:“我知道了!” 陆轩放下电话,旁边的陆连根问道:“陆轩,你妈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看我,看你奶奶?”陆轩朝他笑笑说:“没说。” 陆连根充满期待的脸上又变得失望。 然而,陆轩又道:“爸,你放心,我妈很快就会来看你和奶奶的。” 陆连根就像一个孩子似的,瞬间笑了,连皱纹似乎都变得雀跃:“真的啊?!” 第879章 光辉之阴 待陆轩他们回去之后,秦芳继续忙着收拾自己的房间,虽然她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好搬,但新房间里却有不少东西她感觉用不上,要让李嫂清出去,估计两天时间是少不了的。 秦家的聚会到这时候也差不多了,秦华、臧培荣、秦君越等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秦华依旧心气难平,一进客厅,就将手机狠狠拍在了桌子上,看着儿子说:“君越,今天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吧?!” 秦君越不知老妈是什么意思,点点头:“妈,我都看到了啊!” 秦华说:“接下去,市长秘书这个职务,你一定要拿到!” 秦君越问道:“妈,你说话跳跃性好大啊。今天的事情,和市长秘书这个职位,有什么关系?” 秦华道:“自然有关系。你没看出来吗?你大伯,让我把房间让出来,还让我叫秦芳‘姐’,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陆轩?!因为陆轩如今已经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还当了什么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秦家的人,不管是你爷爷、还是大伯、二伯,反正所有人,都是很势力的。谁的官位高,谁就厉害!” 臧培荣也道:“是啊,君越,你妈妈说得一点也不错。今天,你大伯都威胁你妈妈了,她若是不叫秦芳‘姐’,以后工程都不给我了!这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给陆轩面子?你大伯为什么要给陆轩面子?还不是因为陆轩提拔了吗?!君越,你要是当了市长秘书,以后我们在这个大家庭里的地位又大不相同了,肯定会超过陆轩他们!说不定,到时候就不用我开口,你大伯主动就会把项目一个个送过来了!” 然而,秦君越却有些为难:“爸、妈,市长秘书这个职位竞争很激烈的,我现在的资历恐怕还不够。我本来是想在一处混些资历,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竞争这个位置……” “不,你错了。”臧培荣道,“你现在的优势是年轻,而且也已经在市审计局、市委宣传部工作过,资历上应该也是好看的。而且,当秘书关键也不在于经历有多丰富、能力有多强,关键还是懂得鞍前马后,能摸清领导的想法,懂得给领导提供情绪价值,有了这几点,你这个秘书就称职了。所以,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大胆地去争取就好了!” “是啊,这是你爸爸今天说得最对的一句话!”秦华盯着儿子:“君越,你看看那个陆轩,现在都混成什么样了?你要是再不往上爬,以后在这个家里,我们仨就真的要被秦芳他们踩在脚底下了,这种感觉你受到了吗?!” 臧培荣也拍拍儿子的肩膀:“君越,你妈说得对。现在咱们家就指望你了。你大伯那边我会再去做工作,但关键还得靠你自己争取。” 秦华也道:“是啊,市长秘书这个位置,光靠你大伯的关系可能还不够,我看他现在能量也有限,都要巴结陆轩这样的小官了!君越,你的起点高,现在又在市政府工作,接触的人层面也高,你要是能成功晋级为市长秘书,以后真就前途无量了,你大伯也得仰起头看你!” 秦君越被父母俩抬举得眼中也闪出光来,他说:“爸,妈,我尽量去努力吧!” 从秦家出来之后,陆轩送老爸陆连根回了家。 奶奶李桂秀一直在门口的道场上翘首以盼,瘦小的身子在夕阳下拉出一道剪影。她是生怕这爷儿俩在秦家受委屈,因此一直等在家门口。 这会儿,见陆轩和陆连根从轿车上下来,忙上前问道:“在秦家有没有受气?” “没没!”陆连根一脸兴奋地解释说,“非但没受气,秦家对我们可客气了!” 李桂秀将信将疑:“是吗?春节那次都没让你们进屋,这次让你们进屋里去了?” 陆连根笑着说:“这次,不仅让我们进屋,还请我们喝茶、吃点心,聊了很久。” 李桂秀终于放心,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好。不过,我倒是想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对你们变好了?!” 陆连根朝陆轩看看,语气响亮地说:“这都是陆轩争气,现在当了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和省里的联络员,秦家可在乎这个事情了,秦芳的大哥还说以后要让陆轩帮忙呢。” 李桂秀也看看陆轩,目光里是无限的欣慰和满意,笑着说:“说来说去,还是我孙儿厉害呢!对了,秦芳在秦家过得还好吧?” “不大好!”陆连根向来是实话实说,他说了秦芳住的房子,阴冷,朝北。 “哎呀,”李桂秀也心疼道,“琴芳当初一心要回娘家去,可她娘家的人,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呢?!” 陆连根宽慰道:“妈,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情况改观了。”他又说了陆轩给琴芳换房间的事。 李桂秀连连点头,说:“这就好,这就好!咱们陆轩是越来越强了,什么事都能办得好!秦芳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陆连根来劲了,说:“秦芳说了,陆轩结婚的日子一定会回来。” 李桂秀笑着点头说:“那就好啊!这么多年不见,我也想秦芳啊。” 陆轩不由问道:“奶奶,我妈妈离开我们回城里,你真的没有怪过她吗?” “怪她?没有啊。”奶奶李桂秀摇摇头说,“是我们的庙太小,什么都没有,容不下她这个城里人啊。她能替我们生下你这样的乖孙子,让我们陆家后继有人,我这个老太婆一辈子都要感谢她呀,怎么还会怪她?” 陆轩讶然,恨一个人需要理由,爱一个人也需要理由。同一件事,因为不同的理由,就产生爱与恨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奶奶李桂秀是一个明白人,秦芳为了城里人的生活,抛夫弃子,李桂秀原本完全可以恨她一辈子,然而李桂秀选择了宽容。 陆轩微笑道:“妈妈听了,一定会感动到哭。” “我不要她哭,只要她回来看看就好了。现在我们的生活也比以前好了。”李桂秀拉着陆轩的手说,“你结婚的事,你妈妈也同意了?” 陆轩点头说:“是啊,我妈妈也同意了。”李桂秀抚摸着他的手,无限疼爱,说:“陆轩,今天你们去城里的时候,我就想,如今,你这么能干,见的世面也不知比我们大了多少,我们都不能教你这样、那样了,所以也只能你自己做决定了。” 陆连根也在旁边说:“是啊,陆轩,你自己决定吧,我们也都不会来反对你的。你自己定了,我们就选一个好日子给你操办婚事。” 这等于说,家里人都同意了,陆轩脸上露出喜色:“是,谢谢爸爸、奶奶!” “跟我们还客气上了。”李桂秀笑着说,“晚饭我已经烧了,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晚饭了!” 这天晚上,陆轩陪着爸爸、奶奶吃过晚饭才回城里的租房。 当天晚上,陆轩就给卿飞虹去了电话,说自己父母和奶奶都已经同意了他们的婚事,不知卿飞虹这边怎么样了? 卿飞虹说这两天都比较忙,本来想为这事专门回一趟老家淳县姜村,但恐怕最近抽不出这个时间了,所以她明天还是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并和弟弟也说一声。陆轩说:“等你的好消息。” 次日,卿飞虹在中午时分,专门给家里去了电话。卿家父母听说卿飞虹又要结婚,而且对象就是上次来过家里的陆轩,自然很满意。 陆轩他们虽然只见过一次,但给他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至今对这个年轻人念念不忘。又了解到陆轩只有二十八,还是之江大学毕业,提拔得又那么快,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到哪里去找? 卿飞虹的弟弟卿飞渡一听,也是举双手赞成。那次,陆轩到姜村来,卿飞渡就和陆轩有过接触,当时就觉得陆轩能力强、人缘好,开玩笑道:“爸、妈,老姐可真厉害,老牛吃嫩草!” 母亲姜山妹吓唬他说:“你这话要是被你姐姐听到了,小心抽你。” 果然,卿飞虹通过话筒依稀听到了什么,在那头问道:“飞渡,你在嚼什么舌头?”“怎么会呢?”卿飞渡说,“我的意思是,恭喜你将陆轩哥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给收服了!” “收服?你这是什么意思?”卿飞虹听到这话里别有用意,就有些不满,“我为什么要收服他?是他想和我结婚!” “所以,我说你手段高明啊!”卿飞渡说,“总之,老姐,我祝贺你。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卿飞虹也不跟弟弟一般见识,就说:“等爸妈同意了,我们就选个好日子结婚。” 卿飞渡道:“爸妈早就已经同意了。她们平时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婚姻问题,现在有陆轩哥这么好的男人愿意娶你,他们还不赶快把你给嫁出去啊?!” 卿飞虹说:“行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和陆轩商量个时间,再和爸妈商量吧。”卿飞渡说:“在结婚之前,你和陆轩哥先回来一趟,我先和陆轩哥喝一顿再说!” 卿飞虹道:“我们哪有你这么空?!看情况吧,要两个人都有空才能回来。”卿飞渡道:“再忙,婚姻大事还是要回来好好商量一下的!等你们回来!” 结束这边的通话,卿飞虹又给陆轩去了电话,说:“我爸妈也同意了!”陆轩喜道:“那太好了,我们找个时间见个面,把婚姻登记的时间和举办婚礼的时间都定一下!” 卿飞虹说:“好啊,这两天抽空见面。” 又过了两天,卢巧玲忍不住给陆连根去了电话。她一直在关注陆轩和卿飞虹的婚事,之前还专门去陆连根家里,和陆连根商量对策,希望打消陆轩和卿飞虹结婚的念头,至少也要拖延一下时间。 然而,连续几天,陆连根都没有回音,卢巧玲实在忍不住,只好主动给陆连根打电话了。 第880章 成功在即 卢巧玲问陆连根情况怎么样?是成功劝说陆轩不和卿飞虹结婚了?还是推迟婚期? 陆连根支支吾吾了一阵,说自己和陆轩的妈妈都已经同意陆轩和卿飞虹的婚事了。 陆巧玲吃了一惊,手机都差点从手中滑落,她忙接住,道:“连根叔,你们怎么就同意了呢?上次不是说好要一起想办法的吗?卿飞虹不适合陆轩,这点你要相信我!” “巧玲,我是相信你的!”陆连根为难地道,“但是,你也知道,你陆轩哥向来有主见,他现在见的世面又比我们宽,我是没本事劝他。本来指望他妈妈会说点什么,可他妈妈一直以来也没管过陆轩,在这件事上也不好阻止陆轩,更何况,他妈妈娘家的人都很赞同这段婚姻,还让陆轩将卿飞虹带去……” “什么?卿飞虹这个条件,他们竟然都很赞同?”卢巧玲很是惊讶,“为什么?” 陆连根说,因为卿飞虹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他们听了就一致赞同陆轩和卿飞虹结婚。 “啊……我明白了!”卢巧玲道,“可见秦家的人有多势利了,他们根本不管轩哥以后会遭遇什么?” “巧玲啊,你为你轩哥好,我们都知道。”陆连根说,“但有些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对陆连根来说,陆轩结婚的时候,前妻秦芳能回家来一次,这是陆连根万分期盼的事情,有这份私心,陆连根反而希望陆轩和卿飞虹能早点结婚了! 卢巧玲心里着急,她说:“卿飞虹的背后,还有一个男人,就担心以后会给轩哥制造麻烦。” 听到这话,陆连根也有点急了:“那怎么办?巧玲,要么你再帮助想想办法?或者你再劝劝你轩哥?” 卢巧玲心想,要是轩哥听我劝,我就不用来和你商量了!但是,卢巧玲也不想让陆连根太难堪,就说:“好吧,我再想想办法。” 卢巧玲放下电话,也很无奈,正要想想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忽然电话进来,一看是金伟雄,她就接通了。 “巧玲,”金伟雄道,“今天卿飞虹下班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卢巧玲心想,卿飞虹如今是常务副区长,应酬肯定比以前多,下班之后没马上回家也正常,就问道:“她是不是去哪家饭店了?” “没有。”金伟雄道,“她去了一家书吧,叫‘纯真之风’书吧。”卢巧玲诧异:“这个时候去书吧?看书?还是喝茶?晚饭都不吃了吗?”金伟雄道:“那倒不清楚。” 卢巧玲就说:“伟雄,这样吧,我这就去‘纯真之风’书吧看看,你让人继续监听,看看她是否会给谁打电话?我就怕她会和老K联系!”金伟雄道:“没问题。但,你若是在书吧碰上她,怎么办?”卢巧玲笑着说:“我就说,我买本书看,长点知识。” 金伟雄道:“这也不是不可以。” 卢巧玲道:“那就分头行动吧。” 卿飞虹走入“纯真之风”书吧之后,女服务员桂晓岚热情地迎上来:“卿姐,您来了?” 卿飞虹亭亭玉立,朝桂晓岚点点头:“是啊,你们老板在吗?”桂晓岚说:“在。我带你去。” 在这“纯真之风”书吧中,有一般的雅座,也有私密的包厢,还有老板自己的会客室。 桂晓岚带着卿飞虹往里走,女老板接了卿飞虹,上了茶,等桂晓岚出去之后,女老板笑着问道:“今天,还是来通话?” 卿飞虹微笑点头:“是的,又来麻烦了。” “跟我还客气啊?”女老板给卿飞虹斟了一杯普洱,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部手机,放在卿飞虹的面前,说:“你慢慢打,好了叫我。” 卿飞虹点头说:“好。” 女老板迈动步子,袅袅而行,缓缓出了房间,带上了门。这个门关上之后,没有钥匙外面就开不进来了。 卿飞虹拿起这部熟悉的手机,给老K打电话。 响了几声之后,老K倒是也接通了电话。 卿飞虹开门见山地说:“我和家里人已经商量好了,下一步要和陆轩结婚,我家人都同意了,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老K笑了笑,一贯的烟嗓:“我没有意见。你应该也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念念是我的女儿,是我的血脉,我要她健康成长,平安无事就行了。从目前来看,陆轩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后爸人选,听你说,念念和他很有感情,而且陆轩这个人似乎也很有责任感,这就很好!” 卿飞虹别有意味地说:“对你来说,这自然很好!但是,我有时候想,这很对不起陆轩!” “有什么对不起的?”老K在那头很不以为然地说,“要是没有我,他能这么顺利当上那个市委组织部部委吗?你认为桐光辉会同意吗?别忘了,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也是需要市委常委会通过的,要是桐光辉不同意,这个陆轩休想当上这个部委!所以,我们也不算亏待他了。” 卿飞虹略带嘲讽地道:“照你这么说,他岂不是还要感谢你?” 老K道:“感谢我还是算了,我不希望他知道我的存在,也不想见到他。我给了他市委组织部部委的职务,接下去,他要做的,就是帮我把女儿带大!我们两不相欠!但是,我有也一个要求。” 卿飞虹微微蹙眉,喝了一口茶,才道:“你说吧!” 老k道:“这次我是让桐光辉帮了一个小忙,以后你和陆轩只要在临江的政坛上,就不能和桐光辉做对。不然,他会来找我要说法,我也没法和他交待。” 卿飞虹道:“他是市委书记,只要他不找我们麻烦,我们怎敢和他做对?!” 老k道:“我知道你不会,但是你得叮嘱那个陆轩。” “这没有问题,我答应。”卿飞虹又道,“还有,等我和陆轩结婚之后,你绝对不能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老K哼了一声,说:“好一个‘一家三口’,让我都有些嫉妒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的是女儿有人养,并且健康成长,其他我都不会干涉。” 卿飞虹说:“那就好!本来我已经决定,发生什么事都不和你联系。但是,周立潮实在太过分,不仅以前对我有非分之想,而且最近连连近逼,还威胁说要将我和你的关系曝光出来。所以,我迫不得已,才和你联系。但是,这件事以后,我们也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我没有意见。我们联系,本身就隐含风险。”老K说,“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卿飞虹不耐:“你还有什么要求?” 老K说:“你们不能再生孩子。” 卿飞虹愣了下:“什么?不能生孩子?为什么?” 老K道:“因为一旦陆轩和你有了孩子,念念的爱势必会被分去一半。你应该也不想念念缺少爱吧?毕竟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卿飞虹说:“但,这对陆轩实在太不公平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老K道,“你们俩的提拔我会关照的。但是,在念念独立生活之前,你们不能要孩子!” 卿飞虹微微皱眉:“我怎么和陆轩说?他怎么会同意?他是家中的独子,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啊!” 老K的烟嗓发出嘿嘿一笑:“你能说会道,有三寸不烂之舌,找个理由,总是能说服陆轩的。这一点,我对你很有信心。” 卿飞虹道:“要是我不同意呢?”老K道:“那我们之间的契约也就不存在了。我之前对你的帮助也都可以收回,包括你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还有陆轩的市委组织部部委。你是一个理智的女人,一个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利益交换的女人,刚才我提出的这点小要求,相信你也一定能办到吧!” 卿飞虹犹豫了片刻,老K的声音再度传来:“那就这样吧,我们的通话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对我们都有危险。我相信你能办到的,就这样!” 说着,老K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卿飞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心乱如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她获得一点点,就有人要她付出很多、很多。 老K说她是“懂得利益交换的女人”,可她付出了什么?老K又付出了什么? 好几年前的那个晚上,周立潮、老K都在,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她的酒里被下了药,醒来之后,才知道老K已经和她发生了关系。当时的卿飞虹才参加工作不久,美人如玉,而且是处--女。 金伟力在大专就开始追求她,然而卿飞虹一直没有答应,因为她从淳县水库里面的小山村出来,家里都是务农的,赚不到什么钱,弟弟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她把自己视为全家人的希望。因此,在大专也没花时间在谈恋爱上,而是一直在学生会搞活动,学习成绩也抓得很紧,几乎什么都没拉下,最后成功得到了省优秀毕业生的称号,为她分配到县政府机关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在这个过程中,不少人追求过她,最起劲的还是金伟力。然而,卿飞虹其实有点看不上他,觉得他无论从能力上、还是努力上,都配不上自己! 直到那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知道自己被侵犯的那天,卿飞虹差点就自杀了。然而,她想到自己是家庭唯一的希望,只有自己在,父母才能过得相对宽裕一些;只有自己在政府里过得越来越好,位置越来越高,父母在那个穷山僻壤的小村子里,才能脸上有光,别人不敢欺负;只有自己在,不会读书的弟弟以后才不至于卖苦力为生,什么时候也许能给他安排一个像样的工作;只有自己在,肚子里的这个无辜的孩子,才不会死,毕竟是自己的血肉,卿飞虹不忍心扼杀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如此种种的考虑,卿飞虹打消了自杀的念头,然后,她才想到了金伟力,瞒着她已经怀孕的事实,与金伟力结了婚。 也许这些就是交易吧?她没有告发老K和周立潮迷--奸自己,换得了在区政府机关的步步高升;她答应和金伟力结婚,但隐瞒了怀孕的事实,换得了念念的平安出生…… 问题是,一些交易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如果,她现在想要停止交易,她现有的一切,还有陆轩现有的一切,恐怕都会得而复失,这样的结果,她怎么能接受呢? 所以,她没得选择,只能答应老K,去说服陆轩,在念念长大独立之前,两人不再要孩子! 第881章 拜访省厅 卿飞虹从女老板的房间出来,正要寻找女老板的身影,映入眼中的却不是女老板,而是卢巧玲。 先前,卢巧玲接到金伟雄的电话,说发现卿飞虹来了“纯真之风”书吧,卢巧玲立刻让驾驶员载着自己呼啸而来。 但是,到了店里,却一下子没找到卿飞虹的身影。 在柜台旁有两人坐着,其中一位看样子是女老板,吩咐女服务员“有客人了”。桂晓岚就站起来,笑脸相迎,问她是买书,还是喝茶,还是会朋友? 卢巧玲心想,要是自己不喝茶,恐怕这女服务员不会让自己到处走,就说:“给我泡一壶茉莉花茶吧。我找找书,也欣赏一下你们书吧的布置,我也是一个喜欢清净地方的人。” 女服务员笑着道:“欢迎欢迎,您先可以看看书,也可以随便看看,只要不打扰其他客人就好。我给您去准备茶点。”卢巧玲点了下头:“谢谢。” 卢巧玲就到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也没看封面,随后就沿着书吧中内饰的柜子、架子、壁画等等“欣赏”起来,实际上她只是在寻找卿飞虹的身影。 然而,转了一圈,她都没有发现卿飞虹。 这时候,桂晓岚端着茉莉花茶过来,放在雅座边的茶几旁,说:“女士,茶和点心已经准备好了,请慢用。” 卢巧玲哪有心情饮茶,只是敷衍了一句“好的,谢谢,我等茶凉一点再喝”。桂晓岚说:“好,有事情喊我一声就行。”卢巧玲说“谢谢”。 这个书吧里有好几个包厢,卢巧玲也趁桂晓岚不注意,偷偷去瞄了一眼。 这时候,其实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包厢中并没有什么人。卢巧玲心想,这就奇了,卿飞虹去了哪里?卢巧玲就给金伟雄发短信,问他:“你定位出来,卿飞虹还在‘纯真之风’吗?我没有找到她!” 金伟雄马上回复:“还在,你再找找!” 卢巧玲为难,因为她都已经找了,可雅座和包厢确实都没找到卿飞虹啊!不过,金伟雄的定位应该是准的。那么,卿飞虹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从雅座的尽头,一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正是卿飞虹。 卢巧玲愣了下,她以为那是一堵墙,其实那里是一扇门,只是这扇门和墙壁的花纹和颜色都是相同的,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女老板为什么要将这扇门和墙壁做得完全一样?这本身就让人觉得可疑。更何况,卿飞虹是从这扇门中出来,卢巧玲就更觉奇怪了。但她反应很快,不等卿飞虹说话,就故作惊讶地问道:“啊?是卿书记?不,是卿区长!您怎么也在这里喝茶?” 卿飞虹怔了下,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卢巧玲。但,她是一个经历复杂的女人,就算猝不及防,也能处变不惊,就笑笑说:“哎,巧玲,你也在这里。是来看书的?” 卿飞虹目光落在卢巧玲手中的书上。 卢巧玲早有准备,笑笑说:“是啊,下班无事到这里来逛一下,看看有什么好书,人总是要多学习学习。” “不错。多看书,总是不会错,所以我也经常来这里。”卿飞虹笑着从卢巧玲的手中将书接过,“你看的是什么书?” 其实这本书,卢巧玲刚才也是随便拿的,根本就没仔细看封面。 “《怀孕百科》?”卿飞虹读出了书名,“巧玲,你在看这个?” 卢巧玲咳咳两声,勉强笑了下说:“先学习起来。”卿飞虹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嗯,有备无患!你和伟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卢巧玲道:“还没商量好呢,但应该就这两年吧。”卿飞虹笑了下,说:“那你这个怀孕准备还是挺早的。我和你轩哥,应该今年就结婚了。”卢巧玲故作惊喜:“那太好了!祝贺你们。” 卿飞虹道:“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卢巧玲道:“那是肯定。” 这时候,女老板走了过来,问道:“飞虹,你已经用好了?”卿飞虹笑着说:“是啊,借用你的会客室安安静静看了一个小时的书,真是安静,真是舒服。”女老板笑着:“那你以后就多来嘛。” “我会的。”卿飞虹又道,“对了,这位是卢巧玲,是桥码镇的派出所副所长,她也喜欢看书。以后到你这里消费,你可要给她打个折啊!” 女老板道:“完全没有问题,等会我就让晓岚给卢所长办一张半折卡。”卢巧玲忙说:“不用,不用,你们做书吧的,已经在为城市文化做贡献了,做这行不容易,不能再让你们让利了,反正一本书、一杯茶还是买得起的!” “话虽如此,但你是飞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这半折卡还是要送您的。”女老板表现得很大气,“今天这茶,算我请你的。”卢巧玲忙说:“不不,我自己买单。” 卿飞虹用手在卢巧玲的肩膀上搭了下,笑着说:“今天,就让老板请你吧,以后你来,用半折卡。好了,我也该回去吃饭了,再见。” 说着,卿飞虹不再停留,朝外走去。 卢巧玲大体已经清楚了,卿飞虹刚才是在女老板的会客室内,所以自己没有找到她。卿飞虹既然离开了,她也就没有在这里停留的理由了,因而就把书放回了书架上,去柜台付茶钱。 然而,桂晓岚说什么都不肯收,还一定要把半折卡送给卢巧玲。“这半折卡我收了。”卢巧玲不想沾他们的便宜,“但是,茶钱我一定是要付的。” 说完,就将一张五十元扔在柜台上,马上跑开了!桂晓岚追出来,但是卢巧玲是干警,接受过警校训练,她的速度又岂是桂晓岚追得上的?! 卢巧玲到了路边,就让驾驶员开车,奔回区公安分局,和金伟雄汇合。 卢巧玲对金伟雄说:“卿飞虹是从女老板的会客室内出来的。” 金伟雄问道:“她在里面干什么呢?” 卢巧玲微微摇头说:“我也不确定,卿飞虹自己说,是在里面清净地看了一小时的书。” 金伟雄问道:“那你觉得是这样吗?” 卢巧玲略作思考,说:“女老板把自己的会客室都让出来了,女老板自己坐在外面大厅的柜台旁。” 金伟雄道:“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卿飞虹确实是在里面看书,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是在里面打电话,所以女老板回避了!” 卢巧玲问道:“那我在‘纯真之风’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监听到卿飞虹在和谁通话?” “我时刻关注着卿飞虹手机的情况。”金伟雄摇摇头,说道,“但是,那个手机号码她没有用来给人打电话。” 卢巧玲沉默片刻,说:“要么她没有打电话,真的是在安心看书;要么,她在用另外的手机打电话。” 金伟雄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卢巧玲看着金伟雄:“我对卿飞虹了解甚少,你是卿飞虹的师兄,应该更加了解她。她像是那种会静下来读书的人吗?” 金伟雄道:“在学校的时候,她是那种会静下来读书的人,所以在校成绩一直不错。她平时很忙,忽发奇想,要到书店里清净一两个小时读读书,也不是没有可能!” 卢巧玲道:“这么说来,这两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金伟雄点点头说:“来读书,或者来用其他电话和老K联系,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但是不管怎么说,巧玲,今天你还是大有收获!” 卢巧玲并不满意,皱眉道:“什么收获啊?虽然知道了两种可能,但不能确定是哪一种!” 金伟雄却笑着道:“但是,你至少知道了,卿飞虹会到这家书吧女老板的会客室来活动。后续我们可以多关注这个地方,当卿飞虹来了之后,我甚至可以把这个书吧内所有的通话都定位、监控一下,对其中比较可疑的通话进行分析。” 卢巧玲眼睛一亮,道:“对啊,当卿飞虹进入这家书吧之后,对这里进出的电话都可以分析!说不定那个老K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第882章 缠斗不休 金伟雄道:“就这么干!” 卢巧玲道:“不过,也可能接下去的几天,卿飞虹都不来这里了,我们就搞不明白老K到底是谁!但是,轩哥和卿飞虹却要结婚,怎么办?今天,卿飞虹就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了,我想他们结婚登记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金伟雄挠挠头说:“那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不,不能走一步看一步!”卢巧玲若有所思地道。 金伟雄叹了一口气:“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你情我愿,男未婚女未嫁,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卢巧玲眨眨眼睛,忽然拍了下脑袋,说:“对了,海馨,为什么不和海馨说?” “海馨?”金伟雄看着卢巧玲,说,“你不是说,陆轩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假装的,为的只是让魏外公能住在华京吗?” 卢巧玲点头说:“的确。不过,虽然是假装的,但是让她帮个忙总可以吧?!”金伟雄有点不解:“帮个忙?拆散陆轩和卿飞虹?” “不,从名义上来说,陆轩和卿飞虹才是男女朋友,所以,不是海馨拆散陆轩和卿飞虹,而是卿飞虹要拆散陆轩和海馨。” 确实,卿飞虹和陆轩的关系,一直藏在暗处,没人知道,而如今突然提出要结婚,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她第三者插足一般。 “可是,这件事,海馨会帮忙吗?又该怎么帮呢?”金伟雄不能肯定。 卢巧玲抬起头来,看着金伟雄道:“伟雄,我想去一趟华京,和海馨见一面,商量出一个好办法。” 金伟雄吃了一惊:“为了这事,专门去一趟华京?”金伟雄心头也不由有些发酸,巧玲到底有多在乎陆轩,为他的事情,还要专门赶一趟华京?!卢巧玲说:“伟雄,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以后我们也一定会幸福的。但是,轩哥是我的发小,他和充满秘密的卿飞虹在一起,以后肯定会出问题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错这一步!” 金伟雄本来还有点嫉妒,就担心卢巧玲这么做是因为心里放不下陆轩,所以不希望看到他和卿飞虹结婚。但是,听卢巧玲说,以后她和自己“一定会幸福的”,心里担忧尽去,就说:“好,我支持你。不过,这个事情,我们最好向汪组长汇报一声。” “一定要汇报!”卢巧玲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汇报。” 金伟雄道:“我这就打电话,看看汪组长有没有空。”卢巧玲说:“好。” 汪军这会儿刚刚吃好晚饭,晚上的工作还没有开始,一听金伟雄、卢巧玲要来汇报情况,就说:“你们过来吧,我在小会议室等你们。” 金伟雄、卢巧玲立刻赶到了驻地酒店,卢巧玲汇报了陆轩和卿飞虹即将结婚,但是老K的情况尚未查清,陆轩和卿飞虹就这样结婚极为不妥,她想要请两天假,赶赴华京一趟,去见见海馨,让她帮忙想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她说:“汪组长,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金队还是留在临江负责监听,不耽误事。” 汪军却笑笑说:“不。”卢巧玲和金伟雄都愣了下,卢巧玲着急地问道:“汪组长,您不同意?” 汪军说:“我不同意你一个人去,要去,你和伟雄一起去。这样路上安全!你们一直在服务省委巡视组,没有双休日,一直也比较辛苦,也该给你们放个假调休一下。路费由我们省委巡视组报销。” 卢巧玲、金伟雄都面露喜色,金伟雄说:“汪组长,您能给我们放假两天,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路费,千万不能从省委巡视组出,您是省委巡视组的领导,我们都知道,您是最讲原则的,不能因为我们这趟去华京,让路费成为说不明白的事,这就得不偿失了,我们希望,您在省委巡视组的时候,组里的开支都是清清白白的,这样没有人可以非议你!” 汪军看看他们,点点头说:“好,我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待!只不过这一趟华京之行,你们自己要破费了!” 金伟雄道:“汪组长,我和巧玲都是公安干警,也都担任了职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点钱,我们还是花得起的!” 汪军笑笑说:“那我就不担心了,作为弥补,我给你们的假期不是两天,而是三天。既然去了,也在华京转转,放松一下心情再回来!” 金伟雄和卢巧玲一起笑道:“谢谢汪组长!” 说巧不巧,卢巧玲、金伟雄从小会议室出来,正好碰上陆轩走过来,两人微微愣了下。 陆轩也已经看到了他们,笑着问道:“巧玲、伟雄,你们又来汇报工作了?” 卢巧玲接口道:“是啊,轩哥,我们向汪组长报告了一下工作。对了,我和伟雄请了三天假,去华京玩玩。” 陆轩有点意外,看看卢巧玲、又看看金伟雄,笑着说:“好啊,前段时间辛苦了,出去玩玩调整一下也是需要的!你们玩得开心点!” 卢巧玲说:“我们会的!” 陆轩又像想起什么,说:“对了,你们去华京,我让海馨请你们吃饭。” “轩哥,你还记得海馨姐啊?”卢巧玲语气微微不满地说,“我还以为你把海馨姐忘了呢?!” “怎么可能?话说,海馨还是我的‘女朋……’”陆轩本来还想说“女朋友”三个字,但是一想这玩笑不能开了,自己马上要和卿飞虹结婚了,自己和海馨假装女朋友的事情,不应该再提起,马上改口道,“海馨是我的好朋友!让她请你们吃个饭,总没问题。” 卢巧玲心想,与其自己联系海馨,还不如让陆轩联系,更加自然。 陆轩也就不会怀疑自己去找海馨的目的,就笑着说:“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这就打电话。”陆轩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海馨的电话,海馨很快就接通了:“陆轩,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你想想,你有多久没有主动和我联系了?!” 陆轩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海馨道:“这不是理由。”陆轩一怔,感觉海馨似乎有点责怪自己,忙岔开话题:“我发小巧玲要来华京玩,所以我和你说一声。” “是吗?你说的是巧玲?”海馨记性非常好,竟然还记着卢巧玲的名字。 陆轩说:“对、对,我和她说,也许你会请她吃饭。”海馨在电话那头一笑说:“不是‘也许’,是一定。她一个人来,还是几个人?’ 陆轩说:“她和她男朋友金队长。”海馨道:“没问题,他们只要到达华京,其他我都会安排好。”陆轩道:“这恐怕不需要吧,你请他们吃个饭就行了。”海馨说:“你的发小来,我哪能含糊?好,这个不讨论了,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卢巧玲说:“明天一早,火车票或者飞机票,等会去买。”陆轩对海馨说了,海馨道:“让巧玲订好了票,给我打个电话,她有我的电话号码。你放心吧,我会招待好他们,一定会让他们吃好、住好、玩好的!” 之前,海馨到临江的时候,曾和卢巧玲交换过电话号码。 陆轩感谢了一句挂断了电话,和卢巧玲、金伟雄说了海馨的意思,卢巧玲说:“在华京,有这样的姐可真好啊!”陆轩笑了下说:“你们尽管去吧,开开心心地玩。” 两人从驻地酒店出来,上了车,金伟雄问道:“陆轩要是知道,我们是为了他的事去见海馨,不知会怎么想?” 卢巧玲道:“我也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先去见了海馨再说!” 等送走了卢巧玲、金伟雄,陆轩就朝小会议室走去,汪军还在,看到陆轩,就说:“巧玲、伟雄刚出去。” 陆轩笑着说:“我碰到他们了,听说汪组长给他们放了三天假,他们要去华京玩玩呢!”汪军笑笑说:“是啊,他们也辛苦了,给他们放三天假。”至于,目的是为了陆轩和卿飞虹的事情,汪军自然隐去不说。 陆轩说:“我给央视的海馨打了电话,她说了,会给他们安排好!”汪军道:“海馨还是非常给你面子的呀!这样巧玲和伟雄也能省不少钱,当然最重要的是,也能省不少事!” 陆轩道:“他们难得去玩,我也希望他们能省事,开心!对了,汪组长,我来主要是向您报告一个事。” 汪军点头:“你说。” 陆轩道:“唐区长那边来电话了,明天下午让我陪他一起去市委,说是和市委办约好了时间,明天下午可以见到桐书记。” “这是个重要的事情,”汪军认真地说,“那你陪唐区长去吧!” 第二日,卢巧玲、金伟雄一早去了机场,火车时间太长,最快的也要10多个小时,耽误不起,因此两人选择了飞机。中午十二点不到,他们已经在华京国际机场下了飞机,海馨安排的车子就把他们接走了。 中午,海馨给他们安排了午饭,给他们接风。 第883章 胡厅想法 他们入住的酒店,是海馨安排的,在王府井大街上一家高档大酒店,从顶层天台西望,可见天安门,紫禁城内的亭台楼阁也尽入眼底。 海馨就在这天台上请他们吃饭,京味,高度白酒。金伟雄不好意思,问:“中午就喝酒,合不合适?”海馨笑笑说:“我已经请了假,今天就陪你们,没事儿,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海馨将他们的食宿安排得这么好,又专门请假陪他们,卢巧玲、金伟雄很是感激。 酒过三巡,卢巧玲开始说起了正事:“海馨姐,这次来华京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轩哥的事。” “哦?为陆轩的事?”海馨瞧瞧卢巧玲,又瞧瞧金伟雄。 卢巧玲就把陆轩和卿飞虹要结婚了的事说了。 海馨听了,轻轻哼笑了一声:“陆轩,还真够意思,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和我说一声!” 卢巧玲和金伟雄相互瞧了一眼,卢巧玲说:“轩哥现在有点头脑发热,所以海馨姐,请不要怪他。” 海馨朝卢巧玲笑笑说:“陆轩也不知哪来的福气,有你这样的发小?!”卢巧玲也微微一笑说:“这不算什么,轩哥从小就挺护我,不惜和人家搏命,相比而言,我现在做的真不算什么!” 这时候,金伟雄马上说:“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卢巧玲朝他撇嘴一笑说:“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 海馨笑说:“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呢?” 卢巧玲、金伟雄两人不好意思,举杯来敬海馨:“对不起哦,我们接下去不这么说了。” “这倒也无妨。”海馨喝了一杯他们敬的酒,说,“我不会介意的。” 卢巧玲看着海馨道:“海馨姐,我记得很清楚,上次,也就是您和魏外公、你妈妈一同在临江的时候,你还说你和轩哥结婚的时候,还要让我当伴娘呢!” 海馨一怔,笑笑说:“那是因为当时我外公在场,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卢巧玲眨巴了下眼睛,双眉微蹙:“仅仅是装给魏外公看的?”海馨点头:“没错。” 卢巧玲失望地轻叹一口气:“那么,轩哥结婚的事,你会管吗?” “巧玲,我和陆轩的男女朋友是假装的。”海馨道,“他真要结婚,我也不好干涉。” 卢巧玲道:“但是,他现在要结婚的人,可能对他隐瞒了重要的事情,轩哥还蒙在鼓里。”卢巧玲就说了他们监听卿飞虹的过程中发现了老K的存在,目前还没有摸清老K的情况,但卢巧玲说,这个老K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海馨听到卢巧玲这么说,不由笑了:“巧玲,你说话挺有意思,我喜欢。” 卢巧玲道:“那你就帮帮轩哥吧,就当是帮帮我!” 海馨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陆轩老K这个人的存在?”金伟雄道:“就怕打草惊蛇。怕陆轩会直接问卿飞虹,或者去查这个老K,那就会打乱省委巡视组的节奏。” 海馨又问:“现在,你们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我,就不怕我泄露出去吗?”卢巧玲摇头道:“从第一次见到海馨姐,我就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海馨不由一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卢巧玲说:“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直觉吧。我们现在请您替我们保密,另外再帮一帮轩哥吧,毕竟他在魏外公的事情上,也一直很配合你们。还有,若是陆轩最近和卿飞虹结婚了,魏外公知道了,就发现你们欺骗了他,魏外公会不会很伤心?会不会马上要回梅滩村呢?” 海馨愣了下,说:“这倒也是哦!我外公要是知道我和陆轩是在做戏,肯定会生气,也一定会想着要回梅滩村。” 卢巧玲用力点头:“就是说啊!” 海馨又端起酒杯,在唇边轻轻一碰,说:“这样吧,下午我去见我妈,把这个事和她说一下,听听她的意见。下午你们休息一下,可以到旁边逛一逛。晚上,我再来陪你们吃饭,到时候我给你们回音。” 卢巧玲说:“晚饭,你不用管我们了。只要给我们一个回音就好了。”海馨却说:“怎么能不管呢?晚上请你们吃烤鸭去,就这么定了。” 说罢,海馨又敬了他们一杯,先起身告辞了,餐费让服务员挂了账,到时候她一并结账。 卢巧玲、金伟雄吃过午饭,舍不得将时间用来休息,就去周边的古迹、府邸、巷弄逛了逛,每人在街头喝了一杯酸梅汤。 到了傍晚,海馨的电话打给了卢巧玲:“巧玲,我把晚饭的地址发给你,我们到那里吃烤鸭,六点,不见不散。” 卢巧玲说:“好啊!不见不散。” 这是一家位于鲜鱼口的烤鸭店,铺面并不起眼,然而却内有乾坤,炭火烤鸭、皮脆肉嫩、香气袭人,再配上春饼、青瓜丝、土豆、蘑菇和青菜,加上当地老牌二锅头,三个人开始大快朵颐。 几块烤鸭下肚,卢巧玲忍不住问道:“海馨姐,关于轩哥的事,商量得怎么样?” 海馨笑笑说:“我妈说,既然有一个不明不白的老K在,确实应该帮个忙,不能让陆轩落入了人家的陷阱当中。” 卢巧玲、金伟雄都是一喜:“太好了,那接下去该怎么做呢?” 海馨道:“我们也还没想好。正好你们也在,我们一边吃,一边商量。” 三个人商量了三个方案出来:一是,由海馨出面,劝陆轩不要和卿飞虹结婚;二是,由海馨向陆轩师兄高雷磊报告这个事情,让高雷磊出面,和陆轩谈谈,让他暂缓结婚;三是,由海馨或者其他更有影响力的人出面,和卿飞虹谈,让她主动退出。 关于第一个方案,海馨虽然可以出面,但陆轩不一定会接受。而且,海馨虽然和他是假装“男女朋友”,但两人的确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海馨出面阻止,会让陆轩误认为海馨对他真的有意思,才会阻止他和卿飞虹结婚。海馨不想给陆轩这样的错觉。 关于第二个方案,由高雷磊出面确实比较合适。作为陆轩的师兄,高雷磊在陆轩心中有一定的权威性,而且他又是省委巡视组的领导,说话更有分量。不过,高雷磊作为师兄,涉及陆轩的婚姻私事,也只能给予一定的建议,不能强制。而且,陆轩性格倔强,一旦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他的想法,高雷磊的劝说未必能奏效,反而可能会让陆轩以后对高雷磊保持距离。 关于第三个方案,让海馨和海馨的母亲魏秋莹,亦或是高雷磊和卿飞虹谈。海馨的劝说,效果应该没有魏秋莹、高雷磊效果好,毕竟魏秋莹和高雷磊对卿飞虹来说,更加位高权重。但是,卿飞虹和陆轩结婚也是大事,也是私事,别人的建议她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万一,她把这个事对陆轩说了,陆轩心里可能会埋怨海馨、魏秋莹、高雷磊,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他们这些朋友,非但没有衷心祝贺,还从中作梗,算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边吃边讨论,烤鸭都凉了还没拿定主意。 最后,海馨道:“这样吧,我们目前只能想出这三个方案,那就按照这三个方案来进行。我明天找个时间,先给卿飞虹打个电话。你们有卿飞虹的手机号码吧?” 要海馨这样的央视主持人亲自为陆轩的这个事,给卿飞虹打电话,确实是为难海馨了。卢巧玲将卿飞虹的号码报给了海馨,抱歉地说:“海馨姐,这件事是真的为难您了。” “没什么!”海馨朝她一笑,“你们都为这个事专程跑华京来了,我若是不做点什么,也说不过去呀!” 卢巧玲、金伟雄相互看了一眼,没多说,都拿起酒杯来敬海馨。三人又喝了一杯,这二锅头的辣口劲爆,让三人不由都皱了皱眉。 就在这个时候,临江市委门口,唐区长和陆轩一同走了出来。 外面,夏日的暮色已经降临,和从下而上蒸腾起来的地热,组成临江夏天傍晚的氛围。 唐区长对陆轩说:“陆轩,今天干得好!我把你带来,真的是太正确了。要不是你最后的那几句话,桐书记肯定不会同意在5号地块上重扩建桥码镇中学的!” 陆轩朝唐区长笑笑说:“我也是没办法。您是区长,对市委书记有些话不好说。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联络员,我来说一些出格不敬的话,说了也就说了!” 唐区长说:“走,到我家去,今天你立了功,我请你喝杯小酒!” 陆轩道:“不用了,唐区长,别让你们麻烦了!” 唐区长笑道:“这哪叫麻烦,你帮我办成了一件大事、难事,不慰劳一下,说不过去啊!你就当是陪我喝杯酒,说说话!” 陆轩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区长道:“和我之间,本来就用不到客气。走!” 然而,两人刚上车,唐区长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一看是汪军,就转向陆轩说:“汪组长一定来关心我们今天汇报的事了!” 陆轩点头,“应该是来问情况了!” 唐区长接通了电话:“汪组长,您好!” “在市委的汇报一切顺利吗?”果然,汪组长来问情况。 唐区长说:“起初可以说非常不顺利。” 汪军愣了下:“是吗?不顺利啊?” 唐区长笑着说:“可是,后来咱们陆轩同志出了奇招,把桐书记给说服了!” “是吗?”汪军听了一喜,“最后,还是成功了?” 唐区长提高了声音说:“对,大功告成!” “那你们赶紧过来,我请你们吃晚饭!”汪军兴致高涨,“顺便,把整个经过也跟我说说!” 第884章 胜利果实 唐区长听说汪组长要请吃饭,转向陆轩问道:“你看怎么样?” 陆轩说:“唐区长,到您家里,还要麻烦您和汪姐做饭,我看还是去和汪组长一起吃吧。”唐山河就对汪军说:“那好,汪组长,我们这就来打扰您!” 汪军很是期待:“赶紧来,赶紧来!” 汪军就在驻地酒店要了一个包厢,因为聊天的内容颇为秘密,汪军就没有叫其他任何人,和唐山河、陆轩三人一起坐了下来。 上了菜、酒、茶之后,汪军举起小酒盅说:“我先敬你们一杯,今天我掏腰包,不用公款,庆祝你们得胜而归!”唐山河、陆轩两人也道“谢谢汪组长”,喝了一盅白酒。 汪军说:“你们有故事,我有酒!今天咱们三人慢慢喝,你们把见桐书记的经过都和我说说,一句话都不要省略哦!”唐山河笑着说:“汪组长,今天见桐书记这个事情的经过,还真有的说!”汪军笑着道:“那就慢慢说,今天晚上我不安排任何工作了,等会听你们讲完,我就回房间洗洗睡了,所以,你想说到什么时候,就说到什么时候。” 于是,唐山河就把今天去见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经过,不急不缓地说了出来。 市委办公厅通知唐山河,约好见桐书记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因而唐山河和陆轩提早十分钟就到了市委办公厅,在接待室里等候。 但时间到了,却没有被接见,说桐书记临时有事,也没说明原因,让他们再等等。 市委书记突然有事情,比如上面领导来了,或者其他市领导有事报告,也都是正常的情况,两人就在接待室里耐心等待。 然而,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两人是等得花儿都谢了。唐山河不好说什么,陆轩就去桐书记秘书的办公室询问情况,秘书史勋伟很生硬地说:“你等着就是了。书记还在忙。等会要是忙完了,我会通知你们。” 至于什么时候忙完,也是一个未知数! 陆轩将秘书的说法,报告给了唐山河。 “那就再等等吧。”唐山河还是沉稳地说,“今天能见到桐书记就行了,再晚也没关系。” 陆轩隐隐地感觉出来,唐区长和桐书记的关系看来是相当一般,或者说,桐书记根本就不待见唐区长,否则肯定不会让他等这么久,毕竟唐区长也是一区之长,目前还在全面主持江北区的工作! 陆轩心里很替唐山河抱不平,尽管桐光辉贵为市委书记,但陆轩是坚定站在唐山河这一边的。 两人又等了将近半小时,陆轩站起来,说:“我再去问问。” 然而,这时候进来两个人,前面的是市委书记秘书史勋伟,后面的人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 两人有点奇怪,市委桐书记没来,怎么来了严良刚副书记? 秘书史勋伟道:“唐区长,严书记来了。”他也没解释,桐书记什么时候见他们。 此时,陆轩本就站着,唐区长也忙站了起来,主动朝严良刚伸手,道:“严书记,您好!” 严良刚挺着身子,伸出手和唐山河虚握了下。 唐区长又介绍道:“严书记,这位是陆轩,目前担任着我区和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 陆轩想,唐区长既然介绍了,也就朝严书记伸手,严书记好像没注意到,从他面前走过去,“陆轩嘛,见过面的。你们也都坐吧。” 确实,严良刚和陆轩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因为最近的一系列事情,严良刚对陆轩也有所了解,特别是陆轩已经担任市委组织部的部委,这事是上过市委常委会的,因而严良刚对陆轩的印象也更加深了! 然而,如今陆轩跟着唐山河一起来,唐山河向来不是桐光辉、严良这个阵营的,严良刚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连握手都不握。 唐山河朝陆轩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意思似乎是委屈陆轩了。 陆轩一笑,并不在意,而是说:“唐区长,您先坐。”唐山河点了下头,坐了下来。陆轩也跟着坐下来。 看到秘书史勋伟还是站着,唐区长招呼道:“史秘书,你也坐呀!” 然而史勋伟却摇摇头说:“我就听一会,桐书记随时会叫我。” “史秘书,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严良刚靠在椅子里,面朝唐区长道,“山河同志,桐书记今天本来确实是要接见你的。但是,桐书记也没想到,忽然就这么忙了!省委主要领导给他打了好长时间的电话,吩咐了重要任务下来。桐书记立刻召集了相关分管领导和部门主要负责人进行商量,如何把省委主要领导的要求落实好。所以,今天恐怕是没有办法见唐区长了。 但桐书记也很关心江北区的事情,所以让我和你们见个面,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先说,由我转述给桐书记。” 听到这里汪军有点忍不住了,打抱不平道:“严书记最是长袖善舞,也最会捣糨糊了,他能解决什么问题?” 陆轩也说:“没错,我们当时就想,要是见不到桐书记,就见严良刚岂不是和没见一样?” 汪军问道:“那你们最后见到桐书记了没有?” 唐山河笑笑说:“最后还是见到了。” 汪军忙给他们斟酒,说:“我再敬你们一杯,你们的故事是越来越精彩了!” 唐山河和陆轩相互瞧了一眼,也笑了,一起喝了酒,唐山河继续讲述事情的经过。 唐山河也觉得,今天自己约见的人就是桐书记,而不是严良刚。桐书记让他们等这么久,又派了严良刚来和他们见面,等于是糊弄他唐山河。 唐山河并不是桐书记提拔的,也不仰仗严良刚,他这次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解决问题,推进桥码镇在5号地块的重扩建,既然和严良刚说没用,他也就不会浪费口舌,因此就说:“严书记,不劳驾您转述了,今天我们约的是桐书记,我们就等桐书记吧。因为这个事,只有桐书记才能解决。” 严良刚本来脸上还挂着高高在上的笑,此时瞬间冷了下来,挑起了双眉:“怎么?是嫌我官小,还是嫌我权力不够大?都懒得和我说?” “当然不是,”唐山河道,“主要还是这个事情要桐书记亲自来定,我们还是希望当面向桐书记报告,这样才能说得更清楚。严书记,您别误会。” 严良刚听到这里,唰地站了起来,对旁边的史勋伟说:“史秘书,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替桐书记接见他们。是唐区长不愿意让我转述啊,这点你要向桐书记报告清楚。” 史勋伟脸色也不好看,对唐山河说:“唐区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严书记是桐书记委托来见你们的,他是代表桐书记来听你们的汇报,你们向严书记汇报,和向桐书记汇报是一样的。” 唐山河却毫不退让,坚持道:“史秘书,我们愿意等桐书记,桐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见桐书记,就算是到半夜,或者到明天早晨也没关系。” 史勋伟皱了下眉,很是不快地说:“你们很可能等不到桐书记了,桐书记办公室的事忙完之后,恐怕就要去省里。” 唐山河还是道:“那也没什么关系。” 严良刚再也听不下去,就对史勋伟说:“行了,史秘书,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我也很忙,没空陪他们了!”史勋伟只好说:“不好意思,严书记,浪费您的时间了。” 严良刚又朝唐山河、陆轩瞥了一眼,嘴角歪了下,表示了心里的不满,径直走了出去。 接待室内,就只剩下了史勋伟、唐山河、陆轩三人。 史勋伟就道:“两位,本来让你们向严书记报告,让严书记转告是个很好的方式。可你们偏偏拒绝了,那我也没办法。桐书记今天是肯定没空见你们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唐山河不急不躁地说:“我们走可以啊,江北区要是接下去爆出了重大问题,我会对省委巡视组反应,我们来求见桐书记,但桐书记都没有接见我们,并没有把江北区的问题当回事。你看,我这么说,可以吗?我还会向省委巡视组反映,是史秘书你说,桐书记没空见我们,可好?” “这……”史勋伟一听,脸上变色,惊怒交集,但最终并没有发火,而是说,“我再去向书记报告一下!” 唐山河平心静气地说:“有劳史秘书。” 听到这里,汪军忍不住拍了下桌面:“这下,桐书记准会见你们了吧!” 陆轩笑着说:“是的,史秘书再次来的时候,就带着我们去见桐书记了!要不是唐区长坚持,我们肯定是见不到桐书记本人的!” 汪军朝唐区长竖起大拇指说:“唐区长硬气啊!来,我们必须再喝一杯!” 三人笑着又喝了一盅,汪军又问:“那么,最后桥码镇学校重扩建的事情,是如何拿下的?你们快说说。” 唐区长说:“这就是陆轩的功劳了。” 汪军惊喜地看了一眼陆轩,催促道:“唐区长,你继续说!” 唐区长就开始说,当他们进入桐书记的办公室,在“淡泊名利、宁静致远”八个字的书法下面,桐书记就坐在那里,并未显得怎么忙碌,看到他们进来,桐书记并没有请他们坐,而是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腰间,身体微微摇了摇,问道:“唐区长,什么事情有这么急吗?今天非见我不可?” 唐区长面带微笑,说:“报告书记,这个事情,确实很着急。” 桐书记道:“好吧,那你就说吧。我最多给你三分钟时间,我就要去省委,今天晚上华京领导在,我要去陪同,已经要迟到了。” 三分钟能报告什么?然而,唐山河却说:“是,桐书记,三分钟足够了!简单地说,就是一句话,桥码镇学校应该在5号地块重扩建,这是全体师生和家长的共同期待,也是给央视对学校强拆曝光的一次交代,也符合市民中心周围城市规划发展的需要。希望桐书记能够同意。” “就为这事?”桐书记眉头一皱,“这个事情,市委还要讨论,这个5号地块是一个重要地块,学校建设放到外面给更大的地块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建在5号地块?你们先回去,等市委研究讨论之后,再给你们通知。” 桐书记这是要再次使用拖字诀了!若是就这样回去了,这个事情什么时候落实,就又没个准头了,唐山河不甘心,又道:“桐书记,这事情不能再等……” “好了,今天就这样。”桐书记直接打断唐区长的话,“我已经给了你3分钟,现在我要去省里陪同华京领导了!” 说着,桐书记也不管他们,向着门口走去。 唐区长这时候也束手无策了,总不能上前将桐书记拦住,看来今天又要无果而返。 就在这时候,陆轩忽然开口:“桐书记,我们之所以这么着急,全是为了你。邓长风已经在省纪委留了口供,五号地块之所以强拆、学校重扩建之所以拖延,都和桐书记有关系,是桐书记要把这个地块给利益关联者!” 桐书记的脚步猛然刹住,回过头来瞪着陆轩:“你这人,在胡说什么?” 被桐光辉逼人的目光瞪视,陆轩的心头也是一缩,毕竟桐光辉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要整翻自己也很容易,然而,陆轩知道,这时候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说:“不是我胡说,而是邓长风的口供如此,我因为在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的人有接触,他们已经在传了。桐书记,你要是想推翻这些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快桥码镇学校在5号地块的重扩建,没有比这个最好的办法了!” “我会怕这种谣言吗?!”桐光辉恨恨地扔下一句,“谣言会不攻自破!”随后,就朝外走去。 陆轩和唐区长看了一眼,两人心头失落,看来他们的所有努力,还是不能让桐书记答应桥码镇学校在5号地块重扩建的事!而且,按照他们的能力,又不能拿桐书记怎么样。 两人也只好心灰意懒地往外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桐光辉忽然又回了进来,对唐山河道:“行了,我没有时间去应付这些流言蜚语。桥码镇学校在5号地块重扩建的事,我同意了。明天,我会和市政府那边说一下,让他们下批文。” 看来桐光辉还是对陆轩刚才说的事情心存顾忌了! 唐山河、陆轩内心狂喜,然而脸上却强自镇定,说:“谢谢桐书记!” 听到这里,汪军也是大喜:“太好了!陆轩啊,你倒是还真的有办法。你威胁桐书记的那些话,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陆轩露出尴尬之色:“我这也不算威胁吧?” “这不算威胁,什么是威胁?”汪军哈哈一笑说,“但是,我要说,威胁得好!唐区长,我们是不是要一起敬陆轩一杯?!” 唐区长也笑道:“这杯必须的,敬陆轩的勇气和机灵!” 第885章 机关食堂 陆轩忙说:“应该是我敬唐区长、汪组长才对,我只不过是在桐书记面前,说了一些莽撞的话而已!” 汪军说:“你这可不是莽撞的话。我相信你是将各种事情联系在一起,然后判断出来的。而且,你还说,邓长风的口供,说桥码镇学校重扩建拖延,都和桐书记有关,这话应该把桐书记也给唬住了!” 陆轩面露尴尬,说:“汪组长、唐区长,其实,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当时情急之下,随口胡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反纪律?” 唐山河说:“陆轩,你不用有太多顾虑,对待非常之人,就该用非常之招!” 汪军也道:“虽然你是情急之下编了这个事。但是,从桐书记的反应来看,我现在真的怀疑,这事情恐怕是被你给说中了!当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无论如何,今天你在桥码镇学校原址重扩建的事情上,立了大功,这是对百姓民生大有裨益的事,这就是大事,你随口编了几句那就是小事。我和唐区长不会在意的!唐区长,你说是不是?” 唐山河也点头说:“没错,办大事者,有时候也不得不随机应变!来,陆轩,你就不要客气了,这杯酒,我和汪组长敬你!” 陆轩露出了笑意:“谢谢两位领导,有你们在,我感觉自己真的可以放开手脚干!” 唐山河、汪军相视一笑,都说:“你就该放开手脚干!” 三人又一起喝了这杯酒,其乐融融。 说说笑笑、喝喝聊聊,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唐山河将一瓶白酒中的最后一些,分入三人的酒盅,说:“今天畅聊得意犹未尽,但是我也不能耽误汪组长休息。咱们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 汪军看了一眼手表,说:“不知不觉,我们也已经聊了两个多小时了!意犹未尽,我们留到以后再聊!明天,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高书记。唐区长,合适的时候,你也向刘市长报告一下。” 唐山河道:“好,我知道了。高书记、刘市长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也会很高兴!” 说好的是汪军请客,然而招呼服务员来付钱的时候,服务员却说,钱已经付了,原来吃饭间隙,唐山河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已经将餐费给付了。 汪军道:“唐区长,说好了是我掏腰包的。” 唐山河笑着道:“你掏腰包和我掏腰包,不都是一样吗?而且,我在区里拿的福利待遇,还是比市里稍微要高那么一点点的,所以就让我来请吧。”汪军笑了:“你的待遇比我的高,那倒是实话。我就不客气了!” 到了酒店门口,看着唐区长上了车,陆轩陪同汪组长一起回了酒店,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此时,在华京王府大街的酒店中。 金伟雄、卢巧玲同处一个房间,有点尴尬。 当时陆轩给海馨打电话时,就说卢巧玲和金伟雄是男女朋友关系,因此海馨想当然地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男女朋友嘛,肯定是住在一起喽。没想到的是,金伟雄和卢巧玲还是第一次同处一室。 金伟雄看到心仪已久的女孩在侧,两人又同处一室,心里蹦蹦乱跳,但他又不敢唐突,卢巧玲在他的心里,就如女神一般。因此,他疙疙瘩瘩地说:“要不,我再去订一间房?” 卢巧玲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道:“浪费钱啊?两个人,这个大床,不是够睡了嘛?” 听到这话,金伟雄如闻天籁,赶忙说:“是、是!” 当天晚上,金伟雄、卢巧玲同宿王府井的大酒店,鸳鸯双栖蝶双飞,满房春色惹人醉! 他们此行的任务基本完成,海馨已经答应了帮助做工作,因此两人都比较轻松,第二天一早睡到自然醒,又去华京城没去过的景点闲逛,吃吃喝喝,就如度蜜月一般。 这天上午九点多,临江市政府。 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敲了敲门,进入了刘市长的办公室。 汇报了一些日常工作之后,戴秘书长说:“刘市长,您到临江市也有一段时间了,但秘书还没确定,最近综合一处也进了几个小年轻,加上之前也有两个年轻同志跟了一段时间。您看,是否确定一下?” 市长刘葆亚放下手中的签字笔,靠在椅子里,笑看着戴武声:“戴秘书长,这段时间是辛苦你了。我的秘书没确定,少不得你又当秘书长、又当秘书。最近,是不是感觉有点吃不消了?” 戴武声忙摆手说:“不会、不会。我这头老黄牛、这个老身板,在吃苦耐劳方面,刘市长您放心,我还是能扛得住的。但是,年龄大了,速度就没那么快了,也没以前灵敏了,也少不得丢三落四,就怕耽误了刘市长的事情。若是能确定一个贴身的秘书,让他在前面鞍前马后,我呢在背后坐镇,多加指导,恐怕效率就会提高不少。” 刘葆亚微微点头,说:“本来也是该如此。” 戴武声又道:“刘市长,还有一个情况,不知当说不当说?” 一般下属这么问的时候,要说的一般都是比较重要的事情,而且恐怕还不是好事。刘市长看着戴武声道:“戴秘书长,不要有什么顾忌。有话就说好了。” 戴武声道:“刘市长,您是非常开明的领导。所以,我觉得有些话还是直说,让您能了解最原初的情况。刘市长到临江这么久,秘书没确定下来,下面的人,就有了两种说法……” “哦?”刘葆亚忙问,“是哪两种说法?你把他们的原话告诉我就可以了。” “是,”戴武声说,“原话就是,有的人说,刘市长非常挑剔,这么久都没有确定秘书,眼光实在太高了。还有一种人则说,在刘市长眼里,市府办里没有一个人进得了他的法眼!因此,市府办的同志们,干劲好像都受到了影响。” 刘葆亚还真没想到,自己选秘书推延了一下,竟然给下面的人造成了这种印象。 可见啊,作为重要领导干部,因为手中握有权力,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自己没有确定秘书,就让大家有那么多猜测。刘葆亚感叹道:“我没想到,自己在物色秘书上迟钝了一些,就让大家有这样的想法。事实上,我只是没有物色到最佳的秘书人选而已!” 其实,刘葆亚心里有一个人,就是桥码镇的陆轩。然而,之前陆轩想要继续留在基层干,刘葆亚也没有勉强;如今陆轩又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也不好直接把他给抽过来。 刘葆亚是一个宁缺毋滥的人,因此这个秘书人选就一直空缺着! “是啊,刘市长,我也一直觉得,这就是一个简单的事。”戴武声道,“刘市长没看中合适的人,就再等一等,无非我这个秘书长辛苦一点而已,没想到,下面就出现了这么一些声音。” “行了,”刘葆亚道,“这个秘书,看来也确实该定下来了。让下面的干部说我眼光太高,还让府办的干部积极性受到打击,也确实不太好。” 戴武声一喜,道:“刘市长,那您看哪一位合适?之前跟着刘市长出去过的两位年轻同志,您看怎么样?” 刘葆亚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太合适。我观察下来,一位太高傲了一些,在他眼里,好像除了我这个市长,其他职务比我低的人好像都不是干部。还有一位,办事效率不太高,稍微懒散了一些。戴秘书长,你还有没有其他人选? 戴武声道:“还有一位,新来不久,叫秦君越。我也找他聊过,详细了解了一些情况,江流理工大学毕业的,也是优秀毕业生。这位年轻同志,曾经在市审计局当过办公室副主任,后来到市委宣传部办公室工作,也提拔到了副主任,如今调入了我们市政府办公室。个人素质没问题,而且在政府、党委口都工作过,这是他的优势。还有,他的大伯是海波市鱼山县的县长,家庭环境不错,有些规矩在家里应该就耳濡目染熟悉了。上次,刘市长您开会,他还做过记录,形成的会议纪要你看了还说不错。”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刘市长:“哦,是那个小伙子,从外表上看确实还不错。”戴武声道:“最近,我特意交给了他好几件事情,他办得都有板有眼的。所以,我才推荐给刘市长。” 刘葆亚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你再找他聊聊,先跟我一段时间。但是,有言在先,要是接下去工作干得不好,我还是要另外物色人选。” 戴武声道:“那是肯定。秘书,毕竟是刘市长的身边人,不满意,肯定是要换的。” 话虽如此说,但事实上,一旦当上了领导的秘书,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基本是不会换人的;就算要换,对不满意的秘书,也要提拔一下,以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这样的好处,因此那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要当一当领导的秘书,特别是大领导的秘书! 第886章 秘书较量 戴武声从刘市长这里出来,就找了市府办一处的副处长秦君越来谈话。 戴武声说,他和秦君越的大伯秦峰也是老朋友了,所以当时要调人进来,你自己积极主动;秦县长也亲自到临江和我谈这个事情,也相当重视你的发展。所以,做生不如做熟,让你来到了一处。 听到这里,秦君越就站起身来,向戴武声鞠躬:“谢谢戴秘书长的提携!” 要是在公开场合,秦君越的表现会显得太过夸张。但目前就在戴秘书长的办公室里,属于私人场合,戴秘书长也就受之泰然,毕竟戴秘书长也需要自己人。 秦君越个人履历相当好看,再加上有一个县长大伯,这样的人是作为“自己人”的理想人选。 “君越啊!今天叫你来办公室,还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你。”戴武声喝了一口茶。 本来茶杯里的茶水就是满的,这一口喝了,茶水还有不少,然而秦君越马上就接过茶杯,去帮助倒满了,才又坐下来说:“戴秘书长,有什么事,您吩咐。” “这个事,倒不是单纯给你交任务。”戴武声将手指放到茶杯的手柄上,摸了摸,才说,“但是,这个事,可比一个单纯的任务还要重。” 秦君越心里有些激动,戴武声如此卖关子,应该就是市长秘书的事情了,他就说:“戴秘书长,我是在您手上进来的,不管您给我什么任务,到底有多难,我一定全力以赴地去完成!而且,对戴秘书长的提携,我一辈子都铭记在心!” 戴武声笑笑,点头说:“君越啊,有你这句话,就说明我推荐你是没有错的!今天,我向刘市长推荐了你,作为市长秘书的人选。” 听到这句话,秦君越虽然有心理准备,身子还是战栗了下:“太谢谢戴秘书长了!” 戴武声点点头说:“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刘市长。但是,有一点,我也要提醒你。刘市长说了,要是不满意,他还是要换人的。所以,接下去那段时间,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要让刘市长接纳你。刘市长到临江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也慢慢摸到了领导的性格,他在没接受你之前,你很难走入他的心里;但是,一旦他接受了你,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点你要明白!” 秦君越认真地点头:“我明白。我也一定会按照戴秘书长的要求,恪尽职守、全心全意地服务好领导!” 这时候,戴武声的座机响起来,一看是市委办公厅那边打过来的,戴武声手放在话筒上,对秦君越说:“好了,今天就和你说这些。你也去准备一下,以后有什么问题和疑问,就第一时间来问我。” “是。”秦君越赶忙退了出去,将门给带上了。 戴武声这才接起了电话:“你好……是吗?真的,这是刘市长希望听到的好消息!书记,怎么就突然答应了……哦……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你们这里赶紧将书记的批示拿过来,我这就拿给刘市长去看。” 这通电话是市委办主任打来,主要是关于桥码镇学校在原址重扩建的事情,市委桐书记已经在江北区委、区政府的请示文件上批示同意,下一步让市政府也一起下批复。 大约半小时之后,市委办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将批示文件拿来,戴武声看着上面桐书记的批示,笑着说:“辛苦!”随后,就赶紧到刘市长这里来报告。 刘葆亚看了这批示文件之后,自然也很高兴。桥码镇学校被强拆,这事影响恶劣,央视负面报道,刘市长早就想解决了!而且,这也是省纪委高书记非常关注的事,这桥码镇学校可是高书记的母校。 这个事耽搁到现在,就是因为江北区的请示市委桐书记一直搁着,并没有同意,也没有签字。意想不到的是,这次忽然就同意了,这当中肯定有蹊跷啊! 刘市长就问道:“戴秘书长,你有没有打听,桐书记为什么忽然就同意了?” 戴武声笑着说:“我特意问了市委办那边,昨天唐区长去找桐书记汇报这个事,从下午上班时间一直等到了下班,才见到了桐书记。后来,桐书记就同意了。” “哦……是唐山河同志啊……”刘市长若有所思地点头,“唐山河同志还是有耐性、有办法啊!不过,他完成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也不来说一声,未免也太过低调了吧?这样,你打个电话给他,要是他没有什么要事、急事处理,就让他过来一趟。” 戴武声忙道:“好,我这就去联系!” 唐山河早上本来想到办公室之后,就和市府办约刘市长的时间,汇报桥码镇学校的事,没想到一进办公室就被区委副书记张建红还有几个部门的主任给围住,汇报工作。 唐山河只好耐心听完,并给出了指导意见,总算空出了时间,正要给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打电话,没想到,戴武声的电话就进来了。 唐山河立马接了起来,说:“戴秘书长,真是巧了,我刚想给您打电话,约个时间见市长呢!” “不用约了,你这就过来吧!”戴武声说,“刘市长,特意让我打电话让你过来。” 唐山河说:“好,那我马上过来!” 唐山河放下电话,叫上凌越,直奔市政府。 先到了戴武声的办公室,戴武声就笑着说:“刚才,刘市长还说,你把桥码镇学校这件大事给办成了,却还这么低调,一点声音都没。” 唐山河一听,就知道市委已经把情况传给市政府,这么说,这件事也可以说成了,唐山河心里也很是高兴,但嘴上还是很谦虚地说:“主要是怕还有变数,要是先来刘市长这里报告,若是市委那边又有变化,就没法说了。” “可见唐区长做事还是沉稳啊!”戴武声说,“走,去见市长。” 刘市长将桐书记的批示给唐山河看了,表扬道:“山河同志,你这个事情办得好啊!桥码镇学校重扩建的事情拖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落地了!我听说,是昨天你去找了桐书记吧?” 唐山河点了下头,说:“是的,昨天下午,我叫上陆轩一起去见了桐书记。” “陆轩?”刘市长重复了一句,“就是桥码镇的陆轩?目前是省委巡视组联络员?” “是的,刘市长。”唐山河道,“因为陆轩是桥码镇的,对学校的现状情况熟悉,加上他又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我就把他也叫上了。” “这样啊,这倒是。”刘市长说,“来,坐下来慢慢说吧。” 对此,戴武声也颇感兴趣,刘市长没让他走开,他就亲自给唐山河倒了茶,又给刘市长续了水,也坐下来听。 唐山河就把相关情况又说了一遍,到最后,他说:“我带着陆轩一起去,是带对了,不然这个事情恐怕还落实不下来。”戴武声听了之后,道:“这陆轩,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啊!这么说,有依据吗?难不成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还真的会跟他说,邓长风的口供中涉及到了桐书记?这还了得啊?” 事实上,唐区长也知道,陆轩只是搏了一把吓唬桐书记的。但是,如今面对戴武声,他不能这么说,而是道:“陆轩如今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接触到的省纪委信息比我们灵通。他说听到了,也因此趁机向桐书记报告。” 刘市长点了点头:“他要是真听到了,及时向桐书记报告,其实也是为市领导着想。”刘市长心里也怀疑,陆轩恐怕是为了桥码镇学校的重扩建能尽快落地而瞎编的。然而,他编的内容,也正好击中了桐书记的要害,桐书记不得不顾忌!因此也就只好同意了桥码镇学校在原址的重扩建! 从这一点来说,陆轩这个家伙还真是大胆,但又很机智! 不过,他不想让别人认为,陆轩是故意唬桐书记的,不然对陆轩绝对不利,因此说陆轩也是“为市领导着想”! 戴武声听刘市长如此定调,也就附和道:“没错,没错,陆轩同志是为了桐书记着想。” 刘市长就在桐书记批示的请示件上也遒劲地写上:“请江北区委、区政府抓紧落实,将桥码镇学校建成一所‘省内乃至全国’一流的现代化实验学校!” 然后,将文件夹交给戴武声,说:“戴秘书长,现在就拿去办件吧,这个事情拖得太久了,现在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就要只争朝夕地落实好。” 戴武声接过,说了一句“是”,就往外走。 刘市长又叫住:“对了,还有,就是简明扼要地做一份报告,向省纪委高书记报告相关情况。” 戴武声恍然,说:“是,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一点。” 刘市长道:“没事,你去忙好了。” 第887章 市长部署 等戴武声离开之后,市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刘葆亚、唐山河两个人。 刘葆亚才说:“山河,这段时间以来,区委、区政府的工作都是你在主持,肩头的任务很重吧?” 唐山河平静地笑笑说:“任务是重,但也还能应付。”刘葆亚说:“这是难得的锻炼机会。江北区也需要你这样正气的领导,这次桥码镇实验学校的重扩建,你要亲自过问,抓快、抓好,高书记一定会对你认可的,我这里也肯定会支持你!” 毫无疑问,这是在提醒唐山河,抓好桥码镇实验学校的重扩建,就能进一步得到省纪委高书记的认可和支持。 唐山河说:“桥码镇实验学校的重扩建是我们当前的一项重要民生工程,不建设好,对不起百姓,也辜负领导的期待,我们会自加压力,在严格标准、确保质量的前提下,加快推进。” “好。”刘葆亚点头说,“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唐山河见办公室只有自己和刘市长两人,可见刘市长要和自己商量的事情,都不一定想让戴秘书长知道,因此郑重地道:“刘市长,您吩咐。” “这话说起来,和你今天这趟过来大有关系。”刘葆亚喝了一口水,说,“我的秘书一直以来没有定,今天戴武声同志来催这个事情,所以我就想在市府办一处里将就挑选一个,先凑合着用。然而,心里总是有点不那么满意。今天,你说到了陆轩在市委桐书记面前都敢据理力争的表现,我就不由想啊,恐怕还是陆轩这位同志,更适合来担任我的秘书啊,所以,我想找你商量商量。” 唐山河一听,意识到这个事情确实重要,就说:“刘市长,您真是慧眼识珠。挑选秘书这个事情,含糊不得。陆轩同志在基层锻炼这么多年,工作业绩在年轻干部中十分突出,梅滩村在他驻村的时间内发展起来、拆迁工作进度迅速且能维护群众利益、在桥码镇学校的强拆中敢于站出来反对并推进重扩建工作,还有一点就是,省委领导是他的师兄、又和华京组织部相关领导以及央视记者关系良好,在全市年轻干部中,比他更适合担任您秘书的人,恐怕挑不出第二个了!” “山河同志,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刘葆亚忍不住笑了,“你对陆轩同志很了解啊,认可度也很高!” 唐山河道:“刘市长,说实话,我曾经也想过让陆轩同志来担任我的秘书,但他当时希望在基层继续干一段时间,要把当时手头的梅滩村新农村建设、拆迁任务完成好。我想这也是他一种责任心的体现,也就尊重了他的意见,后来他还给我介绍了一位年轻同志,就是我现在的秘书凌越,我用到现在也很不错。”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刘葆亚点点头,又道,“陆轩现在的思想动态如何?我也是担心,让办公厅去和他谈这个事情,他还是希望留在基层干,加上他如今又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我也不能强迫他过来担任我的秘书。强扭的瓜也不甜嘛,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唐山河已经意识到了刘市长和自己谈这个事情的真正目的,就说:“刘市长,这事就交给我吧。陆轩同志虽然有自己的个性,但他更是一个顾全大局的年轻同志,只要他明白担任市长秘书相比较他一直在基层能发挥更大作用,为党和百姓的事业做出更大贡献,他就会服从大局的!” 刘葆亚听了,眼中闪出一丝喜色:“那就好,就辛苦你和陆轩谈一谈了。” 唐山河道:“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刘葆亚笑着说:“这么有信心?” 唐山河也笑道:“在其他事情上,恐怕没这么有把握,但在这件事上,是可以的!”刘葆亚点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唐山河起身:“刘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刘葆亚也站起来,和唐山河握手,将他送出了办公室。 唐山河到了车上,先给汪军去了电话。 汪军正在忙,但看到唐山河的电话,还是相当重视,起身到外面接通了电话:“唐区长,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吩咐?” 唐山河道:“汪组长,有个事情,我想先向您报告一下,是和刘市长有关。”汪军更重视了,问道:“唐区长,你说吧,我听着呢。” 唐区长就说刘市长需要一位得力秘书,目前市府办没有中意的人选,但看重了陆轩。汪军听后说:“看来,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啊!陆轩担任我们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工作非常出色,现在刘市长也看中了他。这是好事啊!” 唐山河说:刘市长担心陆轩在思想上还是希望留在基层,因此让我和他谈谈。汪军道:“陆轩确实对基层很有感情,但是优秀的年轻同志要多岗位锻炼,到市长秘书的岗位上,站得高、看得远,境界提升很快。我也非常赞同他去。” “这就好了。”唐山河说,“那么,晚上我就找他聊聊。” 汪军道:“没问题,晚上我就不给他安排任务了。”唐山河说:“多谢汪组长。” “和我客气什么?在陆轩同志的事情上,我们是一致的。”汪军道,“我们都希望他发展更好,也希望他发挥更大作用。” “没错。”唐山河道,“那我等会就给他打电话。”汪军道:“没问题!” 汪军结束了通话,没有马上回小会议室,而是给陆轩打电话:“陆轩,今天晚上组里没有什么工作,你可以自由安排。” 陆轩接到这个电话,很有些意外,这不才是中午时间嘛?汪组长为什么特意给自己打个电话,说晚上没安排工作?难不成,今天汪组长要回家陪家人,或是有应酬,所以提前和自己说一声,让他不要打扰他? 陆轩也不多问,就说:“好,汪组长,我知道了。” 陆轩放下电话没几分钟,又一个电话进来,一看是唐区长,陆轩忙接通了。只听唐区长说:“陆轩啊,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陆轩一愣:“啊?唐区长,昨天我们不是刚刚才聚过吗?” 唐山河笑着说:“昨天本来说好了到我家吃饭的。但后来汪组长说一起吃饭,就没去我家。昨天回家,你汪姐说,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还是让你到家里吃顿饭,聊聊天。” 陆轩本来在组里比较忙,但今天汪组长刚刚和自己说了,晚上没有安排工作,可以让陆轩自由活动。既然是汪姐叫自己去,陆轩也就推脱不得了,说:“好,那我晚上过来,不过酒我带来。” 唐山河笑着道:“你是担心我家没有好酒吗?”陆轩笑着说:“我带点梅滩土烧来,也替村上多消费两瓶酒。”唐山河道:“你这吃饭也想给村里多增收啊?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让你汪姐准备几个小菜,到时候就喝你带来的酒!” 下班之后,当陆轩前往唐山河在部队家属院的家里时,秦君越已经喜气洋洋地回到了“天风吴庄”的家里。 他没有回到自己家的别墅,直接把车子在爷爷奶奶的叠墅门口一停,下车之后,老妈秦华已经在院门口迎他了,一边满脸笑容地说:“儿子,终于回来了!你这次是真的给妈妈长脸了!” 秦君越上午谈话之后,就把自己要“跟市长”的事情告诉了秦华。秦华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老爸老妈那里报告了这个事情。大哥秦峰已经回了鱼山县,秦华打算晚饭的时候再向他报告。 秦孝林、查古月一听说这个好消息,当然也很是高兴,就说:“最近,我们家里还真是喜事不断啊,晚上要给君越好好庆祝一下。”秦华倍儿有脸,说:“谢谢爸爸、妈妈。” 秦芳这时候也在旁边,说道:“秦华,恭喜你了。”秦华朝她冷笑一声,说:“不知道你心里是真的在恭喜,还是在嫉妒我?” 秦芳也不和她争论,说:“妹,我是真的恭喜你!”秦华不屑地道:“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这时候,秦孝林看着三女儿说:“秦芳,今天是秦华家的喜事,要不你也给你儿子陆轩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空,也来吃个晚饭,一起庆祝一下?他好像还没在我家吃过饭吧?” 秦芳自然也想常常见到儿子,正要说“那我去打电话”,秦华却说:“爸爸,今天是君越的喜事,就不要让外人来了吧?不然这饭吃得没味道。” 秦孝林看了看女儿,神情有点不悦:“秦华,喜事要大家分享嘛!而且,上次,你大哥在的时候,我们就说过了,陆轩不是外人,你称呼秦芳也该多一点礼貌,叫一声‘姐姐’,又不会少什么?!再说了,你们是亲姐妹,整天这样冷冰冰的干什么?” 秦华朝秦芳瞥了一眼,笑着说:“爸爸,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叫,你现在让我叫,我怎么就能习惯呢?”秦华心道,如今我儿子已经是市长秘书,你秦芳的儿子比得上吗?我还用再叫你“姐”? 秦华打心眼里就不想承认秦芳这个姐,虽然他们的确是亲姐妹。她又说,“要是非要让那个陆轩来的话,我想君越也会吃不好,还是算了,我们就自己回家去庆祝一下算了。” 秦孝林微微皱了皱眉,他本来是想,陆轩、秦君越可以说是家族中的后起之秀,让他们能多多接触、相互理解、和平相处,一起为家族服务,然而,秦华竟接受不了! 不过,今天是秦君越的好事,况且秦君越这个市长秘书的岗位到底更重要,就先依秦华吧,就说:“那怎么成呢?好了,那就先不叫陆轩了,今天先给君越庆祝吧!” 秦华得意地朝秦芳瞥了一眼,随后对秦孝林嗲声说:“谢谢爸爸!” 第888章 进入动员 当天晚上,秦家大开宴席。 大哥秦峰远在鱼山县自然没法参加,但大嫂和儿子、女儿一同参加,还有二哥秦川和家人也到齐,秦华一家子自然到齐,秦芳还是独自一人。 刚要开席,秦华就开口说:“爸,今天是君越的喜事,可是大哥不在。我们在开席之前,给大哥打个电话吧?大哥在君越的事情上可是费了不少心的!” “对,这是应该的!”秦孝林同意。 于是,秦华就让秦君越给秦峰打电话。 “大伯,我是君越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我向您报告一个事。” 秦峰在电话那头说:“是不是要当市长秘书的事啊?” 众人都一愣,没想到大哥远在鱼山县也已经知道。秦君越说:“是啊,大伯您已经知道啦!我打电话,就是来感谢大伯的关心。” “行啦,关心侄儿是应该的。今天你们秘书长戴武声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秦峰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遥远,“他说,我交代他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可以说,戴秘书长还是很给面子的。下次我回来,我们一起请戴秘书长吃个饭。好好感谢一番。” 秦君越说:“是,我听大伯的,到时候我都会安排好。” “好的,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秦峰说,“你们今天在家里庆祝吧?我也祝贺你,更上一层楼!今天可以多喝几杯,帮我敬敬你爷爷、奶奶!” 秦君越说:“谢谢大伯!我一定办到!” 秦君越挂断电话之后,秦华喜气洋洋地说:“爸、妈,大哥还是孝顺,时刻不忘了你们两位!” 秦孝林、查古月也是笑逐颜开:“是啊,秦峰很孝顺啊!” 秦孝林又说:“好,电话打好了,我们这就开席了!大家举杯吧!” 席间,秦君越成为宴席上的主角,众人也一起敬他。秦芳本来还希望陆轩也能来,但遭到秦华的强烈反对之后,无法成为现实,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但还是给秦君越敬酒了。 当秦芳敬完正要坐下之时,秦华忽然发话:“爸爸,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啊!” 秦孝林几杯茅酒下去,这时候已经满面红光,听到女儿提问,就道:“秦华,你就说吧,有什么问题?” 秦华朝秦芳瞥了一眼,问道:“爸爸,你可是老领导了,别人看不大明白的事情,你一眼就看清楚,所以我才要问您。” 这恭维话,已经退休的秦孝林听了很是受用,笑着问:“秦华,那你到底是要问什么呢?” 秦华站起来,到了父亲的身边,一边给他斟酒,一边问道:“爸爸,如今君越当了市长秘书,和那个陆轩的市委组织部部委,到底哪个更重要啊?我有点搞不大清楚,爸爸,你给我们大家讲一讲啊!” 毫无疑问,秦华的目的就是想在一家人面前嘚瑟一下,才故意问这样的问题。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哦,这个问题啊,还真的是可以讲一讲的!”秦孝林将面前的一杯酒饮了,脸上更添一丝红光,“从职务级别上来说,陆轩这个市委组织部部委是正处级,而市长秘书本身没有职级,但君越是一处的副处长,目前还是正科级。单从级别来看,确实是陆轩的岗位更高一些。” 听父亲这么说,秦华脸色微微变了变。但秦孝林话锋一转,“不过,岗位的重要性不能光看级别。市长秘书这个岗位,直接服务市政府的***,接触的都是最核心的工作。而且,市长权力大,人家对市长秘书也会高看一眼,多敬一分。更重要的是,这个岗位离领导最近。只要工作出色,得到市长认可,今后的发展空间是非常广阔的。我见过不少市长秘书,一年一小步,两年一大步,在市长提拔或者离开之前,一般都会把自己的秘书安排好,到时候君越到县区担任领导是少不了的,发展得好,以后就是县委书记或者市级部门***的重要人选!” 秦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得意地看向秦芳。 秦孝林继续道:“当然,市委组织部部委也是个重要岗位,能参与干部工作,也权力不小。但是……从发展前景来看,还是市长秘书这个岗位更有优势啊!” ”爸,您说得太好了!”秦华笑容满面地插话,“要不是您给我们科普啊,我们这些门外汉哪里弄得清政府里的这些知识,还糊里糊涂呢!” 秦孝林呵呵笑了笑说:“不过,像陆轩这样的年龄就能当上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也很不容易。我想啊,君越和陆轩都是我们家族内的后起之秀,希望以后啊,他们都能步步高升,带动我们秦家的发展也越来越好啊!” 说着,心情大好的秦孝林又端起酒杯,说:“大家都再来喝一杯吧!” 然而,秦华却道:“爸爸,您的想法是很好,可是啊,我就担心,您是一腔热血想要关心陆轩,可陆轩却毫不感念您的恩情啊。您看,到目前为止,您的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陆轩叫过您一声‘外公’吗?叫过妈妈一声‘外婆’吗?更别说大哥、二哥和我了!他根本就不认我们,所以,您最好还是别把他打在算盘上了,不然恐怕要大失所望。相反,君越是我们秦家人,以后要光宗耀祖、延续家业,恐怕还是得靠君越啊!” 秦孝林听了这话,脸上微微地有些难看。但,他也知道秦华说的是实情,到目前为止,陆轩都没有称呼一句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这也说明陆轩没有认他们这些亲戚。 秦孝林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就转向自己的三女儿:“秦芳,你以后还是要多做做陆轩的工作,告诉他,我们秦家还是想接纳他的,这对他以后也有帮助。” 秦芳点头说:“是,爸爸。我有机会见到他,就和他说。” 秦华却冷哼一声说:“秦芳,我看你什么时候能见到你那个宝贝儿子,你自己也说不准吧?” 秦芳说:“他结婚的时候,我肯定能见到。” 秦华笑道:“要等他结婚的时候才能见一面,这是正常的母子关系吗?老爸,我看,我们家谁都不能指望陆轩,还是要看我们君越!” 秦孝林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是,君越这次进步得非常快。今天这顿饭也主要是给君越庆祝,其他的事,我们就先不说了。来,君越,爷爷再敬你一杯,祝你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秦君越春风得意地站起身来:“谢谢爷爷。”随后,其他人也都纷纷再敬秦君越,说了很多祝福的话,觥筹交错、喜意洋洋! 而此时,在唐山河家中,气氛却是安静而温馨。 汪雨今天给他们做了几个小菜,算不得精致,胜在家常,小米椒炒黄牛肉、清蒸带鱼、红烧肉烩鸡蛋、豆芽韭菜和番茄豆腐汤,还从家属食堂中买了六个大大的白面馒头作为主食。 三个人喝着梅滩土烧,完全就和自己人一样。 几杯酒之后,唐山河把今天刘市长找他去,谈了让陆轩去当秘书的事。 “什么?刘市长想让我去当秘书?”陆轩惊讶地放下筷子,“这好像太突然了。” 唐山河笑着点头:“是啊,今天刘市长特意找我谈的。他对你印象很好,特别是听说你在桐书记面前的表现后,更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汪雨也劝道:“陆轩,这可是个好机会。跟着刘市长工作,能学到很多东西。” 陆轩皱眉思索着:“可是,我觉得自己在基层干好像更踏实,更能为百姓做事。而且,我现在还是巡视组联络员,这块工作还是得有始有终地干好啊!” 事实上,重感情,让陆轩不舍得就这么离开桥码镇,离开江北区。 唐山河了解陆轩,他不急不缓地给陆轩斟了酒,说:“我们来干了这一杯,慢慢聊,反正今天在我家里,没有关系。” 陆轩点了下头,三人一起喝了一盅。汪雨用公筷给陆轩的碗里添了不少菜,让他吃,就像是陆轩的亲姐姐一般。陆轩心里暖洋洋的。 唐山河看着陆轩,平和地道:“陆轩,我知道你对基层有特别的感情,这确实很好,说明你初心不改,十分难得。你也知道,当时我就问过你,是不是来当我的联络员,你就婉拒了。我也尊重你的意思,最后让凌越来当我的联络员。” 陆轩神情抱歉:“唐区长,谢谢你能理解我。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也喜欢接地气的,实实在在的活儿。在基层,我觉得能干实事,可以直接为百姓服务。比如梅滩村的发展,我就觉得很有意义;接下去,桥码镇还有城市东扩中的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发展、教育事业等等,我都想参与进去。” 唐山河缓缓点头:“没错,我相信,你只要在镇上,桥码镇的发展肯定会稳扎稳打,我这个区长也不用担心。但是,如今出现了‘一个变化’和‘一个需求’,不知道你看到了没有?” 这话倒是让陆轩好奇,他忙问道:“唐区长,‘一个变化’和‘一个需求’是什么?” 唐山河微微笑了笑,说:“一个变化,就是区级领导班子和你们镇上领导班子都发生了变化。在镇上,你最清楚了,镇党委书记、镇长也都已经调整到位;在区里,目前由我来临时主持区委的工作,区长的岗位也在我肩膀上,和你,我毫无保留地说,区委书记这个位置,我是会努力争取的。为什么?因为我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把这副担子挑起来,对江北区的发展可能会有帮助。” 听到唐山河说得如此坦诚,陆轩不由道:“要是由唐区长来接区委书记,对江北区的发展肯定是最好。” “不能说‘最好’吧,但是我会做三件事,一是兴产业、二是富民生、三是查贪腐。我相信这三件事做好,江北区的发展应该就不会差了。”唐山河说,“这就是我说的‘一个变化’。还有就是‘一个需求’。这个‘需求’从个人来说,是刘市长需要一个得力助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刘市长来了这么久,到今天都还没有明确自己的秘书?” 陆轩有点茫然:“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吗?” 唐山河目光囧囧地说:“他找到了,但是一直在等这个人。”陆轩心头一热,有点将信将疑地问道:“唐区长,您是说我?” 唐山河认真地点点头说:“没错。” 陆轩惊讶:“唐区长,那恐怕是言重了,我哪有这么重要?” 唐山河说:“不是你重要,而是你最适合。刘市长需要一个对基层非常了解,他完全信得过,而且在高层有一定关系的人。我到目前也没有发现,还有一个人比你更合适。” 陆轩想想,也想不出另外一个人,但是陆轩说:“不过,我这个人的性格和脾气可能更适合基层。” 汪雨说:“这不是最重要的,人具有极强的可塑性,我认为陆轩你就是。在基层你能干得好,到了上面也一定能干好。” 陆轩说:“汪姐,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陆轩,一个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在桥码镇,你已经把梅滩村搞好了,也把拆迁抓好了,如今桥码镇学校也要重扩建了,我也把班子佩强了,以后桥码镇的发展就上轨道了,你不用太操心。相比较而言,市长秘书的岗位可更为紧要啊!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临江市的发展是继续由桐书记来主导好?还是由刘市长来主导好?抑或是让省里派一个其他领导来当市委书记更好?” 陆轩脱口而出:“那肯定是刘市长来主导好!”唐山河道:“但是,据我观察,刘市长也不不会如此轻易地当上市委书记的,接下去恐怕还有一番较量,而且这番较量会日渐白日化。你说,刘市长是否需要一个得力助手?” 听到这里,陆轩心中的热血渐渐燃起,他点头道:“的确需要。唐区长,我以前没有想到这一层。” 唐山河感觉陆轩已经完全听懂了:“那么,接下去,你会怎么选择呢?” 陆轩神情坚定地说:“要是刘市长真的需要我这样的人,我就去!” 唐山河、汪雨互看一眼,面露喜色,唐山河说:“陆轩,我再敬你一杯!” 陆轩说:“应该是我敬唐区长……” 唐山河说:“今天是在家里,你叫汪雨‘汪姐’,是不是也该叫我……” 陆轩忙说:“唐哥、汪姐,我敬你们。为我的事,你们还专门请我到家里吃饭!还和我说了这么多!我不知该如何感谢!” 唐山河笑着说:“你答应了,我就顺利完成了刘市长交给我的任务,是我该谢谢你呢!” 汪雨笑着说:“自家人就别说谢了。我们一起喝了,再多吃点菜。我手艺一般……” “汪姐的菜,最合我的口味,今天这些菜,肯定一扫而光!” “那你汪姐肯定最开心了!” …… 次日一早,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走入刘市长办公室,报告说:“刘市长,那今天就让小秦跟着您了。” “等等,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情。”刘葆亚道,“秘书的人选我考虑了一晚上,还是要调整。我认为,还是市委组织部部委、省委巡视组联络员陆轩更合适!” 这话,仿佛一道意想不到的闪电猛地击中戴武声,让他一时有点发懵。 第889章 过劳猝死 戴武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刘市长,这事情,昨天已经定了,是不是就按照昨天的来?” 他心里想的是,昨晚他还专门给秦君越的大伯秦峰打电话邀了功,秦峰还大为感谢,说要专程回来请自己吃饭,可这会儿说黄就黄了。怎么行啊? 刘葆亚朝他看了一眼,纠正说:“昨天并没有定下来,我当时说,不满意还是要换。” 戴武声道:“但是,小秦还没有服务过您啊!要不先让他试一试?说不定您会满意呢?” 刘葆亚摇头说:“不用试了。这个事情,我昨晚上综合考量了一晚上,还是陆轩合适。” 戴武声还是想争取一下:“刘市长,陆轩在哪方面比秦君越更强一点啊?” 刘葆亚朝他看看,对戴武声的这个问题也早有准备,就说:“和高层的关系,省委高书记是陆轩的师兄。” 刘市长用陆轩,这层关系并非主要,但是向下属说明理由,没有比这更好的借口。 果然,听到这话,戴武声没话说了。他也很清楚,作为领导,最看重的还是和上层的关系。挑选一个秘书,在没有上层关系和自带上层关系的两个人之间选择,会选谁? 就算傻子也会选择自带关系的人喽! 不过戴武声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陆轩目前已经是市委宣传部部委、桥码镇人大主席、省委巡视组联络员,他怎么忙得过来?” 刘葆亚说:“这是很容易的事,有些岗位可以脱下来,比如桥码镇人大主席可以先辞去,省委巡视组联络员也可以调整,问题不大,你这里如果沟通有困难,我打个电话好了。” 领导都这么说了,看来早就已经深思熟虑了,戴武声只好说:“这样的话……我得马上和小秦谈个话,把情况说明一下。” 刘葆亚点头说:“你去忙吧。” 戴武声应道:“好。” 当然,戴武声心里也难免腹诽,昨天都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却又夕令朝改,让他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戴武声回到办公室,首先想到的,还是要给秦峰打个电话。 “那顿晚饭是没得吃喽!”戴武声无奈地自言自语,拨通了鱼山县长秦峰的电话。 鱼山县政府距离海边不远,都能清楚听到日夜不息的海潮声。 秦峰县长正在听办公室主任的报告,这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临江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他就对办公室主任说:“今天就这样吧,有领导来电话。” 办公室主任马上说“好的”,收拾东西就出去了。 秦峰接通电话,问候:“秦县长,你好啊!” “秘书长!我正想着您什么时候来电话呢?”秦峰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君越是不是已经到刘市长那里报到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秦峰隐约听到戴武声轻轻叹了口气。 “秦县长……”戴武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还透着一分无奈,“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一下。” 秦峰的笑容有点僵,他太熟悉官场上的这种语气了,每次有坏消息要传达时,领导们都会用这种欲言又止的调子。 “秘书长,您说吧!”秦峰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微微发紧。 “君越的事……出了点变数。”戴武声斟酌着词句,“刘市长这一晚上考虑太多,临时换了秘书人选了! “临时换了?”秦峰难以接受,“不是昨天都已经说好了吗?” 戴武声不想被秦峰抓住话柄,谨慎地说:“是啊,本来昨天说了让君越跟一段时间。然而,今天一早,刘市长却把我叫去,说他综合考量了一晚上,决定还是要换一个人。” 秦峰忙问:“换谁呢?这人是什么来头啊?” 戴武声道:“新换的秘书人选叫‘陆轩’,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陆轩?”听到这话,秦峰浑身一震,就担心自己听错了,追问,“陆轩?就是桥码镇的陆轩?如今在担任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那位?” “你也知道?”戴武声有点惊讶,“看来,陆轩的知名度还真的是不低了!秦县长,你是海波市的领导,竟然也听说过他!” 秦峰为套下面的话,故作诚恳:“戴秘书长,不瞒你说,这事也真的巧了。君越是我四妹的儿子,陆轩是我三妹的儿子。” 戴武声愣了下,简直难以相信,但是随后心里一宽,声音中甚至都带了点喜意:“这还真是巧了。我根本就没想到。我本来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这市长秘书的重要岗位落到了别人的手里。但现在,我就没有这方面的遗憾了,毕竟无论是君越当这个秘书,还是陆轩来当这个秘书,都是落到了你们秦家的兜里啊,恭喜恭喜!你那顿饭还是要请的哦!” 秦峰愣了下,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让戴武声的内疚也消失了!还说要让他继续请客。 当然,秦峰非常清楚,戴武声根本不缺少一顿饭,这其实也是给自己面子。 秦峰心道,要是接下去,陆轩确定担任市长秘书,自己肯定也还是要和戴武声、陆轩搞好关系,由他出面请个客,给陆轩庆祝一下,顺便和戴武声加深一下感情,有何不可,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他笑着说:“这顿饭是必须要吃的!陆轩这个事情,是不会变了吧?” “不会变了,刘市长亲口对我说的。”戴武声十分肯定地道,“上次,刘市长是说,让君越先试一试,不满意还是有可能调整的;但是,这次都没有说让陆轩试一试,而是直接指定了他就是秘书。” 秦峰就说:“那我了解这个情况了,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聚聚!” 戴武声道:“行啊!那就到时候见了!” 放下电话,秦峰想着是否和家里人,特别是秦华说一声。但再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报喜不报忧,秦华又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主儿,还是让她儿子秦君越自己告诉她吧! 因此,秦峰把这个电话也给省了。 戴武声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心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还真的是巧,陆轩和秦君越竟然是表兄弟! 这个事情就好解决了。当然,从个人来说,秦君越恐怕还是会不高兴,但这戴武声也就没办法了,陆轩的关系比你硬啊! 戴武声就拿起座机电话,给秦君越打了过去:“君越,你过来一下!” 秦君越马上如打了鸡血一般答应:“是,戴秘书长,我马上过来!” 一会儿之后,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来。”戴武声整了整神情,打算给秦君越做思想工作。 门开了,秦君越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白衬衣搭配深蓝西裤,腰间崭新的皮带和锃亮的皮鞋格外醒目,整个人散发着意气风发的神气:“戴秘书长,是要带我去见刘市长了?我已经都准备好了!” 戴武声看着年轻人这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神色稍稍尴尬,示意他坐下:“小秦啊,有个情况要和你说一下。” 秦君越端正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关于秘书工作安排吗?我昨晚特意做了功课,把刘市长这段时间的讲话稿都研读了一遍,还整理了市里重点工作的基本情况,还对各部门主要领导的情况进行了了解……” “小秦,”戴武声不得不打断他,“情况发生了点小变化,刘市长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还是由陆轩同志担任他的秘书。” 秦君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石化了。片刻后,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着装,又抬头时,眼中的光彩已经熄灭:“可是……昨天不是说……” “领导有领导的考量。”戴武声避开他的视线,“特别是考虑到陆轩与省委高书记的师兄弟关系,这对市里的工作更有利。” 秦君越的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裤子,声音干涩:“可是,我对市里的工作更加熟悉!” “这些我都了解!”戴武声耐着性子道,“不过,这个事情,市长已经定了。陆轩是刘市长亲自物色的,我也实在没有办法说服领导啊!当然,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也是希望你能当这个秘书……然而,现在情况是这个情况,我们也只能接受。你在市府办好好干,以后也还是有机会的。” “以后的机会?”秦君越喃喃地道,“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戴武声道:“有时候,运气还没到,勉强也是没有用的。君越你要调整好心态,继续把手中的工作干好。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是……”秦君越的声音有些发抖,站起身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晃动,“那我……戴秘书长,真没有其他办法了?” 戴武声朝他摇摇头,看到他有点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不忍,就说:“君越,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去调整一下,明天再来上班吧!” 秦君越没精打采地说:“好的……谢谢……戴秘书长……” 从办公室里出来,秦君越就给老妈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妈,我的市长秘书岗位没了!” 第890章 物色人才 秦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为震惊,忙问:“君越,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秦君越很崩溃,说:“妈,我现在就回家,我在单位呆不住了。” 秦华心疼儿子,说:“好、好,宝贝,马上回来吧!” 到了家,爸爸臧培荣出去忙生意了,不在家。妈妈秦华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秦君越把情况说了。秦华大火:“什么?又是陆轩这个乡下人的儿子?!你跟我来,我们到你爷爷奶奶那里去!”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除了老爷子秦孝林、老夫人查古月,大学副教授、公司老总秦川也在,他的老婆不用工作,也在家。秦芳也正陪着父母。 秦华带着儿子一进门,就怒气冲冲点着秦芳的鼻子骂:“秦芳,你要脸吗?你生的那个儿子,要脸吗?!” 秦芳莫名其妙,愤然地问:“秦华,你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一进门就骂人!” 旁边的查古月也开口说:“秦华,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妈妈,我还怎么好好说话?!”秦华拉长声音说,“我家君越的市长秘书岗位都被秦芳和那个乡下人的杂种给搅黄了!” 秦华竟然骂陆轩为“秦芳和乡下人的杂种”! 在秦芳听来,家里人说她、骂她倒是无所谓,但是骂她的儿子,秦芳有点忍不了:“秦华,你不要这么说陆轩!” “我这么说他怎么了?”秦华冲着秦芳尖叫,“他就是个杂种,是个只会坏事的杂种!” 秦芳见秦华无理取闹,如此歇斯底里地辱骂她的儿子,实在不能忍,也骂道:“要说坏事,你秦华才是最会坏事的!你嘴巴太坏,不尊重长辈,你儿子当不上市长秘书,和你这个妈有关系!” “你胡说!”秦华从没听到秦芳敢这么怼自己,抡起手掌一巴掌就扇在了秦芳的脸上,“啪”地一声脆响,极其刺耳! 就在这个时候,秦芳的脑海里忽然蹦出儿子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妈妈,以后你在那个家里,谁都不用怕。”“这个李嫂也是势利眼,你不给她点颜色,她不会尊重你的!”这些天来,秦芳对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李嫂,拿出了主人的架势训斥过一次,李嫂果然就乖乖的了。看来,人都是贱的,你不捍卫自己的尊严,人家都敢在你的头上拉屎。 所以,儿子叮嘱她的是对的! 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秦芳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抡了出去,接着就是“啪”地一声,比刚才秦华打她的更响亮。 秦芳竟然扇回去了,狠狠打了秦华一巴掌! 秦华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敢打我?” 她声音都变了调,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 从来都是她骑在秦芳的脖子里,从来没有秦芳反抗的日子! 然而,今天,秦芳却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客厅里瞬间死寂。 查古月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桌上,茶水也洒在桌上。副教授秦川和她老婆也惊呆了。老爷子秦孝林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最懦弱的三女儿竟敢还手了! 看到老妈被打,秦君越猛然冲过来推搡秦芳:“你凭什么打我妈!”他还是一副西装革履的精英形象,这会儿像只炸毛的公鸡。 “够了!”秦孝林将紫砂壶重重往茶几上一推,“你们闹什么?当我看不到吗?都给我坐下!” 秦川也忙打圆场:“四妹、三妹,在爸妈面前怎么就动起手来了?!都坐下来,有话好好说!”秦华还是不肯坐,叫屈:“爸!您不知道秦芳她儿子干了什么!我们君越的市长秘书岗位,被那个杂种……” “住嘴!”秦孝林厉声打断,“什么‘杂种’?这种难听的话,亏你也说得出来!不管怎么样,陆轩是你的外甥,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 “爸爸,我没有这样的外甥!”秦华一口否认,“我家君越的市长秘书岗位就是被这个陆轩给抢走了!” 这话一出,更是让众人一惊。刚才大家听秦华说,陆轩坏了君越的事,还以为秘书岗位被别的什么人给抢走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就是陆轩! 秦孝林看着秦君越,神情有点兴奋:“君越,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说,让你当市长秘书,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陆轩?” 秦君越脸上无光,很不情愿重提这事,但爷爷问起来,他又不好不说,就把今天戴秘书长叫他去谈话情况说了,原本以为是去见刘市长,结果却是告诉他,刘市长定了让陆轩当秘书。 秦君越刚刚说完,秦华又叫了起来,“爸爸,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这个陆轩把君越的秘书岗位给抢走了!” 秦芳维护自己的儿子,说:“秦华,从刚才君越说的话里,我根本就没有听出任何抢的意思。君越是戴秘书长推荐的,但是最后刘市长定了陆轩,这哪里是抢了?!” “你懂什么?”秦华马上反驳,“表面上看,是刘市长定了陆轩,但是背后,肯定是陆轩得到了这个消息,叫其他领导帮忙打招呼,刘市长才最后定了陆轩。” “妈,你说的一点不错!”秦君越也为自己输给陆轩找理由,“戴秘书长也对我说了,刘市长之所以用陆轩,不用我,主要还是因为陆轩有个师兄,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高雷磊。” 此话一出,秦孝林、秦川、秦华都愕然了,陆轩有这么大的后台!这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刚才秦君越一直没说,陆轩也从没提起过,因此他们也不知道,没想到陆轩有这样的大官师兄! 秦孝林再一想,也对啊,陆轩凭什么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又担任了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这是有原因的啊!就是他没想到,陆轩竟然有一个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师兄。 “君越,你是说,陆轩的师兄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秦华的声音有些发颤,“会不会搞错?” 秦君越摇摇头:“不会搞错,是戴秘书长亲自跟我说的。所以,我猜,肯定是他让他的师兄给刘市长打了招呼,把我的秘书岗位给抢走了!爷爷,你要替我做主!” 没想到的是,秦孝林却捋了下下巴上的胡须,哈哈笑了起来,这笑是如此的欣慰,如此的开心,似乎丝毫没有把秦君越的事情,视为什么严重的问题。 秦华也抱不平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笑啊!君越都被陆轩这么欺负了!君越才是你的孙子啊,那个陆轩到现在都不肯叫你‘外公’!即使叫你外公,毕竟也隔了一层,他又不姓秦。” 秦孝林这次却没有被秦华激将,而是继续笑了一会儿,说:“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市长秘书岗位,是君越当也好,还是陆轩当也好,反正都是我们家里人嘛!至于陆轩,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喊过我‘外公’,但是只要秦芳还在这里,他还能离得了我们这边的血脉?他早晚都是会认我们的,我们也要有耐性,得给他一点时间。秦川,你说是吧?” 秦川听到陆轩如今是市长秘书,对陆轩已经高看一眼;又听说,陆轩的师兄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心里更是后悔,当初对秦芳这三妹冷漠了一些,对陆轩这个外甥更是缺少关心,马上道:“没错,我们之前和陆家有20多年没有来往。如今,陆轩不肯相认,也是正常。我们必须给他足够的时间,以后多请他到家里来聚聚!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只要我们对他好,他心里的块垒,总有一天也会消融的!” “喏,川儿说的有道理。”秦老爷子说,“还是要给陆轩时间。君越,以后啊,你也要和陆轩搞好关系,你们是表兄弟,兄弟**,其利断金;兄弟阋墙,家破人亡。你虽然没有当上市长秘书,但是陆轩当上了,只要你和陆轩搞好关系,以后还是很有机会的!” 这话,无论秦华还是秦君越都无法接受。以前,他们面对秦芳都是高高在上,更别说是陆轩了。然而,现在秦老爷子却让秦君越去和陆轩搞好关系,这让一向高傲的秦君越怎么受得了?! 秦华首先跳出来说:“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需要去和陆轩搞好关系嘛?” “秦华啊,不是爸说你。”秦孝林说,“你啊,是在家里待得久了,看不清外面的形势。当今世界,日新月异,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要是看不清形势,最后只能被淘汰!” 秦华朝秦君越看看,说:“君越,我们走!我爸爸已经不疼我了,也已经不疼你了!” 秦君越这时候也心里有气,就说:“好,妈,我们回去!” 于是,母子俩就往外走。查古月没想到秦华这时候还使脾气,就说:“秦华……” 然而,秦华和秦君越脚步不停,一直往外走去。 秦川忙宽慰两位老人:“爸爸、妈妈,他们过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时候,秦芳忽然说:“爸爸、妈妈,因为陆轩,让大家都不开心了。陆轩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责任。我想过了,与其让大家不高兴,还是我走,我回农村去。” 这话,让大家都吓了一跳,众人都说:“不行!不能回去!” 第891章 遇到阻力 以前,陆家什么都不是,秦芳回来了,在秦家住了这么久。 如今,陆家出了陆轩这样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简直就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这时候,怎么还能放秦芳回农村?! 老爷子秦孝林、老夫人查古月纷纷劝说秦芳不能回农村。 秦孝林说:“秦芳,如今你的房间也都安排在了二楼套间,住得应该比以前舒服了吧?你得好好地享受这个好房间的舒适才对啊! 查古月也说:“城市比农村各方面总是要舒服,陆轩如今干得这么不错,肯定马上要在市区买房了,连根也会跟着上来,这时候你怎么还回农村去?再说了,你在城里这么久,到底适应不了农村的生活的。” 秦川夫妇也跟着劝说,以后秦芳在这个家里肯定会过得越来越好:“爸妈也越来越疼你了,至于秦华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她心里有些嫉妒你啊,也可以理解,不用放在心上!” 经过一番劝说,秦芳暂时也就不再提要回去的事了。 秦华和儿子秦君越回到了家里,秦华关上了门,在客厅之中,开始教导儿子:“君越,今天我们都应该看清楚了!秦家是秦家,我们家是我们家。你爷爷考虑的是整个秦家,如果你不行,只要你爷爷能把陆轩拉回家里来,秦家就没事;但是我们不一样,我和你爸爸就你一个儿子,要是你没有发展好,我们这个小家庭就没有未来,所以你才是我们整个小家的希望!” 秦君越面露难色:“妈,道理我也知道,可是你儿子不中用,秘书岗位被人家抢走了!” 秦华却双手抓住秦君越的手,说:“不,儿子,你千万别认为自己没用。这次只是我们不小心,市长秘书这块‘大肉’才被陆轩这个乡下人给抢了去。但,重要的不是现在的成败,而是看谁笑到最后!你可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住的可是这“吴山天风”,曾经这里就是皇城,从小沾着皇气长大的,会斗不过那个乡巴佬嘛?” 听到这话,秦君越又恢复了一点自信,说:“妈,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希望?” 秦华说:“那是当然啊!你现在不是还在市府办工作嘛?陆轩虽然现在要去当市长秘书了,但是每个人都可能犯错的!这个陆轩难道就不会犯错吗?” 秦君越想了想说:“有些人工作很严密,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犯错!”秦华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说:“他不犯错,难道就不能制造一些机会,让他犯错吗?!” 听到这话,秦君越好像恍然大悟:“妈妈,你的意思我懂了。” 秦华高兴地点了下头:“我的君越,就是聪明,一下子就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秦君越说:“以后在市府办,碰到陆轩我会客客气气的,就当什么事都没有,直到等到一个好机会,看着陆轩犯错。那时候,陆轩这个市长秘书恐怕就当不成了!” 秦华朝秦君越伸出了大拇指,说:“儿子,聪明!” 陆轩担任市长秘书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下一步就是走流程、调关系。 戴武声就根据刘市长的要求,和唐山河又对接了一次,看如何合理安排陆轩的工作,以便陆轩能慢慢地承担起市长秘书这个岗位。 唐山河又和陆轩打了一个电话,说,如今他担任市长秘书的事情已经明确,区里的有关工作,要逐步脱出来,镇人大主席和省委巡视工作联络员这两块工作,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组织? 陆轩心里想,今年卿飞虹和自己都从镇上离开了。桥码镇由陈龙海、孙立英主持,若是配上去的人大主席不给力,会给他们添乱,要是得力,桥码镇的发展就能保持平稳,乃至加速。 在干部人事问题上,陆轩本来也没有权力置喙,然而唐区长特意问自己,唐区长应该也是想多一些参考。 陆轩若是隐而不说,反而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了!因此,陆轩也就诚恳地说:“唐区长,我个人觉得,有一个人会比较合适。”唐山河问:“谁啊,说来听听!” 陆轩道:“现任市人大机关主任科员彭小虎。”唐山河有些疑惑:“市人大机关的?以前,我也没怎么听说,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人呢?” 陆轩说:“我是在市人大机关乡镇人大主席培训班上认识的,当时他是带班的干部之一,工作很认真负责,头脑也挺清晰,他如果能到桥码镇担任人大主席,并且慢慢接上我的省委巡视组联络工作,起码有两个好处。” “哦?你说说看。”唐山河非常认真地听着。 陆轩就详细汇报道:“第一,彭小虎本就是担任汪组长在市人大机关的下属,沟通上肯定没有问题。同时,这也是培养优秀年轻干部的一个举措,我们区里先请市委组织部派优秀年轻干部下来,给位置、给待遇,以后就有理由,也可以把我们区里的优秀年轻干部输送到市里,这样形成一个上下联动的干部培养机制。像彭小虎这样的年轻干部能到下面来锻炼一番,成长起来会更快!” “这倒的确是一种好方式。”唐区长临时主持区委工作之后,也一直在琢磨,区委工作如何推陈出新,他也要让上面看到,他不仅能抓好政府工作,也同样能把党委工作抓得有声有色。刚才陆轩说的,干部上下交流机制,应该就是一个好做法。他和江部长的关系也不错,这件事应该也没有什么难度。 陆轩又说,“第二个好处是,彭小虎对人大工作比较熟悉,如今五堡镇、六堡镇正承担着市人大“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人大代表联络站+”这两项试点工作,让彭小虎下来之后,和李香芹、陈婵娟多交流多沟通,并以省委巡视组联络员的身份,多督促,能够加快试点工作取得成效。” 唐山河听后道:“你推荐彭小虎这个人选,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过,我还要和组织部长商量一下,看是否可行?”陆轩也忙道:“唐区长,我接触的人也有限,视野和角度也不全面,只是把自己能想到的人推荐一下。唐区长和组织部要是有更好的人选,就不用管我的推荐了!” “我会综合考虑的。”唐山河说,“同时,我也会征求一下汪组长的意见。”陆轩说:“这样最好了!” 接下去的几天,各方面的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唐山河亲自和汪组长约了时间,见了一面,关于省委巡视组联络员的事情,汪组长的意见是,这个名头还是让陆轩担着,但是实际上具体的联络工作可以让彭小虎参与进来,这对彭小虎也是一种锻炼。对江北区的巡视还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联络员就不调整了。同时,关于彭小虎到江北区桥码镇工作的事情,汪组长表示支持,并表示会帮助和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党组书记汇报一次。 唐山河同意汪组长的意见,感谢了他对工作的支持。 唐山河又向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专门汇报了这个事,江夏风也表示支持,认为让市级年轻干部到乡镇锻炼,是一种很好的尝试,先可以在彭小虎身上进行“实验”,要是效果好,后面甚至可以建立起一个机制! 江夏风还吩咐下面的副部长,与江北区组织部长李长缨对接,这个事情就变成了自上而下的事情,相当地顺利。 陆轩也抽空写了“因工作需要,辞去桥码镇人大主席职务”的请示,递交给了区委组织部和区人大。 陆轩又专门和陈龙海、孙立英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陈龙海说:“陆轩同志,你去担任省委巡视组联络员的时候,我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你恐怕是要离开镇上了!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这么快就发生了!真让人舍不得!” 陆轩心里其实更舍不得,他说:“组织上需要,由不得我。按照我个人的想法,是希望能一直在镇上工作。” “那不行,那不行,这就屈才了!”陈龙海说,“你这样的人才,是必须往上走的,不然就是人才的浪费!同时,你到了上面,也更能关照我们下面。不过,我还有一个希望。” 陆轩道:“您说吧。” “最近,咱们一起再去一趟梅滩村吧?”陈龙海道,“这也算是给你送行了。你看怎么样?” 陆轩对自己所驻的这个村,充满感情,他就爽快答应:“好!我们去一趟梅滩村!” 陆轩想去梅滩村,并不仅仅为了去吃吃喝喝,也不仅仅是为了找点感情价值,他是希望去保持工作的延续性。 因此,他把还没有上任的彭小虎也一起叫上了,和陈龙海、孙立英等人,一同到了梅滩村,和钱之江、徐向东等人见面。 彭小虎在车上对陆轩道:“陆主席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给了我这么一次到乡镇锻炼的机会!”陆轩笑笑说:“主要还是你工作负责、有干劲,不然我也不敢推荐给唐区长!”彭小虎说:“我在市人大也有一段时间了,慢慢感觉自己总是在机关对基层不了解,如今得到您的推荐,才获得了这次机会,到乡镇我一定会好好干!” 陆轩转头笑道:“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干好!” 第892章 自搭班子 一行人先是来到了村党群服务中心的会议室里,大家坐了下来。 陆轩谦让,让陈龙海坐中间的位置。然而,陈龙海说什么都不肯,他说:“陆部委,今天你听我的,必须坐在中间。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你,才能走到今天!你就别客气了。” 其他人也都说:“是啊,陆部委不要客气了,不然大家都不好坐了。”孙立英更是果断,双手拉了下陆轩的手臂,到了中间的位置,说:“陆部委,你不能再客气了,你就坐这里!” 陆轩也不好和孙立英拉扯,只好在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左边是陈龙海,右边是孙立英,然后是彭小虎、施新波、沈勇方、杨丽娟等人。 对面是钱之江、徐向东、谢兵、金小灿、钱进等人。 陆轩第一次在一众镇、村领导中,坐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当然,陆轩其实已经不是镇领导了,而是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或者是市府办的领导。 陆轩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客气,已经没有必要了。身为领导,和普通人还是不同的;作为领导,你需要先把自己当成领导,人家才会把你当成领导。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领导就是一个演员,只有你先融入领导这个角色,人家才会相信你是具有领导能力的! 于是坐下来之后,陆轩也就毫不扭捏,开始讲话:“马上要离开桥码镇了,心里有很多舍不得。陈书记让我到梅滩村再来一次。其实,陈书记不说,我也想来。这两年来,梅滩村在镇党委的领导和支持下,村党支部强化自身建设,战斗力、凝聚力不断增强,发展成效日益凸显,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底子,也积累了一定的名气和口碑。这样的成绩,来之不易,我是真心希望,梅滩村能继续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真正成为全省、乃至全国新农村建设的一块牌子!” 陈龙海接过话头说:“陆部委说得非常对,梅滩村的今天是拼出来的,梅滩村的明天更需要大家一起拼!这段时间以来,陆部委一直在忙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工作,镇上的有些事情,我和孙镇长也就自己先抓了,没有来打扰你。今天,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我也可以提一提了。首先,上次现场会的时候,华京组织部王部长提出,梅滩村可以升格为党总支,这个事情我让杨委员在准备,目前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了。” 杨丽娟点头说:“是,方案都已经就绪,施书记、陈书记都已经过目,村里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就等定一个时间,履行升格的程序,举行一个仪式,就可以完成升格工作。” 陆轩喜道:“好啊,梅滩村终于要升格为总支了!” 陈龙海又侧头向陆轩说:“陆部委,梅滩村是刘市长的联系村,如今您又是刘市长的秘书,届时是否可以邀请刘市长也到会,给我们讲个话?” “哎呀,原来陈书记今天让我来村里,是这个目的啊!”陆轩道,“我不知不觉就入了这个坑了!” 众人都笑了。 陈龙海也道:“难为情啊,陆部委,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既然有你这个刘市长的身边人,我想这个事情还是要先向你报告。当然,刘市长来不来是其次,总之还是第一时间要让领导知道吧!” “陈书记,说实话,我担任市长秘书的这个事情,虽然已经定了,事实上我还没有去报到呢。”陆轩道,“目前,我还没有接到具体的报到日期。”陈龙海道:“这不打紧的,我今天也就是这么一说,您看机会就好了。” 陆轩道:“既然陈书记开口了,这个消息我一定报告给刘市长,也尽量建议刘市长能过来!”陈龙海笑起来,说:“看、看,这就是领导身边有人的好处了!”众人又笑了。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震动起来,陆轩一看,说:“是戴秘书长,我接个电话。”众人忙收起了笑声,安静下来。 陆轩接通电话:“戴秘书长,您好。有任务吗?” 戴武声问道:“陆轩,你在哪里?”陆轩如实道:“我向汪组长请了假,正在镇上交接工作呢。” “哦,这样啊!”戴武声说,“刘市长的意思是,今天你要是有空,就到他这里来报到,时间上晚一点倒是没有关系。” 陆轩看看陈龙海,这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今天本来是要和镇上、村里的兄弟姐妹们吃个饭的,然而陆轩知道身为秘书,领导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一口酒、一口饭,把最重要的事情给耽误,就说:“好,戴秘书长,我这里抓紧完成交接,就马上回来。” 戴武声说:“好,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先打个电话。”陆轩说:“是。” 放下电话,陆轩就朝众人说:“通知我去报到了。” 众人也都笑起来,孙立英笑着说:“刚才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报到,这会儿电话就来了。” 陆轩点了下头说:“那我们抓紧吧。陈书记,你刚才说了一个事情,另外还有什么事吗?” 陈龙海道:“有啊,另外一个事就是,我们充实了村两委班子,钱进同志目前已经是村支部委员了,我们还发展了村两委的后备人选。” “这太好了。”陆轩说,“梅滩村的干部梯队建设非常重要,只有这样,梅滩村的事业才能一茬接一茬地往前推进。” 陈龙海又说:“接下去一年中,我们重点要抓的,就是梅滩村观光农业的发展,打开农业农产品的销路,让老百姓增收。暂时就是这些了。” 陆轩听后说:“这三件事,确实是梅滩村当前发展很重要的事,我也完全赞同抓紧推进。另外,我有一个想法,想和大家分享一下,那就是一个地方的发展,关键还是看产业。梅滩村的老百姓富起来,当时靠的就是梅滩村的加工产业;梅滩村的老百姓要继续富下去,也要靠梅滩村的产业。然而,这个产业肯定不是一层不变的,没有一个行业能吃一辈子。产业的发展变化很快,要是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富裕的村也会变穷。钱书记、徐主任,还有我们年轻的同志,你们都是有一定商业头脑的人,是村里的能人,也希望你们在村里工作,一定不要有当官的想法,你们的最终作用是带领百姓致富,带领百姓改善生活。” 听到这里,村里的干部若有所思,若有所悟;镇上的领导感觉到陆轩考虑的问题似乎比他们深,也比他们要远。作为乡镇干部,大家干得最多的,就是落实上面交待的任务,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职务和待遇问题,然而陆轩考虑问题,似乎形成了一定的理论。 这是陈龙海、孙立英都不及的。 钱之江道:“陆部委,你说的话,的确是提醒我们了。当初,我到村里来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办了厂,赚了钱,还给村民提供了工作,所以村里人才要我进村。给百姓带去机会,给村民带去实惠,是我们村干部永远的责任!谢兵、小灿、钱进,我和徐主**是快要退职了,以后这个村里的发展,要靠你们了;带领百姓致富的重担,也终归要落到你们的肩上,今天陆部委说的话,你们一定都要记着!” 三人异口同声:“我们一定会记着的!” 陆轩看看他们,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向了彭小虎:“彭主任,今天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说大白话了。你也马上要到镇上来担任镇人大主席了,以前梅滩村我是驻村干部,以后你也继续来联系梅滩村吧?” 彭小虎说:“那是太好了,陆部委你已经打下了这么好的基础,我来联系其实是沾光了。”陆轩道:“那可不能这么说,从差到良是容易的,但是从良到优更难。以后,梅滩村就是要从如今的良到以后的优,挑战更大,希望你要多出主意。”彭小虎神情认真地说:“陆部委,我一定尽力而为,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向您请教。” 陆轩道:“只要是梅滩村的事情,你尽管打我电话就是了。”彭小虎说:“太好了,那我先谢陆部委了。” 其他人心里也无不感叹,陆轩能这么说,真的说明他对梅滩村的感情有多深! 谈到这里,陆轩觉得也差不多了,就说:“今天想和大家说的也都说了,我也该回市里去了!” 众人一惊,陈龙海忙说:“陆部委,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吃晚饭吧!我们也算是给你送行呀!” “恐怕是不行了!”陆轩道,“刘市长还在办公室等我去报到呢!这顿饭,也只能以后再吃了。你们不忙走,彭主任,你可以留下来,和大家熟悉熟悉!” “刘市长的事情大,我们也不好强留陆部委了。”陈龙海说,“那这顿饭,陆部委,算是你欠我们的了!” 陆轩笑笑说:“好吧!我欠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吃!”陈龙海说:“彭主任,你就不能走了!”彭小虎只好留下来:“那就叨扰各位领导了!” 众人将陆轩送到了车上。 等车子启动之后,陆轩对杨志说:“你帮我在村里开一圈,我们再走。”杨志说:“好!” 于是,车子在村上溜了一圈,从农村别墅到村民礼堂,从农业园区到创意街区,从公园 建设场地到工业园区,在车轮的滚动中,陆轩的记忆也在翻滚着。 看着村子变成这个模样,陆轩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和承受的压力,都值得了。 自己在梅滩村的工作要告一个段落了,但是这个村子应该会永远烙印在他的心头! 有梅滩村的这碗酒垫底,他就更有信心面对以后的任何未知和挑战! 第893章 快马加鞭 路上,陆轩和驾驶员杨志说起了今后的工作,我已经和陈书记、孙镇长都说过了,暂时你还在镇上开车,新来的镇人大彭主席也要用车,他是我的朋友会关照你的,所以,工作待遇不用担心,只要把车子开好,把领导服务好就行了。 杨志毕竟当过兵,性格硬朗,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的道理,他说:“谢谢陆部委,已经把这些都替我考虑到了!除了舍不得和陆部委分开,我没有其他什么担心的!” 杨志也没有提出任何其他的要求,陆轩道:“以后要是有机会,还是会一起的。” 这句话就等于是向杨志承诺了什么。 杨志也很清楚,陆轩这番去市里,当的是市长秘书,暂时肯定是没有自己的专车了。但,市长秘书这个岗位,何其重要,快则三年,慢则五年,陆轩肯定也就外放了,那时候的陆轩就是县区的领导了。 那时候,陆轩说不定就会召唤自己,继续去给他开车!这几年,陆轩要熬过去,他杨志这个驾驶员也没有理由不熬过去。 人生啊,总是有那么一个阶段,是需要熬的。 杨志就说:“陆部委,我祝您工作一切顺利。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您要是有召唤,我一定来!” 陆轩朝他伸出手,杨志也忙伸过手去,和陆轩紧紧一握。 新的市民中心还在建,大概还有一年多才会搬迁。如今这老的市政府大院,楼不高,水泥路面,墙垣边是花圃和藤曼。 在这夕阳西下之时,下班的人潮正在从里面陆续出来。陆轩就是逆着人潮进去,是啊,这么多年来,陆轩就一直在逆流而上。 陆轩来到了市政府办公厅,往里走的时候,在过道两侧办公室的门牌上,看到“秘书处”“政研室”“综合三处”,有人也恰好从这些办公室里出来,有的朝他点头,有的只是看一眼,他基本都不认识…… 在经过“综合一处”的时候,里面还坐着一个人,身形熟悉,陆轩定睛一看,竟然是秦君越。 陆轩也已经知道,秦君越调入了市政府办,没想到今天第一天来报到,就看到了他。 陆轩的正事是到市长这里报到,他不想节外生枝,正要往前走去。秦君越却感觉到了门口有人,转过身来,看到陆轩的身影。 这时候,陆轩已经走过去了,秦君越愣了下,忽然就追了出来:“陆轩……陆处!” 陆轩怔了下,他没想到秦君越会追出来,称呼从“陆轩”变成了“陆处”,他脚步一滞,秦君越就已经追过来,挡在了陆轩的面前,还主动朝陆轩伸出手来:“陆处,您好,今天来报到了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轩见秦君越的态度如此主动、热情,也就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来报到。”秦君越说:“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 陆轩和秦君越不是第一次接触,以前秦君越对自己是什么态度?陆轩没有健忘症,不可能就这么忘记。那么,今天秦君越的态度为什么会大变?事出反常必有妖!陆轩是不可能就此放松警惕的,他笑笑说:“应该是秦处长关照我才对,您可是比我先到府办啊!” “不,不,以后您才是领导嘛!”秦君越也笑着说,“我们下面干事的,肯定需要领导多观照。”陆轩不想和秦君越扯这些没用的客气话,就说:“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职务呢,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好了,戴秘书长在等我,我就先去见他了。” “戴秘书长那里,我带您去!”秦君越说着,右手向右上方划出一个弧度,“请。”也不等陆轩同意,他就已经在前面带路了。陆轩也不好命令他不用去,也就跟了上去。 一会儿之后,就来到了戴秘书长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秦君越故意在门上敲了两下,报告:“戴秘书长,陆部委来了,我带他过来。” “好啊,来了!”戴秘书长一听就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出来和陆轩握手,说,“欢迎!欢迎!” 陆轩也客气地说:“谢谢,以后请戴秘书长多指导。” 戴秘书长又朝秦君越看了一眼,说:“我最近才知道,你们是表兄弟的关系啊!原来是一家人!” 秦君越笑着躬身点头说:“是啊,说来也真是巧。” 然而,陆轩却纠正说:“戴秘书长,其实我和秦处长不能算是表兄弟。因为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爸爸离婚了,回城里生活,秦家和我家从那时候就不来往了,因此也算不得亲戚关系。” “哦,原来是这样。”戴秘书长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陆轩会这么说,但还是笑着道,“我刚才还在为难呢,陆轩同志你到一处担任处长,秦君越同志又是副处长,而且你们又是表兄弟,这是不是该回避啊?但是,你刚才这么一说,既然没有亲戚关系,那我也就不用有什么顾虑了!” 陆轩一愣,没想到自己刚才一句话,就被戴秘书钻了空子,懒得调整秦君越。他就问道:“以后,秦处长还在一处工作吗?” 对陆轩来说,自然是希望秦君越能调走,他和秦君越两人以前关系就不好,如今在一个处里工作肯定会不舒服。 戴秘书长道:“是啊,君越其实来了也没多久,能不调整就暂且不调整了。” 秦君越也马上说:“陆部委,我是希望能在你的下面多学习学习。”陆轩不好当着戴秘书长的面,当即就说“我不要你这个人”,也就不回答,转向戴秘书长道:“戴秘书长,要不我现在就去见刘市长?” 戴秘书长像是恍然大悟,说:“好,咱们先去见刘市长,君越你去忙吧!”秦君越恭敬地说:“是,戴秘书长,陆部委,我这就去忙了。”转身,先走出去了。 戴秘书长拿上笔记本,看到陆轩今天是轻装上阵,没有带包,自然也没有笔记本,就问道:“要不要我给你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我们去见领导,一般都要带,以便领导交代工作,需要记录在本子上。有时候,领导交代的任务多,要求也很具体,单单靠脑子记,恐怕会挂一漏万。当然,你记性好,又大不一样了!” 陆轩这才意识到,到了市政府,和下面的工作方式恐怕又大不相同了,以前自己是领导,吩咐下面的人也不用记什么。作为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也只是开会的时候记录多一点,平时见领导也是有事说事。 如今,按照戴秘书长的习惯,看来是见一次领导,都得带上笔记本了,因此就说:“麻烦戴秘书长借我一本吧,以后我自己带上。” 戴秘书长笑道:“怎么说‘借’呢?从今天起,你就已经是市政府的人了,这里的东西,只要需要都可以用。观念还是要改过来哦!”陆轩忙点头说:“是,我一下子还没适应,尽快改!” 戴秘书长就从柜子里整整齐齐叠着的黑皮封面笔记本上,拿了一本和一支笔,给了陆轩。 当陆轩接了过去,戴秘书长就在陆轩的肩头拍了下,说:“走,我们去见刘市长。”陆轩感觉到戴秘书长拍自己的时候,用力似乎有些过猛,但陆轩还是答了一句:“好。” 刘市长的办公室,比陆轩想象中还是要小那么一点点,而且显得比较简朴,绿植也是最普通的那种。 无意之中,陆轩对刘市长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你们来了!”刘市长不在办公桌的后面,而是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们进去,就将书反盖在了茶几上,站起来,和陆轩握手,然后说,“陆轩坐吧,戴秘书长也一起坐坐。” 陆轩和戴秘书长都说了“是”,在沙发的不同位置上坐下来。陆轩瞥见刘市长看的是一本老书,封皮都有些褪色,书名是《论持久战》。 看来,刘市长是在理论经典,而“持久战”三个字,似乎是在暗示着某种心态,也或许是人生的写照。陆轩看着这个简单的书名,心里也莫名地有些触动。 等他们坐下来之后,刘市长看着陆轩,面容可亲,声音和缓,说道,“之前的秘书岗位一直空缺,也多次物色,最后还是觉得你最为合适,我就向唐区长把你要过来了!” 刘市长说得非常坦诚,没有摆任何架子。 戴秘书长马上说,“陆轩啊,刘市长是特别看得起你,在机关上千名年轻干部中,可以说是众里挑一、千里挑一啊,就选中了你!” 陆轩当即说:“感谢刘市长、戴秘书长的认可和信任。我心中惶恐,压力巨大,目前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否很好地胜任这个岗位!” 戴秘书长就道:“陆轩,刘市长认为你可以,你肯定可以。”陆轩身子微微前倾了下,表示感谢。 刘市长也没有顺着戴秘书长的话往下说,而是问道:“戴秘书长,陆轩的一处处长职务任命了吗?”戴秘书长马上道:“市府办公厅党组会议今天已经通过,任命文件已经在起草了。事实上,是已经任命了!” 陆轩心道,看来自己到市府办,真的是担任一处处长。 第894章 去查君越 刘市长点头说:“好,文件抓紧发下去吧。也告诉大家,市长秘书这个岗位现在有人了,选的也是我们市里的干部,大家也就不用再说东道西了。” 戴秘书长忙说:“是,秘书办还在加班,今天让他们发了文件再下班。” 刘市长又点点头,转向陆轩道:“陆轩,最近,你就省委巡视组和我这里两头跑一跑,以省委巡视组那边为主,先辛苦一段时间。等省委巡视组的工作告一个段落,你就全身心地顾我这里的工作。” 陆轩道:“是,刘市长。平时您要是有什么工作,也尽管交代,我晚上来加个班就行,也可以多熟悉熟悉工作。” 戴秘书长朝陆轩看了一眼,心道,这陆轩还真的是有备而来,如此的积极!不过也难怪,从基层上来担任市长秘书,谁不激动,谁不打鸡血? 刘市长点点头说:“好。戴秘书长,你先去交代秘书办下文件,我这里再给陆轩提几点要求。” 显然,接下去刘市长要对陆轩说的话,戴秘书长也不一定能听,戴秘书长心中微微不悦,但也没有办法,笑着站起来说:“是,刘市长,你们慢慢聊,我先把这个事情吩咐下去。” 等戴秘书长带上门出去之后,刘市长朝窗外看了一眼,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就长话短说。对你的素质、能力和业绩,我是充分肯定的,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了。但是,有一个实情,我也想要和你说一下,虽然我是市长,但是在临江市,我的局面其实还没有打开。但现在时机开始成熟起来了。所以,接下去,希望你能协助我,咱们共同努力!” 陆轩没有想到,刘市长会说得如此坦诚,一个市长要承认自己的局面还没有打开,并非那么容易。陆轩也坦诚地道:“刘市长,我愿以涓滴之力,奉献给临江的事业!” 刘市长朝陆轩点头:“好!其他具体的事情,我们在工作中慢慢地磨合吧!” 陆轩辞别了刘市长出来,戴秘书长正在他办公室的门口,像是专门在等陆轩:“谈好了?那再过来一下吧!” 陆轩又到了戴秘书长的办公室,只见戴秘书长笑盈盈地说:“刚才,我已经去秘书办看过了,他们已经在做文件了,等会就能把你的任职文件发下去。” 陆轩道:“麻烦秘书长了。其实,我倒是没有关系,今天或者明后天都可以。” “那怎么行?刘市长很重视这个事情。那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就要落实好。”戴秘书长道,“其实,刘市长考虑得周到啊,有位才能有为呀,你的处长位置落实了,做起事情来,也就能顺理成章了。” 陆轩点头:“戴秘书长,您这么一说,我才明白领导的深意。”戴秘书长笑呵呵地道:“陆处长,你谦虚了。对了,有一个事情啊,我想让你帮个忙。” 陆轩心头立马警觉,笑着说:“让我帮忙?戴秘书长,您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您可是秘书长,只有我请您帮忙,哪有您请我帮忙的。” “不,这个事情,还真得你同意。”戴秘书长笑着说,“是你处里的事情,你不同意,我这个秘书长也不能强行要求啊!” 处里的事情,那就是关于秦君越了!陆轩心里亮堂,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但还是装作不太明白:“我处里的事?戴秘书长,您就吩咐吧!” “说实话,这个事情,我也是很为难。”戴秘书长道,“你一处里,目前是三个人,你来了,就是四人。其中,秦君越你应该很熟悉,他从市委宣传部办公室调过来,是副处长。当时,刘市长让我物色人才,就让秦君越过来了,本来前天都说好了,让他来担任市长秘书。可过了一晚上,刘市长还是决定让你过来。这个结果我当然是非常乐于接受啊,你的履历、能力和业绩我是早有耳闻,不过这对秦君越同志来说,恐怕是一个伤害了。不过,他调整得很好,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找他谈话,说刘市长调整了秘书人选的时候,他也正确对待,只是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继续在一处锻炼,多学一些本事。他调来也就一段时间,要是马上将他调走,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所以,我说的让你帮个忙,就是暂时让他留在一处再干一段时间,要是他表现不好,咱们再将他调走,也是一个说法,你看怎么样?!” 陆轩疑心,秦君越想要留在一处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以前,秦君越看不起自己和父亲,在秦家时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如今在同一个处,自己是处长,他是副处长,职务比他高,他却愿意留下来,图的是什么?这难道不可疑吗? 但,刚才戴武声也明说了,要他陆轩帮个忙。这可以说是戴武声这个秘书长第一次开口让他帮忙,也算是很给他陆轩面子了。 要是陆轩不帮忙,还是执意要让秦君越走,可以吗?自然也可以。但是,戴武声可以不理会陆轩的这个要求。戴武声毕竟是市政府秘书长,整个市府办都归他管。要是他不办,陆轩就只能去找刘市长了。 一上来,就因为处室的人员问题,马上麻烦刘市长,恐怕不是上策。如今,陆轩要做的是,尽快熟悉、适应市府办的工作,尽快能够协助市长开展工作,这才是重点,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因此,陆轩没有必要一开始就在人员问题上和戴秘书长对着干。 更何况,他很想看看,秦君越想要留在一处,到底是何目的。如今看不出来,但是只要时间一久,肯定会原形毕露。 脑子很快转过这许多年头,陆轩一笑说:“戴秘书长,您太客气了。我虽然是一处处长,但处里的人员,还是要听领导安排的。您说让秦君越留下来,我没有任何意见!” 这话倒是有些出乎戴武声的意料之外! 戴武声从陆轩不认秦君越这个表兄弟就看出来,陆家和秦家的关系肯定有问题,陆轩对秦君越也一定有想法。不然不会在他面前就直接那样说。他提出让秦君越留在一处,不说是给陆轩按了一个定时炸弹,至少也会让陆轩感到不自在。陆轩就算不敢直接反对,也会找其他理由或者提出什么条件来。没想到陆轩却高高兴兴地同意了,说都听领导安排。也不知道陆轩是真的心里没任何意见,还是在他面前把一切想法都隐藏了? 但不管怎么说,是给了他戴武声的面子,因此,他就笑着说:“都说陆轩同志的大局意识很强,看来是真的比一般年轻干部强了许多!那我就暂时让秦君越继续留在一处工作,以后看时机再做调整。” 陆轩道:“没问题,听戴秘书长安排。我们一处的目的就是服务好刘市长,我相信以后戴秘书长一定会把最强的干部安排给我们。要是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省委巡视组驻地了,有些情况,我也要向组长汇报一下。” 戴武声伸手和陆轩握了握,说:“好,你先去忙。以后就是市府办的人,有什么问题,无论公私,都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陆轩道:“明白!”随后,就出了戴武声的办公室,向外走去。 经过秘书办的时候,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子从里面出来,低头看着什么,差点就撞到陆轩的身上。 陆轩反应快,忙让到一旁,饶是如此,女子还是撞到了陆轩的肩头,陆轩忙扶住了她。 “不好意思。”女子这才抬起头来。陆轩也因此看清了女子的长相。 女子身材娇小,年龄大约35岁以上,化了妆,除了眼睛睫毛颇长,其实长相一般,但看起来又挺随和,脸色还带点微微惊恐。 陆轩说:“没关系!” 女子也看到了陆轩,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惊喜:“哎,是陆处长?!” 陆轩有点奇怪,她竟然认识自己!他说:“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女子笑起来:“我认识你,但是你不一定认识我。我叫黎枫,是秘书办的。你看,刚才我正在你的任职文件上敲了章,要分发到各处室的报架上,还通过OA系统发给各县区和部门的办公室。” 原来,是她在办文,所以才知道自己。陆轩笑着说:“辛苦您了!” 黎枫又说:“陆处长,我其实早就知道您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从江北区委宣传部调上来的,已经快三年多时间了。” 陆轩工作也不过四年多时间,黎枫调上来的时候,他到镇上才没多久,因此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便说道:“黎主任调上来已经这么久了?!所以当时我没有机会认识您。” 黎枫笑着说:“陆处长,你在镇上工作的时候,就是宣传条线吧?当时我听人说,桥码镇的宣传条线来了个新人,后来也见过你到宣传部来,所以有印象。后来,我就调上来了,因此就没太多交集。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你竟然来当我们领导喽!变化可真快!” “黎主任,我哪里是领导啊?”陆轩忙道,“我就是一个小处长而已。” 黎枫低声说:“我到这里三年多了,才是副处长,您一来就是处长,不是我的领导吗?” 陆轩谦虚道:“哪里、哪里,我们是兄弟处室,不能算是领导!咱们都是江北区出来,以后我就叫您黎姐吧?” “哎哟,那我有您这样的弟,我可要开心坏了!”黎枫道,“我有你的手机号码,等会我打你一下,你存了就行。我就先把你的任职文件发下去,领导催得急。” 陆轩笑说:“好,回头见。” 第895章 彻底露馅 陆轩下了楼,还没走到市政府的门厅,手机就响了起来。 当他掏出来时,对方已经挂断。陆轩想起来,黎枫对自己说过,会给自己的手机上打电话,响一下,让他存一下她的号码。 果然,一会儿有一条短信进来:“我是黎枫,以后相互关照。”陆轩回复:“认识黎姐很高兴,互帮互助!”将黎枫的手机号码存了。 今天第一天报到,在自己的处室,被戴秘书长安插了一个让人不快的秦君越,没想到却又在秘书办认识了一个黎枫!老天就是如此公平,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 不过,黎枫这个人,陆轩是第一次接触,为人到底如何,陆轩还要求证一下。 到了车上,陆轩就给凌越打了一个电话,凌越很快接通了,问兄弟有什么吩咐。可见,凌越并没在领导身边,说话比较放松。 陆轩就说:“今天在市府办遇上黎枫,不知道你和她熟悉吗?” 凌越一听就说:“黎枫?我们同事过,关系还不错。前段时间部里的人聚餐,我去了,她也在,我和她还聊起了你。” 怪不得黎枫对自己印象深刻,一见面就认出来了。 凌越又说,“你们俩现在成了同事,我这就给她打电话,你初来乍到,让她把市府办内部的相关情况多和你说说,让你尽快地了解情况。”陆轩说:“那好啊,我今天刚报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头雾水。” “不用担心,”凌越笑着说,“凭你的能力和人缘,刘市长又这么看好你,不用多久就能适应。我现在就给黎枫打电话。”陆轩又说了一声“谢谢”,挂了电话。 说到凌越和黎枫是宣传部同事,陆轩马上又想到了江北区委宣传部长卢玲。 这段时间在忙着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工作,加上自己已经从宣传线上离开,陆轩和卢玲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如今,自己马上要离开江北区了,也该给这位领导打个电话。 陆轩给卢玲去了电话,卢玲马上就接通了:“陆部委,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陆轩也笑着说:“卢部长,你还是叫我陆轩吧,我听着顺耳。向您报告一个情况,今天我去市府办报到了,以后关系就调到市府办了。所以,给您打个电话,报告一声。” “不瞒你说,今天在食堂碰上了唐区长。他就和我说起了这事情。”卢玲笑道,“我当时就说,不知道陆部委会不会和我说一声?要是打电话来,就说明没有把我卢玲忘了。” “哪里敢啊!”陆轩道,“您可是我的老领导,怎么敢忘记?”卢玲道:“你这么说,我最高兴了。对了,我们区委宣传部以前的干部里,也有到市府办的,叫黎枫。” 没想到卢部长也说起了黎枫,陆轩就说:“说来也巧,今天我就碰到她了。我的干部任职文件就是她做的,也是她发的。” 卢玲说:“黎枫是在我手上调到市府办的,当时我们部里人手本就紧张,但我说了,既然干部能到上级更重要的机关去,我肯定支持。就放她去了。所以她至今还感念我!我等会就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在府办多支持你、多协助你。” 陆轩就说:“那就谢谢卢部长了。另外,有个事情请卢部长放心,那就是《人民日报》一篇新闻这个事情,我一定兑现。” 卢玲听后,笑了:“你还记着这个事啊!很多人,挪了位置,就什么都不管了。你却是提拔了,还念着之前的事情!你这样的人太少了,陆部委,不是我夸你。” 陆轩说:“可能和性格有关系吧,做事情还是想要有始有终。而且,关于《人民日报》的新闻,咱们也已经有素材了。” 卢玲一听更加来劲,就问道:“你在电话里,可不可以就简单地和我说说,是什么素材?我也可以派人去总结做法和经验。” 陆轩也用不着隐瞒,就说:“五堡镇、六堡镇人大正在试点的‘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人大代表联络站+’工作,这两块是人大工作上的创新工作,是省委巡视组汪组长在市人大的时候推出的试点工作。” 卢玲道:“我这就派人去对接、了解、总结做法。”陆轩又说:“不久之后,接替我担任桥码镇人大主席的彭小虎,是从市人大下来的,熟悉人大工作,你们要总结做法和经验,可以拉上他。”卢玲说:“好啊,麻烦你先把他的电话给我。”陆轩说:“等会,我就把号码发你。” 卢玲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一次,总也要给你送行啊!”陆轩最近是没有时间吃饭了,但也不好推辞,就说:“这事不忙啊,等我适应了市府办的工作,再把《人民日报》新闻搞定之后,我们再聚也不迟!” 卢玲道:“那也好,到时候谈部长肯定也愿意参加。”陆轩说:“对,我们到时候再联系。” 放下电话,陆轩还想到了谈部长,但现在不忙打电话,下一步自己在市府办工作,到市委宣传部也挺近,找个时间,自己到谈部长办公室,当面向谈部长报告一下更合适。 回到了省委巡视组驻地酒店,陆轩就去见了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 陆轩向汪组长报告了今天去市长那里报到的情况。 汪军说:“担任市长秘书长绝对是很好的锻炼,从此你的工作就上了一个新层面。我要祝贺你。” 陆轩说:“谢谢汪组长。” 汪军又说:“有一个事情,为什么还是让你继续担任省委巡视组联络员?我有自己的考虑,也是为了方便你的工作,只要你还是联络员,省委巡视组有些工作可以直接参与,这对刘市长其实也有帮助,可以快速得到一些省委巡视组的消息。” 陆轩说:“汪组长,您想得周到!” 汪军又说:“具体工作,我已经和小彭说过了,让他多参与一些。你有空就可以叫他,把一些事情交给他。” 陆轩说:“好,我会把一些事情慢慢移交给他。” 汪军又问道:“陆轩,关于你和卿飞虹的事情,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你现在是市长秘书了,身份和以前也大不相同,以后的前景也更加光明,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更好的伴侣啊!我不是要把依婷介绍给你,而是实事求是这么说。” 陆轩自然明白汪军是好意,但他还是坚持道:“汪组长,感谢您还挂心我的婚事。我和飞虹的事情,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双方家长也已经同意了。接下去,我们就登记结婚了。所以,这个事情,应该不会变了。您和你们家的好意,我会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汪军看看陆轩,脸上也都是遗憾,然而男女婚事也不能勉强,只好说:“我还是希望你再冷静考虑考虑。但是最终你若是决定了,我也还是会衷心祝福你们!” 陆轩感激点头:“谢谢汪组长!” 从汪军那儿回到房间,陆轩就给卿飞虹去了电话。 这会儿,卿飞虹还在办公室。当了常务副区长之后,要处理的事情陡然增多,不得不加班,让姜明艳帮助带念念。 看到陆轩的电话,卿飞虹本来紧绷的脸柔和下来,走到窗口,看到了解放路上繁华的灯光。 陆轩对卿飞虹说了今天已经到刘市长那里报到的事,当然,汪组长劝他在婚事上再考虑考虑的话,他没有说。 卿飞虹说,真是想不到啊,忽然之间,你就调到了市里工作了。 陆轩听到卿飞虹似乎没有太高兴,就问道,我到市里工作,你不高兴? 卿飞虹愣了下,说:“从工作的角度来说,自然是好事,我现在是区常务副区长,有你在市长身边工作,很多事情自然方便许多。但是,我们俩也就远了。” 事实上,卿飞虹心里有另外的想法。她担心的不是距离的问题,而是桐书记和刘市长的关系问题。 按照老K的说法,她卿飞虹的常务副区长和陆轩的组织部部委岗位,都是老K向桐书记打了招呼的!老K也告诫卿飞虹,不可以和桐书记对着干。当时,卿飞虹也是满口答应的。 然而,如今陆轩却做了刘市长的秘书!刘市长和桐书记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以后,刘市长若是和桐书记产生矛盾,陆轩岂不是也要搅入其中? 然而,陆轩却没有往那方面想,他说:“这有什么远的?下一步,我们就结婚了,每天都能见面,又有什么远的?” “哦,这倒也是。”卿飞虹愣了下道。 只听陆轩又道:“飞虹,关于结婚的事,我们双方父母也都已经同意了。我看,咱们就确定一个日子,把请帖给发出去吧?以免夜长梦多!” “什么夜长梦多?”卿飞虹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做坏事,不能等一样。” 想到“坏事”两个字,卿飞虹心头又怔忡了一下。自己和陆轩结婚,到底算不算“坏事”呢?陆轩对自己是一腔热血,是真爱,然而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对陆轩说出真相,念念的父亲其实就是老K! 陆轩没有再深究,对她采取的是包容她一切的态度! 那么,自己瞒着陆轩,却要让陆轩帮助老K养女儿,这算不算是“坏事”? 在卿飞虹发愣的时候,陆轩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飞虹,你怎么了?” 卿飞虹这才惊醒过来,说:“哦,没什么!” 陆轩说:“我的想法是,要不我们就把婚礼定在十一吧?那时候大家也都放假,办婚礼大家也都能来参加。你说,好不好?” 卿飞虹说:“这会不会急了一点?” 陆轩说:“我觉得一点都不急,我恨不得明天就结婚,明天开始就能和你同床共枕!” 卿飞虹一听脸有些烫:“电话里,怎么能说这些?我们现在身份都不同了。” 陆轩就说:“怕什么,我们都马上要结婚的人了!” 第896章 踢走君越 卿飞虹听到陆轩如此急切的话语,心中既甜蜜又复杂,但终究还是被他的热情所感染,柔声道:“好,那就定在十一吧。不过,那样的话,筹备婚礼的事情就有点着急了!” 陆轩笑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不同的事情有不同的办法吗?快事快办,特事特办。” “看来你当了市长秘书之后,又学到了不少。”卿飞虹笑着说,“那我们就准备起来吧!” 陆轩又想到了一个事情,说道:“飞虹,我们结婚之后,不能再住在租房,最近周末,有空的时候,我想先去看看房子,有合适的,再和你打电话,到时候一起去看。” 卿飞虹微微一愣:“你要买房子?”陆轩道:“是啊,我们总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吧!”卿飞虹道:“这要很大一笔钱。我存的钱不多。”陆轩忙道:“你放心,买房子的首付,我已经存得差不多了,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事实上,陆轩家要买房子,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困难。这两年,陆轩的工资、奖金等等已经存了十多万,首付已经完全不成问题。这还不算父亲陆连根从费伟公司拿到的分红呢!只要自己开口,陆连根肯定会把钱捧出来! 然而,陆轩不想去动父亲那边的钱。让父亲银行卡上的钱一年年多起来,父亲和奶奶才会感到安心、踏实。 至于自己买了房子,有点欠款,他每年的住房公积金还一还也就差不多了!用不着担心。 卿飞虹道:“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还贷款!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陆轩说:“我还一下就够了。这事情,你不用再多想了。倒是咱们的房子以后买在哪里?买在哪个小区?需要你多考虑一下。你看还是放在江北区你现在住的采荷附近,还是到教育资源更加丰富的西子湖区呢?” 卿飞虹这两年一直在采荷小区附近生活,为的是她在桥码镇工作,采荷是配套相对完善、又距离桥码镇比较近的小区。但是,江北区的教育资源,比如小学、中学资源自然是不如西子湖区的。 而且,如今卿飞虹已经到江北区担任常务副区长,以后不会再回到乡镇,因而更多的还是要替念念读书考虑了,他说:“西子湖区要是有合适的小区和合适的房源,我们也可以考虑啊。”陆轩道:“那我去物色物色。我早想过,要在西子湖区买个房子。但是,最近情况发生了变化。咱们江北区市民中心旁边的五号地块,不是马上要开建‘桥码镇实验学校’了吗?这所学校按照区里的要求,是要打造成一流的现代化实验学校。这所学校的前身,就是我的母校。念念以后是否就可以在‘桥码镇实验学校’读呢?旁边的楼盘也已经有在建在售的了,我们是否可以看看新楼盘?这样我们买房的钱也就留在了江北区,也算是为江北区做了贡献。” 卿飞虹听了,沉默片刻,才说:“区里说是要把‘桥码镇实验学校’打造成一流的现代化实验学校,但这个过程需要几年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桥码镇的基础是一所农村学校,底子不够。” 陆轩笑着说:“那也不见得呀,高师兄和我可都是桥码镇学校毕业的。”卿飞虹却道:“你们是个案。你要知道,高书记和你能出来,并非是因为桥码镇学校的教学质量有多高,而是因为你们俩本身智商高,是属于万里挑一的那种。要是你们在西子湖区的学校读书,说不定能考虑北清这样的学校了。” 陆轩的心里倒是不这样想,一个人的成长有很多因素,并非到一个好的学校就一定能成长得更好。成长包括了良好的教育,也包括逆境、吃苦、人缘等等要素。他说:“我和高师兄能走到今日,其实和沈传秋老师春风化雨的教导,有很大关系。” 卿飞虹说:“没错。但是,如今的桥码镇实验学校已经没有沈传秋老师了。而且,沈老师对你们有帮助,却也不是对所有的学生就有帮助。但是,在一所底子好的学校里,肯定能比底子差的学校遇上更好的老师。” 陆轩已经听出来了,卿飞虹虽然如今是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但是她对从农村学校蜕变而来的“桥码镇实验学校”还是没有太大的信心。其实,陆轩还是有信心的,但毕竟念念是卿飞虹的女儿,和陆轩没有血缘关系,陆轩到底不能决定念念在哪里读书。 卿飞虹既然觉得西子湖区的小学、初中教育更成熟、可靠,陆轩也就尽量替念念创造条件吧。他就说:“那我先了解一批房子,到时候挑几套合适的,再和你、念念一起去看。”卿飞虹说:“好。” 陆轩说:“最近,我们找个时间把结婚证先领了吧?然后,把婚礼请帖发出去。”卿飞虹说:“这周我太忙了,等到周末,我向唐区长请个假,争取下周一第一天就把结婚证领了。”陆轩很是开心:“那太好了!那就初定下周一去领证,拍结婚照,让念念也穿得漂漂亮亮一起参加!” 卿飞虹心里也喜欢,就笑着说:“知道啦!我和念念说,她一定高兴得什么似的。”陆轩对卿飞虹说:“你有空也和我义妹明艳说一声,让她不用担心以后住房的事情,就算我们结婚了,以后我们也会买一个稍微大的房子,她还是可以住我们家。” 卿飞虹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如今和明艳一起住惯了,她和念念关系这么好,真是减轻了我很大家庭负担!要是没有她,我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陆轩笑着说:“那你就更应该把你的想法和谢意告诉她了!” 卿飞虹说:“我会的。那就先这样。”陆轩道:“我先准备一下,再见面商量具体的事宜。” 陆轩放下电话,想到西子湖区的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已经多次让自己到她的辖区内看房子。 之前,陆轩因为忙,再加上婚事也不确定,一拖再拖。如今看来,还真的不得不麻烦她了。因此,陆轩就拨通了苏慕华的电话。 苏慕华看到是陆轩的电话,马上接通了:“陆部委、陆处长,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陆轩微微一愣,苏慕华竟然已经知道自己担任市委组织部部委、市府办一处处长的事情。但是,从苏慕华当初上华京去活动的事情来看,苏慕华自然是非常关注面上动态的领导干部。因此,陆轩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 他说:“苏部长,谢谢您关注我的情况。我打电话给您,主要也是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向您报告,我调到市府办工作了!” 苏慕华笑着说:“这个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你不仅调到了市府办担任市长秘书,还担任着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吧?”“苏部长,你了解得可真清楚。”陆轩道,“不过,我这个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只是挂职而已。” 苏慕华道:“挂职,也是一个职务,会体现在履历上。我实在太佩服你了,年纪轻轻已经担任了两个如此重要的职务!但是,我更高兴的是,你会打电话来专门和我说一声。可见,并没有因为高升,就把我这个基层的干部给忘记了!” “怎么会呢?”陆轩不由想到了卢玲,同是区委宣传部长,两人表达的意思可谓异曲同工。只不过,如今卢玲手握多次央视媒体的报道,在业绩上恐怕是压了苏慕华一头。“苏部长,刚才说的第一件,就是我工作调动的事情。我要向您报告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上次和您说起过,想要买个房子。到目前为止,我在市区都还没有房。” “是啊,这个事情,我也一直惦记着呢。一直想等你有空陪你一起去看呢。”苏慕华说,“现在,终于有空了?” 陆轩说:“也不能说有空,是到了不得不买的地步。”苏慕华忙问:“陆部委这是要结婚了?”果然,女人的敏感不是一点点。陆轩一说不得不买房,苏慕华立刻就猜到了陆轩要结婚! 陆轩笑着说:“是快了。”苏慕华惊呼一声,说:“是哪个女孩子,有这么好的运气啊?”陆轩本想说是卿飞虹。但是,回头一想,卿飞虹已经不算女孩子,如今担任江北区常务副区长,苏慕华很大可能也是知道的。自己和卿飞虹结合,说不定会让苏慕华吃惊,所以现在暂且还是不说的好。 “以后等我发请帖给苏部长,您就知道了。”陆轩道,“暂且还是让我卖个关子吧!” 苏慕华说:“那也行,我只要有资格喝你的喜酒就行了。” “这是肯定的。”陆轩说,“我想,为了小孩子以后读书,所以还是想把房子安置在西子湖区。” “那是当然的。”苏慕华说,“咱们西子湖区的教育资源是得天独厚的,其他区没法比。陆部委的房子买在西子湖区是最佳的选择。这两天我就让人去物色适合陆部委的房子,再约一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看,也可以以老大姐的经验,给你做做参谋!” 陆轩道:“那就有劳苏部长了!” 苏慕华道:“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第二天,陆轩先去省委巡视组驻地,把一些工作交给彭小虎,然后又赶到了市府办一处。 第897章 见招拆招 昨天来报到,陆轩并没有到处里。 如今正式来上班,要换做以前,陆轩肯定直接到处里就开始干活了。 然而,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陆轩也已经意识到,机关内做事,并非干活这么简单,很多事情还是得师出有名。 于是,陆轩还是先来到了秘书长戴武声的办公室。门关着,陆轩敲了敲门,随后就听到了声音:“稍等”,显然是戴武声。 陆轩也就不推门进去,而是在门外耐心等待,大约半分钟之后,门开了。 出现在陆轩视野中的,却是秦君越,他刚才是在向戴秘书长汇报工作? 秦君越看到陆轩,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就挤出了笑意,大声说:“陆处长,您来了?” 陆轩也就朝他点了下头,道:“是啊,今天省委巡视组那边的工作已经处理好了,我就来处里了。” 戴武声听到陆轩的声音,在办公桌后面一愣。 戴武声故作吃惊地问道:“陆处长,你马上来上班了?” 陆轩走了进去:“是,戴秘书长,我打算两头跑一跑,尽快熟悉这边的工作。”戴武声笑着道:“陆处长的责任心是真强啊!”陆轩道:“秘书长夸奖了,我看到任命文件都已经下了,不敢怠慢,有时间我就会到处里工作。” 戴武声至少表面上非常满意地点头道:“很好,我本来还在担心,你若是以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工作为主,一处的日常工作该如何安排?我刚才还在对君越同志说,这一段过渡时期需要他多上点心,如今看来,我也不用太担心了。” 陆轩朝秦君越看了一眼,说:“秦处长要是能多上心,自然是最好!” “我会按照秘书长的要求,多上心的。”秦君越又转向了戴武声,问道,“我给陆处长倒一杯茶吧?” 不等戴武声表态,陆轩就说:“不用了,我只是来戴秘书长这里报个到,一会儿就回处里去,抓紧熟悉工作。” 戴武声却还是对秦君越说:“还是泡一杯吧,陆处长你在我这里坐一坐,我也正好有话要和你聊聊。” 陆轩只好说:“是。”秦君越就给陆轩泡了一杯茶,并说:“陆处长,我在处里等你。”陆轩说:“好。”秦君越又对戴武声说:“戴秘书长,那我先出去了。”戴武声点头说:“好,等会我会让俞主任送陆处长过来。”秦君越就带上门出去了。 戴武声说:“陆处长,刚才,我正在做秦君越的思想工作。这次,你来担任处长,秦君越虽然也是非常配合地接受领导的这一安排。但我还是担心他心里会有什么想法,所以就把这个思想工作做得更加深入一些。” “戴秘书长太替我着想了。”陆轩感谢道,“秦君越同志的思想状况还稳定吧?” 戴武声道:“他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也已经接受了,加上我对他强调,他要留在一处锻炼,就得服从陆处长的领导,不然肯定是要被调整的。秦君越表示,他明白,作为副处长肯定要听处长的安排,让我放心。我看他态度还是颇为诚恳的。” 事实上,戴武声在和秦君越谈话时,让他要服从陆轩的工作安排之外,还问了秦君越一个问题:“君越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继续留在一处吗?” 秦君越抬头,望着戴秘书长,滞了一会儿,才道:“戴秘书长,我要是说错了,您批评。” 戴武声笑了下,说:“你尽管说,要是错了,我也不怪你。” 秦君越就说:“戴秘书长,虽然这次没有让我当市长秘书,但是我觉得,您还是信任我的,让我留在一处,我就可以把陆处长的一些动态向您报告。” 戴武声微微点了下头,说:“君越同志,可见我还是没有看错你。你是我从市委宣传部调过来的,你大伯和我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我还是非常信任你的。今后,陆轩到了处里,或许他能完全信任我,也或许不会。但这些你不用管,只要是关于陆轩的或者刘市长的任何消息,你在一处发觉有什么需要向我报告的,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你也可以向我来报告!” 这话,等于是戴武声把秦君越安插在一处,作为自己的暗线。 没错,之前好长一段时间,戴武声又当秘书,又当秘书长。刘市长的所有情况,他几乎全掌握。然而,如今陆轩当了刘市长的秘书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他担心自己有些情况不掌握,因此也确实需要在一处中安插一个自己人! 秦君越是最好的人选,一则是他调进来的,二则他没当上市长秘书,心里不服,也肯定希望依靠戴武声来提拔,因此戴武声让他做什么,他几乎都会做。 果然,秦君越说:“是,一遇上稍微可疑的情况,我都会向秘书长您报告……” 就在这时候,陆轩来敲门了。 当然,戴武声绝对不可能将自己要求秦君越做卧底的情况,对陆轩说。 陆轩就说:“既然秦君越同志态度端正,就按照秘书长的指示,让他留在处里吧。我不会有其他意见的。” 戴武声点头说:“好,我这就带你去见俞主任,今天你既然来上班了,就让他带你到各处室走一走,认识一下,对市政府办公厅的同志们大体有个印象,以后开展工作也方便一些。” 陆轩笑着说:“再好不过,谢谢戴秘书长。” 俞主任,就是市政府办公厅主任俞传毅,额头颇高,头发不长,从额角开始往后面秃,留在头顶的短发,形如尖沙咀,然而,一张脸却呈椭圆形,因此给人的感觉倒也不是那么犀利。 戴武声给俞传毅介绍了陆轩:“昨天,陆处长前来报到,不过俞主任有事,所以没有见到。现在正好认识一下。” “俞主任,您好!”陆轩主动伸手,说道,“以后,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希望多给予我指导和帮助。” 俞传毅也忙握住陆轩的手,笑着说:“陆处长客气了,我们都在戴秘书长领导下工作,戴秘书长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戴武声并没有笑,而是道:“俞主任,你这是客气了。陆处长是市府办的一处处长,你是市府办主任,他在你领导下开展工作,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啊!市府办的工作,还是你说了算。” 俞传毅说:“哪里,哪里,我们办公室是在秘书长的绝对领导之下的。昨天,陆处长来报到的时候,我正好在外面开会,就没碰上。今天初次见面,我看陆处长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刘市长果然是有眼力啊!” “那是,”戴武声道,“俞主任,那么今天,你就带着陆处长到一处和其他处室走走,你们也可以熟悉熟悉。” 俞传毅就说:“好啊,陆处长,我这就带你去走走。”陆轩道:“那就有劳俞主任了!” 戴武声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俞传毅带着陆轩先到了一处。 因为老的市政府楼层不高,办公室房间也有限,就算是处长也和下面的副处长、一般干部挤在同一间办公室。 门进去,左手边靠墙对面对摆放着两张办公桌,目前正坐着三十来岁的一男一女。里面,还有面对面两张办公桌,因为在窗下,光线相对明亮,其中一个位置上坐着秦君越,另一个位置空着,应该就是给陆轩留着的,不,是给处长留着的。 秦君越一看俞主任和陆轩一同进去,忙站起来,说:“俞主任,陆处长,你们来啦!” 其他一男一女听到这话,也都站起来,看向了陆轩。 俞主任就笑着说:“大家都在忙呢?不过,现在先停一停吧,俗话说,群龙不能无首。一个处室没有处长,也是不顺。前一段时间,大家都是在戴秘书长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但这可把戴秘书长累坏了。我知道,你们也是盼星星盼月亮,今天终于把你们的处长给盼来了吧!” 那一男一女相互瞧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但又不敢反驳俞主任,也就勉强挤出笑容。 秦君越却颇为积极,道:“是啊,我们早就盼陆处长早点到位呢。没想到,陆处长今天就来上班了,真是太好了。” 那一男一女又交流了一下怪怪的眼神,陆轩看在眼里,但没有在意,他主动朝秦君越伸出手:“秦处长,以后多支持。”又朝那一男一女伸出手,“我是陆轩,两位以后多支持。” 俞主任就指着男的,说:“这位也是一处副处长罗里信,这位是一处的主任科员朱凤。” 陆轩又说:“罗处长,朱主任,还有秦处长,以后我们**协力,把工作干好。”三人也都说“好的”。这时候,秦君越就说:“朱凤,给俞主任、陆处长倒杯茶啊!” 朱凤微微愣了下,但还是说“是”,心里想的是,就你把自己当领导,什么事情都招呼吩咐别人去干。然而,领导在这里,她也不好表示不满,就朝茶水柜走去。 陆轩却说:“先不着急,我还要请俞主任带我去其他处室转转,我等会再回过来。” 俞主任也说:“那好,陆处长,我带你到其他处室走走!”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总少不了拜码头,混个脸熟。陆轩想尽快熟悉工作,就得先尽快熟悉人头。因为事情都是人在做,熟悉了人,事情也就好办了。 第898章 只想好处 俞主任带着陆轩先去了在家的副秘书长、副主任那里拜访了一圈,又去其他处室走了一遭。 每到一处,俞传毅都热情地向大家介绍陆轩:“这位是我们新来的一处处长陆轩同志,也是刘市长的秘书,大家以后多支持配合陆处长的工作!” 众人纷纷起身与陆轩握手寒暄,有的满脸笑容,有的表情木讷,有的心不在焉。陆轩能感觉到,就算你是市长秘书,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给你面子,好奇、审视、羡慕、嫉妒、无感……等等情绪,隐藏在一张张脸的背后。 二处处长郭义,已经四十来岁,是常务副市长汪中平的秘书,他握着陆轩的手笑道:“陆处长,我其实早就听说过你了。那次在‘城市东扩动员大会’上,会后走向食堂,当时的区委书记邓长风向刘市长报告,说已经提拔你担任镇党委委员,刘市长让戴秘书长联系你,让你过来聊几句。但后来,你不在区里,就没有来。但是,那个事情,我印象很深。” 那事虽然已经过去许久,陆轩也还记得。 那次的“城市东扩动员大会”是在江北区区政府举行的,陆轩那天正好替卿飞虹去淳县接念念了,没想到路上却接到了市政府秘书长戴望声的电话,让他马上去区里见刘市长。 然而,陆轩已经在路上,一时半会肯定赶不回去,只好说在外面,没有办法立刻赶去见刘市长。在电话中,戴望声就显得十分不悦。 想起这件往事,陆轩就想,难道当初刘市长就已经有让自己担任秘书的想法了?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去见他,所以后来又推迟了?很多事情,陆轩都不明白,但这些事情都在按照内部的逻辑运转、前进。 陆轩就笑着说:“郭处长,你记性可真好!”郭处长笑着说:“哪里,哪里,只是这件事比较特殊,加上你来担任市长秘书,就又突然想起来了。”陆轩和他紧紧握了下手:“以后请您多关照。”郭义道:“要请您关照才对。以后,您就会发现,我有很多事,少不得要麻烦您!” 陆轩笑着说:“以后多沟通交流!” 转完一圈回到一处办公室,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朱凤见他们回来,又起身要给两人泡茶,省得又被秦君越催促。 俞传毅摆摆手,说:“朱凤,不用倒茶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回办公室了。陆处长刚来,你们都把手头的工作梳理一下,尽快向陆处长汇报。特别是近期市长的重要日程、重要文件、重要稿件等情况,一定要汇报清楚,让陆处长全面了解处里的情况。” 处里三人都称“是”。 说完,俞传毅就说:“陆处长,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办公室了。” 送走俞传毅后,陆轩回到自己的座位。 从乡镇人大主席宽敞的办公室,搬到了市政府的一处,在别人看来是从乡镇升到了市里,可以说相当的光鲜。然而,陆轩的办公条件,却直接从一人一间,变成了四人一间,毫无隐私可言,中午想要安静休息一下,恐怕也不太容易了! 还真的是有得必有失啊!很多人,光鲜的外表和名头之下,是一地鸡毛,也不用意外。 好在,陆轩对外部条件的依赖并没有那么强。他很快就调整心态,办公条件差一点就差一点吧,主要还是把活儿干好。 目光落下,已经用了多年的办公桌显得老旧,桌上有一本台历,积了浅浅的一层灰。陆轩心道,秦君越虽然表面上说得很是客气,可在心里,他其实根本没有把陆轩当回事。否则,桌上的灰尘早就已经擦干净,文具也早就准备好。话再漂亮也没用,工作没有到位,都是白搭。 另一个副处长罗里信、主任科员朱凤肯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轩原本可以要求处里的人给他的办公桌区域打扫干净,同时准备好各种日用品。不过,他并不着急,不想给人一种自己官架子十足,小事也都要让他们干的印象,就对秦君越说:“秦处长,办公用具在哪里可以领取?” 秦君越看向他:“哦,这个可以在秘书办领取。”他也没有说替他去领,也没有吩咐朱凤去领。罗里信、朱凤就当作没有听到。陆轩感觉到,这个一处,可能因为长期没处长,大家习惯了各自为阵,一盘散沙,这样的状态肯定不利于工作。可见还是需要抓住机会,对处里进行调整,特别是大家的精神状态。 “好,谢谢。”陆轩不急不缓,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他前脚刚跨出办公室,面对面的罗里信和朱凤就相互看了一眼,脸上还露出一丝笑意。他们心里想的是,这个处长还比较随和,事情都会自己去做,也不麻烦他们,看来以后在处里,自己应该还是能舒舒服服的。 陆轩已经认识了秘书办的副处长黎枫,他就走了进去。这时候,黎枫正对着电脑在忙什么。瞥见陆轩进去,黎枫赶忙将手头的事情扔下了,笑着站起身来,说:“陆处长,您来啦!我还在想着,找个机会去您处里找您呢!” 陆轩笑着说:“我处里四张桌子四个人,挤得紧紧腾腾的,还是我来找你吧。”黎枫笑了笑说:“那倒也是。陆处长,昨天晚上,凌越和卢部长都给我打电话了,叮嘱我一定要协助你、支持你呢!没想到,你和凌越、卢部长都这么熟悉!以后,不管什么,有事你说话!” “谢谢了!”陆轩道,“我初来乍到,什么都还不熟悉,有很多事都要向你请教。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拿些办公用品,比如文具什么的。另外,向你借一块抹布,桌上的灰尘要擦一擦。” 黎枫听后说:“你处里那几个人太不像话了,你是处长,他们办公用具也不给你准备,桌子也没擦,也太不把你当处长了!” 陆轩道:“处里是有点散漫,这个情况,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想先搞搞清楚,再采取一些措施。所以,现在我能做的事情我就自己做。” 然而,黎枫却说:“那怎么行?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处长。可能你自己不想显得架子大,但是我可以不管他们这么多!你等我一下!” 黎枫拿上了一摞办公用具,再带上一块新毛巾,对陆轩说:“陆处长,我陪你回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黎枫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直接替陆轩抹桌子,摆放办公室用具。 处里的其他人看了,都颇为诧异。 秦君越还冷笑着问了一句:“黎处长,你怎么干活干到这里来了?” 黎枫也冷笑一声说:“你们不给陆处长整理办公桌,那就只有我们秘书办出手喽!” 朱凤看到黎枫亲自给陆轩擦桌子,黎枫毕竟是秘书办副处长,而她自己是一处的主任科员,没有实职,就这么坐着也说不过去,也就站起来说:“黎处长,还是我来吧。” 黎枫却说:“没事,没事,我都已经开干了,这功劳我可不舍得再给别人了。” 朱凤神色尴尬了下,就将桌上的笔筒、水笔、剪刀、印泥、台历等摆放整齐。陆轩也没闲着,拿起门背后的拖把,开始扫地。 这样一来,秦君越、罗里信也尴尬了,好像自己再不动一动,就说不过去了,就开始擦窗台,或者把橱柜上的一些秘书工作书籍拿出来放到陆轩桌上备用。 忙活了十几二十分钟,陆轩笑着说:“黎处长,你的勤劳可把我们整个处室都带动了。”黎枫说:“哪里、哪里,一处才是我们各个处室的龙头,真要干起活来,哪个处室干得过一处呀?!”陆轩说:“主要是一处长期没处长,这会儿我来了,要重振一下一处的战斗力和凝聚力了!” 黎枫一笑说:“我相信,在陆处长的领导下,一处会越来越强的。陆处长,那我就先去干活了,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陆轩说了一声“谢谢”,将黎枫送出了办公室,回进来的时候,已然感觉一处的办公室整齐了许多,空气也因为刚拖了地,清新不少。 陆轩就道:“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大家对我可能也不太熟悉,咱们正好熟悉一下。” 于是,四个人坐在位置上,陆轩给他们开了一个小会。 陆轩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关于自己是从之江大学毕业,到基层乡镇担任干部,后来驻村推动梅滩村新农村建设,期间将“百寿宴”“美丽乡村”等做法送上了央视直播,此外自己带组推进了市民中心附近的拆迁工作,勇夺镇上拆迁工作“一等奖”,最近又担任了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镇上曾经的镇长罗刚、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区委书记邓长风,如今都已经因为犯事“进去”了。这两年来自己担任了宣传干事、镇党委委员、镇党委副书记、镇人大主席、挂职担任市委组织部部委等职…… 在今天这个场合,陆轩也觉得没必要谦虚,自己干过的事情,都简单地提上一提,让处里的这些人知道,他这个处长并非一无是处,而是一路上摸爬滚打,才走到了今天。社会很现实,初次相识,大家都是通过你身上的标签和你干过的事情,来认识你的。 虽然自己没有说起自己认识哪些领导,师兄是谁,但单单从陆轩所说的这些事情上,众人已经感觉到陆轩非同一般。 第899章 一定看看 在整个市政府办公厅中,三十岁以前的年轻人中,经历的丰富和业绩的突出程度能超过陆轩的,还真是没有。 更何况,陆轩还提到他接触过的一个镇长、一个常务副区长、一个区委书记都“进去”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些重要领导被抓,还和他有关?若真是如此,岂不是手法通天,极其可怕?! 副处长罗里信、主任科员朱凤之前对陆轩没什么了解,一听陆轩的自我介绍之后,心里不由得对陆轩肃然起敬;秦君越之前更多的是在家族内碰上过陆轩,后来知道陆轩是刘市长亲自点名的,他一直认为陆轩恐怕是抱上了什么大腿,对他的经历和业绩,根本不够了解。 这会儿听陆轩这么一说,秦君越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他,难不成陆轩真这么能干,还是真这么能吹?! 这时候,朱凤站起身来,主动到茶水柜将热水壶拿了过来,想要给陆轩倒水,才发现陆轩并没有水杯。 陆轩忘记将自己的水杯拿来了,就笑着说:“谢谢了,等我拿了水杯来,再喝茶。”朱凤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马上到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还未拆封的杯子,说:“陆处长,这个杯子是开会的时候发的,还没用过,我去洗一下,拿来给您用。”陆轩摆摆手:“不用了……”然而,朱凤已经跑了出去,把杯子洗干净了,还很细致地用热水冲泡了一下消毒,然后才放入茶叶,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恭恭敬敬放到了陆轩的桌上。 朱凤之前对陆轩颇为冷漠,也是因为处里其他两位副处长,在陆轩到来之前,就对他颇有微词,说“外来和尚”又来抢位置了,我们办公厅内部的晋升越来越难、越来越慢了。朱凤也受他们的影响,心里对陆轩多多少少有些敌意。 所以,明知道陆轩的桌上积了灰尘、办公用品缺少,见两位副处长不管,她也就没这个心情去管。 然而,当秘书办副处长黎枫进来帮忙,她才隐隐地感到有点不对劲;再加上陆轩自我介绍中提到的那些事情,让她感觉到陆轩还真是不简单。自己若是再“作”下去,被处长看死了,以后在处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这么想了想之后,朱凤的态度也就改变了。 陆轩说:“谢谢了,朱主任,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就用你送的杯子了。”这话让朱凤脸上露出喜色,陆轩既然接受了她的杯子,就说明对她并没有什么负面的看法,忙说:“只要您不介意这个杯子是开会发的就好。” 陆轩看看杯子,笑说:“这有什么?开会发的杯子结实!”说着,就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茶,然后说,“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们也来介绍一下自己吧,让我也多了解一下。” 于是,罗里信、秦君越、朱凤也都自我介绍了一下,刚说完,一人走进了一处办公室。 “吆,陆处长来了之后,果然处里好像都整洁清新了许多啊!”进来的正是办公厅主任俞传毅。 陆轩等四人也都站了起来,陆轩微笑道:“俞主任,我们刚才稍微打扫了一下,大家一起劳动的成果。”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俞传毅笑道,“你们新处长来了,大家一起打扫卫生,把办公室搞得干干净净、空气清新,也能让人心情大好,就可以高高兴兴开展工作了,很好!你们都带上笔记本,和我一起到小会议室。” 陆轩问道:“俞主任,您给我们开会?” 俞主任微微摇头说:“是戴秘书长给你们一处开会。” 到了小会议室里,戴秘书长已经坐在里面了,俞传毅过去坐在了戴秘书长的旁边,陆轩等四人就坐在他们的对面。 朱凤马上又给大家倒水,心想,一位秘书长、一位主任给他们一处开会,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多的,可见领导对陆处长还真是重视。 戴秘书长说道:“陆处长到了之后,你们一处的人也就齐了。不过,大家不要以为,今天我是来给大家提要求的。关于你们一处的内部建设,由俞主任给你们提要求,由陆处长主抓,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大家心里有些疑惑,都道,那今天把他们叫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给一处一个任务,大家一起考虑考虑。”戴秘书长道,“你们一处主要是服务刘市长,也承担着给市长出谋划策的任务。” 众人都认真听着,等着戴秘书长说到正题上去。 “今天的任务是一个课题,”戴秘书长道,“西子湖的旅游经济如何扩量提升。” 这话一出,大家都很意外,没想到戴秘书长忽然给一处这么一个具体又有难度的课题? “最近,省里召开了旅游经济工作会议。”戴秘书长道,“省政府的有关领导还到了临江市来调研旅游经济,并提出要求,希望西子湖的旅游经济能扩量提升。省领导回去之后,刘市长还专门和分管旅游的副省长一同到文旅厅调研,希望能够听到好的意见建议。” 大家听到这里,也微微点头,觉得旅游经济的文章,确实应该是文旅厅来做,他们是主管部门,才专业。 戴秘书长又道:“然而,调研回来,刘市长说,文旅厅的建议他听了并不满意。所以,让我要特别关注这个课题,一个是我自己还会和文旅厅主要领导沟通,争取找出更符合实际、让领导满意的举措;另一个是,一处你们四位同志,也要开动脑筋,多收集资料,多了解民意,这两天给我一个建议。我们不能只是靠文旅厅,这些部门有时候会认为我们不懂旅游,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数据和举措来糊弄我们。因此,我们也必须要有充分的准备,才能去协调他们,督促他们。” 副处长秦君越问道:“戴秘书长,我们是否要起草一个调研报告的初稿给您?” 秦君越要在领导面前表现得积极主动。 戴秘书长听了,也颇为认可,就说:“小秦的这个问题好。不过,我要说的是,我不要一个完整的调研报告。咱们刘市长是非常务实的领导,他说了,不要官样文章,而是要能够解决问题的点子和举措!” 陆轩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挺反感动不动就搞一个裹脚布一样长的调研报告。事实上,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往往就是一个点子。而一篇洋洋几万言的调研报告,可能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什么举措、建议也只是停留在文字表面,自己娱乐自己,自己看了开心,其实对发展、对民生根本没什么作用。 陆轩就道:“这好,既然戴秘书长交给我们这个任务,咱们一处群策群力,一起回去好好想想。” 戴秘书长却道:“今天既然大家坐在了一起,大家就放开了说一说,就当是来一个头脑风暴。大家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把脑袋里能想到的都说一说,指不定就能迸发出思维的火花。”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戴秘书长是真想要来一次头脑风暴,还是要考验大家,特别是考验新上任的一处处长陆轩? 这个课题不是那么好回答的,西子湖的旅游经济大家虽然也有所耳闻、有所了解,但因为不专业,要提出有建设性的建议,谈何容易? 市府办主任俞传毅道:“大家放开了说,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忌,戴秘书长说了,是‘头脑风暴’,有啥说啥。陆处长,你是一处处长,要不你先说,带个头?” 陆轩想了想说:“戴秘书长、俞主任,我刚到处里。之前,也一直在江北区工作,后来担任省委巡视组联络员,说实话,经济工作接触得少,特别是旅游经济更是陌生。这个调研课题抛出来,我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今天就当是学习了,我暂时没有什么觉得可以说出来的意见建议。朱主任、罗处长、秦处长,你们在处里有段时间了,多多少少有些接触,你们来聊一聊吧!” 朱凤、罗里信见处长不说,自己要是说起来,不是抢处长的风头吗?更何况,这个课题他们之前也没有准备,连文旅厅的建议刘市长都不满意,他们一个副处长、一个主任科员又能提出什么好的意见建议呢? 因此朱凤、罗里信也都说,他们希望去找点资料,多了解些情况,再考虑考虑该提哪些建议,目前实在提不出建设性的意见。 戴秘书长、俞主任倒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俞主任道:“确实,这个课题有些突然。”戴秘书长转向了没有说话的秦君越,问道:“小秦,你呢,有什么想法?” 秦君越朝陆轩看了一眼,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他有想法,但陆轩这个处长不说,他不好说。 陆轩当即就道:“秦处长,你不要有任何顾虑,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提出来,多为领导参谋是好事。” 戴秘书长也点头说:“不要有顾虑,尽管说吧。” “谢谢陆处长,谢谢戴秘书长。”秦君越道,“关于西子湖旅游经济的问题,因为之前我在市审计局也算是经济部门,到西子湖区、市文旅局也都参加过审计,多少有所了解,不过我分析的问题和建议也不一定高明,要是说得不对的地方,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秦君越之所以提到自己在“经济部门”待过,就是要表明自己比陆轩优势的地方。陆轩的岗位经历中,并没有哪一个是真正的经济部门。 戴秘书长也道:“对,小秦是经济部门出来的,是懂经济的,来,你好好谈一谈自己的看法,说不定对这个课题的解决有启发!” 第900章 动员仪式 秦君越似乎早有准备,说:“谢谢戴秘书长给我这个机会。” 戴秘书长朝他点了点头。俞传毅看看秦君越,心里想,你们陆处长都不说,你秦君越这个副处长还说什么?然而,看到戴秘书长似乎颇为期待的神情,俞传毅也不好直接让秦君越住嘴。 只听秦君越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戴秘书长、俞主任,因为之前在经济部门、宣传部门都待过,西子湖旅游经济也一直是备受关注的热点,因此我也做过一些了解和思考。就我掌握的情况来看,西子湖旅游经济目前存在这么三个主要的问题:一是西子湖旅游门票提升乏力,按理说西子湖一直是全国的热门旅游目的地,整个西子湖景区内有150多个收费景点,然而,景点门票收入却一直维持在2000万元左右,已经连续几年没有明显增长的迹象!” 戴秘书长再次点头,说:“这第一个问题,说得很到位,和文旅厅报告的情况差不多吻合。继续说。” 秦君越又道:“二是临江市旅游人数和旅游经济总量增长乏力,据我掌握的数据,这两年来临江全年接待游客总量在2000万人次左右,旅游经济在290亿人民币左右,一直无法突破300亿,与这些年我们经济增长的速度是不匹配的。” 戴秘书长微微有些兴奋,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鼓励道:“继续说!” 朱凤不由地朝陆轩偷看了一眼,秦君越在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两位领导面前如此大出风头,陆处长应该要不高兴了吧?没想到的是,陆轩脸上非但没有不悦的表情,而且还认真地拿着笔将秦君越报出的一些数字,记录在笔记本上。 朱凤觉得有点看不透,陆轩是真的好学,还是在假装?然而,从陆轩的表情上,朱凤又找不到明显假装的痕迹! 副处长罗里信心里却是闷闷不乐,自己和秦君越都是副处长,自己因为没有准备,什么都没说,然而,秦君越看得出来是早有准备,如今侃侃而谈。陆处长是新来的,倒也罢了,然而罗里信是四个人中,在处里时间最长、年纪也最大,同为副处长,岂不是被秦君越给比了下去?! 所以,罗里信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手里也有笔,但只是在笔记本上戳了一个个点,并没有记录什么。这一个个点,似乎是戳在秦君越的身上,以解自己心头的不快。 秦君越自然是没有发现,因为看到戴秘书长肯定的表情,他是越讲越起劲,继续说:“这第三个问题,西子湖景区管理粗放,服务人员态度不佳,经常出现游客和景区管理员闹矛盾的情况。这一问题不解决,将直接影响游客体验,导致西子湖景区的口碑受到负面影响,也将直接影响门票收入,间接影响临江市旅游经济收入!戴秘书长、俞主任,这是我了解的一些情况,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戴秘书长首先肯定说:“你提到的这些问题,确实是八九不离十,我们通过文旅厅的汇报和这些年的统计数据,也发现了这三个问题确实是最主要的问题。这说明,秦君越同志平时工作中是关注大局、善于总结和思考的!小秦,很不错啊!” 听到表扬,秦君越面露喜色:“谢谢戴秘书长肯定。我想,既然到了一处,就必须加强学习,了解全市的情况,还必须学会思考,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我刚到一处的时候,戴秘书长就对我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也是按照戴秘书长的要求,一直这么在做。” 戴秘书长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俞传毅却又问道:“小秦,你说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句话说得不错。刚才,关于西子湖旅游经济,你提出了三个问题,那么解决的办法,你是否有所思考?要是有的话,你也不妨在这里说一说?刘市长现在非常关心解决西子湖旅游经济难题的点子,戴秘书长,您说是吗?” 西子湖旅游经济存在的问题已经摆在那里,通过向省文旅厅要一些材料、数据,再关注一下网上的反映,只要稍稍提炼、总结一下,还是不难的。关键是如何解决?这一点,省文旅厅提出的方案,刘市长都还没有认可。 这秦君越不知是否真的思考过?能提出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吗?因此,俞传毅又着重问了一句。 陆轩的目光也聚焦在秦君越的身上,他还真希望秦君越能说出合理性建议。毕竟,西子湖旅游经济难题,省领导关注,刘市长承受压力,文旅厅的建议乏善可陈,若是秦君越提出的建议有可行性,也是为领导分忧了。 陆轩虽然知道秦君越对自己不是那么友好,而且要求留在一处也一定有陆轩还不了解的图谋。但这些私人之间的小矛盾,和服务领导的大局相比,又显得小了、轻了,陆轩也就不太在意,希望秦君越能真的说出一些管用的点子来。 秦君越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还真有一种备受瞩目的快感,脸上得意地笑起来,说:“戴秘书长、俞主任,我也考虑了一下解决的方案,要是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请批评。 针对这三个问题,我思考了一个解决方案,主要涵盖三个方面: 第一,针对门票收入增长乏力的问题。我认为应该适当提高主要景点的门票价格。目前西子湖核心景区的门票只有几元,有的景点只有1.5元,这个价格已经维持了五年没有调整。同期,全国其他景区的门票都在蹭蹭往上涨。我们完全可以参照行业标准,将门票提高到10元以上,小景点门票可以5元以上,这样预计每年能增加至少2000万元以上的收入。” 戴秘书长微微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俞传毅却问道:“提高票价会不会影响游客数量?” 秦君越道:“可能会有一些影响,但是单价毕竟提升了,收入还是会有增长。而且,对于来到临江的游客来说,他们来了,西子湖总要看看的吧?不到西子湖,等于没来临江嘛!所以,大部分人还是舍得花上十块、五块的小钱,看看咱们西子湖的!” 陆轩心里觉得这种做法恐怕有问题,但他没有明说,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俞传毅也没再多问,道:“小秦,你继续说吧。” “第二,”秦君越继续道,“针对旅游经济总量的问题。我建议增加景区内的消费项目。目前我们150多个景点中,游客一般只有门票一次性的消费。我们可以在有条件的景点,增设消费项目,比如文化讲解、特色体验、餐厅茶饮等,一张门票几块钱,但是纪念品、游乐项目、餐饮,一消费总少不了几十块吧!而且,在景点内,一般价格可以比外面高不少,就比如一包泡面,超市2.5元,在景区内卖5元,没有问题吧?就算价格稍微高一点,大家也没有选择,毕竟景区店铺,都是我们的!更别说,小朋友喜欢的游乐项目,玩一次几块乃至十多块,家长也愿意消费。这样一来,收入增加5000万到8000万,应该不是问题。” 俞传毅微微皱眉,按照秦君越的说法,游客在景点当中玩得累了、饿了,确实要消费,但这种提高价格的做法,却不是在服务游客,而是在薅游客羊毛。这么做,恐怕会败坏西子湖在游客心中的形象! 他朝戴秘书长看了一眼,只见戴秘书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说:“增加消费项目,这倒也是一个做法。至于具体商品和服务的价格高于景点之外多少,那还得商量、调研,最好不要给游客留下恶劣的印象。” 秦君越马上说:“戴秘书长考虑得周到!” 戴秘书长笑着说:“涉及社会影响的事情,确实还是得考虑周全。但,你的增收建议还是不错的。你还有第三点建议吧?” “是的。”秦君更加兴奋了,说道,“第三,针对管理粗放和服务态度问题。我建议引入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景区服务质量进行季度考核,考核结果与管理人员的绩效工资挂钩。同时增加投诉渠道,在景区各处设置投诉信箱,让游客可以随时反馈问题。这三个措施相辅相成,既能增加收入,又能提升服务质量,个人认为,实施后一年内就能看到明显效果。”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戴秘书长放下笔,看向俞传毅:“老俞,你怎么看?” 俞传毅沉吟片刻:“小秦分析问题有数据,思路也清晰,特别是关于增加消费项目的部分,确实抓住了当前旅游消费的趋势。至于具体价格,我也同意秘书长的意见,还是要科学制定,包括门票也一样,是否要涨、涨多少?不能拍脑袋。但这是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我认为小秦总体说得不错,还是认真思考过的!” 秦君越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陆轩,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表现。 戴秘书长点点头:“小秦确实做了充分准备,提出的方案也有一定道理。陆处长,你对小秦的方案有什么看法吗?” 陆轩合上笔记本,平静地说:“秦处长的方案准备得很充分,数据也很详实,特别是对问题的分析很到位。不过,在解决问题的方式上,我感觉,提高门票价格、增加消费项目和第三方测评等等也许能短期见效,可以增加一部分收入,但或许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西子湖旅游经济存在的问题,甚至有可能产生负面影响,造成游客数量整体下滑,这也是不可预知的。所以,我在想,我们做旅游经济,是否不一定做‘加法’,甚至可以做‘减法’,但是收到的效果却可能是‘乘法’?” 第901章 新人已定 秦君越本来对自己提出的建议还非常得意,没想到陆轩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还扯什么“加法”、“减法”和“乘法”! 这分明是和自己过不去嘛!秦君越心里很是不快,不过他脸上却勉强维持着微笑,对陆轩说:“陆处长,您说的‘减法’怎么做?‘乘法’效果怎么来?能不能具体说一说,我们还不太了解。” 陆轩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我还要再去了解一下情况。” 秦君越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但也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戴秘书长喝了一口水,说道:“好,今天大家谈得都非常好,特别是秦君越同志,依靠经济工作的经验和平时的积累,很系统地分析了问题,谈了解决的方案。这是我们市政府最近、也是最重要的课题。今天大家谈的,我也会及时向刘市长报告。有一点大家放心,只要大家认真工作、发光发热,我和俞主任会看到,也一定会让刘市长看到。” 这言下之意,今天秦君越分析的三点问题、提出的三点建议,也会让刘市长知道。 秦君越的脸上带着喜色。他很清楚,今天自己的风头显而易见是盖过了陆轩! 戴秘书长又道:“关于这个课题,刘市长给我们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要我再向他汇报一次。这期间,大家不要松懈,还是要通过各种渠道去了解情况,千方百计地开动脑筋,争取能够想出比刚才秦君越同志想到的更加有利的措施。当然,小秦,你自己也要再多想想,我相信,在你刚才提出的建议基础上,肯定还有改进的空间!” 秦君越直了直身子,笑着说:“是,秘书长,我回头一定再好好想想。” 戴武声转向俞传毅:“俞主任,您看还有其他事吗……”俞传毅摇摇头说:“没有了,秘书长。” 戴武声就说:“那好,那今天就这样。明天,后天,对,我们后天再碰一次。” 于是,众人各回办公室。 陆轩到了办公室,看到桌上已经有一摞文件,是需要刘市长审阅签字的。办文也是陆轩的职责之一。陆轩拿起文件,到了市长办公室,敲门,听到里面轻轻的一声“进来”,陆轩才进了办公室。 刘葆亚正坐在椅子里,并没有在办公,更像是在出神,他微微抬着脑袋,看上去脑门稍稍有点高,鬓角上还有少许的华发,说明刘市长平时操心的事也多。陆轩称呼了一声“刘市长”。 刘葆亚这才发现陆轩进来了,有点惊讶:“你今天也过来了?” “是啊,刘市长。”陆轩道,“我向汪组长报告了,已经和市人大的彭小虎同志做了对接,以后具体事情都由彭小虎负责,我上午会去组里一趟,下午基本回到一处来。” “哦,这样啊!那也好,这样比较规律。”刘葆亚笑笑道,“看来,汪组长还是替我这里充分考虑的,尽管我把他的联络员给抢了过来。” 陆轩道:“汪组长大局意识很强,但工作上也不乏灵活性!”刘葆亚点点头说:“你这个评价很对,汪组长其实也是大将之才啊!以前在市人大工作也是埋没了,现在担任省委巡视组组长,也算是得到了很好的平台和机会。” 陆轩心道,汪组长还是我推荐给高师兄的。然而,在刘市长面前邀这个功,也没什么意思,陆轩就什么也没说,而是道:“刘市长,接下去,我下午都在,您有什么事就喊我好了,要是省委巡视组那边有事,我会提前向您报告。” 刘葆亚点头说:“好。”陆轩就将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放在桌上,说:“上面三份文件,明天要签掉,其他的这周签就行了。” 刘葆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说:“你坐坐,我正好在考虑一个事。”陆轩答应了一句“是”,就在刘市长面前坐下来。 刘葆亚就说了西子湖旅游经济的事情,也提到了这个事情的紧迫性,省领导很关心。陆轩就说了刚才戴秘书长就召集了一处开了一个小会,商量这个事情。 刘葆亚确实对这个问题很重视,似乎是在多方寻找灵感,因此对他们开的这个小会,也挺感兴趣,就问道:“你们这个小会,有没有聊出什么?” 陆轩并没有隐瞒秦君越分析的三个问题以及提出的三点建议,就简要说了一下。刘葆亚问道:“这是你们处室的秦君越说的?”陆轩点了点头道:“是。” 刘葆亚道:“前面分析的三个问题是现在确实存在的问题,不过这三个建议,和文旅部门提出的建议也是大同小异,我并不是很满意。这些办法,都只是举措上的改进,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西子湖旅游经济现在不是举措的小改小修,而是需要换一种思维方式,需要一种观念上的革命。” 陆轩心头为之一震,没想到,刘市长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如此异曲同工。只有思想上、观念上的改变,才能带来举措上、方法上的变革!只可惜,自己至今还没想到更好的方法。 刘葆亚看向陆轩,问道:“你在会议上,有没有提什么建议?”陆轩摇摇头,如实说:“这个问题,以前我没有考虑过,今天遇上,一时也没想到好的办法,因此没有说什么。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到实地去看看,之后再思考思考。” 刘葆亚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好,你先去了解了解,有了什么想法,就算是非常大胆、超越常规的,只要想到了,都可以和我说。”陆轩点头说:“是。”刘葆亚道:“可时间上需要抓紧了。省领导五个工作日内要再次听汇报。” 怪不得,戴秘书长给一处的时间是三天!陆轩说:“我如果想到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就向刘市长报告。” 当天下班后无事,陆轩就返回了省委巡视组驻地。在陆轩下班的时候,秦君越还在办公室,陆轩问他:“秦处长,还不回去?”秦君越道:“陆处长,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稍微晚一步走。” 陆轩就说了一句“辛苦”,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秘书办副处长黎枫,因为好些人一起挤电梯,陆轩和黎枫也没说什么。到了楼下,其他人散开,黎枫靠近陆轩,问道:“今天后来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陆轩道:“多谢黎处长,你来过之后,其他人对我好多了。”黎枫笑笑说:“他们没大没小的,我必须做给他们看呀!你可是从我们江北区调上来的、最优秀的年轻领导,可不能让他们不把你当干部!以后,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就对我说,我去和你演双簧!” 陆轩朝她拱拱手:“还是黎处长有办法!多谢、多谢!”黎枫说:“这些小事,我能处理,但是给市长当秘书,为领导出谋划策这样的大事,我就不行了,还是得陆处长你这样的能人。”陆轩说:“你客气了,我看你,比你自己想象得要能干许多。” 到了市政府大楼门口,省委巡视组的公务车已经停在不远处。陆轩在镇上的车子已经还给了镇上,但是江北区给联络员本身就配备了公务车,这辆车子省委巡视组的成员也可以用,不过今天省委巡视组成员不出去,陆轩就让车子跟着自己过来了。 市政府领导和部门领导的车子,都是直接开到门厅接上领导就走。然而,陆轩不想这么张扬,就让公务车停在下面,他走过去上车。陆轩问黎枫:“黎处长,你怎么回去?”黎枫说:“我坐公交。” 陆轩说:“那就坐我们的公务车吧,我先把你送回去。”黎枫问道:“顺路吗?我住在运河边。”陆轩笑着说:“没什么不方便的,上车吧。” 于是,两人一同到了车上。黎枫问了江北区如今一些领导的调整情况,言语中似乎对在江北区工作那几年颇为怀念,可见她还是一个念旧的人。陆轩也说了如今江北区的一些工作、一些人事,也感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离开了江北区。黎枫说,什么时候找个机会,一起去看看江北区的同事。陆轩说,肯定有机会的。心里已经想好,下次要是和卢玲聚餐,就把黎枫也叫上。 陆轩到了市政府之后,黎枫是第一个帮助他的人,这份情是欠她的,陆轩也会好好珍惜。 将黎枫送到了运河边一个新小区的门口,陆轩发现这个小区大门还挺气派,小区也很新,就说道:“黎姐,你住的这个小区好像很不错啊!” 黎枫笑笑说:“我们这里是运河桥西一块,属于城市改造开发的新板块。和西子湖区的老破小相比,这里都是新建的楼盘,以后我们这个小区后面、左边、前面,都会建住宅区,这里很快就会商、住、教一体,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这个区域的文欣学校,目前已经是临江市的名校了,你要是以后结婚生子,孩子从小学到初中都可以放心放在这里,上学不用愁了。西子湖区有许多老牌学校,但是咱们运河边的文欣学校是教育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潜力无限。关键这里是新房子,住得舒服!” 陆轩笑着说:“看来,今天送黎姐回来,我收获很大啊,了解了除西子湖区外,还有运河区块的房子。” 黎枫拿眼睛瞄他:“看来,陆处长也快结婚了吧?” 陆轩笑着说:“确实快了。” 黎枫问道:“你对象是哪位?体制内的,还是体制外的?” 陆轩犹豫了下,但想黎枫早晚会知道,就道:“我对象是体制内的,也在江北区,说出来,黎姐你恐怕也认识。” 黎枫好奇,笑问:“哦?是谁啊?” 陆轩道:“她叫卿飞虹。” “卿飞虹?”黎枫的声音都微微颤抖了下,很是吃惊,“她是你的对象?” 陆轩看出了黎枫的吃惊,说:“是啊,卿飞虹是我的未婚妻。黎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黎枫也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可能过于震惊了,她忙说:“不对倒是没有。只不过就我所知,卿飞虹是结过婚的,还带着一个小孩。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完全可以……当然,我这么说也不对,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不是看条件的,而是看缘分。” 陆轩知道,黎枫的意思是,他一个年轻小伙子也没结过婚,怎么会娶一个比自己年龄大、又结婚带孩子的女人?完全可以娶一个年轻女孩子。这样的疑问,陆轩也碰到得多了,并不在意,笑着说:“是啊,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第902章 夜会慕华 缘分是缘分,但到底是良缘,还是孽缘呢? 黎枫心里也有点替陆轩可惜,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前程,却要和卿飞虹结婚了! 黎枫在江北区的时候,对卿飞虹也是有所了解的,她在区府办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首先,让大部分男人瞩目,让大部分女人嫉妒的,就是长得漂亮;其次,她在一段时间内,上得太快了!有人在传她和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的关系,为了上位都离婚了,这又让很多女同志为之不齿。 没想到,在周立潮被抓之后,卿飞虹竟要和陆轩结婚了。 在黎枫看来,这个女人真够厉害的,以前攀上了周立潮的大腿往上爬;如今,周立潮被抓,她不仅将周立潮常务副区长的位置取而代之,还马上抓住了陆轩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真是官位、男色、前途三项都牢牢抓在手中啊!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周立潮虽然不值得同情,但也是最冤的,因为周立潮并没有尝到卿飞虹身体的滋味! 这件事,周立潮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大家都认为他和卿飞虹发生过关系,而如今他又被抓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了! 黎枫毕竟和陆轩才认识不久,很多事情不好多问,她只是说了一句:“婚姻大事,还希望陆处长慎重考虑。如今啊,你到了市里,等于是又上了一个层面。咱们市里的许多女孩子也都还单身,而且普遍学历都比较好看,漂亮温柔的也不少,和基层相比,也规矩本分许多。” 特别是“规矩本分”四个字,是暗示陆轩,卿飞虹并非一个好女人。 然而,陆轩却笑笑说:“黎姐,你说的对,市里好姑娘肯定更多。” 黎枫道:“对啊,陆处长,你要是再考虑考虑婚姻大事,黎姐我可以给你逐个介绍市里的包括高校的、医院的女孩,排出一条街都可以,任你谈、任你挑选!” 陆轩被吓了一跳:“黎姐,这也太夸张了吧?一条街!” 黎枫认真地大摇头:“一条街,一点都不夸张。陆处长,你可真不要小看了自己。我看过你的简历,你是之江大学毕业,这就说明你的智商高啊!再加上是公务员,就有半条街了。而且,你现在这个市长秘书的岗位,市级部门班子成员、县区部门班子成员的千金,只要是没结婚的,谁不想嫁给你啊!虽然,卿飞虹确实已经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但是我觉得,你自己早晚也是大领导,找老婆,就不一定要找领导了,只要漂亮温柔、善解人意、家境优渥,就可以了。以后,你们生了孩子,你丈人、丈母可以帮你带,轻松多少啊!” 陆轩笑着道:“黎姐,谢谢你如此为我考虑。不过,我和卿飞虹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不会再变了。” 黎枫看到陆轩神情坚定,也就不再多说,毕竟两个人还不是很熟,她也不能给陆轩包办婚姻,如今这样已经有点交浅言深的感觉了,因此,她就笑着说:“陆处长,我刚才这些话,也只是给你提供多一种选择,请别见外。也就不要和卿区长说了,免得她误会,以为我针对她。” “黎姐,我知道您的好意。”陆轩道,“我们聊的,我也不会对飞虹说,你放心好了。” 黎枫这才放心,说:“陆处长,那就这样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轩说:“黎姐,不用客气。你回家吧。” 黎枫往小区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对了,陆处长,就算我多事,我再问一句。你要结婚的事,刘市长知道吗?” 陆轩摇摇头说:“啊,这事,你提醒我了,我还没有和刘市长报告过。结婚的决定,是在我调入市政府之前就定好了的,这一报到又因为适应新环境,个人的事情就没想到要向刘市长报告。” 黎枫点头说:“这也能理解,以工作为重嘛。但婚姻大事毕竟不是小事,还是要向刘市长报告的。”陆轩点头:“谢谢黎姐提醒。” “看你客气的!”黎枫说,“那我就回去了,明天见!”陆轩也说了一声:“明天见!” 看着黎枫回入小区。这小区大门中间是车行道,左右两边是人行进出口,各有一位保安站岗,看到黎枫进去,还朝黎枫鞠躬,这恐怕就是高档小区的待遇了。 这运河边的新小区,比采荷小区那种老小区,明显又提升了一个档次!黎枫说,这里的学区也不错,丝毫不亚于西子湖区老破小的学区,以后自己和卿飞虹的房子,是否也可以考虑这里呢? 到时候问问卿飞虹再说。 瞧着黎枫的身影进了小区,陆轩转身上了车,对驾驶员说:“回酒店吧。”驾驶员说:“好!” 车子快到酒店的时候,陆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打来的。 陆轩忙接通了,只听苏慕华的声音传了过来:“陆部委,我已经让人在我们西子湖区不同档次的小区物色了五套还不错的房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看看?” 陆轩道:“好啊,谢谢苏部长为我上心了。工作日肯定不行,等周末去看。”苏慕华道:“后天不就是周六吗,我们周六去怎么样?” 陆轩还不能确定,就道:“我现在还不知道周六刘市长是否加班?明天晚上我给你电话,怎么样?”“好、好,你现在岗位不一样,”苏慕华道,“确实得根据市长的安排来。那我们明天晚上再通话,确定一下。” 陆轩道:“好!” 正当陆轩乘车抵达酒店的时候,市政府大楼里,秦君越和秘书长戴武声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 秦君越之所以推迟下班,正是因为戴武声私下让他到办公室一趟。他特意等到陆轩和处里其他同事都离开,甚至连刘市长的专车驶出大院后,才悄然来到戴秘书长的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秦君越立刻躬身表达感激,他脸上洋溢着诚恳的谢意:“秘书长,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提前把文旅厅的调研资料和内参数据给我,又在会前亲自指点我那三条建议,我今天绝对不可能在会上说得那么到位。您给我的这个机会,我心里都记着。” 戴武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习惯性地将水笔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脸上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温和笑容:“君越,不用这么客气。你大伯和我是多年的老交情,他托我多关照你,我自然要放在心上。本来调你来府办,就是冲着市长秘书这个位置来的,各方面的条件你都合适。唉,只是没想到,刘市长心里已有属意的人选,临时亲点了陆轩,这件事确实有些突然,我也很意外。”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既点明了自己出力的事实,又将最终结果的不可控轻描淡写地推了出去。 秦君越连忙点头,神情更加恭敬:“秘书长,您的苦心和对我的回护,我实实在在都感受到了。虽然结果有些遗憾,但能跟着您学习,在您手下做事,已经是我的运气。” 戴武声满意地微微颔首,身体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具引导性:“这次西子湖旅游经济的课题,刘市长非常重视,下次汇报他很可能会亲自听。一处那边,陆轩刚来,情况不熟,罗里信和朱凤我看也未必能拿出什么更有见地的想法。到时候,我会向刘市长重点说明,今天会上那三条扎实且有数据支撑的建议,主要是你深思熟虑的成果。只要给领导留下这个印象,对你今后的发展必然大有裨益。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刘市长也一定会看到。” 这番话,既许下了一个美好的前景,又巧妙将秦君越和陆轩放在了一个隐形的比较天平上,到时候让刘市长亲眼看看,到底哪一个更强? 秦君越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他努力保持着脸色的平静,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透出激动:“全靠秘书长栽培!我一定更加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戴武声道:“当然,还有两天时间,我指点你的三条建议,也并非完美,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修正,你也再想想。” 秦君越道:“是,秘书长,我回去会再考虑考虑,刘市长要是真召见一处的人,到时候再请戴秘书长给我培训培训,刘市长喜欢听人怎么汇报?” 戴武声道:“没问题的。我也非常希望你能给刘市长留下一个好印象,下次万一情况变动,你就可以顶上去了!” 言下之意,陆轩只要出点状况,戴秘书长肯定会推荐秦君越上位!秦君越马上道:“戴秘书长考虑周全,君越很想表达一下心中对戴秘书长的感谢,不知什么时候有空,我让我大伯回来,请戴秘书长聚一聚?” 戴秘书长笑着说:“这倒也不着急,至少等刘市长召集你们开完会吧!到时候,刘市长发现了你的长处,我们聚会也有高兴的事嘛!” 第903章 巧妙说服 秦君越道:“一切听戴秘书长的安排!” 当天晚上,秦君越回到家里,老爸臧培荣和老妈秦华已经在家等着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早已备好,桌上摆着一瓶茅台和一瓶法兰西红酒,龙虾、鹅肝也是家常便饭。 秦君越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洗了手坐到餐桌旁。秦华立刻给他倒上一小杯茅台,迫不及待地问:“儿子,今天怎么样?戴秘书长叫你去,是不是有好消息?” 臧培荣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秦君越端起酒杯,和父母的酒杯碰了下,三人都美美地呷了一口。秦君越这才有声有色地描绘起来:“爸、妈,你们是没看到今天那个场面!戴秘书长和俞主任坐在上面,我们一处四个人坐在对面。戴秘书长抛出西子湖旅游经济的难题,那个陆轩,屁都放不出一个,说什么‘还没想好,’‘需要时间了解’!哈,当时那场面,别提多尴尬了。” 他越说越兴奋,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和神态:“然后呢?戴秘书长就点名问我了。我是不慌不忙,把问题分析得头头是道,一二三点,数据详实!接着又把解决方案说得清清楚楚,还是三条!戴秘书长听得连连点头,还在本子上记呢!俞主任也夸我思路清晰。反观那个陆轩,就只能拿着笔在那儿装模作样地记笔记,哼,他懂什么旅游,懂什么经济?就是一个乡镇上来的土鳖!” 秦华听得眉开眼笑,仿佛亲眼见到了儿子大出风头的场景,不停地给秦君越夹菜:“哎哟,我的好儿子,真是给妈长脸了!我就说嘛,我儿子比那个乡下来的小子强多了!看他以后还怎么神气!” 臧培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点头道:“嗯,不错。看来戴秘书长还真是把你的事放在心上,提前给你透了题,又亲自指点,这份人情咱们得记着。有你大伯这层关系在,他确实是用心了。” “那当然!”秦华得意地一扬下巴,仿佛功劳全是她秦家的,“戴秘书长是自己人,当然要帮自己人。下一步,就按照咱们上次商量的,等那个陆轩工作上出了纰漏,你就顺势把他顶下去!要是他暂时没出错……”秦华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咱们也得想办法,给他制造点麻烦才行。” 秦君越自信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仿佛市长秘书这个岗位已是囊中之物:“妈,我知道,放心吧。等过两天刘市长亲自听汇报,他就会明白,当初选陆轩不选我,是他看走了眼!到时候,谁更有能力,一目了然!” 一家人越说越高兴,又共同举杯庆祝。秦华更是把最大的一块龙虾肉,夹到了儿子碗里。 酒过三巡,臧培荣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慎重:“君越啊,今天你表现得很棒,爸爸也为你高兴。不过……高兴归高兴,老爸还是要给你提个醒。”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说,“陆轩这个人,我们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家里是农村的,没什么根基,可以说是白手起家。但就是这么个人,四年时间,从乡镇一个小干事,一路干到镇党委委员、镇人大主席,又进了市委组织部挂职,现在更是坐上了市长秘书的位置……这升迁速度,简直吓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角色,要么是能力极强,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就是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贵人。君越,你这个对手,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对付。凡事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千万不能轻敌大意啊!” 秦君越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听到父亲这番话,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刚端起的酒杯也“咚”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回桌上,语气明显带着不悦:“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好像我肯定不如他一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秦华立刻护着儿子,不满地瞪了臧培荣一眼:“就是!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从以前就这样,做什么都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一点魄力都没有!你一个招女婿的,要不是我们秦家,你能有今天?自己没自信就算了,还来打击我儿子的信心!君越,别听他的!我儿子就是最厉害,那个陆轩,给你提鞋都不配!” 听到儿子和老婆都对自己的建议不以为然,还用他是“招女婿的”来进行人身攻击,臧培荣感到没趣,就道:“好了,我不说了”,端起酒盅喝了一口闷酒,意兴阑珊地吃菜,不再说话! 陆轩到酒店时已经不早,便径直去了自助餐厅,想要简单地吃点晚饭。没想到,刚取完餐盘,就看见汪组长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朝他招手。 陆轩笑着走过去坐下:“组长,您也这么晚?” 汪军放下筷子,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是啊,今天和组里梳理线索,讨论了半天,后来又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这个点了。”他指了指餐台,“赶紧去拿点吃的吧,再晚些,好吃的可就真没了。” 陆轩去转了一圈,果然,热菜区只剩下些汤汤水水的菜底,他便随意夹了些凉菜和点心,要了碗片儿川回来。 两人边吃边聊。汪军很关心陆轩在新岗位的情况:“怎么样,在市府办还适应吗?没有人给你使绊子吧?”他知道市政府那地方,水深,人际关系复杂。 陆轩大致说了说情况,提到了处里同事从最初的冷淡到后来的微妙转变,也提到了下午戴秘书长突然召集的会议以及那个关于西子湖旅游经济的课题。 既然说到这个事,陆轩就带着请教的口吻说:“汪组长,您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关于西子湖景区旅游经济扩量提升这个事,能不能给我指点一下?我们处里一位副处长倒是提了些建议,主要是提高门票、增加景区内消费项目这些,但我总觉得……这有点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感觉,甚至可能是饮鸩止渴。” 汪组长听了,放下汤勺,沉吟片刻。餐厅里人已寥寥,灯光有些昏黄,反而更显得安静,适合深入交谈。 “提高门票?这恐怕是下策。”汪军缓缓摇头,说道,“西子湖的名气是大,但它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千百年来积淀的文化底蕴和公共属性。用好这个才是关键。你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没有好好思考过。脑子里倒是有一个想法,能不能搞一个‘一卡通’?不是单纯的门票捆绑销售,而是整合交通、餐饮、住宿。比如,游客买一张卡,三天内可以无限次乘坐通往各景点的旅游巴士,享受合作酒店、餐厅的折扣,还能预约一些热门景点的免费讲解或者深度体验项目,相当于把整个城市的旅游资源打包运营,做大蛋糕,而不是只盯着景区门口那点门票钱。” 说到这里,汪军自己又摇了摇头,笑了笑,“不过,我这个想法,估计实施起来也麻烦得很,牵涉到文旅、交通、商务、市场监管一大堆部门,协调起来就是个巨大的工程。而且,说到底,还是没有跳出‘管理’和‘收费’的思维窠臼。秦君越那个是直接薅羊毛,我这个顶多是换个方式让游客能留住,但是这个‘一卡通’,游客是不是愿意买?也是一个问题! 我感觉,无论是小秦的点子,还是我这个‘一卡通’,恐怕都触及不到问题的根本。西子湖旅游要真正实现质的飞跃,恐怕还得主管部门下定决心,组织真正的专家智库,进行一场彻底的诊断,甚至需要省里、市里更高层面的战略决策和支持。我们在这里想的,可能都只是隔靴搔痒。” 陆轩认真听着,默默点头。汪组长的思路显然比秦君越更具整合性和长远性,但正如他自已剖析的,依然是在原有的框架内做增量,而非颠覆性的重构。那个更大胆、更彻底的想法,似乎就在迷雾之后,却一时难以捕捉。 …… 第二天是周五,陆轩依旧上午在巡视组驻地处理事务,下午则回到市府办一处办公。 快下班时,他照例去刘市长办公室确认周末安排。 “市长,明天周六,您这边有什么工作安排需要我准备吗?”陆轩站在办公桌前问道。 刘葆亚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明天暂时没有。我老母亲今天下午到了临江,明天我就在家里陪她说说话,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陆轩关切地问:“需要我安排个安静的地方,陪老太太出去走走看看吗?预约一下景区、园林什么的?” 刘葆亚笑着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家常的温暖:“不用不用。我也这么问过她,可我老母亲说啦,‘我是来看看我儿子,不是来看风景的。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最好的景。在家和你说说话,在家门口的道儿上散散步,就比什么都强,都舒服。’老太太心意明确,那就听她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轩心下触动,笑道:“老太太真是通透豁达,心意纯粹。”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陆轩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刘市长的母亲心意简单纯粹,只看重儿子本身。相比之下,自已的母亲……这些年都没有回来看过自己。可见,母亲和母亲之间,爱与表达爱的方式,竟也如此不同。 他甩甩头,不再多想这些家事。 次日周六,天气晴好。陆轩依约和苏慕华去看房子。 苏慕华显然是花了大力气,通过中介和私人关系精挑细选了五套房源,覆盖了西子湖区几个口碑不错的板块。她亲自驾车来接陆轩,一套一套耐心地看,一边介绍小区环境、物业、周边设施,一边分析着优缺点和潜在价值。 “这套虽然单价稍高,但户型方正,南北通透,而且是这个小区的楼王位置,视野无敌,私密性也好。 “这一套呢,带一个挺大的露台,以后朋友来了烧烤喝茶都很惬意。学区虽然比最好那所稍逊一筹,但也绝对是第一梯队的。” 看房的过程中,陆轩忽然想起前天晚上送黎枫时看到的运河边那个气派的新小区,便随口问道:“苏部长,您觉得西子湖区这些房子,和运河边那些新建的高档小区比,综合来看怎么样?” 苏慕华一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回应,语气带着西子湖人特有的骄傲:“哎哟,我的陆部委,你可千万别被运河边那些新盘的花架子迷惑了!是,它们看起来是新,是亮堂,但你要论底蕴、论价值、论不可替代性,哪能和咱们西子湖区比? 房子是能不断盖新的,但西子湖只有一个!千百年就这么一个!住在这里,距离西子湖近,出门是景,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稀缺资源。保值增值这一块,你放一百个心,任何风吹草动,西子湖区的房价都是最抗跌、最先涨的。其他任何区,包括现在炒得火热的运河板块,都别来碰瓷!听我的,要安家,根必须扎在西子湖,这才是最有眼光的选择!” “这倒也是,核心稀缺资源无可替代。”陆轩笑着点头,被她说得也有些心动。 看完最后一套房子,时间尚早。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西子湖水汽的清新。 陆轩心里还惦记着刘市长交代的课题,就是西子湖旅游经济的事情,因此问道:“苏部长,不知您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西子湖边逛一逛?” 苏慕华笑着说:“陆部委有这个雅兴,我自然愿意奉陪啦,咱们这就走!” 两人沿着湖边走,因为一些建筑、围栏,湖水时而见、时而被遮挡,令人看不舒坦。到了断桥处,又是围栏阻断,需要购票。 苏慕华道:“我给他们老总打个电话,我们就能进去。” 陆轩说:“不用了,断桥我学生时代就去过很多次,就不进去了。” 苏慕华自然也陪同领导不知来了多少次,听陆轩说不进去,也是正好。两人正要路过,忽然听到有人争吵起来。 第904章 万万不可 苏慕华、陆轩都觉奇怪,什么人在这西子湖畔吵架? 两人循声转过身去。吵架发生在断桥的检票口。只见一对打扮朴素整洁、满头银丝的老人家,其中那位大爷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颇有点老知识分子的模样,正和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争执。 “我们的钱包,是真的被偷了。”那位大爷解释说,“我们真的不是要白蹭这断桥的门票。” 但那位中年管理人员却鄙视地说:“谁信啊?你们钱包要是丢了,应该去派出所报警,而不是游断桥!” 那位大爷说:“钱包里的钱也不多,关键是我们还有半小时,就得离开西子湖了!等会就有人来接我们去机场。我们来不及去报警了,我们游断桥,也是替人来游,我们进去拍张照,到时候带回去给人看看。” 他身边的老夫人说:“同志,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写张欠条,等会来接我们的人到了,我们就把门票给补上!” 检票员冷笑着说:“你们等会进去了,从另外一个门走,这欠条不是成了白条了?!我留着有什么用!” 大爷皱着眉说:“我们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老夫人手中拿着好几张门票,说:“我们不是要逃票,之前我们去了柳浪闻莺,去了雷峰塔,也去了苏堤,都是买票的,但现在真的是钱包被偷,我们过半小时就得出发去机场了……” “你们是怎样的人,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啊?!”检票员对老夫人的解释不屑一顾,冷漠地说,“买票就可以进,不买票就走人,我是按规矩办事。让让,让让,不要挡着有票的人!” 背后也有人说:“是啊,赶紧走开吧,我们还等着检票看断桥呢!”也有人低估:“看着像是知识分子,怎么两张门票都不舍得啊?”“你没听说过,知识分子都是臭老九吗?而且,到底是真是假,还说不准!” 大爷和老夫人朝他们看看,也不和他们争吵,只是脸上焦虑,一筹莫展,此刻他们才意识到“一张票憋死英雄汉!”的道理了! “大爷、大娘,你们的门票我来买。”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在他们的耳畔。 两位老人家正束手无策,听到这声音,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年轻人和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 这年轻人穿着合身的浅色短袖衬衫和深色休闲裤,身姿挺拔,眼神清澈,透着一股沉稳和正气,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他身旁的女士,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质地精良的连衣裙,妆容得体、举止大方,一看便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老夫人感激地道:“小伙子,我们素不相识,可你却帮我们大忙了!” “没关系,大娘,两张门票而已,举手之劳。”陆轩微笑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看二老的样子,不像骗票的人,肯定是遇到难处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不方便的时候?!” 这时,苏慕华已经利落地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两张门票回来,递到两位老人面前:“大爷、大娘,票买好了,可以进去了。” 那位戴眼镜的大爷看着递到眼前的门票,又看看陆轩和苏慕华,脸上满是感激和些许的不好意思,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动容:“是我们自己不好,太不小心,钱包给人偷了去,麻烦你们了!” “大爷,这不是你们的错。”陆轩道,“这说明,西子湖边的治安还有待加强啊。不知是否方便问一下,两位是从哪里来的?” 大爷推了推眼镜说:“我们从华京过来。”苏慕华道:“原来是咱们京城来的客人啊!你们的钱包是什么样子的?你们自己要是来不及,我可以替你们报案,要是查到了,可以给你们寄回去。” 两位老人相互看了一眼,露出满脸喜色:“那就太感谢了!”说着,就把钱包的样子告诉了苏慕华,包括里面的东西。 苏慕华又说:“你们给我一个联系的电话吧。”大爷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苏慕华。 陆轩又问道:“大爷、大娘,我想能否再麻烦你们一分钟。” 二老笑着说:“不要说一分钟,三分钟也行啊!”陆轩就问道:“你们这次在西子湖游玩,感觉不太好的地方是什么?希望哪方面可以得到改进啊?” 二老看看陆轩、又看看苏慕华,感觉两人像是政府的人,但也没有多问,毕竟他们能看断桥的时间不多了,大爷就说:“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一呢,收门票的景点太多了,这个点收,那个点也收,而且每个景点之间都不通,你除非翻越栅栏,不然还得回到出口,再买个票,到另一个景点,本来一步就跨过去了,但是这些栅栏让你至少多耗费半小时!” 陆轩微微点头,心道,一整个湖都是景点,却被人为隔断成无数的景点用来收费!这个体验是相当不好的! 看到陆轩点头,老人家像是受到鼓舞,继续道,“第二点啊,这西子湖边上,违章建筑也太多了,有的就占着湖边设了围墙,你想进去,不让你进啊。但站在其他大部分的地方,你都看不到完整的湖。在元朝的时候,就有过一首,‘十里湖光十里笆,编笆都是富豪家;待他享尽功名后,只见湖光不见笆’。我们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啊,这十里湖光,到底是老百姓的,还是公家单位或者是达官贵人的啊?!” 这首元朝的民谣,陆轩是第一次听到,看来还是老人家有学问。这民谣虽然说的是那时候的事情,可是“只见湖光不见笆”,恐怕是每一个来到西子湖的普通百姓,都希望看到的“美景”吧? 陆轩深深地把这首民谣给记了下来。 老人家说:“其他,我们也没有意见了。老伴,你看呢?”老夫人说:“没有了,西子湖其实还是挺美的,要是这份美,大家都能看,都能共享,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在临江停留!” “停留”这两个字也给了陆轩启发,他说:“好了,我问完了,耽误你们看断桥了,赶紧进去吧!” 老人家说:“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们会把欠你们的门票钱寄回给你们。谢谢了!”陆轩说:“这断桥,是我们请你们游了,不要放在心上。希望你们在断桥的游玩,开开心心!” 两位老人家心情颇为激动,一边朝他们挥手,一边检票进去:“谢谢,谢谢你们!” 周围原本有些不耐烦的游客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检票员见状,表情也缓和了不少,没再说什么。 看着两位老人家上了断桥,苏慕华不禁感叹道:“陆部委,你还真是有善心!” 陆轩笑着道:“苏部长不也是吗?况且,这关系到人家对临江、对西子湖的印象呢,这可不是小事。刚才那位检票员也只是在执行规定,严格来说他也没错。只是,有时候,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西子湖这么美,却因为几张门票,让远道而来的游客,特别是这样年纪的老人,留下遗憾甚至争吵的回忆,总有些遗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将湖光山色分割开来的围栏、售票点、违章建筑,一个念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脑海中漾开层层涟漪。 “苏部长,”陆轩忽然转过头,眼神亮得惊人,说道,“您说,如果……如果我们临江市的西子湖,取消大部分景点的门票,免费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游客开放……会怎么样?” 苏慕华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得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道:“取……取消门票?免费开放?这个想法,倒是挺好,可我们西子湖区恐怕要吃西北风了,就是临江市的旅游经济收入,也会锐减!” 这简直是颠覆性的想法!西子湖景区每年数千万的门票收入,虽然是政府非税收入的一部分,但也是一笔实实在在的钱啊!文旅厅、景区管委会多少人指着这个吃饭呢! 然而,陆轩觉得,门票收入的减少,却可以让更多的人享受西子湖独特的文化积淀和风景名胜的魅力,也可以让全世界的游客都来临江,在这里停留,在这里消费,也在这里感受西子湖的美、中国的魅力。 少了门票的收入,但在其他方面将会带来成倍的增长。这不是做“加法”,而是通过做“减法”,产生“乘法”的效果。 陆轩感到自己终于想通了,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向刘市长报告! 第905章 安排妥了 陆轩知道,自己的想法,苏慕华恐怕无法接受,因为苏慕华就是西子湖区的领导,门票的一部分收入会直接进入区政府的财政收入,一旦景区免费,从哪里来填补这方面的损失?这一两年内,区里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的收入恐怕都要受到影响。 因此,陆轩也就对苏慕华笑了笑,说:“我也是异想天开。” 苏慕华笑着说:“我知道,陆部委是有情怀的人,也想要干一些对老百姓有利的大事。不过,这个西子湖免费的事涉及面太广了,现在,至少十年内恐怕是没法干的!” 陆轩也道:“我也只是说说。” 苏慕华道:“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这北山街上有不少咖啡馆、茶馆和饭店,我们去喝杯咖啡或者茶?晚上索性留下来吃饭。” “谢谢苏部长,”陆轩道,“不过我还有点事,这西子湖也看了,我该回去了。对了,苏部长,你想不想在央视或者《人民日报》等媒体上,也把西子湖区的特色做法给报道报道?” 苏慕华脸上漾出明亮的笑容:“那当然是好啊!” 自从和陆轩认识以来,苏慕华为什么一直和陆轩保持如此紧密的联系,对陆轩的动向如此关注,就是因为她知道陆轩和海馨、魏秋莹的关系,她想在外宣上取得突破,还真的必须靠陆轩的帮忙。 同时,苏慕华是一个极有耐性的人,虽然她也很想让陆轩帮忙,但她不会直接开口,放长线钓大鱼是苏慕华的策略。果然,到了这个时候,陆轩主动提出来了! 苏慕华说,“只不过,我和央视、《人民日报》的关系也就那样,稿子做得再好,也不一定能上。” “这不要紧。”陆轩说,“苏部长,时机来了,我相信西子湖区说不定就能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都不用你们宣传部准备稿子。” “是吗?”苏慕华道,“这我可不敢想!”陆轩笑着道:“苏部长,有时候还是得大胆想一想的。今天麻烦您了,我这就回驻地酒店去了。” “陆部委,你现在身兼数职,不是这里忙,就是那里忙。”苏慕华道,“我送你回去。” 苏慕华的驾驶员本就跟在后面,看到苏慕华挥手招呼,赶忙开车上来。苏慕华就将陆轩送回了驻地酒店。 当陆轩和苏慕华离开不久,那对银发老人也从容游赏了断桥与白堤的风光,还拍了几张照片,沿着原路返回出口。 他们刚走出检票区域,一辆漆黑锃亮挂着白色军牌的红旗轿车便无声地滑至路边,稳稳停下。一名身着戎装、身姿笔挺的年轻军官迅速从副驾驶位下车,恭敬地为二老拉开了后座车门。 之前那个态度强硬、与老人发生争执的检票员,此刻正闲站在检票亭旁,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他脸上的傲慢与不耐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使劲眨了眨眼,确认那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军用牌照,而且那车型、那派头,绝非普通单位所有……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自己刚才竟然那样刁难两位由军车接送、显然来历不凡的老人? 他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麻,又是后悔不迭,又是惶恐不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盘旋:我刚才是不是闯大祸了?他们会不会追究?我这个小小的检票员岗位,还能保得住吗? 就在他脸色煞白、内心天人交战、纠结着要不要上前道个歉挽回一下时,那辆军车已关上车门,平稳地驶离路边,汇入了车流,迅速远去,只留给他一个望尘莫及的影子和满心的忐忑不安。 车内,气氛安静而舒适。 杨慧泽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身边老伴的手,感慨道:“仁真啊,今天真是多亏了那两位好心的同志。不然我们这趟临江之行,差点就在断桥边留下个大遗憾喽。” 梁仁真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沉吟着点了点头:“是啊,人间自有温情在。尤其是那个年轻人,观其行,听其言,沉稳有度,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有一份为民的心。他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很不一般啊。” “哦?你是说关于西子湖需要改进哪些地方的那个问题?”杨慧泽侧头问道。 “不止。”梁仁真缓缓道,“他听得非常认真,而且明显是听进去了。特别是关于‘十里湖光十里笆’那句民谣,我看他眼神里有光,是真正有所思、有所悟的样子。还有那位女同志,气质干练,应该也是本地的一位干部,对那年轻人的态度很是尊重……临江这个地方,看来还是有些眼光长远、敢于思考的年轻干部嘛。” “嗯,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杨慧泽赞同道,“而且处理事情妥帖周到,既帮我们解了围,还细心地让同事记下钱包特征帮忙报案,最后还坚持不肯收我们的票钱,说是尽地主之谊。这份善意和担当,很难得。关键是,我们拍了照片回去,也能到老师那里交差了!” 梁仁真道:“是啊,这才是最重要的。老师为咱们国家的国防事业鞠躬尽瘁,说了无数次要回来看看西子湖,然而最终还是因为太忙,没有成行。如今老师这身体,是不能来这西子湖了,让我们把这照片带回去,他要好好看看。断桥拍了,这西子湖十景也算是全了!” 梁仁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似乎仍在回味刚才的邂逅与交谈。车辆平稳地向着机场方向驶去,车外的喧嚣与车内二老平静的思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那位检票员的担忧与恐惧,他们自是浑然不知,即便知道,以二老的胸襟大约也只会一笑置之,并不真的会去计较一个基层工作人员一时的刻板与失礼。 陆轩没有去市政府,更没有去打扰正在陪同家母的刘市长,而是回到了驻地酒店,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关上门,打开了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建议方案。 陆轩的心里,现在是激动的。“拆除围栏、还湖于民”的想法,是如此的大胆,却对百姓、对游客都是实实在在的福利。 但是,陆轩也非常清楚一件事,为民办事可以,但不能不计成本;为民谋利可以,但你必须说服上级领导。 从刘市长、戴秘书长的口中,陆轩已经初步了解到,省领导对如今西子湖旅游经济的现状是不满的。之所以不满,原因恐怕并非是老百姓没有得到好处,而是西子湖乃至临江的旅游经济没有明显的增长,没有创造出足够可以拿得出手的经济价值和社会影响力!这才是关键。 这么多年下来,陆轩已经深深明白,你想要说服领导干一件大事,就必须给领导带去足够的政绩,看得见或者具有极强的预期! 离开了这一点,什么都甭提! 按照刘市长的情怀和志向,免费开放西子湖景区,恐怕他很快就会同意。但是,刘市长上面还有桐书记,还有分管的副省长、省长,乃至省委书记。只要上面任何一位领导不同意,这件事就别想顺利推进。 为此,陆轩告诫自己,一定要按耐住内心的兴奋,把事情想周全,把建议方案弄出来。尽管,刘市长说只要有好的点子和思路就行,但陆轩认为,还是要考虑得周密一点,要是刘市长要方案就可以直接拿得出来。 接下去的两天,陆轩就关在房间里搞方案。 幸好,省委巡视组具体的联络工作已经交给了彭小虎,陆轩轻松了许多。他又向汪组长报告了情况,说在准备给刘市长汇报的建议方案,汪组长也就不来找他了,只是说:“你吃饭的时候叫我一声,顺便跟我说说,我也很想听听你现在搞的方案是怎么样的?西子湖,我们都是很关心的啊!” 陆轩笑着说:“没问题。我吃饭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你。” 于是,每次陆轩到吃饭的时候,就给汪军打个电话,两人就去吃自助餐,聊聊西子湖旅游经济的建议方案。起初,陆轩提到免费开放西子湖景区的时候,汪军也吓了一跳,他说:“你这是要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啊?!” 陆轩笑着说:“西子湖区的一位领导也说,他们是靠景区门票吃饭的。但是,我感觉门票经济是做不大了,再怎么修修补补也无济于事,西子湖旅游经济要想来一个大转变,就得在收费和免费之间来一个‘乾坤大挪移’!” 汪军看着陆轩,定定的,眼睛一眨不眨,好一会儿,看得陆轩都有些慌了,忍不住问道:“汪组长,你怎么了?” 汪组长道:“我是惊叹啊,你的魄力是越来越大了!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关于婚姻的事,是不是再考虑下?做我的女婿,我就是你强力的后盾!” 没想到,汪组长突然之间竟又提起了这个事情,简直开玩笑一般。陆轩也就玩笑道:“不做您的女婿,难道,您就不支持我了吗?” 汪军微微失落地叹了一口气,说:“支持,肯定还是支持的啦!” 陆轩笑了:“谢谢汪组长!” 周末的两天,刘市长在陪同自己的老母亲。这天下午,母亲忽然道:“葆亚,你现在是有车可以用的吧?”刘葆亚点头笑道:“那是啊,不管怎么样,大小也是个市长嘛。” 母亲说:“周日用一下,算不算违规?”刘葆亚道:“妈,你想去哪里?目前,省、市的规定也没明确说不能用。”母亲说:“那让你的车载着我们母子,到西子湖边转一圈怎么样?油费你到时候给你们单位,你看成不成?难得来一次临江,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你又陪在身边,我想,去看看也好。” 刘葆亚笑了:“你也难得来一次,用车不是大问题,我想临江老百姓不会和我计较这一点,关键是能不能给老百姓把实事给办好。” 老母亲点头说:“你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还真得给临江的老百姓做点事。”“儿子会尽力而为的。”刘葆亚道,“我通知驾驶员,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第906章 领导认可 刘葆亚给老母亲开了车门,让她先上车,关上门,自己到了另一侧上了车子。 老母亲笑着问道:“平时都是秘书给你这么开门的吧?今天,你自己也做了一回秘书了!” “那倒也不是,我已经很久没让秘书给我开过车门了。”刘葆亚笑着说,“我之所以开车门关车门如此顺溜,那是因为我也当过5年的秘书呀,妈,你可别忘了这事啊!” 老母亲笑着道:“这哪能忘啊?当时,我们一家人都住在金陵,还能经常一起吃个晚饭。后来,你就去了姑苏,在那里一呆就是十来年,我们就开始聚少离多喽。如今又到了临江,就更不容易见了。” 刘葆亚有些愧疚:“是儿子不孝,不能经常陪伴在妈妈身边!”老母亲却笑笑说:“这和你没有关系,主要还是我这放不开的金陵情结啊!当初你到姑苏,你和令霞就让我搬去和你们一起住;但是我没去。如今你到了临江,我也一样不会来啊!我是金陵大屠杀的幸存者,我这一辈子的使命,除了把你们抚养大,就是要做遇难同胞纪念馆的讲解员,为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观者讲述当年侵华日军的暴行!” 说到这里,老母亲的神情变得沉重起来,看向车窗之外,入眼其实没有其他什么,只有道旁宝石山黑黝黝的石壁。 “妈妈,你做的是非常有价值的事。”刘葆亚说,“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去听过您的讲解,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就树立了这辈子的理想,铭记历史、奋发图强。” 老母亲抬起苍老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刘葆亚的头,就如小时候那样,温和地说:“葆亚,你做到了。在姑苏的时候,我就听人说过,你发展了那里的经济,也为老百姓做了很多实事,我很欣慰!” 还不够呢!刘葆亚本想对母亲说,姑苏已经是过去时,如今自己到了临江,又面临更大的挑战。然而,刘葆亚担心老母亲会担心,就简单地说:“妈,我会继续努力的。既然您在金陵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有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妹妹也在金陵的医院,她也认识很多人,我也就不担心了,也不勉强您和我、令霞一起住了。” “我那边你就放心吧,你只要全心全意把工作干好,不辜负党和国家对你的信任,就是妈妈最开心的事了!”老母亲慈祥地看着刘葆亚,随后又问,“你刚才说,已经好久都没有让秘书开车门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哦……因为到临江之后,一直没有物色到满意的秘书。”刘葆亚说,“所以我说好久没让秘书开车门了。不过,最近终于是定下来了,我的这个新秘书叫陆轩,从基层上来的,也颇有情怀,这个小伙子和其他年轻人还有点不同……” 刘葆亚三言两语把陆轩的情况对老母亲说了,老母亲笑笑说:“看来,你是宁缺毋滥,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秘书之前,宁可不用。这一点很好。如今,既然定下了中意的秘书,那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仅要用,也要带,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来服务你,也让人家得到成长。” 刘葆亚点头说:“是,妈,您的这番话我会记着。”老母亲说:“这些道理,我看你比我还懂,可作母亲的就是忍不住唠叨。” “这哪里是唠叨?”刘葆亚说,“能听您多‘唠叨’两句,我才开心呢!等您又回到金陵,好长时间又听不到您说话的声音了!妈,您看,西子湖到了!” 从宝石山路转过山脚,就到了西子湖畔。车子沿路开过去,因为围栏、单位建筑的阻挡,总不能痛快地看到湖水。老母亲不由问道:“葆亚啊,这些围栏是干什么用的?”刘葆亚道,“这些是一个个公园,用围栏隔开了。” 老母亲问道:“进去,要买门票?”刘葆亚点头说:“目前是要的。”老母亲用手指了指挡住视线的一些房子,有的房子根本不是古迹,就是一些单位为占用更多的湖畔用地擅自搭建的违章建筑,问道:“这些房子呢,又是谁建在这里的呀?” 刘葆亚说:“这些是各单位、各部门的。”老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这西子湖,到底是老百姓的?还是公园管理处的?还是那一个个衙门的呀?老百姓要是不花钱,恐怕都没有办法看一眼完整的西子湖吧?” 听到这话,刘葆亚心头猛然怔了下:“老百姓要是不花钱,恐怕都没办法看一眼完整的西子湖吧?”母亲的这一句问话就好像对刘葆亚一击当头棒喝。 每个人都有习惯思维,刘葆亚来到临江之时,看到西子湖的一处处景点都是收费的,湖岸边 也已经被市级部门、省级部门乃至国家一些部门划分为各自的“领地”,平民百姓休想踏 足一步! 因为一直如此,刘葆亚也没有细究过,而且,一上来就开始推进城市东扩,就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些现象以及现象背后的问题。如今老母亲的这句话却让刘葆亚很是震惊,是啊,这湖,到底是老百姓的湖呢?还是有关部门衙门、国有单位等的湖呢?! 加上前些天,省领导也亲自开会,对西子湖旅游经济目前的现状很不满,刘葆亚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临江市对西子湖景区的管理和经营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他又侧头看向窗外湖边冷冰冰的围栏,杂乱无章的建筑,忽然之间,他的心里有了方向,说道:“妈妈,在我任上,我会让老百姓不花钱就能看一眼完整的西湖。” 老母亲朝刘葆亚看了一眼,笑着说:“要是这样,我相信临江的老百姓都会感谢你,来临江的游客也会享受到实实在在的福利!” 刘葆亚点头,又问道:“妈,要不我们下去走走?我可以掏钱买一张门票,到公园里可以看清楚湖面。”老母亲摇摇头说:“你刚才说的话,可比看湖景更让我高兴!我们回去吧。” 次日也就是周一了,老母亲为不耽误儿子的工作,周一就回金陵。 刘葆亚一早就将母亲送上了火车,再和金陵的妹妹联系好,让她四个半小时之后在金陵车站接母亲。 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缓缓移动,母亲在车窗内朝他挥手,刘葆亚也朝母亲挥手,直到火车去远,消失在铁轨上,刘葆亚才和妻子回到了车上,赶到市政府上班。 这已经是戴秘书长交代的、市长可能会召集开会的第三天了! 从周六到现在,陆轩几乎没有离开过酒店,争分夺秒地在起草西子湖旅游经济扩量提升的方案。到周一凌晨已经初步完成,陆轩睡到了8点钟,起床在酒店健身房狠狠跑了五公里,出了一身大汗,把这两天的疲劳挥之一去! 然后,去舒舒服服、饱饱吃了一顿早饭! 两头都有工作,确实辛苦,但有时候也比较超脱。但是,当陆轩离开自助餐厅的时候,戴秘书长的电话就已经追过来了,“陆轩,下午四点,刘市长要召集秘书长、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还有你们一处开会,你通知一下你们处里的人,都参加。” 终于是要开会了!陆轩就说:“是,戴秘书长,我会通知到位的!” 下午,陆轩还是正常工作时间来到了处里,将他做的方案发给了处里的朱凤,让她去正反面打印了十份,放在了案头。 陆轩到处里的时候,就没看到副处长秦君越,一直到3点半左右,秦君越才回到了处里,也没有告诉陆轩他去了哪里。 事实上,从今天上午开始,秦君越就到了戴秘书长的办公室,请他指教,修改提升他的那三条建议。 下午四点钟刘市长召开的会议,对秦君越极为重要,决定了他以后能给刘市长什么印象,决定了他是否可以把陆轩比下去。 因而,秦君越回来之后,都懒得和陆轩打招呼,就在电脑上“劈里啪啦”修改了起来,随后就从内网发给了朱凤,让她去打印十份,并叮嘱:“打印好了,就直接送到戴秘书长那里,不用拿过来。” 在会议召开之前,他都不希望陆轩看一眼,以免陆轩会盗用他的想法。 既然秦君越如此见外,陆轩也就不去看秦君越的方案,等朱凤回来之后,陆轩提醒道:“秦处长、罗处长、朱主任,等会市长召集我们开会,也是难得。还有一点点时间,大家再准备下,等会好好表现,可以畅所欲言!” 罗里信、朱凤都点头说“是”。 然而,秦君越却说:“不过,我个人认为,还是要言之有物啊!要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想法,我觉得还是要谨慎,随便说,恐怕反而给刘市长留下不好的印象,宁可不说!” 言下之意,似乎也只有他的想法是好的,会给刘市长留下好印象,其他人的恐怕都会一无是处! 第907章 充实一处 在市政府的小会议室内,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俞传毅,市政府联系文旅部门的副秘书长王燕,副处长秦君越、副处长罗里信、主任科员朱凤,早已端坐其中,气氛庄重而安静。 不多时,刘市长在陆轩的陪同下步入会议室,径直坐在戴武声与俞传毅之间的主位。他未作寒暄,目光直接投向戴武声,示意会议开始。 戴武声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地说道:“刘市长高度重视西子湖旅游经济的发展,今天特意安排时间听取我们的建议。我们市府办承担的是参谋服务职能,不仅是办文办会,更要在决策中勇于承担智囊团的角色。特别是一处,直接服务刘市长,同志们普遍年轻、思维活跃,更要敢于运用发散性思维和创造性思维,为领导决策提供多角度、全方位的参考。现在,大家都来说一说吧,谁先开始?”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陆轩,毕竟他是一处处长,理应率先发言。 然而,秦君越却迫不及待地举了手。他担心自己精心准备的点子被别人抢先提出,便主动请缨:“刘市长、各位秘书长、主任,请允许我先谈一谈。” 刘市长微微颔首,戴武声也鼓励地说道:“好,小秦积极性很高。我们今天畅所欲言,不分先后。你就先开始吧。” 秦君越将自己早已备好的材料亲手分发给各位领导,回到座位后开始汇报。 他所谈内容仍围绕三个问题和三条建议展开,但表述更为凝练、数据更为详实。关于门票提价,他特别补充道:“具体提价幅度,还需文旅部门和物价部门联合进行科学测算,要综合考虑游客承受力、市场竞争力与景区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平衡。” 此外,他还进一步完善了此前提出的优化游览线路、加强文旅项目开发等建议。 汇报完毕,秦君越面带微笑,谦虚地说道:“请刘市长和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刘市长在听汇报时偶尔低头记录,但待秦君越发言结束,并未露出兴奋之色,更未有点评或表扬。这令秦君越不禁有些失望。就连戴武声也略感失落,毕竟秦君越的汇报内容,实则也凝聚了他的不少心血。 会议仍需继续。 紧接着,副处长罗里信与主任科员朱凤依次发言。 罗里信建议加强西子湖周边配套设施建设,他提到,如今临江市和周边城市,私家车数量激增,西子湖景区周边的停车是一个大问题,建议修建或者综合利用停车场,增加特色文旅巴士线路等方式提升游客体验;朱凤则侧重文化挖掘与传播,建议推出“西子湖故事”宣传片,结合网上和线下互动增强景区文化影响力。 两人的建议均具有一定建设性,但都未触及景区免费开放这一颠覆性思路,甚至根本未曾设想过这一方向,对他们来说,这种想法太大胆,不是他们该去沾边的。 刘市长在他们汇报时也偶尔记录。虽未予表扬,但罗里信与朱凤已倍感鼓舞。能让市长动笔记录,于他们而言已是破天荒的重视。 最后,戴武声将目光转向陆轩:“陆处长,你来谈一谈。” 陆轩显然有备而来。 他手边放着一叠复印好的方案,却并未分发,而是翻开笔记本,从容进行口头汇报: “刘市长、戴秘书长、俞主任、王秘书长,上次戴秘书长召集碰头会后,我们一处深入研究了这个问题,也做了一些实地调研。我特意去西子湖边走了走,亲眼观察了游客体验和景区运营的实际情况。我总的建议是:要实现西子湖旅游经济的扩量提升,最好的办法不是做‘加法’,而是做‘减法’,最终实现效果上的‘乘法’。” 这番“加减乘法”的提法,令刘市长和王燕副秘书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戴武声则接话道:“上次碰头会你就提过这三个‘法’,但当时具体举措还不清晰,现在有没有更成熟的思考?” 陆轩迎上戴武声的目光,沉稳应答:“当时确实还不成熟,但这几天我有了更具体的构想。我所说的不做‘加法’,是指不再提高门票价格、不增设收费项目,不给游客增加额外负担;做‘减法’,是指‘拆除围栏、还湖于民’,实现景区免费开放;而‘乘法效果’,则是指通过这一举措大幅提升来临江游客的总量,带动餐饮、住宿、交通、文创等广义旅游经济总量实现翻倍增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刘市长眼中蓦地闪过一丝震动。 戴武声首先提出质疑:“免费开放?这意味着巨大的门票收入缺口,财政如何支撑?运营维护成本又如何覆盖?”俞传毅则追问可行性:“想法很大胆,但有没有做过初步测算?游客到底会增加,还是会减少?那么多景区管理人员,如何再就业?”王燕也从协调角度表达忧虑:“这涉及文旅、物价、财政、城管等多个部门的利益格局,推行阻力极大,几乎要把相关部门都得罪光了。” 罗里信与朱凤保持沉默。 他们内心同样认为这一提议过于超前、现实难度极大,但碍于级别不敢直接反驳。 唯有秦君越忍不住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提出质疑:“免费开放听起来美好,但现实吗?景区日常维护、文物修复、人员开支这些钱从哪来?如果最后导致服务品质下降、游客体验变差,岂不是赔了口碑又折兵?” 陆轩道:“这些都是小问题,都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西子湖景区是否可以对公众免费开放?!是不是敢于从‘门票经济’迈向‘全域旅游’?这就是我的建议。” 决策层的戴武声、俞传毅、王燕都皱起了眉头。然而,刘市长听了陆轩所说的这句“从门票经济迈向全域旅游”,心里是如此的舒坦,如此的心心相惜! 自从昨天老母亲在西子湖畔的车里问他,这西子湖到底是老百姓的,还是部门衙门和国有单位的?再想想随处可见的违章建筑,遮挡了湖面;一道道铁栅栏,硬生生将老百姓和湖水、风景隔开,老百姓连看一眼完整湖面的机会也没有!这和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性质相符合吗! 当时,刘市长心里就已经萌生了一个想法,能不能把这些围栏给移了,把这些违章建筑给拆了!至于怎么做?怎么一个说法?刘市长还不及细想。 今天,陆轩提出的“拆除围栏、还湖于民”说法,是一个非常具有社会价值的提法。 但是,刘市长也看出了,从秘书长、副秘书长到市府办主任,大家似乎都认为不现实。自己要是完全同意和支持陆轩的建议,在他们看来,是因为偏袒陆轩。毕竟,陆轩是自己的秘书,自己也看好他,所以他说的都对! 给人这种印象,就不是好事。 要是自己连身边的这些秘书长都说服不了,又如何去说服上面的领导,说服外面部门的人? 这也正是他要先召开这个会议的原因。 因而,刘市长也并没有立刻表扬陆轩,而是问道:“陆轩,你提出‘拆除围栏、还湖于民’的说法,有什么根据吗?” 陆轩就道:“刘市长,前天我在湖边,遇上了两位老人……”陆轩把在断桥的检票口遇上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人的情况说了,特别是梁仁真随口说出的民谣,“十里湖光十里笆,编笆都是富豪家;待他享尽功名后,只见湖光不见笆”,也对刘市长说了。 戴秘书长一听,就说:“这些元朝的民谣,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啊?已经不符合我们这个时代了。” 刘市长却道:“你还别说啊,虽然这个民谣是元朝的,但是,你没看到和今天也有相似之处吗?十里湖光十里笆,我们今天的围栏还不只十里呢!里面说的富豪家,如今变成了衙门部门,还有和衙门部门有关系的一些国企、民企,也在湖边占了自己的领地!这种情况正常吗?或许我们觉得无所谓,但是在老百姓眼了有多不舒服?!在这个事情上,我们还真是要引起警惕。要是我们做的事情,失去了民心,老百姓就会希望我们‘待他享尽功名后,只见湖光不见笆’!” 戴秘书长听到刘市长这么说,也不敢反驳,就说:“是、是,刘市长说得对,我可能政治层面考虑得少了些。” 刘市长也不去和戴武声计较,转向联系文旅工作的副秘书长王燕:“王燕同志,你是联系文旅的,你的看法如何?” 刘市长问自己这个问题,王燕很慎重,想了想才道:“刘市长,您刚才说,要考虑民心问题,我想这肯定是对的。不过,这次是副省长要求我们解决西子湖旅游经济扩量提升的问题。我就担心,围栏是拆了、也还湖于民了,然而临江市的旅游经济却上不来,门票钱收不到,其他经济也没上来,到时候恐怕就问题大了,再重新装围栏、收门票,就会成为一个大笑话!”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也是一个潜在的巨大风险。 这时候,戴秘书长劝说:“是啊,刘市长,那么大的风险,恐怕没有必要冒啊。我们在座的人,都是希望刘市长安安稳稳、顺顺利利的!” 秦君越也狠狠点头,希望刘市长能看到。 会议室内,沉默了,大家也都看着刘市长。 时间过得非常慢,好像静止了,一分钟似乎是过了大半年。 然而,这时候,刘市长微微笑了笑,然而语气坚定:“破然后立,哪个‘破’是不要风险的?!我估计啊,在我任上,这个事情不去干,恐怕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干!所以,还是我来冒这个风险,我来干吧!” 第908章 再兑承诺 刘葆亚市长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随即被各种复杂情绪打破。 戴武声秘书长脸上的惊诧几乎难以掩饰,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地劝道:“刘市长,请您三思啊!这个决心,是不是下得太快了?西子湖景区免费,这不仅仅是砍掉一笔巨额收入的问题,更是动摇了整个现有管理体系和利益格局的大事!文旅局、西子湖管委会,还有区里,多少人的饭碗、多少单位的预算都和门票收入直接挂钩啊,骤然免费,他们的抵触情绪会非常大,后续的协调工作将会是地狱级别的难度啊!” 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俞传毅紧随其后,他的担忧更为具体务实:“刘市长,戴秘书长说的也正是我最担心的。西子湖景区免费后若是入不敷出,管理跟不上,导致环境脏乱差、文物遭破坏,甚至发生安全事故,那好事可就变成坏事了,我们没法向市民和游客交代啊!这个风险系数实在太高了。是否应该先让财政局、文旅局牵头做个更详尽的管理压力测试和财力支撑方案?” 联系文旅的王燕副秘书长眉头紧锁,她补充道:“刘市长,我完全理解您为民谋福的初心和高瞻远瞩。但省里给我们下达的任务指标是‘扩量提升’,重点是经济增量。免费开放短期内必然造成政府旅游收入账面锐减,即使长远看能带动周边,但这个‘阵痛期’有多长?效果何时能显现?万一在考核期内见不到成效,甚至数据下滑,我们如何向省里解释?这其中的政治风险,不得不慎之又慎啊!” 众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陆轩,又回到刘市长身上,会议室里的空气因这重大而突然的决定显得有些凝滞。 此刻,副处长秦君越震惊之余,充满了不解和疑虑。在他看来,为官之道在于平衡和施惠。要想获得支持、得到提拔,应该是给下面部门和相关利益方带去好处,让他们念你的好、支持你的工作,这样才能汇聚力量,托举你上升。可陆轩这建议,分明是挥刀自宫,砍掉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得罪的是方方面面的人!刘市长怎么会采纳这种“自毁长城”的建议?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市长选用陆轩做秘书,是不是因为他们骨子里是一类人——理想主义、不计后果? 跟着这样的领导,固然可能做成一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更可能的是在错综复杂的利益博弈中碰得头破血流。万一刘市长因此和下面关系搞僵,又触怒了看重经济指标的上级,那自己的前程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葬送? 秦君越的心开始剧烈动摇,甚至对争取刘市长秘书这个位置产生了一丝犹豫和退缩。 而一旁的罗里信和朱凤,唯一的反应就是持续的惊讶。 他们万万没想到,陆轩会提出如此具有颠覆性和风险性的建议,刘市长竟然真的拍板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惯常的认知。 惊讶之余,两人内心也不由自主地对刘市长生出一股敬意,这位领导是真的有情怀、有魄力、有理想,敢于为了公共利益去挑战根深蒂固的旧模式。 当然,这种情怀和理想最终能否成功,在现实中会遭遇多少艰难险阻,就不是他们这个层级所能预测和置喙的了。他们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刘市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神色平静,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大家的顾虑,我都听到了,也都能理解。但有很多事情,特别是要推陈出新的事情,没有勇气去承担风险,就想都不用想了。当初,我在姑苏力推琼姬湖工业园区建设,也遇到了重重阻力,最终乘风破浪,把工业园区的平台给搭建了起来,如今姑苏的工业经济涅槃重生,增量每年几乎都翻倍。” 他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一种新的理念,就会形成一种变革,带动一个乃至一批产业的发展,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落地生根,却需要至上而下形成合力。然而,在我们市政府要推动的工作中,市政府领导班子是核心,我们这些人可以说是‘脑核’,我们这些人要是不团结,思想不一致,理想就照不进现实。 所以,在西子湖旅游经济‘拆除围墙、还湖于民’、从‘门票经济’走向‘全域旅游’时代的过程中,我非常需要各位在思想上和我保持高度一致,这个事情今天就定下来了,我们就是要推进这个事。大家看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市长的态度坚决无比,几乎封死了所有讨论和反驳的空间。 这一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平时温和谦逊、看似好说话的刘市长,一旦认定了方向和目标,其意志是何等的强硬和不可动摇。尽管内心依然各有想法,但戴武声、俞传毅、王燕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也不再多言。 刘市长将目光转向陆轩,问道:“陆轩,你刚才提出的‘拆除围墙、还湖于民’、从‘门票经济’走向‘全域旅游’的建议是不错的,但需要具体的举措来作为支撑,在这方面,你有没有考虑过?” “有。”陆轩沉稳应答,是时候拿出自己耗费心血准备的方案了。他将手边那叠材料递给身旁的朱凤:“朱主任,麻烦你帮我给大家发一下。” 朱凤立刻点头接过,起身恭敬地将材料分发给各位领导。 她感觉到,为陆轩做事与为秦君越做事的感觉截然不同。陆轩的语气总是带着“请”字和商量的口吻,让她感觉到被尊重,是一个有尊严的同事;而秦君越则更多是命令式的,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这细微的差别,让朱凤更愿意配合陆轩的工作。 刘市长和几位秘书长拿到方案后,粗略一翻,脸上再次闪过讶异之色。 这份方案结构完整、重点突出、条理清晰,几乎就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讨论执行的实施方案雏形了!相比之下,之前秦君越那份虽然也算完整,但无论在深度、广度还是系统性上,都明显逊色一筹。 处长和副处长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高下立判。 刘市长心中赞许,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说道:“陆轩,你给大家简要解释一下吧,这些举措你是怎么考虑的?” “好的,刘市长。”陆轩开始汇报,“我的初步考虑主要有五项举措: 一是景区免费、拆除围栏。这是核心一步,旨在打破物理和经济的双重隔阂,彻底向市民和游客敞开怀抱,让老百姓不花钱,也能看到一个完整的湖!重塑西子湖的公共属性,这是实现‘还湖于民’的基础。 二是违章拆除、还湖于景。坚决清理湖畔各类违章建筑和单位‘围墙’,打通视觉廊道,让湖光山色真正融入城市,让百姓能便捷亲水、观景,这是‘还湖于民’的深化和空间保障。 三是文物修复、历史挖掘。免费不等于降低品质,反而要加大对景区内文物古迹的保护修缮力度,深度挖掘和活化西子湖的文化内涵,提升软实力,让游客不仅看风景,更品文化。 四是美丽洁净、综合环保。应对免费后可能激增的客流量,必须大幅提升环卫保洁等级,加强生态环境监测与治理,推行智慧化管理,确保景区环境优美、秩序井然。 五是平安护航、人人安全。增配安保力量,完善应急预案,加强人流监控与疏导,保障免费开放后的大客流安全,像上次我在断桥遇上的老人家被偷钱包的情况,不该再发生,确保游客玩得开心、放心。” 针对每一项举措,陆轩都提纲挈领地补充了几句关键的实施要点和预期目标,言简意赅,清晰明了。 紧接着,他又描绘了更为宏大的“全域旅游”蓝图: “同时,我们需要做好三大准备,迎接‘全域旅游’时代的到来: 一是游客外溢的准备。设计并推广联动旅游线路,将西子湖的客流有效引导至北到运河、南到湘湖、西到西溪、东到新城等更广阔的区域,形成众星拱月的旅游格局,带动全域发展。 二是消费娱乐的准备。全面提升临江的旅游接待能力,优化酒店、餐饮、购物、演艺等消费业态布局和质量,满足不同层次游客的多元化需求,将游客‘留下来’,深度消费。 三是承接能力的准备。在今后的几年内,要努力争取国际重要会议和赛事,以全新的、开放的西子湖为核心亮点,积极申办国际会议、体育赛事、文化交流活动,大幅提升临江的国际知名度和城市能级,真正让临江走出华夏,走向世界!” 陆轩的汇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又有细致周全的考量,不仅描绘了一幅美好的愿景,更勾勒出了通往愿景的路径图。 听完陆轩的阐述,与会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戴秘书长和俞主任虽然仍面有忧色,但不得不承认陆轩考虑得相当周全,并非一时头脑发热,他们开始默默思考方案中提到的具体问题和应对之策。 王燕副秘书长则对“全域旅游”和“国际会议赛事”的提法显露出兴趣,这似乎与省里要求的“扩量提升”找到了新的结合点。 秦君越内心五味杂陈,既嫉妒陆轩方案之完整,又不得不佩服其视野之开阔,心情愈发复杂。而罗里信和朱凤则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临江旅游未来无限的可能性,对陆轩的敬佩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刘葆亚洲市长身上,等待他的总结讲话。 第909章 离间武声 刘市长听完陆轩汇报的内容,心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己等了这么久等来陆轩给自己当秘书,虽然是久了点,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值! 他最后做了总结讲话,对众人的发言,对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副秘书长的讨论,都做了简要点评,给予了肯定。但对陆轩的表扬却很克制,并没有大加赞赏。 刘市长非常清楚,陆轩是自己的秘书,自己在这种场合表扬得越多,恐怕反而会让陆轩招人嫉妒。他最后说:“今天大家都非常好,都谈到了点子上,远超我的预期。以后,有必要我们还是要召开这样的小会,大家统一思想、群策群力!今天就先到这里。” 刘市长最后的一句话,让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戴武声、俞传毅、王燕等人,一开始都从风险系数和工作难度考虑,打了退堂鼓。没想到,刘市长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拆除西子湖的围栏和违章建筑。那样一来,等于说他们的想法和刘市长不一致,是在拖刘市长的后腿。 刘市长心里肯定也有想法,肯定会不高兴!然而,刘市长最后还是对他们表示了肯定,可见没有太过不满。 会议结束后,陆轩陪同刘市长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刘市长脸上的严肃神情顿时化开,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拍了拍陆轩的肩膀,道:“陆轩啊,今天你这个方案,真是让我眼前一亮!” 陆轩忙道:“刘市长过奖了,我只是根据您的指示做了一些思考。” “不只是思考。”刘市长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西子湖,“你是真正理解了‘还湖于民’的深刻内涵。拆除围栏只是形式,更重要的是打破思想的藩篱。你这个‘从门票经济走向全域旅游’的提法,很有前瞻性,也很符合新世纪的发展理念。” 陆轩被市长这么直接地表扬,有些不好意思:“刘市长,虽然我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但是难度之大恐怕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刚才秘书长、副秘书长都劝说不要干。” 刘市长笑笑说:“难度大是肯定的,但是只要方向正确,我们就有责任向前推进。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难关总得有人去闯。” 陆轩不由问道:“但,刘市长怎么判断方向是否正确呢?有时候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却有很多人在反对。这一点,我也有点迷惑。” 刘市长转身,目光深邃:“你这个问题啊,我曾经也疑惑过。不过后来,我想清楚了。这个方向正确,就是要符合党和国家的整体利益,符合老百姓的长远利益;但不一定要符合部门的固有利益,不一定要符合利益集团的既得利益!若是后者的利益开始损害前者的利益,就应该进行变革。”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什么说‘天下何以治,得民心而已’!因为我们党的执政基础在人民。西子湖是临江人民的湖,是全国人民的湖,不是哪个部门、哪个单位的私有财产。之前,你说的那首民谣,说‘待他享尽功名后,只见湖光不见笆’,就是老百姓希望那些损害百姓利益的人,早点倒台、早点嗝屁!把这些围栏拆了、违章建筑清了,让老百姓免费欣赏湖光山色,这就是得民心的事!” 陆轩沉默,回味,领悟,才笑了:“刘市长,谢谢您的指点,我终于心里有底了,什么才是方向正确。” 刘市长也微微点头,看着陆轩说:“理论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了基本的理论武装,有时候我们还要凭良心去做事,不要忘记了初心,才不会迷失,才有勇气去面对一些困难和挑战。” 听到这句话,陆轩不由想到曾经在唐区长家里,唐山河和汪雨都劝他要到市里发展,对他说,市里有更高的平台,可以发挥更大作用,为下面做更多更好的事。今天,陆轩深切体会到,刘市长是一位非常有魄力的领导,他还有自己的价值观和理论,成为指导他实践的信仰。在基层很少能遇上这样的领导,这可能也是到市里工作非常宝贵的际遇! 陆轩问道:“刘市长,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刘市长道:“你这个建议方案很不错,我们先把这里面的一些说法修订一下。” 陆轩说了“好”,在刘市长办公桌的对面坐下来。 刘市长提出:“‘拆除围墙、还湖于民’是不是改成‘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更加妥当?” 陆轩点头说:“对,刘市长这个提法更准确!之前说的‘拆除围墙’只涉及到围墙的问题,其实一些单位、公司、会所的违章建筑更是一个大问题,不仅占用公共资源,还破坏了湖岸线的整体美观。” 两人就方案中的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刘市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领导,提出的修改意见都切中要害,让整个方案更加完善、更具操作性。 过了许久,刘市长说:“你先去把这些修改了。但这个方案也还不用给其他人,先放着。你等会就给市文旅局长打电话,让他明天上午到我这里来一趟,你也一起参加一下。” 陆轩问道:“戴秘书长一起参加吗?” 刘市长考虑片刻,说:“先不用让戴秘书长参加。” 陆轩说好,就回办公室落实工作了。 次日上午,市文旅局长简弘扬提早五分钟来到了市府办。陆轩接待了简弘扬,带他前往市长办公室。 在走廊里,戴武声从他的办公室看到了,走了出来,和简弘扬握手寒暄,并问陆轩:“刘市长有没有说让我参加?” 陆轩心想,要是直白地说不让戴秘书长参加,岂不是让戴秘书长没面子?他就委婉地说:“刘市长说,戴秘书长工作忙,先不占用您的时间了。听简局长谈谈,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再请戴秘书长过去。” 戴武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恢复笑容:“我确实手头也还有几个事要处理,等会刘市长要是有什么问题,你来叫我吧。” 陆轩答应一声“是”,便领着简弘扬进了市长办公室。 泡了茶,简弘扬和陆轩都坐在了刘市长的对面。 刘市长开门见山:“简局长,市政府考虑要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西子湖景区从‘门票经济’走向‘全域旅游’工作,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这个文旅局长的看法,有什么问题、举措和建议?” 简弘扬听后,浑身都抖了下,额头瞬间渗出细汗:“刘市长,这、这是要动大手术啊!”他擦了擦汗,继续说道,“刘市长,不是我推脱,这个事情确实难度太大了。首先就是资金问题,西子湖景区每年门票收入超过3000万,这笔钱不仅用于景区维护,还支撑着整个文旅系统很多项目的开展。一旦免费,这笔钱从哪里来? 其次是就业问题。景区现有管理人员、导游、保洁、保安等各类人员超过2000人,他们的工资福利很大程度上依赖门票收入。免费后,这些人怎么安置?财政能否全额负担? 还有就是管理压力。特别是节假日人满为患,一旦免费,游客量恐怕会翻倍甚至更多,安全管理、环境卫生、文物保护等方面的压力将呈几何级数增长!我们现有的管理能力根本无法应对。 刘市长,这个事情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或者先选一两个小景点试点,看看效果再说?全面铺开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刘市长几乎知道简弘扬会诉苦,他非常明确地道:“简局长,你提出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市政府推进这项工作的决心是坚定的。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讨论解决问题的办法,看来,简弘扬同志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那你先回去吧,心理上先做一些调整,然后再仔细研究一下这些棘手问题如何处理,后天再来汇报一次。” 简弘扬只好悻悻而归。 但他并没有去考虑问题,而是立刻给秘书长戴武声打电话:“戴秘书长,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有点事情想向您请教啊,务必赏脸啊!” 戴武声猜测刘市长叫简弘扬汇报工作,肯定是和西子湖景区有关系,更想知道到底谈了什么?谈得如何? “简局长,你客气了。我本来另外有应酬,但是简局长叫我了,我就把那个应酬推了吧。但我会晚一点到。” “这没问题,多晚,我都等您!” 挂了电话,简弘扬脸色阴沉。他明白,刘市长这次是要“玩火”了。但作为文旅局长,他比谁都清楚这项工作将面临多大的阻力。不仅仅是资金和管理的难题,更关键的是这将触动多少人的利益蛋糕?!西子湖周边的那些单位、那些企业、那些会所,哪个没有来头?哪个是省油的灯?要拆他们的围墙、拆他们的违章建筑,无异于虎口拔牙! 这“火”,他简弘扬可没胆子陪刘市长一起玩! 第910章 王燕发火 等简弘扬走了之后,刘市长问道:“你觉得简弘扬回去之后,会做好思想准备吗?” 陆轩想了想,道:“刘市长,我觉得简弘扬会做好思想准备。” 刘市长微微惊讶:“哦?你对简弘扬这么有信心?觉得他会投身于‘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件难事?” 陆轩回答:“刘市长,我说的‘思想准备’不是指这个。” 刘市长好奇:“哦?你指的是什么?” 陆轩道:“我指的‘思想准备’是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他若是背后有关系,恐怕今天回去,马上就要去找人了,要么调往更好的地方,哪怕只是平调出去,与‘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离得远远的,最好毫不沾边;另一个方面是,他若是关系不够硬,他也会去想办法,以后怎么可以不得罪人或者少得罪人!” “他做的是这个‘思想准备’啊!”刘市长忍不住笑了下,伸出手指朝陆轩指了指,说,“想不到,你也挺幽默的!” 陆轩微笑道:“主要是初次见面,简局长给我的印象并非那种认准方向、排除万难、甩开膀子干的人物!” 刘市长默然,一会儿才说:“这么说来,我还得物色一个敢于‘甩开膀子干’的文旅局长。”陆轩点头说:“必须有这样的人物,才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刘市长朝陆轩看了一眼,问道:“你有没有合适的人物?”陆轩愣了下,说:“刘市长,我来推荐恐怕不太合适。刘市长,您到临江的这段时间,肯定也发现和物色了一批领导干部,我毕竟只是在江北区,职务也低,认识的人有限。” 刘市长笑说:“不妨。你说一说,我可以多一个参考。”陆轩道:“要是唐区长过来,他肯定能冲锋在前!” “唐山河同志?”刘市长笑了,“这不行啊,让唐山河过来,那就是大材小用啊!在我的脑子里,唐山河同志的素质和能力,早就已经超越了市级部门正职的岗位了,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和任务等着他。” 陆轩心里替唐山河高兴,随后道:“其他,我一时还想不到更合适的。”刘市长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随后说:“你留个心,要是想到合适的人,就和我说。” 陆轩点头说:“好。我再去想想。” 刘市长又问道:“对了。昨天你说,在断桥边被偷了钱包的两位老人,他们的钱包找到没有?” 当时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留了老人的电话,并且让属地公安去查了,但结果如何还没有回音。陆轩正要说“我去问问”,裤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正是苏慕华。 难道,就是关于二老钱包的事?该不会这么凑巧吧?陆轩不能肯定,因此也不敢就在刘市长办公室接电话,打算等会回过去。 然而,刘市长却听到了陆轩手机的震动,说道:“你先接电话吧。” “是。”陆轩这才接通了电话,“喂?苏部长?” “陆处长,好消息!”苏慕华的声音透着喜悦和一丝急切,“案子破了!小偷抓到了,两位老人的钱包也找到了!” “真的?这么快!”陆轩感到惊喜,“具体情况怎么样?” “前天和你分开之后,我亲自给西子湖区公安分局局长打了电话,让他帮助一定要抓到那个小偷,不然我们西子湖区的面子都丢光了!分局长倒也非常重视,加大了排查力度。”苏慕华简明扼要地说,“就在一个小时前,根据监控线索和群众提供的线索,他们在北山街半山腰的一家小旅馆里抓住了几个惯偷,人赃并获!钱包里的现金被花了一部分,但所有证件、银行卡都在,已经追回剩余赃款。两位老人我们也第一时间联系上了,他们非常高兴,再三表示感谢,说临江的公安和政府效率真高!” “太好了!苏部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区里公安同志们的努力!”陆轩由衷地说道,同时用手捂住话筒,转向刘市长,汇报,“刘市长,好消息,断桥边那两位老人的钱包找到了,小偷也抓到了。” 刘市长一直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点了点头,直接对陆轩说:“告诉苏慕华同志,代表市政府对西子湖区和区公安分局高效率的工作提出表扬。找到的钱包和物品,请他们安排专人,用最快、最稳妥的方式,马上给华京的两位老人寄过去,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陆轩立刻将刘市长的指示原话转达。 电话那头的苏慕华听到“刘市长指示”、“代表市政府提出表扬”这几个字,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兴奋瞬间冲上心头。 她强压住激动,用无比郑重的语气立刻回应:“是!请陆处长转告刘市长,我们西子湖区坚决执行市长的指示!我亲自来督办这件事,一定用最安全快捷的方式,今天就把钱包完好无损地寄出,还给老人家!保证完成任务!” “好,辛苦了。”陆轩又和苏慕华确认了几个细节,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苏慕华握着手机,在原地愣了几秒钟,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灿烂的笑容,几乎要心花怒放地跳起来! 她原本只是出于职责和对陆轩关系的维护,处理了这件看似不大的游客被盗案,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件事不仅圆满解决,竟还直接让刘市长知道了!而且,刘市长不仅知道了,还做出了明确的表扬指示!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苏慕华的名字和她分管的工作,以一种极其正面的方式进入了市长的视野!这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陆轩之前承诺的央媒宣传更直接、更有效!给市长留下一个“办事得力、执行力强”的好印象,对苏慕华来说意义重大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下定决心,不仅要办好,还要办得漂漂亮亮,超出领导的预期!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在市长面前加分的大好机会! 而在市长办公室这边,刘市长对陆轩笑了笑:“这件事处理得不错。虽然是小事,但关系到游客对我们临江的印象,也体现了我们政府的办事效率。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 陆轩点头称是,心里也明白,这个意外的插曲,仿佛一个积极的信号,对他们即将开启的艰难征程也许是个好兆头! 陆轩放下电话,正要回办公室做事,刘市长却问他,你和西子湖区的苏慕华为什么这么熟悉?你以前一直是江北区的才对呀! 陆轩微微一怔,是啊,自己是江北区镇上的干部,认识江北区的领导还说得过去,但是和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如此熟悉,也难怪刘市长意外。 自己和苏慕华的关系,说来话长,但既然刘市长问起,陆轩觉得还是和盘托出更好,没必要遮遮掩掩,就毫不保留地说起了自己当时在华京海馨家的时候,无意中认识了苏慕华,她当时是要去结识央媒的人,后来又在飞机上碰上,再后来苏慕华建议他到西子湖区买房,说要带他去看房子,自己因为忙一直没去。因为最近自己和女朋友确定了关系,打算买房,因此周六抽空去看了看西子湖区的房子等等情况都说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关系啊!”刘市长点点头,对陆轩无所保留的汇报表示满意,同时又想到一件事,“你刚才提到了女朋友,要买房,你的女朋友不是海馨吗?你和海馨要结婚了?为此要买房?海馨有时候也要回临江来住?” 这一串问题,把陆轩问得愣住了! 那次,魏外公、魏秋莹和海馨回到临江,陆轩和他们一起参加过一次宴席,那次刘市长也在,当时魏外公就公开说,陆轩是海馨的男朋友!所以,刘市长等人也一直认为,陆轩的女朋友就是海馨! 陆轩其实也一直想要找机会将自己和卿飞虹的事情向刘市长报告清楚,然而又想到刘市长肯定认为他和海馨才是男女朋友,这中间环节解释起来肯定大费口舌,因此陆轩想找刘市长空闲的时候再报告。 然而,要刘市长有空,哪有那么容易,因此这个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却到了不得不解释清楚的地步了! 陆轩就报告说:“刘市长,这个事,请您批评。之前我没有第一时间向您报告清楚,事实上,我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装的。” “假装的?”刘市长很吃惊,“来,你坐下吧,关于这个事情,我们再好好聊聊,我想了解清楚。” 于是,陆轩就把自己在梅滩村驻村的时候,因为经常照顾魏老爷子,得到了老人家的认可。当华京组织部人才局长魏秋莹让女儿海馨来接魏外公去华京的时候,老人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就是让陆轩做海馨的男朋友,不然他就不去华京。魏秋莹担心父亲一个人在村里没人照顾,就让女儿假装答应……事情就这样发展了! 陆轩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对刘市长说了,刘市长听了,简直难以置信,禁不住摇头:“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也就是说,你真实的女朋友不是海馨?” 陆轩点点头。 “你也不会和海馨结婚?”刘市长又问了一句,随后似乎觉得自己问得没有水平,就补充道,“你和海馨不是男女朋友,自然也不会结婚。” 陆轩点头。 刘市长又问道:“那你的女朋友是谁?你准备和谁结婚?” 陆轩只好如实回答说:“刘市长,我的女朋友是卿飞虹,最近我们也正准备要结婚了。” “卿飞虹?”听到这个名字,刘市长大吃一惊,看着陆轩,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是卿飞虹?她之前是桥码镇党委书记,如今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你在江北区的时候,可以说是你的直接领导!” 陆轩也有点不好意思,点头说:“是,刘市长,她到了桥码镇之后,一直是我的领导。之前,我们在接触中就有了感情,但因为在一个单位的缘故,一直没有公开。如今,我们俩都已经离开了桥码镇,所以正计划结婚。” 刘市长神色复杂,他说:“这事情,我真没想到!” 第911章 胜利召开 听到刘市长说“我真没想到”这五个字,陆轩的心里猛然跳出一个问题。 刘市长之所以让自己来当秘书,会不会和海馨有关,和海馨背后的父母有关? 在他人看来,自己是海馨的男朋友,结婚之后,海馨的父母就是自己的丈人、丈母,一位是外交官、一位是华京组织部的领导。 若是刘市长看中的是这一点,那现在岂不是要大失所望了? “刘市长,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陆轩心里紧张、疑惑,但这个问题却不得不问。 “当然可以啊。”刘市长看他一眼道。 “刘市长,您让我来当秘书,是不是也和海馨一家有关系?” 刘市长看看他,回答道:“没错,是有点关系。”一开始,刘葆亚也是因为魏秋莹,才会去梅滩村调研,才发现了陆轩这个年轻干部。 陆轩以为,刘市长是希望通过他陆轩和海馨家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他说:“刘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不对,没有提早将这个情况向您报告,是我想简单了。现在,我只能向您如实报告,我结婚之后,恐怕和海馨家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要是我这样的情况不适合再担任您的秘书,您可以把我安排出去,我也毫无怨言!” 刘市长看着陆轩好一会儿,空气都静默了。陆轩内心是五味杂陈的。最后刘市长笑笑说:“陆轩啊,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和人品,而不是你的关系。你和海馨家、和高书记的关系,是我直接把你从基层调上来的理由,是我拒绝其他秘书人选的借口。但是,我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协助我、支持我的人!我不需要你给我拎包,不需要你给我端茶送水,也不需要你给我开车门,甚至不需要你替我去打关系,但我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 一位市长,一位省会城市的市长,说要和自己这样一个从基层上来的小干部并肩作战。陆轩的心里能不激动吗?能不感激吗? 陆轩用力点了下头:“我明白了,刘市长。” 刘葆亚朝他笑笑说:“不用有任何顾虑。至于你的婚姻问题,那是你的私事,你可以自己决定。我不会来干涉你,但是,也希望你慎重考虑。” 陆轩道:“刘市长,感谢您的理解。”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也想问你。”刘葆亚看着陆轩道,“之前,你答应了海馨和魏局长,假装和海馨是男女朋友,为了让魏外公能安心地待在华京。可如今你突然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海馨,魏外公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很伤心?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陆轩心里一滞,他其实潜意识里也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和卿飞虹的关系也不可能一直拖下去。魏外公那里迟早是会知道的! 然而,陆轩毕竟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完全不顾别人感受的人。因此,心里也不自觉地犹豫起来。 刘葆亚说:“这个事情,你处理好就行。” “是。” 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陆轩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心里想着魏外公这位老人和自己感情如此之好,对自己是如此看重,自己却要辜负他了! 当他听说自己和卿飞虹结婚了,当初和海馨在一起只是为了骗他,会是一种什么感受?想到这些,陆轩的心里真的很是不忍! 也许不能让魏外公被动知道,这样太不尊重魏外公了!人家对自己是一片关怀和厚爱,自己也起码应该报之以一片赤忱和坦率吧! 既然这件事是自己引起的,也应该自己当面去和魏外公说清楚吧? 陆轩心里想,在结婚登记之前,自己应该抽空去一趟华京,把这个事情对魏外公说明白。这样他才能安心! 对,就该这样。魏外公责怪也好,惋惜也罢,乃至冲自己发怒都没关系!自己也就问心无愧了! 这件事情,今天晚上就和卿飞虹打个电话,商量好,抽空就去华京。 这么想好之后,陆轩的心也就定了。 办公室里只有罗里信和朱凤两人,并不见秦君越的身影。 朱凤见陆轩回来,马上将茶水柜上的杯子给端了过来。这是陆轩的杯子,朱凤已经帮他沏了一杯茶。 陆轩心道,看来自己在处里的待遇提升了! 朱凤和罗里信都说,陆处长,您昨天的那个建议方案,我们今天又都学习了下,想法很大胆,但是措施很务实,说不定真的能成功!到时候,西子湖景区将会是另一番风景了! 陆轩看看他们,说道:“这个方案要施行,可能会遇上前所未有的阻力。” 罗里信却道:“陆处长,其实我觉得也很简单,要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下了决心,还是能推进的,不想干的人,让他们挪位子就是了,临江市这么多的干部,总还是有人愿意干的!” 罗里信毕竟在体制内工作很长时间了,看得也多了,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说出来的话,有时候还挺犀利。 陆轩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罗处说得有道理。其实,一件事能不能成,很多时候,就看主要领导的决心有多大!” 朱凤接口道:“陆处长,我觉得您的方案里提到的‘全域旅游’概念特别有吸引力。如果真的能实现,不仅西子湖,整个临江的旅游格局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临江有这么好的资源,确实应该好好整合,打造一张真正的金名片。” 陆轩朝她笑了笑:“当前最关键的,还是‘拆围拆违’这第一步看能不能迈出去?后面的工作才能顺势展开。当然,对我们处里来说,最关键的还是统一思想,搞好对市长的相关服务工作。” 罗里信说:“陆处长,我和朱凤会紧紧围绕着你,你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我们竭尽全力。”“对,陆处长。”朱凤笑着说,“我们昨天看到了,陆处长您的见识有多高!我们只要跟着您,就一定能学到很多。” 陆轩笑笑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也能从你们身上学到不少。咱们共同努力吧,只要把事情做好,领导一定能看得见!” 正说着,陆轩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是戴武声秘书长打来的,让他过去一趟。 陆轩对罗里信和朱凤点了点头,便起身往秘书长办公室走去。他心里清楚,戴秘书长这个时候找他,多半与上午刘市长单独见简弘扬局长的事有关。 忽然,他又想到,刚才秦君越不在处里,不知又去了哪里?秦君越这个人在处里,自己还是要多加留心。 一进办公室,戴武声就示意他关门,然后直接问道:“陆轩,上午刘市长见简局长,都谈了些什么?我看简局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啊。” 陆轩早有准备,将刘市长要求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指示以及简弘扬局长的顾虑简要汇报了一下,但略去了刘市长对简弘扬工作态度的评价以及后续可能调整文旅局人手的想法。 戴武声听完,眉头紧锁,沉吟道:“刘市长这次的动作确实是魄力惊人啊,我们也都是很佩服的。只是,这其中的阻力和利益纠葛……陆轩,你是刘市长的身边人,要多提醒市长注意利害关系,平衡好各方面的关系。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啊!我不是要你劝阻刘市长,我们都是为刘市长好。因为,只有刘市长好,我们才能好,你说是不是?” 陆轩恭敬地应道:“秘书长说的是。不知秘书长,另外还有什么吩咐?” 戴武声看了陆轩一眼,说:“暂时没有了,你回去忙吧!” 陆轩回到办公室里,秦君越倒是已经在了,但他之前去了哪里是一个迷。陆轩对处里的人员也不会管得那么细,更何况,就算问秦君越,他也不一定说实话,陆轩就索性不问,而是叫罗里信过来,将刘市长要求修改的方案,让罗里信今天修改好。 陆轩又想起今天刘市长问自己,是否有好的文旅局长人选。当初,陆轩提到了唐山河,刘市长否了,因为唐山河已经在主持区委的工作,应该是下一步区委书记的人选,这是省管干部,不是一个文旅局长的职位可比。 这会儿,陆轩脑海里又冒出了两个人,就是江北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和西子湖区的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这两位女将都是干练、泼辣型的,但毕竟都是女性,接下去活儿可不轻松,又会得罪人,不知谁愿意冒这个险? 或许找个机会,可以探探她们的口风,下次刘市长再问自己的时候,也可以多一个推荐的人选。 这天晚上,陆轩回到驻地酒店吃了个饭,又去找了汪组长。然而,汪组长在忙着讨论线索,陆轩不敢打扰,直接回了房间。大概到了9点多,汪组长来找陆轩了。 陆轩请汪组长进来坐。 汪组长坐下之后,就说:“邓长风又倒出了一些线索,涉及到他的秘书和江北区拆迁办主任的问题。” 陆轩一听,微微的困意都醒了。 第912章 乱点鸳鸯 陆轩所熟悉的邓长风秘书,自然是严俊,到桥码镇担任过镇长,后来因为暴力强拆桥码镇学校被审查,如今已经锒铛入狱。 后来,邓长风有了新的秘书,陆轩接触不多,也并不关心。然而,邓长风还是把他给供了出来。听汪组长说,邓长风的这个秘书,拿了陈小媛给他的500瓶xx年份茅酒收藏卡,此外还多次给领导用公款安排高档宴请,还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房产企业买了房子等等。 这种情况也发生在周立潮的秘书身上。对邓长风、周立潮的秘书进行立案调查的线索已经非常充足,明天就将移交江北区纪委。 陆轩心里唏嘘,邓长风、周立潮的两个秘书,年纪都不大,也就三十来岁,以前都是区里被看好的年轻干部。这样一来,不仅政治生命就此断送,人生自由也就这么没了! 然而,人生都是自己选择的,进入体制内,就如进入一个大宝库。但又告诉你,这些都不是你的,要是和自己的欲望相处不好,早晚要出事,有的人手法高明,还没有暴露;有的人,手法不够高明,已经出事。然而,不管已经出事的,还是尚未出事的,因为抵受不住欲望的诱-惑,也就将一直受到欲望的折磨。 汪组长又说了,干嘉栋这人的问题线索却没有那么明了。从邓长风提供的证据中,干嘉栋也多次宴请他,并且桌上的相关人员还给他送了卡,但这些都不能直接证明就是干嘉栋安排的,就是干嘉栋送的! 陆轩想,可能干嘉栋是属于更加高明的那个人吧!毕竟,干嘉栋的背后,还有一个当江南区委书记的父亲!在这方面,可能手段也更加隐蔽。 汪组长说:“邓长风还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说是干嘉栋的老爸、也就是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在区委后面的一栋高楼大厦中,有一个御用会所,里面不仅有茶道、按摩,还有专门服务干永元的一批女人,简直就是一个小后宫!” 听到这话,陆轩还真的是颇为意外,不由问道:“真的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领导干部利用手中的权力和关系,由利益相关的某个或者几个老板,为他营造一个奢侈享乐的私人空间。这样的做法,在如今的临江也不是独此一家。”汪组长道,“就比如说,周立潮在他桂香园的房子里,就既有厨师、服务员,又有陪同他的女人,是一个微型的私人会所,那么干永元的私人会所,就是升级版了!” 陆轩问道:“这个情况,已经确证了吗?”汪组长说:“目前只知道,那个地方可能确实存在这样一个会所,但到底是不是干永元在使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省纪委已经要求市纪委立刻前去查实了!” 陆轩微微一愣,说:“汪组长,那么这个情况还是处于机密状态,您最好不要对我说才是啊!”汪组长笑说:“既然省纪委已经把线索转交给了市纪委,那么这个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所以,我告诉你也完全没有什么大关系。” 陆轩有些不懂:“为什么这么说?”汪组长道:“因为干永元,不是简单的江南区委书记,他曾经在市政府干过,担任过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后来才到区里,所以他在市里可以说是路路通,关系盘根错节。如今,他的领导还在省政协担任副主席。况且,他认识的人中,难道就没有在市纪委的?我是不相信的。” 所以,汪组长才说,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一旦相关线索交给了市纪委,恐怕就已经有人向干永元通风报信了! 陆轩微微点头,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汪组长,你说,干永元曾经在市政府也干过。那么,现在市政府里恐怕也有干永元的人?” “一定。”汪组长道,“所以,今天我把这些情况对你说了。因为你也在市政府,还担任刘市长的秘书。有些话,我不好直接对刘市长说,不然就有点嚼舌头的感觉,但是有些情况,我之前有些了解,但是刘市长刚来,不一定知道!” 陆轩道:“谢谢汪组长提醒我这些。”汪组长朝他一笑,又问道:“关于东湖景区的问题,如今进展怎么样了?刘市长的态度如何?”陆轩说:“刘市长已经内部召集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和我们一处开了个小会,他把要推进这些工作的坚决态度毫无保留地表达了。今天,还找市文旅局长来谈话,但是文旅局长听后,好像吓坏了,根本不敢接!” 汪组长笑了:“文旅局长简弘扬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属于那种,有利可图的时候,就往前冲;嗅到风险,就赶紧躲的那号人!”陆轩点头:“这么说,这个事情,他大半是不肯往前推进的了?” 汪组长笑着说:“要是刘市长给的压力还不大,那还好说,要是给的压力大了,他肯定会想办法开溜!” 汪组长毕竟曾在市里时间长,又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对市里的干部都比较了解,他说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那么,自己的判断也差不多是正确的,之前刘市长问自己的时候,他说简弘扬在做的“准备”,恐怕就是在想办法调到其他的岗位上去。 陆轩道:“可是,当干部,这样怎么行?没事的时候,你在位置上享受当领导的尊严,有事的时候,不是把工作往外推,就是想换一个轻松舒服的岗位!大家都这么想,这事情还怎么干,谁来干?” “你以为都像你啊?”汪组长笑看着陆轩,说道,“有活的时候就往前冲;没事的时候也不热衷于往上爬!刘市长、唐区长都多次让你去当秘书,你都多次推掉了!你这样的干部,是属于稀有物种了啊!” 陆轩尴尬笑笑,说:“汪组长,也不知道您是在批评我,还是在表扬我。”汪组长也笑着说:“既有批评,又有表扬吧。批评呢,是你把自己的事情看得都太轻了。当然,你现在还很年轻,有很多的机会,很多的可能性,所以也不计较自己的个人得失,也许上了一定的年纪,发现机会不多的时候,恐怕就会焦虑了。当然,我也非常不希望看到你会有这么一天! 至于表扬嘛,只有你这样的年轻干部,才是我们党和国家未来的希望!这就不用我多说了!” 陆轩微微摇头说:“汪组长,您太夸奖我了!” 汪组长道:“说心里话,其实我还是希望你以后把自己的事情也看得重一点。人生的机会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次,到达一定的高度就是不同的境界。” 陆轩笑道:“如今,我当了市长秘书,还不算抓住了人生的机会吗?”汪组长笑着说:“这自然是算的。不过,以后还有更高、更好的机会在等着你,你可不能像这次当市长、区长秘书一样,推上几次!” 陆轩还是笑着,点头:“知道了,汪组长。” 汪军忽然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很想干一杯酒!可惜,已经吃过饭了,也没有酒了。”“谁说没有酒的?”陆轩笑着站起身来,到柜子里拿出两罐啤酒来,将其中一罐拉开,递给汪军:“汪组长,您请。” 汪军笑了下,爽快地接过啤酒。陆轩又把手里的一罐也给拉开,说:“汪组长,我们干一杯!” 汪军笑着说:“好!干!”两人喝了一口,坐了下来,又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汪军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这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陆轩想起还要给卿飞虹打电话。 陆轩问道:“飞虹,快睡了吗?” 卿飞虹道:“哪有这么早?今天又加班了,我才回来不久。”陆轩道:“怎么突然这么忙了?” 卿飞虹道:“最近,区里的工作是紧弦满弓,平台拆迁、基础建设、桥码镇学校重建、新农村建设都已经开动了,区政府的日常工作也紧锣密鼓。我这个加班,也不是做做样子,实在是不加班,工作肯定干不完!” 陆轩道:“太辛苦你了。”卿飞虹道:“我倒是还好,就是陪念念的时间少了,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了明艳,念念的晚饭、玩耍和读书,都靠她!” 陆轩说:“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卿飞虹道:“等我们结婚之后,要么让我妈过来,要么请个阿姨。” “这我没意见,到时候安排起来。”陆轩道,“对了,今天我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卿飞虹道:“好啊,你说。” “本来,我们不是说好了,这周要去登记结婚吗?” “是啊,我也在排呢,看看到底哪天有空?可看了下,发现要整块的时间肯定是没了。我想,咱们恐怕只能见缝插针了。这两天,你看哪个时间段有空,我们就克服一下,下个决心快速把结婚照拍了,然后就去民政局办个结婚证,这件事也算完成了。婚礼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量个日子。” 陆轩道:“飞虹,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个事。我想,咱们领证能否推后两天,我打算去一趟华京,亲自和魏外公说一声,我和海馨的男女朋友是假装的。毕竟,魏外公是因为我而去了华京,到时候他要是发现我骗他,恐怕会很伤心,不如在我结婚之前,把这个事情和他说清楚了,魏外公应该也能理解,也不至于以后太伤心,感到被人欺骗。” 卿飞虹默然,问道:“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陆轩说:“我觉得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第913章 不担责任 卿飞虹在那头沉默了,陆轩心想,卿飞虹会不会不高兴,忙说:“飞虹,我不是要推迟我们的婚期……” “这我还不知道吗?”不等陆轩说完,卿飞虹就道,“这两天我正好忙得不可开交,也正想和你说,我们结婚登记的事是不是往后推一推?没想到你正好也有事! 而且,你也说了,魏外公是因为你才去了华京,如今你和海馨之间的关系也不合适再装下去,这时候,我也觉得你有必要去一趟华京,和魏外公说说清楚!这样你的心里也就不会再有顾虑和愧疚,咱们结婚也不会再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想法,我肯定支持你啊!” 听到卿飞虹这么说,陆轩心里不由一喜。他本来还担忧,在这个时候说要去华京,卿飞虹可能会不高兴,但事实上卿飞虹一下子就能理解,这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那我这两天,就找个时间去一趟华京。” “你安排就行,到时候出发之前和我说一声,我到车站去送你!” “不用送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有时间的话,我肯定送你。那就先这样吧。” 陆轩说:“好,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卿飞虹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陆轩刚才说要去一趟华京,她的第一反应是不高兴的。虽说,陆轩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装给魏外公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隐隐地感到不安! 陆轩对海馨肯定是没什么,但是海馨对陆轩呢?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以前的陆轩只是一个乡镇干部,对海馨那样的家族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是,如今陆轩已经是省会城市市长的秘书了,职务上已经提升了不少,会不会让海馨另眼相看?会不会让海馨的妈妈另眼相看? 这些都是未知数。 此时的卿飞虹最需要的还是确定性!她觉得,还是尽早和陆轩结婚,对老K也是一个交代,对自己的婚姻也是圆满的结果。所以,其实刚才卿飞虹的内心是说“你不要去”,或者是“我们结婚登记了,你再去也不迟。” 然而,卿飞虹太了解陆轩的性格了,自己让陆轩不要去,陆轩或许真的会听自己的,但他心里还是会有自己的想法,还不如让他去走一趟。这样,陆轩会觉得自己是理解他的。 和陆轩在一起,最关键的,不是收服陆轩的身体,而是要俘获他的心。因此,卿飞虹决定,还是要欲擒故纵。 盘点到这里,卿飞虹感到刚才自己所说的是完美的,没有任何问题! 时间已经不早,在临江市文化大厦旁边的文澜阁酒店里,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和市文旅局长简弘扬两人坐在上首。 这文澜阁酒店是临江市高端文人圈子聚会的场所。文旅界的主要领导简弘扬自然是这里的常客。 在一张六人座的桌子上,也就坐着他们俩。 白色的餐桌,精致的临帮菜肴,以及酒瓶中的几年陈茅酒,营造出了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感觉。 简弘扬拿起戴武声手边的小扎壶,给戴武声斟上一杯酒,说:“戴秘书长,今天将您从百忙之中请出来,我很是过意不去啊!” “你看,简局长就是这么客气!”戴武声道,“没你请,我今天晚上的这顿饭肯定没有这样的格调!” 简弘扬忙端起酒盅,笑道:“戴秘书长,您这么一说我就坦然了!只要戴秘书长觉得今天晚上的格调可以,我就觉得这顿饭有点价值了!来,我敬戴秘书长一杯!” 于是,两人的酒盅相碰,轻轻地发出“叮”一声。随后,两人将小酒盅放到嘴边,又发出“啾”地一声,将茅酒吸入口中。 简弘扬又马上将戴武声的酒盅斟满,戴武声用手指在白布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示意感谢,又道:“简局长,今天是不是稍微有点烦闷?” “啊呀,戴秘书长!”简弘扬夸张地道,“知我者,戴秘书长呀!” 戴秘书长笑道:“我已经了解到,刘市长让你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事吧?” 简弘扬狠狠点头,抱怨道:“是啊,戴秘书长!不是我不想干,这事是真的没法干,也干不好啊!” 戴武声点头,笑而不答。 简弘扬忙又说:“戴秘书长,您是刘市长身边的人,是刘市长的参谋长啊!您能否劝劝刘市长,把实际情况对他说说,让他放弃这种想法吧,我敬您!” 这就是简弘扬今天请戴武声来吃饭的直接原因。然而,戴武声却摇摇头说:“这个事恐怕我帮不了简局长啊!” “怎么会帮不上呢?”简弘扬端起酒盅,说道,“凭戴秘书长的口才,还有在领导面前的份量,怎么会帮不上?我敬您三盅。” 戴武声却没有端起酒盅,而是说:“别说敬我三杯,就是敬我十杯、百杯,我也没有办法帮你。” 简弘扬愣在那里:“这么难吗?”戴秘书长轻哼了一声说:“今天你有没有发现?你到刘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我并没有参加。”“这倒是,”简弘扬疑惑地说,“我当时也还纳闷呢,不过当时陆秘书说,刘市长担心您太忙,所以就不叫您参加了!” “这只不过是个说法。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已经劝过刘市长了,口里的唾沫星子都干了,但换来的却是,在召唤你汇报时都不叫我参加喽!” 简弘扬叹了口气,说:“刘市长怎么能这么不听劝呢?这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吗?……不好意思,我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适,主要是心里着急啊。” “没关系,”戴武声笑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要是说话还得小心翼翼,那不是太见外了吗?” “对、对!”简弘扬笑着说,“戴秘书长说的是,咱们是什么关系?所以我大着胆子,说话也就随意了,请见谅!对了,我差点忘了,我这儿有10张演出票,是香江四大天王之一张天王的演唱会门票,正好是中间位置,我先给戴秘书长了,别待会忘了!” 戴武声看着他道:“我又没空去看!”简弘扬忙说:“那是,戴秘书长哪会有空?但,戴秘书长的家人呀,朋友呀,红颜知己啊,总有喜欢去看的吧?” 戴武声哈哈一笑:“还红颜知己?我哪有简局长那么有魅力啊?这么有女生缘?” 简弘扬笑道:“我的魅力,哪及得上秘书长?主要是秘书长太忙了。但戴秘书长平时没空陪家人,也总得让家人放松放松,这个票也不值什么!”说着,将10张最中心位置的演唱会门票塞进了戴秘书长的包里,戴武声也不阻止,端起酒杯说道:“那我替我的家人感谢简局长了!” 两人又喝了一盅,简弘扬又道:“戴秘书长,您给我出个主意吧,要是刘市长一直不听劝,一定要推进这个什么‘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事,我该怎么办呀?我可不想成为炮灰啊,和别人我不敢这么说,但和戴秘书长我就毫无保留地直说了!” 这会儿,戴武声说话也亲和了许多,道:“那是,我们之间就该有啥说啥!而且,简局长说的也是实话嘛!就我看来,简局长你自己也是有门路的嘛,你这个局长又不是刘市长来了之后任命的,谁提拔你的,你就去找谁嘛!”, 简弘扬叹了一口气,说道:“关键是,戴秘书长你能肯定,刘市长不会改变想法了吗?你也知道,这文旅局长的岗位其实很适合我!” 简弘扬是很舍不得市文旅局长这个位置! 这文旅局虽然是文化部门,但也不缺钱!多少景点收入?多少演艺部门?多少文化补贴?最重要的还是文旅局下面有多少美人?曾经一顿饭10来个女演员、女歌手、女舞蹈家围绕左右、歌舞升平,要让他就这么放弃,怎么肯?所以他一定要打听清楚,除非有重大的潜在危机,不然他还真是舍不得挪位置! 然而,戴武声下面的这句话,将他最后一点希望也扑灭了! “不可能改变了!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要是再待下去,恐怕真的会成为炮灰!” 这是简弘扬不想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结果! 他长叹一声,说:“看来不得不动一动了!” 戴武声说:“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回到市委去,就算不是去市委担任秘书长,副秘书长也是值得争取一下的!有些东西可以暂时舍弃一下,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 简弘扬道:“戴秘书长的这番话,我听进去了!” “看来我今天这顿饭也没有白吃。”戴秘书长笑说,“还是对简局长有点帮助吧?” 简弘扬说:“那是当然,帮助可不是一点点,大得很!以后也希望能经常与戴秘书长交流。” “这简单!”戴武声笑着说,“以后,简局长要是真到了市委,咱们还真得多交流!我预祝简局长下一步一切顺利!” “感谢!感谢!”简弘扬说。 两人又碰了杯,简弘扬道:“趁此机会,我再向戴秘书长请教一个问题!” “就不要客气了,有话直说吧!”戴武声夹起一块鹅肝送入嘴里,饶有滋味地咀嚼起来。 “戴秘书长,虽然我和市委某些领导关系不错,但如今临时提出来,怎么能让领导一定答应呢?” 戴武声朝他笑笑说:“你现在不是有一个别人都不具备的优势吗?” “噢?”简弘扬还不能领悟这句话的意思,“我有什么优势?” 戴武声道:“被刘市长召见推进东湖‘拆围拆违’这个事儿的,也就你一个人了!这个事刘市长风风火火地要推进,但市委那边不见得认同吧?!市委领导也还不知道,刘市长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你知道!只要你拿着这个事情去向市委领导汇报,市委领导应该愿意将你留在身边,以备下一步应对市政府这边的举动!” 简弘扬心头一喜,忙举杯:“秘书长就是秘书长!您这一指点让我醍醐灌顶!” 次日,简弘扬没有考虑刘市长交给自己的课题,而是跑到了市委找领导。 当时,唐山河在市委足足等了一整个下午,然而简弘扬才等了半小时,就见到了市委桐书记和市委副书记严良刚。 关于刘市长要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件事,简弘扬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番,还杜撰了自己当时就大力反对但被刘市长训斥一顿的情形,还表态说,自己这个文旅局长是干不下去了,恳请桐书记、严书记让自己到市委领导的身边来工作! 桐书记听后道:“严书记,你说,市政府那边是不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个事,刘市长和我商量过吗?就已经直接吩咐文旅局去干了?!现在这个套路是越来越乱了!” 严良刚副书记顺着说:“桐书记,市政府那边现在有的做法是真的让人不敢恭维!可能刘市长之前在江北,对咱们江南这边的规矩有点水土不服,但是我认为今天简局长过来汇报,却充分说明了简局长对桐书记您的忠心,咱们市委副秘书长中的确有一两位在岗时间也长了,该交流一下了,简弘扬同志是部门***,是交流进来的合适人选!” 桐书记沉默了,又朝简弘扬看去。 简弘扬忙站起来:“桐书记,我是真心想要来服务您!” 连续三鞠躬,就差跪在桐书记面前了。 然而,桐书记却没有答应,好一会儿,才道:“简弘扬同志,你想回到市委来是好事,不过现在倒是还需要你在文旅局再撑一段时间。要是刘葆亚一定要推进所谓的‘拆围拆违’,你撑的时间越久,就可以让更高层看到你,对你也越有好处!” 简弘扬吓了一跳,桐书记这话的意思,是要自己和刘市长对着干啊?! 简弘扬今天到市委来,本来是想要趋利避害,可桐书记却要让自己和刘市长对着干,自己岂不是以卵击石? 就在这个时候,桐书记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来电的人恰巧是刘市长。 “桐书记,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过来沟通一个事情。” 桐书记朝简弘扬看了一眼,说:“刘市长,你稍等一下,简弘扬同志正在我这里,我再和他聊几句,你10分钟以后过来吧!” 听到这话,简弘扬背心一寒,桐书记将自己在他这里的事情都对刘市长说了,等于是把自己的退路都给断了! 简弘扬赶忙道:“桐书记,其实,我是希望能尽快到您的身边来工作……” “简弘扬,你应该很清楚,东湖的那些违章建筑,有些是和某位省领导有关系,有些是和央企有关系。他们的利益,是刘葆亚随便可以触动的嘛?”桐书记盯着简弘扬,“你保护这些资产,领导是不是会看得见?” “那倒也是……”然而,简弘扬是真心不想干,“但……” “没有但是。”桐书记道,“你要是听我的吩咐,以后恐怕还有比市委副秘书长更好的职务等着,但要是你不听,那也没有关系,你就自己去想办法吧!” 第914章 帮助出头 简弘扬愕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暗骂,真他妈没一个好东西! 刘葆亚逼迫自己去触犯那些既得利益部门、单位和隐藏于其后的大佬!桐光辉却让自己去顶撞刘葆亚!真是没有一个不拿自己当枪使的! 然而,简弘扬不会想到之前让他在市文旅局长的岗位上,躺着享受了好多年,且不说吃、喝、拿,相关单位的小女生也不知道被他祸害了多少!如今,让他出点力气,干点事情怎么了?!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开口道:“简局长,你还不赶紧感谢一下桐书记啊?你的成长路径,桐书记都已经给你想好了!只要你按照桐书记的要求来,虽然不是明天就到市委来工作,但以后的发展,未来可期啊!” 未来可期个屁!不被你们玩死,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明知会被玩死,简弘扬现在也没有办法,谁叫他的背景就那么点,没有更高层次的关系,有的时候就会被人架起来放在火上烤也无路可逃! 不过,简弘扬毕竟是老江湖,求生的手段也运用娴熟,脸上挤出为难又惶恐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桐书记、严书记,两位领导的苦心栽培和指点,我……我感激不尽!只是……刘市长那边态度非常坚决,我人微言轻,只是一个执行部门的负责人,恐怕顶不住那么大的压力啊。万一……万一刘市长认为我执行不力,直接把我拿下了,那我……我非但没能完成桐书记交办的任务,恐怕连……连留在局里‘撑一段时间’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回到领导身边来服务了!岂不是……岂不是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自己的惶恐和困难,又把皮球巧妙地踢回给了桐光辉和严良刚,你们要我顶着,得给我能顶得住的底气或者承诺啊,不然我瞬间就被刘市长“消灭”了,还怎么替你们办事? 桐光辉何等老辣,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靠背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弘扬同志,你的顾虑,我和良刚都明白。压力肯定有,但你要清楚,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代表市委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审慎态度。刘葆亚那边,自然有市委层面的沟通和协调,你不需要直接去硬顶,而是要讲究策略。” 严良刚立刻在一旁补充,语气更像是在教导和安抚:“是啊,弘扬。桐书记的意思不是让你去和刘市长吵架。你可以采取‘软抵抗’嘛,比如,接到任务后,非常‘重视’,立刻组织‘深入’调研,‘全面’摸排,‘细致’测算,‘反复’论证……把过程的复杂性和困难性充分呈现出来。多打报告、多请示,强调操作中的实际困难和历史遗留问题,请求市里给予更明确的政策指导和更强力的支持。 总之,就是一个‘拖’字诀,但表面上要做得极其认真、积极。这样,既体现了你的工作态度,又能把进程控制住,让市委有时间来统筹。明白吗?” 桐光辉接过话头,给出了更实质的定心丸:“良刚说的就是策略。你放心,只要你在其位,按照市委的意图稳妥处理这件事,你的位置,我和良刚书记会帮你稳住。刘市长要动一个部门***,也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关键时刻,组织上会为你说话的。你要到市委来,前提是你要能在这场风波里站稳脚跟,体现出你的价值和忠诚!” 最后“忠诚”二字,桐光辉说得略微重了一点,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落在简弘扬脸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简弘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桐光辉既画了饼,也暗示了保护,同时也是一种监视和掌控,更点明了他需要表现的“忠诚”。如果他再推脱,恐怕立刻就会被打上“不可靠”的标签,那他在临江的仕途恐怕就真的到头了。 简弘扬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又带着些谄媚的表情:“我明白了!桐书记、严书记,感谢两位领导的信任和指点!是我刚才糊涂,没领会透领导的深意。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市委的指示,恪尽职守,稳妥审慎地处理好文旅局的工作,特别是……东湖旅游经济的相关事宜。有什么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桐书记、严书记汇报!” 看到简弘扬表了态,桐光辉和严良刚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好,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桐光辉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在可以回去了,刘市长也差不多要到了!” “是,是!桐书记、严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两位领导了。”简弘扬知道该告辞了,他站起身,又恭敬地微微鞠了一躬,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带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焦虑和一丝隐晦的怨愤,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了市委这辆战车上,要去面对刘市长那边的炮火了。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等简弘扬退出去之后,桐光辉对严良刚说:“严书记,等会刘葆亚过来,你也参加一下吧!” 不一会儿,刘葆亚就在陆轩的陪同下,来到了桐书记的办公室门口。 桐光辉的秘书史勋伟先去报告,然后让他们进去。 在过来的路上,刘葆亚就已经对陆轩说:“简弘扬在桐书记那里,看来,你昨天说,简弘扬会去找关系开溜,应该是对的。”陆轩心道,等会要是在桐书记办公室见到了简弘扬,不知道是简弘扬尴尬,还是刘市长尴尬? 陆轩不由朝刘市长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刘市长的脸上有任何异常。 难道刘市长对简弘扬的表现毫不在意? 进入桐书记的办公室后,陆轩发现简弘扬并不在,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却在。 看到陆轩跟进去,严良刚和桐光辉的表情都有些不悦,市委书记秘书史勋伟对陆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陆轩出去,但陆轩并没有按照他的示意做,还是留在市委书记办公室。 严良刚就开始说话了:“陆轩,领导们要商量事情,你可以先出去了。” 然而,刘市长马上道:“还是让陆轩留在这里吧,有些事情他也清楚,还有些情况要由他来记一记。” 桐光辉是不会忘记的,上一次陆轩陪同唐山河为了桥码镇学校原址重扩建的事情,来过一次他的办公室,硬生生说服了他同意原址重扩建!这个陆轩,还是不简单的! 桐光辉也没有预料到,摇身一变,陆轩就已经是刘葆亚的秘书了!刘葆亚倒也还真的是会看人,动作也快!自己对这个陆轩恐怕也要稍稍注意一下了! 桐光辉瞧了一眼陆轩,说:“看来刘市长很依赖陆轩同志啊,那你就自己搬个椅子坐吧。” 桐光辉没有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更没有走向沙发,让大家去那里坐。 可见就是想要让刘市长坐在他办公桌的对面。 那里只有两把椅子,一把严良刚刚才就已经占了,另外一把自然是刘市长坐的。旁边并没有其他的椅子给陆轩,要是桐书记没有允许他去搬一把椅子过来,陆轩恐怕都只能站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桐书记还是说了一句,让他自己搬椅子坐!桐书记原本是可以刁难刁难陆轩的!这次却给了他一点面子。 到底是桐书记发善心?还是不屑和陆轩一般见识,要维持自己市委书记大度的形象?陆轩没有多想,忙说了一声“谢谢”,快速搬了一把椅子在刘市长的旁边坐了下来。 刘市长汇报了关于东湖旅游经济“扩量提升”的事情,他说:“桐书记也清楚,为了东湖旅游经济的事情,省领导来调研过,让我们拿出一个具体有效的方案,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并且在市政府内部有关人员之间进行了讨论,也找了市文旅局长简弘扬进行了商量,我们拟定了一个‘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让临江旅游从“门票经济”进化到‘全域旅游’的方案,请桐书记过目一下,希望能支持市政府的工作。” 第915章 变为说客 于是,陆轩便将随身携带的方案,呈给桐书记和严书记各一份。 这份由陆轩主笔起草、并经初步完善的方案,此刻正承载着刘市长的期望与决心。 桐光辉和严良刚接过文件,动作娴熟地翻阅起来,他们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页,眉头却始终微蹙,办公室内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桐光辉先抛开了方案,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副书记严良刚,语气平稳地开口:“严书记,你先谈谈看法。” 严良刚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挂着惯有的、略显谨慎的微笑。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商讨的意味,但话语间的质疑却清晰无误: “桐书记、刘市长,这份方案我看过了,想法很大胆,很有前瞻性,也体现了市政府提升东湖旅游品质的决心。不过,”他话锋微微一转,“这东湖各景点实行收费模式,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是经过多年实践形成的管理模式。广大市民、游客,乃至依托于此的从业者,恐怕都已经习惯了现有的模式。现在突然提出要大规模‘拆围拆违’,甚至短期内就要推动核心景区免费开放,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大?显得有些仓促?相关的科学论证、风险评估、特别是对社会面可能产生的冲击,我们是否已经有了非常周全的预案?我担心啊,目的虽好,但可能会办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事。” 刘葆亚市长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面色沉静,目光坚定地回应道:“严书记的顾虑,我很理解。但是,东湖旅游经济的积弊,确实是长期积累形成的顽疾,正因其‘长期’,才更需要下决心去‘根治’。我们不能因为问题存在久了,就习以为常,甚至认为它是合理的。现状的‘习惯’并不意味着它就是最优解,更不意味着我们就该安于现状!” 他稍作停顿,加强了语气,“我认为,现在正是一个绝佳的改革窗口期。省领导近期专门就此调研,指出了问题,也寄予了期望,这是上级的重视;市民和游客对于更优质公共休闲空间、服务型消费环境的呼声日益高涨,这是群众的期盼;从城市长远发展来看,摆脱对‘门票经济’的路径依赖,转向更能激发活力、提升综合效益的‘全域旅游’,更是大势所趋。这个方案,正是基于这些考量,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初步调研和深思熟虑的。” 刘市长既然过来,准备肯定是充分的,他如此一说,严良刚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时,一直静听双方言语交锋的桐光辉开口了。他从椅背中直起了身子,语气沉稳却不乏犀利: “葆亚同志啊,改革的想法是好的,但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很多事情,尤其是牵扯面广、利益关系复杂的事情,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你提到的省领导调研,温副省长确实是来了,也表达了关切。但你今年刚来临江,可能有所不知,温副省长来调研东湖旅游经济,几乎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她几乎每年都会来一趟。年年都提,年年都说,但结果呢?东湖还是那个东湖,旅游经济还是这个样子。 这仅仅是我们临江市自身的问题吗?是,但也不全是。说是,因为我们的管理确实有提升空间,依赖门票收入的群体也确实庞大;说不是,”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因为东湖周边那些办公楼、私人会所、高档餐厅,甚至一些长期闲置却占着绝佳位置的建筑……它们的背后,盘根错节,很多都不是我们临江市一级能轻易动得了的!省里的部门、央企、甚至更高层级的关联……温副省长来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一直没能真正推动解决这些深层次的利益纠葛?我想,她恐怕也是心有顾虑,难以下定决心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葆亚一眼:“或许正因为刘市长你是新来的,有锐气,有冲劲,所以温副省长这次格外鼓励,希望借你这股‘新风’来吹一吹‘旧尘’。但我们要保持清醒,上级的鼓励和支持,与实际操作中需要面对的复杂局面,有时并不能完全划等号。” 严良刚立刻顺势接过话头,更加语重心长:“桐书记分析得非常透彻,真是高屋建瓴。刘市长,改革的确需要勇气,但更需要智慧和策略。东湖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目前恐怕还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 “严书记说得没错。”桐书记又接过了话头,道,“现在温副省长过来,都不好意思来找我,只是找你一起去看看。因为她来过很多次了,她也下不定决心去解决那些利益纠葛问题。因为你是新来的市长,所以她就来忽悠你了!这一点,刘市长你要心里有数,我和严书记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白,也是为你好!” 刘葆亚沉默了,桐光辉和严良刚的这次配合,打得还真是好!桐书记将东湖旅游经济不振的责任,丢给了省里,而且他还口口声声说,不赞同这项工作的推进,是“为他好”! 刘葆亚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是扯淡!但是,他却不能如此发飙,毕竟,推进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不可能是市政府单方面去干,必须市委、市政府统一思想,共同推进。我们的体制,市政府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市委不同意的事情,市政府很难推进,就算强行去推,效果也好不了! 因此,刘葆亚也不能今天就撕破脸皮,因为确实也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但刘葆亚又担心,要是没有充分的理由,桐书记今天不同意,以后要让他再同意,就更难了! 那么该怎么办?该说什么?刘市长也着实为难。 “各位领导,不知我能否请示一个问题?”陆轩在旁边轻声又非常清楚地问道。 严良刚朝陆轩瞥了一眼,道:“陆轩同志,这是主要领导在商量事情,你觉得自己插话合适吗?” 若是刘市长对自己的定位,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就帮助提提包、倒倒水,那么今天这种情况下,陆轩肯定是一声都不敢吭的。然而,报到的时候,刘市长就对他说了,他需要陆轩和他“并肩作战”! 刚才,严良刚就让他到外面去等着,然而刘市长却让自己留下来了! 为什么让他留下来,或许只是体现刘市长对自己的重视。但在陆轩看来,有些刘市长不方便说的话,该由自己来说。 因此,面对严良刚的质问,陆轩也没有退缩,而是道:“严书记,我只是想请示一个问题,或许对东湖旅游经济的发展有点用。” 严良刚眉头紧皱:“你到市里才多少时候?你就这么自信,你提的问题,能对东湖旅游经济的变革有所影响?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严书记,我们当领导的,往往容易出现一个问题,就是太自负!”刘市长道,“听不见、听不进下面的意见,这是很危险的。目前,关于东湖旅游经济的发展模式,是不是要改,如何改,还处在讨论阶段,大家不是还在商量吗?我们多听一些想法,我的感觉是没有什么坏处的。刚才,你阻止陆轩提问题的时间,其实也已经够他把问题说出来了!你看是不是?” 当着刘市长的面,严良刚操练陆轩,一定程度上等同于是在操练刘市长! 刘市长不能和桐光辉直接翻脸,但是说你严良刚两句,自己还不用太顾虑!毕竟,他是市长,而严良刚只是副书记。在个别地方,副书记就是用来受气的! 刘市长如此一说,严良刚也不好怼回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了市委书记桐光辉。 “行啊,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桐书记又朝陆轩看了一眼,对刘市长笑着说,“刘市长魄力大,我们是知道的。没想到,刘市长的秘书也如此大胆啊!” 这“大胆”两字,从桐书记嘴里说出来,显然是贬义大于褒义。然而,刘市长也只是笑笑,说:“桐书记,您过奖了!” 桐光辉就转向严良刚,说:“既然人家自告奋勇,就让他说说吧。” 严良刚就煞有介事地转向陆轩,说道:“既然桐书记如此宽容,给你提问的机会,那你就问吧!” “谢谢三位领导。”陆轩毫不矜持,开口说道,“刚才聆听了桐书记所担忧的问题,那就是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这个事,省里也没有下定决心来做,让市里来推进,是没有道理也没有结果的。我想啊,那能不能我们市里下定决心之后,去向省领导汇报,让省里也下定决心呢?” “你要提的问题,就是这个?”严良刚一副哑然失笑的样子,“事情要是能这么简单,那还要你来问吗?桐书记是省委常委,他去协调一下不就行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动上面的利益,就如动他的性命。’省里怎么会下这个决心呢?不可能的嘛!” 桐光辉冷冷一笑,也不说话,显然是对陆轩问出这个问题,是不屑和鄙视的! 然而,这时候,刘市长却道:“桐书记,省领导那边的工作,要是您觉得不是太合适,可以我去做。毕竟,‘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您出马,一些领导、一些部门可能会觉得,您是和他们过不去。但是,我才来不久,关系也浅,就当不知道情况,人家也拿我没办法。” 桐光辉看刘葆亚的目光一凝,说:“除非你去两位主要领导那里争取,去温元娟这样的副省长那里,是不管用的!” “没错。”刘市长肯定地说,“我就是要去两位主要领导那里争取,只要桐书记您不反对就行了!” 在这个事情上,桐光辉心里自然是反对的,但是刘葆亚是要解决问题,又不用他去做什么,他再反对,好像说不过去?! 第916章 半年一步 事实上,桐光辉手里就关照过多个省级部门、央企或私企在东湖边的“资产”,有的围起了围墙,有的扩建了数百乃至上千平方,有的在墙院门口放上了“私人领地、禁止入门”等牌子,其实这些做法都是违规违章的。 但是,老百姓并不懂得这么多,要反映也反映不到点子上。更何况,有桐光辉罩着,这些违章违规的事情,照样堂而皇之,无人可改! 当然,桐光辉是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些事的,特别是不会对刘葆亚说!在桐光辉眼中,刘葆亚与其说是班子里的同志,毋宁说是竞争对手,乃至是敌人! 而且,从面上来说,东湖旅游经济的问题,确实也摆在大家的面前,从省里到市里、区里,乃至到普通老百姓,大家也都有目共睹,回避不了!在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完全反对刘葆亚,就会落下不愿意改变、不想改革、不敢动真格的话柄。所以,当刘葆亚提出要去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那里争取的时候,桐光辉认为自己不能反对,也没有必要反对。 桐光辉很肯定,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恐怕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你以为主要领导会因为这个事情“对不对”“要不要改”来判断一个事要不要做吗?那就太天真了!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也有他们各自的利弊考量! 所以,桐光辉认为,这事是刘葆亚争取不来的,甚至会在两位主要领导那里碰一鼻子灰! 桐光辉身子往高背椅子里一靠,笑着说:“行啊!刘市长要去争取,我自然不反对,但是这难度很大啊!这个,刘市长要有心理准备吆!” 刘葆亚说:“桐书记不反对,我就去干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那么就这样,我们也不打扰桐书记了!” 桐光辉点了下头,笑道:“好吧,那就辛苦了。”桐光辉没有站起身来,只是由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将刘葆亚送到了外面,由市委书记的秘书史勋伟送出来。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严良刚回到了桐光辉的对面,笑说:“桐书记,刘葆亚是不是傻……哦,对不起,对领导我可能不能这么说。”桐光辉笑了一声:“在我面前,你说话还需要什么顾虑?” “是,”严良刚也笑道,“我真觉得,刘葆亚有点傻啊!他身边一个小秘书出的馊主意,他竟然还真采用了!难道他不想想,要是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支持对东湖景区的经营模式动刀,这个事还用等到现在?还轮得到他刘葆亚来干吗?” 桐光辉冷笑了下:“你有没有感觉,刘葆亚太着急了?他太想要干出一些成绩来,以致都快丧失理智了!” “桐书记一语中的!”严良刚点头,说道,“刚才,桐书记没有阻止,而是让刘葆亚去自撞南墙,这一招实在太高了!” 桐光辉笑道:“当他刘葆亚撞得头破血流,就再也没有理由来我这里提这个事了!”严良刚又道:“刘葆亚这个性格,刚而不柔,还带一股子倔劲,当两位主要领导不同意时,他很有可能情绪激动,质问领导,到时候两位主要领导肯定会对他大有看法!” 桐光辉用手指在桌上点了下,道:“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良刚,我说实话啊,当时我就希望你来当这个市长,但上面有上面的想法,有时候我说了不算。然而,我这个想法却一直没有变!所以,今天这一招,倒是可能对你会有帮助!两位主要领导一旦对刘葆亚有了看法,那么你的机会也就来了!” 严良刚一脸喜色:“感谢桐书记一直替我考虑!”桐光辉道:“就看刘葆亚这次的南墙撞得有多狠吧!” 回到了办公室,刘葆亚就问陆轩:“你说,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会不会同意?”陆轩说:“刘市长,我觉得很有可能不会同意。”听陆轩回答得如此干脆,刘葆亚倒是有些意外:“很可能不会同意?那我去向两位主要领导争取,岂不是送上去碰壁嘛!” 虽然,刘葆亚刚才在桐光辉那里,明确要去省里两位主要领导那里汇报。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假如此趟前去,只是去触怒两位主要领导,那还有什么意义?做这件事的后果如何,是刘葆亚必须要考虑的。 就在他有些烦恼的时候,陆轩又开口道:“刘市长,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支持‘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至少是不会反对!” 刘葆亚眼睛不由一亮,看着陆轩:“你倒说一说!” 陆轩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刘市长,我在想,要省里两位主要领导不愿意改变东湖景区经营管理的现状,只有两个理由:一是不想割下面的肉;二是不想动上面的蛋糕。” 刘市长点头:“我可以说,你分析得很到位。东湖景区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最有可能就是这两个问题。然而,要是两位主要领导不愿意去触碰这两个问题,那么,我恐怕也很难说服他们。” “那是的,我们是很难说服一个成年人的。” 刘市长瞅瞅陆轩,“那么,你刚才怎么说,还有一个办法?” 陆轩道:“我刚才说的办法,既不用割下面的肉,又不用动上面的蛋糕。”刘市长一怔,“有这样的办法?”陆轩微笑,点头:“有的。” “你别说,”刘市长制止了陆轩,事实上陆轩也并没有急于说出来。 刘市长沉默地走向办公桌后面,忽然又转过身来,“你的意思是,我去向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汇报的时候,要拆除的围栏,只是市里的围栏;要拆除的违章建筑,也只是市里的违章建筑?” 陆轩点头:“是的,刘市长,你说的一点没错。市里要拆自己的围栏,要拆自己的违章建筑,省主要领导没有理由不同意啊!” “你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刘市长眼中显露出兴奋,“我们可以在请示中写,临江市开展‘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活动,但是在汇报的时候,说,只拆市里管得到的,管不到的一概不碰!这样一来,省两位主要领导就很难否定。等我们市里的拆得差不多了,恐怕这个事情都已经引起华京关注了,至少社会上应该已经宣传开了,那时候省里的、央企的领导,恐怕也会感到压力,说不定就会自己来拆这个违章建筑。你是个意思吧?” 陆轩说:“我只想到前面的,没想到后面的。” 刘葆亚笑说:“你这是逗我开心的吧?我怎么感觉,你都想到了?!”陆轩笑道:“是真没想到,我这人脸皮厚,要是想到了,我肯定不会谦虚的!” “好了,不管你想没想到,但是你的确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刘葆亚说,“那你就马上替我约时间吧,看看洪书记、王省长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汇报工作。” 陆轩提醒了一句:“要不要请温省长和您一起去?毕竟温省长分管这一块。”刘葆亚说:“对,温省长要是能一起去,自然是最好!你先帮我约温省长,我先到他那里去汇报一次。” 陆轩道:“好,我这就约时间。” 陆轩回到办公室,翻出了温省长秘书邱晔萍的电话,看到桌对面的秦君越不时偷偷瞥自己一眼,陆轩觉得这个电话,还是不能让秦君越听到,因而就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市府办的小会议。 见里面没人,就走了进去,带上了门,来到窗前,看着下面一株老梧桐树,拨通了电话。 陆轩和邱晔萍接触过几次,但都很短暂,不过其中一次,陆轩印象特别深刻,那次高部长还是教育部的副部长,到临江来调研基础教育,温副省长到高部长的房间汇报情况。陆轩和邱晔萍一起泡茶,两人手臂、手指都轻微地碰触过,陆轩当时觉得邱晔萍的皮肤特别细腻,这种感触至今又浮现于脑海,记忆犹新。 人的记忆真奇怪,会把特别的事情记得特别牢,有的可能已经埋藏很深,但是当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又都会清晰地跳出来! 不过,邱晔萍恐怕不会记得哪怕一丝一毫。 然而,在电话的那头,副省长秘书邱晔萍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现“陆轩”这两个名字,不仅脑海里也浮现了当时和陆轩肢体轻微接触的触感,连耳朵也不知为什么,都微微发红了。也许,当初手臂、手指碰触发生的一刻,身体的反应就被刻入了脑海。如今看到“陆轩”这个名字,就又条件反射了! 邱晔萍接起了电话,问道:“陆处长,有什么吩咐啊?”陆轩担任市长秘书之后,就已经给邱晔萍发过信息,说了自己职务变动的情况,当时邱晔萍心里就感叹,陆轩上的可真够快的,一年不到,从乡镇干部变成了市政府一处的处长、市长秘书! 不过,邱晔萍知道,陆轩的师兄就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将这一层关系考虑在内的话,就又不是那么奇怪了! “邱处长,我怎么敢吩咐?”陆轩说,“刘市长想要约温省长的时间,来汇报工作,不知道温省长这两天,哪个时间段有空?” 邱晔萍说:“你等下,不要挂电话,我这就去问问。”陆轩说:“太谢谢了。” 邱晔萍心道,你是该谢谢我,要是换做别人,我才不会马上帮你去问呢,拖个一天两天才正常!不过,你陆轩嘛,稍微有点例外! 第917章 两女相争 一会儿之后,邱晔萍的电话就过来了,说今天下午5点,若是刘市长有空,可以去见温省长。 陆轩就向刘市长报告,刘市长说:“不要说5点,就是6点、7点……10点,我们也要去!” 陆轩感受到了刘市长办事的效率,一旦事情定下来之后,就会迅猛、有力地推进,陆轩也是精神一振,道:“是,我这就去和邱处长说。” 陆轩将原话反馈给了邱晔萍,邱晔萍笑着说:“行吧,那我给你们安排在晚上12点吧!” 陆轩自然知道她在开玩笑,忙道:“那可千万别!” 邱晔萍也笑着说:“那就五点见吧。” 挂断电话,邱晔萍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雀跃!似乎还颇为盼望能看到这个陆轩的! 傍晚5点,陆轩陪同刘市长按时来到了市政府。 快到的时候,陆轩给邱晔萍打了个电话。 邱叶萍在电梯口等着他们,向刘市长问好,刘市长说了一句:“劳烦邱处长还在这里等我们。” 邱晔萍笑着说:“应该的!” 邱晔萍瞥了一眼旁边的陆轩,陆轩的衣服都不是新的,但也符合机关里干部的习惯穿着,然而让邱晔萍惊喜的是,陆轩看起来比她上次在桥码镇见到的时候,更加精神,眼中微露一种并非刻意为之的精芒! 陆轩瞧见邱晔萍白色花领短袖衬衣、黑色七分裤,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温和中带点锐利。 两人目光相触,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邱晔萍就引导刘市长去温副省长的办公室,陆轩也跟了进去。 在开门的瞬间,温副省长已经从桌后站了起来,走出来和刘市长握手。 刘市长道:“温省长,打扰您了。”温副省长笑笑说:“怎么说得上是打扰?东湖景区的问题,上次去了一趟临江市之后,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问题,今天你过来正好!” 刘市长就转向了陆轩:“温省长,这是我的秘书陆轩,前不久才确定的,今天我让他也过来,拜见一下温省长。” 温省长的目光转向陆轩,然后朝陆轩伸手,说:“陆轩同志,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晔萍已经把你当市长秘书的事情告诉我了,恭喜恭喜,刘市长的领导水平就不用我多加评价了,你担任刘市长的秘书,肯定能得到很好的锻炼。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吧。” 陆轩忙说:“谢谢温省长,你的话我一定记住!” 刘市长就对陆轩说:“陆轩,你到邱处长的办公室坐坐,我向温省长汇报一下情况。” 这次,并不需要陆轩像在桐书记那里一样据理力争,帮助说一些刘市长不合适说的话。而且,刘市长和温省长恐怕还会商量一些更策略性的事,两位秘书都在恐怕不太方便。 邱晔萍就说:“对,陆处长,到我办公室喝杯清茶吧!”说着,给刘市长上了茶,给温省长续了水,和陆轩一同退了出去,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邱晔萍毕竟是处长了,在省里,虽然办公室也比较紧张,但是处长享有一人一间办公室,说话也不用顾忌其他同事听到。 邱晔萍给陆轩泡茶,陆轩忙说:“我自己来。”邱晔萍说:“你坐着,今天到我的办公室,你就是客人。”陆轩说:“可是,您是领导啊……”陆轩还想伸手去拿热水壶,邱晔萍的左肩微微往前侧了下,挡了陆轩的手,陆轩的手臂不由就碰到了她的肩头。 陆轩就不敢再抢,以免更多的身体接触! 陆轩收回了手,说:“不好意思,那就麻烦邱处长了。” 邱晔萍端着茶,转过身来,笑着说:“你这可就见外了!我这个人,还是很随意的。”陆轩接过茶杯,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是不需要客气嘛!”邱晔萍道,“有一段时间不见,你不仅从乡镇直接调到了市政府,而且我看你的精神状态也是越来越好了!” 陆轩道:“要感谢刘市长的信任。邱处长,你现在状态也很好啊!”邱晔萍笑着道:“是嘛,感谢你的吉言了!”她心里却想,女人过了三十,脸色、皮肤就开始慢慢发黄了,今天我是补了一个妆的,只不过这一点不能告诉你罢了! 陆轩又说:“邱处长,我现在工作其实还是市府办一处和省委巡视组联络员两头兼着。所以,上次你和温省长到市里调研、指导,我没有在,因此也就没有看到您。” “你是能者多劳啊!”邱晔萍笑着说,“那也没有关系。反正,今天刘市长来汇报这个事情了。东湖景区旅游经济的问题也算是个顽疾了。以前,临江市解决的意愿并不是那么强啊!” 陆轩说:“以前市里的态度我不是太了解。因为我一直在基层,也接触不到。但,这次刘市长是真的想解决问题。” 邱晔萍点头:“我看出来了,刘市长是个干实事的领导。我们温省长其实也很务实,她一直以来就想解决东湖景区存在的问题。温省长说了,东湖不仅是临江的,更是全省的,应该打造成全省对外的一张名片,如今的经营方式和成效显然还存在很大的差距。但之前到临江调研、指导和督查,临江的领导表面上很当回事,当落实的时候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溅起一点点灰尘也就完事了!所以,东湖的问题,到目前都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不知道,这次是否会有些进展?” 陆轩道:“这次,温省长和刘市长双剑合璧,一定能斩妖除魔,还湖于民!” 邱晔萍不由转向陆轩,她有点意外,陆轩竟然说得如此肯定?邱晔萍在省级层面,看到过太多不了了之的事情,也看到过很多铁板一块、毫无进展的事,所以在邱晔萍的脑海里,没有什么事是一定能做成的,很多事情到最后都是一场妥协。 因此,陆轩说得那么肯定,让人感觉就有些理想化,甚至是有点肤浅,也许是他从基层上来太顺的原因吧?但这种理想化、甚至是肤浅,在如今的邱晔萍眼中,又是弥足珍贵的!因此,她也就没有纠正他,而是笑着说:“你这‘斩妖除魔’的话,在我这里说说可以,外面可不敢去说,不然恐怕会得罪人,有的领导也会把你视为敌人。” 陆轩点头:“我也就在邱处长这里说说。”邱晔萍又问:“这次来,刘市长主要是一个什么想法?当然,你方便和我说的,就说,不方便的,也就算了。” “和邱处长,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陆轩道,“刘市长是希望温省长,能和他一起去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那里汇报‘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邱晔萍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刘市长是想动真格了!”陆轩问道:“温省长会陪同刘市长一起去吗?” 邱晔萍朝陆轩眨了下眼睛,道:“这要看刘市长,是否能说服温省长了?!”陆轩愣了下,难不成温省长还有可能不愿去? “逗你玩的!”邱晔萍咧嘴一笑说,“温省长虽然是女省长,但是在省四套班子中,她应该是属于最仗义的一位。只要是能帮得上的,她是不会缺席的!” 陆轩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温省长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邱晔萍和陆轩都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温省长和刘市长已经出来了,刘市长说:“温省长,您留步,感谢对我们临江市的支持!” 听到这话,陆轩基本已经猜到,温省长应该是答应了。 温省长瞧向自己的秘书邱晔萍:“晔萍,你送一送刘市长和陆轩。” 邱晔萍马上道:“是。”将刘市长和陆轩一同送到了楼下车上。 事实上,省长王平安就在这栋大楼,然而要见省长,却不是那么容易,预约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回到车上,刘市长说:“温省长同意了一起去,我们的第一步算是跨出去了!” 陆轩问道:“是我们去预约,还是由温省长那边去约?”刘市长道:“温省长很替我们考虑,由她去约领导的时间了。”陆轩说“是”,不由想到了邱晔萍说的,温省长是四套班子中最讲义气的领导,恐怕并没有夸张。 刘市长道:“我们回去之后,再对方案进行一些完善,等待领导的通知吧。” 陆轩本来是想向刘市长报告,这两天要抽空去一趟华京,见一见魏外公。但如今刘市长向省委、省政府两位领导汇报的时间未定,提自己的私事显然不太恰当! 因此,陆轩就将这些事先按了下来,孰轻孰重,陆轩心里有数。 第二天下班前,陆轩接到了邱晔萍的电话,说温省长已经和两位主要领导都约了时间,“明天上午9点是王省长那里,上午11:15是洪书记那里,给的时间分别是20分钟和15分钟。” 第918章 人间美味 陆轩听到这话,内心难掩激动:“谢谢温省长、邱处长,我们自己去约,肯定没这么快能约到!” 邱晔萍笑说:“温省长毕竟是副省长,要见两位主要领导还是比市里的领导方便一些。只不过,明天关键还是看能否说服两位主要领导。” “刘市长是做了充分准备的。”陆轩道,“我这就去向刘市长报告这两个时间。”“好啊,那就明天见了。” 挂断邱晔萍的电话,陆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振奋,快步走向刘市长的办公室。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后才推门而入。 刘市长正伏案批阅一些积压的文件,见是陆轩,便放下了笔,投来询问的目光。 “刘市长,温省长那边来消息了。”陆轩尽量让声音平静,“时间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9点先向王省长汇报,给的时间是20分钟;上午11点15分再向洪书记汇报,给的时间是15分钟。” 刘葆亚闻言,眼中亮了亮,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好!温省长果然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敲定了时间,而且都安排在了上午,半天就搞定,也给我们省了事!” “是的。”陆轩道,“温省长对我们临江的事很重视,要是我们自己去约,恐怕没这么顺利。” 刘市长点了点头,语气却并没有因为约见的时间定下来而轻松,反而凝重了:“见领导的机会争取到了,这还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明天上午那短短的35分钟,最关键的,还是能否说服省委洪书记和省政府王省长支持我们。不过,我们的方案中,‘只拆市属’这点,应该是绕过了很多的阻力。” 陆轩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刘市长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兴奋是因为看到了破局的希望,忐忑则源于对未知结果的担忧。 他郑重回应:“刘市长,我相信,以您的口才和智慧,应该能顺利说服洪书记和王省长。” 刘葆亚朝陆轩瞅了眼,笑问道:“对我这么有信心?”陆轩笑着道:“这也不仅仅是盲目的信心,而是刘市长一路走来,处理过那么多复杂的问题,推动过姑苏琼姬湖发展这样的大事,今天东湖旅游经济的改革也一定能有所进展。就算一时不顺,那也没有关系,只要咬定青山不放松,总有一天能顺利推进。” 刘葆亚满意地点点头,陆轩带有安慰性质的话,用他以往的成就给了他信心,又给他留下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退路。刘葆亚觉得,自己这个秘书还挺会做人思想工作,他微笑着说:“你说得不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遇上挫折和不顺,也要‘咬定青山不放松’,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陆轩也从刘市长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绝不轻言放弃的力量,他说:“是,刘市长,那我再去做点准备。” 晚上,陆轩在办公室加班核对完最后一遍材料,刚回到住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卿飞虹。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卿飞虹温柔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陆轩,还在忙吗?去华京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陆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歉意如实说道:“飞虹,还没最终定。这两天刘市长这里有一件非常紧要的事情正在关键阶段,我必须全程跟着。明天上午应该就能有个初步结果了,等明天下午,我看情况再向刘市长请假,尽快定下去华京的时间。” 电话那头,卿飞虹沉默了一会儿。 卿飞虹心想,刘市长的紧要事情,是什么事?卿飞虹心底是希望陆轩能透露给自己。然而,陆轩并没有说,卿飞虹倒也不好直接问,毕竟有可能涉及领导的机密。 陆轩倒是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公事和私事之间,理应分开,不应混为一谈!所以,公家的事再重要,只要是不公开的,陆轩便不会对别人说,包括自己最亲密的人。 卿飞虹见陆轩没有要说的意思,也没有办法,道:“那好,去华京的时间,我相信你是能自己把握的!” “我会抓紧时间,抽空就去。”陆轩换了个话题,问道,“念念、明艳她们都好吗?”卿飞虹说:“都好,你放心吧。”陆轩说:“等我华京回来,我就去看你们。”卿飞虹道:“好啊,没其他事了,你忙吧!”陆轩也说了“拜拜”。 挂断电话,卿飞虹正要去陪女儿念念,有个电话进来了。 卿飞虹以为是陆轩忘了说什么事,这会儿又打了过来。然而,一看电话号码,竟然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卿飞虹有些愕然,忙走过去对念念说了一句“妈妈接一个重要电话。等会儿再来陪你。” 念念抱怨说:“妈妈,你怎么总是有那么多的电话。”“这个电话很重要。”卿飞虹道,“乖,等会来陪你。”念念嘟嘟嘴,说:“好吧!” 卿飞虹走进自己的房间,带上门,电话还在倔强地响着。卿飞虹接通电话:“喂,是严书记吗?” 严良刚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啊,我是严良刚。对面是卿飞虹同志吧?我应该没有打错吧?”卿飞虹忙说:“没错,严书记,我是卿飞虹。”“飞虹同志啊,这么晚叨扰你。有点不好意思啊!”严良刚端着架子,道,“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我肯定是明天工作时间再给你打过去了。但是,桐书记督促我,今天就得给你打这个电话。” “桐书记?”卿飞虹很是意外,她卿飞虹只是区里的常务副区长,一般情况下,别说严副书记不会直接和自己联系,桐书记这样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更不会直接找自己。然而,严良刚却清清楚楚地说,是桐书记让他连夜打这个电话!“不知道,桐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吗?” 严良刚说:“昨天陆轩同志陪同刘市长一起到了他的办公室。桐书记说,对陆轩同志他以前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受到老K的委托,桐书记在你和陆轩的提拔上,都是说了话的!这点,你应该清楚吧?” 卿飞虹心里为之一紧,沉默一会儿之后才说:“是,我清楚。陆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她知道陆轩的性格,有时候领导也敢怼,莫不是昨天得罪了桐书记?这不由让卿飞虹紧张了起来。 当初,她和老K通话的时候,老K说,她和陆轩的提拔是他向桐书记打了招呼的!老K也告诫卿飞虹,不可以和桐书记对着干。当初,卿飞虹是满口答应的。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陆轩在见桐书记的时候,已经开始和桐书记对着干起来了,已经把桐书记给得罪了! 然而,严良刚拖长了声音道:“这你倒是不用紧张。陆轩在面见桐书记的时候,是替刘市长说了一些话。本来是轮不到他说话的,但桐书记宽宏大度,也允许了陆轩开口说话。桐书记对我说了,陆轩说的内容,虽然也算不得高明,但也体现了一种护主的忠心,还不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这两点,桐书记还是肯定的。” 卿飞虹有点疑惑了,既然桐书记对陆轩并不是全然恼火,那么这次严良刚打这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卿飞虹问道:“严书记,请问您和桐书记有什么吩咐?” 严良刚在那头轻哼了一声,道:“桐书记说,他是个爱才之人,他认为陆轩这位年轻同志也不错,和你又有这层亲密的关系,老K也专门关照过。因此,桐书记的意思是,如果陆轩同志愿意,可以调到市委办来工作,市委这里一定会重用的!” 卿飞虹一愣,实在没想到严良刚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解释说:“严书记,陆轩如今是刘市长的秘书,再调到市委办恐怕不太方便吧?刘市长恐怕也会不高兴吧?” 严良刚心想,要的就是刘市长不高兴! 陆轩是刘市长的秘书,要是他自愿提出来,说要调到市委,对刘市长岂不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吗?! 这个主意不是严良刚提出来的。当时,桐书记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严良刚还表示反对,说,陆轩显然不是自己人,让他到市委办来,一则刘市长会大动肝火,二则陆轩这样的人我们也不放心用! 桐书记说,要的就是这两个效果。如今,陆轩不是刘葆亚极其信任的人吗?要是陆轩提出要离开,刘葆亚就会有被背叛的感觉,身边似乎没有完全可以信任的人,心神在短期内恐怕也会混乱!另外,陆轩要是到了市委这边,我们也不一定要用他,就给个位置先晾起来,后面再找个毛病,把他踢出去,他这辈子不也就完了吗? 严良刚一听,马上同意:“桐书记,您这一招,确实……高明!”严良刚本想说“毒”,但马上反应过来,这个“毒”字用在桐光辉身上,恐怕不大合适,就马上改成了“高明”。不过严良刚又道:“桐书记,不过有一点,现在陆轩担任的是市长秘书,这个岗位可以说十分重要。我们市委办随便拿出哪个位置来,陆轩应该都不太会考虑。” 桐光辉道:“我们当然不是拿普通的诱饵去钓陆轩这条鱼,我们要拿出来的,肯定也是让人不能拒绝的岗位!” 严良刚有些茫然:“桐书记的意思是……” 桐光辉道:“你就说,是我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我原来的秘书考虑放下去锻炼,所以向陆轩伸出橄榄枝。” “桐书记,您的秘书?!”严良刚双目不由睁大,眼中全然是不敢置信! 卿飞虹听了也是难以置信,桐书记竟然也要让陆轩去做他的秘书? 在临江,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要因为陆轩而发起一场争夺战?! 第919章 再次北上 卿飞虹还是忍不住问道:“桐书记,确实是要让陆轩去担任秘书?” “这是桐书记亲自吩咐的!”严良刚道,“飞虹同志,你想想看,这不管对陆轩,还是对你来说,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吧?我听桐书记说,以后,你和陆轩会步入婚姻殿堂嘛!” 是啊,如今在整个临江,桐书记是绝对的***!若是陆轩做他的秘书,自己和陆轩的晋升之路,还用得到担心吗? 虽说,卿飞虹背后还有一个老K,但毕竟是隐藏于后,是见不得光的,要老K去和桐光辉说提拔自己,就等于让老K再次欠桐光辉的人情。体制内的一切都是交易,欠人家的,都是要还的。 然而,若是陆轩成为桐光辉的秘书,那情况又大大不同了!陆轩平时就在服务桐光辉,桐光辉关照一下陆轩的妻子,提拔一下,也只是体现了对秘书家属的关心而已,这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若是陆轩真能去当桐光辉的秘书,对她和陆轩来说,在仕途上又是一次重大的转变! 但是,卿飞虹也不敢一口答应下来,毕竟他知道陆轩的性格,并不是看到有好处就飞蛾扑火的人。 卿飞虹道:“严书记,请帮我感谢桐书记,如此看得起陆轩!这个事情,我会转告陆轩,并和他商量一下。到时候,我再给您一个回复。” “回复并不是最重要的!”严良刚笑了一声道,“肯定的回复才重要。你马上要做陆轩的妻子了,我相信你这耳旁风一吹,陆轩应该会听你的话!” 卿飞虹道:“严书记,陆轩是很有主见的人。现在,还没有和他商量过,我也不敢打保票。”严良刚道:“我相信,你能说服他。要知道,让他这样的市长秘书,比你小了这么多岁,却愿意和你结婚,这已经说明,你已经将他迷倒了!不是嘛?” 这话的意思,在卿飞虹听来简直是带着羞辱性的,不亚于说她老牛吃嫩草,不亚于说她善用手段勾引小年轻!这一刻,卿飞虹是如此恨严良刚! 不过,她也知道严良刚位高权重,自己没必要和他把关系弄僵,就当没听懂他的意思,笑着说:“严书记,我哪有这么厉害。主要还是缘分吧?陆轩很喜欢我,这一点是肯定的,倒也不是我刻意要去迷倒他什么!” 听到卿飞虹说的这番话,严良刚倒也觉得,卿飞虹这个女人,确实是有一点定力的!刚才刺激她的话,她也不放在心上,回答得还挺自信! 严良刚也就不再去刺激她,又道:“这可是担任桐书记秘书的好事,就跟天上掉馅儿饼一样的好事!整个临江市,哪个年轻干部不想抓住这样的机会?你好好和陆轩说,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你们一家人的前程啊!” 卿飞虹道:“是,严书记,我会找时间和陆轩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就给您回复!”严良刚追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回复?明天行不行?”卿飞虹为难道:“明天,恐怕不行。这两天,陆轩说在忙一个紧要的事情,我们俩都无法见面。您刚才说的事情那么重要,我想电话里还是不方便,我还是要和陆轩当面谈。” “当然。”严良刚道,“这事情肯定得当面谈。”卿飞虹道:“那就请严书记给我一周的时间吧!”严良刚说:“好!那就一周!” 卿飞虹搁下电话,拉开窗帘,看向楼下,眼中却什么都看不到,她只是觉得,随着两个人的职务越来越高,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她想马上给陆轩打电话,先说一下这个情况,但随后她还是决定先缓一缓,她还是得想想该如何说? 自己到底是希望陆轩维持现状,还是真的去当桐光辉的秘书?桐光辉是真的看中陆轩,还是在前面挖了什么坑?这几天有必要好好想想,再权衡利弊,决定如何和陆轩谈! 严良刚放下电话,想到卿飞虹说,这两天陆轩在忙什么“紧要的事情”,都不和她碰面。这个“紧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毫无疑问,应该是刘葆亚的事!那么,这两天刘葆亚那里最重要的事情又是什么呢?!毫无疑问,应该就是去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那里汇报“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情吧! 刘葆亚的进展到底如何了?想到这里,严良刚觉得,还是要和省委、省政府办公厅的相关熟人打听一下。 次日一早,严良刚匆匆来到了市委桐书记的办公室。桐光辉见严良刚急匆匆的样子,就问道:“严书记,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严良刚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桐书记,主要是想尽快把两个情况向您报告一下。”桐光辉点了点头:“好,你说吧。”秘书史勋伟正端上热茶,桐光辉说:“小史,你没看到严书记满头大汗吗?这热茶,他能喝得了吗?拿瓶矿泉水吧。” “是,是我考虑不周。”史勋伟一边自我批评,一边到里间去取了瓶伊云矿泉水出来,帮助拧开,双手奉上。 严良刚接过,说了一句“这个矿泉水好”,灌了一口,然后才开口道:“桐书记,我先汇报第一个事情。昨天晚上我和卿飞虹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秘书史勋伟已经出去,因此严良刚也就说了,以市委书记秘书这个诱饵去钓陆轩这条鱼的事情,最后他说:“卿飞虹说一周后给回复,因为这两天陆轩一直在陪刘葆亚处理‘紧要事情’,因此都没空和她见面。” 桐光辉问道:“什么‘紧要事情’?” “这也是我当时琢磨的,”严良刚又喝了一口水,道,“我想肯定是和向两位主要领导汇报东湖景区的问题有关系。因此我马上联系了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的熟人,最后终于问到的情况是,今天上午刘葆亚要向洪书记、王省长去汇报工作,时间分别是上午9点和11点15分。” 桐光辉冷哼了一声,道:“也就是说,今天上午9点和11点15分,刘葆亚要不顾一切地去撞南墙喽?” 严良刚点头说:“没错,桐书记。您看,是否需要和洪书记、王省长先打个招呼?”桐光辉朝严良刚瞥了一眼,感觉他有点多事,问道:“怎么打招呼?难道对两位主要领导说,我不同意改变东湖旅游经济的模式?那领导就要问了,不改变,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让旅游经济‘扩量提升’呢?” 严良刚若有所思,说:“那倒也是。” 桐光辉道:“领导虽然不愿意去触碰东湖旅游经济改变这个烫手山芋。但是,领导永远对增长没有抵抗力。如今,我什么也不说,他们是不会来提要求,一旦我对东湖旅游经济提出什么倾向性的意见,不论是保守,还是激进,他们都会问,怎么实现增长?!这点,难道你不懂?” 严良刚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建议简直画蛇添足,忙说:“不好意思,桐书记,我没有您考虑得这么深。那就不该去和两位主要领导打招呼了!” “那肯定啊!”桐光辉道,“还是让刘葆亚自己去撞这个南墙吧,到时候当两位领导来找我核实的时候,我再发表意见不迟!”严良刚忙说:“桐书记说得太对了。原来,桐书记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桐光辉道:“到中午应该就能知道刘葆亚去撞南墙的结果了!”严良刚道:“到时候,应该是撞得头破血流啊!” 上午九点十五,省政府。 王省长办公室的门外,邱晔萍和陆轩正在焦急等待。九点整的时候,温副省长和刘市长准时进了王省长的办公室,两位秘书不方便进去,就在外面等待。 已经过去整整十五分钟了,温副省长和刘市长都还没有出来,也不知道汇报得怎么样?王省长同不同意? 邱晔萍和陆轩心里都没底,很是忐忑不安。若是王省长这里没有通过,接下去洪书记那里就不用去了!所以,王省长这里是必须成功的一步!但是,陆轩也非常清楚,领导都有自己的考量,一旦他认为对自己的利益有影响,他恐怕就要斟酌了。 邱晔萍的表情本来还算松弛,但是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将近20分钟的时候,邱晔萍也不觉紧张起来,手心里都慢慢滋出了汗。 这时候,王省长的秘书也走了过来,说:“时间马上到了。我等会就得敲门进去了。” 一般情况下,秘书要替领导把控时间,有时候领导不好赶人,但秘书可以进去请汇报者离开。 邱晔萍和陆轩也是秘书,自然明白王省长的秘书是什么意思,两人也不好阻止。 这时候,秘书抬起了手腕,几乎是在倒计时。陆轩也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 王省长的秘书正要敲门,也几乎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咔哒一声,门开了,刘市长和温副省长一同出来,面带笑容,还回身说:“谢谢王省长!”王省长没有出来,但声音传了出来:“我这里没问题,不过洪书记那里,要靠你们自己去做工作了!” 温副省长、刘市长都说:“没问题。我们自己去做工作!” 邱晔萍、陆轩陪同两位领导回到温副省长的办公室,邱晔萍面带喜色地问道:“温省长,王省长那边已经同意了吧?”温省长笑着说:“没错,同意了,接下去,就是洪书记那里了!” 刘市长看了下手表,说:“现在是9点25分,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才能见洪书记。温省长,我先去拜访一下其他领导,等会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在洪书记办公室门口碰头吧?” 温省长笑道:“刘市长是分分秒秒抓工作啊。好吧,等会见!” 第920章 脱离危险 刘葆亚说:“还有一些工作得抓紧去做。” 温元娟笑笑,和刘葆亚又握了下手,说:“好,那你先去忙吧!到时候再见!” 刘葆亚和陆轩一同出来,邱晔萍陪着他们走向电梯,微笑问道:“刘市长,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刘葆亚说:“去一趟省文旅厅。东湖景区的事情,如今算是八字有了一撇,省文旅厅那边还是需要他们同意,不然两位主要领导同意了,文旅厅要是提出很多反对意见,那就麻烦了!” 邱晔萍点头说:“刘市长,您这话说的是,很多事情不仅是要领导同意,还要职能部门支持,缺一不可,否则要么无法启动,要么中间会黄!”刘葆亚看她一眼,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得赶紧去一趟省文旅厅!” 邱晔萍帮忙按了电梯的按钮,刘葆亚说:“邱处长,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行动。” 邱晔萍说:“不差这一分钟,我等刘市长、陆轩上电梯。”随后,邱晔萍朝陆轩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事实上她是喜欢和陆轩多待几分钟,这几乎是潜意识的本能,似乎刚才在她的办公室,两人的聊天根本就没有聊够。 当然,关于这一点,邱晔萍就算意识到了,也不会对别人说,特别是刘市长这样的领导。要是说了,还不羞死人?! 幸好,电梯如期而至,邱晔萍也回过神来,说:“刘市长请!”刘市长说了一句“谢谢”,走了进去。陆轩朝邱晔萍点了下头,说:“邱处长,谢谢您,那就待会见了!”邱晔萍也说:“等会见。” 电梯门缓缓闭合,邱晔萍看不到陆轩的脸了,但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念头,总是感觉,陆轩是越来越帅了!好在等会还能见到!想到这一点,邱晔萍充满期待地回自己办公室工作了。 到了车上,陆轩忍不住问道:“刘市长,刚才我们在王省长门口等,眼看约定的汇报时间马上要到了,您和温省长还没有出来,我们都很焦急,担心王省长不同意。好在你们在王省长的秘书去敲门前就出来了,而且顺利说服了王省长!” 刘葆亚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微微摇头说:“要说顺利,其实也不顺利。王省长还是有所顾虑,他担心省级相关部门、有的央企,还有一些背景深厚的私企,会因为这个事情闹起来!到时候,若都涌到省长办公室,他的头就大死了!温省长说,我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王省长追问:如何妥善处理?温省长就看向了我。 我就把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想法,对王省长作了报告,‘只要是省级部门、省属单位、央企和我们管不到的私企,在东湖畔的资产,我们一个也不动。这是可以保证的。我们只动我们市里的公园围栏、违章建筑,而且一定妥善处理由此引发的矛盾,坚决在市域内处理完毕,绝不给省里、省领导添麻烦!不然,就找我刘葆亚!’” 刘葆亚说,他做了这样的保证,王省长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指了指他,说:“刘葆亚同志,这话可是你说的,今天不是我一个人听到,温省长也听着呢。温省长,你能作证吧?”当时,温省长就说:“王省长,我今天就是来做见证的!”王省长笑笑说:“这就好!那我这里没有问题了,洪书记那里,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做工作了!” 这就是刘市长在王省长那里报告时,最关键的一环。当时,陆轩出的主意,就是不要麻烦省里,现在临江市能管的先改起来!看来,在王省长这里还是奏效了! 陆轩心道,不知道接下去,洪书记是否也吃这一套? 刘葆亚道:“接下去,就看洪书记那里,是否也能和王省长一样爽快地答应下来?!”陆轩道:“刘市长,事到如今,几乎已经成功了一半,我认为刘市长应该可以把这件事给拿下!”陆轩再次给刘市长鼓劲。 事实上,领导的位置越高也就越孤独,很多事情他都不能对同事、对朋友说,因为你说得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也越是给了人家攻击你弱点的机会。正因为如此,很多事情只能自己扛。 然而,在一件事情越接近成功的时候,也可能越忐忑,得失心也就越重。刘葆亚听了陆轩的话,想到确实已经成功了一半,不管怎么样,最后总得加把劲! 因此刘葆亚朝副驾驶座上陆轩的后脑勺瞧了一眼,笑着说:“对,已经成功了一半,没有理由不继续往前冲!走,咱们先去见了胡厅长再说!” 省文旅厅的办公地点,不在省政府大院,但也不远,沿着宝石山东北线行驶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文旅厅的胡厅长亲自到门口来迎接,毕竟刘市长是副省级干部,也可以算是省领导了,胡厅长却只是正厅,因此按理要到门口迎候。 胡厅长是女性,大概四十来岁,淡蓝色短袖衬衣,胸口缀着简约而颇有艺术感的蝴蝶结,面容娇美,风韵依旧,给人一种自然高贵之感。刘市长上前,和她握手,客气了一句:“不好意思啊,让胡厅长亲自出来接我们!” “刘市长,您可是我们省里的领导,我出来迎接一下不是应该的吗?”胡厅长笑着说。 刘市长又介绍了陆轩。胡厅长朝陆轩看了一眼,也和他握了下手,说:“刘市长不仅自己风度翩翩、神采奕奕,选的秘书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刘市长笑着说:“胡厅长果然是搞文化的,表扬人的时候都是好词好句。我看呢,胡厅长才是气质非凡、仪态万方呢!” “啊呀,我们这样是不是属于‘相互吹捧’了?”胡厅长笑了笑,一边带路,一边说,“刘市长,本来我想正式一点到会议室,但是今天我们人不多,要么到我办公室坐坐?” 刘市长点头说:“这样好,胡厅长的办公室我还没有拜访过呢!之前,都是在会场见面,今天有机会看看胡厅长的办公室,这样的机会怎么能放弃?” 到了胡厅长富有女领导特点的办公室,一是格外整洁,一尘不染,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一排排的书也是整整齐齐。也不知道是一向如此,还是今天特意打扫得如此干净;二是花香淡淡,一看,窗台、墙角都有绿植。外加这办公室空间也是正好,不大不小,办公区域和会客区域分明。 胡厅长请刘市长、陆轩坐,办公室的姑娘开始沏茶。刘市长道:“不愧是胡厅长的办公室,虽然平时公务繁忙,但却还有书香、花香,我想啊,在这样的环境里办公,也是一种享受啊!” 胡厅长笑着道:“刘市长夸奖了。恐怕也是一种习惯吧,当初我在镜州工作的时候,就习惯将办公室布置得舒服一点,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这样就会喜欢办公室,喜欢工作。” 刘市长道:“看来,胡厅长真的是以事业为重,以办公室为家啊!” 胡厅长苦笑了一下说:“我们这样的人,也只能一心扑在工作上了,干好工作是我们最大的价值了吧!” 这话倒是让陆轩为之一愣,看来胡厅长到目前为止还是单身啊?她说干好工作才是最大的价值,不就说明没有自己的小家庭吗?不过,这样的领导也不少,陆轩也不大惊小怪! 办公室的姑娘将一壶茶、三个简约的白瓷杯放在她们的面前,还给他们斟上了茶,说了一句:“各位领导,慢慢聊。胡厅长,我就在办公室。” 胡厅长和气地说:“好,有事我会叫你,你先去忙吧。”胡厅长见刘市长没有让陆轩出去,也就随陆轩在办公室里坐着。 胡厅长说:“刘市长,我这里的茶不是什么好茶,应该属于价廉物美吧,您尝一尝。”刘市长喝了一口,说:“胡厅长,茶不一定要贵,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喝,今天在胡厅长这里,我也不懂茶,但感觉口感很好。” 胡厅长笑着说:“刘市长过奖了。”陆轩也喝了一口茶,说:“这普洱茶可能不贵,但是很润、很香,应该是有点年月了呀!” 胡厅长倒是有点意外,笑看着陆轩说:“陆处长,好像有点懂茶耶?” 陆轩其实不是懂茶,只是喜欢看书,他没有机会接触到高端的普洱茶,但是曾在书店偶然翻阅过一本讲茶的书,书上说陈年的普洱,在存放的时候,内含物质会转化为糖类物质和果胶,要是品质不好的茶就会变得油腻,而品质尚佳的熟茶,喝起来就会丝滑。 如今他们喝的,显然属于后者。 陆轩腼腆摇头,说:“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班门弄斧了。” “那说明陆处长爱看书,记性好啊,这也很好啊!”胡厅长笑了下,转过头看向刘市长,言归正传,“刘市长,今天您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吧?” 刘市长笑着点头:“吩咐是不敢的,有个老大难的问题,需要胡厅长帮忙。” 胡厅长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您请说。” 第921章 一个请求 刘市长道:“吩咐肯定不是,但有事需要省厅支持和帮助却是千真万确。胡厅长,我就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上次,温副省长到我们临江市调研、指导,对东湖旅游经济提出了‘扩量提升’的新要求。那次,胡厅长也一同来指导工作了。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考虑如何实现这‘扩量提升’的事情。” 胡厅长微微点头,笑着说:“说实话,我到这个厅长的位置上后,为东湖这个事情,临江几乎也是年年去的。不过,刘市长是第一个正儿八经因为这事过来找我的市领导。” 可见,以前调研是调研,落实是落实,两张皮,大家习惯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然而,刘市长却说:“胡厅长,以前的情况我也管不着了。但是,既然省领导来调研了,而且东湖旅游经济确实也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并且也确实存在‘扩量提升’的空间。我们认为是非常值得做的,而且做了也一定会有成效,对政府财政、公众感受、临江形象都大有好处。所以,我们还是想要强力推进的!陆轩,你把方案给胡厅长看看吧?” “是,”陆轩马上从身边的提包里,将纸质的方案拿了出来,双手呈给胡厅长,“请您指正,胡厅长。” 胡厅长接过去,本想只是礼貌性地扫一眼,在她的心里,要改变东湖的旅游经济模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动作大了,恐怕会被反噬;动作小了,又跟隔靴搔痒一般,没什么效果!然而,当她看到“拆围拆违、还湖于民”“从‘门票经济’迈向‘全域旅游’”的字样时,她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体,随后,朝刘市长、陆轩道:“不好意思,我想认真看看这个方案,几分钟里,怕是没法和你们聊天了。” 刘市长笑着道:“那是最好不过,胡厅长你慢慢看,我们还有时间。”陆轩看了看手表说:“刘市长,现在是9点55分,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胡厅长朝陆轩看了一眼,笑笑说:“我看文件的速度还可以,你们这个方案我还是挺感兴趣的,十分钟应该能看完。你们先喝点茶。” 陆轩就端起茶壶,给胡厅长、刘市长的茶杯中续了茶。 胡厅长果然专注在方案上了,她一会儿拿笔在方案上划了一些内容,一会儿又不自觉地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上一口……大约十分钟不到,胡厅长放下方案,看向刘市长,点头说:“刘市长,我很佩服您的魄力和思路,敢于碰这个烫手山芋,并且还制定了如此管用的举措,是真的说明您想要改变东湖旅游经济的现状啊!” “胡厅长过奖了!”刘市长肯定地说,“我们是想做好,也有这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决心!但是,没有省厅的支持,我们恐怕也干不成什么事!” 胡厅长问道:“刘市长需要我们省厅做什么?这里有一点,我可能还是要有言在先。别看我们省文旅厅管着全省文化旅游的事业,下属单位也不少,人员也不少,但事实上,我们还是一个偏弱势的部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和包括华京文旅部一些领导的招呼,我们也不得不听啊!所以,要是指望我们替你们去做一些领导、省级部门和央企等等的工作,我们恐怕难度也很大,也难以达到让你们满意的效果啊!” 胡厅长的有言在先,先给自己免去了很多的麻烦。胡厅长心里应该是最担心,刘市长让她去得罪领导、得罪央企、得罪背后的关系! 幸好,刘市长并没有这样的指望,他说:“胡厅长,这一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我只需要你不说一句话就好。” “不说一句话”,肯定要比“说一句话”更加简单容易!但是,胡厅长颇为好奇,盯着刘市长问道:“不说什么话?” “胡厅长,今天这个方案,我一早和温省长已经拿给王省长看过了,也向他汇报了。”刘市长说,“王省长也已经同意我们推进这件事。因为,如今已经‘八字有了一撇’,所以我才赶忙来胡厅长这里汇报啊!因为,接下去只差洪书记那里的一关了。要是洪书记同意,我们就可以真正推进这项工作了。 但是,我想啊,洪书记、王省长对你都很信任,这文旅事业又是你管,说不定会打电话给你,问情况。我只需要胡厅长能够不说‘不行’‘不成熟’就可以,我们临江市就非常感谢了!” 胡厅长心头一喜,这事还不容易啊?事实上,她也希望临江市能强硬一点,推进东湖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因为这个事情要是在她的任上做成了,作为省文旅厅长,毫无疑问也是政绩一件啊! 于是,胡厅长坐直了身子,挺了挺饱满的胸脯,道:“刘市长,这点你放心。你要推进的工作是一件大好事。要是能支持,我肯定大力支持,就算能力有限,支持不了,拖后腿的事情,我肯定是不干的,这一点,您尽可以放心!您刚才说的,我肯定答应。” 刘市长伸出手,说:“胡厅长,那就太感谢你了!” 胡厅长、刘市长相互握了握手。 胡厅长又亲自给刘市长、陆轩斟了茶,说道:“既然还有时间,刘市长,我们就一边喝茶,一边再聊聊。刚才,我在方案中看到,要整合东湖景区的南线,恢复历史遗迹等等,这可得花不少钱呢!” 刘市长说:“钱要用在刀刃上,要将东湖景区沿岸打通,就必须整治南线。我的设想是,经过整治后的景区,步行可以绕一圈、骑车可以绕一圈、坐船可以绕一圈、开车也可以绕一圈,中间不能有阻隔!让以后的景区,处处是景、也处处有人……” 胡厅长不由赞叹道:“您说的这‘四个一圈’、‘处处是景、也处处有人’,设想真是太好了!我都禁不住有些期待了!希望你们能早点让东湖景区旧貌换新颜,我到时候也骑车去逛一圈啊!” 刘市长说:“那时候,我陪胡厅长一起骑。”胡厅长抬头看着刘市长,笑道:“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刘市长说:“一言为定。” 陆轩提醒道:“刘市长,时间差不多了。”刘市长站起身来,说:“胡厅长,我们也耽误你很久了,你答应的事情,我很感谢!”胡厅长说:“刘市长,这又算得了什么?你就放心吧。一会儿,你们还要见洪书记,希望你们一切顺利,让洪书记同意你们的方案。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刘市长说:“要是洪书记同意了,我马上打电话给胡厅长,汇报好消息。”胡厅长笑着说:“刘市长,您说话太客气了!”刘市长笑着说:“那就这样,我们先去洪书记那里汇报工作!” 胡厅长道:“我送送你们。” 胡厅长将刘市长、陆轩送到了文旅厅的门厅之外,又握手,看着他们的车子驶了出去,才返回。从电梯出来,胡厅长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竟是“严良刚”。 就在刚才,刘市长和胡厅长在谈话的时候,严良刚也在桐光辉的办公室商量事情,两人的神情都有点严肃,甚至有点小小的焦虑! 9点三刻左右,严良刚接到了来自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是他的熟人来给他通风报信了,说王省长已经同意了临江市的方案! 同意了?王省长同意了?!这结果完全出乎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意料之外!他认为,刘葆亚去两位主要领导那里,只能是去撞南墙,最后撞得头破血流,怎么都没想到,王省长就这么同意了! 严良刚感觉这事情有点严重,马上跑到了市委书记桐光辉那里,把这个最新消息向桐光辉作了汇报。 桐光辉一听,也是心头大震:“怎么就同意了呢?!他们是怎么让王省长同意的?!”桐光辉简直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他也不可能直接打电话给王省长,询问他为什么要同意?!他担心王省长直接给他派任务,那他桐光辉岂不是给刘葆亚打工了? 严良刚说:“具体王省长为什么会同意?是怎么同意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桐书记,就算王省长同意了,洪书记那里未必会同意啊!” “那万一呢?”桐光辉盯着严良刚,目光中多了一丝恼火,甚至责怪,“刘葆亚11点15分就要去见洪书记了吧?” 严良刚点头说:“没错,约定的时间是11点15分。”桐光辉看着严良刚:“你看看,在这之前,我们是否可以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严良刚道,“我觉得……最好,是桐书记您和洪书记见个面,或者打个电话……” “你打消这个念头!”桐光辉马上否定,“第一,这个时候,没有预约的情况下,我也见不到洪书记。第二,我这个时候去和洪书记说,东湖旅游经济模式不变,等会刘葆亚去说要变,给洪书记一个什么印象?那就是我们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不和,刘葆亚想做点事,我就给他使绊子?!这肯定不行,你有没有其他的妙招?” “其他……”严良刚绞尽脑汁,忽然说道,“我要么给省文旅厅的胡厅长打个电话,我和她也还算熟!东湖景区‘拆围拆违’,对她来说肯定也算不得好事。让她出面和省委领导说一声?或者省委、省政府领导问她的时候,可以让她说一下,这事情‘不靠谱’‘不成熟’,干了可能激起很多矛盾?!” 桐光辉想了想,问道:“上次来调研的时候,胡厅长也一起来的,对吧?”严良刚道:“是啊,她也来了。” 桐光辉道:“好,你给她先打电话,我到时候也和她说两句。” 所以,严良刚给胡厅长去了电话。 第922章 小人之心 胡厅长不知道严良刚这会儿打电话来,是有什么用意? 胡厅长看着手机上跳动的“严良刚”这个名字,又喝了一口熟普,才接通了电话:“严书记吗?” “是啊,胡厅长,我是严良刚。”严良刚的声音透着点讨好,“胡厅长,不知您现在有没有空啊?” 胡厅长下意识地朝办公室内看了一眼,这会儿是空的,但她还是说:“严书记,我这会儿稍微有点忙,但您说吧,有什么事?” 那头,严良刚朝对面的桐光辉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已经打通了,并说上话了。 桐光辉也朝他点点头,让他继续往下说。 严良刚清清嗓子道:“胡厅长,那我长话短说了,争取不打扰胡厅长太久。”胡厅长道:“严书记,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严良刚就问道:“胡厅长,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个事。关于东湖旅游经济模式调整的事情,不知道我们刘市长是否来向您报告过?” 严良刚一上来就探听情况。胡厅长微微地有些不悦,这事情,你不应该去问你们刘市长吗?你直接来问我,是什么意思?刘市长来和自己沟通事情,也要向你报告?当然,表面上,胡厅长并没有动气,而是道:“怎么了?这东湖旅游经济模式的调整有什么问题吗?” 胡厅长并没有说刘市长来过或者没来过,几乎把严良刚的问题给忽略了,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反问。 这让严良刚有些难堪,他既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得回答胡厅长的问题。但是,严良刚马上又想到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来说服胡厅长帮忙的,这才是关键,之前的问题,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此严良刚也就忽略了,回答道:“胡厅长,关于东湖旅游经济模式的调整,我们市委桐书记认为,还是不能太激进,更不能一厢情愿,否则就会给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添麻烦,到时候两位主要领导恐怕也会找胡厅长您啊!” 听到这话,胡厅长微微怔了下。两位主要领导会找自己?胡厅长不得不斟酌这句话的分量,要是刘葆亚这个“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事情,真的惹恼了高层的领导和相关单位,省里两位主要领导可能真的会来找自己,质问自己怎么会搞成这样?毕竟自己是省里文旅部门的***。 不过还好,刘葆亚之前来自己这里已经承诺过了,只动临江市管得到的单位,省里、央企和背景深厚的关系,一个都不动。这样就能免除很多的麻烦! 因此,严良刚的这个“威胁”,对胡厅长来说,几乎是不存在的。 胡厅长就在话音中故意加了一丝轻松的笑声:“不至于吧?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来找我?恐怕不会吧,这毕竟是你们市里自己的事情。我不知道,如今咱们临江市委、市政府在东湖旅游经济模式的变革上,是否形成了一致的意见?” 胡厅长又把一个问题抛向了严良刚。 电话这头,严良刚朝桐光辉看了一眼,有些不大好回答。严良刚一开始用的就是免提,因此前面的通话,桐光辉都听在耳中,严良刚要打听的问题,胡厅长几乎一个都没有正面回答,就说明胡厅长的警惕性很高。 若让严良刚这么说下去,恐怕会把事情搞黄,这通电话的目的就难以达成了!于是,桐光辉就朝桌上的手机点了下,又点了下自己。严良刚明白桐光辉的意思了,对着手机说:“胡厅长,我们桐书记也正在旁边,他想和您来说两句。” 胡厅长微微愣了下,没想到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就在旁边!看来,他们两人应该在一起商量事情,想到了什么主意,就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桐光辉毕竟是省委常委,是正儿八经的省领导,胡厅长自然不敢怠慢,故意将音调提升了一点:“桐书记,您也在啊?” 桐光辉拉长了声调,道:“是啊,胡厅长,你好啊!刚才,我正和良刚同志在商量东湖旅游经济的事情,就想到了你啊!”胡厅长笑道:“桐书记能想到我,我荣幸之至啊!” “胡厅长客气了。”桐光辉也笑了一声道,“关于东湖旅游经济发展的事,怎么能绕得开你啊?虽然,东湖是临江市的湖,但省文旅厅是主管部门,我们东湖的风吹草动,都得向省厅报告才对呀!”胡厅长马上说:“桐书记,您这太客气了。虽然我是主管部门,但是,东湖的事情毕竟还是市里管,您又是省领导,你们市委、市政府决定的事情,我们省厅一般都会支持的!” “胡厅长的这句话,就充分说明了你的担当和作为啊!”桐光辉道,“我知道,胡厅长是肯定支持我们下面工作的。但是,在东湖的这个事情上,情况有些特殊啊。所以,我们还是必须要和胡厅长通个电话啊!说实话,在关于东湖旅游经济的这个事情上,我还是倾向于稳妥、渐进的方式。然而,我们刘市长毕竟是新来的,而且也习惯了江北的工作方法,因此他采用的方式恐怕会比较激进。特别是打算以‘拆围拆违’的方式,改变目前东湖的旅游经济模式。胡厅长,你也知道,我个人是比较宽容的,也鼓励下面大胆创新。但是,东湖的情况比较特殊,各收费景点涉及数千近万人的就业、还有文物保护和环境管理工作;与此同时,湖边的那些建筑,虽然是有些违章的,但那些不仅我们市里管不着,省里有时候也很为难。你要是一股脑儿、不管后果,将人家给拆了。到时候,我们市委、市政府承受巨大压力先不说,恐怕会有无数的电话打到洪书记、王省长的办公室。那时候,领导一恼火,肯定首先把气撒到我和你的头上来,你说是不是?” 这情况确实很有可能发生!胡厅长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刘市长已经承诺,只动市里,不动省级以上的。 看样子,关于这一点桐光辉似乎不知道啊! 胡厅长再拿起方案看了一眼,方案中并没有提出只拆临江市管得到的,只是含糊地说要进行“拆围拆违”,难不成今天刘葆亚和秘书陆轩过来,是来忽悠自己的?他们是要拆除所有的围栏和违章建筑? 但是,目前他们对领导汇报,只说是拆市里的!所以,王省长才那么容易就同意了吧?难道,刘葆亚就是来骗自己的? 胡厅长的心里开始犹豫、纠结起来! 不过,她的脑海中掠过刘葆亚、陆轩的神情,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神和表情都是真诚的,给人的感觉也是可信的! 况且,作为省文旅厅的厅长,她也是真的希望东湖景区能够“旧貌换新颜”!这个事情,是早晚要有人去干的,而且越早干越好。要是干成了,对她是一个政绩,要是干不成,自己最多也就被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批评一句、责难一句,又怎么样了?! 这么一想,胡厅长心里也就定了,又开口道:“桐书记,您说的是啊!不知道,桐书记有什么吩咐,需要我做什么?” 这一头,桐光辉和严良刚相互瞧了一眼,也露出了喜色,似乎感觉到马上要说服胡厅长了。桐光辉就道:“怎么能说吩咐呢?我们是希望胡厅长能和洪书记、王省长汇报一下,东湖旅游经济适合逐步改良,不适合大动干戈、伤筋动骨啊!” “桐书记,我觉得,这个情况您去汇报才是最合适的。”胡厅长没有入坑,说道,“毕竟,东湖是临江的东湖。而且,按照桐书记您的意思,东湖的经营管理模式暂时还是不变为好,那我没有理由去向两位主要领导报告让东湖不要变,因为对主要领导来说,这等于是废话了。而且,我要是去这么说,恐怕两位主要领导还以为我们省文旅厅不想要事、贪图安逸,什么都不想做!说不定,两位主要领导一生气,反而催促我来逼你们改革东湖景区经营管理模式呢,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但是,我可以答应桐书记,万一两位主要领导来征询我的意见,我会按照您刚才吩咐的来,希望还是采取保守、逐步改良的方式。您看如何?” 桐光辉看看严良刚,因为开着免提,两人都听到了,也都感觉到,要逼胡厅长主动去省里两位主要领导那里汇报,恐怕也不太可能。他们也都意识到了,胡厅长这个女领导,自保的意识很强,可能给领导留下不良印象的事,她恐怕不会做。 但是,她答应了,只要省领导来问她的意见,她就会按照桐光辉的意思来讲,把刘葆亚的意思给否了!桐光辉的这通电话,也算是达成了一定的效果! 桐光辉就道:“这样也行。万一洪书记、王省长给你打电话,就有劳你按照我刚才的意思汇报喽!”胡厅长道:“没问题,桐书记。” “我们以后要加强联系啊!”桐光辉继续示好,“最近,胡厅长找个时间来一趟临江吧,让我也陪胡厅长吃个饭,我们也可以好好聊一聊,看看我们临江市和省厅有哪块工作还可以进行深入的合作?” “乐意之至!”胡厅长说,“不过,我想还是等东湖旅游经济模式的这个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吧!” 桐光辉道:“那也行,反正随时吧。到时候你和良刚同志联系就好,让他给我们安排,确保我有空宴请胡厅长。”胡厅长道:“谢谢桐书记!”严良刚也说:“谢谢胡厅长,我们下次临江市委见。” 胡厅长放下电话,心道,自己不去找王省长、洪书记,两位主要领导一般也不会找自己!所以,答应桐光辉的事情,就和没答应一样。 然而,很多事情就是如此的出乎意料,电话刚放下不久,一个电话就进来了,一看是省长王平安! 第923章 母女商议 胡厅长刚刚还认为,王省长和洪书记不可能会自己打电话来,没想到,王省长竟然真的先打过来了。 省长的电话自然是不能不接,胡厅长接通电话:“王省长,您好!”王省长道:“小英同志啊,我想问你一件事。” 胡小英心里已经有所准备,说道:“王省长,您请说。”王省长不急不缓地说:“今天,临江市长刘葆亚到我这里来了,他们拿了一个方案过来,想要推进东湖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这项工作,你知道吗?” 胡小英道:“我知道,已经听他们说过了,他们说,王省长您也已经同意了!”“他们这个信息,传递得倒是挺快啊!”王省长顿了下,说,“我同意是同意了,他们也答应了只动市里能管得到的,他们管不到的就不动,所以我才同意的。你说,刘葆亚有没有对我耍花招?” 那几乎是肯定的,胡小英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刘葆亚的野心,应该不仅仅只是拆除市里管得到的违章建筑,他说只拆市里的,不动省里和央企的,应该只是缓兵之计。就在这一刻,胡小英似乎彻底明白了,刘葆亚要的是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同意让他可以动起来,这样他才能抵抗桐光辉在这个事情上的阻拦。 从刚才桐光辉、严良刚给自己打电话来看,在市委里,桐光辉、严良刚肯定是和刘葆亚持反对意见的,要是没有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支持,刘葆亚双掌敌不过四手。所以,可以说,刘葆亚虽然是向省里两位主要领导请示,其实目的是解决桐光辉的阻扰! 搞明白了这一点,胡小英还是打算帮刘葆亚一把。理由很简单,她是一个干实事的人,如今看到刘葆亚也是这样一个人,不免有些惺惺相惜。而且,胡小英历经种种曲折,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她敏锐地嗅到了一种机会,这个事情要是办成了,恐怕对自己的升迁也大有好处!因此,胡小英就道:“王省长,谁敢对您耍花招啊?您可是刘葆亚的直接领导,他耍花招还不被您分分钟给瞧破啊?还想不想混了?” “哈哈,小英同志……”王省长听了,显然颇为高兴,“你这是……话糙理不糙。这么说,你也是赞同他们搞‘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情的?”胡小英笑道:“我没有赞同,王省长赞同,我就赞同;王省长不赞同,我就不赞同。” 王省长说:“你这话,把责任又都推给我了呀!你可是省文旅厅长啊!”王省长这时候,已经知道胡小英历经沧桑,能够东山再起,是因为在华京也有非同小可的关系,所以对她总也带着三分客气。 胡小英笑着说:“省文旅厅长怎么了?文旅厅长也得听王省长的呀!总之,我这个人可能没什么想法!但是,领导指哪,我打哪!”王省长轻轻一叹,道:“那好吧,上午我已经同意刘葆亚的方案,表示支持他们‘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要是我现在出尔反尔,恐怕也不合适。既然如此,还是希望他们能把这项工作干好,成为一项惠及市民、惠及社会的实事好事吧!你这个文旅厅长,也要多下去调研、多给指导!” “遵命!”胡小英道,“等他们这个事情定下来,我就抓紧时间下去看看!”王省长说:“那就这样吧,你那边的工作,我还是寄予厚望的!”胡小英马上道:“感谢王省长的关心,我也会加倍努力的!” 胡小英挂断电话,轻轻舒出一口气,又给自己的茶杯里斟了普洱。她刚要喝,手机又响了。难道是王省长又打过来了?还是之前的桐光辉? 忐忑间,拿了手机,却是一惊。这次既不是王省长,也不是桐光辉,竟然直接是省委洪书记?! 今天上午的事情,真的是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啊!本来没想到桐光辉会给自己来电,结果来了;原以为王省长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结果王省长也打来了;如今,就连洪书记也给自己打电话了! 不接,肯定是不行的! 胡小英只好接通电话:“洪书记啊,您好!首长有什么吩咐?”洪书记喜欢人家称呼他“首长”,而不喜欢现在流行的“老板”,因此胡小英也就按照领导喜欢的称呼来。 “胡小英同志,”洪书记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和你简单聊两句。”胡小英道:“好啊,洪书记,您吩咐。” “现在,临江市的刘葆亚同志在我这里。”洪书记道,“他们今天来汇报关于东湖景区旅游经济模式转变的问题。早知道,我就把你一起叫来了。但是,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我也只能给你打个电话了。”胡小英道:“没问题啊,洪书记,有什么文旅方面的问题吗?您要问什么,电话里说也一样,我听着呢!” 洪书记就道:“临江市要搞‘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希望改变临江的旅游经济模式,要从‘门票经济’跨入‘全域旅游’,这个想法是很不错的,你觉得可行吗?你是文旅厅长,应该对此有所思考吧?” 胡小英说:“洪书记,我个人认为啊,这个想法肯定是好的。只不过‘拆围拆违’这个事情,恐怕要得罪很多人啊,有些是我们省里的单位、有些还是华京的单位呢,就怕临江市委、市政府扛不住,是否采取保守、循序渐进的方式更为可取啊?” 胡小英心道,桐光辉希望自己在省领导问起的时候,建议“采取保守、循序渐进”,如今自己已经建议了,任务也算完成了!到时候,就算桐光辉当面问洪书记,也不能说自己没有建议过! 这时候,洪书记却道:“关于这个问题,刘葆亚同志倒是也考虑了,他在我这里保证啊,他们只动市里管得到的,不动省里的和华京有关的单位;还保证将所有矛盾都在市域内解决。” 胡小英道:“要真的是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洪书记问道:“也就是说,你觉得可行?”胡小英说:“只要这些矛盾能够化解,最后不会成为打扰洪书记的问题,我觉得这项工作没有理由不干啊?毕竟‘拆围拆违、还湖于民’,乃是民心所向啊,这可以为江流树立为民、友善的口碑和形象!” 洪书记道:“那好吧,你的意思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胡小英道:“是,洪书记。” 在洪书记的办公室,刘葆亚依稀听到话筒中胡小英的声音,他心里还是挺感激的。胡小英先抑后扬,最后在洪书记这里支持了他的工作,自己去拜访她果然没有白去。 省委书记洪先风放下电话,看向桌对面的副省长温元娟、临江市长刘葆亚,说道:“刘葆亚同志,你刚才的汇报中,保证是只动市里的不动上面的,对吧?” 刘葆亚非常肯定地点头:“是,这个我们临江市能够保证。” “不,临江市不能保证,你只是代表了你们临江市政府。”洪书记道,“你们市委书记桐光辉同志,恐怕并不一定会这么想。” 刘葆亚胸有成竹:“洪书记,您放心,桐书记更不会想去动省里、央企等上级部门的利益。”温元娟也开口道:“是的,洪书记,这点我也可以保证。” 洪书记的目光在刘葆亚、温元娟身上缓缓移动,这种权威产生的压力,就如热浪一般在他们身边流淌,让两人感到浑身都不舒服,忽然洪书记冷笑一声道:“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刘葆亚,你恐怕是想要用缓兵之计,等到市里的全部拆完之后,倒逼省里的、央企的违章建筑自己拆除,不然社会舆论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些部门。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刘葆亚、温元娟都是心头一震,没想到自己隐藏的打算,还是被洪书记给看破了! 这样一来,不知道洪书记还会不会支持临江市?支持刘葆亚?两人的脸上都显露忧色!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11点30。 陆轩、邱晔萍在洪书记的办公室外焦急等待,两人此时比在王省长办公室外更为担心。因为距离成功越近,便越是担心。 在桐光辉的办公室里,严良刚刚刚给省委办公厅里的关系打过电话,询问情况,但是对方说,刘葆亚和温元娟还没从洪书记办公室出来,因此还不知道情况。 桐光辉道:“洪书记应该不会答应吧?”严良刚道:“我想不会答应,若是答应,以前早就答应了,刘葆亚就特别厉害吗?能说服洪书记?我看不见得!” 桐光辉点头:“但愿如你所说。” 这时候,在洪书记的办公室里,刘葆亚知道,这是最最关键的时刻,要是不能说服洪书记,这个事情也就黄了,这个时候不祭出撒手锏,更待何时啊?! 刘葆亚脑袋里所有的智慧都凝聚起来,忽然之间,灵光乍现,他说:“洪书记,您说得太对了。我是打的这个主意。当社会倒逼的时候,就不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省委省政府要拆这些违章建筑,是社会、老百姓要拆,他们也就不能来找洪书记的麻烦了。 这件事,一定会给洪书记在江流留下美名的!与其把这样的美名留给以后的书记,我宁可留给洪书记! ‘拆围拆违’之后,虽然门票收入减少3000万,但是我们做了一项‘241’测算,这会给临江旅游经济带来巨大增幅。” 洪书记、温省长都大感兴趣,“什么‘241’测算?” 刘葆亚说:“我们的这个‘241’测算是,每名游客在临江多逗留一天(24小时),当地旅游年综合收入会增加约100亿。” “100亿?”洪书记、温省长几乎异口同声。 刘葆亚道:“当然这100亿是梯次增长的,明年5亿,后年10亿……10年之后一定会达到一百亿。我先保证,要是明年无法增加5亿,我主动辞职。现在,我就可以写保证书!” 洪先风看看刘葆亚,又看看温元娟,道:“我也不要你给我写保证书,但是这个事情我们上省委常委会,到时候你来汇报,你对常委们保证吧!” 刘葆亚心头一喜:“洪书记,您同意了?” 洪先风道:“你既然敢把乌纱帽都赌上,我有什么不敢赌的?” 刘葆亚、温元娟脸上都不由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刘葆亚道:“洪书记,我们临江市一定不辜负洪书记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把实事办实,把好事办好!” “刘葆亚同志,你在姑苏是办过大事的,这次东湖的事情,不算大事,但是苏省有苏省的实际,江流有江流的省情,有共性,但也有差异,希望你能把握好,不要出乱子。” 刘葆亚点头说:“是,洪书记教导得是,我在工作中也在努力去适应、去调整、去把握。” 洪书记又转向了温元娟:“温省长,今天是你陪同刘葆亚过来的,我就视你是在替刘葆亚同志背书。这事一开始推进,临江你就要多去,多关注、多指导。” 温元娟也点头:“责无旁贷。” 此时,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秘书也推门进来了。 刘葆亚、温元娟两人起身告辞。 这时候,陆轩和邱晔萍在外面,已经相当焦急。然而,再度瞧见刘市长、温省长两人脸上的微笑,心里悬着的石头,再度放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里,严良刚的电话响了,忙接了起来,听了一会儿之后,严良刚的脸色由晴转阴,“怎么会这样!” 桐光辉忍不住了,问:“难道洪书记也同意了?” 严良刚点了下头:“是……洪书记不知怎么回事,也……同意了……这个完全不切实际的方案!” 第924章 医院巧遇 桐光辉将手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又是恼怒又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湖景区的‘拆围拆违’这个事情,难道洪书记、王省长就不怕惹祸上身?就不怕得罪人?” 严良刚惊疑猜测:“难不成,刘葆亚对两位主要领导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保证?”桐光辉调转目光,瞧着严良刚:“你觉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保证?” 严良刚尴尬了下:“这个我现在也猜不出,我得去打听打听!”桐光辉有些不能等:“你现在就打电话问一问!” 严良刚只好又拿起电话,给省委办公厅的熟人去了电话,对方声音很低,显然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问严良刚还有什么事情?严良刚就问他,知不知道刘葆亚对洪书记说了什么?对方说:“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进去听。就这样了!”说着就挂了电话。 严良刚心里想,自己这么随便给熟人打电话,其实会给对方带去危险。但是,桐光辉催得太急,严良刚也只好打了这个电话,果然对方就不耐烦了! 严良刚自然不能再打去细问,对桐光辉说:“桐书记,不好意思啊,对方没有参加,所以不明白刘葆亚具体说了什么!” 桐光辉还是不悦:“我已经听到了。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刘葆亚!还有那个……”桐光辉不说下去了。 严良刚心里好奇,问道:“还有那个什么?”桐光辉瞥了严良刚一眼:“当然还有那个陆轩啊!你有没有察觉,刘葆亚到临江以来,几乎都处于蛰伏状态,也没什么作为!但是,自从把那个陆轩纳为自己秘书之后,就开始进入主动状态了!” “就因为一个秘书,就因为这个陆轩吗?”严良刚颇为不屑地摇摇头,“桐书记,我觉得不大可能。这次的事情,搞不好是刘葆亚策划已久,现在采取行动了,那个陆轩也不过是凑巧在这个时候担任了他的秘书而已!” 桐光辉瞧了瞧严良刚:“你是这么认为的?”严良刚被桐光辉问得愣了愣,但还是坚持道:“是,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愿如此吧!”桐光辉点头,其实他心里也不太相信,那个从基层上来的陆轩能有这样的能耐,但还是说,“我们不能小看别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严良刚点头说:“是,这次的教训吸取了,接下去我会警惕市政府那边!” 温元娟邀请刘市长、陆轩一同到省政府机关食堂吃个饭,刘市长看时间已经12点多了,回去也是吃,在这里也是吃,就道:“温省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温元娟笑着说:“客气什么?况且,今天也算是一件大事有了眉目,咱们也该小小庆祝一下!” 刘市长就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时候,邱晔萍已经打了电话,在省机关食堂订了小包厢,说是四个人。 于是,几个人也就不回省政府的楼里,直接往机关食堂的方向走。 陆轩是第一次在省机关食堂吃饭,直接跳过了大堂,到小包厢吃饭,待遇也是有点高了。秘书就是如此,你本身的职务不高,但是因为“狐假虎威”,所以地位并不低。 而且,之前和邱晔萍一同在省长、省委书记的办公室外等候,虽然焦虑,但也是一种普通干部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机会。一个省里,有多少党员干部?又有多少人是知道省长、省委书记的办公室在哪里的?又有多少人,能站在和省长、省委书记一墙之隔的位置?! 当然,陆轩也不会因为这些而洋洋得意。不过,他还是会想到当初唐山河、汪雨这两位大哥、大姐,专门以家宴相待劝他担任市长秘书的情景,他们是知道在更高的平台上能看到更开阔的风景! 陆轩感觉到,自己在体制内的境遇,正在打开一个以前的自己想象不到的新世界! 正值午饭时间,从大院不同楼层中,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从主干道、林中小径、大楼的花圃旁边,向着机关食堂汇聚过来。 有些人有说有笑,有的人踽踽独行,也有的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还有的撑着伞遮蔽阳光……在这里,和陆轩陪同刘市长去食堂的时候,又大不相同了。在市里大家都认识刘市长,不少人都会主动向刘市长打招呼,也有的顺便向陆轩点头。但是在这里,陆轩基本不认识,认识刘市长的人也很少。 事实上,和温省长打招呼的人,有是有,也不多。因为省里的副省长,各管一摊,其他部门和干部接触就少,大家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来打招呼。 陆轩当时感觉,从乡镇到市里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如今,省里和市里又有所不同!或许,在体制内,不同的层级,就会有不同的经历、体验和感悟吧! 走入机关食堂,就从炽热的空气走入了凉爽的空调里,随后又上了內部楼梯,到了三楼一个角落的包厢。 当服务员将茶水和饮料拿进来时,邱晔萍说:“刘市长,咱们温省长请客人吃饭,人少的话,一般都在这三楼的小包厢,这里离楼梯远一点,多走几步路,但是安静,聊天方便。” 陆轩感觉这个小包厢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座椅、杯盘质感都比较好,有些古色古香,但又不奢华,作为一个食堂包厢,可以说是恰到好处吧! 刘市长笑着道:“说实话,我这还是第一次到省机关食堂的包厢里来吃饭。今天,托温省长的福!”温省长笑笑说:“可见,刘市长到省里来得太少了!你下次多来来,我多请你吃几次食堂。”刘市长哈哈一笑说:“主要是省政府在临江市区,我们市政府也在临江市区,相隔又不太远,到了中午时分,也不太好意思蹭饭!” 温省长道:“以后搬到新大楼了,就远些了,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来吃饭了,就怕省政府的粗茶淡饭,刘市长吃一次之后就没兴趣了。”刘市长道:“只要是和温省长一起,就是一碗白米饭,我们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啊!” 温省长笑了:“我以为,刘市长是一本正经的人,原来说话也很会讨女人的喜欢啊!”刘市长道:“这可是基本功,要是这点都不会,是讨不到老婆的,我好歹也是娶到媳妇的人。” 大家都笑了。 上菜的速度不慢,而且还上了省机关食堂里的拿手菜,古法东坡肉、湖州千张包、金华火腿豆腐、沙蒜豆面、雪菜蒸黄鱼,再加上一碗番茄蛋汤。几乎每个机关食堂,都会有一两个拿手菜,以前陆轩所在的桥码镇是红烧肉、狮子头,如今在省里的食堂,显然拿手菜色更多一些,而且是各地市的特色菜! 填了填肚子,温省长才开始说事:“刘市长,这次既然洪书记、王省长都已经同意了‘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那么接下去动作一定要快,你们的动员大会要在这几天就开起来,以免夜长梦多,领导的想法发生变化。” 刘市长郑重点头说:“温省长说得对,我们回去之后,马上着手召开动员会的事情,三天之内把这个会议给开了。温省长,我有一个请求啊,我们召开动员会的的时候,您能来支持一下,讲个话吗?或者,让省厅的胡小英厅长来一下?!” 温省长想了想道:“争取我们两个人都来!”刘市长以茶代酒:“那就太谢谢了!”温省长说:“你不要客气,我们也是真的希望你们能把这个事情办成。”刘市长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临江一定要把这个事办成!”温省长面带欣慰的笑:“之前,你说到那个‘241’测算预期,还真是让人心动,让人无法拒绝!我要是省委书记,也一定会同意的!” 邱晔萍好奇地问道:“温省长,什么是‘241’啊?” 陆轩其实也挺好奇,不知道温省长、刘市长最后到底是如何说服洪书记的?如今看来,应该是和这个“241”测算预期有关系。 温省长兴致勃勃:“这个‘241’,还是很有意思的!”然后,把刘市长提出的,“每名游客在临江多逗留一天(24小时),当地旅游年综合收入会增加约100亿”,说给邱晔萍、陆轩听了。 陆轩之前没听刘市长说过这个“241”,看来,刘市长还是有后手的,在面对上级领导的时候,他的说服力非常强,让领导无法拒绝。在这方面,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邱晔萍兴奋地问道:“刘市长,真的能达到这样的预期啊?” 刘市长笑着道:“预期只是预期,但最后是否能达到,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温省长又道:“最让我佩服的是,刘市长说了,要是达不到,他就挂冠而去,辞去市长职务!这是破釜沉舟啊!” 第925章 奇遇之奇 陆轩听了之后,心头一震,原来刘市长是在洪书记那里拿自己的官帽打了赌,最终才让洪书记同意的! 在回市政府的路上,陆轩忍不住问道:“刘市长,这样做,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万一做不到,对您的发展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刘市长却转向了窗外,正值车子从东湖北岸驶过,湖面被围栏给遮挡了,看不爽快、看不真切,刘市长不由道:“要是这个事情都办不到,我也无颜再当临江市的父母官了!所以,对我来说,虽然这是和洪书记打的赌,其实这更是我和自己打的赌!” 陆轩这才明白了,在东湖“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件事情上,看来刘市长不是在和省主要领导较劲,而是在和自己较劲,俗话说,不成功便成仁,应该就是这样的决心吧? 这时候,忽听刘市长又说,“只不过,要是我在这件事上没做成,恐怕就要对不起你了,陆轩!”刘市长若是失败了,受影响的首当其冲自然就是自己这个秘书了! 然而,刘市长这样的副省长领导,都不害怕失败,自己这个小秘书又算得了什么?陆轩在这方面相当看得开,他笑着说:“刘市长,在您身边当秘书的机会就已经让我受用终身。是非成败都可以接受。大不了,什么都不是,我还是回桥码镇做联村干部!” 听到这话,刘市长心下大慰,自己无所畏惧,没想到自己的秘书更是豪气勃发。这一瞬间,刘市长真是大有英雄惜英雄之感!于是说道:“陆轩啊,你不这么说还好,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还真不能对不起你,想尽办法也要把东湖‘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事给办成了!” 陆轩也道:“是,刘市长,把这个事情办成,或许是最对得起临江老百姓,最对得起领导支持,也最对得起我们自己良心的事!” 刘市长朝前面副驾驶室陆轩的背影瞧了瞧,点头说:“你说得没错,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已经拿到了洪书记、王省长的尚方宝剑,好好谋划、狠抓推进、善于碰硬,我相信最终还是很有可能取得胜利的!”陆轩点头说:“是,刘市长您说的‘好好谋划、狠抓推进、善于碰硬’,这十二个字我记住了,以此为方法论,我相信一定会成功!” 刘市长道:“等会到了市里,你就替我约桐书记的时间,我下午还要去他的办公室,把洪书记、王省长的批示以及三天后的动员会,向他汇报一下。晚上,召集分管副市长、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和文旅局长一同开会,部署三天后动员会的相关工作。” 陆轩答应着:“好,到办公室后我马上准备!” 到了办公室,已经是中午休息时间了,但陆轩还是马上拨打市委书记秘书史勋伟的手机。可惜,史勋伟并没有接。陆轩又给史勋伟办公室的座机打了过去,史勋伟这才接了起来:“喂”,声音里似乎带着困意,应该是中午不忙所以在打瞌睡。 陆轩就道:“史处长,不好意思啊,我是陆轩!” 史勋伟道:“哦,陆轩啊,你说吧,什么事?”史勋伟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自高一等,加上陆轩又是市长的新秘书,史勋伟并不怎么看得上,因此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陆轩就和史勋伟约桐书记下午的时间。史勋伟听后,道:“最近刘市长往桐书记这里跑得有点勤啊?”这句话陆轩听了不太舒服,但还是客气地说:“主要还是因为有重要事情要报告。”史勋伟道:“桐书记处理的事情都是重要事情。今天下午的时间都已经排满了,恐怕没有时间了,明天再说吧。” 史勋伟的语气有点懒洋洋的。只有一个人不把另一个人当回事的时候,才会用这样的语调说话。陆轩打扰史勋伟午休,确实是抱歉,但他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就要做好被人打扰午休的准备啊,特别是陆轩并非私事,而是为了刘市长的事情打电话过去。他用这种语气来敷衍自己? 陆轩也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在基层摸爬滚打了这么长时间,已经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了。陆轩的本心是与人为善,但若是人家不把他当回事,陆轩也绝不会客气。因此就问道:“桐书记今天会出差吗?” 史勋伟愣了下,道:“不会啊!”陆轩道:“那就是在临江喽?不管多晚都可以,刘市长都可以等。只要桐书记有空的时候,我们就过来,不会占用太久的。” 史勋伟还真没想到,陆轩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史勋伟当然也不肯就这样在陆轩面前服软,就道:“桐书记有自己的时间安排,晚了他也要休息的,不是说,你今天想见就一定让你见,这点你都不懂吗?以前,你没当过秘书吧,这点规矩都还不清楚?”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规矩,我还真不太懂。”陆轩没按照他的思路去回答,而是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今天刘市长要来商量的是洪书记、王省长的批示精神,等不起,我才会这个时候和你打电话。你要是觉得,洪书记、王省长的批示不重要,那行,我这就去向刘市长报告,说你觉得无所谓,明天、后天或者什么时候再说,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话,史勋伟心里一紧,这个锅自己可背不起! 到这个时候史勋伟才发现,陆轩这家伙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竟然要把“认为洪书记、王省长的批示不重要”这样的大帽子扣到自己的头上来!要真的坐实了,就算他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也没好果子吃! 史勋伟这个时候不敢含糊了,改变了口气,说:“陆处长,刘市长汇报的是‘洪书记、王省长的批示精神’?你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桐书记在午休,你也知道桐书记午休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我这时候去敲门一定会被骂。所以,等下午上班时间一到,我就去向桐书记报告,但是具体时间我不敢保证。” “这没问题。”陆轩再次强调,“但是,请史处长向桐书记汇报清楚,刘市长要来商量的是如何落实‘洪书记和刘省长的批示精神’事宜。” 史勋伟用的是“汇报”两字,陆轩特意纠正为“商量”两字。要是你客气,咱也客气;要是你不客气,咱们没必要客气!事实上,桐光辉是副省级,刘葆亚也是副省级,客气一点可以说“汇报”,但是说“商量”也没有错。 史勋伟当了好几年秘书了,陆轩遣词的变化,他自然也能察觉出来,但也不能拿陆轩怎么样,就说:“这个我知道。下午再联系吧。” 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史勋伟才反馈:“今天桐书记确实比较忙,晚上还要陪客人。恐怕要九点多才有空,你看刘市长能等吗?”陆轩知道刘市长今天肯定想见到桐书记,就说:“没问题,能等。” 史勋伟就说:“那么就初定在九点半吧。”陆轩道:“好,九点半,刘市长会准时到。” 陆轩就将情况向刘市长报告了,刘市长说:“九点半就九点半,我们晚上本来就有一个会。我们的会议争取在9点10分以前结束,然后我再去见桐书记。” 陆轩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三天之后,就要召开东湖景区“拆围拆违”动员会,加上中间又有很多要沟通协调的事情,陆轩知道有得忙了! 于是,他马上就把处室的人叫拢了,把相关情况对他们说了,并且吩咐秦君越:“秦处长,这一周的事情我刚才讲了,你帮助整理一份清单,进行一下分工,到时候给我看看,我把任务分下去。”秦君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好吧!” 罗里信和朱凤相互看了一眼,感觉秦君越似乎对陆轩布置的任务并不当回事。然而,罗里信和朱凤却觉得,陆轩是一个信得过的领导,而且很有责任心、也有能力,两人已经决定跟着陆轩干了。 所以,当陆轩布置完工作,要去市府办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罗里信装作去卫生间,追了出来,说:“陆处长,那个工作清单,要不我做吧,我可能会做得快点。不是我不信任秦处长,就是怕他耽误事。” “罗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陆轩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说道,“但是,你不可能把他的事情都干了。既然他在处里,就得承担相应的活儿,要是他没干好,我会说话的,你放心,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罗里信见陆轩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说,道:“那好。反正陆处长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多干一点没事!”陆轩朝他笑笑说:“很好,我知道了!” 罗里信返回了办公室,陆轩来到了市府办主任俞传毅的办公室,把刘市长要求晚上开会的事情对俞主任说了。俞主任眉头微皱:“晚上就开吗?到明天来不及?”俞传毅上了点年纪,现在也想放缓节奏了。 陆轩道:“俞主任,刘市长说了,这事情不能等,就怕有诸多变数,三天后就将召开动员会。所以,现在是争分夺秒地做准备工作。晚上9点半,刘市长还要到桐书记办公室商量这事呢。” 一听,不仅刘市长加班,市委桐书记也加班,俞主任没话说了,就道:“那行,我这就去通知!” 第926章 往事非烟 这天晚上六点半,刘市长再度召集常务副市长汪中平,分管副市长金明义,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俞传毅,市政府联系文旅部门的副秘书长王燕、市文旅局长简弘扬、秘书陆轩等一起开会。 这次已经不是和上次一样来商量,刘市长开口就布置任务了:“同志们,今天上午我去了省委、省政府,向洪书记、王省长汇报了我市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得到了洪书记、王省长的大力支持,我们这项工作马上要正式开始推进了!” 刘市长自然没有说,自己为了这个事情,已经把乌纱帽都押在了洪书记那里! 听刘市长这么一说,会场常务副市长汪中平、副市长金明义、秘书长戴武声等人都难以置信地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市文旅局长简弘扬更是心神不宁。 这个事情,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刘市长要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没想到的是,动作如此之快,简直可以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按照一般的套路,刘市长应该带上汪中平这个常务副市长或者分管文旅的副市长金明义,去向省长汇报。然而,刘市长单枪匹马就去了,而且已经征得了王省长、洪书记的同意,看来这事是非干不可了! 简弘扬最是担心会当炮灰,在其他市领导都还没有开口之前,他就急不可耐地问道:“刘市长,您的吩咐我们肯定会去抓落实。但,我也有一个难处,这东湖畔的很多违章建筑,我们管不到啊……” “你不要着急。”刘市长打断了简弘扬的话,“我还没有说完。第一个呢,三天后就是东湖‘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动员会,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就要抓紧准备动员会,现在初步已经定下来,温元娟副省长、文旅厅胡小英厅长将会出席动员会。汪市长,这个会议由你主抓,戴秘书长具体抓,与相关领导做好对接工作。” 常务副市长汪中平做事还算沉稳,问道:“刘市长,三天之后就召开,是不是匆促了一些,要是一周之后的话,相对准备就充分许多。”刘市长转向汪中平道:“汪市长,这个会议确实是比较急,但是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很关注这个事情,还有温省长也建议我在三天内开掉,不然她因为工作关系不一定能参加。所以,恐怕是要辛苦大家了!” 刘市长这么一说,好像急着要在三天内召开会议的并非他刘市长,而是省里两位主要领导和温省长。汪中平、金明义等人当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洪书记、王省长当时是怎么说的!因此,也觉得或许就是省委主要领导和温省长急着要他们推进,作为市一级也没有办法,只好执行和落实。 陆轩知道的更多,他知道实际情况如何,从中他也感受到,当领导和下属说话也要非常注意技巧。不是所有的下属对领导的吩咐都是言听计从,大部分还是会讨价还价,乃至推三阻四。 常务副市长汪中平听后只好说:“既然是省领导的意思,我们只好抓紧时间了!戴秘书长,辛苦你那里拿出一个整体的方案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商量一下。”言下之意,是要戴秘书长今天晚上加班加点了。” 戴武声也知道,既然省、市领导都已经明确了,三天之后就要开会,恐怕确实是拖不得。至于加班加点,谁叫自己是秘书长,会议、汇报、讲话等事务自然是自己去落实,因此也不再推脱,说:“好,汪市长,我们会抓紧把方案先搞出来!” “刚才,我说了第一件事,就是三天后开动员会。”刘市长道,“第二件事情,是要做好和西子湖区的沟通工作。毕竟,东湖地处西子湖区,西子湖区财政和市财政都是东湖景区门票的受益者。我想这块工作是市政府主张推动的,为表示重视,这件事就由我亲自找西子湖区委书记、区长来谈吧。陆轩,你等会就给西子湖区两位主要领导打个电话,要是他们没有什么特殊安排,明天上午8点,让他们准时到我的办公室。” 陆轩马上说:“是,这里会议结束之后,我立马联系。” 刘市长等于是亲自给自己下任务,其他领导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接着,刘市长又说:“第三件事非常重要,就是社会宣传和舆论引导工作。等动员会议一召开,宣传工作就要跟上。关于这一点,汪市长,你最好亲自找一下市委宣传部谈部长,让他亲自部署一下,一定要让社会知道,我们做‘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的初衷,是为了市民的福祉、游客的福利,是为了临江市旅游经济的长期健康增长和发展。” 这件事,汪市长也不能推,就说:“是,我先和谈升华同志沟通,到时候具体操作中有什么问题,我及时向刘市长报告!” “好,”刘市长点了下头,“最后一个事情,也是大家可能最关心的问题,刚才简弘扬同志就问了,拆违中,有的违章建筑是省级部门、央企和关系特殊的民企等,我们恐怕管不到。事实上,只要是在我们临江市范围内的违章建筑,按照相关规定,我们都能管!要是对方拒绝,我们甚至可以强拆!” 听到这话,几位市政府领导都面露难色;市文旅局长简弘扬更是脸色发青。在简弘扬看来,去得罪省级部门、央企和关系特殊的民企,是要触霉头的,搞不好是要丢帽子的!他怎么敢这么做,赶忙劝道:“刘市长,不是我怕,而是觉得去得罪这些上级部门、企业,恐怕不是上策,就担心上级的那些领导来找刘市长,会给刘市长添麻烦呀!” 常务副市长汪中平、副市长金明义、秘书长戴武声也很担心,刘市长会直接去得罪那些上级部门和企业,到时候说不定就会让他们夹在中间,麻烦就会找上门来。金明义也劝道:“刘市长,简局长说得也不错,我们不是担心自己,我们是担心那些上级部门的领导和企业背后的关系会来麻烦刘市长。” 刘市长朝他们看看,笑了下,道:“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这个情况,我也考虑到了。所以,咱们还是一步步来吧。咱们市里管理的公园围栏先拆;市里管理的部门、国企和民企存在违章建筑的先拆,我们市国资委管理的相关资产,要是存在对外租赁、被人借用或者非法占用的,全部予以收回,后期作为公共资源进行合理利用。关于这一点,金市长,正好文旅局和国资委都是你管,你要督促两个部门抓好统一核查、登记、收回,简弘扬同志你也要把你们局里管理的所有旅游资源进行一次摸底,同时按照我刚才的要求,尽快拿出优化东湖景区经营管理的方案出来。” 金市长、简弘扬顿时感到肩头一沉,接下去有得忙了,但这也的确是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两人也不好推脱,只好答应下来。 “大家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刘市长简明扼要地问道,“有问题,现在就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解决。” 这时候,秘书长戴武声问道:“刘市长,三天后的动员会上,市委桐书记是否参加啊?我们办会要把这一点考虑进去。刚才,您说温省长、胡厅长基本会来参加会议,但是没有说起桐书记,所以我再问一下。” “桐书记是否参加,要等会再定。”刘市长道,“晚上九点半,我还要和桐书记碰头,就是商量这个事。碰头之后,我会给你答复。” 其他人心里想,原来这个事情刘市长还没有和桐书记商量啊?相比较副省长温元娟,桐书记的职务还更高些,毕竟桐书记是省委常委啊!要是桐书记对刘市长的做法不满意,不愿意参加,就算有温省长来参加动员会,还是会让人觉得脸上无光啊。 这时候,戴武声回答说:“是,刘市长,这么晚了还要去见桐书记,真是辛苦啊!”汪市长也说:“刘市长的敬业精神,当为我们的楷模啊!”刘市长道:“大家也都辛苦,这两天又少不得加班加点了,但是我相信,等这件事做成了,大家也一定会有价值感和成就感,因为这是有利于发展、有利于百姓的实事、好事!” 然而,从市政府大楼出去的简弘扬,心里却道:“我怎么不觉得是一件有成就感、有价值感的事情呢?这里面只有麻烦!” 因为简弘扬之前就将局里在东湖畔的几处资产,交给了几个朋友去经营。说是“朋友”,也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生意上的朋友和老板。那几处资产,地理位置绝佳,人家已经开了会所和餐厅,给局里的使用费极少,只是意思意思。可现在要让人家走,人家已经花了重金装修,而且生意也很不错,且做的都是高官和老板的生意,人家怎么肯说走就走?! 这是让简弘扬很为难、很烦的一件事!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给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去了电话。 第927章 满载而归 “严书记,刚才刘市长把我们叫去开了一个会。”简弘扬报告道。 “说了什么?” “还不是那个什么‘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事情吗?”简弘扬皱着眉头说道,“刘市长说,省委洪书记、王省长都已经同意了这个事!三天之后就要开动员会,要让我们抓紧时间做准备。” “三天之后?也不用这么急吧?”严良刚道,“怪不得桐书记说,晚上九点半让我也到他的办公室,看来就是这个事情了!” 简弘扬问道:“严书记,您知道桐书记是什么意思吗?我是希望桐书记不要同意啊,不能由着刘市长在那里乱搞啊,会得罪很多人的!” 简弘扬没有说,先是只动市里管得到的部门和单位,不动上级的,他只希望桐书记还是能反对这件事! 严良刚说:“桐书记到底同不同意,我也还不清楚!现在我正陪桐书记应酬,晚上9点半才回办公室。”简弘扬忙道:“原来严书记和桐书记在一起啊,等会有空麻烦您和桐书记再建议一声。这事情真不能搞!吃力不讨好啊!” 严良刚哪里能不知道简弘扬的真正用意,简弘扬就是不想当炮灰。他本想从市文旅局跑回市委来当个副秘书长也行!然而,桐书记不让他马上回来,简弘扬就希望桐书记能阻止“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 可见,简弘扬就是不想干事,更不想干难事。以前,在觥筹交错之间,他很能阿谀奉承,严良刚对他印象还不错。但从眼前的这件事情上,严良刚感觉这个简弘扬哪里有利就往哪里钻,哪里有事就想逃。特别是这次打电话来催自己做这个做那个,让严良刚也觉得他讨厌起来。 因此,便没好气地说:“等会,桐书记和刘市长见面之后,自会有话说。这件事,也不是你说要搞就搞,要不搞就不搞的!” 简弘扬人情世故懂得很,隐隐听出严良刚语气中的不快,不敢多说,忙道:“那是,那是,严书记,那您先陪桐书记应酬。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永远拥护桐书记和您。”严良刚道:“那你就安心待在现在的岗位上,到时候有什么要你做的,自然会吩咐你。”简弘扬说:“是……” 第二个“是”还没说出来,严良刚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碰头会之后,刘市长回到了办公室,陆轩陪同着,给刘市长泡了茶,说道:“刘市长,等会九点十五分我过来,陪您去市委。”刘市长点头说:“好,趁这段时间,有些问题我也再考虑考虑。” 陆轩带上了刘市长办公室的门,正要回自己办公室,忽然听到戴秘书长招呼自己:“陆轩,你过来一下。”陆轩答应一句:“好,戴秘书长。” 等陆轩过去,戴秘书长带上了办公室的门,说:“来,坐一坐?”戴秘书长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让陆轩坐在对面,才道:“陆轩,这次动员会的整个方案,要辛苦你们一处加个班了。” 陆轩朝戴秘书长看看,感觉戴秘书长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怕是不恰当吧,就道:“戴秘书长,我刚来不久,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不过,按照我的理解,像东湖旅游经济这个事情是业务条线上的事情,有分管的副市长、副秘书长,下面还有职能部门,这个事应该是由条线上先提供方案,再由秘书长来审定才对啊。我们一处的话,应该是对刘市长的讲话进行审核、充实,再提交秘书长、刘市长审定吧?我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 戴武声露出为难的表情,他说:“你说得没错,按理说,应该是如此。但,那得是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可是,这次情况不是有点特殊吗?!你也看到了,之前在碰头会上,刘市长把准备工作交给了汪常务,然而汪常务就把起草方案的事情交给了我,没有交给分管副市长,这事情就麻烦了嘛。你想啊,我只是一个政府秘书长,金市长还是我的领导呢!要是我再把这个任务交给金市长,你说他会接吗?肯定不会接啊,他下面的副秘书长也主要是服务金市长,我直接交任务,她也不会接,而且明天汪市长一早就要听方案的汇报,王燕副秘书长不一定就能把方案拿出来,就算拿出来,要是不够好,汪市长恐怕就要责怪我了!所以,这事情还是要辛苦一下你们一处了!一处直接为刘市长服务,关键时候也是一处最拉得出、打得响啊!” 陆轩心想,这是在给我戴高帽子呢!陆轩很想推,但这是戴秘书长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这样推出去,恐怕不太合适。另外,时间确实紧迫,推来推去,最后耽误了事情就麻烦了。 但若是自己承接下来,处里也就四个人,大家对文旅条线上的活儿,毕竟没有分管领导和职能部门了解,这次要做的不仅是一个开会的方案,还有接下去“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具体安排,要是做得不具体,泛泛而谈,没有操作性,可真的要耽误事了。 陆轩想想还是说:“戴秘书长,不是我不想接这个任务,就是怕做不好。最好,还是向汪市长请示一下,让他帮助协调一下,由文旅条线拿出一个方案来。” “陆轩,可能有些情况你还不是特别了解。”陆轩道,“汪常务很有自己的风格,他是不会随便分派任务的,今天他把任务交给了我,就是希望我去落实。他分下来的任务,不喜欢下面讨价还价,而是要不折不扣去完成。所以,我再去和汪常务汇报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这个事情上,就辛苦一下一处了。我相信你们一处的战斗力,要是你对工作还不是很熟悉,可以多问问秦君越,他在市里的时间长,对一处的工作也相对了解。” 秦君越?此人靠得住?太阳从西边出来。 陆轩很怀疑,戴秘书长因为想把秦君越推到市长秘书的岗位上,最后没有成功,所以开始在工作上刁难自己了。 然而,如今他一定要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若是一味推让不接受,恐怕会落下不服从领导的话柄。况且,这个事情的确是刘市长亲自在抓的工作,自己要是再推,岂不是对刘市长抓的工作都不重视? 因此,陆轩就说:“好,戴秘书长,那我们就先去做这个方案,到时候再请您指导。”戴武声说:“我相信你们一处能行的,更信心陆轩同志你的能力,不然刘市长又怎么会把你从乡镇调上来当秘书呢?” 这意思似乎是,自己要是干不好,就说明刘市长看走眼了! 陆轩回到办公室,看到副处长罗里信、主任科员朱凤还在等待,两人见陆轩回来,就站了起来。朱凤问道:“陆处,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就吩咐吧!”陆轩说:“等一等,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秦处长呢?”他瞥见秦君越的座位上是空着的。 朱凤道:“秦处说,你没有让他留下来,所以他先回去了。” 陆轩是没有特意让处室的人留下来,但他以为今天有急事,大家会自觉留下来等待任务,没想到秦君越没跟自己说就先走了。 要是在一般的单位、在一般的处室,下班回家是十分正常的。然而,像市政府一处这样的处室就不同了,因为是服务主要领导,今天又碰上了这样的急事,至少应该问一问自己吧? 但是,他也非常清楚,秦君越对自己一直有想法,在市长秘书的岗位上,秦君越落了个空,这个人留在处里,绝对不是来帮助自己的,恐怕就是戴秘书长给自己埋的一个雷。 刚才,戴秘书长还说,让自己可以问问秦君越,但秦君越却已经擅自回家了! 陆轩就拿起了电话,给秦君越打了过去。 秦君越倒是很快接了,“陆处长,有什么事啊?” 陆轩道:“秦处长,今天晚上要加班,你知道吗?”秦君越故作惊讶:“我不知道啊。陆处长你没对我说啊,加上家里有点事,所以我就先回来了。”陆轩道:“确实我没有跟你说,我还以为罗处长、朱主任都在,你也不会走。”秦君越道:“陆处长,我还以为他们自己的事情没做完,需要加班。一直以来,我工作的效率还是要比他们高一点的。” 秦君越有秦君越的理由,借口永远是能找到的。 陆轩也不跟他多辩解,就问道:“秦处长,那你还来不来办公室?”秦君越道:“现在啊,已经这么晚了,我是来不了了。下次,还是请陆处长早点说吧!” 陆轩很干脆地道:“那好,你就不用来了!这项任务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处室里没有秦君越就办不成事了吗?肯定不是! 到这个时候,陆轩心里已经有了合计,这个方案一定要搞的漂漂亮亮,而且也一定能搞得漂漂亮亮,怎么说,他都是市长秘书,这个岗位利用好了,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调动多少资源,恐怕是平常人想象不到的。 放下电话之后,陆轩坐在椅子里,脑袋飞快转动着。 许是因为思考的时候神情比较严肃,朱凤端着泡了茶的水杯来到了他的身边:“陆处长,您喝口水,虽然秦处回去了,但是没关系,罗处长和我对市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我们也不怕辛苦,就算通宵加班也没关系。” 罗里信也走过来,说:“是啊,陆处长,朱主任说的对,就算少一个人,我们也一定能把工作干好!” 陆轩看看他们,站起身来,说:“有你们俩在处里,我的心就定了。但是,这班不能我们三个人加。秦君越不想加班,但是想来市政府加班的人多的是!” 第928章 婚礼推迟 秦君越本以为陆轩多少还会说几句请他去加班,或者冲他发火。没想到,陆轩直接干脆对他说:“不用来了”“这项任务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这时候,在家里的秦君越,身边就是他的老妈秦华。听到秦君越接电话,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忙问道:“是陆轩打来的电话?”秦君越点了下头:“是的,居然还很强硬,没有让我回去,也没有冲我发火,只是对我说,这项任务和我没有关系了!” 秦华砸吧了下嘴,说:“我看,你还是及早和戴秘书长打个电话。我怕陆轩会去戴秘书长那里告状。” 秦君越道:“我今天回来之前就向戴秘书长请过假了,是戴秘书长支持我回来的。” 秦华说:“你还是再打一个,让戴秘书长也知道,陆轩已经给你打过电话,让戴秘书长也能掌握陆轩的最新动态。” “还是老妈您想得周到!”秦君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正要拨打电话。 忽然,秦华又说:“等一等。”秦君越的手指停在拨通按钮的上方,看向自己的老妈:“有什么事吗?” 秦华笑着说:“先把这颗进口葡萄吃了,润一润喉咙。”秦华已经将一颗葡萄的皮都剥了,露出润泽如玉、水灵灵的果肉。 秦君越笑着张开嘴,让老妈将葡萄送入嘴里。秦君越咬了几口,笑说:“老妈剥的葡萄就是甜美!”秦华把秦君越当宝贝,笑着说:“君越啊,听你这么说,真的是比吃什么都甜!” 秦君越说:“老妈,你也吃几颗,我先给戴秘书长打电话。”秦华说:“好、好,你先打电话,正事要紧!” 秦君越就给戴秘书长拨了电话过去。 此时,戴秘书长的办公室是关着的,忽忽地吹着空调,他也没在干什么,只是在等待,在养精蓄锐。因为刘市长9点半还要去市委桐书记那里,到时候,是否会叫他戴武声一起去,还真的是说不准。但在此之前,反正他是不能走,不能回家。 到了这个年纪,戴武声也开始讲究养生之道,能不用力的地方就尽量不用。他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里面不是茶叶,而是虫草。虽然只有一根,却是虫草王级的,虫体粗大饱满、形状完整漂亮! 戴秘书长觉得喝这个“虫草”以来,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果然这“虫草”的名头也不是虚的。所以,每天他都会泡一点,特别是晚上加班、熬夜的时候就加一根。事实上,这“王级虫草”,就是秦君越来报到的时候送的,给了他两大盒,而且据说是从青海托人带回来的,绝对正宗! 现在,从服用效果来看,也确实不假,可见秦君越是真的用心了的。单单从这一点来说,戴秘书长也希望秦君越能在市府办混得越来越好,这样他戴秘书长也就不缺“王级虫草”可以喝! 正这么想着,电话响了,一看正好是秦君越,戴秘书长就接了起来:“君越啊,怎么样?” 秦君越道:“秘书长,我不是和您请了假,已经回去了吗?”戴秘书长道:“没错啊,我同意了的,怎么了?” 事实上,戴秘书长也希望秦君越能回去,这样一来陆轩处里人手不够,陆轩要完成任务便难度加大,明天拿不出方案或者方案不过关,就会给汪常务留下不太好的印象!至于秦君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请假,戴秘书长自有说辞。 秦君越道:“刚才,陆轩打电话给我,质问我为什么擅自回家?我说他又没有吩咐我加班,我家里有事,就回来了。他就说,今天的这个任务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赶忙向戴秘书长您汇报一声,好让您心里有个数,我怕他很快就要到您这里来告状了。” 戴秘书长心念转动,说:“你说的‘家里有事’,这个理由不太充分。这样吧,我们再统一一下口径,就说你身体不适。等会他要是来告状,我就说,你来跟我请过假,说身体不舒服,需要回去休息。” 秦君越忙道:“是,是,还是戴秘书长您考虑得周到。我今天没加班的理由就改为身体不舒服。这样一来,陆轩就更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戴秘书长又喝了一口秦君越送的虫草水,道:“反正,你今天晚上不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陆轩告状告到刘市长那里,也有我替你挡着,身体不舒服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啊!”秦君越忙道:“感谢戴秘书长。这个周末,我大伯应该要回来,到时候请您一聚!”戴秘书长道:“这两天有点忙,到周末的时候看看情况,要是不忙了,可以聚聚!” 秦君越说了一声“是”,又问道:“戴秘书长,今天陆轩在电话中说的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任务’啊?您能给我指点一下吗?我好心里有个数!” 戴秘书长笑笑说:“这是个苦差事,又是个难差事。明天上午,汪市长要看到‘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动员会的方案和下一步的工作方案。动员会的方案还容易,但是后面那个工作方案就没那么容易了,搞得不好,可能会被汪市长批!所以,你既然不在,反而可以逃过这个棘手的任务,就在家里好好‘养病’吧!领导问起来,我会帮你解释的!” 秦君越道:“那就麻烦戴秘书长、辛苦戴秘书长啦!” 这时候,戴秘书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戴秘书长对着电话说:“那就这样,有人敲门了,说不定就是陆轩。”秦君越道:“是,戴秘书长您先忙!” 放下手机,戴秘书长清了清喉咙,说:“请进!” 开门进来的果然是陆轩:“戴秘书长,打扰了。”戴武声道:“反正都是在加班,也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陆轩同志,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戴武声也没让陆轩坐。 陆轩也没想坐,他是想赶紧把情况汇报一下就回去。九点半,刘市长要去和桐书记商量事情,只剩下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还有好几件事要处理。因此,在戴秘书长这里,他也要速战速决! “戴秘书长,有一个情况,我想向您报告一下。”陆轩道,“今天我们处室都在加班,但是秦君越同志已经回去了,他并没有向我请假。刚才我给他打电话,问他是否可以来加班,他找理由拒绝了。这个情况,我想有必要向戴秘书长报告一下。”陆轩不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但是秦君越的做法应该是故意的。而且,秦君越很有可能就是戴秘书长安插在自己处里的一个刺,所以戴秘书长这里,陆轩是一定要来的,情况也是一定要报告的! 戴秘书长不急不缓,问道:“哦,这个事啊?你向俞主任汇报了吗?这办公室内部的事情,理应是俞主任管的。”俞主任是市府办主任,处室人事和相关事务都是俞主任主管,这话没错。陆轩就说:“我已经向俞主任报告过了。俞主任听了情况之后,也表示很吃惊,作为一处的副处长,秦君越同志在今天大家都加班的情况下,竟然不和处长说一声,就自己回家了,这种态度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所以,俞主任让我到戴秘书长这里也汇报一下情况,说,秦君越同志的这种情况,至少是要谈话提醒一下!” “这你恐怕是错怪秦君越同志了!”戴武声纠正道,“他是跟我请过假的。当时,你们都在忙,不在办公室,因此他就直接向我请假了。他说,突然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有些头晕。我想一处工作向来忙碌,加班加点也是常事,造成身体太过疲劳而感到不适,这种情况也是有的!这时候,还是需要休息的,不然恐怕真会出事,现在‘过劳死’这种情况也经常发生,我们还是要警惕,要关心下属!所以,我就让他赶紧回去休息了!至于请假的事,我跟他说,等会我和俞主任、陆处长说一声。可后来一直很忙,竟把这个事情给忘了!这是我的疏忽啊,上了年纪之后,这个记忆力是真的不行了!不好意思了,陆轩同志!” 我信你个鬼!陆轩心道,但脸上还是笑笑,说:“原来是这样!戴秘书长是管整个市政府的大事,这种请假的小事忘了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既然秦君越同志已经和戴秘书长请过假,那就好了。他也真是,刚才电话中说‘家里有事’,却没有说‘身体不舒服’,也没有说‘头晕’,对我这个处长有什么好隐瞒的?让大家都了解他身体的真实情况才好嘛!不然在处里干着干着就‘猝死’了,我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戴秘书长的眼皮微微跳了下,心道,这陆轩的嘴也真够毒的,竟然说人家会“猝死”!但是,戴秘书长也不能责备陆轩,毕竟他是从自己提到“过劳死”这话顺过来的! “是啊,你作为处长,也可以和他谈谈心,一方面关心一下,另一方面也提醒他,以后说出真实情况就行了。”戴秘书长道,“另外,你也和俞主任报告一下秦君越和我请假的情况吧。” 陆轩说了一句“是”,就从戴秘书长办公室退了出来。随后,去俞主任办公室说了下,就回了办公室。该说的他也说了,接下去就要做该做的事了! 陆轩先是拨通了联系文旅工作的副秘书长王燕的电话。 第929章 飞虹退让 王燕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陆处长,有事情吗?” 可见,副秘书长王燕是存了自己的号码,陆轩问道:“王秘书长,您还在办公室吗?要是在的话,我过来一下。”王燕回道:“你过来吧,我在的,没这么早回去。” 陆轩说:“好,我这就过来。” 作为副秘书长,王燕的办公条件比陆轩好多了,不过办公室也不大,棕色的办公桌椅显得有点老气,事实上和王燕的风格有些不太相符。 王燕起身给陆轩倒水,陆轩忙说:“王秘书长,我们都是一层楼上的,您别客气了。”王燕笑笑说:“水还是要喝的嘛。你先请坐。”坚持倒了一杯水,放在靠窗的小茶几上,两人就在两侧木椅子里坐下来。 “陆处长,你亲自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吧?”王燕转过头来,看着陆轩。因为近在咫尺,陆轩也就能看清王燕的脸。 也许是因为长期坐办公室的缘故,王燕的脸肌肤白皙、细腻,不够红润,偏一点苍白。但她脸蛋微圆、饱满,也弥补了这一缺点。加上她眉心偏下的鼻梁上,有一颗黑痣,不仅没有破坏,反而增添了一份韵致! 当然,陆轩的注意力并非在王燕的长相上,他切入正题道:“王秘书长,我想问几个问题。” 王燕微微一笑,说:“陆处长,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我是在接受记者采访。” 陆轩也笑笑说:“那王秘书长就当我是记者吧。” “你是市长秘书,怎么会是记者呢?”王燕又一笑,红唇皓齿,更添风韵,“不开玩笑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陆轩就道:“对于‘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件事,王秘书长您现在心里还有想法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燕眼眸一转,警惕起来:“陆处长,这是领导让你问我的?” “不是,”陆轩道,“刘市长没有问过任何这样的问题。只是我自己好奇想要问您。” 王燕心里微微一松,“哦,真的?”陆轩再度真诚地点头:“是真的!” 王燕就更放松了,说:“对这事,我一直没有什么想法啊!” 陆轩微微摇头道:“王秘书长也许忘了,第一次刘市长召集开会的时候,王秘书长就提出,这涉及文旅、物价、财政、城管等多个部门的利益格局,推行阻力极大,几乎要把相关部门都得罪光;又担心,围栏拆了、门票免了,可旅游经济却起不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大体是这个意思吧?” 王燕微微皱眉,没想到自己在碰头会上说的这些话,都被陆轩给记了下来。她还不知道陆轩的真正用意,就道:“没想到陆处长记性这么好,我的这些话你都还记得!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 陆轩笑着道:“王秘书长的话,我自然会记着。因此,今天特意来问一问。”王燕审视了陆轩一会儿,道:“那时候,我心里确实有这样的疑虑。不过,如今刘市长已经决定了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那我们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疑虑的了!” 陆轩又问道:“王秘书长,这么说,你现在也是支持这项工作的了?”王燕又看向陆轩,变审视为微微的愠怒:“不支持又如何?我要是说不支持的话,你是不是就去向刘市长报告啊?” 陆轩看出了王燕的紧张,摇头说:“王秘书长,您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向刘市长报告的!我这趟来,其实主要是想请您帮忙。但,要是你至今还认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是办不成的,或者说是不值得办的,那我也就不用说出请您帮忙的事了。但反之,恐怕我还是要麻烦王秘书长一个事!” 王燕看着陆轩,好一会儿,反问道:“陆处长,那么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心里觉得‘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能办成吗?”陆轩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认为能办成。”“这么肯定?”王燕瞅着陆轩,她心里其实是不相信的,但她也想听听陆轩的理由,“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陆轩道:“一个是,洪书记、王省长都已经批示同意了,刘市长得到了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支持;二是,刘市长本人靠谱,他不循私心;三是,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民心所向!” 王燕咧嘴一笑,说:“你说第三点是最重要的,其实在我看来,第三点是最不重要的。或者说,作用最不大的。”陆轩眼神黯然了一下,随后道:“从近期看,或许作用最小;但是从长远看,作用最大。” 王燕笑着说:“可是你现在要解决的是眼前的问题。我也相信,以后,终有一天东湖景区会免费,但恐怕不是现在,而且需要未来的某个契机。”陆轩道:“你为什么不觉得,现在刘市长抓这个事,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呢?!” 王燕微微愣了下,瞅着陆轩道:“陆处长,我不得不佩服,你辩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不过,我觉得,你似乎太乐观了吧?!”陆轩说:“我本来就是一个乐观的人,刘市长也是。刘市长就不要说了,他在姑苏推进改革,推动琼姬湖工业园区建设,为姑苏的发展拓展出了一片新天地!我呢,请允许我吹个牛,我所驻的村从一个脏乱差的村开始搞新农村建设,如今变成了一个美丽乡村。还有我的母校桥码镇学校,因为地处五号地块,被人强拆要搞房地产。但是我们奋起反抗,将那些胡作非为的人绳之以法,目前桥码镇学校要原地重扩建……总总事情不断给我信心,只要是民心所向的事情,抱着乐观的心态去做,最容易成功,因为上面的领导中,自私自利、以权谋私的有之,但是心怀公利、为民办事的人更是大多数!” 王燕听到陆轩铿锵有力地说了这些话,心情不由地跟着澎湃了起来,然而这也仅仅是一瞬间,她又回到现实,脸上一笑,说:“陆处长今天是来给我上思想政治课的?” “那不是、那不是。”陆轩忙说,“一不小心就说多了,主要是平时说话的机会不多。王秘书长请见谅。我想,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要是,您对‘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情还是没有信心的话,我这就回去了,就当我没有来过。” 王燕看看他,没有说话。 陆轩心里也微微地有些失落,本来他以为王燕或许是可以争取的副秘书长。因为之前,在刘市长开碰头会的时候,当陆轩说到要做好“三个准备”,特别是提到“全域旅游”和“国际会议赛事”的时候,陆轩看到王燕很感兴趣的神情。当时,陆轩心里想,既然她对“全域旅游”和“国际会议赛事”等新的举措感兴趣,那么也肯定知道,“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是避不开的一步! 然而,自己说服他人的能力还是太弱,因此无法让王燕信服。 这也没有办法,陆轩只好站起身来,朝王燕苦笑了下,朝门口走去。 正当陆轩的手放到门把上,要将门打开之时,忽听王燕说:“陆处长,你都没听我说什么,就要走了吗?” 陆轩迟疑了下,转过身来,笑道:“我以为王秘书长没说话就表示对我说的话没有信心。” 王燕笑着道:“你总得给我点考虑的时间嘛。” 陆轩心头燃起点希望,道:“好啊,王秘书长需要多少时间?” 王燕笑着说:“已经够了。就算我现在对‘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工作有点信心吧,陆处长需要我帮什么忙?” 陆轩道:“王秘书长能不能组织一批骨干力量,来一处加班,帮助一起把接下去的动员会方案和工作方案搞出来?”王燕问道:“这个事情,不是戴秘书长在抓吗?碰头会上,汪市长交给了戴秘书长,我听得很清楚。戴秘书长协调人员来搞,不是更容易?” 陆轩微微摇头,说:“会议结束之后,戴秘书长就把这个任务扔给了我们一处。然而,现在一处的秦君越又请假了。我请戴秘书长向金市长求援,戴秘书长说他是秘书长,没法将任务交给领导去办,金市长也一定不会接手。所以,我只好来王秘书长这里求救了。” 王燕笑道:“就是让我们帮你们一处加个班?前面用得到说那么多嘛?” 陆轩认真地道:“不仅仅是加个班。到我们一处来加班的每个人,我都会让刘市长看到。” 这句话让王燕隐隐地感觉到,陆轩的话里似乎包含着另外一层意思。让刘市长看到,意味着得到刘市长的认可,以后也许就会有更多的机会。 然而,这一前提就是,你认可刘市长的所作所为,因此陆轩才会问她,对“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是否认可?要是连这事都不认可,就不用说其他的了。 陆轩的用意原来在这里! 王燕并非是一个庸庸碌碌的人,心里还是有追求的,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能让刘市长看到,这么好的机会,谁会放弃?陆处长,你快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第930章 表情凝固 陆轩朝王燕笑笑说:“有王秘书长的鼎力支持,我们的事情肯定会事半功倍!”于是,陆轩将具体要做的事都对王燕说了。 王燕听后,道:“好,我知道了,我下面分管处室的人,本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不过,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重新回来!” “那就麻烦王秘书长了!”陆轩道,“只不过,已经下班了,又叫他们回来,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王燕淡淡一笑说:“要是这点号召力都没有的话,我这个副秘书长也就不用干了!”陆轩感觉她这一笑,虽然很淡,却很有魅力。 陆轩站起身来,说:“王秘书长,那我先回去把小会议室准备好,等你们过来!” 王燕也俏丽地站起身来,话说她脸上虽然肉嘟嘟,身材却很是窈窕,将陆轩送到门口,悄声道:“等会见。” 等陆轩离开之后,王燕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电话,给分管的三处处长唐海力打电话:“海力,你叫上手下的人回来加班,今天要通宵。”那边唐海力问道:“现在吗?这么急?”“没错,非常急。”王燕声音不高,却很果决,“其他的事,等你们回办公室了再说。人齐了,你就带他们到我的办公室。” 唐海力很少听到王副秘书长的语调如此严肃,可见是急事、大事,因此也不敢多问,就说:“是!” 陆轩从王秘书长这边出来,并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来到了秘书办,看到副处长黎帆还在,就问:“黎处长,你也还在啊?” “今天这么多领导都在加班,我怎么敢走啊?”黎帆似乎正在忙着什么,看到陆轩,朝他招招手:“陆处,正好你来了。我刚才去你处里找过你,你没在,所以我就回来了。” 陆轩朝她笑笑问道:“黎处长也辛苦,找我有什么事?” 黎帆问道:“你们今天要加多久的班?”陆轩道:“搞不好要通宵。”黎帆点头说:“我给你们准备宵夜。”陆轩喜道:“这么好啊?”黎帆道:“我这里还是有点加班经费的,我想给你们准备点泡面、水果、香烟和好一点的茶叶,你看怎么样?够不够?” 陆轩道:“足够、足够,我过来,本来就是想讨点宵夜的,没想到黎姐已经帮我考虑到了!感谢黎姐的关心!”黎帆笑着说:“你一句黎姐,就什么都值了!你快去忙吧!” 陆轩道:“谢谢黎姐!”黎帆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感谢?!我这里也抓紧忙起来!” 走在过道里,陆轩心道,初来乍到,在府办遇上黎姐这样的人也是一种运气啊!虽然戴秘书长似乎并不待见自己,然而自己还是在市府办里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像黎姐这样对自己好的人,以后有机会还是要报答她! 回到处里,副处长罗里信、主任科员朱凤正在埋头苦干,对着电脑在准备方案。见到陆轩回来,罗里信就说:“陆处长,我和朱凤分了下工,她在准备动员会的方案和资料,我在准备‘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整项工作的方案。” 可见两人都很有责任心,也很用心,陆轩点头说:“好。”这时候,朱凤抬起头来,说:“陆处长,这项工作有些情况我们不是很熟悉。我和罗处都会尽力而为,但就是担心,因为不是很专业,可能方案里有些举措不能切合实际。这一点,我们本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弥补,但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朱凤的眉头微微蹙起,秀美,却难掩内心的焦虑。 再看看罗里信,脸上又是着急,又是无奈,他说:“朱凤,我们先尽力而为吧!”朱凤点了点头。 陆轩看到两位手下都在全力以赴,心里很是欣慰,他也不想让他们太担心,就说:“罗处长、朱主任,你们先干着,我们的支援部队马上就要来了。” “支援部队?”罗里信、朱凤脸上禁不住惊喜,朱凤忙问:“陆处长,谁会来支援我们?”陆轩笑笑说:“容我先卖个关子,等会就知道了。”朱凤微微撅起嘴巴:“陆处长,您真是的,还卖关子,让我们心里痒痒的!” 罗里信却更为镇定,笑着对朱凤说:“朱主任,陆处长都说了,等会就知道了,我们也不用急。但不敢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朱凤也点头说:“是!自己的事要靠自己!” 于是,两人不再多说,又开始埋头做自己的方案。 陆轩却从桌面上拿起了电话簿,翻到市文旅局的那一页。市级机关的通讯簿上,所有单位领导班子成员加上一个办公室主任的名字都在。 陆轩看着这一页,从上往下看,分别是市文旅局党组书记、局长简弘扬,党组副书记、副局长金毅,党组成员、副局长荣文,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潘超,副局长马红梅,办公室主任李远彬等人。 陆轩之前已经让王燕来支援自己,她和她分管处室的人应该会过来。但市文旅局才是业务部门,对情况的了解应该更为专业。陆轩想,既然是要做方案,市文旅局的人应该不能缺席! 既然自己能说服王燕来支援,让市文旅局的人来帮忙,应该也不是那么难!在陆轩看来,身为市长秘书,就应该主动作为,进行组织协调,把各部门的人调集起来,共同高质量地完成一个任务,也是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的! 于是,陆轩就先给简弘扬去了电话,第一个电话,简弘扬没接。陆轩也弄不清,简弘扬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接。但是,陆轩知道,简弘扬不是省油的灯,做起事来和泥鳅一样滑溜! 陆轩也不管他是没听到还是不想接,就再次打了电话给简弘扬。 简弘扬依旧没接。陆轩再打。 第三次,简弘扬终于接了:“陆秘书,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不好意思啊,刚才没听到。” “没事,简局长。”陆轩道,“现在通了,就好了。” 简弘扬问道:“是刘市长有什么吩咐吗?”“那倒不是,”陆轩道,“是我们一处,有个事想要麻烦简局长啊!”简弘扬迟疑了下,问道:“陆处长,你说吧。” 陆轩就把一处正在做的两个方案对简弘扬说了,毕竟一处人手有限,也不是职能部门,这个方案恐怕没有针对性和操作性,还请简局长支援,派两三名情况熟悉的同志,一起来做方案。 简弘扬一听,不乐意,道:“陆处长,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让我们局里的同志到一处来做方案!而且,今天晚上我听的清清楚楚,汪市长将这个方案的事情交给了戴秘书长去落实啊!没有交给我们呀!” “是啊,所以这个情况就比较特殊了!”陆轩解释道,“我知道,以前都是你们拿出初步方案,让分管副秘书长、副市长过目修改后,再提给一处。但这次时间太紧张了,所以省去了第一步。可是我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所以,希望能得到简局长的支持和配合啊!” “这个怎么支持嘛?!”简弘扬道,“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局里的人都已经下班了!很多事情不能这么着急,欲速则不达啊!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打乱工作和生活的节奏。你现在连夜赶方案,赶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好方案!” 陆轩听到简弘扬不配合,不得不给他点压力:“简局长,这是刘市长的要求,也和这项工作的紧迫性有关,希望你能配合。” “我不是不配合。”简弘扬道,“但是,我只能对刘市长负责,不能对其他所有人都负责啊!不然我们局里要累死啊。开会的时候,刘市长把任务交给了汪市长,汪市长又把任务交给了戴秘书长。戴秘书长既然交给你们一处,那就该你们一处落实啊。刘市长、汪市长、戴秘书长都没有对我说方案需要我们局里配合,所以这个事情,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之前,桐书记跟他谈话的时候,就对他说,让他遇上什么事情尽量要“拖”。这是桐光辉、严良刚给他的任务,尽管简弘扬不敢当面得罪刘市长,但是新上任的秘书陆轩,简弘扬还不放在眼里! 陆轩坚持道:“简局长,我并不需要你自己过来加班,只要你吩咐一名副局长或者业务骨干过来就行。这加班也不是天天加,就是今天事情太急,让人来帮个忙。方案好了之后,我就不会麻烦你们局的人了。” 简弘扬默然了一会儿,说:“陆处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您要知道,我们文旅局的干部和你们市府办的干部不太一样。你们是直接服务领导,前途光明,而我们这里的干部相对来说,也看不到那么大的希望。大家只是希望能按时上下班,所以让副局长或者下面的干部加班是很难的,更何况大家都已经回去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上班之后,我就让两个人过来帮帮你们。” 陆轩不悦地道:“简局长,到明天,茶都凉了!我看,你对下面的干部管的是不是太松了?你们局里的战斗力体现在哪里?服从意识体现在哪里?” 对于完全不配合的简弘扬,陆轩忍无可忍,也不再给面子。 简弘扬也是老资格,老油条,如今被陆轩这样的年轻秘书批评,自然也忍不了,就说:“陆处长,虽然你是市长秘书,但你不要把自己当成领导来批评我。我们局的战斗力、服从意识,是领导才可以评价的,不是你!好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唠了。除非是戴秘书长亲自给我打这个电话,一定要让我们局里派人,不然就对不起了。戴秘书长给你们的任务,你们自己完成!” 说着,简弘扬就挂了电话! 简弘扬是吃准了戴秘书长不会帮陆轩打这个电话! 第931章 举报弘扬 陆轩看了看手机上“简弘扬”这个名字,倒也没有恼怒。 陆轩是有心理准备的,简弘扬在刘市长面前对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这事也能推三阻四,如今不帮陆轩的忙,也可想而知。 但,简弘扬这个党组书记、局长的电话,陆轩必须打。他是市文旅局长,想要从他这里调人来帮忙,简弘扬是绕不开的。 如今,简弘扬不肯帮忙,没有关系,陆轩给下一个市文旅局班子成员打电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也不可能每一只鸟都是坏鸟! 你简弘扬不肯帮忙,并不代表其他班子成员都不肯帮忙。陆轩给其他班子成员打电话,也是检验干部,发现干部的一种方式。 于是,陆轩就按照顺序,拨通了第二名班子成员“党组副书记、副局长金毅”的电话。 这位金毅是市文旅局的二把手,之前,陆轩和他没有单独接触过,因此也没有互留过电话,所以陆轩打这个电话,金毅并不知道是谁。电话虽然接通了,询问的声音传来:“是谁啊?” 陆轩道:“金局长,您好,我是市府办一处的陆轩。”金毅听说是市府办打电话来,倒也郑重起来,道:“你好,有什么事吗?”陆轩感觉到,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市长的秘书,就提醒道:“金局长,我目前担任刘市长的秘书,有个事情想请您帮个忙。” 刘市长的秘书?金毅微微兴奋了下,刘市长的秘书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自己要升局长了?金毅首先想到的是好处,只不过之前他并不确切知道刘市长的秘书是不是叫“陆轩”,因此就道:“陆秘书,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出来。请问需要我帮什么忙?” 陆轩心想,恐怕你不是“没有听出来”,而是没有关注过刘市长的秘书是谁,不过陆轩也没有在意这些,而是道:“金局长,我们一处承接了领导的一个任务,要搞一个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会议和工作方案,明天一早就要拿给领导,需要文旅局来一位领导和业务骨干一起搞一下方案。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能否帮助安排几位同志过来?” 不是提拔?而是干活? 金毅瞬间就意兴阑珊了:“加班?搞方案啊?这么晚了,我们局里的人都下班了。”陆轩道:“是晚了点,不过这个事很重要。”金毅脑袋转了转,找理由推辞,忽然想到了:“陆秘书,这个事,你怎么不找我们简局长啊?应该由他来安排才是啊!” 陆轩如实道:“金局长,我说实话,我已经给简局长打过电话了。他的意思也和你差不多,就是局里的人已经下班了,不好安排。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啊呀!简局长说得没错呀!”金毅马上说,“我们局里要安排人加班,不是那么容易的。简局长都没有办法,我就更没有办法了。” 金毅想要的是提拔,而不是加班。在机关这么多年,他早就悟出了一个道理,提拔最快的,绝对不是干活最多的,加一宿的班,还不如陪领导打一次牌!所以,听说只是加班,金毅老大没有兴趣。 加上局长简弘扬也拒绝了,他这副局长拒绝起来就更有理由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不同的领导喜欢的是不同的下属。他按照思维惯性来对待陆轩,事实上就已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机会! 陆轩也没有勉强,淡淡地说道:“那就算了!”说着,就挂了电话。 接下去,陆轩给党组成员、副局长荣文打电话,发现是忙音,看来对方是在通电话。 陆轩就又给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潘超打电话,潘超一听是市政府那边的活儿,忙解释说:“陆秘书,您好,我在局里是管纪检的,并不管具体的业务,相关的业务情况并不是很熟悉,就算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陆轩道:“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吧?要是你想来,我还是欢迎的。” 潘超忙说:“不好意思,来了恐怕也是帮倒忙,我还是不过来了。陆秘书,你还是联系我们局长吧!”陆轩也不再勉强,道:“那好,就这样吧!” 最后一个副局长是马红梅,她不是党组成员,那就很可能是民主党派了,陆轩的第二个电话,她才接通电话。陆轩把情况说了,马红梅就问陆轩是否给其他领导打过电话,陆轩把其他领导的情况说了,马红梅迟疑了下。 陆轩想,或许只有这位民主党派的副局长才会帮我?然而,陆轩刚这么想,马红梅就道:“很不好意思,陆秘书,我家老母亲身体不好,经常会随时上医院,还有我女儿已经高三了,马上要高考。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没有办法过来。我们班子里,其他都是男同志,家庭的负担相对小一点,您还是请简局长安排其他人吧。抱歉!” 不等陆轩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对面传来难听的嘟嘟声。 好了,班子成员都打过了,除了一个没接,其他都拒绝了!这就是市文旅局的领导班子吗? 陆轩还是有点不相信,又给没有接电话的党组成员、副局长荣文打过去,结果还是忙音。也不知道他在给谁打电话?最后,电话簿上只剩下一个办公室主任李远彬了! 他虽然不是班子成员,但陆轩最后还想试一试,于是就打了过去。这李远彬竟然和荣副局长一样,忙音! 陆轩放下电话,坐在位置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朱凤给陆轩来续水:“陆处长,您给市文旅局的领导打电话,他们一个都不来?”陆轩苦笑一下,点点头。朱凤又问:“那我们的支援部队,是不是不来了?” 陆轩道:“放心,我说的支援部队,不是市文旅局。”陆轩心道,市文旅局这个班子也是够神奇的,说明了是市长秘书叫他们来加班,竟然一个班子成员都不肯来。还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简弘扬这个人做表率,市文旅局这个班子就没一个愿意奉献的人了! 好在,这次也不完全靠自己,至少王秘书长等会就会来支援自己! “陆轩啊,你们那两个方案在搞了吗?”一个沉厚的、犹如发自喉咙深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陆轩抬头,见秘书长戴武声走了进来,陆轩、罗里信、朱凤都站起身来。陆轩道:“戴秘书长,我们已经在开始了。里信在搞工作方案,朱凤在搞会议方案。”戴秘书长朝他们看看,说:“今天你们辛苦了。” 朱凤开口说:“戴秘书长,刚才陆处长给市文旅局的领导打电话,希望他们能来几个同志帮帮我们,毕竟有些业务方面的内容还是他们专业。但是,市文旅局的领导却没有一个答应过来的!” 朱凤不知道,这个任务就是戴秘书长交给他们的,也不知道戴秘书长本就无心让其他部门帮他们!还以为戴秘书长会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呢! 然而,戴秘书长却笑笑说:“人家局里不像我们市府办这样加班是随叫随到的。局里也有局里的难处,今天这个事情,还是要你们辛苦一下,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可是,我们就怕闭门造车,没有办法搞出一个领导满意的方案来……”朱凤还想争取。 “行了。”戴秘书长打断她说,“陆处长这个市长秘书可不是白当的。他是有协调能力的,人家也愿意给他面子。所以,你们要是想让部门的人帮助你们,陆处长是完全可以协调的。这点小事,就不用来麻烦我了吧?陆处长,你说是不是?” 这意思很明白,要是陆轩协调不好,就是陆轩无能! 罗里信、朱凤朝陆轩看过来,不知陆轩会说些什么? 这时候,门口的光线忽地一变,随即就是副秘书长王燕的声音:“陆处长,我们过来帮忙了。欸?戴秘书长也在?我们来支援一处了!” 戴秘书长微微一愣,王燕的出现显然让他意外,而且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因此脸上不是高兴,反而一板脸色道:“王秘书长,你那边这么空吗?” 王燕却早有准备,笑脸相迎道:“戴秘书长,怎么说‘这边’‘那边’的呀?我们只有一个市府办,咱们也只有一个市长,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刘市长刚才开会吩咐的事情,那些方案明天领导就要看,一处四个人……哦,不……现在只有三个人,恐怕是忙不过来的,而且,我们联系文旅工作,稍微还是有点业务基础的。我们不来支援就说不过去了,戴秘书长,您说是不是?!” 陆轩也笑着道:“戴秘书长,您刚才还说,我是有协调能力的。之前,我去请王秘书长来帮我们。现在,王秘书长来了,说明我这个协调能力还是发挥了点作用的!” 戴秘书长朝王燕看看,又朝陆轩看看,他也没有办法命令王燕离开,就笑了下道:“我说了嘛,你是市长秘书,肯定有人会给你面子。”然而,戴秘书长心里却道,可是市文旅局就没有给你面子了!王燕虽然联系文旅工作,但并非直接管这块业务,有些情况还是不清楚的,没有市文旅局的帮助,你们搞出来的方案,明天想让汪市长满意,恐怕也难! 然而,就在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轩看了眼,竟然有点熟悉,就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是陆秘书吗?”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市文旅局的荣文,之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忙着在调兵遣将呢。王秘书长已经把您这里的需要都和我说了,所以我在给我们的办公室主任、业务处室的笔杆子打电话,现在人齐了,一共5个人,我们正在赶过来……” 陆轩心头为之一振:“好,太好了!” 这时候,电话那头又多了一个声音:“陆秘书,我是文旅局办公室主任李远彬,刚才您打电话来,我正和荣局长通话,不好意思啊!” 陆轩笑道:“没关系,只要你们人过来就好,其他都无所谓!”李远彬说:“我们十五分钟就到!” 戴秘书长没有替自己找人,陆轩就自己想办法搭搞方案的班子。如今,看来这个“草台班子”算是搭好了! 第932章 对方谋划 陆轩放下电话,转向戴武声,说:“戴秘书长,向您报告一下,市文旅局也来人帮忙了。” “市文旅局?”戴武声有些难以置信,他是对简弘扬领导下的这个班子有所了解的,完全可以用“好逸恶劳”来形容!怎么还有人愿意来加班?这倒是完全出乎戴武声的意料,“他们也来人……那也好,那你们就忙吧!” 说完,戴武声就朝门外走去,他要马上给简弘扬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等戴武声走了出去,陆轩对罗里信、朱凤说:“王秘书长她们是我们的第一支支援部队;市文旅局的朋友是我们的第二支支援部队!” “喔!”罗里信、朱凤不由高喊起来,“太好啦!” 旁边,王燕副秘书长、三处处长唐海力等四人也在一旁微微笑着。 戴武声在过道里,听到这欢呼声,脚步停了下,眼睛旁浮现一丝阴翳,看上去像是黑眼圈。随后,他嘴里喃喃地吐出一句“高兴得是不是太早了!”然后,就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关上门,立马给市文旅局长简弘扬打电话。 简弘扬在自己家客厅里,肥胖的身子套在宽松的居家服中,半躺在沙发里,旁边的茶几上是一个杯子,一瓶人头马,酒杯中加了冰块,这酒喝下去很是爽口,暂时冲淡了晚上的烦恼。市委那边不肯接受自己,市政府那边刚才已经得罪了市长秘书,接下去该往哪里走? 归根结底,是简弘扬只想索取,不想给予,因此纠结不已! 这会儿,看到戴秘书长打电话过来,心里一愣。难不成,戴秘书长真的来替陆轩做自己的工作,想让他派人去帮忙搞方案? 之前,陆轩给他打电话,请求支援,被他一口拒绝了,说除非戴秘书长亲自给自己打电话,不然他是不会派人支持的。这会儿,戴秘书长真给他打电话了! 简弘扬接通电话,抢先问道:“戴秘书长,您莫不是也想让我派人支援那个市长秘书陆轩吧?” 戴秘书长冷哼一声:“还用我来吩咐吗?你局里不是已经来人了,你不知道?”“我们来人了?”简弘扬一怔,“我没有派任何人啊!今天晚上,陆轩是给我打过电话,可我一口回绝了!我说,除非戴秘书长亲自打电话来吩咐我,不然不好意思了,我没法派人!” “可是,你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戴秘书长声音变得严肃,“你局里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还怎么当好这个局长!” 这话让简弘扬心头一凉,微微的酒意都差点醒了:“戴秘书长,您知道我们局里去了什么人吗?没有我的指令,他们擅自行动,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戴武声说:“现在还没有到市府办,但一会儿之后就要到了!”简弘扬道:“戴秘书长,有劳您等会帮我看看,是我们局里哪个班子成员带班?”戴武声没有马上答应,反问道:“你现在哪里?” 简弘扬只好说:“戴秘书长,晚上开完会,我就回家了呀!”“哦,简局长,你可真是洒脱啊!”戴秘书长语气不善地说,“你在家里享清福,让我替你做事,是吧?” 戴武声是嫉妒了!简弘扬隐隐感觉不好,领导是最看不得别人比自己舒服的。他赶忙道:“戴秘书长啊,我虽然回家了!但心里还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啊!刘市长要推进的那个事情,我执行不了;可桐书记那边又不收我,让我在市文旅局那边继续坚持一段时间。我现在是肉夹馍,两边都是压力啊!我除了回家自己消化,还能到哪里去呀?!” 戴武声听简弘扬一顿诉苦,之前的那点嫉妒情绪也稍稍消解,道:“我等会帮你看看,你们局里到底是谁来。到时候,你要好好教教他规矩,没有你的同意,就擅自行动?” 简弘扬马上道:“是,戴秘书长!” 挂断电话,简弘扬将茶几上的香槟一口喝了,重重顿在桌面上:“哪个傻x,竟敢不征得我的同意,擅自去给那个陆轩帮忙!” 没想到用力过猛,玻璃杯碎裂,还惊得卧室里的老婆都冲出来了:“你不顺心就不顺心,摔什么东西啊!” 简弘扬马上压低了声音赔不是:“哦,对不起,对不起,吓着我宝贝了!”简弘扬将娇妻又送回了房间。这是简弘扬的第三任老婆,比他小27岁,因为这悬殊的年龄差距,简弘扬总是担心遭娇妻嫌弃,一直是捧着手心里的。 娇妻回了卧室,简弘扬又换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满香槟,这时候心里浮现一个念头:“难道是荣文?!” 班子成员中,其他人如党组副书记、副局长金毅,副局长马红梅两人他都已经摆平了,没有他的命令这两人是不敢稍动的;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潘超在班子里是个边缘人,什么事都不想沾身,总之躲得远远的! 只有党组成员、副局长荣文,时不时会发表一些和他不一样的看法,这两年一直被他修理、打压,他也收敛了许多,但还是很有可能是他! 这时候,朱凤已经去接了市文旅局的人从电梯上来,副秘书长王燕、处长陆轩在电梯口迎接了市文旅局副局长荣文、办公室主任李远彬等5人,一同来到了小会议室。 大家介绍完毕,陆轩对大家前来支援表示了感谢。荣文国字脸,精神饱满,给人一种靠谱之感;李远彬个子不高,但看起来颇为灵活,脸上带着笑。两人都说:“市政府领导有召唤,我们肯定过来!” 陆轩笑着,看向王燕说:“说实话,我给荣局长、李主任打电话,你们两位都是忙音,不接电话,我以为没戏了。你们肯定也不会来了。没想到,是王秘书长在给荣局长打电话,荣局长又开始安排人!王秘书长有面子呀!” 王燕笑笑说:“我也是狐假虎威,说是市长秘书交代的任务,荣局长、李主任没有多说,就答应了马上过来!”荣文又道:“是啊,不管是王秘书长,还是陆秘书,你们有召唤,我们一定来!李主任更不容易,他是直接服务简局长的,在没有简局长同意的情况下,他也跟着我一起来了!” 这倒是真不容易,一般办公室主任没有局长的同意,什么都不敢做的。然而,李远彬却跟着荣文过来了!恐怕这两人也都有自己的故事。然而现在也不是听故事的时候,陆轩就道:“总之大家能来,我非常感谢。任务紧急,时间紧迫,感谢的话我先放在心里,等以后再报答各位。现在我们开始工作吧!” 这时候,秘书办副处长黎帆推门进来了,将方便面、火腿肠、香蕉、橘子还有茶叶、香烟、速溶咖啡等宵夜拿了过来。 众人惊喜道:“这么多吃的?!” 黎帆笑着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今天大家辛苦,我这个秘书办的人肯定要把后勤保障做好啊!”陆轩说:“我都没有和黎处长提,她就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我们一起感谢下黎处长吧!” 众人齐声道:“感谢黎处长!” “感谢什么呀!我和陆轩一起是从江北区出来的同事!”黎帆笑着说,“私下里他还要叫我一声姐,他麻烦大家加班,我还不得把后勤保障做好……哎,不好,我好像透露了什么不该透露的……” “是啊!”王燕笑着说,“你透露了和陆秘书的亲密关系……” 众人都笑了! 黎帆道:“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还有其他什么需要,就来秘书办找我!” 黎帆走到门口,差点与一个人撞上。此人就是秘书长戴武声,正当黎帆和他们在里面说笑的时候,戴武声听到声音就走了过来,他本想就在门口偷看一眼,搞清楚市文旅局来的人是谁就走!然而,黎帆正好出来:“戴秘书长,您也来了!市文旅局也有同志来支援了!” 戴武声也就没有办法当作自己没来过,便走进了小会议室,看到了市文旅局副局长荣文、办公室主任李远彬,这两人他都接触过,自然认识,其他的人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戴武声没有和他们握手,而是端着架子,用慰问的口吻说:“大家辛苦啊!今天的任务比较艰巨,你们忙吧!”说着,又转身出去了。 陆轩和王燕交流了下眼神,都感觉出来了,戴秘书长对市文旅局的支援并没有怎么高兴,甚至有点恼火。这种细微的情绪,隐藏在敷衍的表情中,但还是被察觉出来了。 然而,陆轩和王燕也管不了这么多。现在,陆轩处里3人,王燕这边4人,市文旅局5人,一共12人。王燕给大家简短地开了一个会,做了分工,陆轩主要负责协调,王燕负责抓总,下面的人,荣文副局长、罗里信副处长带着四个人搞工作方案;朱凤、李远彬带着1个人搞会议方案。完成之后,陆轩、王燕也一起加入讨论、修改。 分工完毕,大家快马加鞭地干了起来。 大概干了十来分钟,荣文的手机震动起来,一看是局长简弘扬! 荣文将手机给王燕看看,王燕说:“荣局长,你到我办公室去接电话吧,我陪你一起去!” 第933章 开始策划 荣文也隐隐感觉,这时候简弘扬打电话来,恐怕没什么好事,在这小会议室打电话,恐怕会影响大家工作,因此说了一句“好”。 王燕朝陆轩看了一眼,示意他一起去,于是三人出来,到了王燕的办公室。 中间,简弘扬的电话停了,随即第二个又追了过来。 这时候,三人已经到了王燕的办公室,荣文接通电话,王燕马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录音。 荣文开了免提,招呼道:“简局长,您好!” “你在哪里?”简弘扬咄咄逼人地问道。 荣文朝陆轩、王燕看了一眼,如实道:“简局长,我在市府办。”简弘扬道:“你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我要和你说事!” 荣文说:“我现在就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刚才我没接你的电话,就是在走出来。” 简弘扬听到那头没什么杂音,想荣文应该是在没人的房间,就质问道:“谁让你去市府办的?” 荣文道:“是市政府领导的召唤,我们就过来了!”简弘扬道:“你不和我说一声,私自行动,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荣文道:“因为我了解到,简局长似乎不同意我们局里的干部到市政府来帮忙搞方案啊。所以,我想还是不和简局长说的好,免得简局长不高兴。” “你明知我会不同意,不高兴,还是带着手下去了!”简弘扬道,“你把我当什么?” “你觉得当什么就当什么吧!”荣文道,“我个人认为,我们是市政府的职能部门,拿的是市政府的工资薪水,如今市政府需要我们来加班,我们责无旁贷。但是,简局长既然不同意让属下过来帮忙,我们就以私人身份过来帮个忙,所以也就没有打扰简局长。” “你说得好听,以私人的身份!”简弘扬斥责道,“其实,你就是没有把我这个局长放在眼里!平时你也是时不时顶撞我,今天又做出不听安排的事情来!” 荣文说:“简局长,我不会无缘无故顶撞你。以前,主要是在财务开支上、干部提拔上和业务创新上我会发表与你不同的看法。这次,我认为市政府有需要,我们职能部门本该有所行动,我不知道我错在那里?!” “你错在自行其是!”简弘扬还是咄咄逼人,“我是局长,在市文旅局,我说了算!我不让你们到市政府,自有我的道理!我现在就命令你,马上带人回去。” 这时候,王燕忍不住了,开口道:“简局长,很不好意思,荣局长是我让他来帮忙的!今天晚上,他和他带来的人都会留下来帮忙。你要是反对,就请来市府办见我吧!” “王秘书长……你怎么也……在旁边。”简弘扬愣了下。 王燕的突然开口,也让陆轩为之一怔。本来,只是让王燕将这个录音先录下来,再秋后算账。然而,王燕似乎没忍住,直接在电话中和简弘扬摊牌了,这会让简弘扬警惕起来! 王燕道:“是啊,我在旁边听着呢。也不知道市政府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如今在刘市长非常关注的大事上,让市文旅局的人来帮助加个班一起搞个方案,你不仅自己推三阻四,还不准手下的人来帮忙?你到底是什么用意啊?!” 简弘扬道:“这个……王秘书长……你不要误会。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主要是担心我们局里的人水平有限,非但帮不上忙,而且可能帮倒忙!” 王燕轻轻哼了一声道:“简局长,你要是担心下面的人水平不够,那不是应该直接自己来吗?!” “这……哎……信号不好了……”简弘扬找不到更好的借口,直接挂了电话。 王燕、荣文、陆轩相互看看。荣文问道:“我要不要再打过去?” 王燕道:“算了,他是故意挂的电话。”荣文点点头说:“应该是故意的。这次我们违反简局长的意思,私自到市府办来,他应该很恼火,接下去会想办法修理我们了。我还好,李远彬是办公室主任,应该是首当其冲。” 陆轩心里有疑问,问道:“李远彬同志是办公室主任,理应会和局长保持高度一致的,简局长不让做的事情,他应该会敬而远之,他今天会来也出乎我的意料!” 荣文看了看陆轩,道:“是啊,其中的一些事……以后等有机会让远彬自己和您说吧!”看来,还真的是有故事,然而,现在显然不是听故事的时候,陆轩点头说:“好,今天我们就先做正事吧!” 荣文就说:“那我就先到会议室去了。”王燕点了先头,说:“好,我等会就过来!” 等荣文走了出去,王燕又问陆轩:“刚才,我看到你处里的副处长秦君越不在。他去干什么了?” 陆轩解释说:“在刘市长召集开会的时候,秦君越就擅自回去了。后来,我给他打电话,他起初说自己有事,又说我没吩咐他留下来,所以就回去了。” 王燕哼了一声道:“我们市府办又不是市文旅局,加班还需要领导说吗?刘市长在、秘书长们都在、处里的其他同志也在,他能不请假就走?!”陆轩道:“我也把这个事情对戴秘书长汇报了。但戴秘书长说,秦君越已经向他请过假了,他也同意了,他说秦君越是身体不好,有点头晕,因此回去休息了。” “头晕?身体不好?”王燕冷笑起来,“这你相信吗?” “我是不信。”陆轩道,“可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王燕说:“这简单啊,让医生给他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陆轩道:“可是,他在家里啊。”王燕说:“那就到他家里给他检查呀。” 陆轩道:“只是我没有认识的医生。”王燕笑着说:“不仅文化旅游,医疗卫生也是我在联系,手头的医生资源还是有的!”陆轩问道:“您的意思是,您帮我叫一位医生过来,去秦君越的家里给他检查一下?” “你要是认定他在装病的话,何不去给他检查一下?”王燕道,“这不仅是告诉他,你陆轩不好糊弄,也告诉这个市府办的其他人,你这个秘书不是好惹的,要是有人想来糊弄你、针对你,你必将戳穿其行为,给予有利的反击。这个事,对你以市长秘书的身份在市府办站稳脚跟大有好处!” 陆轩认真道:“王秘书长,感谢您的指点。” “不客气,”王燕的眼中还微微闪烁着兴奋的光,“要不要我陪你去?秦君越住在天风吴庄。本来就不远,速度快点,半个小时就能来回了,整个事情办好,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陆轩瞅着王燕:“王秘书长,看来,你也是不嫌事儿大啊?” 王燕笑着说:“从答应帮你加班后,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加上刚才我还顶了戴秘书长一句,我和荣局长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好人就做到底吧!帮你对付那个不把你当处长的秦君越。现在,就看你敢不敢了?” 陆轩看着王燕,感觉她这饱满的唇、肉嘟嘟的脸,是如此的可爱,笑着说:“有什么不敢?干!” 王燕道:“但是,这个事情,你得征得刘市长的同意,最好能让俞主任也一起去。”陆轩犹豫了下:“这个时候,因为处里的事情麻烦刘市长,是否合适?”王燕道:“陆处长,你的处里要是不清理干净,当你在外面冲锋的时候,就容易后院起火。刘市长要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绝非易事,你一处是他的大脑,他支持你等于支持自己,刘市长肯定会不遗余力的!” 王燕果然是副秘书长,考虑问题自有自己的角度。陆轩听她这么一说,也是豁然开朗,就道:“好,我这就去找刘市长。” 到了刘市长办公室,陆轩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有一个事情,需要刘市长您支持我。”刘葆亚看了眼陆轩,感觉他少有的郑重,就道:“你说吧!”陆轩就把打算说了。刘市长一笑说:“原来你是想要清理门户啊,好,我无条件支持!” 看来,王燕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一处好,也就是刘市长好。所以,刘市长是全力支持的! 刘市长就把市府办俞传毅叫了过来,吩咐他说:“这一方面是关心同志,要是秦君越同志确实有事,就让专家医生给他看看。另一方面,也要搞清情况,要是秦君越是托病逃避加班,这样的同志,显然是不适合继续待在一处的!” 俞传毅感觉到了刘市长的严肃,点头说:“是。” 刘市长又叮嘱道:“俞主任,这个事情,就你、陆轩和王燕三人知道,其他人一概不能透露。我对你是充分信任的,不要让我失望!” 俞传毅再度点头,说:“是,刘市长,我们一定会保密,也一定完成任务!” 秦君越是戴秘书长弄进一处的,当时也没有征求俞传毅的意见,就强硬吩咐了下来。俞传毅至今心里不顺。如今,刘市长对秦君越不满,俞传毅也是乐见其成! 当陆轩、俞传毅正要出去时,刘市长又说:“陆轩,九点二十要回到这里,你还要陪我去见桐书记,来得及吗?”陆轩肯定地回答:“我一定准时赶回来!” 五分钟后,市府办一辆车子穿出了大院,从夜晚的灯色中向“天风吴庄”疾驰而去! 第934章 飞虹之见 在路上,王燕副秘书长就接到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医生马上到“天风吴庄”。 王燕说:“我们也马上到。三分钟后,在‘天风吴庄’东大门碰头。” 车子接近“天风吴庄”的时候,坐在副驾驶室的陆轩瞧见前方路边停着一辆车,闪烁着蓝色警报灯。 陆轩朝身后的副秘书长王燕看了一眼,问道:“救护车?”王燕道:“我想让他们早点到,救护车是最快的。不过,我让他们不要拉警报,不要扰民。”陆轩点头,他感觉到,副秘书长王燕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可都是怪招啊! 只要不扰民就好。 陆轩他们的车子到了救护车旁边,俞传毅、王燕、陆轩下了车,从救护车上也下来一位医生、一位救护人员,自我介绍了下,王燕说:“两位辛苦了!我们这就一起进去吧。”医生说:“王秘书长,您等会有任何吩咐,直接和我说就行。”王燕道:“只要帮我们检查一下我们市府办的一位干部身体状况是否正常就行。” 王燕还在医生、救护人员的耳边嘀咕了一声,医生、救护人员听了之后,都露出了神秘的笑,两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感觉今天的任务没有那么难办了!“好!”“这简单!” 陆轩也不知道王燕具体对医生、救护人员说了什么,但应该是做了特别的交代,俞传毅和陆轩也觉得不需要知道。 王燕就朝陆轩看了过来,陆轩对“天风吴庄”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就道:“我们走吧,我和保安说一声就是了。” 众人又一同上车,到门口,保安出来问什么事?陆轩说:“我们是市政府的,我们的一名干部在里面,需要急救,你上救护车,带我们过去。”保安问道:“是谁?叫什么名字?”陆轩道:“秦君越!”保安道:“我打电话问一下!” “还打什么电话?”陆轩质问道,“急救,晚一分钟,恐怕就是一条人命!”保安看到警报灯闪烁着,也担心误了事,而且对方让自己带路,进去了应该也不会乱跑,就说:“好!” 保安和另一位保安交接了下,就上了救护车,在前面带路。 秦家在“天风吴庄”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而且喜欢炫耀,保安们都很清楚他们在哪一栋。一会儿,就把陆轩他们带到了别墅门口。路上,一些在小区里散步的人,看到闪烁的救护车灯,也颇为疑惑,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出事了? 看到车子停在秦华家的门口,有的人不禁幸灾乐祸起来:“这家人,终于有人出事了!”想到这家的女主人秦华,在小区里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他家的人要是有什么病病灾灾,还真是大快人心! 人心就是如此。 这时候,秦华一家却全然不知道门外的情况。 这天晚上,秦君越虽然回了家里,但心情并不愉快。首先是陆轩一个电话追了过来,问他为什么不在办公室,他的理由是“陆轩没有要求他加班”“家里有事”,后来才想到这两个理由似乎并不怎么充分。秦君越就马上给戴秘书长打电话,戴秘书长帮他对陆轩说,秦君越是向自己请过假的,理由是“身体不适”“头晕”,这理由显然充分了许多。 只不过,秦君越和戴秘书长的理由不尽相同。 秦君越就有点担心,说:“请假的理由不同,陆轩可能会怀疑!” 秦华道:“自然是以戴秘书长说的为准了。而且,戴秘书长都说了,你已经请过假了!难道陆轩还能为难你?”秦君越心里还是忐忑:“之前的电话里,那个陆轩说,‘这个任务就和我无关了’,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对我不利?!” 秦华说:“他能怎么样你?戴秘书长都替你说话了,他一个小小的秘书难道还能把你开了?或者给你降职?”“那倒不至于!”秦君越很肯定地说,“他没这个权力,只要戴秘书长支持我,刘市长也不至于把我开除或者降职,因为这点小事,完全够不到!” 秦华道:“那就是了!君越,你也不要烦恼了!你爸马上也回来了,我让他带点宵夜过来,我们一起吃宵夜,喝一杯,好好睡一觉,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了!” 所以,秦华给老公打了个电话,让他从外面带了海鲜、烧烤回来,开了茅酒、红酒,三个人戴上一次性手套,一边享受美食美酒、一边看综艺节目! 秦华还笑着说:“君越啊,我们在这里享受,再想想那个陆轩在办公室加班,真是痛快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秦华、秦君越、臧培荣相互看看,秦华问道:“会是谁啊?”臧培荣也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老爸、老妈,你们不用管,我去开门就是了!”秦君越一手拿着一只小龙虾,一手捏着高脚红酒杯,到了门口,带着酒意喝问道:“谁啊?这么晚了来打扰?”门外保安的声音传来:“您好,我是保安,救护车来了,请开门吧!” “救护车?”秦君越犹豫了下,打开了别墅大门:“有没有搞错啊?什么救护车?!” 他先看到了救护车蓝色的警报灯,然后,目光移动中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市府办主任俞传毅、市政府副秘书长王燕、一处处长陆轩正站在保安的身后,瞅着一手红酒杯、一手小龙虾的他。 “咔嚓”,陆轩手中有什么东西亮光闪烁了下,秦君越愣了下。随即,他又看到王燕也用手机在拍他。 意识到装病被戳穿,秦君越心里一急,手中的玻璃杯、小龙虾直接掉落在地。随着“啪”一声脆响,屋子里响起了秦华的声音:“君越,怎么了?” 一会儿之后,秦华和臧培元都从里面出来了。秦华虽然不认识俞传毅、王燕,但还是认识陆轩的,从俞传毅和王燕的外表上,她也瞬间猜测出来,两人应该是市府办的领导! 秦华忙说:“请问你们是君越的领导吗?”俞传毅朝大理石地面上溅开的玻璃碎片、红酒还有红艳艳的小龙虾看了一眼,说:“我是市府办主任俞传毅、这位是市政府副秘书长王燕,这位是一处处长陆轩,我们三人确实都是秦君越的领导。” 一听说陆轩也是君越的领导,秦华心里就不高兴,但眼前的情况显然还蛮烦,她挤出了笑容,说:“各位领导,请进来坐吧!” 俞传毅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是按照刘市长的要求,带着王秘书长、陆处长来看望秦君越同志的。听说他‘身体不适’‘头晕’,所以特意让我们一院的专家和急救人员前来。看来,秦君越同志能吃、能喝,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他们在餐厅的桌上看到了海鲜、烤串和茅酒、红酒,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和食物的味道! 王燕还用手机拍着录像。 秦华、臧培荣实在来不及将食物藏起来,秦华就道:“俞主任,能不能让这位王秘书长不要再拍了。主要是我和我老公嘴馋,所以买了宵夜来吃,就让君越也陪我们吃一点、喝一点。” 俞传毅双手背在身后,他知道秦华在撒谎,但也不发火,问道:“秦君越同志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还能吃这些海鲜、油腻的烧烤,还能喝酒?这恐怕对身体不好吧?” 秦君越忙道:“俞主任,我刚才好了一点,因为没吃晚饭,就吃了一点宵夜,主要也是看父母为我担心,多少吃一点,让他们放心。”臧培荣也立马解释:“是啊,君越晚饭没吃,这时候感觉好点了,我们就想让他多少吃一点宵夜!” 俞传毅目光如电,看着秦君越道:“刘市长很关心,特意让专家医生也过来了。既然身体不舒服,让他给你看看吧!” 专家医生上前,让秦君越坐在沙发上,好给他检查。秦君越知道不让医生检查,说不过去,只好坐了下来。 医生检查了秦君越的眼睛、听了他的心跳,还让他把舌头伸出来,随后说:“俞主任,从身体的体征来看,一切正常!不用担心!” 俞传毅的目光在秦君越、秦华、臧培荣的身上扫了一遍,说:“看来,秦君越同志什么问题都没有,是我们多担心了!”秦君越神色尴尬地说:“谢谢俞主任关心,谢谢各位领导,还麻烦你们来看我!我应该已经没事了。” 王燕也已经收起了手机。 俞传毅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就回去了。”秦华说:“俞主任再坐一坐,喝杯茶吧?”俞传毅说:“不了,市府办里忙得不可开交。我们要马上赶回去!”臧培荣忙说:“各位领导这么关心君越,赶明儿我安排一下,俞主任,我们聚一聚?”俞传毅却一口拒绝:“不用了。我们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事,不用客气。现在,我们了解了实际情况,也该回去了!” 说着就朝外走去,王燕和陆轩也跟了出去。俞传毅到了门口,看着那四散的玻璃碎渣和红酒渍,又转过头来,说:“君越同志,我们市府办只欢迎踏实肯干的人!当别人在加班的时候,要是想着逃回家享受,肯定不适合在市府办干的!” 秦华忙替儿子辩解:“君越之前是真的不舒服。” 俞传毅朝他们的别墅扫了一眼,道:“你们家里是挺富裕的,恐怕也不缺什么。但是,秦君越到市府办工作,就要遵守市府办的规矩,不然只会坏了市府办的风气,影响其他积极努力的同志。” 说着,俞传毅跨过地上那些残渍,走了出去,上了车。王燕和陆轩也上了车,医生也返回了救护车,向着小区外开去。 保安全程看着这一切,还有点没看懂。但他从秦家人的神色中,明显地看懂了不欢迎他,就说:“不打扰了”,快步走回门口的岗亭去了! 俞传毅的车子开到小区外,又停了下来,下来和医生、救护人员握手道别,感谢了他们。医生说,不辛苦,没事情最好,我们也省事,可以回去了! 王燕在旁说:“你们救护车有警报灯,开起来快,能不能帮我们陆秘书送到市政府?因为还有20分钟刘市长找他有事!” 医生道:“没问题,反正也顺路!我们这就出发!” 一路上风驰电掣,救护车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将陆轩送回了市政府门厅。 第935章 被人设计 陆轩道了一声谢,快步入厅,进了电梯,上了楼。到刘市长办公室的时候,是9点18分。 刘葆亚看了看陆轩,笑着道:“你还提早了两分钟,就回来了?” 陆轩点头说:“是,刘市长。弄清楚了。” 刘葆亚问道:“怎么样?你办公室的小秦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装的?”陆轩道:“装的,在家里喝红酒、吃小龙虾,照片和录像都已经拍了。等从桐书记那里回来,我再向刘市长报告。” “好吧,”刘葆亚道,“你通知一下戴秘书长,一起去桐书记那里。” 陆轩说“是!” 戴武声听说刘市长让他也一起去,有点意外,之前刘市长只带着陆轩两人去的。这次怎么会让自己同去?然而,刘市长既然如此吩咐,他也只好照办。 电梯中,刘葆亚说:“陆轩,你把洪书记、王省长的批示复印件给戴秘书长,等会让戴秘书长给桐书记读一读。” 原来是在这个地方用得上自己!戴武声非常清楚,桐书记自然反对“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谁读,等于谁让桐书记不满!刘市长自己不读,是不想直接刺激桐书记,也不让陆轩读,是为了保护陆轩!却让他戴武声读,可见并不担心他戴武声会得罪了桐书记。 由此可见,他戴武声在刘市长心里的位置,还不如新来的陆轩!戴武声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恼火,但又无奈。谁让他只是一个市政府的秘书长! 九点半三人准时来到了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门口,结果门紧闭着,吃了个闭门羹。连秘书史勋伟的办公室门也关着。 陆轩忙到旁边一个还在加班的办公室去问了下,对方并不知道桐书记的动向。可见,桐书记非但还没回来,而且没交代下面的人等会刘市长来了要招待一下。这种做法,显然是没将刘市长当回事。 陆轩自然不能说什么,以免挑拨离间,就说:“刘市长,我给史秘书打电话。”刘市长点了点头。陆轩就给史勋伟打电话,并且按了免提。史勋伟倒是接通了:“喂,陆秘书,你好啊!” 陆轩问道:“刘市长已经到桐书记办公室门口了,请问桐书记在哪里了?”“啊?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史勋伟道,“我不是和你说了,是九点五十吗?”陆轩心头一紧,明显感觉到史勋伟给自己吃了套路,和史勋伟约时间的时候,陆轩听得清清楚楚,是九点半!后来史勋伟也没有再来电改过时间。这点事情,陆轩还不至于弄错。 陆轩道:“史秘书,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啊!”史勋伟还是一口咬定:“陆秘书,是你搞错了。我说,今天书记有应酬,九点半恐怕来不及,九点五十还行。” 这话就更没有说过了。但是,在别人听来好似煞有介事,这会儿是免提,刘市长和戴秘书长都听到了,不知道他们会相信谁? 陆轩只怪自己和史勋伟这种奸诈之人打交道的时候,没有多长一个心眼,以至于被其套路!这个时候,在电话中辩解已经毫无意义,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一定找机会还给你! 陆轩又问道:“那么,桐书记确切几点能回到办公室?”史勋伟说:“大约就是九点五十吧。”陆轩说:“那好!等会见。”陆轩有理有节地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这次,刘市长、戴秘书长都在免提中听到了,史勋伟也做不得假了! 陆轩挂了电话,向刘市长报告:“刘市长,桐书记要九点五十才能到。” 不等刘市长说话,戴武声就道:“陆轩同志,这个时间怎么可以搞错啊?”这到底是自己搞错,还是史勋伟套路自己?就算是从旁听着的人来说,也是存疑的! 然而,戴秘书长却说他陆轩“搞错”,应该是想借这个事情来敲打自己!陆轩就说:“戴秘书长,这个事情虽然我和史秘书的说法对不上,我和他约了九点半。但是,我也确实存在没多留一个心眼,没留下必要痕迹。戴秘书长批评得没错,从这件事上,我一定汲取教训,不让有些人套路了我!” 戴武声感觉陆轩如此一辩,好似就把责任巧妙转化了,他沉着脸道:“你的意思是,史秘书套路你?” “算了,这个事就到这里吧。”刘葆亚说话了,“反正就多等20分钟,这里有椅子,我们坐一坐,正好可以商量一个事。” 戴武声感觉刘市长再次袒护了陆轩,但他也不能再继续批评陆轩,说了一句:“作为秘书,一定要时刻想到‘细节’两字。”随后,转向了刘葆亚,问道,“刘市长,有什么和我商量吗?” 刘葆亚道:“我们坐着说吧。” 这市委书记办公室外,靠墙有一长溜的木椅子。市委书记每天要接见人之多,可想而知。当里面的人谈事情的时候,有的干部就得在外面候着。所以,这一排椅子是必不可少的。刘市长的办公室外也有椅子。 刘市长、戴秘书长坐了下来,看到陆轩站着,刘市长又说:“陆轩,你也坐。这事,你比较知情,一起商量一下。” 戴秘书长有点惊讶,陆轩也参与商量?到底是什么事?戴武声就问道:“刘市长,这事是关于什么?” 刘葆亚不急不缓地道:“是关于一处的。”戴武声心里一沉,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但他故作疑惑:“一处怎么了?” 刘葆亚道:“一处现在是四个人吧?”戴武声点头说:“是啊,刘市长,一处是直接服务您的处室。我非常重视一处的人员配备,目前一处的四个人,也算是精兵强将了!包括陆处长,我就不多说了;其实副处长秦君越也是党委、政府多个部门锻炼过的;还有一位副处长罗里信,在处里时间最长,吃苦耐劳、文字功底不错;还有……还有朱……凤,是主任科员,虽然是女同志,但也很干练!相比于其他处室,一处的人员配备肯定是最强的!而且,我们的后勤保障也是向一处倾斜的,比如今天加班,我就让秘书办给加班的人都准备了宵夜!” 这宵夜是你让准备的吗?陆轩非常怀疑,因为黎帆根本没说起。很有可能就是黎帆自己给他们送来的。但是,办公室归你秘书长管,只要是办公室的事情,都可以说是你做的,陆轩也不能反驳,因此也就不吱声! “戴秘书长对一处的关心是肯定的。”刘葆亚温和地道,“只不过,我听说,今天一处都在加班,但是小秦这位同志却请假回家了。有这个事吧?” 戴武声极快地朝陆轩看了一眼,心道,看来陆轩还是向刘市长打小报告了!好在自己早有准备,戴武声就道:“刘市长,是有这个事。不过,秦君越同志是向我请过假的,他是身体不大舒服,有些头晕。我看他状态似乎的确不太好,就让他回去休息了,毕竟,要是真的倒在工作岗位上,恐怕也不太好。” 刘葆亚转过头来看着戴武声,问道:“戴秘书长可以确定他身体不舒服吗?”戴武声隐隐感觉,刘市长的问题似乎藏着机锋,但戴武声还是坚持道:“我看,他不舒服是肯定的,但是具体什么病,严不严重,这两天应该会去医院看,我到时候再问问他。” 刘葆亚说:“不用问了。我已经让俞传毅、王燕和陆轩同志带着医生去看过他了。” “啊,带着医生……”戴武声感觉大事不好,但他努力镇定,看向陆轩,问道,“情况怎么样?” 陆轩掏出手机,看着刘市长,说道:“他的情况,王秘书长和我拍了视频和照片,刘市长、戴秘书长要不要看看?” 刘葆亚说:“一定要看看。” 陆轩就把照片翻给他们看,最后将王燕发给他的视频也播放了一下。 秦君越开门时,一手红酒杯、一手小龙虾的照片……还有酒杯和小龙虾摔在地上,餐厅中美食、美酒的录像出现在刘市长、戴秘书长的眼前! 戴武声看完之后,断然做了一个选择,说:“哎呀……太不应该了!秦君越同志这么做实在是辜负我的信任啊!他和我说,他身体不舒服,我还真就信了。没想到,他竟然回家去享受去了!” 刘葆亚瞅着戴武声,问道:“戴秘书长,我听说,这小秦是你从其他单位挑选进来的。”“这……”戴武声忙找理由,说,“是的,之前他表现的确是很不错的。会不会这里有什么误会,他的身体确实有什么不适,这红酒和小龙虾是为了让他父母放心,或者是他父母逼着他吃的?” 陆轩插话进来:“我们同去的,还有省一院的专家,当时就给他检查了一下,专家说他的身体很好!当时,俞主任、王秘书长都在场,戴秘书长若是信不过的话,可以问他们。” 戴武声朝陆轩瞥了眼,眸中浮现一丝恼怒,随即快速隐藏,道:“我明天找他谈谈。” 刘葆亚说:“我的意思是,一处不养闲人,也不养逃兵。这小秦,显然是不适合待在一处了,戴秘书长明天找他谈的时候,顺便说一下,让他去市府办外的其他地方吧。至于具体哪里,戴秘书长给他考虑一下吧。” 戴武声很是为难:“这……” 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市委桐书记的声音在过道里响起来,似乎还夹着一丝笑声:“刘市长,今天让你久等了嘛!” 第936章 坚如磐石 见桐书记回来了,关于秦君越的话题就不能继续了,刘市长站了起来,戴武声、陆轩也站了起来。 刘市长面带微笑,道:“哪里,我们也就等了一会儿。今天这么晚了,还让桐书记回到办公室来,要不是事情实在过于紧急,我们也不好意思这么做啊!”说着,刘市长主动伸出了手去。 桐书记和刘市长握了下手,又和戴武声握了下手,看到旁边的陆轩,也朝他伸手说:“来,陆轩同志,我们也握个手!” 正奔向办公室去开门的史勋伟微微愣了下,心里疑惑,桐书记怎么对陆轩客气起来了? 先前,让史勋伟故意在电话中说约定时间是“九点五十分”,正是严副书记授意,桐书记也同意的。 事实上,史勋伟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和陆轩约定的时间的确是“九点三十分”,然而今天这顿晚饭吃得还是晚了,史勋伟提醒过桐书记,当时桐书记就说,让他们等等!史勋伟只好答应。 当陆轩打电话来的时候,桐书记等人才刚刚上车。史勋伟就把手机屏幕给严良刚看了看,说:“严书记,是陆轩打电话过来,想必他们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桐书记办公室门口了。我该怎么说比较好?” 严良刚在车厢的黑暗中眨了眨眼睛,说:“他要是问你怎么还没到。你就说,你和陆轩约定的时间本来就是九点五十!”史勋伟愣了下,心道,还能这么做?严书记指鹿为马的本事果然高超! 这样一来,错误不在他们这一边,而是在陆轩这一边。就算陆轩想要辩解,毕竟死无对证,当时只是电话中口头说了一句,并没有留下任何白纸黑字。史勋伟也不相信,陆轩会小心谨慎到将通话录音! 而且,陆轩的领导刘市长,听到史勋伟这么说,是相信史勋伟,还是相信陆轩呢?不管怎么样,让他白白多等二十分钟,刘市长的心里肯定会不爽,说不定还会怀疑陆轩把时间搞错了。领导总是多疑的。 桐书记一听,也道:“小史,就按照严书记说的接电话吧!”有了桐书记的同意,史勋伟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于是,他就接通电话,一口咬定是陆轩把时间弄错了!这样一来,就算陆轩不会被刘市长责备,也会让刘市长心里不爽,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由此可见,桐书记应该对陆轩也很有看法,因此想要给他带去一点点麻烦。然而,这会儿,桐书记又主动和陆轩握手,这是为什么?哦,领导表面上和心里想的往往是两码事。桐书记虽然和陆轩握手,恐怕心里早就已经把他看死了! 史勋伟脑补了这些之后,也就不再多想,将门打开,说:“各位领导请!” 到了办公室,开了灯。刘市长、陆轩也都发现了,桐书记、严书记两人都是脸色发红,显然是酒精的作用。晚上的应酬,两人都喝酒了。 陆轩心道,刘市长在加班加点,桐书记、严书记在觥筹交错,也许这就是领导和领导的不同吧?然而,领导有应酬,也是实属平常的事情,陆轩也管不到,只是约定了时间,让刘市长多等20分钟,史勋伟还一口咬定是陆轩记错了,这就是心术不正了! 对在场的人,除了刘市长,陆轩觉得都应该留一个心眼,包括戴秘书长! 今天因为人多,在桐书记的办公桌旁边是坐不下了!因此众人就在沙发落座。 史勋伟还是按照规矩给泡了茶,陆轩也遵着秘书的职责,帮助一起端茶,史勋伟说:“这里不用你来忙!”陆轩还是将两杯茶端到了刘市长、戴秘书长的面前放下,自己才坐了下来。 本来在领导商量事情的时候,秘书都是回避的。但是,前面两次,陆轩都是跟着领导留下来,一起参与了商量。因此,史勋伟也不好叫陆轩出去,问道:“桐书记,我留在这里搞服务吗?” 桐书记没有看史勋伟,反而瞅了眼陆轩,说:“小史,你也要学学人家陆轩同志,我看不仅仅只是搞搞端茶送水这样的服务,还很会为刘市长出谋划策!你也留下来听听吧!”史勋伟忙说:“是!”也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史勋伟坐下后,在一个桐书记不太能看得到的角度,朝陆轩投来了阴冷的目光,嫉妒、恼怒、仇恨交织在一起,这不能发泄的情绪,只能转为阴暗的心理。 陆轩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没有立刻用目光回击,而是心想,今天的氛围还真的是诡异。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市长秘书而已,先是史勋伟给自己下套路,随后,在门口桐书记又主动和自己握手,到了办公室里面,桐书记又让史勋伟要好好学学自己会出谋划策!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会让刘市长怎么想? 对了,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离间他和刘市长的关系! 史勋伟一口咬定陆轩把时间搞错了,这是为让刘市长认为陆轩办事不牢靠!随后,桐书记对陆轩表示亲切和欣赏,又会让刘市长怀疑陆轩和桐书记之间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套路是真的深啊!要不是陆轩因为“约时间”的事情,吃一堑长一智,汲取了教训,碰到反常的情况就多想一层,多拐一弯,还弄不清桐书记这些举动背后的用意呢! 如今,看穿了背后的逻辑,陆轩也就不慌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等着今天的好戏上演。 刘市长脸上也是一如平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也没有喝茶,就开口道:“桐书记,陆轩还是要多向勋伟同志学习的,毕竟才到市府办这么点时间,他出谋划策的能力和经验,和勋伟还是有点差距的,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这样吧,勋伟,等‘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动员会开好、工作步入正轨之后,我找个时间安排一次,让陆轩好好向你讨教讨教当秘书的经验。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聚了,也该聚一聚了!” 这话好像以前史勋伟和刘市长私下聚过一般! 这让史勋伟不是高兴,而是紧张,不由朝桐书记看了一眼,就怕桐书记信以为真,对自己起疑心。他忙说:“不好意思,刘市长,我这里一切都听桐书记的!”以此来表示自己对桐书记的绝对忠诚。 “刘市长是太看得起小史了,就怕他没什么教给陆轩的。好了,我们还是聊正事吧。”桐书记话锋一转,道,“刘市长,你刚才说,‘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动员会,这个事情我还不知道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意见啊!” 事实上,桐光辉早就已经知道了,洪书记、王省长已经同意了刘葆亚提上去的方案,严良刚已经找人问到了相关的情况!所以,这个问题,属于明知故问。 刘市长就转向身边的戴武声道:“戴秘书长,你先读一下洪书记、王省长在我们方案上的批示精神吧?再把方案给桐书记、严书记看一看。” 这是刘市长事先就交代了戴武声的,尽管戴武声不想让桐书记感觉不舒服,但身为市政府的秘书长,市长交代的事情,戴武声不得不做!因此说了一句“好”,就开始读了起来。 “桐书记、严书记,我先读一下洪书记的批示,”戴武声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喉咙,开始宣读起来,“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是践行党为人民服务根本宗旨的具体体现,也是回应群众期盼的具体举措。要注重统筹协调,依法依规推进,兼顾历史与现实、保护与发展各方利益关系,确保工作稳妥有序、公平公正,真正把好事办实、实事办好,让人民群众共享城市建设和生态文明的成果。临江市要按照承诺的工作方案,抓好落实!洪先风某年某月某日。 下面是王省长的批示:开展‘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是打造服务型政府、提升旅游管理能力的一项务实举措。要科学规划、精细实施,把握好发展与为民、收入与开支的平衡,注重长效管理,避免简单化、短期行为。要坚持节约集约、可持续原则,努力把这项工作打造成今年省政府为民办实事的最大亮点工程,增强人民群众的幸福感、安全感!临江市的方案切实可行,要有序、稳步、快速推进,让社会各界早日看到成果!王平安某年某月某日。” 从批示中,已经可以明确看出,两位主要领导都已经同意了! 然而,让桐光辉奇怪的是,两位主要领导的批示中,一个提到了“临江市的方案切实可行”,一个提到了“临江市要按照承诺的工作方案”,然而在桐光辉看来,这个方案必然会触碰上级的利益。难道,两位主要领导都不在乎吗? 桐光辉感觉不对劲,就问道:“刘市长,洪书记批示中说的‘临江市要按照承诺的工作方案’,是什么意思?你对洪书记做了什么承诺吗?” 第937章 强硬葆亚 严良刚听了也挺有疑问的,毕竟他也知道,这个事情拖到了今天没有推进,和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顾虑也有关系。 难道现在突然就没有顾虑了?这说不通啊!听到桐书记特意问起“临江市要按照承诺的工作方案”是什么,也正好问到了严良刚心里困惑的点! “哦,这也没什么!”刘葆亚若无其事地道,“我也只是对洪书记、王省长汇报说,我们临江市的‘拆围拆违’,只拆我们市里管得到的公园围墙和违章建筑,省里的、央企的和其他有后台的,我也实说了,我们管不到,也不去动。这就是我‘承诺的工作方案’,就这么简单!” 桐光辉、严良刚相互看了一眼,心里豁然,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省里两位主要领导以前都不同意这个事,如今却如此爽快地同意了!原来,刘葆亚是把范围给缩小了,不动上面的利益,只动自己管得到的利益,这样一来上面岂不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至于下面的蛋糕如何分,上面才不会管呢! 这一点如此简单,桐光辉、严良刚怎么就没想到呢!刘葆亚拿准了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才去向领导汇报的!所以,上次在他们的面前,刘葆亚是如此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能征得两位省主要领导的同意! 原来,刘葆亚是把握住了利益之刃,难题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桐光辉再度感觉到刘葆亚这个人是真的不简单,这件难事,他只是稍稍调整了汇报的方式,就拿下了!但是,桐光辉自然不希望这件事能如此顺利地进行,就问道:“就算我们市里的拆除了,省里和央企的不拆,还是会让‘还湖于民’这个事情大打折扣,到时候成为一个半拉子工程,怎么办?” “是啊!”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也帮腔说,“市里的拆了,上级的不拆,市里的也会有意见啊!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 来的路上,刘葆亚就已经猜到了桐光辉和严良刚也许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早有准备,就朝他们笑笑说:“桐书记、严书记,你们放心吧,最后都会拆掉,还老百姓一个清清爽爽的东湖!” 桐光辉皱了皱眉,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刘葆亚道:“我们已经有了想法,但是方案还不成熟,等方案完善之后,我们再来向桐书记汇报一次。当务之急是三天后召开动员会。届时,希望桐书记能拨冗参加,并作重要讲话。” 桐光辉又皱了皱眉:“三天后?这么着急?这么匆促?” 刘葆亚道:“桐书记,您也看到了,王省长的批示中有一句‘快速推进,让社会各界早日看到成果’,为落实王省长的批示要求,我们只能夜以继日、快马加鞭了!其次,温省长和省文旅厅的胡厅长也都说,三天后他们正好是有时间的,其他时间不一定有空了,她们两位作为分管副省长和省主管部门的领导也都想来参加,要凑她们都有空的时间,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认为三天后是比较合适的。” “刘市长,”严良刚这时候插话道,“温省长是分管副省长,自然重要。但是,说实话,我们桐书记是省委常委,职务可比温副省长更重要吧?理应是温副省长来凑我们桐书记的时间才对呀!更别说胡厅长了!” 严良刚这么说,一方面是拍桐光辉的马屁,另一方面是想拖延动员会举办的时间。 刘葆亚一听便明白,严良刚你要拍桐光辉的马屁,任由你拍;但是想要拖延动员会的时间,却没门!刘葆亚笑笑说:“严书记,桐书记的职务在温省长之上那是不用说的。不过,这次是我们要干大事,还是需要省政府领导和省厅领导支持的,这时候可不是争职务高低、面子大小的时候,还是要顾全大局、争取省里支持,把动员会开好,不辜负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的信任和支持啊! 当然,要是桐书记三天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另当别论,我也能理解。到时候,大不了桐书记就不参加了,我来主持会议,让温省长讲话应该也是可以的。桐书记,您说呢?” 那天,桐光辉并没有什么大事,既没有出差任务,也没有从华京来的首长要接待,省委书记、省长也没有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参加,其他的事情,都没有这个动员会重要了! 桐光辉就说:“严书记,刘市长说得也没错,温省长虽然是副省长,不是常委。但市里的活动,她愿意来参加,我这个省委常委也还是要重视的。三天后,我暂时也没有其他更重要的安排,那就三天后吧!” 严良刚也就点头说:“听桐书记的!” 桐光辉又看了眼刘葆亚,道:“就是有一个问题,三天之后就开动员会,时间紧张,市政府那边的准备工作可来得及?”刘葆亚朝旁边的戴武声看了看,回答说:“桐书记请放心,我们戴秘书长可是老秘书长了,组织重大会议、重大活动的经验非常丰富,从今天开始他们都在加班加点,相信在戴秘书长的一手协调下,一定能做好准备工作,确保动员会顺利召开!特别是桐书记的讲话,戴秘书长也一定会把好关的!” 戴武声心里再次咯噔了下,刘市长这么一说,就好像要是准备工作没做好、市委书记的讲话稿没搞好,就是他戴武声的责任了!这也是刘市长今天让他一起来的又一个原因了吧?! 戴武声隐隐感觉到,不仅自己会玩套路,刘市长也是在不动声色中将套路玩得很溜的高手啊! 不过,身为秘书长,帮助市长办好会议和活动,的确是分内之事,是推脱不了的责任!只听桐光辉说:“看来,这两天戴武声同志要辛苦了。”戴武声硬着头皮说:“不辛苦。”心里想的是,“是命苦!” 谁叫自己到现在还是政府秘书长?连一个副市长都没混上去!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更上一层楼呢?! 不给他开小差的时间,刘市长就道:“桐书记,我过来要商量的情况都已经说了。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桐书记了!我们也得回去继续加班!” 桐光辉也就站起来:“你们还要忙工作,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小史,你送一送刘市长他们。”史勋伟点头说:“是。” 副书记严良刚没有一同离开,而是留在桐书记的办公室。等刘葆亚三人一走,门带上,严良刚就问道:“桐书记,这个‘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工作,虽然洪书记、王省长同意了,但还是一个烫手山芋!就算省里部门的建筑不去动,但是我们下面的部门,还有一些私企背后的关系,一听说要‘拆围拆违’肯定也要来找桐书记的啊!我本来是想建议桐书记找个借口不参加这次的动员会,让刘葆亚和温元娟、胡小英这三个人去跳去蹿好了!” 桐光辉也不想再坐了,从沙发走向窗口,说:“我本来也考虑过不出席这个动员会。但回头一想,还是觉得不对!” 严良刚疑惑地问道:“桐书记,有什么不对呢?您是省领导,您不参加,可以表示你并不重视这个事情,或者说并不支持这个事情。这样一来,以后有人找您说情,您也有个理由可以推辞,说自己没有参加这个动员会,并不支持这个事情,他们应该找刘市长说理去!您曾经关照过的那些单位、企业也不能怪你了。他们要是找更上面的领导,炮火也都会轰向刘葆亚啊!” “你这话说的是不错!”桐光辉转过身来,“我要是不参加动员会,对曾经关照过的部门和个人是一种交代,一种说法。但,接下去将直接导致两个问题:一是,这个事情洪书记、王省长已经批示同意了,现在开动员会我却不出席,两位领导心里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认为我不同意这个事情。因为当时去汇报的时候,也是刘葆亚一个人去的。在洪书记、王省长的心里,肯定会认为我背后肯定享受了什么利益,不愿意去触动。更多后续精彩章节,加微新fcq930729解锁更多精彩!相反刘葆亚是一个锐意进取、敢于碰硬的人!这是其一。第二,这个‘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事,万一真做成了呢?” “这怎么可能?!”严良刚表示不信,“这个事情怎么能成?最多也就是搞成一个半拉子工程,把市里管的给拆了,其他的留着,但是想要达到‘还湖于民’的效果,恐怕绝无可能!” “你还真不要说‘绝无可能’!”桐光辉微微摇头说,“你应该还不至于忘得这么快!就在昨天,我们还在说,刘葆亚向洪书记、王省长去汇报这个事,两位主要领导是绝无可能同意的!结果呢,同意的批示不是下来了吗?” 严良刚道:“那是因为刘葆亚玩了个小花招,对两位主要领导说什么‘只管市里管得到的’!” “你怎么能保证,在推进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不会再耍什么小花招?”桐光辉道,“让省级以上、央企等单位都把违章建筑给拆了呢?!” 严良刚冷笑了一声道:“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他有这种本事!” “我其实也不太相信。”桐光辉笑笑说,“但,我说的是万一。万一真被他搞成了,我动员会都没参加,这个政绩就会完全落到刘葆亚的头上。” “那不行!”严良刚马上说,“这个政绩必须是桐书记的,您才是市委书记嘛!” 第938章 信任不疑 桐光辉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说:“所以,这个动员会,我还是要参加的!” 严良刚作出一副不得不佩服的样子:“还是桐书记想得周全,进和退都考虑到了!” 桐光辉似乎没有听到这句奉承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道:“今天,我对刘葆亚身边的秘书陆轩表现得还客气吧?” “是啊,我都觉得有点太客气了!”严良刚道,“又是和他握手,又让小史学习他会出谋划策!我倒是不觉得这个陆轩值得桐书记如此热情相待!” “他值不值得是一回事,我要不要这样待他是另一回事。”桐光辉转向严良刚,“我对他态度越好,恐怕在刘葆亚的心里便栽下多一份疑问!要是觉得自己身边的秘书不那么可靠了,作为一个领导会怎么办?” 严良刚想了想道:“要是我的话,会直接把这个秘书换了,一除后顾之忧。”桐光辉微微摇头:“刘葆亚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把秘书换了。但是,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个疙瘩吧!这样一来,领导和秘书之间的配合,恐怕也就不那么顺畅了!” 严良刚说:“等于是在刘葆亚的心里扎了一根刺!”桐光辉点头说:“没错。我们接下去,不仅是扎一根,还要多扎几根,扎得刘葆亚难受,觉得陆轩是一个危险。”严良刚点头道:“到时候,刘葆亚恐怕就不得不把陆轩‘这根刺’给拔除!” 桐光辉道:“这两天,你也可以催催卿飞虹,让她做陆轩的思想工作。双管齐下,可以让陆轩尽快崩溃。” 严良刚上次就给卿飞虹打过电话,说桐书记看好陆轩,希望卿飞虹做陆轩的工作,让陆轩来给桐书记当秘书。那时候,卿飞虹说,给她一周的时间再给他反馈。虽然,一周未到,但也过去几天了。严良刚道:“我这两天就催她。不过,桐书记,陆轩这个人真有这么重要吗?我看他,也觉得不过如此。说实话,这小子的德性,我是很看不惯的!” 桐书记笑着在严良刚的肩头拍了下:“就像你说的,这小子有多重要,其实也算不上。但是,此人不懂规矩,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我也看不惯。等他离开刘葆亚,我们想如何整他,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另外,刘葆亚要是被自己的秘书背叛,他这么骄傲一个人,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一箭双雕’的好事,我们为什么不做?” 严良刚听后,又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一箭双雕’真是太好了。我等会就给卿飞虹打电话,催她。” “好。”桐光辉又道,“我想啊,现在局面有点复杂,小史也是时候出去锻炼锻炼了。”严良刚有些不理解:“局面有点复杂的话,桐书记您身边的人,不是应该留着小史吗?这样更可靠、更安全不是?” 桐光辉摇头说:“下面,也需要有一个小史这样的人,把情况给我通报上来。现在我最不放心的是两个地方,一个是江北区,区委书记没有定,但唐山河在主持工作,等于是一手遮天了!还有就是东湖景区这个事情,我也担心‘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情真要推动起来,恐怕会闹出意想不到的矛盾!严书记,你看看,小史是去江北区好?还是去市文旅局对我们更有利?” 严良刚轻轻一叹,斟酌了一番才说:“桐书记,我看,小史还是应该去江北区。”桐光辉抬眼,瞅了他一下,道:“说说理由。”严良刚道:“市文旅局那边,至少还有简弘扬,只要我们不让他回市委,他就得在那里撑着!而且,简弘扬这个人是‘打太极’‘捣江湖’的一把好手,让他念‘拖字诀’,说不定东湖景区的拆围拆违没进行多久,刘葆亚就已经离开临江市了!” 这话还真有道理,其实要让如今的不利局面得到改变,只要刘葆亚走人就行了。如今的形势千变万化,一个省会城市的市长待上一年多时间被调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话,桐光辉喜欢听:“你说得倒是有道理。” 严良刚受到鼓励,又分析道:“至于江北区,如今是唐山河‘一手遮天’,卿飞虹这个常务副区长,还不能完全为我们所用!这个时候,让小史下去,就等于桐书记在江北区有了一对眼睛,特别是唐山河有什么轻举妄动,或者他想要挖什么不该挖的东西,或者桐书记对江北区有什么新的布局,小史在那里总归方便。而且,就我看来,东湖景区的‘拆围拆违’涉及的门票,撑死也就3000多万一年,东部新城才是未来的主战场,一块地多少钱?一个项目多少钱?要是小史干得好,桐书记以后可以让小史尽快担任区长、书记,将唐山河顶走,江北区就又回到桐书记的掌控之中了!” 桐光辉听后,双眼生光:“良刚同志,你可以称得上是我最好的军师了!”严良刚知道,桐光辉能这么说,就说明刚才自己的一席话已经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严良刚也颇为得意,脸上依然保持恭敬地道:“桐书记,我是副书记,理应当好您的参谋。” 桐光辉道:“那就初步这么定,这两天你去一下组织部,把我的考虑对江夏风说一下,其他一些部门的人,也可以根据如今的形势需要做一些小幅的调整,这点你们去商量吧。”这话,等于是送给了严良刚提拔自己人的机会,这个“小幅的调整”,是一些桐光辉不太在乎的岗位,但对严良刚来说却是做人情、笼络人心、提拔自己人的好机会! 严良刚忙说:“是!对了,桐书记,我在和卿飞虹打电话的时候,是否也可以小小透露一下,您的秘书小史下一步将放出去锻炼?这样,可以让卿飞虹、陆轩都觉得,你要陆轩来当秘书是有原因的,也是有诚意的!” 桐光辉笑了下说:“有何不可?” 严良刚就说:“那我现在就出去办事。桐书记,今天您加班到这么晚,也一定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桐光辉道:“你去忙吧,我还要喝口茶,醒醒酒,再回去。”说实话,领导当到他这个级别,实在也是对回家意兴索然。 在单位的时候,你是大领导,是一方诸侯,谁见了你都是恭恭敬敬,话语中无不极尽拍马能事,给了多少的情绪价值?然而,回到家,你就是一个褪去了光环的平常人,老婆非但不会把你当回事,还会因为你整天不着家而心生抱怨。所以,领导是希望待在单位,还是回到家里去? 这时候,刘市长、戴武声、陆轩都已经回到了市府办。戴武声、陆轩陪同刘市长到了办公室,戴武声道:“刘市长,时间不早了,您也已经把相关任务都对我们布置过了,接下去就是落实的事情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市长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了,他说:“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协调处理的吗?”陆轩道:“刘市长,刚才桐书记也已经答应参加会议了,出席会议的领导定下来之后,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当务之急是,今天晚上我们加班将会议方案和讲话稿的框架搞出来。所以,刘市长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领导和下属的分工不同,重要的协调问题解决之后,其他的事情就该由下面的人去推进了,领导也没有必要陪同一起加班,毕竟领导的精力要用在刀刃上! 刘市长也就说:“那好,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自己安排吧!”戴武声说:“那我再去看看那些加班的同志,陆轩,你送送刘市长。”陆轩点头说:“我会的。” 戴武声也就走了出去。 陆轩快速替刘市长收拾了东西,提起包,里面有一些文件、一本剩下一小部分还没读的《论持久战》,刘市长睡觉之前会翻一翻,陆轩就给带上了。 刘市长拿上手机,打算往外走,陆轩忽然道:“刘市长,有个情况……” 刘市长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陆轩,“还有什么事吗?” 陆轩吸了一口气,道:“刘市长,今天在市委那里,桐书记和我握手,还说了一句表扬的话……” 刘市长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陆轩想要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说:“桐书记和你握手,表示重视我的秘书,我觉得很高兴;他又当着人面表扬你的参谋助手作用发挥得好,这是实情,我认为也没有夸大。所以,我觉得蛮好。不管他这些举动和话语,更多后续精彩章节,加微新fcq930729解锁更多精彩!是发自内心,还是有意为之,你坦然受之、我愉快听之就好啦!” 刘市长这么说,就表示,桐书记的行为并没有在刘市长心里留下任何不快和猜忌! 无需多说,陆轩道:“是,刘市长。” 随后,两人一同出了办公室。刘市长看到小会议室的门透出灯光和声音,就问道:“同志们在那个小会议室加班?” 陆轩道:“是,刘市长,您去看看大家吗?一定会让大家士气高涨、干劲十足的!” 陆轩之前就对大家说过,会让刘市长看到大家的努力和奋斗! 刘市长说:“一定要看看,走!” 第939章 绝妙配合 当陆轩和刘市长从半开的门缝推进去,并没有看到戴秘书长。 刚才,戴武声说,要来看看加班的同志。也不知道是另外有事,还是根本没想过来,只是以此为借口,反正小会议室里没有戴秘书长的踪影。 陆轩、刘市长进去,里面的人竟然没有注意到。 如今分成了两堆人,一堆是荣文、罗里信各带了两人,他们是两台笔记本电脑,工作人员正在噼噼啪啪地打字,荣文正在一张白纸上写东西,罗里信站在电脑后面看着,说:“稍等,这里改一改。” 另一堆人,是王燕、朱凤、李远彬和一名工作人员。那名工作人员也在打字,朱凤指着边上的纸,说“把这句打进去”。王燕在问李远彬:“这句话这么说,对不对?”李远彬道:“还是把这句‘彻底改变旅游经济模式’,改为‘开展旅游经济新模式的探索和实践’吧。”王燕点头说:“有道理,这样更准确一些!” 可见大家工作得异常投入,以至于对领导的到来,也没有注意。 陆轩就说:“大家都在忘我工作啊,打扰大家三分钟,刘市长来看望大家了!” 大家这才注意到,刘市长和陆轩进来了,慌忙站了起来。 副秘书长王燕忙说:“刘市长很重视我们,亲自来看望我们了!”其他人一起道:“刘市长好!” “大家好!大家好!”刘市长目光从众人身上移过,说道,“看到大家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我很是感动,也很欣慰。大家辛苦!” 王燕代表众人说:“这是应该的,秘书办也给我们准备了宵夜。”刘市长点点头说:“王秘书长,你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同志。有的同志,我可能还是第一次见。” “好,我先介绍市文旅局来帮忙的同志。”王燕知道,刘市长想要知道每个人的名字,对大家是莫大的鼓励,“这位是荣文同志,市文旅局党组成员、副局长,业务工作非常熟悉……这位是李远彬同志,市文旅局的办公室主任,能说会道,也能写……我再介绍我们市府办的同志……” 王燕将每位同志的姓名、职务和特点都简明扼要地做了介绍。刘市长在王燕介绍的时候,和每个人都握了手,这让不少人,包括市府办的人都受宠若惊。平时,大家哪有机会和市长握手?! 看来,陆轩说的,会让刘市长看到大家的努力是真的兑现了。而且,大家都觉得,刘市长不仅平易近人,而且是真的关心下属,干劲猛然飙升! 只听刘市长又说:“我们市文旅局的同志来支援市府办,我们三处的同志来支持一处,这体现的就是一种大局意识、奉献精神。市政府推动‘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也是一个锻炼人的好机会,大家好好干,组织上不会亏待顾全大局、敢于奉献的干部!” 这又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也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市文旅局副局长荣文表态说:“刘市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尽全力把动员会的准备工作做好。”其他人也都道:“请刘市长放心!” 刘市长笑着点头,很坦率地说:“我相信大家。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王燕说:“刘市长,您忙了一整天,现在已经很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大家也浑不觉得,刘市长这时候去休息有什么不对。领导的作息本就和大家不一样,大家担心的不是领导要去休息,担心的是领导处事不公,只提自己人和关系户,让埋头苦干的人看不到希望! 然而,刘市长能和每个人握手,又给大家吃了定心丸,众人都觉得刘市长和那些只谋私利的领导不一样,也都说:“刘市长,早点回去休息。”刘市长朝众人挥挥手:“那就明天早上见了!”众人也都朝刘市长挥手:“刘市长,明天见!” 王燕和陆轩一起将刘市长送上车,随后两人才又回到了小会议室内。 王燕将已经完成的内容给陆轩看了,就在刚才,朱凤这一组已经将会议方案和会议通知初步拟好了,王燕看好之后,让他们进行修改。陆轩看了之后,也觉得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他们的效率还真是高啊! 王燕就说:“我们先拿去给俞主任看,能定下一个算一个。”陆轩说:“好。”于是,两人拿着会议通知和会议方案去找俞主任。俞主任看了之后,也表扬说:“你们的速度还真是挺快的!这个通知和方案中,把市财政局加入进去,什么事情都少不了财神爷。” 陆轩和王燕也都点头,王燕说:“我们想到了发改委、执法局必须参加,却把财政局给忘了,谢谢俞主任提醒。”俞主任笑着说:“我看,主要还是王秘书长不差钱,所以想不到财政局啊!” “哪里,”王燕笑说,“谁不差钱?!就是我们条线上,财政上给的钱太少,以至于我把他们给忘记了!” “哈哈,”俞主任笑了笑说:“我没有其他的意见了,你们要不要也给戴秘书长去看看?”王燕说:“陆处长,你去拿给戴秘书长看吧,是他把任务交给你的,该你去给他看。”陆轩也不推辞,说:“好啊,把财政局加进去,我就拿去给戴秘书长看。” 修改完之后,陆轩就拿着通知和方案来敲戴秘书长的办公室门。戴秘书长在里面说了一句“进来吧!” 陆轩就进去,汇报道:“戴秘书长,动员会的方案和通知已经初步搞好了,请您过目。” 看着陆轩将材料放到桌上,戴武声并没看,而是问道:“陆处长,刘市长回去了吗?”陆轩点头说:“刚走。戴秘书长,加班的同志们您去看过了吗?”戴武声道:“还没去看过,刚才接了一个电话。” 事实上,戴武声并非是接了一个电话,而是给秦君越打了一个电话。秦君越马上要被赶出去了,戴武声得及时给他打个电话,毕竟他曾拿过秦君越家的好处。秦君越的反应倒是没有戴武声想象得那么剧烈,他说:“既然刘市长不看好我,我在市府办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请戴秘书长给我另找一个地方吧?” 戴武声说:“这两天我会替你找好地方的,但是在这之前,你要低调一点,在处里不要和陆轩对着干,他们加班你也加班。这样这个事情才能平稳过渡,不然若是陆轩他们把你在他们加班的时候在家喝红酒吃海鲜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就麻烦了。一旦名声臭了,好部门都不敢接你这个人了。”秦君越说:“戴秘书长,我懂了,这两天我忍气吞声就是了。” 戴武声道:“你有这个觉悟,就一切都还有希望!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秦君越道:“戴秘书长,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是我大伯回来,还是要请您聚聚,就这个周末怎么样?” 戴武声这两天也有点郁闷,也想着放松一下,就说:“后天要开动员会,要是顺利,这个周末应该没什么问题。”秦君越道:“那我这就去安排起来。” 当戴武声刚刚结束通话,陆轩就来敲门了。戴武声之前在市长办公室说要去看加班的同志,那只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离开,那些人,又怎么会真的被戴武声放在心里?这会儿,陆轩却没事找事地问了起来,戴武声顾左右而言他:“这些通知和方案,明天早上我再一起看。俞主任在这里,等会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让俞主任给我打电话。” 戴武声要走,陆轩也不能拦阻,毕竟他是秘书长,便说:“那好。不过,有一个事,还请戴秘书长支持。” 戴武声看了一眼陆轩,站起来,问道:“什么事?” 陆轩道:“晚上,刘市长已经明确了,将秦君越调走,请戴秘书长回去之前和俞主任说一声,让秦君越不要到一处来上班了。” “嗯?这不至于吧?”戴武声眉头一皱,盯着陆轩,“哪有这么快?即使要调走他,也需要时间啊。” 陆轩道:“戴秘书长,我们一处需要打造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他不在,我们现在凝聚力很好,秦君越在一天,反而会影响别人一天。戴秘书长若是暂时不知道安排他去哪里,可以让他来戴秘书长这里帮忙,给您打打杂,没事的时候,在其他办公室或者在会议室都可以,只要不在一处就行!” 戴武声很是不悦,瞅着陆轩:“这样恐怕不好吧?你这样会得罪同志的,何必呢?” 陆轩说:“谁在我下面不好好工作,我就不得不得罪他!要是戴秘书长为难,我可以给刘市长打电话,让刘市长和俞主任说,您看行不行?” 陆轩一旦给刘市长打电话,刘市长肯定会怪罪他戴武声办事不利,戴武声哼了一声,说:“算了,还是我和俞主任说吧。陆轩,我不是想要批评你,但是你办事有点操之过急。” 陆轩笑着说:“戴秘书长,我还认为自己不够着急呢。更多后续精彩章节,加微新fcq930729解锁更多精彩!伟人都说了,‘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伟人尚且如此,我辈更应利索办事啊!” 戴武声竟然辩不过陆轩,心里已经对陆轩恨得切齿,若是有机会,真想把陆轩现在有的帽子都摘了,看他什么都不是的样子!然而,这会儿陆轩得到刘市长的护佑,显然是办不到的! 戴武声也只好去吩咐了俞传毅一句,快步离开了市府办,至始至终也没有去看看在小会议室加班的同志们。 第940章 全新开战 等戴武声走了,俞传毅问道:“陆轩同志,你现在办公室里少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陆轩笑了笑道:“宁缺毋滥!” “那倒也是!”今天晚上,俞传毅和王燕、陆轩一同去检查秦君越请病假的虚实,已经看清楚,秦君越这样的人在处里只会败坏士气。俞传毅也表示理解,就道:“总之啊,你要是看中什么人,告诉我,我帮你去挖!” 与戴武声相比,俞传毅没那么多小心思,或者说为人更加实诚一些,不该他的事情他会推,但该他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尸位素餐!其实,这样的人在领导之中也已经能算得上中上之人了。 陆轩就诚恳地道:“有俞主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俞传毅微笑地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我知道,你是一个要做事的人;刘市长更是一位要做事的领导。你来协助刘市长,真的是很好。我能做的也有限,但是能帮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轩笑道:“俞主任,您这话太谦虚了。您可是市府办主任,咱们市府办的***,怎么说,能做的有限呢?”俞传毅先是朝过道尽头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秘书长戴武声的办公室看了一眼,确定戴武声已经回去了,他说:“上面领导多,吩咐也多,我虽然是府办主任,但是平衡来平衡去,要让众位领导满意,还是难之又难!但是,你处里要换一个人,这件小事我还是能帮你办了的,只要你有好的人选!” 陆轩点头说:“我在这里先行感谢了!” “客气什么?”俞传毅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说,“年纪大了,精力总是有些不济。暂时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办公室里有一张行军床,我就先去靠一会儿了!”陆轩笑道:“时间也确实晚了!俞主任,您可以早点回去,明天再来看其他的材料。反正刘市长、戴秘书长都已经回去了,这里有王秘书长和我。” “我就不回去了。”俞传毅说,“我还是呆在办公室更踏实一些。我这个人,从四十五岁之后,每每遇上点事情,晚上在家就睡不好,不是失眠,就是半夜醒了再也睡不着。反而,在办公室里,在行军床上,我倒是能打瞌睡,睡得可能比在家里质量还高!我呢,这就去休息,你和王燕有任何事情、任何问题,就来敲门。你们不用担心会打扰我,等咱们商量好了,我躺到行军床上,又能很快睡着的!” 陆轩心想,俞主任也许回去之后,反而会担心我们加班加得如何?在办公室却能安心,反正随时都能来看看。 陆轩道:“既然如此,那么俞主任先休息,我们有什么事再来敲门。”俞传毅又一个哈欠起来,自己都笑了:“上了年纪,真是精力不济,和你们年轻人没法比。”说着,就进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陆轩回到了小会议室,这时候大家又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王燕走过来,轻声说:“我们到外面说话,不打扰大家!” 陆轩跟着她出来。王燕就问:“戴秘书长看了通知和方案,怎么说?”陆轩苦笑一下说:“戴秘书长都没看,已经回去了。” “豁喔!没看!”王燕笑道,“看来,大家的劳动成果在领导看来,并不觉得有什么重要啊!”陆轩笑笑说:“也不能说觉得不重要吧!王秘书长,您当秘书长这几年,应该也了解了,领导和我们关注的点可能不太一样。作为秘书长,关注的应该是谁参加会议,谁讲话吧?其他的,领导默认下面应该会干好的!” 王燕看着陆轩,嘴巴裂得更大了:“说实话,我平时还没有注意这么多。我呢,很简单的,就是把事情干好,希望领导能认可,要是领导不认可,就马上调整。至于不同的领导,关心的是不同的问题,这一点我还真没好好研究过。你刚才这么不经意地一说,好像让我豁然开朗了!我得谢谢你!” 陆轩笑了:“王秘书长,你肯定是在和我开玩笑!”王燕认真地说:“我真没开玩笑。我平时琢磨比较多的还是事,并没有怎么去琢磨人!”陆轩也道:“我也是。”王燕诡异一笑:“可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很会琢磨人了!” “王秘书长,你可别再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了!”陆轩道,“不然我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 王燕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向你学习如何琢磨人,你向我学习如何琢磨事,总可以了吧!虽然我也知道,你肯定也很会琢磨事,但是市政府这边你毕竟刚来,很多事情可能还不太了解,以后多来问我就行了!” 陆轩笑道:“那敢情好!”王燕圆圆的眼珠瞅着陆轩,红唇特别显眼,她说:“经过这次的加班,我们也算是结下了更深的友谊不是?”陆轩点头说:“那是肯定,别人是一起扛过枪,我们是一起加过班,这份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王燕又朝背后的小会议室瞧了一眼,说:“还真别说,里面的那些同志都很不错,这次能一起来加班,而且都勤勤恳恳,毫无怨言,这就是素质的体现。你距离市长近,以后能关照也要多关照一下这些同志。” “这是肯定的。”陆轩道,“你放心,王秘书长。刚才,刘市长都承诺了,不会让大局意识强、奉献精神好的同志吃亏!”王燕点点头说:“刘市长这话确实是鼓舞人心,但是,刘市长能关心的毕竟职务高,下面的同志还要你来关心。有的人,还是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连中层都不是,进不了市长的视野!” 这话倒也是,而且还提醒了陆轩一个事情,那就是自己处室,将秦君越踢出去之后,不是少一个人吗?正好不是可以“关心”一位小会议室里面的同志?陆轩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他就问道:“王秘书长说的是。这里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从今天加班的情况来观察,王秘书长觉得那些年轻人中,哪一位文字功底好、沟通能力强、办事利索?领导不算在内。” “这个……”王燕的脑子明显转动起来,一会儿之后说,“你们一处的两位不错。”陆轩摇头说:“一处的也不算。”王燕又道:“荣局长带来的人中,那位李远彬主任也很不错,能说能干;我们三处的处长唐海力,跟着我很久了,也是比较突出的!” “这些都是中层干部,”陆轩道,“其他呢?” 王燕朝陆轩瞅一瞅,说:“其他的一般干部?那我们三处的张宁还是不错的,985毕业生,在三处也已经两年多了,情况也熟悉了,男生,还没有女朋友,精力充沛,刚才就是他在协助朱凤搞通知和方案,动作很快,完成度也比较高!” 陆轩问道:“王秘书长,这么看好他?”王燕笑笑说:“在评价干部上,我还是比较公正的!我不会随便夸一个人,也不会随便贬低一个人!”陆轩道:“那就他了!” 王燕微微愣了下,看着陆轩:“‘就他了’是什么意思?” 陆轩道:“王秘书长,我请您帮个忙,让你刚才说的‘张宁’到我处里来工作吧?您看行不行?您也知道,秦君越我肯定不能留在处里,刘市长、戴秘书长也已经同意了。接下去,我处里就少了一个人,张宁这个人,经过王秘书长的严格筛选,我认为应该是合适的!” “合着,你是要从我手里挖人啊!”王燕恍然大悟,但也很为难,“我是可以同意,但是,我怕我们三处处长唐海力同志要闹意见。” 陆轩笑道:“唐处长还不是听你的啊!更何况,这次加班中,还有市文旅局的好几个年轻同志应该也很不错,但是没有王秘书长您的背书,我不敢随便拉过来。但是,接下去可以让唐处长多考验考验,发现好的就要过来。他要不了,我让俞主任去说话!” 王燕犹豫了片刻说:“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陆轩道:“有劳王秘书长了!”王燕看着陆轩诚挚的目光,无法拒绝,就道:“那行吧!谁叫你关心同志们,结果你却关心到自己的处里去了!” 陆轩笑着说:“都是王秘书长支持我!以后找机会一定回报!”王燕笑说:“我也不图什么回报,一起工作也是缘分。这个忙我帮了。暂时,大家都在忙稿子,你也可以抓紧去休息下,等有一部分好了,我再来喊你。” 陆轩是负责对接协调的,那些文字稿他不参与初稿,另外他心里还有几个事,就说:“我也还有电话要打,我就在办公室,王秘书长有事一个电话,我就过来。” 王燕说:“那你先去忙吧!” 回到办公室,陆轩给苏慕华打了个电话:“苏部长,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我找你聊个事”。苏慕华一听就说:“陆部委,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陆轩微微一怔,道:“明天也是可以的,不用这么急。”苏慕华笑了一声道:“我是个急性子,你应该了解我。反正你也在加班,我正好过来给你送点宵夜。” 陆轩忙道:“千万不要,我们秘书办都有准备的。”苏慕华道:“秘书办的准备是秘书办的,我是我的心意!” 第941章 一同回去 陆轩拗不过她也只好随她,心想,等会她要是拿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过来,大不了让她拿回去便是了。然而,陆轩要和她谈的事情却相当重要,所以她要马上过来,陆轩也不阻止! 等苏慕华快到的时候,陆轩就下楼了。 这个时候,让苏慕华到自己的办公室恐怕不太好,就怕戴秘书长突然又回来,看到苏慕华而心有猜疑。就算不是戴秘书长看到,让其他人看到了也不太好,因为陆轩想要将苏慕华作为一着暗棋,准备起来但隐藏着! 陆轩坐进了苏慕华的车里,淡香袭来,没想到这不是苏慕华的专车,而是她自己驾驶的一辆私家车。陆轩颇为吃惊:“苏部长,你自己开车?”苏慕华点头说:“是啊,这是我自己的车,平时也没机会开,今天过来找你想着还是自己开车吧。陆处长,你有没有空,有的话,我带你去湖边兜一圈,然后再回来。” 陆轩问道:“大概多少时间?”苏慕华笑着说:“我开车不快,但是这个时候,应该路上也没什么车了,我相信也就半小时吧,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陆轩想到王秘书长在小会议室,暂时应该没什么事,就道:“那也好,咱们就去兜一圈,就是有劳苏部长给我开车,实在过意不去。” “是你给我机会,让我多练练手,才不会让我的车技退化了!”苏慕华笑着道,“对了,差点给忘记了,我给你带了一盒子鹿城鸭舌,真空**的,开袋既食;还有一小盒普洱,本想带西子湖区特产龙井,但是晚上还是喝点普洱比较好,暖胃。” 说着,苏慕华已经将小袋子递了过来,陆轩看到都是小盒子,尽管是普洱应该也算不上太贵重,陆轩不忍拒绝,但还是问了一句:“这个普洱贵不贵?我听说,有些普洱,一个茶饼都上万的!”苏慕华笑着说:“我可送不起这么贵的普洱,那都是玩茶的人炒作的。这个普洱是上次去云南的时候,参观当地一家普洱茶厂,顺便带回来的,不贵,但茶肯定是真的。你放心收下吧,做姐的可不会来套路你,让你为难!你现在是市长秘书,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陆轩笑了笑说:“那我就放心了,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我没有什么东西带下来送给苏部长!” “你是在加班,能有什么东西?”苏慕华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是我来慰问加班的你,而不是你来慰问休息中的我,好不好?” 陆轩笑了,说:“苏部长,说话总是能让人很受用!” 苏慕华已经将车子驶出了市政府大院。这时候,车辆果然比白天少了太多,平时熙熙攘攘的感觉,此刻被灯光下的宁静、神秘所取代。 苏慕华已经将车子开稳了,转过头来朝旁边的陆轩看了一眼,问道:“陆处长,电话中你说找我有事要谈,现在可以说了吧?”陆轩也不卖关子:“是啊,这个事情,上次我就和苏部长说起过。苏部长应该记得,那次我们不是在东湖边遇上华京的一对老年人,他们丢了钱包,进不了景点吗?” “是啊,这才多久以前的事情?”苏慕华道,“老人的钱包也找到了,并给他们送回去了,还有小偷也已经抓到了,送交警方处置了!”陆轩点头道:“那次,我和苏部长说过,这些景点的门票是否可以免去,并将所有公园都打通的事。” 苏慕华笑着说:“这事,我也记得,我说,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要喝西北风了!” 陆轩郑重地转过头来,看着苏慕华道:“刘市长已经决定了,要把东湖景区的门票都免了,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 “什么?”苏慕华的手抖了下,车子向着左边歪了过去,正巧,对面有一辆车子过来,眼看就要和对方撞上。陆轩心里一急,伸手在苏慕华的方向盘上一拉,正好拉到了她的手上,接触到她的肌肤,但也还好,及时将方向拉了回来,避免了猛烈一撞。 对方的车子肯定也被吓了一大跳,虽然已经开了过去,还是兀自发出一声刺耳的喇叭声,表示强烈的愤怒和抗议,好一会儿才消失在城市上空。 陆轩也是被吓得不轻!刚才若是和对方的车子碰撞,且不说双方是否会受伤,万一闹起了纠纷,警察来了,肯定会询问他们的身份,到时候知道一个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一个市长秘书,一男一女深夜在一辆车子里,还和人家发生车祸,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陆轩之前并没有意识到这潜在的风险,现在猛然意识到了,只要上路,就可能出意外。 所以,当苏慕华的车子回归正轨,陆轩还是抓着苏慕华方向盘上的手。苏慕华自然也感觉到了,陆轩有力的手掌和手指将她的手包住了,其实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是让陆轩这么抓着,却有一种意外的安全感!因此,苏慕华也没有让陆轩把手拿开,甚至都没有提醒他! 陆轩看到苏慕华又开了一段路都是稳的,才问道:“苏部长,现在没问题了吧?”苏慕华朝他笑了下,说:“早就没有问题了。但若是你想和我一起把这方向盘,我也不反对。” 陆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苏慕华的手,忙放开了手,说:“不好意思,一直抓着你的手,把你抓痛了吧?” 苏慕华道:“痛是有一点,但相比安全问题来说,这又算不了什么了。好在你刚才拉了我一把,不然刚才很有可能会和人家迎头撞上!”陆轩道:“我也是条件反射。也是怪我,刚才和你说了东湖景区的事情,才让你的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下!” “哎,我也是反应过度。”苏慕华道,“陆处长,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一点小意外。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在飞机上,因为气流飞机突然下坠,要不是你死死抓住我,这会儿我还能不能在这里开车还是一个问题呢!” “那还没这么严重。”陆轩道,“不过,那次也是凶险得很!”那次,陆轩可不仅仅是抓住苏慕华的手,两人身体的接触也比这次要强烈得多。也不知道,就是这么巧,还是老天给他们开玩笑? 苏慕华也想起了那次的遭遇,自己整个人坐在陆轩的大腿上;这次是自己的手,被陆轩牢牢捏住了。尽管自己已经上了年纪,却也因为和异性的接触而怦然心动。 当然她不可能做这样的“非分之想”,有意岔开了话题:“陆处长,你刚才说,刘市长已经决定要将东湖的景点都免费?” 这时候车子已经驶上了北山街,正在靠近断桥。只有路边被照亮,湖面是深蓝色的,隔着围栏更加看不太清楚。 陆轩道:“是的,刘市长已经决定了,三天之后就开动员会。”苏慕华又很惊讶:“怎么速度这么快?这件事,恐怕会引发轩然大波啊!就我所知,这湖边的房子,那些、那些,应该不是市里能管得到的……” 他们这时候正从东湖边的一片违章建筑前驶过,苏慕华说:“那边的一栋,你看还灯火通明在接待客人的!这个恐怕就是大有来头的。市里这么有把握,能把这些都拆了吗?” “不。”陆轩道,“刘市长的策略是,先动市里管得到的,省里和央企等管不到的先不动!” 苏慕华道:“这也是一个策略。但是,就是只动市里,恐怕也会遇上很大的阻力。你不要嫌我八卦,我就听说……”尽管车里没有其他人,她还是放低了声音,“我们市领导中,最大的那位就帮助人搞了不少公家在东湖边的房子在用,或者在经营。还有市文旅局简局长,也将一栋视野无敌的房子给一个老板在做高档会所呢!你看,就在前面!” 陆轩道:“苏部长,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苏慕华这时候注意看着路面,因此没有转头,说:“我们在下面,知道的事情也更具体些嘛。所以,我说,简局长难道不会反对?” “他会反对,也可能不作为。”陆轩看着苏慕华说,“苏部长,你能不能将车子往旁边靠一靠?” 苏慕华说:“也不用在路边靠了,我索性开到前面那个会所门口停一下。”陆轩道:“也行。” 果然是高档会所,西式古堡风格的围墙,将东湖畔一大片地圈了起来,旁边的大石头上,写着“金湖会”三个字,几个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岔开双腿站在门口,随时准备将无关人员驱离。 这就是简弘扬给老板使用的公房了! 苏慕华问道:“陆处长,你要和我说什么?” 陆轩将目光从“金湖会”收回,转向苏慕华道:“万一,简弘扬不当这个市文旅局长了,苏部长有没有决心当?当然,我也只是随口问一问,就当是打个比方,并不是一定能当的意思。” 第942章 理想主义 “当市文旅局长?”苏慕华很是吃惊,“这事,我可想都没想过呢!” 苏慕华这话倒不假,苏慕华其实以前想得也很简单,就是在宣传条线上把自己的工作干好,最好能超越江北区的卢玲,这样能受到上级领导的重视,她就有希望调任市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或者继续留在西子湖区更上一层楼,担任区委副书记也不错。 然而,这会儿陆轩却对她说有希望担任市文旅局局长,这确实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陆轩笑笑说:“我知道,苏部长可能以前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苏慕华点头说:“是啊,从来没往这个方面想过。毕竟,简弘扬这个文旅局长当得好好的,而且年纪要说大吧也不大。” 就在这个时候,从“金湖会”中驶出来一辆轿车,灯光下看了下车牌,苏慕华又是一惊,不由开口说:“这不是简局长的车子吗?”陆轩往车牌看去,然而车头已经调转过去,没看清。 然而,轿车的车窗却开着,一位美女的脑袋伸到车窗外,似乎作呕吐样,然而终归是没有吐出什么来。借着车灯光,陆轩、苏慕华都瞧见,美女的里侧坐着一个男人,正是简弘扬。而在简弘扬的另外一侧,还坐着一个美女,正和简弘扬打情骂俏一般,简弘扬左胳膊搂着那个美女,嘴也朝那个美女的脸上凑上去。 那美女假装受到惊吓,尖声地说:“简局长……”周边寂静,这矫揉造作的尖叫,穿透玻璃窗透进陆轩他们的车子。随即,车子彻底转了过来,开上马路,陆轩和苏慕华也看不到简弘扬这个人了。 陆轩转向苏慕华,说道:“苏部长,今天也真是巧。刚说到简局长,没想到简局长就以如此风流倜傥的形象,出现在了你我面前。” 苏慕华笑着说:“简局长的夜生活向来丰富,这一点大家也都是清楚的!” 陆轩为之一震,可见简弘扬的这些行为在苏慕华的眼里,已经见怪不怪了。陆轩问道:“像简局长这样的生活,在领导干部中也实属平常吗?”苏慕华笑道:“只要有点职位的领导干部,有多少人晚上不是出来觥筹交错,左拥右抱?有几个能耐得住寂寞?我们是女领导,该有的应酬有时候不得不去,但是第二场的时候,我们基本就开溜了。不然就会很尴尬,当那些男领导左拥右抱的时候,我们咋办?不过,陆处长,等你以后出来到县区或者市局当领导后,也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陆轩断然否决道,“有时间,我就多陪陪家人,就算是加班也比这个强!” 苏慕华有点吃惊地转过身来,起先以为是陆轩故作正经,但是从他郑重的神色上,苏慕华似乎感受到简弘扬等人美景美酒美人的生活,的确不是陆轩所追求的。她才说:“我可能低估陆处长了,咱们陆处长应该有更高远的志向!” 陆轩道:“也不是有什么更高远的志向,只是觉得这么做浪费时间,对身心也没好处,更重要的是让老百姓看到了,严重损害党员干部的形象,让老百姓对我们党失去信心!坏处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干?” “因为欲望。” “因为欲望?”陆轩看向苏慕华,有点难以理解。 苏慕华笑着说:“很多人,在欲望面前是没有抵抗力的。你别看有的人位置很高,但是他抵抗欲望的能力或许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陆轩若有所思地点头:“苏部长,您说的这些话,很有深度啊!”苏慕华谦虚道:“我随口瞎说的,陆处长不用当真。咱们走吧?”陆轩说“好”。车子从“金湖会”门口的停车场开出来,又上了杨公堤,梧桐茂密,如拱顶、如巨手,护卫着堤岸,车子缓缓驶过,发出的响声似乎都被大树给吸了进去。 这东湖,见证了多少清官、也见证了多少贪官的形迹?比如白乐天、苏东坡、杨公,乐于民生工程,给东湖留下了“三堤”的历史佳话。但是,又有多少官员在这里过着“只把杭州作汴州”的生活? 人生没了追求,失去了方向,就会沉溺感官的快乐之中,意志消弭,精神受损。陆轩告诫自己,不要做这样的人。 “陆处长,你在想什么呢?”这段路,前面远远的都没有车!苏慕华开得还算沉稳,她快速瞥了一眼陆轩,见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问道。 陆轩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没达到,就回到正题上:“苏部长,市文旅局长的职位,你有没有兴趣?” 这是陆轩第二次问苏慕华了,她也郑重起来,问道:“陆处长,这是刘市长的意思吗?”难不成,刘市长已经观察到我的能力了?然而,陆轩摇摇头说:“不是刘市长的意思。苏部长,我和你说实话,我个人觉得,简弘扬不仅个人生活奢靡,而且在工作上对领导的决策推诿扯皮,他这个局长是做不长了。我是想,万一刘市长问我,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我总要说得出一两个人啊!” 原来如此!就算是自己对陆轩说愿意担任这个文旅局长,以后也不一定能当得上!苏慕华就笑笑说:“陆处长,你刚才说的情况,让我觉得担任这个市文旅局长恐怕也是要去做难人的!”陆轩点头说:“没错,这个难人肯定是要做的。所以,这个市文旅局长的职位到时候竞争应该不会太激烈,苏部长要是愿意,还是很有希望的!所以,主要是看苏部长是否敢于去冒这个风险?!” 苏慕华还是下不了决心,她说:“陆处长,我也和你说实话,这个事情我也很纠结啊!我大小也算是西子湖区的父母官吧,但现在要推进免‘门票’这个事情,会让西子湖区的财政大幅度缩水,直接影响机关干部的收入水平,我会被大家骂的!” 陆轩笑笑说:“苏部长,难不成,您一辈子都想待在西子湖区了吗?让西子湖区的干部说您一声好,您就满意了吗?据我对苏部长的了解,您应该是有更高远的追求才是啊,不然那次您怎么会跑到华京去活动呢?” 经陆轩这么一提醒,苏慕华倒也有些恍然,自己是不可能在西子湖区干一辈子的,她说:“要是职务上能提升,自然是好事。只不过也不想提拔之后和西子湖区对着干呀!”陆轩道:“刘市长已经测算过了,有一个‘241’的预测……不仅西子湖区以后的旅游经济不会减少,恐怕会翻倍增长。刘市长已经向洪书记、王省长保证,明年一年临江市全域旅游要增加5个亿,并且是逐年增加,10年后增长到100亿每年!明年达不到目标,刘市长就辞去市长职务!如果刘市长没有把握,他会冒这个险吗?你想想,西子湖区是临江旅游最核心的区,能享受多大的红利?” 这笔帐让苏慕华很有点震惊,而且刘市长竟然直接拿自己的乌纱帽来做保证啊! 陆轩又说:“苏部长,刘市长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而且这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你不妨想一想,你在西子湖区已经几年了,要是按照正常的途径走,你要到达市文旅局长的职务,还需要几年?” 苏慕华思忖了一下,别说几年,恐怕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高度也是很正常的。苏慕华年龄也不小了,要是这些年提不了,过几年就会退到二线区人大副主任或者区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等待退休。 然而,这一下要是跳上去,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到了市级部门***的层面,又将会是一片开阔的新天地!只不过,这里面的风险比较大,她若是刘市长提拔上去的,恐怕桐书记就会对她有看法了。这当中的选择真的让人纠结啊! 陆轩看到她这个犹豫不决的模样,打算使出杀手锏了。要是这招也不行,陆轩也就不再勉强苏慕华了。 “苏部长,要是你心里很犹豫的话,也就算了,”陆轩淡然地说,“江北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卢玲应该是对市文旅局长这个岗位很感兴趣,我听说已经在托人说了。” “什么?卢玲?”苏慕华惊诧,“她又想在这个事上插一手?!不行,陆处长,市文旅局长这个岗位我很有兴趣,很愿意去!麻烦您在适当的时候,一定帮我推荐一下!” 果然,最能影响一个女人做决策的,还是嫉妒心。 当感受到来自另一个女人的威胁,原本拖拖拉拉、犹豫不决的事情,在一秒钟内就下了决心! 陆轩这时候却没有那么爽快了,他说:“苏部长,我也只能说争取,不能保证啊!您也知道,卢部长这两年里表现也是相当不错,分管的宣传工作颇有成果,很受领导关注。” “是啊,”苏慕华也担忧起来,“卢玲那里,很多条新闻和报道都上了央视,这一点上我这里就不如她呀!陆处长,你好人做到底,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陆轩坐在副驾驶室,沉思,不说话。苏慕华感觉他是在帮自己想办法,也不敢打扰他! 忽然,陆轩说:“有了!” 第943章 再作较量 苏慕华忍不住目光离开路面,略带惊喜地问道:“是什么?” 陆轩道:“马上,不是要召开动员大会了吗?东湖从‘门票经济’走向‘全域旅游’是一个可以在全国大爆的新闻!” 苏慕华看着陆轩,兴奋得双眼放光:“对呀、对呀、对呀,这是个大新闻,要是做得好,央视、《人民日报》和其他央媒可以一起曝光!”陆轩道:“也不要忘记了在网上的宣传。如今,很多人开始把目光放到网上去了!”苏慕华道:“对,各大新闻的门户网站也一个不能放过。这样一来,就因为这一件事,就可以把卢玲的风头全部盖过去!到时候,卢玲的竞争力就不大了!” 苏慕华一心想要在和卢玲的较劲中胜出一筹!看着陆轩的目光,也是满满的求胜欲!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一道光照射过来,显然是有车来了。陆轩忙道:“苏部长,有车!” 苏慕华也忙收回目光,盯着前方。一会儿之后,对方的车子顺利交错而过,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两人相视笑了笑。 陆轩问道:“这么说,苏部长对市文旅局长这个岗位,现在也很有兴趣去竞逐了?”“是,陆处长!”苏慕华很坚定地说,“请陆处长帮我!” 陆轩心道,终于成功说服了苏慕华,他说:“只要刘市长问起,我一定会大力推荐苏部长。但一旦上任,该肩负的责任,苏部长就算硬着头皮也一定要扛起来!不然,我没法向刘市长交代!”苏慕华道:“这个肯定,你放心!我这个人要么不干,一旦决定了可以奋不顾身!”陆轩点头说:“我也相信。” 苏慕华又道:“陆处长,时间紧急,你能帮我和海馨联系一下吗?毕竟,央视这块,通过海馨就一切顺利了。和你相比,我和海馨的关系那就差远了。要是你能帮我打个招呼,明天我就可以对接起来,三天之后,就能接待她们前来报道!” 陆轩拿起手机,想马上给海馨打电话,然而自己除了这个事,还有其他的事情也要顺便和海馨说,因此他想了想,并没有马上拨通电话,而是说:“等会我回到办公室就和海馨联系,对接好了,和您说。”苏慕华道:“实在太感谢了!陆处长不仅帮我推荐,还帮我联系央视媒体!”陆轩道:“我一是觉得市文旅局长这个岗位,苏部长可能真的合适;二是感谢苏部长对我的关心,之前还陪我去看房子!” 苏慕华心知肚明地笑笑说:“哎呀,我们也不要说客气话了。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相互关照呢!” 陆轩说:“是,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其他同志还都在加班呢!”“陆处长,其实你这也是在加班,只不过是不在自己的办公室而已!”苏慕华笑着道,“我这就送陆处长回去。” 过了杨公堤,穿过南山路,错进延安街,夜深车少,一会儿就回到了市政府大院。这会儿大楼的门厅也已经没什么人了。 陆轩说:“苏部长,那我就先上去了。”苏慕华想下车,陆轩却说:“您别下来了,还是别让人看到为好。”“那好,我就不下车了。”苏慕华道,“但是,这点小东西,你别忘了!” 说着,将装着鹿城鸭舌和云南普洱的小袋子递给了陆轩。 陆轩也不再客气,拿上小袋子,又道别了一句,就上楼了。苏慕华驾驶着私家车,丝滑地离开了,并没有什么领导看到。 陆轩出了电梯,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来到了小会议室,看到大家都还在奋力拼搏,陆轩说:“这里有鸭舌和普洱茶,大家来补充点能量,提提神吧!” “哎吆,还有鸭舌?!”市文旅局办公室主任李远彬笑着跳起来,“鸭舌配方便面,那味道是没得说啊!我这就要泡方便面了!” 三处处长唐海力道:“李主任,要是再来一瓶啤酒,怎么样?”李远彬笑着说:“那就无敌了!” 陆轩笑着说:“我就怕你们喝了啤酒就要睡觉了。这样吧,今天加班,咱们啤酒就不安排了,等动员大会顺利召开之后,我让王秘书长请大家搓一顿,到时候大家喝个痛快!” “真的啊!”李远彬叫起来,“那太好了!”其他人也说:“好!” 然而,王燕听了却不乐意了:“为什么是我请?!”陆轩笑着说:“王秘书长,我的意思是您请客,我买单!” “这才差不多!”王燕说,“大家休息十五分钟吧,尝尝鸭舌,喝杯普洱!陆处长带来的吃食,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于是,大家也都离开了座位,伸伸懒腰,吃起了鸭舌,用自己的杯子泡了点普洱。有的说,这鸭舌味道是真的不错;有的说,这普洱喝起来醇厚滑润,显然是真家伙,不知道要多少钱? 陆轩也知道,既然是苏慕华这样讲究格调的人送给自己的,不管怎样东西应该还是过得去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拿来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就不是她来慰问自己,而是慰问大家了! 众人休息了一会,又自觉地回到各自岗位上。王燕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工作方案就可以拼接起来了。等方案好了,讲话稿也就快了!” 体制内的一个会议,要准备的一整套资料也是有先后顺序的,要是搞对了,就非常的顺,事半功倍;要是搞错了,就像逆向行驶一样,要么事倍功半,要么完全搞砸。所以,这方面,经验就显得相当重要了!幸好,王燕这位副秘书长已经办了不知多少重要会议,在这方面的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了! 陆轩还要给海馨打电话,就说:“那到时候喊我一声,我也一起来学习学**家整的工作方案!” 王燕道:“我会让朱凤来叫你的。”于是,陆轩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海馨打电话,然而海馨没接。 难道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在加班,没听到? 虽然和央视对接报道的事,也比较急,但也没有急到必须今晚就定下来。毕竟这么晚了,陆轩也就不打扰她了,因此就放下电话,开始理一理今天的事情,有些没做完的,明天要放在前面处理。 没一会儿,手机却响了起来,陆轩可没指望是海馨的电话,然而恰恰就是海馨回过来了。陆轩忙接通了:“海馨啊?该不会是我把你吵醒了吧?” “我可没这个福气,这么早就能睡觉。”海馨的声音轻松悦耳,“刚才正在吹头发,所以没听到。你又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这会儿应该有什么事吧?” 这话里,隐隐地有些抱怨,平时和她缺少联系。陆轩心里也微微有些歉疚,常常是在需要她的时候才想起联系她!要是男朋友的话,他这个男朋友肯定是不称职的! 幸好自己的这个“男朋友”是假装的,陆轩说:“是啊,海馨,我有两个事想和你说。”海馨道:“行啊,你只要别和我说,你要和别人结婚就行了!” 陆轩愣了下,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海馨就一句话把自己的话头给封死了!他说:“这个……海馨……一个是,我想三四天之后来一趟华京,看看魏外公……”至于自己要和卿飞虹结婚的事,还是到时候当面和魏外公说吧,目前也没有必要和海馨多说。 海馨倒也没有追问,而是说:“你要来看外公,那自然是好事啊!外公也常常念叨你什么时候会过来看他呢。他还常常问我,我们年底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我都不好回答。” 陆轩心想,等我来了之后,以后就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等我向魏外公把情况都说明清楚,以后也就不用再装了! 不过,如今在电话里,也不用多说这个事情,陆轩转移话题:“还有一个事情,需要你帮忙。我们临江市又会有一个很有改革性的做法,不知道央视有没有兴趣报道?”海馨道:“是什么?你倒是先说说看?” 陆轩就把临江市要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将旅游经济模式从“门票经济”迈向“全域旅游”,大后天将召开动员会等情况都对海馨说了。海馨听了也是略带兴奋:“这是个非常好的新闻素材啊!东湖不仅是临江市的东湖,也不仅是江流省的东湖,也是全国的东湖啊。大家都知道,大家也都关注着呢!这次免门票一定是一个大新闻!央视肯定是想做的,只不过我三天后正好有个要紧事情,高层领导有一个国际性的论坛,我也得过去,所以临江市是去不了了,但是我可以派记者下来!” 陆轩说:“那也是一样,只要央视前来报道就行了。”海馨道:“我今天晚上就安排好,明天让我们的记者和你联系。”陆轩说:“没问题。到时候,我会让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专门和记者对接。”海馨道:“你说的这个部长,就是苏慕华吧?上次到华京来跑过关系。” 陆轩说:“就是她。” “那好吧,之前她也请我们吃过饭,这次算是还她一个人情。”海馨道。 “谢谢了,海馨。” “你要谢我,可不能只是这样动动嘴皮子。”海馨笑了一声,道,“至少呢,还是要帮我让外公开心!” “这……”陆轩一下子愣住了,要让外公开心,那肯定不能说自己要和卿飞虹结婚的事情啊!然而,自己和卿飞虹结婚就在眼前,已经是不能更改的事实了,自己要是不告诉魏外公,那是对魏外公不真诚,以后会让老人家更加的伤心啊! 陆轩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海馨,然而海馨似乎也不要他回答,反而说:“要没其他的事情,那就这样吧。我在华京等你,咱们三四天后见吧!”陆轩松了一口气,说:“好,到时候见。” 放下电话,陆轩还是颇为苦恼,到时候该怎么和魏外公说呢,才能满足海馨“让外公开心”的要求! 海馨也将手机放在了桌上,嘴角掠过一丝弧度,有点俏皮地自语道:“你要和其他女子结婚,是万万不能的!至少现在是如此!” 第944章 战略高度 陆轩又和苏慕华发了条信息:“苏部长,我已经和海馨联系好了,她自己有重大活动来不了,但是会派人过来。” “都一样、都一样!”苏慕华一个电话追了过来,说道,“只要央视能来人就好了!”对苏慕华来说,关键是西子湖区的宣传工作能上央视,这才是最重要的! 陆轩说:“明天海馨会把来人和联系方式发我,到时候我转发给您,需要您接待好!”苏慕华笑着说:“完全没有问题!我都会安排好的!”陆轩道:“苏部长,那就先这样。” 苏慕华却又说:“陆处长,等一下。我回来之后,又考虑了下,越是考虑,越是觉得,市文旅局长的岗位真的可能非常适合我。这个事,一定请你帮助推荐下。至于江北区的卢部长,希望你就不要和刘市长提了。” 回去之后,苏慕华可能越想越觉得,这个岗位要是被卢玲拿走,恐怕以后自己再想追赶也是望尘莫及了!一个人的发展,有时候还真的需要身边有个参照物,不然就容易生活在舒适区了! 有了卢玲,苏慕华才觉得,自己应该努力更上一层楼,不然等卢玲上去了,自己就等于是“不进则退”了。 陆轩在这头笑笑说:“好,我不向刘市长提起就是了!”事实上,陆轩将卢玲拉出来说,并非是真的要把卢玲推荐到市文旅局长的位置上,而是要激一下苏慕华。在陆轩看来,卢玲可能更适合在江北区发展,唐山河在江北需要有力的支持者,卢玲就是其中之一! 苏慕华并不清楚陆轩的真实意图,忙说:“谢谢陆处长!” 两人这才结束了通话,几个重要的事情都在齐头并进。陆轩又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分先后顺序都写在了笔记本上,这样接下去几天要做什么?哪个优先、哪个可以放一放,他也就清楚了! 做完这些,有点瞌睡,陆轩想小会议室的活儿应该还没有好,自己也没必要撑着,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会讨论的时候才会有精力。 于是,陆轩直接趴在桌子上休息起来。这一天也是够累的,陆轩就这样趴着竟然睡熟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随后是开门声。陆轩抬起头来,看到朱凤走了进来。朱凤是有钥匙的,自然进得来。 陆轩有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忍着手臂因为压迫而产生的酸麻,问道:“朱凤,现在几点了?”朱凤说:“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工作方案的初稿已经拼好了,王秘书长让我来请你过去。早知道你在休息,我晚点再来叫你了!” 陆轩忙说:“那怎么行啊?你们一直在干活,我已经休息了一会儿,再让你们等就太说不过去了!我去洗把冷水脸,马上就过去!”朱凤道:“我们喝了咖啡、普洱,也不觉得很困!那我先过去和王秘书长报告一声。”陆轩点头说:“好啊!” 陆轩快速地洗了一把脸,然后就奔入了小会议室。这时候,大家都已经围坐在了会议桌旁,面前放着材料,已经在看起来了。看到王秘书长身边的位置还空着,陆轩就过去坐了。 他发现面前竟然还有自己的玻璃杯,里面已经泡了普洱茶。应该是刚才朱凤回会议室的时候,就把杯子给拿过来了,陆轩都没有注意到。朱凤总是在不动声色中把事情做得很细致、很周到! 陆轩也不敢喝茶,毕竟大家都辛苦了一个晚上,而他已算是休息过了,就转向王燕说:“王秘书长,你们动作太快了!我们开始吧!” 王燕朝他笑笑说:“时间太紧张,不快不行啊!这样吧,朱凤你来读一遍,你的普通话标准,大家都能听得清楚,我们其他人就一字一句地听下去,发现有问题马上提出来,朱凤就暂时停一下。张宁,你就负责把相关问题原原本本记录下来,等讨论结束之后,电脑版修改的任务也交给你。” 朱凤、张宁称“是!” 王燕又说:“其他同志,一定不要客气。这个方案是讲话稿的基础,主要的内容都在里面,所以大家看到有所遗漏,或者提法不对的,一定要马上提出来,不要有任何的顾忌。今天这个版本,我们考虑得越是全面,后面的工作也就越是顺利!”众人都说“好!” 于是,朱凤开始读了起来。尽管这是枯燥的公文材料,但是在朱凤清亮悦耳、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中,大家听起来竟十分动听舒服。遇到问题,一处、三处和市文旅局的人也都马上提出了意见。 其中,有的是内容问题、有的是提法问题、有的是字面问题,一个个地进行了修改! 陆轩之前是没有看到过这个方案的,这会儿一边看一边学习,才感觉到里面涉及到很多业务知识、数据和名称,要是没有市文旅局的领导和处室人员参加,这个方案肯定无法这样完善和专业。比如,要免费开放的公园是哪些、个数是多少?再比如东湖南线现有多少古迹是年久失修状态、要重启修缮?再比如要环湖一圈,实现车子、自行车、行人三圈无阻隔,有哪些单位、营业场所的违章建筑必须拆除等等! 这些都是靠市府办的人拍脑袋是拍不出来的!然而,市文旅局副局长荣文、办公室主任李远彬等人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中却装着最新的数据。所以,有这些人帮忙,是今天这个方案能成型的关键所在。 陆轩是从方案的完整度、还有一些不太了解的疑问来提问,找出了一些逻辑问题,同时也充实了自己的文旅知识库! 这个讨论,足足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相关问题都找了出来。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王燕说:“刚才,我们都已经深入地讨论了一遍,接下去要辛苦一下张宁,将这些内容全部进行修改。”张宁站起来,说:“是,我这就去修改!”王燕又转向了陆轩,问道:“其他人也该去休息一下,毕竟白天还要忙!” “对!”陆轩说,“除了张宁,其他人都马上回去休息一下。我想戴秘书长八点半来上班,看完这些通知、方案肯定要超过九点半了,大家在九点半之前赶回来就行了!” 罗里信、朱凤都说:“处长,你还在这里,我们也不回去了。”市文旅局副局长荣文也说:“反正也只剩下几个小时了,我也不回去了,在办公室里靠一靠就行。” 陆轩问道:“荣局长,你回去要多久?”荣文说:“到家至少也要半个多小时吧!一来一去也要一个小时。本来也就只有5个小时的时间,还不如不折腾了。”陆轩说:“即使这样还是能睡三个多小时,还是能补足一些精神的!王秘书长,您看呢?” 王燕说:“我们这次是持久战,要连续工作三天时间,大家能休息就休息,能休息好要休息好。我们尽量要把精力养好,才能在关键时刻用得上!行了,不要多说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我带头先回去!” 既然王秘书长都这么说,其他人也就没意见了,纷纷回去了! 整个市府办里,就只剩下了陆轩、张宁。王秘书长的安排还真的不错,让张宁修改材料,这样陆轩和张宁就可以多一些接触。陆轩已经打算将王秘书长推荐的张宁调入自己处室,自然是要多观察观察! 小伙子动作很快,一刻钟左右,就已经将方案修改好了,而且还认认真真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错误,再交给陆轩。就凭这认真负责的态度,张宁就已经超过体制内将近百分之九十的年轻人了。 别看体制内那么多人,不干事混日子的占三分之一;干点事但又不好好干的,又去了三分之一;干事情但脑袋不够灵活、工作完成度不高的又去了一些;最后,头脑清晰又认真办事,而且能把事情办漂亮的,也就只剩下百分之十了! 陆轩接过材料,又都看了一遍,觉得已经可以了。材料是需要搞漂亮,但不是决定性因素,达到一定的标准就可以了。陆轩就和张宁聊了聊,觉得小伙子的性格也不错,看来王秘书长看人还是准的! 陆轩直接问道:“张宁,想不想到一处来工作?”“到一处?”张宁脸上露出惊喜,然而又稍有犹豫:“我是愿意的,就是我们处长和王秘书长是否同意?” 陆轩笑着说:“他们都会同意的,就看你自己了。”一处是直接服务市长的,前途更好,张宁不再犹豫:“那当然好啊,我愿意来!” “那好。”陆轩说,“那你也回去休息吧。”张宁说:“陆处长,我不回去了,我住得远,而且等会说不定领导来得早,看了材料之后需要人修改。现在处里也没有人,我去处里靠一靠就行了。您有任何吩咐就叫我。” 这小伙子考虑问题也比较周到,就说:“那也行。你赶紧去休息吧!” 等张宁去休息了,陆轩拿着材料来到了俞主任的办公室。里面没有声音,俞主任应该还在睡觉。看看时间还早,陆轩打算晚点再叫他,然而里面响起了行军床的声音,俞主任一会儿就出来开门了,看到陆轩就说:“我睡着了,怎么不早点叫我?” 第945章 双方出手 陆轩本想走开,既然俞传毅开门出来了,陆轩也就不走了,他笑笑说:“我们也是刚刚才好。” 俞传毅点头说:“辛苦大家了,他们都还在会议室?” “王秘书长和我让大家回去休息一下。”陆轩道,“九点半之后再回来!”俞传毅点头说:“是该休息一下,大家也都加班到后半夜了!应该劳逸结合,毕竟我们不是牛马啊!” “牛马也要休息的!” 俞传毅笑着说:“对、对,牛马也是要休息的!来,进来吧,那些方案我先看起来。” 俞传毅回到了他的办公桌后坐下来,陆轩看到他的茶杯里,茶已经没了,泡白的茶叶粘在玻璃杯壁上,陆轩就说:“俞主任,我们那里有好东西,你要不要来一点?” 俞传毅有些迷茫地抬头:“什么好东西?”陆轩笑笑说:“你等会就知道了。” “嘿!卖关子!”俞传毅道,“快去拿来吧!” 俞传毅说完,目光就落到了方案上,陆轩则去把剩下的两条“鸭舌”和普洱茶拿了来。 俞传毅看到鸭舌,笑着说:“嘿,还有这种小零食,嘴里正淡得很。”说着,就撕开一条,一边放在嘴里吮吸,一边右手拿起水笔,点着材料逐字看下去,偶尔勾画一下。 陆轩则帮俞传毅泡了一杯普洱过来,说:“没有功夫茶具,只能泡在杯子里了。”俞传毅笑着说:“哪有这么讲究,能有茶喝就不错了。” 俞传毅在这个位置上,对物质和精致的生活要求不太高,也已经算是不错了,说明内心还是相当朴实的。 陆轩在一旁陪同俞传毅将方案看完,俞传毅长叹一声,说:“好啊,你们还是很有水平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方案就做出来了!”陆轩说:“主要是王秘书长、三处,特别是市文旅局的同志前来帮忙!” 俞传毅看了眼陆轩,笑着说:“这也说明了你的号召力啊!你到市府办才这么几天,竟然能号召咱们副秘书长中最难相处的副秘书长,还有市政府组成部门里很少加班的市文旅局派人帮助你加班。这就很不容易了!” “市文旅局的人很少加班,我现在是了解了。但是,王秘书长很难相处吗?”陆轩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王秘书长挺好相处的?” “啊?”俞传毅朝陆轩看了一眼,难为情地一笑,说,“这个,你可别告诉王秘书长我说她最不好相处的事!”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她!”陆轩一本正经地道。 “哎呀,陆轩,你这个家伙,可坏得很啊!”俞传毅道,“抓住人的话柄不肯放!” 陆轩微笑说:“俞主任,您可是市府办主任,说话本来就该严谨才对啊!既然说出来了,就敢说敢当嘛!” “我这个人啊,就是说话有点实!”俞传毅道,“这个毛病老改不了,随口就把想法说出来了。你看,这次不就被你给抓住把柄了嘛?” 陆轩笑了:“俞主任,你放心,你刚才说的大实话,我不告诉王秘书长就是了!” 俞主任一笑说:“这就好。”像是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啊,这个普洱味道很好啊,你从哪里弄来的?” 陆轩也不隐瞒:“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同志拿了一小盒过来给加班的同志们尝尝的,包括这鹿城鸭舌也是她拿来的!” “哦?你和西子湖区的苏慕华也熟悉?”俞传毅有点惊讶,“据我了解,你可没有西子湖区的工作经历吧?”“虽然没有在西子湖区工作过,”陆轩道,“但是,因为工作方面的原因,有所交集。” 陆轩没有明说,这个“工作方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俞传毅也没有多问,笑笑说:“原来如此。是苏慕华拿来的普洱啊,怪不得这么好喝了!”陆轩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俞传毅笑道:“苏慕华可是一个有品味的女人,不,女领导!”陆轩笑道:“都一样。” 俞传毅又问道:“只是我很好奇,她怎么晚上会送吃的过来?”陆轩道:“她不是一直分管宣传工作嘛?很希望她们的宣传工作能上央视,她知道我有认识的人,就打电话问我。我说,这次东湖‘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是绝佳的素材,她一听,对啊,所以接待央视记者的事情,她去对接了。” “央视也对接好了?”俞传毅用意外的眼神看着陆轩,“这不省得我去和市委宣传部对接了吗?”陆轩笑着说:“这个事情,我和谈部长说一声就行了。”“谈部长?”俞传毅更加吃惊了,“谈部长,你也很熟悉?” 虽说,陆轩如今是刘市长的秘书,理应可以直接和谈部长对接,但应该是以非常低调的态度,然而陆轩这时却说“我和谈部长说一声就行了”,俞传毅都不敢这么说! 陆轩道:“有一次,有幸和谈部长一起见过央视的人。”这些情况,俞传毅都是不清楚的,所以他在心里再次惊喜,没想到陆轩的交往如此之宽,和他所认识的其他秘书都不一样。 一般的秘书是通过领导来拓展人脉关系的,没想到陆轩是自带人脉,这差别简直是犹如云泥啊!俞传毅是越来越感觉陆轩与众不同了,笑道:“原来如此啊!那就太好了,以后和市委宣传部的对接,也一定能顺利很多了!” 事实上,以前因为汪常务和戴秘书长都太把自己当回事,与市委宣传部沟通的时候,往往采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然而,谈升华毕竟也是市委常委,因此有时候也不太鸟汪常务和戴秘书长,所以,有时候沟通起来就不那么顺畅了! 陆轩一口答应:“俞主任,以后有什么不太方便的,你告诉我一声,我直接和谈部长说。” “好!”俞传毅又美美地喝了一口普洱,将方案递给陆轩,“没有什么大问题,让人把这几处小的地方改动一下,我想就这样了。等戴秘书长来了,就给戴秘书长过目吧!” 陆轩道:“好,我这就去改。”陆轩拿着俞主任修改过的方案,找张宁去改了,对张宁说:“接下去,你就好好睡一觉吧!我不来打扰你了!”张宁还是说:“我没关系的,陆处,有事情随时来找我。我还年轻,扛得住。”陆轩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陆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看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市政府大院里升起一丝蒙蒙的雾气,陆轩伸展了一下身子,倒是也没觉得太困。 这时候,门上想起了两声敲门声,陆轩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他转过身来,见刘市长已经来了:“陆轩,那些材料拿来给我看看吧?” “刘市长?这么早?”陆轩已经将那些材料准备好了,在桌角上顺手一拿,就出得门来,帮助刘市长开了办公室的门。 开了灯,材料放好,陆轩一边问道:“刘市长,晚上睡得还好吗?”一边给刘市长倒茶。刘市长说:“睡得还好,不过我开了五点半的闹钟,我想早点过来把这些材料看了,白天的事情还有很多!” 陆轩将茶水端了过去:“刘市长,辛苦了。”刘市长看他一眼,问道:“这些材料,哪些人把过关了?”陆轩站在一旁说:“我和王秘书长都看过一遍,俞主任刚刚四点多的时候也审读过,并让我们又进行了一次修改。” 刘市长点头,又问道:“戴秘书长还没有看吧?”陆轩如实说:“昨天晚上,您回去后不久戴秘书长也回去了,还没有来上班。” 刘市长又点了下头,说:“知道了。我先看看这些材料。等会看好了,我就来叫你。” “好。”陆轩带上门出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大约过了半小时,办公室电话响起来,是刘市长打来的:“陆轩,你过来一下吧。”陆轩答应着挂断电话,去了市长办公室。 一进门,刘市长脸上带着微笑,道:“你们这些材料都整得不错,我没有其他意见了。戴秘书长来了之后,你也给他看看。然后送一份给市委桐书记那里,并且征求所有与会部门的意见,让他们今天下午把意见全部反馈过来。你还要给温省长那里传一份过去,温省长既然要讲话,肯定也要对我们的方案有所了解。等晚上意见汇总了,要是有变动,再给她传一份新的。” 陆轩点头说:“是!我这就去办。” 刘市长说:“早餐,食堂最早几点开门?”陆轩道:“7点钟。”幸好之前陆轩去食堂的时候,留心多问了一句食堂的师傅,这会儿才答得上来。 刘市长说:“那我们7点去吃早饭,我还没吃呢。”陆轩说:“好啊,7点我准时来叫刘市长。” 从刘市长那里出来,陆轩又去了俞传毅的办公室,报告了好消息:“俞主任,我们的材料刘市长都通过了,还表扬了我们。”俞传毅也很高兴:“那就好!你们辛苦了!”陆轩又把刘市长吩咐的几个事情向他报告了,俞传毅还用笔记了下来,说:“其中有几个,我来对接好了。” “那就太好了!”陆轩道,“等会7点食堂开早饭,和刘市长一起去吃?”俞传毅道:“好啊,我也饿了!” 第946章 应时而动 不到七点,陆轩叫了俞主任一同去请刘市长,随后就去了食堂。 陆轩本还想叫上张宁,但看到三处的门关着,应该还在休息,距离上班时间都还有一个半小时,想着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三个人到了食堂,刘市长本来是可以单独到小食堂吃早饭的。但刘市长说:“我们就在下面食堂里吃一点。” 俞主任提醒道:“刘市长,小食堂的早饭可能会更丰盛一点。”刘市长笑着说:“小食堂在二楼,就在一楼大食堂吃点吧,少走几步楼梯还能节省膝盖骨。对我们这个年纪来说,膝盖骨已经很宝贵了!” 大家都知道刘市长是在开玩笑,他或许只是不想一个人去享受那种特殊性。 于是,三人就在一楼食堂吃早饭。因为还早,偌大一个食堂也没什么人。窗外的老树郁郁葱葱,微微的一层雾气正在被阳光冲散,给人一种爽朗的感觉。 新进来食堂吃早饭的人,大部分认识刘市长、俞主任,但没什么事,见他们一边吃一边在聊什么,也不敢来打扰。就是心里有些疑惑,刘市长不是有自己的小食堂可以吃吗?怎么在这里? 是小食堂没开?还是领导吃小食堂已经吃厌了?要是吃厌了,我可以跟他换换…… 一些干部心里闪过这些念头,然后拿了早食管自己去吃了。 刘市长似乎也是为了特意表扬,道:“俞主任,刚才我已经把材料都看了,你们加了一晚上的班能整出来,让我看到了咱们市府办的战斗力啊!” 俞传毅停下筷子说:“主要还是刘市长的魅力啊,听说这是刘市长在抓的要事,大家都兴高采烈地来加班,比如王燕秘书长和她下面的三处,还有市文旅局的荣文副局长还有下面的人,当然我们一处就不必说了。” 刘市长喝了一口豆浆,笑着说:“那也不尽然,我听说啊,市文旅局***和其他领导就没来;还有一处也有同志没来吧?” 俞传毅道:“是有这个情况,不过我们来加班的可以说格外能打!” “那就好,我们就是要在这种急事要事中发现干部。”刘市长转向陆轩,问道,“陆轩啊,你处里那个秦君越是要离开吧?这次加班中,有没有发现合适的同志?你处里还是要尽快充实人手啊!” 俞传毅也附和道:“是啊,关于一处的人员要稍作调整的事情,戴秘书长也已经和我说过了。刘市长说得对,一处这么要紧,人员调整之后还是要马上充实,不能影响了工作。陆处长,有没有合适的人,有的话马上和我说。” 陆轩笑着说:“谢谢刘市长、俞主任关心一处。这次加班,我还真物色到一名干部。是三处的干部张宁。” “哎呀,三处的啊?”俞传毅为难地说,“这不是王秘书长管的吗?你这是要挖王秘书长的墙角啊,就怕她不同意!”陆轩笑笑道:“俞主任,这个您放心,我和王秘书长说起过了,她没有意见。” “哦,那我这里肯定就没问题了,反正都是我们府办内部的干部!”俞传毅一身轻松。 刘市长也笑着道:“既然陆轩看中了,王燕同志也没有意见,俞主任就和三处处长说一声,即日就让这位张宁同志跟着陆轩干吧!” 刘市长也真的是雷厉风行。俞传毅马上答应:“好,刘市长,我今天就找他们谈话,让张宁到一处工作。” 吃过早饭回来,刘市长、俞主任也都开始忙工作了,陆轩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宁就进来了:“陆处长,我刚才睡着了,应该没耽误事吧?您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 陆轩朝他笑笑说:“我现在吩咐你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去吃早饭。回来之后,俞主任应该会找你谈话。到时候,我再把其他任务交给你。”张宁神色有点疑惑,不知道俞主任要找自己谈什么,但也不多问,就说:“好勒,我去吃个早饭就回来!” 张宁去吃饭的时候,俞传毅就来问了:“张宁是在他处里,还是哪里?”陆轩说:“我刚才让他先吃早饭去了。”俞传毅说:“等他回来,你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陆轩说:“好。” 张宁没用多久就回来了。陆轩说:“你先去俞主任那里吧。”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张宁回到一处,神情颇为激动:“陆处长,感谢你认可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到一处工作!俞主任已经和我谈过话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那我就不多说了。”陆轩说,“今天任务还比较重,咱们就开始干活吧!”陆轩把再准备几套材料的事情交给了张宁。 张宁精神抖擞地办事去了。 八点不到,罗里信、朱凤也一起来了,陆轩问他们,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让你们九点半到就可以了。罗里信道:“处里有事,也睡不着了。”朱凤笑道:“家里没人做早饭,与其九点多到没早饭吃,还不如早点来,填饱肚子开始干活。” 陆轩道:“既然你们来了,我把处里的人员变动和你们先说一下。” 罗里信、朱凤都郑重地坐下来,望着陆轩。 当他们听说秦君越将被调出一处,三处张宁会调过来,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喜色:“太好了!”罗里信说:“张宁这个小伙子我接触过,是很有责任心的。”朱凤说:“张宁过来之后,我们一处的凝聚力定然更强!”罗里信问道:“陆处,那他什么时候能正式调过来?”陆轩很明确地道:“今天!” 罗里信、朱凤都是一脸震惊,片刻,朱凤喜道:“陆处长,您的动作可真快!”陆轩道:“速战速决嘛!” 罗里信、朱凤都感觉,自从陆轩来了之后,一处是大变样了,首先是得到了刘市长的高度关注,整个一处的精神状态也大变样,再就是和外界的联络和配合也变得频繁和紧密了。罗里信也精神倍增,问道:“陆处长,我们现在可以准备讲话稿了吗?” 陆轩点头说:“咱们的工作方案,刘市长已经看过了,也表示了认可,问题应该不大了!你们可以去准备主持词、讲话稿了。”罗里信说:“那我们先去将主持词、讲话稿的不同部分做一下分工,等王秘书长过来,让她看过,再给大家分工。”陆轩点头说:“好,那你们去忙吧!” 一会儿之后,俞传毅过来了,他说:“陆处长,我刚刚已经给秦君越打过电话了,让他上班之后就把办公桌清理出来让给张宁。让他暂时到秘书办帮忙,下一步有其他岗位安排了再过去。” 陆轩说:“秘书办?他们要秦君越?”俞传毅道:“也只是在那里待一会儿。刘市长对秦君越不满意,他是不可能在市府办待下去的,但是具体调到哪里还需要再沟通。毕竟,秦君越是戴秘书长调进来的,还是得先征求戴秘书长的意见。” “那就好。”陆轩说,他是不希望将秦君越调入秘书办去祸害黎帆。毕竟黎帆和自己的关系很不错。 这时候,走廊上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戴秘书长走路比平常人的节奏要慢一些,皮鞋的后跟落地发出的声音似乎也比较特别。所以,陆轩和俞传毅听到了,就猜到应该是戴秘书长来了,两人就停止了说话。 果然,没一会儿,戴武声就来到了陆轩办公室门口,朝里瞧了一眼,说:“你们都已经在了?” 俞传毅就说:“是,秘书长,我们一直都在,晚上我们都没回去。”戴武声却还是冷冷地说:“那你们是辛苦了,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俞传毅说:“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好还有一个事情向戴秘书长您报告。陆处长,你带上材料,我们到戴秘书长办公室吧!”陆轩说了一句“好”,将材料都带上了。 来到戴秘书长办公室,俞传毅开门见山地说:“戴秘书长,昨天晚上你交代我,关于秦君越调出一处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先让秦君越到秘书办收发室过渡一段时间,那里总比待在其他什么会议室内要像样一点。” 有吗?收发室里,各处室的人进进出出拿报纸、发文件,秦君越待在那里,跟示众没什么两样!只会让更多的人更快知道秦君越被一处给赶了出来!但是,想想,让他到会议室,目前小会议室不也是王燕、陆轩等人在用吗?另外还有一个大会议室,让秦君越待在里面,恐怕也不合适!戴武声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其实,我倒是觉得也没有必要让他这么快搬出去,反正一处目前也没有物色到新的人可以充实进来。” 陆轩就道:“戴秘书长,我们物色好了。三处的年轻干部张宁不错,让他到我处里来,请戴秘书长批准。” “三处张宁?”戴秘书长稍有印象,但印象不深,他看了一眼陆轩,道,“三处同意了?分管领导同意了?” 俞传毅道:“这张宁同志,陆处长看好。我和三处处长唐海力、副秘书长王燕也都同意。我和陆处长与张宁本人也谈过话了,小伙子也非常乐意。所以,这个事情就等着戴秘书长同意了。” “你们都说好了。我还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戴秘书长语气很有些不悦,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如今俞传毅和陆轩似乎配合得很紧密! 第947章 江北见虹 俞传毅笑笑说:“那不行,我们虽然商量了,但也只是拿出了一个方案,最后还是要请戴秘书长定夺啊!” 俞传毅说得好听!要是他戴武声说不同意,恐怕陆轩马上会去向刘市长报告!一处是刘市长的核心处室,刘市长很关注,要是动作慢了,刘市长肯定会问起,在这个事情上再拖延时间已经没什么意义。 戴武声就道:“这个事情,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我也没有其他意见。” 俞传毅和陆轩一同说:“谢谢戴秘书长!” 戴武声就埋头去看材料,一会儿之后,说道:“这些材料虽然稍具雏形,但是里面内容是否已经足够完整?‘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涉及方方面面、多个部门,你们方案里给出的分工,那些部门是否乐于接受呢?这方面如何沟通?是否我们要召开一个协调会?” “召开协调会?”俞传毅有些为难地道,“时间上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吧?这个方案得尽快定稿,不然讲话稿没有办法跟进。” “我们的方案,工作重点必须做到准确,分工必须做到合理!”戴武声煞有介事地道,“不然拿到刘市长那里,一看觉得有问题,就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啊!” 俞传毅朝陆轩看了一眼,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可能由陆轩来回答更为恰当! 陆轩道:“戴秘书长,这个您倒是不用担心,刘市长已经看过了,认为没有问题。”“什么?”戴武声眉毛提了起来,很是生气地看向了俞传毅,“俞主任,什么时候开始,材料不需要经过我把关,就直接跳过我,拿给刘市长了?” “倒也不是有意跳过戴秘书长。”俞传毅面露无辜的表情,说道,“主要是今天情况比较特殊,刘市长比戴秘书长来得早,他直接向陆处长要材料,说要先看看,陆处长也不能不给啊!” 陆轩附和道:“是啊,刘市长说他上班之后没时间看了,所以提前先看掉,这不能怪俞主任,要怪还是怪我吧,材料是我拿给刘市长的。” “怪你?”戴武声哼了一声,“我看,你们的意思,应该是怪我来得迟了吧?”陆轩说:“不敢,戴秘书长是领导,您什么时候来上班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更不会怪戴秘书长。” “陆处长,你还真的是会说话啊!”戴武声冷笑。 陆轩马上答道:“都是戴秘书长指导得好!” “呵……”俞传毅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确也感觉到,陆轩刚才的回答,滑不溜秋,暗带讽刺,又让戴秘书长抓不住什么把柄! 戴武声朝俞传毅瞪了一眼,却在俞传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笑意。原来,俞传毅刚才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意识到这笑得不是时候,因此肌肉一收,笑脸立马变成了马脸。 戴武声没看到他的笑容,还以为刚才自己听错了呢。关于刘市长已经将材料都过目的事情,戴武声也不能再批评俞传毅和陆轩,就说:“这些材料,既然刘市长已经过目,也没什么意见,我也就不看了。” 俞传毅建议道:“戴秘书长,您还是看一看,毕竟刘市长是从大方向上看的,细节方面,戴秘书长还是把个关吧?”戴武声说:“细节方面,还是你把关吧,我这个秘书长主要还是协调。”俞传毅道:“既然戴秘书长如此吩咐,那我再回去认认真真审读一遍。到时候,我再拿给汪常务看一下。” 戴武声说:“你去安排吧。”这一刻,戴武声只想让陆轩和俞传毅早点从自己眼前消失! 俞传毅就说:“戴秘书长,那我们先去忙了。”戴武声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等俞传毅、陆轩离开后,戴武声闷在胸口的那点气还在四处乱窜,真想抓起什么东西,一把砸碎。但这显然会发出刺耳的声音,从而引起外面的注意。因此,戴武声只好忍了,从抽屉里掏出香烟,点上了,猛抽了好几口,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候,手机正好响了起来,戴武声看了一眼,是秦君越的电话。戴武声感到有点烦了,但还是接通了电话,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君越,来上班了吗?” “戴秘书长,陆轩太过分了!”秦君越在那头抱怨,说,“我就昨天晚上加班没来,他就要把我踢出一处,这也算了,但让我今天就搬出一处去秘书办待着,这分明是要我好看啊!俞主任呢也是一点主见都没有。陆轩让他给我打电话,他就打,还让我今早上到办公室就搬东西。戴秘书长,您要替我做主啊!我不能去秘书办待着,不然整个市府办的人都会知道我被一处踢出来了!这个脸,我丢不起啊!” 戴武声烦躁得很,深吸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道:“君越,你是我调进来的!但凡我能帮你的,那还用你说吗?但是,这次,要你马上离开一处的,不仅是陆轩,也不仅是俞传毅,还有刘市长。我想啊,肯定是陆轩在刘市长面前告了你的状。所以,刘市长还特意对我交代,要让你离开。若是我给你说情,刘市长肯定会质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想,我们的这层关系,最好还是不要让刘市长知道了。只有这样,后续我才能继续在暗中帮你。你说呢?” “这,我听戴秘书长的!”秦君越随即又抱怨起来,“但是,我万万没想到,陆轩这家伙竟然会如此阴我!戴秘书长,我可以从一处搬出去,但是我可不可以不去秘书办坐着,我在家里调休几天行不行?” 戴武声道:“本来我肯定准你的假!但是,你在这个时候请假,就怕陆轩又去刘市长那里告状,说你心里有想法,闹情绪,上班都不来。这两天不少人都在通宵加班,你不来,要是让刘市长发火了,质问起来,恐怕事情会对你更加不利。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还是能忍辱负重,这两天先在秘书办挨过去。别人说什么,别人的目光是什么,先不用管!那些又值什么?关键还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秦君越在那头没声音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听秘书长的。我等会就过来,我可以忍辱负重,但是也希望秘书长有机会的话帮我推荐一个好的去处。市府办我是不想待了。”戴武声虽然很是烦恼,但还是答应了:“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推荐。”毕竟,戴武声喝着秦家的高原虫草在保养身体,其他的好处也没少拿! 秦君越道:“那我过来上班了。”戴武声道:“你赶紧来吧,别再落人话柄!” 挂断和秦君越的通话,戴武声来到窗前,看着大院中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他都有点不敢相信,如今自己在市政府的处境似乎也不太妙起来。刘市长对自己的信任似乎已经不及陆轩和俞传毅了!这是怎么回事? 回想刘市长刚刚到市政府的时候,戴武声自认为自己和刘市长是走得很近的。但是,后来戴武声慢慢发现,刘市长这个人太过自律,他基本不和下面的部门领导吃饭,下去调研,县区领导安排的晚饭,他几乎不喝酒,而且人家精心准备的土特产,他也不拿,更别说其他更重要的礼品、礼金、礼卡。 这样一来,也就堵死了下面一些领导“提钱进步”的路子,也堵死了一些企业老板靠近领导的机会。这让戴武声很不适应,就连家里人都问他了,你的外快是不是拿到其他地方去了?是不是外面养了别的什么人了?这让戴武声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然,刘市长的清廉倒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还有就是当刘市长要搞什么“拆围拆违、还湖于民”之后,戴武声是有点后怕,这得得罪多少人?所以从一开始,戴武声都是极力劝阻的。没想到,刘市长根本不听劝,非推进这项工作不可。虽然表面上,戴武声没有再反对,但是内心里他是不支持,不看好的,甚至非常担心会殃及自己,所以行动上自然而然就往后靠了。 这是不知不觉的,然而潜意识往往对人的影响更加深,慢慢地,刘市长似乎已经不太信任自己了! 若是这样下去,他的状况似乎也会很糟糕!他将何去何从?戴武声也是异常烦恼。 与戴武声为自己的进退得失而烦恼不同,俞传毅、陆轩等人已经忙开了。 俞传毅、王燕和陆轩一同拿方案去了汪常务那里,汪常务看过之后,也没提什么大的改动,说:“你们这个班加得很有成果。可以抓紧准备其他的材料了!” 于是,方案送领导的送领导,征求意见的征求意见,其他的主持词、讲话稿等也都可以准备起来了。 陆轩早上还接到了央视记者打来的电话,说是海馨主任吩咐她来江流省采访,陆轩说:“辛苦了,我让宣传部的人专门接待你们。”对方说:“麻烦了!”陆轩说:“我们要感谢你们央视能关注并支持我们江流的工作才对呀。”对方说:“陆处长,您放心,海馨主任特意交代过,我们一定会报道好的!” 陆轩把联系方式转发给了苏慕华,让她帮助对接好后续的接待工作。苏慕华很是兴奋,说:“没问题的,陆处长,在接待工作方面,您就放心吧!” 陆轩又专门给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去了电话。谈升华接通电话,半开玩笑地说:“陆处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来兑现之前的承诺了?你现在是市长秘书,我不敢来催,要换做以前,我还真要问问,那一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新闻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陆轩也笑着说:“谈部长,向您做过的承诺,我是一刻都不敢忘啊!今天,先兑现一次央视报道!”谈升华一喜:“是吗?什么新闻?” 第948章 三项任务 陆轩道:“东湖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 “这事我也听说了。”谈升华道,“但,我听到的声音是,市委和市政府两边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啊!” 陆轩回答道:“谈部长,目前已经统一了意见,两天之后就要开动员会了。刘市长昨天会议上已经吩咐了汪常务来向您报告呢,在宣传工作上需要争取您的支持呢!” “汪中平倒是还没有来和我联系过。”谈部长说,“但是,你倒是已经给我送来央视报道的大礼了!”陆轩笑说:“这不是礼物,是兑现承诺,是还债。” “哈哈哈!”谈升华笑着说,“难得你还记得这么牢!要换做其他人,已经当了市长秘书,我们宣传条线上的事情就可以完全不管了,我看在刘市长的面上也拿你没办法呀!” “我要是这样的话,就不值得谈部长以前对我的关心了!”陆轩道,“一天在宣传条线上工作过,一辈子都会对宣传条线有感情。这次,先把‘一次央视’报道给兑现了;至于《人民日报》的新闻,我也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应该就在这一两个月内吧!” 谈升华又是一惊:“是吗?《人民日报》上将刊登什么内容?”陆轩笑着说:“等初稿定了之后,我再向谈部长报告吧!目前,且容我把第一个事先办了。” 谈升华哈哈一笑说:“又是卖关子啊!但是,我等得起。陆轩同志既然说要办的事,我现在不会有任何怀疑了!”陆轩道:“谢谢谈部长的信任!关于这次央视记者过来的接待工作,我已经和西子湖区委宣传部苏部长对接好了,全程由她负责接待。” “苏慕华?”谈部长颇为惊讶,“你和苏慕华也很熟悉?我倒是没听你说起过啊!”陆轩道:“我和苏部长也是不久前才认识的,因为这次东湖‘拆围拆违’,工作都是集中在西子湖区嘛,她对整个情况也比较熟悉,让她接待就不需要让市委宣传部费人力物力了!谈部长,这里会有什么不妥吗?” 谈部长道:“哪里会有什么不妥?苏慕华还是比较细致的,在接待上是一把好手。她负责接待央视的记者,我也是比较放心的。”陆轩道:“那就好!到时候,谈部长只要出席一下晚饭就好了。”谈部长道:“那我可就轻松了。”陆轩道:“谈部长,我就是来汇报这个事情的,其他没事了。” 谈部长道:“陆处长,也麻烦你和刘市长说一声,除了央视,省级和市级以及相关门户网站的宣传工作,我们市委宣传部会对接好。”陆轩道:“我会向刘市长报告的。” 一个上午,戴武声都处于郁闷状态,到了中午,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戴武声一看,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戴武声忙接通了:“严书记,您好!”严良刚在那头说:“戴秘书长,现在有没有空啊?你们市政府那边的方案桐书记和我都已经看了,桐书记有一些指示,我呢也有一些意见。戴秘书长现在有没有空过来一下?” 戴武声心里本就郁闷,也想出去转一转,就说:“严书记,我这就过来!”严良刚道:“那我就在办公室等你啦。” 戴武声拿上手机,又拿上笔记本和笔,出了门,到俞传毅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说:“俞主任,市委那边要反馈工作方案的意见,我去一趟。”俞传毅站起来说:“好!”戴武声没有再对陆轩交代一句,就往市委那边去了。 到了严良刚的办公室,看到严良刚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招呼道:“戴秘书长,过来坐,喝茶。”戴武声答应着坐下来,笑道:“严书记今天这么有雅兴?” 严良刚笑道:“雅兴一直有,平时就是太忙了!不过,现在是中午,也不影响工作,既然戴秘书长来了,准备一泡茶还是需要的。”说着,已经给戴武声身前的白瓷杯斟入了琥珀色的茶汤:“武夷山岩茶,戴秘书长试一试。” “谢谢!”戴武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道,“这茶汤没得说啊!这茶应该很贵吧?”严良刚道:“戴秘书长是真的懂茶呀!我这个岩茶已经算是我压箱底的货了,再拿不出更好的了。” “这怎么好意思?”戴武声道,“那下次就请到我那里去喝吧?我那边虽然茶叶不如严书记的好,但也可以润个口!” 严良刚笑笑说:“只怕现在刘市长来了,你那边太忙,连喝个茶的时间都没有啊!我要是去你办公室喝茶,刘市长突然进来,喊‘戴秘书长,那什么什么事,你去办一下。’那岂不是很尴尬?” 戴武声就道:“这倒也是,谁叫咱们是秘书长呢?随时服务领导,命苦啊!”严良刚道:“在我看来,倒也不是命的问题,而是领导给不给力的问题。凭戴秘书长的德才,早就该是副市长以上的职务了。可惜,咱们上一任的市长不给力啊,自己走了,却没有帮戴秘书长的职务给解决好。”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啊!”戴武声叹息一声道,“主要还是命不好,命里没有啊!” 严良刚摇头笑着道:“戴秘书长可千万不可灰心,很多时候,人得‘守得云开见日出’啊!这不,如今刘市长来了,不是又有新的机会了?”戴武声苦笑一下,又叹了一口气:“这确实是新的机会,但恐怕不是我的机会!” “这话怎么说啊?”严良刚露出惊讶之色,又给戴武声斟了茶,“戴秘书长的话就如这茶,喝下之后,还有回甘啊!” “不是‘甘’,是‘苦’啊!”戴武声道,“算了、算了,是我说多了。要是给领导听去,会说我不讲政治了!”严良刚一边缓缓给自己斟茶,一边保证道:“戴秘书长,到我这里,你就放心吧。不论你说了什么,都不会传入其他人的耳中去。” 戴武声笑笑说:“谢谢,这个我自然知道。对了,严书记,您今天说要反馈桐书记和您的意见,请吩咐吧!” 严良刚本来还想再套套戴武声的话,看看他在刘市长下面到底还有其他什么不满?然而,见戴武声又绝口不提了,严良刚也就不再追问,他说:“那我就先转达一下桐书记的指示。” 戴武声点头道:“好,我洗耳恭听。”严良刚道:“其实,桐书记的意思,我们简单来说也只有一点,那就是市政府提出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虽然省里洪书记、王省长都已经批示同意了,但是市委常委会还是要讨论通过一下。这么一件大事还是要走一下程序。” “这是应该的。”戴武声道,“就是时间紧张,后天就要开动员大会,桐书记的意思不知道市委常委会安排在什么时间?”严良刚说:“桐书记本来说明天下午,但我也怕万一有什么变动给你们市政府那边的时间就太少了!所以,我就强烈建议,还是放在明天上午。你看怎么样?” 戴武声道:“既然桐书记是这个意思,我回去之后就向刘市长汇报。我怕刘市长会要求今天就开。”严良刚说:“这个恐怕就由不得刘市长了!市委召开常委会,肯定得看桐书记的时间,你也帮我和刘市长说明一下,我已经帮助极力争取了,才提早到了明天上午的。” 戴武声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解释的。”“桐书记的指示就是这样了。”严良刚说,“我这里呢,也有一个想法,虽然这次的‘拆围拆违’主要是针对市管单位,但是照我的意思,也最好不要一刀切。有些单位比较特殊,还是要允许其能够收费,毕竟有的场所还是需要维护,也有服务功能,否则恐怕就要荒废或者难以为继啊。比如,云凌禅寺、皇临阁等场所,若都免费,恐怕难以为继,政府贴钱应该也贴不起吧?” 事实上,这些场所的主持或者负责人,知道了政府要推开免门票的工作之后,早就来找过桐光辉、严良刚了。每年的头香都是给他们留着的。因此,这些场所的门票还是必须得想办法给他们留着! 戴武声自然也知道其中的玄机,就说:“严书记,这我完全理解。我认为,与其通过我现在和刘市长去说,让刘市长有了准备,还不如在市委常委会上直接提出来,让刘市长不得不答应。” 严良刚看着戴武声,轻轻拍了下腿,说道:“戴秘书长,你这个主意不错!”要是刘市长不答应,常委会恐怕就会拖延下去,以至会影响第二天的会议,到时候刘市长就不得不同意! 戴武声点头说:“我也只是了解刘市长的性格,所以才如此建议。” “不错。”严良刚又说,“戴秘书长,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怪不得桐书记一直很器重你啊!” 戴武声怔了下:“桐书记很器重我?” 第949章 调整弘扬 戴武声其实以前并没觉得桐书记有多器重自己,不,别说器重了,就算关注自己都不怎么算得上。 毕竟,戴武声是属于政府这边人,市委书记表面上虽然没有表示,但是内心中对这边的人多多少少总是会有些戒备的!所以,这个器重从何说起呢? 然而,如今的戴武声正是不得志的时候,心里总是抱着“这边不着那边着”的幻想。听严良刚说桐书记器重他,心里难免产生了一丝奢望。 严良刚道:“是啊,桐书记今天还跟我说起,戴武声同志能力和素质都不错,就是没有遇上对的领导啊,所以至今还只是在秘书长的岗位上,没有更上一层楼啊!”戴武声眼神暗了下,这话也是正中他的痛处,就说:“谢谢桐书记的关心啊。” “桐书记的看法我自然也同意。”严良刚道,“所以,我赶紧对桐书记说,‘桐书记,戴武声也是勤勤恳恳的老同志了,您什么时候可以关心的话一定要关心他一下。’” 戴武声听到这话,眼中放光,耳朵也差点竖起来,很想问“桐书记怎么说?”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兴奋,就克制地说:“谢谢严书记替我说话。” “我不是替你说话,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严良刚道,“在我们市委、市政府组成部门中,最应该提拔的人就是你呀。桐书记当时也对我说了,‘我知道,必要的时候,肯定还是要帮一下戴武声同志的’。” 戴武声心里禁不住一喜:“真的?” “我怎么可能骗你?”严良刚道,“戴秘书长,你可能在市政府那边的时间长,感受不到桐书记对同志们的关心。其实,桐书记非常关心下属,不瞒你说,这次小史也要下去了。” “小史?”戴武声微微一惊,“桐书记的秘书史勋伟同志?”严良刚点头:“就是啊!”戴武声忙问:“史秘书要去哪里,定了吗?” “还在酝酿,”严良刚没有直接透露,“不过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桐书记很关心身边的人。他既然对我说了会关心你的事,那就一定会办的。” 戴武声的心头也不由燃起了一丝希望:“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桐书记和您。”严良刚道:“你先不用感谢,以后有的是机会。” 戴武声不知道桐书记是否真的会兑现,但有一个事情倒是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他就说:“严书记,史秘书要是下去了,桐书记不是少了秘书吗?”严良刚笑笑说:“这不需要担心啊,想要当桐书记秘书的年轻干部有多少?市级层面的优秀年轻干部也很多,任由桐书记挑选。” “严书记,要是桐书记还没有确定人选。”戴武声道,“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年龄、经历、素质都还比较合适。” “哦?”严良刚问道,“我倒是确实在给桐书记物色人选。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这个年轻人叫秦君越。”戴武声推荐道,“在市审计局担任过办公室主任,到市委宣传部担任过办公室副主任,前不久调入我们市府办。他的爷爷曾是市委统战部副部长秦孝林,大伯是鱼山县委书记秦峰。” “可是,他已经在市府办了吧,我怕桐书记会有想法。”严良刚道,“毕竟,桐书记对市府办的人还是很谨慎的。” 戴武声道:“严书记,这一点您和桐书记都尽可以放心。秦君越是被陆轩在刘市长那边告了一状,刘市长竟然听信了陆轩的谗言,将秦君越从一处踢了出来,如今让他待在秘书办的收发室里。我不是夸张地说,秦君越对陆轩估计已经是恨之入骨,对刘市长肯定也很有想法!我正在给秦君越物色新的去处,刚才听严书记您说史秘书要下去,桐书记缺少一个秘书,恐怕秦君越倒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原来如此!”严良刚笑着朝戴武声瞅了一眼,心道,你如此替秦君越说话,应该是从秦家拿了不少好处吧?当然,严良刚不会戳破,说破就没意思了,他只是道:“按你的说法,秦君越的大伯是秦峰,我也是认识的。我会将秦君越推荐给桐书记,成与不成,我现在还说不准。” “那是自然。”戴武声道,“最终还是看桐书记。但是,我在这里先替秦君越、秦峰感谢严书记了。过两天,秦峰可能就从鱼山县城赶回来。到时候,严书记要是能抽空,秦峰肯定也非常希望邀请到严书记您作为座上宾啊!” 严良刚道:“这两天事情多,我还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空一些,咱们到时候再说吧!” 戴武声道:“我让秦峰先约严书记的时间。” 从严良刚办公室出来,戴武声拿着桐书记、严书记的意见返回了市政府,没有问陆轩刘市长是否有空,直接来敲了刘市长的门。 刘市长让戴武声进去,戴武声拿着本子,汇报道:“刘市长,刚才严书记让我过去了一趟,向我传达了桐书记关于我们工作方案的意见,还包括严书记自己的一些想法。”“哦?”刘市长道,“那你叫陆轩一起过来吧。” 戴武声是特意跳开陆轩的,没想到,刘市长还是要他将陆轩叫过来。早知道,他刚才就喊他一声得了。然而,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好又去一处叫了陆轩一起,两人一同在刘市长的对面坐了下来,面前都铺了笔记本。 刘市长开口道:“戴秘书长,你说一说市委那边的意见吧。陆轩,你记一记。”陆轩点头说:“是。” 戴武声就简要汇报了桐书记要求明天召开市委常委会的意见。至于严书记认为免门票这个事情不应该一刀切,戴武声并没有报告,他当时就建议严书记在常委会上提。 陆轩在一旁认真记了下来。 刘市长听后,并没有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先是看向陆轩说:“陆轩,你把这两个方面的意见,和等会下午征求到的意见一起汇总吧。”陆轩点头说:“是!” 刘市长又看向了戴武声,说道:“戴秘书长,你帮我反馈给市委那边,明天上午召开市委常委会走个程序,我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把握一点就行了,那就是后天的动员会必须按时召开,这既是为了贯彻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批示精神,又是因为和温省长、胡厅长已经约好了时间,我们不能食言。” 这意思很明确,你要开常委会我没意见;你要想再折腾点别的我也不反对。但是,我唯一要确保的就是动员会议顺利召开,“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必须从后天开始推进! 陆轩再次感觉到,刘市长做事目标如此明确,善于抓住工作上的牛鼻子,不会被其他冒出来的事情所打扰!这也是自己要学习的一点! 戴武声只好说:“是。我等会就反馈给市委。”刘市长说:“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就先这样,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陆轩,方案的征求意见什么时候能全部反馈上来?” 陆轩道:“我们要求的是下午五点,过期不候。”刘市长点头说:“好,你们六点以前可以把意见整理出来吗?”陆轩道:“我们抓紧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刘市长道:“好,六点钟我看一下各单位的反馈意见。”陆轩说:“好。”刘市长就说:“那就这样。” 戴武声又把刘市长的意见对严良刚进行了反馈。明天上午就要召开市委常委会了,戴武声把俞传毅、陆轩叫来,吩咐要立刻准备明天上午市委常委会的会议资料,包括汇报稿、简要说明、方案建议稿等一套资料。 俞传毅说:“因为征求意见要晚上6点才能整理出来,方案恐怕还要据此修改,所以不知道今天是否来得及提供给市委那边?”戴武声道:“那么,这个事情俞主任你要和市委办那边对接好,要他们派人加班,不管多晚都要接收我们提供的会议材料,不然拖到明天恐怕要掉链子。” 戴武声毕竟是老秘书长了,办会中的各种情况也都碰到过,也不得不说,他提出的一些建议还是有道理的。俞传毅点头说:“明白,我会和市委办做好对接,确保不会出问题。” 戴武声又吩咐陆轩:“从下面征求上来的意见,你也要有所甄别,有些要修改,有些不一定要修改。这中间的分寸,你应该明白吧?” 这句话似乎也在考验陆轩,要是陆轩不明白,戴武声就打算教一教陆轩该怎么做!然而,陆轩却说:“戴秘书长,我大体明白。咱们这个方案是站在全市的角度、全局的角度来制定的,今天征求的意见,是从各部门各单位或者是一些领导那里征求上来,因为各自的利益、所站的角度不同,大家提上来的意见也肯定各不相同,乃至千奇百怪。这些都没有关系,言之有物、有利于全市、全局的意见,或者是指出方案中显而易见的错误,这些意见我们就采纳。其他只是为了维护他们各自的利益,满足个人关系需要的意见,我们看看也就好了!” 陆轩的回答是在点子上的,让戴武声也找不到要“指教”的地方,就说:“没错,那就这样做。但是,所有征求到的意见反馈稿,你们也都不要搞丢,以备复查。” 陆轩答应道:“我们都备份存档好了!” 戴武声道:“那就这样,大家去忙吧。今天晚上,看来大家还要奋斗一晚上。” 现实是市委常委会上会材料、征求意见稿回收、动员会议材料三头准备。俞主任、陆轩回去之后,又和副秘书长王燕商量了一次,王燕又和陆轩一同找工作人员开了一个会,把具体的任务拆解,分到具体的人头上。众人领命开干。 会议刚刚结束,市文旅局的办公室主任李远彬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李远彬的神情出现了阴云和焦虑,他看向副局长荣文,道:“荣局长,又是简局长的电话!怎么办?”荣文道:“你先去接一下再说?”李远彬说:“今天一早,简局长就已经打电话来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我没经过他的同意,擅自到市政府加班,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还想不想在办公室主任的岗位上干?要是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王燕、陆轩听到这话,相互看了一眼,王燕就对李远彬说:“李主任,你先别接,到我办公室接吧。” 李远彬点点头。王燕就对陆轩、荣文说:“陆处长、荣局长,你们也一起到我办公室吧,听听那个电话?”陆轩、荣文点头,和李远彬一起跟随王燕一同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带上了门。 王燕说:“李主任,你可以回电话过去了。” 李元彬点了下头,回拨电话,摁了免提。一会儿之后,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李远彬,你在干什么?现在,我这个局长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了啊?!”李远彬看看王燕、陆轩,见两人朝他点头,李元彬才说:“简局长,您别生气。刚才因为是在会议室里,人多,所以我换了一个地方。简局长,您有事,就请吩咐吧。” “吩咐?我还怎么吩咐?你这个人都不在办公室里!”简弘扬严厉地质问道,“你是办公室主任,首先要服务的人是谁,你搞得清楚吗?” “我知道,作为办公室主任,我首先应该服务的就是局长。”李元彬解释道,“但是,现在市政府这边遇到了紧急工作,我过来帮一下忙。这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 “你到底是哪个单位的人,还搞不搞得清楚?你现在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市府办的人了?每天都去市府办上班,那你以后就不要回来,在市府办上班得了!”简弘扬半是批评半是嘲讽。 李远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是局长让他不要回去了,以后他将何去何从呢?! 李远彬也很清楚,作为局办公室主任,理应唯局长的马首是瞻!以前,李远彬也是这么做的,后来他慢慢发现,简弘扬作为主要领导,非但德操有问题,善于以权谋私,而且还不把他李远彬当人看,特别是还发生了一件让李远彬无法容忍的事情,让李远彬在心理上和简弘扬产生了撕裂。 所以,上班的每一天对李元彬来说都是折磨,这次市政府有事情,局长简弘扬不配合,副秘书长王燕亲自找到了荣文副局长和他李远彬,他也就来了,在心理上,李远彬其实也想逃避简弘扬几天。 然而,如今简弘扬发难了,让李远彬以后不要回去了,在“市府办上班得了”!这让李远彬进退维谷,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副秘书长王燕忍不住了,开口道:“简局长,我是王燕。李远彬是我叫来加班的,怎么,市政府有重大任务从你局里叫几个人来加班,难道不可以吗?” “哎吆,李远彬同志原来有王秘书长撑腰,怪不得这么硬气呀!”简弘扬怪声怪气地道,“王秘书长要向我们局里借人,我自然不敢不答应。但是,我大小也是一个局长吧,王秘书长总也要和我说一声吧?” “说一声就有用吗?”王燕问道,“咱们市长秘书陆轩同志是给简局长打过电话的,希望简局长派人来支援我们。但是,简局长可是用一句‘市文旅局干部平时不加班’给打发了吧。简局长将我们刘市长的贴身秘书陆轩同志都不放在眼里,我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只好自作主张把人先叫来再说了。荣文副局长、李远彬主任都是奉我之命行事,他们也没有办法,是被我逼的。你不要怪他们,要怪就怪我!” 简弘扬心道,这王燕还真的跟我扛上了!他说:“我自己的下属没管好,怎么能怪王秘书长呢?既然你一定要让他们在市府办干活,我也没有办法。一切等他们完成你那里的任务回来再说吧!” 简弘扬是故意说最后这一句,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没有办法找你这个副秘书长的麻烦,但是等他们回来,我要找他们的麻烦还不容易? 说完之后,简弘扬就挂了电话。 王燕对简弘扬也很有气,对荣文、李远彬说:“荣局长、李主任,要是你们回去之后,简局长还要找你们的‘不是’,你们马上告诉我,我立刻赶到你们局里去,大不了和他撕破脸皮!” 荣文道:“王秘书长,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和简局长也已相处好几年了,我们也想了一些可以应对他的办法。” 李远彬道:“王秘书长,我们现在也不想这么多了,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好就行了!” 王燕还是很负责任:“你们俩都是我叫来的,我一定会对你们负责到底。” 荣文、李远彬相互看了一眼,荣文说:“王秘书长,有您这句话,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李远彬也道:“简局长也不能对我们做什么,无非是给我们穿穿小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荣文说:“时间很紧,我们先去干活!” 王燕朝他们点了下头。 等两人走了之后,王燕兀自难以平息:“要是荣文、李远彬回去被穿小鞋,我和简弘扬没完!” 陆轩却笑笑说:“你放心吧,简弘扬应该真的不能拿荣文、李远彬怎么样!”王燕问道:“为什么?” 陆轩道:“简弘扬这个局长当不长了!” 第950章 倍感振奋 王燕吃惊地看向陆轩:“为什么这么说?” 陆轩声调平淡地说:“因为他不配。” 王燕展颜一笑:“我咋感觉,你说的话让人这么爽呢?” 陆轩笑道:“不仅是爽,也是大实话,这是早晚的事。”王燕道:“要是那一天到来了,咱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陆轩笑了下说:“没问题啊。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吧!” 这天下午,各项工作顺利推进。 陆轩因为要去和秘书办副处长黎帆那里说一声,今天还要加班,要麻烦她再帮助准备点宵夜。走到秘书办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一个声音道:“这不是秦处长吗?怎么突然搬到秘书办来办公了啊?” 随后是秦君越的声音:“咳……来秘书办帮个忙而已……”“是吗?真的是帮忙?”那个人笑着问黎帆,“黎处长,你这里需要人帮忙吗?是事情干不过来,还是咋地了?”只听黎帆的声音道:“这和我干不干得完没有关系,让秦处长在我这里坐坐,是领导的安排。你可以去问领导。” “不用去问领导了。”那个声音继续带着嘲讽的语调,“我已经听人说了。秦处长是被咱们一处的陆处长给踢出来了吧?陆处长可真是厉害,来了才没几天,就成功清理门户了呀!” “罗建,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君越忍不住了,显然是站起身来,随之是有点刺耳的椅子腿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陆轩终于听出来了,这位罗建是机关党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之前也想到一处工作,可位置被关系户秦君越给挤了,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没想到最终秦君越非但没有成功上位市长秘书,还被挤出了一处。对罗建来说,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刚来秘书办收发室拿报纸,看到秦君越坐在那里,正在摆放他的办公用具,罗建便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本来,秦君越一直在针对自己,也不服从自己的管理,看到有人嘲讽秦君越,陆轩本该高兴才是啊。 然而,陆轩并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与秦君越的较量,他完全是因为秦君越不好好干活,所以让他从一处出去,然而罗建这种冷嘲热讽就完全是个人恩怨,泄私愤而已。于是,陆轩就走了进去,说:“黎处长,今天我们还要加班,还是昨晚上的一班人。” 黎帆见陆轩进来,露出笑容,说:“好,我知道了,没问题。” 秦君越脸上露出尴尬,他想,刚才自己被罗建冷嘲热讽的话,应该都被陆轩给听去了。随即,这种尴尬又立马转化为了愤怒!他心里说,我现在的这个处境,完全是你陆轩造成的! 陆轩朝秦君越看了一眼,他站在里面靠墙的桌子边上,目光也正盯着自己,显然是相当的不友好。陆轩也没有和他一般见识,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陆轩觉得让秦君越这样的人离开一处并没有错。 但是,陆轩却也不会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就落井下石,让他更难堪。因此,陆轩就对黎帆说了一句“黎处长,那就辛苦你了!”然后便打算离开秘书办。 然而,罗建显然是一个好事者,刚才对秦君越的冷嘲热讽,他还觉得不过瘾,就笑着说:“陆处长,秦君越犯了什么错啊,被你从一处踢了出来?”看来,这个罗建是真的不嫌事大!也是不还好意。 陆轩道:“罗建同志,机关党委办公室这么闲吗?没有事做,所以整天打听别人办公室的事情?或许我得建议戴秘书长和俞主任给你们找点事做?”罗建一听,忙说:“不、不,我们忙得很,我这就去忙事情了!” 说着,罗建逃也似的离开了收发室,心中腹诽道:“这个陆轩还真的不好搞,怪不得秦君越被他整成这样,在收发室示众!” 陆轩又朝黎帆看了一眼,黎帆也朝他点了下头,陆轩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黎帆收回眼神,看向秦君越道:“秦处长,刚才是陆处长替你解围呢!” 秦君越却丝毫不买账,眼神中透出一丝阴冷:“我真是谢谢他了!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黎帆看着秦君越的眼神,那里汹涌着毫不掩饰的深深恨意,和他说再多也没用,于是黎帆也就不和他多废口舌了,还是找机会提醒陆轩要当心秦君越这个人! 当天下午四点多,从各单位各部门征求的意见开始交上来了,朱凤带着人开始汇总,对还没有交上来的打电话催。到五点就截止了,再不拿上来的就不归入意见里了。 到了五点四十多,汇总完毕。陆轩准备了两份给俞主任、戴秘书长过目,因为是意见,也不能改动,俞主任、戴秘书长也只好说:“我们一起拿去给刘市长看吧!” 刘市长过目之后,道:“这些意见中,有些是关于字面提法更加准确的,你们再核实一下,能吸纳进来的尽量吸纳。还有这些关于景点不应该免费,应该继续收费的,完全是出于他们部门利益在考虑,我们不需要采纳……” 刘市长对不同类型的建议,提出了不同的处理意见。从市长办公室出来后,戴武声又吩咐了俞传毅、陆轩去处理。 到了晚上7点左右,所有意见修改完毕,工作方案也定稿了,到晚上9点50分,议题说明、工作方案建议稿就送了市委办,工作效率可以说是非常地高。 然而小会议室内的“工作组”却没有休息,继续为动员会议的主持词、讲话稿而奋战。其间,温省长的秘书邱晔萍也打了电话过来,问他们的讲话稿好了没有?想要看一下,以备温省长的讲话能和市里的统一。陆轩就对她说,工作方案已经定稿,先发她一份,讲话稿要在晚上12点左右了。 邱晔萍说:“那我先休息,晚上12点再给你电话。” 可见,邱秘书也是半夜都要加班了,陆轩有点不好意思:“实在也是因为我们的会议让邱处长也加班到这么晚,真太不好意思了!”邱晔萍道:“加班,是家常便饭了。而且,我手下也有人,他们在负责具体搞讲话稿,我负责对接一下。等会我就先睡觉了,闹钟到12点,到时候再和你要讲话稿。你看,我是不是要比你舒服一点?” 陆轩笑道:“这么说来,是要比我舒服许多了!”邱晔萍道:“所以,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也不打扰你忙活了,晚点再联系。”陆轩也说:“晚点再联系。” 到了晚上10点半,讲话稿、主持词的第一稿出来了,陆轩、王秘书长先把关,修改了一次之后,又拿给俞主任看,俞主任提出了4个小的意见,又进行修改。然后,拿给戴秘书长去过目。 今天凌晨因为他不在,刘市长先看了方案,戴武声觉得这次要是让刘市长先看了讲话稿,自己这个秘书长恐怕要落下“不称职”的话柄,所以今天晚上戴武声也不敢先回去了。 等他看完,提出了10个修改意见,有2个在理,其他有的是细枝末节,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戴秘书长强行要求按照他的意见进行修改,当然这些也不涉及实质性的问题,于是陆轩没有辩解,应承下来,很快让人去改了。 正好赶在12点前,讲话稿也全部修改完毕了。正好是午夜12点,没有早一分,也没有晚一分,邱晔萍来电话了,陆轩忙接通电话,笑着道:“邱处长,你可真够准时的。”邱晔萍笑着说:“主要是闹钟准时。你们的讲话稿怎么样了?”陆轩道:“现在的讲话稿、主持词,都是秘书长审定版,明天一早还要给刘市长看,讲话稿最后还要交给市委办,是桐书记讲话,刘市长主持。” “关键是你都看过了没有?” 陆轩笑道:“肯定是我先看,才敢交给我们秘书长去审定的。”邱晔萍笑着说:“那就行了,你们秘书长我不敢说,但是我相信你。”这话,似乎太看得起他陆轩了,陆轩说:“邱处长,我可不敢保证,我看过的就是对的。”邱晔萍道:“无所谓的,你们的稿子我们也只是参考一下而已,我下面的几个笔杆子,他们会自己把握的。” “那倒是,”陆轩道,“省政府办公厅的水平,确实是不需要我担心。”邱晔萍道:“那就先这样,麻烦你把稿子发我们电子邮箱吧。咱们后天见。”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陆轩笑着说,“应该是明天见了。”邱晔萍笑道:“对,是明天就见了!” 放下手机,陆轩用两分钟时间,通过内网将稿子发给了邱晔萍,随后来见王燕:“王秘书长,我们的工作暂告一个段落,今天就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王燕说:“好,陆处长你这么说,我举双手同意啊!这两天,大家都是高强度、高负荷工作,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做一些修改工作。”陆轩说:“好,戴秘书长、俞主任都还在,我们一起和他们去汇报一下?” “好!”于是,两人一同到两位领导那里报告了情况。确实,截止到这时候,准备工作就差不多了,接下去就等明天的常委会是否有什么修改意见了!这个时候,把工作人员留在会议室也没有意义,至于戴秘书长本身也不想加班,因此戴武声、俞传毅也都同意了! 陆轩和王燕来通知大家下班。王燕对众人说:“我们的工作暂告一个小段落,明天上午再干,现在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众人欢呼,回家去了。 陆轩也回到了驻地酒店,好好洗了个澡,看了几页书,就睡着了。第二天,他还是五点半就起床了,快速洗漱,六点多一点就赶到了办公室,他才想这两天刘市长应该都会到得比较早。 果然一会儿之后,刘市长就来了,将材料全部都看了一遍,说:“这些材料都可以。上午的常委会,你和我一起去。” 陆轩答应着:“是。”随后,陆轩又陪同刘市长去吃了早饭,才回到办公室。 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召开了。戴秘书长、俞主任和陆轩都列席了会议。这就是当市长秘书的一个非同一般的权利了,市委常委会的各大议题都能列席。 当好领导干部,最重要的就是开会、讲话、沟通、协调、督促,在这张常委会议桌上都完成了。当下面基层干部还在为做一个具体的事情发愁的时候,市委常会上讨论的是规划、项目、资金和人事等大事,这是没有经历过的人绝难学会的事情。所以,见的世面至关重要。 然而,当陆轩跟了刘葆亚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在不断拓宽。 会议开始之后,市委书记桐光辉讲话说:“今天这个议题是市政府提过来的。今天在座的各位常委,我们关起门来说,‘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情,本身难度不小,我本来是想等条件成熟一点再做的。然而,刘市长非常坚持想要在他手上将这个事情完成掉,并且亲自跑去了省里,将洪书记、王省长的同意批示给拿到手了。那我也没办法了,省委书记、省长都同意的事情,我总不能反对吧?但是,重大事项上会这个程序还是要走,所以今天特意召开这个常委会,大家看看有没有不同的意见,可以提出来。” 桐光辉这话,暗含玄机,首先表明他并不赞同‘拆围拆违’,完全是刘市长一厢情愿,还去找了省领导才会如此。这话一定会传出去,曾经让桐光辉关照过的人也就不能怪他了。 还有,要是以后这个事情没做成,或者半途而废,也不是他桐光辉的责任,因为刘市长找了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签字,桐光辉不得不召开这个常委会。 其他常委听了之后,已经意识到了桐书记和刘市长在这件事情上的意见分歧。然而,要他们提出反对意见,他们也没这么傻。洪书记、王省长都已经批示同意的事情,他们再去反对?那不等于反对洪书记、王省长吗?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然而,市委常委、统战部长汪强渡开口说:“桐书记、刘市长,我对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没有意见,但也说实话,我们接触的企业和社会各界人士比较多,有的也听说了市政府要推进这项工作,已经来我这里反映情况,他们希望不要搞一刀切。能否考虑实际情况,像东湖边上有的房子虽然有点违章,但是当时他们造的时候并没有叫停,有的花了不少钱,就这么拆了,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啊!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刘市长说:“他们接受不了?可是老百姓就能接受得了吗?违章的事情没有人管,做了就是合法的了吗?该整改的还是得整改。其他还有什么意见吗?” 汪强渡的意见被怼了回去,脸上有点难看,本来他还有其他的诉求,但不敢再说了。 这时候,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说话了:“刘市长,可能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所有的景点一下子全部免费,恐怕是有点不太现实啊。就比如云凌禅寺、皇临阁、湖心亭等景点,是每天都需要有人去管理的,半年一年都要维护的,这样的景点要是全部免费,恐怕会荒废。特别是这云凌禅寺,大家也都知道,不仅是临江闻名,可以说是全国闻名!要是因为断了门票费,又无法列为事业单位,由政府全额拨款,一旦没钱维护,荒废了可就太可惜了啊!” “是啊,严书记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统战部长汪强渡立马卷土重来,“刚才严书记说到的景点还是需要经费维护的,这些我们还是得充分考虑。” “对、对,这个皇临阁也是这个情况……”“还有勤王庙也是,没有经费不行……” 各常委受各方之托,纷纷在收费的问题上帮助说话。 刘市长也隐隐地感觉到,今天要是在常委会上毫不退让,恐怕会耽误事。 这时候,市委书记桐光辉说:“刘市长,大家的意见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像云凌禅寺庙,不仅是省领导,有时候华京的领导也会去看看,如此重要的宗教场所,我们不能让它就荒废了!” 刘市长微微点了下头,说:“其他还有什么意见吗?大家还是一并提吧。我再表示一下自己的意见。” 于是,众人又七嘴八舌说了许多,涉及到有的违章建筑是否可以通融,涉及到30多个景点,是否继续保持收费等等。 刘市长看看众人,说:“桐书记,我的意见是,市属单位的违章建筑必须强拆,因为只要留下一家不拆,其他都会有样学样,其他都别想拆了。另外,景点中,像云凌禅寺等确需经常维护的景点可以暂时保留收费,但是像柳莺等可以纳入景区统一环境管理的,概不收费。保留收费的景点,原则上不超过20个。您看如何?” 从150多个收费景点,砍到不超过20个,刘葆亚认为这也是一种进步,先把这个事情做了再说。 桐光辉看到刘葆亚十分坚定,而且这个事情确实省里两位主要领导已经批示,就算刘葆亚毫不退让,在这个常委会上没通过,他恐怕也能推进。因此桐光辉也不去较真,更大的较量还在后面,于是便说:“我认为,就先这样吧!” 桐光辉既然都同意了,那就等于这个事定下来了,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市委常委会就这样通过了这个议题。 次日,临江市“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动员会,在东湖文化广场上举行。 天公似乎为了作美,没有让秋老虎发威,而是阳光明媚,不时飘过缕缕可以蔽日的云朵。 动员会有刘市长主持,之前并不赞同这事的桐书记,在上面慷慨激昂地讲了一番话,重点突出市委为这惠民之举,下了巨大决心,是践行为民服务的一项重要举措。温省长也代表省政府作了讲话,表示了对市委、市政府这项工作的大力支持,希望能给临江乃至全省旅游经济带来新的气象。最后,刘市长又作了总结。 整个动员会简短,却又不失隆重。央视以下众多媒体进行报道。 社会反响剧烈,特别是网上论坛之中,网民们欢欣鼓舞,把临江此举贴满了各大论坛。众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网民,纷纷表示,他们已经开始收拾行囊,赴临江东湖一游了! 第951章 势在必行 一下子,东湖成为了全国最为热门的景点,全国游客对临江的好感度、好评度大幅提升。 会议结束之后,桐光辉在东湖文化广场的望湖楼请大家吃了一个午餐。因为是中午,副省长温元娟先提出来不喝酒,其他人也就不好提喝酒了。 午宴上,大家都是喜气洋洋,说这次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一定能为提升临江市的城市形象、发展旅游经济带来新气象等等。 其间,副省长秘书邱晔萍和市长秘书陆轩走得最近,在开动员会的时候,两人一起关注着上面领导的动向;午宴的时候,邱晔萍也故意让陆轩坐在自己的身边,说是有话要问他,其实是感觉让陆轩坐在身边,她从心底里感到放松、开心和安稳。 在其他任何男子身上,邱晔萍都没有这么美好的感觉,包括和自己的男朋友。邱晔萍心里也觉得奇怪。自然,她也知道自己和陆轩之间应该没有男女之间的可能。但是,偶然碰在一起,和陆轩待上一会儿,体会一下这种美妙的感觉也不错! 邱晔萍也非常清楚,自己既然选择做副省长的秘书,就不太可能像普通女孩那样,有那么多时间去体验感情的起起伏伏了,她谈过恋爱之后,其实也已经不太相信这个,她以后肯定要走上领导岗位,起步应该就是厅级。所以,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花在感情上。 就像如今,看到陆轩这样的人,让她心生喜乐,不时说上几句话,因工作之由,待上几个小时、半天,也能让她感到满足了。 陆轩自然不知道邱晔萍在想什么,只是把她当作上级来的领导对待,当然邱晔萍帮了他不少的忙,因此自然也感觉十分亲切。 午宴时,温元娟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市委书记桐光辉是省委常委,职务排名在自己之前,她在饭桌上对临江市提要求也不妥。胡小英则是端庄地坐在温副省长的身边,偶尔说一句得体的话,并没有太多的发挥。因此,桌上大家也都比较客套,相处吹捧了下,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官场新闻,有些不是很熟悉的人就互留了电话号码,午宴也就结束了。 温省长起身告辞。 桐书记在包厢中和她握了手,送到门口,说:“刘市长,你送一送温省长、胡厅长。”意思显而易见,他的职务比温元娟高,因此就不送出来了。刘市长说:“放心,桐书记,我会送温省长。” 于是,刘葆亚、戴武声、俞传毅、陆轩等人,一起送温省长、胡厅长出来。邱晔萍和陆轩走在后面,她侧过头来,轻声在陆轩耳边说:“‘拆围拆违’这个事情虽然启动了,但是后面的事情还很多,是否能够顺利推进,就看市里的力度有多大了!最怕的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到时候效果就不大好了。” 陆轩朝前面的刘市长瞧了一眼,道:“邱处长,这点温省长和您都可以放心。‘雷声大雨点小’不是刘市长的风格。这事情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局,后面肯定会全方位推进的,最终让临江的旅游从‘门票经济’时代迈入到‘全域旅游’时代。” 邱晔萍朝他笑了下,说:“其他人说这种豪言壮语的时候,我怎么都难以相信,包括你们的桐大书记,然而,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为什么偏偏又会相信呢?”陆轩朝她看了一眼,知道她不是在嘲笑自己,就笑笑说:“应该就是因为邱处长信任我吧?” 邱晔萍又一笑,低声在他耳边说:“希望你能经得起我的信任,也希望刘市长值得温省长的信任。”陆轩道:“我们一定会努力而为的!” 握手道别之后,温省长、胡厅长、邱晔萍都上了车。 车子启动之后,和温省长一起坐在后座的胡小英笑着问道:“邱处长,刚才我注意到你和刘市长的秘书好像一直在嘀咕什么呀?”邱晔萍听到这话,心道,没想到自己和陆轩走得近一点就被胡厅长给发现了,看来女领导都很敏感。也许,温省长也已经发现了,只是不说而已。 邱晔萍故作镇定回道:“温省长,胡厅长,我刚才是在提醒陆轩,虽然动员会开得顺利,但后面的工作难度更大、任务更重,希望他们不要‘雷声大雨点小’,更不要半途而废。”“你这话说得很对,”温省长接口道,“那个陆轩怎么回答?” 邱晔萍把陆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说:“陆轩是很有信心的。”胡厅长道:“可他毕竟只是秘书,或许对实际情况估计不足;或许,在回答你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也必须踌躇满志吧?”邱晔萍道:“胡厅长,从我和陆轩接触的这么段时间来看,我倒是觉得,他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 胡厅长笑着说:“晔萍对这位陆轩这么认可?那就是对他印象不错喽?”语调中微微带着点调侃和八卦的味道。 温省长也开口说:“胡厅长,你可能和刘市长还有这位陆轩接触不多。我们倒是和他接触过多次了,是一位实诚但又非常机灵的年轻干部,在基层的时候就善于处理复杂问题,还善于斗争。所以,他对‘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事那么有信心,应该是有道理的,至少是刘市长已经和他盘过了,就算遇上困难,他们也一定想好后招了!” 省文旅厅长胡小英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温省长对陆轩这个小年轻评价这么高啊!晔萍啊,你的人生大事还没定下来吧?既然温省长和你对陆轩评价都这么好,何不把他给娶过来?” 胡小英这话说得霸气。 邱晔萍一向淡定,挡得住很多领导的调侃和玩笑,然而,这会儿猝不及防,脸上不由自主地就红了,带着点撒娇的口吻,向温省长告状:“温省长,您看,胡厅长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就是和我开玩笑呢!” 胡小英仍旧笑着说:“温省长、邱处长,我真不是开玩笑。像邱处长这么优秀的年轻女孩,本来应该是很多男人排着队追求的,但是因为工作性质,没有谈恋爱的时间。要是在工作中遇到称心的,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啊。你们平时因为工作就能接触,省去了专门找地方约会的时间,多好呀!” 邱晔萍再次向领导求援:“温省长,您看,胡厅长还在调侃我呢!” 温省长笑笑说:“晔萍,在我听来,胡厅长也是一片好意,并非完全调侃你。胡厅长也是过来人,经历过许多,她才会说‘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啊’,可能也担心,你会错失什么吧?” 听到温省长的这句话,似乎也触到了胡小英的心事,她本来愉悦的神色忽然黯然,为了掩饰,她看向了窗外,间或看到湖光山色,竟然幻化出了一个名字“梁健”,这是她心头永远的牵挂和痛点。 “可是啊,胡厅长,你刚才的建议啊也不是那么行得通的!”温省长说,“一来呢,晔萍其实已经有男朋友了。” 胡小英因为温省长的这句话回过神来:“哦?谈了几年了?”邱晔萍本来不想说男朋友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不回答好似也不礼貌,就说:“已经四年了吧。”“都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还没有。” 胡小英说:“那恐怕是你们的热度不够啊。但,我倒是注意到你和陆轩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眼睛在放光,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感觉,但是别人一看便知。” 温省长笑着说:“胡厅长,你这话就好像你比晔萍都更了解她自己似的!可惜啊,我听说,陆轩也已经有女朋友了。她的女朋友是央视的记者,父母都是在国家部委工作。” “这样啊?”胡小英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说,你们相遇得还是晚了一步。” 这时候邱晔萍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说:“胡厅长,您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我可能和别人想得不太一样。我还是认为,作为一个女人,还是得以工作为重,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一片自己的天地。” 胡厅长、温省长听了之后,不由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想,你的这种想法和外面很多女人或许不一样,然而和我们俩却都是一样的。胡小英就说:“你这样想也未尝不好。你把温省长服务好,你的理想也一定会实现。” 温省长也说:“晔萍,以后有空你也要多向胡厅长请教,她的经历非常丰富,对基层非常了解,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胡小英说:“温省长,你过奖了。” “我一定会向胡厅长多请教的。”邱晔萍说,随后又惊呼了下,“那边的围栏拆了!温省长、胡厅长,你们看!” 这时候,车子正在庆春路向环城西路拐弯过去,这里的公园是用栅栏围起来的,然而这时候工人正在将围墙拆除,等在口子上的一大批游客欢快地涌入湖畔公园之中,有的人甚至在蹦着、跳着,欢呼着…… 温省长也颇为感慨,微微点头说:“这是一件实事、好事!” 胡小英也笑着说:“至少我们也参与了,见证了!” 此刻,陆轩正陪同刘市长回到市政府的办公室,给刘市长泡了茶之后,他说:“刘市长,我想向您请个假。” 刘市长有点意外:“什么时候?你要去哪里?” 陆轩道:“就周末的时候,我想去一趟华京。” 第952章 食堂对话 刘市长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到去华京了?” 陆轩道:“我要去见见魏外公,还有海馨和她的母亲。有些事,想要和他们当面说说清楚。本来前几天就想请假的,正好遇上了动员会的事,就没有向刘市长请假。我想接下去肯定又会忙起来。所以,还是想趁这个周末去一趟。” “也好,这两天你也着实辛苦了。咱们的第一场硬仗算是打下来了。接下去恐怕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刘市长说,“趁这个周末去一趟华京,也算是休整一下,换一种心情。” 陆轩苦笑一下道:“换一种心情,倒是肯定的。只不过,换的可能是一种更忐忑、更内疚的心情了。这一年多来,我和海馨始终瞒着魏外公,我和她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装的。然而,这趟上去,得向老人家坦白真实情况,就怕让老人家产生一种被欺骗、被戏耍的感觉。所以,我心里一直很忐忑。” 刘市长点了点头,说:“确实,这个事情是有点尴尬。”上次,陆轩就已经向刘市长坦白过,自己和海馨之间的真实关系。那时候,刘市长心道,魏秋莹竟然让女儿和陆轩假装“男女朋友”,把自己的老父亲“骗”去了华京,虽然是有点胡闹,但背后其实也是一片浓浓的孝心。 刘市长又说:“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陆轩,你也成就了魏局长对父亲、海馨对外公的一片孝心啊!而且,这个事情早晚还是得说清楚的。我当时也在想啊,按照海馨的条件,她怎么会和你成为男女朋友?我并不是说,一定要门当户对,但是因为我和魏局长,还有他的丈夫都接触过,魏局长还好说,但是他的丈夫,应该是不会允许海馨和你在一起的。” 这话不由让陆轩想到魏秋莹的丈夫、海馨的爸爸海风,他对自己是真的不怎么待见!由此可见,刘市长的判断应该没错。陆轩也一笑道:“刘市长,我本人也没有想高攀。” 刘市长再次点头说:“高攀会很累,还不如踏踏实实做好自己,把每一步都走好,强似跳起来去够不切实际的东西。这次你去华京,和魏外公坦白了事实,我相信凭借魏外公对你的喜欢,还有你的坦诚,他肯定能理解你和海馨虽然‘骗’了他,但背后是藏着善意和孝顺的。这就可以了,你也就问心无愧了,这件事情也就能彻底放下了!” 陆轩蹙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心里也坦然了:“刘市长,您的这番话让我豁然开朗了,其实我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刘市长也笑着说:“没错,这已经是做人很高的境界了!你的假我准了,虽然其实是周末,你也不用请假,但是你让我知道这件事,我也很高兴!” 陆轩道:“那我准备一下,周六一早就出发,周日晚上回到临江。”刘市长道:“你看着办,来不及的话,周一再回来也无妨。对了,我听谈部长说,这次的央视记者又是你让海馨安排的吧?” 陆轩点头说:“是,海馨帮了忙,但是我们这个新闻,她们本身也是非常需要的。”刘市长道:“你帮我谢谢海馨,邀请她多来临江。”陆轩道:“是,刘市长,我会把您的邀请转达给海馨。”刘市长说:“那你去忙吧。” 陆轩刚回到处里,副秘书长王燕就进来了,她说:“陆处长,有个事情,你能和我一起去俞主任那里一趟吗?” 陆轩笑着说“当然”,随后就站起来,和王燕一同往外走。走向俞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陆轩问道:“是什么事啊?”王燕道:“今天下午,我们在小会议室的团队就要解散了。荣文、李远彬他们也要回到文旅局去了。我还是担心他们回去之后,会被简局长穿小鞋,所以想让俞主任帮助先打个招呼。” 陆轩点头说:“还是王秘书长想得周到,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人到了俞传毅的办公室,把情况说了下,俞传毅想了想道:“我和他们简弘扬是平级,我和简弘扬说,恐怕他不会有什么压力。”王燕道:“但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府办主任,有时候你就代表了领导的意思。” “话虽这么说。”俞传毅道,“但是,简弘扬这个人我很了解。他对外人很滑头,对内很霸道。就算我说是代表领导的意思关照这个事情。他口头上会答应得好好的,但回头,恐怕还是会操练他们。得找一个更重磅的领导,比如戴秘书长。” 王燕不以为然地笑了下:“戴秘书长,他会愿意打这个电话吗?”在王燕的心里,戴秘书长还不如俞主任呢!戴秘书长只关心自己的事情,或者是领导的事情,当然戴秘书长关心领导的事情最终也还是为了自己。只不过,她也不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而已。 然而,俞传毅觉得还是要找一下戴秘书长,毕竟戴秘书长职务高,说话更管用。于是,三人又转入了旁边戴秘书长的办公室。 俞传毅对王燕说:“王秘书长,你把情况说一说吧,让戴秘书长帮我们一个忙。”王燕只好又说了一遍,然而戴秘书长却没有应承下来,反而面露惊讶:“王秘书长,你叫来市文旅局的人,竟然是没有得到他们局长同意的啊?” 王燕道:“也不知道简弘扬是对我们市府办有看法,还是只扫自家门前雪,陆处长和他联系,希望他派人来支持一下,他硬是找了很多借口,就是没有答应。我就直接和他们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对接了,荣文、李远彬等同志都很有大局意识,马上就赶来了!” “然而,你还是没有经过简局长的同意啊!”戴武声皱起眉头,说道,“简弘扬肯定会觉得很没面子,心里很不舒服。要是你作为局长,你手下的人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出去帮别人的忙,几天都不来局里上班,你会怎么想?” “这不是随便去给别人帮忙,是来市政府帮忙,是帮刘市长最关心的事情的忙!”王燕反驳道,“这不一样嘛!而且,他们也是顺利、高质量完成了任务的。他们回去之后,不应该受到批评和刁难。” 戴武声轻轻哼了一声,道:“王秘书长,人是你叫过来的,那你送回去,亲自和简局长说一声不就行了?”王燕说:“简弘扬之前就打电话过来了,骂了在这里加班的同志,我和他吵了几句,我想他应该不会听我的,所以才来请秘书长帮忙。” 戴武声朝俞传毅看了一眼,说:“俞主任,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俞传毅道:“我打这个电话的效果肯定没有戴秘书长好啊!毕竟我只是办公室主任,您是秘书长。”戴武声摇摇头说:“要这么说,我打这个电话,肯定没有金明义副市长打电话效果更好啊!王秘书长,你应该去找金市长,他才是分管文旅局的,你又是直接服务于金市长的,再合适不过!” 王燕看和戴秘书长说了这么多,他却一直推三阻四,王燕心里本就不服他,就道:“既然戴秘书长不愿意打这个电话就算了。” 说完,她很干脆地从戴武声的办公室快步走了出去。 戴武声冷哼了一声:“俞主任,你瞧瞧王燕这个态度?!一不顺她的意思,就开始闹情绪了!”俞传毅道:“其实,王秘书长主要还是因为关心下属。”陆轩朝戴武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也出了办公室跟上了王燕。 戴武声等陆轩也出去之后,又说:“你看,这陆轩,有没有感觉他和王燕很像姐弟俩?” 俞传毅没有回答,说:“戴秘书长,还是我去帮王秘书长打这个电话吧。” “你别去。”戴武声说,“王燕的上面还有金市长,他才是分管文旅的,你何必为了王燕去得罪简弘扬呢?” 俞传毅想了想,说:“是。”随后就从戴武声办公室出来,也跟过去了。 王燕倒是没有直接去金市长的办公室,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陆轩和俞传毅随后都跟了进去。 俞传毅将门带上,问道:“王秘书长,你可以让金市长出面打这个电话吗?要是金市长打了,我想简弘扬还是必须听话的,不敢再给荣文、李远彬等人穿小鞋。” 然而,王燕抬起头来瞧着他们,有些委屈地说:“金市长不会打这个电话的。那天,陆处长让我和三处的人帮忙,我也向金市长报告了,金市长并不同意我们来帮忙。他当时说,这活儿是汪市长交给戴武声的,戴武声又交给了一处。我们这条线上难道给戴武声打工?我说,不管怎样,都是刘市长的事情。然而,金市长还是不同意,‘小王,你不要大包大揽,多做多错!’后来,我还是叫上人来帮了陆处长,因为这事金市长对我有意见。我现在让他帮助打电话,他肯定不会同意。” 原来,王燕是顶着金市长的不同意来帮了自己!陆轩心里很感动,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这时候,俞传毅也被感动了,他说:“那么,这个电话我来打吧!” 然而,陆轩却说:“俞主任,你不要打了。王秘书长,咱们一起去刘市长那里,他肯定愿意帮忙打这个电话。” “刘市长?”俞传毅、王燕都很吃惊。 俞传毅道:“这点小事,让刘市长出面打电话,合适吗?”王燕也有点紧张:“是啊,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陆轩笑笑说:“最简单也是最有用的办法,就是让刘市长来打这个电话!” 第953章 今天立案 俞传毅和王燕又相互看了一眼,有点不置可否。 陆轩道:“有些情况,让刘市长知道一下未尝不是好事。我们走吧!” 虽然俞传毅和王燕还是有些忐忑,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随陆轩来到了刘市长的办公室。 刘市长也有点奇怪,三人为什么会一起进来?“陆轩,你说一说,有什么事吗?” 陆轩就把市文旅局的荣文、李远彬等人在市府办帮忙,其间他们局长简弘扬来电狠狠骂了一顿李远彬,如今他们马上要回局里了,希望领导能给简局长打个招呼,让他不要给他们“穿小鞋”,但戴秘书长没答应打这个电话,而是让王秘书长找自己的领导金副市长。然而,金副市长之前就不太同意王秘书长帮一处,这次恐怕也不会愿意打这个电话等等的事情都简要说了一下。 俞传毅也说:“刘市长,我本来是想打电话的,但就怕效果不是很好。” 刘市长看看他们,点点头说:“这位简局长啊,之前我提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推,俞主任你打这个电话还真不一定管用,因为你主要是主内。但是,戴秘书长不一样,他是可以代表市政府,也可以代表我去给简弘扬提要求的。这个电话,他怎么可以不打呢?” 说着,刘市长就拿起座机拨通了戴武声的电话:“戴秘书长,你在办公室?那你过来一下吧。”一会儿之后,戴武声就进来了,一看到陆轩、俞传毅、王燕等人都在,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妙,这三人都到刘市长这里来告状了?戴武声强作镇定,笑着说:“俞主任、王秘书长也都在啊?刘市长,您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们吗?” 刘市长看着他,道:“这次的动员会取得了初步的成功,除了我们市府办的同志加班加点辛勤付出之外,我还听说市文旅局来了好几位同志帮忙,工作成效明显啊!”戴秘书长又朝俞传毅、王燕和陆轩三人快速瞥了一眼,更加肯定这三人一定是告状了!他说:“是,是王秘书长从市文旅局叫来的。” “对于外面来的同志,我们还是要关心啊。”刘市长道,“不能让他们来帮了忙,结果回去之后还要被批评、受委屈啊!你说,是不是?那以后哪个部门还敢来帮忙呀?这对你们的工作也不利啊!” “是!”戴武声马上改口道,“我本来是想,在这些同志回去之前,给简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关心一下这些同志。”戴武声完全没说俞传毅、王燕和陆轩三人已经找过他,但是他没有答应打这个电话。 刘市长也就当作不知道,点了下头说:“戴秘书长,你这个想法很好啊!是该打这个电话。那你就在这里打吧,开个免提,我也一起听一听。”俞传毅、王燕和陆轩三人都吃惊,刘市长虽然没有当场批评戴秘书长,却要求他当场打这个电话。 戴武声没有办法拒绝,毕竟是他自己说要打这个电话的!戴武声道:“好,我这就打。” 戴武声拨通了电话,也不得不开了免提,“嘟……嘟……”两声之后,一个响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秘书长好啊,最近是不是有空可以再聚一下啊……这个‘拆围拆违’真要推进,简直是要被这个从姑苏来的刘市长给玩死了……” 简弘扬本身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巴又大,说话又快,戴武声猝不及防地听他喷出这些话,都来不及阻止,瞬间脸色惨白,喝道:“简局长,我在刘市长办公室里给你打的电话。” 简弘扬那头忽然死一般寂静,众人脸上都是难以言说的尴尬,谁能想到,电话一通简弘扬这人便口无遮拦地说了这么多,还包含了一些平时大家都不掌握的信息,比如说“再聚一下”,这就说明戴武声和简弘扬在不久之前就聚过!此外,还说“姑苏来的刘市长”,其中隐含着把刘市长当成是“外来者”的意思。又说什么“被玩死”,里面的抱怨和不尊重又是如此显而易见! 简弘扬不管平时有多装,这通电话却是让他彻底露出了狐狸尾巴!当然,简弘扬还想自作聪明地挽回一下,马上在那头嘻嘻地一笑说:“原来是在刘市长办公室啊,戴秘书长,那你一定要帮我向刘市长问好啊!” 不等戴武声说什么,刘市长就说:“我都听着呢,你的问好,我都听到了。”刘市长并没有因为简弘扬的这些话而勃然大怒,反而心平气和,波澜不惊。 这让现场的尴尬在空气中慢慢消散,这也让众人充分见识了刘市长的涵养或者说城府。 简弘扬还想亡羊补牢:“刘市长,刚才不好意思,我和戴秘书长开个玩笑。”戴武声却板着脸,冲着电话教训道:“这种玩笑是可以随便开的吗?!简局长,以后你说话,可真的要注意一点了,别害人害己!”戴武声急于撇清自己的责任。 简弘扬忙说:“我改、我改,请领导原谅。对了,戴秘书长,您打电话来,肯定有事吧?我听刘市长和您的吩咐!”简弘扬也急于转换话题。 戴武声也顺势说:“这两天,从你们局里借用了几名干部,协助我们一处准备动员会的材料,他们也是加班加点、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刘市长很关心他们,特意让我打个电话,等他们回去之后,简局长也要对他们给予肯定,尽管局里工作可能有些耽误,但也不要批评!简局长听明白了吗?” “明白!听得清清楚楚!”简弘扬巧舌如簧,“刘市长、戴秘书长,首先我要感谢领导对我们局的看重,借用干部给市政府干活,是看得起我们,也是对我们局干部能力的认可啊!其次,他们回来之后,我一定把戴秘书长刚才的意思准确传达给他们!再次,请领导放心,局里的工作就算有所耽搁,哪里有市政府的工作来得重要啊!我肯定不会批评他们,反而会嘉奖他们,这点请领导放心!” 戴武声朝刘市长看了一眼,问道:“刘市长,还有什么话要吩咐简局长吗?” 刘市长就说:“简弘扬同志,今天‘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动员会已经开了,接下去是实实在在的推进,市文旅局承担了大量工作,你们要身体力行,冲锋在前,带个好头!”简弘扬自然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但也只能答道:“是,我们一定按照刘市长的指示,全力推进、狠抓落实!” 刘市长语气平静地说:“那就这样吧!” 戴武声担心简弘扬多说多错,也就赶紧挂了电话。 刘市长说:“好了。给简弘扬的电话已经打了,戴秘书长、俞主任、王秘书长,你们在市文旅局干部回去之前,也可以跟他们聊聊,肯定一下他们的工作,让他们回去之后,安心工作,再接再厉,以后市政府需要他们的时候还多着呢!” 三人都说了“好”,从刘市长办公室退了出去。 陆轩又给刘市长续了茶水,刘市长说:“简弘扬这个人,你觉得如何?”陆轩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阳奉阴违、避重就轻,不适合担任局长这样的主要领导职务,不然会带坏一个单位的风气!” “我也是这么想。”刘市长微微点头,随后目光望向窗外,道,“但是,要调整一个人,总是需要理由的。你有没有发现,此人滑不溜秋,面皮很厚,明明问题放在那里,他也要把死的说成活的!” 陆轩道:“但是,这人劣迹斑斑,身上的问题很多,这样的人不调整,实在是没有其他人可以调整的了。” 刘市长不由看向陆轩,他感觉自己在脾气上已经炼到了“水火不侵”的境界,然而陆轩身上的那股子锐气,却是他非常看重的。刘市长点点头说:“下次,当市委提出要调整什么人的时候,也是简弘扬该调整的时候了。” 陆轩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等市委那边提出调整的时候?市政府这边不能主动提出调整简弘扬吗?” “我们这里自然可以提,但这样会陷入被动。”刘市长说,“要是我们提出调整简弘扬,市委那边肯定会想把自己要用的人安排过去。但,当市委提出要用什么人的时候,我们就占了主动,可以提出调整简弘扬。到时候市委那边也不好反对,不然我也可以不同意他们要用的人。” 陆轩这才恍然:“是这个道理。”刘市长又说,“所以,接下去新的市文旅局长这个人选很重要,这个人必须得是敢抓、敢管、敢碰硬的!” 陆轩自然想到了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但是刘市长还没有问到具体的人,陆轩也就没提。毕竟,苏慕华还需要一些具体的实绩来证明她自己!陆轩也只是说:“是。” 刘市长看似随意地道:“关于这个人选,我心里也要好好地盘一下。你平时也留意一下。”陆轩又道:“是。” 当天,小会议室的人开始撤了,荣文、李远彬等人也要回去了,他们一同来陆轩的办公室告别。李远彬低声道:“陆处长,你和处里的同志都有空吗?王秘书长说一起吃个晚饭,夜宵也行。” 陆轩不由想起,之前他说过,等动员会顺利召开,让王秘书长请客,他来买单,大家一起聚聚。于是他便说:“就晚饭吧,你们可以先去,我这里等刘市长回去了,马上过来!” 荣文、李远彬都面露喜色:“好!” 第954章 前去带人 因为是动员会顺利召开之后的第一天,领导也要休整一下。所以刘市长并没有留下来加班,而是回去吃晚饭的。 将刘市长送回去之后,陆轩也赶到一家普通的小馆子里。俞传毅、王燕、一处、三处的干部,还有市文旅局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终于来了!”大家看到陆轩之后欢呼起来。陆轩也笑着,在王秘书长身边坐下来,看看桌上筷子都还没动,就说:“你们怎么不先吃?” 喜欢说话的李远彬笑着说:“咱们的大米没有来,我们怎么敢先吃?” 王秘书长也笑着说:“主要啊,不是说你来买单吗?大家怕你不来,吃了之后谁负责买这个单?” 陆轩知道他们在开玩笑,就说:“大家何必担这个心,我这个人啊说好了要来,是不见不散的!”俞传毅朝陆轩伸出大拇指说:“这就是我们的陆处长,一诺千金,说话算话,我们是不是该一起敬他一杯?” 以前陆轩去应酬,只要自己迟到,肯定会被罚酒,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自己是市长的秘书,大家都让自己一分。但是陆轩也并不就此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还是谦虚地说:“我来迟了,我敬大家!” 陆轩站了起来,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小盅酒敬大家,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一口把酒都喝了。最后,晚饭才正式开始,大家其乐融融地说着喝着。大家都说虽然一起加班的时间才短短几天,但是给人的感觉似乎过了好几个月,以后都不会忘记。 也有人问李远彬,被局长骂了之后,心里负担是不是很重?李远彬仗着酒意,笑着说:“这又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骂!还有今天,俞主任、王秘书长和陆处长还特意让刘市长给我们简局长打了电话,这份关心和爱护,这辈子也忘不了,就算回去之后坐冷板凳,我觉得也值!” 三处有的同志笑道:“坐冷板凳有什么不好?工资照发还不用做事!我看你的目的就是坐冷板凳吧!”李远彬笑着说:“被你看穿了,来,敬你一杯!”于是两人又喝了一杯。 副秘书长王燕也喝了不少,最后她对文旅局副局长荣文说:“回去之后,简局长要是真的给你们穿小鞋,一定要告诉我们!”荣文说:“我们会的,顿时就感觉到在市政府有了靠山!”陆轩也说:“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生活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也说一声。我们这里有什么需要大家帮忙的,也会直接召唤大家!” 众人听到这话也感觉温暖,纷纷站起来,相互敬酒。看看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又都是年轻人,再喝下去就容易高了,高了就有风险。俞传毅就说:“今天咱们酒到这里也差不多了,累了好些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当走出酒店的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是卿飞虹的电话。 陆轩喝了点酒,看到卿飞虹的电话,心里自然高兴,忙接通了:“飞虹,你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卿飞虹轻轻哼了一声说:“看你说的,好像我不会给你打电话似的。主要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我怕有时候打过去会打扰你的工作。今天新闻上看到,市里‘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动员会已经召开了,我想你可以歇口气了,所以才敢打电话给你。”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说错话了。”陆轩自我批评了一句,“你给我打电话,想要和我说什么?” “想要来看看你。”卿飞虹温柔地道,“不过听你的声音,好像旁边有人,你是不是在外面忙着呢?” “不忙、不忙,”陆轩忙解释说,“因为动员会结束了,前几天我们一起加班的人,今天搓了一顿,现在已经吃完了,正准备各回各家,你是要来驻地酒店看我吗?” “可以啊,我来酒店看你。”卿飞虹竟然爽气地答应了,“我过去大概20分钟吧。” 陆轩说:“20分钟,那我就在酒店门口等你。”卿飞虹说:“那就待会儿见!” 打完电话,陆轩和同事们告别,自己打了一辆车回驻地酒店,路上整个心情都是激动的。 陆轩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那个生活了,自从跟了刘市长之后,又遇上了一拨事情,卿飞虹也忙,两人基本上就没有碰头的机会。就算有机会见面,到卿飞虹家里或者到那个书吧,也都是不方便的。 没想到,今天卿飞虹主动要来驻地酒店,应该也是很想自己了吧? 要是在以前,陆轩和卿飞虹肯定会避嫌!毕竟在驻地酒店,可是省委巡视组驻扎的酒店,组长汪军两个人又都认识,如果看到卿飞虹过来,恐怕会有所联想。 但是,现在陆轩不用担心这个了,因为他对汪军也已经坦言,不久之后将和卿飞虹步入婚姻的殿堂。 所以,这个时候卿飞虹来看看自己,商量一下婚事也是很正常的。 陆轩先到了酒店,就站在门口等候。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也没有巡视组的人,大家要么都是在忙,要么已经在休息了吧?所以,陆轩也放下了心,不再担心被人看到。 不一会儿,卿飞虹来了,她并没有乘坐出租车,而是让何立开着车过来的。 自从卿飞虹从镇上调入区里,担任常务副区长之后,她让何立也跟着一起上来了,因为卿飞虹自己是常务,分管着区府办内部的事务,所有要调一个驾驶员还是相当的容易。 陆轩不是不想见到何立,只不过自己心里面存着小心思,看到何立觉得有点不自然。不过他还是走到车的那边去,打算和何立握手,看到陆轩之后何立也很激动,赶忙从车子上下来,用力握着陆轩的手说:“陆委员,不,陆处长,好久没有见了!” 陆轩也用劲握了握他的手说,“辛苦你了!”何立笑着说:“不辛苦!听卿区长说你们快要结婚了,我提前祝贺你们!” 陆轩笑笑说:“谢谢,这杯喜酒肯定少不了你的!”何立说:“就等着那一天呢,能和您喝上一杯!你们赶紧上去商量事情吧,我就在下面等!” 陆轩点了一下头,就和卿飞虹往里走,没想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哎,陆轩你回来了?!” 竟然正好碰上从里面走出来的汪组长,他马上说,“汪组长好!”这时候,卿飞虹也主动伸出手去,“汪组长,您好!我来看看陆轩,顺便商量一下结婚的事儿。”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汪组长对于陆轩和卿飞虹的婚事并不那么感冒,本来汪组长是想要把陆轩作为自己的乘龙快婿的,没想到陆轩的心里早就有了卿飞虹! 尽管心里不快,但汪组长面子上还是笑了一下说,“预祝能你们能够顺利结婚。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本来这几天组里的事都比较顺利,汪组长心情也挺不错,晚上想出来闲庭信步。然而,这会儿听到卿飞虹和陆轩要结婚的事儿,心气突然就又不顺了,所以他才说要出去散散心。和陆轩、卿飞虹道别的时候,脸都是拉着的,汪组长也想笑眯眯的,可就是笑不出来。 等汪组长匆匆走了之后,卿飞虹也有点奇怪,她问道:“陆轩,汪组长好像挺不开心的!刚才他说什么,预祝我们能够顺利结婚,好像我们的婚结不顺利似的?” 陆轩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明白,汪组长想纳自己为婿!可自己偏偏选了卿飞虹。 如今又已经到了结婚的节骨眼上,汪组长听了肯定高兴不起来!不过,这个事情,陆轩觉得也没有必要对卿飞虹说了,就道:“可能是组里的事情吧!我们不要管了,先上楼吧!” 到了房间里,关了门之后,陆轩忍不住就搂住了卿飞虹。 卿飞虹在那一刻也是全身酥软,转过身来和陆轩紧紧相拥,两人就亲在了一起。陆轩浑身血液加速,血脉贲张。卿飞虹也在陆轩的手掌之下,情不自已,娇躯不由得微微颤抖。毕竟,两人已经多久没如此近距离接触了? 亲密了几分钟之后,两人都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 陆轩将卿飞虹拦腰一个公主抱,想要将她放到床上。然而,卿飞虹突然想到了此行的目的,她在陆轩的双臂间扭动了一下身子,说:“陆轩,你等等。” 陆轩有些茫然:“怎么了?”卿飞虹说:“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 血气方刚的陆轩说:“晚点再说吧。”然而,卿飞虹却坚持道:“我是认真的,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来和你说这个事。你把我放下来吧!” 陆轩听到卿飞虹并非在开玩笑,他有种燃烧的炭火被泼了冷水的感觉,但还是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地板上,问道:“飞虹,你想和我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这个时候说?” 卿飞虹这时候已经克制了汹涌澎湃的激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有点凌乱的衣裙,在房间的小沙发中坐下来,道:“陆轩,你也坐吧。” 陆轩苦笑了下说:“我怎么有种领导找我谈话的感觉?” 卿飞虹也笑了下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问你一个事,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向?” 陆轩更为奇怪:“是什么事?” 卿飞虹看着陆轩的眼睛,说:“我的这个问题,你不要惊讶,也不要马上反对,你冷静思考一下。” 陆轩越来越奇怪了,忍不住道:“飞虹,你赶紧说吧!” 卿飞虹的眸子盯着他,说,“你们市委桐书记很看好你,他对你伸出橄榄枝,让人来说,希望你去做他的秘书,看你愿不愿意?” “什么?”陆轩想要不惊讶也不行!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第955章 会上争夺 卿飞虹看到自己刚才说的事情,恐怕是把陆轩给惊讶到了,她忙道:“陆轩,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可能真的比较意外。但是,你回想一下,桐书记是不是对你另眼相待?” 这话倒是提醒了陆轩,前几次自己陪同刘市长到桐书记的办公室,桐书记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与众不同,一次是让他自己搬椅子过来坐,一次是主动和他握手,还有一次是让他一起在沙发落座,商量事情。这些都是不经意间发生的,但若是细细想想,似乎还真的是别有用意。 但当时,陆轩并没有特别感觉到,然而这会儿卿飞虹说起来,倒是真的有那么一层意思。 陆轩回答说:“前几次去桐书记的办公室,桐书记对我的态度倒是真的还不错。” 卿飞虹心中不免微微地有些羡慕,要是换作是其他同龄或者比她还年轻的人,能经常出入桐书记的办公室,卿飞虹恐怕还会有微微的嫉妒。不过,如今是陆轩,不久之后就将是自己的丈夫,卿飞虹就只有羡慕,发自内心地替陆轩高兴!她点头说:“是啊,我不瞒你说,是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给我打的电话,他亲口告诉我,桐书记很看好你,对你颇有垂爱之意。你考虑一下吗?” 然而,陆轩几乎不假思索地道:“不用考虑了。我是不会去的。” 卿飞虹怔了下,说:“陆轩,我刚才也对你说了,让你不要急着拒绝,冷静思考一下。毕竟,你想,在这临江市,桐书记是绝对的***,也是省委常委,还有他在临江也这么多年了,根基也更深。他能帮到你的,肯定比刘市长能帮到你的更多!” “这我知道,如今桐书记的权势在临江确实是比刘市长更大,关系网也更深厚。”陆轩道,“但是,我现在已经是刘市长的秘书了,我不会背叛刘市长跳槽去别人那里!” 卿飞虹知道陆轩的性格和为人,对陆轩的这一回答也早有心理准备,耐心地劝道:“陆轩,我知道你是非常忠实的人,但是,你就算是离开刘市长去当桐书记的秘书,也决不是‘背叛’,也不是‘跳槽’,而是一种选择。古话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我相信,就算刘市长,得知你要去市委书记那里当秘书,也不会太恨你,你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嘛!” 陆轩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着卿飞虹,心里免不了惊讶,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然而,陆轩又想到,卿飞虹作为一名女干部,之前一直在区级、乡镇,工作环境相对复杂,可能更势利、现实,她若是不努力往上爬,就会被人踩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 这种环境,肯定给了卿飞虹深入骨髓的影响,所以,在她看来,只要是能提拔,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在陆轩看来,这是环境带给卿飞虹的影响,所以也不能怪卿飞虹。也许日后,当她和自己的职务提升了,两人结婚之后多多沟通,卿飞虹也能受到自己的影响,从而改变这种观念吧! 因此,陆轩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说:“飞虹,其实我读过的书里,在‘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这句话的后面,跟着一句‘士为知己者死’!刘市长是我的知己,但桐书记显然不是!” 陆轩这么说的时候,也不由想到,刘市长那次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协助我、支持我的人!我不需要你给我拎包,不需要你给我端茶送水,也不需要你给我开车门,甚至不需要你替我去打关系,但我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 在陆轩看来,这就足以让陆轩把刘市长当成自己的知己了! “什么?‘士为知己者死’?”卿飞虹听到这话,简直吃了一惊,“陆轩,我们马上要成为夫妻了,所以我要和你说实话,你这样想是很危险的。领导和我们之间,我们和下属之间,其实说白了,也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根本不存在什么‘知己’,什么‘义气’,否则就会陷入被人利用的危险! 你应该很清楚,以前对我很关心的常务副区长周立潮,他对我的关系,也只是为了利用我!如今,刘市长虽然看得起你,让你当他的秘书,但他也只是看重你的能力、你的关系而已。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的心窝子都掏出来,不然到时候会吃大亏!” 从卿飞虹的这句话也可以听出来,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她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陆轩不由问道:“那我们呢?也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嘛?没有绝对信任的关系?” 这么问之后,陆轩心里其实也非常担忧,就怕卿飞虹回答一个“是!” 然而,卿飞虹的心里想得比陆轩还多。她和陆轩之间还夹着一个老K,要说她和陆轩之间的关系,是绝对的单纯、绝对的信任,肯定不能算。老K希望陆轩能当念念的养父,帮助老K将念念抚养成人,这中间要是没有一点利用,可能吗? 然而,她也知道陆轩的性格,有时候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要是她把真话说出来,恐怕陆轩会接受不了。因此,她违心地说:“我们之间不一样,我们马上要成为夫妻了,将会成为世界上最为亲近的人,我对你绝对信任。” 陆轩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卿飞虹会说,咱们之间也是利用关系?那怎么办?幸好,卿飞虹还是对他说,他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对你绝对信任。” 陆轩脸上露出笑容,可嘴上还是问了一句:“真的吗?”虽然他听到了卿飞虹肯定的回答,然而心里似乎还不是特别的放心,因此不由自主地又问了一句。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卿飞虹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双手伸到背后,将连衣裙的拉链往下轻轻一扯,连衣裙就从她的双肩上滑落了下来,洁白如藕的肌肤、完美无缺的身段,顿时显露在他的眼前,只有饱满的里衣裤包裹着她隐秘的部分。 几乎是“三月不知肉味”的陆轩,身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加速流窜,几乎要将液体蒸发为火焰!又听到卿飞虹说,“陆轩,我对你不会有任何保留,包括我的身体!” 陆轩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几分钟之后,两人已经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地结合在一起。时而在椅子上,时而在桌子上,时而在门背后,时而又在床上……两人相互给予着,又相互吞噬着。也许是在这驻地酒店的环境中,反而让他们觉得更为刺激,因此两人的结合那么疯狂、那么忘我、那么迷醉……最后躺在床上昏睡了半个小时。 卿飞虹先在床上坐起来,陆轩感觉到了,问道:“你要回去了?要不要就留下来吧,今天不要走了?”卿飞虹轻轻哼了一声说:“这怎么行?何立还在下面等着呢,要是我不回去了,他肯定要笑话我们了!” 陆轩道:“他怎么会笑话我们?他肯定能理解的。我们十一就要结婚了,在一起住一晚,又算得了什么?”卿飞虹道:“但是,我也答应了念念要回去的。这孩子,我答应她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我就怕,她半夜里醒来到我房间一看,我没在,她这个晚上恐怕就睡不好了。” 一说到念念,陆轩也不再坚持了,他说:“那好吧,你就早点回去,我送你下去。”卿飞虹说:“你也累了,就不要下去了,直接睡吧!” “这怎么行?”陆轩下了床,将衣裤套上。 卿飞虹已经穿戴好,喝了一口桌上的矿泉水,忽然又说:“陆轩,还有一个事情,我可能必须得对你说。” 陆轩看着她问道:“是什么?你说吧。” 卿飞虹道:“之前,我提拔为常务副区长,还有你提拔为市委组织部的部委。这些不是刘市长帮的忙,而是桐书记让市委组织部提出的方案。” “什么?”陆轩再次大吃一惊,“是桐书记提拔了我们?”卿飞虹缓缓点了点头,说:“桐书记,已经关照我们很久了!”但是,卿飞虹并没有说,桐光辉的关照是因为“老K”的关系! 陆轩很是奇怪:“这怎么会?桐书记,为什么要关照我们?我们在此之前,几乎和他都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 卿飞虹说:“爱才!严书记在电话里对我说,桐书记是特别爱才的人。他看出你是一个人才,所以不惜和刘市长争抢你这个秘书!他之前没有告诉你,就把你提拔为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其实只是他爱才的一种表现,以后要是你担任了他的秘书,后续会让你半年一小步、一年一大步,进步得更快!” 第956章 弘扬被规 陆轩眉头微微皱起:“飞虹,你是了解我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职务对我们都很重要。但是,桐书记那边我应该是不会去的,桐书记现在也有自己的秘书叫史勋伟,也干得好好的。” 卿飞虹道:“听说,桐书记的秘书将会另作安排,应该也会是重要岗位。” “最重要的是,在当前这个情况下,我是不会主动离开刘市长去另攀高枝的,这不是我。”陆轩坚持道,“你帮我感谢一下桐书记的垂青吧。我实在不能去。” 卿飞虹知道,今天还无法马上说服陆轩,这个事情恐怕得从长计议,因此就说:“我还是先前和你说过的那句话,你先不要着急就下结论,反正这个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你可以再慢慢考虑考虑。那我就先走了。” 陆轩心里清楚,自己是永远不会变的。但他也不好马上否决卿飞虹的说法,于是就不提这个事情,将卿飞虹送到了下面。何立的车子开上来,陆轩和他们道别,看着他们的车渐渐远去。 回到房间,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卿飞虹身上淡淡的香味。陆轩却还是觉得不够,心里不由嘲笑自己,似乎对卿飞虹的身体太贪恋了! 二十来分钟之后,陆轩收到卿飞虹到家的短信,才放下心来。 因为马上要去华京了,陆轩向汪组长报告之后,又和自己的发小卢巧玲打了个电话,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把卢巧玲看作是自己的小妹,自己到哪里去就想着告诉她一声;另外一个呢,是自己去了华京之后,虽然只有两三天时间,家里奶奶和父亲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也要让卢巧玲帮助照看一下。 卢巧玲就问:“轩哥,为什么突然要去华京?”陆轩也如实相告:“巧玲,我马上要和卿飞虹结婚了。我和海馨假装男女朋友这个事情,不能再瞒着魏外公了。不然以后等他知道的时候,肯定会十分伤心,所以这趟我专门去华京,把这个事情和魏外公坦白清楚。要是魏外公发火,也能当着我的面,这样他出了气之后,心情也就不会有什么不痛快的了!” 果然,又是为了和卿飞虹结婚的事儿! 卢巧玲知道在卿飞虹的背后还有一个老K,这是她和金伟雄通过监控手段得知的。但是这个事情因为还没查清楚,所以卢巧玲又不能告诉陆轩。可卢巧玲心里是真替陆轩着急,就担心他真的和卿飞虹结婚了。 于是她又忍不住问道:“轩哥,你真的打算和卿飞虹结婚吗?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海馨更适合你!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陆轩笑着说:“不用考虑了,你也知道我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装的。她在华京,我在临江;她是高干子女,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们俩怎么可能在一起?”“哎哟,轩哥!都什么时代了,你难道还是那种门当户对的想法吗?”卢巧玲劝道,“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高干子女,他们根本就不如你!我就觉得海馨和你就挺有缘分的,你可以努力一下,说不定就有收获!” “这个我就不努力了,因为我和卿飞虹的事儿已经定下来了,巧玲,你不用再劝我了。”陆轩道,“而且,就算海馨和她家人都看得上我,我还是会和飞虹在一起,我得对她和念念负责!这个事情就这样了。我到华京去那几天,有空你就帮我照看一下我爸爸和奶奶!当然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卢巧玲知道,再劝陆轩也是无用,还是得另想办法,就说:“家里你就放心吧,周六我会回去一趟!” 陆轩感谢了卢巧玲,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启程。 这边,卢巧玲放下电话,就给海馨去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就说:“海馨,轩哥要来了,你准备好了吗?你可不能让轩哥和卿飞虹结婚呀,因为我相信卿飞虹就是在利用他!” 海馨为难地说:“这事情,恐怕有点难了。我之前就给卿飞虹打过电话。但是,因为情况不太妙,所以我也没有告诉你们。”那次,是汪组长特意准了卢巧玲和金伟雄的假,两人一同去华京,见了海馨,商量出了三个方案。 一是,由海馨出面,劝陆轩不要和卿飞虹结婚;二是,由海馨向陆轩师兄高雷磊报告这个事情,让高雷磊出面,和陆轩谈谈,让他暂缓结婚;三是,由海馨或者其他更有影响力的人出面,和卿飞虹谈,让她主动退出。 最后,海馨选择了第三个方案,自己向卢巧玲要了卿飞虹的电话,并给她打了电话,想要劝卿飞虹放弃和陆轩结婚的念头。当时,通话的整个过程,海馨依然历历在目。 那时候,电话通了之后,卿飞虹正在开会,就对海馨说,会议还有大概三十五分钟结束,到三点钟,她给海馨回电话。那天海馨本来下午三点也和人约了见面,但这个事情太重要了!而且,海馨也已经答应了卢巧玲,因此就把三点钟的约会给推迟了,专门等卿飞虹的回电。 果然,到了三点,卿飞虹非常准时地回了电话过来:“海馨,您好,难得您给我打电话啊!”卿飞虹毕竟是区领导干部,说话得体,有理有节。 海馨也说:“卿区长,打扰你。但是,这个电话,我也是不得不打。我想和你商量的是关于陆轩的事情。” 卿飞虹一听就警惕起来,沉默了两秒,才又问道:“哦?是关于陆轩的?您请说吧。”海馨道:“我听人说,陆轩要和你结婚了?但是,陆轩是我的男朋友,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卿飞虹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听谁说的?”海馨笑笑说:“这个并不重要。我想陆轩已经和很多人说起过这个事情了,因此你也不用猜是谁告诉我的。” 卿飞虹本来心里还在猜测到底是谁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海馨?不过,经海馨这么一说,她也知道自己肯定猜不准,也就不去猜了,她说:“海馨,你刚才说的事情,让我很惊讶。因为,陆轩一直跟我说,他和你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装的!为的是,帮助你们将魏外公送到华京,让他在你们身边安度晚年。难道不是这样吗?” “起初是这样。”海馨已经编好了理由,“可是,后来,我和陆轩之间已经慢慢有了感情。”卿飞虹不相信,说:“是吗?可是,这个事情陆轩一直没有对我说起过。”海馨道:“他怎么会对你说起呢?难道,他还会对你说,他到了华京就住在我家,晚上我也到他的床上。难道,这些事情,他都要告诉你吗?” 海馨倒也没有完全骗卿飞虹,她说,“晚上我也到他的床上”,这话是真实发生过的。当然,之后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这一点,海馨故意隐瞒了,但是,她觉得只要这一点,恐怕就已经能让卿飞虹怀疑陆轩对她的忠诚了。 没想到,卿飞虹却说:“海馨,你刚才说,陆轩住在你家的时候,晚上‘你’到了‘他’的床上,这意思应该就是‘他’并没有到‘你’的床上吧?” 这个卿飞虹还真是细致而老练,她并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而是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就找到了海馨话里的破绽!然而,海馨也很快辩解道:“我说得简单而已,我到他的床上,他自然也会到我的床上。反正,我和陆轩已经有了深层的关系。” 卿飞虹却毫不相让:“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和陆轩已经有了更深层的关系,我们俩毕竟都在临江,见面也很方便,这点,你可以想象。” 可以想象?海馨想了下,就有点受不了。但她马上撇去了那些想象出来的画面,就说:“难道,你一点都不介意,陆轩和我有了关系?”卿飞虹却淡然地笑了一声:“既然,你都不介意我和陆轩的关系,我又何必介意,你和陆轩的关系呢?说实话,我不是初婚,我是离异过的人,所以就算陆轩和你真的有那层关系,我也都能看得开!” 海馨心想,卿飞虹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目标明确,不纠缠细节! 只听卿飞虹又说,“既然,如今他选择和我在一起,就说明在他的心里,我的分量还是更重一些!”最后一句话,是用来刺激海馨的。 幸好,海馨和陆轩并非是真的“男女朋友”,否则恐怕还真的会被她一击必中,海馨道:“那也未必,也有可能是陆轩更同情你。因为你离异过,又带着一个孩子。而陆轩又是一个最有同情心和责任感的男人!可能在他心里,我更容易找到一个更好的归宿,所以宁可放弃对我的感情,最后也要和你结婚。”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海馨的心里禁不住掠过一丝歉意,毕竟这话恐怕会对卿飞虹有所伤害! 听到这话,卿飞虹心里也真是微微一恸。她知道,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然而,卿飞虹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练就了一种迅速自我保护的方法,就是当一句伤人的话过来,她的心就能如蚌壳一般马上闭合起来,不去多想。 于是,她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笑容来,说:“不管是对我同情也好,是关心也好,还是心疼也好,反正我在乎的并非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在乎的是他最终选择了我,我们以后可以天天见面,晚上可以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互道晚安,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幸福,其他的于我都如浮云!” 第957章 大发雷霆 海馨还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已经修炼到了这种地步!陆轩是否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她都无所谓!那么她到底在乎什么呢? 海馨脑海里又闪过一个事,就说:“卿区长,要是你真的爱陆轩,难道就不该为他考虑考虑吗?他要是和我结婚,我爸妈都会帮助他,只要他想,就能到华京来发展。可是和你在一起,你能给他这些吗?他的仕途还能走多远?” 海馨想,卿飞虹要是真的在乎陆轩,恐怕在这个事情上,应该会有所顾忌吧? 但是,卿飞虹却说:“海馨记者,你这样就未免太看不上我们地方上的人了。尽管,我知道您是高干子弟,但是你父母目前也只是司局级吧?也尚未达到省部级这个级别吧?相反,我认识和熟悉的人当中,如今就已经有省部级的人了。而且,陆轩如今跟随的领导,刘市长也已经是副省级干部,还有陆轩的师兄本就是省委常委,他们都是陆轩的贵人。所以,你父母的帮助,对陆轩可能会有所帮助,但应该也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卿飞虹这话倒也不是骗人。她心里其实也考虑过,陆轩和她结婚,帮助她抚养念念,她又将如何回报他呢?除了她的身体和爱情,还有老K可以帮助陆轩,最近还有桐书记,只要最后说服陆轩去当桐书记的秘书,陆轩很快就能更上一层楼。 在刘市长那里,恐怕得按部就班。然而,桐书记和老K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么提拔陆轩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只要陆轩在当桐书记秘书这个事情上说一声“愿意”,市委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几乎就是陆轩的了!这是不用有任何怀疑的! 在华京,和海馨结婚,能马上解决吗?不见得,甚至是不可能!两个正厅能有多少能量?而且,早早地进京就好吗?也不见得! 正因为如此,在和陆轩结婚的事情上,卿飞虹已经想透彻了!结婚以后,她会把自己和陆轩的仕途都经营好,绝对不会让陆轩“吃亏”,更不会让他受委屈! 海馨听了卿飞虹这番话,第一次在另外一个女人那里有一种受挫的感觉!海馨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都是一流,以往别人都会恭维自己,说给她听的也都是好话。 因此她自认为,是可以说服卿飞虹放弃陆轩的。没想到,卿飞虹将陆轩死死攥在手里,怎么都不肯放,这会儿还反击、刺激她! 卿飞虹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简单,她要么是真的非常爱陆轩,要么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非陆轩不可! 海馨已经把自己家境的优势都拿出来了,然而卿飞虹却觉得她的家境也不怎么样,她说陆轩不仅有副省级的领导、师兄,她手里也有其他的关系可以帮助陆轩!这个关系,难道就是卢巧玲和金伟雄对她说过的“老K”? 但是,如今,在和卿飞虹通话的时候,却不能把“老K”这个人拖出来,不然就会打草惊蛇,这个事,海馨不能说。 这样一来,海馨倒是一时半会没有其他更加厉害的牌了!这时候,卿飞虹就说:“不好意思,海馨记者,我是常务副区长,工作比较忙,开会的人还在等着我,我不能再陪你聊了。你是陆轩的朋友,希望我和陆轩结婚的时候,你也能来喝一杯喜酒。” 说着,不等海馨回答,她就挂了电话! 这就是海馨和卿飞虹通话,不,是交锋的过程! 这段时间,海馨也还在想其他的办法,是否能让卿飞虹放弃抓着陆轩不放?不是说,海馨真的要和陆轩发展男女朋友,步入婚姻殿堂;而是当她听说,卿飞虹背后有一个“老K”,这个人是卿飞虹女儿的亲生父亲时,海馨觉得,让陆轩去接这个盘,肯定是不合适的! 且不说海馨对陆轩本就有一种说不清的好感,就是从一个普通朋友的角度替陆轩考虑,他也不应该和卿飞虹结婚。 因此,和卿飞虹通完那个电话之后,海馨并没有沮丧,也还是在想其他的办法。因此,海馨之前也没有把这次通话的情况告诉卢巧玲,她是想着,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后,没想到,卢巧玲今天又打电话来了,说陆轩已经打算进京了。虽然陆轩要进京这事,海馨已经知道了。 海馨不得不把整个情况对卢巧玲说了一遍。 卢巧玲听了,心里很是担忧,她说:“这么说,卿飞虹是吃定轩哥了?” 海馨忍不住笑道:“那倒也未必,毕竟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呢!”卢巧玲心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问道:“海馨姐,难道还有什么办法?”海馨笑着说:“我现在还没想到,但是我也不会束手就擒的。巧玲,你先不要着急。陆轩要来也好,我正好再找他聊聊。” 卢巧玲建议道:“那你就对他说,你有多爱他,多喜欢他!这样他可能就会犹豫了!”海馨笑着说:“这有用吗?要是有用的话,我相信你早就这么干了!” 还是海馨了解陆轩,卢巧玲也知道这没用。卢巧玲也曾爱恋过陆轩,但是她知道陆轩心里那个人是卿飞虹,所以就算卢巧玲向他坦言自己喜欢他,爱他,除了让她自己感觉很挫败,也不会改变什么!因此,卢巧玲最后和更爱自己、和自己也非常合得来的金伟雄在一起了。 卢巧玲就说:“那就麻烦海馨姐,再想想其他的办法。我只知道一件事,要是轩哥和卿飞虹结婚了,以后肯定会出事!” 海馨道:“我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会尽力。”这时候,海馨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一看是陆轩,海馨就说:“陆轩打电话来了,我们先说到这里。”卢巧玲笑着说:“那您先接轩哥的电话!” 海馨挂了卢巧玲的电话,接通陆轩的电话,直接了当地问道:“什么时候来华京呀?”陆轩说:“明天就过来,魏外公在家的吧?”海馨道:“在,我家除了老爸在米国大使馆工作,其他人都在京。”陆轩说:“这就好。”海馨道:“你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到?”陆轩道:“我上午去机场,应该是下午到吧!”海馨道:“我让阿姨多做几个小菜,晚上你来家里吃饭吧!” “不用麻烦了。”陆轩心里是不好意思的,“我和魏外公聊完之后,就到外面的酒店去了,周日上午就飞临江。” 海馨道:“晚饭总是要吃的。不管怎么样,你也帮了我们这么久!你只管来吧,其他的我都会安排好。”陆轩说:“只要安排我和魏外公见上一面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安排。”海馨道:“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让我最后再安排一次吧,聊表谢意!” 听海馨这么说,陆轩心头也不免怅然,不忍心再拒绝,就说:“那好吧。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次我们‘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动员会,你帮助安排了央视的报道,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刘市长让我一定要感谢一下你!” 海馨说:“这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也需要这样的好新闻嘛!不过除了刘市长让你转达,我倒是希望你当面跟我说‘谢谢’!”陆轩笑着说:“那我明天当面再说一次!” 放下电话,海馨在央视自己的办公室里,向下俯视,长安街西段军事博物馆向东到天安门清晰可见,暮色渐起,灯光次第亮起,是华京的独一份美景。 然而,此刻的海馨却全无看风景的心情,想的都是明天该如何说服陆轩呢?要是把那个“老K”的事情和盘托出,陆轩恐怕就不会和卿飞虹结婚了,偏偏这个事现在又不能说…… 时间如沙,无声无息地滑过,不知不觉天色全黯,海馨的电话响起来,一看是老妈魏秋莹的电话:“海馨,下班了没有?”海馨回答:“还在单位,正要下班。”魏秋莹问道:“我今天也不加班,这会儿就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家,陪你外公喝一杯。” 海馨说:“好啊,我到楼下等你。” 魏秋莹今天是开了私家车,到了央视楼下接了海馨就往回赶。路上,车流汹涌,自然是慢。反正母女俩在一起,而且性格都是比较开朗,没话也能找话,自然也不觉得无聊。 海馨觉得陆轩要来的事必须跟老妈说一声,她就道:“妈,正好有个事,我和你说一下。明天,陆轩要来华京。” 魏秋莹微有惊讶,转过头来问道:“是吗?他有什么事吗?我听刘市长说,陆轩已经当了他的秘书,平时应该比较忙啊!”海馨心想,要不要把陆轩要结婚的事,对妈妈说一下,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一来,这个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二来,让妈妈知道了,也多一个人烦恼,要是外公知道一直被骗,恐怕马上拍拍屁股要回梅滩村去了!所以,还是一切等陆轩到了再说吧! 海馨就说:“他应该没什么大的事吧?他说,一是来看看魏外公,二是代表刘市长来谢谢我,上次我不是帮助他们安排了东湖景区免费开放的新闻吗?” 魏秋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这样啊,那你外公肯定开心。” 两人一同回到了家里,桌上的小菜,阿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魏外公还在沙发上等他们,看到他们进来,笑呵呵地站起来,说:“都回来啦?终于可以开饭了。” 魏外公从茶几上,拿过一个黄盖玻璃罐,横向贴着的标签,把里面的神秘食物挡住了,看不大清楚。他走到饭桌边上,将罐子放在手边。 海馨奇怪地问道:“外公,这个是什么东西啊?”魏外公哈哈一笑说:“人间美味,你等会也尝一尝!” 第958章 暗中布局 魏秋莹、海馨都坐下来,魏外公就笑呵呵地将他那个神秘的玻璃罐打开,拿一个勺子从里面勺出来带着浓稠汁液的东西,随后一种带着甜味的黄酒香,开始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魏外公咽了一下口水,说道:“真香啊!” 海馨看了勺子里小小的贝壳类食物包裹在咖啡色的粘液里,而且它散发的味道对外公来说是香,但对海馨来说就太古怪了,所以她有点适应不了:“外公,这到底是什么啊?” 魏秋莹却是知道的,对海馨说:“这是泥螺,从海里面来的。“ “对喽,秋莹小的时候看我吃过,所以知道吧。”魏外公呵呵一笑,“这泥螺从海里捞上来之后,用花雕酒和白酒腌制,看似不起眼的小菜,在海边人家的饭桌上那是‘下饭榔头’,酒香扑鼻,口感爽脆。有道是,‘泥螺配酒,更是绝配!’来来来,你们都尝一尝!” 魏秋莹摇头说:“爸爸,我还是算了,小的时候我就尝过,不怎么样!” 魏外公转向了外孙女:“海馨,你要不要试一下?” 海馨倒是一个喜欢尝试的人,她说:“那我陪外公吃几口!”她还真夹了一小颗泥螺,放到嘴里,这种酒味深重,黏黏的,就像鼻涕一样的东西,海馨最终还是扛不住,轻轻地吐在了碟子里:“对不起啊,外公,浪费了你一颗泥螺,我是真的有些适应不了!” 魏外公惋惜地摇摇头说:“那你也是没口福啊!”随后便十分享受地吮起了泥螺,喝起了小酒。 魏秋莹夹起其他的菜吃,还敬了老父亲一杯酒,问道:“爸,你这泥螺是从哪里弄来的?”魏外公颇为得意地说:“你小区里的赵伯,不是前几天去了一趟舟山,从海边渔民那里带回来的。现在从超市里买不到这样正宗的泥螺嘞!” “那也就是说不是正儿八经从商店买的?”魏秋莹有些担忧,“直接从渔民那里买来的东西,又在路上几天了,会不会坏?”魏外公大摇其头,笑着说:“不会不会,这是用盐和酒腌制的,哪有那么容易坏?” 海馨也劝外公:“外公,我觉得这玩意儿你还是少吃点,怕你肠胃受不了!”魏外公并不相信,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白酒加泥螺,杀菌消毒,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俩不吃也好,我一个人可以大快朵颐。”说着一边喝酒,一边享受这所谓的人间美味。 魏秋莹说:“爸爸,今天还有一个消息,我想你肯定喜欢听。” 魏外公这才把头从泥螺碟子上抬起来:“是吗?是什么好消息?快说快说。” 魏秋莹说:“回来的路上,海馨跟我说,明天陆轩要来看你!” “是吗?那太好了。”老爷子一下子就来劲了,拿起手边的酒盅说,“这真是个好消息,来,我们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预祝一下!” “这也需要预祝?老爸,我猜你只是想多喝两杯酒!”魏秋莹劝说道,“您现在年纪大了,这个酒还是得控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为了明天陆轩来,今天就多喝三盅!”魏外公给自己规定了一个量,“我不会再多喝了!” 魏秋莹和海馨相互看了看,也只好笑笑同意了! 这天晚上,魏外公吃了不少泥螺,喝了好几杯白酒,又吃了点其他的菜和主食,才满足地睡觉去了。 第二日周六,魏秋莹和海馨难得睡到自然醒。一起来,海馨就瞧见魏外公已经坐在茶几旁边,碟子里几颗泥螺,酒盅里一杯白酒,已经开始咪起来了。海馨说:“外公你这么喜欢吃泥螺?” 魏外公笑笑说:“这美味,实在是挡不住!”魏秋莹有点着急:“爸,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这么吃。而且这泥螺是生的,我怕破坏你的肠胃!” 魏外公不以为然,说:“没事儿,没事儿,我这肠胃小的时候吃过草根,年轻的时候吃过麸皮,强悍得很,不怕不怕!” 不过,魏秋莹还是板着脸,直接将他的碟子收走了。魏外公也没有办法,只好笑呵呵地将面前的酒盅喝干。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已经赚了,因为起得早,把想喝的想吃的都已经吃了。 上午,陆轩背了一个双肩包,穿得相对休闲,就如一个寻常的旅人,动身前往华京。 到机场大概九点半,上飞机十一点半,下飞机一点四十五,从机场到海馨家附近,两点五十六,但没有直接进海馨家。还在小区门口,就被海馨截胡了。 看着陆轩精气神还不错,海馨一笑说:“咱们去喝杯咖啡。” 陆轩心里想着向魏外公坦白的事情,就笑着说:“咖啡就算了,我不渴,还是先去见魏外公吧!” 然而,将长发束于脑后,看起来随意又俏丽多姿的海馨,却说:“让你陪我喝一杯。” 这次来,本来就是要来感谢海馨,难道陪她喝一杯咖啡都不肯吗?这也太说不过去了,陆轩还是一口答应了,道:“那我请你。”海馨笑着说:“这我没意见!” 两人来到了小区对面的咖啡馆坐下来,点了咖啡,海馨喝了一口,看着陆轩,问道:“真的已经想好了,要和卿飞虹结婚了?” 陆轩没想到,海馨就这样开门见山,他看看她,点头说:“想好了。海馨,我还是很抱歉的,本来还是希望能配合你们更长的时间,可是我和飞虹已经决定十一就结婚,这事情纸包不住火,魏外公早晚会知道。与其让他以后知道,不如早点知道,他就算要骂我或者打我,我也当面受了,终归也就有了一个了结。” 海馨苦笑了下说:“你和外公说穿了,恐怕他也就不会再在华京住下去了,又要回梅滩村了。”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这也是我最抱歉的一点!不过,我也想过了,如今梅滩村已经大变样,村里环境都改善了,很美丽,很安全,空气更是非常好,村上也有了老年食堂,老人家可以随便去吃。到时候,我可以安排村上的人,每天都去看看魏外公,甚至可以找一个人专门陪着魏外公,这些都不成问题,费用我来出!” 在来京的飞机上,陆轩已经把这些问题都想了一遍。找个人照顾魏外公的费用,陆轩就算不动用在费伟公司的分红,也负担得起! 海馨朝陆轩笑了下,说:“你又不是和我结婚,我外公找人照顾的钱,怎么能让你出?”陆轩笑着挥挥手说:“这算得了什么?这事情,本来就是我引起的嘛?要不是我提出现在要结婚,魏外公本来是可以继续在华京住下去的!” 海馨朝陆轩摇摇头,真是吃惊,他这个人怎么会这么考虑问题?这是什么逻辑?!那么多人,把钱看的比性命还重,陆轩却似乎无所谓。 海馨心道,陆轩这个人恐怕是真的有些与众不同,所以卿飞虹说什么都要紧紧攥着他!然而,让陆轩替她和那个老K抚养孩子这一点,海馨觉得真是有点过分了,毕竟陆轩太赤诚了,这样的卿飞虹实在配不上她。 她说:“陆轩,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其实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陆轩道:“但是,你也为临江市做了很多,这也直接帮了我很多的忙!” 海馨却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忽然道:“要是,我现在对你说,我也喜欢上你了,只要你说一声愿意,我马上可以和你结婚,和你生孩子!你愿意吗?” “什么?”陆轩愣住了,海馨这话太突然了,完全是陆轩始料未及的!“海馨,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海馨心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但是这个玩笑不得不和你开,她就坚持说:“我是认真的,没错,我弄假成真了!我是真的喜欢上你,爱上你了,希望你别和卿飞虹结婚!” 陆轩看着海馨认真的表情,将信将疑,好一会儿,才说:“海馨,我不知道你是和我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是我都只能给你一个回答:很抱歉,我和卿飞虹的事情已经定了,不会再变了。真的很抱歉!” 海馨叹了一口气,问道:“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分量没有卿飞虹重啊!”陆轩苦笑一下说:“这不一样的,我一直把你当作非常好的朋友,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海馨瞅着他说:“我现在允许你大胆地想,你想往哪方面想都可以。” 陆轩瞧着海馨那莹亮的、犹如海子一般的眼睛,还有那娇美无伦的年轻脸蛋,心里微微一动,可他还是说:“海馨,谢谢你。但是,我和卿飞虹的事情不会变了。” 海馨又轻轻叹了口气,看来陆轩真的是铁了心了,海馨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时候,海馨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家里的阿姨,就接通了电话:“阿姨,有事情吗?” “不好啦,海馨,”对方的声音很是急促、焦急,“您外公刚才吐了,现在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我勉强将他扶到了沙发上,可我没有办法送他去医院呀!” “怎么会这样!”海馨道,“阿姨,你冷静,我就在小区边上,马上赶回来!” 陆轩也听出魏外公遇到什么问题了,忙问:“怎么了?” 海馨已经站起身来,说:“我外公晕倒了,你正好在,帮我!” 陆轩镇定地说:“没问题,走!” 第959章 较量开展 两人一同穿街过路,奔上海馨家的楼梯。陆轩毕竟是男子,心头一急,跑得快,发现海馨已经落在身后,还朝他伸出手来。 陆轩知道海馨可能跑不动了,一把拉住海馨的手。海馨感觉身子一轻,步履也就快了。两人携手冲上楼,奔入家中。 保姆阿姨看到陆轩和海馨是手拉着手冲进门里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笑,但随后又忧急地道:“海馨,魏老他还是很不舒服……” “魏外公!”陆轩也甚是着急,和海馨一同奔到了沙发旁,只见魏外公眼睛闭着,全无神气,和上次见面时精神奕奕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魏外公听到陆轩的声音,使劲睁开眼睛,看到陆轩和海馨拉着手,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陆轩……你和海馨……在……在一起……我死也瞑目了……” 陆轩这才意识到,因为一心惦记着魏外公,竟一直拉着海馨的手忘记松开了。他忙放开海馨的手,说:“魏外公,您可别胡思乱想!您要长命百岁,还要活很久呢!” 然而,魏外公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便要沉沉睡去! 陆轩和海馨都慌了,海馨问保姆有没有叫120了?保姆说,已经叫了,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海馨便又拨了120,问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对方却说,救护车今天比较忙,起码要二十分钟到半小时的样子。 “这太久了!”陆轩问海馨,“医院距离这里远吗?”海馨说:“友谊医院离这里两公里多,今天我妈妈是坐单位的车去的,车子留在家里。”陆轩当机立断:“那我们不等救护车了,现在就走!” 说着,陆轩一手插入魏外公的背后,一手插入腿弯,就将魏外公抱了起来。魏外公平时东西没少吃、酒没少喝,身体还是有点分量的,加上如今晕了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更沉了。然而,陆轩毕竟年轻体壮,身体正是最好的状态,所以将魏外公抱起来便往外走。 当时,大部分洋房都没有电梯,然而陆轩下楼的时候,却如履平地。 海馨紧紧跟着陆轩,阿姨也关上了门跟上来。海馨看着陆轩抱着魏外公下楼,又跑向自己家的车库,心头莫名地涌起了一种安全感!阿姨也在后面感叹:“海馨,好在你男朋友来了!”海馨朝她点了点头。阿姨又说:“看他也不胖,力气却真大,抱着魏外公随便走!我是抱都抱不起来!” 海馨笑着道:“人家是练过的!”海馨只是跟阿姨开玩笑,她并不知道陆轩是否练过,然而陆轩事实上还真的是练过功夫! 海馨奔上前,开了车门,陆轩将魏外公放到后座,让他侧躺,脑袋枕在自己的腿部。海馨就驾驶车子飞驰出去,又吩咐保姆:“阿姨,和救护车打个电话,说我们等不及了,直接送医院了,让他们不用来了。”保姆答应一声“是”,便开始打电话。 海馨又说:“给我妈打电话,说我们正赶赴友谊医院,让她联系最好的急救医生。”阿姨又说“是”。 魏秋莹在电话那头一听这个情况,也急了,马上联系医生。身为华京组织部人才局的局长,魏秋莹手中资源足够,直接给友谊医院的副院长去了电话。 海馨要么不开车,开起车来也真是猛!似乎首都的红绿灯系统也非常配合,海馨一路飞速开去,两公里的路,一盏红灯之后,竟然全部都是绿灯! 从车库到医院大厅只用了四分钟不到的时间! 阿姨下车之后,就冲入门厅喊着:“急救!急救!”马上有医生和护士推着平板车出来,将奄奄一息的魏老爷子送入了急救室! 一会之后,魏秋莹联系的医生来询问症状和病因,海馨、阿姨都说了昨天晚上到今天魏外公多次贪吃泥螺和白酒的事情。医生叹了口气说:“大概率就是贝类毒素中毒,我们马上去检查一下。”陆轩忙问:“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医生肯定地说:“每年都有人因为生食贝类中毒身亡的!但是,我们会全力以赴,你们在这里先等一等,不要离开,中途可能还要签字!” 海馨一脸焦急:“辛苦了,我们哪里都不会去!” 陆轩、海馨和阿姨在抢救室外焦急等待,里面的医生和护士奋力抢救,一会儿之后,副院长也赶来了,又十来分钟之后,魏秋莹也赶到了。 副院长和魏秋莹握手,安慰道:“魏局长,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我们医院最好的专家医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魏秋莹感激地道:“谢谢,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副院长说:“我要感谢你们的信任才对,把老人家送到我们这里,足见是组织部领导对我们医院的充分信任啊!” 魏秋莹心道,是情况紧急没得选择了!然而口中还是道:“还是要感谢你们,希望能让我父亲摆脱危险!”副院长也有点不放心,就说:“魏局长,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看看最新的情况!”魏秋莹点头:“麻烦了!” 等副院长进去之后,阿姨报告说:“秋莹啊,魏老他早上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不舒服了,我看他脸色不好看,就问他怎么了。他忍不住就吐了,然后直接摔在地板上了,幸好沙发边上有地毯……后来,我把他拉到沙发上,感觉自己一个人弄不过来,只好给海馨打电话!” 魏秋莹说:“阿姨,你做得很好。”阿姨又说:“这次多亏了海馨的男朋友,是他一把将魏老抱了起来,一路狂奔到楼下,放到了车上。不然这个时候恐怕还在家里等救护车呢!我和海馨是肯定没有办法将魏老抱出来的!” 魏秋莹听到这话,向陆轩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感激:“陆轩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没想到这么巧,正好你过来!” “这都是应该的!”陆轩道,“没想到正好碰上这事!”魏秋莹点头说:“海馨有你这样的男朋友也是我家的幸运,在家人的事情上,你帮了不少的忙。” 陆轩愣了下,魏秋莹怎么会说“海馨有你这样的男朋友”?魏秋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可是装的啊! 对了,肯定是因为保姆阿姨在这里,她才这么说的!刚才保姆阿姨就说“多亏了海馨的男朋友陆轩”,魏秋莹才顺着保姆阿姨的说法。 陆轩对魏秋莹说:“魏局长,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魏秋莹点点头:“好啊!” 海馨看向她的神色中,带着明显的担忧,相信陆轩是要和魏秋莹说他要结婚的事了。但,她也不好阻止,只是看向陆轩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然而,陆轩知道,要是现在不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得出口,因此还是和魏秋莹走到了一边,说:“魏局长,你知道,我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装的。” “我自然知道。”魏秋莹笑了笑说,然而却又口风一转说,“但是,我现在觉得,海馨要是真的有你这样一个男朋友,对我们家来说,应该是一件幸事。所以,我刚才那句话,不仅仅是说给阿姨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要不,你和海馨弄假成真算了!你看如何?” 陆轩大吃一惊!今天在咖啡馆,海馨亲自和他说,要和他弄假成真!如今在医院,魏秋莹又亲口对他说,也希望他和海馨弄假成真! 这是怎么了? 陆轩心里其实也感受到一阵暖意,这说明这对母女对自己的认可,一个人被认可,总是心情愉快,倍感温暖的。然而,他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人,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不得不说:“魏阿姨,很感谢你和海馨看得起我,可是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和魏外公……” 话到嘴边,忽然抢救室的门“哐当”一声拉开了,副院长和专家医生、护士长一同出来了。看来,魏外公的抢救已经有了结果。 魏秋莹对陆轩说:“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说吧,先去看看我爸爸的情况!”陆轩此刻也最关心魏外公的安危,说了一句“好”,便和魏秋莹一同走向医生。 副院长说:“魏局长,老爷子已经脱离危险,具体让我们专家说吧。”魏秋莹、海馨、陆轩、保姆阿姨听到这话,先都松了一口气。 专家医生说道:“你们送来得非常及时,要是再晚上几分钟就相当危险了!老人中的是贝类毒素,应该和他摄入过量泥螺有关系!这些被污染的泥螺,细菌入侵肝脏,造成中毒性肝损伤!这种急性中毒是很快的,万幸你们第一时间将老人送来了,再晚上一会儿肝脏组织严重损伤,有可能直接导致死亡,轻则也要换肝脏啊!”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不寒而栗! 没想到两顿泥螺,竟然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那么现在呢?情况怎么样?” 专家医生道:“我们刚才已经采取了洗胃、使用抗生素、补液等对症治疗,目前病人已经恢复了意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这两天建议还是住院观察,若是有任何异常我们可以及时处理!” 魏秋莹说:“好,听医生的。谢谢了。” 副院长说:“魏局长,我陪你去看看老爷子!” 一行人往里走,陆轩走在后面,心道,我是不是该把自己要结婚的事情对魏外公说? 第960章 不再迟疑 当陆轩随同他们一起走入里面,只见躺在病床上的魏外公,一脸憔悴,鼻孔插着氧气管,手背上也插着管子,正在输液。 然而,当看到陆轩时,他的脸上还是艰难地露出笑来:“陆……轩……你来啦……” 陆轩忙过去,握住魏外公另一只手:“魏外公,我来了!”魏外公抓住陆轩的手,张开嘴:“没……你……来……我这条……老……命……可能已经……挂……挂了……” “魏外公,您千万别这么说啊!”陆轩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昔日神采奕奕的老人这个样子,眼中潮湿起来,“您现在别多说话,要多休息!” 旁边副院长也说:“魏老,你已经度过危险了,现在需要多休息!” “我……再……再说……一句!”魏外公坚持说,其他人也就不再阻止,只听他说,“之前……在家……看到……你和海馨拉手……进来……我心里……哈哈……我心里就想……我现在就算没了……我高兴……因为……你们俩能携手这一生……我……没什么遗憾了!” 这话一出,魏秋莹、副院长、保姆阿姨都看向海馨和陆轩。 陆轩有些尴尬,朝海馨看去,只见海馨正瞅着自己,微微笑着。 陆轩也只好笑了下,心头却更加犯愁,要是这个时候把自己要和卿飞虹结婚的事情告诉魏外公,他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他此刻虚弱的身体能经受得住吗?情绪波动太剧烈,会不会让老人出现什么意外?!更何况,这个老人对待他,一直是如此的真诚和爱护。所以,陆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先不说了,不然就太过自私了! 这时候,副院长说:“魏局长,要不还是让老人家多休息一下吧?他虽然度过了危险,还是需要休养的。” 魏秋莹点头:“对、对。”副院长说:“你们只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就好,我们这里也有护士。让魏老在这抢救室休息一下,等会就会有医护人员将他转移到单人病房。” 保姆阿姨马上说:“我在这里陪着就好。”陆轩也提出说:“我也陪着。” 保姆阿姨赶紧说:“你们都去忙吧,你们在这里我怕魏老要和你们聊天,反而影响休息。我跟魏老熟悉,照顾起来驾轻就熟。就是晚饭需要你们自己解决了!” 魏秋莹说:“这倒不是问题,阿姨,那就先辛苦你了。让我老爸休息下,我们先去解决晚饭,晚上我再过来换你。”保姆阿姨说:“不忙。你们管自己就好。”然而,魏秋莹还是坚持说:“晚上我会过来的,我自己的爸爸肯定还是要来陪的!” 于是,三人就从医院出来,魏秋莹道:“我们就到家附近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海馨说:“好啊,就到我们朝阳公园旁边的‘秋映里’吃吧。”魏秋莹问:“陆轩,你看呢?” 陆轩说:“我只要能吃饱饭就可以了。” 还是海馨开车,一起到了公园吃饭的地方。华京毕竟比江南的地气收敛得快,这个时候的朝阳公园,树叶已经有些黄绿渐变,秋韵在不经意间凸显出来。 三人吃了一个火锅,魏秋莹问陆轩:“要不要给你来点酒?”陆轩说:“今天就不喝酒了,晚上我想去陪魏外公。” 魏秋莹朝海馨看了一眼,说:“陆轩,今天晚上肯定是我陪我爸,不管怎么样,我是亲生女儿,而且今天正好周六,这点孝心还是要尽的吧?再说了,你远道而来也辛苦了。海馨,你陪陆轩喝一点!” 海馨笑着说:“得,妈,我听你的!陆轩,咱们也别多喝,就喝一瓶红酒!” 陆轩说:“还是算了,晚上万一有点事呢?”海馨笑着说:“我妈妈在医院,恐怕副院长今天晚上一定会叮嘱值班医生密切关注外公的状况,所以你就放心吧。再则,你这次来了之后,以后恐怕也不一定会经常来华京了,我家恐怕是不大会来了,这顿也算是我们作为‘男女朋友’最后一顿酒了!”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从窗子上刮过,似乎还夹杂着树叶和断枝,这华京的秋声都在这大风之中。 魏秋莹朝海馨瞧了一眼,问道:“海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陆轩到我家不大会来了?什么叫这是‘男女朋友’的最后一顿酒?” 海馨不答,而是看着陆轩说:“我去拿酒,还是你和我妈说吧。”于是,海馨就向柜台走了过去。 可见,虽然昨天陆轩和海馨说起过,然而海馨却根本没有对魏秋莹说过。海馨这是要让陆轩亲口告诉魏秋莹啊?! 陆轩有些尴尬,但也必须得坦白了,说:“魏局长,之前在医院,我本来就想对你说的,但后来医生从抢救室出来了,一直没机会说。现在说也一样,魏局长,我马上要结婚了,就在这个十一。所以,我得提前来向您报告一下,也向魏外公说明一下情况。” 魏秋莹似乎毫无准备,怔怔看着陆轩,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要结婚了?”陆轩肯定地点头说:“是,魏局长。”魏秋莹道:“不是,之前我在医院和你说过,其实,你可以和海馨……” 陆轩担心魏秋莹又说什么“弄假成真”的事,就说:“魏局长,感谢你们看得起我。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还有我和我准备结婚的对象感情已经非常深了,这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不会变了!” 这时候,海馨已经回来了,手中拿了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放在了桌上,笑着问道:“妈,陆轩都已经和你说了吧?” 魏秋莹点了下头,说:“已经说了。”海馨又问道:“那么,你应该也知道了,以后陆轩也不大可能再来我家了,作为‘男女朋友’我和他也是最后一顿酒了。” 魏秋莹又点了下头:“我也能理解。”海馨就在两个杯子里都斟入了小半杯红酒,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陆轩,说:“来,我们喝一杯‘分手酒’吧,从今而后,我们也就不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了!” 陆轩看看海馨,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氛围,还有这晃动的红色酒液以及从玻璃窗上刮过的秋声,都让陆轩莫名觉得有些伤感,他没说什么,端起酒杯和海馨的杯子碰了碰,一口将酒喝了。海馨也一口喝了。 魏秋莹看看海馨,又看看陆轩,语气忽然变得十分平和,她说:“陆轩,祝贺你,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另一半,而且即将在十一结婚了,我由衷地向你和未来的妻子表示祝贺。海馨,我今天喝茶,你再帮我敬陆轩一杯。” 海馨苦笑了下,说:“没问题。陆轩,这杯,我替我妈妈敬你!” 陆轩见到魏秋莹说得真诚,心里一软,也端起了酒杯说;“谢谢魏局长,谢谢海馨!这杯酒,我喝了,也代表我未来的妻子卿飞虹感谢你们!”说着,就将酒一口喝了下去。 魏秋莹说:“来,别光顾着喝酒,吃点东西。”她用漏勺从小火锅里,将蔬菜、牛羊肉捞起来,放入了陆轩的碗里。海馨则给陆轩斟酒。这对就算在华京也颇有身份的母女,一个给陆轩夹菜,一个斟酒,恐怕这座京都之中,也没几人有这样的待遇了。 陆轩有点过意不去,表示感谢:“魏局长、海馨,你们也吃。” 三人吃喝了一会儿,魏秋莹停箸端坐,瞧着陆轩说:“陆轩,我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 陆轩犹豫,不知道魏秋莹要自己帮什么忙?要是让他和海馨继续谈朋友,这点他可做不到啊!魏秋莹似乎也看出了陆轩的犹豫,解释说:“我要说的事,不会耽误你结婚。” “那就好。”陆轩心头一松,“只要不耽误我的婚期,魏局长您想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谢谢。”魏秋莹看着陆轩说,“陆轩,你这次郑重其事,从临江赶到华京,专程来向我们说明你要结婚的事情,就说明你是非常尊重我们的,也一定很在意和我们的情意!” 陆轩点头说:“那是肯定的。” 魏秋莹继续说:“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爸爸突然食物中毒,如今生命虽然挽回了,但是整个人还非常虚弱,恐怕要经过好些日子休养,才能恢复如初了。毕竟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陆轩也点头:“是的,肯定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的情绪也不该太过起伏不定!”魏秋莹道,“你说是不是?然而,今天他在病床上也说了,看到你们刚才进屋子的时候拉着手,死也瞑目了!这说明,在他的内心里,是真的希望看到你和海馨在一起。” 听妈妈这样说,海馨也突然有些怅然若失,她给自己斟了半杯红酒,拿起来默默喝了,喝了一杯闷酒! 陆轩看看海馨的样子,又想到病床上的魏外公,心里也有些难过。 只听魏秋莹又说:“不过,从现在看来,你和海馨可能是有缘无份。这一点,我们也不再强求。在这,就希望你能再帮个忙,那就是,先不要告诉我父亲你要结婚的事。我就怕他一旦知道,如今这个身子可能经不住;我更担心,他一气之下就说要回梅滩村,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又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回去呢?就算那边安排一个人照顾,我还是不放心的,毕竟外人是没有自己家人照顾得那么周到的!即使都周到,我也放不下心啊,你说是吗?” 第961章 拿下岗位 是啊,看魏外公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能让他动情绪的,不然一急一气,可能身子骨就受不了了! 虽然,陆轩此趟来华京的目的就是要和魏外公说明情况,坦白自己和海馨其实是“假装的男女朋友”,没想却偏偏遇上了这样的事! 魏外公竟因贪吃泥螺导致食物中毒!这个时候,要是将真相告诉魏外公,若是让他动了情绪,伤了身体,那就太残忍、太自私了!陆轩自忖做不出来! 但是,陆轩还是担心一个事,“魏局长,我可以先不告诉魏外公我和海馨是假装的‘男女朋友’,也可以不告诉魏外公我要结婚的事。但是,我就怕‘十一’我举行婚礼的事传入魏外公耳中,到时候怎么办?魏外公还是会伤心啊!” 海馨在一旁朝陆轩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说:“那你能不能把婚期推迟一下,到明年,或者后年,或者大后年呢?!” “这个……”陆轩自然非常为难,结婚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是他和卿飞虹一起商量好的,就算他答应,卿飞虹肯定也不答应啊!“我可能没法答……” “海馨,你就不要为难陆轩了!”不等陆轩说完,魏秋莹就开口道,“陆轩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结婚是人生大事,他们已经定下来的事,我们可不能随便干涉。”海馨歪了下嘴,说:“老妈,你说了算。” 魏秋莹又看向陆轩,郑重地说:“陆轩,结婚是你自己的事,肯定是你自己做主,我们无权干涉。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先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我父亲,让他在这段非常时期,能够安安心心静养,尽快恢复健康!至于你的婚礼,只要我们不说,他应该是没有渠道知道的。就算以后知道了,他要责怪你,我们也都会解释,一切都是我们让你这么做的!到时候,他要是伤心,身体也比现在好很多,我们再劝劝他,应该也无甚大碍。你能答应我吗?” 魏秋莹目光盈盈,表情真挚,所说的话确实也合情合理。陆轩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就点头说:“好,魏局长,我答应你!” “谢谢!”魏秋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又转向女儿,“海馨,你再帮我敬陆轩一杯!”海馨说:“好!”又敬了陆轩一杯。 这次,陆轩拿起红酒瓶,给海馨斟了酒,又将剩余的斟入自己的酒杯,说:“魏局长,海馨,我还是觉得很抱歉,不能一直配合你们!但是,能认识你们,我还是非常开心,也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我敬你们!” 说着,陆轩和海馨的酒杯、魏秋莹的茶杯,都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魏秋莹、海馨母女相互看了一眼,也没多说,都喝了。 就这样,一瓶红酒喝完,魏秋莹见吃得差不多了,就说:“那我们就走吧。我去医院,陆轩,你今天晚上就住我家吧,反正也有房间。”然而,陆轩却说:“魏局长,我今天晚上就在医院陪魏外公了。” “不用,不用,”魏秋莹说,“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我是女儿,今天晚上应该我来陪。你风尘仆仆地从临江过来,晚上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事。反正明天我也就回去了。”陆轩坚持道,“我晚上就多陪陪魏外公吧!走,我们这就去医院吧!” 魏秋莹、海馨见陆轩很坚定,估计难以劝他去休息,也只好随他了。 魏外公躺在床上,看到他们三人进来,想要坐起来,然而似乎有心无力,又躺下了。陆轩忙说:“魏外公,您就安心躺着,不要起来。反正,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陪你!”魏外公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伸手拉住了陆轩的手,说:“不用……陪……你去家里……睡……” 陆轩笑着说:“魏外公,你不用管我,你这样我回去也睡不着。今天晚上我就陪着你。因为我现在的工作是给市长当秘书,明天下午就得坐飞机回去,从现在到明天中午,我都陪着您!” 魏外公也确实是和陆轩投缘,有他在旁边,心里就高兴,便点头说:“好……好……就是辛苦你了!”陆轩笑着说:“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和魏外公平时没机会见,多陪陪您,我也很高兴!” 魏外公点头:“就是没有办法……和你……喝酒……喝酒……”都这个时候了,魏外公还惦记着喝酒的事!陆轩笑着说:“魏外公,喝酒,等你好了再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魏外公惋惜地点点头。 陆轩起身对魏秋莹说:“魏局长,今天晚上,你和海馨就回去休息吧,有我和阿姨在,这里肯定没事。你们明天可能后天还要来陪陪呢,还是要保存体力,不然身体受不了。” 魏秋莹道:“这怎么行?我是女儿,该我来陪!” 魏外公说:“你回……回去……明天来……陆轩……我的……外孙女婿……他陪陪……也没什么问题……” 魏外公不知道情况,还认为陆轩和海馨是男女朋友。魏秋莹看了陆轩一眼,知道陆轩既然答应先不说结婚的事,肯定是不会说的!这么多人陪着也没用,就说:“那就辛苦陆轩了,我和海馨先过去,明天早上再过来。” 陆轩将她们送出门口,才回上来,和阿姨一起陪魏外公。 还是海馨开车,等车子启动之后,魏秋莹就给远在大洋彼岸大使馆中的丈夫海风去了电话,说了父亲的事情。魏秋莹也没什么保留。 海风听后说:“哎,不是我说爸爸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贪嘴啊!” 因为开了免提,海馨也清清楚楚听到爸爸的话,就回道:“爸,外公是美食家。不该说他‘贪嘴’,应该是说他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才对!” 海风道:“海馨啊,就你会说话。但是,这样惯着你外公可不是好事。对老人来说,管好嘴、迈开腿。管好嘴,才是最重要……” “海风,你平时也不在家里。”魏秋莹打断道,“我和你打这个电话,并不是让你来批评我爸爸的。我是想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你一声,以免你对家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就是,这次是多亏了陆轩,危机情况下,抱着我爸爸下楼到了车里,送到了医院。不然,我爸爸真的会有生命危险。那种时候,真的是分秒必争啊!” “你是说临江市那个陆轩?”海风警惕地说,“他怎么又在我家里?这段时间难道又住在我家?!” 魏秋莹说:“是的,他是今天刚刚来,正好撞上爸爸晕倒了,就和海馨一起把爸爸送到了医院,才度过了危险期!” “哦,原来是这样?!”但是,海风明显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那么,今天他是要住我家的?秋莹啊,你之前告诉过我,他是假装海馨的男朋友,主要是为让爸爸留在华京。但,我的意思是,平时他还是不要住在家里,一方面,这对海馨的影响可不好;另一方面,我不在家,一个陌生男人在家里是真的不安全。” “你放心,我们倒是邀请他住家里。”魏秋莹道,“但是,陆轩拒绝了,他自己主动要求在医院陪我爸爸呢,通宵陪同。所以,这会儿,我和海馨正在从医院往家的路上。” “哦?他主动提出陪爸爸?”海风倒是有点意外,“这样也好,你和海馨可以回家休息一下。但是,我相信陆轩这么做应该是有目的的。他应该想要给你们留下更好的印象,说不定,他心里还打着主意,想要和海馨‘弄假成真’呢!” 听到这里,海馨忍不住扑哧了一声,笑着说:“爸爸,恐怕这次你是真的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海风愣了下,被女儿这么说,他自然觉得没面子,就道:“海馨,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海馨说:“爸,人家根本就没有和我‘弄假成真’的想法。”海风道:“你怎么知道?人心难测,你一直在华京、在央视,恐怕见的人还是不够多,像老爸在国外这些年,真是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的心机真的是深不可测!所以,越是对你好的人,也越是要小心!” “海风,我觉得,你可能想得太多了。”魏秋莹笑道,“你不知道,人家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他是来告诉我们,他十一就要结婚了。所以,他本来是要来和爸爸坦白他和海馨的关系是假装的。没想到正好碰上爸爸病倒了。他现在先陪陪爸爸,这个情况先不和爸爸说,他回去之后就先结婚去了。” “哦?他要结婚了!”海风心里一喜,“那就好,我就不用担心他对我们海馨会有什么想法了。这样,秋莹你到时候给他包个红包,权当是我们的贺礼吧。不过,他的婚礼,我们也就不用参加了,太远,大家也都没有空。” “这些都不是重点。”魏秋莹道,“我想说的是,陆轩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干部,请你不要误解他、猜忌他就好。” “我这不也是担心我们海馨吗?”海风道,“我们海馨如此优秀,陆轩这样在基层、在地方的人还是太低了,根本配不上我们海馨。只要他和海馨不会往‘弄假成真’的路上发展,我其他都没有意见!” 魏秋莹道:“你这方面的顾虑是多余的。我想再问下,你最近也不会回来吧?”海风道:“我也想回来,可是最近这边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大使要求大家都暂缓休假。所以,恐怕得再坚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一趟。家里的事情,就辛苦你和海馨了!” 第962章 隐而不言 魏秋莹心想,只是嘴上说一声“辛苦了”又有什么用?关键时候,你又不在! 不过,魏秋莹毕竟是明理的女人,知道在大使馆工作的老公也是身不由己,也就不和他较劲了,道:“那就这样吧。” 母女回到家里,洗漱完毕,魏秋莹对海馨说:“要不是陆轩,我们还没得回家休息呢!”虽说是女儿有这个责任,但在医院陪一个晚上,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睡不好第二天肯定就会浑身无力。 海馨说:“是啊,陆轩在医院,我们可以放心休息。但是,妈,正因为陆轩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所以有个事情,我必须和你说。” 魏秋莹看了下海馨,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海馨道:“要和陆轩结婚的卿飞虹,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连陆轩都不清楚。” 魏秋莹愕然,在沙发上坐下来:“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详细说说。” 于是,海馨将陆轩的发小卢巧玲上次来京,说了卿飞虹和背后老K的情况,以及目前巡视组也在关注这个事,不能将老K的情况对陆轩说,以免打草惊蛇等等。 魏秋莹听后,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不由叹道:“这么说来,那个卿飞虹有可能是在利用陆轩?”海馨道:“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完全可能!” 魏秋莹朝海馨瞅了一眼,问道:“那你的意思呢?”海馨道:“总得帮帮他吧?”魏秋莹看着女儿:“你打算怎么帮他?”海馨说:“还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妈,你脑子灵,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魏秋莹道:“目的,就是推迟他和卿飞虹的婚期,或者让他们不要结婚,是吧?” 海馨笑着说:“妈,你算是抓住了重点。”魏秋莹叹了口气,说:“这事情还是有点麻烦的。毕竟,婚姻之事是陆轩的私事,我们没办法直接插手。”想了想,她又说,“这样吧,这几天,我们都想想吧!” 这天晚上,陆轩陪同着魏外公,本来想着让魏外公早点睡觉。但是,魏外公抓着机会,就想着和陆轩聊天。 “陆……轩……你难得来……不能……不能陪着你喝个酒……那肯定也……要和你……聊聊嘛……” 陆轩不想让魏外公多说话,以免累着他,就说:“魏外公,那我来和你说说这段时间梅滩村和临江市发生的事情吧,今天你就听听,少说话,等明天身体好点了,你再说。” 魏外公用力点头:“好……” 陆轩就把全国组织工作现场会之后,梅滩村又做了哪些事情,魏外公家旁边如今小年轻已经回乡开起了创意小店;临江市的东湖,以前收费的一百多个景点,如今已经全部免费……等等一件一件都对魏外公说了,有的说得细致入微、引人入胜,魏外公听得津津有味! 他说:“好啊……梅滩村……东湖……这样真的很好……”魏外公说话还是吃力,因此还是捡最简单的话说,陆轩笑着说:“是,会越来越好!” 魏外公脸上满是笑意:“以后……你和……和海馨结婚……回梅滩村……村里……去结婚!” 听到这话,陆轩微微一怔,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因为愧疚,就差点要掉出眼泪来! 魏外公还深深地相信着他会和海馨结婚呢!可是,自己这辈子和海馨都是有缘无份了!就在这个十一,他就将和卿飞虹结婚了!他永远也不可能如魏外公期待的那样在梅滩村和海馨结婚…… 按照原来的计划,陆轩肯定要把这个事情告诉魏外公的!然而,如今自己已经答应了魏秋莹,暂不能告诉。只能等以后魏外公自己从别人那里听说了。 陆轩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但目前,为魏外公的身体考虑也只能采取这权宜之计了! 陆轩握着魏外公的手,微微点头说:“好!梅滩村,结婚!” 这时候,一同在旁边陪同的保姆阿姨脸上也带着笑容说:“魏老,这么多人看下来,我也是觉得,海馨和陆轩才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对!” 魏外公听了,脸上更是增添容光,朝保姆阿姨说:“他们这一对……我……撮……合的!” 保姆阿姨朝魏外公伸出大拇指,说:“撮合得好,魏老,眼光毒辣!” 魏外公得意地笑,用力握了握陆轩的手说:“我……我……睡一会……”陆轩忙说:“对、对,休息一会儿!” 陆轩握着魏外公的手,看着魏外公合上双眼,又听着他呼吸放缓,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可见,刚才说了这一会儿话,已经把老人家的力气用光了,跟个小孩子疯玩了一阵之后就特别好睡一样。 保姆阿姨说:“陆轩,魏老已经睡了,你也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看着就没问题。” 陆轩却感觉自己全无睡意,对保姆说:“阿姨,你先睡。我下午喝了咖啡,一点都不困。我就坐着看着魏外公好了,平时没时间和他在一起,明天又要回去,今天就多看看他!” “啊,真是个好孩子!”保姆阿姨说,“也不枉了魏老经常惦记你!以后,你和海馨结婚之后,也到华京来上班吧,这样老人家天天可以看到你了!”陆轩说:“哪有这么容易啊?” 保姆阿姨说:“不难的,之前魏老就在家里问过你魏阿姨了,说让你来华京难不难?你魏阿姨一口答应,说,只要你乐意,她去说一句话就能成。她真是这么说的,想是你也快和海馨结婚了,你魏阿姨应该在替你考虑这个事情了。” 没想到,魏家还经常会聊到自己!他和魏家的缘分还真的是不薄啊! 只可惜,自己和海馨有缘,但这个缘,是为了假装给魏外公看的,因此不会有结果。 到头来也只是让魏外公伤心,让误会的保姆等人唏嘘了。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候,同楼层隔着两个病房里面也住着一个病人,他的病人名牌是“聂学先”,病房里除了这位聂老的家人,正好就是曾经在东湖畔旅行的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先生。 从临江回来时,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先生带来了他们认为最为珍贵的照片,就是关于东湖最近的风景照。 回到华京之后,两人就立马想要见他们的老师“聂学先”老先生,然而国宝级的科学家聂学先老先生又岂是想见就见的?倒也不是聂老先生架子有多大,主要是忙。已经九十来岁的聂老先生,还在每天高强度地做着科研工作。 最近,在国防科技的导弹科研方面,聂老夜以继日,丝毫没有给自己休息的时间。自从五年多前,华夏在南欧国家的大使馆被某超级大国一个导弹炸成废墟之后,聂老等一众老中青科学家就没好好休息过。聂老更是说:“我要让这个超级大国的隐形机变成一堆废铁!” 为兑现这句承诺,他没完没了地加班,不死不休地死磕!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到东湖去看一看这么简单的夙愿,对普通人来说,也能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然而对聂老来说,却怎么也舍不得这两三天的时间,硬是脱不开身。 因此,才有了让自己的学生、也已经年过半百的学者梁仁真、杨慧泽替自己去临江东湖走一遭的事! 然而,当梁仁真、杨慧泽从东湖回来,想要见老师的时候,聂老的助手却说,技术公关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这些天都没有空了。“聂老说了,一旦突破,就和你们见面!”梁仁真、杨慧泽两人都知道,从年轻时候就立志“以身许国扬国威”的聂老,在这紧要的时刻,肯定是不会见他们的。 于是,两人也就各自去北、清两所高校上各自的课,顺便等待老师的召见。 直到今天,聂老的助理终于联系他们了:“梁老、杨老,聂老可以见你们了!”两人都是一阵兴奋,问道:“到聂老家里嘛?”助理苦笑说:“不是,去友谊医院,老床位!” “这一阵的加班之后,老师又虚脱了?”两人听说了友谊医院的老床位之后,就知道聂老肯定是劳累过度了。这里的单人间,几乎是聂老专用的。也不是说,这家医院在华京是头牌,主要还是离聂老工作的单位近,这么多年下来,这里的医生也对聂老的身体状况很熟悉了,各方面都很方便。 助理说:“是啊,前一段时间,实在是透支得太厉害了!” 当天,梁仁真、杨慧泽俩就让自己的孩子亲自开车,立马赶到友谊医院来看聂老。 聂老除了是在病床上,其他状态都不错,看到梁仁真、杨慧泽两人,还用手拍了拍床沿,说:“仁真、慧泽啊,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我正好有话对你们说:我们的导弹技术终于突破了!” 梁仁真、杨慧泽一听,又惊又喜,异口同声地说:“突破了?!真的突破了?” 聂老很是认真地点点头,说:“突破了!是真的突破了!从今天起,我们不用再惧怕那个超级大国了!也是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会有大使馆被人家随意轰炸了!” 梁仁真、杨慧泽两人都是热泪盈眶:“太好了,老师,太好了!” 聂老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说道:“我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对了,上次,让你们去一趟东湖拍些照片。今天带来了吗?” 梁仁真笑着说:“老师交待的事情,我们怎么能忘记呢?当然是带来了!” 第963章 会上交锋 说着,梁仁真从他随身携带的咖色小布包里,取出一叠印好的照片来,都是一些东湖的风景照片。 躺在病床上的聂老一张张看过去,连连说“好”,还道:“这和我办公室那副‘西湖一角’,又是大不相同了!这‘实景’拍出来又多了一分如在眼前的逼真啊!” 聂老虽然进了医院,但他是因为连续加班而虚脱,并不是因为得了什么重病,因此这时候,补了液之后,感觉好了很多,能够一张张开始欣赏这些东湖的风景照片了! “好啊,这些照片,是真的拍得不错,仁真啊,你的摄影技术日渐提升啊!”聂老不由表扬了一句学生,“瞧,这宝石山上的塔,是站在断桥上拍的吧?” “是,老师,您一看就知道了。这照片,确实是站在断桥上拍摄的。”梁仁真笑着说,“那天,还发生了一个故事,这张照片差点就拍不到!”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聂老微微露出紧张之色,“你知道,我是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快,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故事?” 梁仁真看向妻子,说:“还是让慧泽来说吧,她讲故事可比我绘声绘色多了。”聂老笑着道:“那倒是,慧泽你来说吧。” 杨慧泽就笑着说:“其实啊,这件事说出来还有点丢人。我和仁真也算是严谨小心的人了。可在东湖边上,竟被人把我们的钱包给偷了。”聂老露出惊异之色,说:“是啊,我最了解你们了,你们俩算得是最小心谨慎的人了啊!怎么钱包会轻易给小偷顺走了?” 梁仁真说:“主要还是当时的东湖边上,一百多个景点都收费,我们虽然没有走这么多,但也走了十来个,将钱包掏进掏出了十来次,肯定就被人给盯上了!” 听到这话,聂老的眉头微微皱起:“东湖边,有一百多个景点收费?” “是啊,一百多个。”杨慧泽回答,“不过,那是在我们去的时候。最近传来一个好消息,临江市取消了东湖边大部分景点的收费,免费向游客开放呢!”聂老听后,这才点头:“要得!要得!这个事情做得好啊!东湖是老百姓的东湖嘛!” “这和我故事中遇上的人就有直接的关系了。”杨慧泽说,“那天,我们因为丢了钱包,没有钱买门票,又因时间紧张,只剩下几分钟来接我们的车子就要到了。在断桥的检票口怎么说,工作人员也不肯通融……这时候,正好来了一位年轻人、一位中年女子,他们都是当地的干部,主动来问了我们的情况,还帮助我们买了门票,让我们上了断桥拍照!所以,我们才能拍摄到这张宝石山上的塔!” “还有这种事啊?”聂老脸上欣慰地笑着,“可见我们社会上,还是好人多;咱们的干部中,乐于为群众解决问题的干部也是占了主流啊!” 梁仁真、杨慧泽一起点头说:“老师,您这话说得是。我们不是丢了钱包嘛?那天和临江的这两位干部说了之后,他们就帮助联系了公安,竟很快破案了,我们回到华京的第二天,他们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小偷抓住了,并且将我们的钱包寄回给了我们,里面竟然什么都没少,省得我们再去办理各种证件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件非常令人振奋的事。”梁仁真接过了话头,说,“当时,我们还向那两位同志反映了一个情况,就是东湖边收费的景点太多了,老百姓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湖面,进入一个景点,没走几步,又有一个地方要收费。没想到,就在前几天从他们那里传出来一个消息,说,临江市政府推出了‘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改革,对大部分景点都拆除了围栏,取消了收费。他们竟然真的采纳了我们的建议,而且工作开展得还这么快,把这二十多年来的收费制度给革命革掉了!” “这确实不容易啊!”聂老点头说,“你们在临江碰上的那两位干部叫什么名字啊?”杨慧泽回答说:“男的叫陆轩,女的叫苏慕华,起先他们也没说自己的名字,最近苏慕华打来电话,说东湖已经取消了大部分景点的收费,也加强了公安的巡逻,景区内更加安全了,希望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去!所以,我才问了他们的名字。” “陆轩?苏慕华?”聂老微微点头说,“应该是年轻一辈的干部,我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了!” “那是肯定。”梁仁真笑着说,“老师,您一直带着团队,埋头科研,临江都没去过,又怎么会知道那里的干部呢?” “也是。”聂老笑笑,说,“你们这次去东湖,拍了这么好的照片回来,又带了好故事和好消息回来,可算是替我完成了未竟的夙愿了!” “老师,您在国防导弹技术的研究上又取得了新的突破,给党和国家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杨慧泽说,“也该歇一歇,是时候颐养天年了,其他事就交给下一辈年轻人去干吧!东湖,有空,你还是得自己亲眼去看看,已经对外免费开放的东湖,更值得您去走一走啊!” 聂老笑笑说:“你们这些照片,我已经可以欣赏一年两年了。科学的突破是没有止境的,新世纪之后大国的竞争也进入了新阶段。我现在感觉到啊,咱们国家的经济社会也进入迅猛发展的时期,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强大的国防和军事力量保障国家和人民,不然那些超级强国就会把我们视为待宰的羔羊。所以,现在还不是停下脚步休息的时候啊!” 梁仁真、杨慧泽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既感佩老师永不停歇的拳拳报国心,又担心老师的身体状况。老师简直就是把自己这90来岁的身体,当成正当壮年的身子骨在使用啊! 两人都说:“劳逸结合,老师在搞研究、带领团队技术公关的同时,有机会还是得去休养一下啊,走走看看的时候,有时候或许能激发科研的灵感啊!” “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聂老笑着说,“要是有空,我会考虑去一趟东湖的!” 老师虽然看似答应了,但是梁仁真和杨慧泽都很清楚,一旦聂老又回到了实验室,恐怕就会把自己所有的私事全部抛在脑后了! 两人看时间也不早了,说:“老师,说着说着就这么晚了,我们打扰您这么久,耽误您休息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聂老却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们可以再聊一会儿。”聂老的家属说:“梁老师、杨老师年纪也不轻了哦,他们也需要回去休息了。”聂老这才笑着说:“那倒是,仁真、慧泽啊,我一直还把你们当成小伙子、小姑娘呢!” 众人都笑起来。聂老说:“好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梁仁真、杨慧泽也就站起来:“老师,那我们明天再来看您!”聂老说:“明天你们也不一定要来,你们也休息休息。”梁仁真、杨慧泽笑着说:“来看老师,就是我们的休息啊!” 两人说着,和聂老道别,从病房里出来,聂老的家人送到门口,他们就不让送了,自己走向电梯口。 经过一间病房的时候,里面正有人要走出来,那个人看到有人经过,就停下脚步,等着他们过去。 梁仁真、杨慧泽也是不经意地朝他看了一眼,那人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脸上带着善意的笑。随后两人就走过去了,陆轩也没特别在意。 但是,走了几步之后,杨慧泽忽然停下脚步,梁仁真随后也停下了,问道:“仁真,怎么了?” 杨慧泽说:“你有没感觉,刚才那个年轻人好像很面熟。”梁仁真也反应过来了:“是啊!”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陆轩!临江的干部!” 那次在断桥的遭遇,给两位老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帮过他们的陆轩和苏慕华虽然也只是一面之缘,但他们的脸也留在了他们的脑海里,不那么容易忘记! 这时候,陆轩看到走过去的两位老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口中还说出了他的名字。陆轩不由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背影,忽然也想起来了,马上快步上前:“梁老、杨老!” 陆轩因为之前就问过他们的名字,后来又听苏慕华说过替他们找回的钱包里有梁仁真、杨慧泽的身份证,陆轩就记得更牢了! 梁仁真、杨慧泽这时候都已经转过身来,梁仁真说:“太巧了,你真的是陆轩啊!”杨慧泽也笑着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真是太巧了!” 陆轩也笑着说:“是啊,我也怎么都想不到,能在这里碰上二老!” 陆轩在陪同魏外公,看到魏外公和保姆阿姨都睡着了。他感觉坐久了,背部有点酸疼,就打算出来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竟碰上了两位曾经在东湖断桥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人! 第964章 逐步升温 杨慧泽忙问道:“陆轩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是你家里人在这里看病?” 魏外公算是家里人吗?魏外公和自己的关系是没得说,但也不能算是自己的家人吧?然而,要说不是,万一两老明天和魏外公碰上,问起来,说自己不承认和魏外公是一家人,那魏外公岂不是要怀疑了? 毕竟,陆轩是答应了魏秋莹还要继续假装下去的。因此也只好点头说:“是啊。” 梁仁真、杨慧泽相互瞧了一眼,杨慧泽就问道:“你这里的医生熟悉吗?要是不太熟悉,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主要是你家人看的是什么病?”梁仁真点头说:“这个友谊医院,我们还是有点熟的。” 陆轩知道,魏秋莹和这里的副院长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在医生资源方面,是无需他们帮忙的了。陆轩就说:“谢谢二老,医生已经安排好了,就无需麻烦了。二老怎么今天也正好在这里?是看望病人?” 杨慧泽是一位没有心机的学者,对陆轩又有感激之情,因此毫无保留地说:“是啊,今天我们是来看老师的。聂老师是我们的授业恩师,也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我们到东湖去拍照,就是为了给聂老师看的。” “噢,这就更巧了。”陆轩道,“那聂老师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杨慧泽说:“谢谢关心,聂老师的身体素质本还是蛮好的,只不过是年事已高,前一段时间连续加班攻克难关,身体有点虚脱了。如今在医院休养,应该慢慢就会恢复了。”陆轩点点头说:“这就好!” 梁仁真又说:“非常感谢你们帮我们找到了钱包,还没有谢谢你们。今天正好当面感谢。” 陆轩笑道:“这是应该的,你们在临江丢了钱包,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我向我们的市长汇报之后,他亲自又给苏慕华部长打了电话,让她一定要把这个事重视起来,及时找到钱包送还你们。幸好后来很快就抓住了扒手,市里面对于治安这块也进行了加强,以后应该不太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们听说,东湖的大部分景区都免费了。”杨慧泽欣慰地说,“这也是一件大好事。”陆轩笑着说:“希望上次的事情没有给二老留下坏的印象,下次你们有机会再去!二老,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梁仁真点了一下头,问道:“你明天还在这儿吗?”陆轩说:“明天上午我还在。中午我就坐飞机回去了。” 杨慧泽说:“我们明天也来,到时候看,有空的话我们再聊!”陆轩说:“好,二老早点回去休息!” 陆轩将二老送到电梯口,看着他们下楼,他才伸展了一下腰身,做了几个站立体前屈,才回到病房之中。陆轩心道,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前辈,看起来就蛮有学问的,应该是老学者。他们的聂老师,应该也是蛮有学问的吧? 陆轩在读书的时候是个好学生,对学者和科研人员等人才一直是挺钦佩的,那次在东湖边,幸好是自己和苏慕华碰上了这两位老先生,没让两人对东湖、对临江留下特别坏的印象…… 夜已深,陆轩就这样东想西想,半睡半醒地陪夜,坚持到了后半夜两三点,保姆阿姨醒来,和陆轩换班。 陆轩推开了自己屁股下的皮椅子,可以当作简易床来睡。也确实是累了,这一觉竟然一直睡到天色大亮,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陆轩迷迷糊糊地起身,瞧见魏外公正朝他笑着,魏秋莹和海馨也已经进来了。保姆已经在喂魏外公喝米汤,医生和护士已经来过,允许魏外公可以尝试一点流体食物了。陆轩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沉,竟然连医生和护士进来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魏秋莹和海馨进来,才醒来。 魏秋莹带了点豆浆油条等吃的,但这是给她自己和保姆阿姨的,并没有给陆轩带,而是说:“海馨,你陪陆轩去吃早饭。”海馨就笑着说:“好,咱们走吧!”陆轩问道:“去哪里?”海馨笑着说:“你跟我来就是了!” 魏外公将嘴从米汤的碗上移开,笑着说:“陆轩陪了我一个……晚上,害得你们小两口……都没有独处的时间……赶紧一起去吃个早饭……好好聊聊……” 经过一晚上休息,魏外公精神多了,说话也利索了许多,已能开玩笑了!魏秋莹也说:“陆轩在这里折腾了一晚上,去好好吃个早饭。等会阿姨也可以回家去换套衣服,我上午反正在这里。” 陆轩就随同海馨出来,到了外面,才感受到了华京和临江截然不同的秋意,温度低了许多,也凉爽许多。两人到了一家还挺干净的早餐店,来吃的应该都是周边的市民,有的孩子背着书包,这是周末,吃了东西应该还要去补习。 两人叫了豆汁、酱牛肉、芝麻烧饼、包子、爆肚等食物。海馨掰下一块烧饼,塞入嘴里,左边粉嫩的腮帮因为嚼动而一鼓一鼓的,看着可爱动人。 陆轩只看得一眼,就去喝豆汁,却被那浓重的发酵味儿差点给呛着了!趁着身边没人,海馨问道:“这次,你没有完成任务,没有和我外公把情况说清楚,回去之后怎么和你未来的夫人交差?” 陆轩看了她一眼,说:“这个……问题应该也不大。魏局长也只是让我暂时不要告诉魏外公,但是并不妨碍我十一结婚。我想,鉴于目前魏外公的状况,飞虹应该也是能理解的。” 海馨点了下头,神秘地笑了下说:“你说没问题,肯定就没问题了。” 两人吃过早餐走出来,海馨问道:“要不要再来一杯咖啡?”陆轩摇摇头说:“不用了,刚才一碗豆汁喝下去,肚子里已经都是水了。我想赶紧回上去多陪陪魏外公,十一点半我就得出发去机场了!” 海馨点了下头,说:“好,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病房,保姆阿姨已经回去换衣服了,魏秋莹正和魏外公在聊天,魏外公已经半坐着身子,鼻孔里的氧气管也已经由护士来拆走了。陆轩看了,很高兴地说:“魏外公,看你的气色,是真的好多了!” 魏秋莹说:“陆轩,刚才有两位老先生来找你,一位姓梁、一位姓杨,他们说在右手边第三个病房,让你去找他们。” 陆轩一听就知道是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人,昨天晚上他们就说过,今天还要来,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陆轩说:“好,我去去就来。” 陆轩就来到了那个病房门口,慢慢走进去,这间病房还是挺宽大的,应该是摆放三张病床都绰绰有余,然而如今只有中间一张病床,两边都留出了宽松的空间来! 在靠窗的一边,陆轩瞧见了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人,再进去,看到他们的对面也坐着两人,一位也上了年纪,一位应该是照顾人员。床上躺着的高龄老人,手上也挂着水,但是穿着病号服的身体却没有在被子里,而是将两条腿架在被子上,很是舒适地躺在那里。 “呀,陆轩同志来啦?”杨慧泽先看到陆轩,声音很透着惊喜,随即就站起来。 “您坐,您坐!”陆轩忙朝她摆了下手,“不用站起来啦。你们都是老前辈。” 然而,杨慧泽还是站起来了,梁仁真和坐在病床另一侧的人也站起来了!其中一位家属给陆轩搬了一张板凳过来。 杨慧泽就向着床上的老人介绍说:“老师,这位就是我昨天和您说起过的陆轩,临江市的,没想到这么巧,昨天晚上我们出去,正好和他碰上。” 老人朝陆轩看看,笑着说:“不好意思了,我在休养,就不勉强自己站起来了!”但是,老人还是朝陆轩伸出手来,陆轩看着老人,有点眼熟,但又觉得自己应该没见过。忙上前,和老人握了握手,说:“大家都太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小辈,大家都坐吧,不要这么客气,不然我都要惶恐了!” 杨慧泽又介绍道:“陆轩,这位就是我们的老师聂学先先生。” 聂先学,杨慧泽用很平静的声音说出来,然而陆轩听到之后,莫名地愣了下。这个名字,他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但是,他不太会把眼前这位老人,和“聂学先”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因为这个名字太具有传奇色彩了,几乎是每个小学生都知道。 然而,眼前的这位老人,名字竟然和“聂学先”这位如雷贯耳、被冠于多个“什么之父”的名人科学家一样! 陆轩再一看病床上老人的年纪,再一看他的脸,苍老沧桑之中却不乏矍铄的精神!这位老人,可能真的是“聂学先”?! 陆轩不免有些激动,看着自己相对熟悉一些的梁仁真、杨慧泽,问道:“这位,就是我们国家在导弹、火箭等军事科技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聂老’?” 梁仁真、杨慧泽听后,笑了笑说:“是的,就是聂老!” 第965章 巧妙取胜 陆轩很是震撼,上前握着聂学先老先生的手,抑制内心的激动,说:“聂老好!真是没想到,曾经只有在课本上学习您的事迹,今天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您!” 聂老笑笑说:“课本上讲的,是给我们戴了高帽子的,其实我也就是一个很平常的老头而已,做了我能做的和该做的事。” 陆轩松开聂老的手,站在一旁,道:“聂老太谦虚了!我听梁先生、杨先生说,您前些日子是因为攻克军事技术的难关,连续加班,才来医院休养的!我们希望聂老在为国防事业不断做出贡献的同时,也要注意保养身体啊!” “哈哈,放心吧,我这个身子骨还不会就这样倒下的!这个我心里有数。”聂老笑呵呵地说,“陆轩同志啊,我也还要谢谢你呢。仁真、慧泽都和我说了,在东湖断桥那里,要不是你的帮忙,他们可能来不及在断桥上拍照了,那就不免留下遗憾了。我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东湖,然而,他们昨天给我带来的照片,还是让我大饱眼福啊!所以,我得感谢你啊!” 陆轩说:“聂老,那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才导致了梁先生、杨先生的钱包被盗,也是因为东湖景点收费太频繁,才导致梁先生、杨先生没有办法进入断桥区域。如今,这一切都已经得到了改善!我们市里推进了‘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工作,要让临江市从‘门票经济’时代迈入‘全民旅游’时代。” 聂老点头说:“你们这个想法和做法都是极好啊!把偌大一个东湖都免了门票,直接受益的就是老百姓啊,这个做法很有气魄,很伟大!”陆轩忙说:“怎么能谈得上伟大?像聂老,您从事的事业才可以说是伟大!” 聂老微微摇头说:“其实,我们是殊途同归啊。我们为国防和军事做贡献,可以抵御外来的侵略。但是,真正能让老百姓幸福的生活,还是要靠一官一吏真心为老百姓着想,敢于改革那些不合理的规则和制度,那才行啊!” 聂老的这句话,让陆轩有所促动,似乎又明白了一个以前尚未明白的道理。国家的强盛,包括两层含义,一是有强大的军事力量,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轻易进犯,不战而屈人之兵;二是要杜绝与民争利,而是要让利于民,分好内部的蛋糕,让全体人民共享发展的成果! 陆轩点头说:“感谢聂老对我们的鼓励,我回去之后,也一定会向我的领导报告,对他来说也肯定很受鼓舞!” 聂老问道:“你的领导叫什么?是做什么的?”陆轩道:“我的领导是临江市长,叫刘葆亚,是刘市长在主推‘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块工作。”聂老又点了下头说:“看来,是一个肯干实事、敢啃硬骨头的市长。” 陆轩也不敢多夸自己的领导,要说好,还是得别人来说,陆轩只是一笑,然后发出邀请:“聂老,还是盼着您有空能到东湖走走、看看啊!” “看机会吧!”聂老笑着说,并没有答应,随后又问了一句,“对了,我听仁真、惠泽说,你有亲戚也在这里看病啊?他是你什么人啊?” 陆轩听到“亲戚”两字,一时倒不太好称呼,只好含糊地说:“他是我‘魏外公’。” “魏外公?”聂老若有所思,“是你从临江将他带过来的?” 陆轩摇头说:“那倒不是,魏外公一直住在华京朝阳这边,他女儿在华京组织部工作。他是这两天吃坏东西了,我才来看他,顺便陪陪他。” 聂老一愣,问道:“你说的,该不是魏宗林这个家伙吧?” 陆轩一惊:“聂老也认识我巍外公?!”“认识,认识!”聂老显得很是兴奋,“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这小子啊!”众人都很是吃惊,聂老这么高的位置和地位,怎么会认识陆轩所谓的魏外公啊?还亲切地称呼“这小子”! 就连梁仁真和杨慧泽也没听老师说起过这位魏外公。就在刚才,梁仁真和杨慧泽还去旁边的病房叫陆轩,陆轩虽然不在,但他们看到了一位在床上挂水、七十岁上下的老人,应该就是陆轩所说的“魏外公”吧? 梁仁真和杨慧泽确实都不认识这位“魏外公”。然而,此时聂老却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说:“我要去看看魏宗林这小子!” 这话更是让聂老的家人一惊,忙说:“您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动呀,还是要休养!”聂老却道:“我已经感觉好多了,我又不是有多大的病,而是身体透支了,有点虚而已。现在挂了水已经好了大半了!陆轩啊,魏宗林怎么样?” 陆轩如实相告说:“魏外公是食物中毒,还在挂水!”聂老说:“你们看,人家是食物中毒,肯定比我糟糕嘛!来,你们不放心,就把轮椅推过来,我坐在轮椅上去看他。” 众人也知道,聂老特别有主见,他想好要干的事情,你要阻止,基本没可能!于是,聂老的家人把轮椅挪到了床前,扶着聂老坐进去,聂老说:“走,去看看魏宗林小子!” 于是,众人一同穿过过道,到了魏外公所在的病房。 魏外公因为这两天没得喝酒,正在无所事事地打瞌睡。 魏秋莹、海馨见进来一辆轮椅,后面又跟着这么多人,都很惊讶。魏秋莹再定睛一瞧,更是惊诧:“聂老!”海馨也很惊奇,站起身来:“聂老也在这里!” 魏外公听到动静,微微睁开了一下眼睛。 这时候,只听聂老大声地说:“魏宗林小子,我来看你了!”魏宗林这才看到了绕过床,坐在轮椅上移动过来的聂学先,倒是也没有吃惊,笑着问道:“咦?聂老,你也和我一样在住院?” 聂老笑着说:“谁和你一样吃坏了肚子住院!我是工作太累了,补点液!” 说着,聂老已经到了魏宗林的枕头边,魏宗林也起身,身子俯下,要和聂老拥抱,然而挂水的皮管子阻碍了他们,魏宗林就一把将挂针的针头拔了下来,扔在一旁,和聂老拥抱在一起了! 旁边的魏秋莹替父亲担忧,但是看到聂老都来看父亲了,她也不便多说。 两老相互拥抱在一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一会儿才松开了,两人都老泪纵横。 随后,聂老又笑着问道:“小子,你是吃什么吃到医院来了?”魏宗林笑着说,“一罐生泥螺和一斤白酒!” “你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胡吃海喝?”聂老用手指点了点他,“这把年纪了,一点都不控制一下?” “控制什么呀?!”魏宗林洒脱地说,“民以食为天,我的生活乐趣,也就是吃吃喝喝了!不像聂老,还一直在搞科研,我们的人生境界不一样啊,聂老是科技报国,我就是一个粗人,除了吃喝,也没什么追求了!” 众人也都觉得,魏宗林的人生境界应该确实无法和聂老相比。 “哼!”聂老笑着说,“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啊!你这小子就是不愿意说,什么都藏得很深!你这颗拳拳报国心,为这个国家出生入死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得很清楚!” 众人又都惊讶,魏秋莹、海馨和陆轩是多少知道魏宗林曾经参加多场战争,他的履历是有些不凡的,但是他们也都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有的老人喜欢在子女面前吹,想当年……然而,魏宗林却对以前的事情几乎不提,整天笑嘻嘻的、酒不离嘴,好像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至于梁仁真、杨慧泽和聂老的家人就更是奇怪,这糟老头子难道以前还真干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聂老又道:“就不说这小子在解放战争时期如何金戈铁马,不,我说错了,哪里有金戈铁马?都是小米加步枪,打了多少仗。也不说后面的自卫反击战、抗美援朝等等了!我就说一个事吧,这辈子我就不得不感谢魏宗林这小子!” “哎呀,聂老,这些都是过去式了,提它做什么呀?”魏宗林捏了捏聂老的手,让他不必说了。 然而,聂老却笑着说:“这个事,我是必须说的,不然我家里人都不知道,看来你也没有对你家人说过呀!今天,我的学生还有从临江来的陆轩同志也在,我是肯定要说的!”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知道聂老要说的应该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否则他不会一直记在心里! 魏宗林知道聂老也是倔脾气,阻止不了他,也就随他去了。 于是,聂老说起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当初聂老一直怀抱科学救国的思想,学成之后就想归国报效祖国,然而米国某些掌权者绝不同意,将他监禁起来。聂老和他妻子一起想尽办法,将自己被人监禁、报国无路的消息偷偷送给国内领导人。 “除了走正常的外交途径之外,你们知道国内派了一个什么人去米国嘛?”聂老的目光转向了魏宗林,笑着说,“就是派了魏宗林这小子!” 众人都不敢相信,当时国家会派他去解救聂老和他的家人。这个只会喝酒吃肉的家伙,能帮上什么忙? 陆轩也是被吊起了胃口,当时还年轻的魏外公为什么会被派去?他又做了什么? 第966章 开出新局 只听聂老继续说,“当时,国家之所以派这小子过来,首长的意思是,他当过兵,打过仗,应对过各种复杂的局面,没见过比他更机灵的……” 听到这里,魏宗林似乎也被勾起了往事,说:“当时,我一个英文字母都不认识,更别说是讲英语了。当时,国家硬生生地给我集训了一个月,就让我出发了,好歹也能简单说几句话。” 海馨很惊讶:“外公,你会说英语?可我从来没听你说过呀!” 魏宗林笑着说,“海馨,我的那些英语是临时抱佛脚,等完成任务回来,几顿酒就把那几个英语单词冲刷得干干净净了,现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众人都笑了。 “魏宗林小子,你就别打岔了!让我把故事说完。” 魏宗林笑着说:“您说,您说。” 聂老才又说道:“魏宗林小子是以非法移民的身份抵达米国的,当时我已经经过十多天的审讯,被保释到米国的家中,但还是受到监视。魏宗林小子到了我被监禁的地方之后,他就扮成一个醉鬼流浪汉,在我家附近出没。起初,那些监视我的特工还对他进行盘问,并且殴打,但后来发现,这家伙是真的喝醉了,而且,在附近的屋檐下一躺就是一两天,浑身发臭不洗澡,那些特工也就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以为他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国家派来的。我妻子可怜他,见他又是一个华人,偶尔给他送一点吃的。起初,那些特工会过来,监视我妻子和他说些什么? 后来发现这人除了说一个‘Wine(酒)’,什么都不说,久而久之,那些特工就抛下一句‘alcoholic(酒鬼)’的嘲弄,就真的不再管他。 到那时候,机会才来了。那天,我妻子从外面施舍那个‘酒鬼’回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因为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的屋子也被监听了。 于是,她就用手给我比划着,我们夫妻为躲过监听,早就发明了一套只有我们自己能看懂的手语。从我妻子的手语中,我看懂了‘外面的酒鬼,是国家派来的’这层意思。当天晚上,我们俩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但是为了不让特工起疑,我们严格按照平常的时间作息。 次日,妻子又从外面带来一个意思:‘总理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聂先生安全回到祖国!’ 那天我和妻子躺在床上,紧紧握着手,热泪盈眶。然而,到了白天我们还是担忧,老米把我们看得那么紧,又怎么会放我回国?老米要是不放,祖国目前的坚船利炮,又不能攻过来将我救走!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又过了几天,我们从魏宗林小子那里收到一则消息,那就是‘祖国正考虑用10名以上米军战俘,换取我们回国!’ 我们心里再次无比感激!虽然我们被监禁在这么一个小房子里,门口也只有一个‘酒鬼’在和我们联系,但祖国在接我们回去的行动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 只是,米国到底允不允许祖国用10多名战俘来换我们回去?! 结果,我们的担忧来了,魏宗林小子又传递进来一个消息,米国政界有不少人反对这次的交易。这又让我们充满希望的心情再次跌入山谷。 但,随后魏宗林小子又传达了一个意思,说‘要玩点手段,学我,变成一个看似没有威胁的人!’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妻子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想明白了,魏宗林小子所谓‘变成一个看似没有威胁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米国政界之所以不愿意让10多名战俘来交换我,是因为我比这些战俘还重要,我回国之后恐怕给祖国带去的价值比他们这些战俘可以给米国带来的价值要大得多! 所以,唯有让米国政界的那些人认为我已经是一个没什么价值的,让他们认为我可能已经是疯狂了,脑袋坏掉了,他们恐怕才会同意将我放走! 这真是一个高明的想法啊! 怪不得国家会派魏宗林这小子来,怪不得会认为他是一个极其机灵的家伙了!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我就开始装疯卖傻了。我不仅不修边幅,还开始酗酒闹事,有时候甚至还和魏宗林这小子在门口的草地上喝一整天的酒,晚上也就睡在屋檐下。 那些特工最后呵呵笑,认为我已经疯掉了。也许是那些特工将我的情况报上去,米国防和政界的人也来看过我几次,也认为我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而且他们也已经监管我多年,不准我从事科研活动,他们认为,就算我没疯,脑袋里的信息和知识也差不多落伍了!对像米国这样科技日新月异的国家来说,已经形成不了什么重大的威胁。 再加上,国家也在动用各种力量斡旋,包括将我国愿意用战俘交换我,但是某些政要不同意,以至米国战俘无法回家的消息透露给那些战俘的家属。这也造成那些家属向新闻媒体曝光,给了政要们很大的压力! 于是最后,米军方和政界权衡再三之后,才终于达成协议,用战俘交换我。 魏宗林小子也终于结束了在米长达数月的“流浪汉”“酒鬼”生活。 然而,故事还没有完。米国某些政界的人,非常狡猾和阴险,他们在我们上邮轮时,在附近安排了枪手。我们正在上船的时候,暗枪就射了过来。要不是魏宗林小子替我和夫人挡了几枪,我们恐怕还是没有办法踏上祖国的土地!” 最后这句话,令大家震惊不已。没想到,魏宗林还替聂老和他夫人挡过子弹?! 魏宗林笑着说:“那天,我是穿了防弹衣的,但咱们那时候防弹衣的质量还是稍微欠了一点。” “魏宗林小子,你给大家看看你的伤疤吧!” 魏宗林笑着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魏秋莹眼中已经溢出了泪水,说:“爸爸,你还是给我们看看吧!”海馨也道:“外公,我也想看看!” “你们也真是,老爷子的伤疤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你们非要看,就让你们瞧瞧也无妨。”魏宗林将病号服的上衣解开。 众人以为会看到几颗明显的弹痕,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明显,因为老爷子身上,这里是一些弹痕,那里是一些弹痕,不是明显,而是刺眼! 这次,不仅是魏秋莹、海馨和陆轩震惊了,连聂老、梁仁真、杨慧泽和聂老的家人全部震惊了! 聂老以为魏宗林身上只有保护他和他妻子时候留下的弹痕,没想到他身上的弹痕和伤疤简直连成了一片! 大家都沉默了,魏宗林却笑呵呵、无所谓地重新将病号服扣上,说:“跟你们说了,有什么好看的?丑得很!” 这时候,魏秋莹、海馨两人泪水倏然而下,陆轩也忍不住滚落泪水。其他人也都泪目了。 魏秋莹走近,握着父亲的手,说:“爸,女儿不孝,以前都没有看到过你身上有这么多弹痕。”魏宗林还是笑着说:“这有什么?我们那辈当过兵、参过战目前还活着的,身上不都是这样的吗?很正常,这和平就是这么干出来的!和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相比,我活到现在,已经幸运得不要再幸运了!” 魏秋莹不住点头,说:“爸,您一定要长命百岁!” 这时候,聂老也说:“魏宗林小子,以后我不叫你‘小子’了,我叫你‘宗林’了!”魏宗林笑着说:“别,聂老,你叫我‘小子’,我才感到亲切啊!” 聂老和魏宗林两老又抱在了一起! 松开之后,魏宗林说:“聂老,我给你介绍啊,这是我外孙女海馨,这是我外孙女婿陆轩,他们下次结婚的时候啊,我们一起去喝他们的喜酒,怎么样?你有没有空?” 聂老笑着说:“你的外孙女和外孙女婿结婚,我没空也必须有空呀!” 魏宗林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喝了陆轩和海馨的喜酒之后,我此生就无憾了!” 陆轩心头为之一热,也为之一震,魏外公竟然把自己和海馨在一起这件事看得如此之重啊!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海馨这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的,将情何以堪啊?! 这时候,聂老也转向陆轩和海馨说:“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来通知我!”陆轩有些为难,感觉这事情,越来越不好收场了。而海馨却说:“聂老,您放心,这杯喜酒肯定要给您喝的!” “那就好,那就好!”聂老看向自己在北、清两所高校任教授的学生,说:“仁真、慧泽,这个婚礼,你们也要去的啊,记得!” 两人一起道:“必须得陪老师一起去的!” 聂老说:“好了,好了,今天真是太开心了。竟在这里遇上了宗林,又遇上了大家。我也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了,宗林,等你身体好一些,到隔壁房间来看我吧!” “好啊!”魏宗林说,“我大概下午就能自由活动了!到时候一定去看您!” 等聂老回病房后,魏秋莹说:“老爸,刚才聂老来,情绪激动了下,你还是要多休息。你手上的挂针,我让护士给你换一个,马上插回去。” 说着,就让护士过来。护士看到挂针被拔下来,叮嘱说,以后千万不要自己拔,会出血,还会感染!魏宗林只好答应。 接下去,大家让老爷子休息,陆轩陪到了十一点半,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和魏外公告别,心里不知为何多了一丝不舍。 魏宗林说:“海馨,你去机场送送陆轩!”海馨笑着说:“外公,我肯定要送的呀,还用你说吗?!” 魏宗林满脸是笑:“对、对,这还用我说吗?老爷子我是多嘴了!” 这次没有叫司机,而是海馨亲自驾驶车子送陆轩去机场。 陆轩踏上了返程之路。 在机场,海馨请陆轩吃了一顿午饭,才让他进检票口,还叮嘱说:“回到临江之后,就给我打个电话。”言语之中,尽显关心和在意。 陆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就进了检票口,他怕自己说出一些带感情的话。 第967章 得意忘形 从候机到飞机抬头冲上云霄的那段时间,他都记不起,在机场看到了什么? 但他的脑海之中,反反复复地出现魏外公病号服下,那密密麻麻的弹痕和伤疤。还有魏外公的那句“喝了陆轩和海馨的喜酒之后,我此生就无憾了!” 魏外公这样了不起的人,为这个国家的解放与和平付出了那么多,到了老年却毫不居功,几乎等同于隐姓埋名地生活,除了喝点酒、吃点小菜,几乎都没有麻烦社会什么,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希望看到自己看好的陆轩能和自己的外孙女结婚! 陆轩不由轻轻一叹,也不知是不是魏外公在前世欠了自己钱,还是怎么着?竟然如此地看得起他?! 就连飞机的好一阵颠簸,都没有将陆轩从这些纷乱的思绪中拉出来。 陆轩心想,自己和海馨结婚是不可能了。但是,至少不应该让魏外公失望啊!但是,只要自己和卿飞虹在“十一”国庆结婚,这个消息肯定会很快地传入到魏外公的耳中去。 陆轩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无论如何不能让魏外公因此伤心! 那么自己和卿飞虹结婚的事该怎么办呢?推迟,也只能推迟了! “等回去之后,就得和飞虹商量这个事!”陆轩心里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时候,耳边响起了空中小姐的声音:“先生,你要喝点什么?”陆轩这才回过神来:“哦,给我来点红茶好了。”空中小姐说:“好的,先生,请用茶。” 陆轩一边喝着飞机上的袋泡红茶,一边看着飞机在云端挪过,远处的太阳光芒万丈。 也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正陪同聂老的华清大学教授梁仁真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他转向聂老说:“老师,向阳说想要来看您,您看有空吗?” “向阳?”聂老有点意外,“他现在可是封疆大吏啊,在东南省干得如火如荼,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梁仁真说:“他是昨天听说国防军事导弹技术又取得了新突破,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想和我一起来看看您。我说,我已经在医院里陪您了。向阳一听,就很急切地说,今天他就从东南省赶回来!果然,已经到机场了!他问我,现在您方不方便见他?” 聂老笑着说:“可真是难为他,为了我还专门赶回来!”梁仁真微微一笑说:“聂老,您也知道,向阳是真性情,就算他如今已经是东南省的封疆大吏,但是那真诚的性子,却从未变过!” 聂老点头说:“让他来吧,其实我也很想见见他!”于是,梁仁真就对着电话说:“向阳,聂老说,请你过来吧!”那边响起沉厚而又欢快的声音:“好叻,梁老师,咱们就待会见了!” 下午,陆轩从飞机上下来,上了巡视组可以用的商务车,就给卿飞虹打电话:“飞虹,我已经从华京回来了,这会儿已经在回市区的路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卿飞虹的声音里透着高兴,但也带着一点点责备,“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飞机的时间,我可以去机场接你啊!”陆轩说:“有什么好接的呀,反正巡视组的商务车已经来接我了。” “怎么样?这次去把该说的都说了吧?”卿飞虹问道。陆轩愣了一下,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就问:“飞虹,你等会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卿飞虹似乎听出了陆轩话里的愁绪,难道华京之行不顺利?卿飞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就说:“可以啊,我这就要送念念去弹钢琴,我们还是去‘纯真之风’吧!” 陆轩知道念念一直在周末学钢琴,也没怎么间断过,这“纯真之风”书吧,也可以说是卿飞虹常去的休闲之所,陆轩就说:“那我们就到那里碰头。” 陆轩放下手机,就把“纯真之风”的位置告诉了驾驶员师傅,下午的这个时候,路况还是有点堵,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才到了“纯真之风”。陆轩让师傅先回去,师傅说“我反正下午也没事,可以等您”。 师傅知道,陆轩如今既是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更是市长秘书,是绝对的潜力股,能给陆轩服务,也是自己的荣幸! 陆轩说:“师傅,你等一下!”师傅说:“是。”陆轩就进了“纯真之风”书吧,正好服务员桂晓岚在,陆轩就让她准备一份咖啡和一包烟带走,桂晓岚一会儿就准备好了,陆轩将东西拿给了驾驶员,说:“师傅,今天辛苦你了!” 师傅忙说:“不用、不用,陆处长这么客气,我可是不敢当啊!”陆轩说:“今天麻烦你来接我,本来是要请你吃饭的!不过,今天我还要跟人谈事,只能让你先回去了。”师傅听说陆轩有事,也就不强留下来了,道:“既然陆处长还有安排,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就行了!” 陆轩道:“谢谢,辛苦了!” 司机调转车头,开走了。路上,他还嘀咕一句:“这位陆处长虽然是市长秘书,待人接物,真是没得说。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上得很快!” 陆轩回到了书吧之中,问桂晓岚:“卿女士来了吗?”书吧大厅中,有人在喝茶、看书,陆轩不方便称呼卿飞虹的职务。桂晓岚就笑着说:“卿姐已经来一会儿了,你跟我来就是了!” 陆轩点头,随着桂晓岚到了包厢之中,陆轩记得清楚,第一次和卿飞虹来“纯真之风”,也是在这个包厢见面的! 见陆轩进去,正拿着一本书看的卿飞虹,将书本放下,微微欠身,笑着说:“你来了?要什么喝的?”陆轩见卿飞虹已经点了花茶,还有两个茶杯,就说:“我就喝你这个茶,不用其他的。” “那就这样好了。”卿飞虹对桂晓岚说。 桂晓岚道:“好的,卿姐,需要其他的,随时招呼我。”陆轩和卿飞虹都谢了桂晓岚。 包厢门被带上之后,卿飞虹一边给陆轩倒茶,一边打量他,笑着说:“虽然去了一趟华京,却也没有风尘仆仆的感觉呀!” 陆轩笑着说:“我去华京,所有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足两天,而且路上不是车子就是飞机,哪里来的风尘仆仆?”卿飞虹笑着说:“你先喝口茶,解解渴。” 陆轩瞥了一眼书名,写着《水大鱼大》四个字。陆轩有点奇怪:“这本书,写的什么?”卿飞虹笑着说:“主要是写经济,不过也参杂着一些作者的个人感受,里面说了‘风浪越高、鱼越大’之类的话,我觉得倒也是颇有意思,说的是,一个人要发展,就得学会冒风险!恐怕,一个地方的发展也是如此吧!” 陆轩若有所思,说道:“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吧?也得看这个风浪是什么样的风浪?要是这个风浪对国家和大众都是灾难性的,那人却还想着从中浑水摸鱼,恐怕就不怎么可取了!” 卿飞虹朝陆轩笑了笑说:“很多人,特别是时代的枭雄,是不太会有那么多顾虑的,不然也做不了枭雄了,他们唯一考虑的是如何成功!好了,我们就不讨论这些书上的内容,我也是因为在等你的时候无所事事,随便拿起一本书来看看,有感而发而已。对了,这次华京之行,一切都还顺利吗?” 陆轩微微愣了下,说到这个话题,陆轩还真有点不太好交代。他下意识地拿起了茶盏,喝了一口,才说:“飞虹,很对不起,我这次去华京,却没有完成任务。” 卿飞虹脸上掠过一丝疑问:“没有完成任务?这是什么意思?” 陆轩心道,这个情况肯定得和卿飞虹说清楚,因此详细说:“飞虹,这次去华京,我主要目的还是向魏外公说明清楚,我和海馨的‘男女朋友’关系是装的,其次,是想告诉他,我和你‘十一’要结婚的事。” “对啊。”卿飞虹点头,也下意识地捏起了茶盏,问道,“那你是没有碰上魏外公,还是……” “我碰上魏外公了。”陆轩道,“但,魏外公出了点意外。” “啊?什么意外?”卿飞虹有点惊讶。 “魏外公,吃坏了东西,进了医院。”陆轩就把魏外公吃多了泥螺和白酒,食物中毒,结果晕倒被送往医院。后来魏秋莹恳请自己暂时不要把结婚之事告诉魏外公,担心他情绪波动太大,身体受不了,还有把魏秋莹说的不妨碍他和卿飞虹结婚的意思也说了。 卿飞虹微微点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倒是始料未及。魏局长的担忧也有道理,既然她说不妨碍我们‘十一’结婚,无非是晚点让魏外公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我觉得也无妨。反正,你已经去过华京,已经表达了诚意,其他也就不用管太多了。” “可是,飞虹……”陆轩觉得很难开口,但他还是下决心说,“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的婚礼,能不能推迟?” 卿飞虹心头一震:“什么?推迟?” 第968章 双赢双输 看到卿飞虹震惊的目光,陆轩满含歉意:“飞虹,我知道,我说的这个事情太过突然了,可能你没有心理准备……” “陆轩,我已经和我父母都说好了!”卿飞虹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凝视着陆轩道,“为什么突然变了?” 陆轩解释道:“是我不好,飞虹。我去华京的时候,目的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和魏外公坦白我和海馨的男女关系是假的;我也要告诉他们所有人,我和你‘十一’结婚。” “对啊,你想得这些都是对的呀!你只要和他们说明白了,一切也都清清楚楚了!”卿飞虹依旧瞅着陆轩,“但是,你又顾忌到会让魏外公伤心,所以没有说。没有说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现在连婚期也要推迟?这是我想不通的。” 这两天,陆轩不在临江,卿飞虹倒是为两人,不,是一家三口未来的生活做了一些设想。卿飞虹几乎已经盘算好,首先是两人结婚,然后一同购置一套高档小区住宅,让念念就近读最好的学校,再说服陆轩做桐书记的秘书,她和陆轩就能更上一层楼…… 可以说,一家人的小日子能够其乐融融、前景光明,昨天晚上卿飞虹想象着美好的场景,也是笑着入睡的。 然而,今天陆轩回到了临江,却告诉她,婚期要推迟!这和她的预想的结果相差实在太大了!她难以接受。 陆轩只好再做解释:“飞虹,魏外公,你也认识,他很低调,但是他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今天上午,我看到他身上那无数的弹痕,听到了他到米国去救聂老的故事,他真的是为这个国家的和平,为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幸福生活付出了很多牺牲,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如今到了古稀之年,唯一的希望是看到……” 陆轩本来想说,“唯一的希望是看到海馨和我结婚”,但他不想让卿飞虹想多了,就省略了,继续说,“这样的老人,我要是告诉他,以前的事情都是骗他的!我实在是不忍心啊!” 卿飞虹眉头皱起,看着陆轩,深吸一口气道:“那你可以不用亲口骗他,就按照魏秋莹提出的那个方案,不用和他说你和魏家的人合伙骗他来着。我们就管我们在‘十一’结婚,不就行了?我想,魏外公身在华京,现在他的生活圈子也就家里几个人,他应该没有什么消息来源,不大会知道我们结婚的事。这个,你放心吧。” “还是不行。”陆轩摇头说,“俗话说,纸包不住火。你以为有些事你做了,人家不会知道。然而,往往就是这么巧,偏偏通过你没有预料的渠道,就传递过去了。”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可能性很小。” “很小也不行。”陆轩想到了魏外公和聂老等老一辈曾经干过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他觉得自己实在不能让魏外公在有生之年,有种被人欺骗的痛苦!好像,这是陆轩不能推卸的责任,他说,“飞虹,我们推迟一下婚礼,这个事情,不知道你能否答应我?” 卿飞虹双眸直视着陆轩,好一会儿才说:“陆轩,你实话告诉我,这趟去了华京之后,听到了魏外公的故事,还看到了聂老这样的大佬,你是不是觉得,像海馨这样的家庭可以给你更大的帮助?你和海馨是不是也有弄假成真的可能?所以,你才说要和我推迟结婚?要是这样,希望你和我说实话!” “没有,不可能有。”陆轩坚定摇头,“我只是觉得,不能让魏外公伤心、失望、有种被骗之感,这是我的责任。” 卿飞虹看着陆轩:“那么,我、我的家人失望、难过,你怎么看呢?” 陆轩一怔:“这我……我想,我们结婚是迟早的事……”卿飞虹看着陆轩:“迟早的事情,那么是多久呢?你能跟我说一个具体的日子吗?”陆轩为难了:“这……”他竟然答不上来。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还没有想好。 卿飞虹看着陆轩,语气中带着质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要等到魏外公作古?” 作古?其实,按照陆轩的想法,他是希望魏外公这样的老人能一直活下去。当然,人都有一死。只不过,陆轩也并没有想过魏外公作古的事,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事情经常会有变化,万一海馨找到了她喜欢的人,并要出嫁了,魏外公也满意,这个事情就解决了。” 卿飞虹轻哼一声:“可这是一个未知数啊!难道,我们俩的事情就因为一个魏外公,就这么悬着吗?” “对不起,飞虹,”陆轩道,“我知道,这个事情让你为难了,也会让叔叔、阿姨和你弟弟觉得奇怪,甚至难过。但是,我真的……心里……有难处……我不想让这样的老人伤心……” 卿飞虹瞅着陆轩很久,才说:“好吧。我知道,你想好的事情,很难改变。也许我喜欢你的,也正是这一点吧?!” 卿飞虹知道,自己要是和陆轩争下去,恐怕只能不欢而散了。她其实还是在乎陆轩的,她也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比陆轩更适合当念念的养父了! 陆轩之所以要推迟婚礼,不想让魏外公伤心,也说明了他的“有情有义”。他对魏外公都如此有情有义,对她自然也会如此。 卿飞虹要的,不是逼迫他马上和自己结婚,而是要他的心一直在她的身上,以后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帮助抚养念念长大,让念念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女孩!于是,在这个时候,尽管心里她也是非常不高兴的,但还是选择先退一步。 她知道,自己让了这一步之后,会让陆轩对自己有所愧疚!有些事情,可能也会更听自己的!比如,接下去,卿飞虹要劝陆轩去当桐书记的秘书。 当然,今天,卿飞虹不会再提这个事了,不然就显得自己要以此为条件,和陆轩进行交换,那样就没意思了。 而此时,陆轩听到卿飞虹的话,陆轩的眼神都亮了,他说:“飞虹,太谢谢你能理解我了!” 卿飞虹朝他浅笑一下,说:“我们的婚礼虽然推迟了,但我们实质上不已经是夫妻了吗?夫妻之间不是应该相互体谅嘛?”陆轩瞧着卿飞虹,眼中满是柔情,点了点头。 卿飞虹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接念念吧!晚上,就到家里去吃吧。”“好啊!”陆轩点头说,“可惜,我这次去华京来去匆忙,在华京的时候,就一直待在友谊医院,没有去其他地方,也就没有给你们买礼物。” “家里人,何必每次都要礼物呢?”卿飞虹善解人意地道,“只要你回来了,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陆轩去前台付了钱,陪同卿飞虹一起去钢琴老师那里接念念。因为路不远,两人就一起步行前往。 此时,金伟雄和卢巧玲的车子就在不远处一棵柳树的阴影下。陆轩和卿飞虹是往另一个方向去,在傍晚暗下来的天色下,都没有发现他们。 金伟雄和卢巧玲因为一直在追查老K的真相,所以一直没有放松对卿飞虹的监控。上次,他们就发现卿飞虹应该是在这个书吧里和老K通话,但追查却没有来得及。 今天他们定位到,卿飞虹又来到了这个书吧,以为卿飞虹又来和老K通话,他们一边让人监控,一边亲自赶了过来。 可他们猜错了,这次卿飞虹竟然是和陆轩见面。因为卿飞虹没有打电话,因此他们也就无法监控到卿飞虹和陆轩的说话内容。 卢巧玲道:“轩哥是昨天去的华京,今天已经回来了!” 金伟雄道:“不知道他去华京之后,是否真的和魏外公坦白了情况,不知道老家人是什么感受?” 卢巧玲道:“我这就给轩哥打电话。” 于是,电话通了。卢巧玲装作不知道陆轩已经回来,问道:“轩哥,你现在哪里啊?” 陆轩道:“巧玲,我刚回来不久,现在和飞虹一起去接念念下课。”“哦,回来了就好。”卢巧玲道,“轩哥,那你们是打算‘十一’结婚吗?” 陆轩略顿下说:“我们的婚礼推迟了。”“推迟了?”这让卢巧玲有些惊讶,“为什么?” 陆轩看了眼身边的卿飞虹,感觉现在多聊这个事,恐怕会让卿飞虹不高兴,就道:“下次见面了再说。” 卢巧玲道:“那好,我也就是问一下你在哪里了,知道你平安回来,我没其他事情了。回头见。” 陆轩道:“好,再见!” 卿飞虹问道:“是卢巧玲啊?” 陆轩点头说:“是巧玲。” 卿飞虹心道,听说我们婚礼推迟,她应该很高兴吧?!卿飞虹非常清楚,卢巧玲暗恋陆轩。不过,卿飞虹终归还是忍住了,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道:“巧玲挺关心你的。” 陆轩道:“是啊,她问我是不是回来了。” 卿飞虹“嗯”了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卢巧玲放下电话之后,转向旁边的金伟雄,略带兴奋地说:“伟雄,轩哥和飞虹的婚礼推迟了。” “啊?推迟了?”金伟雄也感到奇怪,“为什么?有没有说?” 卢巧玲道:“没有说。轩哥好像不方便说的样子。应该是和这趟去了华京有关,我问问海馨姐,她应该知道。” 第969章 慕华到位 卢巧玲就在车里,给海馨去了电话,问她,轩哥为什么推迟婚期了? 海馨一愣,问:“陆轩推迟婚期了?” 卢巧玲十分疑惑:“海馨姐,你难道不知道?”海馨道:“他只是答应不和我外公说起结婚的事情,并没有说要推迟婚期的事啊。” 海馨就在电话中简要地把陆轩来到华京,魏外公却发生了意外进了医院,陆轩陪了一个通宵,魏秋莹让陆轩帮个忙,先不要把他结婚的事情告诉魏外公,其他没有要求。 所以,魏秋莹和海馨都以为,陆轩回到临江之后,肯定就着手准备结婚了!没想到,从卢巧玲这里得到的消息,竟然是陆轩推迟婚礼了?海馨都有点不相信:“你确定?” 卢巧玲道:“刚才在电话里,轩哥亲自告诉我的。”海馨顿了下,才说:“那应该是真的。”卢巧玲也说:“是啊,轩哥不会骗人。” 海馨道:“谢谢你的这个消息。那么,暂时倒是不用再采取其他行动了。”卢巧玲道:“是,轩哥的这一决定,倒是为我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接下去我们会抓紧把那个‘老K’给挖出来。” “好……”海馨忽然又叮嘱了一句,“我从你们的话里听出来,这个‘老K’可能不是一般的官员,而是一名大官。你们自己要多加小心。” 卢巧玲说:“是,谢谢海馨姐的关心,我们会小心的!” 这时候,海馨正和母亲魏秋莹在医院旁边的小饭馆里打发晚饭,等会晚上魏秋莹还要去陪老爸。 海馨将电话放在桌角,对魏秋莹说:“老妈,你说,陆轩回去之后,为什么就推迟婚期了呀?他在这里,对我们可一句话都没说。” 魏秋莹起初也是惊讶,但一会儿之后,才道:“陆轩这孩子,心地还是醇厚啊!”海馨似乎也突然意识到了:“妈,你的意思是,陆轩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外公?是不想让外公失望?” 魏秋莹点头说:“聪明,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应该是你魏外公的故事和身上的伤疤,让陆轩决定延后婚期了!” 海馨微微点头:“他是个讲义气、讲感情的人。” 魏秋莹朝海馨微微一笑道:“陆轩的人品是没得说的,要不是他已经有了结婚的对象,要不是你爸爸对你的丈夫的门第有很高的期待,说实话,我倒是很希望,你和陆轩能走在一起!” 海馨笑着道:“妈,你应该想多了。他心里有其他的女人,他帮过我们的忙,我也只是帮他的忙,不想让他被人利用了,也算对得起他了。我要找一个很在乎我的人,陆轩应该不是。” 魏秋莹看了海馨一眼,饶有意味地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很在乎你?” 海馨一笑道:“我考验过他。” 海馨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陆轩住在她家,深夜她爬到陆轩床上的情景。在那样的时候,陆轩还能控制自己,就说明对她没有太大的感觉! 魏秋莹并不知道这个事情,就问道:“你是怎么考验他的?”海馨神秘一笑说:“这就请你允许我保密吧!我就说今天的事吧,我送他到机场的时候,让他到了临江就给我打个电话,可到现在他都还没打过来呢!” 魏秋莹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这时候,海馨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陆轩。魏秋莹看到海馨手机屏幕上“陆轩”的名字,就笑着说:“你看,人家不是打来了吗?” 这时候,陆轩正在钢琴老师的楼下等着,卿飞虹上楼去接念念了,陆轩正好抽时间给海馨打个电话报平安。 海馨接通电话,问道:“陆轩,你已经平安回到临江了?” “是啊!”陆轩道,“两个小时之前下的飞机,因为后来有事情要处理,就没和你打电话,现在有点时间,正好向你报个平安。”但是,陆轩并没有说自己推迟婚礼的事,他不想让她们知道,他又为魏外公做出了什么牺牲! 然而,海馨却忍不住问道:“你推迟婚礼了?” 陆轩一怔,自己不说,海馨却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个事情,除了自己、卿飞虹和卢巧玲之外,并无其他人知道。 稍一推测,陆轩就问道:“是巧玲告诉你的?”海馨在那头也不隐瞒,说:“是啊,巧玲说的。”陆轩纳闷:“巧玲和你平时联系很紧密吗?”海馨道:“那倒没有,只是偶尔联系。” 这时候,旁边的魏秋莹说:“海馨,让我和陆轩说一句。” 海馨就对陆轩说:“你等下,我妈和你说句话。”陆轩说:“好。” 魏秋莹就把电话接了过去,说:“陆轩,我们都很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事情。我知道,你回去之后推迟婚礼,一定是考虑到了我父亲的感受。很感谢你!”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不说,也已经被魏秋莹这样聪明的女人给推测出来了! 陆轩说:“魏局长,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而已!”魏秋莹笑着说:“你能这么做,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能不感谢?但是,有一点,你做那些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和我们说一声吧!在我们心里,其实把你当成自己人的,所以请不要见外。工作和生活中若遇到什么困难,就打个电话过来!” 魏秋莹这话说得很有感情,陆轩心里一热,也说:“好,魏局长,有事情,我不会客气的!” 魏秋莹道:“那就这样,希望不久之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陆轩也说:“再见。” 海馨也在那头说:“后会有期啦!”等陆轩也回了一句“后会有期”,海馨就挂了电话。 这时候,卿飞虹和念念已经从楼道的门洞里出来。念念看到陆轩就扑了上来,兴奋地喊道“陆叔叔!” 陆轩也兴奋地一把将她公主抱起来,在空中旋转,念念嘻嘻哈哈地笑着,看上去真是开心无比! 卿飞虹在一旁看着,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念念看到其他哪个男人能如此开心?不会再有了!“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念念,陆轩都是自己另一半最佳的人选!” 陆轩停下了旋转,说:“念念,这次叔叔去华京,因为一直在医院照顾一位老爷爷,没有来得及给你带礼物,下次出差补上!”念念却毫不在乎地笑道:“陆叔叔,你本人就是最大的礼物,你能来陪我玩,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以后,不用再给我买礼物了,那浪费钱!” 陆轩说:“念念还真是懂事,但以后我还是会记着的!” 卿飞虹道:“好啦,你们先别说那么多了,我们赶紧回家吃晚饭,有什么话到饭桌上说。” 因为不远,三人就步行回去,念念走在中间,左手拉着卿飞虹,右手拉着陆轩,三人就这么走着,还真像是一家人! 到了屋子里,一起吃晚饭,这天是姜明艳煲汤,又做了几个小菜。陆轩到厨房去看她:“明艳,今天又辛苦你了!” “啊,陆哥,你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姜明艳笑着说,“等会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陆轩很好奇:“什么好消息?你现在就告诉我吧?我都等不及想知道了!”姜明艳却轻轻将他推出了厨房,说:“别急,别急,你先去饭桌上坐着,等我把菜都端出来,等会我们一边喝香槟,一边聊!” 陆轩只好出来耐性等待,和念念一起布置餐桌。 一会儿之后,晚饭准备好,卿飞虹和陆轩坐在了一边,姜明艳和念念坐在了另一边。念念是特意说想要和明艳阿姨坐,为的就是让卿飞虹和陆轩坐一起。姜明艳还特意拿了一瓶香槟出来。 陆轩笑着说:“看来,今天一定有大喜事啊?香槟都拿出来了!”卿飞虹笑着说:“是啊,明艳有好事,等会让她来说。”念念自告奋勇:“我来倒酒!”小家伙虽然才六岁,但这段时间生活平稳,照顾得好,因此长大了不少,拿着大香槟,也看不出她有多累,给大家都倒了酒,她自己也没忘记倒了牛奶当饮料。 卿飞虹就说:“明艳,你先说你的好事,我们再举杯!” “今天该庆祝的好事,不是有两桩吗?”姜明艳笑着说,“好,我先说我的好事。飞虹姐、陆哥,还有我们可爱的念念。之前,我不是从广告公司辞职,自己在网上的平台做网店设计的工作吗?这份工作还不错,单子做不完,所以我又拉了几个以前的同事一起做,目前已经成立了一家公司,如今算是步入正轨了!我呢,当了这个公司的董事长!” 卿飞虹、陆轩脸上都露出了喜色,陆轩道:“太好了,我们明艳从打工人变成董事长了!”念念也跟着说:“明艳阿姨,你就是当老板了,对吧?”姜明艳笑着点头,在念念鼻子上刮了下,说:“又被你说对了!” 卿飞虹就说:“这是值得好好庆祝的事,我们都替明艳高兴,来吧,我们一起干杯。”姜明艳也一脸喜色:“感谢飞虹姐、感谢陆哥,感谢念念,没有你们的关心和陪伴,我也不可能有今天!” 四人碰杯,一口干了! 姜明艳笑着说:“还有一件好事,就是飞虹姐和陆哥的,当然也少不了念念。飞虹姐和陆哥‘十一’要结婚了,这是大喜事,我祝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句话一出,卿飞虹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 第970章 留好形象 因为今天下午卿飞虹出去之前,姜明艳还跟她提到婚期的事情,卿飞虹也还是说就在“十一”举办婚礼。 姜明艳实在没有想到,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陆轩的神情也比较尴尬,他看了卿飞虹一眼。卿飞虹毕竟是当过领导的人,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有自己应对的方法,她收起凝固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说:“明艳,我们还来不及告诉你,我们的婚期恐怕要推迟了。” 姜明艳愣了一下:“推迟了?为什么要推迟啊?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吃喜酒的准备呢!” “主要还是有一些事情没有准备好。”卿飞虹说,“就比如房子,现在还是租的。陆轩和我商量了,他说想要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这样等我们搬进去以后再结婚,就会更有家的感觉。” 卿飞虹反应很快,马上就找了一个相对还比较合理的理由。 “哦?这样啊!”姜明艳微微地有些失望,“其实,我觉得房子不是推迟结婚的理由啊。只要两情相悦,其实住在租房里和住在自己买的房子里,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觉得还是有些区别的。”卿飞虹说,“我们可以把房子买的大一点,当然到那个时候,明艳你还是可以跟我们一起住。” “那怎么好?”姜明艳说,“到时候就不怎么方便了。我现在也能赚一点钱了,到外面再租一个称心的房子就好了。” 卿飞虹说:“你可以把房租继续给我呀,这样也可以缓解我们还贷的压力。”姜明艳笑着说:“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是可以的!”众人都笑了。念念说:“太好了,明艳阿姨还是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希望明艳阿姨能够一直和我们住一起。” 小孩口无遮拦,也不考虑成人世界的尴尬。然而听起来却还是这么暖心。姜明艳搂了搂念念说:“只要可以的话,我就一直和念念住在一起。”念念也抱紧姜明艳说:“太好了,太好了!” 陆轩就说:“那我们再来干一杯吧。”四人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水和饮料。陆轩和卿飞虹推迟婚期的事情也就这样搪塞过去了。 在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当儿,陆轩也给刘市长和汪组长发了短信,说自己已经返回了临江,有任何事情可以吩咐他。 刘市长回复说:“知道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然而,汪组长却打了电话过来:“等会儿晚上九点,我们碰个头吧。” 汪组长现在是省委巡视组的组长,他说要碰头,那肯定是有事儿。所以,陆轩也就不敢多喝香槟,点到为止地和大家又碰了一下杯子,对卿飞虹说明了汪组长还要找自己的情况。吃过晚饭,又陪念念读了几分钟书,陆轩就赶往驻地酒店了。 汪组长在自己的酒店房间见了陆轩,还给他端上了已经泡好的茶:“你今天才刚刚赶回来,就把你找来商量事情,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啊!” 陆轩摇摇头说:“汪组长,你和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去办就是。” “这个事情,不需要你去办,但是我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汪组长说,“如今,我们省委巡视组还只是在对江北区进行巡视。但是,这次新收到的举报信,却涉及到市里某个部门的领导。” 陆轩微微一惊:“是吗?省委巡视组公布举报信箱时,应该也是做了说明的,主要还是接受所巡视县区领导干部的举报信吧?”汪组长点头说:“没错。是这样,所以关于江北区的领导干部,有了举报信,我们肯定是件件核查,真有问题的,也肯定一查到底啊!可这次涉及到了市级部门的领导干部,稍微有些棘手,所以,我先找你了解下。” 陆轩就说:“汪组长,是哪个市级部门的领导干部,受到了举报?你方便说吗?” 汪组长也做好了权衡,说道:“名字我就不说了,但我想说一下部门吧,就是市文旅局。”陆轩心头一怔:“是举报市文旅局的主要领导?”汪组长点头说:“这封举报信已经超出了我们如今在江北区的巡视范围,本来我们是可以直接移交给市纪委的。但是,我也在市人大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对下面的领导干部有所了解。这个局长,之前风评就不太好,但是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如今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临江市正在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而市文旅局在其中承担了大量的工作任务。该局的主要领导若还是尸位素餐、不愿作为,那就会严重影响这项重点工作的进度和成效。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情况,我没有简单地把这个举报信移交给市纪委或者给省纪委处理。” 陆轩心道,是不是到简弘扬这个家伙自食其果的时候了?陆轩不由想到,那天乘坐苏慕华的车子,在东湖边上的“金湖会”碰上简弘扬的事情。 陆轩就说:“汪组长,您的考虑是非常慎重的。我不妨和你说两件具体的事情吧。”汪军说:“好,你说,越详细越好。” 陆轩就道:“第一件事,是当时在准备‘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动员会时,我们在做方案的时候亟需市文旅局的支持,结果这位简局长非但自己不来,还说市文旅局的同志是不加班的。” 汪军一听就恼火了:“他简弘扬的这个文旅局,本身就是市政府的组成部门,对市政府如此重要的工作竟然毫不支持,这也太嚣张了吧?” “恐怕除了他个人的原因,应该还有其他因素。因为市里对这项工作的意见,开始是不同意的。”陆轩道,“但是,我们先不说背后的因素,他作为局长,对市长高度关注的工作不予理会,本身就是很成问题的。最后,是市政府副秘书长王燕出面,才让他们的副局长、办公室主任等人过来协助,终于顺利完成了各项准备工作!” “这个简弘扬实在太过分!”汪军实在是义愤填膺,开始的时候说好的,不说名字,结果现在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算了,我也就不保密了!反正,你也是联络员,是我们完全信得过的同志!你说两个事,还有一个事情是什么?” 陆轩道:“还有一个事,也就是在我们加班加点的那天晚上,我们去看了东湖边那些正在营业的会所,那些会所很多都是通过关系从公家手里以极低的价格租用,其中一家叫做“金湖会”,不知道汪组长是否知道?” 汪军点头说:“说实话,我不仅听过,而且在任市人大副主任期间,有人请客还去过。可以说是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场所啊,那次之后,我也就没去过了。” 陆轩说:“那天晚上,我们就是在那个“金湖会”的门口停下车,正好看到一辆轿车从里面出来,后座正好有一个美女喝多了要吐,美女的里侧坐着一个男人,正是简弘扬。而在简弘扬的另外一侧,还坐着一个美女,正和简弘扬打情骂俏一般,简弘扬左胳膊搂着那个美女,嘴也朝那个美女的脸上凑上去……大体就是如此!” 汪军轻轻叹了一口气:“领导干部的这种夜生活,也不是简弘扬一个个例。然而,就如现在很多人感叹的,这种奢靡之风要是再这样盛行下去,恐怕真将国将不国,侵蚀了取信于民的根基啊!” 陆轩还想到,听市文旅局副局长说过,办公室主任李远彬和自己的局长之间有莫大龃龉,因而宁可冒着被穿小鞋的风险,来帮助陆轩他们。但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陆轩并不清楚,因此也不好多说,就道:“汪组长,据说那个‘金湖会’就是市文旅局下面的国有资产,目前被一个老板在使用。其他还有一些事情,我了解不深,就先不说了。” 汪军又叹一口气说:“这封举报信中反映的问题,可比你刚才提到的,要严重十倍、百倍了!” “严重十倍?百倍?”陆轩大为惊诧,“那是多严重的事情啊!” 汪军还是比较谨慎的,并没有把举报信的内容都告诉陆轩,而是道:“陆轩,今天和你聊了这些事情,就更坚定了我要拿着这些举报信,专门向高书记报告的决心。咱们市里,有这样的大蛀虫、大腐虫,我肯定不能知道了当不知道!” 陆轩道:“刘市长要推进的重点工作也容不得这样的人,在位置上奢侈享乐,全不作为!”汪军朝陆轩沉稳地点了下头:“辛苦你了,拖着你商量这么久,没顾及你今天才从华京回来!早点去休息吧!” 陆轩道:“汪组长,你也辛苦,早点休息。” 汪军送陆轩到了门口,忽然又想到一件他也很关心的事:“对了,这趟去华京,一切都顺利吗?” 陆轩想到这件事,微微摇头说:“事有不巧,我到华京的时候,魏外公误食污染的泥螺,食物中毒进了医院,因此我就没对他说,我的婚期也打算推迟了。” “好啊,这魏外公给力啊!”汪军大喜过往,陆轩婚期延期,那自己女儿不是还有希望?!随后发现这话说得不太对,忙说,“不好意思,老人家现在没事吧?” 陆轩道:“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汪军道:“这就好,快回去休息吧!” 当陆轩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在临江的一处私密酒店中,秦峰、秦君越这对伯侄正在宴请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 第971章 再起事端 由于这次要谈的事情涉及人事调动,因此美女就免了,取而代之的是最高端的临江菜和年份酒。 一间宽敞包厢,顶灯垂落,光色凝练,杯盘发出低调而贵气的色泽。 服务员也被戴武声遣了出去。 鱼山县委书记秦峰道:“戴秘书长,您带着我们,一起敬严书记一杯吧!严书记对我们的关心和帮助,我们真是无以言表,只能尽在酒中了!” 戴武声也道:“秦书记,你这个提议非常好啊!来,我们一起来敬严书记一个满杯!” 于是,戴武声、秦峰、秦君越都站起身来。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也笑着缓缓站了起来,道:“君越那是运气好,正好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桐书记已经决定了,让勋伟去江北区,正好秘书人选出空,我就极力推荐了君越。你们也都知道,桐书记还是比较信任我的,所以我的建议他基本也是能够采纳的!所以,我说,君越是运气好嘛!” 秦君越一听,马上道:“严书记,没有您的关心,我哪里来的运气?这都是严书记关心的结果!严书记,我敬您!” 戴武声也点头说:“君越这话说的不错,我们陪同君越一起敬严书记!”秦峰也忙说:“必须的!” 于是,三人离开座位,来到了严良刚的身边敬酒,然后都是仰头喝了。 秦峰和戴武声并没有马上离开,戴武声道:“秦书记,我们一起再敬严书记一杯,感谢严书记平时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啊!”秦峰点头说:“严书记,一直是我们的老大哥,引路人!” 严良刚笑着说:“武声、秦峰,对你们的关注我肯定是没有停止过的,但要说有多少帮助,那肯定还是谈不上。武声已经是市政府的秘书长,秦峰也是靠自己在县里的经营,最近从县长升任县委书记,那都是重要岗位!说实话,也不需要我太多帮助了!” “哪里!哪里!”戴武声道,“我们还是非常需要严书记帮助的。今天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严书记,现在,我这个市政府秘书长很不好当啊!希望能到一个更顺畅的环境做事啊!” 严良刚捏着已经喝干的小酒盅,微微颔首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是大实话!” “严书记啊,我也是迫切需要您的帮助啊!”秦峰靠近一步,说,“虽然我现在也已经打拼到了县委书记的岗位上,但毕竟是在外县,距离省城太远了,我心里也是非常希望能回到省城来,希望能距离领导们都更近一点!” 严良刚看看戴武声,又看看秦峰,笑着说:“我明白了,你们俩人都是积极要求进步啊!” 戴武声、秦峰也相互瞧了一眼,道:“必须要有严书记的帮助,我们才能进步啊!” 严良刚微微点头:“说实话,桐书记现在也确实是在用人之际!你们俩的意思,我都会找机会向桐书记做个汇报,探探领导的口风。” 戴武声、秦峰立马面露喜色:“太好了,严书记,我们敬您!” 这日一早,陆轩就到了办公室。刚给刘市长准备好了茶水,刘市长就来了,一边走向办公桌,一边道:“魏局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这次去华京,又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这话让陆轩一愣,他知道刘市长和魏秋莹相熟,但没想到,魏局长竟然已经给刘市长打过电话了。 陆轩说:“算不上什么大忙,只是正巧碰上魏外公食物中毒,帮助送到了医院而已。” 刘市长点了下头,又问道:“听说,前天晚上你还陪了一个通宵?” 陆轩如实回答:“是的,我想多陪陪魏外公,在梅滩村的时候,我和他就很聊得来。他生病了,肯定得多陪陪他。” “陆轩啊,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刘市长道,“魏局长还说了,你要推迟婚礼?” “是的。”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只是不想让魏外公伤心!” 刘市长看着陆轩:“你想清楚了?和卿飞虹同志说过了吗?她没有意见?”陆轩答道:“昨天回来之后,我就和飞虹好好商量了,她也同意了推迟婚礼。您放心,我会处理好家庭关系的。” 刘市长点头说:“那就好,既然现在结婚的事情推迟了,那我们就先专心干事业吧!”陆轩答应:“是,刘市长,专心干事!” 刘市长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说:“陆轩,你坐一下,我有个事情还要问问你。” 刘市长说得颇为郑重,陆轩就在对面坐了下来。刘市长看着他,道:“我感觉啊,市文旅局局长还是要调整。我也想到了几个人,但又都感觉不是太理想,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建议吗?” 果然,刘市长问起了市文旅局长这个人选。当时,陆轩加班的那个晚上将苏慕华约出来,就是为此做准备。 这会儿刘市长真的问起来,陆轩回答道:“刘市长,我到市政府也没几天,对于全市面上的干部说不上有多了解,要我推荐也只能是自己比较熟悉的人。这个范围会不会窄了一点 ?” 陆轩也是实话实说,他虽然做了准备,但也并非一定要把苏慕华推上去,因为用人毕竟是大事,还是要刘市长亲自把握。 刘市长问:“你的意思是,你推荐的干部是江北区的?” 刘市长想,陆轩说他比较熟悉的干部,那么自然应该就是江北区的了。然而,陆轩却回答:“倒不是江北区的,而是西子湖区的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 刘市长有点意外,重复了一句:“苏慕华?” 刘市长自然也知道西子湖区有个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叫苏慕华,上次陆轩就说起过,他与苏慕华一同在断桥边遇上过从华京来的两位老先生。不过,刘市长对苏慕华本人了解不深,他又问道:“为什么推荐苏慕华呢?” 陆轩坦然地道:“一是,她对西子湖区比较熟悉,对东湖的情况甚至包括哪些会所、哪些饭店和哪些领导有关系,都有所了解。二是,她想干一番事业,上进心比较强。然而,她的关系却不是很复杂,不然也不至于至今都还在区委宣传部长的位置上,没上去。三是,她的执行力比较强,上次断桥那两位老人的钱包丢了,她马上督促公安办案,抓捕了小偷,找回了钱包,并立刻给华京的两位老人寄了回去。” 刘市长眼神中闪过一丝亮色,问道:“你说的那两位老人就是北、清大学的教授吧?”陆轩回答道:“是的!” 刘市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又问道:“这两位老人的老师,应该就是聂老吧?” 陆轩微微一惊:“魏局长将聂老住院的事儿也告诉您了?” 刘市长点头说:“是啊,这次你去华京,可以说很有收获啊!竟然见到了聂老,我都很羡慕你啊!好了,你推荐了苏慕华,我知道了,但用干部肯定不能这么随意,我还是要请市委组织部进行一番考量,而且还得市委那边同意。所以,先不用和苏慕华提起。” 陆轩道:“这我明白!” 刘市长又说:“你给江部长打个电话,问他今明两天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他商量个事儿。”陆轩说:“我这就去联系。” 当天下午,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就来到了刘市长的办公室,两人一同商量了一个多小时。按照规矩,陆轩没有参加。然而,陆轩相信,一些重要的人事变动,应该就在酝酿之中。 当天晚上,严良刚喝得不错,在戴武声、秦峰、秦君越不遗余力的恭维中,严良刚有些飘飘然。 回去的路上,他听着车载音响中某个女明星的歌,用手指敲击着车门的把手,相当享受,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严良刚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卿飞虹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深色,接通电话,试探性地问道:“卿区长,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有好消息吧?” 然而,卿飞虹却说:“严书记,主要还是得看,对您来说,什么才是好消息?” 第972章 揭露内情 车子内并无灯光,在路灯不断闪过的幽暗光色中,严良刚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笑了一声道:“飞虹同志,你别和我开玩笑了。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好消息。” 卿飞虹道:“电话里一言难尽,我想约个时间,向严书记当面汇报一下。” “当面汇报?”严良刚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没有好消息?” “那倒也未必,关键还是要怎么看待这个事情。”卿飞虹道,“电话里是不太方便说的,我觉得还是当面说吧!明天后,严书记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可以通知我,到严书记办公室就行。” 严良刚想到卿飞虹清丽绝伦的脸蛋、浮凸有致的身段,想想看看也是赏心悦目,但到自己的办公室,恐怕不是太好,毕竟严良刚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卿飞虹在接触,委办人多嘴杂,保不住就会说出去。 陆轩目前就在市府办,要是有人告诉了他,或者被他正好撞见,就怕陆轩会起疑!严良刚心头一转,道:“桐书记交代过我,让我这两天到新市民中心的工地现场去看看进度,然后给桐书记一个报告。你看下,这两天哪一天你们唐区长是有任务的,走不开。这样一来,就只能你来陪着我去新市民中心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聊聊。” 卿飞虹当即道:“明天下午,唐区长在市政府有个会议,刘市长亲自召开,他必须去。”严良刚说:“很好,那我明天下午过来。”卿飞虹道:“那我明天就在新市民中心,静候严书记了!” 严良刚并不是很愉快地说了一句“好”,随即挂了电话。卿飞虹这个女人长得漂亮,男人在她面前,不免都会有些胡思乱想,但这个女人又不是省油的灯,连老K都在关照她,他们之间应该有很深层的关系,虽然这件事桐书记没有明确说过,但严良刚毕竟不是一般人,见微而知著。这等于是说,严良刚终归和卿飞虹这个女人的身体无缘了!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但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严良刚有时候想,对男人来说,最奢侈的享受不是名烟名表,也不是别人安排的豪华宴请或者旅游,而是女人的身体。尽管他也知道,一旦尝过这个女人的身体之后,就和喝过一种酒、抽过一种烟一样,也就那么回事。但是,一个女人的身体确实是最高级的奢侈品! 不过,严良刚就是心里再有想法,也不敢去动手。因为老K,是他得罪不起的! 这时候,车载CD中已经换了一首歌曲:“黄玫瑰,你最美,所有的花儿你最美……” 严良刚也跟着那个曲调,哼了起来,心头竟然涌起了一种难得的伤感! 卿飞虹和严良刚的这一通电话,也被金伟雄、卢巧玲捕捉到了。金伟雄对卢巧玲说了这个情况,卢巧玲说:“伟雄,我现在感觉卿飞虹是越来越复杂了!她竟然主动约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见面?她到底要干什么?他们说的所谓‘好消息’又是什么?” “他们在电话里没有细说,我也猜测不出来。” “会不会又和轩哥有关系?”卢巧玲略显焦虑地问道,“会不会是要陷害轩哥?” “陷害陆轩?”金伟雄惊了一下,然后道,“我觉得不至于吧。你想想看,飞虹是想要和陆轩结婚的,抛开她和那个老K的关系,我觉得她对陆轩的感情应该是真的。这样的话,她肯定不会陷害陆轩的!” “那么,他们见面会聊什么呢?” 金伟雄道:“这我也不清楚,恐怕靠猜也猜不到啊!”卢巧玲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们无法在卿飞虹的手机中内置监听设备。不然,明天当她和严良刚见面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了!” 金伟雄瞅瞅卢巧玲,用慎重的口吻道:“巧玲,这样的事情,我们恐怕是不能做的!如今,我们已经在监听卿飞虹的手机了,那是因为她的一些情况,可能涉及省委巡视组调查的问题,背后也还有一个不知情的老K,因此才得到了汪组长和我们局长的默许。但是,我们不能把这个监听的范围扩大,不然恐怕会出事。特别涉及到了市委、市政府领导的,要是我们监听他们的谈话,一旦被发现,我们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卢巧玲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担心他们商量的事情没有好事!” 金伟雄瞅着卢巧玲:“巧玲,你还是要冷静一点。你想想,这个世界上,每天在发生在经历的,有多少是好事?有多少是见不得人的?然而,这些事,难道你都得管?你都能进行监听吗?” “那些事,我管不了!”卢巧玲道,“但是,卿飞虹和严良刚他们商量的事情、他们要做的事,我怀疑和轩哥有关!” 金伟雄这时候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轩哥?又是轩哥。巧玲,你的心里,难道轩哥才是最重要吗?!然而,一个男人的骄傲又让他说不出口,只能劝道:“巧玲,我知道你关心轩哥。我也一样,我也关心陆轩,但是有些事我们能做,有些事我们不能做,不然一旦被人发现,我们俩恐怕都要出局了!到时候,我们还怎么帮助陆轩?怎么保护陆轩?” 听到这话,卢巧玲才稍稍冷静,微微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金伟雄这才稍稍放心,说:“我们就先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卢巧玲说:“但是,卿飞虹到那个‘纯真之风’和老K联系的时候,我们肯定还是要监听!”金伟雄说:“这个自然。” 下午,新市民中心工地。 唐山河因为参加全市财政工作专题座谈会,没有办法陪同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因此委托常务副区长卿飞虹陪同。 新市民中心最关键的自然是主楼,目前已经结顶,其他辅楼、图书馆、大剧院等建筑,也将在这几个月内完成结顶。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在登上主楼最顶端的时候,一批市里、区里的官员和参与施工的老总跟着。戴着安全帽的严良刚,在电梯内就对市建设局长、市机关事务局长、施工方老总等训话:“工程主楼的建设进度还是可以的,但是其他的就差强人意了,这样的进度是明显不符合市委要求的!” 旁边的建设局长马上转而对旁边的施工方道:“各位老总,你们听到了吧?我已经多次催促你们,要加快进度、加快进度,我说市领导马上要来看进度了!可你们偏偏不信。今天,严书记就来了!严书记,可是代表市委,代表桐书记来的,你们今天务必要表个态了!” 建设局长的话,大家都听出来了,他是要推卸责任。然而,那些老总也没有办法。其中一位老总说:“严书记,说实话,我们已经在加班加点、开足马力干了,但今天严书记您来了,我们下一步一定加快进度,给严书记一个交代!” 其他几位老总,有的说“我们也一定进一步提升速度!让领导满意!”还有的说,“以前进度之所以不能让领导满意,主要还是因为领导没有给我们打气!今天,严书记要是能留下来,给我们一个机会,能和领导一起吃个饭,那么我们保证,进度一定提升十分之一!” 卿飞虹也在一旁笑着道:“这位老总,你是不是觉得严书记太空了?你的进度只提升十分之一,就想约到严书记吃饭?” 严良刚感觉卿飞虹这个女人说话有点意思,就笑着问道:“卿区长,那你觉得,该提升多少,我才能答应和他们一起吃饭?”卿飞虹又嫣然一笑,说:“我想,提升三分之一应该是起码的!” 严良刚微微点头,转向那些老总:“你们觉得能不能做到?” 那些老总感觉到,严良刚今天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平时也很难接触到他,都异口同声地道:“能!” 严良刚笑着说:“我的要求是,进度提升三分之一,但质量和安全却不能降下来。我们市民中心的建设,是整个临江东部新区的招牌和颜面,这项工作干得好,以后有的是工程给大家干!要是干不好,只要存在小小的纰漏,大家都知道结果会如何!” 众人也都答应:“知道。请严书记放心!”大家都知道,在领导面前,不管领导是什么要求,都先满口答应下来,这是给领导面子。 要是以后干着干着干不好,就私下再向领导报告,只要你出手阔绰,对领导足够尊敬,几乎没有什么麻烦是不能解决的! 如今最关键的,既然严良刚有意留下来晚饭,就一定要让领导有留下来吃饭的理由。建设局长这时候也推波助澜,说:“严书记,那就请你留下来吃个饭,鼓励鼓励这帮孙子吧。您不和他们喝上一杯,恐怕他们提不起干劲!” 严良刚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为了工作,我今天就留下来吧!”卿飞虹在一旁鼓掌,其他人也都一起鼓起掌来。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楼顶的天台上。 好高的楼,好远的视野。向西,可望见青山碧水的东湖;向南,是涛涛不绝、奔流向海的之江;向东,除了近处在建的住宅、商业体,和尚未拆除的老旧厂房,是尚待开发的农村和沃野;向北,乃是触碰到云雾的半仙山! 严良刚也禁不住胸臆大开,不由自主地吟出一句诗来:“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旁边一个老板,当即附和道:“好诗啊!严书记不仅领导当得好,随口一句感叹就是好诗,简直超过以前的大文豪了!” “你这个家伙!”严良刚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道,“真是不学无术啊!这诗又不是我写的!而是宋代做过宰相又是大诗人的王安石写的!” “哎呀,这我倒不知道!”那个老板腆着脸笑道,“我读书读的少,不过喝酒喝得多!” 严良刚就笑着说:“晚上,罚你酒!”那个老板马上答应:“是!” 严良刚记着今天还有正事,就说:“我要和卿区长商量一个事,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 其他人自然只能答应:“是,严书记,我们等你们。” 随后,严良刚和卿飞虹就走向了天台正南的栏杆处,眺望之江,与那些人足足拉开了二十多米远,他们的说话,自然不会有人听到了! 第973章 逐个击破 之江之水在近处,给人浩茫之感;但站在这高楼之上,河面似乎也狭窄了许多! 严良刚道:“飞虹同志,你有没有觉得,一个事物的大小,似乎也不是恒定的,而是会变的。” 卿飞虹也看着之江,随口道:“严书记的意思,是不是站得高了,在底下看是莫大的事情也就变小了?!” 严良刚心中微微一怔,道:“飞虹同志果然不简单,别人在想什么,一猜就中啊。”卿飞虹却笑道:“严书记是哪里话?我们在底下工作,就该揣摩领导的心思,揣摩得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然而,像严书记身居高位,就不用揣摩领导是怎么想的了。” “身居高位?”卿飞虹的话虽然受用,然而严良刚却轻哼了一声道,“我这个位置距离身居高位还差得远呢!”卿飞虹说:“那是早晚的事!”严良刚朝卿飞虹看看,说:“你倒是很会说话,怪不得那么多领导喜欢你啊!” 严良刚直视着卿飞虹的眼睛,似乎希望卿飞虹给他一点回应。他知道自己恐怕不能对卿飞虹怎么样,但过过眼瘾总是行的。然而,没想到卿飞虹根本不和他的目光碰触,而是切入正题:“严书记,我向您报告一下您交代的事。” 严良刚有点扫兴,但还是答了一句:“你说吧。” 卿飞虹道:“我已经和陆轩谈过,让他考虑担任桐书记秘书的事情,然而从目前来看,他是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的。所以,关于这个事情,我想还是尽快向严书记报告一下。” 无论是严良刚还是桐光辉,自然也没有真的想要让陆轩担任秘书。他们已经物色好了新的秘书,就是秦君越。至于陆轩,只要让他离开刘市长,到了市委办,就马上将他雪藏! 然而,严良刚自然不会将这个计划告诉卿飞虹,他就说:“难道他对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的岗位,毫不心动?” “严书记,你这么问,就说明你对陆轩这个人还不了解。”卿飞虹道,“我实话实说,他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忠’,也有一种‘勇’。他并不觉得位置高、机会多就是好的,与其选择一位位置更高的领导来服务,他会选择自己更认可、和自己更合得来的领导!” 严良刚哼了一声:“现实中,还真的存在这种人?”卿飞虹很肯定地点头:“存在。” 严良刚道:“那你打算怎么样?难道就让我这样去对桐书记说,他交给你的任务,你没有完成?你知不知道,桐书记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你都完不成,那以后怎么把更重要的岗位交给你?” 卿飞虹道:“我并没有说这个任务就一定完成不了。我只是说,陆轩还没有心理准备。” 严良刚皱眉:“什么意思?你的话,我有点听不懂了!” 卿飞虹道:“陆轩的这个心理准备,需要我们一起去促成一下。”严良刚冷哼一声,问道:“怎么促成?” 卿飞虹道:“按照陆轩这个人的个性,你要是让他主动提出离开刘市长,他是不会做的。但他要是被动的,那恐怕他也没办法了。” 严良刚问道:“怎么被动?”卿飞虹略微犹豫,说道:“只要让刘市长觉得陆轩有点可疑,甚至存在背叛他的可能。你说,刘市长还会放心用他吗?” “大概率是不会了。”严良刚道,“但关键是,要怎样才能让刘市长对陆轩起疑呢?”卿飞虹笑笑说:“只要让刘市长看到陆轩单独和桐书记见面,刘市长会不会起疑心呢?” “这个自然会起疑心!”严良刚认真地看着卿飞虹,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他说道,“但是,怎么让陆轩和桐书记单独见面,又怎么让刘市长看到陆轩和桐书记的见面呢?” 卿飞虹道:“当然可以,只要巧妙安排,这一点都不难!” 严良刚道:“你倒是具体说一说。” 等卿飞虹说完之后,严良刚微微一笑,道:“怪不得人家都说,飞虹同志是女干部中最聪明那个级别的!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卿飞虹笑着道:“严书记,您过奖了!” 严良刚道:“晚上,我要敬你一杯。”卿飞虹道:“谢谢严书记,不过,今天晚上我就不参加了。我该向严书记汇报的也都已经汇报了。晚上,我女儿一个人在家,我还得去陪她。没有家庭的女干部就是这么辛苦啊,希望严书记能谅解!” 严良刚神色一变:“晚饭,你们江北区就没有一个人陪同?”卿飞虹笑着道:“若是严书记需要陪同,我可以向唐区长报告,他说不定有空亲自来陪同呢!” 严良刚板着脸说:“他就算了。”卿飞虹道:“今天,后面那些人,肯定会好好陪您的!我这个女干部在那里,反而让他们不自然。我相信严书记一定会尽兴的!” 严良刚自然听懂了卿飞虹话中的意思,道:“你不陪就不陪,就别说这种风凉话了!行了,那就这样吧!” 卿飞虹笑笑,也没再多说,转身向着其他陪同的人员走去。心道,让我来给你严良刚陪酒?你的段位还是低了一些。 严良刚还是站在栏杆之前并没有回身,而是拿起手机,给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去了个电话:“武声,晚上有没空,有的话,一起吃个晚饭。”戴武声回答说:“今天刘市长好像要加一会儿班,我这里结束了就赶过来。” 严良刚道:“好,那我们就不见不散。我有事和你商量。”戴武声说:“好。” 接下去两天,刘市长还是相当忙,陆轩也是跟随刘市长马不停蹄,各种会议、各种调研,随后就是要接待财政厅关于财政支农政策落实情况和存在问题的调研,财政厅长亲自来了。 这天中午,会议之前,刘市长对陆轩说:“你和戴秘书长说一声,我的意思是,财政厅对我们市里的支持力度不小,还是希望桐书记能参加一下。上次通知下来的第二天,我在食堂里碰上桐书记,就和他说起过,他说看今天是否排得出时间。不过,到目前还没有回音,你让戴秘书长去问一问。” 陆轩点头道:“我这就向戴秘书长报告。” 戴武声听后说:“我这就联系一下,等会去刘市长那里汇报。” 陆轩回到了刘市长办公室,一会儿之后,戴武声敲门进来了:“刘市长,我已经和桐书记那边对接过了,很不巧,桐书记今天晚上正好有一个省里的应酬,作为省委常委他没办法推。所以,今天您这里的晚饭他没办法参加了。他说,他已经和严书记说了,让严书记代表市委参加一下,也不能冷落了财政厅。” 刘市长也有心理准备,道:“那也没有办法,那就麻烦你和严书记那边对接好吧,让他晚上一起参加。” 戴武声当即答应说:“是,我会去对接好的!对了,刘市长,今天晚饭安排在‘金湖会’了。” 听到“金湖会”这个名字,陆轩的心脏忍不住跳了一下,那可是一个声色犬马的所在! “嗯?金湖会?”刘市长也颇为惊讶,“这个地方,以前我们不大去吧?”市政府有几个定点的饭店,会有政府采购价,然而这个“金湖会”以前并不在其内。 戴武声看了一眼陆轩,似乎因为陆轩在,他不方便说。陆轩自然会意,就道:“刘市长、戴秘书长你们先商量,我先去忙了。” 然而,刘市长却说:“陆轩,你先不要走。一起听一下好了。戴秘书长,你倒是说一说,这次为什么安排在‘金湖会’?” 戴武声道:“刘市长,安排在‘金湖会’并非是我们的意思。主要是省财政厅的办公室和我们对接了,说李煌厅长最喜欢的还是‘金湖会’,说其他酒店的菜肴,李厅长没有什么胃口。” 陆轩脑海里,马上浮现出市文旅局长简弘扬那天晚上在车内左拥右抱的场景!心道,李厅长恐怕不是对菜肴挑剔,而是其他地方恐怕没有“金湖会”那些服务吧?! 刘市长也是眉头一皱道:“什么时候,我这个临江市长请吃工作餐,还要顾忌省财政厅长有没有胃口了?” 刘市长的意思很明显,他是正儿八经的副省级干部,而省财政厅虽然重要,但也只是正厅而已! “是,主要是考虑到省财政厅是省厅里最重要的部门之一,而且他们也提出了吃饭的地方,所以我想要不就依了他们,所以俞主任问我的时候,我就说,既然这样,就订在那里吧。”戴武声不急不慢地说明道,“不过,既然刘市长觉得‘金湖会’不合适,我们就换回市政府的定点酒店。” 刘市长却马上否决了:“既然已经和省财政厅都说好了,那就还是‘金湖会’吧!” 戴武声立马道:“是,下次在接待省厅领导的时候,我们会注意的。”刘市长道:“好,那就这样吧,你们也休整一下,下午调研会开始前十五分钟来叫我吧。” 戴武声、陆轩一起说了一句“是”,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 下午的调研会如期进行,陆轩也列席了会议。会议大概进行了半小时的时候,陆轩的手机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动着“市委副书记严良刚”,陆轩想,应该是严良刚为了晚上参加接待晚宴的事情,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吧? 陆轩找了个位置,接通了电话:“严书记,您好,领导有什么吩咐吗?” 严良刚慢条斯理地说:“陆轩,今天晚上桐书记想要和你见一见。” 第974章 寻求指导 严良刚这话,让陆轩有些摸不着头脑:“桐书记?见我?严书记,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严良刚的声音稳如老狗:“没错,刚才我的话应该是很清楚的。我打给的是你,陆轩。今晚上,想见你的人,就是桐书记。” 陆轩下意识地朝会议室的门瞧了一眼,门是闭合的,也没有人出来,陆轩就说:“严书记,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知道,今天省财政厅来调研,晚上您也来参加晚宴的啊,所以今天晚上,我肯定是要全程服务刘市长和省财政厅调研组的啊!” “这个情况我清楚。”严良刚不以为意地说,“但桐书记召唤你,那是给了你天大的颜面。桐书记也只有今天有空,其他时候都没空了。所以,还是希望你珍惜这次机会,至于晚上接待省厅的人,有你们戴秘书长在,再不济我也在。和桐书记的召唤相比,这又是小事了!” 陆轩忽然想起,之前卿飞虹对自己说起过,桐书记很看得起自己,想要让自己跳槽去当他的秘书,当时陆轩坚定拒绝,然而卿飞虹让他再考虑考虑。 其实,考虑和不考虑都一样,陆轩的想法是不会变的!他问道:“严书记,是不是桐书记有意让我去当他秘书的事情?我已经向飞虹表达过我的意思了,相信她也已经反馈给您了吧?我还是觉得,自己理应留在刘市长身边工作,也麻烦您再向桐书记报告一下我的想法。晚上,我实在是走不开,谢谢了!” 一个处级干部,如此干脆地拒绝一位副省级的市委书记,陆轩也可以说是第一人了吧!严良刚心头掠过这个想法,随即一笑说:“陆轩,桐书记今天晚上找你见面,并不仅仅是为让你当他秘书的事,还有其他的事,所以请你务必到。” 陆轩又是一怔:“严书记,不知还有什么事?”严良刚道:“是关于卿飞虹的事。我想,卿飞虹已经和你说起过吧,卿飞虹的常务副区长这个位置、你的市委组织部部委岗位,可都是在桐书记的关心下得到的!不然,就算是刘市长出面要求,你们俩的职务也休想提得这么快!这一点,你明白吗?” 陆轩知道这个情况,桐书记就是要以此让自己感恩吗?!然而陆轩心意已定,就说:“严书记,这个情况我之前实在不知道。要是桐书记认为,市委组织部部委这顶帽子戴在我的头上不合适,那么就请把这顶帽子拿走吧!” 陆轩宁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做刘市长的秘书。 然而,严良刚却说:“陆轩同志,对领导的关心和关怀,切勿这样感情用事。或许你对市委组织部部委的职务并不那么看重,就算不当这个部委,你还有市政府一处处长的头衔。但是,卿飞虹呢?她没有了江北区常务副区长的头衔,还有什么?” 陆轩心头“砰”地一声,他们拿不住自己,竟然要以卿飞虹威胁自己? 正在陆轩思绪烦乱的时候,严良刚又说,“陆轩同志,桐书记要让一个下面的干部上来,并不难,要让这位干部下去,那就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陆轩眉头皱了起来,桐光辉、严良刚两人到底想要干嘛?!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不怀好意!要是只关涉自己,陆轩完全可以不予理会。但是,如今他们却拿卿飞虹来要挟自己! 卿飞虹和自己不同,她的常务副区长职务要是被拿掉,恐怕一下子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然而,桐光辉、严良刚能做到吗?他们当然能做到!作为市委书记,只要找点理由,就可以将卿飞虹调走!若是再制造一些麻烦,让卿飞虹分管的工作中出一点错,要直接免了她也不是难事! 陆轩不由有些焦虑,问道:“严书记,你和桐书记到底想干什么?” “陆轩,桐书记只是关心你。”严良刚已经感觉到自己说的话起效果了,更加不急不慢地说,“晚上想和你聊聊,就是这么简单。但,如果你不识好歹,卿飞虹同志恐怕就有麻烦了!” 陆轩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好吧,我去向刘市长请个假。”严良刚笑了下说:“这就对了。” 陆轩又细致地问了一句:“晚上,桐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见面吗?” “不。”严良刚说,“到香格里拉酒店。桐书记真是非常关爱你啊,今天晚上特意请你到香格里拉吃个饭,还特意选了可以观看湖景的包厢,我还没有这样的待遇呢!包厢号,你记一下。” 陆轩对去哪里吃饭,是否可以观看湖景,毫无兴趣,说:“我记下来了。晚上我会过去的。”严良刚又叮嘱说:“这个事情,你就别对其他人说起了,特别是刘市长,不然对你和卿飞虹都没有好处。”陆轩说:“好,我知道了!”然后,他便挂了电话。 随后,他回到了会议室,调研座谈还在进行,这会儿刘市长已经在给省财政厅的调研组介绍省里的情况。 陆轩坐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什么都听不进去,心里时而问,桐光辉、严良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时而又担心,要是晚上和桐光辉谈崩了,他们会不会真的对卿飞虹不利!然而,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结果。 陆轩索性对自己说,算了!此刻空自烦恼毫无意义,一切等见了桐光辉之后再说! 座谈会中场休息的时候,陆轩心里尽管很过意不去,还是来到了刘市长的身边,汇报道:“刘市长,真的很抱歉,今天晚上我送您到饭店之后,要请个假了。” 刘市长很有些意外,看着他,问道:“今天晚上?”陆轩硬着头皮点头:“是的,刘市长。”刘市长又看了他一眼:“家里的事?很重要?”陆轩也只好点头,关于卿飞虹的事,应该是属于家里的事。陆轩本来可以编织一个更加堂而皇之的理由,比如爸爸、奶奶身体出了点什么问题,自己得赶回去之类的!然而,陆轩不想骗刘市长,也就没有编其他的理由,刘市长问他什么,他就点了个头! 刘市长也不再追问,就说:“好,你和戴秘书长、俞主任报告一下,让他们今天在晚饭上多留意下,陪好省厅的领导。” “是。”陆轩道,“刘市长,我会对接好的。” 刘市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陆轩心想,自己竟然在今天省厅来人调研的情况下提出了请假,刘市长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不过刘市长毕竟对自己是宽容的,没有细问,更没有训斥,就同意了。 陆轩也不想去见桐书记,但是他们以卿飞虹为要挟,他没有办法。他必须去一趟,看看桐书记到底要说什么?! 那天的调研结束之后,陆轩就陪同刘市长来到了“金湖会”包厢。之前,陆轩坐苏慕华的车来到“金湖会”的门口,但他并没有进来过。 这次来到了会所里面,看到里面金碧辉煌、富贵绮丽自不必说,要是换做旁人,恐怕就要惋惜自己只是来了一趟,却没有机会在此用餐。然而,陆轩对这个“金湖会”本来就没有任何好感,这会儿不在这里吃饭,他也丝毫无所谓! 刘市长见客人都差不多到了,就对陆轩说:“你有事,就先过去吧。”陆轩说:“是,刘市长!”随后就离开了“金湖会”,他也没有让刘市长的驾驶员送,毕竟香格里拉的所在地,和“金湖会”距离不到一公里,他就直接贴着东湖的里湖人行道,快步向香格里拉走去。 这香格里拉作为老牌的奢华饭店,里面道路蜿蜒,灯光点点,除了主楼,还有提供个性定制服务的别墅。 陆轩进入酒店的主楼,就有服务人员前来询问他要去哪个餐厅?陆轩报了地址之后,服务人员脸露更为尊重的神情,说:“尊敬的客人,您要去的是景观餐厅,请随我上观光车,我送您过去。” 陆轩只想速战速决,快点见到桐光辉并把话说完,就说:“麻烦了。” 跟随服务员,坐了一辆观光车,来到了一栋罗马风格、在射灯下颇有氛围感的建筑门厅。又有女招待迎出来,询问陆轩是到哪个包厢?陆轩说了包厢号,女招待微笑着说:“先生,请随我来。” 她引导陆轩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一间包厢门口,随后就推门而入。 陆轩心想,不知道里面是桐书记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 女服务员说:“先生,请您等一等,其他客人还没有到,服务员会给您上茶的!” 陆轩微微一愣,进去之后,发现这间奢华、高档的包厢中,果然并无其他客人! 我是来早了?陆轩问服务员:“其他客人,说好了会来?” 服务员将一杯茶递到了陆轩手中:“应该会来的,我没有接到任何取消晚宴的通知。请你稍稍等待一会,或者给您的朋友打个电话,问问也可以。” 第975章 指点迷津 陆轩说:“那倒不必了,我稍等片刻好了。” 女服务员微微躬身道:“好的,您慢慢用茶。有任何需要就请叫我。” 陆轩点头说了一句“好”,陆轩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在包厢中转了一圈,整个包厢模仿白金汉宫的风格,顶部是吊灯,墙壁是油画,也真是富丽堂皇,与“金湖会”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只是比“金湖会”多了些年月,没那么崭新铮亮而已! 陆轩不由想起,刘市长那边的宴席不知是否一切顺利? 这时候,刘市长那边已经开席一会儿了。其实,公务接待并未禁酒。加上省财政厅长李煌也没说不喝酒。事实上,刘市长对喝酒这个门道并不喜欢,与其在外觥筹交错,他宁可在办公室多思考一些问题、多落实一些实事,因此刘市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李厅长,来一点酒吗?” 刘市长其实希望李厅长能客气一句:“算了,咱们酒就不喝了。”没想到,李厅长双手的手腕搁在桌沿,侧脸看着刘市长,轻声微笑着问道:“刘市长,您喝不喝?” 言下之意,刘市长你喝,他自然也喝。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就笑着道:“难得李厅长来调研,怎能不喝酒呢?咱们刘市长肯定会陪李厅长一起喝一杯啊!”李煌就笑着说:“不敢,不敢,既然如此,咱们就都搞一点。”严良刚就说:“给李厅长倒酒!” 姿态婀娜的女服务员答应一声,马上就来斟酒了。这样一来,刘市长也不得不陪同喝一点了。 三杯酒下肚,酒桌上的氛围就浓厚了起来。严良刚端着酒杯来到了李煌的身边,说:“李厅长,我先代表桐书记敬您一杯!”李煌站起来,说:“谢谢严书记,谢谢桐书记,桐书记忙,还惦记这边的事啊?” “那是啊。”严良刚说,“桐书记本来肯定是要来的,但省里有个重要的应酬,他实在走不开,所以嘱托我,一定要替他把这杯酒给敬好。”李煌感觉很有面子,笑着说:“谢谢,这杯酒我喝了!” 严良刚喝了酒之后,却不回自己的位置,仍旧和李煌套近乎:“李厅长,桐书记说了,今年咱们临江市在办多项大事,但是税收的贡献上面可能不如去年啊,到时候还是要请李厅长向省里两位主要领导多解释解释啊!” 李煌笑着说:“这个好说,我们也知道,临江市正在迈入大发展的时期,同时也面临成长的烦恼,需要变革、蜕变,必然也有阵痛期!所以,能替临江说话的,我们肯定说。这一点,严书记可以转告桐书记,请他放心!也请刘市长放心。”说着,李煌转向了刘市长。 刘葆亚见他表达善意,倒也不能毫无表示,站起来身说:“这要感谢李厅长对临江的关心和理解啊!严书记,咱们一起来敬李厅长一杯。”严良刚笑着说:“刘市长带着我一起敬酒,那是最好了。” 于是,三人又喝了一杯。 刘葆亚想,严良刚这会儿应该会回座位了吧?然而,严良刚还是不走,笑呵呵地问道:“李厅长,这里的菜您还喜欢吗?”李煌端着酒盅,笑着说:“说实话啊,临江现在那么多酒店,说到菜肴的特色和口感,这‘金湖会’要是自称第二,那就没有哪家敢自称第一喽!” 严良刚附会道:“我这里也很少来,今天托李厅长的福,来尝了尝,果然是别具一格啊!”李厅长笑着说:“也不仅仅是我喜欢……”李厅长压低了声音说,“其实,王省长也挺喜欢的……”严良刚笑了笑,表示惊讶地道:“是吗?”随后,目光就转向了刘葆亚。 刘葆亚听说王省长也喜欢这个“金湖会”,倒也挺惊讶,然而不管怎么样,这个“金湖会”是属于要拆违和整治的范畴,这是确定无疑的,不能因为某位领导喜欢,这个“金湖会”就安然无恙了。 不然这个“还湖于民”的事情,终归将沦为“纸上谈兵”! 因此,刘葆亚就没在意,只是笑了笑。然而,李煌道:“这里的老板我倒是也熟悉,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敬杯酒。” 刘市长本想说“就不麻烦那位老板过来了”,和这些老板接触越多,事情越不好办。 然而,不等刘市长开口,严良刚又抢在前面说:“好啊,过来一起见一见嘛!”李煌兴致勃勃地说:“那我来打电话。” 一会儿之后,果然有一位服务员引导两个人进了包厢。这两人的手中都提着一个白酒扎壶,另一只手里捏着个玻璃盅子。 其中一个刘市长竟然很熟悉,就是现任市文旅局长简弘扬。他身边那人,身子颇高,肚子颇大,呈纺锤型,年纪在四十左右,你说他三十多岁也差不多。此人的脸上倒不是和简弘扬一样,进来之后就是一副讨好人的模样,反而多了一份镇定,微笑着来到了李厅长的身边:“李厅长,各位领导好啊!” 李煌马上道:“钱总,刘市长你应该认识吧?”钱总笑笑说:“不好意思啊,以前没有机会接触!省里的领导我倒是接触的比较多,但刘市长以前是在姑苏吧?所以没能认识!” 这位青年钱总的口气倒是真的不小,暗含着他和省领导比较熟悉,但是刘市长外地来的,所以一直不认识! “这就是简局长的不是了!”严良刚看看旁边的简弘扬道,“简局长和钱总应该早就熟悉,怎么就不早日引荐给刘市长?” “严书记批评得对啊!”简弘扬微微躬身,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只不过,说来惭愧,我本来也没有机会和刘市长一起吃饭,所以谈何引荐钱总啊!” 财政厅厅长李煌略微有些惊讶,笑着说:“原来是刘市长**在公,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给下面的人机会呀!”严良刚也笑着说:“看来,是我错怪简局长了!” 钱总笑着说:“今天认识也一样,就是要麻烦李厅长引荐。” 李煌就道:“那我就正式介绍一下。钱总,这位是刘市长,副省级领导,之前在姑苏也当市长,将姑苏的经济搞得一片红火,华京领导很赏识,调到了我们省里当领导了!”钱总就说:“久仰大名,一直想有机会认识刘市长,今天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刘市长,我再给您介绍一下钱总。”李煌接着道,“钱总,钱金成。虽然年轻,其实很不简单。有一点要特别说明,钱总的主业其实不是开酒店,而是金融,总部在华京。这个酒店,他是为了自己在临江会友方便才开的一家酒店,也就是说,开酒店他其实只是玩玩的。” 刘市长朝钱金成看了一眼,见这个相对比他们都年轻的人,在他们这些市长、厅长面前,也丝毫没有什么怯意,看来还真有点不简单,要么就是特别有钱,要么就是特别有背景,或者这两样都没有,那么就是特别会忽悠! “刘市长,请允许我自己补充一下。”钱金成笑着说,“刚才,李厅长说,我开这个‘金湖会’是为了玩。这话没有说错。因为我是临江人啊,即便金融公司的总部在华京,但是临江这边的朋友也还是很多啊!每次来,他们带我去各种酒店,说实话,没有一家是我看得上的,以前香格里拉是不错的,可现在也太旧了。关键是,菜太不讲究了。所以,我想还不如以我对美食、美酒、美景的标准,开一家酒店,让朋友们以后都到我这里吃算了! 所以,这家酒店,设计是国际上有名的设计师,厨师是请了华京一流的大厨,食材西餐类的来自澳洲、新西兰,中餐类的来自云南等最原始的材料……” “酒店的地和用房,是从市文旅局管理的资产中拿来的,对吧?”不等这位钱金成说完,刘市长就打断道。 众人都是一愣,神色有些尴尬,不由自主转向了市文旅局局长简弘扬。 简弘扬马上解释说:“刘市长,酒店的用地和用房确实是我们市文旅局的资产,不过当时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好项目,既能带动消费,还能贡献税收,还能引导一批高端客人在东湖留下来、住下来,所以我们才引进了钱总这个项目。” 钱金成依然不慌不忙,说:“这个酒店我虽然是玩玩的,但每年也给咱们国地税贡献大几百万吧!” 严良刚道:“这就很不错了,之前咱们整个东湖景区的门票收入也就每年2000多万啊!” 钱金成又说出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这里的人无人不知,因为是华京高层领导,钱金成补充说:“首长那次来东湖疗休养,我就邀请他来我这里吃了个饭,我当时陪着他老人家,他除了让王省长陪同,其他没有让任何人陪。吃了我这里的菜、喝了我这里的茶之后,他说,这是他在临江吃得最舒服的一顿,我这个地方是他最满意的,没有‘之一’!” 大家都很震惊,这位钱总竟然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领导,可以说他的背景已经达到深不可测的程度。 然而,刘葆亚还是淡淡地说:“最近,咱们市里在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咱们这个‘金湖会’属于占用公共资源、需要清理拆除的范围,所以钱总接下去要尽快找新的地方经营了!”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第976章 对方讨好 这话,让李厅长、严良刚、钱金成等人都是一阵尴尬。钱金成刚才一直在刘市长面前秀财富、秀关系,目的就是为了让刘市长有所忌惮。 没想到,刘市长似乎完全没听进去,一句话,就是让钱金成把酒店搬了! 难道是刘市长真的没听进去?听不懂?当然完全不是这回事! 刘市长不仅听懂了,而且已经把之前的事都串联在了一起。为什么戴武声要把晚饭安排在这个“金湖会”?为什么财政厅李煌要说最喜欢这家“金湖会”的菜肴?为什么市文旅局的局长简弘扬也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个钱金成要说华京首长和王省长都来这里吃过饭,对他这里赞不绝口? 其实,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诉求,就是想在东湖的“拆围拆违”行动中,保住“金湖会”不被拆!这个钱金成,应该最近都在活动,因此这些人都开始为他这个“金湖会”出力了! 然而,对刘市长来说,很清楚的一点就是,要是放任这个“金湖会”不管,那么其他拆违工作都不用干了,其他单位、会所肯定会反抗:“金湖会都不拆,为什么要来拆我们?!” 到时候,这“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计划方案将会沦为一纸空文;动员会上吹响的强劲号角等于是放了一个响屁!什么从“门票经济”时代迈入“全域旅游”时代,就是一个上了央视的笑话! 刘市长,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刘市长不会有任何的退让,而且必然会采取主动。 金湖会老总钱金成听了刘市长这样直接了当的回答,脸上自然是难看。他心道,自己把华京那位重磅的首长和王省长也拖了出来,难道都不能震慑住这位市长老爷?!难不成,这位刘市长背后的关系还要厉害,以至于都没将华京的首长和王省长放在眼里? 不大会!钱金成也不是没有打听过,要是刘葆亚的关系真的通天,那么他在姑苏工作期间就可以直接提拔为市委书记,一步到位进入省委常委了,又何必到临江的市长岗位再过度一番?这显然是因为背景不够硬的缘故啊! 但是,既然背景不够硬,他的态度又为何可以这样硬?为什么连华京首长、王省长都不放在眼中呢?! 钱金成有些糊涂了,目光不由瞥向身边的市文旅局局长简弘扬。这位文旅局长平时吃他的、用他的、拿他的,等于是钱金成的半个参谋。 果然,在这个关键时候,简弘扬还是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钱总,下次首长或者王省长过来的时候,你也郑重邀请一下咱们刘市长、李厅长嘛,这岂不是更好?!” 钱金成听到这个建议,顿时有醍醐灌顶之感。 刘市长并非没有把华京首长、王省长放在眼里,而是刘市长恐怕根本就不相信他钱金成和华京首长、王省长有某种关系!因此,钱金成就道:“好啊,我邀请一下首长,下次疗休养还是到东湖,我到时候安排下,邀请刘市长、李厅长一起参加。首长和我很聊得来,我的一些建议,他还是挺喜欢听的。至于王省长,就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了,最近我就可以安排一次,关键是看刘市长、李厅长有没有空参加了?” 最后一句,是给足了刘市长、李厅长的面子! 李煌听后,眼中不由冒出光来。对于他来说,见王省长自然不难,但是要见到华京的那位重磅首长,那可是千难问难,一定程度上说,要是能搭上这样的关系,他进入省级班子的事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这样想着,他简直藏不住欣喜,咧着嘴道:“这太好了!” 可见李厅长是非常需要这样的安排。 其他人的目光就转到了刘市长的身上,只要他说一声“好啊,那我们就等钱总来安排”,“金湖会”这个地方应该就能一直经营下去了! 钱金成心里也道,我既然这么说了,这位刘市长应该也能感受到,我和首长、王省长的关系不是虚的!他应该也会有所忌惮吧?而且,华京首长这种级别的关系,谁不想攀上?! 然而,就在钱金成得意的时候,刘市长却道:“钱总,无论是华京的首长来,还是王省长下来调研,通过官方渠道通知我们,我们临江市一定会尽心尽力接待好,也不需要钱总您来破费了。另外,要是钱总把你的“金湖会”从东湖边这个违规占用的场所搬离了,以后到了新的地方,我们是很乐于把接待放在你那里的,只要你们和其他饭店一样给我们政府协议价。你看怎么样?” 这话又是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刘市长对钱金成承诺的这种高端局,丝毫没什么想法,而且不断地督促钱金成搬地方。 众人心里都犯嘀咕,刘市长到底是不怕得罪人,还是他有更强大的背景? 刘市长注意到了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心里也不由调皮一笑,心道:“这些人啊,肯定又在胡思乱想,猜测我到底有什么强大的背景了吧?可又有什么更强的背景呢?陆轩今天要是在,看到我这一表演,不知会作何感想?” 刘市长的目光在包厢里掠过,自然没有看到陆轩的身影。因为陆轩今天晚上请假了。这让刘市长不由稍稍有点遗憾。 今天陆轩不在,他才意识到,在整个临江,除了家人,最了解自己的应该就是陆轩了!也不知道,这时候陆轩是否已经处理好他的家事了? 此时,距离金湖会不远的香格里拉酒店景观餐厅,陆轩所在的包厢里还是只有陆轩一个人。 约了他见面的市委书记桐光辉并没有到。 陆轩在这里已经等了四十来分钟,女服务员已经给他倒过三轮茶了!陆轩其间也给桐书记的秘书史勋伟打过电话,问他今天晚上桐书记会不会到香格里拉?陆轩不确定史勋伟是否知道桐书记要和自己见面的事。 史勋伟道:“陆秘书,请你在景观餐厅稍候。桐书记在香格里拉参与招待其他贵宾。一会儿,他就会过来和你聊聊。桐书记有空的时候,我会联系你。请你耐心等待。” 这一招陆轩是没想到!桐光辉竟然让自己在这里干等! 桐书记是市委书记,任何其他部门或者县区的领导干部,让他们在这里等,他们应该都求之不得。然而,陆轩从心底里不认同桐光辉这位领导,他和严良刚以卿飞虹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必须赴宴,这种做法更让陆轩很是反感! 更何况,他来了之后,却让他在这里干等!刘市长那边正在招待客人,本来等待的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陪在刘市长身边,帮助招待省厅的人,遇上什么问题,他也可以帮助协调解决!然而,如今却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可见,若是一个人有什么被人家捏在手里,是何等的被动! 陆轩很想立马走掉,无奈今天的事情和卿飞虹有关,他至少要听到桐光辉有什么话说。这将近一小时等下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陆轩感觉自己肚子都咕咕叫了,就对服务员说:“给我来点煎包或者水饺吧?我想垫垫肚子。” 女服务员马上说:“是,先生,土豆牛肉包子是我们这里的特色,要不要尝试一下?比水饺更快。”陆轩也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就说:“包子就可以!”“好的,先生,请稍候。” 一会儿之后,服务员果然给他上了一盆包子,不大不小的六颗,表皮上还撒着一粒粒细芝麻! 陆轩拿起一颗,咬了一口,馅儿不烫,也没有汤汁,但却软糯香美,说是这里的特色主食,果然名不虚传! 陆轩吃饭一向心无旁骛,这会儿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喝茶水,虽然简单却也能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六颗包子下肚,加上几杯红茶,就有种茶足饭饱的感觉了! 陆轩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时间到了八点左右,可桐光辉却迟迟没来。陆轩实在有点等不下去了,又给史勋伟打了个电话:“桐书记怎么样了?”史勋伟道:“应该还要一会儿。” 听到这话,陆轩的耐心彻底用光了,他说:“既然桐书记没空,那就算了!我就先回去了。” 陆轩知道,自己要是一味等下去,自己所有的主动权全部被人家捏了去。在以后的博弈中,将会处处受制。 要想争取主动,自己就必须豁得出!你不来就不来,我就先走了!陆轩要给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果然,陆轩的这句话发生作用了,史勋伟马上道:“你稍等下,我再去问下领导。” 陆轩道:“我最多再等五分钟,要是桐书记没来,我就先走了!” 史勋伟马上去向桐光辉请示,桐光辉让史勋伟问严良刚,他们那边的晚饭怎么样了? 严良刚的回复是:“也马上结束了,桐书记可以去见那个陆轩了,到时候我们把握好时间,只要让刘市长从包厢门口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桐书记和陆轩在包厢里,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史勋伟说:“没问题!只要严书记把你们的行踪及时通报给我,相信一定能把握好这个时间点的。” 第977章 更受重视 史勋伟立刻去向自己的领导报告,桐书记这会儿还真的在应酬,而且饭桌上还真的是有省里的大领导。 听了史勋伟的报告之后,他转身和领导说,自己要出去一下,领导也就点头默许了,毕竟今天桐光辉也不是主陪。 桐光辉从堂皇的包厢中出来,下了一个楼层,在秘书史勋伟的陪同下,向着陆轩所在的包厢走去。 陆轩在包厢中,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他看下时间,之前和史勋伟说好的五分钟已经到了。陆轩站起身来,向着门口走去,这时候,包厢门被女服务员拉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正是市委书记桐光辉和他的秘书史勋伟。 看到背头整洁、白色短袖、深色西裤的桐光辉走了进来,陆轩反倒有些惊讶了。就算桐光辉不出现,自己也觉得正常,无非是戏耍了自己一番。毕竟,人家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何必和自己单独见面? 然而,如今桐光辉却真的出现了,陆轩本来已经打算离开,这会儿反而没有准备,只是站住了脚步。 桐光辉倒是伸出手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道:“陆处长,让你久等了啊。” 陆轩心想,大BOSS终于出现,接下去就是关于卿飞虹的事了,自己必须得强打起精神!因此,陆轩也就伸手和桐光辉握了握手,说道:“桐书记,您好。我本来想,您应该是没时间来了,就打算走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桐书记却又来了。” 桐光辉因为之前和陆轩有过几次接触,已经了解,陆轩这个人在同龄人中属于非常有胆魄的那类。所以,刚才看到自己,陆轩也是不卑不亢,桐光辉也不觉得奇怪,他说:“今天,有省领导在这里,正在招待客人,我实在走不开,就只好让你等一等了。小史,上菜吧。” 这时候沉重的包厢门已经合上,服务员已经到工作间去准备茶水。“好,”秘书史勋伟就要走过去,让服务员上菜。 “稍等下。”陆轩说,“桐书记,您刚才在招待客人,肯定已经吃过东西了。我呢,刚才在这里等待的时候,肚子饿了,就让服务员给我上了一盘包子,也已经差不多饱了。所以,晚饭就不用上了,以免浪费。桐书记,要是有什么吩咐,这就请讲吧。” 桐光辉却朝史勋伟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按照原计划上菜。史勋伟点头,不再管陆轩的说法,继续走向服务员,说:“上菜,按照之前定好的菜单。”服务员清脆地答应了一句:“是。” 桐光辉就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随后在右手边的椅子靠背上拍了拍,说:“来吧,陆轩同志,过来坐吧。今天是我邀请你来一聚,这饭肯定是要吃的。再加上,刚才在那边,我为了能早点过来,光顾着和那些领导们敬酒了,也没吃什么菜,还是要再吃一点。所以,不管怎么说,这菜还是要上的。” 陆轩听他这么说,也就坐了下来。那个秘书史勋伟,没有在桐光辉身边落座,也没有在陆轩的身边落座,而是一直到桐光辉的对面坐下了。 服务员忙给桐光辉、史勋伟上了茶,说:“马上就上菜。” 桐光辉没有理会服务员,史勋伟就对服务员说了一句“你去忙吧”。服务员忙低头说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这时候,桐光辉转过头来,看着陆轩问道:“陆轩同志,到了市府办之后,工作一切顺利吧?”陆轩不知道桐光辉这么问有什么意思?但陆轩却必须表个态,就说:“在刘市长身边工作,让人精神振奋,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桐光辉笑笑说:“我看啊,主要还是你比较能干,对新环境适应也比较快。” 这时候,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谈话暂时中断。先是每人一个小瓷缸的佛跳墙,然而是鹅肝、火焰雪花牛肉、酸汤鱼翅,虫草鲜鲍等高蛋白菜肴。每人一个扎壶的酒液,明澄澄的,显然是多年的老酒,从这香气可以嗅出来,毫无疑问是很有些年份的茅酒!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陆轩却毫无胃口。 按理说,民以食为天,陆轩也是凡人,要说他完全不喜欢吃吃喝喝,那也是假的。要是,换个时间,换了是自己的朋友,面对这桌好酒好菜,陆轩恐怕就要大快朵颐了! 然而,此时此刻,陆轩却真的是毫无食欲。 桐光辉就说:“来,我们先吃点佛跳墙,然后一边喝,一边聊。” 然而,陆轩却说:“桐书记,你吃吧,我刚才吃了包子,已经填饱肚子了。”桐光辉看了陆轩一眼,笑了笑,随后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鹅肝放到陆轩的盘子里:“鹅肝不占肚子,放心吃。” 在这临江市,又有几个人,能得到桐光辉如此礼遇呢?然而,陆轩瞧着这极品的鹅肝,还是没有一点胃口,说道:“桐书记,您别管我了,我真的已经吃饱了。您有什么吩咐,就请说吧。” 桐光辉的脸上微微有点难看,坐在下首位置上的史勋伟听不下去了,说道:“陆轩,今天桐书记专门挪出时间来请你吃饭,可以说是给了你天大的颜面,你可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啊!有多少人排队想和桐书记吃个饭,都得不到这个机会呢!而且,今天这份菜单也是桐书记亲自审定的,也都是桐书记平时认为口味最好的!请你不要暴殄天物!” “史处长,请你千万别误会。”陆轩转向他,笑了笑说,“我不是不给桐书记面子,只是刚才两个小时等下来,几个包子已经把我的肚子塞满了,我要是再把这些高档菜肴塞入嘴里,那才是暴殄天物。更何况,刚才你也说了,这些都是桐书记平时最喜欢的菜肴,就该桐书记多吃点才对啊。” “你……”史勋伟还想说什么,桐光辉却道:“吃菜这个事,咱们就不要勉强陆轩了。刚才吃过包子了,可能一时半会儿确实吃不下,那么咱们就先喝一杯,等会肚子空一点了再吃。” 说着,桐光辉就端起了酒盅,这个时候,陆轩倒不好完全拂了他的意,毕竟还要等他说卿飞虹的事情。于是,陆轩也端起了酒盅,和他碰了下杯子:“谢谢。” 桐光辉一仰头,将一个酒盅的酒尽数喝了下去。陆轩也喝了,酒入喉舌之后,才感觉到那种隽永和芳香,毫无疑问这个酒的确是好酒。然而,陆轩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恐怕大多就是桐光辉这样的人在享用吧?! 这时候,史勋伟已经让服务员出去了,包厢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陆轩就问道:“桐书记,今天您把我叫来,应该有事要吩咐吧,这就请说吧。” 桐光辉吃了一口鱼翅,用湿巾擦了擦嘴唇,说:“陆处长,严良刚同志已经将我的意思对你说过了吧?”陆轩点了下头说:“是,严书记已经和我说过,我也把我的意思跟严书记表达清楚了。相信严书记也已经向您报告过了吧?” “他是向我报告过了。”桐光辉道,“他说,你不愿意来当我的秘书。” 陆轩朝末席的史勋伟瞥了一眼,说:“我可不想抢了史秘书的饭碗。”桐光辉笑道:“小史,我会安排,你不用担心,他的饭碗只会比现在好,绝对不会比现在差!” 史勋伟也开口道:“陆轩,我不用你担心。桐书记非常关心我,肯定会给我最好的安排。我想,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按照桐书记的指示和要求,到市委办来工作,全心全意地服务好桐书记!说心里话,能被桐书记看中,你应该感恩戴德!” 陆轩朝史勋伟笑了笑说:“史秘书,那是你,你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现在是刘市长的秘书,我是不会随意离开刘市长的。” 史勋伟针锋相对地道:“陆轩,你应该懂得感恩和报答给你现在岗位的人。有个事情,桐书记是不屑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和卿飞虹能得到现在的岗位,都是桐书记给的……” 说到这里,史勋伟的手机响了下,史勋伟转向桐书记微微点了下头,桐书记也点了下头。 史勋伟继续瞪着陆轩道:“要是你不知好歹,桐书记完全可以把给你们的拿回去!你想想看,到时候你们还剩下什么?!” 桐光辉看了下史勋伟道:“小史,你太冲动了。话不是这么说的!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再单独和陆轩聊聊。” 史勋伟答应一声“是,桐书记”,随后就站起来,又朝陆轩冷冷的、不屑的一笑,好似他的阴谋已经得逞一般。 陆轩心里纳闷,心道,他并没有说服自己,那么他有什么阴谋得逞了呢? 只见史勋伟朝外走去,随后就打开了包厢门,而没有马上关上包厢的门,似乎有意要将包厢门撑开一会儿,还对外面称呼了一声“刘市长”! 陆轩在包厢里面,也隐隐听到了这声称呼,他不由心头“砰”地一跳。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从包厢外面经过,朝里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到了桐光辉和陆轩的身上。瞬间,陆轩也看到了刘市长、严书记的身影,刘市长的目光还碰上了陆轩的目光。 也就在这一霎那,陆轩心头恍然大悟,自己果然又中了他们的圈套! 他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史勋伟脸上会有一种阴谋得逞的笑容! 今天自己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对刘市长说实话,而是顺着刘市长说的“家里有事”点了头! 然而此刻,刘市长却亲眼看到,他和桐书记在一个包厢之中!刘市长会作何感想? 这时候,史勋伟似乎慌忙拉上了门,刘市长皱了下眉头,继续向前走去。 包厢里,陆轩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办好?要是这么冲出去向刘市长说明情况,刘市长也不一定会相信,反而容易越抹越黑。刘市长也可能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可心里恐怕就此不会再信任自己了。 这时候,陆轩耳边响起了桐光辉的声音,他说:“陆轩,我相信,今天之后,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的橄榄枝,现在还是伸给你的,你看……” 桐书记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包厢的门被一把推开。 只见刘市长大步走了进来,笑着说:“桐书记、陆轩,你们在这个包厢啊?陆轩之前和我说,桐书记今天找他吃个晚饭,问我可不可以?我说,这么好的事,有几个人能得到桐书记的邀请,我当然大力支持,马上就准假了!” 听到这话,陆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下了。 第978章 约定见面 桐书记,还有跟在刘市长身后回进来的史勋伟、严良刚也都愣了下,怎么,刘市长早就知道陆轩来见桐书记吗? 那么刚才策划的一切,岂不都是白费心思了? 让刘市长在这个包厢,“偶然”看到陆轩和桐书记在吃饭,是桐书记、史勋伟、严良刚等人里应外合、精心策划好的! 之前,在金湖会,就算李厅长在,就算老板钱金成说出自己和华京首长、王省长的关系,刘市长始终毫不退让,表示金湖会这家酒店必须搬离、占用的国有资源必须退还! 这就让局面有些难堪了,严良刚就打了圆场,说:“感谢钱总来敬酒,你们在哪一桌?我去敬敬你们!”钱金成表面上带笑,对桌面上的人说:“各位领导,你们慢慢用啊!” 随后,钱金成、简弘扬、严良刚就从包厢出来,钱金成再也忍不住了,骂道:“什么玩意?他以为他是谁?想要来拆我的‘金湖会’?他可以试一试,我让他这个外地人连市长都当不成!” 简弘扬在一边陪笑说:“钱总,你消消气,先不要激动。我们这个市长一向标榜自己‘公正廉洁’,以后接触多了,习惯了就好!” “我最烦这种装13的人了!”钱金成看着简弘扬道,“还不如简局长你,贪就是贪、色就是色,光明正大,有什么话、有什么要求,都放到台面上提出来,才痛快嘛!” 简弘扬被钱金成当着市委副书记的面,说他“贪、色”,也很尴尬,提醒道:“钱总,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还是很正派、很守规矩的嘛。” “哈哈,”钱金成冲简弘扬指了指,说,“简局长,你别和里面那个刘市长一样,在我面前装13啊!多少女学生的肚子被你搞大过,你和我说!”简弘扬又只好尴尬笑笑,转向严良刚求救。 严良刚就道:“钱总,简局长的事情先不说了。今天我们把饭局安排在这里,刚才饭局上从李厅长到我们这些人都在替你和金湖会说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刚才,刘市长坚持说要拆‘金湖会’,但是不要紧,等会李厅长就会给王省长打电话,让刘市长和他一起去见王省长。今晚上,王省长就在不远的香格里拉。” 钱金成朝严良刚看了一眼,道:“王省长去香格里来干什么?来我这里不是更好?本来,现在就可以把那个刘市长叫过去训一顿了!” 严良刚道:“这个,领导有自己的考量和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今天王省长肯定会找刘市长谈的!这是刚才吃饭的间隙,李厅长就已经对我说了的。” 钱金成这才收起了脾气,道:“那就麻烦各位领导了!等这个事情成了,我再好好安排下,感谢各位领导!”严良刚笑笑说:“这不急,你们先回包厢去吃饭,等我消息吧。” 于是,钱金成和简弘扬就要回他们吃饭的包厢。简弘扬心里还是惴惴不安,从刚才饭桌上刘市长看他的眼神,他真的感觉,自己这个局长的位置是坐不久了。不过,幸好,等会还有王省长出面,要和刘市长谈话! 简弘扬也很想第一时间知道,王省长和刘市长的谈话结果,因此又转身叫住了严良刚,道:“严书记,等会去见王省长那边,您也一起吗?”严良刚点了下头说:“是啊,李厅长让我也一起陪同。”简弘扬就问道:“严书记,能不能也带我一起去?” 简弘扬虽然在会议上也见过王省长多次,但并无私交,主要是他的级别还够不上和王省长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又没有人帮助引荐。所以,简弘扬想抓住这个机会。然而,严良刚却说:“下次吧,今天没有办法再安排其他人见省长了。等金湖会保住了,让钱总再安排一次,把王省长请来,到时候你应该就有机会了。” 钱金成也道:“严书记说得对,简局长,只要我这个大本营还在,你早晚能见到王省长的!”简弘扬心里不爽,但脸上都是笑:“对、对,以后有机会,严书记,您先去忙吧!” 严良刚说了一句“好”,就返回包厢了。 其实,之所以王省长那一桌没有安排在“金湖会”,就是考虑到陆轩的事情。 桐书记要和陆轩见面,若是也安排在“金湖会”,陆轩肯定会大有顾虑,不肯去了。安排在旁边的香格里拉,和刘市长吃饭不在一个地方,陆轩不会太警惕。 然后,刘市长这边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李厅长提议一起到香格里拉见一见王省长,一起喝个茶。 还别说,这不是假的,王省长今天晚上的确在香格里拉,桐书记的第一场就是在陪同王省长和华京来的一位女部长。 王省长召唤,刘市长也不好拒绝,只好从金湖会转场到了香格里拉那栋湖景餐厅楼。在楼下,严良刚又借口有事向刘市长报告一声,其实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这样李厅长就先上了楼,刘市长和严良刚顺理成章地慢了一步。 这样就给了桐书记包厢中史勋伟准备的时间! 当严良刚和刘市长一同到了楼道里,严良刚就用手机拨了下史勋伟的电话,史勋伟看到之后,没有接通,而是向桐书记使了一个眼神。桐书记立马意识到了,刘葆亚应该已经到了,就说了一句“小史,你太冲动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再单独和陆轩聊聊。” 史勋伟很服从地说了一句“是”,打开包厢门的时候,故意将门开大了,对迎面而来的刘市长称呼了一句“刘市长”!以引起刘市长的注意,朝包厢里瞅了一眼,也就恰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面门而坐的桐书记和陆轩! 刚刚看到的那一刻,刘市长是如此的震惊,当他想要再看一眼进行确认的时候,史勋伟已经将包厢门闭合了。 但是,从史勋伟脸上所表露出的尴尬神色,刘市长可以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花眼,里面坐着的就是桐书记和陆轩! 陆轩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轩怎么会和桐书记一起吃饭? 陆轩不是自己的秘书吗?怎么竟然和桐书记一起吃饭? 陆轩今天请假的理由,说是家里有事! 难道陆轩骗了自己?! 刘市长脚步不停,向前走去。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要是自己就这么当作没看到一般走过去,那么自己心里将永远有这么一根刺了!那以后又如何能信任陆轩,又如何继续“并肩作战”?! 想到这一层,刘市长的目光不由又朝那个包厢门瞧去,忽然发现史勋伟的脸上竟然挂着笑意。 刚才,他看到史勋伟面露尴尬,此刻却全是笑意。按理说,若是桐书记和陆轩是密会,那么此刻被自己撞见,史勋伟应该赶紧跑进去报告桐书记!可是,史勋伟却没有,由此可见,这就是一个局! 意识到这一点,刘市长飞速看向身边的严良刚,这时候严良刚正收起笑来,变得一本正经,但是,他脸上一瞬间的笑意还是被自己发现了! 刘市长内心一下子就豁然了!于是,他停住了脚步,坚定转身,向着陆轩所在的包厢快步走去,这让严良刚很意外,忙说:“刘市长,王省长在那边等我们!我们过去吧。” 然而,刘市长却轻哼了一声道:“严书记,我刚见到桐书记了,去打个招呼。” 于是,他推开包厢门,直接进了房间,说了“陆轩之前和我说,桐书记今天找他吃个晚饭,问我可不可以?我说,这么好的事,有几个人能得到桐书记的邀请,我当然大力支持,马上就准假了!”这番话。 陆轩心头的紧张、后悔、无措等情绪,这一刻全部如风卷残云一般消散!随后,陆轩也非常配合地道:“是啊,谢谢刘市长准许我来和桐书记吃饭。桐书记非常热情,请我喝了这么好的酒,吃这么好的菜!这都是看在刘市长您的面子上。” 桐光辉心头很不舒服,今天折腾了这大半个晚上,算是白折腾了!但他还是笑了笑说:“刘市长,陆轩同志还是很优秀的,我发现他也很有想法,今天他和我谈的,我也放在心上了。” 陆轩和桐书记谈的是什么?这也让刘市长不由起疑。 这时候,陆轩再不迟疑,道:“刘市长,桐书记是真的很赏识我。今天找我来吃饭,顺便也问了我,是否愿意在史秘书安排出去之后来担任桐书记的秘书。桐书记的赏识,我在心里感激不尽。但毕竟我是您的秘书,我想不管怎么样都该‘从一而终’,因此就婉拒了桐书记。也希望桐书记能够谅解!” 陆轩此话一出,旁边桐书记、史勋伟、严良刚的脸色都极度难看。 刘市长却洒脱地笑笑说:“原来,桐书记今天请陆轩吃饭的真正目的,是要挖我的墙角呀。好在陆轩为人实诚,能经得起诱-惑和考验啊,不然我就得另外物色秘书喽!” 第979章 坦诚相见 刘葆亚转向陆轩说:“陆轩啊,桐书记看得起你,你该感到荣幸,我也该感到荣幸才对啊!” “是,”陆轩说着看向了桐光辉,道,“非常荣幸。” 刘葆亚又问道:“那么,接下去,你们还有什么要聊的吗?” 这时候,严良刚提醒道:“刘市长,王省长在等您了。” 桐光辉笑着说:“刘市长,你这位好秘书,我再留他聊几分钟。王省长那边,我等一会儿也过去,你们先去吧。” 刘葆亚朝陆轩瞧了一眼,随后在陆轩的肩头拍了拍,说:“好,陆轩,那你就陪桐书记再聊聊,多请教,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啊!”刘市长表现出了常人所不具备的大度,陆轩也当即说:“是,刘市长。” 随后,刘葆亚朝桐光辉挥挥手,说:“桐书记,那我先过去,不能让王省长久等了,待会见。”桐书记就对秘书说:“小史,你送一下。” 史勋伟说了一句“是”,将刘市长、严书记送到了门外。严良刚就陪同刘葆亚继续往前走,只听刘葆亚道:“没想到这么巧,正好经过桐书记和陆轩一起吃饭的包厢。” 严良刚试探地道:“我只知道桐书记在陪王省长,没想到,桐书记还约了陆轩来聊天。”刘葆亚笑笑说:“陆轩倒是和我说了,现在啊,领导身边缺少的就是人才啊!桐书记未雨绸缪,已经到我身边来抢秘书了。好在,陆轩还是经得起诱-惑的,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已经跳槽了!” 严良刚斜乜了刘葆亚一眼,笑着说:“刘市长,那你不妨将陆轩让给桐书记算了,这样在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关系上,恐怕将会成就一段佳话啊!” 刘葆亚却朝严良刚用力摇摇头,说:“其他都可以让一让,这个秘书是不能让的。严书记,你在市委那边,恐怕和陆轩接触不多,对他也就没有那么了解。陆轩这样的秘书,万里挑一,难能可贵,什么‘一段佳话’,那都是虚的,身边有一个得力的秘书,那才真是多了左膀右臂啊!” 严良刚眸子缩了缩,心道:“陆轩这个人,真有这么强?不见得吧!” 这时候,已经到了一部电梯门口,到景观茶室,还得乘坐电梯上去。刘市长这会儿心里明镜似的,他们本来完全可以从底楼就乘坐这部电梯,却偏偏要到这层来绕一绕,就是为了让他看到桐书记和陆轩在一个包厢之中,这批人,为离间他和陆轩的关系,连路线和时间都是设计好的! 好在,他并没有中计! 然而,刘市长也并没有放松下来,毕竟等会还要去见王省长。既然那个钱总说,他能邀请华京首长、王省长到他的金湖会吃饭,应该也是所言非虚吧?! 战斗还在继续,阴谋诡计恐怕还会层出不穷,他还必须打起精神啊! 在桐书记的包厢中,史勋伟已经回到了他的位置上。 这时候,陆轩心事已了,反而无所挂碍,他提起了市委书记桐光辉面前的小扎壶,给桐光辉的酒盅里斟了酒,说:“桐书记,我还没敬过您呢!感谢您请我来这里吃饭!俗话说,买卖不成情义在!” 陆轩拿起酒盅,桐光辉却没有拿起酒盅,只是朝陆轩看着,陆轩也不尴尬,笑了笑,一口将酒干了。随后,他又提着扎壶、捏着酒盅,来到了史勋伟身边,说:“史秘书,我也敬你一盅。” 陆轩给史勋伟和自己都斟了酒,史勋伟见桐书记没喝酒,自己怎么敢喝,只是催促陆轩:“你不用敬我,快去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然而,陆轩却笑着说:“怕什么?喝一杯酒而已。” 说着,陆轩还是拿着酒盅碰了下史勋伟的小酒盅,一口喝了,史勋伟却始终不敢动他面前的酒盅。 陆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将盘子中之前没吃的鹅肝,夹起来放入嘴里,咀嚼了下,停下来回味了下,说:“欸?这鹅肝果然好吃,我在其他地方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鹅肝。那雪花牛肉应该也不错……” 说着,陆轩又夹了一块炭火雪花牛肉,咬了下,叹道:“虽然有点冷了,却很嫩!这牛肉也好吃……”随后,陆轩又给自己酒盅里倒了酒,喝了一口,“味道太好了!桐书记,真被您说中了,我之前吃包子吃饱了,您说等一会儿就饿了。果然,我现在真的饿了,又有胃口了!” 史勋伟听不下去了,说:“陆轩,你注意一点。”陆轩却看看他,说:“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真不该浪费,我看我们要尽量做到光盘!”说着,又开始吃鲍鱼,喝白酒。 这期间,桐光辉一直没说话,坐在旁边等陆轩吃着。 最后,陆轩将小扎壶中的白酒都喝完了,再看看桌上的菜,他也已经尽自己所能,把该吃的都吃了。这桌菜不知道要花多少钱,陆轩实在不好说,但既然已经上了桌,恐怕他不吃也是浪费,因此他就把能吃的都吃了,转化为自己的能量,以后在公家的事情上,能多出点力就多出点力,以弥补这公费餐饮造成的损失吧! 陆轩放下筷子,说:“桐书记,我把自己的这一份都吃了,不知您还有什么指示?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你稍等一下吧,我还有几句话要说。”桐光辉转过头来,说道,“陆轩,你真不管卿飞虹的前途如何了?” 陆轩也侧过头来,直视着桐光辉的眼睛,说道:“之前,严书记就对我说了,要是我不同意来你这边当秘书,你们可能要动卿飞虹,把她的帽子拿掉?这就让我纳闷了,要是一位领导真的看好一个人,要让他去当秘书,又怎么会以他的未婚妻来威胁呢?所以,我敢断定,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用意!而且,这个用意肯定不会是好的!况且,今天您叫我来吃饭,却故意让刘市长看到我和您在一起。那么,我就不难猜到了,您的用意只有一个。那就是离间我和刘市长!” 桐光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看来,你真的还挺聪明的!我的本意,并非是真的要让你来当我的秘书,而是要离间你和刘市长。” 这话一出,不仅让陆轩大为吃惊,也让秘书史勋伟很意外,桐书记竟然把这话都告诉陆轩了! 然而,对桐光辉来说,从刚才刘市长推门进入包厢那一刻,他要离间陆轩和刘市长的图谋就已经宣告破产。刘市长对陆轩的信任超越了常人,今天的伎俩显然已经达不到预期的目的了!那么,桐光辉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今天这顿晚饭的价值最大化! 陆轩听到桐光辉如此直接地说出了实情,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因此站起身来,说道:“桐书记,我没其他想说的,也没有其他想听的了,这就告辞了!” 然而,桐光辉却道:“还有一点你恐怕没有猜到,这个离间计,不是我想出来的,也不是小史想出来,而是一个你可能都想不到但却是和你最亲近的人想出来的。你知道是谁吗?” 陆轩心头一紧。桐光辉说的这个“你可能都想不到但却是和你最亲近的人”,难道是……难道是…… 陆轩心里已经有点数了,却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想马上离开,但身体却似乎失去了控制,没有办法迈开腿,因为他虽然不敢想……但还是非常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 这时候,桐光辉稳稳地坐在那里,伸手提起小扎壶,给陆轩已经空了的酒盅斟了酒,左手捏着自己的小酒盅,右手提起陆轩的小酒盅并递给陆轩。 陆轩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桐光辉微笑着说:“来,咱们再来喝一杯,我就把这个人告诉你。”说着,就和陆轩碰了下酒盅,一口饮下,还把酒盅的底部亮给陆轩看。陆轩也不多说,一口闷了,道:“桐书记,请说吧。” 桐光辉看着他,眸色深深,道:“给我出这个离间计的人,就是卿飞虹。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陆轩心里砰地一声,尽管他已经猜到,桐光辉说的“你可能都想不到但却是和你最亲近的人”,就是卿飞虹。然而,陆轩就是不肯相信,所以才等着桐光辉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结果,还是逃不掉!桐光辉还是说出了卿飞虹的名字。 桐光辉从陆轩的眼神中,看到了痛苦、无奈、悲伤、无助、迷茫,这却正是桐光辉想要的!他又补了一句,说:“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回去问卿飞虹啊!” 陆轩抬起头来,拿过扎壶,给自己的酒盅里斟了酒,也给桐光辉斟了酒,说:“桐书记,你总算对我说了一句实话,我这里谢过了。” 随后,他一口喝干,放下酒盅,带着满眼掩饰不住的受伤和决绝,说:“告辞了。”随后,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桐光辉在他的身后道:“陆轩,我本来打算,等你到了市委办,然后将你雪藏。但是,今天看到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入了我的眼。你现在若是肯过来,我保证你会有一个锦绣前程!” “谢了!”陆轩头也不回地说,“其实,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前程永远锦绣!更别说保证别人了!” 随后,他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是弹簧的,在他身后徐徐关上。 桐光辉将手中的酒一点点喝干,随后朝门的方向冷冷一笑。 第980章 敬酒不吃 市长刘葆亚在严良刚的引导下,前往省长王平安所在的饮茶包厢。 包厢位于香格里拉景观餐厅顶楼,是一处专为尊贵客人准备的静谧茶轩。 刘葆亚步入其中,视野豁然开朗。这包厢设计得极为轩敞,更妙的是顶部并非传统的吊顶装饰,而是采用了特殊的玻璃穹顶结构,澄澈明净,仰头望去,初秋夜空的稀疏星辰都隐约可见,为这室内的雅致平添了几分浩瀚之气。 临湖的落地窗前,凭栏远眺。脚下,便是闻名遐迩的东湖夜景。对岸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坠,在墨色的湖面上勾勒出蜿蜒璀璨的光带,游船画舫点缀其间,缓缓移动,如流动的珍珠。微风透过微开的窗吹进来,带着湖水的清凉,仿佛将整个东湖的灵秀之气都带了进来。 这“上可观星辰,下可览湖景”的格局,确实气象不凡,非寻常宴饮之地可比。 包厢中,省长王平安果然已经在座,省财政厅长李煌也已先他们一步到了,正陪坐在侧。此外,还有一位气质雍容、穿着得体套裙的女领导,刘葆亚认得,是商务部部长赵见山。 赵见山这个名字,似是男儿,其实却是一名女领导的真名。 此刻,她正与王省长言谈甚欢。 见刘葆亚进来,王省长便笑着对赵见山说:“赵部长,你看,我们临江市的父母官来了!” 赵见山部长的目光随之投向刘葆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优雅地站起身来。王省长见状,也笑着一同站起。 刘葆亚不敢怠慢,忙快走两步,上前与两位领导握手。 王平安省长居中介绍道:“这位是商务部的赵见山部长。这位就是我们临江市的市长,刘葆亚同志。” 刘葆亚双手握住赵见山伸来的手,微微躬身道:“赵部长,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今晚您在这里。”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尊敬。 赵见山笑着回应,左边嘴角那个熟悉的酒窝随之显现,让她显得干练而亲切:“是啊,葆亚同志,自上次华京党校培训一别,就没再见过了吧?所以今天我跟王省长说,希望能见一见咱们临江市的市长,王省长非常热心,立刻就安排了,说要亲自帮我引荐呢!” 王平安闻言,做出一副恍然又略带嗔怪的样子,笑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赵部长,你这可是给我下了个‘套’啊,我还以为你和葆亚同志素未谋面,特意促成这次会面呢。” “此一时彼一时嘛,”赵见山笑语盈盈,“以前的葆亚同志在苏省工作;如今可是在江流省,是您的得力干将。我既然来了,想见见这位推动临江发展的市长,自然是通过您这位省长正式引荐一下才好。况且,我也正想听听王省长您对葆亚同志的评价呢!”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目光在王平安和刘葆亚之间流转。 “评价?”王省长笑着摆手,语气显得既郑重又带着几分官场的谨慎,“赵部长,您这可是给我出难题了。对一位市长的评价,那是组织上经过全面考察才能做出的,我岂敢在这里信口开河啊?” 赵见山便转向刘葆亚,半开玩笑地说:“刘市长,看来你麻烦喽!要是王省长觉得你干得好,这会儿肯定当着我的面夸你‘不错’了。现在王省长避而不谈,是不是说明,葆亚同志近期有些工作让王省长不太满意呀?” 她这话虽是玩笑口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其中或许也暗藏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这话让王省长的笑容略微凝滞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随即笑道:“赵部长言重了,我可没那个意思,您别给刘市长太大压力。” 赵见山见好就收,笑容依旧明媚:“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来,刘市长,别站着了,一起坐吧。” 王省长也顺势招呼:“对,都坐,都坐下来聊。李煌同志、良刚同志,你们也别拘束,一起陪赵部长说说话。” 李煌和严良刚连忙一起躬身道:“谢谢王省长,谢谢赵部长。”几人这才依序在茶台周围的沙发上落座。 一位身着素雅旗袍的女茶艺师动作娴熟地为众人斟上刚泡好的热茶,汤色清亮,香气袅袅。待她为所有人都服务完毕,财政厅长李煌颇为熟稔地对茶艺师说:“这里我来照看就好,辛苦你了。” 女茶艺师闻言,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向着在座的各位领导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辞行礼,姿态优雅,声音轻柔:“各位领导请慢用。”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 几杯香茗下肚,包厢内的气氛愈发融洽。赵见山部长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刘葆亚,语气中带着赞赏,说道:“葆亚同志,我听说你到了临江之后,可是有好几个大手笔啊!尤其是正在推动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动静不小,社会关注度也很高。” 刘葆亚心中一动,知道话题终于切进了今晚可能的核心之一。他保持着谦逊的态度,忙说:“赵部长,这不是‘我的’大手笔!我们临江市的一切工作,都是在省委、省政府制定的总体框架和方针指引下进行的,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一些具体的落实和执行工作而已。” 赵见山笑了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省长,才又对刘葆亚说:“哦?那你现在全力抓的这项‘还湖于民’工作,也是在王省长的明确指示下推进的吗?”她略作停顿,语气带着几分求证意味地补充道,“可我刚才席间听王省长的意思,这好像是你到任临江后,主动提出并力主推动的一项改革举措啊?” 刘葆亚闻言,神色从容地放下茶盏,语气恳切而沉稳:“赵部长,这项‘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确实是我们临江市政府基于东湖景区的现状和长远发展,经过充分调研后提出的具体举措。但正如我刚才所说,任何地方工作的有效开展,都离不开上级党委、政府的有力支持。我们这项工作的每一步推进,都得益于省委、省政府特别是王省长给予我们的支持和指导,否则,单靠市里的力量,是难以有效落实的。” 赵见山部长听罢,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目光在刘葆亚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好了,刘市长,我发现啊,你和我在华京党校学习时认识的那个你已经有所不同喽。” 她这话说得颇有些突兀,省财政厅长李煌恰好啜了一口茶,闻言放下茶杯,带着几分好奇插话问道:“哦?不知赵部长当年在华京党校认识的刘市长,是怎么样的?” 他试图引导赵部长说出什么更尖锐的话来。 然而,赵见山部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问话,目光依旧停留在刘葆亚身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李煌。 李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举到半空的茶杯顿了一下,才略显尴尬地缓缓放下,自觉无趣地靠回沙发背,不再出声。一旁的严良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茶杯默默饮茶,心中暗凛。 短暂的沉默后,赵见山似乎不打算继续刚才关于“变化”的话题,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问话变得更为直接:“刘市长,今天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我就想请你帮一个忙,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这话一出,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王省长端着茶杯,目光低垂,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品鉴茶香。李煌和严良刚也立刻收敛了其他心思,所有人的注意力,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刘葆亚身上。 一位商务部长开口请一个市长“帮忙”,这其中的分量,在场无人不知。 刘葆亚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推诿,也没有立刻大包大揽:“赵部长,您言重了。您先说一说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是在政策法规允许范围内,符合临江市发展大局的事情,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赵见山似乎很欣赏他这种谨慎,也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道:“我有个朋友,在你们临江市开了一家酒店,叫做‘金湖会’。听说这家店经营得不错,深受市场欢迎,而且每年也给当地政府创造了不少税收,算是良性发展的公司。我就想问问,不知道能不能让这家‘金湖会’继续顺顺利利地开下去?” “金湖会”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葆亚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是猛地一沉。果然在这里等着他呢! 之前在饭局上和钱金成的接触,让他多少感觉出“金湖会”背景复杂,能量不小,没料到,触角竟然如此之多,刚说要让他搬地方,立马请动了商务部长亲自出面说情!而且看这情形,王省长对此恐怕也是知情的,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此刻,他虽然无法仔细捕捉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但能清晰地感觉到,王省长那看似随意实则关注的态度,李煌和严良刚那瞬间屏息后又故作自然的姿态,都表明他们正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反应。 这哪里是简单的“请帮忙”,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桐书记那个离间计刚刚避开,另一个更为棘手的坑已经挖好,就等着他一步踏进去! 刘葆亚脑子飞速运转,这“金湖会”的老总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量竟然如此通天,这么快就能惊动王省长和赵部长两位重量级人物!这东湖之畔,还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然而,刘葆亚毕竟是历经风浪的干部,临机应变的能力极强。他脸上的笑容不曾改变,甚至显得更加坦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原则性:“赵部长,关于‘金湖会’能否继续经营这个问题,其实不是我刘葆亚个人说了能算的。企业经营,首要的是遵循国家的政策法规。我们临江市,乃至整个江流省,一贯的宗旨是鼓励和支持所有合法经营的民营企业和非公经济发展,所谓‘法无禁止皆可为’。只要‘金湖会’没有违纪违法、违章违规的行为,那么它当然可以也应当继续开下去,我们还会提供良好的营商环境。但是——” 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清澈地看向赵见山,“如果它在经营过程中,确实存在与现行法规政策相违背的情况,那么,很抱歉,赵部长,即便是我,也不能更不会为了任何私人情面而徇私包庇。这一点,还请您理解。” 赵见山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惯有的笑容稍稍收敛,她凝视着刘葆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真的?刘市长,你真能确保对所有企业都一视同仁,把这碗水端平?” 刘葆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应:“必须一碗水端平!” “好!”赵见山轻轻拍了下沙发扶手,“真要如此,我无话可说。但要是将来我发现,在临江,在对待企业问题上出现了例外,出现了不公正的情况……老同学,”她再次用了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语气却突然地冷了下来,“我非找你不可!” 刘葆亚迎着赵见山审视的目光,郑重保证道:“赵部长,请您放心,也请您监督。只要在临江的地界上,出现任何因我们政府行为导致的不公‘意外’,您随时都可以拿我刘葆亚是问!” 第981章 心中一寒 赵见山听刘葆亚这么说,就笑着说:“既然刘市长都这么保证了,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刘葆亚忙欠身道:“谢谢赵部长的理解……” “刘市长,赵部长是难得来一趟江流、来一趟临江啊!”王省长打断了刘葆亚的话,“她的一点小小的要求,难道我们就不能满足一下吗?”这话看似在商量,实则将压力尽数推到了刘葆亚身上。王省长借赵部长之口,再次为“金湖会”说情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刘葆亚心念电转,面上却从容不迫,他微微侧身,面向王省长,语气诚恳而又不失原则地回应道:“王省长,赵部长是我们商务部长,难得莅临指导,最希望看到的应该是临江依法治市、对所有市场主体一视同仁的诚意。这,或许才是对赵部长此行最好的尊重和汇报。”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巧妙地将“满足要求”置换为“展示诚意”,把王省长施加的压力,轻巧地化解于无形。 王省长闻言,目光在刘葆亚脸上停留片刻,笑了笑,但笑里面带着的不满也是显而易见。 这时,赵见山部长优雅地放下茶杯,看了看腕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看今晚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王省长挽留道:“赵部长,我们的茶才刚刚喝了几口,再坐坐嘛?这东湖夜景配上香茗,真是难得。” 赵见山婉拒道:“王省长的盛情我心领了。只是我最近有些神经衰弱,晚上茶若是喝多了,怕是要睁眼到天明了,影响明天的工作状态可就不好了。” 一旁的刘葆亚适时起身,接过话头:“王省长,那不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送赵部长回房间吧?自从华京党校培训结业,我就没有机会再向赵部长请教,趁此送赵部长回房间的功夫,正好可以叙叙旧,也听听部里最新的精神。” 省长王平安看了看赵见山,笑道:“葆亚同志,这个机会可不是我能给的,要看赵部长愿不愿意给你这个老同学面子了。” 他本以为,方才刘葆亚在“金湖会”一事上未曾松口,赵见山多少会有些芥蒂,未必愿意让他送。 出乎他意料的是,赵见山很是爽快地点了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亲切的笑意:“好啊,我和葆亚同志确实好久没见了,聊聊前尘往事也不错。走吧,那就有劳葆亚同志陪我走这一趟了!” 王省长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常态,笑道:“赵部长既然同意了,那自然好。赵部长,晚上务必休息好!” 于是,临江市长刘葆亚便陪同商务部长赵见山一同离开了茶室。 陆轩并未自行离开,他一直在楼下的车旁静静等候。见到刘葆亚陪同一位气质不凡的女领导出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前去。 刘葆亚便向赵见山介绍道:“赵部长,这位是我的秘书,陆轩。”接着又对陆轩说,“陆轩,这位是商务部的赵部长。” 陆轩恭敬地问好:“赵部长,您好。” 刘葆亚又补充介绍了一句:“陆轩是之江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很有想法,刚从基层调上来不久。” 赵见山目光温和地打量了一下陆轩,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对刘葆亚说:“葆亚同志,你这个秘书看起来很年轻,精神面貌很好,想必也很能干。” 刘葆亚也不客气,笑着肯定道:“陆轩的工作,我确实很满意。” 赵见山也顺势向陆轩介绍了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一位干部:“这位是我们商务部办公厅的崔杰英主任。杰英是北大经管专业研究生毕业,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陆轩忙向崔杰英点头致意:“崔主任您好!您是北大高材生,又是研究生,肯定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以后我要多向您讨教讨教。” 崔杰英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平淡地回应:“陆秘书客气了,我们相互学习。” 他们选择了步行,穿过香格里拉酒店内部灯光迷离、树影婆娑的林荫道,向着酒店主楼的客房部走去。晚风拂过,带来东湖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寒暄过后,赵部长和刘市长自然而然地走在前面,陆轩和崔杰英则默契地落后一段距离跟着。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确保了随行服务,又让前面两位领导的谈话内容不至于被清晰听见,避免了领导的尴尬。 行走间,陆轩试图找些话题尽到地主之谊,也希望能从这位部委官员身上学到些东西。他主动向崔杰英讨教了一些关于当前国际贸易形势以及商务部近期重点政策导向的问题。 然而,崔杰英的反应却颇为冷淡。对于陆轩提出的问题,他要么含糊其辞,避重就轻;要么就是三言两语简单带过,并未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有见地的回答。 陆轩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位崔主任似乎并未将自己这个市长秘书当回事,他心下了然,倒也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对方是华京部委的办公厅主任,见多识广,而自己只是一个市长秘书,人微言轻。加之对方出身北大这等顶尖学府,对自己毕业的之江大学,或许也并未看在眼里。 既然对方无意深谈,陆轩也便收敛了请教的心思,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陪同前行。既然热脸贴了冷板凳,那保持必要的沉默和距离反而更为得体。 而走在前面的赵部长和刘市长,因为身边没有了其他闲杂人等,反而交谈得更为放松和真诚。 赵见山放缓了脚步,声音也压低了些,对刘葆亚说道:“葆亚,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江流,咱们华京的一位首长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务必关照一下临江东湖边的这家‘金湖会’。” 她顿了顿,继续道,“首长说了,这个‘金湖会’他还是比较喜欢的,在临江的高档酒店中也算是一块招牌。但他听说你们市政府在搞‘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恐怕要让酒店搬离。首长的意思是,能不搬就别搬了。他说这家‘金湖会’好的地方,一在服务,二在菜肴,三就在这独一无二的湖景。要是从东湖搬出去,魅力起码要减掉三分之一。” “所以,”赵见山轻轻叹了口气,“今天我只好当着王省长的面,对你提出那个要求了。形势所逼,希望你能理解。” “赵部长,我方才还在奇怪,你怎么也会和‘金湖会’的老板相熟?原来根子是在那位华京首长那里!”刘葆亚恍然,随即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其实啊,老同学,单看你的面子,我本来应该答应下来。毕竟咱们党校同窗的情谊我一直放在心上。但我若是真这么做了,‘还湖于民’这项工作恐怕就一步都休想再往前推进了!开了这个口子,后续的工作将寸步难行啊。” 赵见山转过头来,在朦胧的灯光下对刘葆亚露出一个笑容,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难处。其实今天,我必须在王平安面前对你提出那个要求;也必须让你在王平安面前明确地拒绝我。 这样一来,该说的我说过了,该做的努力我也做了,程序走到位,那位首长日后问起来,我也能有交代,他也就不能过多地责怪我了。我相信,那位首长肯定也会向王平安了解情况的。” 刘葆亚闻言,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原来刚才那一出,你主要是问给王省长看的!” “对啊,身在局中,我也得保护自己不是?”赵见山笑道,“不然首长会认为我答应得好听,却不办事,到头来说不定就要给我颜色看了。但这样一来,首长的火力恐怕就要集中到你身上了。老同学,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份压力?” 刘葆亚洒脱地笑笑,目光望向远处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坚定:“现在应该还能承受吧。反正,我能承受多少,就会一直承受下去,直到被压垮的那一刻为止。”他转而真诚地看着赵见山,“不过,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能把背后这些错综复杂的情况都坦诚相告,这让我心里有了底,也有了更充分的准备去应对。” 赵见山也转过头来,借着路灯光晕和夜色掩护,仔细端详着身旁这位老同学坚毅的侧脸,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葆亚,在我们那帮华京党校的同学里,你不是爬得最快的那一个。很多同学如今已经是正省或者正部了,你还只是一个省会城市的市长,未能进入省或部委的领导班子。但你知道吗?你却是我们那帮同学中最具理想主义色彩的一个!” 刘葆亚闻言,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在这个越来越现实、越来越讲求实际利益的世界里,理想主义……恐怕是显得有点可笑,甚至不合时宜吧?” “不,你错了。”赵见山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正因为这是一个越来越充斥现实主义、实用主义的社会,所以坚守原则、心怀理想才显得那么难能可贵!我们这个体制,我们这个国家,太需要像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了!” 第982章 回去告状 她脚步未停,目光却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所以,以后在某些场合,出于各种考量,我表面上或许会对你的某些做法表示不满。但是背后,在你真正需要支持的时候,我会用实际行动支持你的!” 刘葆亚心头一暖,说:“谢谢同学!” 说完,她不等刘葆亚回应,又轻轻转过头,低声吟诵起那脍炙人口的词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葆亚,我们那帮同学里,真正保持了这份‘书生意气’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所以,请你,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 刘葆亚只觉胸中一股热流涌动,血液微微沸腾,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仿佛能点燃这沉沉夜色:“我会的!” 香格里拉酒店顶楼的景观茶室内,气氛与刘葆亚、赵见山离开时已截然不同。 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也来了,在王省长身边坐下。 省长王平安靠在沙发里,面色沉静,但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敲,暴露了他内心的不豫。省财政厅长李煌和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分坐两侧,严良刚正熟练地操作着茶具,承担着泡茶的任务,小心翼翼地为各位领导斟茶。 “王省长,我是真的有点看不懂刘葆亚同志了,”李煌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怨气,“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在‘金湖会’,我们话里话外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华京首长和您王省长都认可‘金湖会’,希望临江市能高抬贵手。可他就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让‘金湖会’搬走!这……这简直是……” 王平安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打断道:“他是跟‘金湖会’有仇?” “倒未必是有什么私仇。”市委书记桐光辉缓缓开口,他端起小巧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道,“王省长,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既然说到这里……我在和刘葆亚同志搭班子的这段时间,一个很深的感受是,他做事……有时候过于执着于自己认定的‘正确’,而不太顾及各方面的平衡,也不太……在意上级领导的感受。为了达成他心目中的那个目标,或者说,为了他那份政绩,他可以排除万难,甚至……不惜代价。”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也正因为如此,他恐怕确实不会因为华京首长或者王省长您的喜好,就改变他的决定。” 正在斟茶的严良刚适时地附和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葆亚同志原则性很强,这是优点。但有时候容易‘一意孤行’,其他都不管不顾!” 王平安听着,脸上的不快之色更加明显,眉头微微蹙起。 李煌见状,赶紧又加了一把火:“王省长,其实我觉得,‘金湖会’建在东湖边,非但没有破坏环境,反而是给东湖增添了一张高端、精致的名片啊!它的品味、它的菜肴尤其是它能让华京来的领导宾至如归,这种软实力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真把它拆了,东湖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让首长们那么舒心的地方了!这损失,可不仅仅是几百万税收的问题。” 桐光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显得更为郑重:“王省长,我也认为,不能任由刘葆亚同志这样……‘胡闹’下去。‘拆围拆违’的大方向没错,但具体执行中,总要有区别、有侧重吧?像‘金湖会’这样效益好、口碑佳、还能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的酒店,理应得到保护和支持。” 王平安终于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愠怒和无奈说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晚了!临江市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方案,我和洪书记都已经签字批准了!当时只觉得这是个利民的好事,谁能想到刘葆亚这个人如此不懂变通,执行起来这般死板!现在工作已经启动,连央视都报道了,形成了舆论声势,我总不能明着对他说,‘金湖会’你别动了!就算我说了,以他那个牛脾气,他会听吗?”他摇了摇头,“今天本想借赵部长的口,再给他施加点压力,没想到……哼,他连赵部长的面子都驳了!” 桐光辉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这样一来,赵部长回去应该会向首长如实反映吧?若是首长因此动怒,认为刘葆亚不识大体、不顾大局,要求调整他的岗位……那或许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旁边的严良刚闻言,眼中也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如果刘葆亚被调离,市长之位空出,对他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 王平安却摇了摇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未必。你们没看到吗?赵部长和刘葆亚是党校同学,刚才赵部长还让他送自己回房间,这说明私交还是有的。赵部长回去汇报,未必会说得那么重,恐怕还是会留有余地。” 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严良刚斟茶时细微的水声。 桐光辉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那么,恐怕就要倚仗王省长您了。在这里,只有您和首长关系最近,沟通也最方便。赵部长或许会轻描淡写,但王省长您,可以把刘葆亚同志在这种关键问题上不尊重首长意见、不顾全大局的实际情况,更充分、更恳切地向首长汇报一下……毕竟,这关系到首长在临江的一个‘落脚点’,也关系到王省长您的权威。” 王平安沉默着,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似乎在权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茶盏顿在桌上,仿佛下定了决心:“嗯,我会找机会跟首长说明情况的!” 在座的其他几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一丝压抑着的喜色在眼中流转。 刘葆亚将商务部长赵见山送到房间之后,和陆轩一起离开了香格里拉饭店。 “陆轩,我们再回一趟办公室吧?”刘葆亚问陆轩,“晚上,你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吧?” 陆轩说,没有了。但是心中却惴惴不安,也许刘市长到了办公室之后,要和自己谈话了。 毕竟,之前陆轩没有告诉刘市长实情,却来见桐书记! 尽管刘市长在桐书记面前,说他早就已经知道陆轩去见桐书记的事情,也说这是陆轩告诉他的。但,这会不会只是刘市长的权宜之计,只是为了在桐书记面前主动维护自己的面子? 到了办公室之后,刘市长会不会秋后算账?会不会直接让陆轩离开自己,再也不当他的秘书了? 尽管有这种种担忧,陆轩知道,和刘市长的谈话是少不了的,因此回答:“好,刘市长,我陪您去办公室。我晚上没有其他事了。” 到办公室,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市政府大楼,刘葆亚的办公室。 夜色已深,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稀疏了不少,许多大楼已然熄灯,只剩下主干道的路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整座城市正缓缓沉入睡乡。 陆轩跟着刘葆亚走进办公室,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他知道,该来的谈话终究躲不过。 “刘市长,我给您泡杯茶吧?解解酒。”陆轩说着,走向茶水柜。 “不用了,”刘葆亚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刚才喝了不少,也聊了不少,现在不渴。陆轩,你也坐。” 陆轩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解释:“刘市长,今天晚上我去见桐书记,其实是因为……” 刘葆亚却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平和地看着他,直接切入了核心:“陆轩,不用急着解释过程。我先问你,他们这次是用什么做诱饵,或者说,是抓住了你什么软肋,让你明知可能是圈套,还是去见了桐书记?” 陆轩一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被信任的感动,也有被看穿的了然,更夹杂着几分羞愧。他没想到刘市长看得如此透彻,不仅没有责怪他隐瞒,反而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关键。 “刘市长,您……您怎么知道他们给我设了圈套?”陆轩忍不住问道。 刘葆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洞察世事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史勋伟那故作慌张又难掩得意的表情,从严良刚那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引导,更重要的是,从你请假时那片刻的犹豫和眼神里的挣扎,我就猜到八成有事。后来在包厢门口看到你,看到桐光辉,再联想到他们非要绕到那层楼,这圈套不就明摆着了吗?他们是想让我亲眼看到你和桐书记‘密会’,从而对你产生怀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却带着力量:“现在,告诉我,他们用什么拿住了你?是前途?是利益?还是……别的什么?” 在刘葆亚清澈而信任的目光下,陆轩再也无法隐瞒,也无法为自己开脱。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他们……用飞虹来威胁我。严良刚打电话说,如果我不去和桐书记见面,桐书记就会动用手段,把飞虹的常务副区长拿掉……我……我知道我不该瞒着您,更不该用那种含糊的理由请假,当时……我当时只是觉得,不能因为我的事连累飞虹,想自己去把这件事处理好……” 他说完,抬起头,愧疚而不安地等待着刘葆亚的反应。 刘葆亚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出现陆轩预想中的怒意,反而是一种理解的神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利用你在意的人来胁迫你,这是某些人惯用的伎俩,不够高明,但往往有效。” 第983章 飞虹理由 陆轩点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懊悔:“是,他们差一点就达到了离间的目的。” 然而,刘市长却道:“不,他们不会达到目的。我看到你和桐书记在一起吃饭,那又怎么样?你请假的时候,我问你是不是家事,你说是。现在看来,也没有骗我。因为你和桐书记见面,为的是卿飞虹的事。虽然你们还没有结婚,但是卿飞虹也算得上你的半个家人吧?因此,我并不觉得你骗我!” “刘市长,您如此替我考虑,我不知道该……”陆轩心情激荡。 “我是替你考虑,同时也是替我自己考虑。”刘葆亚说,“一是在临江担任市长的这段日子里,我是不想换秘书了;二是,若我的秘书跑到市委书记那里去当秘书了,我该多没面子啊?” 陆轩实话说:“刘市长,桐书记不会真的让我去当他的秘书。今天最后摊牌的时候,桐书记也说了,本来是打算等我到了市委办,就把我雪藏起来!” 刘葆亚点头说:“想想也是,一个市委书记,又怎么会要一个当过市长秘书的人!他们只是威逼利诱,在前面挖了一个坑等你而已!等你跳下去,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好在,你没有跳!但是,我相信你也不会跳。” 陆轩抿了下嘴,表达自己的态度:“刘市长,无论是桐书记自己,还是让严书记,甚至让卿飞虹来劝我去当桐书记的秘书,也无论如何威逼利诱,我一次都没有答应,半句也没有答应。” 刘葆亚看着陆轩,点点头说:“我相信。所以,今天晚上我也必须冲进桐书记和你所在的包厢,把一切都挑明!” “刘市长,还有一个事情,是桐书记、严书记对我说的。”陆轩心底有一个疑惑尚未解开,他想这个时候必须得问问清楚了,“但是,我想向您确认一下?因为他们的话,我不能相信。” 刘市长看向陆轩:“你问吧。” 陆轩道:“桐书记、严书记都说,卿飞虹的常务副区长岗位,还有我的挂职市委组织部部委岗位,都是桐书记关照才给我们的。这事情,不知您知不知道?” 刘市长点了点头,道:“这倒确实是有可能的。因为我毕竟掌管政府工作,你当时也还不是我的秘书,所以关于你们两个人岗位的酝酿,我当时并没有直接参与。也就是说,你们得到这两个岗位,并不是我的提议。但后来,江部长过来跟我汇报已经酝酿好的方案,我看到是卿飞虹和你,多少也是熟悉的,知道你们的工作都不错,江部长也对我提了一嘴,说桐书记也很认可你们,我就说‘行啊,那就用吧’。我做的就是这些。不排除是桐书记直接授意组织部用你们。” 陆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随后又看向自己的领导:“刘市长,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刘市长看着陆轩:“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和市委组织部江部长说一声,”陆轩神色坚定地说,“让市委组织部把我这个挂职的‘市委组织部部委’的职务给免了。” 刘市长微微一愣,问道:“为什么?” 陆轩说:“我不想欠他们的,不想欠桐书记的。” 刘市长听后恍然,但随即摇摇头说:“陆轩,你要明白一件事。领导岗位,并不是市委书记或者某个领导干部的私人财产,可以批发给干部!每一个岗位,都是经过集体讨论的结果,是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所以,就算你和卿飞虹的岗位,是桐书记授意市委组织部的,但最后也还是经过了市委常委会的讨论决定,体现的不是个人意志,而是组织的意图。因此你不用有任何亏欠他的想法。再换一个角度来说,桐书记提拔你们俩,应该有他自己的小九九和目的,如今向你摊牌了,那你就更不用有丝毫的歉疚了,他有本事,就直接把你们的岗位给剥夺了。” 陆轩道:“他是这么威胁的,说他既然可以把岗位给卿飞虹,也可以拿回去。” “哪有这么容易!”刘市长目光一凝,说,“我看卿飞虹的工作也做得不错,她也没做错什么事,能随便剥夺她的岗位吗?到时候在常委会上,我第一个不同意!” 听到这话,陆轩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放心。 激动的是,刘市长如此支持他和卿飞虹;放心的是,他本来心里最担心的,就是桐书记会对卿飞虹下手,然而如今刘市长这么说了,恐怕情况会好很多! 陆轩说:“我代卿飞虹感谢刘市长。” 刘市长道:“你可以和她说,不用有太多顾虑,把工作干好,组织上不会让她吃亏,也不会让她白白遭人打压!” 陆轩激动地说:“是!我一定转告她!” 陆轩没有对刘市长说,桐书记今晚上给自己下的套,其实是卿飞虹给出的主意! 一来,这也只是桐书记的一面之词,陆轩还要向卿飞虹核实;二来,就算是,恐怕卿飞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应该在什么地方被他们拿捏了! 在了解清楚之前,陆轩觉得还是不要随口说比较好,否则恐怕会搅乱刘市长对卿飞虹的判断! “陆轩,”刘市长又说,“随着‘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深入推进,触动的利益开始浮出水面,有的关系错根盘结,有的直通华京,我们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这一点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轩挺直腰板,神色镇定坚毅:“刘市长,关于这一点,我是有心理准备的!就算最后干不过他们,被迫出局,我也不会有丝毫遗憾。” 然而,刘市长却缓缓摇头,目光如炬:“不,以前我也有过这样悲情的想法,可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在临江的战场上,我们不能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已经稀疏的灯火,声音沉重而坚定: “一旦输了,不仅东部新城建设中,腐败问题可能会疯狂滋长,侵吞国有资产,占有公共资源,侵蚀百姓权益;东湖景区也将回到原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把这东湖的周边变成某些单位、企业或者个人的私人领地,让‘还湖于民’成为空谈,乃至今后几年、几十年的笑柄。” 这话的严重性,让陆轩瞬间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起来。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市政府与市委主要领导的较量,现在看来,其意义远不止于此。 陆轩肃然道:“刘市长,看来我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刘市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轩:“这不仅仅是一次持久战,而且是一次复杂的战略和战术上的较量!我们不做苦情悲情的失败者,而要做有勇有谋的胜利者!” 他走回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陆轩面前,语气愈发凝重, “因为我们肩负的责任,不仅事关我们自己,更关乎这座城市的未来,和数百万百姓的生活。东湖不是某些人的私产,临江也不是少数权贵的游乐场。如果我们现在退让了,或者在这场斗争中落败,将来还有谁敢站出来为百姓说话?还有谁会相信政府‘还湖于民’的决心能变为现实?” 这句话,在陆轩的心里引起了强烈的震撼。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刘市长在面对华京首长的压力时依然毫不退缩,为什么在赵部长的说情面前依然坚持原则。 这不是固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担当。 “刘市长,我明白了。”陆轩也站起身来,目光坚定,“这不是我们个人的得失问题,而是一场必须打赢的战役。” 刘市长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陆轩的肩膀:“明白就好。接下来,我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金湖会’只是一个开始,背后还有更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这“金湖会”虽然是个硬茬,但是从撕开‘金湖会’这个最难的口子开始,却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说到重点了!但是,陆轩还是深受震动,“金湖会”有那么多领导出面说情,刘市长却偏偏选择从“金湖会”开始,撕开一道“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口子! 陆轩道:“要真能把‘金湖会’给拆了,‘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接下去恐怕就会势如破竹了!” 刘市长眺望夜色:“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接下去的很多工作,我们要采取更加主动的态势!来,陆轩,我们把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和策略一起盘一下!” 刘市长完全把他当成是参谋乃至伙伴,陆轩振奋精神道:“是!” 于是,陆轩给刘市长和自己都倒了水,又拿出笔记本,两人一起商量起来。 这天晚上,一直商量到了半夜,陆轩才将刘市长送了回去。 这晚上,王省长回去之后,桐光辉、李煌和严良刚等人又喝了好一会儿茶,也在商量接下去该如何应对。 严良刚道:“我们先等王省长和首长打过电话再说,说不定首长一发怒,直接让华京组织部将刘葆亚调离了,那么一切都不用我们费心了!” 李煌道:“是啊,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桐书记,我实话实说啊,王省长有些事情上有时候也会拖上一拖的,所以还是需要桐书记适时催一催他。” 桐光辉点了点头。 第984章 冲突渐起 那天桐光辉回去时,市委副书记严良刚陪同一起。 夜色中,严良刚汇报道:“桐书记,我去检查了咱们新市民中心的建设情况,大楼的建设进度还是可以的,站在楼顶上望出去,视野还真是开阔,桐书记,有空您也去看看吧?把您的办公室先定下来,其他人和单位的办公室才可以依次定下,下一步应该就可以进入装修了。” 桐光辉道:“你帮我定一个就行了。” 严良刚道:“那不行,那不行。桐书记您的办公室,可是新大楼里最重要的一间办公室!我们是丝毫不敢怠慢啊!我的建议啊,一是桐书记您自己先去看看,可以先给我们点出五到十间;二是,我们再让大师好好给看一看,从中选出风水最好的那间。桐书记,我们不是搞迷信活动,主要还是为确保桐书记,还有我们整个大楼,都能平平安安地搬进去,顺顺利利地开展工作啊!大吉大利,大展宏图!” 桐光辉听了这番话也很是受用,说:“既然如此,那我们找个时间去一下。” 严良刚笑着答应:“好,我安排下时间。” 这时候,严良刚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动着的是一个叫“肖建毫”的名字。 严良刚就看向桐光辉:“桐书记,是肖建毫,我是不是要接一下?”桐光辉道:“你接吧。” 严良刚就接通了电话,问:“肖总,怎么了?” 肖建毫的声音明显急促:“严书记,情况不太好了!” 严良刚最听不得这种火急火燎的声音,愠怒地道:“有话好好说。你现在也是大公司的老总了!” 肖建毫就说,他在江北区承建的在市民中心周围的经一路到经五路、纬一路到纬五路,还有市民公园,在江北区交通局、园林局的工程验收中,统统被评为不合格,不仅拿不到工程款,下一步江北区的职能部门还说要他承担法律责任! 那些道路,原本就是肖建毫的公司承建,那个市民公园本来是给谢玉背后的公司拿到的招投标,但因为周立潮出事,谢玉和周立潮存在权色交易,因此谢玉只好退出,市民公园这块肥肉也就落入了肖建毫的嘴里。 肖建毫和严良刚、桐光辉的关系都非同一般,以为这些工程的好处都落入自己口袋里了,等这些工程做好,拿到了工程款,别说他自家三代之内肯定是花不完、吃不尽了,就是跟着他的那帮兄弟,这辈子锦衣玉食也都不是问题了。 当然,桐光辉、严良刚等领导那里,肯定也都要安排好。另外,邓长风、周立潮这两位曾经的区领导,虽然已经进去了,但他们的家人也要帮助安顿一下,只要他们不把领导和自己给吐出来!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 江北区近日由区政府领导牵头相关职能部门,聘请社会上的专业机构,对区域内已建成和在建的重点基础设施项目进行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 结果靠关系进入、一直心存侥幸的肖建毫,向来不把工程质量放在心上,道路和公园建设中能省则省、偷工减料,在他看来,这些钱还不如拿去孝敬领导! 让他意外的是,这次江北区竟然动了真格,他承揽的11个工程,竟然全部被评为不合格,本来马上要结算的工程款也全部冻结! 这样一来,肖建毫本来通过关系从银行玩杠杆搞来的资金一下子面临断裂,不仅如此,若是承担法律责任的话,肖建毫搞不好要进去!所以,肖建毫此刻是火烧眉毛,心急火燎啊! “严书记,麻烦您给江北区的领导打个招呼吧!”肖建毫道,“不然,可能真的麻烦大了!” 严良刚强自镇定,道:“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但你也不要乱了方寸。我明天先联系一下,再给你答复!” 肖建毫说:“太好了。严书记能出马,那肯定马到成功!我等您的回复!” 挂断电话,严良刚将相关情况对桐光辉报告了!桐光辉皱眉,不满道:“明天,你去了解一下情况,他们搞的这个‘项目建设大验收’到底是面上都在搞?还是专门整肖建毫的?” 次日一早,严良刚踏进办公室,昨夜残留的酒意似乎还未散尽,但肖建毫那通火烧眉毛的电话带来的焦躁感,却已清晰地压过了那份闲适。他略作沉吟,便拨通了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卿飞虹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卿飞虹清亮而不失沉稳的声音:“严书记,早上好。” “卿区长,没打扰你工作吧?”严良刚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温和,但这温和底下,也藏着明显的居高临下,“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严书记说哪里话,您来电指导工作,我欢迎还来不及。”卿飞虹应对得滴水不漏,“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严良刚呵呵一笑,像是拉家常般切入主题,“先跟你通个气,还是关于陆轩的事情。” 卿飞虹心头微动:“哦?昨天……效果如何?”她等待着严良刚的消息。 “效果?”严良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明显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基本算是黄了!” “黄了?”卿飞虹惊讶,“怎么会?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吗?” “没有任何意外。”严良刚语速放缓,“时间点掐得刚刚好,刘市长到香格里拉的时候,亲眼看见桐书记和陆轩在包厢里单独谈话,氛围看起来……相当不错。” 卿飞虹闻言,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欣喜:“那效果不是达到了吗?刘市长看到这一幕,心里能没有疙瘩?依我看,刘市长接下来很可能就不会再重用陆轩了。到时候,陆轩顺理成章到市委办给桐书记当秘书,岂不是……” “你呀,还是把刘葆亚想得太简单了!”严良刚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他非但没有当场发作,或者事后疏远,反而直接推门进去了!” “推门进去了?”卿飞虹这回的惊讶并不是伪装。 “何止是进去?”严良刚声音沉了下来,“他当着桐书记的面,说陆轩早就把要和他吃饭的事情汇报过了,他表示完全知情,还非常‘大度’地让陆轩‘抓住机会’,多向桐书记请教学习!这一手,直接把我们的局给拆了,还顺手把陆轩的人心收得更牢了!” 卿飞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叹息里混杂着对刘市长手段的佩服,以及对自己计划失败的无奈:“刘市长这一招……确实高明。他这么一说,陆轩对他恐怕只有更加死心塌地了。看来,想让陆轩去市委办,是行不通了。” “没错,这件事是黄了。”严良刚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另外,有个情况,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桐书记后来对陆轩和盘托出了,点明这个‘离间计’,是你卿飞虹给出的主意。” “什么?!”卿飞虹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怒,“桐书记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来?!这……这会让陆轩怎么想我?这会给我们之间造成多大的裂痕?!桐书记做事,难道就丝毫不考虑我的处境吗?!” 她的反应在严良刚的预料之中,他语气不变,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提醒式的施压:“飞虹同志,冷静点。桐书记也是无奈之举,眼看计划落空,总得给陆轩一些刺激,不能让他太好过。你要理解,只要陆轩一天还在刘市长那边,桐书记对他的打压就不会停。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要我说,最聪明的做法,你还是得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方式,劝陆轩离开那个漩涡中心。接下来,就是桐书记和刘市长这个层面的较量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和陆轩都玩不起。尽早抽身,才是明智之举。” 卿飞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也重新变得强硬起来:“严书记,该做的配合我已经做了。您也不用一再地……提醒我。您很清楚,我背后站着谁……” 严良刚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里的意味却更深了:“飞虹区长,你背后有人,这我当然知道。但你要明白,一旦这场游戏玩到了某种程度,局面失控的时候,恐怕桐书记也未必会有那么多顾忌了。到时候,很多事情就难说了。” 这话让卿飞虹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掠过脊背。她知道严良刚并非虚言恫吓。但她同样清楚,现在远未到彻底摊牌的时候。 她迅速调整情绪,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严书记,这些事暂且不提了。您今天打电话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嗯,”严良刚也顺势收起之前的机锋,切入另一个主题,“是关于你们区里正在搞的那个‘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区里弄出这么大动静,我们市里这边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个行动,是面上普遍开展的,还是有针对性的?” 卿飞虹回答得条理清晰,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严书记,这个‘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是唐区长亲自决定并主抓的,目的是为了确保我区项目建设质量,严防豆腐渣工程!具体工作是由分管城建、交通、园林的胡一哲副区长负责推进,相关职能部门牵头落实。我这边主要是协助唐区长处理日常政务,并没有直接参与这项工作的具体执行。 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是,胡副区长和几个职能部门的主要领导都是直接向唐区长汇报进展。严书记,您这边是……听到什么具体问题了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帮您向唐区长或者胡副区长了解一下情况。”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说明了情况,又点明了自己并非主管领导,将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同时留有余地,表示可以代为询问。 第985章 勋伟之苦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听后道:“暂时不用打草惊蛇。” “是。”卿飞虹又道,“但是,只要有机会让我去商量那些项目,我可以帮助说几句话,严书记,您这里有哪些项目或者老板需要关照?可不可以和我说一下。” 卿飞虹判断,区里搞的这个“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肯定促动了严良刚背后的利益,应该是严良刚平时关注的老板在这次行动中被查了。因此,卿飞虹才特意说了这句讨巧的话。 严良刚想了想,还是没有说。既然这个事情不是卿飞虹主管,而且那个副区长胡一哲也是只向区长唐山河汇报,那么卿飞虹就不一定说得上话了!本来肖建毫是隐藏在背后的老板,要是和卿飞虹说了,就多一个人知道,也就多一份风险。而且,卿飞虹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是她帮不上忙的事情,也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严良刚就说:“这个不用了。但是,陆轩那里你倒是要有点心理准备,我想,他应该很快会来找你了。” 卿飞虹道:“谢谢严书记提醒,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挂断严良刚的电话,卿飞虹心绪难平。 陆轩那边得知了所谓的“离间计”出自她手,会作何反应?愤怒?失望?还是彻底不信任?这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但她深知,此刻绝非儿女情长打电话解释的时机。严良刚特意提及区里的“大验收”行动,绝非无心之言,这背后必然牵扯着巨大的利益网络。 她必须立刻弄清楚,这场风暴到底刮到了谁,尤其是,是否刮到了严良刚乃至桐光辉关心的老板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关于陆轩的纷乱思绪压下,首先拨通了区园林局局长李源山的电话。 “李局,我是卿飞虹。现在忙吗?不忙的话,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常务副区长的召唤,李源山自然不敢怠慢。电话放下不到十分钟,李源山便出现在了卿飞虹的办公室门口,额头上还带着细微的汗珠。 “卿区长,您找我?”李源山态度恭敬。 “李局来了,坐。”卿飞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最近区里开展的‘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行动,在园林绿化这块,推进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一些比较突出的问题项目?” 李源山略一沉吟,便如实汇报:“卿区长,这次行动确实查出了不少问题。主要集中在几家施工单位上。” 李源山没细说,毕竟这块工作不是卿飞虹分管。 然而,卿飞虹还是追问道:“详细说说不为难吧?市里某些领导都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我还不了解。李局长该不会对我保密吧?” 李源山自然不敢得罪卿飞虹,而且相关检查结果确实也已经告知了企业,不算什么大秘密,就汇报道:“哪敢?卿区长有兴趣了解,我自然是知无不言。比如,‘春晖园林工程公司’负责的纬三路两侧绿化带,苗木死亡率超标,土壤也存在问题;‘绿野园林’他们在经一路的节点景观工程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问题比较严重的是‘建豪园林绿化公司’,他们负责的市民公园核心区以及纬五路全线绿化,几乎全线溃败,苗木规格、土方质量、施工工艺都不合格,我们已经初步评定为不合格,后续可能不仅仅是扣罚工程款的问题,还要追究其违约责任。” “建豪园林绿化……”卿飞虹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嗯,情况我了解了。这次行动,唐区长和胡区长抓得紧,你们园林局压力不小,工作做得还算细致,辛苦了。” 李源山连忙道:“应该的,卿区长,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送走李源山,卿飞虹又拨通了区交通局局长马欢的电话。马欢正在外面检查工作,表示下午才能赶回来。 下午三点,马欢风尘仆仆地赶到卿飞虹办公室。 “卿区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事,马局长辛苦。”卿飞虹同样开门见山,“找你来,也是想了解一下‘大验收’行动在道路交通项目上的情况,有哪些企业的问题比较突出?” 马欢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直接汇报:“卿区长,这次检查,我们重点排查了在建和已竣工的几条主干道。问题比较集中的有几家:‘畅通路桥公司’负责的经二路延伸段,基层处理不到位,已经出现轻微沉降;‘宏远建设工程’的纬四路,沥青铺设厚度不达标,平整度也差强人意;另外,‘建豪道路桥梁工程公司’的问题最为严重,他们承建的经一路、经三路、经五路以及纬一路、纬二路,多条道路都存在严重偷工减料,水泥标号不足,沥青层厚度远远低于设计标准,部分路段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缝和坑洼,我们初步认定其承建的项目均为不合格工程,正在准备材料,拟提请区里严肃处理。” 又是“建豪”!而且这次是“建豪道路桥梁工程公司”,承揽的项目数量远超其他企业! 卿飞虹心中豁然开朗。体量如此之大,承包工程如此之多,问题又如此集中和严重,严良刚电话里隐晦提及的,必然就是这个建毫旗下的公司了! 她又详细询问了“建豪”几个项目的具体问题和可能造成的后果,马欢一一作答,不敢隐瞒。毕竟这些是已经查实的问题,对常务副区长汇报也算不得泄密。 了解清楚后,卿飞虹对马欢点头道:“情况我知道了。这次大验收,你们交通局任务重,责任大,能够顶住压力查出这么多实实在在的问题,很不容易,辛苦了。后续按程序根据唐区长、胡区长的指示处理好。” “谢谢卿区长理解,我们一定落实好。”马欢应承道。 送走马欢,卿飞虹靠在椅背上,脑袋里转动着念头。她已经弄清楚了,“建豪园林绿化公司”、“建毫道路桥梁工程公司”都是肖建毫名下的公司,说不定,肖建毫是桐、严阵营的重要“钱袋子”,如今这钱袋子被江北区突如其来的行动打了个正着,难怪严良刚会坐不住。 她沉吟片刻,拿起手机,给严良刚编辑了一条短信: “严书记,关于区里‘大验收’的情况,我侧面了解了一下。肖建毫先生公司的情况我会再关注,看看是否有合规的弥补或补救空间,尽力斡旋。另外,关于陆轩,他年轻气盛,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和桐书记海涵,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本质不坏,或许将来时机合适,仍有合作的可能。” 市委副书记办公室内,严良刚看着卿飞虹发来的短信,眼睛眯了起来。他反复看了两遍,神色越发凝重。 “这个女人……嗅觉还真是灵敏。” 他立刻起身,拿着手机来到了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 “桐书记,”严良刚将手机递给桐光辉,“您看看,卿飞虹刚发来的。” 桐光辉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短信内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下撇,将手机递还给严良刚,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卿飞虹这个女人确实是不简单的。她这条短信,一方面是在向我们示好,表示她会关注肖建毫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在向我们示警。” 严良刚有点惊讶,问道:“示好,我是能感受到;但是,桐书记,您说的示警,指的是什么?” 桐光辉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锐利:“她这是在暗示我们,她已经知道肖建毫和我们关系不浅。同时,她特意为陆轩求情,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们现在不顾一切地去动陆轩,把她逼急了,不排除她会把我们和肖建毫之间的那些关系抖落出来。这是在给我们划底线呢。” “原来如此!”严良刚恍然大悟,随即拍马道,“没有桐书记您的点拨,我还一下子没看透这层意思!这女人,还是有点手腕的。” 桐光辉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目光投向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严良刚说:“所以,接下去我们走的每一步,都要考虑周全了!我们走出一步,也许能给人沉重的打击,但要是操作不好,也会受制于人。” “明白了,桐书记。”严良刚点点头,随后趁势提出建议:“桐书记,看来,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让史勋伟同志下去,到江北区担任领导职务。这样我们在江北区才能有稳定可靠的第一手信息来源,同时让他在班子内部积极活动,将江北区的班子成员更多地凝聚到市委、凝聚到桐书记您的麾下!确保江北区的工作,不至于乱了方向、坏了局面!” 桐光辉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严良刚屏息静气,不敢打扰。 约莫过了一分钟,桐光辉才缓缓睁开眼:“这恐怕的确是目前最好的一步棋了。既能加强我们对江北区的掌控,也能牵制住唐山河,甚至……卿飞虹。” 严良刚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桐书记,那我这就去操作?” 桐光辉点头:“好!你去操作吧,要快,要稳妥。” 严良刚又道:“此外,勋伟下去之后,您身边的秘书人选空缺,我考察了一下,觉得现在市府办的秦君越同志不错,能力和忠诚度都值得信赖,让他来试一试,您看可好?” 桐光辉问道:“这个人,绝对可靠吗?” 严良刚挺直腰板,语气肯定:“素质和能力上都绝对可靠,我可以为他背书。” 桐光辉不再犹豫,拍板道:“既然这样,让他来试一试吧。” 严良刚心中大喜,这件事若能办成,自己在书记心中的分量无疑又重了几分,而且也算是还了秦峰的人情:“那么这个事,我也一并去操作起来!” 第986章 去见一哲 这天下班的时候,刘市长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看似随意地对陆轩说:“明天上午,我们去一趟江北区。” “好,”陆轩应道,又问了细节,“是常规调研吗?我需要和哪位领导提前联系一下?” 刘葆亚语气平常:“不需要再和其他领导联系了,我已经和唐区长打过电话,明天我会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和他聊一聊,其他人不用参加。” “那我明白了。”陆轩心中了然,这显然是一次非公开的、目的性很强的谈话。他不由想到,明天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见一见卿飞虹,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 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工位,陆轩便拨通了卿飞虹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那头传来她熟悉而柔和的声音:“陆轩?”背景音很安静,应该还在办公室。 “是我。”陆轩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明天上午,我和刘市长要去江北区。你明天在不在单位?” “在呀。”卿飞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刘市长过来是……?” “具体不太清楚,刘市长只约了唐区长单独谈。”陆轩如实相告。 卿飞虹在那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随即声音愈发温软:“既然你来,其他事情自然我都会放掉,等你。” 简单一句话,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陆轩的心,带着期待。他压下心头的悸动,低声道:“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陆轩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心情却远不如夜色那般平静。 次日,秋色明媚,车辆平稳地驶入江北区政府大院。 区长唐山河果然如他所说,亲自等候在区政府大楼门口。他如今主持区委工作,本可以在区委大楼接待,却选择在区政府门口迎接,姿态放得很低。 “刘市长,欢迎欢迎!”唐山河快步上前,与刘葆亚用力握了握手。 “山河同志,等久了吧?!”刘葆亚笑容温和。 “没有没有,刚下来。您请!”唐山河侧身引路。 刘葆亚在电话中已明确表示不惊动其他班子成员,因此唐山河并未通知常务副区长卿飞虹等人。一行人径直上了楼,走向唐山河的办公室。 唐山河的秘书凌越机灵地将陆轩引到一旁,热情地说:“陆处长,两位领导谈话估计需要些时间,要不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 陆轩与凌越相熟,也不客气,笑道:“凌秘,我先去趟卿区长办公室,一会儿再过来叨扰。” 凌越脸上立刻露出“我懂”的笑容,压低声音调侃道:“应该、应该,既然来了,肯定要去看看自家媳妇儿嘛!” 现在,江北区上下或多或少都知道陆轩和常务副区长卿飞虹在谈恋爱,且婚期将近。陆轩笑着拍了拍凌越的肩膀:“我先去一下,等会儿聊。” “我送你过去?”凌越作势要引路。 “送什么,我还不认识啊?你就在办公室吧,两位领导在谈话,怕等会儿喊你。”陆轩摆摆手。 凌越一想也是,便道:“那行,你等会儿可早点回来,给我留点时间聊几句。” “没问题。”陆轩点头应下,转身便朝着卿飞虹办公室方向走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卿飞虹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陆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请进”。 推门而入,一股熟悉的、清新雅致的香气便萦绕上来,与记忆中的味道别无二致,让陆轩恍惚了一瞬。办公桌后的卿飞虹闻声抬起头,明眸善睐,唇角自然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紫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却不过分浓艳,一如既往地得体而优雅。 “来了?”她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给你泡了龙井,刚沏上,现在喝正好。”她指了指沙发前的茶几,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 陆轩心中微动,道了声谢,在沙发上坐下。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间办公室,物件虽不算崭新,但比她在桥码镇时的办公室充实了许多,办公用具也更显齐全、精致。虽然只是机关级别上的一步提升,但领导的待遇和环境的改善却是实实在在的。 心头不禁涌起一种时光飞驰、物是人非的感慨。 曾经的岁月,似乎真的随着岗位的变迁,一去不复返了。再加上前两日,桐书记亲口对他说的那番话——那个“离间计”竟是卿飞虹出的主意——此刻面对着她温柔的笑靥,陆轩心里那份不信、迷惑与疑问,再次翻涌上来。 卿飞虹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子微侧向他,问道:“刘市长今天也不召开座谈会,就是单独和唐区长谈谈?” 陆轩收敛心神,点头:“是的,刘市长就找唐区长单独谈话。” 卿飞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壁,低声道:“看来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为什么这么说?”陆轩看向她。 卿飞虹抬起头,下巴线条优美,此刻看起来颇为圆润柔和。她笑了笑,带着点洞察世情的意味:“大家不都说吗?越重要的事情,商量的人也就越少。往往只有不重要的事情,才会放在大会上说。如今,只有刘市长和唐区长两个人关起门来谈,我们这些班子成员都没资格参加,所以啊,这事肯定小不了,是最重要的事了!” 陆轩闻言,也只得笑了笑,说:“领导要商量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商量吧。”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目光直视卿飞虹,“飞虹,今天我要见你,是想问一个事。” 卿飞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仿佛早有预料。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依旧柔和:“你是不是想问,我给桐书记出‘离间计’的事?” 陆轩微微一愣,没想到她如此直接,不等自己迂回询问,便点破了这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芥蒂。 “是啊!”陆轩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这个女人他是如此在意,每次看到她,都有一种拥入怀里的冲动,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他对她都有一种信任的依赖,可是,如今,他有点看不懂了,“这是为什么?” 卿飞虹的目光坦然,语气沉稳:“这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保护你。” 陆轩双眸凝了凝,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我有点不懂。要说保护‘你’,我能理解,因为他们逼你这么做,你若是不做,可能会对你不利。但,说是保护‘我’?又从何说起?” 卿飞虹耐心解释,语速平缓:“我要是不使这‘离间计’,他们觉得无法轻易把你和刘市长拆散,恐怕就会选择更直接、更激烈的手段对付你!比如,立刻免去你挂职的部委职务,或者用其他非正常的方式给你制造麻烦,让你无法安心工作。我给他们出了‘离间计’的建议,至少拖延了时间,他们为了实施这个计划,就会暂时按兵不动,不会立刻对你下手!这难道不是一种保护吗?” 陆轩眉头紧锁,追问道:“但若是他们的离间成功了呢?这对刘市长会是多大的伤害?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说着说着,陆轩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当他最后一句质问出口的时候,声调已经达到了最大。 话音落下,陆轩自己都是一震,意识到自己从未如此大声地对卿飞虹说过话。 自从听闻那个消息以来,他一直在压抑着怒火,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此刻,面对她看似合理的解释,那份被信任之人背后设计的委屈和愤怒,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然而,卿飞虹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也没有急于反驳,甚至眼中都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可以肯定不会。我正是能肯定刘市长绝不会中这个‘离间计’,才向他们建议了此计!” “你觉得不会?”陆轩将信将疑,语气中带着质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现在这么说,听起来不像是事后诸葛吗?” 卿飞虹却依旧镇定,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认为不会,有我的道理。首先,我认识的刘市长,是一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领导,他既然选择你做秘书,就不会因为这种看似巧合的场面轻易怀疑你。 其次,退一步讲,要是刘市长真的这么容易中计,那就说明他本质上是一个多疑的人,那么你在他手下工作,以后难免会遇到更多类似的猜忌和麻烦,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日好聚好散。再次,也是最重要的,刘市长应该有他的推理判断能力。你和桐书记吃饭,却偏偏那么巧让他撞见?这巧合本身就值得怀疑。刘市长肯定能识破,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一旦识破,他不仅不会怀疑你,反而会因为看穿了对方的伎俩而更加信任你,同时也更加意识到你的可贵和对方的不择手段!”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陆轩,“正因为有这三点判断,确信此计伤不了你和刘市长的关系,我才对桐书记建议了‘离间计’。当然,相不相信在于你,不在于我说了什么。” 陆轩紧紧地瞅着卿飞虹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那清澈的眸子,看穿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卿飞虹也坦然回望,她的眼中有关切,有柔情,也有不容置疑的真诚,这点绝非伪装。 陆轩一时之间,难以判断她所说的是百分百的实情,还是精巧的辩解,但内心里他还是倾向于相信她对他的良苦用心,相信她不会伤害他,相信她是他心目中那个女郎。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飞虹,以后这种事情,你能不能先和我通个气?” 卿飞虹也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要是先和你通了气,且不说你会不会同意,这‘离间计’恐怕就实施不了了,他们的疑心会更重,我也就无法将计就计,为你争取这段时间的缓冲了。” 陆轩沉默片刻,觉得她说的,确实无法反驳。 他语气带着关切:“如今,桐书记、严书记的‘离间计’已经破产,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下一步,你也要更加小心。我担心他们会动你常务副区长的职务,但是,刘市长也表态了,他说,要是他们想动你的位置,他第一个不答应!” 这倒是有点出乎卿飞虹的意料,她眼眸微睁:“刘市长真是这么说的?”这话里的分量,她很清楚。 陆轩郑重地点头:“是,亲口对我这么说的!” 卿飞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动,也有思索,她轻声道:“那……你要替我谢谢刘市长。” “我会的……”陆轩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刘市长那边谈话结束了,连忙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却是“省委巡视组长汪军”。 他立刻接通电话:“汪组长?” “陆轩啊,没打扰你工作吧?”汪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今天刘市长有空吗?我想和他沟通点事情。” 陆轩看了一眼卿飞虹,对着话筒道:“汪组长,今天刘市长日程排得有点满。这会儿,他正在江北区和唐区长谈话,等会儿结束了,我问一下他,再给您回复,您看可以吗?” 汪军道:“那好,我等你反馈。” “好的,汪组长再见。” 挂断电话,卿飞虹询问道:“是巡视组的汪组长?” “是的,想约刘市长。”陆轩站起身,“飞虹,我想要问你的都问清楚了。接下去,形势可能会更为复杂,你要小心他们。” 这个“他们”所指何人,两人心照不宣,自然是桐光辉、严良刚一方。 卿飞虹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领,柔声道:“我知道,你也是。”她顿了顿,又说,“快去吧,凌越该等急了。等我这周末有空,叫你来家里吃饭。” 陆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个简单的点头:“好,那我先过去了。” 他转身离开了卿飞虹的办公室,那清雅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而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第987章 修补项目 陆轩回到凌越办公室时,凌越正站在窗边张望,见他进来,忙迎上来:“你终于来了,坐、坐,喝茶!” 已经当上区府办副主任的凌越,拥有自己的单独办公室。陆轩和凌越感情很好,相处起来也就格外随意。平时跟着刘市长,陆轩很少抽烟,但此刻凌越递上香烟,他却接了过来,两人一起点上,办公室里顿时烟雾缭绕。 凌越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保持空气流通,感慨道:“平时真没机会和陆处长这么坐下来聊聊了!” 陆轩吐出一口烟圈,笑道:“现在咱们都当秘书,时间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凌越点点头,试探着问:“这次刘市长专门来找唐区长谈话,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他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想引出话题。事实上,陆轩也不知道刘市长今天找唐区长到底要谈什么。 但作为市长秘书,他不好直说自己不知情,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分析道:“江北区非常重要,是城市东扩的主战场。前期有一段时间,刘市长的精力都放在''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上,如今动员会已经顺利召开,这项工作开始强势推进。刘市长的精力就可以更多地回到东部新城的建设上来了。” 凌越一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陆处长这么一点拨,我才能领悟到领导行动背后的深意。” 陆轩也想借此机会了解江北区的工作情况,便问道:“最近区里还有什么大动作吗?” 凌越立即回道:“除了拉开框架的征地拆迁和基础设施建设,重点推进了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对几十个重点项目都进行了验收检查,发现了一大批问题。这些问题其实都是邓长风、周立潮留下的后遗症,特别是对那个''建豪集团''下面的道路、园林公司承包的项目,已经发出了警告通知书。” “建豪集团?”陆轩有些意外,他对这个集团几乎一无所知,“我以前都没听说过。能具体说说吗?” “这可能和陆处长以前在乡镇工作有关系,”凌越很乐意为陆轩解惑,“这个建豪集团的关系主要在区里乃至市级层面。” 陆轩若有所思:“这么说,唐区长是动真格了。” 凌越压低声音:“唐区长下了很大决心,也承受着很大压力。但他强调,对基础设施项目的检查验收必须确保高质量,对不达标的豆腐渣工程要坚决处罚!” 陆轩赞同地点头:“唐区长在做的事情,恐怕就是对东部新城长远发展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区长办公室内的谈话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唐山河刚刚汇报完区里近期的工作情况,刘葆亚满意地点头:“山河同志,你刚才汇报的情况我很满意。特别是在市政府全力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期间,在我的精力暂时顾不上江北区项目建设的时候,你们主动推进了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根据你们检查出来的情况看,如果没有这项工作,那些豆腐渣工程、不达标项目将会给东部新城埋下巨大隐患,说是定时炸弹也不为过!” 刘葆亚语气愈发严肃,“东部新城是临江市未来的新高地,是城市形象展示的重要窗口。万一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将给城市形象造成多大损失?给老百姓的安全感、荣誉感带来多大伤害?所以,你们这项工作抓得非常好,非常及时!” 唐山河谦逊地回应:“谢谢刘市长的肯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基础设施建设事关百年大计,质量安全来不得半点马虎。我们一定会坚守这个底线,为东部新城建设打下坚实基础。” 刘葆亚赞许地点头,接着说:“关于江北区接下来的工作,我重点强调三点。” 唐山河立即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 “第一,继续狠抓基础设施项目的质量和安全。”刘葆亚语气坚定,“对已经发现的问题,该查的查、该改的改、该处理的处理。要给所有承包方、施工方一个明确信号:在江北区、在临江市的工程,必须高标准、严要求。任何偷工减料、随意施工的行为,不但别想蒙混过关、拿到工程款,还必须受到严肃查处!” “第二,要目光长远、提高预见性,招引好项目,为产业迭代升级打基础、铺好路。”刘葆亚详细阐述道,“特别是要聚焦数字经济、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等战略性新兴产业。我们要学习先进地区的经验,重点发展软件和信息服务业、电子商务等数字产业,同时培育生物技术研发、高端医疗器械制造,还要布局光伏储能、新能源汽车配套等绿色产业。要以新兴产业引领江北、引领临江的发展。” “第三,加大贪腐查处力度,净化江北政治空气。”刘葆亚目光锐利,“要利用好省委巡视组在临江巡查的机会,变‘被查问题’为‘自查问题’。要通过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中发现的问题,深挖细查,顺藤摸瓜,追查责任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发现一个查处一个!” 唐山河一边记录一边表态:“刘市长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重要。我们一定认真落实这三个方面工作。特别是在项目质量监管上,我们准备建立‘黑名单’制度,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企业,一律列入黑名单,限制其在江北区承接政府投资项目。在产业招引上,我们正在制定新兴产业扶持政策。在廉政建设上,我们将以此次大验收为契机,深挖问题根源,坚决铲除腐败土壤。” 刘葆亚满意地看着唐山河,最后语重心长地说:“山河同志,你现在的岗位很重要。但是江北区委书记这个岗位,你也不要认为组织上会轻而易举就给了你。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已经有人开始在谋求了。我本人肯定不遗余力为你争取,这不仅是为了你个人,更是为了江北的事业和临江的发展。” 唐山河神情郑重地点头:“刘市长,对于个人来说,我当官的欲-望并不是那么强,能当区长已经很满足了。但为了事业发展,我知道区长的位置还是不够,有些事情做不了主。这段时间,我既会把事情干好,同时在个人进步上也会据理力争!” 刘葆亚欣慰地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让,但有些事情上,也必须据理力争!好了,那就这样。” 唐山河也忙起身,和刘市长握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和力量。 此时,在凌越办公室,陆轩看了看时间,估计领导谈话快要结束,便起身告辞。凌越送他到门口,两人相约下次再聚。 上了车之后,车辆平稳地驶离江北区政府大院。陆轩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并没有探听刘市长和唐区长谈了什么。领导的事情,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时候,探听也没用,这是他一贯的准则。 他趁着这个间隙,报告了另外一个事:“刘市长,刚才您和唐区长谈话的时候,省委巡视组汪组长打了电话过来,问您今天什么时候能不能挤出点时间,他想过来汇报一些情况。” “是吗?汪组长?”刘葆亚闻言,身体微微坐直了些,显得很重视,“你立刻给他回个电话,就说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他如果有空,就请他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是。”陆轩应道,随即拨通了汪军的电话,将刘市长的意思进行了转达。汪组长表示马上动身赶往市政府。 刘市长的专车先一步抵达市府大楼。回到办公室,陆轩便习惯性地走去准备茶水,然而刘市长却摆了摆手道:“陆轩,茶水稍等一下。今天我和唐区长谈的事情,你先记一下。” 果然,刘市长还是要将谈话的核心内容告知他。 陆轩说了声“是”,走到办公桌前,在外侧的椅子上坐下,专注地看向领导。 刘葆亚看着他,说道:“不用记在书面上,记在心里就可以。主要是三个事情:第一,继续狠抓基础设施项目的质量和安全;第二,要目光长远、提高预见性,招引好项目,为产业迭代升级打基础、铺好路;第三,加大贪腐查处力度,净化江北政治空气。” 他将这三条任务简明扼要地交代清楚,接着道,“江北区把这三件事给抓好、抓实之后,东部新城平台打造的成效,也就能显现出来了。你帮助多盯着点,有时候也可以帮江北区多出谋划策,这对你个人也是一种锻炼。” 陆轩郑重地点头道:“刘市长,我记下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省委巡视组长汪军到了。 “刘市长,没打扰您吧?”汪军笑着走了进来。 “汪组长,欢迎欢迎,快请坐。”刘葆亚起身相迎,热情地握手。 陆轩不用吩咐,已经利落地为汪军泡好了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他正打算像往常一样悄声退出去,刘葆亚开口道:“陆轩,这次你也留下来,一起听听汪组长的情况汇报。”他说完,又看向汪军,征询道,“汪组长,让陆轩留下来,没有问题吧?” 汪军和陆轩关系非同一般,早已不对陆轩有什么隐瞒,他闻言爽朗一笑,说道:“当然可以,我没有意见。” 陆轩心中微动,应了声“是”,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准备好做记录。他知道,这意味着领导对他的信任更进一步,接下来汪组长要汇报的情况,恐怕至关重要。 第988章 逢场作戏 汪军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神色转为严肃,开始切入正题:“刘市长,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向您汇报一下关于市文旅局局长简弘扬同志的情况。” 刘葆亚目光专注,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按理说,简弘扬是市管领导干部,我们省委巡视组此次的主要任务是对江北区进行巡视,并没有对临江市一级部门开展巡视的计划。”汪军放下茶杯,语气沉稳地解释道,“但是,我们陆续收到了大量关于简弘扬同志的举报信。从反映的情况来看,问题相当严重,涉及贪污受贿、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生活作风腐化、利用职权玩弄女性,以及在干部选拔任用、人员招聘中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等多个方面。” 说到这里,汪军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朝坐在一旁的陆轩扫了一眼。 陆轩心中了然。此前,汪军就曾私下与他探讨过简弘扬的问题,当时汪军便流露出要向上级汇报的意向。看来,如今已是有了明确的决断。陆轩迎着汪军的目光,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其中的关节。 汪军收回目光,继续说道,“鉴于案情特殊,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我们认为已经超出了常规处理的范畴。所以,我们特意将情况整理后,向省纪委主要领导做了专题报告。省纪委领导高度重视,经过研究,特批成立专案组,对简弘扬的相关问题进行深入调查。”汪军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决定。 刘葆亚听完,略微沉吟道:“汪组长,省委巡视组和省纪委如此重视,我们市政府肯定是欢迎和支持的。不过,从干部管理权限和办案程序上来说,我有个疑问。简弘扬毕竟是市管干部,按照常规,是否应该由我们市纪委来立案调查更为合理?当然,我对纪检工作的具体程序理解可能不够深入,只是提出这个想法供参考。” 汪军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从容应答:“刘市长,您的理解完全正确,常规程序确实如此。但是,‘立案调查’和‘纪律处分’在阶段上可以有所区分。省纪委领导的意思是,由于举报线索直接送到了省委巡视组,我们必须对举报人负责,也有责任将问题初步核实清楚。因此,由我们牵头成立专案组,抽调省、市两级纪检干部参与,先行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待案情基本清晰,证据确凿后,再按程序正式移交市纪委立案并做出处分。这样做,既体现了对重大线索的重视,也完全符合相关规定。” “原来如此,程序上没有问题那就最好!”刘葆亚脸上的疑虑散去,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从你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判断,针对简弘扬的这些线索,是否确实达到了足以立案调查的程度?” “已经足够了。”汪军的回答斩钉截铁,“根据我们初步核实的情况,部分线索可信度很高,证据链也比较清晰,完全达到了立案标准。” “好!那我就直说了。”刘葆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汪组长,不瞒你说,简弘扬在近期推进全市‘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重点工作中,行动迟缓,落实不力,缺乏担当精神,我早已有调整市文旅局主要负责人的想法,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和充分的理由。” “这方面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汪军接过话头,“在此之前,我也曾向陆轩同志咨询过简弘扬同志在具体工作中的表现。陆轩同志客观地反映了相关情况,这对我们判断其全面情况提供了重要参考。”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陆轩,然后继续说道,“一旦对简弘扬正式立案调查,原则上就可以先免去其现任职务。为了稳妥起见,也可以先平级调动到一个闲职岗位,方便后续调查。” 刘葆亚闻言,目光略带赞许地瞥了陆轩一眼,心中暗想,陆轩在自己尚未明确指示的情况下,已经不动声色地做了不少铺垫工作。他开口道:“确实,之前想要调整简弘扬,缺乏过硬的理由,阻力不小。但一旦专案组启动立案程序,那么调整就变得顺理成章了。汪组长,你们这次查处举报问题,客观上可是给我们市政府推进工作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助攻啊!” 汪军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刘市长言重了。我虽然现在担任省委巡视组的组长,但我也从来没忘记自己还是临江市四套班子的成员之一。我自然也希望我们下面的部门领导干部,个个都能勤政廉洁、勇于担当。像简弘扬这种靠溜须拍马上位、占着位置不干事、甚至贪污腐败的干部,早一天查处,对我们临江的整体工作和老百姓的福祉都是大有裨益的!” “说得好!”刘葆亚神情振奋,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那我们就分工协作:你们查人,我们换人!” 汪军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分工,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为具体且关键的问题:“刘市长,现在还有一个操作层面的问题,就是立案的具体时间节点。这需要看您这边的工作安排,您希望我们在什么时候对简弘扬启动立案程序?另外,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对简弘扬这样的市管干部正式立案,最终还是需要市纪委来执行,并且必须报经市委主要领导,也就是桐书记同意。如果刘市长对立案时间没有特殊要求,那么我们专案组就先进行外围调查,等证据更加扎实充分后,再择机推动市纪委立案。但如果您希望在某一个具体时间点之前完成立案,比如为了配合重要工作部署或者人事调整窗口期,那么……恐怕就需要提前和市纪委的冯旭金书记进行充分沟通了。” 刘葆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应道:“有时间要求,而且最好就在最近!”他的语气十分肯定,显然对此早有考量。 汪军表示理解,但眼神中透出一丝审慎:“既然有时间要求,那么冯书记的配合就至关重要了。刘市长,您对做通冯书记的工作有把握吗?能否确保他在您需要的时间点上,顶住可能存在的压力,对简弘扬进行立案?”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刘葆亚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坦诚地说道:“说实话,冯旭金同志在班子里的立场一直比较中立。他并没有明显偏向桐书记那边,但和我也并非那种可以无话不谈、紧密协同的关系。”他微微蹙眉,“在这种敏感的人事问题上,他能发挥多大的主动性,我确实需要仔细权衡。” 汪军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进一步点明了其中的困难:“这样的话,恐怕就会存在变数。在您需要他立案的关键时刻,他不一定能够顺利推动。毕竟,他必须要去征求桐书记的意见。如果市委书记明确表示不同意,或者有意拖延,以冯书记一贯谨慎中立的风格,他很可能就不敢或者不愿强行立案了。” 这确实是一个现实而棘手的问题! 刘葆亚心里非常清楚,调整市文旅局局长简弘扬的想法早已有之,但在对方没有明显错误的情况下,动他必然牵动各方神经,阻力巨大。而最近他得到的信息显示,市委桐书记似乎有意让自己的秘书史勋伟“放下去”担任实职领导,文旅局局长这个位置,眼下正是利用简弘扬问题顺势进行调整的最佳时机。 对简弘扬立案调查,无疑是拿下他最名正言顺的理由。然而,这个时间点的把握必须精准到位。太早立案,容易打草惊蛇,让桐光辉一方有充足的时间运作,刘葆亚想将自己属意的人选推上去的难度会大大增加;太晚立案,则可能错过人事调整的窗口期,即便免掉了简弘扬,那个位置也未必能由自己这边的人接手,甚至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立案时机的选择,成了一着关键的棋,直接关系到后续人事布局的成败。 而刘葆亚与市纪委书记冯旭金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正是这步棋最大的不确定性所在,这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轩抬起头,语气沉稳地开口道:“刘市长,汪组长,关于冯书记这边,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刘葆亚和汪军同时将目光投向他。 陆轩不疾不徐地说道:“在这个事情上,我想,只要让省纪委的高书记亲自给冯书记打个电话,或者做个明确的批示,冯书记那边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在当前的严峻形势下,冯书记作为市纪委书记,政治敏锐性肯定是有的。他应该能分得清轻重,明白省纪委主要领导的意图必须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否则,高书记恐怕也不会允许他继续在临江市纪委书记这个重要岗位上待下去。”他顿了顿,看向刘葆亚,“如果领导同意,这个电话……可以由我来打。” 刘葆亚听完陆轩的分析,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陆轩,你说得很有道理!高书记既然支持汪组长成立专案组,本身就表明了对我们临江市反腐工作和干部队伍建设的关心与支持!在这个大前提下,由他给冯旭金同志打个招呼,是最合适不过的。冯书记是聪明人,肯定能搞清楚状况。” 他赞许地看了陆轩一眼,便做出了决定:“不过,这个电话不能由你打,还是我亲自来打这个电话吧!我要专门就此事向高书记做一次详细的汇报,争取他明确的指示和支持!” 刘葆亚的语气坚定,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深知,与桐光辉在用人问题上的这场交手,省纪委的支持将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而陆轩适时的建议,为他打开了思路,找到了破局的关键抓手。 第989章 面皮厚黑 半小时后,刘葆亚的专车准时抵达庄重肃穆的省委大院。高雷磊的秘书黄华作已经提前在楼下等候,见到刘葆亚和陆轩下车,便快步迎了上来。 “刘市长,您好!高书记在办公室等您。”黄华作态度恭敬,引着他们向大楼内走去。 到了省纪委书记办公室门口,刘葆亚停下脚步,侧身看了眼陆轩,征询地问黄华作:“黄秘书,陆轩是一起进去,还是到你的办公室坐坐?” 黄华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刘市长,刚才高书记特意交代了,如果您的秘书陆轩同志也一起来,就请他一起进去。高书记还说,也有段时间没见到陆轩同志了,正好见见。” 刘葆亚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最好了!高书记有心了。” 站在一旁的陆轩,心头蓦地一暖。高书记工作繁忙,竟然还记得他这个“师弟”,并且特意交代让他一起进去,可见高书记一直没忘了他。 这份看似不经意的安排,背后蕴含的认可与关切,让陆轩倍感温暖。 三人走进办公室,省纪委书记高雷磊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随即放下笔,站起身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而不失威严的笑容。 “葆亚同志来了!”高雷磊与刘葆亚用力握了握手,随即目光便转向了陆轩,眼神中带着长辈看待出色晚辈的赞许和亲切,“陆轩也来了,精气神很好,看来在刘市长下面工作很得劲!” 陆轩道:“是的,高书记,跟着刘市长干事创业,每天都很充实!” 刘葆亚笑道:“高书记,陆轩工作很好,自从当了我的秘书,我真的是轻松很多!” 高雷磊欣慰地点头,随即转向自己的秘书,郑重地介绍道:“小黄,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刘葆亚市长,你自然是知道的,临江市政府的当家人,最近力度很大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就是刘市长在亲自抓,很有魄力啊!” 黄华作虽然是高雷磊的秘书,但刘葆亚毕竟是重要地市的主要领导,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刘葆亚伸过来的手,微微躬身道:“刘市长,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近距离见到了。” 刘葆亚和气地笑笑说:“黄秘书客气了,以后工作上的联系少不了,还要多麻烦你呢。” 黄华作姿态放得很低:“刘市长您言重了,都是我分内的工作,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吩咐就好。” 高雷磊点了点头,又指着陆轩对黄华作说:“这位是陆轩同志,现在给刘市长当秘书。我要多介绍几句:第一,他是我的师弟,我们是一个班主任带出来的;第二,你别看他年轻,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在乡镇扎实干过,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很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勇有谋,胆大心细,是棵好苗子,所以葆亚同志才格外看重他。” 高雷磊毫不吝啬对陆轩的夸奖,随后对黄华作道,“以后啊,你们年轻人之间可以多交流、多学习。” 这番介绍,尤其是“师弟”和“有勇有谋”的评价,分量极重。 黄华作心中凛然,立刻意识到高书记对陆轩的看重远超寻常。他忙对陆轩道:“陆处长,您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我一定多向您学习。” 陆轩赶紧谦逊回应:“黄主任您太客气了,您是高书记的身边人,见多识广,是我有很多地方要向您请教才对。” 高雷磊看着两人客气,便对黄华作吩咐道:“小黄,我和刘市长、陆轩先聊点事情。半小时后,你进来提醒我一下,后面还有个会议。” “好的,高书记,那你们先聊!”黄华作恭敬地答应了一声,又向刘葆亚和陆轩点头示意,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门带好。 走出办公室,黄华作心里暗暗思忖:高书记对陆轩真是另眼相看!听市级主要领导的工作汇报,竟然让秘书一同在场,这待遇可不一般。以后自己在与陆轩打交道时,不仅要客气周到,更要多加联系,维护好这层关系。 办公室里,高雷磊请刘葆亚和陆轩在沙发上坐下,笑了下道:“葆亚同志,说说你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什么事吧?” 刘葆亚道:“高书记,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省委巡视组的汪组长对我们透露,省纪委成立了专案组,即将对我们市文旅局的简弘扬进行调查。” 高雷磊点头说:“确实是这样。当时汪组长专门来向我汇报这事,我看到举报信中,涉及简弘扬的问题非常多,而且都是影响恶劣的问题。我们研究之后,认为把这些问题简单地移交给市纪委,恐怕是不太负责任的。我们分析,简弘扬这个人,在临江市这么多年,也算是根深蒂固了,很多问题恐怕举报了无数次,但市纪委都没有给出结果,所以这次举报到了省委巡视组,要是我们不管,还有谁来管?!” 高雷磊这话,说得非常清楚,听了也让人振奋! “这充分体现了省纪委的担当作为。”刘葆亚道,“我虽然不分管纪委,但以临江市长的身份,对省纪委成立专案组调查此案是绝对支持的!今天来,还有一个想法,是否能让高书记再帮一个忙?” 高雷磊看着刘葆亚,道:“刘市长不要客气,你说吧,需要我们省纪委做什么?” “在这里,我说一句可能不符合程序的话,市文旅局长简弘扬的问题非常严重,单单是他和东湖畔那个‘金湖会’的关系,就足够他‘双开’的,当然这是后话。”刘葆亚继续道,“我现在请高书记帮忙的事情,其实就是一个,就是帮助和我们市纪委书记冯旭金打个招呼,在对简弘扬的立案时间上,能配合我一下。” “立案时间上配合你?你具体说说,怎么配合?” 刘葆亚随后说到了市委最近恐怕要调整干部,他也希望在“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中消极怠工、尸位素餐的简弘扬能够调整下去,能把更积极有为、担当作为的干部调整上来。所以,希望在常委会讨论前,能让市纪委找一个恰当的时间节点宣布对简弘扬立案。 刘葆亚言简意赅,将核心诉求和盘托出,目光坦诚地看向高雷磊。 高雷磊安静地听着,等刘葆亚说完,高雷磊短暂沉默。 若是刘葆亚和高雷磊不是很熟,提出这样的要求,是相当唐突的。 然而,高雷磊了解刘葆亚,知道这个人做事不是为了私心。 此外,高雷磊也了解市委书记桐光辉。前期,桐光辉一直在和高雷磊较劲,并多次亲自到华京跑关系。要是自己不帮刘葆亚,恐怕刘葆亚在临江用人干事上都会有重重困难! 正在高雷磊如此考虑时,刘葆亚和陆轩心里也有点忐忑,就担心高书记出于纪检工作的严肃性、程序性和严谨性考虑,不肯答应。 两人心里略微焦虑,却也都不敢说话。 不过,并没有让他们久等,片刻后,高雷磊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简弘扬的问题,汪军同志之前向我汇报过,性质的确很严重,影响恶劣,必须严肃查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们临江市政府从推动工作实际出发,想要借此调整队伍、打开局面,这个思路我也理解。反腐工作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大局,这是正确的方向。” 听到这里,刘葆亚心中稍定。 高雷磊继续说道,“关于冯旭金同志那边……我会亲自给他打电话,明确告诉他,协助专案组、查处简弘扬、配合市政府!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得到了高雷磊如此明确而有力的承诺,刘葆亚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他立刻站起身,由衷地说道:“太感谢高书记了!有您这句话,我们就彻底放心了!我们一定把后续工作做好,绝不辜负省纪委和高书记的信任与支持!” 高雷磊也站起身,与刘葆亚握了握手,语气略显深沉:“葆亚同志,临江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是知道的。给予你们支持,也是省纪委和我该做的事。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还是像今天一样,来说一声,我能办的,肯定给你们办!” “是,高书记!” 敢于担当、给予他们大力支持的高书记,让刘葆亚和陆轩心存感激,也倍感精神抖擞! 两人离开省纪委的时候,脚步是如此轻快,也是如此有力! 第990章 心存大义 从省纪委回来后,刘葆亚一改之前的沉稳节奏,明显加快了工作步伐,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主动性和决断力。 回到市政府的第二天,刘葆亚便亲自召集“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领导小组召开专题推进会。 会议在市府一号会议室举行,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同寻常的严肃。市财政局、市发改委、市国资委、市文旅局、市执法局等主要部门***,以及市属相关公园管理处、在东湖畔拥有资产的企事业单位负责人悉数被通知到场。 陆轩提前将一份详尽的进度汇总表放在每位领导面前,表格上用红黄绿三色清晰标注了各责任单位的推进情况,红色代表严重滞后,黄色代表进展缓慢,绿色代表基本达标。 放眼望去,表格上一片刺目的红黄,尤其是市文旅局负责协调推进的几家重点单位,几乎全是红色。 刘葆亚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开门见山道:“今天不开务虚会,只听进度,只解决问题。各部门按照顺序,逐一汇报自身负责的‘拆围拆违’任务推进情况,重点讲滞后原因和下一步具体措施。从市文旅局开始,简弘扬同志,你先说。” 被点到名的市文旅局局长简弘扬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翻开笔记本。 简弘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额角却隐隐见汗。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言语间多是“正在协调”、“遇到一些阻力”、“历史遗留问题复杂”等套话,对于“金湖会”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更是含糊其辞,试图轻描淡写地滑过去。 “简局长,”刘葆亚毫不客气地打断,手指在进度表上市文旅局那一栏重重敲了敲,“我不想听这些官话套话!我就问你,市文旅局下属资产管理公司出租给‘金湖会’的国有房产和土地,按照方案要求,必须在规定时限内收回并启动拆除。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具体什么时候能完成清退?什么时候能拆平?” 简弘扬感受到全场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压力陡增,他擦了擦汗,故作为难地说:“刘市长,不是我们不想推进,实在是‘金湖会’情况特殊。它不仅是高端餐饮的代表,每年为市里贡献可观的税收,更重要的是,它……它接待过不少重要领导和嘉宾,在社会上也有一定影响力。如果我们采取强制手段,怕影响不好,也怕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和冲突。是不是……可以再研究一个更稳妥的、循序渐进的方案?比如先让它转型,或者等它找到新的经营场所后再……”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拖字诀”。 “研究?还要研究到什么时候?”刘葆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拆违方案市委市政府已经批准,央视都做了报道,全省全国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临江!‘金湖会’占用的是国有资源,搞的是违章建设,经营的是高端会所,这与我们‘还湖于民’的宗旨完全背道而驰!它税收再高,能高过民心吗?它接待的领导再大,能大过法纪吗?” 刘葆亚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简弘扬,“我现在代表‘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领导小组,正式对你提出要求:市文旅局必须带头,立即启动对‘金湖会’等占用国有资产违建的收回和拆除程序!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必须向‘金湖会’正式下达停业清退通知!一周内,必须完成资产交接,确保拆除队伍进场!你能不能办到?” 简弘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刘市长,这……这时间实在太紧了……一大堆实际问题,三天……一周……这实在没办法办到啊!” “没办法办到?”刘葆亚并没有发火,但是却盯着简弘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简弘扬同志,你要是觉得这个要求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你要是觉得自己实在办不到,现在就可以向市政府提出辞职!我们换一个办得到的人来干这个文旅局长!”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在与会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十分平和的刘市长竟然会在公开会议上如此直接、如此严厉地对一个关键部门***说出“辞职”二字! 一时间,人人自危,感觉头顶的官帽似乎都随着刘市长那斩钉截铁的话语晃动起来。 简弘扬被噎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颓然地坐在椅子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不过,简弘扬到底还是老江湖,他最后吐出了一句:“刘市长,我们去努力!”毫无疑问,这还是缓兵之计。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刘葆亚最后强调,各责任单位必须按照进度表要求,不讲条件、不打折扣地完成任务,市纪委、市委组织部将全程跟踪,对推进不力的单位和个人严肃问责。 散会后,简弘扬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车上,简弘扬立刻拨通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电话,语气惊慌失措:“严书记,不好了!刘市长今天在会上发飙了,逼我三天内让‘金湖会’停业,一周内拆除!还……还说要是我办不到,就让我辞职!他这是要动真格了!” 电话那头的严良刚听完简弘扬带着哭腔的汇报,沉默了片刻,语气阴沉地说:“简弘扬,你先别自乱阵脚。他刘葆亚在会上发火,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你先按兵不动,想办法拖一拖,各种理由都可以用上,总之,不能让他那么顺利就把事情推进下去。我马上向桐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严良刚立刻起身前往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将会议情况和简弘扬的汇报一五一十地说了。 桐光辉听完,脸色铁青,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猛地停下:“这个刘葆亚,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拿‘金湖会’开刀了!” 严良刚说:“恐怕得向王省长报告这个事。” 桐光辉看向严良刚:“你提醒得对,这事必须得让王省长知道,得请王省长再给华京首长报告!” 桐光辉立马跟王省长约了汇报的时间。 很快,桐光辉赶去了省长王平安办公室。 “王省长,刘葆亚现在就跟一条疯狗一样,死死盯着‘金湖会’不放了!再这样下去,我怕‘金湖会’真保不住,还会引发连锁反应啊!” 王平安安静地听着,等桐光辉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局面的冷静:“光辉同志,刘葆亚他不是疯狗,他精明得很。他现在就是要找一个最有代表性、最难啃的骨头来当突破口。‘金湖会’背景深、影响大,把它拆了,就等于向全市宣告,没有什么违建是他刘葆亚不敢动、不能动的!到时候,整个东湖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自然就势如破竹,再无人敢挡。他这是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桐光辉连忙附和:“没错啊,王省长您是一语中的,把刘葆亚看得透透的!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把‘金湖会’给拆了吗?王省长,您向首长汇报过这个事了吗?” 王平安顿了一下,如实相告:“还没有。” 果然没有! 桐光辉心里忍不住腹诽了一句,想起上次晚宴后省财政厅长李煌就曾私下提醒他,王省长在某些事情上有时会有些“拖”,需要人适时推一推。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桐光辉压下心中的焦躁,语气更加恳切:“王省长,形势逼人啊!恐怕还是需要您尽快向华京首长报告一声,把刘葆亚这种不顾大局、一意孤行的行为好好汇报一下,最好能让首长出面,想办法将刘葆亚调走!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王平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调走刘葆亚?光辉同志,这恐怕是下下策了,而且现在时机远未成熟。” 桐光辉十分不解,追问:“为什么?王省长,只要首长肯开口,华京组织部还能不给面子?” “你把问题想简单了。”王平安说,“你想想,现在的刘葆亚站在什么位置上?他干的这个‘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口号喊得震天响,却是符合‘为人民服务’宗旨的,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而且得到了央视的高度肯定,老百姓都拍手叫好,认为他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在这种时候,你让首长去和华京组织部说,就因为刘葆亚坚持原则要拆一个可能存在违规的酒店,所以必须把他调走?这于情于理说得通吗?你别以为华京首长在人事上就能为所欲为,现在各方面利益纠缠,凡事都要讲个‘师出有名’!这也正是我迟迟没有给华京首长打电话的原因。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个人情,不能轻易用,也没到用的时候!” 桐光辉不得不承认王平安说得有道理,可他依然不甘心:“那么……难道‘金湖会’就这么任他拆了?王省长,一家酒店拆了也就拆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但‘金湖会’的老板钱金成,您也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在华京确实也有些过硬的关系。他又极其看重东湖‘金湖会’这个老巢,视若命根子。要是真被强拆,就怕他狗急跳墙,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啊!” 王平安似乎早已考虑过这一点,闻言反而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不过,光辉啊,解决问题未必只有硬碰硬或者求助于上这一条路。有时候,换个思路,反而海阔天空。” 桐光辉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王省长,您高屋建瓴,看得比我高远得多,能想到的办法肯定比我多!请王省长明示,指导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王平安不再卖关子,点拨道:“你想想,拆‘金湖会’只是刘葆亚嘴上的一句话,但真正要把这个‘拆’字落到实处,是需要具体的人去执行的。‘金湖会’占用的资产名义上是市文旅局的,真要强拆也得市执法局动手。但是,光辉同志,你可是临江市委书记,是全市的***!只要市文旅局、市执法局这两个关键部门的***是你信得过的人,他们能顶住压力,找出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按兵不动、消极应对,他刘葆亚光杆司令一个,还能亲自拿着锤子、铲子去拆楼不成?” 桐光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瞬间阴转多云:“王省长,您这一招真高!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只要简弘扬和执法局的赵雄咬死了按程序走、需要时间协调,或者干脆阳奉阴违、软磨硬泡,刘葆亚就算喊破嗓子,这‘金湖会’他也动不了一砖一瓦!到时候拖久了,舆论热度下去了,或者中间再出点别的什么变故,这事说不定就不了了之了!王省长,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到临江市委,桐光辉精神大振,立刻把严良刚叫到办公室,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重点就是让简弘扬和赵雄“稳住阵脚,灵活应对,务必把拆除工作拖入僵局”。 一场围绕“金湖会”拆与不拆的暗战,在临江市的高层之间,悄然升级,斗智斗勇也悄然拉开序幕。 第991章 见到向阳 严良刚领了桐光辉的指示,分别见了市文旅局局长简弘扬和市执法局局长赵雄。严良刚向来懂得享受,就没有选择在办公室,而是安排在宝石山下一个僻静的茶室,上了可口的茶点。 他先见的是简弘扬。 简弘扬这些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刘葆亚在会议上的雷霆之怒言犹在耳,“辞职”二字像两把锥子扎在他的心上。 一见严良刚,他几乎带着哭腔:“严书记,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刘市长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三天收回,一周拆除,‘金湖会’那是块硬骨头,钱金成是什么人您也清楚,我……我夹在中间,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强撑着,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严良刚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弘扬同志,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喝口茶!” “我能不慌吗?”简弘扬喝了口茶,却被烫了一口,要在平时可能要骂娘了,但在严良刚面前,他还不敢放肆,只是吐吐舌头道,“刘市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是要动真格了,我这局长的位置……” “他动真格?”严良刚放下茶杯,冷哼一声,“他刘葆亚再动真格,能越过桐书记?能越过王省长?” 简弘扬一愣,眼睛眨了眨,似乎抓到点什么,但依旧不放心:“严书记,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刘市长毕竟是市长,他要是铁了心要办我,给我穿小鞋,或者在别的工作上找我的茬,我这日子也不好过啊!您是知道的,咱们系统里,真要挑毛病,谁屁股底下能完全干净?”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他怕刘葆亚利用职权打击报复,更怕深挖他的问题。 严良刚面上还是那副沉稳姿态:“让你稳住,按兵不动,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桐书记的意思!而且……”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这也是王省长的意思!” “王省长?!”简弘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 “不然你以为呢?”严良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王省长明确说了,让你们顶住压力,就说按程序走需要时间协调,拆违不是一蹴而就的!有王省长在后面挺你们,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别说他刘葆亚,就算是省纪委的高雷磊,又能拿你们怎么样?!” 这话给简弘扬打了一剂稳定针,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连连点头:“是,是!有王省长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请严书记和桐书记放心,我一定稳住!” 送走简弘扬,严良刚又见了市执法局局长赵雄。 赵雄性格比简弘扬强硬些,但也同样慎重,懂得自我保护。 他表达担忧的方式也更直接:“严书记,刘市长的命令很清楚。我们执法局是执行部门,如果文旅局不下达认定文书,不提出协助请求,我们自然无法动手。但刘市长如果绕过文旅局,直接给我们下命令,或者追究我们不作为的责任,我们也很被动。毕竟,‘金湖会’的违建事实明摆在那里。” 严良刚同样安抚道:“赵雄同志,你的顾虑桐书记和王省长都考虑到了。王省长的意思是,你现在这个岗位很关键,只要你和简弘扬步调一致,咬定需要按程序、按法规稳妥推进,他刘葆亚还能亲自带着队伍去拆楼?至于责任……王省长会关注这件事的进展。有他老人家在,别说刘市长,高雷磊的板子也打不到你身上!” 赵雄目光闪动,沉吟片刻,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容:“明白了。程序复杂,协调困难,需要时间。我们执法局一定依法依规,稳妥处理。” 得到了王省长这座“大靠山”的明确信号,简弘扬和赵雄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那点顾虑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接下去的几天,简弘扬果然毫无动作,仿佛那场让他冷汗直流的领导小组会议从未发生过。他没有派人去“金湖会”下达任何通知,更没有启动资产收回程序。 金湖会风平浪静。 市执法局那边,赵雄也稳坐钓鱼台。没有文旅局的正式函件,他们乐得“按兵不动”,对外口径一律是“正在密切关注,等待主管部门意见”。 其他部门和单位的企业负责人,都在暗中观察着“金湖会”这个风向标。 看到简弘扬和赵雄纹丝不动,刘市长那掷地有声的“最后时限”似乎成了空响,各种议论和猜测开始在私下里蔓延。 这天中午,陆轩送刘市长到领导小食堂后,便来到楼下的大食堂用餐。 市府办主任俞传毅已经在一个位置上吃着,陆轩便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俞传毅看陆轩盘子里菜不多,把自己餐碗里一个没动过的鸡腿夹给了陆轩:“这几天工作特别辛苦,你可要多吃点。”陆轩笑着道谢:“谢谢俞主任给我加餐!不过,这样一来,您就少了一条鸡腿了!” 俞传毅笑着说:“我刚才看到鸡腿只剩下两个,就一起拿了来。这个本就是给你准备的!”陆轩心里一暖,知道这是俞主任的关照,也不推辞:“俞主任这么关心,太感谢了!”说着,便拿起鸡腿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从他们背后的廊柱那边传了过来:“我看这两天,‘金湖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玩味:“是啊!‘金湖会’没动静,是因为市文旅局的简弘扬没动静。”“那天,刘市长在领导小组会议上,说得那么严厉,简弘扬难道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这都第四天了吧?” 陆轩和俞传毅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这两个声音,分别是市国资委主任范勉励和市发改委主任官雄永。 食堂大厅有几根支撑天花板的四方大白石廊柱,正好将后面那桌与他们隔开,形成了视觉死角。 只听范勉励的声音又传来,带着点神秘兮兮:“别小看了简弘扬,他背后可是有人的!” 官雄永接口:“这我当然知道,他背后是桐书记嘛!” 范勉励轻笑一声:“可能还不仅是桐书记!” “照你这么说,简弘扬根本就不会把刘市长在领导小组会议上的要求当回事?难道,他就不怕刘市长让他辞职?” 范勉励笑道:“刘市长让他辞职,他可以不辞呀!只要他背后的关系够硬,刘市长又能拿他怎么样?!” 官雄永沉默了一下,才幽幽地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啊!毕竟,市里的用人权可不在刘市长的手里,而是在桐书记手里!” 听到这里,陆轩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霍地站了起来。 俞传毅预感到陆轩要做什么,忙朝他打手势,用眼神示意他坐下,不要过去弄得大家尴尬。 然而,陆轩要的就是这份“尴尬”。 他冲俞传毅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平静却坚定的神色,快速转身,绕过了那根巨大的廊柱。 俞传毅担心陆轩年轻气盛,和两位资深的部门领导闹僵,也赶紧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廊柱后面,果然是范勉励和官雄永对坐着用餐。两人看到突然出现的陆轩和紧随其后的俞传毅,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官场老手的镇定所掩盖。 官雄永率先笑着打招呼,试图掩饰尴尬:“俞主任、陆秘书,你们也才来吃饭啊?还没吃吧?”他注意到两人手上都没拿餐盘。 陆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却清亮有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官主任、范主任,我们正在吃。刚才就坐在隔壁,听到两位领导在讨论工作,所以就过来打个招呼。” 范勉励干笑两声:“哦哦,是吗?我们随便聊聊,没注意影响到你们了。” 陆轩却不接他这个台阶,语气平和却带着锋芒:“不影响。我和俞主任坐下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位领导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才走到廊柱后面坐下的。当时俞主任好像在接电话,可能没留意。” 他这话点明了,我们早知道,你们是故意选了这个位置。 俞传毅此刻也完全明白了,范勉励和官雄永刚才那番话,根本就是说给他和陆轩听的。既然对方是故意的,那陆轩过来挑明,反而显得光明磊落。 官雄永和范勉励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轩不等他们反应,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正好听到两位领导谈到刘市长在领导小组会议上的指示。刘市长让我转告各位关心此事的领导,他在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当真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是市委市政府的重大决策,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谁落实不力,影响了大局,谁就得让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范勉励、官雄永二人,“今天已经是第四天,还有三天时间。两位领导可以拭目以待,也欢迎对任何关心此事的人传达这个意思。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直接将“最后时限”的严肃性再次强调,也堵住了对方还想和稀泥的可能。 俞传毅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觉得陆轩这话说得有点“满”,万一七天后未能动得了简弘扬,岂不落人话柄? 但转念一想,此刻面对这种试探和观望,就必须拿出这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才能震慑人心!他心念电转,立刻上前一步,站在陆轩身旁,脸上带着市府大管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笑容,接口道: “陆秘书说得不错!大家就看吧!” 官雄永和范勉励脸色变了几变,尴尬点头:“是,是,俞主任、陆秘书,明白了,明白了……” 陆轩和俞传毅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又回去不紧不慢吃了饭,才离开了食堂。 第992章 发展新路 陆轩和俞传毅回到市府办后,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一同走向刘市长的办公室。 刘葆亚刚用完午餐,正站在窗边远眺,听到敲门声,转过身来:“进来。” 两人一同进去,俞传毅将刚才在食堂遇到范勉励、官雄永,以及陆轩作出的反应,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刘葆亚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俞传毅汇报完毕,陆轩就道:“刘市长,我刚才对他们说了那些话,可能有些直白,不过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他们的那些说法,给他们一些确定性。如果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您批评。” 刘葆亚看着陆轩,非但没有丝毫责怪,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赏,但是语气还是很平静:“为什么要批评?我觉得你说得非常好!不仅好,而且正是时候!不仅要让官雄永、范勉励他们这些人明白我的决心,更要借他们的口,把我的坚决态度宣传出去!让所有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甚至还在暗中抵制的人都看清楚,‘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是动真格的,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陆轩这番话,就是我要的效果!” 俞传毅也点头说:“是,刘市长,我明白了!” 他看向陆轩的目光也多了一份佩服,他这才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如今陆轩对刘市长心思的把握和领会,其精准程度恐怕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个市府办主任。以后遇到一些吃不准、摸不透的事情,倒是真可以先和陆轩通个气,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俞传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冯旭金”。 “刘市长,是市纪委冯书记的电话。”俞传毅立刻报告。 刘葆亚目光微动,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道:“你接一下。” 俞传毅接通电话,嗯啊了几句,便捂住话筒对刘葆亚说:“刘市长,冯书记想约您的时间,汇报工作。” 刘葆亚心想,看来高雷磊书记的电话起到作用了,冯旭金这是主动靠拢的信号。他当即道:“那就请冯书记现在过来吧,我正好有空。” “冯书记,刘市长请您现在过来……”俞传毅挂断电话,对刘葆亚道,“冯书记说他马上到。” 刘葆亚颔首。 不多时,冯旭金便到了。他进门后,先与刘葆亚热情地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表示要汇报工作。 俞传毅见状,便识趣地说:“刘市长,冯书记,那你们先聊,我去处理点事情。”说完便准备退出去。 陆轩也习惯性地跟随俞传毅一起离开,以便领导单独谈话。 然而,刘葆亚却开口道:“陆轩,你就留在这里吧,帮助倒倒水,也顺便听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也就不用再另外吩咐你了。” 俞传毅脚步微顿,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安静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刘市长对陆轩超乎寻常的信任,而且他也知道,事后若有必要,陆轩自然会与他沟通。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葆亚、冯旭金和陆轩三人。 “来,旭金同志,坐。”刘葆亚引着冯旭金在沙发上落座。 陆轩利落地为冯旭金、刘市长沏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冯旭金朝陆轩看了一眼,流露出的意思是,自己要说的事情非常机密,这个秘书在场,是否合适? 刘葆亚看着冯旭金,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正式介绍道:“旭金同志,陆轩是我的秘书,我很信任他。而且,陆轩和高雷磊书记是同门师兄弟,是同一个班主任带出来的,因此高书记对他也非常关心和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冯旭金,“所以,今天你要和我说什么,都没关系,陆轩都可以听,不必回避。”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子,在冯旭金心中漾开一些波纹。 冯旭金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 他先前打电话约时间,选择打给俞传毅而非陆轩,潜意识里多少还是觉得陆轩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自己身为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总该先跟市府大管家对接,才更符合层级和惯例。 可现在他明白了,刘市长对陆轩的信任,远非普通秘书可比,甚至在某些方面应该都超过了俞传毅!更关键的是,陆轩和高书记那层“师兄弟”关系,看似平常,但在关键时刻,其能发挥的能量和传递的信号,绝非寻常人脉可比! 刹那间,冯旭金对陆轩的重视程度,在心中被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脸上堆起更加亲和的笑容,目光转向陆轩:“刘市长,您这一说,那我就都明白了!以前和陆轩同志接触不多,了解不深,今天听您这么一介绍,以后可就熟悉了!陆轩同志,年轻有为,又是高书记的师弟,以后咱们可要多联系、多沟通啊!” 这话既是对刘葆亚表态,也是对陆轩释放善意。 陆轩连忙谦逊地回应:“冯书记您太客气了,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您学习。以后工作上有需要协调的地方,请您随时指示。” 冯旭金笑着点头,这才将话题引回正事,他收敛了笑容,语气恳切: “刘市长,今天我过来,想报告的情况其实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刘市长有什么需要我冯旭金配合的,请尽管吩咐,市纪委一定坚决服从大局,全力支持市政府的工作!” 他没有提及高书记的电话,也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表明了态度和立场。 刘葆亚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好!旭金同志,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没什么要担心的了!最近,就有个事需要你的支持,就是关于对市文旅局长简弘扬进行立案调查的时机上……” 刘葆亚将需要冯旭金配合的事,对冯旭金说了。冯旭金没有任何推脱,道:“这些都没问题,刘市长,听你这里的号令,我们就行动!” 刘葆亚站起身来,朝冯旭金伸出手来:“辛苦了!” 等冯旭金离开之后,刘葆亚对陆轩说:“这趟冯旭金同志过来,我们的事情就有了八成的胜算!” “是……”陆轩刚说了一个字,手机响了,一看是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陆轩向刘市长报告了下,接通了电话。 江部长来电的目的,也说要来汇报工作,刘市长道:“看来,事情都来了!让江部长过来吧!” 没多久,江夏风便到了,他要报告的是干部工作。 陆轩觉得按照规矩,自己不应该参加,就算刘市长有让他在场的想法,陆轩还是觉得不能让江部长为难,因此端上了茶,就主动退了出去。 这次,刘市长和江部长商量了半小时左右,江部长就离开了。 陆轩送走江部长,回到了刘市长的办公室。 刘市长对陆轩透露,江部长这次来,主要是汇报干部工作。市委那边果然已经动手了,桐书记和严书记都已经找江部长商量过,打算将史勋伟提拔担任江北区副区长,同时要从市府办调秦君越到市委办。 秦君越的职务偏低,还不到市委组织部调整领导干部的级别,但因为涉及到从市府办到市委办的调动,江部长也很重视,特意向刘市长做了汇报。 此外,自然还有其他干部的调整。 刘市长、陆轩也都是有心理准备的,陆轩道:“这样的话,正好可以要求对简弘扬进行调整。” 刘市长点头说:“没错,刚才我对江部长说了这个想法。江部长表示赞同,但他也说了自己的顾虑,说恐怕桐书记不同意。我也对江部长说了,要是简弘扬有纪律问题,接受立案呢?江部长说,那肯定没问题,要调整一个已经被立案的干部,理所当然。” 陆轩道:“那就好了,刚才冯书记已经说了,对简弘扬立案的时机由刘市长您说了算!” 刘市长微微点头,但并没表现出任何高兴,而是踱向窗口,似乎还有思虑。 陆轩就问道:“刘市长,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嘛?” 刘市长看着外面,说:“是有一个地方还不太稳妥。”陆轩忙问:“是哪里?” 刘市长道:“将简弘扬立案之后,市文旅局长岗位出现空缺,桐书记自然不会白白把这个重要岗位让给我,他要是提出一个干部来,我可以否定;同样,我要是提出一个干部来,他也可以否决。所以,我们想要让苏慕华担任市文旅局长,本来桐书记恐怕也没什么意见,但因为是我提出来的,桐书记就会找出很多理由来反对!” “这倒也极有可能!”陆轩脑袋开始转动起来,“不过,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刘市长看向陆轩,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刘市长也不确定,陆轩是否能说出一个妙法。 陆轩也就大胆地把自己的想法对刘市长说了。 刘市长听了之后,脸上终于浮现出喜色,说:“这个办法可行!陆轩,可以的,你的脑子真的是非常活!” 接下来几天,市委组织部开展了干部考察工作,为接下去的干部调整做准备。 市文旅局长简弘扬自以为有王省长、桐书记撑腰,在“金湖会”的事情上,纹丝不动,懈怠拖延,七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众人打算看市政府刘市长会有什么举动?然而,刘市长在接下去的几天中却并没动作。 简弘扬先是不安,再是谨慎,然后是放心,甚至得意起来,他感觉,刘市长应该不会动自己了,不,是不敢动自己! 而市领导小组成员单位的负责人,包括其他知道此事的干部都对刘市长有些失望。 这日,市委办通知下来,次日召开市委常委会,其中一个是干部议题。 刘市长对陆轩说:“时候到了,对简弘扬的立案就在今天。你请冯书记过来一下!” 陆轩精神为之一振:“是,刘市长!” 第993章 冲突种种 陆轩心想,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对那个尸位素餐、奢侈享受的市文旅局长简弘扬下手了。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促成市委桐书记加快动干部的直接原因,竟然和陆轩最熟悉的一个人有直接关系。 这个人就是卿飞虹。 那天,陆轩陪同刘市长到江北区。当刘市长和唐区长谈话的时候,陆轩去找了卿飞虹了解情况。陆轩虽然问的是卿飞虹为什么要给桐书记建议使用“离间计”,但是也间接地让卿飞虹了解到了一个情况。 那就是,刘市长那次和唐区长谈话,恐怕和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中发现了重大问题有关系。卿飞虹之前建议的“离间计”暂告破产,但是卿飞虹也不想和桐光辉、严良刚把关系搞僵,毕竟在市委、市政府主要负责人接下去的斗法中,胜负着实不可预测! 从目前的情况看,刘市长虽然很多地方开始采取主动,但是作为外地来的领导,想要在和地头蛇桐光辉的较量中占据上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为此,卿飞虹还是要在和桐光辉、严良刚的关系上,稍稍做一些弥补。 所以,那天,等陆轩回市里之后,卿飞虹就给严良刚打了一个电话。 严良刚起初没有接电话,因为在开会,短信回复晚点再给她回电话。 会议之后,严良刚又去吃晚饭,一番觥筹交错之后,回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在车上,严良刚才给卿飞虹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卿飞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恰到好处的抱怨:“严书记,都这么晚了,我就差点睡着了。以后,晚了您就不用给我回电话了。” 严良刚本来架子也大,更兼刚喝了酒,听到卿飞虹这么说,心里就不快了,借着酒意道:“卿区长啊,你现在不得了,脾气很大啊!我这个市委副书记给你回电话晚一点,你就有这么多话说了?我跟你说实话,不管其他哪个县区的常务副区长,我晚上不管多晚打给他们,他们哪里敢有任何不满?哪像你,还给我听这些话,背后有人果然是不一样啊!” 卿飞虹并不动气,语气依旧平稳,却抛出了钩子:“严书记,倒也不是背后有没有人的问题。我这里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恐怕若是再迟一些,时效性就被耽误了,到时候您再和桐书记报告,桐书记恐怕会不高兴啊!” 听到这话,严良刚的态度立刻变了,在车里的坐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酒意似乎醒了两分,问道:“飞虹同志,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你就说吧!” 卿飞虹道:“就是严书记你打电话问过我的事情,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上的事。” 严良刚道:“在这个事情上,又有什么幺蛾子?” 卿飞虹道:“今天刘市长专门到了我们江北区,没有召开任何会议,而是和唐区长私聊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回去了。您说,会不会和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这个事情有关?我认为,唐区长应该已经查到了那些问题项目背后应该涉及到某些重要的领导或关系,因此专门向刘市长做了汇报,寻求支持或者下一步的指示。您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严良刚沉默了,背心有些微微地发冷,酒意都清醒了许多!他立刻意识到,如果唐山河真的掌握了肖建毫公司问题的确凿证据,那事情就远比想象中棘手了!刘葆亚完全可以借此大做文章,甚至直接插手干预。 他语气立刻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飞虹同志,你这个消息果然是很重要!先前我实在是太忙,怠慢了。以后你的电话,我再忙也会赶紧接。那就先这样,我马上给桐书记报告!” 挂断电话,卿飞虹身着睡衣,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望着小区里一点点熄灭下去的灯火。她想,这个人情,应该足以缓和她和桐光辉、严良刚之间的关系了。 在桐书记那边,由她维系着;在刘市长那边,由陆轩保持良好的关系。目前来说,她和陆轩应该都是安全的。 说白了,桐书记、刘市长,对她卿飞虹来说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自己和陆轩两个人在临江市、江北区都能安然无事,并且小步快走地得到提拔。只有当她和陆轩到达了桐书记、刘市长这样的位置,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自保能力,他们才能真正地安全! 体制内,就是如此,不进则退。只要启动了,就不会有停车键了! 一到家,严良刚就到书房拨通了桐光辉的电话,将卿飞虹提供的情况和自己的担忧大致说了一下。 桐光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第二天一早就把严良刚叫到办公室研究起来。 严良刚汇报道:“桐书记,江北区目前主抓这个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的是唐山河本人,分管的是副区长胡一哲。这两人现在配合紧密,几乎是密不透风,就连常务副区长卿飞虹也不是很了解核心进展情况,被排除在外了。”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面色都越来越凝重。 桐光辉手指敲着桌面,沉吟道:“唐山河这是铁了心要借着这次验收,搞出点大动静来立威,顺便清理前任的痕迹。胡一哲看来是他扶持的心腹了,唯他马首是瞻。照这个趋势下去,肖建毫那边恐怕很快就要捂不住了,一旦问题被坐实、公开,不仅肖建毫要完蛋,还会牵连出一大串人,我们就会非常被动!” 严良刚连忙附和:“是啊,桐书记,必须得想办法阻止他们,至少要把水搅浑,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顺藤摸瓜查下去!” 桐光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缓缓说道:“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想办法将胡一哲调离他现在的岗位,打乱唐山河的节奏。然后,把我们的人安排过去,接管这块工作。” 严良刚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对!让史勋伟下去,正好接手胡一哲分管的城建、交通、园林这块。这样,江北区项目建设这块最重要的阵地,就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了!到时候,那些检查评估的结果怎么定,后续怎么处理,就都是我们说了算了!” 桐光辉点了点头:“嗯,就这么办。你抓紧和组织部那边沟通,尽快把调整方案拿出来,上常委会。动作要快,不能再给刘葆亚、唐山河更多时间了。” “明白,桐书记,我马上去办!”严良刚应道。 正因为卿飞虹的这一通看似提醒、实则推动了关键决策的电话,本来市委的人事调整可能还会再斟酌、拖延一段时间,如今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迅速提上了日程。 第二天,马上要召开市委常委会,刘市长让陆轩把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叫了来,明确今天就对市文旅局长简弘扬进行立案调查。 冯旭金没有二话,说:“我们现在就去履行立案程序。” 陆轩也在刘市长的办公室,听到这番对话心里激动又振奋。然而,一个电话也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陆轩一看是市文旅局的副局长荣文,本来在两位领导面前,陆轩是不该接这个电话的。但因为领导这会儿商量的正是市文旅局的事,万一这个电话的一些信息对领导有用呢? 陆轩就走开了一些,到了门边,轻声接通了这个电话。 荣文的声音急促又带着歉意:“陆处长,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陆轩低声道:“没事,荣局长,您有什么事吗?” 荣文道:“本来,这局里内部的事情,我们不该打扰你。但是,现在简局长要免去李远彬的办公室主任职务,我阻止不了,只好和你打电话了。” “免去李远彬的职务?”陆轩吃了一惊,“是不是因为上次他来我们这里帮忙的事情?” 荣文道:“简局长看不惯远彬已经很久了!上次我们到你这里帮忙,只是一个导火索。从你这里回到局里,简局长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时不时操练我们。昨天,远彬和简局长争了几句,今天一早简局长就让局人事处准备方案了,要求立刻召开局党组会议,免了李远彬的办公室主任职务。我想,这个事必须向你报告一声。” 陆轩之前就听荣文说起过,李远彬本来和简弘扬关系不错,也是简弘扬调入局里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关系搞僵了。当初陆轩问荣文到底怎么回事?荣文说,下次让李远彬自己告诉他。 可等荣文、李远彬回局里之后,陆轩也太忙,也没有合适的机会问起这个事。 如今看来,矛盾激化了! 当初搞方案,荣文、李远彬功不可没,如今他们遇上了难题,陆轩必须帮忙。 他马上向刘市长报告了情况,并且说自己想要马上去一趟市文旅局。 市纪委书记冯旭金道:“陆处长,你可以先去,我马上让我们委里的一位副书记带队,把简弘扬带走!” 第994章 拒绝容忍 陆轩说:“好,谢谢冯书记!” 市长刘葆亚说:“陆轩,你叫处里的人一起去吧,你可以对简弘扬说,局里的人事让他先不要动。” 陆轩答应了一句,就和冯旭金一同离开了刘市长的办公室。 冯旭金回纪委安排立案和带人的事宜去了,陆轩则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处室。 他立即将副处长罗里信、主任科员朱凤叫到跟前,简单说明了情况:“我要去一趟市文旅局,处理紧急事务。里信、朱凤,你们跟我一起去。张宁留在处里值守,万一市长那里有什么事,得有个人在。” 大家都答应了。 三人刚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正好遇上市政府副秘书长王燕。王燕见他们步履匆匆,顺口问了一句:“陆处长,这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 陆轩停下脚步,简要将简弘扬要免去李远彬职务的事情说了。 王燕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坚决地说:“当初抽调荣文和李远彬来帮忙,是我打的电话。现在简弘扬因为这事要整他们,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管。我跟你们一起去!” 说完,便转身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一行人下了楼,坐上市府办的公务车,车辆迅速驶出市政府大院,朝着市文旅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市文旅局是个大局,机关处室和下属事业单位众多,并未在市政府大院内办公,而是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场所。 车上,王燕面色不豫地说道:“荣文和李远彬当初是我点名借调过来帮忙的,他们在‘拆围拆违’方案起草上立了功,现在简弘扬打击报复,其实一半也是针对我们。这简直岂有此理!” 与此同时,在市文旅局副局长荣文的办公室里。 荣文刚放下手机,就把李远彬叫了过来。 李远彬也早就知道今天要被免职的事情,心神不宁,情绪不高,进来之后,问道:“荣局,找我有什么事吗?” 荣文看着他,直接说道:“远彬,我刚才给陆轩处长打了电话,把你的事情跟他说了。” 李远彬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焦急和懊恼的神色:“荣局!你怎么……怎么去麻烦陆处长了?这会让陆处长为难的啊!” 荣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远彬,你别急。陆处长之前就对我们说过,回到局里如果简弘扬故意刁难,一定要告诉他。之前简弘扬只是骂几句,耍耍威风,我觉得忍忍也就过去了,再帮着劝劝,或许能缓和。但现在他要动真格的,免了你的办公室主任职务,又不给安排相应的处长岗位,这就太过分了!我不能看着不管。陆处长听了之后,也没有半点推辞,说他马上就赶过来。” 李远彬却丝毫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忧虑地摇头:“陆处长来……恐怕也阻止不了简局长。荣局,你不知道,简局长现在……有点魔怔了。你知道吗?他私下里,甚至在办公室里都骂过刘市长,说刘市长搞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还说‘老子还真的怕你啊?老子背后有比你厉害一百倍的人!’” 荣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远彬:“他……他真的这么说?老简这是疯了不成?这种话也敢乱说?” “他这就是被刘市长逼急了,又自以为找到了更大的靠山。”李远彬解释道,“关于‘金湖会’的事情,刘市长让他在一周内搞定,否则让他自动辞职。前几天他是真的坐立不安,生怕刘市长动真格。可这两天看刘市长那边没动静,他又得意起来了,在办公室里说‘刘市长也动不了我’‘他不敢动我’。昨天我看他说得太不像话,就劝了两句,让领导注意影响,别给自己惹麻烦。结果他就炸了,把火全撒在我头上,跟我大吵一架,然后就决定今天非要免了我的职不可。”李远彬苦笑道,“他现在笃信自己背后有王省长和桐书记,觉得刘市长根本拿他没办法。所以,陆处长过来,他恐怕也不会给面子,反而可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让陆处长下不来台。荣局,你们帮我的心意我李远彬感激不尽,但我觉得这时候陆处长改变不了简局长的决定了,还是……还是别让陆处长来受这个气了。” 荣文沉默了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电话已经打了,陆处长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总要尽力争取。而且,”他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说道,“我相信陆处长,更相信刘市长绝不会放任简弘扬如此肆无忌惮!等等看吧,或许……还有转机。” 李远彬看着荣文笃定的神情,虽然心中依旧充满疑虑和悲观,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仿佛在等待某种希望,又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而在驶向文旅局的车上,陆轩看着前方,目光沉静。 王燕在一旁说道:“陆处长,待会儿到了,我们先礼后兵,尽量控制住局面。” 陆轩点了点头:“王秘书长,我明白。刘市长让我传达的意思很清楚,局里的人事让他先不要动。”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车子快速穿梭在临江市的街道上,车内的气氛凝重而充满张力,一会儿之后,在街道的尽头,隐约出现了市文旅局的办公大楼。 荣文和李远彬刚聊了一会儿,就听到从走廊方向传来一个响亮的喊声:“请各位班子成员马上到会议室开会,中层以上干部列席!这是简局长的指示,请大家马上到位!” 荣文皱眉道:“这是汪大洲的声音吧?”李远彬苦笑着点头:“是啊,我这个办公室主任被免了,就该是汪大洲上了!所以,他积极着呢!” “但党组讨论干部任免还让中层列席,这不符合规矩啊。”荣文眉头紧锁。李远彬哼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嘲讽:“在我们局里,还有什么规矩不规矩?不都是简局长说了算吗?更何况,简局长是要杀鸡给猴看,把我免了,就是要让大家看到,不听他的话就是这样的结果!” 荣文沉吟片刻,毅然道:“不行,我这就去和简局长说,党组会议就该有党组会议的样子。”李远彬连忙劝道:“荣局长,您就别去碰壁了,您这一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然而,荣文还是轻轻挣脱了李远彬的手,语气坚定:“不能因为他是***就随心所欲!文旅局也不是他简弘扬一个人的。你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简弘扬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荣文来到简弘扬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简局长,我听说马上要开党组会讨论干部任免,还让中层干部列席?这似乎不太符合组织程序啊?而且,我觉得会议是否可以推迟一下?” 简弘扬冷冷地瞥了荣文一眼:“荣副局长,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简弘扬猛地打断他,“这党组会议是你说不开就不开的吗?谁才是局长、党组书记?是我,不是你,你搞不搞得清楚?” 荣文还想说什么,简弘扬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朝门外喊道:“汪大洲!汪大洲!” 办公室副主任汪大洲应声推门而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局长,您叫我?” “通知下去,会议开始了,让他们赶紧!” “是是是,我这就再去催一下。” 简弘扬看也不看荣文,大步走出办公室,向会场走去。 汪大洲赶紧拿起简弘扬办公桌上的笔记本和茶杯,小跑着跟了上去。 荣文站在原地,看着简弘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出局长办公室,朝楼梯间看了一眼,可惜陆轩等人还没有到。虽然十分不情愿,他还是慢慢走向了会议室,脚步沉重。 此时,在市文旅局的会议室里,人基本都已经齐了。 中间的会议桌上,简弘扬面南而坐,班子成员分坐两侧。中层干部靠墙坐在直背椅子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简弘扬扫视一圈会场,目光在靠墙坐着的李远彬身上停留了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好了,人都到齐了吧?”简弘扬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开个短会,主要讨论一下局里中层干部的人事调整问题。在此之前,我要向大家强调一个问题。最近,我们局班子里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有的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不服从主要领导的安排和指示,行动不听指挥,自行其是,自搞一套,产生了非常不良的后果和影响。对这样的干部,我们局党组绝不姑息,今天有的干部就是因为存在这样的问题,我们要坚决调整下去!” 大家的目光,不由都朝李远彬看了过去。 简弘扬道:“好了,人事处把这次要调整的人事方案向党组报告一下。我这里要说明,本来我们党组开会讨论干部任免问题,中层干部是不能参加的。但这次,我们特意开成党组扩大会议,一是为缩减议程,二是为了杀一儆百,再次强调一下一切服从主要领导的组织原则!” “这是哪门子的组织原则,”从门外,忽然传入一个声音,“这是要搞‘一言堂’吧?!” 第995章 数据炸裂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大吃一惊! 没想到外面的人竟然敢这么说! 在场的人中,也没几个人能听出来,说话的人是谁?!局内部,有谁敢在这个时候,这样对局长简弘扬说话?大部分都已经被简弘扬给驯化了,乖乖的,在简弘扬的淫威下,混口饭吃! 只有副局长荣文、办公室主任李远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因为只有他们知道,说这话的人是市长秘书陆轩! 就在刚才,副局长荣文还是忧心忡忡。 当简弘扬在党组扩大会议上肆无忌惮地说出要“杀一儆百”的时候,副局长荣文的内心是强烈反对的,然而荣文也是一个讲组织、讲纪律的人,在主要领导讲话的时候,他也不可能跳起来反对。因为他很清楚,这样一来,整个党组会议就乱了,下面的中层干部更会觉得你们班子在搞内斗,那样人心就散了。这伤害的,不仅仅是局长简弘扬个人的面子,也包括他自己,更是整个局领导班子的威信! 荣文不能意气用事,不能这么做,因而也就忍着。然而,这样忍着也很憋屈。 对于当事人李远彬来说,就更是如此。 李远彬坐在靠墙的直背椅子上,感觉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煎熬。 简弘扬那番“杀一儆百”的言论,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他的自尊上。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拳头已经明显握出汗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同情,有审视,有漠然,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观望,甚至还有几道难以忽视的幸灾乐祸。 尤其是办公室副主任汪大洲投来的那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即将上位的迫切,像淬了毒的刺,刺得李远彬心头阵阵发冷。 他想起了汪大洲老婆生二胎时,自己不仅去医院探望,私下包了不小的红包,还顶着工作压力特批了他额外的假期。往日那些称兄道弟、感激涕零的画面犹在眼前,此刻却只剩下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讽刺。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免与那些目光直接接触,内心充满了被背叛的苦涩和无力回天的颓然。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时刻,门外那句“这是要搞‘一言堂’吧?!”,简直就像是划破厚重阴云的一道闪电,猛地撞入了李远彬的耳膜。 他浑身一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陆处长!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一股强烈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希望之火被点燃了! 尽管他之前对荣文悲观地表示陆轩来了可能也无济于事,但真当这棵“救命稻草”出现时,内心深处那份对公正的渴望还是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外面是谁?在那里胡说八道?!”简弘扬又惊又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响。 轻轻“砰”地一声。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从外推开,发出清晰的声响。 四道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市政府副秘书长王燕,她身旁是面色沉静的陆轩,身后跟着一处副处长罗里信和主任科员朱凤。 日光灯清晰地照亮了他们的面容和严肃的神情。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窃窃私语。 许多不熟悉市府领导和干部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几位不速之客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在此刻闯入他们的党组扩大会议。 简弘扬和几位局领导自然是认得王燕和陆轩的。 简弘扬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强压着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身边的汪大洲吩咐道:“汪主任,快请王秘书长、陆处长他们到我办公室稍坐,我开完这个短会马上过去接待。” 然而,对于汪大洲的邀请,王燕、陆轩等人恍若不见,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移步的意思。 王燕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简局长,我们不是来喝茶的。听说你们正在开会讨论免去李远彬同志职务的事情?” 简弘扬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王秘书长,这是我们文旅局内部的党组会议,正在行使我们正常的干部任免权。李远彬同志不服从组织安排,工作存在严重问题,局党组按照程序对其进行调整,合情合理。不知道市府办几位领导突然驾临,有何指教?” 陆轩接过话头,目光直视简弘扬:“简局长,干部任免当然要讲程序,更要讲道理。李远彬同志前期在‘拆围拆违’专项工作中表现突出,这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仅凭‘不服从组织安排’这种模糊的理由就要免职,难以服众吧?我们过来,是希望局党组能慎重考虑,暂缓这项人事议题。” 简弘扬心里马上涌出一个疑问,自己要免去李远彬,王燕、陆轩这些人怎么就知道了?毫无疑问,内部出现了叛徒,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了! 这个叛徒,要么是李远彬本人,要么就是副局长荣文! 简弘扬朝他们两人扫了一眼,心道,晚点再和你们算账,先应付了王燕和陆轩再说! “慎重考虑?暂缓?”简弘扬像是听到了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嘲讽,“陆处长,你虽然是市长秘书,但也不能干涉我们局党组内部事务吧?我现在还是市文旅局局长、党组书记,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召开党组会议、任免中层干部就是我的权力!今天这个会必须开完,李远彬的职务也必须免!” 他环视会场,重新掌控局面,语气愈发强硬,“局党组会议和干部任免工作都是非常严肃的!不是你们几个外人说不免就不免的!我要对全局的工作负责!” 陆轩看着简弘扬色厉内荏的样子,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丝冷冷的笑意,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会议室:“别急,简弘扬同志。你很快就不是局长、党组书记了。” 此话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很惊讶,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轩,又看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简弘扬。 也有不少人,忍不住私底下议论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简弘扬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陆轩,气得浑身发抖,“陆轩!你别以为你是市长秘书,就可以在这里信口开河、无法无天了!你这是在扰乱我们局里的正常工作秩序!我要向市委、向桐书记汇报!” 一方说简弘扬马上不是局长,另一方简弘扬却依然如此强硬,众人都有些懵了,不知道该听谁的?! 大家的目光在陆轩和简弘扬之间来回逡巡。 陆轩面对简弘扬的暴怒和众人的质疑,并没有急于反驳,只是依旧稳稳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微妙的淡然笑意。 就在这极度紧张和诡异寂静中,从会议室外的走廊尽头,清晰地传来了一阵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 起初,因为会议室内的震惊和寂静,这脚步声还显得有些遥远模糊,很快,那声音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敲打在大家的心上。 简弘扬的眉头开始不安地拧了起来。 陆轩这才一笑说:“喏,人来了!” 这话虽然简短,但好像在众人心头狠狠锤了下! 就在这时候,有好几个人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光线都暗了下。 陆轩、王燕等人,朝墙边让了让,让门口的人可以进来。 一共七人都穿着公事公办的正装,为首的,竟然是市纪委副书记刘明杰,陆轩另外还认识一个人,是曾经在市纪委办案点见到过的案管室干部姜彬,他一进来就朝陆轩点头示意,显然是还记得陆轩。 刘明杰进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朝简弘扬看,也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而是先找到了陆轩,目光碰撞之后,快步上前和陆轩握手:“陆处长,不好意思,冯书记和我说了之后,我们就快马加鞭地过来了,还是晚了一步。” 陆轩也一笑说:“刘书记,你们已经很快了!而且,您还亲自过来!” 刘明杰很客气地说:“应该的……”随后,又和副秘书长王燕、一处的罗里信和朱凤握手。 这时候,市文旅局长简弘扬终于坐不住了,市纪委分管案件的副书记刘明杰亲自到场,还带着6个手下!简弘扬冷汗直冒,然而他还是带着一丝侥幸,从位置上走过来,朝刘明杰主动伸手:“刘书记,您怎么来了?先打个电话,我去下面接您啊!” “不用接我,我们是来接你的!”刘明杰没有和他握手,反而幽默了一把,并对旁边的干部姜彬说,“小姜,念一下立案通知书。” 姜彬答应一声“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宣读: “立案决定书:经初步核实,简弘扬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根据《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的有关规定,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简弘扬同志予以立案调查。此决定自签发之日起生效。”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简弘扬的心口,也砸在会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这不可能!”简弘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可怕的现实,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抗拒而变得尖利,“这是诬告!是陷害!我要见桐书记!我要向市委申诉!” 他慌乱的目光扫过会场,看到的是一张张震惊、恍然、乃至如释重负的脸,昔日那些唯唯诺诺的下属,此刻眼神里再也找不到半分敬畏。 他最后的侥幸心理,在姜彬清晰的话语和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彻底粉碎。 刘明杰根本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走!” 话音刚落,站在刘明杰身后的两名身材高大的纪检干部立刻应声而动,一左一右快步上前,精准地控制住了简弘扬。 简弘扬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开一只手,就想往会议室门口冲,口中兀自嘶喊:“我是冤枉的!你们不能……”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另外几名工作人员早已封堵了去路,刚才被他挣开的那名干部反应极快,一个箭步重新将他牢牢钳制住。 两人的动作专业而迅猛,瞬间将简弘扬的双臂反剪到身后,彻底控制了他的行动。 “我是被人迫害的!我是被迫害的!” 简弘扬被两人架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他扭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陆轩的方向,发出不甘的咆哮,声音因为身体的受制和极度的激动而扭曲变形。 但无论他如何嘶喊,一切都是徒劳。 几名纪检干部面容冷峻,毫不理会他的叫嚷,架着他,半推半押地向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简弘扬挣扎着,皮鞋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部分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昔日那个在文旅局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局长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 他的叫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迅速被坚硬的玻璃、混凝土空间吞噬,变得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剧变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空气中还残留着简弘扬绝望的余音,与眼前这突兀的空寂形成鲜明对比。 日光灯依旧明亮,照着每一张表情复杂的脸,以及那个空荡荡、仿佛还散发着刚才那场风暴气息的主位。 陆轩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直到那嘈杂声彻底消失。 第996章 单独办公 这时候,副局长荣文、办公室主任李远彬也一起走过来。 荣文和他们握手,十分感激地道:“太感谢各位领导了!” 陆轩笑着说:“你们是该感谢刘书记,没有他来得及时,远彬恐怕已经被免了职务。” 李远彬狠狠点头,又双手握着刘明杰的手:“刘书记,太谢谢您了!” 刘明杰笑笑说:“好了,李远彬同志,你的感谢我接受了。但是,你真正要感谢的人,却是陆处长、王秘书长他们!我们只是按照领导的指示来例行公事。但是,真正推动对简弘扬立案的,除了上面的领导,就是陆处长、王秘书长他们喽!” 李远彬又转向陆轩,然而陆轩不等他开口,就笑着说:“好了,我们也不要感谢来感谢去了。反正主要还是领导的关心,纪委敢于亮剑,还有李远彬你自己,曾也为市里的工作做出过贡献。” 最后一句倒是千真万确,李远彬也知道,要是没有自己曾去参与“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方案的起草工作,陆轩、王燕等领导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可见,服务大局是如此重要,一个人不能缩在一个小环境里,不然当被排挤、打压的时候,恐怕连一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反抗了! 想到这一点,李远彬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时,刘明杰道:“我们就先回去了,接下去还得紧锣密鼓地办案呢!” 陆轩说:“我们送送刘书记。” 刘明杰却说:“不要送了,这里,会议还没结束,还需要你们说明一下呢!” 众人回头看会议室的其他人,众人也都呆呆地看着他们。 陆轩就说:“那我们留下来说明下情况,远彬你送一下纪委的领导。”李远彬是个机灵人,马上说:“好,各位领导我送你们下去。” 陆轩还特意和姜彬也握了下手,说:“下次有机会再聊。”姜彬很兴奋地说:“是,陆处长,听您召唤。” 李远彬送市纪委的领导下去。在走廊里,李远彬对市纪委副书记刘明杰说:“刘书记,我能举报简弘扬吗?我是办公室主任,我可以为市纪委办案提供不少线索。” 刘明杰眼前一亮,说:“那太好了,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内情,掌握更多证据,希望你能帮上忙。”李远彬道:“我一定知无不言。” “姜彬,那你和李远彬同志留个联系方式,让他收拾一下之后,来找你。” 姜彬说“是”,就和李远彬将联系方式留了。 会议室里,众人神情还有些木然,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王燕对副局长荣文说:“荣局长,简弘扬被带走,目前没有一个主持工作的人,你先上去和大家说一下,让大家先各回岗位吧。” 荣文点了下头,说:“好,我和大家去说一声。” 荣文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回会议桌前。他没有回到自己原本的副手位置,而是直接站到了刚才简弘扬所坐的主位旁。 他拿起简弘扬之前使用的话筒,手指在冰凉的金属上轻轻按了按,目光扫过全场。 会议室里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同志们,”荣文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扩散出来,很稳得住,“我说几句话。第一,今天的会议议题不再继续进行。大家都很清楚,今天这个党组扩大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要免去李远彬同志的办公室主任职务。但是,我必须明确指出,这完全是简弘扬同志滥用职权、打压异己的行为!他试图利用组织程序达到个人目的,这是严重的错误!万幸的是,市纪委领导及时赶到,制止了这种公权私用的行为,维护了组织纪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因此,刚才那个所谓的免职议题,自然作废,不再具有任何效力!”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少中层干部暗暗点头。这时候,李远彬正好回进来,大家看向他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之前的同情、嘲弄、急迫或者幸灾乐祸,也都不见了。 “第二,简弘扬同志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市纪委立案调查,这是市委、市纪委经过慎重研究作出的决定。我们市文旅局全体干部职工必须坚决拥护这个决定!这充分体现了我们党自我净化、自我完善的决心和能力。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组织和纪律之上!第三,从今天开始,在市委任命的新局长到位之前,我们局的局长岗位会出现暂时空缺。但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岗位职责没有变,我们肩上的工作任务没有变!越是这种时候,越能考验我们的党性原则和责任担当!我在这里要求大家,也相信大家,一定能够恪尽职守,守土有责,守土尽责!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把本职工作干好,站好每一班岗,确保我们文旅局各项工作平稳有序运行,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重托!” 荣文的讲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明确了现状,又稳定了人心,更提出了要求。 陆轩也感觉到,荣文这个副局长可以到更高的平台,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大家亲眼看到他与市政府副秘书长、市长秘书乃至市纪委领导之间的熟稔与互动,心中更多了几分信服。 他的话音落下,会场内短暂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了参差不齐但最终汇成一片的“好”声以及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既是对他讲话的回应,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这个混乱局面终于有人出面稳定大局的认可和期待。 与会的中层干部和班子成员们纷纷起身,返回各自工作岗位。 几位班子成员也主动走过来,与王燕、陆轩等人握手寒暄,态度恭敬。王燕和陆轩也客气地与他们交流,叮嘱他们当前一定要团结协作,共同维持好文旅局的正常运转,度过这个特殊时期。 看着机关干部逐渐散去,荣文暗暗松了口气,与王燕、陆轩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肯定。 王燕朝陆轩看了一眼,问:“那我们是不是也回去了?” 荣文道:“两位领导,吃个饭再回去吧?”王燕道:“不了,我们也都很忙,你们局里发生了主要领导被立案的事情,接下去还需要荣局长多费心,我们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荣文点头:“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强留了。” 陆轩补充了一句:“荣局长,今天是你稳定了军心,接下去可能也要多费心,但是领导都会知道的。” 荣文明白,陆轩这句话的意思是会把他的表现告诉领导。陆轩是刘市长的秘书,他是最方便把情况向刘市长报告的。荣文忙感谢道:“谢谢陆处长,我会尽力而为!” 严良刚的消息确实灵通,市文旅局会议室内的风暴才刚刚平息,他就已经得到了简弘扬被市纪委带走的消息。他心头剧震,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甚至连门都忘了敲。 桐光辉正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听到动静,他不悦地睁开眼,看到严良刚略显慌张的神色,皱眉道:“严书记,你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 “桐书记,出事了!”严良刚喘了口气,急声道,“简弘扬……简弘扬被市纪委的人从文旅局党组会议上直接带走了!是刘明杰带队,当场宣读的立案决定!” “什么?!”桐光辉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慵懒瞬间被惊怒取代,他“啪”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一个重要的市管部门***,在召开党组会议时被纪委当场带走,而他这个市委书记竟然事先毫不知情!这不仅仅是简弘扬个人的问题,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他的权威,是在打他桐光辉的脸! “就在刚才,会议还没开完,市纪委的人就冲进去了。”严良刚补充道,“市政府那边的王燕和陆轩当时也在场。” “陆轩?刘葆亚的秘书?”桐光辉眼中寒光一闪,怒极反笑,“好,好啊!他们市政府的手伸得可真长!市纪委现在也成了他们手里的枪了,是吧?!冯旭金呢?冯旭金在干什么?!带走一个局长,他竟然不向我汇报?!他这个市纪委书记还想不想干了!” 盛怒之下,桐光辉的声音震得办公室嗡嗡作响,门外的秘书史勋良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连忙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暴怒的书记。 “立刻给冯旭金打电话!”桐光辉指着严良刚,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让他立刻、马上滚到我办公室来!给我说清楚,他眼里还有没有市委!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是,我马上打!”严良刚连忙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史勋良适时地低声报告道:“桐书记,冯……冯旭金书记现在就在外面,他说……想来向您报告工作。” “他还知道来报告工作?!”桐光辉的怒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更是炽盛,“叫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报告出什么‘工作’!” 史勋伟应声退出去。 片刻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市纪委书记冯旭金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他似乎对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和桐光辉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早有预料,步伐沉稳,走到办公桌前。 “桐书记……”冯旭金开口打招呼,语气不卑不亢。 “冯书记!”桐光辉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谁给你的权力,不经市委研究,不向我汇报,就擅自带走一个市管正职领导干部?!啊?!你还有没有组织原则?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似乎想砸出去,但最终还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茶水溅了出来。 “你们市纪委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可以脱离市委的领导了?!简弘扬就算有天大的问题,也该先由市委常委会研究,形成统一意见!你们这么搞突然袭击,在全市干部中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让下面的干部怎么看我们市委班子?怎么看我这个班长?!人心惶惶,工作还怎么开展?!” 桐光辉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居高临下的威压。 严良刚站在一旁,也不插话,心里想,你冯旭金是该被好好地收拾一下! 面对桐光辉的滔天怒火,冯旭金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惶恐,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苦恼。他微微叹了口气,等桐光辉的斥责暂告一段落,才苦笑着开口: “桐书记,您息怒。我们市纪委,怎么可能不尊重市委,不尊重您呢?您批评得对,按正常程序,确实应该先向您和市委报告。但是……这次情况实在太特殊,我们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您啊。” “特殊?有什么特殊的?!”桐光辉冷哼一声,根本不信,“我看你是被有些人当枪使了!” 冯旭金抬起头,目光直视桐光辉,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桐书记,我们对简弘扬立案调查,并非是市纪委自作主张。而是……而是省纪委高雷磊书记的亲自指示!高书记明确要求,立即对简弘扬采取措施,不得延误。您说,我……我还能怎么办?只好立即执行啊。” “高雷磊?”桐光辉瞳孔一缩,这个名字让他心头一沉,但随即便被更大的愤怒所取代,“他省纪委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简弘扬是我们临江市的市管干部!他凭什么越级直接下令立案?这不是越俎代庖是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把我们临江市委置于何地?把我这个市委书记当成什么了?!” 桐光辉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来自上下的双重挑战,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高亢。 冯旭金似乎早就料到桐光辉会这么说,他立刻解释:“桐书记,高书记这么做也有他的理由。主要也是因为,我们市里收到的关于简弘扬的举报信实在是太多了,堆积如山啊!内容触目惊心,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玩弄女性、挪用公款、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生活奢靡腐化……问题太多了,影响极其恶劣。省纪委那边恐怕也收到了不少,高书记可能是觉得问题严重,必须快速反应。” 桐光辉自然清楚简弘扬屁股底下不干净,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程序问题,是他被无视的权威。他粗暴地打断冯旭金:“就算他简弘扬十恶不赦!就算问题再严重!他高雷磊也不能不经过市委,就一插到底!这是破坏规矩!你呢?你身为市纪委书记,为什么不提醒他这一点?为什么不据理力争?反而乖乖地带人就去执行了?!是不是只要听省纪委的就够了,不用管我这个市委书记怎么想?!” 桐光辉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冯旭金脸上。 “我哪敢啊?桐书记,”冯旭金立刻叫屈,脸上堆满了为难和委屈,“我怎么可能不维护市委和您的权威?只是……只是高书记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让我无法反驳的理由。” “什么狗屁重要理由?!”桐光辉瞪着冯旭金,看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冯旭金深吸一口气,向前微微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一字一句地说道:“高书记说,之所以让我们立刻对简弘扬立案,是因为相关的举报线索,并不仅仅指向简弘扬本人……更重要的是,这些线索还直接指向了……在我们临江市工作的省管干部!” 他刻意在“省管干部”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高书记明确说了,这次对简弘扬立案,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突破口。真正的目标是通过查办简弘扬,顺藤摸瓜,引出藏在他背后的更重大的省管干部案件!事关省管干部,省纪委直接介入,并要求我们市纪委配合,这……这也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啊。桐书记,您说,面对这种情况,我除了执行,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省管干部……?” 听到这几个字,站在一旁的严良刚猛地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不可抑制地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看向桐光辉,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慌乱。 而桐光辉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的怒容虽然依旧,眼神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虑,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要凝固了。 第997章 王燕霸气 严良刚听到省纪委的真正目标是在临江市的省管干部,不由自主地对号入座,心里极其紧张,难不成省纪委和高雷磊要动的就是自己?! 如今市文旅局长简弘扬被抓,之前邓长风、周立潮已经被抓了进去,只要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撑不住,吐出了东西来,严良刚深知自己就危险了。严良刚朝桐光辉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这个事情,恐怕得慎重商议! 接下去的商量,自然不能让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听到。 于是,桐光辉就不满地朝冯旭金瞅了一眼,道:“冯书记,你要知道,这件事虽然你是承受了省纪委的巨大压力,我知道你也很难做,但是你事先不经过我就把简弘扬带走,这个事情还是做得不对,我必须对你指出来!” 冯旭金点头说:“是、是,要不是省纪委高书记的压力,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的。在这个事情上,我确实不太周全,我向您道歉。以后没有省纪委这么大的压力,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这意思是,要是再次遇上这么大的压力,他还是会这么做! 桐光辉、严良刚岂有听不出来的,但是,目前桐光辉和严良刚要进行内部商议,不能让冯旭金在这儿听,因此桐光辉冲着冯旭金冷哼了一声道:“那你先回去吧,要是有其他问题,我另外找你!” “是,”冯旭金点头,但是他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又道,“桐书记,我这次过来,另外还要汇报一个事情。” 桐光辉提起了双眉,盯着他:“还有什么事?”冯旭金尴尬一笑说:“就是关于简弘扬的立案问题,我们市纪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但是市委常委会还没有通过,我接到通知,明天不是召开市委常委会吗?我们这个议题也一并通一下,您看呢?我这趟过来,主要也是为了这个事。” 桐光辉一听心头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说出了使气的话:“你们市纪委通过了不就行了?还需要我们市委来通吗?” 冯旭金知道桐光辉说的是气话,他故作尴尬,语带恳请:“那还是不行的,还是得在市委常委会上通过才行啊!” 这时候,严良刚在一旁看向桐光辉,说道:“桐书记,省纪委如此大张旗鼓,要求对简弘扬立案调查,恐怕简弘扬能回来的几率是小之又小了。” 桐光辉还抱着一线希望:“那也不一定,什么事都有个万一。” “桐书记,您这话说得不错。”严良刚道,“但是,鉴于简弘扬在市文旅局岗位上这么长时间,又被如此举报,恐怕也不适合继续留在市文旅局的岗位上了。” 桐光辉想,省纪委、市纪委联合查办简弘扬,就算他能回来,恐怕也得脱几层皮,剩下半条命了!继续留在市文旅局长岗位上肯定是不合适了。这么一想,桐光辉也就点了点头。 严良刚就继续道:“桐书记,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市委常委会对简弘扬立案,免去他的职务,那这个岗位就空出来了……” 后面半句本来是“我们就可以安排新的人上去”,然而冯旭金在,严良刚也就没有说。 桐光辉自然明白,就对冯旭金说:“那好吧,明天的市委常委会上,把简弘扬的立案通一下。你也和组织部沟通一下,顺便把简弘扬的职务给免了。” 冯旭金心里已经在开心地笑了,然而脸上还是一本正经,说:“是,谢谢桐书记。” 桐光辉就道:“那就这样吧,我和严书记还要商量事情。”他是一分钟都不想让冯旭金多呆在眼前。 冯旭金也不再久留:“桐书记、严书记,那你们慢慢商量,我先过去了!” 桐光辉、严良刚都没有站起来,冯旭金也不是很在意,就走了出去,吩咐下面的人进行准备工作。 严良刚和桐光辉又商量起来。 严良刚说:“桐书记,我有两个想法,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桐光辉喝了一口茶,看他一眼:“你说吧。” 关于第一个想法,严良刚汇报道:“简弘扬这个位置空出来之后,我们得马上行动,物色新的人填补上去,不然刘葆亚那边,恐怕就要觊觎这个位置了。”桐光辉说:“这是肯定的,但是,事发突然,简弘扬突然被立案、免职,我还没有考虑过让什么人补上比较合适?” 严良刚道:“是啊,这件事过于匆促,本来桐书记可以慢慢考量,把桐书记最放心的人放到这个位置上,那才好……不过,现在时间太紧了……” 桐光辉又朝严良刚看了一眼睛,眸子微缩:“严书记,你是不是有好的人选?有的话,就说出来吧。” 严良刚说:“我也没有最合适的,但是只要把握两点,问题应该就不大了:一是,我们身边的,平时知根知底;二是,对桐书记绝对忠诚,可以不是能力最好的,但桐书记说什么就能做什么!只要先让这样的人到市文旅局的位置上,以后我们就有了调整的空间。” 桐光辉朝严良刚看了看,感觉到严良刚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装作不知,道:“如果能先满足你上面说的两点,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这个人是谁,你直接说吧!” 严良刚略一迟疑:“是我们的市委副秘书长吴竞。” 这吴竞是严良刚之前的秘书,后来提拔为市委副秘书长。可以说,严良刚非常注重培养自己的羽翼,将多名秘书一个个安排出去,到了重要岗位。这些秘书,以后就是严良刚重要的支持力量和利益输送的来源,到了晚年还要这些秘书孝敬自己呢! 所以,一遇到机会,严良刚从不吝啬将秘书们送出去。 但是,严良刚也不好直说,这个吴竞就是自己原来的秘书。 然而,桐光辉直接指出:“吴竞啊,这不是你原来的秘书吗?” 严良刚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穿的尴尬,但他迅速调整表情,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桐书记对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吴竞确实曾在我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了解他的为人和能力。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政治、顾大局,懂得感恩,对桐书记您更是由衷地敬佩。把他放在文旅局长的位置上,绝对能贯彻好市委、特别是桐书记您的意图,确保文旅这一块工作不出任何岔子。现在这个关键时期,用生不如用熟,用熟不如用信得过的人啊。” 桐光辉沉吟片刻,他何尝不知道严良刚这是在趁机安插自己人? 但眼下形势逼人,省纪委虎视眈眈,冯旭金这个市纪委书记又隐隐有脱离掌控的趋势,他确实急需在各个关键岗位上安排绝对可靠的自己人,形成巩固的防线。 严良刚作为市委副书记,是他最重要的盟友,此刻给他一些甜头,换取他更卖力的支持,是必要的政治交换。而且,用一个听话的吴竞,总比让市长刘葆亚那边的人或者某个不确定因素占住这个位置要强。 想到这里,桐光辉不再犹豫,拍板道:“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吴竞这个人既然是你推荐的,我相信上面说的两点应该都能满足。就他吧,你去和组织部说一下。” 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从严良刚眼底闪过,他立刻收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地说:“是!感谢书记的信任和提携!我代吴竞谢谢您!” 桐光辉摆摆手,面色严肃地叮嘱道:“你先别急着谢。让他上去,是让他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享福的。你务必跟他交代清楚,到了文旅局,第一,要把屁股擦干净,简弘扬留下的烂摊子,该处理的处理,该切割的切割,不要留下任何首尾;第二,要稳住局面,文旅系统不能再出任何负面新闻,尤其是涉及到……,你明白的,那些敏感项目和资金往来,要彻底梳理一遍,该补的补,该藏的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嘴巴要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杆秤。特别是对纪委那边的人,更要加倍小心。” “请您绝对放心!”严良刚满口答应,语气斩钉截铁,“这些话,我一定原原本本、严肃认真地传达给吴竞。他要是连这点觉悟和分寸都没有,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一定让他明白,这是桐书记给他的机会,更是对他的考验,必须干漂亮,不能出半点纰漏!”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桐光辉见严良刚领会了自己的深意,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好了,文旅局长的人选定下来了,说说你的第二个想法吧。” 严良刚闻言,脸上露出了更为谨慎,甚至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他微微压低声音:“桐书记,我提的这第二个建议,您先别生气,容我把话说完。我也是出于目前对我们极其不利的局势才冒昧这么想的。” 桐光辉斜睨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不明地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严良刚仿佛下定了决心,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桐书记,我是这么考虑的。自从高雷磊来到我们江流之后,几乎是步步紧逼,招招都冲着我们临江市来。邓长风、周立潮,现在又是简弘扬……再这样下去,干部队伍人心惶惶,我们的工作也会非常被动。我的建议是……桐书记您是不是可以考虑,适当……适当和高雷磊也拉近一下关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缓和?” “什么?!”桐光辉闻言,猛地将茶杯顿在茶几上,发出“砰”地一声脆响,他霍地转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住严良刚,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质问,“良刚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需要讨好高雷磊?是因为刚才冯旭金过来,说省纪委抓简弘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查处在我们临江的省管干部,所以你害怕了,就想让我去跟高雷磊低头服软吗?!” 严良刚的意图被桐光辉一语道破,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但他显然对此早有准备,连忙摆手解释道:“桐书记,您别生气!我要说不怕,那肯定是骗人的鬼话。省纪委的矛头指向省管干部,我作为其中之一,心里要是没有一点忐忑,那是不正常的。但是,我让您和高雷磊拉近关系,绝非是要您去向他低头服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桐光辉的脸色,才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采取一种策略性的‘示弱’或者‘缓和’。目的不是为了讨好他,而是为了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您想,如果我们一直表现出强烈的对抗姿态,高雷磊必然会更加警惕,调查的力度只会越来越强。反之,如果我们表面上做出一些姿态,他或许就会产生轻敌之心,调查的节奏可能会放缓。这样一来,就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啊!” “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桐光辉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对!就是这个意思!”严良刚见桐光辉态度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我们上次已经考虑过,对付高雷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离开江流省。虽然……我没有及时向您详细汇报进程,但其实,背后我已经让人在悄悄着手运作这件事了。而且,就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意外发现了一个关于高雷磊的非常重要的情况!” “哦?”桐光辉的表情变了,身体不自觉地坐直,向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严良刚,“什么重要的情况?快说!” 第998章 处处补台 严良刚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桐书记,我让人非常小心地跟过高雷磊一段时间。” 桐光辉眼眸一凝,语气严肃:“跟踪高雷磊?你们足够小心了没有?他可不好糊弄。” “绝对小心,”严良刚立刻保证,语气笃定,“我们用的是最专业的生面孔,轮换跟踪,保持超远距离,只做定点观察,绝不贴身。高雷磊绝对没有察觉。” 桐光辉这才缓缓点了下头,指尖在扶手上习惯性轻轻敲击:“嗯,那就好。有什么发现?” 严良刚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桐书记,我们发现一个情况,您可能都不太敢相信!” 桐光辉被他这故弄玄虚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耐,眉头微蹙:“别卖关子,一口气说完!” 严良刚这才意识到不妥,赶紧收敛了神色,正色道:“我们发现,高雷磊表面生活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单调。基本就是三点一线:华缘饭店住所、省纪委办公楼、其他省委领导那里或相关会议场所,偶尔下到各地市或部门调研,几乎从不参与任何私人应酬。看起来,简直是无懈可击。” 听到这里,桐光辉脸色沉了下来,不悦地盯着严良刚:“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得到的发现?你就是要对我说,高雷磊很自律,清正廉洁?这些表面文章,谁不知道?” “不不不,桐书记,这不是重点。”严良刚连忙解释,生怕有些话触怒对方,“起初我们也以为他真是铁板一块。但后来,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我们盯守的人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在高雷磊所住房间的阳台斜对面,隔着那条南山路,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一栋公寓楼里住着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桐光辉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严良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铺垫,试图营造更强烈的效果:“我先说说他们之间那些奇怪的互动吧。” 桐光辉没再催促,身体反而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可见,无论官至何位,对于这类隐秘的八卦,尤其是涉及对手的桃色新闻,总是难以抗拒的。 严良刚继续说道,“我们的人起初也没在意。但有一次,深夜,他发现高雷磊阳台上的灯非常有规律地亮了、熄了、又亮、又熄……如此反复了三次。这单独看,或许可以解释为无聊在摆弄开关。但蹊跷的是,一会儿之后,对面那栋公寓楼某个房间的阳台灯,竟然以完全相同的节奏,也亮了、熄了三次!然后,高雷磊和那个公寓房间就都熄灯了。桐书记,您说,这仅仅是巧合吗?” 桐光辉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结论,语气肯定:“那栋公寓楼的阳台后面肯定就是那个女人!他们这是在用灯光打暗号!” “桐书记,您真是一语中的,明察秋毫啊!”严良刚适时地奉承了一句,拍了下大腿,说,“他们的信号应该是互道晚安!” 桐光辉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还真是没想到,高雷磊这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背地里居然玩这种调调!” 严良刚也配合地露出讥讽的笑容:“是啊,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桐书记,就像您说的,高雷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双面人’!” “‘双面人’好啊!”桐光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狠厉与得意,“他是双面人,我们才有机会抓住他的把柄。我猜,对面那个阳台上的女人,应该很年轻、也很漂亮,恐怕比他小不少,能做他女儿了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男人惯有的臆想,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年轻妖娆的形象。然而,严良刚的回答却让他一愣。 严良刚脸上露出些许“实诚”的尴尬笑容:“这个……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据我们调查,那女人其实不算年轻了,看着大概四十多岁,奔五的年纪;要说漂亮嘛,年轻时候底子应该不错,现在只能说是……风韵犹存吧。” “什么?……哈哈哈……”桐光辉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嘲弄,“高雷磊的口味这么重?我是真没想到啊!” 他心里对高雷磊的观感瞬间又添了几分鄙夷和一丝好笑。若是换了他自己,定然是要找青春正盛、鲜嫩可口的,二十左右正好,最多也不能超过三十岁。 这时,严良刚又道:“桐书记,我们也觉得非常奇怪,所以又下功夫深入调查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背景。” 桐光辉的兴趣再次被提了起来,他甚至将双臂都搁在了茶几上,身体前倾,那专注的神情,不像是在听下属汇报,反倒像是在听一段引人入胜的评书:“哦?查到了什么?” 严良刚汇报道:“这个女人叫李鹊儿,名字倒是挺别致。她和高雷磊是初中同学,据说当年关系就不一般。初中毕业后她没再上学,早早步入社会打拼,如今自己经营着一家物流公司,规模做得不小,每年营收据说有几十个亿。看来,应该是高雷磊调回江流省之后,两人才又重新联系上的。” “初恋情人了,没跑!”桐光辉以一副洞悉世情的口吻断定,“高雷磊当年没能得手,心里肯定一直惦记着这份遗憾。现在好了,一个手握重权,一个身家丰厚,正好可以弥补当年的缺失,各取所需。” “肯定是这样。”严良刚立刻附和,“桐书记,您的推理能力简直堪比神探!” 桐光辉轻哼一声,略带得意:“这点关联,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说这话时,他脑海里似乎飞快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穿着碎花裙子的少女身影,但那影像转瞬即逝,那是深埋在他心底不愿触及的隐秘角落。他迅速拉回思绪,切入更关键的问题:“那么,你们有没有抓到他们实质性的证据?比如……两人上……床?” 严良刚面露难色:“我们发现,有一个周六的傍晚,高雷磊确实独自从酒店后门步行出来,穿过南山路,进入了那栋公寓楼,并且在里面待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离开。” “两个小时?这高雷磊精力倒是旺盛!”桐光辉语带讥讽,“有没有拍到什么进房间的清晰画面?或者录到声音?” 严良刚摇头:“我们只远距离拍到了他进入公寓单元门的画面,没敢跟进去,更不敢破门或者安装设备,怕万一操作不当会打草惊蛇。我想,这么重要的行动,必须先向桐书记您汇报,请示下一步的指示,绝不能贸然行事。” 桐光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说:“你们继续跟踪,观察,高雷磊的这个问题,你找得很好!轻易不要鲁莽行事,我们要在关键时候用。下一步,想想办法,看是否能拍到更深入的奸情?要是有,高雷磊就真的可以滚蛋了!” 严良刚点头说:“是,桐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桐光辉道:“就像你说的,这段时间,若有机会和高雷磊碰上,我会主动示好一下,让他放松警惕,有种春风得意之感!人在感觉良好或者失意这两种时候,最容易犯错误!” 严良刚笑着说:“桐书记,我相信高雷磊也不是圣人,只要有感情,就肯定会犯错误!” 桐光辉道:“我们先把明天的市委常委会开好,将小史和吴竞安排到位,下一步就有精力来处理高雷磊的事情了!” 这天傍晚下班前,陆轩在办公室又接到了市委组织部江夏风的电话,对方问:“陆轩,你向刘市长报告一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个新情况,你帮我带给刘市长,我经常跑刘市长的办公室不太好。” 陆轩就说:“好,江部长,我先向刘市长报告一下。” 刘市长听了陆轩的汇报,就说:“你赶紧过去一趟吧。” 陆轩快步来到江部长办公室,江夏风关上门,压低声音将明天常委会临时增加简弘扬立案议题并要求组织部同步提出市委副秘书长补位方案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 “这事必须马上向刘市长汇报。”江夏风神色凝重,“按说这种人事机-密,不该经第三方传达,但刘市长对你充分信任,你也向来稳妥。” 陆轩会意点头:“我明白,我这就跟刘市长报告。保-密方面,江部长放心!” 回到市政府办公室,陆轩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刘市长作了汇报。刘市长听完,并不紧张,神情是早有准备的从容:“好在我们早有预案。既然他们突然出招,我们就按原计划应对,明确反对使用市委干部,全力推荐我们市政府副秘书长王燕。”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至于市委宣传部谈部长那边,我已经做好工作了。你把我的意思回复给江部长吧!” 陆轩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不禁道:“看来,明天是要拼一把了!” 刘市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如炬:“没错,明天不仅是对人事安排的争夺,更是我们在市委常委会话语权的一次重要试水。这一仗,非常关键!” 第999章 宣传效果 陆轩也感觉到刘市长不知不觉传递过来的压力,就道:“刘市长,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能说一下?” 刘市长瞧瞧陆轩,一笑,道:“你说吧。” 陆轩道:“有句话,叫‘人间正道是沧桑’。刘市长,我觉得,您走的就是这人间正道,所以少不了会有些艰难。” 刘市长收起了笑,瞅着陆轩:“怎么,对明天的常委会没有信心了?”陆轩一笑摇头:“当然不是。只不过,我是想,刘市长您到临江的时间并不长,而桐书记毕竟根深蒂固,常委中,支持他的人万一比你多一两人,也请您不要太放在心上。” 听到这里,刘市长也完全明白了,陆轩是担心他,明天常委会上的结果万一真的不如预期,可能会心里受挫,因而先给他打个预防针呢。 刘市长笑着,在陆轩的肩膀上拍了下:“陆轩啊,你放心,我也有心理准备,常委会里桐书记的人明显还是要比我多。这次,在市文旅局岗位的争夺上,要是输了,我也不会一蹶不振。至少,我会看到,我和桐书记在市委常委会的话语权上,还存在多大的差距。同时,我也会继续努力!” 陆轩也点点头说:“但是,我相信,最终会是您获得胜利!因为邪不压正!”刘市长笑得有些艰难:“我也这么想。对了,你去把副秘书长王燕叫来。” “王秘书长?”陆轩有点意外,刘市长竟然要亲自和她谈话。 刘市长肯定地点头:“是啊!这次让王燕同志陪榜,我也是过意不去。更何况,这次,让她陪榜之后,我们的目的还未必能达成呢。所以,我找她聊一聊,等会你也一起吧。” 陆轩心想,刘市长还真是心思细腻,能照顾到干部的感受,陆轩就说:“我这就去叫她。” 王燕也有点惊讶,刘市长会找自己谈话。她心里掠过一丝忐忑,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陆轩走向市长办公室。 到了刘市长办公室,刘市长已经在沙发上等他们。陆轩要给王燕泡茶,但是王燕摆手道:“不要客气了,我办公室里还有一茶缸没喝呢,不耽误刘市长的时间。”她语气干脆,目光清澈地看着刘市长,等待指示。 陆轩也不再客气,陪着王燕坐下来。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刘市长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地看着王燕,随后就开门见山,把要王燕“陪榜”的事情和盘托出。 没有迂回,没有遮掩,甚至连为何选择苏慕华而非她王燕的深层考量,以及明天市委常委会上可能出现的激烈交锋、桐书记一方提出的人选,乃至他与江夏风部长的沟通……刘市长都一一坦诚相告。 他的语气平和而恳切,不是在布置一项政治任务,而是在与一位值得信赖的同志交心。 王燕起初听了,脸色有点微微的变化。 每个干部谁想成为“陪榜者”?听起来就有一丝无奈和牺牲的意味。更何况,王燕也是对自己有要求、对未来有期许的人。市文旅局长那个位置,要说她从未动过心,那是假的。一丝失落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像细小的冰凌,悄悄划过心头。 然而,刘市长解释得如此详细,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无奈。王燕已经感受到,刘市长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他本不必说这么多,但他还是说了,这份信任让她心里那一小块冰凌迅速融化。她心里的一点点不舒服,也几乎冰释了。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目光直直地看向刘市长,有点执拗和单纯:“刘市长,那个市文旅局长的岗位,不让我去,是不是我不如苏慕华?”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冒失,却恰恰反映了她此刻内心最真实的纠结——能力的认可,有时比位置的得失更让她在意。 从这句问话里,陆轩也能听出来,当王燕这样的女子她信任你的时候,说出的话,其实还是很单纯的。他不由得也看向刘市长,好奇市长会如何化解这略带锋芒的一问。 只听刘市长微微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敷衍,反而更加郑重:“不是!你和慕华同志各有所长。主要是下一步,我们临江还有更重要的岗位、更重要的工作等着你。文旅局这一摊子是攻坚战,需要慕华那种敢打敢冲的锐气;而接下来的一些全局性、协调性更强的工作,更需要你的沉稳和周全。把你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话并非虚言。刘葆亚心中确实有更长远的布局,王燕的细致和原则性,以及长期在市政府工作的统筹协调能力,在他未来的规划中占据着重要一环。 王燕的脸上忍不住地显露笑意,那笑容里带着被理解和被重视的释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她说:“谢谢刘市长看得起我,这次的陪榜我没有意见。”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刘葆亚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好,那就这样。辛苦了。” 王燕的情绪已经安顿好了。她起身告辞,步履比来时似乎更加轻快有力。 陆轩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却忍不住还是有些不安,像是有根弦始终绷着。 他一时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市文旅局这个岗位吧,要把苏慕华给推上去了;方案看似周全,刘市长也做了王燕的工作,大家似乎都达成了共识。可万一失败呢?刘市长虽说有心理准备,也不会太过受挫。可那样的结果,真的能坦然接受吗? 桐光辉和严良刚的人占据了那个位置,“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工作会不会就此搁浅,甚至倒退?那些期盼着湖光山色的市民,那些曾经给予信任的老教授们……陆轩发现,自己远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豁达。 人或许都会这样,越到接近成功的时候,心里越是忐忑不安,仿佛站在悬崖边,既渴望翱翔,又惧怕坠落。不敢豁出一切去迎接成功,就怕失败带来的落差无法承受! 市文旅局长这个岗位是苏慕华上,还是吴竞上,将会大不相同!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的归属,更是未来东湖是继续被圈占牟利,还是真正回归市民手中的风向标! 这个时候,陆轩的电话响起来,一看是刘市长。陆轩忙接了起来,只听刘市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决绝:“陆轩,你再过来一下。”陆轩忙道:“是。”心知必有要事。 陆轩马上赶到了刘市长的办公室,只见刘市长站在窗口,手中握着手机,应该就是刚才给陆轩打了电话之后还没有放回去。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蕴含着一种力量。 听到陆轩进去,刘市长转过身来,神色凝重,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说:“陆轩啊,刚刚,我又想了想,忽然觉得这次恐怕我们不能输。” 陆轩心头也是一动,仿佛自己心中那份不安和不甘找到了共鸣。他朝刘市长用力点头:“是,刘市长。实不相瞒,刚才我回去想了下,也觉得,这次要是输了后果很严重。我又想到,也许一个人在面对即将成功的时候,反而会没有自信,会下意识地给自己找退路。” 刘市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看穿彼此的了然和重新凝聚的锐气,微微点头说:“是啊,咱们也算是心有灵犀了,我刚才也是这么想。剩下最后一步了,不该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用考虑输了怎么样,就一如既往地往前冲吧!我曾经答应过我的母亲,要让老百姓不花钱也能看到一个完整的东湖!”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陆轩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对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教授承诺过,要把篱笆拆了,还湖于民。而且,最近,聂老也知道东湖在拆围拆违的事情。难道,还能让这些满怀期待的老人,让临江的百姓再失望一次吗?不,不行!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陆轩目光坚定地说:“刘市长,我收回刚才宽慰您的话。就像您说的,我们不用顾虑失败,往前冲!” 刘市长笑笑,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你刚才宽慰我的话也没有错。让我们有了承受失败的心理准备。但现在,这份准备可以让我们放手一搏,毫无挂碍!” 陆轩脑筋一转,道:“刘市长,我们是否可以再仔细分析一下,明天常委会上,哪些常委可能会支持您,哪些可能会支持对方?这里面,恐怕还有做工作的空间?!哪怕多争取一票,也可能改变局面!” 刘市长微露兴奋之色,说:“没错,我们来分析一下。知己知彼,最后一搏!” 于是,刘市长到办公桌上拿了一支笔,从旁边拿了一张A4纸,来到转角沙发坐下,陆轩在旁边坐了。 刘市长就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就像战前排兵布阵: 桐光辉、刘葆亚、严良刚、汪中平、冯旭金、江夏风、谈升华、姚宝国、毕欢喜、胡亚洲。十个名字,代表着明天常委会上的十张票,也代表着临江市最高权力核心的十种力量和倾向。 刘市长放下笔,看着名单,又说了一句,像是在对陆轩说,也像是在梳理思路:“我们现在这个班子,也有点奇怪,常委是10人,我听说以前是一个常委兼任了发改委主任,后来这个常委退了之后就没有补,上面是希望将这个常委安排一个重点区的区委书记。” 第1000章 葆亚出击 陆轩道:“现在常委的人数是10人,那么是否要拿下6张票,才算赢?”要让支持刘市长的人,达到6人,可真是难上加难啊! 刘市长微微摇头说:“这次,其实只要拿到5票就可以了。因为有了5票,就和对方是平的,对方提出的吴竞,我们提出的王燕,恐怕就没希望上了。这个时候,就该谈部长上场,把苏慕华给提出来。要是苏慕华能过5票,我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陆轩听明白了,点头道:“那就减少了1票的压力!” 刘市长在几个名字后面打勾:刘葆亚、冯旭金、江夏风、谈升华,一共四人。然后在一个名字的后面打了一个问号:汪中平。 陆轩看到之后,略微吃惊,问道:“汪常务那边,反而没有把握吗?” 刘市长微微蹙眉,不紧不慢地道:“除了我之外,真正有把握的,也就冯书记、江部长、谈部长3人了。汪常务,虽然我和他是一个班子的,但是我总是觉得,他和我的配合并非那么紧密,有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所以我不能确定。不能完全确定的,我就不打勾了。” 陆轩开始有些担心,他不由问道:“刘市长,我知道桐书记、严书记肯定没希望,那么,??市委政法委书记??姚宝国、??市委秘书长??毕欢喜、??市军分区政委??胡亚洲这三人,也没希望吗?” 刘市长点点头,道:“我用不怎么恰当的话来说,姚宝国、毕欢喜两人可以说是桐书记的嫡系,不然现在也不会在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委秘书长的岗位上。” 陆轩点头:“也是啊!”刘市长又说:“至于??市军分区政委??胡亚洲,我和他的接触非常少,见面也就数得清的3次吧,也没吃过饭,私下里也没聊过。桐书记在临江这么多年,他们的接触肯定比我更多。” 陆轩心里轻轻叹一口气,道:“这么说来,唯一的希望就在汪常务的身上了。”刘葆亚点头道:“是啊,我唯一可以谈、可以争取的,就是汪常务了。其他人,这个时候冒然去争取,已经不合适了。也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陆轩觉得刘市长说得有道理:“刘市长,其实,明天的局势上,只要把汪常务争取过来,也就可以了。”刘葆亚也点头:“可以勉强过关!这样吧,陆轩,你去问下汪常务,他什么时候有空,让他来我办公室一下。” 陆轩道:“我这就去问。” 于是,陆轩去敲门,汪常务却不在,陆轩打了电话,说刘市长想见他,汪常务倒是说,晚饭之前赶回来。 果然,六点以前,汪常务果然回来了,陆轩就带着他去见刘市长。 刘市长和汪常务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提到的内容还是比较含蓄,但也说明了希望投王燕一票,这是我们市政府自己的干部等等。 汪常务点头保证:“明白,刘市长,您放心。”刘市长站起来和他握手,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天晚上,刘市长加班了,明天将会是一个重要的常委会,刘市长非常重视,打算脑子里再盘算一遍。陆轩陪同。 到了晚上7点多,陆轩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师兄高雷磊打来的。陆轩忙接了起来:“高师兄,您好!” 高雷磊道:“我刚下班,你有没有空,到我住的华缘酒店来一趟?”陆轩道:“我正陪刘市长加班,我去和他说一下,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一下。”高雷磊道:“好,我等你。” 陆轩又到了刘市长办公室,说明了情况,刘市长马上同意,还让自己的车子送陆轩过去。 陆轩到了高雷磊的酒店房间,这个房间一如既往的简单,除了正常床榻、桌椅和书籍之外,比陆轩上次过来没有多东西。陆轩已经好些天没有见高师兄了,倍感亲切。 两人坐了下来,高雷磊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一包花生米出来,说:“陪我喝点啤酒吧。”陆轩自然没有拒绝,两人碰了下酒罐,喝了一口,清冽的口感,吃上几颗花生米,味道还真不错。 高雷磊问起来:“听说,明天是临江市的市委常委会,讨论的干部中有重要的岗位?”陆轩惊讶了下,没想到高师兄也已经知道了,高雷磊看出他的疑惑,道:“冯书记向我汇报的。”陆轩这才了然,可见冯旭金目前已经完全站在他们这一边,陆轩也更加放心。 他点头说:“是,其中市文旅局长这个岗位就很重要。” 高雷磊问道:“刘市长有把握吗?”陆轩道:“40%的把握。” 高雷磊笑了,喝了一口啤酒,看着陆轩道:“这么精确?这个40%是怎么来的?” 陆轩知道高师兄这次让自己来,并非只是单纯陪他喝啤酒,而是真的关心刘市长的工作,陆轩也就毫无保留,说市委常委会中刘市长真正有把握的人只有4个,包括他自己,在10个常委中,占有40%。 “原来这个40%是这么来的!”高雷磊笑了笑,说,“但是40%还是太少了啊!”陆轩道:“不够,刘市长晚上又找常务副市长汪中平谈了谈,他也是答应的。”高雷磊微微摇头:“人可以在你面前答应得很好,但是转过身,他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所以,汪中平恐怕不能算。” 陆轩道:“刘市长自己也排过了,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对了,高书记,您有什么办法啊?能不能多说动一个人,支持刘市长?” 他想,高雷磊既然今天叫自己过来,恐怕是能帮助刘市长? 高雷磊却微微摇头,说:“我插手,恐怕不合适。而且,我和你们市里的常委也不是很熟。” 陆轩微微失望,“那怎么办?” 高雷磊看着陆轩,用啤酒罐和陆轩的罐子轻轻碰了下,说:“办法,可能在你手上。” “我手上?”陆轩疑惑,“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些常委我也不熟,他们更不可能听我的。” “不需要他们听你的。”高雷磊说,“但是他们只要听和你相关的人就行了。最近,对你来说有个利好消息,恐怕你还不知道,你女朋友的妈妈要从人才局调任干部局了。” “女朋友的妈妈”?陆轩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卿飞虹的妈妈,但是说从“人才局调任干部局”那就肯定不是了,无疑是海馨的妈妈魏秋莹!陆轩感觉,今天高师兄有点开自己的玩笑,他是知道自己和海馨的男女朋友是装的,但还是说魏秋莹是自己“女朋友的妈妈”。 陆轩不得不纠正说:“高师兄,你别开我的玩笑了,你不是不知道,海馨和我的关系是装……” “我自然知道。”高雷磊打断了他,神色也严肃起来,“但是,这次常委会对刘市长多重要。你应该是知道的!可以说,这次刘市长是不能输的,否则我也不会提醒你这个事。而且,你上次去华京,为了魏外公也推迟了你和卿飞虹的婚礼,可以说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而这次,你又是为公家。我相信,你‘女朋友的妈妈’要是能帮忙,应该会帮吧?” 陆轩想起上次回来之前,魏秋莹就对他说过,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她打电话!如今这个情况,恐怕不能再清高了,该打的电话还是得打。 “高师兄,谢谢你提醒我!”陆轩道,“这个电话,我打!”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预计午前结束。 ??市委书记??桐光辉、??市长??刘葆亚、??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常务副市长汪中平、??市纪委书记冯旭金、??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市委政法委书记姚宝国、??市委秘书长毕欢喜、??市军分区政委??胡亚洲十常委悉数到齐,其他工作人员列席,不是常委的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史勋伟、陆轩等秘书也都列席了前面几个议题。 但是,到讨论干部的时候,列席人员退出,市委组织部的汇报人员、市纪委的监督人员鱼贯而入,市委常委会的办公室在那一刻,也就闭合了。 原本,这个时候列席的人员都可以散了。 然而,今天因为涉及到干部的任免,而且其中几个岗位是大家都加倍关注的,希望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因此列席人员竟然一个都没有走。 当事人史勋伟自然也在里面,有人已经低声向他表示祝贺。史勋伟笑着谦虚道,也就是下去锻炼下。说着,史勋伟的目光投向了陆轩,看到陆轩的神色有点紧张,他心里不由冷笑了下,心道:“你们想要让王燕去担任市文旅局长,那是做梦!这个岗位,已经确定是吴竞的了!” 他忍不住得意,走向了俞传毅、陆轩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问道:“俞主任、陆处长,你们是不是特别想让王燕副秘书长去当市文旅局长?” 俞传毅看了他一眼,觉得史勋伟今天是不是太得意了?!因此他就没有回答,反而陆轩很干脆地答道:“不是!” 史勋伟疑惑:“不是?难道是希望吴竞副秘书长?” 陆轩摇头:“更不是!” 史勋伟有点莫名其妙:“那是谁?” 陆轩朝他笑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史勋伟觉得陆轩是故弄玄虚,冷哼一声,和其他人聊天去了。 接下去是漫长的等待。 半小时的样子,忽然常委会议室的门打开了。工作人员先出来,一会儿之后,才是组织部长江夏风出来,他笑着朝陆轩点了下头,就走过去了。 陆轩心定了,接着冯旭金出来,对陆轩轻声说:“市文旅局长是苏慕华!” 史勋伟也很激灵,故意凑上来,然而当他听到“苏慕华”这个名字的时候,一脸难以置信! 第1001章 步步紧逼 刚才在会议室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轩是有心理准备的,因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脸上露出了笑意,对冯旭金点头说“谢谢”。 这时候,陆轩感觉到旁边有两道目光正在审视自己。陆轩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侧头,就能意识到,这目光来自于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 戴武声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刚才江夏风的点头,冯旭金轻声的一句“市文旅局长是苏慕华”都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陆轩。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位领导和陆轩的亲密已经胜过了他戴武声?毫无疑问,这和刘市长有关系!刘市长在和江部长、冯书记接触的时候,应该也是很看得起陆轩,因此这两位领导也就非常地重视起陆轩来! 但是,相比江部长、冯书记和陆轩亲切地打招呼,更让戴武声不解的是,市文旅局长这个位置怎么就被苏慕华给拿走了? 这一点,戴武声这个市政府秘书长竟然毫无消息!难道,苏慕华是桐书记想要用的人,这次在会议上不动声色地就把苏慕华给提拔了?但是,市委那边,包括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怎么就没给自己透露一丝一毫?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枉费自己之前把市政府这边很多消息输送给他们。 正在这时候,只见市委书记桐光辉、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也出来了,一前一后,两人的脸色却一样地发青、发白!看来,心里是大大的不好啊!秘书马上跟上去,几个人簇拥着桐光辉、严良刚迅速消失在过道里。 戴武声就更加不解了,从桐书记、严书记的脸色上来看,今天的市委常委会显然是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啊!那么,苏慕华应该不是他们想用的人,那么应该是刘市长想用的人了。但是,在常委会上,大部分都是桐书记的人,刘市长又怎么能占到便宜? 这时候,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踱着方步出来了,脸上带着笑意,他无选择地朝众人都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戴武声立刻感觉到,谈部长毫无疑问是这次市委常委会的受益者,毕竟苏慕华是西子湖区的宣传部长,也就是谈升华的部下,如今突然升任市文旅局长,无疑使得谈升华下面羽翼更丰了! 奇怪的是,这么重要的岗位,怎么既没有落入桐书记那方的囊中,也没有被刘市长这边拿到?在刚才的市委常委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刘市长出来了,脸上很恬淡,没有喜也没有忧,更没有得意洋洋,对戴武声、俞传毅、陆轩说:“会议开好了,我们回去吧。”众人也就随着刘市长,一同回到了市政府。 刘市长又说:“戴秘书长、俞主任、陆轩,你们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众人点头,跟随进了市长办公室。他们想,兴许刘市长会给他们透露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这也是他们最感兴趣的! 然而,刘市长却把过程全部掠过了,直接道:“今天常委会上的干部议题,你们很快也就会知道。其中有几个岗位,我想先和你们通个气。第一个,就是市文旅局长的岗位。原局长简弘扬因为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立案,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由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提拔担任局长。今天下午,市委组织部就会完成谈话,那以后,戴秘书长你让苏慕华到你办公室来一下,你和俞主任一起找她谈个话。重点是强调一点,‘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必须强势推进,尽快让社会、让百姓看到成效!要坚持公平、公正、公道,绝不擅开口子,该拆的违章建筑,不管背后是谁、有什么关系,都一视同仁、该拆就拆!” 戴武声、俞传毅见刘市长没有透露常委会上的具体情况,稍稍有点失望,但还是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下要谈话的要点。 刘市长说完第一个要求,就开始讲到第二件事,“这次,市委将桐书记的秘书史勋伟同志,提拔担任了江北区副区长,分管交通、建设、园林等重要工作;江北区原来分管这块的副区长胡一哲被调任市建设局担任党组成员、副局长。戴秘书长,你再记一下。你给史勋伟去个电话,或者让他来一下,先表达一下祝贺,再对他说我有一个意见。史勋伟同志,从市委办到江北区政府系统工作,需要他尽快熟悉情况,和胡一哲同志做好交接工作。此外,交通、建设、园林工作任务非常重,需要他打起精神来,抓好质量和安全。” 戴秘书长又记下了,关于史勋伟要下去的事情,他早有耳闻,也不觉意外。但,同时他也知道,江北区在搞项目建设“大验收、大评估、大检查”,之前主要是胡一哲在负责,发现了不少问题,恐怕有些问题还和市委领导有关系。这次,桐书记将胡一哲调上来,将自己最信任的史勋伟派下去,可以说是釜底抽薪的关键一招。 刘市长尽管面上没有表露,但对此肯定很不高兴,因此让他戴武声要先操练史勋伟。戴武声笔头不停记录,口中说“是”,但是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到时候怎么和史勋伟谈,他自有计较。 刘市长又说,“还有一个事情,不是这次常委会上的,而是市委组织部江部长和我说了一嘴。我们市府办的秦君越,市委办那里来沟通,想要将他调过去,没有说具体要去担任什么工作。我想,秦君越以前在一处,因为在我们这里工作不得力,被调整出去,既然现在人家有地方去,我们也不好卡着。戴秘书长、俞主任,你们说呢?” 戴秘书长忙说:“是、是,秦君越同志虽然之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不过以前好长一段时间工作还是不错的。而且也没犯什么大错,他可能自己也找了门路,市委办那边要他就让他过去呗,他空出的编制,我们也可以另外安排人不是?而且,这样一来,刘市长也给市委办那边做了人情。” 戴武声就怕俞传毅、陆轩说出反对的话,到时候没法向秦君越的大伯秦峰交代,毕竟虫草也喝了,饭也吃了,其他不少东西都拿了。 俞传毅见戴秘书长都这么表态了,他也不好反对,就说:“我没意见。” 这个时候,陆轩知道自己反对也没有意思,留着秦君越这么一个人在市府办,干不出什么活儿,如今在秘书办黎帆那里也只会给黎帆的工作增添麻烦,所以,秦君越走是肯定得让他走,但陆轩趁机提出了一个条件:“戴秘书长、俞主任,因为秦君越以前是一处的人,担任的还是副处长。这次他调走,我也没有意见。但到时候,对中层的岗位进行一下调整吧,我认为朱凤担任副处长完全没有问题了,这样我们处里的职务关系也可以进一步理顺。” 戴武声心里对陆轩还是稍稍有点不满,秦君越是因为陆轩才没有当上市长秘书,如今要调出去,陆轩借机就要提拔自己的人!戴武声就说:“这个中层干部调整的事情,我们下一步再说吧。” 这时候,俞传毅道:“戴秘书长,今天我们正好都在刘市长这里。我倒是觉得,不妨就跟刘市长请示一下,对我们市府办中层干部进行一次大调整吧。刘市长到临江以后,我们市府办中层队伍还没有过洗牌。我觉得为激发年轻干部的积极性,适应当前新形势、新任务工作需要,有必要进行一次大调整。” 毫无疑问,俞传毅这么说,就是在顶陆轩,对戴武声刚才说的“下次再说”提出不同意见。 戴武声的眸子缩了缩,但随即又露出笑意,说:“我们都听刘市长的。” 刘葆亚当即道:“中层岗位的调整是市府办的事情。我只要知道这个事情就行了,戴秘书长也无非就是提提要求,具体还是俞主任你说了算。你刚才说,现在新形势、新任务所需,也有利于调动积极性,那就启动调整吧!” 这么一来,就等于把这个事给定下来了。 俞传毅就说:“是,我们这两天就准备起来。” 刘市长随后说:“那其他就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去忙吧。陆轩,你留一下,我还有事要交代你。”陆轩点头说“是”,将戴武声、俞传毅送了出去,随后带上门,回到了刘市长办公桌前。 刘市长看了眼椅子,说:“你坐一坐。我把常委会上的整个情况对你说一说,我想你也有必要了解一下。” 陆轩微怔,刘市长没有对戴秘书长、俞主任说,却对他透露市委常委会上没有硝烟的战斗!当然,陆轩肯定也是非常感兴趣的,想要了解整个情况的始末! 刘市长道:“这次常委会上的变化,是真的有些超乎我的意料!” 第1002章 如何汇报 刘市长开始讲述会议上的情况,陆轩感觉,还真是有种听故事的激动。 进入谈论干部环节之后,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何荣雪开始汇报,说明了其他34个岗位,组织部都是1比1提出的建议人选,但是市文旅局长这个岗位,是1比2提出了两个建议人选,请各位常委讨论。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听到这里,目光马上落到干部方案表格上,果然瞧见“市文旅局党组书记、局长”这个岗位后面有上下两格,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是“吴竞”,后面是他的“现任职务,市委副秘书长”;另一个是“王燕”,现任职务是“市政府副秘书长”! 严良刚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他的前秘书吴竞去担任市文旅局长这个事情,是严良刚好不容易从桐书记那里争取来的,怎么突然又冒出了一个王燕来?! 严良刚也不等何荣雪汇报完,就质问道:“等等,何荣雪同志,你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其他岗位都是1:1提出建议人选,偏偏这个市文旅局的岗位要弄出两个人来?!” 严良刚是市委副书记,比他们组织部长职务还高,一个组织部副部长,严良刚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如今惹得自己不高兴了,常委会上直接打断他的汇报又怎样? 何荣雪也不争辩,只是目光看向了部长江夏风。 “这个情况是这样的。”江夏风把话给接了过去,显然也是早有准备,“严书记,由于这次原市文旅局长简弘扬突然被立案,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没有给我们太多酝酿沟通的时间。市委副秘书长吴竞诚然是比较优秀的干部,严书记您也向我们推荐了,所以我们作为人选之一放上来。不过,这个市文旅局长的岗位毕竟属于政府序列,我们也得征求市政府这边的意见,咱们市政府这边的领导认为市政府副秘书长王燕同志也非常适合……” “市政府那边的领导?是哪位啊?”严良刚再次打断,他倒是要看看,是市政府的哪位领导和自己过不去? 严良刚知道,王燕这个副秘书长服务的是副市长金明义。难道是金明义要安排自己的副秘书长,因此和他严良刚争抢这个市文旅局长的岗位?!哼哼,金明义只是副市长而已,连个常委都不是,今天都没参会的资格,怎么和自己争? 然而,这时候,市长刘葆亚开口道:“这是我的意思。这次,市文旅局长出问题,不仅是简弘扬本人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肯定给市文旅局内部也留下了一大堆的问题,所以我说,最好是对文旅工作比较了解的同志过去,可以更快地肃清简弘扬留下的荼毒!王燕同志就是合适人选。当然,市委这边既然也提出了人选,我当时就对江部长说,那么就两位同志一起放在方案里,由我们各位常委讨论一下吧?所以,严书记,这不怪组织部,你要怪就怪我吧!” 严良刚没想到,要用王燕的不是副市长金明义,而是刘市长。再一想,就算是金明义,刘市长也会说是他,毕竟刘市长职务比他严良刚高,可以压他一头,此外谁又不想把好岗位往自己这边的碗里勺呢?! 副市长金明义,和刘市长本质上是利益相同的,代表的都是市政府那一块!严良刚自然没法和刘市长争吵,而且他们也有心理准备,常委会上恐怕会出幺蛾子,因此也留了后手,就看你刘葆亚是不是接得住了! 严良刚嘴巴撇了下,笑道:“刘市长说笑了,我怎么敢怪刘市长?我想主要还是看桐书记的意思。”随后,就看向了市委书记桐光辉。 其他人的目光也就向桐光辉看去,毕竟桐光辉是***,今天这种情况又非常特殊,就看桐光辉是一种什么态度?如何处置? 这时候,桐光辉朝南而坐,倒也并没有发火,而是双手往桌面上一摆,看向右手边的刘葆亚,问道:“刘市长,你看,吴竞同志曾经是良刚同志的秘书,后来在市委副秘书长的岗位上也已经多年,领导经验也是比较丰富了,到市文旅局的岗位上,素质和能力应该都不成问题,同时从干部培养的角度上来说,也可以多一番历练的经历,你看呢?” 毫无疑问,桐光辉的意思,是让刘葆亚退让。 严良刚一听,心里也就舒服了很多。毕竟,在市委常委会上,桐书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替自己说话了,脸上不觉也就露出了笑容。他心里道,刘市长,看你怎么办?你是要拒绝桐书记吗?那就是公然与桐书记为敌了! 但若是你退让,就说明你对桐书记心有忌惮,大家也都会看在眼里,知道你不和桐书记争,以后你也就只能乖乖地屈居老二吧! 其他常委,也是这样的想法,目光也都从桐光辉身上移到了刘葆亚的身上。众人心里更明镜似的,今天是市委书记和市长在市委常委会上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谁占据上风,几乎可以奠定以后市委常委会中的力量格局了! 因此众人也不知不觉地感到紧张起来,气氛也变得凝重。 然而,刘葆亚的准备是充分的,他笑笑说:“培养干部是需要的,不过目前,咱们市委、市政府正在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高度关注,央视报道也引发了社会关切,可众所周知,‘拆围拆违’工作需要强硬的手腕、灵活的举措。说实话,之前的局长简弘扬在这点上是非常不称职的!简弘扬且不说他涉嫌贪污腐败、生活奢靡等问题,就是工作态度也不行,工作手腕也没有,到目前为止该收回的国有资产没有收回,该拆除的违章建筑一个没拆。现在被查处,我认为是理所应该!” 刘葆亚对简弘扬的批评,让众人心头一紧。难不成,简弘扬被抓,和刘葆亚对他工作不满有关?若是简弘扬是被刘葆亚给端掉的,那么刘葆亚背后的能量是真的不小啊!想想看,他都已经能调动省纪委对简弘扬这个市管干部专案调查,那岂不是谁和刘市长合作不好,都有同样的危险? 刘葆亚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看到众人神情微变,心里有了底,不过脸上看不出喜怒,继续说道:“所以,我希望能敢于动真碰硬的干部去担当这个角色!因为我了解,王燕同志就是属于这样的干部,因此给市委组织部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以后,市文旅局的新局长要是干得不好,工作推不动,肯定还是要立马换人,甚至工作不利的,我们还要谈话、处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吴竞同志不去,其实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大家听了,也都感觉,这个市文旅局长还是不好当的,去了还真不一定是好事。刘葆亚不让市委副秘书长吴竞去,说不定也真的不是坏事! 然而,桐光辉是不会放弃这个岗位的,毕竟让吴竞去市文旅局,并不是去干事,而是去“捂事”。于是,桐光辉就道:“既然刘市长、严书记都有各自的理由,也都有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那么还是大家讨论一下吧!来,刚才刘市长、严书记已经表达了意见,我们常委一起来讨论讨论吧。就从咱们汪市长开始吧?” 汪市长,就是常务副市长汪中平。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他。 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在近些年的常委会上也都属于首次!结果对桐光辉、刘葆亚来说都至关重要。汪中平是常务副市长,大家也都认为,汪中平毫无疑问会站在刘市长那边,毕竟他是刘市长的常务! 然而,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出人意料,汪中平开口却让众人大跌眼镜。 汪中平清了清嗓子,双手在桌面上交叠,目光在与会常委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面前的茶杯上,仿佛在斟酌最恰当的措辞。 “桐书记,刘市长,各位常委,”他开口时声音平和,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稳重,“关于市文旅局长这个岗位,我确实有些想法。首先,王燕同志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干部,工作认真负责,敢于担当,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稍作停顿,随后话锋微妙一转,“但是,考虑到当前‘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我认为有几个方面需要特别慎重。王燕同志毕竟是女同志,在处理与各方势力周旋的复杂局面时,恐怕会面临更多实际困难。更重要的是,王燕同志的工作风格比较直接,说话做事干脆利落,这在日常工作中是优点。但这次的拆违工作,涉及到与多个省级部门、甚至是一些央企的协调沟通。这些单位级别高、关系复杂,需要更加委婉、灵活的处理方式。 说白了,这项工作需要长袖善舞的本事,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关系。王燕同志的风格,恐怕不太适合这种需要大量协调、周旋的工作。” 他转向刘葆亚,语气显得格外推心置腹,“刘市长,我知道您看重王燕同志的闯劲和魄力,但这次的工作确实特殊。相比之下,吴竞同志在市委副秘书长岗位上多年,参与协调过大量跨部门事务,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经验丰富,与省级各部门也建立了良好工作关系。从确保工作顺利推进的角度考虑,我认为吴竞同志确实是更合适的人选。” 汪中平说完这番话,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位常委不约而同地来看刘葆亚的反应。 毕竟汪中平是他的常务,然而在今天这个场合,却委婉、诡异又狡猾地站在了市委书记桐光辉那一边! 严良刚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心道:“刘葆亚,见识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后手,你挡得住吗?!” 第1003章 有些心动 汪中平说完之后,目光不敢看刘葆亚,而是看向了市委书记桐光辉。 桐光辉很是高兴,笑道:“汪市长说得很有道理啊。他将吴竞、王燕两人的能力、素质和个性都分析得很到位啊,足以给大家作参考了!来,接下去,我们其他同志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前面,桐光辉、刘葆亚、严良刚、汪中平等人都已经表态,剩下的也就只有六个人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看刘葆亚,众人也都感到,今天刘市长的情况真的不太妙了!大家怎么都没想到,汪中平这个常务副市长在常委会上竟然会反水! 这样一来,刘市长这边要胜出的几率就大大地减少了! 大家以为,刘市长恐怕也被气得七窍生烟了,毕竟是自己下面的常务啊,说反水就反水了?! 然而,刘葆亚脸上却出乎意料的淡然,还带着微微的笑意。汪中平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到了桐书记那边,至少给刘葆亚提供了两个信息: 一是,汪中平果然是桐光辉那边的人,一直以来都深藏不露,所以平时,汪中平和刘葆亚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就可以解释了。二是,今天这个常委会对桐光辉来说,肯定是至关重要,不然不会轻易动用汪中平这颗棋子!可见,自己也已经把桐光辉逼急了。 虽然明面上看,自己处在了不利的局面;但是,弄清楚了上面两个情况,对刘葆亚来说,价值非常巨大。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调整汪中平了! 刘葆亚看到大家的目光看向自己,稳若泰山地笑笑:“大家继续,不用管我。” 这话,又让大家为之一怔,没想到刘市长这么稳得住!还是,刘市长另外有什么后招? 桐光辉目光凝了凝,也有点狐疑,但他觉得,不管怎么样,今天的胜局就在自己的手中,因此催促道:“冯书记、江部长、谈部长、姚书记、毕秘书长、胡政委,剩下你们六人也都依次说一说吧!” 于是,其他人开始表态。 市纪委书记冯旭金表情严肃,语气沉稳地说道:“关于这个岗位,我也说两句。刚才汪市长提到王燕是女同志,沟通风格直接,可能不适合复杂协调。但我想,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恰恰可能是她的优势。理由有二:第一,市文旅局资产多、关系盘根错节,前局长简弘扬正是在这种复杂环境中迅速腐化。王燕同志作风干脆,原则性强,有时候‘不讲情面’,我想,这反而能有效杜绝利益输送,堵住后门,这正是当前肃清流毒、重整旗鼓所需要的。第二,文旅系统有个特点,下属单位、文艺团体、关联企业里,各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外形条件好的同志比较多。简弘扬作为男性领导,没能过得了‘美人关’,教训深刻。我们何不尝试派一位女性领导去主持工作?或许能从根本上改变这种不良风气,打开新局面?” 他最后总结道,“我这么说,并非偏向哪位领导,纯粹是基于简弘扬这个‘前车之鉴’,认为派一位作风硬朗、原则至上的女干部去,或许是打破僵局、重塑风气的有效尝试。因此,我倾向于王燕同志。” 冯旭金这番话,逻辑清晰,紧扣前任教训,听起来完全是从工作出发,显得客观公正。 但桐光辉和严良刚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都透出冷意。严良刚心下冷哼:“冯旭金啊冯旭金,说得冠冕堂皇,看来你是铁了心站到刘葆亚那边了!” 桐光辉则想:“这个冯旭金,你这个纪委书记是当得不耐烦了是吧?一个不听话的纪委书记,留着终是隐患。接下去,就等着瞧,看我如何让你走人!” 市委组织部长江夏风接着发言,他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带着组织干部特有的审慎:“桐书记,刘市长,各位常委。既然我们组织部将这个岗位按照1:2的比例提交常委会讨论,本身就说明吴竞和王燕两位同志都是符合条件的优秀干部。作为组织部长,我的职责是提供客观情况,供各位常委决策。在两位同志各有优势、难分伯仲的情况下,我个人就不便明确表态支持哪一位了,主要还是听取各位常委的意见。”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保持了中立超然的姿态。 严良刚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满地说:“江部长,讨论归讨论,可你个人也是有一票表决权的。总不能只听取意见,自己不表态吧?” 江夏风依旧笑着,从容应对:“严书记,表决权我自然有,但也可以选择行使的方式。如果我觉得难以抉择,投弃权票也是规则允许的嘛。” “弃权?”严良刚冷笑一声,语带讥讽,“看来江部长是打算两边都不得罪了?” 江夏风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摊了摊手:“良刚书记,有时候是真觉得哪一边都‘得罪’不起啊。” 他这句带着几分自嘲和实情的回应,引得旁边个别常委和工作人员忍不住发出低低的轻笑,会场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瞬。 严良刚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他冷哼一声:“两边都不得罪?有时候,这种态度反而会两边都不讨好!” 江夏风只是报以微笑,不再多言。 桐光辉见江夏风态度明确,知道暂时无法拉拢,也不想在僵持上浪费时间,便挥挥手:“好了,个人有个人的考虑。我们尊重江部长的选择。下一位吧。” 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立场倒是比较鲜明:“桐书记,刘市长,我也谈谈我的看法。我认为,吴竞同志可能更合适一些。” 他掰着手指说道,“首先,吴竞同志担任过良刚书记的秘书,又在市委副秘书长这么重要的协调岗位上历练多年,他的综合协调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是其一。其次,吴竞同志在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时间也不短了,按照干部培养使用的规律,也确实该放到重要岗位上去独当一面,接受锻炼了。当前市文旅局局面复杂,挑战和机遇并存,正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平台。最后,我也稍微带点私心说实话,”谈升华笑了笑,目光看向桐光辉和严良刚,带着些示好的意味,“文旅工作很大程度上也是宣传工作。吴竞同志为人活络,长袖善舞,在对外联络、形象塑造方面肯定有他的优势。我相信他如果能上任,一定能和我们宣传部更好地配合,把临江的文旅宣传搞得有声有色。我就说这么多,纯粹是从工作角度出发,各位领导不要有什么想法。” 谈升华明确站队桐光辉,既有些出乎意料,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在组织部长都保持中立的情况下,他作为宣传部长如此旗帜鲜明;情理之中的是,宣传系统本就与党委***关系紧密,桐光辉深耕临江多年,其影响力不容小觑,谈升华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许在他看来是最稳妥的。 桐光辉听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严良刚更是嘴角微翘,看向谈升华的目光多了几分“自己人”的认可。 随后,市委政法委书记姚宝国言简意赅:“我同意谈部长的意见,吴竞同志更合适。” 市委秘书长毕欢喜紧随其后:“我也认为吴竞同志是合适人选。” 市军分区政委胡亚洲最后表态,声音洪亮:“我没意见,同意大多数同志的看法,吴竞同志吧。” 至此,表露态度的九位常委中,情况似乎已经明朗:支持吴竞的有桐光辉、严良刚、汪中平、谈升华、姚宝国、毕欢喜、胡亚洲,共七人;明确支持王燕的刘葆亚、冯旭金二人;江夏风表示中立或可能弃权。 这个情况,总体在桐光辉的预料之中。 桐光辉脸上露出了掌控局面的笑容,身体向后靠了靠,对刘葆亚说:“刘市长,你看,这个讨论下来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嘛。我看,就尊重多数同志的意见,把王燕同志从方案里拿掉,确定吴竞同志为市文旅局长人选吧?” 刘葆亚却依然平静,摇了摇头道:“桐书记,刚才大家只是发表了讨论意见。按照议事规则,最终还是要进行无记名投票表决。有些同志在讨论时可能有所保留,投票才能真正体现个人意志。如果投票结果出来,某位同志得票确实符合规定,那我自然无话可说。” 桐光辉心里嗤笑一声:刘葆亚啊刘葆亚,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七对二,就算江夏风弃权,也是七票,稳稳过半!你还要走这个过场,那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自认胜券在握,便大度地一挥手:“好!那就按刘市长的意思,走投票程序。何部长,抓紧把其他干部的情况简单汇报一下,然后准备票决!” “是。”组织部副部长何荣雪应声,继续按流程汇报其他干部任免事项。 随后,进入了最后一个票决的环节。 第1004章 缓兵之计 分成两套票,发给了10位常委。其中一套,是那些1:1的职务,史勋伟的名字就在这一套里面。另外一套则是1:2的市文旅局长岗位,建议人选两名,就是吴竞、王燕两人。 众常委开始填写,严良刚率先填写完毕,一只手将票抬起来,组织部的工作人员马上收了过去。随后,其他常委也纷纷填好了。 收票、计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副书记严良刚朝冯旭金投去轻蔑的一眼,仿佛在说,冯旭金啊,从今以后在市委里恐怕没你好日子过了! 然而,冯旭金并不忐忑,甚至还和严良刚目光相触,微微笑了笑。 严良刚没好气地移开目光,凑向朝南坐的市委书记桐光辉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桐光辉轻哼一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组织部计票快一点!” 江夏风答应一句“好”,随后说:“何部长,计票要快,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准确。”何荣雪答应了一句:“是,江部长!” 市委组织部工作人员的速度本来就不慢,一会儿之后,就把计票单交给了江夏风。 江夏风看了一眼,不露悲喜,站起来拿给了市委书记桐光辉:“桐书记,请您宣布。” 桐光辉接了过来,瞅了一眼,眉头皱起,问道:“你们没有计错吗?”不等江夏风回答,副部长何荣雪说道:“报告桐书记,我刚一直看着,没有计错。” 严良刚隐隐感觉情况不妙,目光朝计票单上瞥去,只见在“吴竞”的名字后面,赞成是“4”;在“王燕”的名字后面,赞成也是“4”。 这让严良刚大为吃惊,刚才,和刘市长保持一致的,可只有冯旭金,这次,怎么突然就变成了4人!严良刚大声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冯旭金说:“严书记,组织部工作人员这种计票工作都不知道操作多少次了,不大会搞错的。”严良刚没好气地瞅他一眼,说:“百密还有一疏呢,搞错一次也很正常。” 冯旭金又道:“我们市纪委也有同志在监票呢。”严良刚哼了一声道:“那就更加值得怀……” 他这个“疑”字还没说出口,江夏风就道:“严书记,您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看一下原票。”严良刚就转向市委书记桐光辉:“桐书记,我想查看。” 这个结果,桐光辉自然不能接受,严良刚说要去查看原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他就说:“严书记,那你去查看一下。” 然而,在严良刚站起来的时候,市长刘葆亚开口道:“严书记,你去查看原票,是没有问题的。要是有问题,组织部肯定是要负责的;但若是没有问题,原来的结果还是必须维持的。冯书记,你也一起过去,有个见证。” 冯旭金就站起来,说:“是。” 于是,严良刚走向了计票台,将那10张圈选的票都翻了一遍,冯旭金站在一旁,倒是一点都不紧张,面带微笑地看着严良刚把票查完!严良刚发现,这些表决票是没问题的,但是因为是无记名投票,因此看不出具体是谁的票? 就连严良刚自己的票,他刚才也没有做特殊记号,和别人的也分不清楚。 冯旭金适时问道:“严书记,您看,有问题吗?”严良刚很是懊恼地将票往桌上一扔,气呼呼地道:“没问题。”照他的脾气,最好是把这些票都给撕了! 但是,他也知道,要是在常委会上搞出这样的事情,恐怕刘葆亚不会放过他,一去省委主要领导那里反映,加上刘葆亚或许还有更强的关系,自己恐怕就要挪位置了! 因此,严良刚忍住了怒气,返回自己的位置,大家的目光也都随他回到了会议桌上。看他的神色,大家都知道,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严良刚坐下之后,才不得不又对市委书记桐光辉点了下头,道:“桐书记,票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桐光辉心头如火在烧,今天是有人在耍自己!刚才,连同他自己,一共有7人投了吴竞,怎么现在就只剩下了4人,其他3人去了哪里?! 桐光辉的目光扫过众人,但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老狐狸,从他们的脸上又能看出什么?!桐光辉不再看他们,低头看向计票单。 投票已经投了,计票也计了,刚才还让严良刚去查了票,这个结果是必须要宣布的。若是他说,今天的结果不宣布了,那常委会的权威也就扫地了,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威信也保不住了。于是,他也只能强忍不快,宣布结果: “这次,关于市文旅局长岗位的表决,发出10张,收回10张,有效票10张。其中,吴竞赞同4票,反对4票,弃权2票;王燕赞同4票,反对4票,弃权2票。” 桐光辉看着这些票数,心里不禁嘀咕,严良刚、汪中平、谈升华、姚宝国、毕欢喜、胡亚洲这6个人中,到底是哪3个人变卦了?! 真是很难猜,每个人都有可能,严良刚是不会的,毕竟吴竞是他提出来的,而且之前是他的秘书;但是,也不能完全肯定,要是这一切他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呢?这就更加危险了! 想到这一层,桐光辉开始头疼了。猜忌,不仅会伤害别人,同样也会巨大地消耗自己! 桐光辉也不再多想,念完计票单后,问道:“江部长,现在两个人的得票都是4票,都未过半,你看,按照你们干部用人程序规定,该怎么办?”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江夏风,有的人心里想:“这个烂摊子,怎么收场?”有人想:“刘市长在市委常委会中的话语权在提升啊!”也有人想:“这个岗位恐怕要空缺了吧?” 江夏风早有准备,说道:“桐书记,按照目前的情况,主要是三个方案:一是,重新票决,但是我不建议。因为从这次表决的情况看,吴竞、王燕两位同志,票数相等且都未过半,可见,两位同志在常委中的认可度并没有那么高,所以不宜作为票决人选。” 桐光辉也已经没有信心再次票决是否就能提高吴竞的票数,目前还有两张弃权票,这就是巨大的变数,比如江夏风这个组织部长本人就是一个变数,要是他真的和自己靠得近,就不会说自己要弃权了,他分明是要维持好和刘葆亚的关系,才说两方都不得罪。 如今,只要他这一票投给了刘葆亚,那刘葆亚就真的赢了。那么他的老脸也就丢尽了!以后,大家都会说,在常委会上,刘市长的话语权已经超过了桐书记! 这样的险不能冒,这样的“输”,他输不起! 于是,桐光辉问道:“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江夏风道:“第二个方案,就是职务空缺。” 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刘葆亚、冯旭金等人的心里都是不想的。空缺了之后,市文旅局就会缺少主心骨,“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强度和进度也会受到影响。这个岗位最好是要马上配备上去。 因此,刘葆亚也担心桐光辉采纳这第二个方案。然而,刘葆亚也知道,只要自己露出对这第二个方案的担忧,桐光辉恐怕越是会采纳这个方案。因此,刘葆亚心里担心,脸上却保持着云淡风轻还露出淡淡的微笑。 桐光辉的目光果然聚焦到刘葆亚的脸上,并问道:“刘市长,你看呢?空缺,怎么样?” 刘葆亚保持微笑,说:“空缺好啊,宁缺毋滥嘛!” 他故意这么说,这个时候,玩的就是心理战! 桐光辉的眼眸眯了眯,转向了副书记严良刚。 这时候,严良刚也不管其他人的看法,马上凑到了桐光辉的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那个位置空着,不是好事,有人趁机会深挖……” 这话说得很轻,别人听不到,桐光辉却听得清清楚楚。经过严良刚一提醒,他觉得确实如此。空了,省纪委专案组就可以为所欲为地查,那还了得?! 桐光辉打定主意,不能让这个位置空着,便又看向组织部长江夏风,问道:“江部长,有没有第三个方案?” 江夏风道:“有,就是重新提一个建议人选,进行表决。” 桐光辉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案了,就问道:“重新提人选,你们组织部有好的人选嘛?” 江夏风道:“有,我们组织部的副部长就可以!” 桐光辉瞥见严良刚对自己轻微摇头,可见组织部的副部长也不一定可靠。然而,严良刚本来以为吴竞十拿九稳,因此也没有准备其他人选。至于桐光辉自己,已经将自己的秘书安排下去,其他一些副秘书长,他也不是特别清楚是否可能。他觉得可靠的人,之前也差不多都提到了部门或者县区正职的岗位上,如今冒然提出一个并不合适! 于是,他就征询道:“我们其他常委,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个时候,汪中平马上提出了自己的副秘书长,他认为这是一个机会。然而,刚才投票的时候,有人反水,汪中平也是可疑的人之一,桐光辉、严良刚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了,便没有认可。 其他有几位常委,看到这个机会,也纷纷推荐自己的人,结果也未得到桐光辉、严良刚的完全信任。 只有一位常委没有出声,稳稳地坐在那里,好像置身事外。他就是谈升华。 桐光辉反而注意到了谈升华,问道:“谈部长,你不推荐一位你自己部里的人?” 谈升华欠了欠身,双手搁在桌缘,很是尊重地瞧着桐光辉,道:“桐书记,今天我没有准备啊,怕自己推荐的人选不合适!” 桐光辉看到谈升华尊重的目光,心里就是舒服啊!刚才表态的时候,他也是坚决站在他这一边的。但是,如今在可以推荐人选的时候,他却并没有说话,这就说明,他的确是没有私心。 因此,在反水的人中,最不可能的倒是他! 桐光辉就道:“谈部长,你也不要谦虚。文旅局,也是你这个宣传部长可以管得到的,你这里的干部到文旅局也非常适合。你推荐一个吧!” 谈升华为难地看看桐光辉,又看看严良刚,说:“真没完全想好。” 严良刚经过之前的事情,也认定谈升华是“自己人”,就说:“谈部长,桐书记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客气了。市委正在用人之际,宣传部门这个时候该勇挑重担。” “哎……这么说的话,”谈升华勉为其难地道,“我就提一个吧,我部里的人就算了,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我个人觉得还不错。有基层工作经验,对东湖景区角角落落也熟悉,为人也比较泼辣,恐怕是我这边的人里最合适的。当然,大家要是觉得不合适,就拿掉,我没有意见的啊!” 谈升华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 桐光辉、严良刚听说过这个苏慕华,之前也通过人想要来攀他们的关系,但苏慕华毕竟有点年纪了,不是他们的菜,也就没多理她!但是,至少她是主动要接触自己的,没有什么危险。 加上,如今谈升华是“自己人”,他推荐的人应该也能管得住。严良刚也悄悄朝桐光辉点了点头。 桐光辉就下定了决心,道:“我看,这个苏慕华同志可以,比刚才其他常委提的人选更加合适。那就这样吧!市委组织部马上再做一张表格,再票决一次!” 于是,再次票决,苏慕华不是满票,但是桐光辉那边的人看到桐书记指定,也就都投了。刘市长这边的人也都投了。 因此,苏慕华在10票中,得到了8票赞同,1票反对,1票弃权。 但是,这8票也已足够了! 刘市长将这整一个过程讲完之后,对陆轩说:“情况大体如此!可以说,苏慕华这些票来得很不容易啊!” “太不容易了!”陆轩一脸惊喜,“简直是一场微妙无比的心理战!” 刘市长笑着道:“冯书记,是牺牲了很多的,这样一来,桐书记以后恐怕要针对他了。”陆轩点头说:“是啊,好在冯书记是纪委书记,上面还有高书记,我让高书记以后多关照关照冯书记。” “这样最好。”刘市长点头说,“还有,谈部长的演技是真的好!他在会场上非常的淡定,稳得住。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着急,恐怕桐书记、严书记就会怀疑他!” “是啊,要是颁发影帝,应该属于谈部长!”陆轩也笑着说,“我也要把这个情况对苏部长说,也让他知道,她这个岗位真的是来之不易!一定不能辜负各位领导的付出和期待!” 第1005章 另辟蹊径 刘市长道:“好,你抽空和她说一说也好。对了,陆轩,我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疑问,要问一问你。” 陆轩几乎已经猜到了刘市长要问什么:“刘市长,您问吧。” 刘市长道:“今天常委会上的票决环节,其实还是非常出乎我意料的。冯旭金书记是明确和我保持一致的,此外,江部长虽然表态中立,但是我知道,无记名投票环节,他会和我一致。还有谈部长,明面上,他虽然坚决支持桐书记,但是投票环节应该会和我一样。我、冯书记、江部长、谈部长,已经4人,本来还有汪区长,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是,讨论的时候,汪区长明确表示站在桐书记那边,他这个反水就是反给我看的,也是反给众位常委看的,目的就是要孤立我这一方,所以汪区长的票肯定到那边去了。因此,他们那边就有了6票!分别是桐光辉、严良刚、汪中平、姚宝国、毕欢喜、胡亚洲6人!然而,最后的投票结果,他们却只得了4票!也就是说,在姚宝国、毕欢喜、胡亚洲这3人中,有两人投了弃权票!据我所知,姚宝国、毕欢喜、胡亚洲应该是会站在桐书记这一边的,怎么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呢?” 陆轩心里自然清楚,这一变化,恐怕和自己给魏秋莹打了电话有关系,只不过,他也不想邀功。因此就笑笑说:“是啊,是有点奇怪!常委会上,真的是波谲云诡、意外频出啊!” 刘市长却没理会陆轩的感叹,而是看着陆轩,审视地问道:“陆轩,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这个……”陆轩本来想让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然而刘市长恰恰问了起来,陆轩也不好隐瞒,就说,“刘市长,有两位领导关心了这次常委会的事情,一位是高书记,一位是魏局长。” 陆轩就把市委常委会前夕,高书记把自己叫了去,然后建议让自己给魏秋莹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他也确实给魏局长去了电话,并且报告了如今的难处。魏局长的回答是:“我去问问,但不能保证一定有结果。” 陆轩说:“所以,我也不知道,今天常委会上的变化,是否一定和魏局长有关系?” 刘市长说:“天上不会掉馅儿饼,肯定是和魏局长有关系的。就是,目前并不清楚,姚宝国、毕欢喜、胡亚洲3人中,哪2人给了魏局长的面子?” 陆轩道:“要不,我去问一问魏局长?” 刘市长道:“这倒不用了,电话里也不方便。我下次见到魏局长,会当面谢谢她的!还有高书记,一直在关照我们市里的事,我也会专门感谢。陆轩啊,这次也辛苦你了,但是,终归我们还是达到了我们想要的目的。” 陆轩道:“不过,刘市长,接下去很多战斗等着我们呢!” 刘市长笑笑说:“你说的很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不过,这两天,你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有张有弛、文武之道。” 陆轩道:“是,我明白了。” 当天,常委会结束之后,市委书记桐光辉又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打了电话:“升华同志啊,有没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谈升华笑着说:“桐书记召唤,肯定有空,我这就过来!” 谈升华步履从容地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来到了市委书记桐光辉办公室外间。 秘书见他到来,立刻起身,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谈部长,桐书记正在等您。”说着,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让谈升华进去。 桐光辉的办公室宽敞而气派,办公桌一侧的待客区,摆放着厚重的真皮沙发和一张同色系的茶几。 此时,桐光辉并未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手中夹着一支已燃过半的香烟,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 听到脚步声,桐光辉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升华同志来了,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来,在中间的主位坐下,顺手将烟灰弹进水晶烟灰缸里。 “桐书记。”谈升华微微欠身,在侧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腰背挺直,姿态恭敬而不失部长的气度。 秘书悄无声息地端上两杯刚沏好的热茶,碧绿的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清香四溢,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桐光辉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他面前弥漫开,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他顺便递了一支香烟给谈升华,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谈部长,今天你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我是十分满意的。” 谈升华接过香烟,也点上,烟气也袅袅起来,谦逊地笑道:“谢谢、谢谢,桐书记,维护您的权威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发出明确的声音。”他说话时,目光诚恳地注视着桐光辉,恰到好处地表达了立场。 桐光辉笑着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这次也是出乎意料,可以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你说是不是?最后,竟是你麾下的苏慕华担任了这个市文旅局长的岗位!”桐光辉用了一个典故,目光却锐利地观察着谈升华的反应。 “不,不,桐书记,不能这么比喻。”谈升华忙不迭地摇手,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宣传条线上的干部,那都是市委的干部;我的部下,更是桐书记您的部下。没有您最后的拍板和信任,苏慕华同志怎么可能当得上这个市文旅局长?说起来,还是桐书记您慧眼识珠,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定了大局。” 他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可能有“渔翁”心态的嫌疑,又将功劳和决定权完全归之于桐光辉,姿态放得极低。 桐光辉脸上的笑容更为明显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显然对谈升华的回答非常受用。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谈部长就是个明白人啊!”放下茶杯,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探究,“至于苏慕华,应该也是个明白人吧?”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意味却颇有分量。 谈升华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桐光辉在确认苏慕华是否“可靠”。 他略作沉吟,组织着语言:“桐书记,不瞒您说,今天推荐苏慕华确实有点仓促。以前呢,我只是知道她工作能力不错,成效也比较明显。为人嘛,积极要求进步,懂得感恩。”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相信,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个岗位是谁给的,应该听谁的指挥。” “嗯。”桐光辉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思想政治工作是你谈部长的本职啊。”他吐着烟圈,“你尽快找她谈个话,让她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市委的要求上来。” “明白!”谈升华立刻表态,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统一到市委和桐书记您的要求上来,我回去就安排,尽快找她深入谈一次,确保她深刻领会领导意图,站稳立场。” 桐光辉“嗯”了一声,似乎对谈升华的领悟力和执行力都很满意。 气氛缓和下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谈升华,语气变得随意而亲近:“谈部长,我们好像也有一段时间没聚了吧?整天忙忙碌碌的。这样,我找个时间,叫上良刚书记,我们也好好聚聚,放松一下。” “那再好不过了,我等桐书记您的通知。” 市委常委会的决议很快便形成了干部调整的正式文件,相关人事变动迅速到位。 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秘书史勋伟正式走马上任江北区政府副区长,取代了原副区长胡一哲的位置,在区长唐山河、常务副区长卿飞虹麾下工作,分管交通、建设、园林等实权部门。 这一调整,如同在江北区本就暗流涌动的政坛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嗅觉敏锐的江北区拆迁办主任干嘉栋在史勋伟报到第一天,就提着精心准备的绿植和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外加两罐极品茶叶,来到了史勋伟的办公室拜访。 这背后,自然有他父亲、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指点。 干永元多年来一直与副书记严良刚、市委书记桐光辉保持着紧密的关系,深知史勋伟此次空降,是桐书记意图扭转江北区局面的关键一步,这对他儿子干嘉栋而言,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干永元看来,史勋伟作为桐书记的秘书,在江北区必然是“半年一小步,一年一大步”,前途无量。同时,史勋伟初来乍到,也亟需在区政府内部培植自己的亲信力量。 儿子干嘉栋所在的拆迁办,位置关键,若能服务好史勋伟,今后的升迁几乎无需自己再多费唇舌,史勋伟自然会将其纳入核心圈推荐提携。 史勋伟对干嘉栋的主动靠拢心知肚明,也乐见其成。 第1006章 顺理成章 他热情地招呼干嘉栋坐下,两人喝着干嘉栋带来的新茶,聊了半个多小时。干嘉栋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不少江北区项目建设领域的人员脉络和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史勋伟听得仔细,不时点头,心中对江北区复杂的情况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史区长,您刚来,各方面都需要熟悉。”干嘉栋见时机成熟,身体前倾,语气热切地提出邀请,“今天我来,主要是想请示一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为您接风洗尘?!” 史勋伟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干嘉栋的肩膀,显得很是亲近:“嘉栋主任有心了!不过今天嘛,已经有人先约了。这样,你晚上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去,也认识几个朋友。” 史勋伟深谙笼络之道,初来乍到,必须迅速搭建自己的圈子。干嘉栋背景可靠,岗位重要,正是需要重点吸纳的对象。带他进入自己的饭局,既是信任的表示,也是扩大其影响力的方式。 干嘉栋心中暗喜,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连忙说道:“那太好了!能跟着史区长多学习学习,是我的荣幸。至于我那个接风宴,就先存下来,等史区长您哪天有空,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行,那就先存着!”史勋伟笑着应承下来,语气随意却也有允诺的分量。 当天晚上的饭局,设在一家隐秘的高档私人会所。 做东的,正是与桐光辉、严良刚关系密切的“建豪集团”老总肖建毫。 史勋伟之所以被紧急派到江北区,取代发现问题、坚持原则的胡一哲,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像肖建毫这样承揽了大量政府项目的老板在江北区的工程,尤其是在胡一哲分管的“大验收、大评估、大检查”中暴露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已然到了快要纸包不住火的地步。史勋伟此来,维稳、捂盖子的任务远比开拓新局面要紧迫得多。这场接风宴,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言自明的目的。 这场宴会,是建毫集团老总肖建毫和其他一个也有建设项目的老板稽昆明一起。他手头也有多个项目被查出了问题。 晚宴上,副区长史勋伟一进去就被安排了主位。史勋伟谦让了一下,说:“肖董,你请客,主位自然是您坐呀。” 史勋伟参加过几次肖建豪安排的晚宴,当时都是桐书记坐了主位,这次,桐书记不在,肖建豪竟然要让他坐主位,史勋伟还真有点不适应。 然而,肖建毫却万分客气,说:“史区长要是不坐主位,其他人都不敢坐呀,咱们这顿晚饭就没法开始了!” 其他老板都附和。干嘉栋也道:“史区长,您和以前不同了,您现在是一方大员,今天这里您的官最大,您不坐,真的恐怕没人敢坐呢!您还是先坐下来吧!” 史勋伟只好在主位落了座。他坐了下去,其他人也都纷纷落座。史勋伟看出去,面对着包厢里关上的大门,左右两边的人呈半包围坐开去,最终在末席合拢。史勋伟这才感觉到,当秘书和当领导的巨大差距。 今天,终于有幸成为体制内一名真正的领导,这些年当秘书的委曲求全,终于都值得了!老板肖建毫在右手边陪同,左手边不是其他老板、也不是跟随他一起来的干嘉栋,而是一位容貌绝佳、衣着鲜丽、看起来二十来岁的美女,身上不时有淡淡香水味透入史勋伟的鼻息之中。 经过肖建毫的介绍,才知道这个美女是他们自己公司的。今天这晚宴上一共5个男人,安排了6名美女搞服务,而且都是年纪轻轻、容貌诱人、衣着时髦,可以说秀色可餐。 史勋伟心头又冒出一个念头,以前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看来都是真的。史勋伟曾经也是一枚学霸,考上不差的大学,毕业后进入机关,工作也比较努力,情商也比较高,得到领导赏识,机缘巧合,当了市委书记的秘书,成为了家人的骄傲!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一点,说实话,史勋伟目前还没有深刻体会,然而“书中自有颜如玉”这点,现在就体会到了。前者,史勋伟想,不久之后应该也能有所感触吧! 史勋伟在主位上坐下,那股久违的权力感便如暖流般涌遍全身。 肖建毫立刻使了个眼色,侍立一旁的美女们便如穿花蝴蝶般行动起来,斟酒、勺菜,动作轻柔而训练有素。 尤其是紧挨史勋伟左侧的那位佳人,每一次倾身倒酒时,发梢的幽香与温热的吐息总会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际。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肖建毫率先举杯起身,腰微微躬着,脸上堆满诚挚的笑容:“史区长,这第一杯酒,我必须敬您!” 他声音洪亮,确保在座每一位都能听清,“您可是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父母官啊!以前您在桐书记身边,我们就知道您是干大事的人,如今您主政一方,更是龙归大海!我们这些企业,往后可就全仰仗您了!” 史勋伟矜持地笑着,与之碰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股灼热的舒畅感。 他刚放下酒杯,稽昆明立刻接上话头,他的语气显得更急切一些:“史区长,您是不知道啊!您没来之前,我们这些老老实实搞建设的企业,日子有多难过!”他苦着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个胡一哲,还有唐山河他们,搞什么‘大验收、大检查’,那根本不是促进工作,纯粹就是找茬!鸡蛋里挑骨头!我们严格按照图纸和规范施工,他们总能找出些莫须有的问题来卡脖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私下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看我们跟桐书记、严书记走得近,故意刁难!” 这话可谓直插史勋伟的心窝。他下来之前,桐书记和严书记确实对他有过暗示,江北区某些干部“思路不清”,需要“拨正方向”。稽昆明这番话,正好印证了领导的判断,也让他觉得自己此行肩负着“拨乱反正”的重任。 坐在史勋伟身边的那位美女适时地为他夹了一筷嫩滑的东星斑,声音软糯地附和:“就是呀,史区长一来,感觉天都亮了呢!有您这棵大树在,看谁还敢胡乱刮风下雨。”她眼波流转,充满崇拜地望着史勋伟。 其他老板和作陪的美女们也纷纷开口:“没错没错!史区长是桐书记的身边人,代表的是市委的权威!” “有史区长在,看谁还敢不规矩!” “以后在江北区,还得史区长多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这些奉承话如同香醇的美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史勋伟耳中,让他有些微醺。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成了执掌一方、定鼎乾坤的关键人物。 在这种氛围下,敬酒他来者不拒,无论是肖建毫暗示其名下几个被勒令停工的项目需要“特事特办”,还是稽昆明抱怨验收标准过于严苛希望“灵活掌握”,史勋伟都在半醉半醒间,打着官腔应承下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总要营造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 觥筹交错间,史勋伟的意识渐渐模糊。晚餐结束后,众人又转战至会所内部极其私密的KTV包厢。 在更加迷离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中,洋酒、红酒、啤酒混杂着下肚,史勋伟彻底放开了,手臂不由自主地揽住了身边美女的纤腰,另一只手也不老实地游移。他似乎换了好几个女伴,触感各不相同,但都是同样的年轻娇嫩……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被人搀扶着进入电梯,然后倒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似乎有温香软玉贴了上来,之后便是一片混沌。 …… 夜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将史勋伟从昏沉中唤醒。 剧烈的头痛让他呻吟出声,他猛地坐起,随即惊骇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酒店房间,全身赤裸,凌乱的床单皱成一团,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地毯上赫然扔着两个用过的套套!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胀痛的脑袋,试图拼凑起昨晚散落的记忆。 KTV里的纵情声色,模糊的女子面容,似乎不止一个……然后就是这房间里的颠鸾倒凤……具体细节已然模糊,但地上的“证据”和身体深处的疲惫感明确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妈的!”他低骂一声,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 身体的放纵带来的短暂欢愉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和后悔。 他不在乎和这些女人发生了什么,他怕的是整个过程有没有被录音、录像!如果这些画面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那他这个刚刚上任的副区长,政治生命就等于是握在了别人手上! 他很后悔,自己新官上任太得意忘形! 史勋伟内心充满了惶恐不安的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被拍下什么……” 此刻,他才隐隐感觉到,眼前这看似繁华似锦的仕途,其下隐藏的漩涡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第1007章 兴师问罪 史勋伟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晕乎乎,还伴随着一阵阵恶心。他看了看窗外,天色依旧漆黑,索性又倒回床上,想着再睡个回笼觉。 这一觉便睡到了七点多,直到被一阵执着的门铃声吵醒。 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的是拆迁办主任干嘉栋。史勋伟赶紧把他拉进房间。 “干主任,我昨天是真喝高了,后面的事一点印象都没了,断片了。”史勋伟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懊恼和探寻,“从KTV出来到这家酒店,后来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干嘉栋自己也一脸宿醉未醒的疲惫,他咧了咧嘴:“史区长,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我还记得是怎么到酒店来的,是肖总和稽总两位老总亲自陪着来的,他们昨天晚上也住这儿!后来大家就分了房间,各自休息了。” 说到这儿,干嘉栋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史区长,昨天那两位美女……带劲吧?” 史勋伟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了干嘉栋一眼,故作糊涂:“什么美女?” 干嘉栋嘿嘿一笑,一副“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表情:“就是昨天陪我们吃饭的那几位里头最漂亮的两个,晚上可都来陪您了。我轮到的那个,虽然模样稍逊一筹,但身材那是没得说!” 听他这么说,史勋伟心里稍微放松了些,看来干嘉栋自己也玩了,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矜持和懊恼,摆摆手:“哎呀,昨天真是喝糊涂了!可能做了些荒唐事,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干嘉栋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笑着宽慰道:“没事,没事,史区长,这都不是事儿!在下面,这些都很正常,慢慢您就习惯了!” 史勋伟瞥了干嘉栋一眼,琢磨着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以前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区县和基层某些领导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现在看来,基层的某些风气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多彩。然而,那股隐隐的不安还是驱使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嘉栋,咱们是自己人,”史勋伟语气严肃起来,“有些话我就直接问了,你可要跟我说实话。肖建毫、稽昆明这两位老板……有没有可能给我们录像、拍照什么的?” 干嘉栋立刻大幅度地摆手,语气肯定:“没有!没有!这不太可能。史区长,您想啊,昨天咱们起初压根没计划来这家酒店!完全是后来一时兴起才过来的。再说了,他们要是真这么干,那不是在您心里永远埋下一根刺吗?他们以后还有那么多工程指望您关照呢,他们何必做这种自断后路的傻事?” 史勋伟微微点头,觉得干嘉栋分析得有些道理,心里的石头似乎落了一半。 “笃、笃、笃”,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惊,该不会是警察吧? 史勋伟立刻想到了还躺在地毯上的那两个“罪证”,慌忙冲过去将那两个套套捡起来,冲进卫生间扔进马桶放水冲走,来了个毁尸灭迹。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轻轻的,柔柔的,听起来不像是警察那种气势汹汹的架势。 史勋伟定了定神,扬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恭敬的声音:“您好,我们是酒店服务员,来给您送衣服的。” 听说是服务员,史勋伟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送衣服”又让他有些疑惑,他看向干嘉栋:“送什么衣服?” 干嘉栋示意史勋伟留在里面,自己走到门口。 史勋伟听到他和门外服务员的对话。女服务员说:“这是肖先生让我们送来的新衣服,说两位客人昨天的衣服可能弄脏了,该换新的了。我们连夜准备了两套西服和衬衣、内衣,干洗熨烫好了。还有皮带,也按照尺寸配好了。肖先生交代,他和朋友就在早餐包厢等候两位先生一起下去用早餐。” 干嘉栋接过东西,打发走了服务员,关上门,感叹道:“这个肖建毫,还真是人粗心细啊!连换洗的衣服都给我们准备好了,还干洗得这么妥帖。” 史勋伟看到干嘉栋手里端着两个精致的托盘,里面整齐地叠放着衬衫、西装甚至还有内衣。他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盘,闻到衣物上散发出的、干洗后特有的淡淡清香,心中不由暗叹:这又是一种当秘书时从未享受过的、属于领导的细致待遇了! 听说肖建毫他们也在酒店等着,史勋伟便对干嘉栋说:“那我们赶紧换好衣服,下去吃早饭吧。” 两人迅速换上一身干净挺括的新行头,来到了酒店内部一个颇为雅致的早茶包厢。 老板肖建毫和稽昆明早已等候在内,一见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起身相迎。偌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广式早茶点心,堪称一场小型的饕餮盛宴:晶莹剔透的虾饺皇,薄如蝉翼的皮下包裹着饱满的虾仁;烧卖顶着橙红的蟹籽;豉汁蒸凤爪软糯脱骨;脆皮红米肠粉颜色鲜艳;酥皮蛋挞金黄诱人,奶香与蛋香完美融合;香煎萝卜糕外焦里嫩,点缀着腊味碎;还有用料十足的及第粥、清甜的马拉糕、酱香浓郁的金钱肚…… 林林总总,摆满了桌面,旁边还配着上好的普洱茶和咖啡,茶香袅袅,咖啡香浓,沁人心脾。 四人寒暄着落座,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早餐。 肖建毫察言观色,见史勋伟虽然换了一身新衣,但面色依旧有些晦暗,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便关切地问道:“史区长,看您气色似乎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史勋伟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容,不方便明说,只含糊道:“没有,还好。” 一旁的干嘉栋心领神会,干脆把话挑明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肖董、稽董,史区长是担心呢!担心昨天喝多了,晚上在这酒店里,你们会不会给领导下套啊?比如录个像、拍个照什么的?” 史勋伟需要有人把这话摊开来说,因此并未阻止,只是端起茶杯,借喝茶掩饰着神情。 “哎哟喂,我的干主任,史区长,您这可真是想多了!冤枉死我们了!”肖建毫立刻做出夸张的委屈表情,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们对史区长,那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保护着!我们还指望和史区长做一辈子的朋友,长期合作,共赢发展呢!这种伤天害理、断自己后路的缺德事,我们怎么可能干?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稽昆明也赶紧附和,语气无比诚恳:“是啊,史区长!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是长远!把您这样的领导服务好,让您满意、安心,是我们最大的心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们向来深恶痛绝,绝对绝对不会碰!” 听着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言辞恳切,表情也不似作伪,史勋伟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心中那块石头终于缓缓落地,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一个比较真心的笑容:“两位老板言重了,别听干主任问的这个问题,我可没这么想,我对两位老总自然是放心的,不然昨晚上怎么会出来?是不是?” 两位老板一起点头:“是、是,是史区长给我们面子,相信我们!” “以后啊,我们也相互给面子,相互信任,才能走得长远啊!”说着,史勋伟给他们每人夹了一只虾饺,“来来,这虾饺味道真不错,大家趁热吃!” 早餐在重新变得热络的气氛中结束。史勋伟和干嘉栋先行离开,返回区政府上班。 …… 等史勋伟和干嘉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肖建毫和稽昆明脸上的热情笑容慢慢收敛,两人重新坐回包厢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品着杯中剩余的普洱茶。 “怎么样,老稽?”肖建毫呷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这下,咱们手里的那些‘宝贝’,可算是稳妥了。” 稽昆明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是啊,各个角度的清晰照片,还有那段……嗯,相当精彩的视频,都妥妥地捏在手里呢。这位从上面下来的大秘书,还是太嫩了点,几杯酒、两个女人就找不着北了。” 肖建毫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不是太嫩,他是太得意忘形了!刚当上领导,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以后乖乖帮我们的忙,让我们的项目顺利通过验收,工程款按时到手,这些东西我们就当从来不存在,绝对绝对不会拿出来。” 稽昆明笑着点头,表示完全赞同:“那是自然!大家和气生财嘛!只要有钱一起赚,我们干嘛要去得罪他?我们啊,还巴不得他能步步高升,官越做越大呢!这样,咱们的靠山不是更稳了?” 肖建毫满意地点点头,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这就对了!他好,我们也好,这就叫……双赢!但他要是不好,也不让我们好,那就只能……双输了!” 第1008章 宴席迟到 苏慕华上任了,市委组织部上午送她报到,苏慕华下午就将办公室搬好了,给陆轩打电话:“陆处长,有没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啊?” “我也想过来看看苏局长,”陆轩道,“我向领导请示一下,有空我就过来。”苏慕华笑着道:“我希望你有空,等你回音。” 陆轩向刘市长汇报了,说想等下班之后,去苏慕华办公室一趟。刘市长说:“没问题,晚上我也不加班了,陪陪夫人。”陆轩道:“那好,我就去给苏局长回音了。” 刘市长也没有交代陆轩什么,因为他相信陆轩会说的,也将是他想要提的要求。 傍晚,陆轩将刘市长送回去之后,驾驶员将他送到了市文旅局附近,陆轩下了车,自己走过去。 夕阳已落,梧桐轻摆,暮色苍茫,秋意已经来到了临江城。 市文旅局办公室主任李远彬已经在门厅等待,接了他,很是欣喜:“陆处长,您终于到了!”陆轩问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李远彬笑着说:“是的,盼着陆处长您过来。”陆轩道:“早知道,我就和苏局长说了,不需要任何人在这里等啊!”李远彬道:“没事,没事,等多久都应该。没有陆处长,我恐怕现在已经没机会服务领导了!” 说着,李远彬就带着陆轩上楼。 到了走道里,副局长荣文听到声音,也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和陆轩热情握手:“陆处长,您来啦!” 这时候已经是下班后了,陆轩微微有些惊讶:“荣局长,也还没下班?”荣文忙说:“我听远彬说了,下班之后您要过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在这里等看到您再说。” 陆轩用力和他握握手道:“谢谢,辛苦了。”荣文道:“苏局长在等着,我们送您进去。”陆轩道:“麻烦了。” 局里的其他人都已经下班了,过道里很安静,李远彬和荣文将陆轩送到苏慕华的办公室。苏慕华还在看市文旅局的资料,一看到陆轩进去,忙笑着迎了出来:“陆处长,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说着,苏慕华双手握住了陆轩的右手。 她的手掌温润柔软,却带着一股坚定有力的劲道,皮肤也挺细腻,像是浸润过的玉石。 这双手既不像养尊处优的妇女那般绵软无力,也不似常年劳作的妇人那般粗糙皴裂,而是恰到好处地兼具了女性的柔美与职场人的干练。 陆轩说,一直到下班了才过来,让你们等在这里,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苏慕华道:“我们都知道您很忙,您能过来,我们就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是不是?”苏慕华的目光转向旁边的李远彬、荣文。两人都点头称是。 李远彬问道:“苏局长,这已经到饭点了,要不到边上馆子去吃个便饭?一边吃一边聊?” 陆轩想到今天要和苏慕华单独聊好一会儿,就说:“馆子就不去了,我和苏局长还要先聊一会儿。能不能搞个盒饭什么的?” 苏慕华就道:“这样吧,远彬,你到旁边小饭馆炒几个菜上来,等会就放小会议室了,我们等会一起吃。”李远彬就答应说:“是,我马上就去办。”副局长荣文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门被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苏慕华和陆轩两人。 陆轩这才注意到,在办公室柔和的灯光下,今天的苏慕华打扮得格外大方得体。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羊绒针织短袖,质地细腻柔软,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泛着温润的光泽。下身搭配一条深灰色及膝A字裙,既显端庄又不失干练。她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添几分柔和,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苏慕华请陆轩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用白瓷茶杯为他斟茶,解释道:“我这是茉莉花茶,其他的茶怕晚上喝了失眠。您要喝不惯,我这就给您换。”她的动作优雅从容,斟茶时微微倾身,那枚珍珠胸针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陆轩忙伸手虚扶了一下茶杯:“不要紧,我什么茶都可以。” 苏慕华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郑重地说:“我先以茶代酒,敬您!”她的目光真诚而热切。 陆轩笑着与她轻轻碰杯:“感谢。” 两人都喝了一口。 “是我要感谢您啊!”苏慕华放下茶盏,环视一眼这间宽敞的办公室,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陆处长,要不是您,我肯定是没希望到这个岗位上来的!” “主要不是我的作用。”陆轩摆了摆手,神色认真,“我只是出了一个点子,向领导推荐了一下。其实,你能到这个岗位,是很多领导共同努力、相互配合的结果。” “很多领导?”苏慕华微微前倾身子,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是哪些领导?” “苏局长,您先着急。”陆轩稳稳地道,“今天,我就是要把相关情况来对您说的。也好让您心里有个数。” “对,对,陆处长,您一定要把情况都告诉我!”苏慕华的脸上难掩急切,“好让我知道,有哪些领导帮了我!苏慕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陆轩便将常委会上的风云变幻娓娓道来。 从桐书记、严副书记力推吴竞,到刘市长为保苏慕华上位而使出的“障眼法”——先推荐市政府副秘书长王燕;从票决环节吴竞、王燕得票相同且未过半的僵局,到桐书记让常委们另荐人选时谈部长顺势推出苏慕华,到苏慕华最终以8票胜出的结果。每一个环节都暗藏玄机,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听完这个曲折离奇的故事,苏慕华睁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半晌才轻声道:“没想到,我这个市文旅局长的岗位来得如此不易!背后的竞争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是啊,这个位置的竞争的确是太过激烈!”陆轩点头,“刘市长、冯书记、谈部长、江部长,还有其他在投票中支持您的领导都为此付出了努力。” 苏慕华郑重地放下茶杯:“这些领导,我真要好好感谢他们!” “苏局长,您感谢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履行职责,将‘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件事强势推进、落到实处!”陆轩的目光变得锐利。 “是,这个事情我肯定会做的,不然对不起领导的关心啊!”苏慕华又问道,“陆处长,此次您过来,刘市长那边是否有什么交代?” 陆轩微微一笑:“刘市长没有特意交代什么,只是让我来和您聊一聊!” “这是刘市长对您的信任啊!”苏慕华略微吃惊,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妩媚,眼中掠过一丝调皮,确实可以说是风韵不减当年,“那您就敞开了和我聊吧,反正您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当然,陆轩不会十分关注姿色,他很快切入正题:“苏局长,我也不能保证我说得对,也就是一个参考。” 苏慕华正色道:“您尽管说!” 陆轩沉吟片刻,道:“这第一个,苏局长恐怕要留个心眼的,那就是,到目前为止,桐书记、严书记肯定都认为,把您用到市文旅局的岗位上,以后是可以让您到东就到东、到西就到西的。他们到现在还认为谈部长是完全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所以,在与桐书记、严书记虚与委蛇这方面,还是需要您自己来把握。关键就是一个,在尽量不造成矛盾激化的情况下,大力推进当前的工作。” 苏慕华会意地点头:“我明白了,简单说,就是在桐书记、严书记面前,能装还是要装。” “没错。”陆轩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既要推进工作,又要把握好分寸。” 苏慕华若有所思,又问道:“但是,到最后不能装了?怎么办?” 陆轩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坚定:“到那一刻,没有办法了,也就不装了。” 苏慕华思忖了一下,终于说道:“明白了。” 陆轩察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便又问道:“苏局长,您是不是担心,到时候桐书记、严书记会打压谈部长和您?” “说实话,是有点的。”苏慕华坦然承认,但随即挺直了腰板,“但是,我如今这个位置是刘市长和您费尽心力帮我争取来的,我要是不承担点风险,岂不是得来也太容易了?以前,桐光辉和严良刚从来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我是不会偏向他们,或者遇上点压力就屈服的!陆处长,您放心!您提其他的要求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诚恳,也很坚定。 陆轩就接着道:“第二点,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摸清底数,市文旅局下面账户上目前有多少资金,简弘扬这些年用了多少钱,贪污和挪用了多少钱,做了多少假账?有多少国有资产流失在外面、没有收回来等等……接下去应该就会有经济审计,一定要把简弘扬当主官这笔帐算清楚,您才可以轻装上阵。” 苏慕华点头说:“陆处长,您提醒得很对,这个事情我已经在着手考虑了。我还发现,荣文副局长、办公室主任李远彬都是很好的帮手,他们对情况很熟悉。我想尽快把相关情况搞清楚,并且向市政府、市委组织部和市监察局都提供一份详细的报告。” “这样就很好。”陆轩道,“还有一点,我觉得这应该是您的强项。那就是宣传‘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成效。到底游客增加了多少、旅游经济增量是多少、就业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数据,能够反应出这项工作的效果。就需要你们把各方面的数据汇总起来,向社会公布出来,才能汇聚更多人的支持!” 苏慕华叹道:“陆处长,我突然有种感觉,你已经不仅是一个秘书,我这个位置给您来坐,您也完全游刃有余,而且会比我做得还好!” 陆轩忙道:“这可不见得。很多事情,说说容易,做起来就难了。苏局长,你之前的区领导经验,我是没有的,处理各种难题的时候,你肯定也有我所想不到的办法。” 苏慕华心想,陆轩这个人,虽然年轻,但经得起夸,这就更不容易了,她说:“您谦虚了。关于东湖景区各方面的增量,我会去统计出来,做好宣传,到时候您也帮我看看。” 陆轩爽快答应:“这没问题。” 这时候,办公室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第1009章 鸿门之夜 苏慕华让陆轩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他的左手边,热情招呼道:“陆处长,我们简单喝一点吧?您可是我上任之后第一个来看我的人,这份情谊,我很是感激啊,要敬你一杯。”她说着,目光瞥向了那瓶白酒。 陆轩连忙摆手,婉言谢绝:“苏局长,有饭吃就很好了。酒真不喝了。一来这是在单位会议室,搞得酒气熏天影响不好;二来您新官上任,正需要树立一个务实清廉的形象,带动整个班子和队伍的风气好转。可不能因为我过来破了这个例,让人在背后说闲话。” 苏慕华一听,立刻正色点头:“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陆处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表达心意了。远彬,那这酒你赶紧拿走吧,先放你办公室,晚上自己带回家去吧。” 李远彬应了一声,拿起酒瓶,笑道:“我先锁柜子里,说不定哪天有必要的公务接待,还能给单位省一瓶酒钱呢。” 陆轩笑了笑:“这样也行,物尽其用。” 李远彬便把白酒拿回自己办公室收好,这才返回小会议室。 四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桌上四菜一汤虽是从旁边小馆子炒来的家常菜,却做得十分用心,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一盘青椒肉丝,肉丝滑嫩,青椒脆爽,酱色的芡汁均匀地裹在每一根肉丝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一盆麻婆豆腐,红油赤酱,面上撒着细碎的葱花和花椒粉,豆腐嫩而不碎,应该是挺下饭的;还有一道清炒菠菜,碧绿生青,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既去了涩味,又保留了蔬菜的清新爽口;另外一盘是糖醋里脊,酸甜的酱汁熬得浓稠适中,吃起来开胃又不腻口。汤则是简单的番茄蛋汤,蛋花打得细碎均匀,番茄的微酸恰到好处。 虽然没有喝酒,但陆轩却对这些家常菜的味道赞不绝口,就着菜,大口吃着米饭,显得十分满足。他勺了一勺子麻婆豆腐拌在饭里,说道:“看来,晚饭也不一定要在餐厅正襟危坐,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吃上一口,味道实在,也蛮好。” 苏慕华见他吃得香,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但并不是每位领导,都像陆处长您这样简单随和,不讲究排场啊!” 陆轩咽下口中的饭菜,笑道:“苏局长过奖了,我也算不上什么领导,就是一个秘书。” 苏慕华却认真地说:“您可别谦虚,以您的能力和眼界,早晚会是大领导。” 陆轩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便自然地岔开,提起了之前的事:“说起来,荣局长和李主任都是很有担当的同志。上次起草‘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方案,时间紧任务重,他们两位硬是顶着前局长简弘扬的压力,毅然到市府办来帮忙,付出了很多心血,回来之后还被简弘扬打压,李主任差点来免职。” 苏慕华闻言,目光赞许地看向荣文和李远彬,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我听说了。这说明你们两位是有勇气、有原则、是可以信任的同志!”她又转头对陆轩道,“陆处长,不瞒您说,今天我和荣局、远彬初步接触下来,也感觉他们两人品行端正,业务熟悉,以后局里的工作我确实要多多倚仗他们。” 陆轩便顺势对荣文和李远彬说:“苏局长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需要熟悉,工作推进也需要得力帮手。你们两位既然得到了苏局长的信任,以后一定要更加尽心尽力,多支持苏局长的工作。” 荣文和李远彬停下筷子,郑重地表态。荣文说:“请陆处长、苏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苏局长,把文旅局的各项工作,特别是‘拆围拆违’这项重点工作落实好。”李远彬也紧跟道:“是的,苏局长,办公室一定做好服务和保障,坚决贯彻执行您的各项指示。” 一时间,小会议室里气氛融洽,这顿简单的晚饭,不仅填饱了肚子,更在无形中进一步凝聚了人心,为苏慕华接下来打开工作局面,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这时,小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门把手转动,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同志推开门朝里望了一眼。 他见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局领导正和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在吃饭,便笑呵呵地走近前来。 李远彬见状连忙起身介绍:“苏局长,这是我们局里的老前辈,规划发展处的杨建设杨老师。杨老师,这位是我们的苏局长,今天开会见过了!” 苏慕华微笑着点头致意,又指着陆轩介绍道:“杨老师,这位是市府办的陆处长,也是刘市长的秘书。今天特意过来指导工作,聊得晚了就在这儿简单吃个便饭。” 杨建设凑近看了看桌上的四菜一汤,不禁笑道:“各位领导,这么招待市长秘书也太简朴了吧?怎么不去饭店好好安排一桌,整点好酒好菜?别让陆秘书觉得我们市文旅局太精巴了!” 陆轩放下筷子,温和地笑道:“杨老师客气了,这些菜已经很丰盛了,我们都吃得很饱。” 杨建设环视一周,颇为感慨地说:“以前简局长在的时候,这种场合哪会只有四菜一汤?早就山珍海味摆满桌,茅酒开起来了!看来苏局长一来,咱们局里的风气真要转变了。说实话,我们这些老同志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 他语气诚恳,眼中透着欣慰。作为局里的老同志,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领导干部大吃大喝。此刻见到新局长如此俭朴,心里反倒觉得格外踏实。 “那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杨建设拿起忘在办公室的东西,笑着告辞,“我就是散步过来取个东西,这就回去了。” 众人纷纷道别,李远彬将他送到门口,细心关好门才返回座位。 苏慕华望着重新关上的门,轻叹一声:“陆处长真是有先见之明。若是刚才杨老师推门进来,看到我们在推杯换盏,和他现在看到我们清清白白地吃工作餐,印象真是天壤之别啊。” 荣文和李远彬也深有同感地点头。荣文道:“确实如此,好在刚才听了陆处长的建议。” 四人相视,会心一笑。 这位杨老师是局里的老同志,为人正直,在同事中颇有威信。 他今晚看到的这一幕,第二天就在局里传开了。大家都对苏慕华这个新局长,有了更多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又开始忙起来,是半天的会议,下午刘市长又听市财政局长、发改局长、统计局长等几个重要部门领导的汇报。 到了傍晚,工作暂且停了下来,刘市长才随口问了一句:“昨天傍晚到了市文旅局,和苏慕华同志聊得怎么样?” 陆轩这才有时间把昨天和苏慕华聊的几点,向刘市长作了汇报。还把他们在小会议室吃晚饭,没有喝酒,有位老同志进来看到还表扬了他们等等,都向刘市长说了。 “你做得好!”刘市长道,“你身为秘书,到局里去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我。你下去喝酒,其实也等于是我在喝了。你能注意形象,这点非常好。我也可以放心,更多让你去处理这样的事情,这是可以让你得到快速锻炼的最好办法。” 事实也是如此,让陆轩代表刘市长直接和那些局长去沟通、去协调,这简直就等于是一个秘书长了,这不是最好的锻炼吗? 这正合了刘市长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他需要陆轩做的事情并非是鞍前马后、拎包倒茶,而是希望陆轩和他一起战斗,如今,刘市长正在一点点地兑现这句承诺! 如今,刘市长也确实需要陆轩承担起类似秘书长的职责。 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已经让刘市长对现任的秘书长戴武声无法放心了!所以,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也不可能让戴武声参与进来! 因此,这一部分的职能,在将戴武声换掉之前,刘市长就放给了陆轩去做,这无形中也就使得陆轩得到了更加全面的锻炼,也认识了越来越多的政府部门领导,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在陆轩忙忙碌碌的同时,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却显得空闲了下来。 这让戴武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烦闷之余,就给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打电话约时间,想要找他汇报汇报思想。 严良刚知道戴武声还有利用价值,就和他见了面。 戴武声在黄龙附近一家叫做“望山”的精致料理饭店安排了一个包厢,宴请严良刚。 三盅酒下去之后,戴武声说道:“严书记,我感觉最近情况有点不妙,刘市长一些重要的事情都不叫我去商量了!” 第1010章 针锋相对 严良刚道:“刘市长这个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他心里有很多的想法。恐怕,他现在已经在怀疑你了,因而有些重要的事,就不让你参与!” 戴武声叹了一口气,喝下一杯闷酒,道:“是啊!他肯定是对我不满意,或者是在怀疑我!” 严良刚又问:“可你身为秘书长,除了日常工作,很大一部分工作职责就是要协调一些领导,开展指导和督促,这些工作刘市长也不可能一个人全搞定啊。” “一些重要的协调和指导工作,他交给了市府办主任俞传毅和他的秘书陆轩去做。”戴武声道,“我明显感觉到,刘市长最信得过这两人,特别是他的秘书陆轩!” “陆轩?!”严良刚的眼睛眯了眯,道,“刘市长的这个秘书,我越来越觉得之前是小看他了!上次,桐书记亲自下场,要在陆轩和刘市长之间来个‘反间计’,结果还是没有成功!” “反间计?”戴武声对这个情况并不了解,“是怎么回事?” 严良刚就把桐书记以给卿飞虹调整岗位为威胁,在香格里拉和陆轩一起吃饭,并且要求陆轩不能告诉刘市长,随后故意让刘市长看到,陆轩背着他和桐书记吃饭,饶是如此,刘市长对陆轩还是坚信不疑!那次的“反间计”没有成功。 戴武声感叹道:“都这样,刘市长对陆轩也不起疑?” 严良刚点头道:“是啊,所以我说,之前是小看这个陆轩了!” 戴武声将酒盅和严良刚的杯子碰了下,若有所思地点头:“自从这个陆轩跟了刘市长之后,我看到刘市长也更加放开手脚干了!” 严良刚也点头:“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们当时想的法子就是离间刘市长和陆轩,可现在再看,效果甚微,或者说没有效果。” 戴武声叹了一口气道:“严书记,我现在感觉到,再在市政府呆下去,好像没什么意义啊!您看,市委那边是否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是愿意过去的!” 严良刚朝戴武声看了一眼,心道,之前你已经将秦君越送了过来,如今难不成自己也要过来?是把市委当成收容所了?! “市委这边,按照你现在的职务也就市委秘书长这个岗位是适合的,但如今市委秘书长是市委常委毕欢喜同志兼着!”严良刚道,“而且,我个人认为,武声,你在市政府比到市委来更有价值!你能明白这一点吗?” “更有价值?”戴武声瞳孔微缩,似乎微微地有些明白,但又不是完全明白,他问道,“这话怎么说呢?” 严良刚笑笑说:“信息差,就是这三个字!到了市委这边,你掌握的信息,能比我、比桐书记更多吗?不可能吧?”戴武声只好点头。 严良刚又说:“但是,在市政府那边,还是不一样。刘市长尽管不让你参与商议最重要的事,但是毕竟进进出出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如今,刘市长把很多事情交给了俞传毅和陆轩,让你空下来,这对你来说,反而是一个优势!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盯着他们,你就可以成为桐书记在市政府的一双眼睛!你说,这样一双眼睛,对桐书记来说,是不是更有价值?!” 原来是这个意思!戴武声心里终于明白了,严良刚是想让戴武声当“间谍”、当“内线”,将刘市长的相关行踪、动向都报告给市委那边! 然而,他一个市政府秘书长做这种事情,是不是太low了?风险系数也不小啊! 严良刚看出了魏武声的犹豫,就进一步说:“武声同志,你再想一想,就算你到了市委,让毕欢喜把秘书长这个岗位让给你,但是,要到市委常委这个级别,我说了不算,桐书记说了也不算,得省委说了算,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进步。就算桐书记和我想推荐你,考察的时候,只要刘市长说你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你的事也会黄! 但相反,要是你能在市政府那边坚持下去呢?配合我们这边,将刘市长早点弄走,那么局面一下子就全部打开了!刘市长这座压在你心头的大山,一旦被搬走,那你的前途岂不是一片光明了?!我说了这么多,你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吧?” 戴武声回应着严良刚的目光,说:“是搬掉刘市长这座山。”严良刚笑着端起酒盅,和戴武声碰杯:“这就对了。刘市长这座山,本来就是‘飞来峰’,他从哪飞来的,就让他飞回哪里去!等刘市长一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陆轩这个人自然也就无足轻重,我们想怎么动他都可以!” 戴武声点头说:“是!”要是哪天能随便想怎么整陆轩就怎么整,那就痛快了!戴武声一口将酒喝了! 严良刚偷瞧了戴武声一眼,心道:“要是真的能让刘市长早点离开,我就大有可能上位为市长,那个时候才能说局面一片大好!所以,戴武声这对市政府那边的‘眼睛’一定要用好了!” 他就对戴武声道:“今天,咱们见面的事,我也会向桐书记报告的!”戴武声道:“谢谢严书记。以后,刘市长真走了,肯定就是严书记当市长,那个时候一定要好好关照我啊!” “这还用说吗?”严良刚亲自给戴武声斟了酒,道,“武声同志,真要是那天到了,我毫不夸张地把一句话放在这里,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戴武声听到这句,打消了其他的顾虑,端起酒盅道:“谢谢严书记!”严良刚一笑:“谢什么?喝酒,一切都在酒中了!” 两人再碰了一杯,哧溜一声将酒给喝了。 这天晚上,陆轩将刘市长送到了家中。 刘市长所住的地方是市政府机关后勤保障楼,距离东湖不远,两层的小楼,刘市长只有使用权。刘市长到了临江之后,并没有买房,他和妻子也很明确,在职期间三年五年就要调动,不会在一个地方住很久,按照正常的工资待遇,也买不起房,就在机关安排的保障房里住;等退休之后,就回到金陵陪老人安度晚年。 就是在暂住的保障楼里,他们也没有请保姆,按照刘市长的说法,他和妻子一日三餐都可以在食堂吃,无非就是一点衣服和房间打扫,他妻子就包了,有时候刘市长周末休息,也会花几个小时陪同妻子一起收拾。 因此,刘市长和妻子的关系,一直相互理解、相濡以沫,也让陆轩颇为羡慕! 车子停下来之后,陆轩将刘市长送到家门口,说了一句“刘市长,晚安,明天见了。” 正打算转身,刘市长却叫住了他:“陆轩,你等一下,到我书房坐坐吧。” 看来,刘市长还有话说,陆轩自然不能推迟,就说:“好啊,刘市长。” 刘市长开了门进去,朗声道:“令霞,我回来了!” “回来啦!”从里面传出柔和又带点亲昵的中年女声,随后一位衣着素简、头发简单地挽在后面的一个女子就出现在客厅,看到陆轩,笑着说,“今天陆轩也到家里来啦?” 这女子就是刘葆亚的夫人令霞,如今也已经调到临江一所高校做行政工作。令霞以前就是高校人员,因此调动也比较方便。陆轩之前就听刘市长说起过。 陆轩忙称呼道:“刘夫人好,今天打扰了!” 令霞笑着说:“有什么打扰的?今天,肯定是你刘市长不让你马上回去吧?又剥削你的业余时间。” “令霞,你真是一猜就中啊!”刘市长笑着说,“我还想和陆轩聊点事情。” 令霞道:“那你们去书房吧,我给你们倒茶。”陆轩道:“刘夫人,我不用茶了,不然晚上睡不好。”令霞道:“那我给你倒一杯水。”陆轩点头说:“谢谢!” 陆轩跟着刘市长进了书房,不大,一张书桌,靠墙是一张小茶几,两把已经陈旧的木沙发,上面的坐垫也是旧的。 可见,刘市长住进来之后,用的就是以前留下来的旧家具,没有换的意思,更没装修。 这时候,令霞进来,手里一个托盘,不仅有两个杯子,还有两个小瓷碗。 她将其中一杯水给了陆轩,将一杯红茶给了刘市长:“陆轩,这是你的开水,你刘市长晚上不管喝什么茶还是能倒头就睡,所以我给他泡了红茶。” 陆轩道:“喝什么茶都不失眠,这就太幸福了!”令霞道:“他就是心大嘛,回家了,也就什么事情都不挂心了。”陆轩心道,也许这就是一名领导干部,欲望没有**,内心光明磊落才能拥有这么好的睡眠吧! “这里,还有两小碗银耳汤,”令霞道,“我晚上煲的,你们也喝一口,也有助于睡眠。”陆轩忙站起来道谢:“谢谢、谢谢!” “不用客气啦!”令霞说话,不自觉带着一丝姑苏的口音,真是苏言软语,让人倍感舒服,“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令霞出去之后,刘市长才说:“陆轩,上次的市委常委会上,我们虽然是让谈部长使了‘障眼法’,才最终将苏慕华送到了市文旅局的岗位上。但是,这次常委会上,我们也看到格局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 看来,刘市长对最近取得的优势还是很放在心上的,看来今天还是想和自己复盘常委会的格局变化。 陆轩道:“是,从这次来看,刘市长在市委常委会上的话语权明显提升了!” 刘市长微微点头说:“市委组织部的江部长一直为人正直,说白了,我和他是属于一种人,他和唐山河同志也很熟悉,当时让唐山河到江北区担任区长,也是他推荐给我的!从那时候,我们就有种同道中人的感觉了!这次,明面上他是中立,可投票的时候,肯定是投我这里的!” 陆轩点头,喝了一口水:“除了江部长,谈部长也能如此坚定支持您,其实我是稍微有点意外的。” “哈哈,这点你不该意外。”刘市长笑着说,“谈部长和我这里慢慢走近,很大程度上和你也有关系。” “和我?” 第1011章 大鱼大肉 刘市长道:“是啊,和你大有关系啊!我听说,你曾经在谈部长那里做过承诺,今年内要帮忙在外宣上完成两次央视报道,一次《人民日报》刊登吧?现在也都已经完成了吧?” 陆轩点头说:“目前已经完成了。”刘市长道:“在谈部长看来,这与你在华京的关系分不开啊!你和魏局长、和海馨的那层关系,谈部长也是看在眼里的。到了谈部长这样的级别,桐书记也已经不太能帮他什么忙了,但是在华京组织部的魏局长却可以啊!而你,现在就是我的秘书,谈部长自然也愿意配合我。” 陆轩道:“但是,我觉得谈部长主要肯定还是认可刘市长您的为人,和您的做事方式!”刘市长道:“这是其中一个因素吧,但是你的作用也是摆在那里的。除此之外,还有市纪委冯书记,高书记找他谈话也是有决定性作用的。本来,冯书记肯定会更多靠近桐书记那边,但高书记找他谈了那番话之后,冯书记就比较坚定地支持我们了。” 陆轩道:“高书记毕竟是冯书记的顶头上司,是同一条线,冯书记选择了和上级纪委保持一致。”刘市长说:“这里面也是存在利益权衡的!要让冯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公然表示支持我,而不顾桐书记的感受,这一点是非常难的!毕竟,桐书记才是我们这个班子的***。他迈出了这一步之后,基本也就没有回头路了。所以,背后高书记一定是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陆轩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在常委会上一个简单的表现,背后可以隐藏很多不为人知的取舍。“这么说来,以后冯书记应该都会支持刘市长您这里了!” “应该是这样。”刘市长道,“这里就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之前周立潮是被市纪委立案调查的,快速结案送了市检察院。如今冯书记站在我们这一边,周立潮个人和他相关人员的问题,或许可以再进行深挖!” “对!”听到这个事情,陆轩也微微兴奋起来,“听说,最近江北区搞的项目‘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也卓有成效,发现了一大批安全和质量问题。这些项目建设当时的招投标都是在周立潮、邓长风的手里完成的!若是对周立潮的调查能进一步得到深挖、攻破,或许很多问题都能被查得更清楚,更多贪腐分子也应该能被揪出来。” 刘市长点头说:“你说得没错,这就是非常利好的消息。不过,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犹豫,也是我今天想和你聊聊的。主要是我自己也还没想清楚,希望在和你随便聊聊的过程中,也能理清楚思路。” 陆轩道:“刘市长,您这个忧虑就说出来听听吧。我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忙,但说出来总比一个人藏在心里要好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刘市长道,“对周立潮和相关人员的问题一旦深挖,恐怕就又要牵扯出很多的问题,贪腐分子也抓不完。就比如江北区目前的中心任务是东部新城建设,一批批查处腐败分子,会不会打乱东部新城建设的节奏?给干部培养也带来一些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觉得这两者并不矛盾。”陆轩道,“我觉得,人在做、天在看,做了贪腐的事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否则这个世道只会越来越坏,那些贪腐分子也会越来越猖獗,到时候发展的成果全部掉入这些人的口袋,发展还有什么意义?!其次,我们这个体制最不缺的就是干部了,每年招收几十万公务员和事业人员,这其中还怕没人才吗?这就如割韭菜,割了坏掉的一茬,下面马上会长出新的来。但若是不采取措施,治理贪腐,下面长出来的那批也会是坏的! 所以,我的建议是,经济发展、平台建设和惩治腐败、优化风气必须一起抓、两手硬!” 陆轩谈到这个问题,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不少,说完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太过激动,解释道:“不好意思,刘市长,我说着说着就有点激动了。” 刘市长却笑笑说:“哎,你说得很好。我都能感受到你身体内热血沸腾的感觉!只有年轻人才会这样啊!陆轩,我和你说句实在话,以前我也有过好几个秘书,但是像你这样的,我以前还真没有遇到。大部分都是说话小心谨慎的,不敢这样发表自己的看法,就怕说错或者说得不够全面。但是,你敢表达你的看法。很好,这真的很好!” 陆轩明显看到,刘市长眼中赏识之色更浓!陆轩道:“那是因为,刘市长您第一次找我谈话就对我说了,希望我和你‘并肩作战’。因为‘并肩作战’,我就必须得说真话,因为仗若是打输了,我们都没有好结果。但是要是只让我拎包倒水,那我就捡好听的说就行了!” “不要拎包倒水,要并肩作战!”刘市长说,“你刚才说‘一起抓、两手硬’说得很好,我们不能因为要发展经济、打造平台,就跟贪腐分子妥协。因为这种妥协,只会带来更大的贪腐,到时候就算经济发展起来,还是会落入极少数人的手中,成为他们的特权!” 陆轩狠狠点头:“是,刘市长,您说的是!” 刘市长说:“来,这银耳汤我们一起喝了,不然令霞要不高兴。” 陆轩说“是”,这银耳汤煲得还真好,不是很甜,又润又滑还很爽口。 刘市长放下碗,又说:“刚才说了,江部长、冯书记和谈部长三位领导,此外,在??市委政法委书记姚宝国、??市委秘书长毕欢喜、??市军分区政委??胡亚洲这三位领导中,至少还有两位领导支持了我们一把,他们投了弃权票。之前,这三位,我都是毫无把握的,但是自从你给魏局长打了电话之后,他们中有两位还是支持了我们!只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弄清楚到底是哪两位。” 陆轩问道:“刘市长,不需要我给魏局长打个电话问一问嘛?” 刘市长摇头说:“不需要了。魏局长要是方便说,她自己就会打给你或者我。还是保留一些神秘感吧。不过,你明天替我和这三位领导都联系一下,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让他们来我办公室坐坐。” 陆轩道:“但是,其中有一位肯定没有支持您啊!这位要是也来了,怎么办?”刘市长笑笑道:“我们不能总是靠魏局长,其中有一位没有支持,我就努力争取支持嘛!很多时候,人心也不是铁板一块,沟通得多了,关系自然也就改进了!” “对,”陆轩这才意识到刘市长的用意,“还没有支持,就争取他们的支持!明天我就安排。” 刘市长也就站起来:“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也该放你回去休息了。” 陆轩也站起来:“刘市长,您也早点休息。” 到了外面,刘夫人也在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问道:“聊完了?银耳羹吃了吗?” “吃了,刘夫人。”陆轩感谢道,“很美味!” 令霞笑着说:“那就下次再来吃!今天你刘市长又找你聊了这么久,打扰你休息。” “我没关系。”陆轩道,“这时候回去正好!” 刘市长让自己的驾驶员将陆轩送回了省委巡视组的驻地。 陆轩进了电梯,途中电梯停了,进来的竟然是汪军组长和他的组员。大家都熟悉,打了招呼,陆轩问道:“汪组长,一直忙到现在吗?” 佟英英副组长道:“这两天,汪组长很辛苦,加班已是常态了。”陆轩知道,除了对江北区的巡视之外,省纪委专案调查简弘扬,汪组长也有参与,就说:“汪组长,您注意休息!” “时间不等人啊。”汪军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就是辛苦了大家。” 其他人纷纷说:“汪组长辛苦,我们都还能扛得住!” 汪军道:“我们这个组,主要还是因为有大家,我们一直**协力。” 这时候,电梯门打开,到了休息的客房区。大家也都要回房间,汪军忽然对陆轩说:“陆处长,你还有没有点时间?到我房间聊十五分钟?” 陆轩看到汪军面露疲惫之色,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陆轩就道:“好啊,没问题。” 两人到了汪军的房间,在小沙发上坐下来。 陆轩问道:“汪组长,这几天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啊?” 汪军点了下头,道:“你看出来啦?我是不是脸色不太好?” 陆轩道:“主要是精神状态,好像有烦心事。” 汪军点头说:“把简弘扬立案了,但是这个人很滑头,嘴也很严,什么都不说,整天嚷嚷要见桐书记!” 陆轩道:“他肯定还存着妄想,希望桐书记能保他出去。” 汪军点头道:“没错,他们这种人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但是,他们在没有死心之前,恐怕真的什么都不会吐出来!” 陆轩道:“那怎么样才能让他死心呢?”汪军道:“其中之一,就是他想要见谁都不给见!”陆轩道:“那样的话,他是不是会一直拖着,什么都不说?” 第1012章 会上暗流 汪军道:“倒是要看看,他能拖到什么时候了?!” 陆轩心道,一直这么拖着,恐怕也不是好办法,最好是能找到一个契机,一举攻破简弘扬的心理防线! 显然,汪组长和他的组员包括省纪委专案组都还没有找到这样的契机。说实话,陆轩也还没有。因此,陆轩也不好随便出主意,但他想到一个事情,就说:“汪组长,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利好消息。” 汪军疲惫的眼神闪过一丝亮色:“是吗?说来听听!”现在,他很需要有好消息啊! 陆轩道:“这次的市委常委会之前,高书记给市纪委冯旭金书记打了电话,冯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冒着和市委桐书记闹翻的风险,站在了刘市长这一边。之前,我们不是去市纪委的办案点见过周立潮吗?周立潮虽然把他‘周三多’的事情给吐出来了,但那都只是局限在他个人身上,背后相关人员和其他真正重要的事情并没有吐出来,因为他当时是在市纪委手里,桐书记、严书记和周立潮见面应该是谈了条件,做了某些‘交易’!但是这一切,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但是,现在冯书记态度变了,关于那背后的交易,我们是否还可以找到其他的蛛丝马迹?” 听到这话,汪军果然精神为之一振:“是啊,要是冯书记能配合我们,就一定能从周立潮口中得到更重要的消息!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把周立潮给结案并且移交了检察院,当时要是留下了什么‘交易’的线索,那也是非常有用啊!这两天,我就找时间去拜访一下冯书记。” 陆轩道:“到时候,汪组长也就可以看到,冯书记的态度是否真的有所改变了?” 汪军疲惫的神色都似乎好了些,他说:“陆轩,好在刚才让你到我房间坐坐,你可真是给我带来好消息了,今天晚上我肯定能睡得好。” 陆轩却笑笑道:“汪组长,这可不行哦。不能因为工作影响睡眠啊。我和你说说刘市长,他不管怎么样倒头就能睡着!”陆轩就把刘市长不管白天多忙,喝了茶或者咖啡,晚上都能倒头就睡这个情况对汪组长说了。 汪军惊叹:“真的?刘市长这是很高的境界啊!恐怕学也学不来!”陆轩也笑道:“可能是心态的调整吧?我倒是觉得,汪组长有机会也可以和刘市长交流交流。” 汪军道:“刘市长忙,以后找机会再向刘市长请教。”陆轩笑道:“肯定会有机会的。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汪军道:“今天,睡个好觉!”陆轩道:“晚安!” 次日清晨,陆轩吃早饭的时候又碰上了汪军。汪军脸色果然较昨晚亮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陆轩笑着说:“看来,汪组长昨天晚上睡得不错啊!”汪军笑笑说:“是,睡得很不错。一来,你昨晚给我带了好消息。二来,想到刘市长肩上的担子总是比我重吧?压力也比我大吧,照样能睡得好,我有什么理由失眠呢?天塌下来,总有更高的个子顶着。这么一想,心情也就好了许多!睡眠也就安稳了!” 陆轩道:“这就太好了!汪组长,你要不要咖啡?” 汪军摆手道:“我还是喝不惯咖啡,这是你们年轻人喝的东西。我就老老实实地喝茶吧。” 两人喝了东西,吃了面条、鸡蛋、包子和花生米等,然后各自去上班。 当天上午,汪军就给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冯旭金去了电话,约他见面。冯旭金也欣然答应,说:“汪组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就过来一趟好了,不能劳动汪组长赶来。” “哪里,哪里,冯书记客气了。”汪军道,“我今天都有空啊。” 冯旭金当天就到了省委巡视组驻地酒店,和汪军见了面。两人交换了当前简弘扬、周立潮这两个重要案子的看法。 汪军说:“无论简弘扬还是周立潮,都是市管干部,要是这两个案子能办成铁案,您这里的成效也就非常的明显了!”冯旭金笑了笑说:“我也想办成铁案。”“ 汪军道:“冯书记,我有个问题,我问了你不要不高兴。”冯旭金看着汪军:“汪组长,你尽管说吧,我保证不会不高兴。” “那就好。”汪军笑笑说,“周立潮那个案子,我记得当时结束得非常快。有些情况应该还没有深挖吧?下面,是不是还有空间?” 冯旭金吸了一口气,道:“汪组长,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和你说实话吧。当时,那么快结案,是市委主要领导的意思,我身为市纪委书记,肯定也只能遵照主要领导的意思来啊!如今,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周立潮自己也承认了很多错误,受贿、房产和女人,这些他都认了,等待他的是十几二十年的牢狱之灾。恐怕想要让他再吐出只言片语,已经很难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他反正要坐牢了,他再多说,只会带来难以预测的结果,到牢里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他又何必呢?” 听到这个利害关系,汪军觉得冯旭金说得也有道理。 当初,桐光辉、严良刚和周立潮秘密谈话的时候,肯定已经给了他保证,只要他只承认自己的错误,不供出其他人的问题,桐光辉和严良刚应该能保住他和家人的人身安全,说不定还保留了他的一部分藏在暗处的财产,这样一来,就算继续和周立潮谈,也不会有什么成效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再找周立潮意义不大了。不过,还有一个希望就是,要是桐光辉和严良刚那次和周立潮的谈话留下了什么证据,录音也好,视频也好,那就好办了! 汪军忍不住问道:“我了解到,桐书记、严书记和周立潮在办案点进行过一次秘密谈话,那之后周立潮就开始承认错误。那次的谈话,有没有监控或者视频?” 冯旭金摇摇头:“可惜,没有视频。什么都没有留下。” 汪军道:“这岂不是不合规?!按照要求,在立案调查期间,任何的见面和谈话都应该处于监控之下,不是吗?” “是有这个要求。”冯旭金为难地道,“但是,当时桐书记明确要求不能录像。他的理由是,他之所以和周立潮谈话,是帮助我们纪委来突破案件的。说的内容如果留下监控,其他办案人员就都会看到,有些涉及到市委机-密的事情,不能出现在监控中。他既然这样明确要求了,我也没有办法。再加上严书记很是谨慎,当时还特意带了技术人员,检查了监控是否关闭。所以,当时确实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汪组长要是不相信,也可以亲自去办案点检查。” “那就不必了。”汪军摆摆手说,“冯书记既然这么说了,我自然是相信的。这么说的话,要深查周立潮和相关人员的问题找周立潮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冯旭金点点头说:“是的,行不通了。”汪军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冯旭金却又道,“不过,如今另外一件事或许能另辟蹊径。”汪军眼中迸发出希望,问道:“是哪件?” 冯旭金道:“就是最近江北区正在推进的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据说,目前已经发现了比较严重的问题。”汪军点点头,说:“这是唐山河同志在主抓的一项工作,他的出发点应该是保证东部新城的基础建设项目能够高质量、高标准地安全实施吧?” 冯旭金道:“确实如此,可高质量、高标准地实施,在当初的监管力度下是不可能的。因此,一查,总总问题就暴露出来了。要是以这些项目为切入点,我认为是一个很好的口子!” 汪军看向冯旭金,问道:“冯书记,您愿意和我打个配合战吗?” 冯旭金苦笑一声:“我现在除了查案,也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汪军道:“好,那我们就精诚合作、紧密配合吧!” 冯旭金向汪军伸出手来。 在江北区政府,新的副区长史勋伟上任已有几天,前两天因为夜宿两女的事情,一直提心吊胆。后来,他还明里暗里地从肖建毫和稽昆明两个董事长那里探口风,两人都丝毫没有透露已经留下了监控的事。史勋伟这才放心不少。随后,他就把分管建设、交通的局长叫来批评了一顿,质问他们之前对肖建毫、稽昆明所建项目的验收、检查是不是故意刁难? 两位局长听到这个新来的副区长态度和作风跟之前的胡一哲大不相同,两人的心里也直打鼓。 史勋伟甚至威胁他们:“知道为什么胡一哲会被调走吗?因为他就是为难企业,为难老板,让市委领导很不高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想要步这个胡一哲的后尘?!如果想的话,就直说,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两位局长知道,史勋伟的后台是市委桐书记,这是他们这些区里的小局长得罪得起的?两人纷纷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史勋伟道:“那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第1013章 怀遇突至 两位局长相互看看,没办法,都说:“知道了。” 史勋伟追问:“知道什么?” 建设局长就说:“我们重新进行评估。”史勋伟继续追问:“怎么重新评估?”交通局长道:“找新的评估公司。” 史勋伟这才点头道:“这就对了。这样吧,新的评估公司就由我来替你们找吧。你们看怎么样?” 两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是,是!史区长替我们找,那是再好不过!” 史勋伟就道:“等找好了,我再通知你们,以前的那些评估、监测公司就对他们说,他们干的那些活不科学、不地道,让他们滚蛋!” 建设局、交通局的两位领导只好唯唯诺诺地称“是”,从史勋伟的办公室出来了。 两人心情也是大大郁闷,一同去下馆子,区交通局长马欢说:“李源山也叫上吧,他是园林局长今天虽然不再,但是史区长早晚也会找到他的,把他找来,先给他提个醒,他还会感谢我们呢!” 区城建局长丁宏道说:“那就把他叫上。” 他们三个人找了个酒店秘会,环境是舒服,喝的却是闷酒。 三盅白酒下肚,区城建局长丁宏道先开了口:“史区长要指定评估公司,那就等于是把之前胡区长在时的验收评估结果都推翻啊!” 区交通局长马欢叹了口气:“那是肯定的!这不明摆着要我们把那些问题工程都给糊弄过去吗?” 区园林局长李源山刚夹起一筷清蒸鲈鱼,听到这话又把筷子放下,神色凝重地说:“可是那些工程之前检查出来确实问题不少啊!要是不整改就糊弄过去,将来出了质量问题,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丁宏道苦着脸说:“那有什么办法?我们这些人看起来是个局长,实际上这些事都做不了主啊!” 马欢也无奈地道:“丁局长说的是,我们要是和史勋伟硬刚,肯定是刚不过的。他背后可是市委桐书记!他说要换评估公司,我们不同意,恐怕最后换的就是我们啊!李局长,你说是不是?” 李源山看看他们,道:“丁局长、马局长,今天你们把我叫来,也肯定希望我说实话吧?” 丁宏道、马欢连忙道:“那是自然啊!李局长,你有什么话就说啊!来,我们再敬你一杯!” 两人和李源山又喝了一杯。 李源山这才正色道:“我不是说我看的就比丁局长、马局长你们深,或者比你们远!但是,我还是隐隐地感觉到,要是完全依史勋伟说的来干,恐怕真的要出事。我有两个理由……” 说到这里,李源山夹起了一块烤乳鸽,丁宏道着急地说:“老李,你就先把话说完吧,我们都在等着听你的理由呢!你说了之后,我们慢慢吃、慢慢喝!” 李源山一笑,放下筷子,道:“等会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可要一起来敬我一杯!” “那是当然,还用说嘛?!”丁宏道说。 马欢道:“不要说一起敬你一杯,就是一起敬你三杯、四杯都没有问题啊!” 李源山这才认真地道:“行吧,我就先不吃了,先说事!我的第一个理由是,史勋伟虽然是曾经的桐书记秘书,但毕竟是刚下来当领导,春风得意,什么事情以为拍个脑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他以为背后有桐书记这位大靠山,在下面就可以呼风唤雨了!” “难道不是吗?”马欢不解地道,“谁又敢反对他?” 李源山摇摇头:“唐区长啊!别搞错了,在咱们区,史勋伟虽然有靠山、有背景,但也不是他说了算的!目前,唐区长在主持工作,就是唐区长说了算!而这个‘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的事情可是唐区长要求推进的,胡一哲副区长也只是负责实施而已。虽然,如今胡区长调走了,但要推进这项工作的唐区长还在,目前还在主持区委、区政府的工作呢!” “可是,胡一哲副区长被调走,不是说明市委桐书记对他不满意,才把他调走了?”丁宏道分析说,“然后,把自己的秘书派了下来。唐区长也没有办法啊!” “是啊!”马欢也道:“史勋伟能下来,就说明唐区长做的事情,桐书记要阻止他了!唐区长又能怎么样?“ “这恐怕只是表面,”李源山说,“胡一哲只是被调走而已,并没有被处理。然而,之前和唐区长不和的邓长风、周立潮都已经被抓了,官帽都没了,还要坐牢呢!而邓长风、周立潮可都是桐书记那边的人吧?!这次,胡一哲被调走,唐区长这边恐怕只是让了一步,新的斗争恐怕才刚刚开始呢!加上如今省委巡视组也在这里不断地查线索、抓人!我们要是头脑不清楚一点,犯了原则性错误,以后恐怕要万劫不复啊!这就是我想提醒两位局长的!” 李源山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那些问题项目,在‘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之前我们可以推说承包公司都是邓长风、周立潮指定的,还可以推卸责任;但是,接下去,明明已经发现问题了,咱们要是都听史勋伟的,同意换评估公司,把这些问题掩盖起来,唐区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就算他不能拿史勋伟怎么样,但是可以查我们吧?我们逃得掉吗?而且,万一再发生什么安全问题,比如桥梁断了,路面塌陷死了人,我们这些人怎么脱得了干系?” 听了李源山的这席话,马欢、丁宏道都是一身的冷汗,酒意全无。丁宏道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怎么办?现在,我们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啊!两方面都得罪不起啊!” 马欢也急切地道:“李局长,你有没有好的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明哲保身?” 李源山沉吟片刻,道:“也许我们可以请一位领导出来,让她帮我们出出主意。” 马欢、丁宏道都惊奇问道:“你说的是哪位领导?” 李源山道:“常务副区长卿飞虹。” 马欢有些不解:“卿区长?为什么是她?这块工作她也不分管啊!” “虽然没管。”李源山道,“但是,如今唐区长主持区委的工作,区政府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等于都是卿区长在操心。而且,就我所知,她和唐区长的关系也不错,和市委领导的关系也不错。她就能比较中立地看问题,说不定能帮我们出个好主意。” 马欢、丁宏道相互看看,他们和卿飞虹倒是都熟悉,印象也不错,觉得这个女人还是挺厉害的,而且似乎为人也比较真诚。 “那我们谁邀请她?”马欢问道,“李局长,这个主意是你提出来的,要不您来邀请她?” 李源山倒也不推辞,道:“那也行吧,她担任常务之后,也一直没找到机会请她。那就我来邀请,两位局长请客,怎么样?” 马欢笑道:“李局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晚饭也已经算到我们的头上了。” 丁宏道说:“没问题,李局长,只要你约出来,我来请!” 丁宏道只要能避过这次的灾难,请一顿晚饭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开支也都是局里出。 三人相视而笑,这才重新拿起筷子,但心中都已明白,这场官场博弈中他们必须谨慎行事,稍有不慎真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源山就道:“那么,两位局长可不可以安静一下,我先给卿区长打个电话,听听她什么时候有空?” 李源山当即拿出手机,走到包厢窗边,拨通了常务副区长卿飞虹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李局长?”电话那头传来卿飞虹干练的声音。 “卿区长,您好您好!我是园林局的李源山。”李源山语气恭敬,“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李局长有什么事吗?”卿飞虹对待手下一贯是刚柔并济,“你说吧!” “是这样的,卿区长,我和城建局的丁局长、交通局的马局长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很是令我们烦恼。凭我们的笨脑袋肯定是想不出好办法了,不知道您最近哪个时间方便,我们想请您吃个便饭,顺便请教一下。”李源山小心翼翼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卿飞虹道:“李局长,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最好还是到我办公室聊吧。这几天晚上我都要陪孩子,实在抽不出时间。” 李源山连忙道:“卿区长,我们理解您要陪孩子。不过这个事情……在办公室聊不太方便。您看能不能抽个空,哪怕就一顿饭的时间?您可以把女儿带上,还可以带上小姐妹,中间只要给我们半小时集中汇报一下就行!“ 卿飞虹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似在思考什么。 李源山连忙补充道,“这个事情,我们实在都拿不住了,又怕耽误了区里的大事。您经验丰富,又是常务,我们特别想听听您的指导意见,感激不尽啊!” 卿飞虹沉吟片刻,终于松口:“那好吧,我安排一下。明天晚上怎么样?” 李源山心中一喜,忙道:“那是最好了!地点我们定好后发您手机上。谢谢卿区长!” “不用客气,都是为了工作。那就明天见。” 挂断电话,李源山转身对丁宏道和马欢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次日晚上,江南春饭店。 这是一家环境优雅、极其干净、菜肴精致的高档饭店。区城建局长丁宏道、区交通局长马欢、区园林局长李源山早早地等在预定好的包厢里,心情既期待又忐忑。 第1014章 谜中之谜 丁宏道的性子明显是三人中最急的,他不停地看表:“卿区长说七点到,这都七点十分了。” 马欢道:“别急,领导忙,晚到一会正常。” 正说着,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卿飞虹走了进来。她身着深蓝色套装,白色花边衬衣,是年轻女领导特有的干练、优雅气质。 三位局长连忙起身相迎:“卿区长好!” 然而,当他们看到卿飞虹身后跟着的人时,都不由得愣住了,除了一位可爱小女孩外,还有一位年轻男子,那人竟是市长秘书陆轩! 本来,这三位局长和陆轩以前也没什么交集,应该也不是很熟悉。但,陆轩这两年在区里名气越来越大,之前是最年轻的乡镇正职,如今又是市长秘书,想要不注意他都难! 因此三位局长看到陆轩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惊讶的是,卿飞虹怎么会带着陆轩一起来。但随后想到,陆轩曾经在桥码镇当干部,卿飞虹则是桥码镇的党委书记,两人有很多交集,也就不奇怪了。 卿飞虹看出他们的惊讶,微笑着解释道:“我本来是要带闺蜜来帮我看看孩子,但是,正好她忙,我没有办法,又答应了你们,只好让陆处长来帮帮忙了。” 众人先是愣了下,随后李源山最先反应过来,道:“陆处长能来,我们是蓬荜生辉啊!平时,我们是想请都请不到呢!” 丁宏道、马欢也都说:“欢迎!”“请上坐!” 卿飞虹见上面中间的位置空着,就说:“三位局长,你们上面去坐。” 卿飞虹这是客气了一句,然而在场的,她的职务最高,这三位局长今天又是专门请她过来的,哪里敢坐主位啊?忙说:“卿区长,这个位置肯定得您坐啊!”卿飞虹却道:“陆处长,你坐,你是市里来的!”陆轩道:“你坐吧,我和念念坐在下面。” 丁宏道、马欢都露出尴尬之色,李源山马上说:“卿区长,你们仨是一起来的,哪能把你们分开呢!你们必须坐一起,卿书记您坐主位,让陆处长和你女儿坐在你旁边吧。” 其他人也附和道:“对、对!” 这时候,念念道:“我要坐陆叔叔边上。” 陆轩就道:“这样吧,卿区长坐中间,我和念念坐在她的左手边,等会卿区长的闺蜜也过来,各位局长坐在右手边。这样,卿区长两边都是三个人!” 李源山道:“这样分配好!果然不愧是市长秘书啊!位置的安排一句话就解决了!” 众人坐下来,通知服务员上菜,开了酒,毫无疑问是年份茅酒。 卿飞虹道:“今天,你们安排的这个地方太高档,又上这么好的酒,太浪费了。” 李源山看看旁边的丁宏道、马欢,说:“今天,我们是请卿区长,平时我们三个人吃饭就是小饭馆,这种高档饭店,我们是不敢吃的,这种酒也是不敢喝的!” 卿飞虹笑笑说:“那今天为什么偏偏到这种高档的地方来?喝这么好的酒?难道,在你们的印象里,我是那种追求享受的人吗?” “那不是、不是,”丁宏道马上解释道,“主要还是,卿区长,您这样的女领导过来,肯定得找一个干净的地方,还有今天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在,我们吃饭的地方也得卫生一点。我们这些老爷们,再脏的地方吃了,几口白酒下去也就杀菌了,但是小朋友不喝酒,还是干净卫生一点的地方好!” 李源山也附和道:“没错,没错,主要还是考虑卫生一点、干净一点,这里的菜也相对清淡一些。” 卿飞虹也就不再为难他们,笑笑说:“让你们费心了。”李源山忙说:“哪里,哪里,卿区长客气了,今天能请到卿区长、陆处长……还有我们念念小朋友,是我们的荣幸啊!” 念念不等卿飞虹说话,就说:“我今天能来这里吃饭,见到各位大伯,也是我的荣幸!” 众人都笑了起来。 “哎吆不得了!” “卿区长,您的千金太会说话了!” “虎母无犬女啊!以后又是一位领导!” 三位局长一起夸奖起来。 卿飞虹道:“各位局长,你们就别夸她了,平时就已经够飘的了,你们再表扬,她快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念念道:“我知道自己20.1千克,就这个体重,在地球上应该是飘不起来的!” 李源山等人又都笑了,说:“是啊,绝对飘不起来!” 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斟酒。 精致的宋嫂鱼肚羹、手剥龙井虾、泉水牛肉、红梅脆皮鸡、海胆八宝豆腐、黑松露珍菌包、樱桃鹅肝等等。茅酒也斟上了! 陆轩也是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菜,就吃什么菜。有什么酒,就喝什么酒。 今天他之所以会过来,一是和卿飞虹、念念也好些天没见了。尽管两人的婚礼推迟了,但这并不影响陆轩对卿飞虹的感情,他平时还是挺想念她们的。二是,今天卿飞虹特意说了,区建设局、区交通局和区园林局三位局长一起请她吃饭,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等会一定有话对她说,而姜明艳如今有自己的公司,今天正好忙得不可开交,要晚一点才有空,所以问陆轩有没有空一起来?万一这三个局长要说机-密的事情,让他帮助带一带念念。 一听说是区建设局、区交通局和区园林局这三个局,陆轩也就多了一个心眼。他知道,这三个局是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关系最大的三个局!他们突然一起请卿飞虹吃饭,必然会透露相关信息,因此他就和刘市长报告了一下,加上今天又是周五,刘市长也同意他过来。 起初,大家也都没有说到正题,聊了些区里面上的工作,也聊了各自家庭的育儿经,还问了市里的一些最新动向。 陆轩还故意问了问,市委书记秘书史勋伟到了区里之后,和各位局长有没有打过交道,接触下来感觉如何? 三位局长心里都有顾虑,不敢多说,只是寒暄说:“都蛮好的”。吃了半个小时,念念已经填饱了肚子,有点坐不住了。在过来的路上,陆轩就对念念说过,等会要是吃饱了,就和自己说,他带她出去遛弯。陆轩也感觉这三个局长肯定着急和卿飞虹说什么,因此就道:“卿区长,各位局长,我失陪一会儿,先和念念出去遛遛。” 局长们自然高兴,忙道“好!”“那一会儿见!”只有陆轩离开之后,他们才能切入正题。 李源山就坐在卿飞虹的身边,给卿飞虹的酒杯中添酒,随后示意其他两人。三个局长一起举杯:“卿区长,感情您百忙中抽空见我们。” 卿飞虹和他们碰了下杯,说:“你们也不要客气,虽然现在我是常务副区长,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很好的同事,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李源山对另外两位说:“看、看,卿区长虽然是女领导,但是如此爽快,如此讲情义,已然胜过了许多男领导!”其他两人也都道:“是啊,卿区长无论是工作还是为人,我们都是服的!” 卿飞虹笑道:“行了,你们也不用恭维我了,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不然等会我女儿回来缠着我,说话就不方便了。” “是、是”,三人意识到这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就说,“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 于是,李源山、丁宏道、马欢就把史勋伟要求他们对之前的问题项目进行重新评估、并要求换掉评估公司的事情,对卿飞虹说了。丁宏道很苦恼地道:“卿区长,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卿飞虹朝他们扫了一眼,笑道:“这不简单啊,按照史区长的办不就行了?”李源山、丁宏道、马欢相互看看,李源山继续苦着脸道:“卿区长,您之前没有分管这块,恐怕有关情况不是很清楚。那些问题项目是真的有问题,现在要是不及时整改,恐怕后面隐患无穷啊!而且,之前的评估本身已经花费了人力、物力、财力,这次要是换评估公司重新评估,又是一番花费啊!” 卿飞虹似乎明白了,点点头说:“哦,原来,你们是不想看到人财物的浪费。” 三人露出笑容,点头说“是、是”,卿飞虹道:“那你们,干脆就和唐区长去反映情况啊,如实报告,唐区长肯定就不同意重新评估了。” “这个……”三人都露出难色,“这样一来,史区长恐怕会恨死我们了啊!您也知道,史区长也不是一般的副区长啊!” 卿飞虹看看他们,用手指点点他们,说:“我终于算是听明白了。你们是担心这些项目要是不整改,就会存在安全隐患。但是,你们又担心得罪了史区长,因为史区长是桐书记的秘书,你们得罪不起!” 三位局长相互看看,脸上露出喜色,都看着卿飞虹连连点头。 李源山更是拍马道:“卿区长真是太通透了!我们自己心里的纠结都还说不清楚。卿区长却帮我们点透了!” “少来!”卿飞虹道,“谁不知道你们都是老江湖了!你们心里门清着呢!” 丁宏道忙说:“没有、没有,我们是真的找不到出路了,请卿区长给我们指点迷津啊!” 第1015章 心绪不宁 卿飞虹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契机。 之前,唐区长把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这个事情都交给副区长胡一哲去抓,自己知之甚少,由此可见至少在这个事情上,唐区长更信任胡一哲! 然而,如今胡一哲被调走,史勋伟来了,这肯定也是唐区长不想看到的,但估计目前唐区长拿史勋伟也没有办法,因为史勋伟背后可是市委桐书记! 如今,史勋伟主动出击,要求推翻之前的验收结果,换掉评估公司,必然会和唐区长产生冲突,那么自己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一旦冲突起来,大家所想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拉拢战友,而卿飞虹作为常务副区长是非常重要的角色,肯定是双方争取的对象,从而体现她在这个班子中的重要性。 此外,陆轩从华京回来之后,推迟了和她的婚礼,但是卿飞虹不会因此而放弃陆轩,在和陆轩的关系上,非但不能淡下去还得让陆轩对自己更加依赖。尽管,卿飞虹知道陆轩和海馨之间的关系只是假装而已,但若是自己放松警惕,未必就没有弄假成真的可能! 然而,从当前这个事情上,卿飞虹又看到了进一步和陆轩密切关系的可能! 因此,卿飞虹已然决定,要参与进这件事情,然而她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指点迷津,根本谈不上啊。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不是诸葛亮,但是你们三位局长肯定比‘臭皮匠’厉害,你们三人都没有办法,我又能怎么样呢?” 李源山、丁宏道、马欢三人又相互看看,他们都发现卿飞虹说话的时候,似笑非笑,恐怕并非她口中说得那么没有办法。 丁宏道、马欢都向李源山使眼色,李源山又态度诚恳地道:“卿区长,我们都知道你非常厉害,是智商和情商都‘双高’的领导,一定要帮助我们想想办法啊!” “还‘双高’,我不是‘三高’就已经很不错了。”卿飞虹自嘲道。 “不,不,您是‘双高’。”丁宏道也在一旁附和道,“我们才是‘三高’!” 卿飞虹笑了下道:“真拿你们三个人没办法。我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的目的,是不是‘领导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自己的位置能保住,最好是能升职加薪’?” 三人相互看看,脸上都微微露出激动的神色。不过,李源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马上道:“卿书记,虽然您说的是每个人的梦想,但是我们现在只要前两点能达到就可以了,‘升职加薪’我们就不敢想了。” 丁宏道、马欢也道:“是啊、是啊,最后一点不敢想了!” 卿飞虹又笑了下:“算你们还心平。你们的事情,我答应下来了,我会去唐区长和史区长之间斡旋一下,尽量让你们没事吧!” 三人一听,简直喜出望外:“卿区长,那实在是太感谢了!”“卿区长,我们找您,是真的找对人了!” “行了。”卿飞虹道,“事情我还没开始干呢,你们也别先感谢了!” “不,不,卿区长答应的事,我们就彻底放心了!”“卿区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卿区长您说我们没事,我们肯定就没事了!”“我们一起敬卿区长。” 马欢忙又给卿飞虹敬酒,但卿飞虹却没有端起酒杯来。 她说:“稍等一下,等陆处长来吧。我之所以刚才答应你们,其中有一点就是,陆处长也很支持我。你们也知道,陆处长是刘市长的秘书,刘市长对他非常信任,高看不止一眼,而是好多眼,不仅如此,陆处长在上面还有更厉害的关系,我就不和你们细说了!” 三人一听又相互看一眼,以前他们对陆轩并不了解,如今听卿飞虹这么一说,心里就嘀咕起来,陆轩竟然还有“更高的关系”! 之前,陆轩进来,他们虽然很意外,但是并没有认为陆轩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毕竟,如今的副区长史勋伟可是桐书记多年的秘书,而且职务也比陆轩高,相比之下,陆轩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然而,如今卿飞虹说陆轩还有“更高的关系”,那层关系若是超过了桐书记,那陆轩的分量自然也比史勋伟更高了!卿区长又和他关系如此紧密,今天特意和他一起来,看来,陆处长这层关系他们一定要维持好啊! 于是,李源山忙道:“卿区长,那就请陆处长回来吧,我们也再好好敬一敬他!”卿飞虹道:“那我给他打电话!” 卿飞虹就给陆轩去了电话:“我们聊完了,你们也再回来吃一点。”陆轩道:“明艳也来了,和我们在一起玩。”卿飞虹道:“那正好,让明艳也一起上来吃东西。”陆轩道:“好,我们这就上来。” 很快,陆轩、念念、姜明艳一起到了包厢,这时候,李源山听说卿飞虹的“闺蜜”来了,又让服务员上了几个精致的菜。 姜明艳今天是去见一个客户,她说:“飞虹姐,不好意思啊,今天这个客户几天前就约好了,本来我来带念念肯定是没问题的。”卿飞虹说:“没事,没事,正好你陆哥有空,刚才陪念念一起玩呢。” 陆轩说:“明艳,你先吃点东西。到这个时候还没吃饭,肯定饿了。”三位局长也说:“对、对,快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姜明艳看了下桌上的菜,说,“一个个菜都很精致啊!”她尝了一口,又说:“口味也很不错。” 李源山笑着道:“既然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念念说:“明艳阿姨,我也陪你吃一点。”姜明艳笑着说:“好!” 李源山开口说:“如今人都到齐了,卿区长,该我们敬酒了!” 于是,李源山、丁宏道、马欢就纷纷开始给卿飞虹、陆轩、姜明艳敬酒。 这次,陆轩忽然感觉到这三位局长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大为改观,不仅给自己敬酒,还主动和他交换电话号码,并且主动说“陆处长,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陆处长,什么时候抽空来指导工作啊!”“陆处长,您可是从江北区出去的领导,一定要多关心我们啊!您改明和卿区长一同到我们单位来坐坐啊!” 接下去,陆轩就一直处于三位局长的恭维中。 陆轩隐隐感觉,卿飞虹一定和他们说了什么,才引得他们对自己如此恭敬。 陆轩倒也没有觉得烦,毕竟这三个人在江北区的部门局长中也算是重磅人物,以后可能也用得上他们,因此也就和他们应酬了一番。 晚饭之后,陆轩送卿飞虹、念念、姜明艳回家。 到了家里,姜明艳道:“让念念到我房间玩玩吧,轩哥、飞虹姐,你们管自己聊天吧。” 等他们进了房间,陆轩和卿飞虹也就坐了下来。 陆轩在沙发上坐下,给卿飞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温水,问道:“飞虹,今天那三位局长找你,到底聊了什么?我看他们后来对我态度大变,肯定不只是简单的工作汇报吧?” 卿飞虹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说:“史勋伟上任没几天,就把建设局和交通局的丁宏道、马欢叫去训话,要求他们推翻之前‘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的结论,还要更换评估公司。说白了,就是想把那些大关系户承建的工程质量问题一笔勾销。” 陆轩眉头紧锁:“我也猜到桐书记把史勋伟派下去必有深意,但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动作这么猛。那些工程质量问题已经明摆着了,他居然想视而不见,还要把评估公司都换了?!” “他背后有桐书记和严书记撑腰,你说他胆子能不大吗?”卿飞虹放下水杯,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现在这三个局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唐区长要求彻查整改,一边是史勋伟要求蒙混过关,他们哪边都得罪不起!” “所以他们找你,是想让你帮他们出主意?”陆轩追问。 卿飞虹微微一笑:“他们既不想得罪领导,又想保住官位,希望我能帮他们在唐区长和史勋伟之间周旋,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陆轩闻言,语气里不禁带上了愤怒:“这种情况下,他们难道不应该站出来明确拒绝史勋伟的要求吗?问题已经查出来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难道史勋伟一句话就能推倒重来?在其位谋其政,他们身为局长,难道就只会吃吃喝喝,一点担当都没有?” 卿飞虹看着陆轩发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背后有市长撑腰,上面还有师兄关照,想硬气就能硬气。他们要是关系够硬,还需要这么畏首畏尾吗?谁不是拖家带口的,真不想在体制里混了?” 陆轩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卿飞虹说得在理。体制内确实如此,不是每个人都有理想抱负,更不是每个人都有强硬的后台。大多数人不过是想安稳度日,偶尔回老家能风光一下。要求他们都像自己一样不顾一切地担当责任,确实不现实。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我回到包厢时,他们对我格外热情,是不是跟你答应了他们什么事有关?” 卿飞虹望着陆轩,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我说,既然他们找到我了,我自然会帮他们想想办法。我还特意提到,你是市长秘书,肯定能帮上忙。所以他们才会对你那么热情客气。” 陆轩恍然大悟,苦笑着摇头:“你这是把我给卖了啊!” “这怎么能叫卖呢?”卿飞虹俏皮地眨眨眼,“我这是在帮你拓展人脉。这三个局长虽然胆小,但在江北区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将来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说到这里,卿飞虹正色道,“不过说真的,史勋伟这么搞下去,迟早要出大事。那些工程质量问题不是儿戏,万一将来出了事故,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1016章 慕华进展 陆轩道:“飞虹,那你打算怎么办?” 卿飞虹看着他道:“陆轩,今天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和刘市长报告一声。让刘市长也知道,史勋伟到了下面在干的事。同时,我也会去跟唐区长报告。” 陆轩觉得,卿飞虹在这件事上体现出了常务副区长该有的责任感,就道:“我明天就向刘市长报告。唐区长那边就麻烦你去报告了。江北区正值大建设、大发展时期,项目建设的质量必须得到保证,杜绝豆腐渣工程。” 卿飞虹温柔地笑笑:“你是江北区出去的,果然对江北还是很有感情;我呢,还在江北工作,既然知道了这种事,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陆轩伸手,放在卿飞虹柔软、微凉的手上:“飞虹,那我们一起努力,为江北区多做点事。不过,今天找你的那三个局长,你打算怎么办?你、我将情况对领导一报告,领导肯定会找史勋伟。那时候,史勋伟肯定会去找那三个局长的麻烦。” “你放心吧,这点事,我能应付得来!”卿飞虹道,“就算史勋伟要找那三个人的麻烦,以他目前副区长的职务,也没有权利免掉他们。用人权,毕竟还是在唐区长手中。” 陆轩点点头道:“这倒是。” 卿飞虹又道:“如今,我也是区委常委,也是有话语权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都会处理好。” 陆轩笑了笑,说:“那就好。对了,今天正好只有我们两个,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问你。” 卿飞虹眉头微拧,似乎猜到了陆轩要问什么,但她随即又露出笑容,问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问的?你尽管问吧!” 陆轩道:“上次,严良刚曾威胁我,说你的常务副区长、我的市委组织部兼职职务,这两个岗位都是桐书记安排的,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就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卿飞虹心里也早有准备,她说:“应该是看中了我们的业绩,也看中我们比较年轻,或许他们还看中了你在央视的关系!” 陆轩感觉卿飞虹的这句话都对,但又好像都不对,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严良刚当时威胁我,要是我不听话,不去市委办当桐书记的秘书,他们就要对你动手,可能把给你、我的岗位都拿回去。后来,他们没有什么行动吧?也没有再威胁你吧?” 陆轩问这个事情是出于心中的疑问,更是出于对卿飞虹的关心。 卿飞虹却担心陆轩刨根问底,那样就会牵涉到背后的老K,就说:“怎么没有威胁我?这次,他们将史勋伟放到了江北区副区长的岗位上,不就是在威胁我吗?下一步,应该是要让史勋伟来取代我吧!” “我还以为,他们是要把副区长胡一哲换走!”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卿飞虹道,“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 陆轩的手紧了紧,对卿飞虹说:“飞虹,你放心,有刘市长在,他说过,桐书记要是动你,他第一个不会同意。他们想要打压你,是不会得逞的!” 卿飞虹看着陆轩,笑着点了点头,说:“就算他们打压成功,不让我当这个常务副区长,又怎么样呢?我不是还有你吗?大不了我不当领导,饭碗总是有的,到时候就过小女人的小日子也蛮好。”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陆轩笑着说,“我们俩生活在一起,总还不至于饿肚子!更何况,有刘市长在,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卿飞虹瞧着陆轩,问道:“陆轩,你真的对刘市长这么有信心?”陆轩很肯定地点头:“是,我有这个信心!” 卿飞虹问道:“凭什么?你知道桐书记的关系吗?应该已经上达华京了!”陆轩道:“那又怎么样?邪不压正啊!” 卿飞虹忍不住笑了:“单单凭借一句‘邪不压正’肯定不够!体制内的斗争不是开玩笑,最终看的还是谁的能量更大。”陆轩道:“虽然,我还不清楚刘市长的关系最高能到哪里,但我相信也不见得比桐书记弱很多,毕竟能从姑苏调到临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卿飞虹感觉到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对卿飞虹来说,她背后有老K,桐光辉应该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是,她目前考虑的是两件事:一是自己的升职和提拔,桐光辉虽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要想让他提拔自己,可就没这么简单了,这就需要利益的交换,老K愿不愿为了她再拿出自己的利益来交换,就不好说了。因此,卿飞虹自己还是得想办法。二是,除了自己,她也想确保陆轩的安全,要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是最好。 基于这两点,卿飞虹就要观察形势。 这也正是她刚才为什么问刘市长的关系最高能到达哪里?和桐书记相比如何?要是桐书记占有绝对优势,卿飞虹肯定会考虑靠近桐书记。但是,刚才听陆轩这么说,刘市长的关系也弱不到哪里去! 这样一来,卿飞虹还是得继续观察,继续斟酌了!一切随机应变吧! 卿飞虹道:“陆轩,你说得也有道理。总之,如今市委、市政府两位主要领导之间的斡旋更为复杂了,你是市长秘书,不得不卷入其中,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谁都不担心,我就担心你会被伤害!” 卿飞虹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是动情,也是发自内心的。陆轩紧了紧她的手,心里也是一动,低声道:“我们要不到房间去?”卿飞虹脸上顿时羞红:“干什么?”陆轩道:“趁着念念还在明艳那里,我们还有时间。”卿飞虹脸上红艳更甚,但她并没有反对。 然而,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华通社江流分社记者韩博。 陆轩只好放开了卿飞虹的手,轻声说:“是华通社的记者。”卿飞虹有点惊讶,不知陆轩什么时候又认识了华通社的记者?她道:“那你接电话吧。” 陆轩接通电话:“韩记者,您好!没想到,这么晚了你会打电话过来。”韩博笑道:“陆处长,有没有打扰你啊?” 陆轩朝卿飞虹看了看,心道,打扰是肯定打扰了,本来他和卿飞虹恐怕已经进房间了,然而这话明显不能说,就说:“没打扰,韩记者难得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请吩咐。” 韩博道:“陆处长,不知您现在有没有空?有的话,就来一下我们分社。我知道,这么晚了,请您过来,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但,确实也有点要事!所以,才提了这个不情之请。” 陆轩又看了一眼卿飞虹,心道,韩博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事了,自己必须得去啊!于是,陆轩不加犹豫,就说:“没问题啊,我现在就过来。不过,说来惭愧,我不知道你们分社在哪里?” 韩博说:“就在江流报社,2号楼第三层是我们的。” 江流报社陆轩是清楚的,他就说:“那我这就打车过来,可能需要二十几分钟。”韩博说:“多久都没问题,我等你,不见不散。”陆轩道:“那就待会见。” 放下电话,陆轩看着卿飞虹,神色抱歉地道:“对不起啊,我得去见人了。” 卿飞虹轻轻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 陆轩忽然走到她身边,拥抱了下:“本来,我们可以到房间去的。”卿飞虹白了他一眼,说:“谁答应你到房间去了呀?!”陆轩将手放在她的腰间,将她拉近,两个身体就紧贴在一起,陆轩说:“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卿飞虹猛然感觉身子酥软,但她还是强力将陆轩推开:“别闹了,早点去办事,也早点回去休息。” 陆轩这才松开了她,去和姜明艳、念念告别,就离开了卿飞虹的住房,到了小区门口。 这两天忽然变天,之前还是秋老虎,然而这两天冷空气忽然下来,风从街上过来,穿入他的短袖,让他一个激灵。 这天气的变化,也让陆轩感觉岁月的更迁。话说,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又到了要穿秋衣的时候喽! 陆轩花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才在街上打到一辆出租车,才终于不用再受冻了。这么一来,到江流日报社已经过去半个来小时,好在韩博说不管多久都会等他。 和保安说了下,保安立刻出来开了门,让他进去,并且给陆轩带到了2号楼。 陆轩上了三楼,大部分办公室都关着,韩博应该在办公室里听到了脚步声,从办公室开门出来,看到走廊上的陆轩,快步上前说:“陆处长,这么晚把你请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啊!” 陆轩笑笑说:“这有什么?我们当秘书的,平时晚上加班也很多。不知韩记者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来,到办公室说。” 韩博带着陆轩进门,陆轩在门上看到“分社社长室”几个字,微微一愣,问道:“您是分社社长?” 韩博不在乎地说:“什么社长不社长的,我本质上就是个记者!”可见,他确实是社长。 办公室很简单,一张办公桌,旁边一个类似于大书架的柜子,里面一份份都是报纸。 韩博开门见山地说:“陆处长,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过两天从东南省回来一位领导,到时候想要和你见个面,所以我必须提前和你说一声,把时间给定下来。” “东南省?”陆轩微微有些惊讶,“是哪位领导?” “向阳省长。”韩博简单回答了四个字。 第1017章 金湖交锋 “向阳省长?”陆轩有些吃惊,“向阳省长应该没有见过我,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能接触到向阳省长,他怎么会想要见我啊?” “你和向阳省长不熟悉,但是我熟悉啊!”韩博道,“向阳省长的家在华京,我之前在华通社工作的时候凑巧认识了向阳省长。上次,向阳省长问起我关于江流的事情,我就对他简要说了下目前江流的情况,也无意间提到了你。” 陆轩更是疑惑:“提到我?你和这么大的领导谈话,怎么会提到我这个小干部?” “你可别妄自菲薄啊!”韩博笑着说,“我给向阳省长介绍江流情况的时候,他特意问到了几个事情,其中有关于梅滩村的‘百寿宴’、美丽乡村建设,还有临江市‘城市东扩’中的惩治和预防腐败问题,还有临江市目前正在推进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这些工作里不是都有你的身影嘛!” 陆轩想,也许是这些工作当时宣传都做得不错,上了央视和《人民日报》,因此引起了东南省这位主要领导的注意!事实上,自己在这些工作中的作用发挥也是有限的,可能是韩博和自己熟悉,才提到了我。 陆轩笑着道:“原来,是您在向阳省长面前宣传了我,所以向阳省长才要见我啊!” “这倒恐怕也不全是,之前,我给向阳省长介绍这些情况,他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要见你。”韩博道,“但是,今天特意来电,说4天之后,他正好带着东南省政府代表团来江流考察,届时有时间要见一见你,让我先和你约一下。你看怎么样?” 陆轩道:“向阳省长这样大的领导要见我,我肯定无法拒绝啊!更何况这次向省长是带着代表团来考察,也是江流和临江的客人啊!不知4天后是哪个时间点?我向刘市长报告一声,刘市长应该会同意的。” “4天后下午4点。”韩博道,“但是,向阳省长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陆轩问:“是什么要求呢?” 韩博道:“向阳省长说了,这次和你的见面,纯粹就是私人见面。因此,他不想临江省委、省政府的领导知道,也不想让你的领导刘市长知道。你看,能办到嘛?” 又是不能让领导知道的?! 陆轩不由想起上次被严书记、桐书记套路的事情。那次,桐书记请他到香格里拉包厢吃饭,也说不能让刘市长知道,然而最后却故意设计了路线和时间让刘市长看到他私下和桐书记见面!那次,要不是刘市长心胸宽广,对自己极其信任,如今他恐怕已经不是市长秘书了! 然而,这次,韩博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这让陆轩不得不警惕,他说:“为什么不能告诉领导呢?” 韩博也是神情尴尬,道:“主要是,你也知道,向阳省长身份比较特殊,他这次带队来考察,要是堂而皇之点名要见你。在省委、省政府领导和你们市领导眼里,会怎么看呢?或许他们会认为,你和向阳省长有特殊的关系。向阳省长这么做,恐怕也是为了关照你!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向阳毕竟是东南省的省长,要是他指名要见自己,省、市的领导恐怕会误会自己是向阳省长的亲戚或者朋友的子女之类。 当然,对于一般人来说,要的就是这种“误会”,这只会给自己的仕途带来利好!然而,陆轩却不想占这样的便宜,就道:“这倒也是。向阳省长的考虑倒也正常。只是我比较难做,我也不想骗刘市长啊!” “你不用骗。”韩博出主意道,“你就说来见我商量事情。对了,上次,你不是说,市人大在试点“人大代表工作联络站+”工作法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这两个创新项目吗?你就说,我和你熟悉,让你过来商量将这两项工作推上‘华通社内参’的事。” 陆轩一喜:“这两项工作真的能上‘华通社内参’?” 韩博笑着道:“我也不是随便承诺的,既然这么说了,这两项工作上‘内参’这个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陆轩不由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韩博的门上挂着“分社社长”的牌子,如今他是“分社长”想必这个事情就能轻松搞定!陆轩道:“那好吧,我就用这个理由!” 韩博见事已经谈成,笑着站起来,说:“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今天就这样?” 陆轩也站起来说:“好啊!对了,韩社长,你是继续加班,还是一起回去?”韩博笑着说:“我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和你把这个事情敲定,现在没重要的事了,也回去早点休息了!” 陆轩道:“那我打个车,咱们一起回,先送你。” 韩博笑笑说:“我先送你,我驾驶员还在楼下等。” 陆轩一下子笑了:“原来,社长有专车了。”韩博微笑着,将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下:“咱们走吧!” 关了门,走向楼梯,陆轩问道:“韩社长,你是什么时候当社长的?还是我和你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就是社长,你却和我说你只是记者?” “我那时候可没有骗你!”韩博笑着说,“我是最近才被任命为‘分社社长’的。” “最近?”陆轩道,“那也该给对我说一声,好给你庆祝一下。” 韩博依旧笑着说:“我说的‘最近’,其实就是今天上午!我这不是今天就对你说了吗?” “今天上午?”陆轩惊讶,“那我今天来得还是挺及时的。那找个时间,我给你庆祝一下!” “改天庆祝那也太劳师动众。我这个人比较随意。”韩博道,“倒不如,我们改日不如撞日,这会儿就去喝一盅,再回去睡大觉?” 陆轩想难得韩博有此兴致,这会儿自己也有时间,过了今天,鉴于自己这个秘书身份,身不由己,这顿饭什么时候能够兑现,还是一个未知数! 陆轩就道:“好啊!咱们这就去喝一杯!韩社长,你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吗?” 韩博道:“没讲究,就近原则吧!”陆轩笑道:“那就等会车上看到的第一家夜宵店,我们就进去!”韩博道:“成!不过以后你就叫我‘兄弟’吧,不要再叫‘韩社长’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官瘾。”陆轩笑道:“好,我就叫你‘韩兄’!”韩博笑着点头说:“我痴长你几岁,这个称号我就接受了!” 车子开过去,看到的第一家宵夜店叫“临江大排挡”,就让车子停下,连同司机,三人坐下来。司机搞服务,点菜、泡水。 两人开了一瓶会稽黄酒,炒鸡块、淳县鱼头、凉拌海带、拍黄瓜花生碎几个菜上来,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又聊了一会儿天,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回酒店了。 次日一早,陆轩起床跑步、吃早饭,提早到了市府办等刘市长,他有好几个事情要向刘市长报告! 第1018章 见到怀遇 这天虽然是周末,但刘市长还是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到了。陆轩自然是提早到的。 一般情况下,刘市长只要不出差,周六基本是在办公室办公,或者到下面调研,因而陆轩一般也不休息。 但是,陆轩没有强迫办公室的下属也要加班,他对他们说,事情没有做完或者要打磨的,你们主动来;其他时候,没有必要来。 然而,那三个下属也很自觉,只要有事,他们肯定会来,没事他们相互调剂,但是只要陆轩在,他们总会确保有一个人在办公室,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刘市长、陆轩在,肯定也会有杂事要处理。 今天是新进处室的张宁,一早来就把刘市长、自己处室的茶水都准备好了。这个小伙子很珍惜到一处工作的机会,工作也很主动,他不是等工作,而是除了自己这块活儿之外,还会问陆轩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交给他做? 这样陆轩就能腾出手来,不,最重要的是腾出脑子来,可以思考其他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刘市长到了之后,陆轩马上跟了进去,端上茶杯:“刘市长,有两个事,我要向您报告一下。” 刘市长看看时间,说:“应该是和昨天晚上有关系吧?今天有时间,你慢慢说吧。” “是,”陆轩答应了一声,在刘市长对面坐了下来,“我先汇报昨天晚上听到的情况,是关于市委桐书记秘书史勋伟下去之后正在做的事。” 刘市长点了点头。陆轩就把昨天晚上和卿飞虹、江北区三位局长一起吃饭的情况说了,然后说:“卿飞虹让我把这些情况及时向刘市长报告一声,以便刘市长掌握相关的动态。” “卿飞虹同志让你把这个情况及时向我报告,说明她是有政治敏锐性的!”刘市长道,“我能猜到,桐书记让史勋伟下去的意图。然而,史勋伟下去之后,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我倒是没有想到。从你的角度来看,关于这件事有什么建议吗?” 陆轩道:“卿飞虹说了,她也会把这个情况尽快向唐区长报告的。我的建议是,这件事,先让唐区长、卿飞虹去处理吧。毕竟,唐区长如今全面主持工作,他得知这个情况之后,肯定会采取措施的。我想晚点时间,先和唐区长联系一下,看看他将会采取什么措施,再向刘市长报告,以确定该给予唐区长什么支持?” 刘市长点头说:“可以,这个事就等你和唐区长沟通之后再确定吧。还有一个事情,你再说一说。” 陆轩道:“还有一个事,是昨天比较晚的时候,华通社驻江流分社社长韩博,让我到他办公室去了一趟。”刘市长有点惊讶:“华通社驻江流分社社长?他和你熟悉?”陆轩道:“之前见过两次面。”陆轩把之前两次见面的情况,简单对刘市长说了。刘市长笑着微微摇头:“你和这位韩博社长还有这一层缘分啊?” 陆轩也淡然地说:“是啊,也是缘分。当初他还是普通记者,没想到现在当分社社长了。”刘市长笑着说:“他应该也没想到,你现在当市长秘书了。”这句话有点半开玩笑的意思,陆轩笑着点头说:“是,他肯定也没想到。” 刘市长道:“你们那样的结识才是最好的,当初并非因为对方的职务、权势,纯粹就是相互欣赏,性格合得来!这样结识的友谊,才是最可靠的!我啊,自从当了领导干部后,就没有再交到过真正的朋友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 刘市长说到这里,微微摇头,神情惆怅。 陆轩觉得刘市长这句话说得有道理。他说:“可能职务越高,朋友就越少吧?不然,古代的皇帝,也不叫‘孤家寡人’了。”刘市长笑笑道:“对,我们回到正题吧。韩社长让你去,谈了些什么?” 陆轩想到,韩博叫自己去,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去见向阳省长。 然而,韩博又要求自己不能对刘市长说,只能说是为了市人大的创新项目上《华通社》的事。这在一定程度上,其实就是对刘市长隐瞒了情况。昨天,陆轩觉得这似乎也可行。 然而,这会儿,陆轩却觉得有点对不住刘市长。 可自己已经答应了韩博,韩博应该已经去反馈给向阳省长了!自己要是出尔反尔,把向阳省长给说出来,又等于是对韩博不守信了。陆轩一下子有点决断不了,只好先说了之前想好的,“韩博让我去,主要是我之前和他聊起过市人大在进行‘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两个创新项目,这次他想把它们刊登到‘华通社内参’上去。” 刘市长面露喜色:“这个事情好啊!”陆轩道:“只是,这是人大方面的工作,不是我们政府这边的工作。” “哎,我们可不能这么狭隘!”刘市长笑道,“只要是市里的工作,不管是人大工作,还是政府工作,我们都应该支持啊!更何况,像‘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这样的工作,同时也能加强对政府工作的监督,一定程度上也是在推动政府工作。你说是不是?” 陆轩道:“确实是这样,而且上了内参的内容,也很容易上《人民日报》等媒体,对全市宣传工作也有帮助。这次谈部长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们也得给他一点回馈。另外,四天之后的下午四点,韩社长约我再去一趟他那里。” 刘市长道:“你去吧,只要时间安排好就行,要是我有什么会议,你也可以让俞主任跟着我去。”陆轩道:“好的,我会安排好。” 说到这里,陆轩其实已经都能交待过去了,就算不对刘市长说,自己会和向阳省长见面,刘市长那里也已经请好假了。这一切都是按照韩博给他找的理由来,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 然而,就在陆轩要站起来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当时的画面:就是在香格里拉酒店包厢,桐光辉设计让陆轩和他吃饭,并故意给刘市长看到。然而,刘市长却直接走进了包厢,表示了对陆轩的信任,打破了桐光辉设计的圈套。 那次刘市长对陆轩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对他说。陆轩当时是如此的感激! 如今难道自己还要瞒着刘市长吗?难道他就是要这样报答刘市长对自己的信任吗? 陆轩没有站起身,而是双手放在桌上,说道:“刘市长,还有一个事情,我得再和您报告一下。” 刘市长有点惊讶:“还有事?你刚才说是两个事情。” “是的,这事,也和韩社长有关,所以可以说是第二件事情中的第二个小点。” 刘市长一笑说:“那你说吧。” 陆轩道:“四天后的那天下午,韩社长还想让我见一个人。”刘市长问道:“是什么人?”陆轩道:“是领导,但是韩社长让我保密,他说这位领导不想让别人知道和我见面了。” 刘市长默然,好一会儿才道:“哦?还保密?没事,那你去吧。” 刘市长竟然一口同意,没有再问,陆轩很诧异:“刘市长,对不起,我答应了人家的要求,但是我想这个事情还是必须向您报告。不知,您是否能谅解?”刘市长一笑道:“你上次去见桐书记,没有告诉我。如今,你把去见领导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只是答应了人家不好说出名字,这不也是一种进步吗?而且,我相信,你做任何一事,都不会对我不利。所以,我为什么要责怪你呢?” 刘市长如此宽容,陆轩还能说什么?他道:“谢谢刘市长理解。”刘市长道:“你去见韩社长和那位领导吧,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陆轩道:“是!” 刘市长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不是要和唐区长联系吗?我倒是建议,你们可以一起去市建设局看望一下副局长胡一哲。他工作不错,没有被提拔,而是被平调到了市建设局,这对胡一哲同志来说是不公平的。你代表我,和唐区长一起去看看他。” 刘市长考虑得如此周到,陆轩就道:“是,我这两天就安排。” 这天一早,卿飞虹也给江北区区长、暂时主持区委工作的唐山河打了电话,问唐区长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要汇报工作。 唐区长说,要下午三点才有空。卿飞虹声音清脆动听:“好的,唐区长,那我下午到您的办公室。” 先把唐区长的时间给约定了,卿飞虹又拿起座机,给副区长史勋伟的办公室打电话。响了好几下,史勋伟都没有接,卿飞虹就打史勋伟手机,这次史勋伟才接通了电话:“喂?卿区长,有何指教?” 卿飞虹开起玩笑道:“指教不敢当,我只是刚才检查上班情况,发现咱们史区长好像迟到了,不知是怎么回事啊?” 史勋伟愣了下道:“卿区长跟我开玩笑呢?我们领导层,还有什么迟到不迟到的?” 第1019章 考察确定 卿飞虹却依旧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上行下效啊,要是史区长自己不能带好头,就很难管好手下的哦!” “这么说,卿区长是要查我的岗,并且批评我喽?”史勋伟很不服气地质问。 “批评,本来我是可以批评你,”卿飞虹道,“毕竟我是常务嘛,你是副区长,职务上我还是比你高一丢丢的不是?!但是,你是桐书记的秘书嘛,我总要给桐书记一点面子嘛。批评就不批评了,但提醒还是要提醒的!” 卿飞虹这大实话说得够直白,但又给史勋伟面子,让史勋伟也不好在电话中直接跟卿飞虹翻脸,就问道:“卿区长,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等你回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卿飞虹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 “那就等下再说吧。”史勋伟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的史勋伟正在去区政府上班的路上。前段时间,史勋伟因为醉酒睡了两个女子,一直提心吊胆,担心已经被人偷拍,因此消停了一阵。然而,这两天他感觉危险已经消除了,相信肖建毫和稽昆明应该不至于敢偷拍,夜生活又开始丰富起来了。 今天起得晚,已经九点多还没有到办公室。他知道唐区长两头兼顾,没空管他,因此也就慢腾腾地来上班。 没想到的是,唐区长不管,这常务副区长卿飞虹却来多管闲事了。 说实话,史勋伟向来没怎么把卿飞虹当回事。他曾经在桐书记身边,知道卿飞虹的岗位都是桐书记安排的,自己是桐书记的秘书,她还不该处处给自己留面子啊? 因此到任之后,史勋伟还从没有一次主动到卿飞虹办公室去过,在他的潜意识里,应该是卿飞虹乖乖地到他办公室来讨好才对!毕竟,自己和桐书记近,卿飞虹要是对自己不殷勤,他抽空到桐书记那里去告个状,卿飞虹难道不怕嘛?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卿飞虹似乎还真的不怕。 史勋伟没有去卿飞虹办公室“报到”,卿飞虹也没有主动来他这里,两人更多的交集就在走道上,或者是在会议室。 史勋伟心想,你卿飞虹是不是也太清高了一点?在他面前,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帮忙的!到时候,再看我怎么冷嘲热讽你一番! 然而,今天卿飞虹是来找他了,结果并非是求他帮忙,却是来查他的岗,史勋伟能不生气吗?! 史勋伟想:“卿飞虹,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带着恼怒和困惑,史勋伟催促自己的驾驶员“开快一点”。回到办公室,史勋伟并没有跑到卿飞虹办公室去,而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卿区长,我已经在办公室了,你过来吧。” 在体制内,除了领导自愿,一般都是职务低的主动到职务高的领导那里。然而,史勋伟这个副区长,却理直气壮地要求卿飞虹这个常务副区长到自己办公室去,这是在提醒卿飞虹,自己背景更强。 卿飞虹倒也不在意,说:“好,我现在就过来。” 一会儿之后,一身得体套装、身姿妖娆的卿飞虹果然到了史勋伟办公室。史勋伟甚至没有让卿飞虹坐沙发,他自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卿飞虹,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说:“卿区长坐吧。” 然而,卿飞虹却没有坐,而是道:“史区长,你的酒气还挺重的,我还是坐沙发吧!” 史勋伟愣了下,没想到自己昨晚的酒气竟还没散,还被卿飞虹直接点破了。要是卿飞虹到外面去说,他史勋伟整天醉生梦死,早上上班还浑身酒气,对自己的形象不是好事! 他终于从座位上起身,将茶水柜上的两杯龙井给端了过来,一杯放在了卿飞虹面前,说:“卿区长,你喝茶吧。” 卿飞虹看了看龙井茶,笑了笑说:“原来,史区长这里有好茶,才让我到你办公室里来啊?” 史勋伟知道卿飞虹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就顺着说道:“是啊,好茶,一个人喝没劲。所以,请卿区长过来一起尝尝。” “对啊,就跟喝酒一样,一个人喝也没劲。”卿飞虹抬起目光,看着史勋伟,“所以,昨天晚上,史区长应该有很多人喝吧?” 史勋伟愣了下,看了看卿飞虹,难道她昨天看到自己在那里喝酒了?只好道:“是有几个朋友。” 卿飞虹又笑着说:“应该是有不少美女吧?”史勋伟又愣了下,昨天美女确实不少,而且年纪很小!卿飞虹难道真看到了?他问道:“吃饭的时候,有女性在,应该也不犯法吧?” “那自然不犯法!”卿飞虹摇着头说,“就是容易喝多嘛。史区长新官上任,少不得总有人要给您庆祝的嘛!帅哥美女一起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不过,史区长要保重身体啊,饭是吃不完的,酒也是喝不尽的,就担心身体会受到影响,当然还有名声。” 史勋伟眼睛又跳了跳,这个女人一直在旁敲侧击,让他好不难受,他就道:“谢谢卿区长的提醒,不知道卿区长今天找我,是提醒我这些?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首先是小小的提醒一下,”卿飞虹道,“其他还真的有点事。” 史勋伟审视了她一眼,脑袋开始发胀,昨天的酒意未散,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可这个卿飞虹却在这里说这么多不冷不热的话,他真的快被烦死了,他狠狠喝了一口浓茶,说道:“其他的事情,就请卿区长直说吧!” 卿飞虹看着史勋伟笑笑说:“史区长,其他的事情是,区交通局长马欢、区园林局长李源山、区城建局长丁宏道他们三位是我的人,请史区长不要折磨他们了!” 卿飞虹开门见山,故意说他们是她的人。 “这三个人?”史勋伟脑子更大了,“他们对你说了什么?我怎么就折磨他们了?这三个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卿飞虹道:“他们对我说了,史区长要求他们推翻之前‘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的结果,还有换掉原来的评估公司再进行评估,有这个事吗?” “这三个人,到你这里告状了?” “史区长,别说得这么难听,”卿飞虹继续似笑非笑地说,“他们不是告状,而是汇报工作,我说过了,他们是我的人,要是都不来报告,就不正常了!” 卿飞虹曾经答应过李源山等三人,可以保证他们尽量不得罪领导、可以保全他们的位置。她如今将他们三人说了出来,等于是间接地让这三个人得罪了史勋伟,史勋伟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对卿飞虹来说,要是史勋伟不找他们的麻烦,这三个人又如何能真正知道她卿飞虹的价值呢?而且,要想不得罪人,最好的办法,绝对不是一味的退让,而是让对方看清利益关系,明白打击对方的成本,这样一来,就算得罪了对方,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反而可能对你更加客气。 卿飞虹有把握在接下去的发展势态中把握主动,因此在和史勋伟的谈话中,与其含糊其辞、吞吞吐吐,倒不如一开口就把关系亮出来。 事实上,李源山等三人,以前并不是卿飞虹的人,除了李源山和自己比较客气,其他两个局长自恃是重要部门的***,并不怎么将卿飞虹当回事,然而从今而后,卿飞虹还真的要将他们收归自己麾下了! 这让卿飞虹作为常务副区长的位置更为稳固了。 史勋伟心头已经将马欢、丁宏道、李源山这三人给恨上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们!他说:“卿区长,既然他们都已经把情况向你报告了,那你想要对我说什么?” 卿飞虹笑笑说:“我想说,简单粗暴地处理问题是不行的!” “你说我处理问题‘简单粗暴’?”史勋伟表示大为不服,“你是把我想简单了吧?卿区长,你也知道我跟着桐书记这么多年,我也很清楚,你有今天和桐书记的关心是分不开的。我现在和你说白了吧,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桐书记想要让我做的。” 卿飞虹微微点头,说:“我知道,桐书记让你下来就是为了解决前期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中暴露出的问题嘛!不要让这些问题被曝光出来,我说得没错吧?” 史勋伟又喝了一口茶,瞧着卿飞虹:“卿区长知道就好,何必明知故问呢?” 卿飞虹依然保持着笑容,道:“不要让这些问题被曝光,这是对的。谁希望这么多建设项目曝出那么多的问题呢?不仅对桐书记、严书记不好,对我们也一样不好。但是,你用的方法错了。” “用的方法错了?错在哪里?”史勋伟不服气,“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卿飞虹道:“按照你这种‘捂盖子’的方法,是不管用的,只会让问题更快、更早地暴露出来。” “怎么可能?”史勋伟不相信,“只要否决了之前评估公司的结果,换几家评估公司,标准换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这时候,卿飞虹冷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区委书记吗?你觉得,唐区长会听任你这么搞吗?他要推进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你现在说,换一个评估公司,那些项目质量上的问题依旧在。你以为唐区长会善罢甘休吗?” 史勋伟心道,就算唐山河不肯善罢甘休又怎么样?桐书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争取了省委组织部的支持,将唐山河给换了。 但是,史勋伟对卿飞虹还是有所警惕,觉得这样的话不能随便说,就道:“不管怎么样,我既然下来了,我肯定要让这个什么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立刻停止,我才能对桐书记有个交代。” 史勋伟不知不觉说出他做这一切的初衷。 第1020章 阴险出手 卿飞虹听了,心头不由一声叹息,史勋伟和陆轩相比,实在太差了! 史勋伟是市委书记秘书,陆轩则是市长秘书。然而,两个人的追求相差的却不仅是一个档次,甚至可以说是十万八千里。 史勋伟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仅仅就是给领导交差。好不容易领导把自己派下来,那么领导要自己解决的麻烦,就是最优级,把问题给压下去,是解决起来最容易也最方便的办法,至于会造成什么后果,以及给以后的建设发展埋下什么隐患,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然而,陆轩却完全不同,他考虑问题是从对大局是否有利、对百姓是否有利、对长远是否有利出发的,有些事情就算领导不同意,他也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坚持自己的意见,甚至敢于和领导硬刚。主要是在于,陆轩是从基层的粗粝中成长起来的,他被领导看中,也是因为他的这种品质。 史勋伟只是靠自己的学历、机会和乖巧进入领导的视野,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讨领导的欢心,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获取更大的利益。史勋伟若是属于那种精致利己主义者,陆轩就是属于那种粗放的利他主义者。 卿飞虹感觉,自己和史勋伟倒是有点像,但是自己比史勋伟更有底线,那种可能会埋下巨大隐患的事情,她是不干的。然而,史勋伟似乎在这点上根本无所顾忌! 当然,或许在体制内,像史勋伟这样的人才是正常的,像陆轩这样的人,说不上不正常,至少并不常见。然而,卿飞虹还是会鄙视史勋伟这样的人,尽管她自己做不到像陆轩这样,但她还是喜欢陆轩这样的,有理想、有抱负,也有男子气概! 当然,这个时候,她还是将这些念头先压下去,来应付史勋伟:“就看你现在做的,是不是桐书记希望你给他的‘交代’了!” “我认为是!”史勋伟很固执,也很自大,看着她时甚至微微抬着下巴,“你不是说,丁宏道、马欢、李源山那三个局长是你的人吗?这不是正好,你告诉他们,听我的,尽快把那些评估公司给换了!卿区长,在这件事情上,你一定要支持我!” 卿飞虹微微摇头:“我只会支持,我认为有前途的事情。你这么做,我估计只会碰壁,你认为唐区长会同意你那么做吗?将所有之前的评估公司换了,这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事吗?需要政府常务会议通过才行的。” 史勋伟道:“政府常务会议又如何?你是常务副区长,我是副区长,另外我们再争取几个副区长,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卿飞虹道:“你把问题想简单了,也把唐区长想简单了。”史勋伟哼了一声:“唐区长,也不过是一个区长,难道他还敢不听桐书记的?!” 卿飞虹点了下头说:“他还真敢不听,你还真别不相信!”史勋伟有点恼了:“卿区长,说来说去,你到底支不支持桐书记?支不支持我?” 卿飞虹淡淡地道:“桐书记,我肯定支持。但是,史区长你,我就不一定了。因为,桐书记和你毕竟不是一回事。” “你……”史勋伟很愤怒,卿飞虹这是明摆着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等史勋伟多说,卿飞虹就打断了他:“史区长,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作为常务副区长提醒你两点:一是早上尽量不要迟到,大家都看着呢;二是做事还是要瞻前顾后一下。其他没有了,我也就回去了。” 看到卿飞虹面前的茶一点都没动,史勋伟问道:“茶为什么不喝?” 卿飞虹笑道:“因为我知道,你让我到你办公室来,并不是因为你这里的茶好想请我喝茶。而是因为,你觉得你曾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所以高人一等。所以,这茶我也没有必要喝了!” 史勋伟愣怔了下,自己的心思竟被卿飞虹说了个正着! 这时候,卿飞虹已经开门出去了。史勋伟站在那里,心里异常恼火,他心里暗暗发誓,那三个局长还有这个卿飞虹,他一定要找到机会整他们! 史勋伟先是拿起电话,给马欢、丁宏道打电话,将他们狠狠骂了一通,质问他们为什么去向卿飞虹报告!质问他们到底听他的还是听卿飞虹的?他没有给李源山打电话,是因为他上次并没有找李源山。 这两位局长一听,都吓了一跳,只好唯唯诺诺先答应下来。被骂完之后,两人又给李源山打电话说:“这个事情闹大了!” 李源山马上给卿飞虹打电话:“卿区长啊,怎么回事啊?史区长直接给丁局长、马局长打电话,把他们给骂了一顿了!”卿飞虹道:“这就对了啊,我今天去找史区长了,我说,你和丁局长、马局长都是我的人,让史区长不要找你们的麻烦。他发火很正常。” 李源山还是不放心:“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把他给得罪了,那接下去怎么办?” 卿飞虹道:“有时候,想要不得罪别人,恰恰要用得罪人的方式!这叫以进为退。放心吧,现在史勋伟只是副区长,有我在,他奈何不了你们什么!” 李源山这才稍稍放心一些:“那就有劳卿区长了。”卿飞虹道:“你也告诉丁宏道、马欢,现在这个时候,按兵不动就对了,什么都不用做。”李源山见卿飞虹说得这么有把握,也只好道:“明白了。” 这天下午,卿飞虹按时去见了唐山河,将三位局长向她报告的情况,也对唐山河说了。 唐山河并没有发火,只是说:“要换评估公司的事情,史区长没有跟我报告过。难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就想一个人说了算了?” 卿飞虹道:“史勋伟同志以前是服务桐书记的,对区政府的规则可能并不是非常了解。不过,这个事情,也只是史勋伟对那三位局长提出了口头要求,并没有落实在行动上。那三位局长是懂规矩的,马上来向我汇报了,我也赶紧把这个情况向唐区长您做个汇报。” 唐山河朝卿飞虹看看,问道:“飞虹同志,关于这个事,你有什么好的处理建议吗?”卿飞虹道:“事实上,我已经处理了。我对那三位局长说了,让他们按兵不动。这样,评估公司也就不用换了。唐区长也不用直接批评史勋伟,毕竟他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我觉得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 唐山河却道:“准确的说,他曾经是市委书记的秘书,现在已经不是了!如今,他是副区长,是江北区领导班子的一员,仅此而已,就该按照区政府领导班子的议事规则来。你把他叫过来吧,我要好好和他谈谈!” 然而,卿飞虹却没有站起身来,而是道:“但是,唐区长要是现在把他叫过来批评,他恐怕会否认这个事情。同时,还或许会向桐书记去告状,说你故意刁难他。这样恐怕就会制造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事端来。” 唐山河想了想,点头说:“卿区长,你考虑得倒是周全的。但是,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不能就此‘按兵不动’,这个事情必须大力推进,问题项目该整改整改,该处罚处罚,绝不姑息!” 卿飞虹道:“唐区长,关于这事,我肯定是支持的。毕竟,基础设施项目建设非小事,从近期来说,安全问题是第一;从长远来说,质量要求是第一,国外有些大街、大道、大楼乃至下水道都是上百年前的,还是岿然不动,我们虽然做不到这一点,但是起码十年、二十年要保证没有问题。” “你说得很对……”唐区长沉吟了片刻道,“我觉得,有必要在分工和议事规则上做一下调整。如今我区委、区政府两头兼顾,区政府这边容易有所疏漏,我想建立一个临时的议事规则,凡是涉及项目建设、招投标等等重要事项,各副区长都先向你这里报备,你这里先过一道,然后再和我商量。这样,可以避免有些副区长在分管的事情上各行其是,闹出一些问题来。只是,这样会加重你的工作量,会比较辛苦。” 卿飞虹默然片刻,说:“辛苦我倒是不怕,就是怕其他副区长会有意见。” 唐区长道:“这也是权宜之计,我相信大家也能理解。就算不能理解,也要推进。首先,在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这块工作上,还是由史勋伟分管,但是他做什么事,要先向你报告。我们近期就开个会,把这个事情给明确下来!” 卿飞虹心里一喜,这样一来,史勋伟可要难受了!当然,他也一定会去桐书记那里告状,但是卿飞虹到时候也有话说! 没两天,唐区长果然召开了一个区政府常务会议,在会上就宣布了这个事情。史勋伟听到这个结果,差点就跳起来,在会上就说:“这样做,那我到底还是不是副区长?这块工作,到底还是不是我分管?” 唐山河看着他道:“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块工作还是你分管,但是需要向卿区长报告,替你把把关。史区长,你刚从市里下来,还是要多向卿区长等其他领导请教,尽快熟悉情况,明白议事规则,这不是在缩小你的权限,而是在保护你。” “我是成年人了,需要什么人保护?”史勋伟倔强起来。 唐山河道:“我认为你需要。最近,我就听人说了,你一个礼拜多次醉生梦死啊!我建议你,到了区里之后,还是要跟在桐书记身边时一样,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自己,报复性应酬、享乐是很不可取的。况且,这里面还有很大的廉政风险!” 听到这句话,史勋伟猛然背心一寒,难不成自己的那些事,唐山河都已经知道了? 第1021章 以变应变 不,唐山河怎么会知道?一定是卿飞虹告诉他的! 这么想着,史勋伟的目光,就转向了卿飞虹,眼神中多了一丝怨恨。 然而,唐山河却指出:“史区长,你不用去看卿区长,因为这不是卿区长告诉我的,而是巡视组反馈的情况,已经有人反映到省委巡视组,但巡视组认为这个问题还没有必要他们亲自出手,要求我在会议上说一说。今天,是我们闭门会议,我不仅是提醒史区长你,也是提醒在座各位,包括我自己和大家一起共勉。” 这么一说,史勋伟心头一惊,自己吃饭喝酒的事情,竟然已经惊动了巡视组?!省委巡视组可不是开玩笑的,尽管组长汪军也只是市人大副主任,但自从他当了省委巡视组组长之后,拿着鸡毛当令剑,桐书记的面子他都不给了。江北区的原书记邓长风、原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就是他拿下的! 史勋伟从卿飞虹身上收回了目光,乖乖坐在那里不动了。他想,得赶紧去见一下自己的领导桐书记,什么事情都等向桐书记汇报了再说。 其他副区长听说史勋伟刚刚来不久,就已经被省委巡视组给盯上了,同情之中不免也是忐忑,不知自己是否也有什么劣迹已经被省委巡视组掌握?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好自为之吧! 于是,对于常务会议上的议题,众人也就没有了太大的意见,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只要是唐区长还是两头兼顾,各副区长有什么重要的事项或者决定,都统一先到常务副区长卿飞虹这里报备;私自行动,个人做主决定的,区财政一律不予支持,自己对自己的决定和行为负责,出了问题也是分管副区长个人承担责任。 这规则一出,下面副区长的权力受到了一定的制约,更加强调集体研究决定,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副区长和老板之间权、钱、色交易的空间。 卿飞虹的工作无疑更忙了,然而,卿飞虹精力充沛,加班加点她也不怕,但是陪同念念的时间无疑就没那么多了。好在,家里还有姜明艳,尽管现在姜明艳也忙了起来,但是她还有闺蜜范青青,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当姜明艳也没空的时候,就给范青青打个电话,让她帮助接一下。卿飞虹对范青青还是比较照顾的,她到了常务副区长这个岗位之后,已经帮助范青青和区委组织部的领导打过照顾,提到范青青到区妇联担任一个副主席是非常适合的。区委组织部的领导也觉得,范青青是到了可以解决一下的年纪了。 范青青也知道,自己这样与世无争的性格,把大部分时间用在照顾家庭上,平时也不太喜欢应酬,要是没有卿飞虹照顾,要得到区妇联副主席这个职务可没那么容易。因此,心里自然对卿飞虹很是感谢,说:“你现在越来越忙了,念念要是没人接的时候,尽管和我说,我去接她放学,辅导作业,让她在我这里吃饭。” 卿飞虹说:“谢谢了!”范青青笑着说:“你和我说谢谢,是不是太见外了?!”卿飞虹笑着和她拥抱一下,说:“好像是有点见外哦,那我就不说‘谢谢’了。” 范青青问道:“飞虹,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拼?你为的是什么?”卿飞虹一愣,随后,好一会儿才道:“为了家庭吧。和你,我也没必要说违心话。领导当大一点,办事肯定就方便啊,能帮助到家里,我老家其实压力还很多呢,爸妈、弟弟我都得照顾,还有想要帮朋友也能帮一把,比如像你。” 范青青也是一笑:“你这说得倒是实话,没有你,恐怕区委组织部是想不到我的呀!”卿飞虹道:“另外,就是多赚一点钱吧!我看现在不少人都把孩子送到国外去。我也觉得,念念这个人鬼灵精太多,恐怕以后适应不了国内的应试教育,现在开始就多存点钱吧!以后要帮到她的时候,就可以帮一下!” 范青青道:“这倒是个实际问题,出国也确实是一条路,我们家果果以后也不一定适应得了国内的教育,我和我老公有时候也在想,要不等她初中或者高中的时候就送出去。”卿飞虹笑道:“你们也有这个想法,那是最好啊,到时候让果果和念念一起去,她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范青青笑着道:“这个可以有。我们是闺蜜,以后她俩也是闺蜜!” 在卿飞虹手握更重的权力之时,史勋伟副区长却是老大不高兴了!史勋伟给桐书记发了信息,说是去汇报工作。桐光辉同意了,让他下班前5点半到办公室。 史勋伟提早到了市委办,到了之后,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同。这个他工作了好些年的市委办,如今没有他的办公室和办公桌了,到了之后,他只能在新任秘书秦君越的办公室等。 尽管这间办公室就是他原来的办公室,但感觉还是不一样,他有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了。 史勋伟只能在秦君越办公室的沙发上干等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市委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勾勒出窗外枝桠的寂寥轮廓。秦君越看上去对他很客气,给他泡了上好的龙井,又拆了包软中华递过来,嘴里说着:“史区长,您稍坐,桐书记那边还有个紧急文件要签阅”,态度无可挑剔。 然而,说完这些场面话之后,秦君越便坐回他那张办公桌后,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偶尔接个电话,语气从容地安排着桐书记的日程,或是传达着某些指示。 他不再主动与史勋伟攀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仿佛史勋伟只是一个需要暂时安置在此的普通访客。 史勋伟端着那杯渐凉的茶,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失落。 这间办公室,他曾在此服务领导、接待来客,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他的痕迹。如今,他坐在这里,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成“外人”。可见,当了市委书记秘书的秦君越,自我感觉也非常良好,那是一种身处临江最高领导身边的天然优越感,已经不太把他这个“过气”的前任秘书、如今的副区长放在眼里了。 “恐怕当了市委书记秘书的人都是如此吧?以前的自己,面对前来报告工作的领导,心底是否也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史勋伟暗自思忖,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说好的5点半,实际上等到快6点了,秦君越桌上的内线电话才响起。他接通后,恭敬地应了两声,随即对史勋伟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史区长,书记请您进去。” 史勋伟整理了一下衣着,深吸一口气,走进那间他无比熟悉的办公室。 桐光辉正埋首于文件堆中,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只是用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地说:“小史来了,坐吧。今天有什么要汇报的?”并没有多余的寒暄。 史勋伟压下心中的些许不适,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开始汇报。 他重点强调了自己到了江北区之后,如何“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地着手处理“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这个棘手问题,如何给建设局、交通局等关键部门的局长施加压力,要求他们更换评估公司,以期将那些可能引爆的“问题”彻底掩盖下去。 桐书记对这个事情的具体操作细节似乎并未深究,他更关心的是结果——盖子能否捂住。听到史勋伟说已经迅速采取了行动,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干得不错,行动很迅速。下去就是要打开局面。” “谢谢桐书记肯定!”史勋伟先是面露得色,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委屈而愤懑,“可是桐书记,这个事情眼看就要有眉目了,全被卿飞虹这个女人给搅黄了!” 桐书记正准备拿笔签字的手顿住了,眉毛往两边一拎,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史勋伟:“哦?是什么情况?详细说说。”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了倾听的姿态。 史勋伟见引起了领导的重视,精神一振,立刻添油加醋地汇报起来:“那两个局长,马欢和丁宏道,阳奉阴违,转头就去找了卿飞虹告状!然后卿飞虹就亲自来找我,态度强硬得很,直接说那几位局长是‘她的人’,让我不许再动他们。 这还不算,不知道她在唐山河面前说了什么,没过两天,唐山河就专门召开了一个政府常务会议,出台了一个临时议事规则,要求所有副区长有什么重要事项,都必须先向卿飞虹这个常务副区长报告,经过她那里把关,否则区财政就不拨款,出了问题还要个人承担责任!桐书记,您说这叫什么道理?我这块工作明明是我分管的,现在做什么决定都要经过她卿飞虹同意,我这副区长还有什么权威可言?她这是明目张胆地抢权、揽权!” 第1022章 局势不利 桐光辉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将手掌覆在桌面上,手指就如弹钢琴一样,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桐光辉看来,唐山河此举,表面上是加强管理、明确责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针对性地限制了史勋伟的权力,其背后很难说没有卿飞虹的推动和影响。他对史勋伟的能力虽有疑虑,但更不满的是卿飞虹和唐山河似乎有意在抵制他派下去的人,这触及了他对江北区局面的掌控力。 “这个卿飞虹,”桐书记冷哼一声,语气很是不悦,“真不是省油的灯。” 他原本以为卿飞虹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人,应该会配合史勋伟的工作,没想到她反而成了最大的阻力。 史勋伟连忙附和:“就是啊,桐书记,这个女人很麻烦,心思根本不在配合工作上,只顾着扩张自己的权力。再这样下去,您交代的任务,我恐怕就没法推进了啊!所以,我赶紧来向您报告!” 桐光辉沉吟片刻,觉得由自己直接出面训斥卿飞虹,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也容易授人以柄。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办公室的号码。 “良刚同志?是我,桐光辉。关于江北区那边的工作,特别是史勋伟同志遇到的一些困难,我想让他当面向你汇报一下。嗯,对,有些情况需要你关注一下,特别是卿飞虹同志最近的一些做法,似乎有些欠考虑……好,我让他去你那里详细说。” 放下电话,桐光辉对史勋伟说:“你去严书记那里,把情况再详细报告一下。让严书记找卿飞虹好好谈谈,提醒她摆正位置,顾全大局!” 史勋伟心中窃喜,连忙答应:“好的,桐书记,我这就过去!谢谢书记!”有了桐书记的明确指示和严副书记的出面,他又有了不少的底气。 史勋伟很快来到了严良刚副书记的办公室。 严良刚同样客气地接待了他,用举重若轻的语调说:“勋伟今天专程来报告工作啊?哦,我看你最近胖了一点嘛!来,什么情况,说说看。” 史勋伟又将经过润色的情况汇报了一遍,重点突出了卿飞虹“抢夺权力”、“不配合市委意图”、“甚至联合唐山河整自己”。 关于自己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情况,自然略去不说,问题都在别人那里,道理都在自己这边。 严良刚听着,眉头也是皱起,心里不快,在他的认知里,卿飞虹是“自己人”,理应无条件配合桐书记的安排,支持史勋伟的工作。现在她的行为,无异于是一种“背叛”。 “她怎么会这样?”严良刚将烟灰缸拉近,用力摁灭了烟头,语气带着不解和恼怒,“勋伟,你可是桐书记亲自派下去的人,代表着市委的意图!她卿飞虹非但不积极配合你,还想方设法把你手中的权力给拿走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史勋伟见严良刚动了气,立刻火上浇油:“是啊,严书记,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女人居心叵测啊!她这么搞,不仅让我工作无法开展,更是不把桐书记和您放在眼里!严书记,请您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下,桐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严良刚脸色阴沉,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伸手拿起了手机,“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严良刚直接拨通了卿飞虹的手机,电话接通后,他没有任何寒暄,语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质问:“飞虹同志,我是严良刚。关于江北区政府常务会议新定的那个议事规则,还有你对史勋伟同志工作的不支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卿飞虹似乎并不意外,声音依旧清脆,但带着恭敬:“严书记,我知道史副区长一定会去您和桐书记那里告状。但是严书记,请您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从根本上说,都是为了桐书记和您好,也是为了江北区、临江市的工作大局。” 严良刚不信,语气更加严厉:“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和桐书记好,但你做的是什么事情?非但没有支持桐书记亲自派下去的史勋伟同志,还抢夺、限制他的权力?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为什么?!” 卿飞虹的声音依然镇定:“严书记,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涉及到一些具体的项目和可能存在的风险。在电话里三言两语实在说不清楚,而且也不够稳妥。我觉得,还是当面向您解释更合适,也能把一些材料给您过目。” 严良刚略一思索,也觉得电话里确实难以说清,而且卿飞虹的态度似乎有所倚仗。他压着火气,沉声道:“好,那你现在就过来一趟,到我办公室。” “好的,严书记,我马上出发。”卿飞虹利落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严良刚对史勋伟说:“她一会儿过来,我倒要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就在卿飞虹赶往市委,准备面对严良刚质问的这个当口,陆轩又接到了韩博的电话。 韩博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和落实后的稳妥:“陆处长,最新消息,你和向阳省长见面的具体地点也定了,就在华缘饭店,后天下午4点,包厢是‘勤勉厅’。” 陆轩心中一定,回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提前到的。” 卿飞虹赶到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办公室,史勋伟还在,正坐在严良刚的对面,看到卿飞虹他也没有站起来。 卿飞虹笑了笑说:“史副区长,你还在啊?”史勋伟道:“你一定要称呼我‘副区长’,是想时刻提醒我是‘副’的,搞得好像你是‘正’的一样?!” “我那意思的重点不在这里。”卿飞虹依旧笑盈盈地不生气,“您要是不喜欢我称呼‘副区长’,我就叫你史区长好了。史区长,我的重点是想问,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该我向严书记报告工作了吧?” 史勋伟道:“你错了,你不用报告工作,今天严书记要问你问题,我也要听,你到底会怎么回答?!” 卿飞虹不再理会史勋伟,而是看向严良刚:“严书记,要是让史区长在这里,那我就不说了,这就告辞了!” 说着,背着小挎包的窈窕身姿,真的转了过去。 “哎,卿区长!”严良刚站起身来,从宽大办公桌的后面走了出来,“你别走。有什么事情是史区长不能听的?” 卿飞虹这才又回转身来,道:“是关于您的事情。” 严良刚愣了下:“是关于我的事?我有什么事?” 史勋伟着急了:“严书记,您别信她的,她是故意这么说,要把我支开!她其实没有什么关于您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卿飞虹一笑道,“严书记,您可以不相信我,相信史勋伟。我这就告辞了!” “你等等。”严良刚再次叫住她,随后缓缓转向了史勋伟道,“史区长,那你先到隔壁办公室等一等。” 很明显,严良刚关心自己胜过关心史勋伟的感受! 史勋伟不乐意:“严书记……” 严良刚脸色严肃了:“等我和飞虹同志谈完,我会叫你的。”这算是给史勋伟台阶下了。 史勋伟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就要惹严书记不高兴了,只好道:“是,严书记,待会见!” 随后,他就走了出去。 严良刚让卿飞虹在沙发上坐下,问道:“有什么关于我的事?” 卿飞虹却提醒道:“严书记,您叫我来,本来是为了什么事?等会,在回答你的问题时,我顺便会把关于您的事说出来的。” 严书记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飞虹同志,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越来越狡猾了?” 卿飞虹道:“严书记,其实我一直就是这样。” “那么就是,我以前看错你了?”严良刚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好吧,现在我问你,关于电话中,我问过你的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不支持史勋伟?二是为什么还要抢他的权?这是为了什么?” 卿飞虹抬眼看着严良刚道:“这是因为,我看到他下去后那些操蛋做法,实在不得不管了,不然他很快就会把问题给炸出来,到时候连桐书记、严书记您俩都没法收拾。” “什么?”严书记眼眸眯了眯,“史勋伟在下面做了什么事?” “反正是非常傻的事。”卿飞虹道,“第一,到了区里之后,整天和那些老板混在一起,夜夜笙歌,花天酒地,早上还迟到,今天到了9点多办公室还不见人影,也不和唐区长或者我打声招呼。” 严良刚皱起了眉头:“他这是‘报复性应酬’啊,以前当秘书没得吃喝、没得玩,现在到了下面,成脱缰野马了!”卿飞虹道:“只要不变成‘脱缰种马’就好了!” 严良刚笑出了声来,说:“飞虹同志很幽默啊。好了,他这个人作风问题我清楚了。但在我看来,这不是重点。你还有什么理由?” 卿飞虹道:“我要说的第二点,就和严书记您有关系了。他去解决问题,采取简单的‘捂盖子’的方式,纸包不住火,盖也盖不住里面的臭。那些基础设施项目的问题已经被检查出来,他就简单粗暴地想要否定之前的评估,换一批评估公司,以为就完事了!这怎么可能?换作以前邓长风、周立潮是没问题,本来就是严书记、桐书记你们的人;可现在,是唐山河在主政,他是一个什么人?能容得下史勋伟随便乱搞吗?想都别想!” 第1023章 再出奇招 严良刚听了之后,很是不高兴,“难道我们还怕了唐山河?他算什么?!” 卿飞虹瞧瞧严良刚的眼神,笑着说:“严书记自然是不会怕唐区长,桐书记更不会怕唐区长,但是怕这个事情会很快暴露。要是唐区长向刘市长反映,刘市长会不管吗?就算史勋伟成功换掉了评估公司,但是刘市长可以责令重新让外面的评估公司来进行评估,到时候问题一下子就清楚了!刘市长要是让省委巡视组介入,史勋伟恐怕都会被追责!不知道这是不是严书记想看到的情况?” 严良刚自然不想看到史勋伟被追责,毕竟史勋伟是桐书记的秘书,也是严良刚的自己人,一下去就被追责,这算怎么回事?!当然,严良刚也要维持自己的面子,靠在沙发中,翘起二郎腿道:“要追责史勋伟,也不是刘市长想要追就能追的吧,也不是省委巡视组想要追就能追的吧?毕竟,咱们桐书记是省委常委,这一点请永远别忘记了!” 卿飞虹也笑笑道:“怎么可能忘记嘛?我们退一步讲,因为桐书记的能量,史勋伟不会被追责。但是,这种‘捂盖子’的办法,最后毫无疑问就会留下一个不可收拾的烂摊子。到时候谁来收拾呢?还不是严书记和我?正因如此,我所以刚才一定要把史勋伟支开!” “你和我?”严良刚这倒是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是我们?” 卿飞虹也不嘲笑严良刚没明白意思,而是耐心地解释道:“桐书记是省委常委,这么多年在临江待下来,我想要么提拔、要么调动,应该也快了。到时候,刘市长更上一层楼也好,或则被调走也好,您上任为市长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听到这里严良刚才微微点头,很是受用:“可能性是有,但不能说最大。你继续说。” 卿飞虹又道:“这就是说,桐书记很快就走了,那个烂摊子现在只要捂住,就没问题。等他一走,这些问题也就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您的问题了。同时,也是我的问题,毕竟我也想要能到区长的位置吧?我对严书记也坦白了,把我心里想的也都说出来了。” “怪不得,你拼命从史勋伟手里抢权力,原来是为以后当这个区长铺路,是吧?那区建设、交通等三个局长,这次要是没事,以后肯定就只认你了,成为了你的得力干将!这样你在江北区的根基也就更加牢固!” 卿飞虹笑笑说:“我的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严书记?要是严书记和我,都往更上一层楼的方向上发展,那也就等于说我们在临江市、在江北区还要继续待下去,这样一来,就必须长远考虑啊,不能现在给咱们自己埋雷啊!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今天我要汇报的事情,和严书记您有关系,别到时候这个雷在别人手上没炸,在我们手上炸了!” 严良刚斟酌了好一会儿:“你这个建议是没有错。看来,你还是要比史勋伟成熟不少。”卿飞虹也不谦虚:“毕竟,我在基层待了不少时间嘛。所站的角度不同,看问题的方式也不同。” 严良刚又问:“那么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江北区的那些问题项目怎么样才能让它不爆出来,又不至于成为埋在地下的雷?” 卿飞虹心里早有答案:“我认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严良刚看着卿飞虹:“你的意思是,要让那些老板赶紧去弥补?” 卿飞虹点头说:“那是当然,当初领导们将这些工程交给这些老板,难道是让他们去建造出一批豆腐渣工程吗?那肯定不是嘛?无论桐书记、严书记,你们肯定是因为信任那些老板,认为他们可以建出比其他单位、公司更好的项目,才交给他们的,难道不是吗?” 严良刚听卿飞虹这么一提醒,也道:“你说的不错啊!” “所以说,现在不能因为被查了,出现了问题,就把问题都抛给领导来解决啊!就指望领导用盖子给他们遮羞啊!既然承接了工程,就该把工程建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严良刚听到这里,也觉得是“天经地义”。可事实上,他也知道,那些老板拿到了项目之后,肯定会凭借和领导的关系,在能偷工减料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偷工减料,这样他们才能赚得更多。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但是,现在问题出来了,就该换一个看问题的角度了。卿飞虹这个角度是可取的。 严良刚也点头说:“飞虹同志,你这话确实说的没错。不能拿项目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比其他公司建得都好,出了问题就跑来找领导哭!给他们项目是出于信任,现在有了问题,就该他们自己解决!” 卿飞虹点头道:“严书记,您说得太对了。”其实,这都是卿飞虹的想法,但现在变成是“严书记说得太对了”! 严良刚道:“这么说来,我也要好好向桐书记去建议。” 卿飞虹立马附和道:“没错,严书记,现在亡羊补牢一点都不晚,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要是再晚,这些问题真捅到了上面,捅到了省纪委,那时候就非常被动了,就怕连亡羊补牢的机会都没有了!” 严良刚点头,心里已经同意了,但还是有点顾虑:“史勋伟那边,恐怕不是这么想的。他今天来告了你的状,说你不支持他,还抢他的权力,我要是完全支持你的说法,他恐怕对我要有想法了。” “他啊,完全不用管他。”卿飞虹云淡风轻地道,“严书记,你知道史勋伟就是一个什么嘛?”严良刚看着卿飞虹:“是什么?” 卿飞虹不屑地一笑说:“我说得夸张一点,他就是一个扶不起的刘阿斗!”严良刚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卿飞虹道:“他到了江北区之后,那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样子,其实已经不配当副区长了!” “这个情况,你已经对我说过了。”严良刚道,“但是,你也只是道听途说,听到有人这么反映而已吧,并无证据吧?有些人,对市里派下去的干部有意见,反映情况的时候也不免夸大。” “严书记,您还真别不信。”卿飞虹道,“我本来也不想把这些照片给拿出来的,但是您不相信,我猜桐书记肯定也不会相信,也只好把所谓的‘证据’拿出来给你看看了!” 说着,卿飞虹就拿过了沙发上的坤包,从中取出一叠照片,递给了严良刚。 “严书记,您看看。” 严良刚疑惑地接了过去,一张张看过去。竟然真的是史勋伟花天酒地的照片。包括他面红耳赤地从酒店出来,身边两位美女搀扶,然后进入了轿车……到了另外一个可以住宿的酒店,他又从车里出来,一只手搂着一位美女的腰,一只手很不规矩地捏着一位美女的臀,不仅如此他的嘴还亲到了人家的脖子里……不仅仅是脖子……还在门厅里就凑到了人家隆起的胸口上……他脸红耳赤、色眼迷离,哪还有什么党员领导干部的形象?! 看到这些,严良刚也不得不皱眉了。 这个史勋伟如此报复性享乐,毫无顾忌,毫不注意自己的身份,真是扶不起的刘阿斗啊!就是这些照片,要是被送到了省委巡视组那里,都可以直接将史勋伟免职,让他停职思过了!难道,这个史勋伟就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啊!还是春风得意马蹄轻,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严良刚看完,将照片甩在了桌子上:“史勋伟真的太不注意了!不过,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谁拍的?” 卿飞虹道:“是原副区长胡一哲的下属拍的,交到了我这个常务副区长的手里,是要告史勋伟的,不过幸好是交给了我,这个人已经被我稳住了,我也已经将他照相机的卡也拿来了,他已经没有留存了。” 事实上,这些照片,是卿飞虹让自己的驾驶员何立拍的,但是他说是胡一哲的手下,从情理上也说得通!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那个被调走的副区长手下拍的?谁知道有没有留底?严良刚是不太相信的,但也没有细究:“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办?” 卿飞虹道:“我没有其他要求,就是希望严书记能够严肃地和史勋伟谈一次,让他好自为之,收敛一些。这些照片,还有这个卡,我就都交给严书记处置了。我这里也没有留底。” 严良刚点头道:“这个事情,你处理得很好。刚才的事情,我都会向桐书记报告的!” 卿飞虹也就利索地站起来:“我该汇报的都汇报了。要是严书记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告辞了!” 发生这样的事,严良刚也没有再留卿飞虹,就说:“好,飞虹同志,这次辛苦你跑了一趟!” 卿飞虹微微一笑:“这都是应该的!关键是希望事情能处理好,我也算替领导分忧了!” 第1024章 触底反弹 严良刚送走了卿飞虹之后,没有立刻去找史勋伟,而是先来到了桐书记的办公室。 桐光辉见到严良刚进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低沉地问道:“和卿飞虹谈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教训她一顿,再提醒她一下接下去该怎么做?” 在桐光辉看来,史勋伟是自己身边下去的秘书,卿飞虹即便有些能力、有些想法,也该懂得分寸,支持史勋伟的工作。严良刚此去,理应是对卿飞虹进行一番敲打,让她认清形势。 然而,严良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轻松,反而带着几分凝重,沉声道:“桐书记,我刚刚和卿飞虹深入谈了一次。但这个情况,恐怕不像勋伟汇报的那么简单,里面还有些……出入。” “哦?出入?”桐光辉的眉头微微蹙起,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什么出入?卿飞虹又说了些什么?”他本能地觉得,这或许是卿飞虹在为自己辩解。 严良刚将从卿飞虹那里得到的那个小小的存储卡,以及几张最为不堪的照片,轻轻放在了桐光辉面前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 “桐书记,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这是卿飞虹交上来的,据说是……原副区长胡一哲手下的人拍的,交到了她那里反映情况。” 桐光辉带着疑惑拿起那几张照片。起初只是随意一扫,但下一刻,他的目光骤然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照片上,史勋伟那副醉醺醺、色迷迷的丑态,与不同女子搂抱纠缠的不堪画面,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了桐光辉的眼睛。 “这混账东西!”猛地,桐光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愤怒而涨红,“这个史勋伟!他……他简直得意忘形!不知死活!” 桐光辉是真的动怒了。他将史勋伟放到江北区,是让他去历练,去解决问题,去做出成绩,为自己长脸的,不是让他去花天酒地、败坏风纪的! 平时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还可以认为是有人眼红,刻意中伤。可如今这铁证如山的照片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这不仅仅是史勋伟个人的品行问题,更严重的是,这等于亲手将把柄送到了别人手上!如果这些照片流传出去,被对手利用,或者被省委巡视组、省纪委掌握,不仅史勋伟的政治生命立刻终结,就连他桐光辉,也要跟着沾上一身腥!用人失察的帽子扣下来,绝对不好受。 “他到底想干什么?!才下去几天,就得意忘形成这个样子?!我看他是不想干了!”桐光辉余怒未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严良刚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桐光辉的怒气稍微平息。他知道,此刻任何为史勋伟开脱的话都是愚蠢的,只会引火烧身。直到桐光辉的脚步慢了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手揉着眉心,严良刚才谨慎地开口:“桐书记,您消消气。勋伟同志……这次确实太不像话了,太不注意影响了。” “注意影响?他这根本就是毫无顾忌!”桐光辉重重地哼了一声,指着桌上的照片,“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还有一个党员领导干部的觉悟和形象吗?!烂泥扶不上墙!” 虽然,桐光辉知道,背后一个干部要保持光辉形象很难,但是你至少表面上要注意啊! 严良刚顺势将卿飞虹关于“亡羊补牢”的建议,以及分析的那些利害关系,用一种更易于桐光辉接受的方式,重新组织语言汇报了一遍。 他重点强调了,如果一味想着“捂盖子”,可能不是好办法,会激发唐山河、刘葆亚的反弹,让问题变得严重,冲突也更加激烈,最终会闹到省纪委乃至省委那里去,那时候,不仅史勋伟岌岌可危,恐怕那些事情都会爆出来。 当然关于会留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这个雷就会炸到继任者他严良刚手里的话,严良刚自然省去没说。 他只是建议,让相关企业自己想办法弥补工程质量问题,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也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 听完严良刚的转述,桐光辉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怒火已经被一种深沉的无奈和权衡所取代。“你这个考虑,确实是更加周全,更长远一些。看来,史勋伟这个人,还是缺少见识,又管不好自己。严书记,你先把他叫进来,你和我,好好批评他一次!” 严良刚说:“是,我这就叫他进来。” 严良刚这才出去,把史勋伟叫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来。 当桐书记将那些照片甩到他面前时,史勋伟起初不知是谁的照片,拿过来一看,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看看你干的好事!”桐光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让你下去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去花天酒地、给我脸上抹黑的!” “桐书记,我……我错了!我错了!”史勋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抬起手就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清脆响亮,“我辜负了您的信任,辜负了您的期望,我不是人!我……我就是刚下去,应酬多了点,喝多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小心谨慎,夹着尾巴做人!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一边说,一边涕泪交下,样子狼狈不堪。 桐光辉和严良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软了下,眼中都闪过一丝同情。眼下,史勋伟毕竟是他们派下去的人,真要是立刻把他撤了,面子上也过不去,而且很多事情还需要他去处理。 严良刚冷哼一声:“起来!像什么样子!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史勋伟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不敢坐,依旧躬身站着。 桐光辉闭目揉了揉眉心,良久才开口:“勋伟,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现在不是追究你作风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你那颗奔放的心,给我收敛起来,还有把江北区那些项目问题解决好!” 史勋伟忙连连鞠躬:“是、是,谢谢桐书记给我机会,谢谢桐书记,谢谢严书记!” 桐书记点了下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那些问题项目如何解决的问题了!” 严良刚接过话头,将卿飞虹关于“亡羊补牢”的建议说了出来:“……现在看来,卿飞虹的建议是目前最稳妥的。简单‘捂盖子’风险太大,唐山河和刘葆亚绝不会坐视不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肖建毫、稽昆明他们自己把屁股擦干净,该返工的返工,该加固的加固,把所有质量问题在内部消化掉,确保下次无论谁去查,都查不出毛病来!” 史勋伟一听,脸皱成了苦瓜:“桐书记、严书记,这……这恐怕难啊!肖建毫和稽昆明他们,当初就是为了多赚钱才偷工减料的,现在让他们自己掏钱返工整改,等于到嘴的肥肉又吐出来,他们怎么可能乐意?” “不乐意?”桐光辉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不乐意你就想办法让他们乐意!告诉他们,这是唯一的路!如果他们不照做,以前的项目款别想顺利结算,以后临江、江北所有的项目,都跟他们再没关系!孰轻孰重,让他们自己掂量!” 严良刚也补充道:“你要把利害关系跟他们讲清楚。现在不是我们不想保他们,是刘葆亚和巡视组盯得太紧,硬保的结果可能就是大家一起完蛋!让他们眼光放长远点,只要人在,关系在,以后还怕没项目做?把眼前的坎过去,来日方长!” 史勋伟感受到两位领导不容置疑的态度,知道自己再无反驳的余地,只好硬着头皮答应:“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找他们谈,一定让他们把问题整改到位!” 第二天晚上,史勋伟约了肖建毫和稽昆明在黄龙的一个隐秘包厢见面。依旧是珍馐美馔,摆满了餐桌。 然而,当几位打扮妖娆、青春靓丽的美女如往常一样笑盈盈地走进来,准备陪侍时,史勋伟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摆手,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惊惶:“出去!都出去!今天不需要你们!” 美女们愣住了,肖建毫和稽昆明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史勋伟烦躁地催促:“没听见吗?快走!” 美女们这才悻悻然地退了出去。 肖建毫陪着笑脸:“史区长,您这是……” 史勋伟没心思解释,直接切入正题,将桐书记和严书记的要求转达了,强调必须立刻、彻底地对所有问题项目进行整改,达到验收标准。 果然,肖建毫和稽昆明一听就炸了锅。 稽昆明首先叫起来:“史区长,这不可能啊!那些项目要是按照标准全部返工,我们非但一分钱赚不到,前期投入都要赔进去一大截!这让我们怎么活?” 肖建毫也阴沉着脸:“史区长,我们这么多年,可没少支持桐书记、严书记还有您的工作。现在出了问题,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们,让我们独自承担损失吧?这不合规矩!” 史勋伟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把心一横,板起脸道:“规矩?现在最大的规矩就是不能出事!你们以为我想这样?这是书记定的调子!我明白告诉你们,这是唯一的选择!不整改,以前的项目款,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以后临江、江北,你们也别想再接到任何一个工程!你们自己选!” 肖建毫和稽昆明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狠戾之色。肖建毫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威胁:“史区长,话别说得这么绝。我们手里,可不光只有项目上的东西。有些……关于您的东西,恐怕也不那么好看吧?大家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史勋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们指的是那晚的丑事可能被录了像。他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开始软硬兼施:“老肖、老稽,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史勋伟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我能害你们吗?这次是形势逼人,刘葆亚和巡视组像疯狗一样盯着我们!硬顶下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我倒了,桐书记、严书记为了自保,还会管你们吗?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们想想后果!” 他给两人倒上酒,貌似推心置腹:“眼光放长远点。只要过了这个坎,保住基本盘,以后机会多的是!桐书记和严书记还能亏待了你们?我史勋伟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忘了你们?现在是断腕求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要撕破脸,大家一块玩完,何必呢?” 包厢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汽锅里的热气在缓缓升腾。 肖建毫和稽昆明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史勋伟的话,既点明了严峻的后果,又给了他们一丝未来的期望。 良久,肖建毫猛地灌下一杯酒,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咬着牙道:“妈的!干!我们整改!但史区长,您得说话算话,以后……” 史勋伟立刻接口:“放心!只要我史勋伟在,绝不会忘了两位今天的付出!来日方长!” 一场潜在的危机,在威逼利诱下,暂时被压了下去,转向了“亡羊补牢”的方向。 史勋伟与肖建毫、稽昆明商定之后,又向桐光辉、史良刚进行了电话报告。 桐光辉道:“你这样才算是有了个办事的样子!以后,在江北区做事,要多长个心眼,也要多一层思考,你现在是区领导了,要独当一面开展工作!” 史勋伟连连称是:“我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随后,史勋伟又给严良刚打了电话,严良刚也表扬了他,“这个事情,能这样处理,虽然让那两个老板吃了点亏,但却也消除了隐患,不错。” 史勋伟道:“是,是,另外,严书记,我想再向您了解一个情况。卿飞虹的那些照片,真的没有留底吗?” “她说没有了,”严良刚道,“但是,你可以再去问问卿飞虹,当然她也未必会说实话。但是,有一点,你接下去要处理好和她的关系,这个女人不简单,很有手腕,你把她变成了朋友,总比把她变成敌人要好!”史勋伟心里不服,但嘴上只好说:“是,严书记!” 江北区的事情就这么进展下去,于此同时,陆轩和唐山河联系了,两人一同约好了去看被调任市建设局副局长的胡一哲。 第1025章 围堵开始 临江市建设局毕竟是大局,在延安路太和桥头,独楼独院,出来左转就是河畔、绿茵,办公条件其实不错的。 然而,胡一哲并没有因为调到了这里而高兴,相反眉头一直皱着,见唐山河去看他,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意,在楼下迎接,用力握了唐区长的手:“唐区长,您可来看我了!” 唐山河笑笑说:“我是早就想来,但你一走,很多事情我得处理,就抽不开身。这是陆处长,你应该知道吧?” “陆处长,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胡一哲转向陆轩,和他狠很握了下手,“虽然我和陆处长没有直接共事的机会,但陆处长可是咱们江北区的名人,是从桥码镇上开始出名的,后来就直接跳到了市政府,担任市长秘书了!所以,我没有机会深入接触。” 言语之中也颇为激动。陆轩笑着说:“我也是久仰了。胡局长虽然已经离开了江北区,但是话里还是‘咱们江北区’,可见对江北区的感情是很深啊!” 胡一哲笑着说:“那是啊!唐区长,我还盼着唐区长能把我捞回去呢!我还是想为东部新城的发展做点贡献,我情况也熟悉,那些局长、那些老板想要糊弄我,没那么容易!唐区长,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唐山河朝建设局大楼门厅看了一眼,劝道:“胡局长,你才刚来市建设局,就嚷嚷着说要回江北区,让你们局长听到了,可是会不高兴的。” 胡一哲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高兴就不高兴,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嘛!” “可不能这样!”唐山河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提醒,“对了,你就想让我们站在这里说话了?不到你办公室喝杯茶?” 胡一哲这才反应过来,忙说:“对对对,不好意思,见到唐区长就忍不住唠叨了,请进、请进……” 陆轩在一旁静静观察,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胡一哲显然是个干实事的人,性格直爽,不喜拐弯抹角,但在官场礼节和人情世故上确实比唐山河逊了一筹。不过,对于真正想做事的干部来说,这种情况倒也正常。 三人一同上楼,胡一哲的办公室在三楼。到了挂着“副局长”牌子的门口,唐山河忽然停了下来,问道:“胡局长,我过来的事情,你向你们汤局长报告过吗?” 胡一哲回答:“我说了一声。” 唐山河没有马上进胡一哲的办公室,而是提高声音问道:“汤局长今天在办公室吗?” 胡一哲道:“应该在。” 唐山河再次大声说:“那我们先去拜访汤局长。” 到了一个单位,自然要先和主要领导打个招呼,这也是一种礼节。当然,汤局长知道唐区长过来,没有一起出来迎一迎,其实也是失礼。但是,唐山河并不在意,他和汤局长曾经一起在市里工作,对汤局长的为人和性格也是有所了解的。 胡一哲只好点头:“是,我带你们过去。” 此时,市建设局局长汤元勇其实已经听到了过道里的声音。他之前也听胡一哲报告过唐山河要来,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出来迎接,就当自己没有听到。办公室门关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装作在认真审阅文件,其实心思早已不在文件上。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汤元勇这才好似不知道外面是谁一般,应了一句:“请进。” 胡一哲开门进去,报告道:“汤局长,江北区唐区长来看我,特意来拜访你。” 汤元勇这才放下手中的笔,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挤出笑容迎出来:“哎呀,唐区长大驾光临啊!”他与唐山河热情握手,目光转向陆轩时,微微有些惊讶。 胡一哲正要介绍:“这是陆处长,刘市长的……” 不等他说完,汤元勇就笑着接话:“陆处长,我当然认识,我们市长秘书呀!和我们一样是市里的领导嘛!” 陆轩敏锐地察觉到,汤元勇在说“市里”这两个字时,语气似乎有意无意地加重了些,仿佛是为了与唐山河这位“区里的领导”区分开来。 这一微妙的区分,恐怕连汤元勇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但它确实存在于他的潜意识中。 究其原因,汤元勇见到唐山河时,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掺杂着羡慕与嫉妒。回想当年,他和唐山河都是副局长,他是交通局副局长,唐山河是农业局副局长,那时汤元勇还颇有优越感。 后来他去援藏三年,甚至因此落下了心脏毛病,回来后被提拔为市建设局局长,本以为付出终有回报。可没想到,唐山河不久后就被提拔为江北区区长,一跃成为省管干部,在仕途发展上比他这个市管局长更占先了。 这种微妙的心态,让汤元勇在言谈举止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酸味。 唐山河倒并不在意,笑着看看大家,说:“是哦,我们这里,就我一个人还在区里混,其他人都已经是市里的领导了!” 胡一哲张口就想说“我还是想回区里。”然而陆轩看似无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臂,胡一哲微微一愣,这才把话咽了回去。 市建设局局长汤元勇道:“今天,唐区长特意来看胡局长啊?先在我这里坐一坐?” 唐山河爽快答应:“好啊!” 看来汤局长和唐区长应该有话说,陆轩便道:“那我们到胡局长的办公室等,两位领导慢慢聊。” 两人告辞出来,一同来到了胡一哲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约20平不到,有一扇推拉玻璃窗,可以望见下面的河流和垂柳。只是河水状况不太妙,有些富营养化污染——这些年无论哪里的水域,似乎都难逃这种命运。 一个简易的木茶几上,放着两个玻璃杯,已经泡了两杯绿茶,茶叶看起来比较粗。 胡一哲说:“陆处长,你喝茶。” “谢谢!”陆轩坐下来后,诚恳地说,“胡局长,感觉你是一个直爽人,也是一个实干的人。” 胡一哲苦笑一下:“直爽加实干的结果,就是被调出了江北区。” 陆轩微笑着问:“胡局长,你这么想回江北区工作?可是在市局,平台更大啊!” 胡一哲摇头道:“市局平台是更大,但是江北区目前正在大建设大发展,很多规划、工程都需要严格把关,在这方面我自认为有我的特长,也能做得更好!所谓人尽其才嘛!” 陆轩点点头,心里记下了胡一哲的想法,但也没有多说。 陆轩又问胡一哲,到了市局之后工作忙不忙。胡一哲叹气道:“这里的工作节奏慢得我有点不喜欢。在区里是一个事接着一个事,一个会接着一个会,一个工地接着一个工地;这里倒好,一个文件来来去去搞大半天,效率……我怎么说呢,太低下了,时间都花在这些繁文缛节上了!太可惜了!” 陆轩对胡一哲这个人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安于当官做老爷的干部,而是那种雷厉风行、真抓实干的实干家。把他按在市局的办公室里,按部就班地处理文件,恐怕真是人才浪费、精力浪费。 这时,听到开门的声音,随后是道别的话语。 “再见啊,汤局长!” “唐区长,你们等会聊完,留下来吃饭啊!” “不了,吃饭就不了,我看看一哲同志,也得赶回去,下午还有会议。” “你是区长,日理万机啊!” “彼此彼此!” “那就这样!” “下次到区里指导工作,我一定陪同。” “那就说好了!” 看来,两位领导已经聊完了。不多时,唐山河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陆轩和胡一哲都站起身,陆轩让唐山河坐下。 唐山河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也不在意茶叶好坏,咕嘟咕嘟喝了三大口,可见刚才在汤局长的办公室并没有喝到茶。 陆轩心想,这位汤局长未免太过小气了。然而,这个集体内多有这样的人,也不必放在心上,不然就得经常生气。 陆轩问道:“唐区长,汤局长有没有说什么,特别是对我们胡局长有什么评价?” “汤局长没有细说。”唐山河目光转向了胡一哲,“胡局长,汤局长只是简单说,你到了市里之后,有点水土不服。” 胡一哲叹了一口气道:“唐区长,我也想努力适应这局里的环境,有时候就是适应不了啊。这里的水土,我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适应?!” 陆轩笑笑说:“我倒是觉得,胡局长也许没有必要适应这里的水土,等适应了,恐怕胡局长的激情也完全给磨灭了。” 这话,让唐山河、胡一哲都惊讶地看向了陆轩。 唐山河问道:“要是不能适应,在市局的工作和生活恐怕不能顺利开展啊。” 陆轩一笑道:“按照胡局长的能力和个性,恐怕最适应的还是东部新城建设这个风风火火的大舞台!” 第1026章 商议好事 胡一哲黯然道:“就算适应也没有办法,我现在只能窝在这间办公室里。” 唐山河微微一笑道:“一哲同志,你也不要泄气。你可要知道,今天陆处长可不仅仅代表他自己来看你,也代表了刘市长来看望你的!” “刘市长?”胡一哲微微一愣,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昨天,是唐区长给他胡一哲打了电话,说要来看一看他。胡一哲以为是唐区长一个人来,刚才在下面,才发现不仅是唐区长,还有陆轩也来了。但是,他不敢想,刘市长也在关心自己,还以为陆轩是因为和唐区长关系不错,是唐区长喊上了他一起来的。 如今听唐区长这么一说,胡一哲不由站了起来,双手伸出来握住了陆轩的手。陆轩也只好从简易的木沙发上站了起来。 胡一哲微微激动地说:“陆处长,要是这次真是刘市长让您来看我的,那就麻烦您转告刘市长,我是真的很想回到江北区,在东部新区的平台上大展拳脚!” 陆轩笑笑说:“胡局长,我想对您说的是两点:一,这次真的是刘市长让我代表他来看看你。二,你的要求我一定会转告给刘市长。” 胡一哲用力摇摇陆轩的手,激动地道:“我要是能回江北区,陆处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陆轩道:“胡局长,您言重了!目前,你就既来之则安之,当时机成熟,自然也就有你用武之地!”胡一哲再次用力握手:“谢谢、谢谢!只是,中间这段时间我不知道可以干什么?” 唐区长道:“多学习,多修炼吧。” 胡一哲挠挠头说:“唐区长说的是,我学习这块是欠缺的,个人修养也要提升,总是容易急躁。” 陆轩道:“还有就是,胡局长虽然现在不是江北区的副区长了,但是你可以经常下去调研啊,去看现场,这谁阻止得了你?岗位不在,人可以在呀!” “妙啊!‘岗位不在,人可以在’!”胡一哲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陆处长,您果然是年轻领导,脑子活,一下子就替我打开了思路,找到了办法!” 唐山河也在一旁微笑,他早就知道陆轩头脑灵活,点子很多,有些奇思妙想,突破常规,又合情合理,让人抓不住把柄。 果然,今天这一招“岗位不在,人可以在”,又是奇招一件! 唐山河笑着道:“胡局长,看来,今天之后,在东部新区建设的现场又可以经常看到你的身影了!”胡一哲搓着手,兴奋地笑着:“这是必须的,唐区长!” “你先别太激动了。”唐山河劝道,“你先坐下来,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对不起。”胡一哲这才坐了下来,看着唐山河,“唐区长,您说!” 唐山河道:“胡局长,你被调走之后,接任的是桐书记的秘书史勋伟。他接任之后,就要下面的局长把之前的评估结果推翻,要重新换评估公司。这些情况,是那些局长向卿区长反映了,卿区长来报告给我的。” “史勋伟这是要干嘛?”胡一哲又激动了,“他这是要把所有的问题掩盖起来吗?” 唐山河点头道:“用意肯定是如此!但是,他的这种意图已经被我们否决了!我和卿区长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明确要求以后副区长有什么重要的决定,必须先到卿区长那里报备,经过我同意之后才能施行,不然对不起,以后财政上不出钱。” 胡一哲点头说:“这一招好!”唐山河看着陆轩道:“这次,卿区长还是非常敏锐的,这个情况向我报告得也很及时。” 陆轩也微微点头,卿飞虹能积极协助唐区长的工作,他心里也很高兴。 只听唐山河又道:“今天,我过来,还有一个事情。”胡一哲马上道:“唐区长,您吩咐。” 唐山河道:“今天我们三个人是自己人,我也就不保密了。最近,省委巡视组汪组长找我聊了一次。他们正在寻找进一步深挖腐败问题的突破口,但是周立潮案件已经结案,他也不会再吐露更多。邓长风案件还在查,他没有把重要的相关人员吐出来。但是可以判断,相关问题项目和邓长风、其他更高的领导恐怕都有关系。因此,想要通过我们这次‘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中发现的问题项目作为突破口。关于这些项目,我知道你是最清楚,问题最大的是哪些地方,这是史勋伟想要‘捂盖子’也捂不住的!” “没错,绝对捂不住!”胡一哲非常肯定地道,“因为那批问题项目中,像经五路的渡仙桥的桥墩已经出现了裂痕;经三路的一段路段已经出现塌陷;还有市民公园的一大片树木已经枯死等等!这些怎么‘捂得住’?!” 唐山河点头说:“这就好,接下去,我们就组织突击检查,针对这些问题立刻开展问责工作!胡局长,你现在不好出面,但是可以在幕后指导。”胡一哲道:“我完全没有问题!” “那我们就先开展起来!”唐山河看了下时间,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胡一哲一看,道:“到饭点了,唐区长吃个饭再走吧?”唐山河道:“吃饭就不了。” 胡一哲道:“我自掏腰包。” 唐山河道:“刚才我已经和汤局长说了不吃,现在和你去吃饭,汤局长恐怕更有想法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和汤局长相安无事就好,这样你才能更多帮助江北区。” 胡一哲点头说:“那好吧,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唐山河、陆轩和他握手告别,一同下了楼。局长汤元勇没有再出现。 唐山河先将陆轩送到了市里,也就回区里去了。 这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刘市长还没有去吃饭,陆轩就提醒刘市长该吃饭了,于是两人一同走向食堂,路上陆轩把相关情况向刘市长做了汇报。 刘市长听后,笑道:“你给胡一哲提的‘岗位不在,人可以在’,这是一个歪招。”陆轩尴尬地笑笑:“我看胡一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的心思都在东部新城的建设上。”刘市长点点头:“虽然是歪招,但也是权宜之计。东部新城也确实需要胡一哲这样的干部,就如战场上需要他这样的将领!以后,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想办法让他回到东部新城建设的战场上。” 陆轩心里也是一喜:“胡一哲也正期待这一天呢!”刘市长又道:“关于对那些问题项目的查处,既然唐山河同志已经有了打算,那很好,你多和他联系,第一时间掌握动态。” “是,”陆轩道,“我会多加强联系,随时掌握情况。” 唐山河回到了江北区就把卿飞虹叫来,吩咐道:“卿区长,明天我们去突击检查项目,你、我、还有史勋伟,并让‘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领导小组成员单位各派一人参加,我们一辆公务接待车前往,不坐小车。” 卿飞虹道:“好,唐区长,我这就去安排。”唐区长道:“事先不要通知相关施工单位,和史勋伟也只说让他明天上午到区政府,其他事情不要安排。”卿飞虹说了一声“明白”,就去准备了。 第二天一早,区政府大院里的梧桐树上还挂着露水。一辆中巴车静静停在办公楼前。 八点三十分,唐山河区长第一个来到车前,深色夹克衬得他身形挺拔。他看了眼手表,对早已等候的办公室主任吩咐:“通知各位领导直接到车上。” 常务副区长卿飞虹今天特意穿了平底鞋,也跟着上了车,住建局、交通局、园林局等部门的负责人相继上车。 史勋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车时还特意整理了下领带。看到满车的人,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惯常的笑容:“唐区长、卿区长,今天这是?” “突击检查。”唐山河言简意赅,“史区长找个位置坐吧,我们马上出发。” 史勋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自然,在车厢中部找了个位置坐下。唐山河特意留意了下,他坐下后并没有拿出手机,也没有打电话。 车子驶出区政府大院,直奔现场。 “各位领导,”卿飞虹站起身,面向车厢里的众人,“今天我们根据‘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领导小组的安排,对东部新城的几个重点项目进行突击检查。第一站是经五路的渡仙桥。” 车厢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史勋伟,但他看着窗外,仿佛没有听见。 车子驶入东部新城,昔日农田如今已是塔吊林立的建设热土。宽阔的经五路展现在眼前,道路两旁的绿化带已经初具规模,只是有些树木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远远地,渡仙桥的轮廓逐渐清晰。令人意外的是,桥墩周围已经搭起了施工围挡。 唐山河与卿飞虹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车子在围挡外停下,众人刚下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围挡里快步迎了出来。 “哎哟,唐区长今天亲自带队出来调研啊!”肖建毫满脸堆笑,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唐山河的手,“真是巧了,我今天正好在这边督查施工。” 唐山河心道,难道是卿飞虹把今天检查的消息泄露给了肖建毫,让他有了准备?但是,再看看这个现场,不像是一个晚上临时拖来的设备,周边圈起的围栏上面还写着“桥梁建设,注意安全;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唐山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锐利地扫过施工现场:“肖董今天怎么会在现场?” “哎哟,唐区长,说到这事啊!”肖建毫拍了下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都怪我手下那些项目经理不给力啊。上次在咱们区政府的''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中,发现了我们承建工程的诸多问题,我当时就火冒三丈。工程质量一直是我们企业的生命线啊,怎么可以出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引导众人往桥墩处走:“我们内部也开展了‘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这一查,就发现问题了!问题就出在项目经理管理不严上。我们立刻处理,对那些涉事的项目经理进行降职、减薪、警告。” 走到桥墩处,只见裂缝处已经被加固,工人们正在浇筑新的混凝土。现场设备齐全,搅拌车、泵车一应俱全,完全不像是临时拼凑的场面。 “除了严肃处理责任人,”肖建毫继续说着,“我亲自一个个项目看过来,亲自督工。有问题的立行立改,必须要求整改到位,所有费用我们自己掏腰包!钱可以亏,但是我们企业''质量第一、安全第一、口碑第一''的理念和口碑不能倒!” 唐山河走近桥墩,用手摸了摸新浇筑的混凝土,指尖传来冰凉的湿意。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围挡内侧贴着详细的施工方案和安全须知,一切都显得那么规范有序。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施工的?”唐山河突然问道。 “三天前就开始了。”肖建毫回答得滴水不漏,“唐区长您看,这是我们的施工日志。”他示意旁边的项目经理递上一个本子。 唐山河接过日志随手翻看,心道,这么说,不太可能是卿飞虹透露的了。他在不经意间扫向史勋伟。只见史勋伟站在人群外围,正专注地看着桥面,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表情。 “去下一个点。”唐山河将施工日志还给项目经理,转身朝车子走去。 上车时,他走在最后,低声问卿飞虹:“卿区长,他们应该不是提早得到了消息吧?” 卿飞虹惊讶地看着唐山河:“唐区长,我昨天没有透露检查的消息给他们。” 唐山河点点头:“这我相信,就算他们昨天得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把工地搞得如此像模像样!” 第1027章 应对跟踪 卿飞虹道:“唐区长明见啊!其他地方还去看吗?” 唐山河道:“看,按原计划进行!” 于是,又去看经三路的路段,还有市民公园。按照胡一哲在他办公室对刘市长、陆轩说的,经三路的一块路段已经出现塌陷,市民公园的一大片树木也已枯死。这些都是今天突击检查的重点。 然而一看之下,和经五路的渡仙桥情况几无差别,这里也已经开展了整修。 经三路塌陷地块的整修现场机械轰鸣,尘土飞扬。 老板稽昆明正站在一台挖掘机旁,一边指着施工区域对身边人交代着什么,一边不时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一见到唐山河、卿飞虹、史勋伟等人出现,他立即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 “唐区长、卿区长、史区长,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稽昆明伸出双手,又在裤子上抹了两把,才与唐山河的手紧紧相握,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诚恳:“唐区长,向您报告,接到区政府‘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的问题清单后,我们公司上下高度重视,立即召开了专题会议。我们对原项目经理已经做出了撤职处理,全公司深刻反思,立即组织最强力量投入整改。这两天我天天泡在工地上,就是要确保整改到位,绝不辜负各位领导的信任!” 唐山河目光扫过稽昆明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口,微微颔首:“整改态度很关键,但最终要看实效。我们到里面看看!” 走进施工区域,只见原本塌陷的路段已被完全挖开,形成一个长约五十米、深约三米的基坑。四台挖掘机正在协同作业,夯实基底土层;工人们忙着铺设新的排水管道,钢筋网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整个工地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显然是在进行彻底的重建,而非简单的修补。 稽昆明跟在唐山河身侧,不无自豪地介绍:“既然发现了问题,我们就要从根本上解决。这次重修不仅完全按照设计标准,在基层处理、材料选用上还提高了标准。您看,我们特意加铺了防水层,使用了更高标号的混凝土……” 唐山河默默观察着施工现场。 工地上堆积的新型建材、规范的施工流程、工人们专业的操作,这些实实在在的投入确实无法否认。 重修这段路,投入的是真金白银,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他心底仍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所谓的“更高标准”,真的是企业的自觉追求,还是迫于压力的临时应对?可这个情况,一时半会是难以判断了! 暂时按下这些思绪,唐山河又带队赶往市民公园。上次检查时,这里据说有大片绿植枯死。车队刚在公园门口停稳,就见肖建毫、稽昆明等人的私家车也相继抵达。两人快步上前,再次加入到陪同检查的队伍中。 市民公园里,几片死树最多的林子也已经被圈了起来,竖立了绿色的塑料围板。围板上印着白色的字样:“公园维护升级中,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打造城市绿肺,共享生态家园”“用心每一寸绿,匠心每一棵树”。 走入现场,工人已经将死树清理出去,目前正在移种一棵棵新的树。 肖建毫不无肉疼地说:“唐区长,您可别看这一棵棵树,我们每换一棵,各种费用加起来,没有一万下不来!” 稽昆明也解释道:“唐区长,这里有一个情况需要说明下。这里大片树木的死亡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因为这个市民公园之前是承包给另外一家公司的,那家公司因为原常务副区长周立潮、原区委书记邓长风进去之后,这家公司也就退出了,我们才接了过来。那些死掉的树木,是之前那个公司栽种的……” “唉!稽董!”肖建毫故作大度地道,“这种分清责任的话就先别说了!不管之前是谁的问题,现在这个项目是我们‘建毫集团’和‘昆明实业’在负责,那所有问题就都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的任务就是按照区政府的要求,把市民公园打造成整个临江,不,乃至全省都数得上的精品公园、城市绿肺!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担当!” 稽昆明立刻点头说:“肖董说的对,还是肖董格局大,我向您学习。没错,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把市民公园打造成为临江、乃至全省最好的公园!” 唐山河自然知道,他们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方面要撇清他们的责任,一方面又表示他们的格局! 看到眼前这如火如荼重新置换绿植的样子,唐山河倒也不好再责难他们了! “整改的进度和质量,我们会持续关注。”唐山河最终淡淡地说了一句,“希望你们说到做到,真正把公园建好,而不是做表面文章。” “一定一定!” “唐区长您放心!” 肖建毫和稽昆明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好,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唐山河说了一句,向着公园外走去,随行人员也一起跟了上去。 今天还有两个突击检查的地方也都去看了,无一例外也都已在开展修建或者重建,唐山河也不再意外了。 看完检查项目,唐山河就让秘书凌越通知大家,回到区里开会。 返回的车上,气氛有点古怪,看似轻松实则凝重。 轻松,是因为今天检查出来的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这些承包和施工的公司,接到之前反馈的问题之后,都在主动进行整改;凝重的是,这些公司是否背后得到了什么人的指点,故意以此来逃脱责任,以谋取今后更大的利益?! 唐山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独自分析着这些问题,但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史勋伟终于松了口气,看着窗外,也面无表情,但心里是有一丝得意的。 卿飞虹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嘴角勾起了一道弧度。可见,这些天的斡旋已经产生了一些较好的影响。 突击检查之后的领导小组会议也是今天会议的必要一环。 大家从外面进来,在区政府会议室坐下来。因为刚才乘车一连赶了五个检查点,如今坐下来,大家都是口干舌燥,开始咕嘟咕嘟喝茶,甚至聊得颇为开心。 一会儿之后,唐山河也进来了,大家的声音才小了下来。 唐山河扫一眼全场,说:“今天我们一共突击检查了五个问题项目,也现场看到了一些情况,现在我们领导小组成员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都来讲一讲吧,主要围绕突击检查看到的情况,发现的新问题,下一步的建议都谈一谈,谁先开始?” 一时之间,没有人主动开口。卿飞虹就朝区园林局长李源山看了一眼。李源山马上说:“唐区长,虽然我们区园林局不是最重要的部门,但我有感而发,想要先聊一聊。” 唐山河道:“你区园林局,在我们东部新城建设中可是要发挥作用重要的,李局长不要妄自菲薄,就先谈谈吧,也可以深入聊聊你的看法。” “谢谢唐区长,”李源山开始道,“这次突击检查中,我主要是‘一个惊讶、一个想法’。惊讶的是,之前‘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项目中发现的问题,下发了问题清单之后,这些承包公司和施工单位的整改是非常迅速的,力度也是非常大的!就比如说我们园林这一块,市民公园第一批绿植的确不是肖建毫、稽昆明他们公司栽的,但是他们现在也不讲这些,就是埋头进行整改!甚至有点‘无怨无悔’,我倒是有点吃惊! 想法是,这也充分说明了,我们区政府推出的这个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是非常及时的,具有威慑力的,让那些承包公司和施工企业真正感受到了压力。我认为这项工作完全有必要作为一项常规工作,继续开展下去。 我就简单谈这两点。谢谢唐区长,谢谢大家!” 唐山河听后,觉得李源山谈的,虽然包括了今天检查的感受也有建议,就是希望“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继续下去,但还是有点空。不过,也不能说他谈的有什么不对,唐山河就点了下头,说:“下一个!” 随后,区建设局丁宏道、区交通局长马欢也谈了看法。 丁宏道开始拍马屁,说唐区长推出“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是正当其时。如今东部新城建设项目如此之多,涉及资金如此巨大,要是不严格管理,就会助长某些企业偷工减料。但是,“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一开展,问题清单一下发,那些企业的压力马上就来了。以后,东部新区建设的发展恐怕还要持续十年,项目还多着呢,要是这些企业被列入黑名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介入东部新城建设,对他们来说才是巨大的损失!所以,管理得严一点,检查得狠一点,都是应该的! 马欢也开始唱高调:“之前在全区开展“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今天唐区长又亲自带队,和我们一起突击检查项目,无疑是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些项目的质量、安全和进度,不仅仅职能部门在关心,唐区长更是亲自在过问、在检查,让那些承包公司和施工企业更加意识到,除了走精品路子,没有其他的路子可走……” 唐山河依次听了这些部门负责人的话,深深感受到,大家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没有什么建设性,听听也就过去了。 他知道,对这些局长,他不能指望他们推心置腹,也不能指望他们深入思考,只能给他们布置任务,要求推进,加强督查,真正的顶层设计还是要靠自己,要靠自己的核心团队! 因为他听听也就算了,随后就转向了史勋伟、卿飞虹:“史区长,卿区长,你们也来谈一谈。” 史勋伟这个时候,清了清喉咙道:“唐区长,我们各位局长。我到江北区的时候,项目建设‘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其实已经开展了,当时发现了不少问题。我想,‘建毫集团’‘昆明集团’都是大公司啊,怎么他们建设的项目,出现这么多问题,是不是搞错了? 我特意把丁局长、马局长都叫到了我的办公室,我说,是不是评估公司出了问题,要不把评估公司换了,再进行一次重新评估。 但是,丁局长、马局长包括后来的李局长,都和我很推心置腹地说,这真的不是评估公司的问题,而是承包公司和施工单位的问题,并且他们还要求我去看现场。 我这个人,是比较喜欢用事实说话的,因而就抽空专门去看了现场,发现还真是大有问题,这是肉眼可见的。这下,我就肯定了,确实是‘建毫集团’‘昆明集团’这两家公司的问题。于是,我立马将肖建毫、稽昆明这两位老总叫来,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明确提出要求‘谁的孩子谁抱着、谁的问题谁解决’! 这两个老总态度倒还端正,说他们并不清楚存在那么多问题,看来是对下面的项目经理太信任了,这个事情,他们亲自去过问!因而,才有了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个整改、重建的现场。”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史勋伟的功劳! 第1028章 拉开战场 那三位局长李源山、丁宏道、马欢心知肚明,史勋伟就是在胡说八道! 因为当时,史勋伟是那个要求他们停止“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要立马换了评估公司的人! 可如今他却把今天的整改都说成是他的功劳,这需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得出来?然而,三位局长也知道,在体制内,像史勋伟这样“厚黑”的大有人在,丝毫不需要感到什么奇怪。 听着史勋伟在会议上大言不惭地将整改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卿飞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她太清楚史勋伟的为人了,此人能力平庸,却极好面子,贪功诿过是其本性。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无非是想在唐山河和各部门面前重塑形象,掩盖他此前意图“捂盖子”的愚蠢和后来被照片拿捏的狼狈。 然而,卿飞虹并不打算在此刻戳穿他。 史勋伟态度的急剧转变,从最初的消极抵制、试图掩盖,到如今主动“督促”企业整改,这背后必然是桐光辉和严良刚两位领导施加了巨大压力,并且接受了她提出的“亡羊补牢”策略。这说明,她之前的冒险进言和提交照片的举动已经奏效,成功地将高层领导的思路引导到了更务实、更稳妥的轨道上。史勋伟此刻的“表演”,恰恰证明了她卿飞虹在幕后运作的成功。让他贪这点口头功劳无妨,真正的棋局早已不在这个会议室里了。 她甚至有些怜悯地看了史勋伟一眼。 这个人,就像她向严良刚评价的那样,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看似得意,实则不过是更高层级意志的传声筒和提线木偶,连自己的把柄都握在别人手里而不自知,或者知道了也无能为力。与他争一时长短,毫无意义。 她的目标更长远,稳定江北区的局面,积累政绩,为将来接任区长铺路,同时确保自己不卷入更深的漩涡。史勋伟这样的猪队友,只要他不继续捣乱,暂时让他站在台前吸引火力,也未尝不可。 唐山河听着史勋伟那番近乎无耻的自我贴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他心中了然,史勋伟这番话七分是假,三分可能也包含了在受到上级严厉批评后,确实去催促过企业的行动。但关键在于,史勋伟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其背后传递出的信号至关重要。 “看来,桐书记和严副书记那边已经意识到了硬‘捂盖子’的风险,转而采取了更务实的策略。”唐山河暗自思忖,“这无疑是卿飞虹那次去市委汇报的结果。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不仅顶住了压力,还成功说服了上级改变了策略。” 他不禁将史勋伟和陆轩放在一起比较。 史勋伟是典型的秘书出身,善于察言观色、迎合上级,但缺乏基层历练和独当一面的能力,一旦放手,就容易出问题,而且品行有亏。而陆轩,虽然同样年轻,却思维缜密,敢于任事,既有原则性又不乏灵活性,更难得的是心怀大局,比如去看望胡一哲时出的那个“岗位不在,人可以在”的主意,就显露出其长远的眼光和灵活的手腕。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史勋伟不足为虑,但他背后的力量依然强大。现在他们选择‘亡羊补牢’,虽然是被迫,但客观上对江北区的工作是有利的。”唐山河决定顺势而为,“只要整改是真整改,质量能上去,我也乐见其成。接下来,关键是要盯紧整改的质量和进度,防止这些企业敷衍了事。同时,要借助这个势头,将‘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制度化、常态化,真正扎紧制度的笼子。” 卿飞虹轻轻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姿态从容优雅,与方才史勋伟那种急于表功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并未急于开口,而是用目光缓缓扫过与会众人,脸上带着一抹谦和而又沉稳的微笑。 “刚才几位局长和史区长的发言,我都仔细听了,很受启发,也很受鼓舞。”卿飞虹的声音清晰而柔和,却自带一种让人凝神静听的力量,“说到这次企业能够迅速启动实质性整改,我认为,首先归功于唐区长一直以来的坚强领导和明确要求。唐区长多次强调,项目质量、安全生产是底线,是红线,更是生命线,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丝毫松懈。正是唐区长的高标准、严要求,为我们全区的工作树立了标杆,也为我们这次果断处置问题指明了方向。” 她略微停顿,将目光转向史勋伟,笑容依旧得体:“其次是史区长的主动作为和积极督促。史区长在发现问题后,高度重视,亲自过问,持续给企业施加压力,确保了整改指令的畅通无阻,功不可没。”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史勋伟的“督促”,又巧妙避开了其最初意图“捂盖子”的尴尬,仿佛他一直以来就是如此积极负责。 “当然,”卿飞虹继续道,目光转向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更离不开在座各位同仁的辛勤付出和有效监督。发改、建设、交通、园林、安监、环保……各个部门恪尽职守,形成了监管合力,才推动了企业从‘要我改’到‘我要改’的转变。这是我们江北区整个班子和干部队伍协同作战的结果。“ 她一番话语将功劳上归于唐山河的掌舵领航,平级肯定了史勋伟的“主动作为”,下褒奖了各部门的协力同心,唯独没有提及自己在此事中冒着风险向上进言、提交关键证据、推动策略转变的决定性作用。 然而,越是如此,台下那些知情的干部如李源山、丁宏道、马欢等人,心中越是清晰:这位卿区长做事漂亮,说话更是漂亮。不居功,不抢功,把场面撑得十足,还让所有人都感到舒服,这份政治涵养和话语技巧比那个只顾着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史勋伟,何止高了一个档次? 就连唐山河,听着卿飞虹这番顾全大局、凸显集体领导的发言,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赞赏。相较于史勋伟的“厚黑”吃相,卿飞虹这种“不争之争”,显然更得人心,也更符合高层领导干部的身份和格局。 史勋伟坐在旁边,脸上虽然还勉强维持着笑容,但嘴角细微的抽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自在。卿飞虹这番话看似在抬他,实则把他架在了那里,仿佛他之前的抢功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和狭隘。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大人宽容了错误行为的孩子,那种无形的轻视,比直接的指责更让他难受。 整个会场的气氛在卿飞虹讲话后,显得更加和谐与振奋。大家仿佛真的“如沐春风”,觉得在唐区长的坚强领导下,在卿区长这样顾全大局的同事配合下,即便有些小插曲,江北区的工作也一定能扎实推进。而卿飞虹的段位就在这春风化雨般的言语中,悄然确立。 在卿飞虹发言之后,唐山河做了总结讲话。他首先肯定了前期“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的成效,表扬了各成员单位的努力,也提到了这次突击检查看到的积极改进。 “……这说明,我们的工作抓与不抓,完全不一样;严与不严,效果天差地别。”唐山河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而有力,“对于今天的检查结果,我们看到了一些积极的迹象,但这只是开始,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候。接下来,我们要总结的经验主要有三点: 第一,管理必须常态化。不要幻想企业会自觉自律,政府监管这把‘利剑’必须时刻高悬。第二,标准必须严格化。不仅要管,还要用最高的标准、最严的尺度去衡量,容不得半点马虎。第三,眼光必须长远化。东部新城的建设,不是一届政府的事,更不是面子工程。我们要建的,是能够经得起时间检验,对得起未来接任者,最终是能让江北区百姓受益的百年工程!在这方面,我们没有退路,必须一抓到底!” 唐山河的讲话掷地有声,为这次突击检查画上了一个有力的句号。 散会后,众人各自离开。唐山河回到办公室,稍作思考,便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轩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陆处长,方便说话吗?”唐山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唐区长,方便的,您请说。”陆轩的声音传来。 “刚刚我们结束了对几个问题项目的突击检查和一个总结会。”唐山河言简意赅地将现场看到的情况,以及会议上史勋伟态度的转变和众人的发言向陆轩描述了一遍。 “哦?”陆轩在电话那头也有些意外,“这么一来,那些问题项目得到整改,一下子反而没有办法将它们作为深挖贪腐问题的突破口了!” 唐区长道:“没错,关于这个情况,我想和汪组长、你见个面,再商量一下,你看有时间吗?” 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陆轩道:“我来安排时间。” 唐区长道:“那我等你的电话。” 第1029章 有力反击 陆轩立刻与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取得了联系。汪军对唐山河反映的情况十分重视,当即约定当晚九点在他驻点的酒店房间见面。 汪军的房间比一般的标准间要宽敞许多,显然是为了方便工作会谈。靠窗处摆放着一组宽大的沙发和一张相对比较长的木头茶几,足够五六人围坐商议。只是沙发边缘已有些磨损,茶几上也留下了几处难以擦除的水渍印记——这家老牌涉外酒店虽曾风光,如今设施到底显出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不过汪军对此毫不在意,于他而言,有个清净安全的谈话环境便已足够。 三人落座后,陆轩熟练地沏了茶,将三杯清茶端到茶几上。氤氲的热气在略显陈旧的房间内袅袅升起,带来一丝暖意。 唐山河接过茶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白天突击检查所见以及史勋伟态度前后巨变的情况详细向汪军汇报。 “……汪组长,情况就是这样。史勋伟作为桐书记亲自派下来的人,起初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要‘捂盖子’,甚至试图通过更换评估公司来否定既有的问题结论。可就在这几天,他们的策略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不仅不再阻挠,反而主动督促肖建毫、稽昆明等人对问题项目进行彻底整改,而且是不计成本地推倒重建。这个转变太快、太彻底,背后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汪军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滑动,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看来,他们是得到了高人指点啊。”他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呷了一口,“‘捂盖子’看似省事,实则后患无穷。一旦盖子捂不住,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选择‘亡羊补牢’,虽然短期内投入巨大,但至少能把明面上的风险降到最低。对他们而言,只要核心的人和关系网不出问题,保住继续承接项目的资格,眼下亏掉的钱将来总有办法成倍地赚回来。这是典型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汪组长一针见血啊。”唐山河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如此。只要他们背后的靠山不倒,这些公司依然能拿到项目,那么这次整改投入的成本,未来很容易就能从其他项目里找补回来,甚至变本加厉。说到底,吃亏的是工程质量,是公共利益,而他们自己的根本利益并未受损。” 陆轩放下茶杯,眉头微蹙,接口道:“汪组长,唐区长,这样一来,好处还是让他们给占了。可对我们而言,既定的深挖贪腐问题的突破口等于被他们用这种‘积极整改’的姿态给堵上了。他们这是用暂时的退让换取了更长远的操作空间和安全保障。这对我们彻查背后的腐败链条可不是什么好事。” 汪军将目光转向唐山河,眼神锐利:“陆轩说得在理。唐区长,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你有什么想法和打算?” 唐山河显然已经深思熟虑,他坐直身体,清晰地说道:“汪组长,我认为这件事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或者说,我们接下来要两条腿走路。第一,在工程建设管理层面,”他道,“我们原本计划以这些问题项目作为查处腐败的突破口,现在他们主动进行实质性整改,我们若再强行以此为由头深究,反而容易授人以柄,被说成是区政府故意刁难企业,阻碍正常建设。 所以,在明面上,我们不妨顺势而为。他们既然愿意投入真金白银整改重建,只要最终能达到设计标准和验收规范,我们就按程序予以认可。同时,我们要借此机会,将这种不定期的、随机的‘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以及突击检查彻底制度化、常态化。成立专门的质量跟踪小组,对整改过程和结果进行全程监督、严格验收,确保整改不是***。要把高质量、高标准建设的这根弦始终绷紧。” 汪军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唐区长,你这个思路很务实,也很有远见。虽然这次无法直接将问题项目作为查处腐败的突破口,但客观上却极大地推动了工程质量的提升,形成了强大的震慑效应。这效果,甚至比简单地换掉一批承包公司更好。让所有参与江北区建设的企业都看清楚,想靠偷工减料、糊弄过关来赚钱的时代过去了,以后谁敢在质量上动手脚,谁就要付出比违法所得高昂得多的代价!这是从根本上净化建设市场的环境。” “汪组长说得对,这正是我们想要达到的效果之一。”唐山河继续道,“第二,在反腐败斗争层面,我们的决心和力度绝不能因为突破口的变化而有丝毫松懈。汪组长,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区纪委、监察局和反贪局,将一方面继续全力配合你们省委巡视组的工作,沿着已有的线索顺藤摸瓜,搜集和固定证据,寻找新的突破口;另一方面,我们要在江北区内部,下大力气完善监督预防、信访举报、纪律审查等一系列机制。特别是要针对工程建设、土地出让、政府采购这些重点领域,细化权力运行规程,压缩自由裁量空间,织密监督网络。目的就是要构建起‘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长效机制,让反腐反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高悬。” 汪军听后,神情振奋,他放下茶杯,用力一拍沙发扶手:“好!唐区长,如果通过我们这次巡视,和你们区里这场雷厉风行的‘大验收、大检查、大评估’工作,最终能够催生和巩固这样一套‘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长效机制,那么我们的巡视工作,就真正取得了超越个案查处的、更深层次的实效!这是功在长远的大事!” 陆轩这时插话道:“唐区长,汪组长,机制建设固然重要,但我总觉得,对于某些人来说,恐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完善的制度,只要他们心存侥幸,总会想方设法去寻找漏洞。” 唐山河神色凝重地点头:“陆轩提醒得对。对于那样冥顽不灵、本性难移的人,我们的态度就是,发现一个,查处一个;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绝不手软。要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说得很好!”汪军总结道,“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手抓长效机制的构建,致力于从源头上预防腐败;另一手抓严肃查处,保持反复腐败的高压态势,形成强大震慑。二者同步推进,相辅相成。” 唐山河稍感歉意地看向汪军:“只是,眼下最顺理成章的突破口暂时无法使用了,可能会给巡视组下一步的工作带来一些困难。” 汪军却豁达地笑了笑,摆摆手道:“唐区长不必介怀。查处腐败,如同打仗,一个突破口被封堵,我们就寻找另一个!只要他们确实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就不信他们能做得天衣无缝!我们一定有办法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语气中的坚定与自信感染了唐山河和陆轩。 “是的!” “一定能找到!”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交汇处,是同样的决心与信念。 这次的深夜长谈,虽然面临了新的情况,但却进一步明确了江北区和省委巡视组下一步的工作方向与方法。 事情谈完,唐山河先起身告辞,陆轩说:“唐区长,我先送你。等会我再和汪组长聊点事情,是关于之前市人大的两个创新项目,有可能华通社有兴趣刊登。” “是吗?”“华通社?档次很高!”汪组长、唐区长都微微有些吃惊。 汪军道:“唐区长,要不索性你也一起听一听。‘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这两项创新工作,目前都是在你们江北区五堡、六堡镇试点,你也一起了解一下?” 唐山河朝陆轩看了一眼,笑问道:“我也能了解一下吗?” 陆轩道:“这是当然。只不过这是人大工作,我怕浪费唐区长的时间。”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唐山河笑着说,“只要是我们江北区的工作,都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陆轩道:“那是最好了,请唐区长一起听一听。我今天把材料也带来了,到时候也请汪组长、唐区长过目。” 这两个创新项目是五堡镇人大主席李香芹、六堡镇人大主席陈婵娟在负责,由市人大调到桥码镇接陆轩班的彭小虎协助。所以,前几天抽空陆轩给他们都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起来,如今已经形成了稿子。 陆轩把华通社江流分社社长韩博和自己联系,打算把临江市、江北区人大工作上的创新刊登在华通社上的情况说了。 唐山河、汪军听了都十分支持,当即就让陆轩把材料拿了出来。他们也不再让手下去修改,就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觉得有问题的,当即就一边商量、一边改,认真程度让陆轩也很是吃惊。 大概花了足足两个小时,两个领导相互问了一句“可以了吧?”“唐区长说可以了,就可以了!”“汪组长说可以了,也应该不成问题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这才放下了笔。 陆轩就将材料郑重收起来,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就在电脑上进行了仔细的修改,定稿,这一天的任务才算结束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市长办公室的窗棂,洒下一地碎金。陆轩一早便将昨夜与汪组长、唐区长商议的情况向刘市长做了详细汇报。 刘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凝神静听,待陆轩说完,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很好!”刘葆亚声音沉稳有力,“山河同志在江北区的实践中,面对复杂局面,能够审时度势,及时调整策略,算是摸索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工作方法。他提出的不定期、经常性的突击检查,并将其与长效机制建设结合起来,双管齐下,这正是确保我们东部新城基础设施建设能够高质量、高标准推进的重要抓手!这一点,看得准,抓得实!”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至于汪组长那边,在原来设想的突破口暂时不可用的情况下没有丝毫气馁,继续寻找新的突破口,展现出锲而不舍、一查到底的决心,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肯定会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贪腐分子坐立不安,极其头痛!” 刘市长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与信任:“总体来看,江北区有山河同志在主持大局,我很放心;而省委巡视组有汪组长在深入工作,更是对我们临江工作的大力支持和有力鞭策。陆轩啊,你把我的这些想法和评价,找合适的机会务必转达给山河同志和汪组长。” “好的,刘市长,我找机会一定反馈给他们。”陆轩认真记下。 汇报完主要工作,陆轩又道:“刘市长,今天下午,我就按计划去见华通社江流分社社长韩博了。” “哦?”刘葆亚微微扬眉,随即恍然,“时间过得真快,这一晃,已经是第四天了?嗯,好,你去吧。除了韩社长,你还要去见那位……‘神秘领导’呢!”刘市长只是提了这一嘴,并没有深入追问那位“神秘领导”到底是谁。 “好的,市长,那我先去准备了。”陆轩应道。 陆轩心里却微感歉意。他知道刘市长并非不关心,而是充分尊重他的承诺和对方的保密要求。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要严守秘密,陆轩也只好谨守诺言,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向阳省长的信息。这份信任与默契,无声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当天下午四点,陆轩提早了十分钟来到位于东湖畔的“华缘饭店”。他按照约定,径直走向名为“勤勉厅”的包厢。 刚走到门厅,便看到华通社江流分社社长韩博已经等在那里了。韩博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显得干练而随和。见到陆轩,他立刻笑着迎上来,伸出双手用力握住陆轩的手,热情地摇晃着:“陆处长,准时抵达,果然是年轻有为,作风严谨!”韩博仔细端详了一下陆轩,朗声笑道,“我看你这两天非但没见疲惫,反而看上去又精神、又年轻,气色很好啊!看来临江的水土还是很养人的嘛!” 第1030章 会上对垒 陆轩笑道:“彼此、彼此,韩社长也是笑容满面、精神抖擞啊!” “这不,主要还是东南省政府代表团来了。”韩博握着陆轩的手道,“我多多少少有点兴奋。” 由此可见,韩博应该和东南省向阳省长是很熟悉的,他应该相当地在意这位领导,陆轩也就微笑道:“说实话,我也有点兴奋。” 韩博忍不住问道:“你没有和其他人说起你要见向阳省长吧?”陆轩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说来见你。”韩博轻轻舒了一口气,点头:“好,讲义气,和你说好了不说,你果然就不说。” 陆轩笑着说:“这点诚信是必须得有的啊!”韩博在陆轩的背上轻轻拍了下说:“走,我带你去见领导。” 陆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韩博,说:“这是我们临江和江北区人大创新项目的材料,我先给你了,别等会忘了。” 韩博接了过去:“好,我先收下。”陆轩又补充了一句:“昨天,我们市人大副主任兼省委巡视组组长还有江北区唐区长,专门一起把这份材料修改到晚上十点多。” “是吗?”韩博有点意外,“咱们临江市、江北区的领导都是这么拼的吗?”陆轩笑着说:“大部分吧。”韩博点头,“要真是这样,那事业何愁不成啊?” 陆轩信心满满地说:“我也相信,临江市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来到了“勤勉厅”前。 韩博收起了有说有笑的那份随意,脸色郑重起来。红木的门边,站着一位身穿制服的年轻服务员,看到他们靠近,就帮助推开了门。 这不是一个小房间,而是一间接待室,足有二十个奶白色的单人沙发,每两张沙发之间是一张棕色的实木茶几。 如此宽大的接待室内,如今只有一个人。韩博带着陆轩进去的时候,那个人也从沙发中站了起来。 陆轩人感觉到站起来的人身形是北方人那种典型的宽厚,脸有点圆,笑容可掬,精神放松,朝陆轩走了过来,随即伸手:“这位就是陆轩同志吧?” 韩博马上介绍道:“是,向省长,这位就是陆轩同志,以前在桥码镇工作,如今是临江市长秘书。” 陆轩走到了向省长的跟前,感觉自己和向省长差不多高,但是身体明显清瘦许多,有点小一码的感觉。他微笑道:“向省长,您好!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向阳省长和陆轩握了下手,微微用了点力,显得很郑重:“陆轩同志,不用客气,来坐吧。” 韩博随即道:“向省长、陆处长,你们聊,我在外面。”向阳省长朝韩博笑笑道:“好,辛苦了,韩社长。” “不辛苦。”韩博不再多说,转身迈着矫捷的步子出去了。 向阳省长又看似随意地朝单人沙发抬了下手:“我们坐下来说吧。” 陆轩也就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好。” 陆轩也感觉到了,这位向阳省长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他在陆轩的面前也不是有意要显得随意,而是性子使然。这让陆轩也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放松下来,坐下来之后,就问道:“向省长,其实我心里还是蛮好奇的。我和您没有过任何交集,没想到这次您来江流考察,却提出来要见我。” 向阳省长朝陆轩看了一眼,心道,这个年轻的秘书和一般的秘书不太一样啊。其他人在他的面前多多少少都会紧张,然而陆轩似乎没有。他也就笑笑说:“所谓的‘交集’有两种,一种是直接的交集,一种是间接的交集。前一种,我们是没有,今天之前我没有见过你;但是,第二种,还是有的。” “是吗?”陆轩微微有些惊讶,“那是从谁那里,向省长知道我的呀?” 向阳省长就道:“是从聂老那里,从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教授那里。” 随即,向阳省长就坦率地说起了他自己有幸在大学期间成为聂老的学生。前段时间,听说聂老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科研任务之后,进了医院修养,他就去看了看聂老。“当时,应该你就在前一天去看过聂老。不管是聂老,还是梁仁真、杨慧泽两位老教授,还有后来我去看的魏老,都对你交口称赞啊!所以,我想,我一定要见一见你!只是,我平时工作太忙,人又在东南省,没有机会。这次正好带队来江流省考察,就让韩社长帮助把你介绍给我啦!” 这么一说,陆轩就明白了,但是还有一点让他仍感奇怪,他问道:“向省长,您和魏外公也熟悉?” “你说的是魏老吧?”向阳省长笑笑说,“魏老,曾经和我父亲是战友,他当过我父亲的部下,后来他们分开了,但至始至终保持了战友情谊,直到我父亲去世。魏老的女儿魏秋莹在华京组织部工作,最近应该已经当部委了,他的女婿则在外交部,外孙女在央视,我大体了解的情况是这些。” 陆轩微笑:“没想到您对魏外公家的情况也这么了解!” 向阳省长微微点头说:“世界本就不大,我们以前又都在华京,圈子就更不大了。” 听向阳省长说得如此实在,陆轩也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向省长,您这次见我,应该也是有什么情况要了解吧?” 向阳省长也不否认,他笑着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每到一个地方,我除了会参加一些会议,听报告、介绍之外,我也会找信得过的人了解一下这个地方的情况。这就是我的一个**惯,今天到了江流,正好你在这里,我就想和你聊聊。” 陆轩隐隐感觉到,向阳省长的作风和其他领导不同,不是那种走马观花,一门心思向上钻营的人,而是胸中自有丘壑,为人处事从容有章法的人。 陆轩自从走出了桥码镇之后,感觉自己真的是见识到不少有能力、有气度、有理想的人,今天见到的向阳省长又是如此与众不同。他就道:“向省长,关于江流省的事情,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好。”向阳省长喝了一口茶,道:“我听说,之前东湖的很多围栏都拆了,一些占用公共资源的会所也正在清理、拆除,违规占用的公共资源正在清退出来。这件事,宣传得如火如荼,实际上进展如何?” 陆轩道:“向省长,临江市在‘拆围拆违’这件事上是真抓实干的。就讲一件事吧,之前的市文旅局长在工作上推延怠责,已经换了一名敢作敢当的领导干部来担任这个局长,目前进展力度明显加大,一定会将这项工作抓到位、抓到底。” 向阳省长听后,点头道:“这‘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工作是件大实事、大好事。在华京的聂老和梁仁真、杨慧泽先生听了都很开心。既然已经喊出来了,这件事就要抓到底,抓出成效来。” “向省长,您放心。”陆轩道,“这是我们刘市长提出来并亲自抓的事,他说过,只要他不被调走,这件事一定抓好为止!” 向阳省长看了下陆轩,问道:“这位刘市长,就是你现在服务的市长?”陆轩点头说:“是的。”向省长道:“有这个决心就好。”陆轩不由问道:“向省长,您认识我们刘市长吗?”向省长微微摇头:“现在还不认识,以后会认识的。东湖这个问题,我了解了。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江流省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发展可以说是迅速的,我是东南省的省长,但我也得承认,江流省的经济比东南省好得多了。当然,江流也有江流的问题,从你的角度看,江流省以后的发展,什么最重要?” “什么最重要?”陆轩愣了下,这可是一个大课题,怎么会问自己这个小秘书呢? 但是,再一想,向省长可是一省之长,整天考虑的自然也是这种大课题。他平时谈话的都是市委书记、市长和厅长,如今虽然和自己谈话,但是关心的问题却不能缩小,因此就向自己问出来了吧? 不过,陆轩之前也答应过向省长,只要是关于江流省的问题,就知无不言。尽管这个问题很大,但是陆轩也可以谈谈自己的看法,说错了就说错了吧。因此,他就坦率地说:“江流省在改革开放之后,是靠个体户起家的,如今民营经济也非常活跃。我想,我们江流省民营经济是一大特色,应该鼓励其蓬勃发展,他会给整个经济带来生机和活力,解决大量的就业,也最终能起到藏富于民的作用。” 向省长听后点头,说:“是啊,民营经济代表一个地方的生机和活力,你说的不错。都说,在江流,10个人里就有1个是老板,这是其他省份所羡慕不来的。所以,在江流,对民营经济,非但不能限制,而且要更加鼓励、引导其健康、可持续地发展。还有重要的事情吗?” 陆轩想了想道:“另外,就是基础投入。到目前来说,江流的交通、信息等发展不是最快,在城际间的高速,在城市内的高架、隧道和地铁发展滞后,增加了交通、通勤的时间成本,影响和阻碍经济的发展。” 向省长听后,用手指在茶几上一点:“很好,你又说到了点子上。今天我们从机场过来,这条路还是太拥堵,到了市区之后,就更加了。” 陆轩道:“如今,临江在推进东部新城建设,应该会解决主城区的拥挤,开拓新的发展空间,打造新的发展平台。” 向省长点头说:“你提到的这两点都非常好。另外,你觉得,在你们临江市,有哪些领导干部表现是非常出色的?” 陆轩愣了下,说:“这个,我不太好评价。一评价,肯定也会带上主观色彩,不准确。” 向阳省长笑着道:“谁的评价,又能是完全客观的呢?我就是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主观一点没关系。市里、区里,各说一个吧。你可是对我说过,你会知无不言的嘛。” 陆轩没有办法,把自己最认可的刘市长、唐区长的政治素质、领导能力、工作和生活作风等简单介绍了下,并且补充说,这真的是主观的看法。 向阳省长笑了,说:“你不用紧张,我又不是你们江流省的省长,主导不了他们的升黜。我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陆轩点头说,“是!” 第1031章 火药对峙 向阳省长随后又笑着问:“你平时上不上网?” 陆轩笑着道:“向省长,上网自然是上的。” 向阳省长颇有兴趣地道:“你一般上网是做什么?” 陆轩想了想,答道:“我一般就是查资料,用网上的工具与人联系,有空的时候会到一些论坛看看。我只是一种比较普通的方式,不过我身边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在网上做生意、创业了。” 向阳省长颇为好奇:“哦?怎么做生意?”陆轩道:“也就是小生意,可能入不了向阳省长的法眼。” “哎,不能这么说。”向阳省长道,“很多大生意,也是从小生意开始做起来的。我这个人,事无巨细,只要是新事物,我都感点兴趣,你和我说一说吧。” 陆轩就把姜明艳工作的变化简要说了说,姜明艳开始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但是这家公司生意下滑,姜明艳的工资待遇也连续减少,但是最近她发现临江本地出现了网上商店,大家也都开始在网上商店买日用品,这些网上商店就需要“装潢”,于是她辞职专职给那些网上店铺做“装修”,单子很多,做不完,所以她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请了员工,生意很不错。 听完之后,向阳省长道:“你看,随着互联网的兴起,经济形态也日新月异,大家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在互联网的发展上,临江市的创业者很有敏锐性;江流省在改革开放中也一直敢于喝头口水,所以,在这次的‘互联网’浪潮中,临江市要高度关注,也要大力支持,要把临江民营企业经济活跃、个体创业者积极性优势高度发挥出来。关于这个事情,你能不能也对你们刘市长说一声?” 陆轩心道,向省长还真是热心啊!他自己本人是东南省的省长,却如此关心江流省的事情,还真的是胸怀天下啊! 陆轩就道:“向省长,我一定转告刘市长,也非常感谢您给我们临江的发展出主意。我们临江如今是在抓东部新城的平台建设,但是在产业发展上,还是处于一个转型期,到目前为止,我从政府工作报告或者众多会议的讨论中,还没有看到一个主导性的发展方向。刚才,向阳省长提到的‘互联网’产业发展方向,确实是一个新思路、新方向。我相信,刘市长听了也一定能受到启发。” 向阳省长微笑,和气点头。 “不过……”陆轩心头冒出了一丝顾虑。 向阳省长听到这声“不过”,目光就落到了陆轩的脸上:“不过什么?” 陆轩有点为难地说:“向省长,今天来见你之前,我答应了韩社长,不能对任何人说起今天来见的是您。今天回去后,我要是把您跟我说的这些转告给刘市长,他恐怕会好奇这是谁指点的?在来前,刘市长听说我今天要来见一位大领导,他就问过我是谁。我说,这一点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保密,不能说。刘市长也就不再问了,已经是对我很宽容。但我要是回去把您的指示转告给他,却又不告诉他领导是谁,我怕刘市长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舒服。” “原来是这个事情?”向阳省长笑笑说,“也难为你了,也难为你们刘市长了。好了,我们也不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了,你回去之后可以坦白说见的是我。” “可以吗?”陆轩一喜,“向省长,觉得这一切都没关系了?不用保密了?” 向阳省长笑着点点头说:“都没关系了。和你聊过天之后,我对你放心;听了你介绍的刘葆亚同志的一些事迹,我对他也就放心了。但是,我和你见面的事情,还有让你转告给刘市长的事情,还是仅限于你和刘市长两人知道,不要告诉其他人了。” 陆轩笑着道:“这没有问题,我完全可以答应。” 话说到这里,向阳省长也不拖泥带水,站起身来道:“陆轩同志,今天和你聊得很愉快。我们下次再见吧!” 陆轩道:“好,向省长,今天见到您,让我也大涨了见识,后会有期。”陆轩知道,向省长的行程一定安排得很满,自己拖拉一分钟,也是在耽搁向省长的工作,告别之后,就径直走了出来。 门打开,韩博就在门口,他往里探了下头,只听向省长道:“韩社长,我再坐一会,考虑下问题。你送一送陆轩。”韩博答应道:“是,向省长。” 韩博送陆轩出来,问道:“谈得还愉快吗?”陆轩转头朝他笑笑说:“相当愉快,感谢你给我创造了这次机会。” 韩博道:“这次机会可不是我创造的,我也创造不了这样的机会。是向省长要见你,我才安排了下。”陆轩笑着道:“我不管,总之是你通知我的,在我看来就是你安排的!我要感谢你。” “行吧,行吧。”韩博笑着说,“总之你和向省长顺利见面,聊得也好,对我来说,一个重要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也很高兴。” 陆轩道:“还有一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向省长刚才说了,我和他见面的事情,可以告知刘市长,当然也仅限于刘市长。”“这样啊?”韩博道,“那也是好事,说明向省长见了你之后,对你的领导刘市长也多了一层信任和认可!这事,我知道了。” 这时候,两人已经到了门厅,陆轩伸出手,和韩博紧紧一握:“我们也下次再见。市人大创新项目登上《华通社》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韩博道:“放心,包给我!” 陆轩上了车,回到了市政府。 刘市长还没有下班,陆轩问道:“刘市长,您有时间吗?我想报告一下今天见韩社长和那位领导的事情。” 刘市长一笑说:“好啊,我没回家,也是想等你回来之后,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可见,自己这次去见神秘领导的事情,刘市长还是颇为关注的。 陆轩道:“是有情况要报告。这次,我先见了韩博社长,把市人大创新项目的材料给了他。随后,他就带我去见那位领导了。” 刘市长点点头,看着他微笑道:“这么说,这次去的重点,还是让你见那位领导?”陆轩点头说:“是的。这位领导是东南的向阳省长。” “向阳省长?”原本刘市长坐在椅子里,但是听到“向阳省长”这四个字,不由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你今天见到了东南省省长向阳同志?” 陆轩点点头:“是的,是向阳省长!”陆轩没想到刘市长听到之后会如此激动,他也就站了起来。 刘市长却将手往下压了压,问道:“你坐着吧,我也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两人重又坐下,刘市长接着问:“向阳省长怎么会知道你?又怎么会想见你?”陆轩也不隐瞒,把自己在华京见到聂学先老先生,是向省长的老师,前不久向省长去看望聂老的时候,聂老和梁仁真、杨慧泽等老先生提到了自己,所以向省长想见见自己的事情说了。 刘市长听了之后,点头说:“原来如此。不过,之前不是让你保密吗?现在你把和向省长见面的事情透露了给我,没有问题吗?” 陆轩道:“现在已经没事了。向省长已经同意,让您知道这个事情。而且,他还让我带两句话给您。” “是吗?”刘葆亚颇为惊喜,拿起了本子和笔,说,“陆轩,你说吧。” 陆轩觉得现在的场面有点奇怪。以前,都是刘市长有什么吩咐,陆轩坐在对面记下来,如今却是他坐着传达,刘市长记录! 但是,看到刘市长郑重的样子,陆轩也不好耽搁。将向省长问了东湖景区“拆围拆违”的情况,并将向省长说的“这‘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工作是件大实事、大好事。在华京的聂老和梁仁真、杨慧泽先生听了都很开心。既然已经喊出来了,这件事就要抓到底,抓出成效来。”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刘市长。 陆轩记性好,这话转述得几乎毫无二致。 刘市长听后道:“向省长关心民生,我是早有耳闻。这事情,我们肯定会一抓到底!” 陆轩又道:“还有一个思路,也是向省长让我重点转达给您的,那就是是否可以考虑发展‘互联网’经济。”随后,将向省长认为临江具备民营企业发达、老百姓敢闯敢试、互联网发展走在前面等优势,可以把互联网产业发展好。 刘市长听了之后,倒是没有马上说好,而是沉默了片刻道:“没想到向省长如此关心,也如此了解我们临江市的发展,或许互联网产业确实是临江市经济破局的突破口!” 陆轩道:“我当时听了之后,也觉得,互联网产业是新型的产业,和以往的传统产业相比,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和前景。” 刘市长点头道:“向省长,可能已经给我们临江指出了一条发展新路径,这些天我要好好思考,好好谋划,并和桐书记沟通一次,还要向王省长去专门报告一次!” 第1032章 反常之举 时间不早,陆轩陪同刘市长回家,在车上,刘市长的兴奋和激动还没有完全消散,他说:“陆轩啊,到了临江以来,今天我才把在临江要做的事情,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陆轩问道:“刘市长,具体是哪些事?我也要好好记一下。” 刘市长微笑着转向车窗外:“其实,归结起来,就是六个字,“名片,平台,产业”。名片,就是东湖这张历史名片,要打成历史、现代和民生、格局相融合的名片。平台,就是要打造东部新城的平台,把临江发展的框架拉大。产业是根本,一座城市要富庶、老百姓要富裕,必须靠产业,其他都靠不住。关于前面两者,之前我就考虑好了,今天关于‘产业’这两个字也终于想通了。陆轩啊,我可要谢谢你今天去见了领导带回来的消息!” 驾驶员听到刘市长和陆轩的谈话,心里很有些诧异。 倒不是因为那“六个字”,而是因为刘市长竟然会“谢谢”陆轩,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陆轩到底是去见了哪位领导?带回来的消息如此重要? 当然驾驶员也知道,这些不是他该过问的,只不过心里好奇而已。 陆轩听到刘市长的感谢,连忙谦逊地说:“刘市长,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消息也是领导让我带给您的,对您的决策有所启发,是我的荣幸。” 刘市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好,既然方向已经明确,我们就要立即行动起来。” 接下去的几天,刘市长带着秘书长戴武声、市府办主任俞传毅、陆轩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开始马不停蹄地调研互联网行业。 他们先是在主城区走访了十余家互联网创业企业,刘市长都亲自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发展难题。在一家刚成立不久的电商企业调研时,刘市长详细询问了企业创始人关于物流、支付、市场拓展等方面的问题。创始人感慨地说:“刘市长,您是我们接待过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也是问得最专业、最细致的。” 刘市长认真地说:“互联网产业日新月异,我们政府官员必须不断学习,才能更好地为企业服务。” 随后,调研组又深入各县区,走访了将近三十家活跃的互联网企业。在调研过程中,刘市长发现不少企业面临着融资难、人才缺乏、政策支持不足等共性问题。他要求随行人员详细记录,并现场召开座谈会,听取企业的意见建议。 调研结束后,刘市长立即召集会议,将“互联网产业发展前景分析报告”这个调研课题交给了市委秘书长戴武声,要求他在一个月内交出高质量的调研报告。 戴武声领命后,内心却颇为不满。在完成这项任务的间隙,他特意去见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 在严良刚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戴武声抱怨道:“严书记,刘市长这段时间马不停蹄地调研了五十多家企业,现在又要在一个月内完成互联网产业的调研报告,这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严良刚悠闲地品着茶,轻轻摇头:“我看刘市长到了临江之后,就两个字可以形容:折腾。” 戴武声苦笑道:“是够折腾的!一开始要推动东部新城,这事倒是前面的领导就已经在推进了。后来,突然又要搞什么‘拆围拆违、还湖于民’,他不仅自己折腾,还让我们加班加点,折腾得半死。现在,又搞‘互联网产业前景调研’,哎,真的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严良刚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我想啊,归根结底,应该是要政绩啊!有了政绩,才好往上爬啊!” “往上爬,我们也可以理解。”戴武声继续抱怨道,“那他也应该像其他领导那样,多和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以及常委们联络感情啊,更重要的是,多到华京去跑一跑,这样我们也好多认识一些上面的领导。可他偏不,所谓‘一心扑在工作上’,还真可以形容他!” 严良刚笑着道:“那就是说,戴秘书长跟着他,一点实惠都没有捞到啊。怪不得你想逃到市委来了。” “是啊!”戴武声正色道,“要是有机会的话,严书记,我还是想过来的。” “你不要着急!”严良刚道,“上次就说了,桐书记还需要你继续待在市政府那边。像今天这样,你把刘市长那边的最新消息带了过来,就很好嘛!我等会就把情况报告给桐书记!” 戴武声点头说:“希望桐书记那边能尽快采取行动,让刘市长早点走吧,真的让人吃不消啊!” 严良刚说:“这一天,肯定会在不远的将来到的!” 送走戴武声后,严良刚立即去向桐光辉做了汇报。在桐光辉那间更加气派的办公室里,严良刚详细转述了刘葆亚近期的动向和计划。 桐光辉听完后,不屑地笑了笑:“互联网经济虽然是新兴产业,但是在我们的生产总值中,占比有多少?微乎其微!刘葆亚为什么会对互联网产业这块感兴趣,原因我也知道,就是想搞前人没搞过的事情,建立起他的政绩。但是,我就怕他选错方向了。” 严良刚也笑着说:“互联网这块,前两年喊得很响,但是泡沫已经出现,米国那边的互联网公司股票大跌!我也不是很看好。目前来说,要发展经济还是要靠房地产、靠外贸!” 桐光辉道:“这是肯定,我们就要和刘葆亚区分开来,今后就是要靠房地产、基础设施和外贸来拉动经济!” 严良刚点头道:“桐书记高瞻远瞩,思路清晰,我受益匪浅!” 桐光辉笑道:“刘葆亚到临江才多久?我在临江多久了?刘葆亚还能比我对临江更了解?” “这当然不可能!”严良刚奉承道,“就算再过三年、五年,他也不会比桐书记您对临江更了解!” 桐光辉道:“所以,关于他在搞的‘互联网经济’调研,他爱调研就调研,只要不来找我。要是来找我,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支持。” 严良刚道:“我懂了,我一定和桐书记保持高度一致!” 然而,没过几天,刘葆亚果然为这个事情来找市委书记桐光辉了。 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刘葆亚带着精心准备的资料向桐光辉阐述了自己的想法:“桐书记,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调研,我认为互联网产业将是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方向。我建议将互联网产业发展纳入临江市经济发展战略规划布局。” 桐光辉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资料,头也不抬地说:“葆亚同志,你的工作热情我很欣赏。但是互联网产业毕竟还是新兴产业,规模小、风险大。我们临江的经济发展,还是要依靠实体经济,特别是房地产和外贸这些支柱产业。” 刘葆亚早有准备,不卑不亢地回应:“桐书记,我完全同意实体经济的重要性。但互联网产业不是要取代实体经济,而是要赋能实体经济,提升传统产业的发展效率和质量。比如我们的外贸企业,通过跨境电商,可以大大拓展海外市场;我们的制造业,通过互联网,可以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 这时,严良刚插话道:“刘市长,您说的这些理论上都很好。但是现实是,我们临江的互联网产业基础薄弱,人才匮乏,而且前两年米国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在这个时候大力投入,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刘葆亚转向严良刚,语气坚定:“良刚同志,任何新兴产业发展都有一个过程。互联网产业基础不算薄弱,薄弱的是硬件,是观念。但是在年轻一代中,大家已经在开始积极拥抱互联网了,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先发优势,提前布局、重点培育。至于互联网泡沫,那正是行业洗牌、去伪存真的过程,真正有核心竞争力的企业会脱颖而出。” 桐光辉抬起头,面带微笑但语气强硬:“葆亚同志,我理解你想要创新、出政绩的心情。但是作为市委书记,我必须为临江的整体发展负责。目前来看,互联网产业还不具备成为支柱产业的条件,我不同意将其纳入全市经济发展战略规划。” 刘葆亚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的讨论难有结果,但他并不打算放弃:“桐书记,良刚同志,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但互联网产业发展机遇稍纵即逝,如果我们不抓住,就会被其他城市抢占先机。这件事关系临江长远发展,我会向省委两位主要领导报告,听取省委的意见。” 桐光辉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如常:“既然你坚持,我们也不阻止你向上级领导报告。不过我要提醒你,你之前就因为东湖景区的事情去打扰过两位主要领导,经常去打扰领导,恐怕不是聪明之举。” 刘葆亚站起身,神态自若:“谢谢桐书记提醒,我想,为了发展,我只好多打扰领导了!我先告辞了。” 看着刘葆亚离开的背影,桐光辉和严良刚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两人都露出了笑意。 第1033章 葆亚大招 从市委回来的路上,陆轩跟在刘市长的身旁,问道:“刘市长,你接下去真的还要去省里找两位主要领导?” “对。”刘市长确定无疑,“向阳省长给我们临江市发展‘互联网经济’的建议,可以说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一下子帮我们抓住了发展的重点。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要是我们临江市能抓住互联网崛起的机会,恐怕临江市的发展真的会起飞!所以,这次发展窗口,不能错过。” 陆轩点点头,说了一句“是”,他已经感受到了刘市长要抓互联网发展的坚强信心了。 陆轩陪同刘市长到了办公室,他的手机正好响起来,一看是新任的市文旅局长苏慕华,陆轩就接通了:“苏局长,您好!” 苏慕华在手机那头开门见山:“陆处长,今天刘市长哪个时段有空吗?能不能给我30分钟来汇报一下工作?”陆轩问道:“是关于东湖景区的情况吗?”苏慕华肯定地道:“是。” 陆轩又问:“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苏慕华笑着道:“要是不带着好消息,我都不敢来见刘市长。” 陆轩也笑着说:“那您言重了,我这么问,也只是想要心里有个底而已,您别见外。”苏慕华道:“陆处长,你和我这么说才是见外了。你不管说什么,问什么,在我心里都是暖暖的。” 这种说法,毫无疑问超出了普通同事关系的信任,陆轩也知道苏慕华会说话,能让听的人心里倍感舒服,他也不在意,说:“您稍等,我请示一下刘市长。” 刘市长一听,就说:“我也很想了解一下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进展情况,让她下午上班之后就到我办公室吧。” 陆轩就把时间给了苏慕华。 “陆处长,那就下午见了!”苏慕华柔柔地说了一句。 “下午到楼下了给我打电话,我到电梯口接您。” 苏慕华笑着说:“和我何必客气?” 挂了电话,陆轩返回了自己办公室内,还是有很多事务性工作要处理;刘市长也埋头处理日常的报告、请示、文件、批示、信息等案牍,还要聚焦最近的几项重点工作进行一番思考。 中午,到了十二点十五分左右,刘市长才下去吃饭,陆轩陪同。 出了市政府的门厅,本来可以直接走水泥路面,然而这时候来来往往都是吃饭的人,大家见到刘市长也必然要打招呼,刘市长也得回应一句,至少也得点个头。 不过,此刻的刘市长却想要清净一会,正好嗅到了空气中的桂花香,就道:“我们走林荫小道吧?”虽然稍微多走几步,但是能清净许多,而且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心情也好。 陆轩就道:“好啊,正好桂花也开了。” 于是,两人就进了林荫道,其实这片小林子里有好几条鹅卵石路,除了桂花树,还有其他绿植,形成了类似于迷宫一般的通道,走在不同鹅卵石路上的人,相互之间不那么容易看到。 对刘市长来说,这反而正是他要的清净。陆轩也不去打扰刘市长,只是陪同一起往前走。 一会儿之后,也快到食堂了。这时候,在另一条鹅卵石道上有人交错而过,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是能看到一黑、一咖啡色皮鞋,还有藏青色和黑色的西裤。 这两人正在聊着什么,交错的时候,声音透过桂花树和绿植传了过来。 一人说:“刘市长又要折腾了,这次是要搞互联网经济了!” 另外一人说:“互联网经济?能搞得好的啊?那些互联网公司现在是靠一些资本在砸钱,等钱砸光了,也就死了!” 一人又道:“说的是啊,且不说以后是死是活,这个工作要抓,那可要牵扯很多部门呢,我们发改是逃不掉的,你们工商也有的忙。” “谁说不是呢!刘市长到了临江之后,我感觉工作比以前多了一倍,要求也高,还不如以前的市长。” 一人说:“是啊,我现在是盼望刘市长能高升啊,别再折腾我们了!”另一人说:“高升未必是好事啊,要是升到了市委书记的岗位上,可能折腾得更加厉害。” “你说得是,不能高升,那最好调走,调到其他省里去!” “对对对,调走是最好的!”两人随即哈哈笑了一声,往前走去。 毫无疑问,这两人应该是市发改委、市工商局的领导,刚刚吃饱午饭,一边散步,一边非议和调侃刘市长。 听到这话,刘市长应该心里很不好受,陆轩朝刘市长看了一眼,刘市长正好也朝陆轩看过来,微微叹气,摇了摇头,意思是让陆轩不要作声。 然而,这个时候,陆轩却忍不住了,故意大声道:“刘市长,我们得走快一点,不然没菜了。” 刘市长朝陆轩看了一眼,知道陆轩这是故意大声说话,是要给他出气,刘市长也就配合着故意大声说了一句:“好,咱们得快一点,人家都已经吃好了,在散步、扯闲篇了!” 随后,两人像是刚搞了一场恶作剧般,满面笑意地朝前走去。 听到刘市长和陆轩清晰的声音从绿植后传来,那两位正在散步的领导猛地停住了脚步。 市发改委主任官雄永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身旁市工商局局长周建平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糟了,是刘市长!” 周建平同样面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再发出一点声响。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和懊悔。 官雄永心道:完了完了,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全被刘市长听见了。什么‘折腾’、‘盼望他调走’,这要是真的进了刘市长的心里,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而且,自己说刘市长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在机关食堂,自己还和国资委主任讨论简弘扬不会听刘市长的话等等,当时是被市府办主任俞传毅和市长秘书陆轩给听到了,不知有没有去刘市长那里打小报告? 且不说那次,这次自己和周建平的议论是被刘市长亲耳听到了! 市工商局长周建平更是懊恼不已,他本来是个谨慎的人,今天要不是官雄永先开了头,他也不会跟着议论。现在倒好,随口说的几句话,可能要给自己的前程带来不利影响。 他恨不得时间能倒流,把刚才那些话全都收回来。 听着刘市长和陆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官雄永才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这下可好,背后议论人,被逮个正着。" 周建平叹了口气:“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吧。刘市长这个人,虽然要求严格,但也是为了临江的发展。咱们刚才的话确实过分了。” 管雄永问道:“你会不会为了今天这个事情,去刘市长办公室道歉?” 周建平想了想道:“这应该没有必要吧?刚才刘市长和陆秘书的声音应该只是提醒我们,并没有点穿。要是去道歉,不是反而让刘市长尴尬吗?” 管雄永道:“这倒也是啊!点穿不说穿,可能这样更好!” 两人再无散步的兴致,默默地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办公室。这个中午,注定要让他们久久难以释怀。 到了食堂,刘市长本来要上楼去小食堂,但今天他没上去,还是和陆轩一起打了饭菜,在楼下机关干部食堂靠窗的位置坐下。 刘市长吃了口饭,忽然笑了笑:“陆轩啊,你刚才那一声喊,估计让那两个人很尴尬啊!” 陆轩也笑了:“刘市长,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在背后这么议论您,却不知道您为了临江的发展付出了多少心血。我绝对不能容忍他们吃饱撑着,瞎说闲话!” 刘市长其实心里也很过瘾,有这么一个秘书在,比一个只会谨言慎行的秘书,更让人爽快!但,刘市长毕竟还是宽厚,他说:“其实他们说的也不全错,我来了之后,大家的工作量确实增加了。但要发展,就不能安于现状。互联网经济这件事,我是一定要推进的,不管别人怎么说。” “我完全支持您。”陆轩认真地说,“刚才他们说的那些,正好说明很多人对互联网经济还不了解。等调研报告出来,我们多做些宣传和解释工作,相信会有更多人理解的。” 刘市长点点头,目光坚定:“所以更要尽快向省委、省政府领导汇报,力争将互联网经济纳入到临江市的经济发展战略规划布局中,这样才能大力推进互联网经济的发展!下午苏局长来汇报工作后,你就帮我联系王省长和洪书记的秘书,看看这两天能不能安排汇报?” “是!”陆轩记下了。 第1034章 巡视落定 苏慕华下午提早来到了市政府,她本来是想要直接上来,但她想,也许陆轩有话要对自己说呢?所以,还是在车里给陆轩打了一个电话,。 陆轩就说:“苏局长,我到电梯口等您。”苏慕华道:“您和我别这么客气。”陆轩说:“不是客气。在您见刘市长之前,我有句话想对您说。”苏慕华道:“我也在想,万一您有话和我说呢,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了!” 苏慕华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似乎总是忍不住地表示亲昵。陆轩想,她应该是因为担任了市文旅局长,心里感激自己。陆轩道:“那您上来吧。” 电梯门“叮”一声轻响,平稳地向两侧滑开。苏慕华迈步而出,一身浅咖色的修身羊绒秋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成熟优雅的身形线条,颈间系着一条同色系带亮黄图案的桑蚕丝小方巾,平添几分亮丽。手臂上挽着一只款式简洁大方的深咖手提包,小牛皮的质地细腻温润,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只在一角烙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经典品牌标识,与她本人低调而不失格调的作风十分相符。 陆轩早已候在电梯口,见状侧身让出一步,微笑着伸出手:“苏局长。” 苏慕华展颜一笑,伸手与他相握。她的手微凉,指尖纤细,但握手的力道却十足,在掌心相触的瞬间,她似乎不着痕迹地稍稍收紧了些许,那短暂的、加重的贴合感,传递出一种超越寻常礼貌的熟稔与信任,随即才自然地松开。 “请。”陆轩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 苏慕华与他并肩沿着走道向前走去。或许是因为过道不算特别宽敞,又或许是她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身旁的人以及那句未说的话上,她的肩头在不经意间轻轻碰触到了陆轩的手臂。那触碰一掠而过,带着羊绒柔软的质感和她身上微弱的香气。 她微微侧过头,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与亲昵:“陆处长,您想要和我说一句什么话?” 陆轩道:“东湖景区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如今不仅是刘市长重视,也不仅是省委、省政府领导重视,外省也有领导在关注,华京也有重磅人物希望看到实效,看到老百姓实实在在受益。所以,这个事情是‘有进无退’。” 苏慕华一边迈动高跟鞋,一边郑重听完,这时候过道有人经过,相互打了招呼,苏慕华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陆处长为什么不请我到您的办公室,您再给我详细说说?” 陆轩尴尬了下,道:“苏局长可能不知道,我办公室,同事和我一共四人,说话不太方便。” “这样啊?”苏慕华惊讶,“您这么重要的岗位,应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才行!”陆轩微微摇头:“这旧办公楼,办公室太紧张了,所以没办法。” 苏慕华微微点头:“刚才您说的事情,我记住了。当时争取这个市文旅局长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个事‘有进无退’,所以请放心。今天,我就是来向刘市长汇报成果的!” 陆轩笑着道:“这就好。看来,我的提醒是多余的。” 苏慕华却摇头:“不是,提醒还是必要的,反正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这时候,两人经过陆轩的办公室,苏慕华朝里看了一眼,说:“很拥挤,但是也井井有条,特别是大家都窗明几净,看来,你这个处长管理有方啊?”陆轩道:“他们都很自觉。” 苏慕华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有一间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大小无所谓,应该要有一个空间。”陆轩笑笑说:“这倒是无所谓,现在和大家一起工作,也很好。” 陆轩来到了刘市长的办公室门口,没有敲门,直接就开了,道:“刘市长,苏局长来了。” 刘葆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好,进来吧。” 刘市长特意从办公桌后出来,和苏慕华握了手,让她在沙发就座,陆轩沏了茶,刘市长说:“陆轩,你也一起听听。” 陆轩说:“好,刘市长,我去拿个本子。” 陆轩回来的时候,苏慕华和刘市长正在闲聊。这时候,刘市长才道:“苏慕华同志,看来你到市文旅局还是很适应的。那么,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吧,今天你过来,是要汇报哪些情况?” 苏慕华郑重地从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一支水笔,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当中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 苏慕华有条不紊地将纸张摊平,然后恭敬地递给刘市长,才开始说话:“刘市长,我今天要汇报的,主要是两个方面的情况。一是对东湖景区内部被占用的国有资产梳理。二是东湖景区围墙拆除之后,带来的客流和消费经济统计。” 这两个情况正是刘市长非常关注的,他马上道:“好,你来说一说。” 于是,苏慕华就开始汇报起来。她突出了两个数字,一个是市文旅局名下的、在东湖景区内的国有资产有17处,目前被违规占用的有13处,其他4处闲置,目前已经有10处被她要求收回,还有3处比较棘手,问题最大的是“金湖会”。她让局里的分管领导带队去沟通,遭到了对方的拒绝。金湖会的老板很牛,他说了,当时他租下这里,是得到过市委领导、省政府领导同意的,你们一个市文旅局算什么?! 苏慕华说,其他2处也打算学“金湖会”的样子,只要“金湖会”拆了,他们一定不敢再坚持;但要是“金湖会”不拆,他们肯定也有样学样,不肯放手。 “你们能将13处国有资产中的10处都收回来了,这是你去了市文旅局之后最直接的成效。”刘市长立刻表示认可,“另外,关于‘金湖会’,我觉得,不仅事关剩下2处国有资产是否能顺利收回,还事关其他的国有资产是否在以后能被用于公益,你有什么打算?” 苏慕华道:“我打算再亲自去和‘金湖会’的老板谈一次,最好能谈下来。要是谈不下来,最后也只能请求市里采取强制措施了。” 刘市长点头说:“好,你再去谈一次。有问题再和我说。” “是。”苏慕华又道,“除了市文旅局明显的国有资产之外,东湖景区其他的国有资产一共还有55处,有的是国资委、有的是其他部门,下一步也在收回之列。但是,我想市文旅局应该带头,我们打头阵,胜利之后,要求其他部门跟我们看齐,他们也就没得说了!届时,东湖景区内的拆违和收回工作将会势如破竹!” 刘市长点头说:“你有这样的想法,非常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要别人做到的,自己必须先做到!这点很重要。你已经有了很大的成效,接下去把最困难的‘金湖会’啃下,到时候我们再把其他所有的部门都叫来,集中开一个会,让他们都跟着你来做,我相信他们也没话好说,也只有跟着你干!” 苏慕华道:“感谢刘市长认可,我会按照刘市长您的指示,继续抓好下一阶段的落实!另外,我想要汇报的第二个事情,是关于客流和消费经济增长的问题。” 刘市长道:“好。” 苏慕华微微挺直了背脊,目光沉静地看向刘市长,声音清晰而平稳:“刘市长,关于东湖景区免费开放后的客流和消费经济数据,我们调取了公安部门的景区及周边人流监控数据、工商部门的个体工商户营收抽样调查、以及我们旅游局自身的各入口闸机计数和游客问卷调查,进行了综合测算。” 她稍稍停顿,确保刘市长在专注倾听,才继续道,“在免费开放后的第一个完整自然月里,来临江市旅游的总人次比去年同期增加了50.3万人次,同比增长达到33.6%。这直接带动了景区及周边餐饮、住宿、零售、交通等服务业的总收入,初步统计增加了1.2个亿。仅仅这一个月的增量,就为市里带来了接近500万元的税收增长。” 刘市长原本靠在沙发里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坐直了,听到这里,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很是振奋:“好!终于是有实实在在的成效了!”他在沙发前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慕华,带着一丝审慎问道:“你这些数字的来源,准不准?测算方法科学吗?” 苏慕华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她不慌不忙地回应:“刘市长,我们目前采用的几个部门的数据都是真实可靠的,交叉比对后得出的核心数据,比如50多万客流增量和1.2亿的服务业增收,保证准确。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恳切,“我担心的是,我们的统计手段还不够全面和精细。比如,很多散落在街头巷尾的小商户、临时摊点的收入,可能并未完全纳入工商的抽样;游客在文创产品、特色体验等新兴消费领域的支出,我们的问卷覆盖也可能存在盲区。如果采用更科学、更系统的统计方法,我相信,实际的客流和经济增量恐怕远不止我们现在汇报的这个数字!” 她适时地提出了请求:“所以,我今天来,也是希望能得到市里的支持。恳请刘市长协调,让市统计局介入,由他们牵头,联合各相关部门,建立一套更权威、更完善的‘东湖景区免费开放经济效益评估统计体系’。这样得出的数据,不仅更具公信力,也能更全面、更真实地反映您推动‘还湖于民’战略所带来的巨大成效!” 刘市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没问题!你这个建议非常好!数据不仅要真实,更要权威和全面!陆轩,”他转向一旁的秘书,“今天等会就和市统计局联系,让统计局长和分管副局长一起来一下。” “是,刘市长。”陆轩马上答应下来。 刘市长重新坐回沙发,看着苏慕华,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和更高的期待:“慕华同志,你们文旅局这一步走得好,看得也远。有了这些实实在在的数据支撑,我们‘还湖于民’的工作就更有底气,也更能赢得老百姓和各方面的支持!接下来,‘金湖会’那块硬骨头一定要想办法啃下来!” 苏慕华感受到肩上的重任,郑重地点头:“请刘市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第1035章 成功喜悦 “你到了市文旅局,我可以放心很多了,”刘市长说,“慕华同志,当初陆轩向我推荐你,我对你还不了解。现在看来,陆轩推荐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苏慕华朝陆轩投来感激的一眼,随后才道:“这主要是刘市长信任陆轩同志,连带我也得到信任了。” 陆轩不想居功,道:“这一切,还是基于苏局长你到了局里之后,有力地推动了工作,不然我的推荐就没有说服力了。刘市长,刚才苏局长提供的那一组数据,我认为可以进行大力宣传,这将会形成有利的社会舆论,对下一步推进拆违肯定大有裨益!” 刘葆亚点头道:“陆轩说得没错,等数据核准之后就进行宣传。慕华,宣传方面你应该是强项吧?” 苏慕华道:“刘市长,当初您考虑让我去市文旅局,应该也考虑到我宣传条线出身这个工作经历了吧?”刘市长点头道:“没错,东湖景区需要宣传,也应该宣传。”苏慕华爽快地道:“我可以。” 陆轩道:“苏局长,需要我和海馨打个电话吗?”“不用了,”苏慕华嫣然一笑,“上次,我专门陪同了央视来的记者,后来和他们编审也联系上了,建立了还算不错的关系。央视的朋友说了,只要是好新闻,尽管和他们联系,能上的一定上!” 陆轩知道苏慕华在拓展人际关系上有一套,就笑着道:“那就好,苏局长已经在央视有朋友了,以后宣传工作一定更加方便,关于东湖的亮点也一定能盛放如夏花,为世人所知。” 苏慕华笑道:“还不是陆处长你提供的机会?要是没有你,我和央视的关系怎么能发展得这么好?!” “你们俩的工作都很不错。”刘市长听到苏慕华夸赞陆轩,心里很高兴,随后又转到了另一项工作上,“关于拆违这一块,等你和金湖会老总钱金成谈好之后,马上给我反馈。” 苏慕华道:“好的,这两天我就去谈。” 刘市长又道:“苏局长,这样吧,去谈的时候,让陆轩陪你一起去吧。” 苏慕华看了下刘市长,微微地有点小想法:“刘市长,您是担心我一个人搞不定吗?” 苏慕华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刘市长摇摇头说:“不,我是想让陆轩同志多锻炼,这样的场面多经历一次,就是多一份历练。” 苏慕华这才笑笑说:“是!有陆处长在,我也更有底气了。” 刘市长道:“那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眼下你这两项工作都要推进,任务不轻,随时和陆处长保持联系,互通消息,需要市政府支持的尽管说。” “是,我会经常给陆处长打电话的,就担心他会烦我!”苏慕华开了一句玩笑,她知道,作为女同志在领导面前有时候撒个娇,或者开个玩笑,也是必须的,这样可以给汇报增添一点趣味,可以提神。 陆轩道:“苏局长,你就放心吧,只要是关于东湖景区的电话,再多也不嫌多!” 刘市长站了起来,和苏慕华握手,又对陆轩道:“送一送苏局长。”陆轩答应一声。 苏慕华朝门口走了几步,忽然转身,说:“刘市长,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刘市长微微愣了下,看着苏慕华,随即笑道:“你刚才怎么不说?是什么要求?” “因为这不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情,”苏慕华解释道,“我刚才没想好,不知该不该提。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我来提吧。” 刘市长笑了下:“怎么吞吞吐吐的?你说吧。” 苏慕华道:“能不能给陆处长安排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我刚才看到陆处长和他的同事四个人挤在一起,一是太拥挤,二是谈话不方便。刚才,陆处长要和我谈点事情,只能到电梯口来接我,和我在过道里低声谈话,这多不方便啊?我感觉,现在陆处长参与重要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应该有一个空间,不在于大小,但应该是独立的。” 刘市长朝陆轩看了一眼,又朝苏慕华点了下头说:“你的建议,我知道了。” 陆轩忙道:“其实,我觉得现在的办公室就很好,市府办里的办公室本身就紧张,没有必要……” “陆轩,你先送苏局长吧。”刘市长打断了他的话,“顺便让俞主任进来一下。” 陆轩只好道:“是。” 随后,陆轩将苏慕华送了出去,马上到俞传毅办公室,说:“俞主任,刘市长让您过去一下。” “好。”俞传毅马上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苏慕华,也忙和她握手,“苏局长,已经向刘市长汇报过了?” 苏慕华笑笑说:“是啊,回去抓落实。俞主任,有空来我们局里指导工作!”俞传毅道:“刘市长去的时候,我们跟去!我先去见刘市长了,您慢走。陆处长,麻烦你送一下了!” 俞传毅对陆轩也很客气。 “俞主任,您放心,我送苏局长。”随即,和苏慕华一起往电梯走。 苏慕华又看了一眼陆轩的办公室,道:“你这间办公室这么多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陆轩笑道:“其实,我对办公条件无所谓,大家也都差不多。但是,苏局长替我说话,我还是要感谢您!”陆轩是一个搞得清状况的人,人家为自己好,自然是要感谢一下。 “你也知道,这个大楼里这么多人,很多人都在摸鱼,却能享受单独的办公室。”苏慕华道,“但是,你做了多少工作?贡献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却挤在这样的办公室里,关键是商量事情不方便啊!你看,你和我说话,只能在过道里!” 陆轩笑笑道:“话说,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在这个过道里和你说。”苏慕华左右看了看,没人,就靠近陆轩问道:“是什么?” 陆轩道:“当初,让你担任市文旅局长是谈部长提出来的。到目前为止,桐书记都还不知道,其实谈部长是站在刘市长这边的。因此,桐书记肯定也认为,你是他们那边的人,至少是谈部长能够管得住的人。接下去,你要宣传东湖‘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成果,还要让金湖会等会所退出,恐怕桐书记那边会很不高兴。” 苏慕华道:“这个我有心理准备。” “不仅是要有心理准备。”陆轩道,“我认为,还得保护好谈部长。我的意思是,让桐书记误认为谈部长是他们那边的人,这个时间越久,其实对我们就越是有利。” 苏慕华问道:“那具体该怎么做呢?”陆轩道:“我送你下去。”随后,两人一边走,陆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慕华。 苏慕华听了之后,用惊讶的神情看着陆轩:“陆处长,你这么年轻,怎么能想到这样的策略?”陆轩笑道:“这也无非就是苦肉计而已,到时候就是要委屈苏局长了。”苏慕华道:“这点算什么?没问题,这两天我会抽空去谈部长那里报告工作,到时候顺便把你的这个想法也向谈部长汇报一下。” 陆轩点头说:“好。” 陆轩回上来,到了刘市长办公室,看到俞传毅还在,就说:“刘市长,那你们先谈事情,我在办公室。”俞传毅却道:“陆处长,刚才刘市长和我说了,要给你单独安排一间办公室,你还不快谢谢刘市长。” 这么快?刘市长就决定要给自己安排办公室?! 陆轩忙道:“刘市长,我知道府办里的办公室本身紧张……” “陆处长,这个不是你要考虑的。”俞传毅道,“我们这一层楼的办公室紧张确实是实情,但在下面一层楼,我们还是能从机关事务局那里争取一两间的。何况我办公室旁边的那个房间,本来是我们的档案室,本就狭小,我们现在人多了,档案资料也多起来。我早就想让秘书办将这个档案室搬到下面换一间更大的房间,但是秘书办一直说放在这里查起来方便。趁此机会,就让档案室搬到下面去,顺便也把档案室升级一下,管理上也规范一下。这样,一个小房间就腾出来了。” 刘市长道:“陆轩,你也不用多说了,听俞主任的安排吧。给你这间单独的办公室,并不是为了给予与众不同的待遇,确实是为了方便工作。” 听到刘市长这么说,陆轩觉得再推脱反而有点虚伪了,有间单独的办公室,处理事情肯定方便很多,而且他是市长秘书,有些文件、资料和数据都是涉密的,有间单独的办公室也更方便保密。 陆轩就说:“那我就听领导安排了。” 俞传毅和陆轩从市长办公室出来之后,俞传毅道:“陆处长,你今天有空就准备一下,明天就搬。” 陆轩愕然:“这么快?”俞传毅道:“速战速决,刘市长交代的任务,我们赶紧落实。” 陆轩道:“但是,档案室里的档案还在呀。”俞传毅道:“我让秘书办今天搬空再下班。” 第1036章 再做部署 陆轩也就不再多说,感谢道:“谢谢刘市长和俞主任的关心啊!” “主要是刘市长很关心你。”俞传毅笑着说,“本来,就是我有这个心,也办不了这个事。好了,你也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也要去向戴秘书长再报告一下。” 陆轩说了一句“辛苦俞主任”,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俞传毅就来到了戴秘书长的办公室,把打算给陆轩安排一间单独办公室的事情,向戴武声汇报了。 “这不太妥吧?”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听了之后,就道,“俞主任,不能因为陆轩是市长秘书,就给他这样的优待吧?不合规矩。” 俞传声解释道:“戴秘书长,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这是刘市长交代我的任务。” 戴武声听后,眼皮微微跳了跳,随后说:“俞主任,我不是对陆轩有意见,更不是否定刘市长的指示。但陆轩与其他处长一样,都是处长,为什么陆轩就能单独享受一间办公室,其他人却不能,只能与属下挤在一起?那些处长会这么想的!” 俞传毅道:“戴秘书长,这倒是好解释。”戴武声问道:“怎么解释?” “陆轩虽然和其他处长一样都是处长,但他这个处长,与众不同。” 戴武声不认同,“有什么与众不同?不就是一处是服务刘市长?就因为这个搞特殊,其他人虽然敢怒而不敢言,但对你们市府办内部的公平、团结恐怕不是好事,有可能打击其他处长的积极性啊!” 俞传毅道:“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一处如今是四个人,其他处室差不多都是三个人,秘书办虽然也是4个人,但是他们有一间收发室可以用,等于是两间。一处四个人挤在一起,实在太挤了。关键是,陆轩服务刘市长,涉及很多内部的资料,在一个大办公室里,要是出现了丢失的问题,或者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总是存在泄密的风险。” 戴武声还是道:“一处的这个情况,以前就是如此,又不是现在才这样。关键的,还是要陆轩自己管理好这些内部资料。你们市府办,目前办公室紧张,这是实际情况,处长和下属一起办公,条件虽然艰苦,但是也形成了同甘共苦的氛围。要是陆轩一个人安排了一间,这么好的氛围就等于是被破坏了!我的意见是,再坚持一下,新的行政中心不是已经开始装修了吗?要不了一年半载也就搬过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的事,还是别做的好。” 草,不就是安排一间办公室的事情,乱什么大谋了! 俞传毅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以前,俞传毅还是颇为尊重戴秘书长的,什么事情都向他报告一番,争取他的同意,戴秘书长有什么意见,他也努力调整。然而,最近,他发现戴武声越来越阴阳怪气了,刘市长布置的事情,他也推三阻四! 俞传毅也实在有些受不了戴武声,很想脱口而出说:既然你不同意,你自己去对刘市长说吧! 然而,话未出口,心头就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这么说,等于是把问题抛给了刘市长。 刘市长刚才是给自己布置了这个任务,需要的,就是让自己去好好落实!要是自己让戴秘书长去找刘市长,就是给刘市长添麻烦,也说明自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那么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呢?如何找到一个最好的说法,让戴武声没有阻止的理由,也让其他处长没话可说? 俞传毅脑袋里飞快的转动,戴武声看到俞传毅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很是纠结,心道,看来自己的说法,已经把他难住了。就笑着道:“俞主任,你可以把我这个想法,向刘市长报告一下,我真不是对陆轩有任何的意见,主要还是为了维护我们市府办内部人员情绪的稳定。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先这样……” “不是。”俞主任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就怪自己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这时候,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来,“戴秘书长,我觉得您是多虑了!其他处长,是没有办法和陆轩比的。陆轩就算从一开始就拥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他们也不能有话说!” 戴武声眉头皱了皱,自然不能认同,“就因为陆轩是市长秘书?” 俞传毅却摇头说:“不是。”戴武声更加费解,有点不耐烦:“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别吞吞吐吐,卖关子?!” 俞传毅看到自己的惹恼戴武声,心里不仅没有惶恐,反而窃喜,他说:“主要还是因为陆轩的职务,和其他处长大不一样。他除了是我们一处的处长,还兼着市委组织部的部务会议成员。我们只要去市委组织部看看,他们的办公室也和我们一样紧张,乃至比我们更为紧张,但是他们只要是部委,就保障一人一个办公室。 陆轩同志,在来我们市府办之前,就已经被任命为市委组织部的部委了,但他调过来的时候,却没有给我们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说希望享受单独一间办公室。那是他为人厚道,不讲究条件,如今他自己也是这么说,可以在一处和其他同志在挤一起。 但问题是,如今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工作需要的问题,是领导指示的问题。况且,档案室也确实需要搬下去,改善条件,进行更规范化的管理,以备以后搬新的大楼也能马上运转起来。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我认为陆轩同志的办公室是该搬了。等会,我就去落实了,戴秘书长,您看如何?” “这……”戴武声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的确,他也知道,市委组织部的部委都是享受单独的办公室,如今给陆轩安排单独办公室,不是抬高了待遇,而是把本该给的待遇给他而已,戴武声也只好道,“那你这个事情,要和其他处长解释清楚才行,以免他们产生什么想法。” 俞传毅心想,他们心里有想法又如何,那你们也去给我弄一个“市委组织部部委”来呀,我也给你配单独办公室!自然,俞传毅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出口的时候,就说:“戴秘书长,您放心,这种解释工作我去做,保证妥妥的!” 戴武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安排吧!”俞传毅道:“谢谢戴秘书长支持。” 于是,就出来,叫来把其他市府办的处长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同时让副秘书长王燕一起参加,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事先,俞主任就把情况对王燕说,王燕一听,就道:“俞主任,我来配合你。” 于是,其他一共9个处室的处长都到齐了。 这些处室长都有些奇怪,这次俞主任怎么会把他们都叫来?以往有三四个处长一起开会,就算多了,毕竟大家对应的是不同条线。 然而,今天除了一处处长陆轩不在,其他人都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俞传毅就先开口道:“今天把大家都叫来,是有一个事情,要向大家说明一下。考虑到档案室规范化管理的需要,我们决定将档案室搬到楼下,空出来的房间准备给一处处长陆轩同志作为独立办公室使用。”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秘书办的处长王超峰先开口了:“俞主任,是不是因为陆轩是市长秘书长,因而享受优待啊?” 王超峰其实对陆轩也有点嫉妒,自从陆轩到了市府办之后,备受市长器重,王超峰隐隐有一种危机感,本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接下去第一个可以出去担任领导的中层,可如今看来,恐怕会被陆轩抢先,因而心里就点不服。 今天又听说,陆轩将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这种不服就表现出来了。 其他的处长,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有王超峰做出头鸟,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们这些处长,怎么和陆轩这个市长秘书相比?”“领导肯定对陆轩高看一眼,待遇也就更好嘛!”“我们这些人,又不重要!” 这时候,王燕开口了:“王处长,这么多处长中,最不该有意见的人,应该是你。为什么?因为你们处一共也是4个人,但是,一个办公室、一个收发室,等于是两间办公室在用。然而,你却是先有意见的那个人。还有一点,大家要搞清楚。陆轩在到我们市府办之前,已经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这个职务目前还在……” 俞传毅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王副秘书长说得对。在座的各位可能不太清楚,市委组织部的部委按规定都是配备独立办公室的。陆轩同志调来我们市府办后,从来没有提过这个要求,一直和大家一样挤在大办公室里工作。我们实际上是给他降低了待遇这么久,换做是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愿意嘛?!这次调整,一方面是工作需要,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他作为部委的实际,把该给他的待遇给他而已!”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处长们,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工作都很辛苦,办公室条件确实紧张。但请大家理解,这不是搞特殊化。我之所以要把大家叫来,把这个情况说清楚,就是担心有些同志不理解。现在,把话给大家说清楚。还有,新的行政中心已经在装修了,相信不久后大家的办公条件都能得到改善。在这之前,还请大家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王燕又强势地道:“谁还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也可以单独找俞主任或者我,我们可以好好再给你们做做思想工作,不乐意的人,甚至也可以申请离开。”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几位原本还想说话的处长,听到这番解释后,也都收回了想要说的话。 毕竟,要是这个时候被从市府办搞了出去,恐怕是休想得到提拔了。况且,他们现在处长的位置,也是得来不易,外面看中他们位置的人,多得是。况且,陆轩确实是市委组织部部委,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王超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没意见了。” 其他人也不想得罪这两位领导,都说:“我们也没意见。” 第1037章 巡视进驻 于是,陆轩的单独办公室就这么定下来了。 俞主任、王副秘书长召集的这个会议,陆轩并没有参加,因而不知道情况。 半小时之后,黎枫拿着一个钥匙牌,笑呵呵地走进来了,“陆处长,恭喜了,要搬到单独的办公室去了。” 陆轩手下的罗里信、朱凤、张宁听了之后都有些奇怪,罗里信因为在埋首看稿子,没听清楚,问道:“黎处长,你说陆处长搬到哪里去?” 黎枫眉开眼笑地道:“你们都还不知道吗?陆处长没有告诉你们?!陆处长,马上拥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了!” 众人这次听得明明白白,都站了起来,看向陆轩,三人都说:“太好了,恭喜处长!” 陆轩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也就是换一个地方工作而已。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之前俞主任说,还要向戴秘书长汇报,我想这个事情还没最终定下来,就没有和你们说。如今,黎处长也知道了,这事,应该是定下了。” 黎枫道:“不仅是定下了,领导已经吩咐了,让我们今天就把档案室清空,搬到楼下去,明天就让你搬进去呢!” 陆轩道:“其实,领导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给你们秘书办压力。” “这事怎么可以不急呢?”罗里信神情兴奋地道,“越早搬进去越好呀!” 朱凤也道:“既然领导这么关心,就应该早点搬过去。” 张宁也说:“我也觉得,领导说了可以早点搬,就早点搬!” 陆轩笑着说:“你们都是这么盼着我早点搬出去啊?!” 罗里信笑着道:“那是啊,领导不在,我们也自在一些。”朱凤道:“我们三个人的空间也可以大一些,陆处长的位置空出来,我正好可以放一个躺椅,中午休息一下。” 张宁也笑着道:“陆处长搬到单人间,我的很多资料就可以放到他的桌子上。” 陆轩知道这些人,就是故意在跟他开玩笑,好让他搬离的时候,没有心里负担! 黎枫也开玩笑道:“陆处长,你现在在这个办公室,可被人嫌弃了,还不如早点搬走!”陆轩道:“哎,看来再不搬走,就要被赶走了!” 黎枫就道:“我说众位,既然对大家都这么希望陆处长搬走,那么大家索性就帮我一起搬吧,我们秘书办那几个人,今天要把档案室搬空,估计够呛。” 罗里信笑着道:“黎处长到我们办公室,原来是抓壮丁来的?”黎枫摇头说:“不是‘抓壮丁’,你们一处我哪敢‘抓壮丁’?我是来搬救兵的,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帮忙了?!” 罗里信道:“黎处长,有事你吩咐,不要说得这么客气嘛!” 黎枫道:“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咱们走!” 于是,陆轩办公室里的三个手下,跟着一起去帮忙,这天一直忙到了晚上7点,终于将档案室都搬到了楼下,陆轩的这间新办公室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黎枫道:“这办公桌和椅子,还有档案柜、书柜和保险箱都有了,其他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慢慢给你添置。” 陆轩道:“能先办公就行了,另外的都慢慢来。对了,现在时间也这么晚了,大家也都没吃晚饭。今天正好刘市长也早早回家了,我有空,请大家去下个苍蝇馆子!” “太好了!”黎枫欢呼着道,“我去通知大家!” 于是,当天晚上,陆轩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饭馆,请帮忙的大伙儿一起吃晚饭,一共有十来个人,来自不同的处室。陆轩在市府办自此也是站稳了脚跟,这些人也大都成为了陆轩的忠实支持者。 次日上午,陆轩就开始在新办公室上班,市统计局长姚永华一早就来了。昨天,刘市长让陆轩通知姚永华,一早来商量事情。 姚永华之前也来过,但那时候陆轩还在老办公室,这会儿看到陆轩换了新办公室,姚永华赞道:“陆处长,待遇提高啊,有了单独的办公室了,是不是已经提拔了?我消息灵,我没掌握情况?” “哪里有?”陆轩道,“姚局长,您不要误会。主要是我过来之前,是兼着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可以享受单独办公室,如今府办领导把待遇给我兑现了,和职务提拔没有关系。” 陆轩不想让人误会,以免说他这个市长秘书享受特殊待遇,因而要把这个话给说清楚。 “那也快提拔了!”姚永华笑着说。 陆轩道,“这种事情,领导会考虑,我们就不操心了。走,我带您去见刘市长。”姚永华点头说:“有劳了。” 到了刘市长办公室,刘市长照例也让陆轩一起参加事情的商量。姚永华也更加感觉到,刘市长对陆轩信任有加,陆轩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贴身秘书这么简单了! 刘市长把昨天苏慕华提供的数据,给姚永华看了,并说:“永华同志,这些数据是市文旅局统计的,也已经比较全面。但是,我想,统计数据,还是你们市统计局更加专业,这些数据你们去核一下,看看是否有遗漏的?” 姚永华看着手中的数据,这是关于“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推进之后,临江市游客、服务业营收和税收等方面的增量数据,他心里就嘀咕,刘市长为什么要统计这一个月来的数据,派什么用场? 肯定是为了体现“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成效。自己要在市文旅局提供的数据基础上,去核实是简单的,但问题是,要不要向市委桐书记报告呢? 姚永华的眼珠不自觉地咕噜噜转动。陆轩在一旁看在眼里,就轻声问道:“姚局长,这些数据的统计,会不会有什么难度?”姚永华看了眼陆轩,又看了看刘市长,说:“这个数据,要统计起来,是有点麻烦。” 陆轩道:“姚局长,但是市文旅局的苏局长已经初步统计了出来,对市统计局来说,还有麻烦吗?”这言下之意是,你们是统计局,在统计数据方面,是不是还没有市文旅局有办法?姚永华自然不愿承认,就道:“这些基础数据,自然是有些用的,可以减少不少麻烦。” 刘市长就问道:“那么,需要几天能核对准确?”姚永华道:“大概一周时间,刘市长。” 刘市长摇头说:“不行,一周太久了。你看,最快是几天?”姚永华想了想,想要说“四天”,但是后来想想说,“最快三天时间,刘市长。” 刘市长就说:“我也不和你讨价还价,你说三天,就三天吧。但是,三天后,我需要你拿来的是精准数据,是经得起上级领导和外界质疑的数据。” 姚永华只好答应说:“是。”刘市长也不跟他多说,“那就这样,三天之后,你再过来吧。” 陆轩就站起身,陪同姚永华一起出来。 刚出刘市长办公室门的时候,姚永华脑袋里就已经闪过一个念头,我得马上向桐书记报告。 这时候,陆轩却对姚永华说:“姚局长,到我办公室再坐一下?”姚永华微微愣了下,道:“不了,陆处长也很忙,我也就不打扰你了。” 陆轩却坚持道:“还是到我办公室坐一下吧,我有事情想要和姚局长聊一聊。” 姚永华又看了一眼陆轩,但看不出什么,他本来可以拒绝,但是陆轩毕竟是市长秘书,也只好道:“那就打扰了。” 重新回到了陆轩的办公室,陆轩请姚永华坐下,又给倒了茶,说:“姚局长,我猜,刚才你一定在想,刘市长让你统计的数据,你要不要向桐书记报告?” 姚永华一怔,自己的小心思,怎么就被陆轩给发现了?看来,刚才陆轩一直在关注自己,这个秘书还真的是不简单。 但是,姚永华不想承认,说:“没有,没有,这是刘市长交给我的任务,我只要向刘市长报告就行了,不过是统计一个数据而已,没有必要向桐书记报告。” 陆轩却摇摇头,说:“姚局长,这可不仅仅是统计一个数据这么简单。实话告诉你,刚才姚局长你说,统计那些数据需要一周,刘市长已经很不满意。你知道吗?市文旅局不是专业的统计部门,但是苏慕华局长统计那些数据,只用了一天时间。” “一天时间?”姚永华微惊,不敢相信,“那么,这些数据恐怕就没那么精准了啊!” 陆轩道:“精准与否我不知道,所以让您再去核实一下。但是,这至少也是一个态度,就是刘市长交代的任务,苏局长是第一时间落实了!不像你,还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我没有啊!”姚永华心里一急,“我们统计数据,一般是准确第一,所以也会多费点时间,我真不是讨价还价。” “我相信你说的可能是真实情况。”陆轩道,“但是,要刘市长认为你不是才行啊!” “这就有劳陆处长帮助解释了!”姚永华伸出双手,狠狠握住陆轩的手,“帮助我多在刘市长面前美言几句。” 陆轩微微摇头说,“其实啊姚局长,不用我美言。只要你把这次统计做得又快又好,并且做好保密工作,刘市长肯定就会满意。” 姚永华点头说:“我一定、一定!” 然而,陆轩又道:“但要是今天这个统计数据的事情,传给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到时候,不仅你两头为难,而且很有可能以后连统计数据的机会都没有了!” 姚永华一听,更是背心一冷,忙说,“不会,不会,我们统计局做事向来严格保密,这一点请放心。” “那就好。”陆轩道,“我送姚局长。” 电梯门关上、姚永华下去的时候,陆轩想,有些事情,刘市长不好说,但是我这个秘书却得说。这些局长都是人精,必须提前警示他们,才能让他们不敢多嘴多舌。 第1038章 利剑出鞘 这位姚永华局长回去之后,心头也没少纠结。他也还是在心里犹豫,是不是就真的听陆轩这个小秘书的?不向市委书记桐光辉报告? 若是不报告,等那些亮眼的数字在媒体上公布之后,桐书记肯定会找自己,为什么不向他报告?这时候,自己有什么借口呢?就说,当时陆轩向自己要这些数据的时候,自己并不知道是用来宣传的。自己是政府部门,市长向自己要一些数据,也很正常嘛,桐书记应该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况且,自己这个统计局长,也并非是最重要的部门,当时也不是桐书记任命的,在接下去的提拔中,也不太可能马上轮到自己!在桐书记心目中,自己这个统计局长肯定不是优先考虑的那一个。 相反,刘市长却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刘市长也无法直接提拔自己,但他要让自己走却是很容易,作为市长他对一位经济部门的局长不满意,要让他挪位置,完全可以做到。 这么权衡了一番,姚永华的心里就有数了,该怎么做?还是按照陆轩的要求来,先谁都不告诉。 于是回到局里之后,姚永华就把手下信得过的副局长招来,把要核实或者额外统计的数据交给他,让他带领手下,加班加点把数据给统计出来,明天上午就要,且其他人谁都不能告诉,也让参与工作的手下管好自己的嘴,谁若是管不住说了出去,有职务的降职,没职务的滚蛋。 这个压力传导下去,手下也都不敢怠慢,开始开足马力进行统计。这些人,大部分也都已经是老手了!他们向其他部门要数据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直接说是市长要,或者局长要,而是说,上面统计部门需要这些数据,请他们马上提供。这样一来,那些部门也不会有太多想法。 因此,市统计局快速、全面地将数据给统计出来了。之前,苏慕华那边统计出来的数字是,游客总人次比去年同期增加50.3万人次,景区及周边餐饮、住宿、零售、交通等服务业的总收入增加了1.2个亿,税收增加500万。这次经过再统计、再核实之后,又有所增加。 次日午前,市统计局长拿着这份还热乎的数据,又来到了陆轩的办公室。陆轩有些惊讶:“姚局长,这么快就核实好了?” 姚永华脸上笑出了皱纹道:“陆处长,你昨天提醒我之后,我觉得啊,我们局的工作效率还是有提升的空间,因此昨天开始到今天,我们全局加班加点,开足马力,终于在今天上午,将这些数据给整理出来了。请您过目!” “姚局长,您辛苦了。”陆轩接过了已经核准的报告,看了之后,还真的是大为惊喜,但是他还是慎重地问道,“姚局长,经过核实的这些数据,确实非常漂亮。但我还是要问一句,这些数字是否准确?刘市长要的,肯定是经得起考验的数字,而不是杜撰出来的虚报数字!” 因为这些数字,最终是要见报、上网的,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姚永华保证道:“陆处长,所有的数字都有出处,我们采取了谨慎、保守的态度,没有任何的虚报和夸张,要是这些数据有问题,我主动辞职!” 陆轩道:“有姚局长这句话,我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我们去见刘市长。” 陆轩带着姚永华,又来到了刘市长的办公室。陆轩没有将报告交给刘市长,而是还给了姚永华,让姚永华亲自交给刘市长。 这一举动,又让姚永华对陆轩这位年轻的秘书心生佩服。这就是陆轩的情商啊!在这个时候,陆轩没有抢姚永华的功劳,没有表现出姚永华能这么快核实数据,是他陆轩催促的结果。而是将表现的机会完全交还给了姚永华。 姚永华心道,陆轩这个人的人品是不一样,以后要多和他交往! 果然,姚永华报告之后,刘市长非常认可,说道:“姚局长,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准,从中可以看出你们市统计局的战斗力!” 姚永华赶忙道:“刘市长需要我们核准数据,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以最精准的数字,来履行我们该履行的职责!”刘市长道:“非常好!”姚永华又道:“以后,我们希望能在临江市经济社会发展中,有更多机会发挥我们市统计局的作用,贡献我们市统计局的力量!” “会有机会的!”刘市长给予了肯定,道,“姚永华同志,我知道你在经济战线上工作多年,而且也有县区工作经验,以后在经济发展的战线上,肯定会有更多发挥作用的机会,也会有展示才能的舞台!” 这句话,让姚永华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的甜!姚永华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等姚永华离开之后,刘市长又在这份核准的数据上,写下了批示,让陆轩交给市文旅局长苏慕华。 刘市长在报告上批示: “此组数据已经市统计局专业核查,全面、客观、准确,真实反映了‘还湖于民’工作取得的阶段性成效。请慕华同志即以此为依据,精心策划、周密部署,迅速组织开展全方位、多层次的宣传报道,将东湖惠民成果生动展现给社会各界,进一步凝聚共识、提振信心。” 随后,刘市长又对陆轩口头补充道:“让苏慕华同志在向谈部长专题汇报后,立即启动宣传方案。这次宣传要形成立体声势,从央视权威媒体到省级主流平台,再到地方媒体和网络新媒体,实现全覆盖。重点突出数据背后的民生温度和发展实效,把临江改革发展的正面形象立起来。” 苏慕华拿到批示之后,立刻先向谈部长进行了汇报。趁此机会,苏慕华还报告了上次陆轩的提议,就是当宣传工作铺开、市委桐书记责难的时候,请谈部长要保护好自己,甚至可以实施“苦肉计”。谈升华道:“陆轩还是想得周到,我会随机应变。现在第一步,就是把‘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经济社会效果向全社会宣传出去!” 苏慕华道:“是,我马上去办。” 于是,全面宣传工作铺开了。宣传报道中的数据实在太过振奋人心! “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政策实施一个月以来的经济效益数据亮眼,成果远超初期预估:一是客流爆发式增长。临江市接待游客总人次达到68.5万,较去年同期猛增45.8%。这不仅包括了东湖主景区,其辐射带动的周边寺庙、古街、博物馆等文旅景点客流均取得30%以上的增长。二是核心消费强劲攀升。景区及周边餐饮、住宿、零售、交通四大传统服务业总收入高达1.65亿元,同比增长41.2%。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不仅是酒店,就连周边的农家入住率也飙升,周末更是出现一房难求的现象。三是新兴业态表现亮眼。此前未被充分统计的文创产品、非遗体验、街头艺术表演、湖上游船等“体验式消费”营收达到3200万元,占服务业总收入的比重接近20%,凸显了文旅消费结构的优化升级。四是溢出效应惠及全城。政策产生了显著的“溢出效应”,临江全市范围内的星级酒店、大型商超、出租车收入同比平均增长18.5%,显示出免费开放政策对全市经济的整体拉动作用。五是财政税收贡献卓越。政策实施后,为临江市直接贡献税收880万元,同比增幅达38.7%。这主要源于企业营收增加带来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以及个体工商户活跃度提升带来的个人所得税等相关税收的增长。” 这次的宣传,没有说虚头八脑的东西,直接用数据说话,一经发布,立刻在全社会引发热烈反响。 老百姓在接受采访时说:“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做实事!以前东湖被围墙挡着,总觉得那是‘别人家的湖’,现在可以带着老人、孩子天天去散步,感觉整座城市都亲切了。”有专业人士在网站论坛上评论:“临江市的实践证明了‘还湖于民’与经济发展并不矛盾,反而相得益彰。这份数据报告为全国景区转型升级提供了可复制的‘临江样本’,其创新思路值得深入研究和推广。” 也有网友说:“用数据说话最有说服力!希望更多城市能像临江这样,算清民生账和经济账,打破景区‘门票依赖症’。”这条评论被数万网友追加评论,引发了全国网友对城市公共空间治理的热烈讨论。 省委洪书记在看到相关报道后,亲自致电市委书记桐光辉:“光辉同志,临江‘还湖于民’的成效很显著嘛,数据很扎实,社会反响也很好。这说明你们的改革方向是对的,要持之以恒地抓下去。” 桐光辉握着话筒,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谢谢洪书记肯定,我们一定认真贯彻落实省委指示,把后续工作做得更扎实。”挂断电话后,他的脸色十分阴沉,这份沉甸甸的政绩,其实直接推动者却是刘葆亚! 与此同时,省长王平安在办公室反复翻阅着报道,心情复杂。 数据越是亮眼,意味着拆除“金湖会”等会所的民意基础就越坚实,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站在窗前,望着东湖方向喃喃自语:“这个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第1039章 火烧眉毛 就在这时候,王省长的秘书敲门进来:“王省长,临江市长刘葆亚的秘书来电,想要和您约个时间,刘市长想来汇报工作,您看……” 王平安这个时候最不想见的就是刘葆亚,然而恰恰是这个时候,刘葆亚要求来汇报工作。王平安有点不耐地道:“他想来汇报什么?是关于东湖景区景点免费之后,取得的经济效益吗?你和他说,这个我已经从报纸和新闻上看到了,他就不必专门来汇报了。” “是,”秘书答应了一声,“我这就去回复他。” 然而,秘书出去一会儿之后,又回了进来,道:“王省长,刘葆亚那边说,不仅仅是汇报东湖景区的事情,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报告。”王平安看他一眼,眼中甚至带着点烦,道:“除了东湖景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秘书说:“他没有说,只是道,这个事情王省长一定会关心。”王平安冷哼了一声道:“你就说今天没空,让他明天下午来吧。” 秘书小心答应着:“是,我这就去回复。” 次日下午,陆轩陪同刘市长一同来到省里。刘市长问王省长的秘书:“陆轩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进去?”秘书摇头说:“不行,王省长只接待您。” 这里毕竟是省政府,刘市长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也不能强行让陆轩一起进去,只好说:“陆轩,那你自己安排,我这里结束了,就给你打电话。”陆轩答应着:“是。” 等刘市长进了王省长的办公室之后,省长秘书对陆轩说:“你可以找个地方等。”竟然没有邀请陆轩到他的办公室坐一坐。 陆轩明显感觉到这个省长秘书的优越感,他心知肚明地笑笑说:“我到邱处长那里喝茶。”陆轩是要告诉他,别以为你不让我去坐坐,我就没地方去了,我还有地方去喝茶呢!说完,陆轩就去找邱晔萍。 邱晔萍一看到陆轩,就笑着站起来:“终于来啦,我等你很久了!茶也给你倒好了,你看看是不是凉了?” 昨天,陆轩就给邱晔萍打过电话,说今天要陪同刘市长来王省长这里汇报工作,有空就来她这里坐坐。邱晔萍说,她不出去,正好在,让他尽管去。 “让你久等了!”陆轩端起茶杯喝上一口,笑道,“这个温度喝起来正好。邱处长不管准备什么都是恰到好处!”邱晔萍朝他微微白了一眼,笑着说:“你这么夸我,我可要心花怒放了!” 邱晔萍的这一记白眼、这一个微笑,妩媚顿生,让陆轩心头不由道,其实邱处长是很有魅力的。在她这里喝茶,可比在那个省长秘书那里干坐要舒服得多了! 陆轩笑着道:“我可没有夸你,邱处长本来就是这样嘛!”邱晔萍眸光朝陆轩投了过来,心道,陆轩这是在向自己表示好感吗?芳心不由地一动,目光中也不禁多了一分柔情:“我看你才好呢!肯定很多女人看到你都觉得你好,想要嫁给你!” “哪有啊!”陆轩忙岔开话题,“邱处长,今天刘市长过来,主要是向王省长报告两个事情。”陆轩觉得,有必要将相关信息抓紧输送给邱晔萍。 温省长非常支持刘市长的工作,陆轩希望将临江市的工作,通过邱晔萍能输送到温省长那里。 邱晔萍果然感兴趣,问道:“是哪两个情况?”她站起身来,将办公室门合上,只留一条很细的缝,这样走道上的人几乎也就听不到他们说话了。 陆轩就把东湖景区免费以来的经济效益和宣传报告,以及接下去要发展的互联网经济,一起对邱晔萍说了。 邱晔萍听后道:“关于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成效,温省长和我都已经在新闻中看到了,温省长也很高兴,已经专门给刘市长去过电话,表示了祝贺。你说的第二项工作,还真是一项新工作,温省长因为不分管这块,我接触的也不多。但是,互联网经济是新兴事物,我觉得是大有前途的。你们临江市要将它纳入到经济发展战略布局中,可以充分说明刘市长在经济发展上的敏锐性!” 陆轩道:“但是,这件事推进起来也没有那么顺利。前些天,刘市长已经专门去和桐书记商量过,但是桐书记没有同意。不过,刘市长坚持要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来汇报,所以今天才过来了。不知道王省长是否会支持?” “桐书记,竟然没有同意?”邱晔萍微微有点诧异,“那这个事情推进起来,恐怕就真的没有那么顺利了。至于王省长那里,有时候也是不可捉摸。” 陆轩点了点头。 这时候,在王省长的办公室内,刘市长已经将东湖景区免费以来取得的成效进行了简要的汇报。 王省长却并没有表扬,而是道:“相关情况,我已经通过新闻报道有所了解。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需要报告吗?” 一句肯定的话也没有,但刘市长有心理准备,他就说:“是啊,王省长,还有情况要向您报告。第一,下一步,我们将对东湖景区内的私人会所、未经正规手续占用的公共资源,都要求退出经营或者退还给主管部门。” 王省长看着刘市长道:“这是你们临江市自己的事,你何必专门向我报告?” 刘市长道:“主要是我们在做工作的时候,有些老板说过狠话,说他们使用这些会所,是经过省委、省政府领导同意的,乃至有华京首长关照,拒绝搬离或者归还,相关情况王省长肯定也知道。为此,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王省长再报告一次。” 上次在香格里拉,刘市长就专程去见过王省长,并且见到了商务部部长赵见山。当时赵见山名义上邀请刘市长关照“金湖会”,但实际上部长赵见山也只是做给王平安看的,这样王平安会向华京首长报告,说赵见山的确提出了要求。其实,赵见山内心是支持刘葆亚的。 正因为有这么一出,刘葆亚这次才会特意来报告。 王省长撇了下嘴巴,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金湖会’?” “‘金湖会’只是其中一个会所。”刘葆亚道,“其他会所,我们一视同仁。” 王平安道:“葆亚同志,上次赵部长到临江,我们一起和她见了面。她当时对你说的,你应该也还记得吧?” “我记得。”刘葆亚肯定地说,“当时,我说,‘金湖会’的经营行为只要符合法律法规,我们肯定会关心。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金湖会’是有严重问题的,原来市文旅局长简弘扬被纪律审查,已经发现‘金湖会’从市文旅局拿到东湖畔的资产进行改建,但几乎没有支付任何租金,而且‘金湖会’的董事长钱金成,涉嫌贿赂简弘扬等经济犯罪。基于以上种种,‘金湖会’所占用的市文旅局国有资产我们将率先回收,今天特意向王省长作一汇报。” 王平安看着刘葆亚良久,目光里充满威亚,似乎要让刘葆亚自行屈服,收回刚才的话,然而刘葆亚却也是直视着王平安,不卑不亢。 王平安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并没有起到预料的效果,叹了一口气道:“葆亚同志,我相信,你刚才说的应该都是真实情况。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金湖会董事长钱金成在华京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一比较特殊的情况,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 刘葆亚道:“王省长,我已经考虑了这一特殊情况,所以今天特意来向您报告这个事情,否则我前几天就让人查封了‘金湖会’。向您报告,是给王省长您时间,向华京某些关心钱金成的领导一个说法,这也是给首长面子呀!” 刘葆亚的这一说法,显然不能让王平安满意,他质问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让‘金湖会’退出?” “金湖会必须退回市文旅局的国有资产,”刘葆亚坚持道,“不然我们收回国有资产和拆违工作进行不下去。王省长,您也看到了,如今社会上对我们‘还湖于民’工作的呼声很高,对我们的成效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我们是‘过河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 王平安又看了一眼刘葆亚,心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宣传都是你们自己搞的!目的就是营造全社会都来支持的气氛!刘葆亚啊刘葆亚,你干的这一切,以为好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事实上你可能是在玩火! 王平安感觉到,在这个事情上,自己似乎已经劝不了刘葆亚,况且这个事情恐怕后面还会有华京的领导插手,他也就暂且不愿去管,就问道:“你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要汇报?” 刘葆亚道:“是,还有。王省长,我们临江市正在全力以赴推动东部新城的平台建设,目前行政中心的建设已经进入装修阶段,一年之后应该就能搬迁过去,周边文化设施、综合商贸和写字楼的建设也在抓紧跟进。有了平台之后,归根结底,还是要产业来托举!我们在进行了调研之后发现,除了传统产业和新型制造业之外,目前已经露头的互联网经济是非常值得发展的新经济形态。所以,今天想来汇报关于临江市大力支持互联网经济的发展设想。” “互联网经济?”王平安朝刘葆亚看了一眼,“你们临江市这两年已经承担了东部新城建设和东湖景区管理体制改革的重点工作,又要推进互联网经济?你们能忙得过来吗?别贪多嚼不烂啊!” 第1040章 进攻开始 刘葆亚听后,不假思索地道:“王省长,这不至于。当时,我曾五六项重点工作一起推进,下面也还是能有条不紊。当然,我知道姑苏和临江的市情不太相同,但如今只有三项重点工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王平安看看刘葆亚,眼神中非但没有欣赏之色,而是带着浓浓的不以为然,随后问道:“既然你觉得你们推进‘互联网经济’发展没有问题,你们市委、市政府可以集体研究之后写入党代会工作报告或者政府工作报告,也不必什么事都来问我。” 这话已经表明,王平安其实并没有那么赞同,但又不好表示反对,只好用这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刘葆亚。 “那不是,王省长,您是省长,我们市里有了新的发展思路,肯定要先来向您报告,”刘葆亚道,“您的支持,能帮我们市里明确方向,也能把这个事情落地推进。” “刘市长,你们桐书记是个什么想法?”王平安看着刘葆亚,问道,“他是不是没有同意,我可没听他来向我报告过这个事情。” 刘葆亚神色未变,诚恳地道:“是,王省长,我和桐书记商量过这个事,但桐书记认为临江经济的发展还是应以房地产、外贸为主。然而,房地产、外贸是其他城市都可以搞的,无法形成临江市的产业特色和发展优势。互联网经济如今已经冒头,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恐怕也就失去了先发优势,临江乃至我们江流的发展恐怕在今后就要处于被动。为此,尽管桐书记并不是那么赞同,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向王省长来报告一下,如今正是发展互联网经济的最佳时机,机不可失啊!” 王平安看着刘葆亚,好一会儿,才露出了笑意,刘葆亚以为王平安终于被自己说服了。 然而,王平安很快收起了笑容,瞅着刘葆亚道:“葆亚同志,上次你要推进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你当时也是说桐光辉同志不同意,你就来找我,我当时也是支持了你! 但是,关键还是要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达成共识,这一点很重要啊!不然,我总是站在你这一边,桐光辉同志也肯定会有意见!还有,葆亚同志,你们临江市真正的***还是桐光辉同志,政府这边主要还是抓好落实,这一点你应该要清楚。况且,桐光辉同志也是省委常委,是真正的省领导。而你呢,虽然也是副省级领导,但终归不是省委常委,因此在决策上,还是应该以桐光辉同志为主,你觉得呢?” 刘葆亚从王平安的话里已经明确地听出来,这次王省长不打算支持自己。 然而,刘葆亚知道,在桐光辉不同意的情况下,唯有得到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的认可,才有可能将“互联网经济”纳入到临江市未来几年的经济发展战略部局中,因此刘葆亚竭尽全力晓之以理:“王省长,谢谢您上一次支持我们开展‘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到目前为止,我们也看到了这项工作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效。我相信,只要我们将‘互联网经济’纳入到经济发展的战略布局中,用不了五年一定能看到成效初显,到那时候临江市的经济发展就走在了一条新路上了!” “这是‘你相信’,但是你们桐书记不一定相信,我也不能完全相信。”王平安道,“说实话,五年之后,我是不是还在江流省也很难说了。” 刘葆亚道:“王省长,功成不必在我啊!这是能造福于临江市、江流省长远发展的事情啊!”王平安看着刘葆亚,道:“葆亚同志,之前我也和你说了‘金湖会’有点特殊,让你悠着点,你却丝毫听不进去。现在却又极力说服我支持你说的‘互联网经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能支持我,为什么期望我来支持你呢?” 刘葆亚辩解道:“王省长,这不是同一回事啊。要关照‘金湖会’是私事,但是‘互联网经济’发展是公事啊。”王平安却盯着刘葆亚道:“不论‘私事’还是‘公事’,最终也就只有‘我的事’和‘你的事’。‘我的事’你不支持;那么‘你的事’又怎能让我来支持呢?” 刘葆亚心中不由失望,王省长真的就这点格局吗?他忍不住问道:“王省长,假如我答应不去动‘金湖会’了,您就可以支持我们将互联网经济纳入战略布局?”王平安笑着道:“你看,退一步海阔天空嘛。我可以考虑。” “但是,我不会考虑。”刘葆亚语气忽然变得强硬,“东湖是老百姓的东湖,不是钱金成的东湖,也不是某位华京首长的东湖。‘还湖于民’工作既然已经推开了,我们是不能容许‘金湖会’这样的私人会所成为‘例外’的!至于‘互联网经济’的发展,王省长若是不支持,我就去找洪书记。” 王平安听到这话,怒气上涌,脸拉了下来,唰地站起身来,道:“你就不该来我这里汇报,你早就该去找洪书记了!” 毫无疑问,这是送客的意思了。刘葆亚也只好站起来,说:“我是市长,您是省长,有事情我自然要先向您报告,但是你不支持,我也不会停止,我会继续努力,继续争取其他的支持。打扰王省长,我这就告辞了。” 说着,朝外走去。 王平安的一句话在背后追上来:“刘葆亚同志,人家都说,到了临江之后,你一直水土不服。我本来不相信,但是现在我相信了,你的确不适合在临江。” “王省长,我适不适合在临江……”刘葆亚转过身来,道,“只有华京才说了算!”说完,刘葆亚不再多说,径直走出去。 王平安眉头紧紧皱起,然而心里却也嘀咕,刘葆亚敢说这句话,难不成他在华京真的有很过硬的背景?然而,王平安其实也探听过,并没有发现刘葆亚有什么特别过硬的背景,他能走到今天,主要还是靠一步步积累起来的实绩! 那么只能说,刘葆亚自我感觉太好了,竟然都敢来怼自己了!接下去,有你刘葆亚好看的! 刘葆亚从王省长办公室出来,就给陆轩打了电话。 陆轩这时候和邱晔萍已经聊了好一会儿,把这段时间市里发生的事情都对邱晔萍说了。这时候,看到刘葆亚来电,忙接通了:“刘市长,您这里好了?我在邱处长这里,马上过来。” 刘葆亚却道:“你不用出来了,我过来吧。” 陆轩和邱晔萍就走出办公室,一起迎接刘市长。刘葆亚和邱晔萍握手,问道:“邱处长,温省长现在有空吗?”邱晔萍道:“我要问一下温省长。”刘葆亚道:“你就说刘葆亚在王省长那边碰壁了,找她诉诉苦。” 邱晔萍看看刘葆亚,道:“是,刘市长,您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下。我马上去请示温省长。” 今天,刘市长没有预约,其实要见到温省长就有点难了,然而一会儿之后,邱晔萍回来说:“刘市长,请。”刘葆亚脸上微喜,说:“谢谢。”邱晔萍细心地对陆轩说:“陆处长,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陆轩道:“我没事,你先忙。” 邱晔萍带着刘市长去见温省长,一会儿之后,邱晔萍又回来了,见到陆轩在办公室里慢慢走,就说:“你坐下来吧,温省长、刘市长应该还要聊一会儿,我们也可以再多聊一会儿。” 陆轩道:“从刚才刘市长的那句话听来,刘市长在王省长那里汇报工作应该不太顺利。”邱晔萍道:“是,刚才我也问了一句,刘市长透露了,王省长不太支持你们市里大力发展互联网经济。” “是吗?”陆轩心道,这互联网经济的发展,是向阳省长来了之后给出的建议,刘市长听了之后,认为这是临江经济破局的关键点!难道,身在江流的王省长反而看不出来? 这到底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还是王省长对刘市长有看法,因此没有同意他的想法?不由问道:“王省长要是不同意,加上我们市里的桐书记也不同意,将‘互联网经济’纳入临江市经济发展战略布局的事情,是不是就难上加难了?” 邱晔萍柔美的下颔微微点了点:“难,这恐怕正是刘市长要见温省长的原因。两位领导,如今应该就在商量办法了。” 陆轩点头道:“是,办法总比问题多,此路不通彼路通!” 邱晔萍转向陆轩,笑着道:“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就是你的乐观!” 陆轩微笑:“因为身边有那么多帮助、支持的人,不乐观的人也会乐观起来。” 邱晔萍妙目瞅着陆轩:“你说的帮助、支持你的人,也算我吗?” 陆轩道:“那是当然,你不仅算,你还是非常重要的一位!”邱晔萍眸中生波:“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陆轩不敢接她的眼神,又转入正题:“接下去,得想办法如何将‘互联网经济’纳入临江市经济发展战略布局。”邱晔萍说:“等会两位领导商量过了,说不定就会有破解难题的办法。”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华通社江流分社社长韩博,陆轩忙接通。 只听韩博道:“陆处长,市人大两个创新项目的报道已经通过了总社那边的审核,将在明天刊发。” 陆轩道:“韩社长,没想到你那边这么快就搞定了!”韩博笑道:“主要是‘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这两项是实实在在的创新工作,总社那边的主编一看,就说,这样的创新工作必须刊登,对全国都有借鉴和参考价值!所以,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做下公关,结果完全不需要。” 陆轩笑着说:“那太好了,我也没算太麻烦韩社长!但是,还是必须感谢您,把我们这块工作给推了上去!” 第1041章 亦真亦假 韩博笑着:“兄弟,你也不要和我说客气话了。对了,我还有一个事情想问问你。” “韩社长,有什么事,你尽管问吧!” 韩博道:“上次你和向阳省长见面,后来向阳省长也和我提到,说你们聊到了‘互联网经济’发展这个事情?” 陆轩道:“没错,是聊到了,我也已经把向阳省长关于临江适合发展‘互联网经济’的这个建议告知了刘市长,刘市长也表示,这或许就是临江市经济发展破局的切入点!” “刘市长真的提到了‘破局的切入点’这几个字?”韩博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份惊喜。 陆轩肯定地回答:“没错,这六个字正是刘市长说的。” 韩博道:“那就太好了。那天后来向阳省长和我提到了这个事,我也是茅塞顿开。‘互联网经济’是一种全新的经济形态,抓住了可能就是抓住了接下去十到二十年的发展机遇。要是临江市真的要推开这项工作,陆处长一定要和我经常同步工作进展,我将负责在华通社给你们进行经常性的报道!” “韩社长,这次你已将我们人大创新工作刊登上了华通社,又承诺在‘互联网经济’方面的报道,给我们这么大的支持。”陆轩道,“我由衷地表示感激!等会见到刘市长,我也一定会马上汇报。” 韩博道:“作为华通社江流分社的社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真的希望,临江除了山山水水和传统的一些制造业,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可持续的、非常具有竞争力的发展之路。” 陆轩道:“我们一定会努力!”韩博道:“我很期待!其他没事了,保持联系。” 陆轩道:“好,保持联系,有事没事打个电话。”韩博道:“那就下次联系了,兄弟!”陆轩也说:“再联系!” 挂断电话,陆轩把华通社即将刊登临江市“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的情况对邱晔萍说了。邱晔萍听后很有点意外,说:“你们市里的工作,特别是像人大工作这样的边缘工作,想要登上《华通社》那是非常不容易的!看来,陆处长和人家社长的关系很不错啊!” 陆轩笑道:“也是有缘,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中认识的,后来才知道他是华通社在江流的分社长。”邱晔萍试探地问道:“男的?女的?” 陆轩又笑道:“自然是男的。”邱晔萍神情中似乎松了下,点头笑道:“你刚才说是‘缘分’,我还以为是女的呢!”陆轩道:“难道只有男女之间才有缘分之说?”邱晔萍笑着说:“那倒也不是。总之,我觉得你的人缘确实不错,认识的人,方方面面,这一点很难得。” 陆轩笑着说:“就比如我能认识邱处长您,我就很幸运。”陆轩也不是故意讨好,而是发自肺腑。然而,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邱晔萍脸上竟然微微浮现一丝粉红:“你这么说,可是要让我‘芳心大动’的哦!你知道吗?” 这“芳心大动”四个字让陆轩微微一惊,邱晔萍这是用词不当呢?还是她的“芳心”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陆轩之前说“认识邱处长很幸运”,是真心把邱晔萍当朋友,并非有意要挑逗她。陆轩不想让她进一步误会,就转移话题:“邱处长,今天我们没有预约就闯了过来,会不会耽误了温省长的工作?” 邱晔萍道:“今天温省长本来是比较忙的,前几天堆了很多的文件要处理。不过,温省长一听刘市长心情不太好,就马上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温省长也知道,要不是有什么难事、急事,恐怕刘市长也不会如此不期而至!” 这时候,在温省长的办公室。 刘市长已经将之前在王省长那边汇报工作的情况,包括王省长对“互联网经济”的冷淡态度和对“金湖会”问题的暧昧立场,都向温省长详细说明了。 说完这些,刘市长带着期待的神情问道:“温省长,虽然您不分管经济工作,但我很想听听您对‘互联网经济’的看法,您觉得这个方向有前景吗?” 温省长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肯定地说:“葆亚同志,我虽然不分管经济,但也一直在关注新经济形态的发展。‘互联网经济’确实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新事物,它的便捷性和快速传播特性,能够将全国乃至全世界不同地区的人们轻易连接起来。我认为,它的社交属性和商业属性在未来几年内就会迅速显现并发挥巨大作用,有可能成为新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临江市此时抓住机遇发展‘互联网经济’,是非常具有前瞻性的!” 刘市长听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有温省长这番话,我更坚定了推动‘互联网经济’发展的决心了!” 温省长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分管这一块,否则一定全力支持你们临江发展‘互联网经济’。不过,即便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我也会尽可能为你们提供帮助。” 刘市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温省长,您给我的精神支持,已经足够让我继续勇往直前了!” 温省长关切地问道:“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向洪书记汇报?” “是的,我肯定会去,也必须去。”刘市长的语气十分坚定。 温省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问道:“你打算怎么向洪书记汇报?” 刘市长转向温省长,诚恳地请教道:“这正是我想向您请教的。在向洪书记汇报时,需要特别注意什么?温省长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温省长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葆亚同志,你应该也多多少少听说过,洪书记在江流省的时间应该不长了。具体什么时候调动,我们虽然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闻,洪书记自己肯定也有了心理准备。” “我也听说了。”刘市长点头道。 “因此,我的建议是,在汇报时要特别注意突出一点:发展‘互联网经济’能够为洪书记的政绩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只有这样,才能引起洪书记的真正兴趣。” 刘市长怔了怔,面露难色:“但是发展‘互联网经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真正要见效,最短也要几年时间。发展‘互联网经济’也是一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业,而洪书记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已经调走了!” 温省长赞同地点头:“你说的是实话。但葆亚同志,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就这样直白地汇报,对洪书记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他又怎么会支持你呢?” 刘市长轻叹一声,不得不承认:“温省长说的是。” 温省长进一步阐释道:“所以,我觉得刘市长应该突出的重点是:在洪书记任内将‘互联网经济’的基础打好、方向定准、势头拉起,那么洪书记就是江流省‘互联网经济’的‘奠基人’和‘引路人’!以后,无论临江、江流的互联网经济发展到何种程度,人们都会记得,这一切是从洪书记主政时期开始的。这份政绩,将会永远与洪书记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刘市长轻轻叹了口气:“温省长,您也了解我这个人。我汇报工作一向实事求是,不喜欢夸大其词,更不会天花乱坠地描绘蓝图。” 温省长理解地笑了笑:“我自然了解你的为人。但是葆亚同志,如今你需要争取主要领导的支持,恐怕不能完全按照你习惯的方式汇报,而应该多考虑领导希望听到什么。” 刘市长沉默片刻,虽然面露无奈,但也不得不承认温省长的建议十分中肯现实。他最终点头说道:“温省长,您说得对。为了临江的长远发展,我会尝试调整汇报方式,按照您建议的思路去争取洪书记的支持!” 温省长欣慰地笑了:“能为了事业的发展来调整自己的习惯,也足见你对临江发展的责任心了!这并非要你说假话,只是换一个角度阐述事实。‘互联网经济’确实需要长期投入,但它的战略意义和前瞻性,确实能够成为洪书记任期内的一个亮点工程。” 刘市长站起身来,郑重地说:“不管结果如何,我也要按照您的说法,去尝试一把!” 温省长也站起身来,和刘葆亚握握手道:“不管汇报最终什么结果,到时候都告诉我一声。‘互联网经济’是个新事物、好东西,不论如何,我们都一起想办法来推动发展!” 刘市长紧了紧温省长的手,点了点头:“温省长的支持,让我信心倍增!” 温省长的门打开,听到了声音的邱晔萍说:“看来,我们又要分别了。” 陆轩道:“是啊,刘市长应该是出来了,我们下次见。” 邱晔萍握住陆轩的手,用拇指在他的手上轻轻揉过:“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第1042章 顺利查封 陆轩的手背感受到邱晔萍的温柔一触,他似乎更加明确地感觉到,邱晔萍对自己有那么一丝柔情,然而他却没有办法给她对等的回应,只能说:“我会的!” 温省长、刘市长的声音已经在过道里响起,邱晔萍和陆轩没有更多交流的时间了,然而这对陆轩来说,却也正好能解脱出来。他先走了出来,邱晔萍也快步跟了上去。 温省长说:“晔萍,你送送刘市长。” 邱晔萍马上点头说:“是!” 温省长这时候也见到了陆轩,主动伸出手来:“陆轩刚才在晔萍这里是吧?”陆轩忙和温省长握握手道:“是的,温省长,我刚才也向邱处长汇报了一些情况。”邱晔萍道:“不是汇报,我们是聊了聊。” 温省长笑笑说:“你们平时是要多聊,多交流!”邱晔萍和陆轩都说:“是。” 刘市长也微微点了下头说:“温省长,我们不再耽搁您的时间了。这就回去了。” 邱晔萍按照温省长的要求,将刘市长和陆轩一直送到了门厅里,看他们的车子离开,她的嘴角始终含着一丝微笑,心道,温省长今天说了,让自己和陆轩平时多聊聊、多交流,以后和陆轩联系、见面的机会应该会更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见到陆轩,她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开心!难道,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陆轩吗? 至于自己的那个男朋友,她和他的热情已经消耗殆尽,恐怕已经到了不得不分手的那一刻了! 陆轩和刘市长回到市里,陆轩才忍不住问道:“刘市长,在王省长那里汇报的不太顺利吗?”刘市长点头道:“王省长和桐书记基本就是一个态度,没有同意,更没有支持。” 陆轩问道:“刘市长,我有一个想法,虽然这个想法也没有什么依据。桐书记会不会已经给王省长打过电话了,表明了他的态度,统一了意见,因此王省长就没有支持您?” 刘市长微微点头:“这也不是没可能!” 陆轩、刘市长的猜测其实是完全正确的。 在刘市长从王省长那里出来之后,王省长就给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去了电话。桐光辉马上就接通了电话:“王省长,刘葆亚是不是已经去过你那里了?” 王省长道:“你猜得没错,刘葆亚已经来过了。”桐光辉道:“是不是汇报了那个什么‘还湖于民’的成效,还有想推进‘互联网经济’的发展?” 王平安说:“没错,就像你之前在电话中就提醒我的,他主要是汇报了这两个方面。关于‘互联网经济’,我对他说了,你是省委常委,他只是市长,很多事情还是要听你的!” “谢谢王省长,”桐光辉道,“但是,我想刘葆亚应该不会听,他最擅长的是自作主张!” “这真被你猜到了。刘葆亚这个人的主观性实在太强,甚至已经到了自以为是的地步了!”王平安道,“有两个事情,我要提醒你。这刘葆亚在我这里就敢强势表态,说就算我不同意,他也要推进下去。” 桐光辉道:“这两个事情,第一个是不是要回收‘金湖会’?第二个是不是要推进‘互联网经济’?” 王平安点头道:“光辉,你对刘葆亚太了解了,又被你说中了。”桐光辉道:“不管怎么样,我和刘葆亚也已经共事了这么久,他事事都想出格,我不想了解也不行啊!”王平安道:“接下去,他要去找洪书记,我想你可以先有所行动了!”桐光辉道:“是,我会先去洪书记那里跑一趟!我也要让洪书记知道,刘葆亚的自以为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陆轩给省委书记的秘书去了电话,报告了刘市长要约洪书记时间汇报工作的事情,秘书说这两天洪书记时间排得比较紧张。陆轩说,晚上也可以,刘市长只要在洪书记有空的时候,见缝插针过来汇报一下。 省委书记秘书却笑了下说:“大家也都是见缝插针来汇报工作的,你和刘市长说一下,这几天能安排的时候,我一定安排。要是洪书记确实忙,也只能推后两天了。”陆轩也只好说:“我会向刘市长转达您的意思,有劳了。” 果然,之后的两天毫无音讯,直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省委书记的秘书才来电,问道:“晚上7点,洪书记空出了二十分钟,刘市长有没有空过来?”陆轩道:“我去请示一下刘市长,三分钟内给您回复。” 刘市长得知这个消息后,虽然原本打算下班回家,家里妻子做了晚饭,但还是立即改变了主意。 “我们过去。”他对陆轩说。 陆轩点头:“好,那我马上去反馈。” 趁着陆轩去回电话的间隙,刘葆亚拨通了妻子的电话:“洪书记临时说有空,我得马上去见领导。”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略显失望的声音:“又不回来了吗?我已经做了几个你爱吃的小菜呢!你也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吃晚饭了。” 刘葆亚解释道:“我们已经约了两天,都没约到,要是这次不去,也不知道几天之后才能见到洪书记……” 刘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轻声说:“那你去吧,聊完了早点回来。”刘葆亚承诺道:“好,从省委出来,我马上回家。” 挂断电话,刘葆亚心中掠过一丝愧疚。作为一市之长,很多时候确实身不由己,只能委屈家人了。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刘葆亚和陆轩在食堂简单用过晚饭,便立即赶往省委。此时正值下班高峰,他们担心路上堵车,宁可提前到达在省委等待,也绝不能迟到。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路上虽然车流大一些,却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他们比预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就到达了省委。 但洪书记并没有提早召见他们,在省委办公厅接待室等待的半小时里,刘市长又梳理了下汇报要点。陆轩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 时间到,省委书记秘书来通知刘市长进去汇报,陆轩继续在接待室等候。 不一会儿,秋雨悄然而至。 雨水顺着窗外的梧桐树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蜿蜒而下。陆轩望着这景象,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惆怅。秋季总是容易让人感怀,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人:卿飞虹、海馨、父亲、奶奶、魏外公……然而此刻他身在省委接待室,随时可能要应对领导的召唤,不能与任何人联系。 他只能站在这里,静静地感受着秋雨的气息,嗅着空气中混合的水汽、树香和泥土的芬芳。 将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陆轩不禁想到:此刻刘市长和洪书记的谈话,不知进行得如何了? 洪书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厚重沉稳,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陈列着各类政治、经济著作和文件汇编。洪书记端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专注地听着临江市市长刘葆亚的汇报。 刘葆亚隔着办公桌,已经将临江市发展“互联网经济”的有利条件和美好前景详细阐述了一遍。他特别强调:“如果洪书记支持临江市发展‘互联网经济’,以后就是江流省‘互联网经济’的‘奠基人’和‘引路人’!” 听到这话,洪书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刘葆亚觉得似乎看到了希望。 然而那抹亮色很快便消失在眸子深处,洪书记话锋一转:“葆亚同志,今天你来向我汇报‘互联网经济’发展的设想吗?我还以为你来汇报‘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成效呢。我这两天也注意到了你们的宣传,这‘还湖于民’工作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很不错嘛!” “这都得益于当初洪书记对我们这项工作的大力支持!”刘葆亚感觉到洪书记在试探他,马上接话,“‘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让东湖的山水重归老百姓共享,临江人民一定会记住这是洪书记在任时为大家谋得的福祉。接下去,洪书记若是能同意和支持‘互联网经济’的发展,又是在经济发展层面为临江乃至江流开辟了一条新路,百姓和历史都会记住的!” “葆亚同志啊!”洪书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用手指点了点刘葆亚,“我现在发现啊,你很会忽悠领导替你做事啊!” 刘葆亚故作惊惶地站起身:“哪里,洪书记,我绝对不敢忽悠。我来向领导报告的事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深入调研的。我反反复复想了,觉得这个事情可行,未来成效可期,才来向洪书记报告的。前面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已经初见成效。接下去,我们要是把‘互联网经济’给推动起来,就算不久之后洪书记高升了,这个决策是在您手里做的,这起步的工作是在您手里推的,这是谁都抢不走的实绩啊!” 听到这里,洪书记的目光微微闪动,显然有些心动了。 第1043章 心态不稳 然而,随后他又老谋深算地一笑,道:“葆亚同志,我不得不说,你这发展‘互联网经济’的设想,是相当不错的。但是,事情总要人去做,一个决策也需要你们市里集体研究才符合程序啊。关于这个设想,你应该和桐光辉同志商量过了吧?他应该也同意吧?” 要是同意了,今天桐光辉应该就会和自己一起来! 刘葆亚只好说:“洪书记,我向您来汇报,也不能瞒着您。其实,在来您这里之前,我和我们市委桐书记也商量过这个事情,但是桐书记没有同意将发展‘互联网经济’纳入到临江市经济发展战略布局中。” “哦?”洪书记轻轻叹了一口气,“桐光辉同志应该也是颇有眼光的领导同志。你刚才说的‘互联网经济’设想还是有前景的,为什么他就不同意呢?” 刘葆亚道:“桐书记认为,当前临江市应该发展房地产和外贸,认为互联网经济才刚冒头,前景不明。所以,桐书记不支持。” 洪书记点点头道:“也就是说,你们在经济发展的重点和布局上存在着分歧。但是,我认为啊,你们都没错,你们都是为临江市的发展负责!有时候,有分歧也是难免的。可以慢慢磨合。” 刘葆亚感觉洪书记这话的意思太过模棱两可!也没有一个指向性的意见,只好再次解释道:“洪书记,我也明白发展理念上存在分歧是正常的,也是可以以后慢慢磨合的。但是,发展的机遇稍纵即逝,如今启动‘互联网经济’的发展,正是好时候,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啊!” 洪书记将目光从刘葆亚的脸上移开,望向了窗口。 外面天色已黑,看不到什么风景,窗玻璃反而映照着办公室内的场景,洪书记看到了刘葆亚的背影。 就在昨天,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也是坐在这里向他汇报工作。但是,桐光辉的态度和刘葆亚又是大不相同! 桐光辉主要是来告状:“洪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一下我们临江班子的近期情况,特别是有些问题,我觉得需要引起省委的重视。”桐光辉的声音故意带着一丝无奈。 洪书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放在把手上,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桐光辉就道,“刘葆亚同志到我们临江之后,工作热情是有的,干劲也很足。但是,问题也出在这里。他有些,有些急功近利了。”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洪书记的反应,见对方依旧不动声色,便接着说道,“很多事情,不经过充分的调研和集体讨论就急于推行,喜欢自搞一套,标新立异。这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市里既定的工作部署,也让下面的一些同志感到无所适从。长此以往,我担心不利于班子的团结,也不利于临江稳定发展的大局啊。” 洪书记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平稳地道:“但是从刘葆亚最近推进的事情来看,还是有成效的。比如,在江北区桥码镇搞出了一个特色联系村梅滩村,这个村的敬老氛围和美丽乡村建设如今在华京都有不少领导知道,前不久我去华京开会,就有首长提到,并说想要来看看。另外,还有东湖景区管理体制的改革,推进景点免费开放,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很明显啊,这两天不是在宣传报道吗?你这个市委书记应该也知道吧?” 桐光辉诚恳地说:“这些我都清楚。无论是梅滩村还是东湖景区,毕竟都是些小事,梅滩村的打造,花个几百万也就能光鲜亮丽了!东湖景区,门票也就两三千万。但是,这次不一样,刘葆亚是要玩大的了。当前,我们临江经济的支柱产业,无疑是房地产和外贸出口,这是拉动经济增长的巨大引擎。互联网经济算什么?现在规模非常小,一旦列入临江战略规划布局,刘葆亚肯定就会做巨大的政策倾斜来进行扶持。因为这是他提出来,他需要这个政绩嘛!到时候,经济重心发生偏移,就会大大影响GDP的快速增长,不仅我们临江市的数据不好看,整个江流省的经济,恐怕在全国的排名也要急剧下滑!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麻烦大了,到时候想要扭转过来就难了。” 听到这话,本来表现得颇为洒脱的洪书记也不由地欠了欠身,道:“你说的这种风险,倒也不是没有。” 桐光辉听到洪书记似乎也有所顾虑,就进一步添油加醋道:“不仅如此,现在,互联网经济这块,争议也很大。一是有些传统的产业,线下门店、商场的生意据说受到很大冲击,大家很有意见;二是网上也冒出了很多的假冒伪劣商品,电商成为假冒伪劣的重灾区!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是旗帜鲜明地提出搞什么互联网经济,恐怕就是出头鸟啊!我是无所谓,但是,洪书记,大家都在传您马上就要高升了,出于私心哦,我是希望洪书记能提拔进京啊,这样我们常委会班子都光彩,以后也有洪书记这个大靠山啊,到华京办事都方便!” “哎,这些都是还没定下来的事!”洪书记脸上复又出现一丝笑意,“就不用多说了。” “是、是,但是我们心里都这么盼着呢!”桐光辉继续说着好听的话,“所以,这个时候,我觉得任何有较大风险的事都应该停一停。洪书记为临江的发展已经呕心沥血这么些年了,我们也该为洪书记的前途负点责吧!互联网经济的发展,又不是急于一时,今天不发展,明天就没机会了?我是不相信的!洪书记,所以,我建议这个所谓的‘互联网经济’稍稍地缓一缓,不碍事!” 当时,洪书记微微点头,说:“桐书记,你说的也没错。” 桐光辉道:“洪书记,我相信刘葆亚马上就会为这个事来找您!到时候,您就找个理由,给他拖一拖就行了。” 洪书记想到昨天晚上的这番对话,目光从窗玻璃上拉了回来,又看着眼前的刘葆亚道:“葆亚同志,关于这个‘互联网经济’发展的事情,你们桐书记没同意,你应该也去找过王省长了吧?” 刘葆亚见洪书记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也隐隐地感觉到,洪书记最在意的恐怕也不是为江流省今后的发展抓住最大的机遇,而是有更多利益的权衡。因此,他又问道了王省长的态度。 在这个事情上,刘葆亚也不好隐瞒,就说:“是的,我也已经向王省长汇报过了。” 洪书记看着他,问道:“王省长是什么态度?” 刘葆亚回答:“王省长也没同意,他主要也是说‘互联网经济’的发展趋势看不太准,需要再观察观察。” 听后,洪书记就说:“葆亚同志,我个人认为呢,‘互联网经济’确实是个新事物,我们要关注,但是我们也不一定要将它纳入到经济发展的战略布局中去,它是否值得纳入,还是值得商榷的。况且,如今王省长、还有你们桐书记都不同意,我要是支持你,不是分明和他们对着干嘛?这不利于团结。” 刘葆亚坚持道:“洪书记,互联网经济的发展其实是一个系统工程,不仅仅是一个宽带、网络这么简单,还需要电力、通信、软件、算法、电商、物流一整个基础建设配套上去,才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我们现在已经看到了它迅猛发展的苗头,但要是现在不抓,一不留神,推迟两三年,窗口期可能就关闭了!” 尽管听出刘葆亚说得很有道理,但洪书记这时候脑海里重又出现桐光辉说的传统行业的反对声音、电商的假冒伪劣等风险,加上目前自己处于特殊时期,他还是打算打“稳”字牌,就道:“葆亚同志,有句话说的好,‘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你现在说,窗口期可能会关闭,我相信不会这么快,而且就算‘窗口期’关上了,我相信还是会给我们打开一扇门的。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刘葆亚心道,抢抓发展的机遇,不是听天由命!我们国家如今要用几十年的时间,赶超别人几百年的发展,每一个机遇都不能错失,靠一句车轱辘子的“俗语”,能靠得住吗? 到时候机会失去,你让谁重新给你?让发达国家吗?还是让普通老百姓?还是让华京高层?谁都不行,机遇是靠眼光、靠行动来抓住的! 然而,刘葆亚相信,他要说的话,洪书记都懂。岂能不懂?关键是,领导恐怕有领导自身的考量吧?! 然而,刘葆亚不管洪书记的态度如何,有什么考量,在这件事上,他还是要争取,就道:“洪书记,有些窗口期关上了,就永远关上了。我们国家,以前错失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工业革命,导致的结果就是一百多年的落后挨打。我们在蒸汽时代、电气时代都落后了,如今这个世界应该要步入网络时代了,我们不能再失去这样的机会,我们临江有机会也有责任在这次的弯道超车中,为国家做出贡献啊!” 听到这话,洪书记板起脸来:“刘葆亚同志,你虽然只是市长,但是心怀国家啊。你这个格局,比我这个省委书记、比王省长都要高了!” 第1044章 幕后之计 听到洪书记那句带着明显敲打意味的反问,刘葆亚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非但无法说服这位封疆大吏,反而会彻底激怒他,将彼此间原本尚可的关系推向僵局。在体制内,有时候“不说”比“说”更需要智慧。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甘与失望,刘葆亚站起身,脸上努力维持着应有的恭敬,语气平静地说:“没有,洪书记,我只是觉得‘互联网经济发展’这个事情是个巨大的机遇,心里就有点着急。但是,现在想来,既然您和王省长都认为可以再关注一下,我想回去后再仔细研究研究。” 洪书记对他的突然“服软”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微微颔首:“嗯,葆亚同志,有想法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团结好班子同志。” “是,谢谢洪书记指点。”刘葆亚不再多言,礼貌地告辞退出了办公室。 门外,陆轩早已等候多时。 见刘市长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敏锐地察觉到刘市长眉宇间那抹难以化开的凝重,以及比进去时更显疲惫的神情。他知道,事情应该不太顺。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接过刘市长手中的公文包,陪着他一路沉默地走下楼梯,走出省委大楼。 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细雨早已停歇,但空气依旧潮湿清冷。 坐进车里,刘葆亚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久久没有说话。车内气氛压抑,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陆轩知道,此刻的刘市长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 车子驶入市区,斑斓的灯火映照在车窗上,飞速掠过。直到快到市政府家属院时,刘葆亚才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陆轩,一会儿送我到楼下,你也别急着回去了。上去坐坐,陪我聊聊。” 这是刘市长第二次邀请陆轩去家里。陆轩能感受到这份信任的重量,立刻点头:“好的,刘市长。” 开门的是刘市长的妻子令霞。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见到刘葆亚身后的陆轩,微微一愣,随即热情地招呼:“陆轩也来了,快请进。” 她接过刘市长的外套,轻声道:“今天晚上的小菜,你没回来,我一个人吃不完,给你留了两个,要不要再吃点?” 刘市长的脸上露出了喜色:“那是最好了。今天的晚饭,我和陆轩在食堂也吃得很潦草。我和陆轩喝两盅。” 令霞奇怪地看了一眼丈夫,平时刘葆亚回来可不会喝小酒,看来今天是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了,她很善解人意地说:“好啊,你们到餐厅开酒吧,我去把在锅里热着的菜拿出来,你们就可以喝了。” 刘葆亚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对陆轩说:“看来今晚有口福了,令霞的拿手菜。” 没一会儿功夫,令霞就从厨房端出两个小碟,放在餐厅的小方桌上。一碟是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东坡肉,肉质酥烂,红润诱人;另一碟是清炒杭椒牛柳,牛柳滑嫩,杭椒微微有点发黄,大概是重新热过的原因,但看着依然让人食指大动。另外,她又去倒了一碟花生米。 这时候,刘葆亚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和三个小酒杯,斟酒。 “你们趁热吃吧。” 刘葆亚对自己的夫人说:“拿了三个杯子,你也一起,我们小酌一杯。” 令霞有些意外,但看到丈夫眼中难得的、希望家人陪伴的柔软,还是柔和地点点头:“好,我陪你们喝一点。” 温馨的灯光下,三人围坐。一口家常菜,一口微辣的酒液,驱散了秋夜的寒气以及从省委带回来的压抑。 刘葆亚没有多谈工作,只是问了几句令霞今天在单位、在家做的事情,气氛难得的轻松。陆轩也很自然地融入其中,感受着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市长,在家中卸下盔甲后的温情一面。 几口酒下肚,令霞很识大体地站起身,笑道:“你们男人肯定还有正事要谈,光这两个菜不够。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哈尔滨红肠,我去给你们切一盘来,正好下酒。”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了刘葆亚和陆轩。 厨房里传来细细的切菜声。 刘葆亚脸上的舒缓渐渐褪去,他抿了一口酒,看向陆轩,终于切入了正题,声音低沉:“你都看到了。桐书记反对,王省长不支持,现在连洪书记也……态度很明确了,要我们放一放。”他将三位领导的态度简单地向陆轩复述了一遍。 “三位主要领导都持保留意见,”刘葆亚叹了口气,眉头紧锁,“陆轩,你说,这条路我们是不是真的走不通了?难道真要像他们说的,停下来‘等一等’?” 陆轩理解刘市长的焦虑,谨慎地回应道:“刘市长,如果正面推进阻力太大,暂时放缓步伐,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也不失为一种策略。硬碰硬,可能会适得其反。” “等?等到什么时候?”刘葆亚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不甘,“互联网经济的发展日新月异,等我们觉得‘时机成熟’了,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这是我们必须抢抓的机遇,关乎临江、甚至江流省未来的经济格局!有些事可以等,但有些事,等不起啊!” 陆轩默然。 他深知刘市长说得在理,发展机遇转瞬即逝。可面对上层一致的阻力,又能怎么办呢?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过往的经验和中寻找破局之道。 就在这时,厨房里令霞切红肠那有节奏的“笃笃”声,仿佛敲击在他的思绪上。忽然间,两个熟悉的字眼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照亮了他的脑海—— 试点! 对,就是“试点’!他想起曾经认真研读过的伟人选集,里面反复强调的一种方法论:当一项改革或新事物面临普遍质疑、无法全面铺开时,不要强行推进,也不要轻易放弃,而是选择一个小范围、具备代表性的地方进行“试点”。 通过试点,可以积累经验、摸索规律、做出成效、说服反对者,这也就是常说的“解剖麻雀”。一旦试点成功,就为全面推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水到渠成。 思路豁然开朗!陆轩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刘市长,既然全面推动暂时行不通,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不搞全市战略布局,而是先找一个区,比如江北区,作为我们临江市发展‘互联网经济’的试点?” “试点?”刘葆亚微微一怔,重复着这个词。 “对,试点!我们临江市要把‘互联网经济’纳入经济发展的战略布局,必须桐书记同意。但是,江北区先搞起来就不需要桐书记同意,也不需要洪书记、王省长同意!”陆轩用力点头,思路越发清晰,“因为唐区长目前在主持工作,他肯定没有二话就会推进这项工作!我们在江北区集中资源和支持,大胆探索互联网经济的各种可能模式。把它当成一个‘试验田’,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需要的配套、成功的模式,都在这个‘麻雀’身上搞清楚。这样一来,我们不需要得到省里和桐书记对全市战略的批准,只需要争取在江北区进行探索的许可,阻力会小很多。而且,一旦试点做出成绩,形成了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到时候,事实胜于雄辩,谁还能反对?” 陆轩的话,如同在密不透风的墙上凿开了一个透光的洞口! 刘葆亚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眼中的阴霾被惊喜和明亮所取代。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好一个‘试点’!好一个‘解剖麻雀’!陆轩,你这个点子太好了!哈哈,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兴奋地拿起酒瓶,亲自给陆轩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上,端起酒杯:“来,为了这个‘试点’,我们必须干一杯!这下,我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就在这时,令霞端着切得薄厚均匀、色泽诱人的红肠走了出来,看到丈夫脸上重新焕发的神采,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事这么开心?看来陆轩又给你出了个好主意?” 刘葆亚朗声笑道:“没错!非常好的主意!令霞,你这红肠切得太是时候了,正好给我们庆祝!”令霞也笑着坐下来,给陆轩夹了几块红肠:“陆轩,尝一尝这红肠的味道。你总是给葆亚出谋划策,我们俩都要谢谢你!” 说着,刘市长、刘夫人一起端着酒杯敬陆轩,两人看陆轩的神情中都是欣赏和亲切。 小小的餐厅里,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充满了希望和暖意。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与此同时,省委洪书记也给市委书记桐光辉去了电话,说了刘葆亚来过自己这里的情况。 “光辉同志,”洪书记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威严,“刚才刘葆亚同志来我这里还是谈了他那个‘互联网经济’的想法。” 桐光辉在电话那头心头一紧,但语气依然保持镇定:“是,葆亚同志对这个事情很执着,我说过他很快就会来找您,今天果然就来了!” “有想法是好的,但也要顾全大局。”洪书记淡淡道,“我已经明确告诉他,现阶段省里的重点是确保经济平稳较快增长,不能好高骛远。你们临江市委要把握好方向。” 桐光辉立刻领会了洪书记的言外之意,连忙道:“感谢洪书记的指导,请您放心,我们临江市委一定坚决贯彻省委的决策部署。” “嗯,”洪书记满意地应了一声,随即语气转为严肃,“光辉啊,还是要牢牢把发展指标放在心上。既然现在‘互联网经济’不考虑作为主要经济形态,那么房地产、外贸和传统制造业这块一定要抓紧、抓牢、抓出效果来。今年全省GDP要在全国领跑,你们临江要做出应有的贡献。” “是是是,”桐光辉连声应道,“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绝不给全省拖后腿。房地产方面,我们正在规划几个重点片区开发;外贸这块,目前来看形势良好,我们再加一把劲,刺激一下;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方案也已经上报省里了……” 听着桐光辉如数家珍般地汇报着各项工作,洪书记的语气缓和了些:“好,你有数就行。葆亚同志那边,你要做好工作,班子要团结,但方向一定要把稳。” “明白,请您放心。”桐光辉郑重承诺。 放下电话,桐光辉缓缓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站起身,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最终停在窗前,俯瞰着临江市的繁华夜景。房间的灯光洒在他略显发福的脸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 “刘葆亚啊刘葆亚,”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你到底还是外来户,以为有了新思路就能另起炉灶?在临江,还轮不到你来定思路、定调子!” 想到刘葆亚在洪书记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样子,桐光辉不禁感到一阵快意。 这个姑苏来的市长自从上任以来,就处处想要展现自己的“新思维”,动不动就要搞什么“创新突破”,全然不顾及临江现有的发展格局。 “互联网经济?”桐光辉轻哼一声,“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敢拿来和实实在在房产、外贸、基建的GDP相提并论?!”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关于临江市前两个季度经济运行情况的报告,满意地看着上面稳步增长的数据。这些都是在他主导下的成果,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想要绕过我,直接去找省里支持?”桐光辉冷笑,“你想都不要想!” 他按了一下呼叫铃,秘书应声而入。 “通知下去,后天上午九点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研究部署下一阶段经济工作。”桐光辉恢复了一贯的威严表情,“特别强调,要聚焦房产、外贸、基建、传统产业提升,确保完成全年经济增长目标。” “是,书记。”秘书恭敬地记录后退了出去。 桐光辉重新坐下,心情舒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压刘葆亚的“互联网经济”构想,不仅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更是因为他真心认为那是一条歧路。在他看来,房地产、外贸和制造业才是临江经济发展的根本,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市政府办公室的窗户,洒在刘葆亚和陆轩的身上。 “刘市长,唐区长到了。”陆轩轻声提醒。 “请他进来。”刘葆亚从文件中抬起头来,脸上看不出昨夜的阴霾。 江北区长唐山河大步走进办公室,这个四十多、五十不到的中年干部精神抖擞,一身深色夹克显得干练利落。 “市长,您找我?”唐山河声音洪亮。 刘葆亚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山河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想商量一个事。关于发展‘互联网经济’,市里有些不同意见,但我觉得这是个方向,不能因为暂时的不理解就放弃。” 唐山河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 “所以我想,既然全市层面推动有困难,不如在你们江北区先搞个试点。”刘葆亚目光炯炯地看着唐山河,“集中力量,在江北打造一个互联网经济集聚区,摸索经验,做出样板。你觉得怎么样?” 唐山河几乎没有思考,立刻表态:“刘市长,这个想法太好了!我们江北区坚决支持,也完全有能力承担这个试点任务!”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热切,“不瞒您说,刘市长,我早就觉得互联网是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们区里其实已经有一些自发形成的互联网创业团队,只是缺乏系统性的引导和支持。如果市里能够给予政策倾斜,我们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做出成绩!” 刘葆亚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陆轩:“山河同志这个劲头很足。” 陆轩笑着接话:“唐区长一向敢闯敢干。” “刘市长,您放心,”唐山河继续道,“我们江北区一定把这个试点工作作为重中之重来抓。我回去就和班子成员合力,研究制定具体方案,争取尽快启动。” 刘葆亚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临江市地图前,指着江北区的位置:“就在这里,划出一片区域,集中发展互联网经济。政策上,我这个市长能给予的支持,我都给;具体推进,就看你们的了。” “是,把互联网经济发展起来,我们东部新城的平台就有了真正的产业依托!”唐山河也站起来,语气坚定。 送走唐山河后,刘葆亚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对陆轩说:“等江北区的互联网经济搞出了特色,搞出了成绩,要在全市推开,应该也就没那么难了!” 陆轩点头:“只要试点成功,事实胜于雄辩。到时候,其他县区也会自发跟着干,桐书记想要阻止,恐怕都没有那么容易了!”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明亮的光斑。 当天,陆轩又给韩博打了个电话,说了刘市长去市委书记、省长和省委书记那里争取,但都没有得到支持,因此想了一个办法,退而求其次,想要在江北区先搞一个试点,先做出成绩来,让大家看到,为全市推进“互联网经济”的发展趟出一条路来。 韩博听后,道:“我知道了,能先试点也不错。这事,我也会报告给向阳省长。” 第二天,韩博又给陆轩回了个电话,说:“向阳省长给了你们很高的评价,原话是‘互联网经济是新事物,然而我们领导干部中有很多人比较保守,主要是新事物的产生,总是会挑战他们的既得利益。你们受到了重重的阻力,却用试点的办法应对,我认为这是非常可行的,是勇气和智慧的体现。预祝你们的试点取得成效,我也会一直关注。’” 第1045章 劝说失败 陆轩将韩博反馈的向阳省长的评价,原原本本地向刘市长作了汇报。 刘葆亚静静地听着,原本因连日奔波而略显疲惫的眼神,渐渐重新凝聚起光芒。他走到窗边,望着市政府大院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沉默片刻,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而又坚定的神情。 “陆轩啊,”刘市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时候,精神上的支持,比物质上的支持更能给人力量。洪书记、王省长和桐书记的态度,我们改变不了。但有向阳省长这句话,我心里就多了一份底气!向阳省长正因为身处东南省,在我们江流省没有任何利益的牵绊,给我们的建议恐怕更出自真心,我们的坚持是有价值的!” 这话看似是说给陆轩听的,但陆轩明白,刘市长更是在给自己打气,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互联网经济是未来的方向,这个判断不会因为暂时的阻力而改变。”刘葆亚走回办公桌前,敲了敲桌面,“在艰难中迈步,在阻力中前行,这本就是我们改革者应有的担当。” 陆轩深有同感地点头:“刘市长,如今我们在江北区的试点工作已经启动,这就算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等试点见了成效,积累了经验,我们再迈出第二步、第三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说得好!”刘葆亚赞赏地看着陆轩,“互联网经济发展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循,我们就是要在摸索中前进,在探索中完善。这条路或许曲折,但只要方向正确,就不怕路途遥远。” 就在这时,陆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抬头请示道:“刘市长,是市委办的电话,我接一下?” 刘葆亚点头:“你先接吧。” 陆轩接通电话,听着对方说了几句,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挂了电话后,他转向刘市长报告:“市委办来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市委常委会,重点研究部署下一阶段经济工作。特别强调,要聚焦房产、外贸、基建、传统产业提升,确保完成全年经济增长目标。” 陆轩顿了顿,谨慎地补充道,“刘市长,我感觉这次常委会召开的时间和强调的内容,都很有针对性。好像是对您近期去省委、省政府汇报工作的一种回应。” 刘葆亚微微仰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你的感觉很准。通知里特别强调‘聚焦房产、外贸、基建、传统产业提升’,这分明是桐书记要在明天的会议上给下一阶段的经济发展定调子。而且,这个调子明显是把‘互联网经济’排除在外了。” 陆轩关切地问:“刘市长,那您是否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准备?要不要让俞主任和我们一处一起研究个发言提纲,据理力争,争取在明天的会议上把‘互联网经济’也列入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 刘葆亚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不用了。明天的常委会上该说的话我会说,但也就那么几句。你们不必为此耗费精力,要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陆轩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像刘市长这样既体恤下属,又对工作轻重缓急把握得如此精准的领导实在难得。他不仅追求发展成效,更讲究工作方法,心中始终存着一份对下属的关怀。 “刘市长,我明白了。”陆轩点头。 刘葆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沟通一下。市委宣传部谈部长那里,你务必传个话,明天的常委会上,我可能会把‘互联网经济’提出来讨论,但请他不要出面支持我。” 刘葆亚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谈部长之前一直隐藏得很好,我们需要他继续隐藏。现在还不是他站出来支持我的时候,我们要等到更关键的时刻,才打出这张牌。” 陆轩立刻领会了刘市长的深谋远虑。谈部长确实是刘市长这边一个重要的潜在支持者,但现在显然还不是亮出这张底牌的最佳时机。 “好,我今天就找个机会去见谈部长。”陆轩应道。 刘葆亚又叮嘱道:“你最好不要直接去他办公室,免得人多眼杂。” 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后,陆轩立即给谈升华部长去了电话。 “谈部长,您好。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我想拜访您一下?”陆轩客气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谈升华声音压得较低:“今天不巧啊,我一整天都在省里开会,要下班之后才有空。你看是等我下班后再见,还是明天上班后再见?” 陆轩心想明天就要开常委会了,肯定不能等到明天。而且刘市长特意交代不要直接去办公室,显然是为了避人耳目。虽然这话也可以在电话里说,但刘市长既然要求见面谈,必定是考虑到电话沟通不够安全。 “谈部长,我还是今天来见您吧。”陆轩决定道。 “我没有问题啊。下班之后,你看我们在哪里见面合适?”谈升华很配合。 陆轩脑海里快速思考着合适的见面地点,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秦君越”——这位已经调到市委办工作的表亲,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会有什么事?难道还是关于明天的常委会又有什么变动,因此由他来通知自己? 陆轩只好对谈升华说:“谈部长,市委办来电话,我先接一下。见面地点我考虑一下,等会儿给您回电。” 谈升华爽快地说:“没问题,等你消息。” 挂了谈升华的电话,陆轩接通了秦君越的来电,语气平和地问道:“秦处长,你好,有什么吩咐吗?”他尽量说得客气,以为秦君越是要谈公事。 然而,秦君越开口说的却与工作毫无关系,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陆轩,今天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问问你和你爸,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陆轩被这没头没脑的质问搞得莫名其妙,耐着性子说:“秦处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秦君越冷哼一声:“今天晚上是我奶奶也是你外婆的生日,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没想到秦君越是为了这种家事打电话来,但毕竟是老妈那边的事情,陆轩还是解释道:“秦处长,我们不知道你奶奶的生日应该也很正常。这二十多年来,你们家可从没认过我们这门亲,直到最近才承认我爸爸和我与你们秦家有点关系。我们不知道你奶奶的生日,有什么奇怪?” “我打这个电话之前,就猜到你会找理由。”秦君越语气更加不善,“我本来是不想打这个电话的,但我妈太善良,她说你们不知道也不能完全怪你们,还是要通知你们一声。晚上你和你爸爸一起来吃晚饭。” “现在才通知我们?”陆轩根本不相信秦华会有什么“善心”,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秦君越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因为爷爷、奶奶都指望你们记得,会主动提出来拜寿,所以没有提前通知。没想到到了今天上午,你们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妈妈说,还是让我来通知你们一声。何况,今天我大伯特地从鱼山县赶回来,你们就在临江市,现在通知也不算晚吧?” 陆轩心里其实很不情愿去,但忽然想到谈部长也住在“天风吴庄”小区,如果借口去参加秦家的生日宴,顺便与谈部长见面,岂不是顺理成章? 这么一想,陆轩改变了主意:“那好吧,我知道了。我和我爸会到的,但时间上恐怕会稍微晚一点,毕竟我要去接了他再来。” 秦君越扔下一句:“你自己抓紧吧,太晚了我们不等你们就会开席!” 陆轩平静地回答:“没关系。” 挂了秦君越的电话,陆轩立即给谈升华回电话。 “谈部长,我已经想好见面地点了。”陆轩说道,“今天晚上我正好要去‘天风吴庄’我妈妈那里吃饭,谈部长也住那里,如果您方便,我们可以到您家里拜访一下,就聊十来分钟。” 谈升华笑着说:“这最好了,我开完会也就可以直接回家吃晚饭了。” “那就六点先到您那里,聊完了,我再去我妈那里吃饭。”陆轩确认道。 放下电话,陆轩轻轻舒了一口气。这场意外的家宴邀请,反倒为解决与谈部长见面的难题提供了便利。只是不知今晚的秦家生日宴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真不好说! 但既然答应了要去,陆轩只好给老爸打电话,然后安排车子去接他。 陆轩又去向刘市长报告了一声晚上的安排,刘市长说:“这样最好,你去吧。你要是没有车子去接你父亲,用市里的车子吧。” 陆轩早就已经考虑好了:“不用了,市里的车子太招眼了,我让镇上的车子下班后帮助带一下我爸爸。” 刘市长点头说:“那你自己安排。” 第1046章 双簧结束 陆轩给镇上的杨丽娟去了电话。 杨丽娟一看是陆轩的电话,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陆委员……不,陆部委,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我真的是太意外了!” 陆轩明显感觉到杨丽娟的激动,笑着说:“丽娟,你可别忘了,我们曾经是战友!给你打个电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是、是,很正常。”杨丽娟的声音依旧微微轻颤,“可是,如今您已经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市长秘书,又是市政府一处处长!所以,好几次我都想联系您,可就怕打扰您!” 作为基层干部,就算已经是班子成员了,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市长秘书在他们眼中,还是具有极大的光环。就算杨丽娟曾经和陆轩并肩作战,还是有点不敢高攀陆轩。 “我想呢,为什么也不见你给我打电话!”陆轩道,“原来,你心里有这么多的顾忌呀!我现在要求你,以后每个月至少和我联系一下,做得到吧?” “我当然做得到!”杨丽娟欣喜地道,“我最好天天能听到你的声音……不好意思,你别误会……我是说,我完全能做到……就怕会打扰你。” 因为激动,杨丽娟有点语无伦次。陆轩心道,曾经在镇上一起奋斗的那批人,以后也要半年见上一见,他们心里怀着敬意,恐怕不敢主动联系自己,就笑着说:“不会打扰,有事就找我,没事一个月联系一次。” 杨丽娟的声音终于听上去轻松了许多:“遵命!” 陆轩道:“今天,要你帮我一个忙。”杨丽娟道:“没有问题啊,陆部委,您尽管说。” 陆轩就把麻烦她帮助去接一下自己的父亲,在晚上6点半送到“天风吴庄”的事情对她说了。杨丽娟立刻答允:“您放心,我一定准时、安全送达。” 陆轩道:“谢谢你,那就晚上见了!”杨丽娟声音郑重地道:“不可以对我说‘谢谢’,不然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陆轩笑着说:“遵命!” 两人都笑了,这才挂了电话。 陆轩下班之后,稍微收拾了下,就让省委巡视组的公务车来接了自己前往“天风吴庄”。 车子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的余晖给临江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陆轩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心中却在盘算着今晚的安排。既要完成刘市长交代的任务,又要应付秦家的生日宴,这两件事交织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格外谨慎。 在路上,陆轩就给谈部长去了电话。谈部长说他也已经快到了。陆轩想了想,说:“谈部长,我在距离你们小区大门口五十米的地方等您,坐您的车子进去,这样可以避免被秦君越看到。” 谈升华在电话那头会意地笑了:“陆处长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办。” 傍晚六点差三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陆轩身边。车窗降下,谈升华微笑着向他招手。陆轩迅速上了车,驶入“天风吴庄”小区。 这个高档住宅区,绿树成荫,环境幽静,和上次来时相比,就是多了一层秋意。谈部长的独栋的别墅中,装修简约而不失品味,处处透着一般领导家不曾有的雅致。 谈部长让陆轩在客厅就座,谈夫人热情地端来茶水,关切地问:“陆处长,真不留下来吃饭吗?” 谈部长已经事先对家人说了,陆轩会过来坐坐,但是不吃完饭。然而,谈夫人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陆轩连忙起身,恭敬地表示:“谢谢夫人,我等会还有其他事情,和谈部长就聊十五分钟,不留下来了。” 谈夫人理解地点点头:“那你们聊,我去准备晚饭。”说完便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他们。谈升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问道:“陆处长,这次要当面和我聊,肯定有重要事情吧?” 陆轩正了正身子,压低声音说:“谈部长,是刘市长让我来的。明天的常委会上,刘市长可能会把‘互联网经济’提出来讨论,但他特别交代,请您不要出面支持他。” 谈升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点头道:“刘市长真是周到。” 陆轩继续说:“刘市长认为,您是他的一张王牌,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出手的。我们需要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谈部长忍不住笑了:“我现在有点感觉自己是在‘潜伏’呢!” 陆轩也笑了:“为难谈部长了。不过,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我明白。”谈升华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请转告刘市长,我会按照他的意思办。” 陆轩点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语气轻松了些:“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要向谈部长报告一下。” “哦?什么好消息?”谈升华饶有兴趣地问。 陆轩便把华通社江流分社长韩博已经将市人大两个创新项目刊登在《华通社内参》上,下一步极有可能上《人民日报》的消息告诉了谈升华。 谈部长一听,目露惊喜之色:“又刊登了啊!陆轩,你已经把你承诺我的任务都完满完成了,接下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赚的了!”他激动地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今年,我们的外宣工作恐怕要超额完成任务了!陆轩啊,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陆轩谦逊地笑道:“谈部长还用跟我客气吗?您在帮助刘市长,也是在帮助我啊!这次也是凑巧,反正以后还有其他机会,我也会像以前担任宣传委员的时候一样,能多搞一点外宣工作就多搞一点!” 谈部长感慨地摇摇头:“要是我们下面的宣传部长和宣传委员都能像你这样,我还用愁宣传工作吗?” 陆轩依然保持着谦虚的态度:“谈部长夸奖了。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难处。” 谈升华重新坐下,意味深长地说:“那倒也是,他们没有你这样的人脉,我下面的宣传部长,哪个又能既认识央视的记者,又认识华通社的分社长,此外还认识那么多华京的领导!” 陆轩轻轻摇头:“我也是运气好而已。” 谈部长却郑重其事地摇摇头:“这可不是‘运气’两个字能够概括的,这和你为人处事的方式是分不开的!你待人真诚,做事靠谱,这些关系都是你以心换心得来的。” 陆轩被谈部长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聊了将近二十分钟,便起身告辞:“谈部长,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谈升华也站起身,握着陆轩的手说:“好,那你快去忙吧。记住,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联系。” 陆轩郑重地点头:“一定。” 离开谈部长家,陆轩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二十多了。 陆轩没有直接去秦家,而是来到了“天风吴庄”的小区门口等待,他和杨丽娟、父亲都说好了,六点半在小区门口碰头。 他出来的时候,车子还没到;到了六点半,也没见父亲的身影,又等了五分钟,也还没看到。 陆轩知道杨丽娟的个性,做事是很靠谱的,但今天怎么会迟到了呢?陆轩有些奇怪,忍不住打电话过去。 杨丽娟的声音有些焦急:“陆部委,不好意思,两分钟之后就到。” 陆轩说:“不急、不急,你们慢慢来,安全第一。” 两分钟之后,一辆略显风尘的黑色车子终于驶到了“天风吴庄”小区门口。车刚停稳,副驾驶的门便迅速打开,杨丽娟利落地跳下车,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歉意。 “不好意思啊,陆部委,我们迟到了!”她语速很快,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快步绕到后排,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连根下车,动作细致周到。安顿好陆父后,她又转身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搬出好几个印着“万家福超市”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陆连根看着儿子,带着几分庆幸的语气说:“陆轩,到了路上,我这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才想起今天家里也没备什么像样的东西,空着手去给人祝寿,这算怎么回事?我想赶紧给你打电话,小杨说,不用打,你这会儿肯定在忙正事,咱们先去把礼物买了,应该来得及。” 杨丽娟这时已把礼物都拎了出来,苦笑着解释道:“当时我们的车已经开到湖滨南山路了,那地方您也知道,都是风景,哪有超市啊。只好赶紧拐进旁边的老居民区,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家‘万家福’。时间紧,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就凑合着买了这几样,好歹能充个数,不失了礼数。”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袋子微微提起,让陆轩能看到里面既体面又不过于昂贵的祝寿礼物。一卷长寿面、一份“金华”特级火腿礼盒、一份椰子粉礼盒、一盒特级黄山毛峰、一个“麒麟”果篮、一罐核桃粉。 陆轩看着这些显然是精心挑选、甚至可能跑了好几个柜台才凑齐的礼物,又看到杨丽娟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顿时充满了感激。他上前一步,真诚地说:“丽娟,我真没想到这一茬,光顾着别的事情,根本没想到要带礼物的事。要是刚才老爸真给我打电话,我之前在办的事肯定就被打断了。好在有你,心思缜密,帮我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杨丽娟听他这么说,一直紧绷着、带着焦急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用手背轻轻擦了下额角,有一缕刘海还是粘在额头,说道:“只要没耽误你们去祝寿的正事就好!” 陆轩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有点心疼,想抬头将她的刘海往旁边捋一下,但又觉得这样太过亲昵,让杨丽娟难为情,也就作罢。 就在这时,陆轩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三个字——秦君越。 陆轩对杨丽娟和父亲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陆轩开口,秦君越带着明显不满和质问语气的声音就穿透过来:“陆大处长,您和你爸爸这两尊大佛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啊?我奶奶的生日宴,全家上下就等你们俩了!” 第1047章 微显尴尬 陆轩回答了一句“我们已经在小区门口了”,就挂了电话。他无奈地朝父亲和杨丽娟笑了笑:“催了,我们得赶紧进去了。” 杨丽娟忙将手里的礼物一一递过去,同时不放心地叮嘱道:“陆伯伯,这几样东西的寓意我再啰嗦一遍:长寿面自然是祝老人家长寿安康,‘金华’火腿是红红火火……一共六样,也讨个‘六六大顺’的好彩头。” 陆连根听得连连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小杨你可真细心,买这些东西,还有这么多讲究和特别的意思啊?这个我恐怕记也记不住,等会人家要是问起来可咋办?” 杨丽娟宽慰地笑道:“陆伯伯,您放心,你们是去做客,人家应该也不会特意问起,记不住也没关系的。”她心道,秦家那样的家庭,应该会明白这美好寓意的。 一旁的陆轩记性极好,刚才杨丽娟说的那些寓意,他听了已了然于胸,心中对杨丽娟的感激又添了几分,不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还想得如此周全。 他接过沉甸甸的礼物,满怀歉意地对杨丽娟说:“丽娟,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本来该请你一起进去吃个便饭,但今天情况特殊,我们去做客,实在不方便让你一起。下次,下次我一定抽空,我们单独聚聚。” 杨丽娟听了,露出爽朗的笑容:“陆处长,您有空的时候,随时喊我就行!”话语中透露出满满的期待。 陆轩点头:“好,那说定了。你赶紧回去吃饭吧,忙活这么半天,肯定饿坏了。” 杨丽娟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微笑着道:“嗯,等会儿我和司机师傅就在街头随便找家店吃点东西再回去,所以不着急。我看着你们进去了再走。” 陆轩不再多言,和父亲拎着礼物,转身向小区内走去。 杨丽娟就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头不禁泛起一丝酸涩。曾几何时,她和陆轩在同一个乡镇工作,天天都能见到这位如兄长般照顾她、引领她的领导,日子虽然忙碌,却充满了踏实感和温暖的烟火气。如今时过境迁,陆轩步步高升,想要见上一面都变得如此艰难。想到这里,她眼中不由得有些水盈盈,视线也模糊了。 这时,已经走到拐角处的陆轩像是心有所感,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来,正好对上杨丽娟凝望的目光。他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杨丽娟连忙也抬起手,使劲地挥动,脸上重新漾开笑容。 陆轩和陆连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拐角处,被那些精致的别墅遮挡了。 杨丽娟怔怔地又望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心里默默念着:“陆处长说下次有机会再聚,到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了!”想到这个,那份离别的怅惘似乎被冲淡了许多,心中又重新被期待填满。 她转过身,步履轻快地走向那辆等候的公务车。 走在通往秦家那栋叠拼别墅的小径上,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树木和昏黄柔和的路灯,晚风带着浓浓的秋意。 陆连根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陆轩,你本来和飞虹那孩子说得好好的要结婚,临了却又推迟了。爸这心里一直琢磨,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啊?” 陆轩闻言微微一怔,有些奇怪父亲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但看着父亲关切中带着探究的眼神,只好含糊地应道:“是啊,是有些原因。” 陆连根脚步放缓,目光扫了一眼儿子手中杨丽娟精心准备的礼物,若有所思地道:“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小杨姑娘有关系啊?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是真心实意地好,又这么细心周到,人也长得俏丽大方,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你是不是……” 陆轩这才明白老爸是想岔了,不由得苦笑摇头,打断道:“老爸,你想多了。真的不是因为她。我和飞虹的事,原因比较复杂,但绝对跟杨丽娟没关系。” 陆连根惊讶地看着儿子,眨了下老眼:“啊?还不是她?那……难道还有其他女孩子?”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担忧和不可思议的神情,“哎呀,儿子,是不是现在选择多了,让你挑花眼,决定不下来了?这可不行啊,男人做事要果断,感情这事更不能含糊!” 陆轩被父亲的联想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看您说到哪里去了!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且不管秦家的那些人怎么想,老妈肯定也等我们很久了,去晚了让她为难。” 他熟练地岔开话题,深知只要提到母亲,对父亲来说,其他事情就都变得次要了。 果然,陆连根一听这话,立刻就把追问儿子感情状况的心思抛到了脑后,连忙说:“对对对,你妈肯定等急了。我们快点走,别让她难做。” 陆轩见成功转移了父亲的注意力,又趁热打铁地提醒了一句:“等会儿见到老妈,记得说点好听的。女人都喜欢听点表扬的话,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陆连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腼腆:“啊?好听的话?我、我怕我不会说呀,说错了咋办?”他这个朴实的农民,一辈子习惯了埋头干活,甜言蜜语实在是他的盲区。 陆轩鼓励地笑了笑,低声道:“老爸,我相信你会说的。很简单,就夸夸她的衣服,夸夸她的样子,甚至夸她今天气色好、笑容好看都可以。真心实意地说,老妈听了肯定会高兴。” 陆连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里默默念叨着,像是在提前演练。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秦家那栋灯火通明的叠排院门口。 果不其然,一位妇人正站在门廊柔和的灯光下翘首以盼,正是陆连根的前妻、陆轩的母亲秦芳。 入秋以来,天色黑得渐早。 此刻,院门口特意亮起的灯光并不刺眼,洒下一片温暖柔和的光晕,恰好将秦芳笼罩其中。今天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深紫色带暗纹的修身针织连衣裙,外面搭着一条烟灰色的羊绒披肩,头发也仔细地挽起,显得既得体又比平时多了几分难得的优雅与温婉。 陆轩敏锐地注意到,母亲这身装扮与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她时截然不同。 那时她的衣服虽然干净,却明显能看出陈旧和过时,而今天这一身,显然是新置办的,细节处也透着用心。这细微的变化,或许也暗示着母亲在秦家处境的改善,或者至少,她对这次见面非常重视。 “秦芳……芳……”陆连根按照儿子的“指导”,有些生硬却又饱含情意地唤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望着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美丽的前妻,老实巴交的脸上泛起红晕,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按照儿子教的,由衷地赞叹道:“你……你今天这身衣裳,真好看!人、人也显得更年轻了,气色真好。” 秦芳听到这声熟悉的“芳”,再看到前夫那副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模样,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陆轩也适时地笑着开口,语气带着亲昵:“妈,爸说得对。您今天这身打扮特别显气质,越来越年轻了,站在这里跟画儿里的人似的。” 儿子和前夫接连的夸奖,像一股暖流涌进秦芳的心田。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直接而温暖的赞扬了。 在秦家这个大宅门里,她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寄人篱下的疏离和小心翼翼,何曾有过这般被珍视、被欣赏的感觉? 她脸颊绯红,心里不由地想:要是每天都能听到丈夫这样憨直又动听的赞美,时不时也能见到儿子,那种平凡家庭的温暖和踏实恐怕远胜于如今这看似光鲜、实则空虚的“寄人檐下”吧?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当初自己一心想要离开那个清贫的家,抛弃相濡以沫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子,执意回到城里寻求所谓的“更好生活”,到底值不值得啊? 陆轩看到母亲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欣喜、到被夸赞后的害羞,再到此刻眼底隐隐浮现的伤感和迷惘,知道她肯定是触景生情,想到了过往的种种。 他立刻出声,打断了母亲可能陷入的低落情绪:“妈?还不带我们进去?里面那些人恐怕等久了吧?” 秦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收敛起心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作为女主人的得体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她连声道:“对,对,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他们都在里面等着呢!快,我们赶紧进去吧!” 说着,她侧身让开,示意陆轩和陆连根进门。自己则跟在后面,目光在前夫和儿子坚实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才迈步跟了上去,将那满腹的心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第1048章 全部经过 走入秦家的客厅,里面已经一屋子人了,或是坐着或是站着,或是在说话。 陆轩快速地扫了一眼,秦孝林、查古月,秦峰一家、秦川一家、秦华一家都到齐了。 秦君越和他老爸臧培荣正和秦峰站在桌子旁喷云吐雾。 陆轩有点意外,他们怎么还没开席?还在等自己吗?是自己当了市长秘书之后秦家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已经提升到如此高度了? 然而,陆轩倒是希望他们以平常心对待自己,因为他非常清楚,秦家对自己的重视,背后其实也只有两个字,就是“势利”! 秦芳说:“爸、妈,连根和陆轩来了,来给妈妈拜寿了!” 众人的目光都朝门口投过来。 坐在沙发上的秦孝林、查古月也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然而,不等两位老人说什么,秦君越首先开口说:“陆轩啊,你说你会晚一点,六点半,结果现在都几点了?马上快七点了!让这么多长辈等你们,面子是真的大呀!” 陆轩也有心理准备,知道秦君越很有些阴损,说话擅长阴阳怪气,就说:“电话里,我说会晚一点,你不是说超过六点半就不等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不会等,所以就去多买了些东西来。” 说着,他提了提手中的包裹。杨丽娟帮助买的6个包裹,4个自己提着,还有2个在父亲的手里。 秦华听到儿子的话被陆轩给怼了回来,护子之心大炽,就说:“看你们买的都是些超市的便宜货,拿来了,妈妈也不会吃。倒还不如什么都不买,早点过来,不用等你们,让爸爸妈妈早点吃饭呢!真是的,都不知道我们家什么都有吗?谁还稀罕这些东西?” 陆连根的脸上不由尴尬起来。尽管,陆连根如今的银行账户上,时常有伟康连视几十万、几十万的分红打进来!然而,陆连根勤俭节约的习惯一点都没变,要是今天让他自己买礼物,恐怕这6种里,他最多买2种。然而,今天这6样礼物都是杨丽娟掏的钱,怎么都不肯收陆连根的钱,他也只好买了。 没想到到了秦家,竟然被秦华贬得一文不值。 陆轩看到老爸尴尬的神色,又想到这些礼物都是杨丽娟帮助细心挑选,如今却被如此贬低,他忍不住道:“礼物,重要的不是多贵重,更重要的是其中的寓意和心意,我就和你们说吧,这长寿面是祝老人家长寿安康,这火腿是说日子一直会红红火火,还有椰子粉寓意基业(椰)长青,黄山毛峰寓意生活事业有叶(业)有根,‘麒麟’果篮是麒麟送瑞、吉祥如意,核桃粉和核桃是和和美美,阖家幸福。一共六样,也讨个‘六六大顺’的好彩头!难道,这样的祝福,你们都不需要吗?” 陆轩把之前杨丽娟说的寓意,记得清清楚楚,这会儿脱口而出,头头是道。最后,问了一句“你们都不需要吗”?却让秦家的人心头一悸,这样的祝福谁家不要?特别是这种大家庭,老人过生日自然是要讨个好彩头。 大家也担心陆轩被秦君越、秦华挑衅之后,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来,因此也不敢作答。 “好啊,”寿星查古月道,“陆轩说得好啊,这六样礼品的寓意正合我的心意,我都收下了。秦芳,你都拿进去吧。” 秦芳脸上也是一松,母亲给陆轩面子,就是给连根和自己面子,也就笑容满面地说:“是。” 老爷子秦孝林转向了大儿子问道:“我们是不是该开席了?秦峰啊,你说有个朋友等会要来,我们是等他,还是不等他了?”秦峰道:“不等了,他到这里是第二场,没这么快,但说好了一定会到。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吧!” 秦孝林点了下头说:“好,那我们开席!” 众人纷纷落座。两位老人秦孝林和查古月自然是居中而坐,面南背北。 其余人等则按照子女排行,秦峰一家、秦川一家、秦芳一家、秦华一家依次坐下。只不过,在秦孝林的左手边特意空出了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秦峰那位尚未露面的朋友。 陆轩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这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他转念一想,秦峰一直在鱼山县担任县委书记,他的核心人脉圈多半也在县里或那个县所在的市,自己大概率是不认识的。于是,他便将这份好奇暂且压下,静观其变。 待众人坐定,作为长子的秦峰便恭敬地望向家主秦孝林,询问道:“爸爸,您看,是否可以开席了?” 秦孝林舒适地靠在红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家之主的从容,他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身旁的老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今天,你妈妈是寿星,让她来发话吧!” 秦峰立刻会意,以一副孝子的口吻,带头鼓起掌来:“对对对!我们一起鼓掌,欢迎我们的老寿星给大家讲几句!” 在热烈的掌声中,查古月面带微笑地站了起来。 她毕竟是生养了这么多子女、操持这么大一个家的女主人,见惯了场面,此刻显得从容不迫。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儿孙晚辈,目光尤其在陆连根和陆轩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略显复杂,但开口时语气却足够得体: “谢谢,谢谢大家。”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天呢,是我这个老婆子的生日,难为你们都记得,还特意赶回来聚在一起,我心里很高兴。特别是……”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来,“连根和陆轩,路也不近,能特地赶过来,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这话说得颇有水平,既点了陆轩父子的名,表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对于他们带来的、刚刚被秦华贬斥过的礼物则避而不谈。 “我也没什么多说的,”查古月继续道,“就希望大家啊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家人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来,大家一起举杯,为我们秦家未来的日子,更红火,更顺遂!” 众人都站了起来,举杯向老寿星祝寿,说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吉祥话。随后,便是按家庭为单位,轮流上前敬酒,说些祝福的话,气氛表面上倒也显得热闹而融洽。 等各房都敬酒完毕,重新落座后,席间的话题渐渐分散。 就在这时,秦华朝着陆连根、秦芳和陆轩这边投来不屑的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开口道:“爸,妈,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正好咱们家也有一件天大的喜事,是关于我们君越的,趁着大家都在,正好也宣布一下,算是喜上添喜,给妈的寿宴再添点彩头!” 众人一听,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问道:“哦?君越有什么喜事啊?”“快说说,别卖关子了!” 早已知情的秦峰微笑着靠在椅子里,手中悠闲地转动着小酒盅,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催促道:“秦华,你就快说吧,别吊大家的胃口了!让爸妈也跟着高兴高兴。” 秦华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掠过陆轩时,带着一丝明显的挑衅。她深吸一口气,用宣布重大消息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家君越,已经正式被桐书记点将,担任市委书记秘书了!” 此言一出,席间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和恭贺之声。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 “市委书记秘书!了不得,了不得!” “君越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桐书记可是省委常委,他的秘书,那分量……啧啧!” 秦孝林和查古月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两位老人脸上顿时放出光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查古月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秦孝林也扶着桌子站起身,老两口端起酒杯,秦孝林声音洪亮地说:“好!好!君越给咱们老秦家争光了!来,我们一起敬君越一杯!” 秦君越志得意满地站了起来,他身材本就不矮,此刻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视众人,尤其在陆轩脸上停顿了片刻,语气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谢谢爷爷奶奶,谢谢各位长辈!”他朗声说道,“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当初我在市府办,受人陷害、被人排挤,不得已才调去了市委办。没想到是金子总会发光,桐书记慧眼识珠,看重了我的能力,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负期望好好干!” 他这番话,看似在感慨自身经历,实则句句都在暗讽当初在市府办压他一头的陆轩,暗示自己如今的位置远比陆轩那个“市长秘书”更具含金量。 果然,他话音刚落,秦华就立刻接口附和,声音尖细:“就是!市委书记是咱们临江的***,他的秘书,那含金量自然比什么市长秘书要高很多了吧!”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直看向陆轩,充满了比较的意味。 整个餐厅的目光也随着她这句话,再一次聚焦到了陆轩的身上。方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起来。 秦峰笑着道:“陆轩也是不错的,陆轩先当了市长秘书,如今君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担任了市委书记的秘书,更是为秦家增光添彩啊!” 秦孝林笑着说:“是啊,我一个孙子是市委书记秘书,一个外孙是市长秘书,市里两位主要领导的秘书被我们家包了,真是可喜可贺啊!来,大家一起喝酒。” 又喝了一杯。 秦峰手机响了起来,一看,说:“客人来了!我去接一下。” 众人都转向门口,秦峰走到门口,客人已经进来了。 陆轩一看,有点眼熟,再看,竟然认识,是市统计局局长姚永华。 姚永华笑着和秦峰一同进来,嚷着:“今天,给秦老夫人拜寿来喽!” 目光一扫,忽然发现了陆轩,一愣,随后也不管秦老夫人了,马上奔了上来,握住陆轩的手:“呀,是陆处长、陆秘书,您也在这里,也太巧了!” 秦峰没想到姚永华会如此看重陆轩,可能还不知道秦君越已经担任市委书记秘书,特意介绍说:“我的侄儿秦君越,如今是市委书记秘书了!” “哦,对对,我已经知道了。”姚永华点头,但目光很快又回到了陆轩的身上,“陆处长不仅是秘书,而且还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在市政府也享有单独的办公室了!” 众人又都看向了陆轩,从姚永华的口中,大家明显感觉到,陆轩的职务和待遇都要比新任的市委书记秘书高一筹! 第1049章 两人同居 姚永华这突如其来、热情洋溢的一嗓子,以及他紧握着陆轩手不放的姿态,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暗流涌动的湖面,瞬间打破了秦华、秦君越的得意。 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志得意满的秦君越身上,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被姚永华紧紧握着手、神色平静的陆轩。 “在市政府也享有单独的办公室了?” 几声低低的议论响起。 陆轩是市委组织部部委的身份,秦家核心几人如秦峰、秦华等早已知晓,但他在拥挤的市政府大楼拥有单独办公室,这消息还是让一些人感到意外。在体制内家庭看来,这是一种更实质性的地位象征和受重视程度的体现。 秦君越还没有这样的待遇,他虽然已经是市委书记秘书,但依旧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他脸上那刚刚绽放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仿佛被寒风吹过的湖面,迅速结上了一层薄冰,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刚刚还在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恭维,说自己“因祸得福”、“金子发光”,转眼间,风头似乎又被这个他一直试图压过一头的陆轩抢了去。 这种落差,让他胸口发闷。 秦华更是脸色一沉,刚才她还在贬低陆轩带来的礼物,抬高自己儿子,此刻姚永华强调陆轩的待遇,让她感觉脸上挂不住。她忍不住尖声道:“姚局长,市府办那边办公室多紧张我们可是知道的。陆轩他……虽说是组织部部委,但主要工作还是市长秘书嘛,这单独办公室……有可能吗?你是不是搞错了?” 姚永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但他对陆轩既敬畏,又感激。之前,陆轩提醒他统计数据要保密,让他避免了在刘市长和桐书记之间站队的尴尬,保住了位置。 此刻他也得站在陆轩那一边,解释道:“我去陆处长新办公室坐过的,不会搞错。陆处长不仅是刘市长的秘书,更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委,那是部里的班子成员之一。说句实在话,组织部的部委出来,那是见官大半级,是真正的领导。在部里,各位部委也都是有单独办公室的。现在市府办给陆处长安排单独办公室也是工作需要,更是为陆处长下一步的发展考虑,比如担任市府办副主任或者副秘书长,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这话说得实在,点明了陆轩目前的实际地位和未来潜力,瞬间将陆轩和其他秘书包括秦君越这个新任书记秘书区分开来。书记秘书固然重要,但要想达到“部委”这个级别并拥有相应待遇,还需要时间和机遇。 陆轩谦虚地道:“姚局长,你把你自己的猜想说得跟真的一样。领导可从来没说过,搬入新的办公室和提拔有任何的关系。”姚永华马上说:“有关系,肯定有关系的,就算我是猜,但也肯定能猜对的嘛!” 秦峰到底是县委书记,城府更深,虽然心里也对姚永华如此抬高陆轩有些意外和不快,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热情的笑容,打圆场道:“哈哈,好事,都是好事!看来我们秦家真是人才辈出啊!君越和陆轩都这么优秀,一个深得桐书记信任,一个已是组织部部委、深受刘市长器重,这在临江政坛也算是一段佳话了!永华,快请坐,就等你了,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招呼姚永华在老爷子左手边的空位坐下。 姚永华这才笑着向查古月正式拜寿,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落座。但他坐下后,还是忍不住隔着桌子对陆轩点头示意,态度亲切。 经过这番插曲,宴会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 表面上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但暗地里,秦华一家看陆轩的眼神更加不善,秦君越更是沉默了不少,偶尔看向陆轩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嫉妒与阴鸷。陆连根和秦芳则暗暗松了口气,心底里忍不住为儿子骄傲,替儿子高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峰作为长子自然要引导话题,他看向姚永华,笑着问道:“永华,最近市里挺热闹啊,听说刘市长大力推动的东湖景区免费开放,‘拆围拆违、还湖于民’这项工作的经济效益很不错?我在新闻上也看到了。那些亮眼的数据,都是你们统计局核定的吧?” 姚永华放下筷子,点头道:“是啊,秦书记。数据是我们局严格按照统计原则和科学方法核实过的,效果确实显著,客流、消费、税收增长都很亮眼。刘市长这项举措确实是深得民心,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又扫过陆轩,带着赞许。 秦峰笑了笑,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深意:“数据真实科学,这点我从不怀疑你的专业水平。不过,我好像听说,桐书记对这块工作的成效……似乎不是特别感冒啊?”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姚永华。 姚永华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地朝陆轩那边看了一眼,随即稳住心神,语气坚定地说:“秦峰兄,我们统计部门只对数据的真实性和科学性负责。至于领导如何评价和运用这些数据,那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秦峰呵呵一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永华啊,我们是老朋友了,今天你又特意来给我母亲祝寿,我心里特别感激。所以呢,我也是站在我这个县委书记的角度,给你提个醒,或者说,分享点感受吧。临江市,毕竟桐书记才是***。你虽然是统计局局长,属政府序列,但你更是局党组书记,是党的干部。很多事情,尤其是像东湖景区免费开放成效这种重要的数据成果做出来之后,按程序,是不是也应该及时让书记掌握?要有这个政治觉悟嘛。” 秦君越立刻附和,话说得很白:“大伯说的一点没错!桐书记才是临江市真正的当家人,是大老板!其他人不管是谁,说白了,都是职业经理人,是打工人!做事怎么能不先让老板知道、让老板满意呢?”他这话说得极其刺耳,目光更是有意无意地扫向陆轩。 姚永华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只好连连点头:“是,是,秦书记提醒的是,君越说的……也有道理。” 他又不自觉地朝陆轩看了一眼,额角微微见汗。 秦峰见敲打的目的已达到,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又问姚永华:“永华,我还听说,接下去,市政府那边好像又有新动向了?想要大力搞什么‘互联网经济’?你这统计局长消息灵通,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这事情,秦君越已经对秦峰透露过消息,也让大伯能多掌握一些临江的近况。 姚永华心里叫苦,这话题更敏感,他哪里敢多说,连忙摆手推脱:“秦书记,您这可问住我了。这事,恐怕还在酝酿阶段吧?我也是听了个影儿,具体怎么回事,哪轮得到我知道详情?要说清楚,恐怕得问陆处长了,他才是刘市长的身边人,最了解情况。”他巧妙地把球踢给了陆轩。 秦峰顺势就转向了陆轩,脸上带着长辈关怀晚辈的笑容:“陆轩啊,那你就跟我们分享一下?都是自家人,有没有什么关于这个‘互联网经济’的最新消息?我们也学习学习,开阔一下思路。” 顿时,全桌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轩身上。 陆轩心中冷笑,知道这是秦峰和秦君越联手在给自己出难题,想探听虚实甚至让他难堪。 这次的宴会,果然是鸿门宴,拜寿只是表面,探听虚实恐怕才是里子。权力相斗已经延伸到了家庭的生日宴上,好生无趣啊! 陆轩心头不以为然,但还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秦峰,淡然一笑,从容说道:“您这问得,让我感觉咱们这生日宴都快开成市委常委会了。”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我觉得啊,今天的主角是老太太,主题是祝寿。咱们还是多聊聊让老太太开心的事,多喝几杯祝寿酒,工作上的事改天再说也不迟!”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绕开了敏感话题,又给了秦峰台阶,更突出了对寿星的尊重。 秦峰被他这么一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举起酒杯:“对对对!陆轩说得对!你看我,这职业病又犯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今天只叙家常,不谈工作!来,大家一起,再敬我母亲大人一杯,祝她老人家健康长寿!” 在秦峰的带动下,众人再次举杯,这场暗藏机锋的试探被陆轩巧妙地化解了。但宴席上的气氛,已然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 等到宴席接近尾声,秦君越似乎越想越不甘心,他借着几分酒意,走到陆轩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陆轩,别以为有个部委头衔和单独办公室就多了不起。在临江,桐书记才是真正的***。你跟的刘市长,想法太多,步子太大,小心摔跟头!” 陆轩缓缓站起身,他比秦君越略高一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谢谢提醒。不过,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是平稳地跟着走,还是勇敢地闯新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至于会不会摔跟头……恐怕也是你该提醒自己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秦君越,转身走向正在帮忙收拾的母亲秦芳和父亲陆连根,轻声说:“爸,妈,我们三人一起喝一杯!时间不早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第1050章 暗藏杀机 陆轩和陆连根告辞离开秦家时,夜色已深。秋意更浓,晚风带着沁人的凉意,吹散了宴席上残留的喧嚣与憋闷。 事先,杨丽娟已经给陆轩来过电话,说还是让她的驾驶员送他们回去。她本来还说自己也来送,陆轩一定不让她再来,没有必要,让她好好休息,下次他叫她聚。 杨丽娟只好答应。 坐上车,陆连根看着身旁神色如常的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轩啊,今天这顿饭……吃得不痛快。秦华和君越他们,说话也太刻薄了。” 陆轩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灯流光,淡然道:“爸,没什么不痛快的。他们看重的是什么,我心里清楚。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必在意他们的看法。” “话是这么说,”陆连根搓了搓手,脸上还是带着些忧虑,“我看君越那孩子对你意见很大啊。他现在当了市委书记秘书,会不会……以后在工作上针对你啊?!” 陆连根虽然是农民出身,但是农村里也有勾心斗角,所以他并非全然不知人情世故。 陆轩轻轻摇头,为了让老爸放心,他的语气故意带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情况再复杂,人心再难测,总归还是有应付的方法。” 陆连根看到儿子信心满满的样子,又想到他曾经在镇上遇上的各种麻烦,不也都顺利解决了吗?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就在陆轩父子驾车行驶在返回路上的同时,秦家别墅内,气氛却并未因为他们的离开而轻松多少。 姚永华又坐了一会儿,便也识趣地告辞离开。送走客人,两位老人也上楼休息后,秦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闷闷不乐坐在沙发上的秦君越,以及还在喋喋不休抱怨陆轩“目中无人”“翅膀硬了”的秦华,眉头微蹙。 “好了,少说两句。”秦峰出声打断了妹妹的抱怨,“今天妈过生日,高高兴兴的,但是,你们啊说话有点太不客气,所以人家才反击了嘛。陆轩那孩子啊,现在确实不一样了,虽然他心里和我们是疏远的,但表现得还是沉稳有度,不简单了!” 秦华不服气:“哥,你也看到了,他那是不简单吗?那是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有那个姚永华,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秦君越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不甘与愤懑,恨恨道:“他就是小人得志!仗着跟了刘葆亚,在部委待过几天,有间单独办公室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还有他们想搞的那个什么‘互联网经济’,我看就是刘葆亚为了标新立异、给自己脸上贴金搞出来的政绩工程,虚无缥缈,迟早要闹出大笑话!” 秦峰走到茶水柜旁,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静:“‘互联网经济’这事,目前还只是风声。但桐书记的态度我是知道的。他历来重视实体经济,对于这些新兴的、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持保留态度。下次常委会,估计就会给接下来的经济发展定调子,大概率还是要聚焦在房产、外贸、基建和传统产业提升这些扎实的领域。 刘市长如果执意要搞,甚至在省里寻求支持未果的情况下还不回头,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和桐书记之间的理念分歧已经不仅仅是看法不同,而是快要摆到台面上了。” 秦君越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立刻接口道:“大伯,您的意思是……刘市长可能会在常委会上正式提出来?到时候桐书记一定会反对?!” “没错。”他走到秦君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更为郑重:“这对我们而言,正是一个看清风向、站稳立场的机会。君越,你现在的位置非常关键。桐书记信任你,你就要更加贴心。多留意刘市长那边的动向,你要让桐书记觉得,你是他最可靠的眼睛和耳朵。” 秦君越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连忙保证:“大伯,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他们,绝不会让刘葆亚和陆轩他们暗中搞什么小动作而桐书记却蒙在鼓里!” 秦峰满意地点点头,对妹妹秦华说:“华,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和君越聊点工作上的事情。” 秦华知道大哥关心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可能要给儿子传授一点经验,就说:“好、好,大哥、君越,你们慢慢聊!” 等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伯侄二人时,他示意秦君越坐近些,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君越,这里没外人,大伯有件事也想听听你的想法,顺便也需要你帮衬一把。” “大伯,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事尽管吩咐。”秦君越凑近了些,神情专注。 秦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抱负:“我在鱼山县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考虑动一动了。我的想法是,回临江市。最好是担任重要县区的***,都能更好地发挥作用,也比在下面更有施展空间。你现在是桐书记的身边人,近水楼台,看准时机,可以在桐书记面前,适当建言,或者吹吹风。让桐书记知道,我秦峰是坚定支持他、一旦过来,就能不折不扣贯彻他意图的干部,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如果我能回来,咱们伯侄俩,一个在关键岗位挥斥方遒,一个在书记身边拾遗补缺,同心协力,何愁不能在临江市……呼风唤雨?!” 秦君越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自己与大伯联手,在临江权力核心占据一席之地的未来图景,他激动地保证道:“大伯,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寻找合适的机会,在桐书记面前好好替您进言,让桐书记充分了解您的能力和忠心!” “好!好!我们秦家的未来,就看你的了!”秦峰用力拍了拍秦君越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此刻,市长刘葆亚家中,他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同样在思考着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省里主要领导态度暧昧,让他有些失望,但也更加坚定了他必须先在市级层面打开突破口的决心。他预见到常委会上必然会有的反对声音,也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试点……江北区……”他喃喃自语。唐山河的务实能干他信得过,陆轩的机敏和韧性他也看在眼里。这是一步险棋,但面对重重阻力,这或许也是一步能够迂回前进、最终盘活局面的妙棋。关键在于,如何把这步棋走稳、走实。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唐山河的号码。 “山河,睡了吗?” “刘市长?还没,正在看东部新城的规划图,我们正在考虑要在哪个区块划出一块地方,专门搞‘互联网经济’才最好?”电话那头传来唐山河清晰而沉稳的声音。 “‘互联网经济’试点的事情,要抓紧筹备。”刘葆亚言简意赅,“你尽快组织人手,拿出一个详细务实的试点方案出来。需要市里什么政策支持,或者遇到什么阻力,让陆轩整理后直接报给我,我来协调。” “是,刘市长!我明天就着手安排,尽快把初步方案拿出来!”唐山河的声音带着振奋与决心。 “记住,”刘葆亚语气凝重地叮嘱,“要低调,要务实,关键在于做出实效,形成可复制推广的经验。肯定会有人盯着,等着看笑话,所以我们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扎实。” “明白!请市长放心!” 放下电话,刘葆亚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关于临江未来经济发展方向的无形博弈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而江北区,就是他精心选定的,这场博弈的前沿阵地和希望火种。 夜更深了,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临江市的轮廓。 夜晚渐渐归于平静,然而政坛的变幻正在暗潮汹涌。 陆轩将父亲送回家后,自己也回到了住处。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梳理关于‘互联网经济’试点的初步思路和可能遇到的挑战。 他知道,前路注定不会平坦。秦君越的敌意、桐书记的冷眼、省里领导的推脱、以及旧有发展模式的惯性,都是前进路上需要跨越的障碍。但在他看来,这些外部因素固然重要却并非决定性。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对时代发展趋势的敏锐把握,来自于为地方谋发展、为民造福的初心,更来自于脚踏实地、不畏艰难的扎实行动。 灯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陆轩觉得,自己得多做些准备,更应该多些思考,以备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变化。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预则立,不预则废。 这天晚上,史勋伟给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个问题:老板肖建毫、稽昆明今天来找他了,说他们前期一直在按照桐书记、严书记的意思进行高标准整改、重建,项目建得比要求得更好,可是他们亏本亏大了,银行的贷款又快到期了,资金链可能面临断裂,接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办?请他向严书记和桐书记报告,支持、关心一下他们。 严良刚不紧不慢地说,桐书记和我的支持、关心马上就来了,明天就是市委常委会,将会给下一步的经济发展定调子,他们的房地产、基建工程都将是市里重点发展的产业,银行贷款也就顺理成章地对他们倾斜,还用担心什么? 史勋伟听到这话,顿时惊喜不已:“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立马把这个消息转告他们。” “对啊,你告诉他们,稍安勿躁,难熬的日子马上过去了,大鱼大肉马上就要来了!” 第1051章 双线作战 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凝滞。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十位常委依次落座。市委书记桐光辉面南而坐,在临江市,这是至尊无上的位置。左手边是市长刘葆亚,右手边是副书记严良刚,其余常委按排序就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烟草气息,但更浓的是一种无声的角力感。 桐光辉首先讲话,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今天这个会,主要是为咱们临江接下来一年的经济发展定调子、把方向。我认为,还是要坚持我们一贯的、也是被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路子——扎扎实实搞实体经济!重点就是房地产、外贸出口、基础设施建设和传统制造业的升级改造。这四大板块,是咱们临江经济的压舱石,必须牢牢抓住,不能有丝毫动摇!”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现在外面有些声音,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互联网经济’,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呢?空中楼阁!我们临江不搞那些花架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GDP,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税收和就业!” 严良刚立刻附和:“桐书记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正确!我们必须保持战略定力,不能人云亦云,被一些新概念迷惑了方向。房地产和基建拉动经济立竿见影,外贸和制造业是我们的家底,这四个轮子一起转,临江的经济大盘就稳如泰山!” 常务副市长汪中平、政法委书记姚宝国、秘书长毕欢喜、军分区政委胡亚洲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桐光辉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正准备进行下一项议题。 “桐书记,各位常委,”刘葆亚开口了,声音平和清晰,“我完全赞同桐书记提出的聚焦实体经济的方向。这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放松。”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在想,我们在筑牢根基的同时,是不是也可以允许基层进行一些有益的、可控的探索?比如说,江北区最近有一些关于发展‘互联网经济’的想法,主要是想借助新的技术手段为传统产业赋能,激发一些民间创业活力。我觉得,在不占用市里主要资源、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是否可以允许江北区在自己权限范围内,搞一个小范围的试点?也算是一种补充和探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桐光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微冷。严良刚则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刘葆亚的目光带着审视。 秦君越作为列席记录人员坐在后排,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刘葆亚果然不死心,竟然在常委会上直接提出来了!他紧张地看向桐光辉。 桐光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葆亚同志,你的探索精神是好的。但是,我们要明确主次。现在市里的重心很明确,就是四大板块。你说的这个‘互联网经济’,概念很模糊,风险不可控。把有限的精力分散到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上,是否合适?” 严良刚马上接话,语气带着嘲讽:“刘市长,您这个提议有点突然啊。现在从上到下都强调稳中求进,我们临江的发展势头很好,何必节外生枝?万一试点搞砸了,成了烂摊子,谁来收场?岂不是给人看笑话?” 刘葆亚似乎早有准备,神色不变,语气反而更加诚恳:“桐书记,良刚同志,我理解你们的顾虑。所以我强调,这只是江北区层面的试点,市里不主导、不倾斜资源,更不会影响我们既定的四大板块发展。说白了,就是给基层一点探索的空间,成功了固然好,就算不成功,也在可控范围内,积累点经验教训。我们临江的发展既需要稳扎稳打,也需要一点‘敢为人先’的尝试精神嘛。我恳请各位常委,就当是给江北区一个‘政策上的包容’,允许他们试一试。”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挑战桐光辉的权威,又为江北区争取了空间。他把请求放得很低,只是“允许尝试”和“给予包容”,让桐光辉很难直接以“***”的权威强行否决一个区长权限内的探索。 桐光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权衡。他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如果刘葆亚强硬要求将“互联网经济”提升到市级战略,他可以借此大加批驳,甚至敲打刘葆亚。可现在刘葆亚姿态放得这么低,只要求包容一个区级试点,他如果断然拒绝,反而显得自己缺乏容人之量,打压基层积极性。 严良刚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桐光辉,等待他的决断。 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发言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我觉得葆亚市长的提议,有点……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刘葆亚目光微动看向谈升华,眼神平静。 谈升华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宣传工作的重心,是为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鼓劲。桐书记确定的四大板块就是我们当前最大的中心工作。如果另外搞一个什么‘互联网经济’试点,哪怕是区级的,也会分散宣传资源,甚至可能造成舆论上的混淆。我觉得,还是应该集中力量,打好四大板块的攻坚战、宣传战!” 他这番话,看似是从宣传工作角度提出实际困难,实则明确站队桐光辉,反对试点。 桐光辉看了谈升华一眼,眼神略微缓和,轻轻点了点头。 严良刚心里却闪过一丝疑虑。会前他和桐光辉还怀疑谈升华可能是那个向刘葆亚透露“内幕”的人,可现在谈升华的表现分明是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难道怀疑错了?他的目光不由扫向了组织部长江夏风。 刘葆亚对谈升华的反对并不意外,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反驳,依旧看着桐光辉。 桐光辉沉吟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不能显得太霸道,但必须牢牢掌控主导权。 “好吧,”桐光辉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勉为其难的意味,“既然葆亚同志坚持,而且也只是在江北区层面试点,不占用市里资源。那么,原则上我可以同意江北区进行探索。” 刘葆亚脸上露出适当的感激之色:“谢谢桐书记。” “但是!”桐光辉语气陡然加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葆亚身上,“我有言在先!第一,市里不会给任何特殊的政策倾斜和资金支持!第二,试点的一切后果由江北区自行承担,出了问题,唐山河负全责!第三,试点工作不能干扰、影响市里确定的四大板块发展大局。否则,随时叫停!” 这三条,如同三道紧箍咒,牢牢限制住了试点的空间和可能性。 刘葆亚面色不变,平静地点点头:“好的,桐书记,我们一定严格遵守这三条原则。” 他心里清楚,能在桐光辉的强势主导下撕开这样一道口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有了这个“原则上同意”,江北区的试点就有了合法性,至于后面的困难,再想办法克服。 桐光辉嗯了一声,不再看刘葆亚,转向下一个议题。 列席会议的秦君越低着头,快速记录着,心里却翻江倒海。他没想到刘葆亚会用这种方式破局,更没想到桐书记竟然会同意!虽然限制很多,但毕竟江北区有了名正言顺折腾的理由。他暗暗咬牙,决定以后要更加紧盯江北区的一举一动,只要一有纰漏,便立刻向桐书记汇报,把这个试点掐死在摇篮里! 常委会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微妙。 在讨论干部议题时,桐光辉特意点了组织部长江夏风的名:“夏风部长,对于干部的使用和考察,组织部要旗帜鲜明地为市委的中心工作服务,不能模棱两可,更不能骑墙!” 江夏风扶了扶眼镜,不卑不亢地回答:“桐书记,组织部一直严格按照《干部任用条例》和市委的决策部署开展工作。我们考察干部,主要看其德能勤绩廉,看其是否有利于临江发展大局。具体的用人方案我们会提出来,最终由常委会集体决定。这符合组织原则和议事规则。”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无可指摘,但明显没有像谈升华那样急切表忠心。 桐光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没再说什么。严良刚看在眼里,心里对江夏风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层。看来,这个江夏风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常委会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了。 刘葆亚回到办公室,立刻给唐山河打了个电话,只说了简短的几个字:“原则同意,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唐山河没有多说,只是道:“是,刘市长。” 电话那头的唐山河,握着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他和刘市长,将要在一片有限的天地里,闯出一条新路,而周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等着看他们摔跤。 陆轩得知常委会的结果后,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城市。限制很多,压力很大,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试点……终于开始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挑战者的微笑,“那就让我们,用事实来说话吧。” 市委常委会上,关于江北区作为“互联网经济试点”终于确定下来。当天晚上,陆轩很兴奋,给卿飞虹去了电话,把市委常委会上的这一决定对卿飞虹说了,并且希望卿飞虹大力支持唐山河。 卿飞虹听后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支持唐区长!” 陆轩想,卿飞虹既然如此说,肯定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1052章 走向疯狂 陆轩走进卿飞虹办公室的时候,窗外秋阳正好,斜斜地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紫色的针织连衣裙,越发衬得皮肤白皙,修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珍珠胸针,为这亮眼的色彩平添几分雅致。裙摆及膝,露出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银灰色的细跟高跟鞋。这样一身,既有职业女性的干练,又不失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 见到陆轩进来,卿飞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绽开的笑容比平时更加明媚,眼波流转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你来啦?”她声音轻快,绕过办公桌向他走来,“听说以后由你负责联络我们区的‘互联网经济’试点工作?这可太好了!” 陆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内心微微漾动,笑着接话:“是啊,以后就能多一点机会来江北区了。” “何止是多一点机会?”卿飞虹走到他面前,微仰头看着他,眸中闪着光,“听说刘市长已经交代了,要你每周至少来一次,深入了解试点进展。” 瞧着卿飞虹玲珑的身段,脸上明媚的笑意,陆轩心底涌起一股欲念。他环顾四周,确认办公室门已关好,便忍不住凑到卿飞虹耳畔,压低声音道:“我有点忍不住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卿飞虹脸上瞬间泛红,却故意装作不懂,挑眉问道:“什么忍不住了?” 陆轩看着她故作天真的模样,心头更是一热:“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那个了。” 卿飞虹闻言,微微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推迟结婚可是你提出来的,不能怪我。” “我没有怪你,”陆轩连忙解释,声音更加低沉,“但是我们也是正常男女,总也有生理需求的嘛!我们能不能……” 卿飞虹听到陆轩亲昵的恳求,身子忽地一软,脸上犹如火一样烧起来,“难道在我办公室嘛?这不大好……” “自然不是在这里啊!”陆轩忙说,“下班之后,你看好嘛?到我住的地方,好不好?” 卿飞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与陆轩亲昵的画面,呼吸都急促起来,但她也不好答应得太轻松,以免显得自己比陆轩还急切。因此就半推半就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陆轩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定了!现在,我们去唐区长那里吧!他应该在等我们了!” 卿飞虹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情绪,点头道:“好,先去商量事情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却挥之不去。 当他们走向唐山河办公室的时候,唐区长的秘书凌越似乎就听到了,从房间里出来,快步上前和陆轩握手:“陆处长,您来了,唐区长已经在等您了!” 陆轩握着他的手,道:“以后我会经常来,也要经常叨扰你了。” 凌越笑着道:“那就太好了,求之不得。” 凌越领着他们进去。 “陆处长来了,快请坐。”唐山河笑着招呼,目光在陆轩和卿飞虹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很快移开视线。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秘书很快泡好茶端上来。 唐山河对市委常委会上的情况颇为感兴趣,他和卿飞虹只是江北区的区长、常务副区长,还没有资格参加市委常委会。当陆轩转述刘市长和桐书记、严书记在常委会上的巧妙周旋时,唐山河、卿飞虹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刘市长这一手以退为进,实在是高明。”听完陆轩的讲述,卿飞虹忍不住赞叹道,“他做事,谋定而后动,就算前面阻力重重,也还是能达到他的目的!真很让人佩服。” 唐山河也深有同感地点头:“刘市长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还没有完全掌握在他手里的情况下,总是能力所能及地推进他要推进的工作,这种领导能力确实是我们都要学习的!”他顿了顿,略显疑惑地说,“只不过,没想到,市委常委、宣传部谈部长会在常委会上站在桐书记那一边!” 事实上,在常委会之前,陆轩特意见过谈部长,所以谈部长在常委会上所说的话,都是按照刘市长的安排来的。谈升华表面上的反对,实则是为了降低桐光辉的戒心,为试点争取更多空间。这一招暗度陈仓,是刘葆亚精心布局的一步棋。 当然,这话陆轩今天没有详说。谈部长的这张底牌,除了刘市长、谈部长本人和他之外,也没有必要再透露给其他人了。 卿飞虹蹙眉道:“难道,谈部长选择了站队?站到了桐书记那边去了?” 陆轩以免唐区长、卿飞虹误会,便含糊其辞地说:“谈部长那边我们不用担心了,刘市长会去做工作。现在‘互联网经济’试点工作,已经确定落在了江北区。江北区又多了一项重点工作,接下去要如何合理安排力量,将东部新城建设和‘互联网经济’同步推进?” 于是,三个人就这个主题商量起来。唐区长说了,接下去江北区重点是建设东部软件园、电商产业园和科技创新园三个园区,筑巢引凤,让全社会都知道,江北区下一步要将‘互联网经济’作为重点产业发展,纷纷落户江北区! “这个思路很好。”陆轩赞同道,“‘筑巢引凤’的这个想法,非常不错。目前临江市互联网经济相关企业都分散在城市的角落,要是能用三个园区将这些企业集合起来,一定能形成良好的规模效应,对下一步建立和完善‘互联网经济’的产业链大有好处!” 卿飞虹听后,却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唐区长,这又是一项重任务、硬任务。然而,目前我们区里的区委书记领导岗位还是没有定下来!这对我们区的工作很不利。唐区长,您也该经常去上面争取一下!只有您的区委书记岗位尘埃落定,我们江北区才能上下**谋发展啊!” 唐区长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事情,不是我去上面争取就能定下来的。你们也都知道,桐书记恐怕并不很想让我来担任这个区委书记的岗位。” “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大力争取啊!”卿飞虹急切道,“桐书记要是心里还有其他想法,唐区长就更应该争取刘市长的支持,也应该想办法到省里去活动活动。说实话,我、陆处长都是非常希望唐区长能成为唐书记的!” 卿飞虹其实心里想的是,唐区长提拔之后,她才更有可能再上一层楼!这是她职业生涯的关键一步。虽然,她到常务副区长岗位时间并不长,但她的希望还是比其他人更大。 唐区长默然一会,终于松口:“卿区长,你说得也不错,我会去努力争取的!” 三人又就试点工作的具体细节商讨了近一个小时。快结束的时候,唐区长看了看表,说:“时间也晚了,陆轩留下来吃个晚饭再回去吧。” 陆轩看了卿飞虹一眼,婉拒道:“唐区长,晚饭就不吃了,您现在也很忙,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等以后‘互联网经济’工作有了进展,我们再一起吃晚饭庆祝。” 唐区长也确实有很多工作要吩咐下去,便不再强留:“那也好,我就不客气了。飞虹,你帮我送送陆轩吧。” 卿飞虹点头说:“没问题,唐区长,那您先忙!我送陆轩。” 两人从唐区长的办公室出来,肩头微微碰触,两人心头都是一颤。 接下去的时间就属于两个人了。陆轩与卿飞虹并肩走向她的办公室,想等她整理好东西,就一起回陆轩的租房。 在那里,将会是两个人的私密时光,鱼水之欢也好,颠鸾倒凤也罢……两人的血液不知不觉中已经加速流淌起来。 然而,就在卿飞虹开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卿飞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不由地一颤,手机差点掉落在地。 陆轩动作很快,忙帮卿飞虹拿住了,交还给卿飞虹。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朱怀遇”。 卿飞虹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她看着那个名字,稳住了自己的手,迟迟没有接通电话。 “怎么了?”陆轩关切地问道,“朱怀遇是谁啊?” 卿飞虹抬起头,已经掩饰了心中的慌乱,随后道:“这是我以前大专的同学。” 陆轩点头说:“哦,那你快接吧。”这时候,卿飞虹和陆轩已经走入了她的办公室,带上了门之后,她接通了电话。 她离开陆轩的身边,走到了窗口,道:“朱学长,你好啊!”随后,她就对那头的人说“嗯”“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啊”“这有点仓促了”“好吧……那我到时候过来一下。” 卿飞虹挂断电话,转向陆轩,神情很是抱歉:“不好意思,陆轩,这位朱学长是从镜州远到而来,想要让我去吃饭,晚上我不能陪你了。” 第1053章 收到情报 陆轩心里微微地有些不开心,刚才还和卿飞虹约好了,等一会到自己的租房去共度二人世界。那股被挑起的热情还在血液里涌动,此刻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卿飞虹似乎看出了陆轩的不悦,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本就很平整的衣领,语气带着刻意的无奈,柔声解释道:“这位朱学长,以前在学校里很照顾我的。而且他难得从镜州过来一趟,之前也没提前打招呼,还说是他请客,我实在不好推辞,毕竟也算是故人了……” 她仰着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让陆轩心头那点不快消散了大半。 他想,相比自己因为工作而主动推迟婚约,卿飞虹今晚仅仅是因故失约一次,实在算不得什么。自己若是斤斤计较,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这样想着,陆轩便收起了心头那点小小的不愉快,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也轻松起来:“没事,你去吧。你的这位学长毕竟是从镜州赶来,是该去陪一陪。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 听他这么说,卿飞虹明显松了一口气,嫣然一笑,霎时如春花绽放。她凑近一步,几乎是贴着陆轩的耳朵,吐气如兰,轻声细语:“等结婚之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陆轩的心尖。 陆轩点了点头,压下心头再次泛起的涟漪,说:“那我就先回市里了。” 卿飞虹朝他点点头,说:“好!” 陆轩转身往外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卿飞虹忽然在身后叫住他:“等一等!” 陆轩回头,只见卿飞虹站在原地,眼神微微地有些留恋、迷离,欲言又止:“就这么走了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缠绵。 这是在卿飞虹的办公室,陆轩本来是有所顾忌的,然而这会儿走廊寂静,门已关紧,办公室里也不可能有监控。加上之前被压抑下去的那股热情正无处宣泄,此刻被她这眼神和话语一引,便如野火般燎原。 他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将她温软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卿飞虹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也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两人无声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陆轩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些许补偿的意味,更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缠绵而热烈。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然而,就在陆轩的手有些不规矩地在她后背游移时,卿飞虹猛地清醒过来。 她用力但又不失温柔地推开了他,脸颊绯红,呼吸微乱,眼神却恢复了清明:“别……在我办公室不太好。”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丝和连衣裙,低声道,“我们再另外约个时间吧?” 欲火再次被生生打断,陆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躁动的血液,苦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先走了。” 从卿飞虹办公室离开,驱车返回市政府的路上,晚风透过车窗吹在脸上,才让陆轩彻底冷静下来。 回到市政府大楼,陆轩发现刘市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敲门走了进去。 刘葆亚正伏案批阅文件,见他进来,便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问道:“从江北区回来了?和唐山河、卿飞虹他们谈得怎么样?” “刘市长,正要向您汇报。”陆轩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唐区长重点打造“东部软件园”、“电商产业园”和“科技创新园”三个园区,以“筑巢引凤”的思路发展互联网经济的构想,清晰地向刘市长进行了汇报。 刘葆亚认真听着,连桌上的茶水也没喝,等陆轩说完,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嗯,‘筑巢引凤’这个想法很好,方向是对的。唐山河同志动作很快,思路也清晰。” 陆轩也道:“有了这‘三个园区’,互联网经济的发展等于是有了平台和依托,应该会将全市的互联网大、中、小企业吸引过来!” 刘市长微微点头,随即提醒道:“这‘三个园区’的设想,肯定错不了。但是,在打造这三个园区的过程中,还需要进一步具体化。关键在于,这个‘巢’具体怎么筑?这个‘凤’又怎么引。“规划、政策、配套设施、服务理念,这些都是‘巢’的组成部分,必须考虑周全。更重要的是,绝不能出现‘巢’筑起来了,但‘凤’没引进来,最后变成了空巢,那不仅是巨大的浪费,更会成为笑柄。” 陆轩心头一震,仿佛被点醒。在和唐区长讨论时,大家的兴奋点都集中在“建三个园区”这个宏大的目标上,对于刘市长提出的这些具体而关键的问题,确实涉及不深。他立刻意识到,工作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道:“刘市长,您的意思是,在启动园区建设之前,我们必须进行一次广泛、深入、细致的调研摸底?” “没错!”刘葆亚肯定地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强调道,“调研摸底至关重要,决不能***。一是要‘走出去’,在一线城市中,园区做得好的,有不少地方,他们搞的应该不是互联网经济园区,但是像华京中关村的科技园区、中海浦东的软件园区、深市华强北的电子商业园区都已经搞得非常不错,都可以去看看,他们的园区是怎么规划、建设和运营的,吸取先进经验,避免走弯路。二是要‘摸清楚’,对我们本市,乃至周边地区有意向入江北区三个园区的互联网相关企业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办公环境?什么样的扶持政策?什么样的技术支撑?三是要‘问明白’,这些潜在的企业对园区功能有哪些具体的期待和亟需?租金敏感度如何?人才招聘、融资渠道、产业链配套等等,这些都是他们关心的核心问题。只有把这些基础工作做扎实了,我们筑的‘巢’才能吸引‘凤’,留住‘凤’。” 陆轩听后,大受启发,思路豁然开朗,立刻说:“刘市长,您的指示非常及时和重要!我明白了,我这就和唐区长通电话,把您的指示传达一下,建议他们立刻着手启动前期调研工作。” 刘葆亚看着陆轩雷厉风行的样子,笑了笑,摆摆手说:“明天吧,不急于这一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今天能迅速商量出‘三个园区’的构想,已经是开了个好头,是个不错的点子。唐山河同志这段时间为了东部新城建设一直在连轴转,非常辛苦。晚上也要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具体工作明天再部署也不迟。” 陆轩感受到领导对下属的体恤,心中暖流涌动,恭敬地答道:“是,刘市长,我明白了。” 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陆轩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工作的充实感和明确的方向感,冲淡了先前那点私人情感上的小小失落。 虽然刘市长让陆轩不要去打扰唐山河,但是这天晚上,刘市长自己却留下来加班。作为市长,平时要审阅的报告、签发的文件、过目的报刊、把关的材料,不计其数。再加上,市里正在推进“东部新城建设”“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和正在试点的“互联网经济”等,刘市长要处理、要思考的事情实在是不少。 刘市长不是那种为加班而加班的人,但是如今的情况下,不加班事情实在无法处理完,因此也只好辛苦操劳。 陆轩因为直接服务刘市长,领导要决策的事情,首先就要经过陆轩的手,因此他想要悠闲自在,也是求之不得! 这天晚上加班到9点45,刘市长来到了陆轩的办公室说:“走,差不多该回去了。”陆轩就陪同刘市长回家,看到一处的灯火亮着,陆轩进去说:“大家辛苦了,差不多也都该回去了。” 罗里信、朱凤、张宁等人都站了起来,刘市长也道:“大家要劳逸结合,工作做好,但也要注意休息。”众人都说:“谢谢市长关心。”陆轩道:“你们自己把握节奏,今天大家十点以前都回去吧。” 罗里信说:“好,我们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回。” 刘市长和陆轩离开之后,朱凤说:“罗处长,我们现在运气真好,有这么好的市长和处长!”罗里信也笑着说:“是啊,我以前也没有遇上过这么好的领导!”张宁笑着说:“希望刘市长、陆处长一直是我们的领导!” “这你就错了!”副处长罗里信道,“领导是随时都会变动的。刘市长和陆处长这么好的领导,应该步步高升才对!” “对、对,是我说错了!”张宁挠挠头道。 朱凤笑看着他道:“刘市长、陆处长高升之后,你也就有希望了。”张宁笑道:“那肯定得先是罗处长、朱主任有希望,再是我有希望。” 罗里信道:“大家应该都有希望,但前提是要把工作做好,你能为领导分忧,领导肯定也就会想着我们!” 陆轩先送刘市长到了家,然后驾驶员又送陆轩到了租房。驾驶员在陆轩即将下车的时候,说:“陆处长,你该买个房子了,你现在公积金挺高的呀,买房子的压力应该不大吧!” 陆轩想想也是,自从到了市里,自己这个正处的岗位,工资和福利都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高了不少,一年下来,也快能达到十万了。 他就笑着说:“李师傅,你还真提醒我了。前段时间考虑过买房的事,之后因为工作忙就放下了。看来,我得再考虑起来了。”李师傅笑着道:“是该考虑了。现在也正是买房的好时候。”陆轩笑问:“李师傅,有什么好的地块推荐啊?!” 李师傅道:“陆处长,你的话,肯定是买新市民中心边上的小区呀。” “新市民中心边上?”陆轩以前还真没往那里想,因为之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在西子湖区周围转,就想着买那里的二手房;后来,秘书办的黎枫推荐他,可以买在运河旁边。 这两处都和新市民中心没有关系,然而,李师傅说得也颇有道理,以后自己在市里上班,买在新市民中心,上下班方便许多。或者,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1054章 巧妙解决 陆轩说:“新市民中心旁边,上班倒是近,我考虑一下。” 李师傅道:“陆处长,这可不仅仅是上班近的问题,我看哪,这里的房子买了,以后肯定赚。” 陆轩笑笑说:“倒也不指望能赚,就是上班方便,以后小孩子上学方便也就是了。”李师傅说:“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啦!要是陆处长以后买了房子,一定要请我吃搬家酒吆!” 陆轩笑道:“我要是摆搬家酒,一定少不了李师傅的!” 可陆轩心里想,我基本是不可能摆酒的,自己不喜欢这一套。更何况,如今自己是市长秘书,只要自己摆酒,一定少不了会有人来。但大部分还是看在自己的身份上,想要和自己套近乎,或者“礼尚往来”,摆这样的酒,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李师傅又不一样,李师傅是刘市长的驾驶员,他不需要通过自己和刘市长建立联系,然而从李师傅的话里也可以听出来,李师傅在向自己示好。 只听李师傅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轩说“我买房子了,就请李师傅喝酒”,到时候自己不摆搬家酒,但是可以请身边的几个人吃个便饭,也要不了很多钱,但情谊又可以到位。看到租房小区的门,陆轩忽然又不想进去了,就说:“李师傅,能不能再劳驾你一下,还是送我去省委巡视组的驻地宾馆吧!” “对啊,”李师傅笑着说,“你一个人住在租房,有什么意思啊?既然驻地宾馆里还有房间,肯定是住宾馆啊。宾馆里的早饭也丰盛啊。刚才你说送到这里,我还在纳闷,但又不好多说,别让你以为我不愿意把你送郊区来。看来,我早问你一声就好了。” “对了,李师傅,你和我之间不用见外。”陆轩说,“咱们一起服务刘市长,就是自己人嘛!以后,开车的时候,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的,尽管和我说。” 李师傅笑笑说:“行啊,有陆处长的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我就有什么说什么!” 车子到了宾馆,陆轩就上了楼。 一个人在宾馆房间安静了下来,陆轩又感觉到了一丝孤寂和不宁! 陆轩的心绪始终无法完全平静。尽管他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刘市长交代的工作上,但卿飞虹去见的那个“朱怀遇”,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不深,却隐隐作痛。 这个朱怀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卿飞虹接到他电话时,会流露出那一闪而过的紧张?是单纯的意外,还是另有隐情?他们仅仅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吗?学生时代,是否还有过其他不为人知的过往? 陆轩知道,自己不该如此猜疑。他与卿飞虹的婚约虽已推迟,但彼此的感情基础还在,信任是基石。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一想到自己的未婚妻此刻正与另一个身份暧昧的“学长”推杯换盏,在酒精和怀旧氛围的催化下,谈论着他不曾参与的青春岁月,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便悄然滋生。卿飞虹现在是否已经回家?那个饭局,到底进行得怎么样了? 最终,情感压过了理智。陆轩拿起手机,找到卿飞虹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陆轩的心微微下沉。是不方便接听?还是……环境太嘈杂没听见?各种猜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飞虹是常务副区长,应酬多是常态,或许只是在谈事情,或许手机静音了。自己这样疑神疑鬼,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强迫自己放下手机,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也试图冲散心头的纷乱思绪。 洗漱完毕,身体放松了些,但心里的那点不安并未完全消退。他再次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了卿飞虹的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陆轩?”卿飞虹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隐约的谈笑声,但她的口齿清晰,语调平稳,听起来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嗯,是我。你那边……还没结束?”陆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还没呢。”卿飞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歉意,“大家兴致都挺高的,还在聊。我这边好几个人,都是以前的老同学,好久没见了,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先走。” 陆轩其实很想说“找个借口先回来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楚卿飞虹的处境,作为职位较高的领导,又是学妹,提前离席确实需要合适的理由,否则容易扫了大家的兴,也显得不合群。他不能、也不愿用命令的口吻去限制她。 “这样啊……”陆轩顿了顿,最终还是把那份担忧化作了叮嘱,“那你自己注意点,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找个机会撤吧。晚上一个人,别太晚了。” 他的潜台词是:毕竟是晚上,和一群可能喝了酒的男人在一起,他放心不下。 卿飞虹似乎听出了他的担心,声音柔和了些:“放心,我知道的。我会早点回的。你……已经回住处了?” “嗯,在宾馆了。” “那就好,别等我了,先休息吧。”卿飞虹说道。 “好,那你差不多就回。”陆轩重复了一句,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得知卿飞虹意识清醒,陆轩稍微安心了些,但因为她还未到家,那份悬着的心终究无法彻底落地。一名女子,即便是身居要职的领导,在夜晚的应酬场中,也难免会遇到些不便或风险。更何况,学长学妹这种关系本就带着一层朦胧的滤镜,在酒精和往事的共同作用下,谁能保证不会逾越应有的界限?他并非不信任卿飞虹,而是对人性尤其是酒桌文化下的微妙氛围,存有一份清醒的认知。 心绪不宁间,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了。 陆轩收敛心神,走到门边问道:“是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陆轩,打扰你几分钟啊!” 是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 陆轩连忙打开房门。只见汪组长站在门外,脸上带着难得的喜色,手中拿着一本类似杂志的刊物。 “汪组长,快请进。”陆轩侧身让开。 汪军却没有进来的意思,而是直接将手中的刊物递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看看这个!刚送来的,《华通社内参》!刊登了我们临江市人大的那两个创新项目,‘人大代表联络站+’和‘城市化推进监督清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陆轩接过那本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内参》,快速翻到对应的页面。果然,在显要位置,看到了关于临江市人大创新工作的报道,篇幅不长,但分量极重。华通社的权威性毋庸置疑,这等于是在全国层面的内部渠道肯定了临江的探索。 “太好了!”陆轩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之前的烦闷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淡了不少,“韩社长那边动作真快!这下,我们这项工作的分量就更足了!” “何止是足!”汪军组长用力拍了拍陆轩的肩膀,眼中闪烁着精光,“这是对我们巡视组工作的间接肯定,更是对刘市长推动改革创新的大力支持!这份《内参》,高层领导都能看到!它的价值,不可估量!陆轩啊,这里面,你的功劳不小!” “汪组长您过奖了,主要是工作本身有亮点,韩社长也给了大力支持。”陆轩谦逊道,但心里同样振奋。这份认可,来得正是时候,无疑为正在艰难推进的各项工作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你就别谦虚了。”汪军笑着摆摆手,“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就是拿到第一时间想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明天我们再细聊。”他知道陆轩跟着刘市长,晚上也需要处理不少事情。 “谢谢汪组长!”陆轩将汪军送到门口。 关上门,重新拿起那本《内参》,陆轩仔细地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工作的成就感暂时驱散了情感上的焦虑,他将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之中。 然而,当他把《内参》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准备休息时,目光不经意瞥向安静的手机,那份对于卿飞虹的牵挂,又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晚恐怕难以真正安睡了。只能期望卿飞虹能如她所说,早点结束那场同学聚会,平安到家。 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某间装修精致的私房菜馆包间内,气氛正酣。卿飞虹看了一眼手机上陆轩的未接来电和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微微抿了抿唇,将一丝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端起得体笑容,应对着席间“朱学长”和其他老同学们热情洋溢的交谈。她的确清醒,也的确在寻找合适的离场时机,只是,这场聚会,似乎比预想中更难脱身。那位从镜州远道而来的朱怀遇学长,看向她的目光,总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同学情谊的灼热,让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她对陆轩说必须赴宴的理由是大专的学长,又是远道而来。然而,她心里却是比谁都清楚,朱学长和她之前有过的关系,让她无法拒绝这次的见面。 第1055章 监听内容 然而,她和朱学长的这层关系,是无法告诉陆轩的,恐怕永远也不会说。 那天晚上,这位朱学长一直要她坐在他的身边,要她陪着喝酒。当场也有不少美女,因为这位朱学长一向喜欢搞氛围,所以这一桌子的人,从一开始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朱学长的这一风格,倒是一如既往,一直没有变。朱学长对待卿飞虹的态度也和几年前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然而,卿飞虹知道,自己已经变了! 如今的卿飞虹已经是江北区常务副区长,在职务上,也丝毫不逊色于在镜州市担任市政府秘书长的朱学长!毕竟,临江市是省会城市,比镜州这样的地级市高上半级,因此卿飞虹的上升空间,比这位朱学长要更大。 然而,朱学长却丝毫不考虑这些因素,还是一直笑呵呵地劝酒,并且时不时会将他的手在她的肩头、手臂上、乃至手背上碰上一碰。这让卿飞虹很是不适,并且时不时会想到陆轩。 要是让陆轩看到,她这么陪着朱学长,和旁边那么一批酒色财气的人一起,会不会也把她看低了? 这么想着,卿飞虹也就非常希望这顿晚饭能够早点结束。 然而,在这种饭局上,往往是事与愿违,你越是想早点走,却发现人家喝得越来越起劲,似乎完全没有结束的时候。甚至在场几位大专学校的小姑娘,明显已经喝高,嚷嚷着要去唱歌。 当时,正值KTV这个玩意在大江南北流行的时候。吃顿饭后,要是不去吼两声,就好像这顿饭没吃一样。 卿飞虹见他们还不想结束,而且还要去唱歌,肯定是要玩过午夜了,指不定还要通宵!她心里想到陆轩和女儿念念,实在是有点呆不下去了。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去了。”卿飞虹拿起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家里女儿还在等我,她明天还要上学。” “哎哟,飞虹,这才几点啊!”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同学说,“我们家里也都有小孩啊!陪小孩,天天都可以陪呀!但是,咱们朱学长难得来一次临江,作为学妹,怎么能不多陪陪呢?” “就是就是,女儿天天可以陪,和老朱是难得聚一次,别扫兴啊!”另一个男同学也附和道。 朱怀遇此时也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几分迷离和执着。他今天喝了不少,面色泛红,看向卿飞虹的目光中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 “飞虹啊,”朱怀遇端起酒杯,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我今天和在座的其他美女都已经喝过交杯酒了。但就是和你没有喝过呢,这就是我最大的遗憾啊!”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卿飞虹,那眼神像是在追忆什么,又像是在渴求什么,让卿飞虹感到一阵不适。 卿飞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马上离开,但是她又不想驳了朱怀遇的兴致,多生是非。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朱学长,难道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就这么不了解学妹了吗?” 朱怀遇脸上笑着,茫然地问道:“飞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卿飞虹端起桌上的小扎壶,熟练地倒满了高度白酒,足足有二两之多。 她将其中一壶递给朱怀遇,自己拿起另一壶,笑意盈盈地说:“其他人都只是和您喝一小盅,但是我想和朱学长来一个交杯,并且来一个‘小钢炮’!这样才足以表示学妹对学长的敬意嘛!” 所谓的“小钢炮”,就是一个小扎壶,二两高度酒,一口闷。 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酒友们,见状立刻欢呼了起来! 卿飞虹了解朱怀遇的酒量,刚才他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再一个“小钢炮”下去,估计也就要倒了!卿飞虹要的就是他直接倒下,这样后面的节目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朱怀遇显然没料到卿飞虹会来这一招,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接过扎壶:“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飞虹!够爽快!” 两人站起身,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手臂相交。朱怀遇借着这个机会,将卿飞虹往自己的身上搂了下,沾了点便宜。卿飞虹强忍着不适,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干!”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仰头将扎壶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朱怀遇喝完,还将小扎壶口子朝下,得意地说:“滴酒不剩!” 卿飞虹也倒过了扎壶,笑着说:“滴酒不剩!” 众人鼓掌,喝彩声此起彼伏! 朱怀遇满脸通红地坐了下来,卿飞虹朝他微微笑笑,喝了一口茶水,心里默数着数字,她认为数到100,朱怀遇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今天晚饭的时候卿飞虹一直在保存实力,就是要给朱怀遇放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卿飞虹才数到96,身边的朱怀遇就已经“呼呼”地靠在椅背上,打起鼾来。 卿飞虹暗自松了口气,拿起外套和小包说:“朱学长睡了,他大概一小时之后会醒过来。到时候,大家再和他去唱歌吧。我家里女儿还在等我,下面的活动就不参加了。大家玩得开心,辛苦大家了!” 说着,卿飞虹不等他们挽留,就从包厢出来了! 她毕竟是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身份摆在那里,她今天也陪朱怀遇喝了一个交杯,没人再敢拦阻她了! 走出饭店,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卿飞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饭店,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朱怀遇,是她大专时期的学长,那时的她年轻懵懂,又没有背景,没有关系,也没有钱,在临江还是需要很多人的帮助,这位学长在大学期间也给过她不少的帮助,让她认识了学校里学工部、团委的人,也为她后来进入机关铺了路。 她为了感谢朱学长,也做过一些荒唐事。当然,那时候她还不认识陆轩! 这几年来,朱怀遇借着各种机会与她联系,但她始终保持着距离。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学生了,而是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领导干部,一个有着可爱女儿的母亲,更是陆轩的未婚妻。 想到陆轩,卿飞虹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叫了一辆出租车,卿飞虹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思绪万千。她给陆轩发了一条短信,说:“我现在打车回家了,放心,我没事。”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合适的时机,还是要跟陆轩把婚期定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朱怀遇的念想,也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陆轩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早上醒来时,头脑昏沉,像是被一团湿重的棉絮塞满。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很多梦,光怪陆离,有卿飞虹转身离去的背影,有朱怀遇模糊不清的脸孔,还有办公室里纠缠的暧昧与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但每一个梦的细节都抓不住,只剩下一片混沌的不安和隐隐的疲惫。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在清晨的微光中亮起,显示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卿飞虹发来了一条短信:“我现在打车回家了,放心,我没事。” 简短的十几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湖里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放心?看到这条短信,他似乎应该放心了,至少她平安到家,意识清醒。但那条短信来得太晚,距离他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她,过去了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她在做什么?是刚刚结束,还是……?短信的语气也过于平静和简短,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报平安的任务,全无傍晚时分在办公室拥吻时的缠绵与热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疑虑,像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然而,日头已经升起,窗外的城市开始喧嚣,新的一天不容置疑地开始了。 作为市长秘书,他的时间从来不属于自己。陆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起身洗漱。镜中的自己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色,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在驻地宾馆匆匆吃过早饭,陆轩便赶去上班。 工作的车轮一旦开始转动,便由不得他再多考虑私事。文件、电话、会议安排、领导交办事项……一件接一件,迅速填满了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缝隙,将那点关于卿飞虹的纠结暂时挤到了角落。 这天除了处理日常事务,陆轩还接待了特意前来的市文旅局局长苏慕华。 苏慕华今天并非来向刘市长汇报工作,而是专门来和陆轩商量事情的。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神色干练,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棘手事务后的决断。 “陆处长,打扰了。”苏慕华在陆轩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接过陆轩递来的茶水,开门见山地说,“我专门去找过‘金湖会’的老总钱金成谈了一次。” 陆轩在她对面坐下,表现出专注倾听的姿态:“哦?情况如何?” 苏慕华微微冷笑了一下,说道:“起初,这位钱总架子大得很,避而不见,想给我们来个闭门羹。但我没跟他客气,直接让人传话,说他钱金成不出现也没关系,明天我们市文旅局的行政执法通知书就会准时送达‘金湖会’。”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下,他才算是‘请’动了,同意和我们见面。” 这次交涉,苏慕华做了充分准备,带着手下的副局长荣文、办公室主任李远彬,以及执法大队的精干人员一同前往,阵仗十足,既表明了态度,也防止对方耍花样。 第1056章 酒后密谋 “到了那里,情况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苏慕华话锋一转,描述起当时的情景,“这次,‘金湖会’的老总钱金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得不得了。他专门将一个豪华包厢临时布置成了接待室,亲自给我们泡功夫茶,姿态放得很低。”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仿佛在回忆那个包厢的布置:“旁边的架子上,明显摆放着准备好的礼物,我看了一眼,是极品的普洱茶叶和**精美的虫草之类。钱金成一开口就笑着说:‘一点小心意,等会儿各位领导务必带走,尝尝鲜。’” 陆轩听到这里,眉头微挑:“这是要先礼后兵了?” “没错,”苏慕华点头,语气沉稳,“他摆出这副姿态,无非是想用糖衣炮弹软化我们,顺便探探我们的底线。我自然也客客气气,但从一开始就把话挑明了。” 她模仿着自己当时的语气,“我说:‘钱总太客气了,今天我们主要是来办公事,顺便也和钱总熟悉熟悉,这样以后很多事情就好商量。我们不是来扰民的,更不是来拿礼物的。’” 苏慕华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一眼陆轩,补充道:“我这话,既是说给钱金成听的,也是说给我们自己执法大队的人听的,从一开始就断绝了个别人员可能产生的念想,把门关死。” 陆轩赞许地点点头:“苏局长说的是,一般的干部看到那么贵重的伴手礼,免不了有些心动。” 苏慕华继续道:“钱金成见我们不吃这一套,便放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又带着点炫耀地说:‘苏局长,何必这么见外呢?其实,华京的首长、省里的领导,也常到我这里吃饭、喝茶,他们也都不见外的,有什么就拿什么,也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份小小的伴手礼而已。’” “他这是想拿上面的领导来压我们,或者至少是暗示他背景深厚,让我们知难而退。”陆轩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 “是啊,”苏慕华神色不变,语气却更加坚定,“我当即就回应他:‘领导是领导,我们都是基层的小干部,领导的不拘小节,我们是学不来的。’我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这次来,主要还是希望钱总,能够把我们市文旅局的这份资产退还给我们。’说着,我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又看向了窗户之外属于‘金湖会’侵占的其他建筑区域。” “钱金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起来。”苏慕华描述着钱金成当时表情的变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也变得硬了一些,说道:‘说实话,苏局长,当时我拿下这里,也不仅仅是你们市文旅局同意,上面还有更高的领导点头的。所以,如今就算要收回,恐怕也不该是你们市文旅局来说这个话。’” 陆轩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那苏局长是如何回应的?” 苏慕华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仿佛重现了当时的交锋场景:“我立刻针锋相对地回应他:‘钱总,我不知道你当初是从谁手里通过什么方式拿下的这个地方。但是,现在,我是市文旅局的局长,这个地方白纸黑字,登记在册的就是我们市文旅局的资产!按照市委市政府当前全力推进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要求,我这个市文旅局长,亲自来收回本就属于我们局的资产,是职责所在,名正言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陆轩的办公室里。 陆轩说:“苏局长,你这话说得非常好!” 苏慕华却苦笑一声,道:“不过,钱金成恐怕不这么认为。他哼笑了一声,却又亲自给我们斟茶,说‘苏局长,您别激动,先喝一口茶吧。’我说,“不激动,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钱总,今天来,我最想告诉你的一句话是,你以前赚得也不少了,见好就收,大家好聚好散,不然到最后恐怕会鸡飞蛋打啊!钱金成就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说,‘苏局长,那边的小礼品,虽然不能说多贵重,但我想也是拿得出手了。要是今天你拿了走人,我们以后相安无事。要是你不拿,接下去还要来烦我,恐怕你这个小局长的位置都要坐不稳了,更别说你身后那些小罗罗!’钱金成的这句话,显然是要气我下面的人,不过去之前我就对他们交代过,不管受什么气,都要无所谓。所以,我带去的人,见似乎被我说中了,倒也没有表现出生气,反而都笑笑。这时候,该我说话了,我就道:‘在其位,谋其职,我做的事情,对得起组织的委任。至于,我这个小局长是不是坐得稳,不是您钱总说了算。不管你钱总有什么关系,也就是体制外的人。不作死,不会死;但你要作死,肯定死得比我快!今天,我就把这句话放在这里,三天之内,你们要是不主动退出,我们就来下查封通知书!’ 钱金成听了,站起来,吼道:‘三天之后,我等你们来!送客!’于是,我们就离开了。整个过程就是如此!” 这一席话听下来,当时苏慕华和钱金成唇枪舌剑的场景,简直历历在目。 陆轩问道:“苏局长,你们是昨天去的,那也就是两天之后,你们打算去查封‘金湖会’?”苏慕华点点头说:“没错,我们打算后天就去查封!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和你再商量一下,我这个决定,应该没问题吧?” 陆轩问道:“苏局长,你要不要先向刘市长汇报一下?” “刘市长那边肯定是要汇报。”苏慕华道,“但是,在向刘市长报告之前,我想先和你商量一下。只要和你商量过了,我感觉心里才放心,真的,我可不是故意夸你!” 苏慕华目光盈盈地瞧着陆轩。 陆轩道:“感谢苏局长对我的信任。我觉得没有问题,也必须走这一步!苏局长已经上门做过工作,并苦口婆心地劝他主动退出。但是,他坚持要占用国有资源,这样的金湖会要是还不查封它!接下去的工作就不用做了!刘市长让你担任这个市文旅局长,也是看重你敢说敢干,敢于做难人!刘市长一定会支持你的!不过……” 苏慕华看着陆轩:“不过什么?” 陆轩沉默了片刻道:“不过,你毕竟是市文旅局长,上面还有省文旅厅长。一旦对金湖会进行查封,钱金成应该会去做省领导的工作,那样一来省领导恐怕就会让省文旅厅长来和你打招呼。所以,这个事情,最好先向省文旅厅长进行报告,并和胡厅长统一口径。一旦文旅厅、局上下统一了思想,再让刘市长强力支持你,肯定能把‘金湖会’这枚钉子给拔起来!” “看、看,我还是要和陆处长来商量。”苏慕华脸上露出了佩服的喜色,“光我自己,就想不到这一层!只不过……我到市文旅局也还不久,省厅的胡厅长我去拜访过,但不能说很熟悉,一时半会不知道是否能约到她?” 陆轩道:“我曾经和刘市长一同去拜访过胡厅长,和她有过一些接触,我可以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 苏慕华道:“这再好不过。”陆轩道:“那你稍等一下,关于给胡厅长打电话的事情,我先去请示一下刘市长,他同意之后,我马上打电话。” 苏慕华说:“好,我就在你办公室等。” 等陆轩走了,苏慕华环视了一眼陆轩这个不大的办公室,物件摆放极其简单,却是一层不染、整整齐齐,可见陆轩这个人的思路非常清晰。还有就是,如今陆轩有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谈话确实方便了许多。 可见之前自己给刘市长的建议是完全正确的,但也从侧面说明,刘市长对陆轩是真的重视和关心,自己只是建议了一下,几天之后她过来,陆轩已经搬进了这间新办公室! 苏慕华喝了一口茶,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陆轩就回来了。 苏慕华问道:“怎么样?”陆轩朝她笑了下:“刘市长说,你要去向省厅胡厅长报告是非常必要的,可以争取省厅的支持。刘市长还亲自给胡厅长打了电话。胡厅长说,今天下午她正好接待客人,所以在厅里不出去,让我们现在就过去好了!” “这会儿就过去?”苏慕华微微有些吃惊,“这效率也太高了!” 陆轩道:“那我这就跟你一起,坐您的车了!” 苏慕华笑着道:“那当然,等会办完事,不晚我就把你送回来,晚了我请你吃饭。” 陆轩道:“把我送回来就十分感谢了,吃饭就不用了。这些天,刘市长都在连轴转,我肯定也没有在外面吃饭的时间了。” 苏慕华看看他:“这事,等会再说不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陆轩去和市府办主任俞传毅还有一处的人说了一声,就跟着苏慕华去省文旅厅。 半小时不到,两人已经在省文旅厅门口下车。陆轩来过一次,轻车熟路到了胡厅长的门口,办公室人员引导进入。 胡厅长的办公室里果然有客人,看到陆轩他们进去,那些客人也就站起来,其中一人说:“胡厅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这就回镜州了。” 镜州?这两个字,让陆轩留意起了这些人。 第1057章 顺利推荐 他们一共是三个人,两位中年男子,一位相对比较年轻。 这时候,胡厅长已经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说:“陆处长、苏局长,你们过来啦?正好,今天我有几位以前在镜州的同事来看我,大家也顺便认识一下吧?” 陆轩、苏慕华道:“好啊”,“很荣幸能认识胡厅长以前的同事!” “我们只是胡厅长以前的部下而已!”其中一位最为年长的领导,谦虚地说道。 胡小英笑笑,先是给陆轩、苏慕华介绍了这几位镜州来的客人,其中一位竟然是镜州市的副市长,还有一位是镜州市的秘书长朱怀遇,剩下的年轻人是副市长的秘书。 陆轩听到“朱怀遇”这个名字,心头不由一怔,还真是卿飞虹的那位学长? 陆轩打量了他一下,中等个子,身材微胖,耳垂很大,脸上颇有点酒色之气,恐怕昨天晚上的酒还没有完全醒。不过,这人的脸上始终挂着笑,陆轩想,酒醒了还是没醒,他都无所谓。 看来,此人还是有点特色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太放在心上。 陆轩虽然认出了朱怀遇,但他并没有提及卿飞虹昨天陪他吃饭的事情。这个场合,提到吃饭的事情,显然不太合适。 这时候,胡厅长也开始介绍陆轩、苏慕华。 朱怀遇一听到“陆轩”这个名字,马上伸出手来:“陆轩?你就是临江市长的秘书陆轩?” 陆轩有点疑惑,不明白朱怀遇的激动是因为卿飞虹还是因为临江市,和他握握手,点头说:“是!” “哎呀,我们早就听说你了!”朱怀遇用力摇晃陆轩的手,“昨天我们晚饭上就听说了,是不是?” 朱怀遇转向了身边的年轻人。 那位副市长秘书,马上附和道:“是啊,昨天我们吃晚饭的时候,临江市的好多人都提到了陆处长,说您是临江市的传奇人物和明星人物,从一名乡镇干部逆袭到了市长秘书、市委组织部部委和市政府综合一处处长!关键是还这么年轻,只有二十八九岁!” 副市长也笑着点头说:“是啊,昨天一个重要的话题,就是在说你!” 胡小英听了,有点惋惜地道:“是吗?我倒是错过了!” 朱怀遇道:“胡厅长,我们本来邀请您一起参加,可是您太忙了,需要接待上级领导,所以也没办法!” 胡小英微笑点点头说:“是啊,昨天实在走不开,但是也很遗憾地错过了听你们聊的内容。” “昨天可热闹了!”朱怀遇咧着嘴巴,笑着说,“昨天,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卿飞虹也在,他是我的师妹。大家说,卿飞虹和我们陆处长很熟悉的吧?以前是在同一个乡镇工作过吧?” 陆轩微微一愣,没想到昨天他们还聊到了卿飞虹和自己同事过的事情。然而,卿飞虹应该没说,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吧? 这时候,苏慕华朝陆轩投来一瞥,苏慕华之前陪同陆轩一起看过房子,多少有点知道陆轩和卿飞虹似乎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关系!然而,他看陆轩似乎没有表明这一层关系的想法,因此也就没有多说。 陆轩心想,既然卿飞虹没有向自己的学长表明她和自己的关系,陆轩也没有必要说白,就点头说:“是的,卿区长以前是桥码镇的党委书记,那时候我在镇上工作,她是我的领导。” “那好,那好!”朱怀遇又抓起陆轩的手说,“以后,来镜州指导工作!和飞虹一起过来!” 那位副市长也发起邀请:“我们在这里郑重邀请,希望胡厅长、苏局长、陆处长三位领导,拨冗来我们镜州指导工作,也给我们一个敬地主之谊的机会!” 胡小英时间有限,也不能这样聊下去,就笑笑说:“好,下次我们找个机会一起过来!”副市长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再会了!” 众人又握手,胡小英将他们送到了门口,让一个办公室的人送下楼。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剩下了胡小英、苏慕华、陆轩三人,办公室又来了一人清理茶杯,又给苏慕华、陆轩上了茶。 胡小英道:“那我们就直入主题吧!苏局长,你把相关情况说一说吧?” 苏慕华向胡小英报告了“金湖会”的相关情况,特别是金湖会老总钱金成拒不退还市文旅局国有资产的情况。 胡小英听后,立刻表态说:“你们抓这个事不容易,一家会所,本来就通过关系占用了国有资源,如今还拒不退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纵容?我在这里就表个态,我支持你们!同时,我明天见温省长的时候,也会向她汇报,表明我支持你们,也希望温省长能给予你们支持。” 苏慕华、陆轩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是一热,也有底了,表示了感谢。 胡小英说,“你们才是在战场上打头阵的,面对这些背景复杂的老板,敢于动真碰硬,才是值得尊敬!” 一件重要的事,因为大家立场一致,几句话就定下来了! 从省厅出来,时间还不晚,没到吃饭的时间,陆轩就给刘市长打了电话,说得到了胡厅长的大力支持,这会儿苏局长想来市长这里汇报一下情况,不知是否合适。 刘市长当即说:“你们回来吧,我等你们。” 陆轩把刘市长的意思对苏慕华说了,苏慕华感叹:“陆处长,有你在旁边,办事情真是‘一路绿灯’啊,丝滑得不要不要的!” 苏慕华到了刘市长办公室,将亲自去“金湖会”做工作,和“金湖会”的老总钱金成也见了面,但是钱金成态度很坚决,并且威胁说,市文旅局要是敢来硬的,就让苏慕华的局长都当不成,更别说她的手下了。 刘市长没有马上发火,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像钱金成这样的人,仗着市、省和华京有点背景,还真把自己当成地下组织部长了,竟敢说让你当不成局长,苏慕华同志,你怎么想的?” 苏慕华毫不迟疑,说:“报告刘市长,我们打算明天就去发查封通知书。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让我当不成这个局长!” “慕华同志,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刘市长也当即表态,“只要我这个市长还在位置上,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你!敢于动真碰硬的干部对如今的临江市来说,简直就是宝贝,一个都不能少!” 苏慕华听到这句话,大为感动,声音微微发紧却异常坚定地说:“刘市长,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我一定不负重托,坚决把‘金湖会’这颗钉子拔掉!” 当天晚上,钱金成在“金湖会”之外另外一处最隐秘的会所设宴,邀请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酒过三巡,钱金成屏退左右,面色凝重地说:“严书记,今天苏慕华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明天就要来查封我的‘金湖会’。这事,您可得帮我拿个主意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在临江经营这么多年,省里、华京那边的关系您也是知道的。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只好去上面活动,到时候闹得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看。” 严良刚闻言,眉头紧锁。他深知钱金成背景复杂,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擅自做主。他起身走到包厢外的露台上,拨通了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电话。 “桐书记,钱金成这边情况比较棘手……”严良刚将情况详细汇报后,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桐光辉沉稳的声音…… 严良刚回到包厢时,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他将桐书记的指示转达给钱金成,特别强调:“钱总,这是桐书记的原话……你就按照这个办法来,市文旅局也拿你没有办法!” 钱金成紧绷的脸渐渐松弛下来,举起酒杯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还得是严书记、桐书记,向你们报告了,就有了解决的办法!来,我敬您一杯!” 然而,第二天一早,市文旅局执法大队的车辆驶入东湖景区,直奔“金湖会”而去。 这次,市文旅局长苏慕华不再亲自前往,而是在局里坐镇。这次的行动,由副局长荣文亲自带队,执法处去了两辆车,一共十余人,在一公里以内还部署了其他人,并且和西子湖区的公安上也进行了对接,就是担心会遭到“金湖会”的反抗,要是起了冲突,当地公安也将会出动。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他们亮出了行政处罚的通知书,金湖会的人并没有反抗,当他们贴封条的时候,金湖会的人也都出来了,看上去相当配合。 老总钱金成至始至终没有出现,顺利得有些过分了! 行动顺利结束,荣文电话报告了苏慕华。 苏慕华松了一口气。然而,她心里还是颇为狐疑,昨天钱金成的态度如此嚣张,今天在查封的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连句骂人的话都没有。这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第1058章 市长交代 当副局长荣文回来之后,苏慕华又详细问了一遍情况,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个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从表面上看确实已经完成了。 苏慕华也找不出其他明显的问题,因此就跟陆轩通报了相关的情况。陆轩对这次查封行动会如此顺利也是大感意外,问道:“难道钱金成之前说的狠话,都是吓唬你的?” 苏慕华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也语带疑惑:“难不成钱金成并没有什么省里、华京的硬关系,之前的一切都是狐假虎威,看到我们动真碰硬就怂了?” 陆轩握着手机,目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望向远处,沉吟道:“他认识省里、华京的某些领导、首长应该是真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因为我亲眼见过那些领导在金湖会出入。但是,认识归认识,那些领导和首长是否愿意为了他一个酒店老板,公然出面干涉临江市委市政府明确要推进的重点工作,就又是两说了!” 苏慕华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些:“这就对了!毕竟‘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是临江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作,最近宣传工作做得扎实,经济社会成效显著,已经获得了全社会的广泛支持。所以,就算是省领导、华京首长,恐怕也不好公然站出来包庇一个明显侵占国有资产的私人会所吧!这其中的政治风险,他们也要掂量掂量。” 陆轩也认为这恐怕是最主要的原因,他便说:“不管怎么样,‘金湖会’被顺利查封,这是好事一件。这样,我先去向刘市长报告进展情况,听听领导怎么说?” 苏慕华道:“好,我等你反馈。” 陆轩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起身前往刘市长办公室。 刘市长正在批阅文件,见陆轩进来,抬头问道:“‘金湖会’那边的事情有进展?” “是,刘市长。刚才苏局长来电话,‘金湖会’的查封工作已经顺利完成,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陆轩汇报道。 刘市长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略显惊讶:“哦?这么顺利?”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钱金成没有闹?” “没有,据现场汇报,‘金湖会’的人非常配合,钱金成本人甚至没有露面。”陆轩将和苏慕华推测的原因也向刘市长报告了,“我们猜测,可能是钱金成背后的关系网不愿在此时公然介入,毕竟‘还湖于民’是当前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作,社会关注度很高。” 刘市长微微点头:“有这个可能。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任何人想要逆流而上都要掂量掂量政治代价。”但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不过,这个事情顺利得有些邪乎。以钱金成的为人处世和他在临江经营这么多年的根基,他绝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你们还是要密切关注后续动态,说不定后期还会有什么异变。” 陆轩肃然道:“是,市长。我会提醒苏局长继续保持警惕。” 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后,陆轩立即将刘市长的指示反馈给了苏慕华。 苏慕华在电话里郑重回应:“是,刘市长考虑得周全。我已经安排人保持关注,会随时留意任何异常动向。” 这天下午上班的时候,陆轩照例到刘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安排。 刘市长听完日常汇报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让陆轩离开,而是神色凝重地说:“看来,我们的预感是对的。‘金湖会’并非认怂了,他们老总钱金成还在不停活动!” 陆轩立刻警觉起来,问道:“刘市长,您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刘市长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中午,省财政厅李厅长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转过身,面色平静却目光锐利:“李厅长对我说,‘刘市长,你何必就和‘金湖会’过不去了呢?其实,他就是一个会所,让他开一开也无所谓的嘛。临江这么大,容得下一个金湖会。一定和他过不去,其实对刘市长您没有什么好处的,这一点,你相信我就是了!我和你说的是实话。’” 陆轩也微微替刘市长担心。省财政厅李厅长位高权重,他的“提醒”分量不轻。陆轩问道:“刘市长,那您是怎么回答李厅长的?” 刘市长走回座位,语气坚定:“我对他说,‘我并非是要和‘金湖会’过不去。‘金湖会’之前通过简弘扬占有了国有资产,如今简弘扬被抓,他不该把资产退出来吗?况且,我们的‘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不是针对‘金湖会’一家,是针对所有占用公共资产的私人会所!所以,不是我和‘金湖会’过不去,是‘金湖会’和公众利益过不去。这是没有出路的。当然,如今‘金湖会’已被查封,程序已经启动,所以李厅长也不用为他说情了。’ 李厅长听后,说:‘刘市长,你想岔了,我不是来为‘钱金成’说情的,我是为了你好,提醒你一句,真的没有必要。钱金成的能量比你想象得要强得多。你要是听我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不退的话,前面的路只会越走越窄,乃至无路可走。’” 刘市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回答他:‘李厅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只听说过,为私为利是独木桥,为国为民才是阳关道!我既然选择了阳关道,就不会在意路窄路宽。’李厅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就当我今天这个电话没有打给你!’” 陆轩听着刘市长的复述,心中既感佩服又增添了几分凝重。李厅长的这个电话,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钱金成的反扑已经开始,而且是从更高层面施加压力。“金湖会”已然查封,但这场围绕“金湖会”的较量,好像远未结束。 陆轩不由问道:“刘市长,李厅长打了这个电话,后续会不会对您不利?” 刘市长道:“不利又如何,我们在推进这项工作之前,不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陆轩点了点头说:“刘市长说得是。” 刘市长道:“其他没事了,我们且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轩说:“好,刘市长,我今天想要和唐区长联系一下,关于您对三个园区“筑巢引凤”提出的要求,我想转达给唐区长。” 刘市长点头说:“对,这事情,你可以和唐山河同志沟通了!” 于是,陆轩回到了办公室,抓紧给江北区长唐山河去了电话,把刘市长让江北区重点考虑的‘巢’怎么筑、‘凤’又怎么引等问题,转达给了唐山河。 唐山河听后,说:“刘市长的提醒非常现实、也非常及时!我们下一步,抓紧安排‘走出去’‘摸清楚’‘问明白’等工作,力争在‘三个园区’建设之前,就签约一批入驻企业,防止‘巢’筑起来了,但‘凤’没引进来的情况发生!” 陆轩听后,放心许多,他说:“唐区长,你有这样的打算,那么‘巢’筑起来,就不可能是‘空巢’!” 唐区长又问道:“我们走出去学习考察,陆处长有没有空一起去?要是能一同去,就太好了。我不是还想到,我们第一次在火车上见面,坐着卧铺车厢,吃着卤味、喝着白酒的情景!” 陆轩经他提及,也不免向往。那次大家心里也没什么事,也真可谓是一身轻松! 然而,如今陆轩身为秘书,职责在身,是不可能随便出去的,只好婉言谢绝:“唐区长,我也很想和你们一起去,但最近市政府的重点工作全面铺开,刘市长这里特别忙,我也不太可能走得开。这次你们出去考察,我恐怕参加不了了!” “是啊,”唐区长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刘市长那边,现在是真的少不了你。我也就不给刘市长添乱了!对了,另外我还想问你一个事。” 陆轩道:“唐区长,您尽管问。”唐区长道:“这次去考察,我肯定要带几个副职去。卿飞虹同志,我肯定是要让她一起去的。另外,你觉得我最该让谁和我们一起?” “卢玲部长,”陆轩几乎脱口而出,卢玲在区委里算是很可靠的人,再加上卢玲曾经和苏慕华是竞争对手,如今苏慕华已经是市文旅局长了,而卢玲还是区委常委、宣传部长,无论素质和能力,卢玲都可以更上一层楼的!“以后,要宣传‘三个园区’,少不了让卢部长出力。当然,这也只是我的建议,最终还是唐区长定。” “卢部长非常合适,我也觉得应该把她带上。”唐区长和陆轩英雄所见略同,又道,“我想让市建设局副局长胡一哲同志和我们一起,你看如何?最近,胡一哲同志就是按照我们上次商量的‘岗位不在、人可以在’的策略,隔三岔五就在我们东部新区建设的现场调研,那些基建项目他都心里有数,他经常在现场走,有问题就指出来,把我们那些建设项目的关把得死死的!” “对,这太好了啊!”陆轩也为自己的建议得到采纳而高兴,“唐区长是该把胡局长带上。我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刘市长,看看什么时候合适,还是让胡局长返回江北区。” 唐区长道:“那我就把胡一哲同志给安排进去了。不过,胡一哲同志毕竟是市建设局的副局长,我们邀请,他们局长不一定会同意。” 陆轩说:“要是他们汤局长不同意,唐区长您就跟我说,这个事情我可以落实。” “那这件事,就辛苦陆处长了!” “唐区长你还跟我客气啊!我预祝你们此次考察顺利!” 唐区长他们出去考察园区建设的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第二天上午,陆轩上班没多久,市财政局长谢龙财打电话来:“陆处长啊,刘市长现在有空吗?我有急事要汇报啊! 第1059章 稍有醋意 陆轩道:“谢局长,今天上午刘市长有不少事要处理,你的事情这么急吗?要是没那么着急,我可以在明后天排出一个时间段来,让你见刘市长。” “急、急!”市财政局长谢龙财忙道,“陆处长,真的可以说是‘十万火急’啊!事关省政府给我们临江的财政补贴啊!” 陆轩听到这话,知道不能怠慢,就说:“谢局长,您稍等,我先去向刘市长报告一下,等会回电话给您。” 谢龙财道:“好、好,我就等你的电话,麻烦陆处长了!” 陆轩放下电话,立刻起身走向市长办公室。他轻轻敲了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刘市长正伏案审阅一份文件,眉头微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市长,”陆轩汇报道,“市财政局的谢龙财局长刚才来电,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向您汇报,是关于……省政府给我们市的财政补贴问题。” “补贴?”刘市长像是自言自语,手中的笔顿了顿,“有什么问题?现在已经是下半年了,元旦也快到了。省里给我们市的各项补贴,我上次亲自和省厅几位厅长都沟通过,说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基本都已经敲定,下一步就是走拨款流程了。”他抬眼看向陆轩,目光中带着询问,“难道是拨款环节出了岔子?” 陆轩神色凝重地回答:“谢局长在电话里语气非常焦急,想必是遇到了突发状况。” 刘市长略一沉吟,果断道:“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让他过来吧。你再提醒他一下,我给他半小时时间。”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陆轩应道。 陆轩并没有立刻去打电话,而是先熟练地给刘市长的茶杯续上热水,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谢龙财的号码。 “谢局长,刘市长现在可以见你,请您马上过来。市长的时间很紧,只有半小时。” “太好了!谢谢陆处长!我马上到!马上到!”电话那头谢龙财的声音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味道。 陆轩放下电话,顺手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和笔。这是他的工作习惯,如今除非是省里重要领导下来单独与刘市长会谈,否则在商议重要事务时,刘市长通常都会让他旁听甚至参与讨论。提前准备好,免得临时再跑一趟。 他刚把笔记本收拾妥当,门口就闪进一个人影,正是市财政局长谢龙财。 只见他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快步走进来,一把握住陆轩的手,连声道:“陆处长,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打扰刘市长和您的工作!” 陆轩有些惊讶:“谢局长,您怎么这么快?刚才您是从局里过来的?”市政府大院虽然各部门在同一区域,但从财政局办公楼走到这里,绝不可能这么快。 “要是从局里过来,就算飞也没这么快啊!”谢龙财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陆处长,我跟您说实话,刚才给您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您这层楼的楼梯口等着了。” “原来是这样。”陆轩心下明了,看来谢龙财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堵”刘市长了,他点了点头,“既然事情紧急,那我们这就过去吧,刘市长在等您。” “好,好!一刻也耽搁不起了!”谢龙财连连点头。 陆轩引着谢龙财走进市长办公室。刘市长示意谢龙财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陆轩给谢龙财泡了杯茶。 果然,刘市长对正要退出去的陆轩说:“陆轩,你也留下来一起听听。” “好的,市长。”陆轩应声,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摊开了笔记本。 谢龙财见状,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他斟酌着开口:“刘市长,我要汇报的事情,涉及到省里相关领导的指示……”他的意思很明显,担心秘书在场是否合适。 刘市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没关系,你直接说。我这边的工作很多都要靠陆处长去传达落实,让他在这里听一听原话,理解得更透彻,更便于执行。” “是,是。”刘市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谢龙财自然不好再坚持。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语气愈发沉重:“刘市长,情况是这样的。省政府原定在年底前拨付给我们临江市的几项重要补贴,突然……突然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比如,那笔八千多万的新农村建设专项补贴,省财政厅刚刚通知我们,说这笔钱要转移支付给其他‘更需要’的地市了。” 刘市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为什么?据我所知,这笔补贴在前期的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已经原则通过,只差最后行文下达了。怎么会临时变卦?” “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啊!”谢龙财摊开手,一脸苦相,“所以我接到通知后,马上给财政厅分管这项资金的副厅长打了电话。可对方说,只要正式文件没下来,就都存在变动的可能,让我不要大惊小怪。我觉得事情不对,又硬着头皮直接给李煌厅长打了电话,希望能争取一下。”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下刘市长的脸色,才继续道,“可李厅长他……他说,关于补贴变动的事情,刘市长您最清楚。他还说,不仅这八千多万的新农村建设补贴没了,接下来,像城乡交通一体化补贴、旅游景区文物修复专项补助这几块大头的资金,也很有可能要划给其他地市,我们临江都没份了。刘市长,我当时就在电话里叫苦了!我说李厅长,这怎么能行呢?我们临江市虽然是省会,可财政一样捉襟见肘,这些补贴都是专款专用,关系到很多项目和民生工程,少不得啊!可李厅长却说……却说‘你们刘市长都不操心,你操什么心?至于什么原因,你去问你们刘市长吧!’刘市长,您看这……我这才丝毫不敢怠慢,今天非要来打扰您不可。我是怕,要是错过了挽回的时机,这几笔补贴真的全部落空,咱们市里这个年关,恐怕就难过了啊!” 听到这里,刘市长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他想起前一天省财政厅厅长李煌打来的那个电话,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退一步,海阔天空;不退的话,前面的路只会越走越窄,乃至无路可走。” 陆轩坐在一旁,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心中已然明了。 省财政厅突然卡住给临江的补贴,与李厅长之前给刘市长打的那个电话,绝非巧合。这分明是对方在“金湖会”被查封后,动用更高层面的力量,以一种他们预料不到、但迅捷和直接的方式出手反击了! “金湖会”看似乖乖接受了查封,但钱金成及其背后力量的反扑,却以一种更隐蔽、也更狠辣的方式,直击临江市财政的命门! 刘市长脸上并没有露出震惊或者惶恐的神色,反而异常平静。他沉默片刻,对谢龙财说:“谢局长,你反映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我相信,这中间,李厅长和我可能存在着一些误会。” 谢龙财再次叫苦不迭:“刘市长,要是省里这几笔关键的补贴真的被卡住,我们市财政的运转肯定会出大问题!很多项目都要停摆,年终的各项支出也……您还是亲自给李厅长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哪怕……哪怕是说几句软话,先把补贴争取下来再说啊!” 刘市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沉稳:“情况我已经了解。龙财同志,你先回去,稳定好局里的情绪。我会亲自和李厅长沟通。有了最新进展,我会让陆处长第一时间和你对接。” 谢龙财不由得又瞥了一眼坐在旁边认真记录的陆轩,心里暗道刘市长对这位秘书真是信任到骨子里了。他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是,是,刘市长。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陆轩站起身:“谢局长,我送您。” 谢龙财跟着陆轩走出市长办公室。走向电梯的路上,他依旧忍不住絮絮叨叨:“陆处长,刘市长这么信任你,你可得帮忙多劝劝刘市长。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啊,咱们临江的财政,真少不了省里这些补贴,不然这个年关,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陆轩听着他这近乎逼迫的唠叨,心里微微有些不耐。 他将谢龙财送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谢局长,刘市长自有他的考量和决断,您不必过于担心。倒是您作为财政局长,在这个关键时刻,更应该多思考、多谋划,多去上面求请,主动为领导分忧解难。如果只是汇报了问题,就把所有压力都推到市长这里,那怎么体现我们财政局的价值和为领导分忧的能力呢?” 谢龙财被陆轩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愕然,随即勉强挤出笑容:“是!是!陆处长提醒得对!我也一定会去想办法,再和省财政厅沟通汇报!” 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谢龙财快步走进电梯,转身面向陆轩时,脸上依旧堆满了谦恭的笑容。 陆轩微微点头示意。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内外隔绝。就在门缝彻底关闭的那一刹那,谢龙财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满。 他站在电梯轿厢里,心里暗骂:“哼,陆轩这小子,仗着是领导秘书就敢对我指手画脚!说什么为领导分忧,站着说话不腰疼!省财政厅是那么容易搞定的?李煌厅长那是出了名的难说话,他卡住的钱,刘市长不去低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刘市长为了一个破会所,非要硬顶,这下好了,让上面不高兴,还得我们下面的人跟着遭殃……真是晦气!” 第1060章 黑暗如墨 等市财政局长谢龙财离开之后,刘葆亚拿起电话,给省财政厅长李煌去了电话。 “李厅长,我是刘葆亚。”刘市长声音平静,却也不乏质疑,“关于新农村建设那笔八千多万的补贴,我想了解一下,为什么突然决定不拨付给我们临江了?据我所知,省政府常务会议之前已经原则通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煌不紧不慢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刘市长啊,这个事情嘛……省里有省里的统筹考虑。各地市的发展都需要资金支持,我们要把有限的财政资金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刘葆亚直接切入主题:“李厅长,这是否与昨天我们通话中提到的‘金湖会’一事有关?” 李煌立刻提高了声调,语气变得生硬:“哎,刘市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公是公,私是私,我李煌在财政厅工作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秉公办事,绝不会因私废公!新农村建设的补贴分配是经过严格程序和综合考量的,完全是从全省发展大局出发。” 刘葆亚很冷静地道:“李厅长,你这是要把私事变成公事;再用公权来服务私利吗?” “哎吆,刘市长您这话可就严重了。”李煌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腔调,“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至于新农村建设的补贴,给了其他地市,也不是我说了算,而是省政府常务会议最新的决定,之前也没下文,更没有谁说一定要给临江市。所以,关于这个问题,您还是去请示王省长吧,我这个财政厅长,只是个出纳而已!” 李煌狡猾至极,打着官腔,就算现在录音,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刘葆亚沉默片刻,语气依然沉稳:“好,我明白了。李厅长,临江市的发展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压力而停滞,我们‘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工作也一定会继续推进到底。这一点,请李厅长务必清楚。” 李煌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刘市长有这份自信是好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财政资金是全省发展的血液,流向哪里不流向哪里,自有其规律和考量。希望刘市长好自为之。” 刘葆亚还是客气地说:“李厅长,打扰了,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去找做得了决定的人吧!” 说着,刘葆亚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刘葆亚沉思片刻,这时候,陆轩进来了。刘葆亚把打电话的情况对陆轩说了:“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了。卡住财政补贴,只是第一步。” 陆轩点头,神色也有点凝重:“市长,他们这一招也是狠的。不仅直接影响到市财政运转,更想要动摇下面干部对我们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的信心。要是基层知道,我们因为“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让上面领导不高兴,所以新农村建设、城乡基础设施建设等补贴都没了,恐怕会对刘市长有怨言了。” 刘葆亚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转身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他们以为卡住财政补贴就能让我们屈服,这是打错了算盘。临江的发展,不能总是依赖上级补贴,我们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况且,这个补贴,到如今还没完全定下来,还有争取的余地。” 刘市长是想不到的,从他这里出去之后,市财政局长谢龙财立马就拐进了市委大楼,向市委书记桐光辉报告工作了。 在桐光辉那间宽大肃穆的办公室里,市委副书记严良刚也在。谢龙财添油加醋地把省财政厅卡住补贴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刘市长“态度强硬,不愿妥协”的细节,并抱怨说接下去这笔补助恐怕是真的拿不到了。 听完汇报,桐光辉和严良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严良刚身体微微前倾,对桐光辉说:“桐书记,我看,鉴于这次省里补贴突然变动给市里可能造成的重大损失,您最近可能需要考虑召开一个书记办公会议乃至一个常委会,就此事……向有关人员问责。”他故意把“有关人员”几个字咬得有些含糊,却又意有所指。 桐光辉闻言,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笑意,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严书记,你说得也真是含蓄,还向‘有关人员’问责?”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是对刘葆亚问责!这次的损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他刘葆亚为了个人风头,不顾大局,和上级领导沟通不利造成的!不问他的责,问谁的责?!” 严良刚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是、是,桐书记批评得对,看来我还是说得太含蓄了,应该直白一点。责任,就在刘葆亚同志身上。”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扳回一城的快意。 桐光辉心情颇佳,转而表扬起谢龙财:“龙财同志,这次你做得很好,有了情况第一时间就来汇报,这说明你政治敏锐性强,心中有大局,懂得规矩。”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下来,“不像市统计局的姚永华,上次关于东湖景区免票后的一些重要数据,竟然不先向我报告,就直接捅给了新闻媒体!这个人,这种素质,我看是局长当腻了!” 谢龙财听到书记拿自己跟姚永华对比并给予肯定,受宠若惊,立刻表忠心:“桐书记,您过奖了!我心里很清楚的,我做事就要听老大的。在临江市,我们这些干部的老大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您!我肯定坚决围绕在桐书记您的周围,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这番露骨的奉承让桐光辉很是受用,他哈哈笑着点了点头。 严良刚在一旁适时地敲边鼓,对谢龙财说:“谢局长,你的表现桐书记都看在眼里。桐书记的意思很明白,要是下一次有提拔或者更重要的岗位调整机会,你肯定排在那个不懂规矩的姚永华前面!” 谢龙财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赶紧站直身,朝着桐光辉和严良刚分别鞠了一躬,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感谢桐书记!感谢严书记!都是两位领导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培养才有我的今天!我一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当天晚上,严良刚出现在了钱金成的另一处隐秘包厢里。 因为有好消息,包厢里的气氛格外轻松。 钱金成这次特意安排了三位姿色出众的年轻美女作陪。一位紧挨着他自己,另外两位则一左一右将严良刚簇拥在中间,斟酒布菜,极尽殷勤。 酒过三巡,严良刚脸上泛着红光,他挥了挥手,示意陪酒的美女暂时回避一下。待包厢门关上,他压低声音对钱金成说:“手段已经见效了。省里那边一卡脖子,刘葆亚现在估计快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你这边该行动的可以行动了!” 钱金成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得意:“我一切听严书记吩咐。既然他已经变成热锅上的蚂蚁,那我就再给他浇点油,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严良刚闻言,发出一阵畅快的哈哈大笑,拍了拍钱金成的肩膀:“好!放手去干!让他知道知道,在临江这一亩三分地上,到底谁说了算!” 刘葆亚还没来得及完全部署好应对财政补贴危机的策略,第二天,更为棘手和嚣张的事情发生了。 上午十点左右,陆轩接到了市文旅局长苏慕华紧急打来的电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急:“陆处长,出事了!‘金湖会’那边……他们擅自把封条给撕了!” 陆轩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是大为吃惊:“什么?他们敢擅自撕封条?这是公然对抗政府执法,没有把市政府的决定放在眼里了!” “是啊!”苏慕华气道,“今天早上我们执法队例行巡查时发现的,封条被撕毁扔在地上,‘金湖会’大门敞开,竟然又开始正常营业了!简直无法无天!” 陆轩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冷静问道:“苏局长,情况我知道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苏慕华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下一步,我自然是打算重新把它封起来,维护执法权威。但是,陆处长,这次和上次完全不同了。我们的人到现场时,‘金湖会’门口站着几十名统一着装、身材高大的保安,一副有恃无恐、严阵以待的样子。我们文旅局执法大队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个人,他们的人数比我们多得多,而且看起来都是经过训练的打手。如果强行上前贴封条,冲突起来,我怕我们的人不但完成不了任务,反而会被他们殴打受伤。所以,在采取行动前,我想先向市里请示一下,看看能否协调公安力量支援,或者下一步到底该如何处理?” 陆轩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金湖会此举已不仅仅是简单的违规营业,而是赤果果的挑衅,是在测试市政府的底线和决心。这背后,必然有钱金成乃至其背后更大势力的指使和撑腰。 “苏局长,你的顾虑很有道理,硬拼不是办法,反而可能授人以柄。”陆轩沉声道,“你暂时稳住现场,不要让执法人员单独冒险。我立刻向刘市长汇报这个紧急情况!” 挂断电话,陆轩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刘市长办公室。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金湖会”撕掉的不仅仅是两张封条,更是撕破了对方最后一层伪装,一场更为激烈和直接的较量已经摆上了台面。 第1061章 飞虹蠢动 苏慕华说:“好,陆处长,我们先按兵不动,等你的回音!” 陆轩快步走进刘市长办公室,语气急促但条理清晰地将苏慕华汇报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刘市长听完,脸上并未露出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来了”的沉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大院外鳞次栉比的楼房,沉默片刻,然后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陆轩:“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陆轩,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况,我们该采取什么措施?来硬的,直接冲突?还是暂时退缩,从长计议?” 陆轩感到这既是刘市长在危急关头需要有人提供快速、可供选择的建议以供权衡决策,也是一次对自己参谋能力的严峻考验。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从这突发、复杂的局面中快速抓取关键信息进行权衡利弊! 几秒钟后,陆轩抬起头,眼神坚定,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刘市长,我认为目前有两个主要选择。一是,让市文旅局强行执法,不惜与对方保安发生冲突,把事情搞大。这样做的好处是,能立刻引起上级、乃至华京相关部门的关注,让上面清楚地看到,在东湖景区这块招牌下,竟然还存在“金湖会”这样一个敢于公然对抗政府执法的特殊会所,将其无法无天的行径暴露在阳光下。但是,弊端也很明显,一旦造成人员伤亡,无论责任在谁,都将会是一大负面新闻,对我们苦心经营的东湖景区乃至临江市和谐、美丽、安全的旅游城市形象,都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他顿了顿,继续清晰地说道,“第二个选择,是不让市文旅局的执法人员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与对方保安进行直接冲突。因为市文旅局本质上只有认定违法违规和贴封条的权限,没有强制执法的职权。我们可以依据程序,请求具有强制执行权的市执法局介入。如果市执法局在执行中遭到暴力抵抗,再请求公安警力支援,用绝对优势的警力,以雷霆之势迅速控制现场,拿下带头闹事者和暴力反抗者,在几分钟内结束战斗,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但这个方案的关键在于,市执法局和市公安局能否有力配合。就目前我们面临的阻力来看,这两个部门能否听从调遣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以上是我个人的两点不成熟建议,供刘市长参考决策。” 刘市长听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对陆轩在短时间内能做出如此清晰透彻的分析感到满意。他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做出了决定:“第一个方案,直接冲突,我们不采用。正如你所说,虽然看似能把事情闹大,借助舆论和上级压力来解决问题,但这本质上是我们市政府自身执法能力不足、无法有效掌控局面的表现,等于是把问题和矛盾交给了社会、丢给了媒体,依靠上面来替我们擦屁股,这反而凸显了我们的无能!同时,对临江来之不易的城市形象更是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这第一种绝不可行。就用第二种方案!程序上合法合规:市文旅局负责认定违规并下达查封文书,遭遇抗拒后,请求市执法局强制执行,若再遭暴力抵抗,则由公安警力迅速介入,控制局面,抓捕抗法者!就按照这个程序走。你现在立刻去给苏局长打电话,明确告知我的意见,让他们在现场稳住阵脚,不要发生冲突。然后,马上把戴秘书长和俞主任叫过来,我亲自给他们布置任务!” “是!”陆轩应声,立刻转身出去执行。 他先给苏慕华打了电话,传达了刘市长的决定。苏慕华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表示坚决执行刘市长的指示,文旅局执法大队会坚守在现场,绝不主动挑衅,等待市执法局和公安局的支援。 随后,陆轩又迅速联系了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和市府办主任俞传毅。两人很快一同来到了刘市长的办公室。刘市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布置任务,语气严肃:“情况紧急,‘金湖会’公然撕毁封条,暴力抗法。现在需要立刻协调力量强制执行。传毅同志,你负责对接市执法局,以市政府的名义,要求他们立刻派出执法队伍,前往‘金湖会’现场,支援市文旅局完成查封任务!武声同志,你负责与市公安局沟通,向他们通报现场可能发生暴力抗法的情况,请他们预先安排足够警力,一旦市执法局执行公务受阻,立即出动,迅速控制局面,确保执法人员安全和执法行动顺利完成!” “是,市长!”俞传毅和戴武声同时领命,神色凝重地快步离开办公室,分头去协调联系。 与此同时,在“金湖会”门口,气氛愈发紧张。 市文旅局的执法队员们看着被撕毁扔在地上的封条,以及门内那些趾高气扬的保安,个个义愤填膺。而那些保安,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变本加厉地进行挑衅。 “市文旅局乱执法!欺负我们民营企业!” “苏慕华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你们就是看我们‘金湖会’生意好,想来吃白食、拿好处!我们不给,你们就来封我们的店!你们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不断从保安队伍中传出,极尽侮辱之能事。 市文旅局执法大队的年轻队员们哪里受过这种气,有几个血性方刚的小伙子忍不住了,攥紧了拳头,嚷道:“苏局!荣局!他们太嚣张了!我们冲进去把他们抓起来!现在就查封!” “对!太无法无天了!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愤,冲突一触即发! 苏慕华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铁青,但他牢记着刘市长的指示和陆轩传达的方案,立刻对身旁的副局长荣文下令:“荣局,强调纪律!所有人,原地不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前一步!不管他们说什么,怎么挑衅,全都当作没听见!这是命令!” 荣文也知道事关重大,立刻冲到队伍前面,张开双臂拦住躁动的队员,压低声音但语气严厉地喝道:“都给我冷静!忘记纪律了吗?苏市长自有安排!等会儿自然有公安来收拾他们!现在谁冲动坏事,谁负全责!” 听到“苏局长自有安排”和“公安来收拾他们”,执法队员们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着牙,怒视着那些仍在叫嚣的保安,但队伍总算稳定了下来。 然而,在市长办公室这边,等待来的协调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 俞传毅首先回来反馈,脸色不太好看:“刘市长,市执法局那边……赵雄局长没有马上答应。他说……他目前正在市委桐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已经向桐书记汇报了这个情况。桐书记的意思是‘需要考虑考虑’,目前是让赵局长按兵不动。我看,这根本就是赵雄的托词!” 刘市长和陆轩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在此之前,严良刚已经做了赵雄的工作,赵雄显然是得到了桐光辉甚至更高层面的明确指示,要在这个环节进行卡壳。如今,他说自己在桐书记那里,桐书记没有同意,刘市长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紧接着,市政府秘书长戴武声也回来了,他的汇报更是让气氛降到了冰点: “刘市长,我和市公安局钟一鸣局长沟通了。钟局长的意思是,刘市长吩咐支援,市公安局本来义不容辞应该派人前往。但是……他也很为难,因为省公安厅的领导有明确指示,关于东湖景区的相关问题,只要不出现严重的打架斗殴、危害公共安全等治安事件,原则上还是由市文旅局、市执法局这些业务主管部门依据职权进行处理,市公安局不能擅自介入。公安的职责是维护治安、打击犯罪,不能越俎代庖去帮助查封资产,也不能去帮助强拆。省厅领导特意叮嘱,一定要明确这里面的职责界限……”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市长和陆轩都听明白了。省公安厅的领导显然也被人打了招呼,明确限制市公安局出手支援刘市长!一个“金湖会”,竟然真的惊动了从市委到省厅,乃至可能更高层级的领导,形成了如此巨大的一张阻力网! 省厅领导似乎也料到了刘市长不会让冲突扩大化,不敢出现打架、动武、伤人等问题! 刘市长听完两位协调人的汇报,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由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戴武声秘书长将刘市长的这声叹息听在耳中,看在眼里,目光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几近于无的笑意,随即快速隐没,恢复了平日的恭敬。 但这细微的动作,还是没有逃过一直密切关注着在场众人反应的陆轩的眼睛。 刘市长和陆轩之前商量的这个方案,在市委桐书记、省公安厅的阻力下,忽然就失效了,接下去这步棋该怎么走就变得至关重要! 第1062章 曾经孩子 市委秘书长戴武声这时候又偷偷观察了刘市长一眼,问道:“刘市长,如今我们陷入两难,接下去该怎么办?” 刘市长听到这话,朝他看了过来:“戴秘书长,你是秘书长,这个时候,应该是你来出谋划策了吧?而不是来问我吧?” 戴武声神色一僵,随即回答道:“主要是刘市长的水平高,我一直就觉得,只要刘市长吩咐,我们去办就行了。” “这个时候说拍马屁的话,有什么意思呢?”刘市长直视着他,表情非常严肃。刘市长是温和,但不等于没有脾气。 戴武声被刘市长严厉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挤出笑容说:“是,刘市长。”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好的建议,是吧?”刘市长看着戴武声。 戴武声只好说:“是,现在还没想到。” 刘市长说:“那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这句话几乎是双关的意思。 戴武声只好难堪地朝俞传毅、陆轩看了一眼,说:“我们先出去吧,让刘市长静一静。”戴武声想要让俞传毅、陆轩陪他一起出去,也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然而,刘市长却说:“传毅同志、陆轩同志要留下来,我还要和他们商量事情。” 这句话,标志着刘市长对戴武声的不信任就此挑明了,也不再给戴武声任何的面子了! 戴武声丢尽面子,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说:“好,刘市长,那你们慢慢商量事情,我先出去了。” 戴武声从刘市长办公室退出来,轻轻带上门。就在门板合拢、隔绝了室内视线的一刹那,他脸上那勉强维持的恭敬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愤、怨毒和狰狞的表情。他快步走回自己办公室,反手锁上门,立刻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声音:“武声,情况怎么样?” 戴武声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严书记,我刚从刘葆亚办公室出来!他现在是一筹莫展了!执法局和公安局的路子都被堵死,他和陆轩、俞传毅关在办公室里商量,我看也是黔驴技穷,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了!他刚才那一声叹息,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电话那头的严良刚显然很高兴,声音里都漾满笑意:“好,很好!武声,你这个‘最新战况’报告得非常及时!桐书记就在我旁边,他也听到了,很满意!” 戴武声本想把刚才刘市长如何不给他面子,几乎公开表示不信任的情况说出来,博取同情,也说明自己的“牺牲”。但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了——不对!如果让严良刚和桐光辉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刘葆亚的信任,无法再近距离获取核心信息,那自己在这盘棋里的利用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他们可能会觉得自己成了弃子! 念头电转间,戴武声立刻改变了说辞,语气反而显得更加自信:“严书记您过奖了。我在刘葆亚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掌握他的一些最新动向和信息,也是分内之事,应该的。” 严良刚不疑有他,鼓励道:“对!你这个位置非常关键!要继续紧密关注,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反馈!这次,我们就是要让刘葆亚着急上火、狗急跳墙、乱中出错,最后让组织上不得不将他调走!看他还能硬气到几时!” 戴武声听到这话,心里一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刘葆亚离开后自己可能获得的好处,连忙表忠心:“严书记,我可也等着这一天呢!您和桐书记放心,我一定牢牢盯着这边,一有情况,绝对第一时间通报!” 严良刚心情舒畅地放下电话,转向坐在沙发里品茶的桐光辉,将戴武声汇报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桐光辉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冷笑:“公安、执法两个局的负责人,我们都打了招呼,他们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市文旅局那个苏慕华,却还像个愣头青一样冲在前面!这个苏慕华,我记得当初是谈升华推荐上来的吧?” 严良刚立刻点头:“没错,桐书记记性真好!就是谈升华推荐的。苏慕华之所以这么卖力,估计也是迫于刘葆亚的压力,不得不冲在前面当这个马前卒。我看,可以把谈升华和苏慕华都叫过来,让谈升华好好‘提醒’一下他的这个老部下,认清形势,别站错了队,更别被别人当了枪耍!” 桐光辉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这个想法很好。那就现在,就让他俩都过来一趟。” “妙啊!”严良刚击掌赞叹,“桐书记,您这招真是高!这叫釜底抽薪!公安局、执法局不听他的调遣,现场就只剩下一个市文旅局还在硬撑。要是我们把苏慕华这根钉子也给他拔了,召回来‘谈话’,那刘葆亚可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没人可使唤了!我看他还怎么唱这出独角戏!” 桐光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身体向后靠了靠:“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让他刘葆亚知道,在临江,有些规矩不是他想破就能破的!” “是、是!”严良刚连声附和,“我这就给谈部长打电话!” 在市长刘葆亚的办公室里,气氛虽然凝重,但经过一番紧急商议,刘葆亚、陆轩和俞传毅已经初步达成了一个应对方案的基本框架。 就在这时,陆轩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因为在市长办公室商量要事,他特意将手机调成了震动。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苏慕华局长”。他立刻向刘市长示意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陆处长!”苏慕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不安,“刚才谈部长给我打电话,说市委桐书记让我和他现在立刻去一趟桐书记办公室!我说我目前正在查封‘金湖会’的现场,走不开。可谈部长说,桐书记知道我在那里,但还是要我和他必须一起去!我……我是不想去的!我这一走,今天查封的事情肯定就黄了!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必须向刘市长报告一下!反正,桐书记那边,我……我大不了得罪他了!” 陆轩能感受到苏慕华内心的挣扎和决心,他冷静地说:“苏局长,你不要着急,也别冲动。我让刘市长亲自和你说。”说完,他直接按下了手机上的公放键,将手机放在刘市长面前的办公桌上。 刘市长看着手机,语气异常平静地说:“慕华同志,你听着,你现在就跟着谈部长去桐书记办公室。” “这……”苏慕华在电话那头显然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行啊,刘市长!我这一走,我们这支队伍就没有了主心骨,现场就垮了!不行,我今天一定要重新查封了这个‘金湖会’,我不能走!” 刘市长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不封了。苏局长,你听从安排,立刻跟随谈部长去市委。让你手下的队伍也先撤回局里待命。下一步的行动,我们已经有了新的安排,你不用担心。” “不封了?”苏慕华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困惑,“难道就任由‘金湖会’继续无法无天地开下去?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刘市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陆轩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陆轩会意,立刻接过话头:“苏局长,你就按照刘市长的指示执行吧。查封‘金湖会’的事情,我们另有方案,不必急于一时。你先跟着谈部长去见桐书记。上次,我和你说起过的事情,别忘记了就好。” “上次……?”苏慕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陆处长,我明白了!” 他想起之前陆轩曾私下叮嘱过她,接下来桐书记很可能会因为她“不听招呼”而找她谈话,尤其是会牵扯到推荐她的老领导谈部长。陆轩当时让她必要时可以表现得“受点委屈”,以保护谈部长,同时也是为了更长远的周旋。 陆轩见她已经明白,便不再多说,道:“明白了就好。那就这样,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刘市长目光深邃,他知道,桐光辉这一手“釜底抽薪”意在彻底孤立他。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市文旅局长苏慕华一同来到了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 秘书秦君越将他们引导进去,对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谈升华,秦君越保持着尊重,但是对苏慕华却没给好脸色。 市委书记桐光辉、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正坐在沙发中,秘书让谈部长坐沙发,苏慕华只有一张硬椅子的待遇。苏慕华也不在乎,体制内的势利眼她也看多了。 三位沙发上的领导,好像在审问她这个犯人。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开口就质问苏慕华:“为什么规矩都不懂,去查封‘金湖会’的事情,怎么都不向市委桐书记报告?” 苏慕华故意显出一脸苦恼,说:“这是刘市长吩咐的,我真不知道‘金湖会’和桐书记也有关系啊!” 桐光辉脸色不好看,转向谈升华:“谈部长,你推荐的人,就是这样的?” 谈升华就板着脸,开始教训苏慕华:“苏慕华,你怎么回事?你在基层这么多年是白待的?我看你平时也算机灵懂事,怎么这么点规矩都不懂?我当时推荐你到这个重要岗位上来,简直是枉费我一番心血!” 苏慕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还哭了起来,她的演技是可以的。不过,这些眼泪却也不全是演的,也有无法诉说的委屈,不过不是后悔,更多是不甘,不甘今天没有把‘金湖会’给查了。 女同志的哭最管用,这样一来,桐光辉、严良刚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谈升华适时说道:“行了,哭就别哭了!你既然知道错了,桐书记还是给你改过的机会的,以后,重要事情,必须事事向桐书记报告,桐书记不同意的事情坚决不做!不然我提拔你,就是提拔错了!” 苏慕华狠狠点头说:“是,我记住了!” 如此一来,谈升华也算是过了一关,桐光辉、严良刚还是认为,谈升华铁杆是他们那边的人! 第1063章 包厢迷情 苏慕华、谈升华算是顺利过关,从市委桐书记的办公室出来。 苏慕华轻声道:“谈部长,我能到您的办公室坐坐吗?” 谈升华朝她一笑说:“当然可以啊!我也想找你聊聊!走吧!” 两人在过道、电梯都没怎么说话,以免别人听到。 到了谈升华的办公室,秘书上茶之后,两人在沙发坐下。 苏慕华说:“今天,谈部长批评得好!”谈升华摆摆手道:“什么批评得好?我也是迫于无奈,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苏慕华道:“怎么会呢?谈部长,我是您推荐的人,您说什么都不会往心里去的!更何况今天是苦肉计!” 谈升华笑笑,点头说:“今天的苦肉计,还是刘市长秘书陆轩同志提前通知了我的。”苏慕华也赞叹道:“是啊,我也是。谈部长,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说,陆轩同志还真的是有先见之明。” 谈升华再次微微点头:“的确,陆轩同志的脑筋还是非常活的。他不仅有小聪明,还有预见性,这就很不容易了。当然,这和背后他有刘市长的指点有关系,刘市长的水平就很高,在姑苏的时候,他就留下了对公家、对百姓大有益处的政绩,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陆轩跟了他之后,能力水平也上了一个台阶?!” “是的,刘市长的为人和水平自然是没得说。”苏慕华说,“但是,谈部长,您有没有发现,刘市长得到陆轩这个秘书之后,工作局面都打开了!” “这倒也是!”谈升华也不得不承认,“刘市长还真的是有眼力!你也知道,刘市长在得到陆轩这个秘书之前,一直将秘书这个岗位空缺了一年多,任是让戴武声、俞传毅两人当他的秘书,把这两人给忙死了……哈哈……” 苏慕华借口说:“刘市长这是宁缺毋滥啊!” 谈升华道:“谁说不是呢!这就是我们说的‘伯乐识良驹、人才得赏识’啊!”苏慕华笑着说:“对,谈部长您说得太对了,这就是‘双向奔赴’了!” 谈升华点了点苏慕华:“你说得一点没错,这就是‘双向奔赴’!” 苏慕华随后又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不过,接下去我们的工作还是有点麻烦啊。金湖会的执法遭到了阻挠,市公安局、执法局全部不作为,我们市文旅局孤掌难鸣,刘市长也不希望我们执法大队和金湖会保安直接起冲突。这样一来,我们就有点鼓掌难鸣了!” 谈升华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问道:“是刘市长让你们暂时退回来的?”苏慕华点头说:“是。” 谈升华道:“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太着急,刘市长肯定有他的考量,有时候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策略!”苏慕华道:“希望刘市长那里有更好的办法,不然‘金湖会’接下去肯定就得意忘形了,其他占用公共资源的会所想要让他们退出来,也就难之又难了!反正,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刘市长一声令下,和‘金湖会’干了也就干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后果我也不去计较了!” “看来,刘市长让你来担任这个市文旅局长是没有选错人啊!”谈升华道,“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推上了这个位置,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你下来了!事业要干成,人也要留在岗位上!所以,耐着性子,再等一等,相信刘市长会有更高明的办法!” 苏慕华道:“是,我盼着刘市长能给我新的指示,也盼着将‘金湖会’一举拿下这一天!” 谈升华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 谈升华与苏慕华前脚刚离开市委书记办公室,桐光辉便再难抑制脸上的得意,他靠在宽大的皮椅上,舒心地笑了起来。 严良刚更是凑趣地递上一支烟,并为其点上,附和道:“桐书记,您这一手‘釜底抽薪’真是妙到毫巅!谈部长是我们的人,苏慕华又被拿捏得死死的,刘葆亚现在真成了孤家寡人,我看他还能调动得了谁?市文旅局这支枪,他算是彻底哑火了!” 桐光辉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志得意满地说:“刘葆亚以为抓了一个简弘扬,提拔一个苏慕华,就能把文旅局牢牢抓在手里。他哪里想得到,谈升华是坚定站在我们这边的。有谈升华在上面遥控,苏慕华就算有点自己的想法,也不过是个牵线的木偶,翻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正说着,严良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笑道:“是钱金成。”得到桐光辉的默许后,他接通了电话。 “严书记,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啊!”电话那头传来钱金成兴奋的声音,“我都听说了,‘金湖会’门口的麻烦已经解决了!这都是桐书记和严书记运筹帷幄啊!不知道二位领导晚上能否赏光,让小弟我做东,好好庆祝一下?” 严良刚用手捂住话筒,低声向桐光辉请示:“桐书记,金成想晚上摆一桌,感谢一下。您看……今天能否‘与民同乐’一下?” 桐光辉今天心情极佳,略一沉吟,便道:“好吧,今天高兴,就与民同乐一下。不过,地方一定要隐秘,绝不能去他的‘金湖会’。” “那是自然,金成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严良刚笑着应下,随即对电话那头的钱金成交代了几句。 当晚,华灯初上。 为了避开‘东湖边’的瞩目,钱金成将地点选在了相对僻静的运河畔一处掩映在浓密树荫下的高档私人会所。这里环境清幽,私密性极佳。 当桐光辉的专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庭院时,钱金成早已毕恭毕敬地守在门口迎接。桐光辉迈着四方步,气定神闲地走下座驾。严良刚紧随其后。 他们并不知道,那片为他们提供遮蔽的浓密树荫,同时也为另一双眼睛提供了完美的隐藏。远处,一个隐蔽的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了市委书记桐光辉在“金湖会”老板钱金成迎接下一同走入会所的场面。 包厢内,装饰奢华,气氛热烈。除了钱金成和两位市委领导,还有几位姿容靓丽、善于调节气氛的年轻女子作陪。觥筹交错之间,言笑晏晏。 “桐书记,严书记,我敬二位领导!”钱金成满面红光,举杯道,“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刘市长现在怕是只能在办公室里干着急了!我看他还有什么招!” 严良刚与他碰杯,嗤笑道:“他还能有什么招?公安局、执法局不听调遣,文旅局的苏慕华也被谈部长叫回来训得服服帖帖。他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跟我们桐书记斗?还嫩了点!” 桐光辉虽然不像严良刚那样喜形于色,但嘴角也始终挂着掌控一切的笑意,他轻轻晃动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说:“葆亚同志啊,就是太理想主义,不懂得审时度势。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而是智慧。他这样一味蛮干,不仅自己碰得头破血流,也给市里的工作带来了被动嘛。” “桐书记说得太对了!”钱金成连忙奉承,“他就是不识时务!来,桐书记,我再敬您!感谢您关键时刻主持大局,救了小弟我的生意!” “哎,金成啊,话也不能这么说。”桐光辉故作矜持地摆摆手,“我们这也是为了维护临江稳定的商业环境嘛。你合法经营,政府自然要保护。来,喝酒!” 包厢里洋溢着幸灾乐祸和志得意满的气氛,仿佛刘葆亚已经一败涂地。 与运河畔会所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市长办公室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刘葆亚、俞传毅和陆轩三人关起门来,经过一番深入细致的商讨,应对当前困局的下一步方案已然完全商定。刘葆亚的脸上不见丝毫焦躁,反而有一种大战前夜的沉静。 到了下班时间,刘葆亚一如往常,收拾桌面,准备离开。 秘书长戴武声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见状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关切的表情:“刘市长,这就下班了?您看……‘金湖会’那边,难道就真的任由它这么逍遥法外?我们总得有个对策啊?”他试图从刘市长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焦虑或妥协。 刘葆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戴武声,反问道:“戴秘书长这么问,是已经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戴武声被问得一噎,支吾道:“这个……我还在思考。主要是觉得,这样拖着影响不好,也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刘葆亚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戴秘书长没有好办法,今天也只能这样了!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让大脑放松一下。说不定,明天就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说完,刘葆亚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电梯。 戴武声心有不甘,又凑到稍后出来的俞传毅和陆轩身边,试探着问:“俞主任,陆处长,刘市长是不是已经有安排了?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俞传毅笑笑,公式化地回答:“戴秘书长,刘市长只是让我们都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具体等明天市长指示吧。” 陆轩也接口道:“是啊,戴秘书长,领导既然这么吩咐,我们就听领导的吧!”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丝毫没有透露任何实质内容。 戴武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眉头紧锁,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他感觉刘葆亚似乎并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陷入慌乱,反而像在酝酿着什么。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陆轩离开市政府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省委巡视组驻地酒店,与组长汪军进行了秘密会面。他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刘市长下一步的谋划,向汪军做了详细汇报。两人在房间里低声商议了许久,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陆轩回到房间,从窗口望了望临江市的夜空,星光黯淡,但他知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往往也预示着转机即将到来。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两天,将至关重要。 第1064章 血光之灾 第二天,陆轩在处理日常公务的间隙,给师兄高雷磊发了一条短信,想和他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高雷磊的回复很快:“陆轩,你这条短信发得正好,我这两天也正估摸着找你呢。” 陆轩有些意外,立刻一个电话追了过去:“高师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高雷磊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你找我的事,我找你的事,咱们都见了面再说吧。下班之后,你来我的住处。” “好,”陆轩应下,“傍晚见。” 放下电话,陆轩将晚上与高雷磊约好见面的事情向刘市长做了汇报。刘市长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点头道:“去吧,向高书记好好汇报,也帮我向高书记问好。我们现在非常需要省纪委的支持!” 傍晚时分,秋意渐浓。 东湖畔,落日熔金,霞光将层层叠叠的云彩染成瑰丽的橘红与绛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仿佛给整个东湖披上了一层温暖的薄纱。 岸边的树木已见秋色,或金黄,或绯红,与常青的绿树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静谧而深沉的湖畔秋景图。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了几许凉意。 陆轩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走入高雷磊下榻的华缘饭店。 这家饭店坐落在东湖一隅,领导住所区域更是清幽。庭院深深,绿植掩映,与不远处湖面的开阔形成了巧妙的对比。 踏入庭院的那一刻,陆轩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与外间截然不同的宁静,这种宁静与他连日来内心因“金湖会”一事积压的纷扰、急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不由得驻足,隔着雕花的铁栅栏,静静地欣赏着暮色中的东湖。湖水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深邃莫测,远山如黛,最后一抹晚霞恋恋不舍地缀在天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这湖光山色抚平内心的波澜。 直到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华灯初上,他才整理了一下思绪,举步走入那栋湖景别墅的大堂。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师兄早上说也正要找我?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来到高雷磊的房间,陆轩本以为会和上次一样,师兄已经备好了简单的酒菜,两人可以边吃边聊。 然而,这次房间里的情形却有所不同。并没有摆放饭菜的餐具,取而代之的是靠墙小桌上的一壶氤氲着热气的红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绿豆糕、桂花定胜糕,看起来清爽可口。 高雷磊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见他进来,笑着招手:“来了?我们先吃点点心,喝口茶,垫垫肚子。等会儿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吃晚饭。现在,我们先聊聊。” “另一个地方?”陆轩心中好奇,但见高雷磊没有立即解释的意思,便按捺住没有多问。他走到桌边,很自然地拿起茶壶,先给高雷磊的杯子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雅的茶香立刻弥漫开来。 高雷磊拿起一块香气扑鼻的桂花糕递给了陆轩:“尝尝,这家的桂花糕很不错。” 陆轩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软糯清甜,满口桂香。他一边吃一边问道:“师兄,你之前说,今天也找我有事,不知道是什么事呀?” 高雷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道:“这事啊,要等会儿再说,因为需要另外一个人在场才好说。陆轩,你先说你找我的事情吧。” “师兄啊,你这关子可卖得我好奇死了!”陆轩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神色认真起来,“那我就先说吧。” 接下来,陆轩将当前推进“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中遇到的最大阻碍——“金湖会”拒不退出国有资产的情况,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清晰扼要地向高雷磊做了汇报。 他提到了某些省领导、市领导对“金湖会”老总钱金成的明显庇护,甚至勒令公安、执法部门不准采取强制措施;也提到了昨天掌握到的,市委主要领导接受钱金成宴请的重要情况。他特别强调了刘市长为了维护临江市来之不易的城市形象和稳定大局,在关键时刻保持了极大克制,没有让市文旅局的执法队员与“金湖会”的保安发生直接冲突,避免了事态恶化。 “所以,”陆轩总结道,“目前我们的处境是正面强攻阻力太大,我们只好考虑采取曲线救国的策略。然而,这个策略能否成功,关键一环必须得到高师兄您的支持,不然肯定成不了事。” 高雷磊一直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直到陆轩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们打算怎么曲线救国?” 陆轩身体微微前倾,将刘市长、俞传毅和他商议后定下的方案,详略得当地向高雷磊做了汇报。这个方案绕开了当前被掣肘的常规执法路径,意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形成合围之势,但其执行需要借助更高层面的力量和授权。 高雷磊听完,沉默良久,房间内只有红茶袅袅升起的热气。窗外,东湖的夜色已然浓重,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高雷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矛盾的爆发点恐怕还不会来得这么快。现在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已经到了这个时间点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好吧,该爆发的时候,就让它爆发吧。你们这个方案虽然有风险,但思路是对的,时机也抓得准。我支持!” 陆轩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之色:“谢谢高师兄!” 高雷磊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和:“说什么感谢的话嘛!这不仅是帮你们,也是职责所在,更是为了临江的长远发展。好了,这个事,就这样定了。你稍等,我看看晚饭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陆轩点头称是,却见高雷磊并未如他预想的那样起身出门询问服务员,而是径直走向了连接房间的阳台。 陆轩正疑惑间,只见高雷磊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向外望了一眼,随即回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说道:“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陆轩满脸问号地跟了过去,从阳台的玻璃门看到对面不远处另一栋公寓的阳台灯亮了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灯光下朝这边挥了挥手。他一下子恍然大悟,脱口而出:“我们是去李学姐那里吃?!” 高雷磊哈哈一笑:“没错!你李学姐今天特意请我们过去吃便饭。她也正好有事,想要你帮助参谋参谋。” 陆轩顿时明白,高雷磊之前所说的“需要另外一个人在场才好说”的事,必然与学姐李鹊儿有关。陆轩就道:“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两人下楼,出了酒店,踏着沿街的枯叶,从街道,转入了小巷。 当他们拐入小巷的时候,街边上一辆黑色的车子停下来,一个灰色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陆轩随高雷磊一同来到了那栋公寓楼下。这是东湖畔的老公寓,没有安装电梯。两人一同沿着楼梯缓缓绕了上去。 楼老,要打扫得干干净净也就不大可能,过道中堆放着不少杂物。陆轩知道李鹊儿经营物流公司,很是有钱,她在临江应该是有别墅的,让她住在这种地方,很是为难她了! 而她之所以会住这里,应该全是为了对高师兄的一片痴情吧?只不过,这份痴情,是否最终能找到自己的归宿,陆轩也不好说。 这时候,陆轩嗅到了一丝火锅的香味,就说:“应该是这里吧!”高雷磊笑着道:“你猜得没错。” 这时候,房门打开,一位年纪不轻但容颜依旧俏丽的女子来开了门,轻声说:“你们来啦?快进来!”声音放低了,似乎为了避免引起旁边人家的注意。 这份谨慎也不是多余的,要是让旁边那些人家知道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来到了李鹊儿的房间,恐怕就要引起猜测,乃至非议了! 高雷磊先走了进去,陆轩也跟了进去。 公寓不大,一共两开间,左边是客厅,倒也宽敞,右边有一个门洞,里面是卧室。进门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客厅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实木桌子,是书桌又兼做餐桌,旁边摆放了四把木椅子,看着干净而舒适。如今,桌子上已经放了一个咕嘟嘟沸腾的小火锅,旁边是羊肉卷、牛肉卷、菠菜、豆腐等食材和调料酱。 “你们快坐吧!”李鹊儿说,“已经可以开饭了。” 然而,陆轩还是径直往前走,来到阳台。这长方形简单的阳台,栏杆做得颇有异域风情,在墙壁上,陆轩看到了那盏灯。 刚才也正是这盏灯亮了起来,高雷磊才知道这边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平时,高雷磊和李鹊儿也是通过这盏灯,告诉对方该休息了。 陆轩心道,这应该是独属于高雷磊和李鹊儿的那份浪漫吧?! “陆轩,开饭了,外面没什么好看的!”李鹊儿提醒道。 陆轩一笑,答应一声:“来了!” 第1065章 可疑车祸 他们开始吃火锅,李鹊儿捧起了墙角的一坛酒。 琥珀色的黄酒注入白瓷小杯,在暖光下漾开温润的光泽。李鹊儿端起杯子,眼底映着升腾的火锅蒸汽:“入秋好些日子了,寒气渐渐重起来,今天我们喝点会稽老酒,暖暖身子。” 三人举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陆轩将杯中酒缓缓饮尽,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间,带来一丝微烫的暖意,独特的焦香和陈香在口腔中层层铺开,回味悠长。他不由赞叹:“还是得这会稽老酒,喝下去,是岁月的味道,历久弥新的感觉!” 这话仿佛无意间拨动了某根隐秘的心弦,高雷磊和李鹊儿目光不经意间相触,又迅速分开。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震颤了一下。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初中校园里懵懂的情愫,后来因现实与选择而渐行渐远的遗憾,在这陈年黄酒的催化下,悄然漫上心头。 所有的克制与平静之下,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深藏的波澜。 高雷磊心头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轻叹,他默然拿起酒壶,先为李鹊儿斟满,又给陆轩添上,最后才注满自己的杯子。动作舒缓,带着珍重的意味。 李鹊儿又是一杯下肚,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波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有些迷离,看向高雷磊时,那目光里掺杂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无法弥补的怅惘。 屋子里灯光明亮,火锅咕嘟作响,气氛本该是热闹温暖的。但陆轩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坐在这里,仿佛成了另一盏过于明亮的电灯泡,照亮了某些不该由他来窥见的情愫。他轻咳一声,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开: “高师兄、李学姐,这段时间我去江北区比较多,因此也了解到,我们桥码新城实验学校的建设进度非常快,大部分主体建筑的地基已经建好,马上要开建地上一层了。” “这速度确实是超出预期了!”高雷磊眼底露出欣慰之色,顺势将思绪从微醺的氛围中拉回,“照这个速度,明年这个时候,基本可以建成了?” “没错,”陆轩肯定地点头,“唐区长非常重视,他提出一年内必须完工。他要求区教育局长曾召唤亲自抓,必须按照学校规划,保质保量完成。唐区长每个月都会亲自去一趟现场查看进度。同时,曾经的江北区副区长、如今的市建设局副局长胡一哲也经常在江北区调研,桥码新城实验学校的建设,也是他重点关注的一项配套工程!” “既然这样,我们也可以放心了,”李鹊儿轻声接话,语气却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伤,“可惜啊,沈老师他……看不到了。” 这话让气氛瞬间沉寂下来。高雷磊和陆轩也都默默叹了口气,火锅沸腾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陆轩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只有把学校建好、把学校办好,才足以告慰沈老师的在天之灵!” “陆轩说得是,”高雷磊重重颔首,端起酒杯,神情肃穆,“桥码新城实验学校必须建好、必须办好!来,我们一起举杯,”他的声音沉缓而充满感情,“这一杯,敬我们三人共同的恩师沈老师。当年在桥码镇,他为了守护学校,抗拒暴力强拆,最终……倒在了推土机下。想起沈老师生前的风骨和遭遇,我心至今难平。” 这番话勾起了最深沉的回忆与痛楚。三人一同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化作无尽的追思。 放下酒杯,李鹊儿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侧过脸,肩膀微微抽动。 陆轩心中恻然,温言劝慰道:“李学姐,你也不要太伤心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有句话说,人的真正死亡不是身体的消逝,而是被活着的人遗忘。只要我们经常记起沈老师,记着他的精神和教诲,他就一直活在我们心里,从未真正离开。” 李鹊儿听了,这才慢慢拭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平复着情绪。她看向陆轩,点了点头:“陆轩,你说得对。沈老师身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教育事业,就是那些需要帮助的困难学生。”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要继承他的遗志。不瞒你们,我们企业出资援建的第三所希望小学,昨天已经与当地政府正式签订了协议,很快就要破土动工了!” 陆轩闻言,大为吃惊。他只知道李鹊儿一直心系桥码新城实验学校,却根本不知道,她竟不声不响地,已将沈老师的精神火种播撒到了更远的地方! 高雷磊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地落在李鹊儿脸上:“关于建希望工程学校的事,鹊儿是和我说过。她是今天一早从思南省飞回来的,我说给她接风,她说还是到她这里吃火锅吧,才有了今天这顿晚饭。” 陆轩闻言,立即端起酒杯转向李鹊儿,眼中满是敬佩之色:“李学姐,你这趟远行归来,我本该为你接风洗尘。没想到你一路奔波,却还惦记着为希望工程的事情。这一杯,既是接风,更是敬意。” “我来陪这一杯!”高雷磊也举杯相迎,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能让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陪同喝一杯酒的人,又有多少呢?确实,在这样紧密的关系中,外部的身份、职务和地位,都可以被暂时放在一边。 三人又饮尽一杯。李鹊儿拿起长柄漏勺,细心地将锅中翻滚的羊肉卷和时蔬分到两人碗里,柔声道:“我们也别光顾着喝酒、说话,多吃点东西吧。” 高雷磊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漏勺,温声道:“我来。”说着,细心为她舀了些她爱吃的菜。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李鹊儿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那些彼此照应的日子。 用过些菜肴,李鹊儿放下筷子,目光渐渐深远:“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大的梦想。” 陆轩抬起头,好奇地问:“更大的梦想?是什么啊?” “就是建一所大学。”李鹊儿的语气变得轻柔,仿佛在诉说一个珍藏已久的心事,“以前读书时,沈老师经常跟我讲他在临江大学求学时的事。那时我就特别向往,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考上临江大学。可是后来……” 高雷磊接过话,声音里带着惋惜:“后来,临江大学被并入之江大学了,也就是陆轩读的大学。” “正是,”陆轩点头,“如今是之江大学的一个校区,我读书时还特意去那个校区参观过。” “可是‘临江大学’这个名字,却永远消失了。”李鹊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怅惘,她停顿片刻,又说,“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重建‘临江大学’。到时候,我也要圆自己的大学梦,在自己参与创建的大学里读书、学习!不管那时我是多大年纪!” 陆轩微微一怔。他注视着李鹊儿被酒意微醺却格外明亮的双眼,忽然明白了这个梦想对她意味着什么——这不只是一所大学的复兴,更是一个人对青春誓言的坚守,对恩师教诲的最好传承。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保持这样纯粹理想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他郑重地端起酒杯:“高师兄,李学姐的这个梦想,我们要不要支持?” 高雷磊也是第一次听李鹊儿吐露这个深藏心底的愿望。 他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的星光,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教室里畅谈理想的少女。他缓缓举起酒杯,声音沉稳而有力:“当然支持。这杯酒,祝鹊儿早日实现梦想!” 三只酒杯再次相碰,仿佛在为这个美好的约定作证。 火锅的热气仍在袅袅升起,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这一刻,不仅是对过往的追忆,更是对未来的期许,那些关于教育、关于传承、关于梦想的火种正在这个秋夜里悄然生根发芽。 放下酒杯,李鹊儿道:“但是,这个梦想要以强大的经济实力为基础!我的物流公司目前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目前的厂区明显不够了,所以我正筹谋着要建新的物流园区。” “陆轩,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也要找你的事。”高师兄接过了话题,“你给你李学姐参谋参谋。” 原来,这才是高雷磊要找自己的事情,陆轩说:“新建物流园区是好事啊,李学姐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李鹊儿道:“我目前的公司在江南区,以前那边土地便宜,但是如今,土地价格已经抬升,政府服务效率不高,还时不时有乡镇、区里的干部来厂区指手画脚,吃拿卡要,我感觉区里的主要领导主要精力也不是在干事创业上。然而,最近我听说,江北区要进行‘互联网经济’发展试点。我就想,我们的企业是否可以搬过去?是否符合‘互联网经济’的发展政策和规划?你从江北区出来,如今又在市里,我就想来问问你。” 陆轩一听,大为振奋,当即说:“这肯定符合啊,物流是发展‘互联网经济’必不可少的关键一环,李学姐要是带着企业回江北区,我保证江北区一定热烈欢迎啊!” 李鹊儿面露喜色,“是吗?!” “不只是欢迎,”陆轩语气笃定,眼中闪着光,“简直是求之不得!李学姐,你可能还不完全了解江北区现在的发展态势和唐区长的决心。”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神情认真地为李鹊儿分析起来,“唐区长现在把‘互联网经济’试点当作江北区转型升级的头号工程来抓,力度空前!他迫切需要几个有实力、有前景的龙头企业入驻,形成示范效应和产业链集聚。你的物流公司规模大、管理规范,如果能将新的物流园区建在江北,正好可以填补他们规划中现代物流的关键一环。” “更重要的是,”陆轩压低了些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江北区的政治生态和营商环境与江南区不可同日而语。唐区长是真心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他手下用的干部,都是务实肯干的。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些吃拿卡要、指手画脚的烦心事。唐区长最痛恨这个,治理得非常严格。” 高雷磊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时微微点头,此时插话道:“鹊儿,陆轩在江北区工作过,现在又在市府核心,他的判断是准确的。江北区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陆轩立刻领会了高雷磊的言外之意,接口道:“高师兄说得对!李学姐,你这个想法不仅对企业发展是好事,对江北区的试点工作也可以说是雪中送炭,甚至对刘市长目前正在推动的某些工作也是有力支持。这个事情,我先去帮你沟通!” 李鹊儿笑着说:“那我就先谢谢学弟了!” 第1066章 被人发现 吃过晚饭,李鹊儿要收拾,陆轩主动帮忙端盘子,高雷磊也帮助收拾桌子。 李鹊儿道:“你们都休息喝茶吧,我来收拾就行了。” 陆轩笑着道:“在学姐你这里,我可不敢当老爷啊!”高雷磊也笑着说:“别以为我们男人就不会收拾家务,我在华京家里的时候,做饭、打扫房间这些家务可都是我来。” 高雷磊是说者无心,李鹊儿却听者有意,她问道:“你现在和你爱人两地分居,应该也经常会想她吧?”高雷磊微微一愣,随即说:“两地分居,对华京下派的干部来说是家常便饭,想也没有用。” 这句话,好像回答了李鹊儿的问题,又好像没有回答。陆轩心想,恐怕高雷磊的心里也是复杂的。 陆轩故意问道:“李学姐,有没有塑料袋啊?”李鹊儿也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只会让大家尴尬,因此也就不再多问,马上回应陆轩:“我拿给你”。 收拾停当,高雷磊说:“已经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后续的事情,我们再联系。” 李鹊儿要送他们下楼,但高雷磊说:“你不要下去了。你送了我们,等会我们还要送你回来。”陆轩也笑着道:“是啊,学姐也该休息了,今天让你忙了一整个晚上!高师兄,我送。” 李鹊儿也不再勉强,就道:“那好,我就不下去了,我们下次再约!” 陆轩陪同师兄高雷磊走出公寓楼,重新踏入秋意渐深的夜色中。 路灯将昏黄的光线投洒在铺着零星落叶的人行道上,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影幢幢,秋风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更添了几分夜的静谧与清寒。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饭后随意散步。 然而,陆轩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们身后约莫二三十米开外,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树影间一闪而过,随即又隐没在黑暗中。这不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异样,从华缘饭店出来时,似乎就有视线如影随形。 陆轩面色不变,依旧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只是稍稍靠近高雷磊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高师兄,你注意到了吗?” 高雷磊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闲适,同样低声回应:“注意到了。”他的声音沉稳如常,听不出半点波澜。 “注意到了就好。”陆轩没有多说,意思尽在这短短的一问一答中。彼此都心知肚明,有人在对高雷磊进行跟踪、监视。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暗处潜伏的毒蛇,虽未发动攻击,却已让人脊背生寒。 两人不再交流此事,转而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仿佛只是师兄弟间寻常的夜谈。 他们沿着东湖畔的石板路不紧不慢地走着,任由那个影子在后面若即若离地跟着。直到将高雷磊安全送入华缘酒店领导住宿区那戒备森严的大门,陆轩才停下脚步。 “高师兄,早点休息。”陆轩道别。 高雷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路上小心。” 陆轩点头,目送高雷磊的身影消失在酒店楼内,这才转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他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街角,似乎有车灯悄然熄灭,隐入黑暗。那些跟踪者并没有走远。 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陆轩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内心的疑虑如窗外的夜色深深:这些跟踪者是谁派来的?是桐光辉的人,还是其他人?亦或是其他牵扯到的利益方?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掌握高师兄的行踪,还是想挖掘他的隐私,寻找可乘之机?又该如何应对这些如同鬼魅般的跟踪者? 硬碰硬显然不明智,但放任不管,无异于坐视危险逼近。必须想个办法,既要保证高师兄的安全,最好还能……反将一军。 次日清晨,临江市委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桐光辉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邀功般的谄媚。 “桐书记,眼线来报,昨天傍晚,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又去会了他那个相好。”严良刚压低声音汇报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桐光辉眯了眯眼睛,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就是那个已经四十多岁快五十的老女人?”他刻意在“老”字上加重了语气。 严良刚配合地呵呵而笑,仿佛在说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没错,就是那个老女人!好像叫什么李鹊儿,开了个物流公司,有点小钱。” “高雷磊这口味,也太重了吧?”桐光辉摇晃着茶杯,摇头晃脑地嘲讽道,“以他现在省委常委的身份,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还不容易?多少莺莺燕燕等着往上扑呢!” “那是,想要找一打,应该也没什么难的!”严良刚附和,“不过,若高雷磊真是喜欢年轻女人的男人,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就算送钱他不收,送女人他要是肯笑纳,那合作的大门不就敞开了嘛!但是,他这个人就是认死理,工作上如此,在女人上也是如此,就认准没有干过的初恋!” 他们已经通过某些渠道摸清楚了,李鹊儿是高雷磊初中时期的初恋,两人有过一段朦胧而未果的情愫,没想到几十年过去,高雷磊身居高位,竟还对这份旧情如此眷恋。 桐光辉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阴鸷:“你说的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所以,我们和高雷磊合作的门也算是彻底关闭了。他留在江流,对我们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 “没错,和高雷磊已经没有合作的可能性了。”严良刚道,随即又抛出一个更重要的信息,“而且,昨天晚上,刘葆亚的秘书陆轩是跟着高雷磊一同去那个叫李鹊儿的女人那里的!” “陆轩?”桐光辉眸子骤然凝缩,闪过一丝厉色,“这个陆轩,在这个时候去找高雷磊干什么?”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陆轩和高雷磊师出同门,都是那个死了的沈传秋的学生,他和高雷磊的私交很不错。”严良刚解释道,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我就担心,刘葆亚在‘金湖会’的事情上束手无策了,正面强攻不行,肯定让陆轩去找他的师兄高雷磊搬救兵了。要是高雷磊又把手伸长,借题发挥,来查我们临江的干部,恐怕对我们来说,还是有一定威胁的!” 桐光辉沉默片刻,手指敲敲桌面,转向严良刚:“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总不能坐等着高雷磊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 严良刚身子向前倾得更厉害,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阴狠:“桐书记,如今我们掌握高雷磊和那个叫李鹊儿的女人存在私情,这本身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应该利用这一点,将其放大!一旦能掌握一些他们之间超越普通男女关系的实质性内容,比如……捉奸在床,或者拿到确凿的亲密影像,就可以大做文章。到时候,别说让他插手临江的事,就是让他这个省纪委书记滚蛋也不是不可能!” 桐光辉微微点头,这个提议显然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但他依旧保持着谨慎:“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掌握他们奸情的实质证据吧?仅凭几次见面,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确实还没有,只观察到高雷磊已经两次单独或者带人去这个女人的房子里,每次停留时间都不短。”严良刚道,“但这正是我们需要加把劲的地方!要是能在高雷磊的酒店房间和这个女人的公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上监控,那么肯定能拿住关键证据!” 桐光辉的眼珠左右移动了两下,权衡着其中的风险和收益,若能扳倒高雷磊,不仅能除掉心腹大患,他在省里的位置也更为牢固,还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几番思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你去安排吧!务必找绝对可靠、手脚干净的人。” 严良刚心中一喜,立刻应道:“是!桐书记放心,我亲自安排!” 桐光辉又严厉地补充道:“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不露痕迹,绝对不能让高雷磊和那个女人有所察觉!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严良刚拍着胸脯保证:“明白!我们的人很专业,都是老手了,保证万无一失!”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阳光明媚,看似平静无波。 在华缘酒店,高雷磊所住楼层的服务员,一个名叫小王的年轻男人,在收到一笔厚得让他心惊的“辛苦费”后,怀着忐忑又贪婪的心情,利用工作之便,用房卡打开了高雷磊套房的门。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对身后两个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面无表情的男子点了点头。 两个男子迅速闪身进入房间,动作麻利地开始工作。小王则按照吩咐,守在门口的服务车旁,心脏怦怦直跳,耳朵竖得老高,留意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动静,生怕高雷磊会突然回来。 与此同时,在东湖畔那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内,李鹊儿的家门口也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其中一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警惕地观察着楼道里的情况,另一人则是个开锁老手,只见他拿出特制工具,在门锁上鼓捣了几秒钟,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房门应声而开。 两人迅速潜入屋内,反手轻轻关上门。 他们动作熟练地在客厅、卧室等关键位置,寻找最佳角度,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和微型窃听器。这些设备都非常隐蔽,被巧妙地装在电源插座、装饰画框甚至是绿植盆栽之中,若非专业人员仔细搜查,极难发现。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如同暗夜中滑行的毒蛇,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完成之后,两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个人物品,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重新锁好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要去监控别人的时候,早已经被人监控,一场反监视与反监控的暗战正式拉开了。 第1067章 死里逃生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那天傍晚又来到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时,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他轻轻带上门,走到桐光辉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躬身,压低声音报告:“桐书记,事情已经办妥了。在高雷磊和李鹊儿的房间里,都已经安装了监控设备。” 桐光辉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笔尖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严良刚:“没有被发现吧?” 严良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桐书记放心,我对他们反复强调过,操作人员的隐蔽工作也做得很好!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桐光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文件上:“这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桐光辉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沉闷的嗡嗡声。桐光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对严良刚低声道:“是王省长。” 他立刻接听电话,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王省长,您好。” 严良刚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观察着桐光辉的表情。只见桐光辉听着电话,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不时应着“嗯”、“太过分了”、“好”、“知道了”这些含糊的词,握着手机的手,似乎都有一些不自觉的微抖。 挂断电话后,桐光辉将手机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神色间满是恼怒和忧虑。 严良刚看得云里雾里,心里焦急万分,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桐书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桐光辉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厉:“刚刚王省长在电话里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高雷磊向省委提出来,要对我们临江市进行巡视!” “什么?”严良刚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三分。要是省委巡视组对临江市进行巡视,对他而言绝对是个噩耗!他自知自己的问题不少,得罪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一旦省委进行巡视,公布举报电话,恐怕举报信就会如雪片一般飞到巡视组。他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这高雷磊到底想干什么?” 桐光辉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他想干什么难道还不清楚吗?就是要针对我们!前几天陆轩去找他,很明显就是要让高雷磊对临江市进行巡视。这肯定也是刘葆亚的意思!” 严良刚连连点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桐书记明见!肯定是刘葆亚拿不下‘金湖会’,所以就想要利用高雷磊手中巡视的利剑,来对付我们!”他擦了擦汗,急切地问道,“桐书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现在手里还没有高雷磊和李鹊儿那个女人的证据!” 桐光辉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窗外的夕阳将他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距离省委书记办公会议讨论这件事还有几天,这些天要用好我们的监控,密切关注高雷磊的动向,特别是和那个女人的互动。” “是,我一定让他们密切关注,”严良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拍到一次高雷磊管不住他下半身的事情,那么高雷磊就完了。” 桐光辉停在窗前,背对着严良刚,声音冷峻:“就算没有拍到他们私下里干那事,只要拍到他们在电话中卿卿我我的对话,到时候在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我就有话可以说了。至少他想要对我们进行巡视这个事情,肯定得黄。” 严良刚忙不迭地附和:“桐书记说得太对了!这两天,我不仅会让监控人员,还会让跟踪人员,紧紧盯着高雷磊。就算他们不在房间里,在外面什么地方碰面,只要拍到他们在一起,稍有亲昵的画面,应该也有帮助!” 桐光辉转过身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算计的笑容:“你说得非常对。一个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和一个女老板在一起,我只要在省委书记办公会上提出来,就可以让高雷磊找不到辩白的理由!” 应该是高雷磊极力争取,又过了两天之后,省委办公厅的通知下来,次日下午召开省委书记办公会议,讨论开展第二轮巡视工作事宜。 这时候,天色已晚,严良刚再次来到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商量对策。他面色焦虑地站在桐光辉面前,双手不安地搓动着:“桐书记,这两天,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监控到高雷磊和李鹊儿发生私情,怎么办?” 桐光辉坐在办公桌后,重重地靠到椅背上,眼神阴郁:“那样的话,在明天下午的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我就很难将他一击而中!要是在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让他通过了对我们临江市的巡视,恐怕麻烦就要多起来了!” 严良刚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是肯定的。桐书记,尽管我们没有监控到新的东西,但是我们之前也拍到他到李鹊儿楼上去的照片了。” “这些照片,只能说隔靴搔痒,并不能起到真正的打击作用。”桐光辉不满地摇头,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但是,从目前来看,也只能先这样了!” 严良刚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显然内心极为不安。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监控人员,桐书记,我接一下。” 桐光辉微微颔首:“你接吧!” 严良刚接通电话,听着对方的汇报,脸上的阴霾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放下电话时,他几乎是小步快走到桐光辉面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桐书记,好消息!刚刚监控到,高雷磊和李鹊儿约好了,明天中午在她的公寓里碰头!” “明天中午?”桐光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下午可是省委书记办公会议啊!他去和那个老女人搞一番,还有精力参加省委书记办公会议?” 两人相视而笑,办公室内顿时弥漫开一种阴谋得逞的愉悦气氛。 第二天上午,高雷磊处理完手头的几份紧急文件,比平时稍早一些用了午餐。随后,他乘坐专车回到了下榻的华缘饭店。在饭店门口,他特意对驾驶员嘱咐道:“下午一点半,准时到这里来接我。” “好的,高书记。”驾驶员恭敬地应下,随后将车驶离。 看着车辆远去,高雷磊并未立即返回酒店房间,而是独自一人,沿着湖畔那条熟悉的林荫道,微微低着头,步履沉稳地走向不远处李鹊儿居住的那栋公寓楼。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与此同时,在临江市委大楼那间宽敞肃穆的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桐光辉和严良刚早已屏退旁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待猎物入网的紧张与期待。 桐光辉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闪烁着幽光。屏幕上清晰地分割成六个监控画面——三个来自高雷磊在华缘饭店的房间,另外三个则全方位覆盖了李鹊儿公寓的客厅和卧室关键区域,堪称无死角监控。 此刻,高雷磊房间的三个画面静止无声,空无一人。 而李鹊儿公寓的画面则活跃得多。 只见李鹊儿正在客厅中走动,她将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露出了里面一条素雅却不失风韵的碎花连衣裙。连衣裙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依然高挑匀称的身材。 严良刚身体前倾,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丝猥琐的笑意,评论道:“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虽然已经快五十来岁了,但这身材保持得还真不错,有点风韵,怪不得高雷磊这么多年还对她念念不忘!看来,没结过婚的女人,衰老得就是慢一些。” 桐光辉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还是觉得,高雷磊这口味未免太重了些。怎么,严书记,听你这意思,倒是很能欣赏这种‘风韵’?莫非你的口味和高雷磊也差不多?” 严良刚心里一凛,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不是,不是!桐书记您说笑了,我的口味正常得很,可没高雷磊那么重!只是就事论事,客观评价一下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发出一阵心照不宣带着嘲弄意味的低笑声。 除了视觉监控,严良刚的手机也一直处于通话状态,并开启了免提,与负责现场跟踪的人员保持着实时联系。此刻,听筒里传来跟踪人员压低的、带着兴奋的现场播报: “报告,高雷磊走出了酒店!” “报告,他已经过了人行横道,正朝着公寓楼方向走去!” “报告,目标已经进入公寓楼门洞,正在上楼!” “报告!他快到门口了!预计马上进入房间!” 这一连串的汇报,如同给即将上演的好戏敲响了紧密的锣鼓点,让电脑屏幕前的桐光辉和严良刚肾上腺素飙升,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色。 第1068章 君越被捕 严良刚激动地搓着手,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紧:“桐书记,好戏马上就要上场了!这下看他怎么狡辩!” 桐光辉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低声道:“关键时刻,证据一定要拿到手!”严良刚因为过度兴奋,脑袋不自觉伸得太前,几乎挡住了桐光辉的部分视线,桐光辉不满地皱了皱眉:“你挡住我了。” 严良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连声道:“对不起,桐书记,我太投入了!” 就在这调整坐姿的瞬间,电脑屏幕上,李鹊儿公寓的监控画面中,房门被从外面推开,高雷磊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只见李鹊儿笑容温婉地迎了上去,语气自然亲切:“你来了。外面有点凉吧?快把外套脱了,屋里暖和。”说着,她很自然地伸手,要去帮高雷磊脱下那件深色的薄呢外套。 “嘿!这女的这么猴急?一上来就要脱衣服?”严良刚忍不住再次发出猥琐的嘲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预想中的剧情开端。 桐光辉的目光紧紧锁定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倒是希望他们更直接、更着急一点!我们能越快拿到证据!” 严良刚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桐书记说得对!” 两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屏幕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不堪细节。然而,就在高雷磊的外套刚被褪下一半,李鹊儿的手还未完全松开,接下来本该是他们期待已久的“重头戏”开场关键时刻—— 电脑屏幕上,那六个清晰的监控画面竟同时剧烈跳动、闪烁了两下,仿佛信号受到了极强的干扰!紧接着,在桐光辉和严良刚尚未反应过来,脸上期待的笑容甚至还未褪去之际,满屏瞬间被刺眼杂乱的黑白雪花点所覆盖! 滋滋的电流噪音从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办公室内,之前那种阴谋得逞的愉悦气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两人脸上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惊疑。 “怎么回事?!”桐光辉很是不悦,脸色难看地怒视着布满雪花的屏幕。 严良刚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质问跟踪人员,“这……这关键时刻……信号怎么突然断了?!” 对方也很是疑惑:“严书记,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信号就没了!以前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您稍等,我们处理一下!” “你给我快,这紧要关头!我可没空等!”严良刚很是不耐烦地说,“最多给你们一分钟。” “是、是,”那边满口答应,“一会儿应该就好!” 桐光辉很是扫兴地对严良刚道:“你安排的这些监控人员,技术好像不大行啊!” 严良刚神色尴尬:“桐书记,其实我安排的人,在监控技术上应该是临江最出色的一批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么是网络宽带出了问题!桐书记,您稍等!” 桐光辉轻轻哼了一声,说:“但愿他们能在一分钟内解决!” 严良刚道:“是,应该可以!”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电话那头,却没有什么人给回音。 桐光辉恼火了:“一分钟已经过去了,怎么还没弄好?他们事情,都快干完了!” 这最后一句话,让严良刚差点笑出声来,他明白,桐光辉所说的“他们事情,都快干完了”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高雷磊和李鹊儿的奸情了!看来,桐光辉对那些画面也特别感兴趣。如今却突然啥都看不到了,也难怪桐书记扫兴了! 但他深知此刻桐光辉正在气头上,连忙强行压下嘴角的抽动,绷着脸道:“我马上问清楚!” 他冲着依旧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吼道:“弄好了没有?速度怎么这么慢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然而,连续问了两句,电话那头除了细微的电流杂音,竟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这帮人!”严良刚骂了一句,低头查看手机,赫然发现通话不知何时已经被对方挂断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一遍遍重复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冰冷提示音。 “接电话啊!混蛋!”严良刚不死心地又拨了几次,额角的汗珠更密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可那边始终是令人焦躁的忙音。 桐光辉看着严良刚这番徒劳的操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射向严良刚,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严良刚!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找的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人!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连个监控都搞不定,你还能干什么?!” 严良刚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急又愧,却无从辩解,只能低着头,承受着桐光辉的斥责:“桐书记,是我办事不力,我……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意外?你给我多来几次这种意外,我们的事业可能就完蛋了!”桐光辉余怒未消,但看着满屏的雪花和彻底失联的监控人员,也知道此刻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似要驱散眼前的晦气,“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赶紧去,亲自去找到那帮人,给我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是,我这就去!”严良刚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等!”桐光辉又叫住他,沉吟了一下,道,“下午的省委书记办公会议,我们不能毫无准备。至少,我们手里还有之前拍到的高雷磊中午进入那个女人房间的视频片段。虽然不够劲爆,但多少也能作为质疑他作风、干扰巡视议题的由头。我到时候见机行事!” 严良刚忙点头附和:“是,是,桐书记能化腐朽为神奇,一定能阻止此次巡视!” 桐光辉哼了一声,又着重交代道:“你找到那些监控人员之后,第一时间问他们,有没有侥幸拍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要是有,立刻、马上给我送过来!一刻也不能耽误!” “明白!桐书记,我一定办妥!”严良刚郑重保证,然后匆匆离开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的门,严良刚脸上的恭敬立刻被焦躁和恼怒取代。 他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再次尝试拨打那几个监控人员的电话,结果依然是无人接听。他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手下,命令他们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和方法,全力查找那几个监控人员的下落。 然而,一番折腾下来,那几个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他们常去的地方、可能落脚的点,都找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严良刚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人技术是过硬的,设备也是顶尖的,突然集体失联,网络监控信号被精准掐断……这绝不像是简单的技术故障或意外。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高雷磊早就发现了?这一切,从他们安装监控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视线?今天这场看似隐秘的监视,其实是对方将计就计设下的一个局?而那几名监控人员恐怕不是自己躲起来了,而是已经被高雷磊的人控制住了?! 一想到高雷磊的身份,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严良刚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麻烦就大了!私自监控省委常委,这可是严重违纪违法行为!一旦坐实,别说保不住头上的乌纱帽,恐怕还要面临严厉的党纪国法惩处!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窖,手脚一阵冰凉。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更不敢把这个可怕的猜测告诉桐光辉。 桐光辉现在还把希望寄托在能找到证据上,如果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震怒之下,恐怕第一个拿来开刀泄愤的就是他严良刚!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作努力寻找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片惶然,期盼着事情还有转机,或者……至少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下午两点,省委一号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气氛庄重肃穆。省委书记洪先风端坐主位,神情沉稳,省委副书记、省长王平安,省委副书记石酬勤,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以及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依次就坐。 桐光辉比平时稍晚几分钟进入会议室,他的秘书秦君越将一个笔记本电脑包,放在他的椅子靠背前,里面有些重要的资料。 桐光辉面色如常,与各位同僚点头致意后在自己的位置落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高雷磊。 高雷磊正低头翻阅着面前的材料,神情专注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桐光辉心里却有些打鼓,不知中午那场“意外”,高雷磊究竟知道多少,但他很快定下心神,告诉自己手中毕竟还有一些牌可以打。 第1069章 事后处置 “好的,洪书记。”高雷磊抬起头,将手中的材料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沉稳而洒脱地扫过与会众人。 他没有立刻照本宣科,而是用清晰有力的声音说道:“洪书记、各位常委:根据省委之前的统一部署,我们的巡视工作是分步推进的:第一步是开展县一级巡视,积累经验、发现问题;第二步,在条件成熟时,适时启动市一级巡视,形成上下联动、全面覆盖的监督格局。 前期,我们按照省委要求,精心选派力量,组建了10个巡视组,在全省范围内挑选了具有代表性的10个县(市、区)开展了首轮巡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巡视工作的成效是显著的,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有力维护了省委权威,确保了政令畅通。巡视中发现,有8个县区在涉及经济发展、生态保护、民生保障等共计22项省委、省政府重大决策部署上,存在贯彻不够有力、执行打折扣,甚至阳奉阴违、搞变通的情况。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已督促相关地方立行立改,目前问题均已得到纠正,并对负有责任的13名领导干部给予了相应党纪政务处分。” 听到这里,省委书记洪先风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许。高雷磊提到的“维护省委权威”,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第二,坚决查处腐败问题,形成了有力震慑。巡视实践证明,腐败问题在不同发展水平地区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不容忽视。特别是在一些发展速度快、工程项目多、资金密集的领域,问题更为突出。”高雷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比如,承担临江市城市东扩重要任务的江北区,就有个别领导干部未能经受住考验,利用基础设施建设、土地出让、房地产开发等所谓的‘契机’,大搞权、钱交易,权、色交易,性质严重,影响极其恶劣!我们在巡视中发现相关问题线索后,立即启动省、市纪委联动核查机制,果断对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常务副区长周立潮等人采取审查调查措施,充分体现了省委有腐必反、有贪必肃的坚定决心!”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会场,特别在“省、市纪委联动”几个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然后掷地有声地补充道:“此外,通过这10个县区的巡视,我们还掌握了大量涉及其他层面、其他领域的违纪违法问题线索。下一步,我们将组织精干力量,进行深挖细查,绝不放过任何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坚决把反腐、反贪斗争进行到底!” 当高雷磊说到“掌握了大量线索,下一步要进行深挖”时,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这句话像一根针,刺中了他内心最敏感和不安的神经。 与此同时,省委副书记、省长王平安,省委副书记石酬勤,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等三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桐光辉,似乎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反应。 桐光辉极力想控制住自己跳动的眼皮,保持镇定,但那肌肉却仿佛脱离了掌控,跳动得更加频繁和明显了。他只能微微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的失态。 洪先风书记依旧稳坐如山,目光平静地看着高雷磊,显然对汇报内容,特别是维护省委权威和查处腐败的成效感到满意。 高雷磊继续汇报第三点成效:“第三,通过巡视监督和后续整改,相关地区的党风、政风和社会风气得到了进一步净化和改善,干部群众对反腐倡廉、公平正义的信心有所增强。” 三项成效汇报完毕,高雷磊话锋一转,提出了核心建议:“基于前期巡视取得的明显成效和发现的深层次问题,我们认为启动市一级巡视的条件已经成熟。今天,我代表省纪委,正式向省委建议,下一步拟对临江市、海波市、鹿城市、会稽市、镜州市等五个市开展巡视工作。请洪书记和各位常委审议批准。我的汇报完了。” 高雷磊的汇报言简意赅,目标明确。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洪先风书记身上。因为高雷磊说得清楚,“请洪书记批准”,而且之前的省委常委会已经原则通过了巡视工作方案,县级巡视成效显著,市级巡视的启动,很大程度上就看洪书记此刻的态度。他点头,这事基本就成了。 这时,王平安省长快速地与桐光辉交换了一个眼神。 桐光辉本就按捺不住,接收到王省长的信号后,立刻清了清嗓子,发言道:“洪书记,各位常委,我认为现在就开始市一级的巡视,时机可能还不太成熟,有点为时过早。” 他看向高雷磊,语气显得颇为“顾全大局”,“刚才高书记也说了,前期只选择了10个县区进行巡视试点。我们全省有近100个县区,还有90个没有巡视到。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先把县区这一级全部巡视一遍,积累更全面的经验,再考虑市一级呢?这样基础不是更牢固吗?也能避免摊子铺得太大,力量分散。”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和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闻言,都只是看了看高雷磊,又看了看桐光辉,没有立刻表态。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会议俨然成了高雷磊和桐光辉之间的角力场。在形势尚未明朗之前,最好的策略就是保持沉默,坐观“鹬蚌相争”,再看是否有“渔翁得利”的机会。因此,两人都紧闭嘴唇,脸上挂着淡淡的、含义不明的微笑,一言不发。 王平安省长心里盘算,桐光辉这个“先扫县区、再扫市级”的理由,确实能有效拖延时间。全省还有九十多个县区,真要逐个巡视完,没个八九年下不来,到时候在座的不少人恐怕都已经退休或调离了,足以化解眼前的危机。 高雷磊自然洞悉桐光辉的意图。他面色不变,沉稳地回应道:“桐书记提出的顾虑,我们可以理解。但启动市一级巡视,恰恰是为了更好地深化和运用县区巡视的成果,并非另起炉灶,也不会影响县区巡视的持续推进。” 他条分缕析地阐述理由,“第一,深化问题线索查处的需要。通过对10个县区的巡视,我们发现了大量问题,其中不少线索已经指向了市一级的领导干部或市级部门。如果巡视工作仅仅停留在县一级就戛然而止,这些涉及更高层级、更深层次的问题线索将无法得到有效深挖和查处,前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取得的巡视成果就会被浪费,也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启动市一级巡视,是对县区巡视成果的必然延伸、再利用和再升华,有利于形成完整的监督链条。 第二,实现巡视全覆盖与常态化的统筹安排。”高雷磊继续道,“我们计划,对市一级的巡视与县区一级的常规巡视并行不悖、同步推进。具体来说,在开展市级巡视的同时,对于那些暂未纳入本轮市级巡视范围的地市,我们每年仍会选择至少1个其下辖的县区进行常规巡视。这样,通过几年时间的努力,既能逐步完成对市级领导班子的巡视监督,也能最终实现县区巡视的常规化和全覆盖。两者是相辅相成、有机统一的,并不矛盾。” 高雷磊的回答逻辑严密,安排有序,几乎滴水不漏,有效地反驳了桐光辉关于“摊子太大”、“基础不牢”的质疑。 这时,洪先风书记将目光投向了尚未发言的石酬勤和段云,点名道:“酬勤同志,段云同志,你们两位也谈谈看法吧?巡视工作是大事,需要集思广益。” 说实话,巡视工作主要由省纪委牵头,与石酬勤和段云的分管领域关联度相对间接,两人最希望的是不表态。但洪书记既然点了名,就不能不说了。 组织部长段云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番利弊,率先开口: “洪书记,我认为高雷磊同志关于巡视工作的考虑,应该是比较全面和成熟的。”他先定了调子,然后看似公允地分析道,“桐光辉同志建议先把县区全部巡视完,初衷是好的,希望基础更扎实。但仔细想想,全省县区数量众多,全部巡视一遍周期确实太长。而我们省的各项事业都在洪书记的领导下蓬勃发展,巡视工作作为维护省委权威、查处贪腐的重要抓手,也应该与时俱进,尽快形成对地方各级党组织的有效监督全覆盖。其次,我们都盼着洪书记今日就能高升了,如今巡视工作已经开展,自然最好在洪书记高升之前,对县区、市一级都有所巡视,这样工作报告里关于巡视工作这块也就完整了!我相信,在洪书记的领导下,省纪委有能力统筹好市、县(区)两级的巡视工作。因此,我倾向于支持高雷磊同志的意见,可以适时启动市一级巡视,同时将县区一级巡视纳入常规工作轨道。这样,也能使巡视工作的成果和经验,更早、更全面地体现在省委的工作报告中。” 他虽然嘴上说是为洪书记和全省工作考虑,但在座的都是精明人,谁都明白段云心里自有算盘。只巡视县区,动的只是县区长,对他这位管干部的省委组织部长来说,调整的只是基层盘子;一旦启动市级巡视,涉及的就是厅级干部,加上县区常规巡视,厅处两级干部的盘子就都活了,组织部的权力和操作空间自然更大。这笔账,段云算得很清楚。 洪书记听到段云提到自己述职的报告里,县区、市一级都有所巡视的成果,不由心动,脸上微微露出笑意:“酬勤同志再来谈谈!”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也只好开口了,他面带微笑,语气温和,首先肯定了成绩:“刚才听了雷磊同志的汇报,我感觉前一阶段的巡视工作成效显著,这主要归功于洪书记的坚强正确领导,也离不开平安省长和省政府的大力支持。” 他先给两位主要领导戴了高帽,然后话锋一转,谈起了原则,“我认为,下一步的巡视工作,无论是县区还是市级,都应该始终坚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这个根本方向。要着眼于推动省委、省政府重大决策部署的落实,着眼于优化政治生态、促进经济社会发展来谋划和部署。不应该仅仅从某个部门或者地方的角度来考量。” 最后,他巧妙地回避了直接表态,和起了稀泥,“至于具体是先全面铺开县区,还是市、县区同步推进,我认为只要符合服务大局这个主方向,具体的实施路径可以探讨。关键还是要看洪书记和平安省长的总体考虑和决策。我作为副书记,就是坚决执行省委的决定。” 这番话四平八稳,等于什么都没说,但也谁都没得罪。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省长王平安的身上。 第1070章 拿到证据 其中,以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目光最为焦灼。刚才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等于是支持了高雷磊,省委副书记石酬勤相当于弃权,高雷磊自己毫无疑问是支持他自己。这样一来,高雷磊得到的支持,已经比桐光辉多了一人! 因此桐光辉必须向王省长示意,让他马上表态。 王省长自然也明白桐光辉的意思。对于高雷磊主抓的省委巡视工作也好,后来他们纪委查办邓长风、简弘扬等人也罢,王省长显然是不以为然的。只不过,在台面上,王省长还没有到和高雷磊撕破脸皮的时候。 然而,今天,到了这个决定是否对临江市启动巡视的关键节骨眼上,他也必须明确表态了。否则,一旦巡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悬临江市,恐怕桐光辉、严良刚等人都会陷入极大的被动,之前他们多方斡旋、努力“罩住”的“金湖会”及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恐怕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那之后,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反应引发的诸多隐患,恐怕就要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局面。 为此,王平安轻轻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以一种看似客观、实则倾向性明显的语气说道:“刚才听了雷磊同志的汇报和各位常委的发言,我很受启发。巡视工作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不过,关于具体推进的步骤和范围,我认为还需要慎重考虑,特别是要处理好监督与发展的关系。” 他微微侧身,面向洪书记,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尽管县区、市一级的巡视一起开展,在巡视的层次和体系上是丰富了,听起来也更有气势。但是,临江市作为我们省的省会城市,地位特殊,作用关键,是否可以先不纳入首批巡视范围? 我认为,如今临江市的经济社会发展任务非常繁重,正处于爬坡过坎、蓄势崛起的关键时期。比如,东部新城的建设正在全力推进,东湖景区的免费开放和品质提升工作也到了攻坚阶段,还有各项繁重的经济指标和考核任务等等,可以说是千头万绪,压力巨大。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巡视组进驻,难免会让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和各级干部耗费大量精力来接待、汇报、配合检查,这会不会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他们抓发展、抓落实的精力?毕竟,临江市是我们省经济龙头啊,它的稳定和发展关系到全省大局。我们不能自己搞自己,在临江市经济刚刚有崛起起色的时候,就用巡视这根‘棍子’,把他给打闷了吧?我们要多些鼓励和支持,少些不必要的干扰嘛。” 王省长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紧紧扣住了“发展”这个中心,试图将巡视工作置于影响经济发展的对立面。 王省长话音刚落,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立刻抓住机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委屈”地附和道:“感谢王省长的理解和支持!王省长说得很对,完全说到了我们临江市干部的心坎上!洪书记,各位常委,请省委、请洪书记一定要替我们临江市考虑考虑,我们临江市上下憋着一股劲,能有今天这个刚刚抬头的局面,实在是不容易啊!这里面凝聚了全市干部群众多少心血和汗水!如果这个时候巡视组大规模进驻,我们真的感觉到压力山大,难以应付啊!就怕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发展共识和干事劲头会受到冲击。” 桐光辉这番声情并茂的“诉苦”,加上王省长之前那番“影响发展”的论调,倒是让省委洪书记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权衡之色,陷入了沉思。 尽管县区、市一级的巡视一起开展,能让他的工作报告更加丰满好看,充分体现在他任内监督体系的完善。但是,临江市的经济发展,占全省GDP的比重实在太高,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真如王平安和桐光辉所说,巡视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临江的发展节奏,导致经济指标下滑,那临江抖一抖,全省的指标都要颤一颤,这责任和后果可就太大了。洪书记不得不慎重考虑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和经济代价。 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敏锐地捕捉到了洪书记脸上的犹豫之色,他心知不能再让“影响发展”这个论调占据上风,必须立刻扭转局面。 他神色一肃,声音沉稳而有力地开口道:“洪书记,各位常委,我认为我们需要厘清一个根本性的认识问题。事业,归根结底是靠人干出来的。临江的经济社会发展事业要更上一层楼,要实现健康、可持续的发展,就必须要有一支高素质的、廉洁勤政的、能打硬仗的干部队伍作为保障!”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众人,特别在桐光辉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说道,“然而,从前期的江北区巡视发现的问题来看,临江市一级的干部队伍中,恐怕存在一些亟需解决的严重问题,甚至是‘病灶’!江北区暴露出的问题,难道仅仅是区一级的问题吗?其根源和背景难道不值得深究吗?这才是我们省纪委一再坚持要求对临江市开展巡视工作的最重要、最迫切的原因!通过巡视,发现问题、形成震慑,推动整改、促进改革,恰恰是为了净化政治生态,优化发展环境。干部队伍只有高效勤政、作风优良了,才能真正心无旁骛地推进临江市的经济发展上新台阶,也才能为全省的干部队伍建设树立一个标杆,带动整体水平提升。巡视不是‘棍子’,而是‘手术刀’,目的是切除腐肉,让肌体更健康;是‘预防针’,目的是增强免疫力,防范更大的风险。我们不能因为怕暂时的‘疼痛’或者所谓的‘分散精力’,就讳疾忌医,放任问题积累,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高雷磊这番论述,逻辑清晰,立意高远,直接将巡视工作定位为保障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举措,有力地回击了“影响发展”的论调。 洪书记听了,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被高雷磊说动了,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吟道:“嗯……雷磊同志说的也很有道理啊。干部队伍是关键,这个认识必须到位。看来,这个巡视……”他似乎马上就要拍板,同意将临江市纳入巡视范围。 到了这个时候,桐光辉认为已经没有退路,王省长的支持似乎也没能完全打消洪书记的顾虑,他必须打出手中那张准备已久却未必有十足把握的“牌”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绝,随即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直视高雷磊,语带讥讽地说:“刚才高书记口口声声强调‘作风优良’,说得是冠冕堂皇,就是不知道高书记你自己的‘作风’真的就很优良吗?真的就能经得起检验吗?”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桐光辉身上,脸上写满了惊诧和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桐光辉会在如此严肃的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突然对另一位省委常委,更是纪委书记的个人作风问题提出如此尖锐和直接的质疑!这简直是图穷匕见! 高雷磊瞳孔微缩,但脸上并未出现桐光辉预想中的慌乱,他缓缓转过脸来,目光锐利如刀,紧盯着桐光辉,沉声问道:“桐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把话说清楚!” “我的意思?”桐光辉迎着高雷磊的目光,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笑,“我的意思,其实就是用事实说话!” 说着,他微微转身,将放在椅背前的笔记本电脑包拿了过来,动作略显急促地打开,将笔记本电脑取出,“啪”一声放在了身前的红木会议桌上。那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边操作电脑开机,一边抬头环视了一圈与会常委,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和无奈:“正好,就在今天,有人向我反映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并且提供了一些材料。这个问题,恐怕就是事关高书记你的个人生活作风了!我认为这件事性质严重,关系到省委常委的形象和纪委书记的威信,不敢隐瞒。所以,借此机会,我希望,各位常委都能一起看一看,辨明真假,以正视听!”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心中充满了各种猜测和震惊。一场关于巡视工作的争论,骤然升级为对一位省委常委个人操守的当面对质,这场省委书记办公会议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火药味。 第1071章 冲来要人 当桐光辉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将屏幕朝向省委洪书记,其他参加书记办公会议的常委,却看不到了,大家不由都伸长了脖子。 这时候,只听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道:“这里不是有投影仪吗?为什么不用?” 桐光辉怔了下,心道,高雷磊,这可是你的丑事,你倒是不嫌事大!那就只好成全你了!就说:“洪书记,您看,是不是用投影仪?” 洪书记看看高雷磊,又看看桐光辉,心道,今天你们俩不角出一个胜负来,恐怕是不会罢休了,就道:“好,那就用投影仪吧!” 于是,旁听的省委书记秘书立刻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投影仪,然后按照桐光辉的指示,带着窥视心理,点开了上面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分门别类的图片和视频文件。 秘书点开第一组照片。 高清的照片被投射到会议室正面的大屏幕上,异常清晰。 照片,是高雷磊从华缘饭店出来,穿过马路,向着对面一栋公寓楼走去的连续抓拍。拍摄角度多样,明显是多人、多点位跟踪拍摄。 接着播放的是几段短视频。 视频显示高雷磊走进了那栋公寓楼的大门,楼梯间和楼道中的监控画面中也出现了他的身影,一直到他走向某个房门。 这证明在那栋公寓楼的公共区域,也已经被他们安上了监控! 众人看到这些照片和视频时,眉头都渐渐蹙了起来。 这些莫名其妙的照片和视频,非但没有立刻证明高雷磊有什么不当行为,反而首先让人强烈地感觉到,高雷磊是被人处心积虑地严密跟踪和监控了!这是想干什么?在场常委们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和不适。 他们心里不由问道,自己是不是也被这样跟踪和监控着? 洪书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意思是问,你给我们放这些跟踪偷拍的东西,想说明什么? 桐光辉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质疑,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故作淡定地一笑说:“洪书记,各位常委,请稍安勿躁,我们马上就要看到重点了!” 秘书按照桐光辉事先的交代,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屏幕上,高雷磊在一个门洞前停下来,他刚站定,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名身着素雅家居服、气质温婉、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柔和笑容,侧身将高雷磊迎了进去。随即,桐光辉又让秘书打开了一张经过技术处理的、更为清晰的特写照片,几乎能看清李鹊儿眉眼间的盈盈笑意,而高雷磊的侧脸也依稀可以看到一丝轻松的微笑。 “现在大家看到了吧?”桐光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揭穿”式的语气,“这是我们高书记和一个女人私下会面,进入其香闺的场面!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 高雷磊却依旧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反问道:“这照片和视频倒是拍得挺‘专业’,是您自己拍的?” “当然不是我拍的!是让人拍的!”桐光辉立刻否认,然而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失言,立刻纠正道,“我的意思是,这不是我和我下面的人拍的,这是人家举报到我这里的材料!” 尽管桐光辉马上补救,然而,在座的都是人精,从他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让人拍的”以及急于撇清的态度,大家心里都已经猜到,这些照片和视频,极大概率就是桐光辉授意或默许下拍摄的,所谓有人举报之类的话,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托词而已。关于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举报,为啥会给到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给省委书记才更符合常理啊。 对洪书记来说,常委班子成员中,出现一个常委动用手段偷拍另一个常委私生活的事情,其性质远比一些未经证实的作风问题本身更为严重。洪先风眉头紧皱,语气沉了下来:“桐光辉同志,你耗费会议时间,展示这些来路不明的监控材料,究竟想要说明什么?” 桐光辉这时候已经图穷匕见,再也没有退缩的余地,索性豁出去了,开口道:“我想说明的是,高雷磊同志,身为省纪委书记,个人生活作风大有问题。他私下里去见相熟的女子……” 桐光辉“行为暧昧”四个字还没出口,高雷磊立刻出口反问道:“不去见相熟的女子,难道去见陌生的女子吗?桐书记的逻辑,真是让人费解。” 刚才,桐光辉在高雷磊的问题中已经栽过一次,这次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次上当,因此立刻纠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去见的是你的初恋情人,以前的老同学!如今,高书记你,利用在江流省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职务之便,与该女子重续前缘,频繁出入她的私人住所,能有什么好事?!这本来是你个人的私事,只有你老婆管得了,我们是管不了的。奈何,你的身份不同,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是我们一个班子中的同事。你要是在这方面有问题,将会严重影响到我们整个班子的形象,也影响到干部和百姓对纪委的信任,甚至可能影响到我们班长洪书记的声誉和前途!兹事体大,我不得不把这些举报材料,放到今天省委书记办公会议的桌面上来,请洪书记和各位常委公断!” 大家听到,这名女子被桐光辉指认为高雷磊的“初恋情人”、“老同学”,目光都复杂地转向了高雷磊,心里想法各异,有的想“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有的则认为桐光辉此举太过低下了。然而,大家看到,高雷磊的神情依旧是沉静的,仿佛桐光辉指责的是别人。 这时候,省委书记洪先风沉声问道:“高雷磊同志,屏幕上的这名女子确实是你的同学?”高雷磊坦然点头:“洪书记,这没有错,她是我初中同学李鹊儿。”洪先风眉头皱得更紧:“也是你的初恋情人?” “并不是,”高雷磊立刻否定,他神情严肃,“我和李鹊儿同志只是初中同学,多年未见,近期因一些事情偶有联系,绝不是什么初恋情人。桐光辉同志这是在主观臆断,混淆视听!” “普通的初中同学?”桐光辉冷笑道,语气充满不信,“若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你怎么会频繁出入她的住处?” 高雷磊平静回应:“朋友之间,就不能商量些事情吗?难道桐书记规定,干部下班时间见谁,都要向您报备?” “商量事情?”桐光辉再次冷笑,带着一种抓住了把柄的得意,“看来咱们高书记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心里那份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情愫啊!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咱们高书记和那位叫李鹊儿的‘老同学’是用什么独特的方法来‘商量事情’和传递信号的!” 说着,他示意秘书点开最后一个视频文件。 这是一个长焦镜头拍摄的夜景视频,画质不算顶级但关键内容清晰可见。 这应该是从李鹊儿所住公寓楼对面南山路某栋较高的楼房拍摄的。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正好可以同时拍摄到高雷磊所住的省委常委宿舍楼阳台以及不远处李鹊儿公寓的阳台。 在这个视频中,时间显示已近晚上十一点。 视频先是显示高雷磊宿舍阳台的灯亮起,过了一会儿,对面李鹊儿阳台的灯也亮了;随后,不到两分钟,高雷磊阳台的灯熄灭了,紧接着,几乎就在下一秒,李鹊儿阳台的灯也同步熄灭了! 播放完这段视频之后,桐光辉脸上带着一种窥破秘密的笑容,环视会场:“洪书记,各位领导,大家看到了吧?一次或许是巧合,但根据举报材料,类似的‘灯光互动’曾多次出现!咱们高书记和他的这位‘老同学’,是多么的默契和浪漫,用阳台上的一盏灯来遥相呼应,表达某种不便明言的思念呢?我们退一万步说,就算高雷磊同志你在身体上没有出轨,你的精神恐怕也已经出轨了!一个精神世界如此丰富的纪委书记,如何能保证在执纪办案中心无旁骛、公正无私?”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洪先风,语气变得极其“郑重”:“洪书记,在此,我向省委郑重建议,高雷磊同志因为个人情感纠葛复杂,且在临江成长、关系盘根错节,可能严重影响其公平执纪,甚至存在以权谋私、包庇袒护的风险。我认为,他实在不适合继续在江流省担任纪委书记这一要职!” 终于,桐光辉的真实意图,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最终目的就是要将高雷磊排挤走,至少是阻止巡视组进入临江! 高雷磊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必须给予最坚决有力的反击。 他目光如炬,直视桐光辉,声音铿锵有力:“桐光辉同志!你所谓我和李鹊儿存在私情的指责,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恶意揣测!城市居民楼宇密集,灯光明灭本是寻常事,到你这里竟能编排出如此荒唐的灯光传情?按你的逻辑,大家都有阳台,也都有灯,晚上开灯关灯就成了‘精神出轨’的证据?那我觉得你早就已经‘精神犯罪’了!桐书记,你想象力如此‘丰富’,为了打击异己不惜动用非法监控手段,监视一名副省级领导干部,偷拍一名省纪委书记,这已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退一万步讲,你处心积虑罗织这些罪名,想利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打击我,其根本目的,不就是因为我们省纪委的巡视工作触及了你在临江的核心利益,你害怕了?!你想阻止巡视组进入临江,以期让你手下那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人继续逍遥法外,让你和你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链条得以保全!你这不仅仅是‘精神犯罪’,更是实际行动上的严重违纪!” 高雷磊虽然农村出身,但毕竟是华京师大的高材生,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后来又在高校任教、担任领导岗位多年,在口才和论辩上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此刻情急之下,一番驳斥有理有据,气势如虹,直指要害! “这……这根本就是两回事!是狡辩!”桐光辉没想到高雷磊如此能言善辩且反击如此犀利,一下子被噎得有些结巴,脸色涨红。 他感觉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攻势似乎正在瓦解,气急败坏地狠狠道,“好!高雷磊同志,任你巧舌如簧,你不承认没有关系!但是,事实胜于雄辩!我现在最后问你,今天中午,就在来开这次会议之前,你是不是又去了李鹊儿的公寓?!” 众人的目光又都瞧向了高雷磊,心里无不闪过吃惊的念头:“难不成,今天来开会之前,高雷磊甚至抓紧中午时间,和那个女人去私会,然后再来开会?高雷磊哪来这么好的精力。那个女人又有何神通,这把年纪还能让高雷磊如此奋不顾身?” 众人是又吃惊、又嫉妒、又不解! 第1072章 巧玲发威 众人目光灼灼瞧着自己,高雷磊依旧稳得很牢,从容回答:“没错,今天我中午去了她的屋子,怎么又被你知道了?”这意思,无疑是你又派人监控我了吧?! 高雷磊竟又当众承认了!这是桐光辉最高兴的事情,至于高雷磊的问题,他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道:“你既然承认,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下午,洪书记亲自给我们开会,你却还去和情人会面。洪书记,我想不需要我再多说了!” 洪先风听了,也感觉高雷磊实在太过分了,今天下午自己召集开会,高雷磊竟然还去找女人!难道就这么忍不住吗?! 高雷磊瞅着桐光辉道:“桐书记,请不要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今天去李鹊儿屋子的目的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桐光辉冷笑了下,道:“并非我所想的?那你去干什么了?”高雷磊道:“我去工作。” “哈,工作?”桐光辉直接笑出了声,“你还真说的出来,谁能相信?” 不仅桐光辉笑了,其他几位常委,也是或笑或摇头,显然是不相信高雷磊说的话。 但是,高雷磊并不在意,他说:“你不相信,也只能由你了!” 桐光辉冷哼一声,决定再踩高雷磊一脚,就说:“高书记,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们再看最后一个视频吧!大家一看,就都知道了!” 这最后一段视频,桐光辉本来不想拿出来,因为这段视频本身是不太成功的。就是中午在李鹊儿房间的监控,当时看到关键时候,出现了问题,屏幕上变成了“雪花”! 但是,如今为了最大限度打击高雷磊,桐光辉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还是打算将这个不怎么成功的视频拿出来! 于是,他又让省委书记的秘书播放最后一段视频。 从这段视频中,大家一眼就看到了这是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还看到了一袭碎花连衣裙、身材苗条的李鹊儿去门口开门,随后,高雷磊竟然进入了这个房间…… 这个视频的视角,竟然是在李鹊儿房间里!高雷磊竟然走入了李鹊儿的房间,不得了,这是要办事了吗?在座的男人,这时候也来不及考虑,这个监控为什么会安装在别人的屋子里!就只想看接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难道真的有大戏上演?这些领导,一下子转变了身份,成为窥视欲极强的观众。 这时候,李鹊儿说“我帮你把外套脱了”,高雷磊说“谢谢”,这个监控不仅画面清晰,里面的声音也很清楚。 大家的眼睛都瞪出来了,盼着看下面到底会发生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候,画面一跳,忽然变成了满屏的“雪花”! “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了雪花?”“什么情况?” 众常委都非常扫兴,转向桐光辉,目光中都在询问到底怎么了? 桐光辉也想把接下去的场面播给他们看,然而,他手里只有这样一段,实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就说:“洪书记,各位常委,虽然监控到这里就出了问题,但是,里面的那个女人已经替咱们高书记宽衣了,接下去将发生什么,我们猜也能猜得出来吧?所以,我强烈建议,高雷磊同志,不适合再继续担任省纪委书记了!” 洪先风也觉得,高雷磊中午在李鹊儿的房间,应该是真的发生了奸情,但毕竟没有看到接下去的画面,就问高雷磊:“高书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雷磊道:“有。刚才,桐书记明显是断章取义了,监控里,只有我走到李鹊儿房间的视频,接下去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难道据此就可以冤枉我吗?” “冤枉你?!”桐光辉说,“你说我没有后面的视频来证明你的奸情,但你有什么可以来证明你是清白的吗?” 高雷磊道:“当然能!” 高雷磊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桐光辉那张已然变色的脸上,声音沉稳有力:“既然桐书记拿了照片和视频给大家看,那么,为了澄清事实,也请洪书记允许我打个电话,让人送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让大家看看另一段监控,以证明我的清白。”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谁也没想到,高雷磊竟然也准备了“监控”?他手中的监控又会是什么内容? 省委书记洪先风沉吟片刻,感受到事态已经发展到必须彻底厘清的地步,便点了点头:“好,今天这个事情看来是真的有必要搞搞清楚。你让人拿进来吧!” “谢谢洪书记。”高雷磊拿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拨了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说道:“送进来吧。” 不过一两分钟,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手中正捧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来人正是陆轩! 他步履从容,神色镇定,尽管面对满屋子的省级领导,目光也没有丝毫躲闪。他先朝主位的洪书记微微躬身致意,然后向其他人也颔首示意。 这一下,会议室里几位大佬的反应各不相同。 洪书记和王省长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面露疑惑,显然并不认识。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微微蹙眉,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记忆力极好,眼睛一亮,立刻认出这就是当初在桥码镇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镇干部陆轩!他更记得,当初华京组织部组织局的局长郭修宏似乎对这个小伙子也颇为赏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高雷磊有关? 而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几乎是从椅子里弹了起来,指着陆轩,又惊又怒地看向高雷磊:“高书记!他……他怎么来了?!他是刘葆亚的秘书陆轩!这是我们讨论省里重要工作的书记办公会议,他一个市长秘书怎么能随意闯入?!这还有没有规矩?!” 高雷磊面对桐光辉的质问,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桐书记,不必大惊小怪。我的住处和李鹊儿的房间被人安装监控,还是陆轩同志最早提醒我的,也是他协助安排了必要的反监控措施。今天这些能够证明清白的材料由他送来并操作演示,最为合适。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妥。” 洪先风不想在细节上过多纠缠,挥了挥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好了,既然来了,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是,洪书记。”陆轩应了一声,不再看脸色铁青的桐光辉,径直走到投影仪旁,利落地将笔记本电脑连接好。 他操作熟练,很快调出了指定的视频文件,然后退开一步,面向各位常委,清晰地说道:“请各位领导观看。”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投影屏幕上。 首先播放的一段视频,画面明显是隐蔽摄像头拍摄的,角度有些刁钻,但画面异常清晰。 视频显示的时间是几天前的上午。画面中,先是两个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形迹可疑的男子,在一个酒店服务员的接应和催促下,用门卡打开了高雷磊在华缘饭店的房门,鬼鬼祟祟地潜入房间。紧接着,画面切换,显示另外两人用技术手段打开了李鹊儿公寓的房门,同样潜入其中。他们在客厅、卧室等关键位置,熟练而迅速地安装着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那个在酒店门外望风、不断催促“快点、快点”的服务员的脸,也被清晰地拍了下来! 这段视频,如同一声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这直接展示了有人是如何处心积虑非法侵入他人住所,安装监控设备的全过程!其手段之卑劣,目的之龌龊,令人发指! 桐光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万万没想到,高雷磊不仅察觉了,竟然还反过来监控了他们的安装过程!这简直是被人家“瓮中捉鳖”了!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 这段视频的视角正是来自李鹊儿公寓内被偷偷安装的那个摄像头。 画面中,高雷磊如之前桐光辉提供的视频展示的那样走进了房间,李鹊儿也确实迎上来,帮他脱下了外套。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与桐光辉暗示的“奸情”截然不同! 高雷磊的外套刚脱下挂好,门口就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高雷磊很自然地转身去开门,进来的赫然是江北区区长唐山河! 只见唐山河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高书记,李总,我没来晚吧?” 李鹊儿笑着招呼:“唐区长来得正好,快请坐。” 三人随即在客厅的餐桌旁坐下,监控镜头正好对准了这个区域,李鹊儿还去泡了茶。 接下来,监控设备清晰地收录了他们的全部谈话内容。他们商讨的,完全是关于李鹊儿的物流企业入驻江北区参与“互联网经济”试点发展的正事! 唐山河详细介绍了江北区最新的招商引资政策和规划,李鹊儿也就企业用地、政策配套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和诉求。整个交谈过程,严肃、认真、专业,完全是在商言商。高雷磊更多时候是作为中间人引荐和倾听,并未利用职权为李鹊儿争取任何超出政策范围的特殊利益,李鹊儿也没有提出任何过分要求。 最后,双方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李鹊儿明确表示愿意将新的物流园区项目落户江北区。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真相大白!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雷磊中午去李鹊儿住处,根本不是什么私会情人,而是在正儿八经地帮助对接推动招商引资、发展经济的工作! 而某些人动用非法手段监控省委常委、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的行为,已经暴露无遗! 第1073章 局长驾到 桐光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陆轩自知任务完成,就请示道:“高书记,视频已经播放完了,还要播放一些其他的吗?” 高雷磊心知肚明,其实已经没有其他的视频了,陆轩应该是故意这么问,恐怕是想刺激一下桐光辉和其他常委,陆轩这位小师弟也真是调皮,索性顺着他,说:“洪书记,刚才播放的视频不知道够不够?因为得知自己被监控之后,我们也拍了一些其他的……” “我认为够了,没必要再播放一些不相干的。”省委副书记石酬勤马上道,“从刚才高书记的视频中已经可以看出来,高书记到李鹊儿的房间去确实是‘工作’,并没有去干其他不恰当的事情,视频中江北区区长唐山河也在,就更能说明这一点了!” 石酬勤之所以忽然开口说话,也是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被人拍到了什么?省委常委之间相互跟踪、监控,这是非常危险的事。石酬勤身为省委副书记,手掌重权,平时找他的人、请他的人多了,在春花秋月上,他也不能说完全行得正、坐得直,所以,他最担心的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被别人拍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这监控的事情,能早点过去,就让它早点过去! 洪先风看了石酬勤一眼,随后点点头说:“我同意石书记的意见,这些视频和笔记本电脑都拿出去吧!桐书记,你说呢?” 桐光辉这时候已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只好道:“我没有意见。” 高雷磊也就对陆轩说:“可以了,这就拿出去吧。” 陆轩就收拾了下,又朝众领导微微点了点头,拿起笔记本电脑退了出去。 省委书记洪先风向高雷磊问了一句:“这个年轻人,你说是刘葆亚的秘书?叫什么?” 高雷磊点头说:“是的,洪书记。他叫陆轩。”洪先风有点不解地问:“那你怎么会和这个年轻人这么熟悉?” 高雷磊不慌不忙地笑道:“报告洪书记,这位陆轩是我的师弟,我们曾经是同一位班主任教的。我们的那位班主任,是在桥码镇实验学校被暴力强拆中被压死的沈传秋老师。” 洪先风微微一愣,那起悲剧事件,洪先风自然清楚,经高雷磊这么一说,他也就记起来了。但是这件小小的往事,洪先风也不想多提,就说:“原来如此!好了,刚才看了高书记的视频,我们现在也搞清楚了,高书记个人在生活作风上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桐书记,你应该没有其他的质疑了吧?” 桐光辉最大的杀手锏也失效了,他暂时没有其他可以出的牌了,只好找借口道:“看来,那些举报材料也不是很可信,我事后会派人去查,到底什么人想要诽谤高书记,也会给高书记一个交代!” “不用你去查了!”高雷磊这时候声音响亮地道,“还是我们省纪委自己去查吧!洪书记,我现在不能肯定,跟踪监控我的人是不是桐书记安排的……” “自然不是我安排的!”桐光辉马上否认。 高雷磊道:“我可以暂时相信不是桐书记安排的。但是,就在临江市,出现了跟踪、监控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事情,而且这些跟踪、监控者,还把举报材料交给了我们桐书记,这是不是说明,这些跟踪者、监控者、举报者的‘良苦用心’,就是要阻止省委巡视组的巡视,就是要监控省委领导?我高雷磊可以被跟踪、被监控,那么我们在座的其他省委领导呢?那么不在座的其他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呢?!这种跟踪、监控的行为,是否应该被彻底刹住?这靠什么?是不是要靠省委巡视这把利剑,加上省纪委的调查是最有效的?” 高雷磊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在每位常委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迥异的思量。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心中凛然,他刚才就担心引火烧身,现在高雷磊直接把问题提到了所有省委领导的高度,更是戳中了他的隐忧。他自己并非毫无瑕疵,若是这种歪风邪气不刹住,今天倒霉的是高雷磊,明天就可能是他石酬勤!必须支持巡视,借省纪委的刀,砍断这些伸向常委们的黑手,至少也要起到强大的震慑作用。至于桐光辉……只能怪他自己手段太糙,撞到了枪口上。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则想得更深一层。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不仅仅是高雷磊和桐光辉的个人恩怨,更是临江地方势力与省委权威的一次激烈碰撞。桐光辉如此狗急跳墙,甚至不惜动用非法手段对付一位省纪委书记,可见临江的问题恐怕比表面看到的要严重得多。作为组织部长,他必须站在维护省委权威和干部队伍纯洁性的立场上。支持巡视,势在必行。 省长王平安的内心则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与桐光辉关系密切,临江的许多大项目都有他的支持背书,一旦巡视组深入临江,难保不会牵扯出很多问题,甚至可能波及自身。他本能地想保桐光辉,想阻止巡视进驻。但高雷磊的话也让他脊背发凉——自己是否也被桐光辉监控了?桐光辉今天能监控高雷磊,明天会不会也监控自己以获取筹码?这种不安全感让他对桐光辉产生了一丝警惕和厌恶。可多年的利益捆绑又让他难以立刻切割。 短暂的沉默和权衡之后,表态开始了。 石酬勤首先开口,语气坚决:“雷磊同志说到了问题的关键。跟踪监控省委常委,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性质极其恶劣!如果不彻查,省委的权威何在?班子成员的安全感何在?我支持省纪委介入,彻底调查此事!同时,我也认为,对临江市的巡视非常必要,这不仅是反腐倡廉的需要,也是遏制这种歪风邪气、净化政治生态的有力举措!” 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段云紧随其后,他说话更讲究策略:“我同意酬勤同志的意见。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们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临江市作为我省的经济龙头,其健康发展至关重要。出现这样的问题,更需要通过巡视这把‘手术刀’来祛除病灶、促进健康。我支持巡视组进驻临江市一级开展巡视工作,这既是对干部负责,也是对临江长远发展负责。” 压力来到了省长王平安这边。他面色凝重,内心几经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桐光辉一边,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决:“对于跟踪监控的行为,我同样感到震惊和愤怒,必须严查。但是……关于巡视组升级到市一级的问题,我认为还是要慎重。临江的发展正处于关键时期,大规模巡视可能会影响干部士气,干扰经济发展节奏。我……还是保留原来的意见。” 桐光辉见王平安还在为自己说话,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急忙补充道:“王省长说得对!洪书记,各位常委,我们临江正在全力推进几个百亿级的大项目,营商环境经不起折腾啊!我认为……” “行了,桐光辉同志,你已经发表过看法了。”省委书记洪先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考虑到江北区在巡视中发现的众多问题线索,还有今天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同志被跟踪、监控等问题,我想,不让省委巡视组进场,恐怕也说不过去。到时候高雷磊同志恐怕都会去向华京纪委反映,他这个华京纪委派下来的省纪委书记,被人跟踪、监控,省委还不让查?高雷磊同志,你说是不是?” 洪先风巧妙地将问题提升到了是否会引起华京纪委关注的高度,这是在给巡视组进场铺设最坚实的理由。 高雷磊心领神会,立刻斩钉截铁地回应:“没错,洪书记!这件事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我个人安危事小,省委的威信、纪委的权威事大!要是省委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和坚决的态度,我肯定会向华京纪委反映这个情况!” “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洪先风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脸色发白的桐光辉身上,“桐书记,你呢,也要端正态度,不要把巡视看成是洪水猛兽,要把巡视当成改进工作、推进发展、倒逼作风好转的有力手段!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省委同意,省纪委巡视工作即日起,从县区一级提升到市一级,对县区的巡视转为常规巡视!” 省长王平安嘴唇动了动,但看到洪先风决然的神色和其他常委大多支持的态度,知道大势已去,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脸色阴郁。 市委书记桐光辉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在椅子上。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省委巡视组这把利剑终于要悬临到他桐光辉和整个临江市委市政府的头顶上了。未来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 高雷磊站起身,面向洪先风和各位常委,郑重地说道:“谢谢洪书记、各位常委支持省纪委巡视工作!我们一定恪尽职守,依规依纪,圆满完成巡视任务!” 一场惊心动魄的书记办公会议,终于尘埃落定。 第1074章 定案查处 会议结束,高雷磊凭借手中的关键证据和沉着冷静的应对,成功扭转了局势,为省委巡视组进驻临江市扫清了障碍。 省委书记洪先风宣布散会,但在众人起身时,他又加了一句:“高书记,你再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这话让正准备离开的几位常委脚步微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洪书记单独留下高雷磊,显然是有不便在众人面前谈论的话要交代。 桐光辉脸色阴沉地朝洪先风和高雷磊瞥了一眼,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但他知道自己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悻悻地率先走出会议室。省长王平安紧随其后,到了走廊上,他压低声音对桐光辉说:“光辉,你也到我办公室坐一下。”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和组织部长段云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接下来局势发展的预判,随后便各自默默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高雷磊跟随洪先风来到他那间宽敞、暖色调的办公室。秘书熟练地泡好两杯热茶后悄然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高雷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心中快速盘算着洪先风单独找他的意图,他主动开口问道:“洪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洪先风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高雷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雷磊同志,今天我在会上对你的支持,某种程度上肯定是让王省长,特别是桐光辉同志心里很不痛快了。” 高雷磊立刻领会,这是洪书记需要他再次明确表态和感恩。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郑重地说:“洪书记,我明白。今天若不是您明察秋毫、主持公道,我个人受委屈事小,省委巡视工作的推进受阻事大。这份支持,我高雷磊铭记在心,省纪委也一定会用扎实的巡视成果来回报省委和您的信任!” 洪先风微微颔首,对高雷磊的态度表示满意,他继续说道:“跟踪、监控这种事情,我现在宁愿相信不是桐光辉同志亲自授意让人去做的。但是,这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绝对不能助长!这对我们班子的团结、和谐没有一点好处。正因如此,我才力排众议,支持你们对临江开展巡视,务必要把这个脓包捅破,把问题查清楚!” 高雷磊听到这里,知道是时候抛出一些更具冲击力的信息了。他神色一肃,说道:“洪书记,我也希望并非桐光辉同志授意跟踪、监控。但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恐怕要事与愿违了。”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洪先风的反应,才继续道,“那些实施跟踪、安装监控的人,我们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了。” 洪先风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都抓到了?审问过了?” “进行了初步审讯。”高雷磊肯定地回答,“根据他们的供述,背后的指使人,层层追溯上去,最终指向了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而严良刚的背后……恐怕很难说与桐光辉同志毫无关联。当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拿到百分百确凿的、能直接指向桐光辉同志的证据,但拿到更确切的证据,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糊涂!这两个人真是糊涂!”洪先风脸上浮现出怒其不争的神色,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身为高级领导干部,怎么能做出如此没有底线的事情?!” 高雷磊此刻大致猜到了洪先风叫他来的真实意图——既是安抚,也是警示,更是为了确保他自身的绝对安全。 于是他顺势添了一把火,语气带着适当的担忧:“他们为了要挟我,就敢动用如此手段进行非法监控。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有没有胆量,或者说,有没有可能也对您……毕竟,有些时候,一些视频和照片即便本身没问题,一旦被断章取义、恶意剪辑,也足以造成极大的困扰和负面影响。” 洪先风先是下意识地镇定回道:“对我?恐怕他们还没这个胆子!我洪先风行得正坐得直,也没什么怕人监控的。”但说完这句,他似乎也觉得话说得太满,沉吟片刻,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接下来的巡视工作中,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现了任何与我相关的,或者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来针对我的情况,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本人汇报!” 高雷磊立刻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表态:“洪书记,您放心!有任何涉及您的情况,我高雷磊和省纪委,必将第一时间直接向您汇报!绝不让宵小之徒有可乘之机!” “好!”洪先风脸上露出了较为轻松的神色,“其他没什么事了。预祝你们下一步的巡视工作也能像前期一样取得扎实可喜的成效,为推动我们江流省的政治生态持续向好贡献力量。” 高雷磊起身,铿锵有力地回应:“请洪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在省委和您的坚强领导下,坚决完成好巡视任务!” 与此同时,在省长王平安的办公室里,气氛则要凝重得多。 桐光辉坐在王平安对面的沙发上,脸色灰败,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他忍不住抱怨道:“王省长,今天这事……高雷磊他分明是早有准备,给我们下了个套啊!” 王平安面色阴沉,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皱着眉头问道:“那个陆轩,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突然就在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冒出来了?还扮演了这么关键的角色!” 提到陆轩,桐光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恼怒:“这小子!是刘葆亚的秘书,一个特别会钻营、会来事的年轻人!高雷磊今天特意让他露面,我看就是存了私心,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陆轩在洪书记和您面前露露脸,混个脸熟,为他以后的提拔铺路!” 王平安冷哼一声:“如果高雷磊真是这么想的,恐怕他要事与愿违了!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露面未必是好事。” 桐光辉连忙附和:“那是,那是!王省长说得对!” 王平安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桐光辉,语气严厉地叮嘱道:“这个陆轩,现在不过是个正处级干部,完全在你这个市委书记的掌控范围内。你给我听好了,接下去,必须把他死死压制住!在你的任上,决不能再让他往上半步!明白吗?” 桐光辉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省长,您放心!我一定照办!绝不会再给他任何出头的机会!” 话题转回到即将到来的巡视,王平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省纪委的巡视组一旦正式入驻临江,你的处境就会非常被动。你们那边,有些事情,该隐藏的要立刻隐藏,该停下的要果断停下,该清理的痕迹要彻底清理干净!绝对,绝对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巡视组的手里!” 桐光辉深吸一口气,保证道:“明白!我回去之后,立刻部署,交代下去,一定会处理妥当。” 王平安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总之,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挨过这段困难时期。要沉住气,以静制动。” 然而,桐光辉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和算计,他开口道:“王省长,被动挨打不是办法,我还有一个想法。” 王平安挑了挑眉:“哦?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怎么主动?” 桐光辉压低声音,说道:“王省长,今天在高雷磊提供的视频里,我们也看到了,江北区长唐山河在场。这个人,明显就是高雷磊线上的。他现在是区长,暂时主持区委工作,但区委书记的位置还空着。如果让这个人顺利当上江北区委书记,那我在临江的工作会更加被动,高雷磊在临江的触角也会更深。”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平安的反应,继续说,“所以,我们不能一味防守,应该主动出击!抢先安排一个我们能掌控的、足以压制唐山河的人去担任江北区委书记。这样一来,既能打击高雷磊的布局,也能在战略和战术上夺回一些主动权!” 王平安的目光亮了一下,显然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这倒……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你有能压制唐山河的合适人选?” 桐光辉见王平安有意,立刻报上名字:“有!鱼山县委书记秦峰!这个人能力很强,作风硬朗,在鱼山县干得风生水起,政绩突出,资历也完全够格。最关键的是,他……很懂得感恩,是完全可以信赖的自己人!” 之前,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自己的秘书秦君越都推荐秦峰去担任江北区委书记,目前来看,这不失为一个妙招。 王平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秦峰……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嗯,可以考虑。这样吧,你先着手准备,组织部那边,我会找机会跟段云同志沟通一下。但是要记住,操作一定要谨慎,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桐光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狠劲的笑容:“是,王省长!在您这里没有给我确切消息之前,我一定保密!” 第1075章 较量结果 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时候,办公室里有两人在等他,正是临江市长刘葆亚和秘书陆轩。 刚才不久,陆轩还亲自拿着笔记本电脑到了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去播放了。那时候,刘葆亚就已经在高雷磊的办公室等候了。如今看到高雷磊进来,两人都从沙发上站起来,刘葆亚不由问道:“高书记,情况怎么样?省委巡视组是否能进驻我们临江市?” 因为刚才,陆轩从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最终决定,因此也不知道后来结果如何。 无论是刘葆亚还是陆轩,都非常想要知道最后的会议结果,因为这将关系到临江市后期重点工作的推进。 高雷磊将手往下压一压,说:“你们坐,结果很好,省委书记办公会议最终决定,允许开展对市一级的巡视工作,县区的巡视工作转为常规工作!” 刘葆亚、陆轩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之前,刘葆亚和汪军、陆轩一起商量,面对市公安局、市执法局在处理“金湖会”事情上的不作为,认为只有巡视的利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因此,由陆轩来向高雷磊汇报,高雷磊立刻支持,向省委书记汇报巡视进入市一级阶段的方案。随后,桐光辉等人立刻采取行动,想要在高雷磊的私生活问题上做文章,阻止巡视组进驻临江市,乃至要设法将高雷磊挤出江流省。他们采取的手段,是监控高雷磊和李鹊儿的私生活。 好在,高雷磊和陆轩早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提早采取了反监控的办法,将那些来安装监控的人员先给拍摄了进去,留下了有力证据。 就这样,在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给桐光辉来了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刘葆亚道:“高书记,这实在太好了!省委巡视组的进驻,必将让临江市的党政、政风有一个大的转变!” 高雷磊坐下来,点了点头:“这次,我们能将巡视市一级这项工作争取下来,和你们前期的预见和准备是分不开的。要不是你们预料到对方会出那种阴损的招数,竟敢在我和李鹊儿的房间安装监控。今天,这个事情恐怕还真拿不下来。” 刘葆亚朝陆轩看了看,对高雷磊说:“想到这事的还是陆轩。我当时还想着,桐书记应该不至于如此大胆,敢让人到您的房间里安装监控。还是陆轩提醒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做事是没有底线的!” 高雷磊也看向了陆轩:“陆轩,这次你的功劳不小。我们也都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要是没有你想到这一招,恐怕我们还真的没了后手!”陆轩谦虚道:“主要是两位领导都没有想到人性如此险恶、手段如此卑鄙吧?而我,可能把人心想得更坏一点!” 高雷磊看着陆轩,微微笑着,他感觉自己的这位师弟进步非常快,也是越来越成熟了!又说:“把人心想得坏一点并非主要原因,还必须要有技术支持啊!陆轩,你安排的那些反监控技术人员水平很高啊!他们可是比桐光辉那边安排的人先给我们安装监控的,可是对方的人竟然完全找不出来,也完全没有察觉他们早已被监控了!这说明,陆轩安排的人比他们要技高一筹啊!” 陆轩解释道:“高书记,向你报告一下,我安排的那些监控技术人员是我曾经一个同学,他目前在安防监控领域的技术在临江市称第二的话,估计也没人敢称第一了。” 高雷磊点头:“这非常好!网络安全、监控安全应该是时代发展的需要,他选择这个行业,应该是大有前途的。” 刘葆亚也说:“我们临江市接下去,各行各业也都要发展监控,这几乎是接下来的刚需,你同学这个企业又是本土企业,税收也是交在临江市的,后期我们要积极扶持他的发展。你什么时候也可以带我们去你同学的企业看看。” 但是,陆轩却为难地说:“高书记、刘市长,恐怕这有些不方便。” 两位领导都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不方便了?” 陆轩迟疑了下,说:“今天正好两位领导都在,有个事情我正好汇报一下。” 刘葆亚不知道陆轩要说什么,和那个监控安防企业有关吗?他就道:“你说一说!” 陆轩就把伟康连视的老总费伟曾经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后来开始创业,做了一个监控的小公司,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向自己借钱。当时,他也没什么钱,将年终奖给了父亲,让他投资了他的企业,占有了一定的股份。如今,他父亲每年都能从费伟的公司拿到一定的分红等等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报告给了两位领导。 陆轩说,其实自己家里人和费伟的公司,还是存在股份关系的,因此自己带着两位领导去调研的事情不太妥当,以免人家说闲话。 听了事情的原委,高雷磊和刘葆亚吃惊地相互看了一眼。高雷磊说:“没想到,你用年终奖这点钱竟然投资成功,如今你爸爸下半辈子应该不愁吃穿了吧?” 陆轩点头说:“我爸爸本来就很节俭,自己在农田里干点活也能养活自己,如今每年的分红,他确实是用不完。” 刘葆亚问道:“你自己,有没有从费伟公司拿钱?”陆轩道:“从来没有,我也没有从父亲那里拿钱。” 刘葆亚道:“那就没有问题。只要你把握这个度就行了。” 高雷磊也想,既然今天陆轩能把这个事情向他们报告,并说明清楚,就说明他自己是问心无愧的,应该和企业之间没有什么利益输送的问题。他就说:“陆轩,你父亲是投资成功,得到收益也无可厚非,并非你有问题。因此,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在和企业的交往中,以后随着你职务的提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那就是,和企业之间要保持清亲的关系,这是底线!” 陆轩点头说:“谢谢高书记提醒,我会一直记着的!” 刘葆亚说:“既然如此,去费伟企业调研的事情就搁一下吧。可以让我们市里相关职能部门去调研一下,这样的企业是新兴行业也是朝阳产业,在我们临江市重点扶持的企业之内,该帮助的帮助,该扶持的扶持。” 陆轩道:“我也替我的老同学费伟感谢刘市长。” “还有一个事。”高雷磊说,“今天,洪书记也开始重视起了监控这个事情。他也担心自己被人跟踪、监控,让我们在巡视中要关注,万一有涉及到他本人的,不要擅自处置,要第一时间报告给他。” 刘葆亚道:“我们知道了。” 高雷磊道:“接下去,我会马上将市一级巡视工作部署下去。大概几天之内,巡视组就能进驻临江市了,刘市长,你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巡视组帮忙的,这两天其实可以提前沟通起来,让巡视组做好准备,一旦进驻,可以无缝对接,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是,我们这就去提前对接、提前准备!”刘葆亚站起身来,“那我们就不多占用高书记的时间,先回去了。” 高雷磊说:“也好,其间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我们再随时沟通吧!” 陆轩跟着刘市长一同出了省纪委,上了车。 刘葆亚终于轻松地叹了一口气,说:“把巡视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我们这次是真的争取到了主动。” 陆轩道:“刘市长,今天傍晚,我想去一趟江北区公安局,然后再和汪组长、苏慕华见个面,进行一次初步的沟通,等形成一个下阶段的初步方案,再请刘市长和他们见个面。” 刘葆亚说:“好,有你在,很多事情都考虑到我的前面去了,我真是轻松不少。”陆轩道:“刘市长,我以前没当过秘书,只能靠感觉,尽量多做一些。”刘葆亚笑了笑说:“你的感觉很准,做得也很好。” 刘葆亚心里想,要是秘书长能做到你这个份儿上,我也很满意了。下一步,也要考虑你个人岗位的事情了。然而,刘葆亚没有把这个事说出来,一方面是驾驶员在,另一方对陆轩的提拔,做就行了,无需多说! 陆轩道:“我继续努力,那傍晚的工作,我就自己去安排了,刘市长要是有什么事,我们一处的同志随时待命。” 刘葆亚道:“好,我这里应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了!” 陆轩送刘葆亚到办公室之后,就立马给江北区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邓弘去了电话:“邓局长,下班之前还有空吗?” “陆处长好,怎么,您要来指导工作吗?”邓弘接到陆轩的电话,稍微有些激动,“我在局里等您。” 陆轩笑着道:“那就麻烦邓局长等一会儿,我这就赶来,也带了好消息过来。” 邓弘说:“我等会让金伟雄、卢巧玲同志一起吧?”陆轩道:“好!” 陆轩之所以这个时候要赶去,是因为之前跟踪、监控高书记的那些人是被江北区公安局拿下了,目前正关押着。 第1076章 提拔落定 陆轩打完电话,就让省委巡视组的公务车来接了自己前往江北区公安局。 当时在抓捕监控人员的时候,之所以考虑让江北区公安局介入,确实是出于无奈又明智的选择。 市公安局、西子湖区公安局目前都不太听刘市长的指挥,关键时刻靠不住。陆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江北区公安局。如今的江北区公安局长邓弘能顺利提拔为局长,与陆轩、唐山河的鼎力相助,以及刘市长的关心支持是分不开的!这份知遇之恩,邓弘一直铭记于心。 所以,陆轩第一时间想到了邓弘,还有邓弘手下的得力干将——治安大队长金伟雄和桥码镇派出所副所长卢巧玲。这两人都是陆轩的铁杆兄弟和忠实支持者!邓弘接到陆轩的电话,了解情况后,二话不说,立即指派金伟雄、卢巧玲带队执行任务。他们行动迅速、部署周密,很快就将那些鬼鬼祟祟的跟踪者、监控者一网打尽。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人!陆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感慨。 车子平稳地驶入江北区公安分局的院子。陆轩刚下车,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金伟雄和卢巧玲立刻迎了上来。 “兄弟!”金伟雄声音洪亮,上来就给了陆轩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你可算来了!兄弟都很想你了!”他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称呼和热情。 陆轩也笑着回拍了他两下:“伟雄,巧玲,辛苦你们了!” 一旁的卢巧玲看着陆轩,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心里对陆轩一直怀有一份难以言说的情愫,虽然如今她已经和金伟雄确定了恋爱关系,也将这份感情深深埋藏,但每次见到陆轩,心底还是会忍不住泛起涟漪,有种莫名的喜悦和激动。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得体,微笑着说:“陆处长,欢迎来指导工作。邓局在办公室等您呢。” 陆轩点点头:“好,我们上去吧。” 三人一同上楼,来到了局长邓弘的办公室。 一番热情的请坐、上茶之后,邓弘、陆轩、金伟雄、卢巧玲四人围坐下来。 陆轩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向他们通报了那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邓局、伟雄、巧玲,我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省委已经正式决定,省委巡视组即将对临江市开展巡视工作!” “太好了!”邓弘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巡视组一来,很多魑魅魍魉就该现原形了!” 金伟雄更是激动地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陆处长,这是真的吗?太好了!我们临江早就该好好巡视一下了!这下看那些躲在暗处使绊子的人还怎么嚣张!” 卢巧玲虽然性格内敛些,此刻也忍不住双手紧握,眼中闪着光,由衷地说:“这真是近期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陆轩点点头:“刘市长和高书记顶住了很大的压力。现在,障碍基本扫清了,巡视组很快就会进驻。对了,那些跟踪、监控的人员,审讯情况怎么样了?” 邓弘将目光转向金伟雄和卢巧玲:“这次的审讯工作,主要是伟雄和巧玲在具体负责。伟雄,你们谁来说说情况。” 金伟雄看向卢巧玲,示意道:“巧玲,审讯细节你更清楚,你向陆处长汇报吧。” 卢巧玲点了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而专业,她清晰地说道:“陆处长,根据目前的审讯情况,我们掌握了以下几点:第一,被抓的人里面,有几个是硬骨头,什么都不肯说,还在负隅顽抗。但是,我们已经成功突破了三个人的心理防线。其中两个是负责具体技术操作的监控人员,他们承认是受雇于人,只知道上面有老板出钱让他们这么做,隐约听说出钱的是某位‘领导’,但具体是哪位领导,他们这个层级并不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抓获的这些人中,有一个人身份比较特殊,他是我们市公安局的正式在编干警!他的心理防线相对脆弱,非常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他的公职身份。在他的交代中,他承认是受市公安局技侦大队大队长的直接指派参与此次行动的。他还隐约听说,大队长上面还有副局长。他私下里听人议论,这条线的最终源头,可能指向的是市委严书记。但是,他强调这只是他听来的小道消息,他本人手里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陆轩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他分析道:“他说的应该是实话。以他的层级,确实很难接触到最核心的指令来源。但是,他提供的这条线索——指向市公安局技侦大队长,乃至可能牵扯到严副书记,这一点已经非常有价值!下一步,省委巡视组进驻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局长邓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可惜啊,我们区局权限有限,管不到市局那一块。明知有问题,也没办法去查。” 金伟雄也愤愤不平地补充道:“是啊!要是我们能有权直接审讯市局的那个技侦大队长,或者他上面的副局长,肯定能挖出更多东西!但现在……我们没这个权力。” 陆轩理解他们的处境和心情,宽慰道:“邓局,伟雄,巧玲,你们已经帮了高书记、刘市长,也帮了临江市一个大忙了!你们在自身权限范围内做到了最好。你们没有权力去审问市局的人,但总有人是有这个权力的。等省委巡视组正式进驻之后,这个事情他们肯定会作为重点线索进行深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邓弘、金伟雄、卢巧玲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异口同声地说:“那就太好了!我们也希望能早点看到这些问题被彻底查清楚,还临江一个清朗的政治环境!” 陆轩鼓励道:“所以,在巡视组进驻之前,你们这边的工作还不能松懈。对这些已经抓获的人员,要继续进行深入审讯,争取能多审出一点问题,多挖出一点线索。每多一条线索,对巡视组接下来的工作都是极大的帮助!” 时间在深入的交流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 邓弘热情地挽留陆轩:“陆处长,你看这都到饭点了,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我已经让食堂准备了几个小炒,我们简单吃点,也正好再聊聊。” 陆轩心里还惦记着和苏慕华、汪组长的约定,只能婉拒道:“邓局,你的盛情我心领了。不过真不巧,我晚上已经和省委巡视组的汪组长约好了要碰头,商量下一步巡视组进驻后的对接事宜。时间比较紧,我得赶过去。” 邓弘一听是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好再强留:“哦,正事要紧,那咱们下次再聚!” 金伟雄也表示理解:“陆处长,工作重要!等你忙完这阵,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卢巧玲站在一旁,看着陆轩要离开,心中涌起淡淡的不舍,但她一直是个爽快的人,而且,她知道陆轩有更重要的工作,所以也不挽留,只轻声说道:“陆处长,那您路上小心。” 陆轩能感受到卢巧玲目光中的情谊,他朝她温和地点点头,又与其他两人一一握手道别:“大家都辛苦了!保持联系!” 邓弘、金伟雄和卢巧玲一直将陆轩送到分局大楼楼下,目送他坐上巡视组的公务车离开,直到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三人才转身回去。卢巧玲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 在奔赴省委巡视组驻地酒店的路上,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苏慕华打来的。 “陆大处长,到哪里了?”苏慕华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和汪组长已经在酒店三楼的风荷轩包厢等你了。” 陆轩有些意外:“苏局长,还安排了晚饭?我们不是主要谈事情吗?” 苏慕华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陆处长,你忙工作已经忙得快要不食人间烟火,修炼成仙了吗?连晚饭都可以省了?” 陆轩也被她逗笑了:“那倒还没到这个境界。” 苏慕华说:“那就得了,听我安排吧。我也没怎么正式和汪组长一起吃过饭,今天可是极力争取,汪组长才点头同意的。他知道你来,也很重视。” 陆轩想到之前监控的事情,谨慎地问了一句:“对了,你订的这个包厢……环境怎么样?适合谈事情吗?”他担心隔墙有耳。 苏慕华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笑着保证道:“陆处长,你是担心被偷拍窃听啊?汪组长也考虑到了,他已经让组里随行的反监控技术专家去检查过了,确认那个包厢是‘干净’的,绝对安全!” 省委巡视组为了应对复杂情况,是专门配备了相关技术人员的。 听她这么说,陆轩彻底放心了:“好,还是你们想得周全。我大概十分钟就到。” 陆轩抵达酒店,径直来到三楼的“风荷轩”包厢。 推门进去,汪军组长和苏慕华已经在了。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清静。 陆轩一落座,就先通报了那个好消息:“汪组长、苏局长,首先报告一个好消息。省委书记办公会议已经正式通过,省委巡视组对临江市的巡视工作即将启动!” “太好了!”苏慕华第一个拍手称快,脸上洋溢着喜悦,“市公安局、市执法局那些人,这下有人收拾他们了!” 汪军组长虽然性格沉稳,此刻眼中也露出了欣慰和振奋之色,他轻轻拍了下桌子:“好!我知道,今天省委书记办公会议讨论这个事情,我一直在等消息,以为高书记会告诉我,没想到还是从陆轩同志你这里得到这个好消息,我看是高书记特意让你来通报给我的!” 这时,苏慕华拿起桌上已经打开的一瓶白酒,笑着说:“今天这瓶酒,是我自掏腰包买的,绝对不是公款消费。这几个菜,也都是家常菜,咱们不铺张不浪费。但今天这个好消息,值得我们小小庆祝一下!” 汪军组长今天显然心情极佳,也不推迟,说:“慕华同志说得对!有好事,也该庆贺一下!既然慕华自己花钱买了,我们也不能浪费。来,我们今天就喝了这瓶酒,既是为巡视工作顺利通过庆祝,也是为我们接下来在临江并肩作战干杯!” 苏慕华笑着给三人的杯子都斟上酒,说道:“就是!有时候,也得慰劳慰劳辛苦的自己。有张有弛,才是文武之道嘛!” 三人轻轻碰了下杯子,喝了一口酒。随后,才边吃边商量起来。 第1077章 焦头烂额 陆轩放下杯子,看看汪军和苏慕华,说道:“汪组长、苏局长,今天之所以和你们见面,也是刘市长的意思。他让我和两位领导一起商量出一个方案来,有什么需要刘市长支持的,后续他必定大力支持。” 汪军转向苏慕华,道:“苏局长,我也了解到,前期,你们要在收回被‘金湖会’占有的资产时,遭到了‘金湖会’老总的拒绝。” 苏慕华点头说:“是的,汪组长,惭愧,因为市公安局、市执法局的不配合、不支持,我们竟然束手无策。” 汪军道:“这也不怪你们,市公安局、市执法局是执法部门,他们不作为是他们的问题。我们也不用考虑太多,省委巡视组进驻临江市之后,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把市公安局、市执法局这个不作为的问题查查清楚,由此来撕开一道口子!” 苏慕华面露惊喜之色,又看看陆轩,端起了酒杯:“陆处长,你能陪同我一起敬汪组长一杯吗?”陆轩笑着道:“这是必须的!” 三人笑着又干了一杯。 苏慕华这边的事情定下来之后,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接下去又将贯彻省委决策部署出现偏差或者阳奉阴违的问题,对省委常委、省纪委高雷磊进行非法监控的事,临江市在房地产、基础设施建设和其他重点项目中存在的权、钱、色交易等问题作为巡视重点! 等商定之后,汪军亲自给陆轩、苏慕华斟酒,陆轩、苏慕华都说“不敢当”,苏慕华更是要将酒壶接过去,然而汪军不让,笑着说:“今天,我真是要感谢你们。一是,从陆轩这里得到了省委允许巡视组开展市级巡视的好消息!二是,和你们一商量,省委巡视组下一步要干什么事,我本来脑子还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现在却一下子都清楚了!所以,你们说,我要不要敬你们?!” 陆轩和苏慕华相互看了一眼,也不再客气,说:“谢谢汪组长!” 三人又喝了一个满杯。 次日,陆轩上班之后,找了刘市长有时间的时候,将昨天在江北区公安分局的情况,以及和汪组长见面的情况都向刘市长做了汇报。刘市长听了,说:“关于监控问题的深入调查、对于‘金湖会’的处置,等省委巡视组进驻之后,相信都会有一个好的进展!” 陆轩点头说:“就等省委巡视组的进驻之日了!”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起来,陆轩一看,是省统计局党组成员、纪检组组长兼省委巡视组副组长佟英英,忙接了起来:“佟组长,您好。” “陆处长好。”佟英英的声音轻松,甚至带着点喜悦,“汪组长让我们向临江市委、市政府两位主要领导都报告一下省委巡视组进驻的时间,不知道刘市长什么时候有空?”陆轩说:“稍等,刘市长就在旁边。” 陆轩就向刘市长报告了一声。 刘葆亚听后,立刻朝陆轩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按下免提键。 “佟组长,您好啊!”刘葆亚声音洪亮,带着热情的笑意,“我是刘葆亚。” 电话那头传来佟英英爽朗的笑声:“刘市长,您好!正想通过陆处长跟您约个时间,正式向您报告一下省委巡视组进驻临江的具体安排呢。没想到您就在旁边,正好直接向您汇报了。” “佟组长太客气了,什么汇报不汇报的,我们是热烈欢迎、全力配合!”刘葆亚语气真诚。 佟英英道:“刚刚我已经向桐书记报告过了,现在也正式向刘市长您通报一下:省委巡视组定于后天上午正式进驻临江市,开展巡视工作。” 刘葆亚立即回应,声音充满热忱:“太好了!我代表临江市政府,对省委巡视组的进驻表示最热烈的欢迎!我们一定诚恳接受巡视,全面配合工作,为巡视组在临江期间的工作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和保障!” 佟英英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调侃:“刘市长的这个欢迎态度,和我们刚才向桐书记报告时可真是大相径庭啊。您这边是热烈欢迎,桐书记那边……呵呵,看起来可不太高兴,语气严肃得很,好像我是去向他讨债一样。” 刘葆亚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他语带双关地回道:“佟组长,或许在桐书记看来,你们省委巡视组的进驻确实就像是‘要债’。” 刘葆亚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佟英英在电话那头会意地笑了:“刘市长言重了,我们就是按照省委要求来例行公事,促进工作嘛!”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市政府的态度是明确且一贯的,”刘葆亚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道,“热烈欢迎,诚恳接受巡视,并且在巡视工作中一定积极配合!佟组长,你们在临江期间有任何需要,无论是听汇报、查资料、要协调,还是生活上的任何问题,都请直接说话!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做好服务保障工作!” “有刘市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佟英英的声音也严肃了几分,带着感激,“那我们后天上午,巡视组全体成员准时抵达。具体的对接事宜,我再和陆处长详细沟通。” “好!一言为定!”刘葆亚干脆利落地应道,“我们后天进驻会议上见!” 省委巡视组的进驻会议,除了省委巡视组的全体成员,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四套班子成员参加,还有市直部门、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党委(党组)书记也都列席了。 黑色的公务车队平稳驶入大院,为首的车辆停稳后,市长秘书、市政府一处处长兼省委巡视组联络员陆轩率先下车,随后是组长汪军一行下车。 这一幕,被早已等候在门厅处的几位市委领导看在眼里。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冯旭金,市委常委、秘书长毕欢喜,三人整肃衣冠,迎上前来。 这三位,论职务,都是汪军和陆轩的领导,但此刻,他们的姿态放得很低。省委巡视组代表的是省委的权威,这柄出鞘的利剑,无人敢不心存敬畏。 “汪组长,欢迎欢迎!”严良刚作为代表,率先伸出双手,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去和组长、副组长握手。 汪军伸出手与他相握,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仿佛要消弭距离感的客气:“良刚书记、旭金书记、欢喜秘书长,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在门口迎接?” 严良刚立刻接话,话语中充满了恭维与强调巡视组超然地位的意味:“汪组长,您这就客气了。虽然您还是咱们临江市人大副主任,但今天您更是代表省委的‘钦差大臣’,我们不在此迎候,岂不是失了规矩,显得对省委不够尊重嘛!”冯旭金和毕欢喜也在一旁含笑附和。 寒暄已毕,严良刚自然而然地靠近汪军,要与汪军肩并肩走入大楼,然而,汪军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侧首,对跟在稍后位置的陆轩唤道:“陆轩,你过来。” 这一声呼唤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陆轩闻声,没有迟疑,快步上前,来到了汪军的身边。 “汪组长,这边请。”陆轩低声道,做出了引导的手势。 严良刚跨出的脚步顿时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愠怒在眼底闪过,他只好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 这一刻,汪军、陆轩并肩前行,严良刚、冯旭金、毕欢喜三人落后半步,其他省委巡视组的成员和市委、市政府办公室的人垫后。 三位市委常委交换了一个眼神。 严良刚心中暗骂:“好个汪军,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给我面子!”冯旭金目光闪烁,心中思忖:“汪军对刘葆亚的这个秘书竟如此倚重?看来这陆轩在巡视组里的分量不轻啊……”而秘书长毕欢喜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一切尽收眼底却又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并未直接前往大会场,而是先到了旁边的接待室。市委书记桐光辉和市长刘葆亚正在室内等候。 陆轩先一步迈入,身形挺拔,声音清晰地向内报告:“桐书记、刘市长,省委巡视组汪组长到了。” 瞬间,小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 桐光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绽开热情洋溢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汪军的手,用力晃了晃:“汪组长,辛苦了!我们临江市委班子可是翘首以盼啊,早就盼着省委巡视组来给我们做一次全面的‘政治体检’,帮助我们发现问题、改进工作。我代表临江市委,对巡视组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坚决的支持!” 他话语周全,姿态做得很足,仿佛真心实意地期盼着这次巡视。 汪军也是一脸笑意,回应得滴水不漏:“桐书记太客气了。巡视是省委交付的重要政治任务,目的是同题共答,同频共振,共同推动临江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希望在此期间,我们双方能密切配合,顺利完成省委交办的任务。” 轮到刘葆亚时,他上前一步,同样双手握住汪军的手,力道沉稳:“汪组长,欢迎!”他的话语简洁,不如桐光辉那般华丽,但眼神中透出的却是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坚定。 汪军迎上他的目光,手上的力道也微微加重,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淡去,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意味:“葆亚市长,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市政府这边多支持。” “一定!全力以赴!”刘葆亚的回答斩钉截铁。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言语,但那一握之间,眼神的交汇,已传递了千言万语——那是基于共同目标的信任,是对即将展开的暴风骤雨的默契,更是一种无需宣之于口的决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短暂而深刻的交流变得凝重而又充满了力量。 简单的会面后,众人移步主会场。那里,临江市四套班子领导、市直部门及国企负责人均已坐得整整齐齐,就等待着会议召开。 第1078章 啥也别说 临江市委会议中心大礼堂,气氛庄重肃穆。 主席台后方悬挂着“省委巡视组巡视临江市工作动员会”的鲜红横幅,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台下,临江市四套班子领导、市直部门、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党委(党组)书记等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 会议由市长刘葆亚主持。他声音沉稳有力,宣布会议开始,并首先代表临江市委、市政府对省委巡视组一行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随后,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做动员讲话。他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语气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同志们,根据省委统一部署,省委巡视组从今天起正式进驻临江市,开展为期两个月的巡视工作。巡视是政治巡视,是省委对临江市各级党组织和领导干部的‘政治体检’,目的是坚持党的领导、加强党的建设、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发现问题、形成震慑,推动改革、促进发展……” 汪军的讲话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在谈到具体工作安排时,他特别强调了“三个不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个角落: “一是驻点酒店不变,我们巡视组全体成员依旧入住之前在江北区巡视的酒店,住惯了,安全工作也不错,就不再变动。市里只需要在会议中心为我们安排几间小会议室作为集中办公和接访的场地即可;二是联络员不变,仍然由临江市政府一处处长陆轩同志担任巡视组与临江市的联络员,负责日常沟通协调;三是工作纪律不变,巡视期间,一律在指定地点用工作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宴请和礼品。” 这“三个不变”一出口,台下不少人心中都是一凛! 尤其是那些了解江北区巡视情况的人,更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汪军在江北区巡视时,就是这般不扰民、不搞特殊化,但查处问题却是雷厉风行,最终将区委书记、常务副区长等一批干部拉下马。 如今这“三个不变”的信号再明确不过——省委巡视组来临江,绝不是***,而是要动真格,要深挖问题! 许多干部,尤其是那些自身不太干净的,开始感到坐立不安,目光游移,心中暗自盘算着巡视这把利剑最终会斩向何方,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同时,“陆轩”这个名字,也随着汪军“联络员不变”的宣布,再次清晰地印入了在场所有领导干部的脑海中。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陆轩是刘市长的秘书,但也有一些班子成员或者自恃资历老、位置重要的部门、国企***,此前并未将这个年轻的处长太放在眼里。 然而此刻,汪军在如此高规格、大规模的会议上公开确认并强调陆轩的联络员身份,这其中的意味就非同一般了! 这不仅仅是工作需要,更透露出省委巡视组对陆轩的高度信任,甚至可能隐含着对陆轩背后所代表的刘葆亚市长工作的大力支持。众人不禁对陆轩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意识到他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市长秘书。 在会场靠前区域的一个边缘位置上,一个年轻人正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捏着拳头,神色微微异常。他就是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秘书秦君越。 当看到陆轩陪同汪军组长步入会场,神态自若地坐在四套班子边上、主席台下侧方的联络员席位上时,秦君越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羡慕、嫉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多么希望那个能在如此重要场合陪伴在核心领导身边备受瞩目的人是自己! 然而,现实是他只是一个没有桌牌的与会者,甚至很多时候他的工作就是为桐光辉提包、倒水,处理一些琐碎事务。 此刻,又听到汪军组长在全体干部大会上,公然点名陆轩,继续赋予其重要的联络职责,这无异于将陆轩的“名头”在全市最高级别的会议上再次宣扬了一遍!这种露脸和受重视的程度,是他秦君越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 然而,秦君越毕竟还是会自我安慰。 “神气什么!”秦君越在心里酸溜溜地暗道,“不管你陆轩现在多么风光,终归只是市长的秘书!我才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论级别、论靠近权力核心,你还是比我差了一筹!”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失衡的内心,但那股酸涩和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不仅如此,一个更深的疑虑在他和许多敏锐的与会者心中升起:省委巡视组选择使用刘市长的秘书作为联络员,而不是按常理选择市委书记的秘书,这是否暗示着省委对刘葆亚市长工作的某种认可和倚重?是否预示着临江市的权力格局即将发生微妙甚至根本性的变化?不久的将来,坐在市委书记位置上的,会不会就是现在的刘市长?各种猜测在无声的眼神交流和心底盘算中暗暗涌动。 台上,省委巡视组副组长佟英英接着宣读了本次巡视工作的具体任务、重点内容、方法步骤以及信访举报渠道等。她的声音清晰利落,条分缕析,进一步明确了巡视的严肃性和针对性。 随后,按照议程,轮到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桐光辉作表态发言。 桐光辉面色沉静地拿起话筒,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略显刻板的语调中,察觉到他内心的不爽。 让他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汪军这个还兼任着市人大副主任、理论上算是他的下属的巡视组长面前进行所谓的“表态”,接受巡视监督,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形的“矮化”,让他感到极其不适和屈辱。 然而,这是省委的规定动作,他无法回避,只能硬着头皮照本宣科。 “省委巡视组进驻临江开展巡视,充分体现了省委对临江工作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是对我们各项工作的‘把脉会诊’和‘政治体检’……”桐光辉的发言稿内容无可挑剔,表示要“提高政治站位,深刻认识巡视工作的重大意义”、“主动接受监督,全力支持配合巡视组工作”、“坚持立行立改,狠抓巡视反馈问题整改落实”等等。 但他的语气缺乏应有的热情和诚恳,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台下不少干部都听出了这份“言不由衷”,更加印证了此前关于桐光辉对巡视组态度消极的传闻。 刘葆亚市长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面色平静,不动声色。 他按照会议议程,沉稳地进行会议总结,并再次强调:“……全市各级党组织和领导干部,一定要深刻领会省委巡视组汪组长、佟副组长的讲话精神,认真贯彻落实桐书记的表态要求,以高度的政治自觉主动接受巡视监督,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做好服务保障,以动真碰硬的决心抓好问题整改……确保省委巡视工作在我市顺利开展、取得实效。”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沉稳有力,与桐光辉之前的表态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会议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落下帷幕。所有人都清楚,省委巡视组的利剑已经出鞘,临江市注定迎来一段不平静的日子。 省委巡视组马不停蹄,次日就开启了第一轮常规谈话。 这次谈话,覆盖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和市纪委的班子成员,每人谈话时间是半小时,深入了解全市领导班子运行状况、推进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和推进党风廉政建设情况。 当这轮谈话结束之后,本来应该逐个和市级部门、事业单位以及国有企业负责人谈话。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巡视组没有按照部门、单位和国企的排序依次进行谈话,而是直接通知了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和市执法局长前去谈话。 在前期的谈话中,组长汪军都没有亲自参加,而是让副组长带队,分组谈话。 然而,这次和市公安局长、市执法局长的谈话,汪组长却亲自带班。 接到省委巡视组突如其来的谈话通知,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钟一鸣和市执法局局长赵雄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两人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同一个号码——市委副书记严良刚。 “严书记,巡视组突然通知我过去谈话!”钟一鸣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不是应该按顺序来吗?怎么会跳过那么多部门,直接找我们公安局?” 严良刚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低沉:“看来他们是直奔主题了。前期谈话中,肯定有人反映了什么问题。” “严书记,我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已经掌握了什么?”钟一鸣的声音有些发颤。 “慌什么!”严良刚厉声喝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记住,你是一局之长,代表的是市公安局的形象。谈话时把握好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 钟一鸣深吸一口气:“那……关于监控的事,还有金湖会那边……” “那些事情你知道该怎么说!”严良刚打断他,“记住,你只是依法履职,所有决策都是经过集体研究的。至于个别干警的违纪问题,那属于个人行为,与市局党委无关。” 紧接着,赵雄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严书记,巡视组找我谈话了!”赵雄的声音比钟一鸣更加慌乱,“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拿我们执法局开刀?” 严良刚眉头紧锁:“你和一鸣同时被叫去谈话,这绝不是巧合。看来巡视组是要在执法系统撕开一道口子。”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靶子?”赵雄急道,“严书记,您可得给我们指条明路啊!” 严良刚沉吟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记住三点:第一,所有执法行为都有法可依;第二,关于金湖会的处置,你们是按照市委要求维护营商环境;第三,对巡视组要态度诚恳,但涉及具体问题要谨慎回答。” 赵雄仍不放心:“可是严书记,如果他们追问细节……” “就说是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部署!”严良刚斩钉截铁地说,“记住,你们的一切工作都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统一口径,不要自乱阵脚。” 挂断两个电话后,严良刚在办公室里踱步良久,脸色阴沉。 他深知,巡视组这一招直捣黄龙,打乱了所有人的阵脚。选择公安和执法这两个关键部门作为突破口,说明巡视组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 沉思片刻后,他来到了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 “桐书记,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严良刚的声音忍不住焦急,“巡视组突然通知钟一鸣和赵雄去谈话,而且是汪军亲自带队。” 桐光辉阴沉着脸“他们是有备而来。你看怎么应对?” 严良刚说:“谈话肯定不能不去,我已经嘱咐他们随机应变。但现在最令人担心的是,巡视组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我建议,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桐光辉道:“必要的时候,可能不得不放弃‘金湖会’。” “‘金湖会’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桐光辉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天花板,好像在和天花板说话,“但是,‘金湖会’老总钱金成手里有不少东西,不仅对我们不利,对王省长也可能非常不利啊!” “我有一个到了万不得已不得不使用的办法。”严良刚建议道,这时候忽然窗外一闪。 两人都看向窗外,临江市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电光从天上斜劈下来,接着是一击震耳欲聋的雷鸣。 第1079章 形势突变 桐光辉、严良刚都为之一震。严良刚道:“这都已经是深秋了,怎么还电闪雷鸣的?是不是对我们不利啊?” 桐光辉冷冷看他一眼:“别疑神疑鬼的!说正事。” “是,”严良刚回归正题,“我的意思,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 待严良刚说完,桐光辉眼神微缩,良久才说:“你这个意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不能对任何人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能用。” “是,桐书记,您放心,这我知道。”严良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但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呢?” 桐光辉看看他:“那时候,也得王省长同意之后,我们才能这么干。” 严良刚点头道:“桐书记严谨,我明白了!” 当天上午,省委巡视组谈话室内,气氛肃然。 汪军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钟一鸣身上,开门见山:“钟局长,按照常规,本应请您对市四套班子及其成员作个总体评价。但今天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我们最想了解的,是关于‘金湖会’拒不退回国有资产一事。当‘金湖会’的保安与市文旅局对峙时,刘市长明确要求市公安局到现场执法,请问市公安局是否存在拒绝履职的情况?” 钟一鸣早有准备,闻言立刻露出一副苦衷重重的表情:“汪组长,您不了解我的难处啊!我们不是不想按照刘市长的指示办,实在是承受着两方面的压力啊。其一,是省公安厅有过明确提醒,公安的主要任务是维护治安和侦查案件,在冲突尚未实际发生、局面可控的情况下,不宜过早介入,以免激化矛盾。其二,市委也有统一部署,强调要维护良好的营商环境,不能让民营企业觉得我们政府在刻意刁难、欺负他们。您也知道,在东湖景区‘拆围拆违’这件事上,市委桐书记和刘市长的态度……确实有些出入。我夹在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啊!还请汪组长体谅我的难处!” 汪军脸上不动声色,听完后淡淡道:“钟局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确实也有所耳闻。钟局长身为副市长,在临江市四套班子里的排名,说实话还在我前面。” 钟一鸣连忙欠身,姿态放得很低:“不敢不敢。汪组长,您如今是省委巡视组长,代表的可是省委,是名副其实的‘钦差大臣’,是领导!我怎敢在职位上与您相比呢?”他希望能用这番客气话,换取汪军的些许通融。 然而,汪军并未接这个茬,语气一转,严肃起来:“钟局长,您明白这一点就好!我现在的身份是省委巡视组组长,职责所在,就不能再讲私人感情了!否则就是失职,对不起省委和省委领导的重托!所以,钟局长的难处,请恕我不能替你考虑。咱们体制内的人,谁没有难处?就算是那些贪污腐败分子,落马时也个个都能说出一堆难处,你说,我要不要也替他们考虑?” 钟一鸣脸上肌肉微微一僵,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汪组长,性质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对我来说,性质一样!”汪军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巡视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检查贯彻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是否坚决,是否存在拖延塞责、阳奉阴违等情况!” 钟一鸣立刻辩解:“在这方面,我们市公安局肯定是没有的!” “是没有吗?”汪军目光陡然锐利,气场全开,紧紧盯着钟一鸣,“关于临江市‘拆围拆违、还湖于民’工作,是经过省委、省政府批准,市委、市政府决定推进的,也得到了广大市民和游客的广泛认同和大力支持。然而,‘金湖会’非法占用国有资产,拒不归还,甚至动用保安暴力抗拒市文旅局正常执法!在这种关键时刻,市公安局却缺席现场,这不是消极怠责是什么?钟局长,难道您想当一名尸位素餐的领导吗?!” 钟一鸣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是接到了某些领导的电话暗示才按兵不动,但这话无论如何也摆不上台面。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汪组长,您言重了!” “我一点都没言重!”汪军神情冷峻,“这不仅是我个人的看法,也是省委高书记的意思!今天我和你谈话,就是亲自向你转达!如果在下一次市文旅局的执法行动中,钟局长继续无所作为,那么对不起,我们省委巡视组将把巡视焦点集中对准市公安局的履职情况和廉政建设问题!” “聚焦市公安局?”听到这话,钟一鸣只觉得背心一阵发冷,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内衣,而双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这个市公安局长,屁股底下本来就不干净,很多事情能压住不过是没人深究而已。要是真被省委巡视组这把利剑盯上,还有好日子过吗?后果不堪设想! 钟一鸣脸上阴晴不定,内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备受煎熬。 汪军已经敏锐地捕捉到钟一鸣内心的挣扎,适时开口,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钟局长,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下次市文旅局去执法的时候,市公安局,到底有什么具体行动打算?” 钟一鸣眼神闪烁,犹豫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试探着问道:“汪组长,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能不能向您汇报一下?” 汪军感觉到钟一鸣那层抗拒的硬壳已经开始松动,便点了点头:“只要有利于你们公安局正确履职的,你尽管说。” “好,谢谢汪组长。”钟一鸣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只要……我们市公安局就可以立刻出动,坚决执法!” 汪军听完,心里冷笑一声,这个钟一鸣果然是个官场老油条,想出的这个办法,既能去执法,又不至于彻底得罪了市委书记桐光辉。汪军就说:“没问题。只要钟局长认识到前期工作的不足,有心改进,我们巡视组自然是支持的。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今天我们就先谈到这里。接下去,我还要找市执法局赵雄同志谈话,你先回去吧。” 钟一鸣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心里憋着一股火,毕竟从市里的排名看,他还在汪军之上。然而,他更清楚,汪军如今手握尚方宝剑,他根本得罪不起! 他强忍着不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谈话室。 门外,市执法局局长赵雄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见钟一鸣出来,他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急切问道:“钟局长,谈得怎么样?情况如何?” 钟一鸣正心烦意乱,哪有心情细说,只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自己进去了,就知道了!”说完,不再理会赵雄,快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赵雄看着钟一鸣消失的背影,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牢牢攫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着,硬着头皮,敲响了谈话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汪军平静却带着威严的声音。 赵雄推门而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汪组长,您好。” 汪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赵局长,坐。” 与对待钟一鸣时那种还带着几分探讨意味的态度不同,汪军对赵雄显然没有那么客气了。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严厉: “赵雄同志,市执法局作为政府重要的行政执法部门,在‘金湖会’事件中表现消极!刘市长明确指示,要求你们配合文旅局执法,你们却按兵不动,甚至找各种理由推诿!我想问问你,市执法局的党性原则在哪里?组织纪律性又在哪里?!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还有没有省委、省政府的决策部署?!” 赵雄被这一连串疾言厉色的质问打得有些发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试图解释:“汪组长,我们也有难处,主要是考虑到……” “考虑到什么?考虑到某些领导个人的暗示,就可以不顾组织原则?就可以对市长的指示阳奉阴违?!”汪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如炬,“赵雄同志,你也知道,我除了是巡视组组长,还是市人大副主任!对临江市的情况,我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算知根知底!对你赵雄,我平时也没少关注!” 汪军的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一个人,有点小毛病,喜欢吃点喝点,占点小便宜,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还能被包容。但是,对市长的指示都敢爱理不理,消极对抗,你赵雄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你这是把组织的纪律、政府的权威置于何地?!” 赵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汪军的话句句如刀,直接戳中了他的要害。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和做法,在汪军锐利的目光下仿佛无所遁形。 汪军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给出了最后的通牒:“我就明确告诉你,就在这两天,市文旅局会再次对‘金湖会’开展执法行动。到时候,你们市执法局依然可以选择缺席。但是,我敢保证,执法现场你可以缺席,市纪委的谈话室你一定不会缺席!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清楚!” 赵雄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无力的话:“汪组长,我……我明白了,我们市执法局一定……一定深刻反省,坚决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 与钟一鸣、赵雄的谈话结束后,汪军稍稍休息片刻,理顺了思路,然后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陆轩的电话。 “陆处长,和钟一鸣、赵雄都谈过了。”汪军言简意赅,“你可以通知苏慕华局长,近期就可以再次组织对‘金湖会’执法。时机已经成熟。” 陆轩接到电话后,立刻转达了汪军的指示。 苏慕华得知消息,精神为之一振,她一刻也不想再拖延,斩钉截铁地表示:“好!我马上准备!明天,就明天,我们市文旅局就再次去‘金湖会’执法!” 第1080章 巧妙回应 陆轩道:“好,苏局长果然是说干就干!” 苏慕华道:“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我早就想看到‘金湖会’被彻底查封,简直一天都等不了了。” 陆轩也知道苏慕华的心情,上次去查封,结果无功而返,按照苏慕华的性格,那次的败仗,一定让她牢记在心。陆轩道:“明天,应该能一举拿下了!” 苏慕华道:“明天,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好消息!” 陆轩在电话这头笑笑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陆轩和苏慕华结束通话之后,又向刘市长报告了一下。 刘市长说:“有汪组长对钟一鸣、赵雄的警告,查封‘金湖会’的事情,应该是多了几分胜算。” 陆轩也道:“希望明天能一举查封!” 刘市长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下,似是还没有完全的把握,或者有些担心。 这时候,陆轩的电话又响起来,他一看是汪组长,忙接通了,听完之后,对自己的领导说:“刘市长,汪组长让我晚上去一趟他那里。” 刘市长说:“没问题,你去。巡视组进驻不久,你现在是联络员,所以你的工作,以巡视组那里为重。汪组长但凡有什么吩咐,你就去落实便是,有时候紧要的时候,可以不需要向我报告。” 刘市长如此重视巡视组那边的工作,作为秘书的陆轩,自然也不得不重视,就说:“是!” 因为和汪组长约定的时间是在晚上8点左右,陆轩也不着急。这天晚上,刘市长照例加班,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陆轩有条不紊地安排傍晚和晚上的工作,陪同刘市长在食堂吃了晚饭,又在楼下散步十五分钟才上来,把最近急需要办的文件,要看掉的方案,以及要重点学习的政策,分门别类,提交刘市长处理了。这时候,七点半了。 反而是刘市长提醒陆轩了:“你和汪组长约定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吧?你可以过去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轩就从椅子里站起来,说:“好的,刘市长,那我先去见汪组长,要是有什么新情况,我十点前给您打电话。” 刘市长道:“没问题,晚一点也没关系。最近我晚上也在学习经典理论和国家大势、经济发展方面的新产业、新知识,十一点前应该都没睡。” 陆轩道了一声“是”就从刘市长的办公室出来,收拾了下,看到办公室里张宁还在加班,就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要是刘市长有事情,你帮助处理下或者给我打电话。” 张宁说:“是,陆处长您放心,我一直在这里。” 陆轩在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回到驻地酒店,八点钟准时敲响了汪组长办公室的门。 汪组长问陆轩,苏慕华那边的准备情况怎么样?陆轩说,苏局长那边斗志满满。 “这就好!”汪军点点头说,“但是,恐怕还是需要一点手段。之前,我没有和你说,是因为在电话中不太方便。” 陆轩忙问道:“汪组长,有什么其他吩咐,您尽管说。” 汪组长就对陆轩说,之前他在和市公安局长钟一鸣谈话的时候,钟一鸣就担忧没有特别好的理由会得罪了桐书记和省厅,因此钟一鸣想出了一个“损招”,“你听听看,是否可以?” 陆轩点头,耐心听汪组长把这个“损招”讲了一遍。听后,陆轩不由笑了:“这个钟局长,果然也不是普通人,这招数恐怕确实可行。” 汪军道:“那就麻烦你和苏慕华同志通个气,明天把这个‘招数’给安排上!”陆轩说:“好。”汪军道:“最好是你当面和她讲,这个事情要是泄密了,恐怕就没什么效果了!”陆轩道:“好。”汪军道:“就是现在时间有点晚了。” 陆轩道:“为了明天能顺利查封‘金湖会’,再晚也没有关系!” 汪军说:“那你现在就去联系苏慕华,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能早点把这个事情商定好就越好。虽然你们都还年轻,但能多休息还是要多休息,因为毕竟你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你的工作是要连轴转的!” 陆轩道了一声“谢谢汪组长的支持”,随后就从汪军的房间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正要给市文旅局长苏慕华打电话,想让她过来一趟,没想到,房门竟被敲响了! 陆轩心中疑惑,这时间了,会是谁敲门?难道是汪组长刚才忘记交代其他的事情,因此来和自己说一声?还是酒店的服务员? 他走到门边,谨慎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轻柔而熟悉的女声:“陆处长,我是苏慕华。” 陆轩心中一喜,忙道:“稍等,马上开门。”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打开房门。 果然,站在门外的正是市文旅局局长苏慕华。她穿了一件长款米色风衣,颈间系一条浅咔色带波点的丝巾,还戴了一顶颇为考究的咖色贝雷帽,几缕发丝从帽下溜出,平添几分柔美。她似乎刚从外面的秋夜凉意中走来,脸颊微红,眼神却微显疲惫。 “苏局长,快请进。”陆轩侧身将她让进房间。 苏慕华进门时,除了带进一阵秋夜特有的清冷空气,还有她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仿佛是某种冷调的花香混合着书卷气,令人心神一宁。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苏慕华虽然比自己年长几岁,但风姿绰约,毕竟是单身女子,这么晚进入自己这个单身男子的房间,若让不明就里的人看到,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层楼目前完全由省委巡视组包下使用,安保和监控也都是巡视组直接管控,应该不成问题。 这么一想,陆轩心下稍安,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说道:“苏局长,说来也巧,我刚才还在想着要给您打电话,请您过来一趟,没想到您竟是未卜先知,直接来了!” 苏慕华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笑着接口道:“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啊!”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陆轩也笑了,语气转为认真:“是汪组长特意吩咐,要在今天晚上和您当面沟通一下。” “哦?汪组长亲自吩咐的?”苏慕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和重视,“有什么重要的新情况或者指示吗?” 陆轩并不着急回答,而是周到地先请苏慕华在靠窗的沙发椅上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这才说道:“这个不忙细说。苏局长,您晚上特意过来,肯定也有事吧?您先说说您的情况。” 苏慕华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是啊,陆处长。今天下午,我虽然和您通了电话,明天再次查封‘金湖会’的事情也算定下了。但不知为什么,放下电话后,我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踏实,感觉明天要想一举成功,好像还少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可是,具体少了什么,我自己反复思量也想不明白,就是有种隐隐的不安。所以,这么晚了,还是决定过来叨扰你,想再和你探讨一下,看看有没有疏漏。” 陆轩理解地点了点头:“您的担忧,我完全能理解。不瞒您说,这种不确定感恐怕也不只是您一个人有。今天傍晚我在刘市长身边汇报工作时,也隐约看出,刘市长似乎也有些担心,只是他没有明说。” “就是啊!”苏慕华仿佛找到了知音,语气带着一丝焦虑,“这种感觉很磨人,明明觉得胜利在望,却又怕临门一脚出什么岔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彻底安下心来,确保明天万无一失。” 陆轩看着苏慕华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眼神,身体微微前倾,说道:“苏局长,您先别急。或许,刚才汪组长和我谈的那番话,以及他让我转告您的那个……姑且称之为‘策略’,正好可以帮您破除这种不安,补上您觉得缺失的那一环。” 苏慕华眼中立刻闪现出一丝期盼的亮色:“真的吗?汪组长已经有了周全的安排?” 陆轩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这个‘策略’有点特别,甚至可以说是个‘损招’。是否可行,还得先请苏局长您一听,我们一起研判一下。” 苏慕华立刻坐直了身体,迫不及待地说:“您赶紧说!只要是能确保完成任务,再‘损’的招,只要在原则范围内,我都觉得是好招!” 陆轩不再犹豫,将汪组长转述的源自钟一鸣的那个“损招”,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了苏慕华,包括具体的操作步骤和想要达成的效果。 随着陆轩的叙述,苏慕华脸上的凝重和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继而嘴角微微上扬,最终化为一个带着几分佩服又有些哭笑不得的笑容。 “妙啊!”听完之后,苏慕华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脸上满是豁然开朗的喜色,“钟局长这个人……还真是个滑头,关键时刻,出了这样的主意,但确实能解决我们面临的现实困境,堵住某些人的嘴,也能给市公安局一个名正言顺介入的台阶!我认为完全可行!” 她眼中的疲倦一扫而空,充满了果断和锐气:“这样一来,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我知道明天该怎么做了,而且有信心,一定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看着苏慕华恢复斗志昂扬的状态,陆轩也欣慰地笑了:“那就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第1081章 老而弥精 次日上午九时整,秋阳初升,临江市东湖景区“金湖会”大门前,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市文旅局局长苏慕华一身深色职业装,目光凛然地站在队伍最前方。 她身后,文旅执法队伍阵容空前,不仅市局执法大队全员出动,更调集了西子湖区、江北区两区文旅局的执法力量。 大小车辆十余台,包括执法专用车、公务轿车等在“金湖会”门前的空地上排开阵势。四十余名身着统一制服的执法人员整齐列队,黑压压一片,与“金湖会”门前那数十名身着黑色保安制服的队伍形成了对峙之势,双方人数已不相上下。 苏慕华在西子湖区任职时积累的威望此刻显现无遗,作为老下属的西子湖区文旅局长闻令而动,毫不含糊;而江北区方面,区长唐山河对“还湖于民”工作鼎力支持,更是亲自协调区文旅局全力配合。这支临时集结却纪律严明的队伍,让围观群众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金湖会”保安队长钱胖子——那个脑满肠肥、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见到这个阵仗,顿时慌了神。他急忙掏出手机,躲到一旁拨通了钱金成的电话。 “钱总!不好了!那个姓苏的娘们又带人来了!”钱胖子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嘶喊,“这次人比上次多了一倍!黑压压一片,把咱们大门都堵死了!他们还要贴封条,装监控……钱总,您快想想办法啊!” 电话那头,钱金成宿醉未醒,正躺在自家豪宅软床上,被这通电话惊得猛地坐起。 他揉揉惺忪睡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她苏慕华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桐书记不是已经……” 钱金成本来以为有王省长、桐书记罩着,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之前他还和桐光辉、严良刚庆祝过一番,宴席上桐光辉就说自己把市文旅局长苏慕华好好教训了一顿,严良刚也说这样一来,苏慕华打狗也要看主人嘛,知道你钱金成是桐书记罩着的人,应该会消停了。 虽然对于严良刚这句“打狗也要看主人”,把他钱金成比喻成了狗,钱金成心里肯定是很不痛快,但是毕竟自己的利益得到了保护,因此也就笑哈哈地说“那是那是,有两位领导罩着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没想到,这苏慕华不知哪根筋又抽了,竟然又带人去查封他的“金湖会”,而且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连他的保安人员都倍感压力。 话到一半,钱金成猛地打住,急忙挂断钱胖子的电话,转而拨通了严良刚的号码。 “严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金成气急败坏地吼道,“苏慕华又带人来砸场子了!这次人更多,阵势更大!您不是说过这件事已经摆平了吗?” 严良刚在办公室接到这个电话也是大吃一惊。他强作镇定地说:“钱总别急,我马上问问情况。你先稳住,我这就给苏慕华打电话。” 放下电话,严良刚眉头紧锁。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马上向桐光辉汇报。这种麻烦事,向桐书记报告,只会挨批,还是把情况问问清楚再说。 他拨通了苏慕华的电话,语气严厉中带着质问:“苏慕华同志,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谈部长上次的批评还不能让你清醒吗?钱总是桐书记和我都很关心的企业家,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是不是太不把市委领导放在眼里了?” 电话那头,苏慕华的声音却出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严书记,您误会了。我哪敢不把市委领导放在眼里啊?实在是刘市长那边逼得紧,三令五申要我们务必完成执法任务。我这也是没办法,只好带人过来做做样子,好歹对刘市长有个交代啊。” “做样子?”严良刚冷哼一声,“做样子需要带那么多人?需要这么大阵仗?” 苏慕华连忙解释:“严书记,正因为是做样子,才要多带点人啊!上次我们人手不足,没能完成任务,这次要是再草草了事,刘市长那边怎么交代?您放心,只要“金湖会”的人稍微阻拦一下,我们顺势就撤退了。这戏总得演得像一点不是?” 严良刚将信将疑:“你说的都是实话?真的只是做做样子?” “千真万确!”苏慕华语气诚恳,“我怎么敢欺骗严书记您呢?“金湖会”有您和桐书记关照,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真格啊!” 严良刚沉默片刻,警告道:“苏慕华,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如果你敢阳奉阴违,谈部长不会高兴,桐书记更不会轻饶你!到时候,你这个文旅局长的位置……” “明白明白,不敢不敢!”苏慕华连声应道,“严书记放心,我知道分寸。” 挂断电话,严良刚稍稍安心,随即给钱金成回电:“钱总,问清楚了。苏慕华就是来做做样子,应付刘市长那边的压力。你让保安适当阻拦一下,他们自然会撤退。不用担心。” 钱金成闻言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多谢严书记!” 然而,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匆匆穿了衣服,顶着微微发胀的宿醉脑袋,奔向自己的金湖会。 然而,事情的进展远远超出了严良刚和钱金成的预料。 就在他们通话之际,苏慕华已经指挥执法人员开始行动。四名执法人员手持封条走向“金湖会”大门,另外几人则抬着监控设备准备安装。 “拦住他们!”钱胖子在钱金成的授意下,指挥保安上前阻拦。 双方顿时在门口推搡起来。由于人数相当,场面一度僵持。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批执法车辆抵达了“金湖会”门口。这批人是市执法局的工作人员,一共三十多人,都身穿制服,下车就开始执法。 这样一来,市文旅局的40多人,加上市执法局的30多人,执法人员在人数上就压倒了金湖会的保安。 游客、民众,也看到了这次市里应该是下了决心,要动真格,有人带头喊起来,“支持政府!”“支持查封‘金湖会’!”“还湖于民!还湖于民!” 文旅局的人,得到增援,力量加强,顺利突破保安的防线,冲入金湖会的大门,开始查封行动。 就在这时,钱金成急匆匆赶到现场。他看到几名执法人员已经将封条贴在门上,顿时怒火中烧。 “谁给你们的胆子!”钱金成暴喝一声,猛地冲上前,一把撕下刚贴好的封条,狠狠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一名执法人员上前理论。 钱金成本就脑袋发胀,此时更是失去理智,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警戒棍,朝着那名执法人员挥去:“滚开!这是老子的地盘!” 棍子并没有真正击中执法人员,但在这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名执法人员突然满脸是血,另外几名执法人员身上也瞬间血迹斑斑! “打人了!流血了!”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惊呼。 “‘金湖会’老总行凶了!”又有人高声喊道。 现场顿时大乱。连“金湖会”的保安们都惊呆了,钱总打得也太用力了吧?竟然把执法人员给打伤了!这血流得,也太可怕了! 就在这混乱时刻,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如神兵天降,迅速控制现场。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 “妨碍执法一律逮捕!” 警察的呵斥声与手铐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几名民警迅速制伏了还在发愣的钱金成,反剪双手铐上了手铐。 “是他!‘金湖会’老总钱金成暴力抗法,持棍行凶!”文旅局的人指着钱金成大声控诉。 钱金成这才反应过来,嘶声大喊:“冤枉!我根本没打到人!这是陷害!我要见严书记!我要见桐书记!我,你们也敢抓!” 但他的呼喊很快被警笛声淹没。在场的“金湖会”保安也被一一带上警车。 苏慕华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冷静地看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金湖会”这座在临江盘踞多年的堡垒,这一刻算是被彻底攻破。鲜红的封条重新贴上大门,监控摄像头也按上了,谁要是敢撕封条,就会被逮捕! 而在市委办公室,严良刚还在等待着苏慕华“做做样子”后撤退的消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信任的“自己人”,已经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了一场漂亮的逆转。 钱金成、钱胖子两人都被反手上了手铐,塞在警车后面的车厢里。 钱胖子感觉自己马上要面临牢狱之灾,可能要失去人身自由,心里很是后怕,问道:“钱总,刚才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啊?把执法人员直接打爆头了?” 钱金成心里也是纳闷,他说:“我其实下手没那么重,也不知道打在了哪里,就流了那么多血?” 钱胖子说:“可不仅是一个人流血,还有其他好几个人都流血了!” 钱金成就更加纳闷,我没有打到那么多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流血,会不会你下手重了? 钱胖子忙说:“我没有,我没有!” 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今天那些血是陆轩和苏慕华商量好的,让执法人员身上带了血包。一开始争斗或者有人动武,就把这些血包捏碎撒在头上、身上,这样一来就等于说是“金湖会”的人抗拒执法、暴力行凶,随后市公安局就可以介入了。 这就是市公安局长钟一鸣出的“损招“。 省公安厅给他的指令是,不发生暴力事件,市公安局不能介入。 现在这样一来,殴打流血,市公安局介入也就名正言顺了。 接下去桐光辉要是质问他,也就有了一个理由。 就在钱金成和钱胖子在警车上百思不得其解,互相猜疑那诡异的“流血事件”时,市委大楼里的桐光辉也得到了消息。 严良刚放下给钱金成的“定心”电话后,心情确实轻松了不少。他甚至悠闲地泡了杯茶,盘算着等苏慕华“做做样子”撤退后,如何向桐书记巧妙汇报,既说明自己居中协调的功劳,又凸显出刘葆亚那边“不识大体”的步步紧逼。 然而,他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钱金成报平安的电话,也没有任何现场人员传来文旅局撤退的消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严良刚有些坐立不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浮现。他拨打钱金成的电话,却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怎么回事?难道手机没电了?……”严良刚自我安慰着,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犹豫着是否要再给苏慕华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又觉得刚刚通过话,再打过去显得自己过于沉不住气。 就在他在办公室踱步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是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电话! 严良刚心头一跳,赶紧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桐光辉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良刚同志,你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桐书记,我马上……”严良刚话未说完,那边已经“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这前所未有的态度让严良刚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不敢耽搁,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桐光辉的办公室。 一进门,严良刚就感到一股低气压笼罩着整个房间。桐光辉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身影显得有些僵硬。 “桐书记,您找我?”严良刚谨慎地问了一句。 桐光辉缓缓转过身,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严良刚:“良刚同志,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严良刚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一愣,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他强自镇定道:“桐书记,您指的是……” “我指的是‘金湖会’!指的是钱金成!”桐光辉猛地拔高了音量,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哐当作响,“就在刚才,小秦向我汇报,‘金湖会’已经被市文旅局联合公安机关彻底查封!老板钱金成因为暴力抗法、殴打执法人员被当场逮捕!你现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严良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桐书记,这绝对不可能!我……我亲自和苏慕华通过电话,她明确表示只是去做做样子,应付刘市长的压力,只要遇到阻拦就会撤退!她怎么敢……不,她应该不敢阳奉阴违!” “做做样子?应付压力?”桐光辉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严良刚,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怒火,“严良刚同志,你也是这么多年的市委副书记了,怎么会如此天真?苏慕华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带着四十多号人,摆出那么大的阵仗,你居然相信她只是去做做样子?你的政治敏锐性到哪里去了?!你的判断力呢?!” “我……我警告过她的!”严良刚急声辩解,额头上冷汗涔涔,“我明确警告她,如果敢动真格,谈部长和您都不会放过她!她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不敢乱来……桐书记,我,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敢耍我!敢欺骗组织!”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能推卸责任吗?”桐光辉的声音冰冷刺骨,“钱金成是什么人?他手里握着多少东西?现在他被抓了,‘金湖会’被封了!这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这意味着我们极其被动!这意味着有人已经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桐光辉越说越气,指着严良刚的鼻子,“而你,严良刚同志,信息如此不灵通,预警机制完全失效!被一个局长玩弄于股掌之间!你的警告?你的警告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我现在甚至怀疑,苏慕华她到底是谁的人?她背后到底站着谁,让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严良刚被骂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不仅事情办砸了,更在桐光辉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无能和对局势的失控。 “桐书记,我……是我失职,我检讨……”严良刚低着头,声音干涩。 “检讨?现在检讨有什么用?!”桐光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彻底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危机,“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把情况彻底弄清楚!‘金湖会’是不是真的查封了?钱金成被关在哪里?省纪委、公安机关掌握了什么证据?还有,那个苏慕华,她到底凭什么这么硬气!我要知道所有细节,所有!” “是,是!桐书记,我马上去办!马上去!”严良刚如蒙大赦,连声应道,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看着严良刚仓惶离去的背影,桐光辉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车流,心中一片冰凉。他意识到,省委巡视组的进驻,刘葆亚的步步紧逼,以及今天“金湖会”的突然被查封……这一切绝非孤立事件,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自己,似乎已经从执棋者变成了棋盘上一颗岌岌可危的棋子。 “苏慕华……陆轩……刘葆亚……汪军……”桐光辉喃喃念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变幻不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想要和我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扳手腕吗?!” 严良刚带着秘书,坐车冲到了“金湖会”,看到那熟悉的大门果然被上了封条。 门口安装了监控,苏慕华犹如得胜的将军站在“金湖会”的门口,手机放在耳边,正在打电话! 严良刚下车之后,快步走了上去,苏慕华也注意到了严良刚的身影,马上收起了手机,脸上挂着笑,迎了上来:“严书记,您也来啦!” “你知道我为什么也要来吗?”严良刚瞪着苏慕华,“你先前在电话里,怎么和我说的?!你说,稍有冲突,就马上退回去。可现在呢!” 苏慕华叹苦经:“严书记,我也不想啊!可是,金湖会的人太过分,把人打出血来了,您看,那么多血,地上都是!” 第1082章 审讯怀遇 严良刚朝“金湖会”的门口看去,那边果然有一片片血迹,暗红粘稠,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严良刚不由心悸,眉头紧锁。心道,这个钱金成确实是太猖狂了,竟然将政府执法人员打成这样!他哪里知道,这些血是苏慕华让手下特意带来的“人造血”,专门用来制造冲突升级假象的。 严良刚对自己的秘书说:“拍一下”,声音低沉。秘书马上答应着,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将“金湖会”门口那触目惊心的“血迹”都拍了下来,细节清晰。 这时候,苏慕华走上前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慨:“严书记,我这里还有照片。”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将自己单位那些“受伤”人员的特写照片翻出来,一张张划给严良刚看。照片上的人额头、脸颊“鲜血”淋漓,表情痛苦,看起来伤势不轻!严良刚心道,这个钱金成下手也忒重了,现在都被人家拍了下来,铁证如山,想替他开脱都难! “苏局长,你把这些照片也发到我的手机上!”严良刚道,他等会还要给桐光辉交代呢,这些照片至少能证明冲突的严重性和执法的“被迫性”,也算是一个理由,能稍微减轻一点自己的责任。 然而,对今天钱金成被抓的事情,严良刚还是很不高兴,他阴沉着脸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们市文旅局只是做做样子,稍有冲突,你们就退走吗?结果还是把事情闹大了,人也被抓了!” 苏慕华立刻更加委屈了,诉苦道:“严书记,我们也不想啊!谁想到,我们的人刚和‘金湖会’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个钱总就跟疯了一样,抄起棍子就打啊!我们想撤都来不及!您看看这血……我们那些人可都是受害者啊!随后,市执法局、市公安局的人就来了,钱金成就被抓了。” 严良刚看着苏慕华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心里憋着火,却又抓不住她的把柄,只好没好气地朝她瞪一眼说:“你总是有理由!”说着,严良刚烦躁地挥挥手,转身走回自己的车子。 苏慕华忙亦步亦趋地跟上,试探着问道:“严书记,那您说,这里现在怎么办?”她指的是被封的“金湖会”和后续处理。 “你问我?我问谁?!”严良刚又狠狠瞪她一眼,语气极其不耐,“你自己看着办!”他现在心乱如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栽了跟头的地方。 秘书已经替严良刚将车门打开,严良刚弯腰坐了进去,“砰”地一声,自己用力拉上了车门,巨大的声响充分表达了他对苏慕华的极大不满。 苏慕华站在原地,看着严良刚的座驾绝尘而去,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委屈和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胜利笑意。 这一步棋,走对了! 回去的车上,严良刚脸色铁青。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桐书记那边还需要交代。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先后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钟一鸣和市执法局局长赵雄的电话。他知道,今天这两个局都介入了,等会桐书记问起来,如果自己连他们为什么出动都说不清楚,肯定又会被狠狠批评。这两个电话必须打。 电话接通后,严良刚强压着火气,但语气依旧带着明显的质问:“钟局长,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协助苏慕华的市文旅局执法了?之前不是都说好了,袖手旁观吗?!” 电话那头,市公安局长钟一鸣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开始大倒苦水:“严书记,您也知道,我前期不是被省委巡视组叫去谈话了吗?汪组长亲自谈的,话说得很重啊!认为我们在‘拆围拆违、还湖于民’的事情上,履职不力、执法无为,甚至用了‘尸位素餐’这么重的词!我们压力很大啊!这次出动,也是想着表面上配合一下,装装样子,应付巡视组。 严书记,我们起初真的是严格按照省公安厅和桐书记、您两位领导的要求,不爆发冲突,我们就不介入。所以,我们的人一直停在500米以外的停车场待命,都没有过去。谁知道,那个钱总如此按捺不住,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竟然把执法人员打得头破血流。现场那么多群众看着,估计也有人拍照!这样一来,性质就变了,我们也就不得不介入了,不然就是严重的失职啊!到时候别说巡视组,就是舆论我们也受不了,肯定会被追责的。” 听了钟一鸣的理由,严良刚也不好多说,只道:“你们省厅的厅长是听王省长的,哪有那么容易来追你的责!我看你的胆子也太小了点吧?” 钟一鸣道:“不是,严书记,主要是领导也没有对我承诺,我不好办啊!” 严良刚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先这样吧,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先向桐书记报告”,说着就挂了电话。 随后,严良刚又给市执法局赵雄打电话。 赵雄的说法也如出一辙:“严书记,我们也是没办法!省委巡视组那边盯得紧,汪组长明确警告,下次执法我们再缺席,就要聚焦查处我们局了!今天我们要是不派人下去做做样子,恐怕马上又会被约谈,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查处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实在没办法!” 严良刚一听,很是恼火:“你们都是没办法,都是被逼无奈,都是亚历山大!那么所有的压力,是要让市委桐书记和我来承接喽?!” “怎么敢啊!”赵雄说,“我们也是希望能给桐书记和严书记分忧,实在是能力不够啊!” 严良刚知道,和他多说已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就说:“我现在去见桐书记,等我的通知吧!” “是!” 严良刚怀着沉重的心情回了市委大楼,再次硬着头皮走进了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 桐光辉依旧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落在严良刚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问道:“你去看过了,现在知道了,钱金成到底有没有被抓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严良刚只好微微低头,避开桐光辉的目光,承认道:“是,桐书记,钱金成确实是被抓了!”他连忙拿出手机,调出照片,“不过,主要责任确实在钱金成,他太冲动了,用棍子将市文旅局的人打得头破血流,现场血迹斑斑,证据确凿。这是现场照片和伤者照片。” 他将手机递过去,桐光辉却没有接,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血腥画面。 桐光辉的第一反应和严良刚类似,觉得这个钱金成真是仗着和王省长、华京首长的关系,太无法无天了!连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也敢打,而且下手这么狠,这简直是作死!这种行为,放到台面上,谁也保不住他,至少暂时保不住。 然而,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桐光辉真正关心的,是钱金成被抓之后,他肚子里藏着的那些关于临江市政商圈子、关于某些项目运作、甚至可能牵涉到更高层的事情,该怎么办?钱金成不是一个普通商人,他是一根连着很多线的“引信”! 桐光辉将严良刚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用手指轻轻推了回去,语气凝重地说:“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有没有打人,有没有流血,我现在都不关心。血迹可以擦干,伤口可以愈合,我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就是下一步该怎么办?钱金成在里面会不会乱说话?” 严良刚见桐光辉这次没有立刻发火批评自己,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些照片多少起了点作用。他赶紧顺着桐光辉的思路说:“桐书记,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尽快把钱金成给捞出来。只要他人在外面,很多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桐光辉挑了严良刚一眼,带着审视:“捞出来?怎么捞?他打人违法,众目睽睽,捞他出来的理由呢?” 严良刚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保释。这方面公安上有相关的规定,只要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比如重伤或者死亡,是可以申请取保候审的。我们可以想办法操作一下,就说他当时是酒后失控,愿意积极赔偿,取得对方谅解……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一早上,怎么酒后失控?” “对,对,是宿醉未醒,做了出格的事!” 桐光辉沉默着,保释,确实是一个可行的缓兵之计,但操作起来需要技巧,而且必须确保钱金成出来之后能管住自己的嘴,并且……有些该处理干净的尾巴必须立刻处理干净。 第1083章 还有隐藏 苏慕华站在“金湖会”大门前,看着那交叉贴着白底黑字的封条在秋日下格外醒目,门口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如同忠诚的哨兵,冷冷注视着一切。她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并未完全轻松。 “荣局,”她转向身旁的副局长荣文,语气果断,“这里交给你了。立刻履行资产收回手续,组织人手将‘金湖会’内所有物品清点、登记、打包,全部转移到我们指定的仓库封存。记住,要全程录像,清单要清晰明确,不容有失。” “明白,苏局!”荣文精神抖擞,立刻转身去安排。很快,执法人员开始有序进入“金湖会”内部进行细致的清理工作。苏慕华又特意安排了两名责任心强的干部带领一支小队,接下来两天二十四小时在“金湖会”门口轮班值守,确保封条完好,防止任何人靠近破坏。 这一切安排妥当,看着“金湖会”这座昔日喧嚣奢靡的堡垒彻底沉寂下来,苏慕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坐进车里对驾驶员道:“去市政府,刘市长办公室。”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陆轩提前接到了苏慕华的电话,已在门口等候。 见到苏慕华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地走来,他迎上前低声道:“苏局长,辛苦了,刘市长在等您。” 两人一同走进刘葆亚的办公室。刘葆亚站在房间中央,上前一步和苏慕华握手,目光中带着询问和期许。 “刘市长,‘金湖会’已经顺利查封!”苏慕华站定后,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现场情况,重点提到了钱金成暴力抗法、现场“见血”,以及市公安局钟一鸣、市执法局赵雄“被迫”介入配合的过程。 刘葆亚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从桌上拿出一个棕色的皮质记事本,翻到今天这一页,用钢笔在上面清晰地记下一笔。然后,他抬抬手,示意苏慕华继续说。 苏慕华精神一振,又将后续对“金湖会”大门查封、安装监控、从偏门搬走物品到仓库封存、派人值守等井井有条的安排一一汇报。 刘葆亚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表扬道:“安排得很周密,考虑周全,这样就防止了对方事后反扑,重占老巢。慕华同志,你做得很好。” 得到市长的肯定,苏慕华心中暖流涌动,更为兴奋,又说到了严良刚急匆匆抵达现场质问,以及自己如何应对的情况。 刘葆亚微微颔首:“你回答得也很不错,既点明了冲突的严重性,又把我们放在了‘被迫反击’的位置上。” 苏慕华收敛笑容,语气转为凝重:“刘市长,我想,严书记之所以那么快赶赴现场,肯定是桐书记授意。现在,桐书记和严书记那边肯定在紧急商量对策了。正因如此,我赶紧来向您汇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也必须要有应对的后手。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想办法,尽快把钱金成从公安局里捞出去。” 刘葆亚微微点头,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苏慕华和陆轩都心头一沉的判断:“恐怕,我们现在还挡不住他们捞人。” 苏慕华和陆轩都微微一惊。陆轩忍不住道:“刘市长,为什么?” 刘葆亚目光深邃,冷静地分析道:“今天钱金成被抓,是因为他动了手,见了‘血’,在程序上公安机关必须介入。但是,钱金成脑子里肯定装着很多领导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这是桐光辉他们的‘七寸’。所以,桐光辉绝不会坐视钱金成长时间待在公安局里,他一定会马上向上级领导报告,动用更高层的关系向公安系统施压。” 他顿了顿,继续道,“别说如今市公安局长钟一鸣终归和我们不是一条心,就算他完全支持我们,恐怕也顶不住省公安厅乃至更上面的压力。保释政策是明摆着的,只要操作得当,缴纳保证金,没有造成重伤或死亡这类严重后果,把钱金成捞出去,并非难事。” 苏慕华和陆轩仔细一想,都觉得刘市长分析得透彻,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苏慕华有些着急,“那么我们今天这番努力,查封了‘金湖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钱金成被捞出去,努力白费吗?” “也不能说白费。”刘葆亚微微摇头,“钱金成虽然很可能被保释,但是他的‘金湖会’还是被我们实实在在地查封了,资产被清理封存。他想再回去经营,不可能。所以,苏局长,接下来我要你做的,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对‘金湖会’的查封状态不能有任何的变通,更不能让他们找到任何借口重新进去经营!要把这里彻底钉死!这样的话,钱金成出去之后,一定会找桐光辉、严良刚要回‘金湖会’,这样我们反而能占据主动。” 苏慕华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保证:“刘市长,您放心!只要我还在文旅局长这个位置上一天,绝对不会容许‘金湖会’死灰复燃!我会亲自盯死这件事!” 刘葆亚赞许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慕华同志,你有这个决心很好。但我要提醒你,下一步,桐书记、严书记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找你,也会让谈部长继续给你施压。下一次,你恐怕就很难再用‘做做样子’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了,很可能不得不面对面跟他们摊牌。” 这番话点明了苏慕华即将面临的巨大风险。 一旦摊牌,就等于公开宣告她站在了刘葆亚这一边,彻底站到了桐光辉的对立面。 在桐书记和刘市长这场激烈的角力中,万一最终刘市长败北,那么苏慕华失去的绝不仅仅是文旅局长这个位置,政治生命可能就此终结,甚至可能遭到更严厉的清算。 然而,苏慕华几乎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刘葆亚,下定决心般地点了下头:“摊牌就摊牌!刘市长,不瞒您说,上次他们叫我去谈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摊牌的打算了。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刘葆亚看着苏慕华决绝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朝苏慕华郑重地点了下头:“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他话锋一转,又道,“另外,谈部长那边,这次还是希望他不要‘暴露’,因为还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候。所以,这次如果桐书记依旧让谈部长出面训斥你、给你施加压力,恐怕你也只好当着他们的面,和谈部长‘闹翻’了!这出戏,要演得逼真。” 苏慕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而又自信的笑容:“刘市长放心,我虽然不是科班演员出身,但‘表演’这块,我觉得我不弱。保证完成任务!” 刘葆亚和一旁的陆轩相互看了一眼,都被苏慕华这苦中作乐的幽默逗得笑了出来,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也稍稍缓解。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刘葆亚所预料的那样。 在钱金成被抓之后,桐光辉那边也紧锣密鼓地行动了起来。 桐光辉亲自去见了王省长,强调了钱金成掌握的一些“敏感”信息可能带来的风险。王省长眉头微皱,说:“知道了,这个事我会交代省厅去办。” 压力很快传递到了省公安厅。 省厅相关领导尽管知道此事有些棘手,但考虑到更高层面的关切,还是给临江市局打了电话,暗示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可以“妥善处理”,并提到了保释的可能性。 市公安局长钟一鸣顶着省委巡视组和省厅的双重压力,左右为难,但最终,来自省厅和市委的双重压力占据了上风。他指示下面办案人员,以钱金成系初犯、事后态度尚可、愿意积极赔偿且未造成重伤等为由,准许其缴纳五十万元保证金后释放。 相关手续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效率下迅速办妥。当天傍晚,钱金成便阴沉着脸,从市公安局走了出来。 当天晚上,在市内一处极其隐秘、不对外经营的私人茶舍雅间,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设宴,名为给钱金成“接风压惊”。 雅间内,灯光柔和,茶香袅袅,但气氛却并不轻松。钱金成虽然出来了,但脸色依旧难看,眼神中残留着惊魂未定和压抑的怒火。他端起严良刚亲自给他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似乎浇不灭他心头的憋闷。 “严书记,这次……是怎么搞的?!”钱金成放下酒杯,声音沙哑,“‘金湖会’被封,东西都被搬空了,还搭进去五十万!这口气,我咽不下!” 严良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金成啊,人能出来就是万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金湖会’的事,我们从长计议。桐书记和我都不会不管的。” 钱金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严书记,桐书记他到底想怎么样?那个苏慕华,还有刘葆亚,他们是不是非要跟我们鱼死网破?!” 严良刚目光闪烁,压低声音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你要稳住。里面……没乱说什么吧?” 钱金成哼了一声:“我又不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吐。但你们也不要把我逼急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严良刚听懂了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忙道:“放心,不会到那一步。桐书记已经有安排了。你现在出来了,有些该处理的事情要赶紧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首尾。” 钱金成重重点了点头,眼神阴鸷。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而他与刘葆亚、苏慕华那边的账也才刚刚开始清算。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在这杯酒里。 喝完,他说:“严书记,不管怎样,我‘金湖会’上的封条这两天就要撕掉,大门要重新打开!” 第1084章 要查道长 听到钱金成说要把金湖会的“封条撕掉”“大门打开”,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还是很有些为难的。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看到的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贴在“窗子”上的‘东湖风景画’。 为什么是“风景画”?因为这个茶室极其隐秘,是位于宝石山中的一个防空洞改建的,自然也没有窗。当时老板在装修的时候,为了让客人有种可以看到窗外风景的感觉,特意在墙壁上做了窗框的样子,贴上东湖风景图片,这样当你看到这个“窗子”,就好像看到了外面的“风景”。然而,虽然逼真,却毕竟只是一面墙壁,知道这个“真相”的客人,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不过,今天没有办法,严良刚以免被人看到他和钱金成会面,只好约在这个地方。虽然茶室内开了空调,还有通风系统,但细细感受,还是会有一种山洞中挥之不去的味道。 严良刚有些扫兴地从“窗外”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到了对面的钱金成脸上:“钱总,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钱金成这时候已经几杯酒下肚,胖脸发红,似乎还涌上了几颗痘痘,他略带酒意地道:“您说。” 严良刚深深叹了口气:“钱总,你听我一句劝。这次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是真的不容易。不仅我卖力了,桐书记更是亲自出面周旋,甚至连王省长都惊动了,亲自给省厅打了招呼!这么多领导为你的事情费心费力,你总要体谅一下大家的难处。” 他拿起酒壶,给钱金成的杯子重新斟满,推到他面前,继续苦口婆心,“所以,‘金湖会’重新开张的事情,是不是不急于这一时?能不能稍微等一等,避避风头?你要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啊,省委巡视组可是刚刚进驻我们临江市,正虎视眈眈盯着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又闹出把执法人员打得头破血流的事情,证据确凿,影响太坏了!” 钱金成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直起身子,一脸愤懑:“严书记,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当时是气昏了头,抄起了棍子,我就打了一两个人,而且也没太用力!谁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就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流血了!流得满地都是,我看着都邪门!” 严良刚看着他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但面上还得维持着耐心,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用力点了点,语气加重:“钱总!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人在气头上,肾上腺素飙升,干出的事情自己都控制不住力度,也很容易发生意外!你以为自己只是敲了一两个人的头,下手不重,可事实上,根据现场反馈和照片证据,你打了好几个人!只是你自己当时在气头上,完全没意识到!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啊!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性质已经定了!” 钱金成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严良刚却不给他机会,抬手制止了他,“现在说不可能也已经迟了啊,钱总!人家高清照片、视频都拍了下来,铁证如山!白的也被说成黑的了,我们想翻案都难!”他再次将酒杯往钱金成面前推了推,语气几乎带上了请求,“所以,我劝你,现在还在保释期,身份敏感,千万别再轻举妄动了!‘金湖会’的事,我们从长计议。来,我敬你一杯,就当你是帮我一个忙,也给桐书记、王省长一个面子,暂时忍耐一下,你看怎么样?” 雅间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钱金成脸色变幻不定,目光阴沉地盯着面前那杯微微晃动的酒液,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钱金成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固执。他没有去碰那杯酒,而是看着严良刚,一字一顿地说:“严书记,不是我不想帮你的忙,也不是我不给桐书记、王省长的面子。” 严良刚心里不快,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为什么答应不下来?钱总,只要你不再要求重开这个‘金湖会’,我们就可以保证你不会再进去。你打人的事情,最终也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看怎么样?” “不行!”钱金成的声音都拔高了,“这样的话,我们不是彻底输了吗?不就被苏慕华、刘葆亚这些人给算计成功了?那我还不如,当初他们来做我工作的时候就一口答应呢?!各位领导,包括桐书记、王省长也都答应了,能帮我保住‘金湖会’的!现在这样,不也等于是说,桐书记、王省长也都输给了刘葆亚?!” 严良刚愣了下,觉得钱金成说得也有道理。从当前的形势看,确实是苏慕华、刘葆亚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严良刚心里也很不服气,然而他知道,今天的目的是劝说钱金成不要轻举妄动,因此耐着性子说: “钱总,本来我们说什么都要保住你的‘金湖会’,但是,现在情况不是发生了变化吗?”严良刚“晓之以理”,“如今,两个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是,省委巡视组进驻了临江市,这一点我们当时没有考虑进去;二是,你把执法人员打破了头。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的‘金湖会’重新开起来,我怕省委巡视组的利剑就会朝市委砍过来了!” “省委巡视组又怎样?”钱金成却完全不在乎,他说,“我听说了,省委巡视组的组长汪军,不就是你们市里的人大副主任吗?一个退居二线的家伙。桐书记,不是省委常委吗?还有王省长在后面,一个市人大副主任都搞不定?不应该吧?” 严良刚心道,这个汪军和一般的市人大副主任可不大一样,不仅一根筋,还得到了省纪委书记高雷磊的力挺,而且省委洪书记也同意了对临江市的巡视,情况就复杂在这里。 然而,这些都是内部的考量,钱金成毕竟是一个老板,没必要对他说那么多,严良刚将钱金成面前的酒杯端起来,递到钱金成的手上,说:“钱总,你不缺钱,你除了这个‘金湖会’,在华京还有那么多产业,这个‘金湖会’让它暂停一下,对你来说,损失也不过是九牛二毛而已嘛。来,我敬您一杯,咱们先把金湖会的事情放一放,我保证,不让公安再来找你的麻烦!” 钱金成抬起头,心道,谁说我不缺钱。如今,我的资金链和人际关系全靠这‘金湖会’在维持着呢! 这话,钱金成不好说。当初,他到华京混,靠各种手段完成了原始积累,然后开始做“钱的生意”,非法集资,给人放债,倒卖地皮,把财富做大了,成立了金融公司。然而,金融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其中一些资金放出去收不回来;还有一些资金被人骗了,人家直接跑路去了国外,人也找不到;另外,钱金成赌性很大,澳门没少去,去一次上千万就没了。如今,他华京的金融公司早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幸好他在东湖边还有个“金湖会”,每天几十万的流水,那可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现金流啊!他也是靠这个“金湖会”,让非法集资来的那些客户对他放心,也让银行没来向他讨债。 如今钱金成是想着以时间换空间,希望自己在临江市城市化推进中能再倒卖一次地皮,希望自己时来运转在澳门赢回几个亿,来缓解自己的债务危机!所以,这个时候,“金湖会”是绝对不能出事的,不然自己的财务状况马上就要“暴雷”了! 然而,这些话,钱金成显然不能说。不然,别说严良刚,还有桐光辉、王省长和华京的首长,肯定都会觉得他钱金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因此,对严良刚他只能换一种说法,道:“严书记,这可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而是有人要在太岁头上动土,我难道就随便让他动吗!今天,有人查封了我的‘金湖会’,我闷声不响,吃了这个哑巴亏。那么,岂不是明天就会有人要动我在华京、中海的公司!所以,‘金湖会’我绝对不能放手!这不是一个公司的问题,这事关我钱金成的尊严,事关我的整个事业!所以,这杯酒,我不能喝。” 说着,钱金成将他的酒杯放到了桌上,里面的酒液倒影着灯光,微微晃动。 严良刚叹了一口气,还是劝道:“钱总,你不该这么想。你在华京的产业,有华京首长罩着,谁敢动呀?” 钱金成冷冷一笑说:“严书记,您既然知道,我有华京的首长罩着。那我在临江的产业更是寸步不让。麻烦你回去,把我这个意思报告给桐书记和王省长吧,希望他们这两天就能帮我解决问题,不然大家都别想过好日子了!我先走了!” 说着,钱金成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1085章 询问飞虹 “等等。”严良刚在钱金成还没完全走出去时,叫住了他。 钱金成在门口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挺着臃肿的肚腩,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严书记,你还有什么指示?” 严良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窝火,但语气还是尽量保持平稳:“钱总,你今天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态度,恐怕会让桐书记、王省长很失望。” “失望?”钱金成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冷哼一声,“今天你劝我放弃‘金湖会’,才是让我很失望。既然,你们先让我失望,那我也让你们失望,大家一起失望得了,这很公平!”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空中用力晃了晃,“就两天时间!我希望两天之后,你们能让市文旅局的人全部撤走,我们酒店重新开业。不然,恐怕大家都会不好看,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不再给严良刚任何说话的机会,猛地拉开门,肥胖的身躯挤了出去,随即“砰”地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他狠狠摔上,巨大的回响在狭小的茶室里震荡,震得墙上的“东湖风景画”似乎都微微颤动了一下,也震得严良刚心头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严良刚也从茶室出来,直接驱车去了市委大楼,他知道桐光辉还在办公室等他。 果然,桐光辉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桐光辉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窗前,而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严良刚进来,他抬起眼皮,问道:“谈得怎么样?” 严良刚硬着头皮,将晚上与钱金成会面的经过,尤其是钱金成那强硬甚至带着威胁意味的态度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桐光辉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这个钱金成!他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他对我们把他捞出来,就一点都不感激吗?不好自为之,还要反过来逼迫我们帮他重新开张‘金湖会’?他以为他是谁?!” 严良刚苦着脸附和道:“是啊,桐书记,这个钱金成唯利是图,一点不讲政治,更不懂得分寸!我现在就担心,两天之内,要是我们不能满足他的要求让‘金湖会’重新开张,他恐怕真的要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傻事来!到时候就麻烦了!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是市委副书记,你就不能发挥点参谋助手作用?什么都要我这个市委书记想出具体办法嘛?!”桐光辉极其不耐烦地白了严良刚一眼,语气中充满了指责和不满。 严良刚心里一阵委屈,其实他这段时间为了钱金成和“金湖会”的事没少跑前跑后,也没少出主意,只是很多建议要么不合桐光辉的心意,要么执行起来效果不佳。在桐光辉眼里,也只看到了他不称心的地方!做副手,总是有那么多委屈要吞下肚子! 但他不敢辩解,只能低着头,连声说:“是,是,桐书记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能力不够。我……我再想想办法。” 他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理不出头绪。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好一会儿之后,桐光辉突然转过头来,语气凝重:“要是不满足钱金成这个人的要求,就怕他真的会走极端,搞不好会直接去找巡视组,到时候……” 严良刚马上接话,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到时候,他要是乱咬一气,王省长和华京的首长恐怕都会有麻烦!” “他们……能有什么麻烦?”桐光辉冷笑一声,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你别在我这里替领导考虑得太远。省委巡视组恐怕还撼动不了王省长和华京首长那个层级,但是,却会给我和你制造大的麻烦!省纪委高雷磊本就已经和我不对付,处处找茬,要是钱金成手里真拿出点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东西,他高雷磊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就是首当其冲!” 严良刚听得后背发凉,连忙点头:“是、是!桐书记您分析得对,是我们麻烦更大!” 桐光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先稳住钱金成。” 严良刚立刻装作眼睛发亮的模样,身体也往前凑了凑,急切地问道:“桐书记,您有什么指示?我马上照办!” 桐光辉沉吟一下,说道:“让苏慕华把她安排在‘金湖会’门口值守的人和那些监控都撤了。让钱金成可以先回‘金湖会’,至于开不开业那是另一个问题,可以再谈。但是,也让他看到一点希望,看到我们在努力帮他解决问题,他就不会轻举妄动了,给我们争取一点缓冲时间。” 严良刚闻言,却面露难色:“桐书记,这……苏慕华那边,她能同意吗?她现在是铁了心要钉死‘金湖会’啊!” 桐光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当然不会同意。所以,要把谈部长和苏慕华一起叫来。苏慕华是谈部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算是谈部长线上的人。让谈部长再操练她一次,施加压力,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严良刚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钦佩的笑容,拍马屁道:“桐书记高见!这招既能安抚钱金成,又能敲打苏慕华,一箭双雕!我这就去通知谈部长和苏慕华过来。” 桐光辉摆了摆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让他们明天傍晚到我办公室吧。要是谈得好,事情顺利解决,我晚上做东,请他们吃顿饭,也算是犒劳犒劳他们,缓和一下关系!” 严良刚连忙躬身道:“是,桐书记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办,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不知不觉渗出的细汗,赶紧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这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苏慕华还在陆轩的办公室。 苏慕华看看时间已经不早,站起身来,说:“可能今天不会给我打电话了。我也不打扰陆处长了,您也早点回去吧?” 这天傍晚,苏慕华就得知钱金成被从公安局捞出来了,便给陆轩打了电话。这事情是在刘市长预料之中,因此陆轩就让她吃了晚饭到自己办公室来坐坐。 苏慕华七点来到了陆轩的办公室,两人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陆轩对她说,今天晚上市委那边恐怕会给她打电话,命令她明天有所行动。因此两人就一直等着。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市委还没有来电话,苏慕华打算告辞了,也让陆轩早点回去休息。 但陆轩却说:“还是再等一等吧,说不定一会儿电话就进来了。” 就在这时候,严良刚的电话果然进来了。苏慕华用恭敬的语气接了电话,放下手机之后,她面露惊讶地看着陆轩:“陆处长,你还真是神机妙算,严良刚果然打电话过来通知我明天傍晚和谈部长一起去见桐书记,还说什么安排了晚饭。” 陆轩一笑道:“要款待你们呢!” 苏慕华哼了一声,“只要不是鸿门宴就好。不过,就算是鸿门宴,我不吃这个饭应该也害不了我!” 陆轩道:“从明天开始,你和桐书记、严良刚也就此闹翻了,以后他们只会打击你、针对你,你准备好了吗?” 苏慕华转过身来,满脸自信:“当然准备好了。” 陆轩不由问道:“苏局长,你真的不担心,万一刘市长以后不能赢……”苏慕华笑着说:“我认准的事情,从来不想那么多。就跟那次华京之行一样,我和你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好你!我认为你就是一个福将,肯定没问题。说实话,我之所以坚定站在刘市长这边,主要是因为你。你看,和你结识之后,我的事业就顺风顺水,外宣上了国家媒体,也升职加薪了,我没有理由不相信!” 陆轩微微一笑说:“谢谢你的信任。”苏慕华道:“我要谢你给我带来的好运才对。好了,明天的事情已定,我也该回去了。到时候,就等我的回音吧!” 陆轩说“好,明天晚上,我等你的电话!”苏慕华道:“我有一个小要求。” 陆轩笑道:“您请说。”苏慕华道:“明天,我和桐书记、严书记决裂之后,你请我喝一杯,冲冲喜。”陆轩笑意更浓:“这个可以有。” 第二天,陆轩很忙,但是空下来时,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苏慕华的事情,傍晚她和谈部长去见桐光辉、严良刚,结果会怎么样? 下班之后,陆轩照例没有下班,陪同刘市长去小食堂吃饭。刘市长问道:“苏慕华去见桐光辉,有什么回音吗?” 陆轩如实回答:“还没有呢。”刘市长也颇为关心:“她来电话了,你也告诉我一声。” 陆轩道:“我第一时间向刘市长报告。” 就在这时,陆轩的手机震动起来,忙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苏慕华。陆轩接通电话,只听苏慕华轻快地说:“陆处长,可以请我喝一杯了!” 陆轩忙问道:“这没问题,你先把情况告诉我吧,刘市长就在这里。”苏慕华笑着道:“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双簧演得很成功,谈部长和我翻脸,桐书记、严书记对我很失望,严书记更是扬言,我在现在的位置上待不过三个月了!” 陆轩道:“好,我先向刘市长报告一声,等会请你吃小餐馆。” 苏慕华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你电话。” 第1086章 留了一手 陆轩把情况向刘市长作了报告,刘市长说:“我们按照计划走到了这一步,接下去,白日化的战斗才正式开始。” 陆轩坚定地点头说:“刘市长,我们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下去就是做好战略和战术上的准备了!” 刘市长点头说:“你说得非常对。接下去,市委桐书记应该会借着苏慕华的事,要动干部了。下一次的常委会,应该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决战。”陆轩说:“如今,谈部长是刘市长您的底牌,这样是否有胜算?”刘市长看看他:“还不能说完全有胜算。上次的常委会上,我们之所以达到了预期的目的,除了谈部长的支持,在常委会中还有一人支持了我们,但直到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这人是谁!” 陆轩说:“要不要我问一下魏局长?”上次常委会前,在刘市长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陆轩打电话给魏秋莹请求帮忙,魏秋莹不知道是给谁打了电话,常委会中除了谈部长,还有一位本来不是刘市长这一面的,暗中也帮助了刘市长。 “不方便。”刘市长道,“从今而后,我们打电话什么的都要加倍小心了。我和桐书记之间的关系越是白日化,我们通电话越是要小心。之前,他们对高书记都进行了跟踪、偷拍,那我和你的电话,也极有可能被监听。若是我们和魏部委的联系被监听到了,对魏部委也是很不利的!” 陆轩知道刘市长说得没错:“是,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知道站在我们这一边的那位常委到底是谁?”刘市长道:“这应该问题不大。他既然上次站在了我们这一边,下一次的常委会上,应该还是会支持我们。” 陆轩点点头,说:“那倒是。接下去,万一有机会和魏部委见面,我再问。” “就看机会吧。”刘市长点了点头说,“对了,苏慕华还等着你请他搓一顿呢,你这就去吧!” 陆轩说:“是,刘市长,那我先请她吃饭去了,等会再回来。” 刘市长却说:“吃过晚饭,你就直接回酒店吧,到时候将我们这里的最新情况,也向汪组长报告一下。我再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也就回去了。”陆轩点头说:“好。” 陆轩给苏慕华打电话,他没有在市政府门厅上车,而是走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这时候,苏慕华的车正好过来,将陆轩接上。 苏慕华问陆轩,今天等会还回来陪刘市长吗?陆轩说不用了,刘市长让我陪你吃过饭,再去向汪组长报告情况。 苏慕华道:“那你索性请我到你们驻地酒店吃饭吧?那楼上正好有豆捞餐厅,把汪组长也叫上。”陆轩道:“那好啊!” 驻地酒店相对安全,经过巡视组的“扫雷”,不太会发生被监听的情况。 于是,两个人来到了驻地酒店,陆轩给汪组长打电话,解释了一下原因,问汪组长有没有空一起过来? 汪军有些疑惑:“你们怎么现在才吃晚饭?”陆轩说:“苏局长被桐书记叫去批评了,所以到现在还没吃晚饭,我就请她吃个晚饭压压惊。” 汪军听了,说:“晚饭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先吃东西,填填肚子,我这里先处理点事情,半小时之后到。” 两人在豆捞餐厅的小包厢落座,每人面前一只小巧玲珑的单人锅,清汤锅底随着加热开始冒出缕缕白色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给这顿深夜的饭局增添了几分暖意和朦胧。 陆轩让苏慕华点菜,苏慕华也不客气,利索地点了三文鱼刺身、鲜活的大虾、几盘肥瘦相间的牛羊肉卷,又加了些青菜、豆腐、金针菇等时蔬。点完菜,她看向陆轩,眉眼间带着一丝放松后的惫懒:“陆处长,喝点什么?今天这情况,得来点带劲的吧?一百块钱以下的高度白酒就行!” 既然是陆轩请客,他自然不能真按一百块的标准来招待她,便对服务员道:“拿一瓶‘海之蓝’吧。”这酒的价格,显然超过一百了。苏慕华听了,嘴角微弯,也没说什么,算是领了这份情。 菜品和酒水很快上齐。 苏慕华主动拿起公筷,熟练地将几片鲜红的羊肉卷和翠绿的青菜夹入陆轩沸腾的小锅里,动作自然流畅。她一边夹菜一边说:“我这就给你讲讲今天在桐书记办公室里那出‘双簧’是怎么唱的?” 陆轩看了眼手表,温和地道:“苏局,也不急于这一时了。还有十来分钟,汪组长他应该就过来了。他肯定也想知道详情,还是等他来了,我们一起听你讲这个精彩的故事吧!” 苏慕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也行,那就等汪组长来了再说,省得我讲两遍。” 这时,陆轩拧开了“海之蓝”的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散开来。他给苏慕华和自己面前的玻璃酒盅都斟满了清澈的液体。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同时端起了酒杯。 “苏局,辛苦了,我先敬你一杯。”陆轩道。 “陆处,客气了,一起。”苏慕华爽快地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随即仰头,将那一小盅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舒展开来,长长吁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这杯酒是真够解压的,感觉浑身的肌肉都松了些。” 陆轩笑着,又给她和自己的杯子斟满,再次端起来,神情认真了些:“这一杯,我替刘市长敬您。感谢您的担当和付出。” 苏慕华摆摆手,眼神却很坚定:“刘市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再次举杯,毫不犹豫地干了。两杯高度白酒下肚,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如同染上了晚霞,眼神也似乎比平时更加水润明亮,顾盼之间,竟流露出几分平时被干练气质所掩的柔媚。 陆轩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觉得此刻的苏慕华褪去了官场上的雷厉风行,多了一分难得的女儿味,也更清晰地显露出她姣好的五官底子。他不由脱口赞道:“苏局,说真的,您现在这样,能看出来年轻时肯定是一位大美女,当然现在也是,只是韵味不同。” 这话带着几分酒后的真诚和随意。苏慕华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波流转,竟是笑颜如花,带着几分嗔怪又受用的语气:“陆处长,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来,就冲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说着,她主动端起了刚刚被陆轩再次斟满的酒杯。 陆轩自然奉陪,两人又是一杯见底。 三杯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苏慕华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感叹道:“陆处长啊,说心里话,我能认识你,真是我的好运气啊!” 陆轩此刻胃里暖烘烘的,脑海里也不由浮现出与苏慕华相识以来的种种片段。从最初在华京的初次合作,到后来她多次主动联系,热情地陪他去看房子、熟悉西子湖环境……他点点头,带着几分感慨道:“这说明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听到这话,苏慕华的眼神都更柔软了。她看着陆轩,忽然不自禁地伸出右手,轻轻覆盖在陆轩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手背上。 陆轩微微一怔,本能地想要将手抽回来。 然而,苏慕华却稍稍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触感细腻。她看着他,语气诚恳而坦然:“陆处长,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我只是……只是把你看成是我的兄弟一样,特别信任、特别亲近的那种。我握着你的手,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特别舒坦。” 听她这么说,陆轩倒不好强行将手抽离了。 他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和细腻的肌肤触感,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从手背蔓延开来,心里竟泛起一丝微澜,身体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反应。他心下不由暗叹,可见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些事情并不是口中说说以“兄弟看待”就能完全划清界限的,身体的接触,很多时候还是会受到本能的驱使。 就在这时,“咚咚咚”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包厢内这略显暧昧微妙的气氛。 闻声,苏慕华不动声色地地将手从陆轩的手背上移开,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接触。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侧身而入。跟在服务员身后的,是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他这么快就处理完事情过来了! 陆轩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地闪过一丝尴尬,脸上也瞬间感觉有些发热,心里不由暗想:要是汪组长早到一步,看到苏慕华拉着自己手的那一幕,不知道这位一向严谨的组长会作何感想? 好在,他已经喝了几杯酒,脸上本就带着些微的酒红,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那一瞬间因心虚而产生的脸红。 他连忙站起身,笑着招呼道:“汪组长,您来了!快请坐!” 第1087章 再审嫌犯 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到来,陆轩本来想要起身让汪军坐在当中,然而汪军拉着陆轩,让他坐在中间。陆轩忙说:“我怎么敢?” 汪军却说:“有什么不敢的?今天谁请客?谁请客为大,谁就坐在中间。除非,你是要让我请客。”陆轩道:“那是更加不敢了!”汪军就道:“那你就当仁不让坐中间吧。何况,我已经吃过了,我之所以过来,主要有两个原因,你们想知道吗?” 陆轩、苏慕华都兴趣浓厚:“是什么?” 汪军说:“那你们就坐下来。” 陆轩只好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轩和苏慕华就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汪军在陆轩的另一边落座,陆轩就坐在了中间。汪军微笑着说:“我之所以要来啊,第一是‘嘴馋’,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听说你们吃豆捞,还是忍不住想要来捞两筷子。” 陆轩、苏慕华相视一眼,微微一笑,等待汪军继续往下说。 汪军又说,“第二个原因是‘耳痒’,我听陆处长说,今天苏局长去见了桐书记,还在桐书记的办公室挨了一顿批,我就很想知道苏局长是怎么化解的,我要是不来听一听,耳朵总是痒得不行。因此就来了。” 苏穆华笑道:“原来是这两个原因。那么这样,陆处长,我来给汪组长捞菜,你来斟酒,我们先把汪组长‘嘴馋’的事情给解决了。” 于是,两人忙起来。陆轩先让服务员给汪组长再上一个锅,然后又从自己锅里夹了些已经熟了的牛羊肉,汪组长说声“谢谢”。汪组长吃了几筷子菜,三个人又一起干了一杯酒。汪组长说:“味道不错,这第一个愿望已经满足了!苏局长,现在,你来解解我‘耳痒’的问题吧。” 苏慕华道:“好啊,我们再喝一杯,我就来讲讲我在桐书记办公室的整个经过吧。” 于是,汪军和陆轩也都放下了酒杯,听苏慕华讲。 苏慕华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今天傍晚,我准时到了桐书记办公室。一进门,就见严副书记已经坐在桐书记的对面了。他见我进来,居然还笑着站起身说:‘苏局长来得挺早,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三分钟。君越,快给苏局长上茶。’秦秘书应声去泡茶时,谈部长也到了。这时桐书记才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招呼我们落座。等秦秘书上完茶退出去后,桐书记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严副书记身上,问:‘这应该是我第二次请谈部长和苏慕华同志一起来我办公室商量事情了吧?’严副书记立刻接话:‘是啊,桐书记,这充分说明了您对市文旅局工作、对东湖景区有关事宜的高度重视啊!’桐书记又转向谈部长:‘谈部长,苏慕华是你推荐的人,所以今天也请你一起来了。我对苏慕华同志还是充满期待的。’谈部长马上对我使了个眼色:‘苏局长,还不快快谢谢桐书记?’我赶紧站起来,朝桐书记鞠躬感谢。桐书记摆摆手:‘坐吧、坐吧,不要紧张。’然后对严副书记说:‘严书记,你对苏局长说一说,今天找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里,苏慕华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严副书记这才切入正题,说主要还是‘金湖会’的事情。他说钱金成现在已经保释出来了,希望我们市文旅局能把守在‘金湖会’门口的值班人员撤走,把安装的监控也拆了。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但我当然不能答应,找借口说:‘严书记,目前这样的情况,我真的不能撤走人和监控啊。刘市长那边盯得紧,要是知道我们擅自撤防,肯定要问责。而且省委巡视组现在就在市里,万一他们过问起来,我们怎么交代?’桐书记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转向谈部长说:‘谈部长,你怎么说?!’我感觉桐书记看着谈部长的目光也带着审视。这时候,谈部长目光也转向了我。他没有马上发火,而是用劝说的口吻道:‘慕华同志,桐书记如此重视,把你和我都叫来了,显然这件事至关重要。桐书记怎么要求,你就怎么做就是了,桐书记不会让你吃亏的!’这时候,严良刚也说:‘谈部长这话说得特别中肯。虽说,刘市长盯着你,但是在我们市里,刘市长也得听桐书记的不是?所以,桐书记让你做的事情,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我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严书记,您说的没错,在我们市里肯定是桐书记说了算。可现在,不仅是刘市长盯着我,还有省委巡视组啊,这省委巡视组背后是省纪委,他们可不是听桐书记的啊。之前,我们市里的邓长风、周立潮、简弘扬可都是省纪委拿下的,我真是怕啊!请领导也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啊!’听我这么说,桐书记没有耐性了,从座位里站起来,盯着我看了一眼,说:‘苏慕华,其实我早就怀疑你有问题了,现在看来,我怀疑得一点不错!谈部长,你说呢?’ 抛下这个问题,桐书记没有等谈部长回答,就走回了他宽大的办公桌旁边。 这时候,谈部长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声色俱厉地训斥:‘苏慕华!你太让我失望了!桐书记和严书记这么苦口婆心地做你的工作,你怎么能这么不识抬举?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举起手作势要打我。严副书记赶紧起身拦住:‘谈部长息怒,有话好好说。’谈部长被严副书记拉着,却仍然怒气冲冲,一张脸都涨红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领导,就按桐书记和严书记说的办!否则,从今往后,我就不认你苏慕华!’严副书记也在一旁威逼:‘苏局长,你可要想清楚。在临江,到底是听桐书记的,还是听别人的?’谈部长最后痛心疾首地说:‘我真是看错你了!还把你推荐给桐书记,你这个人,真的是一点大局观、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严副书记又威胁我:‘今天的事情,要是你不按照桐书记的意思办,你在现在这个岗位上待不过两个月。这个事情,你想清楚!” 苏慕华讲述到这里,语气平静下来:“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说:‘谈部长,各位领导,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表个态——这个命令,我执行不了。如果领导们觉得我不称职,可以撤我的职。’说完,我向桐书记鞠了一躬,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关门的时候,我听见背后传来桐书记重重拍桌子的声音。” 听完苏慕华的讲述,汪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出‘双簧’演得不错。谈部长的戏很足,你的应对也很到位。” 陆轩关切地问:“这件事,应该是按照我们要的方向在走。苏局长,接下去,桐书记、严书记恐怕都要针对你了。” 苏慕华洒脱一笑:“针对我就针对我!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金湖会’我是封定了,谁来说情都没用!” 汪军赞赏地看着苏慕华:“有魄力!来,我敬你一杯。临江就需要你这样敢于坚持原则的干部。而且,只要高书记在省纪委、刘市长在临江市政府,桐光辉也撤不了你!” 三人举杯相碰,窗外夜色渐深,然而三人的同志之情,在这种气氛中却似乎更加浓烈了。 苏慕华离开后,桐光辉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桐光辉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起伏。严良刚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谈升华则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 “砰!” 桐光辉猛地转身,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这个苏慕华,一言不合就站起来走人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市委书记!” 谈升华连忙上前一步,抱歉道:“桐书记,是我用人失察。这个苏慕华,辜负了您的信任,也辜负了我的推荐。我向您检讨!” 桐光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摆了摆手:“算了,用人不淑,我们也都碰到过。但是,有一点我很欣慰……”他目光转向谈升华,“谈部长你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谈升华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坚定:“这个是自然的,我不站在桐书记这边,还能站在谁的一边?” 桐光辉点点头,面色稍霁:“这样的话,接下去我马上就要对苏慕华进行调整,谈部长你没有意见吧?” “完全没有意见!”谈升华毫不犹豫地说,“桐书记认为不合适,就该调整。今天我也看到了,苏慕华确实缺乏大局意识,该换!” “这就好。”桐光辉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良刚,你抓紧时间研究一下,看看文旅局长这个位置,谁接班更合适。” “是,桐书记。”严良刚连忙应道。 从桐光辉办公室出来,严良刚忍不住抱怨道:“这个苏慕华,真是不识实务!害得我们今天晚饭都没得吃。本来顺利的话,桐书记都说要请我们一起吃饭的!” 谈升华露出歉意的表情:“都是我用人失察,害得严书记没饭吃。这样吧,为了补偿,请容许我请严书记吃个晚饭,保证好酒好菜。” 严良刚转头看谈升华,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谈升华爽朗一笑,“一顿饭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 第1088章 案子进展 当天晚上,谈升华请严良刚一起吃了个饭,两人微醺而归。严良刚并没有怀疑谈升华的立场。 苏慕华则和陆轩、汪军将一瓶高度白酒喝了,三人一边喝一边商量接下去的应对之法。 吃过饭,陆轩将苏慕华送上了车,又返回到汪军的房间。 陆轩说了一句让汪军颇有些意外的话:“接下去,我们得安排人保护钱金成了。” 汪军诧异:“保护钱金成?保护这样的人,干什么?” 陆轩道:“按照刘市长的猜测,苏局长和市文旅局坚守岗位、查封金湖会,恐怕会引发钱金成狗急跳墙,到时候,就怕某些人会干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汪军看着陆轩,有些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某些人会让钱金成消失?杀人灭口?” 陆轩点点头:“刘市长是有这样的担忧。”汪军还是将信将疑:“有这个可能性吗?据说,钱金成可是一位大老板,他名下那么多产业,这个‘金湖会’恐怕也不能对他伤筋动骨吧?” 陆轩道:“按照他之前为了‘金湖会’不惜动手打人的情况来看,他好像非常看重这个产业。刘市长说了,他在姑苏的时候,也看得多了,很多老板看似家财万贯、金玉其外,实际上背后恐怕是一个无法填补的大窟窿。而‘金湖会’是做高端生意的,整个东湖景区也就是他这个‘金湖会’最为火爆。接下去,就看他的态度了。要是钱金成被保释之后,不再管‘金湖会’的事情,就说明钱金成其他产业还不错;要是钱金成一定要拿回‘金湖会’,那就说明他其他产业就是一个空架子了!到时候,估计倒过来会逼迫某些领导替他解决问题,那时候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了!我们也就有必要保护钱金成的人身安全了。” 汪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还是刘市长和你想得周全。钱金成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证,看来还真得让人盯着他一点。” 陆轩说:“我会提前和江北区公安局邓局长联系,也和金队长、巧玲说一声,安排些人盯着钱金成。”汪组长说:“好,他们做事稳妥!” 陆轩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汪组长您也早点休息。” “等等。”汪军叫住了他,“陆轩,刚才你说起邓弘、金伟雄、卢巧玲三位同志,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做了不少事,个人素质和能力也是没得说。况且,在公安系统,刘市长也需要在重要岗位上有可用之人。他们三人,你什么时候向刘市长也说一声,是可以放心使用的。” 陆轩一笑道:“汪组长,说实话,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本来,也想等过了这段时间向刘市长建议。不过,今天既然您提出来了,我倒是觉得,这个事情恐怕也没必要等了,可以同步推进。只是,公安系统是双重管理部门,除了刘市长的想法,还要市公安局点头,这方面希望汪组长帮助推动一下。” 汪军点头说:“上次,我找市公安局长钟一鸣谈话,后来从他的表现来看,我这个巡视组长的意见他还是重视的,我找个时间会和他聊聊。”陆轩说:“谢谢汪组长!” 汪军道:“不用谢我,我主要是觉得,合适的人还是要马上用,用到合适的岗位上去,这样对事业的发展才有好处!”陆轩点了下头:“汪组长,您说的是,岗位一定要给合适的人,不然就会有尸位素餐的情况!” 当天晚上,陆轩就和金伟雄打电话,说明天要是有空,就见个面。金伟雄说:“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陆轩道:“那就索性过来一起吃早饭吧。” 第二天一早,才七点整,陆轩刚在驻地酒店的自助餐厅坐下,就看到金伟雄和卢巧玲一起走了进来。 清晨的餐厅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位早起的客人在取餐。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伟雄一眼就看到了陆轩,带着卢巧玲径直走向角落的那张桌子。 “陆处长,这么早打扰你。”金伟雄笑着打招呼,声音很轻,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陆轩起身相迎,目光不经意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金伟雄穿了一件深蓝色夹克,精神抖擞;卢巧玲则是一身浅灰色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细看之下,能发现她眼里还带着点惺忪睡意。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陆轩脑海:他们是一起来的,而且卢巧玲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出来……难道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三人落座后,金伟雄似乎看出了陆轩的疑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陆处长,说实话,今天来蹭早饭,是因为巧玲在家没什么吃的。平时都是我给她做早餐,今天要赶早过来,索性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陆轩心里微微一沉,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这么重要的事情,卢巧玲竟然没有告诉他。但转念一想,自己一直都知道巧玲对他的心意,却始终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和未来。如 今她找到了愿意为她做早餐的人,岂不是应该为她高兴? 想到这里,陆轩脸上绽开真诚的笑容:“我本来就把你们俩看作是一起的。金队,我叫你,其实就是叫了你们俩;叫巧玲也是一样!” 卢巧玲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听到陆轩这么说,才抬起头来,脸上泛起淡淡红晕:“轩哥,我和伟雄是最近才住在一起的。本来想告诉你,但知道你特别忙,觉得这种小事不该打扰你,想等见面了再说。” “这是好事啊!”陆轩爽朗地笑着,心里的那点失落消散无踪,“祝贺你们又向婚姻殿堂迈进了一步!” 他端起桌上的红茶,郑重地说,“一大早没有酒,我就以茶代酒,先祝福你们!” “谢谢轩哥!”两人异口同声,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 “来,先吃早饭,我们边吃边说。”陆轩招呼着。 取餐回来后,陆轩切入正题:“今天找你们来,其实是刘市长和汪组长的意思,是关于已经被保释出来的钱金成。” 陆轩详细说明了情况,最后强调:“本来这个事情应该是西子湖区公安局、市公安局管才对,但你们也知道,刘市长不能完全信任他们。能够信任的,是江北区公安局。” 金伟雄和卢巧玲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感谢领导的信任!” “具体的安排是这样的……”陆轩压低声音,将保护钱金成的详细方案一一说明。 金伟雄、卢巧玲都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陆轩说完,卢巧玲说:“钱金成这样的人,本来根本不值得我们去保护他,但是为了工作需要,为了他手里的证据,我们也就勉为其难了!” 金伟雄又道:“陆处长,我有一个想法。”陆轩道:“你说吧,不用有什么顾虑。” 金伟雄说:“我觉得,我们的任务不应该是保护钱金成,只要盯着他就行了。要是有人真对他动手,让他们动手好了,但是我们知道这些人是谁就可以了。他们‘黑吃黑’,我们负责拿到他们内斗的证据,这样岂不是更有利?” 陆轩默然良久,说:“你说得很对。让你们去保护钱金成这样的人,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按照你说的办!” 金伟雄、卢巧玲看到陆轩接受了建议,心里也舒坦很多! “金队,麻烦你回去之后,将相关情况向邓局长汇报一次。”陆轩最后嘱咐道。 “陆处长,您放心,我会原原本本汇报。”金伟雄郑重承诺。 关于汪组长建议提拔他们的事情,陆轩只字未提。 这种事情,在还没有完全把握之前,最好还是保持沉默。等时机成熟,一锤定音时再给他们惊喜也不迟。 聊完之后,金伟雄和卢巧玲起身告辞。走到自助餐台时,卢巧玲眼睛一亮:“这里的春卷看起来真不错!”说着夹了两根春卷,用纸巾包着,一边走一边小口吃着。 金伟雄宠溺地看着,另一只手轻轻护在她身后,生怕她边走边吃不小心呛到。那呵护备至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深情。 陆轩站在餐厅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里默默想着:巧玲值得这样的幸福。 这时才七点四十,吃早餐的客人渐渐多起来,餐厅也热闹起来。 陆轩正要离开,正好遇见汪军组长走进餐厅。 “汪组长早!”陆轩迎上前去,“金伟雄和卢巧玲已经来过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汪军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样的办事效率,领导都会喜欢啊。” “这次主要是他们一早就过来了。”陆轩谦逊地说。 汪军拍拍他的肩膀:“金伟雄、卢巧玲也不错,你们都不错。你先去忙吧,我吃个早饭,一天从一顿饱饱的早饭开始,才有力气干活!” 陆轩笑着说了声“请”,便转身快步走出酒店。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后,陆轩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一天等着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少! 第1089章 防患未然 陆轩等刘市长到了之后,向刘市长报告了昨天晚上和汪组长、苏慕华见面的情况,刘市长听后说:“你们安排得很好。钱金成这个人,确实应该盯住。” 陆轩说:“都已经安排了。”陆轩又提到了汪组长的建议,关于邓弘、金伟雄、卢巧玲等人的使用,刘市长说:“这个事情,我也考虑过,但还是得等市委先出手,我们以静制动。” 陆轩说:“是。” 刘市长又说:“但是,卢巧玲的情况倒是可以先操作起来,她现在还是个副所长吧?”陆轩道:“没错,是桥码镇派出所副所长。”刘市长点了点头,说:“这个事情,我会和唐区长说。卢巧玲的事,邓弘、金伟雄的事,分步实施。当然,还包括你的事。” 陆轩愣了下:“我的事?” 刘市长郑重地点头说:“我看时机也差不多了,这次想要把你副秘书长的事给解决了。” “我?”陆轩忙摇头说,“刘市长,我的事情不着急。上次,您关心,已经给了我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我现在接待来人、商量事情已经比之前方便许多了。职务上的事情,不着急。” “这不是着不着急的问题。”刘市长道,“而是为下一步提前布局。让你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也不仅是为了接待客人、商量事情,也是让办公厅的人知道,你快提拔了。下一步,市委那边提出要动干部的时候,我认为就是最好的时机!这个时机过去了,就又要等好长一段时间。而且,你顶上去了,副秘书长王燕他们才可以往上走,你下面的副处长们也才有机会,这也是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这倒是实际情况,自己动一动,下面的人才有机会,罗里信副处长比他年长得多,主任科员朱凤也还没有解决实职……想到这些,陆轩也就不再扭捏,道:“听刘市长安排。” 回到自己办公室,陆轩喝了一口茶,才发现茶是昨天的。 尽管陆轩对职务的变动不甚在意,但心里还是不由想,自己三十不到,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的职务能否胜任呢?当然,团派中,更年轻的干部担任团市委副书记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市政府副秘书长这个职务显然要比团市委副书记的职务重要得多,是真的在经济社会发展的一线发挥作用呢! 也正是因为脑海里盘算着这样的事情,因此拿起桌上的隔夜茶就喝了。 感觉味道不对,陆轩将茶倒了,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陆轩一看,是苏慕华,马上接通了:“苏局长,早上好。” “早上好,陆处长。”苏慕华道:“我打电话来,是因为我们局里的同志来报告,今天一早,就看到钱金成到了‘金湖会’门口。” “一早就去了?”陆轩提起了精神,“怎么样?他在‘金湖会’门口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清晨七点半,秋日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洒在“金湖会”那紧闭的大门和交叉贴着的白底黑字封条上,显得格外刺眼。 钱金成的黑色奔驰轿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会所门前不远处的路边。 他推开车门,肥胖的身躯有些费力地钻了出来,站在车旁,双手叉腰,阴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曾经灯火辉煌、如今却死寂一片的“金湖会”。 一夜之间,他的摇钱树就被贴上了封条,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如何尽快让这里恢复营业,那每日几十万的流水,是他维系资金链和各方关系的命脉,一刻也断不得! 在原地站了约莫一两分钟,钱金成像是下定了决心,迈开步子就朝“金湖会”大门走去,仿佛那封条根本不存在。 “站住!”两名值守的市文旅局执法人员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他,神色警惕。“这里已经被依法查封,任何人不得靠近!” 钱金成被拦,积压了一夜的怒火“噌”地冒了上来,他指着执法人员的鼻子破口大骂:“草!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这是老子的地方!我想进就进,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这时,市文旅局执法大队的队长闻声走了过来,他显然认得钱金成,面色严肃,语气却不卑不亢:“钱总,看清楚了,封条还在呢!你昨天因为暴力抗法被抓进去,刚保释出来不好好反省,又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是不是嫌在里面待得不够舒服,马上又想进去了?你要是真想进去,我可以成全你!” 大队长已经从局长苏慕华那里得知,钱金成已经被保释出来,所以大队长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说着,大队长毫不含糊地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作势就要给公安局打电话。 钱金成心里“咯噔”一下,昨天在局子里待的那几个小时滋味可不好受,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真再被抓进去,麻烦更大。他脸上的横肉抽搐几下,色厉内荏地狠狠瞪了大队长一眼,啐了一口:“草你妈的,算你狠!” 他不敢再硬闯,悻悻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奔驰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但这口气他实在难平,猛地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对着值守的执法人员咆哮道:“你们这群龟孙子,都给老子听好了!我这个‘金湖会’肯定要重新开张!到时候,你们这些今天在这里查封我酒店、拦老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看我怎么让上面的领导,一个个收拾你们!咱们走着瞧!” 放完狠话,他不等对方回应,猛地关上车窗,发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绝尘而去,留下一股难闻的尾气。 看着奔驰车消失的方向,刚才被骂的那个年轻执法队员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忍不住低声问大队长:“大队长,他……他后台是不是真的很硬啊?这么嚣张!不会真对我们不利吧?!” 对于这些小兵来说,工作也就是混口饭吃,能不得罪人,就尽量不得罪。 大队长转过头,严厉地看了小兵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别听他吹牛吓唬人!他后台要是真那么硬,昨天能被抓进去?就算出来了,那也是保释,说明他理亏!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把这里给我看牢了,其他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是,队长!”小兵见队长神色严峻,不敢再多言,但心里那份惶惑却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挺直了腰板,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在电话里,苏慕华把整个情况对陆轩说了。 陆轩道:“由此可见,钱金成是真的很看重这个‘金湖会’,他应该不会放弃。”苏慕华道:“肯定不会放弃。”陆轩道:“那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继续。”苏慕华说:“好。有情况我们再及时沟通。” 陆轩又给金伟雄去了电话,把情况简单通报了下,说:“按照计划进行。” 金伟雄干净利落说了一声“好”。 这天从自己的“金湖会”门口憋了一肚子火离开之后,钱金成心里的邪火蹭蹭往上冒,几乎要把他那肥硕的身躯点着。 他猛踩油门,奔驰车在市区道路上狂飙,连续超了几辆车,引得后方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司机的怒骂。可他充耳不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金湖会”必须立刻、马上重新开业!多关一天,不仅是巨额的经济损失,更是他钱金成在临江市面上颜面扫地! 他一把抓过手机,也顾不上什么礼貌措辞,直接拨通了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严良刚刻意压低、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喂,钱总?有什么事啊?” “严书记!”钱金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我刚刚从‘金湖会’回来!他妈的市文旅局那帮人还像门神一样杵在那儿!封条还贴着!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管不管?!” 严良刚那边沉默了一瞬,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钱总,你先别激动。情况我们都知道,苏慕华那边态度很强硬,而且省委巡视组还在市里盯着,桐书记和我这边也需要时间运作……” “时间,时间!我他妈没有时间了!”钱金成粗暴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手机屏幕上,“严书记,我跟你明说了吧!明天!就明天!我的‘金湖会’必须重新开业!一天都不能再等了!你们要是搞不定那个姓苏的娘们,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严良刚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钱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事情要是有那么简单,还用得着你来催?苏慕华现在是油盐不进,拿巡视组和刘市长当挡箭牌,我们总不能明目张胆地硬来吧?”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钱金成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桐书记是市委书记,你是副书记,整个临江都是你们说了算!连一个文旅局长都摆不平?说出去谁信?!严书记,我每年给……给市里做的贡献也不少吧?这点事都办不了?”他话里有话,暗示着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利益输送。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阴狠,“反正我就等到明天!如果明天我的店还开不了业,那就别怪我钱金成不讲情面了!王省长那边,还有华京的首长,我少不得要打个电话,好好汇报一下临江的工作环境,特别是某些领导办事的‘效率’问题!” 这话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严良刚在电话那头听得心头火起,脸色瞬间铁青。他严良刚在临江经营多年,何时被一个商人如此指着鼻子威胁过?他真想对着话筒破口大骂,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钱金成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太深,他口中的“王省长”和“华京首长”,也让他投鼠忌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斥,耐着性子,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疏离和警告:“钱总,你这话就言重了。理解你的心情,但凡事都要讲究个方式方法,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应该懂。就算你现在打电话给王省长、给首长,事情最终不还是要落到我们临江来解决?到时候局面更复杂,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放心,桐书记和我一直在积极想办法,你再耐心等两天。” “等不了!”钱金成根本不听这套官话,“就明天!这是我的最后底线!严书记,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根本不给严良刚再解释的机会,钱金成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重重摔在副驾驶座位上。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濒临疯狂的野兽。 而电话那头,市委办公楼里,严良刚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砸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了几步,嘴里低声骂了一句:“混账东西!在我面前,也把自己当老总了?!” 他意识到,钱金成现在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这种被逼到墙角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必须立刻向桐光辉汇报这个紧急情况,钱金成这个“火药桶”随时可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严良刚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情绪,快步走向市委书记桐光辉的办公室。 “桐书记,”严良刚关上门,语气凝重地开口,“刚刚钱金成给我打了个电话。” 桐光辉看向他:“怎么样?” “他情绪非常激动,简直像疯了一样。”严良刚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他勒令我们必须在明天之前让他的‘金湖会’重新开业,否则……他就要直接给王省长和华京首长打电话,告我们的状,说我们办事不力。” “砰!” 桐光辉猛地一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一下。他站起身:“混账东西!他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竟敢威胁到我们头上来了!他以为他是谁?!” 严良刚连忙附和:“是啊,桐书记,我也被他这态度气得不轻。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他是真被逼急了,有点狗急跳墙。” 桐光辉胸膛起伏了几下,强压着怒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严良刚,眼神深邃:“良刚,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金湖会’而已,虽然赚钱,但以钱金成名下的产业规模,他至于急成这样?甚至不惜和我们撕破脸?” 严良刚一愣,随即陷入思索。 桐光辉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洞察,“我怀疑,他的资金链可能出大问题了!‘金湖会’恐怕不仅仅是个销金窟,更是他维系整个盘子的关键现金池!这里一关,他的窟窿就盖不住了,所以他才会这么要死要活!” 严良刚眼睛猛地睁大,恍然大悟,由衷地佩服道:“桐书记,您考虑问题就是比我深刻啊!这一层我完全没想到!光顾着生气他态度嚣张了。听您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么回事!要是他真只剩下个空壳子,那……” 桐光辉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接话道:“那他对王省长,对华京那位首长来说,也就没太多利用价值了!一个失去经济实力的商人,就像没了牙的老虎,谁还会在乎?” 严良刚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这样一来,我们如果启动‘第二个方案’,不仅是在为我们自己清除隐患,说不定还能得到王省长和华京首长的默许,甚至支持。毕竟,谁也不想被一个即将爆炸的雷牵连。到时候,我们顺势而为,既能解决问题,又能进一步巩固与上面的关系,可谓一举两得。桐书记,您实在是高见啊!” 桐光辉微微颔首:“你找下关系,抓紧时间摸清楚他真实的财务状况。‘第二个方案’的准备工作可以先做起来,以防万一。” “明白,桐书记!我这就去安排!”严良刚立刻答应。 第1090章 打给解厅 桐光辉又道:“关于人事安排方面,我们也要抓紧。市文旅局局长的新人选,你有没有物色好?”严良刚道:“桐书记,我考虑来、考虑去,还是觉得吴竞最为合适。” 桐光辉瞅了严良刚一眼:“吴竞?上次和苏慕华的PK落了下风,没有上。”严良刚故作坚定地说:“我们上次是被刘葆亚用了手段,才丢了市文旅局长这个位置。这次,我想‘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而且,要让他们知道,桐书记定下的人,就算中间经历些曲折,最终也还是能到达位置上的,这样更能凸显桐书记您的权威!” 桐光辉点头说:“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还是用吴竞。不过,如今苏慕华按照刘葆亚的意思做事,之前抓钱金成也是因为他先动手打人,她也算是有理有据,要把她拿下,恐怕还得费神找个理由!” 严良刚道:“桐书记,要是我们对钱金成实施‘第二方案’,到时候就可以说,钱金成就是苏慕华逼死的。一名局长把一个老板逼死,足可以让她动位置了吧?” 桐光辉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这个理由确实是足够充分!不过,是否启动‘第二方案’,还要看你对钱金成财务状况的调查结果。”严良刚点头说:“还有一个事情,关于江北区委书记的事,是否同步推进?” 桐光辉点头说:“必须同步推进。我已经和王省长约好了时间,明天下午去汇报工作。关于钱金成的情况,你最好今天、最晚明天上午给我答复。” 严良刚说:“好。我马上去办!” 这天,严良刚动用银行、税务和工商系统的人脉,查了钱金成的企业和个人在临江市的财务状况。第二天,又得到了华京相关反馈。 情况一掌握,严良刚立马到了市委书记桐光辉这里来汇报,主要是钱金成的财务状况非常不理想,已经到了资金链断裂和融资暴雷的边缘。 钱金成名下企业早已资不抵债,仅“金湖会”一处就抵押了三次,更涉及数十亿的民间借贷。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好一个钱金成!”桐光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这些年在我们面前装得风光,原来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正是。”严良刚道,“现在‘金湖会’被封的消息已经传开,他的资金链随时可能彻底断裂。我担心他会铤而走险,对我们不利!” 桐光辉点点头,说:“没错。这样的钱金成就是非常危险的钱金成了!” 严良刚道:“没错,他会铤而走险。” 话音未落,严良刚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正是钱金成。 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钱金成嘶哑的声音立即充斥整间办公室:“严书记,今天到底能不能让我的‘金湖会’开业?” “钱总,您别着急。”严良刚语气平静,“桐书记和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我们俩晚上都没睡好。但是这件事确实很有难度……” “别忽悠我了!”钱金成粗暴地打断,“我就问你一句,今天能否让市文旅局的人滚蛋?我的‘金湖会’能不能开业?两个问题,你就回答能或者不能!” 主要是钱金成的‘金湖会’被查封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华京金融圈的那些人也怕钱金成会出问题,平时也在暗地里盯着。以前,看到钱金成似乎有华京首长罩着,加上他‘金湖会’的现金流,因此也就没有来讨债。 如今听说钱金成的‘金湖会’被查封,这些人便纷纷给钱金成打电话,要钱金成还钱,有的甚至说利息先不用付,把本金先还了再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钱金成的手机都差点打爆了。到后来,钱金成不得不把手机给关了。 到了这会儿,他才开了手机,在其他人打进来之前,给严良刚拨通了电话。 严良刚与桐光辉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依然不疾不徐:“钱总,你着急,我们都理解。但是你不了解体制内的规矩,我们做事要有程序,不能乱来,否则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也就是说‘不行’喽?”钱金成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我要给王省长、给华京首长打电话!” 令钱金成意外的是,严良刚轻笑一声道:“钱总,你要是真想打,就打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钱金成咬牙切齿的声音:“好。你等着!” 通话戛然而止。 严良刚收起手机,看向桐光辉:“桐书记,您看,我这么说,没有关系吧?” 桐光辉冷哼一声:“和一个没什么价值的老板,怎么说都没什么大问题。让他打电话给王省长和华京首长吧,正好看看上面的态度。” 果然,不出半小时,桐光辉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后,王省长的语气相当不悦:“光辉同志,刚才钱金成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在处理‘金湖会’的问题上,你们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你们不要给我添乱啊!” “王省长,我们哪里敢啊?”桐光辉道,“我们了解了一下钱金成的近况,这些之前没掌握,下午我约了您的时间,到时候我来详细报告。” 王省长说:“好,下午我希望听到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是,王省长,下午见。” 下午,桐光辉如期来到了王省长的办公室。 王省长面色凝重,开门见山:“光辉同志,这个事情,有点要闹大的风险啊!今天,钱金成不仅给我打了电话,还给华京首长去了电话,态度很强硬啊,说要是不给他解决问题,不让他的‘金湖会’重新开业,他可能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钱金成,为了一个‘金湖会’,就这么想不开?华京首长给我的电话里也很不高兴,让我们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了解、了解!”桐光辉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深意:“王省长,您知道,钱金成为什么如此‘狗急跳墙’吗?” 王省长瞅了他一眼:“你说。” 桐光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王省长面前:“这是我们紧急调查的情况。钱金成名下的企业早已资不抵债,仅‘金湖会’一处就抵押了三次,更涉及数十亿的民间借贷。现在‘金湖会’被封的消息传开,他的债权人纷纷上门讨债,资金链其实已经断裂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省长的表情,继续道,“说白了,钱金成现在就是困兽之斗。‘金湖会’是他最后的现金流来源,如果这里被卡死,他的整个商业帝国将瞬间崩塌。” 王省长翻看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数据可靠吗?” “绝对可靠。”桐光辉语气坚定,“我们动用了银行、税务和工商系统的人脉,还得到了华京相关部门的配合。钱金成这些年一直在玩借新还旧的把戏,现在这个把戏玩不下去了。” 桐光辉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王省长,钱金成这样的人,公司已经是一个空壳,负债累累,就算帮助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他那个财务大窟窿也堵不住。以后,麻烦您和华京首长的事情还多着呢,只要有一件事不能满足他,他就会来威胁您和华京首长啊!” 王省长眉头皱了起来,默然良久,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着。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按照你说的,确实是这个问题。”王省长终于开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桐光辉早有准备:“我让严良刚同志再和他谈一次,看他愿不愿意合作,要是不肯合作,我们有一个方案。” 王省长隐隐感觉桐光辉的“方案”不会是什么好的方案,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方案?” 桐光辉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在耳语:“如果钱金成执意要闹,我们就启动‘第二方案’。这样一来,直接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王省长心里一悸,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非得迈出这一步吗?” 桐光辉看着王省长,眼神深邃:“我认为,钱金成手里的东西要是暴出来,恐怕非同小可!到时候,我们受到影响还是小事,但是对华京首长和您来说,恐怕也会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您的政治前途要是被钱金成这样的老板给坏了事,就太可惜了啊!” 王省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最终停在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久久不语。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最后,他转过身来,脸处在阴影中,说:“那就按照你们的方案来吧!” 桐光辉道:“是,谢谢王省长支持!” 王省长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事情,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桐光辉道:“这个自然!” 第1091章 毛队驾临 王平安再次提醒:“你刚才说到钱金成手里的东西,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拿到,并且销毁!” “是。”桐光辉感觉这颇为棘手,但还是点头答应,随后又提到了另一件事情,“王省长,还有一个事,希望王省长能帮个忙。” 王平安看了桐光辉一眼,知道他既然要去办钱金成这么棘手的事情,肯定不会白干,这时候提一点什么要求也属正常,就道:“你说吧。” 桐光辉道:“就是上次我也向您报告过,我们江北区的区委书记岗位空缺,我认为现在暂时主持工作的唐山河,并不合适接任区委书记的岗位,反而是鱼山县委书记秦峰更加合适。江北区目前正承担东部新城的建设,区委书记又是我手下的大将,安排的人不合适,将大大影响工作。所以,希望王省长在这件事上,一定要支持一把。” 王平安想,不就是一个区委书记吗?尽管江北区是临江最重要的区之一,但在省长眼中,大死了也就是一个区,就说:“小事,这事我答应你了。” 桐光辉放下心来:“谢谢王省长!” 王平安就说:“那就先这样,我还要给华京首长回话!” 桐光辉立马站起来说:“那我就不打扰王省长了。有了最新情况,我会及时向您报告。” 王平安点了点头,让秘书送桐光辉出去。 随后,王平安拿起了办公桌上的机要电话,打给了远在华京的首长。王省长将最新了解到的钱金成情况向华京首长做了报告,然后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是绝不会容许钱金成这样的人来威胁首长您的。” “很好。”华京首长说,“看来,钱金成这样的人,已经不值得我们关心了,你们妥善处理就行。”王省长说:“是。” 一切说得含糊,当然对方却都听得懂。 当天,桐光辉回到办公室,立马把严良刚叫了过来:“严书记,你马上联系钱金成,再探听一下他的口吻和态度。”严良刚说:“是。”桐光辉又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秦峰到江北区担任区委书记的事情,王省长已经同意了。” 严良刚一喜,说:“这就好了,秦峰到了江北区之后,桐书记等于是又多了一员大将。” 桐光辉点头说:“秦峰的事情,王省长会去安排。市里那波干部,我们也要抓紧,上下联动,把我们自己的人配强配好!” 严良刚点头道:“桐书记说得是,那我先去和钱金成见面。”桐光辉点头:“好,最好能让他消停了,不要再搞事情,这样大家都过得去,大不了给他在东湖外面再搞一块地,他可以重新开始嘛!”严良刚道:“桐书记,您真是太仁义了!” 严良刚从桐光辉的办公室出来,看到秦君越在办公室里,就说:“秦秘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秦君越虽然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但还没有像陆轩一样有自己的办公室,严良刚在他办公室说话不方便。 秦君越一听,马上答应一句“是”,从房间里出来,到了严良刚的办公室。 严良刚让秦君越来的目的,其实是要让秦君越领他的情。 关上门,严良刚就笑着道:“君越啊,好消息啊!经过我几次三番在桐书记面前推荐你大伯秦峰同志,今天桐书记去向王省长提出来了,王省长也答应了,让你大伯到江北区担任区委书记,下一步就将进入操作程序。” 秦君越一听,这确实是一件大好事,马上说:“严书记,太感谢您了!正好,今天我大伯在临江呢,省委组织部有个组织工作会议,他来参加。晚上,我们活动一下?” 严良刚看了一眼秦君越:“不用这么着急吧?况且,晚上桐书记说不定要加班或者应酬呢!” 秦君越道:“今天桐书记不加班,晚上就一个应酬,我想九点以前就回去了。到时候,咱们就有时间了。这么好的事情,肯定要让我大伯亲自感谢您一下啊!” 严良刚知道,秦家出手向来阔绰,今天说要感谢他一下,也绝对不会仅仅请他活动一下,肯定还有酬谢,这让严良刚有些难以拒绝,就道:“既然是我们秦秘书安排,我也不好拒绝。也是正好,今天晚上我也要和钱金成再见一面。估计,这次见面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到时候还真得活动下,散散心。” 秦君越笑着说:“就是嘛!我这就去安排,晚上电话。”严良刚说:“那就晚上见啦。” 等秦君越离开之后,严良刚就拿起电话,给“金湖会”老板钱金成去了电话:“钱总,晚上我们见个面。” 钱金成说:“严书记,其实也不用见面了,你就简单告诉我吧,我的‘金湖会’能不能开?”严良刚道:“电话里不好说,我们还是见面详聊吧!还是到上次那个地方。” 钱金成也只好说:“希望你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严良刚道:“那是肯定的。” 钱金成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一喜,道:“严书记,那就等会见了。” 这时候,在江北区公安局里,金伟雄接到了下属的报告,钱金成和一个男人在通电话,钱金成称呼那个男人为严书记。金伟雄立马就明白了,这个严书记,肯定就是严良刚! 金伟雄立刻给卢巧玲打电话,卢巧玲说:“我带人亲自去跟。” 按照目前的监听技术,手机挂断之后,也就无法再监听对方了。卢巧玲知道,这次钱金成和严良刚见面,恐怕要沟通重要的信息,这至关重要! 金伟雄提醒道:“你要穿便衣,不要被发现。”卢巧玲说:“知道,放心吧!” 自从上次陆轩在驻地酒店早餐厅给他们交代了任务之后,金伟雄和卢巧玲一直在关注钱金成,并且对钱金成的手机进行了监听。 所以,今天严良刚给钱金成打电话,监听就被触发,两人立马掌控到了严良刚将和钱金成见面的消息。 但是,接下去就有一个问题,他们见面之后会谈什么,这一点很重要。 在他们手机没有通话的情况下,这是无法办到的。除非,能在钱金成的身上安装一个微型窃听器。于是,卢巧玲立马给自己的同事去了电话,询问钱金成的位置,让他们紧盯着他。 这次,钱金成没有自己开车,身穿一件大衣,从东湖畔一家高档酒店出来,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卢巧玲让自己下面的女同事开车,并且随时和跟踪钱金成的同事对接。 同事给卢巧玲的信息是,对方正往宝石山的方向前进。 卢巧玲提醒他们:“要跟着,但是不能太明显。” 卢巧玲让自己的下属向着那个方向加快速度。下属虽然是女同事,但是开车的技术算是一流,在高峰期的车流中,她竟能穿街走巷,距离钱金成的车子越来越近了。 这个时候,从跟踪的同事那里传来一个信号:“钱金成的车子突然停下来了!停在路边一动不动,就怕他已经怀疑被跟踪了。” 卢巧玲说:“你们往前开,后面的跟上。”同事答应一声:“是!”这辆车的跟踪任务就算完成了,往前开去。 一会儿之后,钱金成的车子才继续往前行驶,这时候,在后面缓缓开着的车子正好跟上去,实现了无缝对接。 这些都是卢巧玲的巧妙安排。 这时候,第二辆跟上的干警给卢巧玲报告:“卢所长,目标已经下车,正沿着玛瑙街往前走。”卢巧玲对玛瑙街熟悉,她目前正好和钱金成相对而行。 她马上从车上下来,穿过马路,来到了钱金成正步行的人行道上。 夜色中,金黄的灯光、梧桐的阴影,旁边的车流,还有秋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 钱金成之所以下车,是因为他不想让驾驶员知道他在哪里下车。 刚才,他隐隐地感觉,自己的车似乎被一辆车跟着,所以他让驾驶员停了一停,结果那辆车就往前开了。 于是,他又让驾驶员往前开,但是不一会儿,后面又有一辆车跟上来,让钱金成十分不安,因此就提早下车了,那辆车也从身边开过去了,看来并不是跟踪他的。或许,是因为自己处境堪忧,竟有点疑神疑鬼了! 他要拐进防空洞茶室之前,还是警惕地朝后面看了几眼,随后,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他才回过头来。 “哎……”一个年轻女子喊叫了一声,“走路,有没有长眼睛啊?” 钱金成只顾往后看,转头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风衣,低着头,想要避开,结果手臂还是和他碰撞了一下,因此叫了一声。 钱金成没看清她的脸,但被风一吹,有香味从她身上传来,可见是一个美女。见她快步离开,他心想,要不是我今天情况不妙,刚才你这句“有没有长眼睛”一定会让你付出沉重代价!不是代价,而是要让你见识,我做一个男人的厉害!算了,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钱金成嘿笑一声,转入巷子,向着隐蔽的防空洞茶室走去。 此时,他衣服上,已经被钉上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窃听器。 第1092章 放出绝招 这位身穿风衣撞上钱金成的女子,就是卢巧玲。 完成任务之后,卢巧玲还是如一位普通的都市女郎,挎着她的包继续往前走,一直到拐了弯,才钻进一辆车子里。 这辆车,就是之前将卢巧玲送过来的车子。之前将卢巧玲放下之后,同事就去前面掉头,然后在这个街角等待卢巧玲。卢巧玲上车之后,驾驶座上的女同事立刻转头低声问道:“怎么样?” “已经让我们的‘小甲虫’咬上他了!”卢巧玲一边利落地脱下风衣,露出里面干练的便装,一边回答道。她所谓的“小甲虫”,正是那个微小如蚂蚁、却能清晰传递声音的微型窃听装置。同事脸上露出一丝振奋:“终于成功了!” 卢巧玲顾不上多话,立刻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金伟雄的电话:“已经按上监听,你这里能听到吗?” 电话那头,金伟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全神贯注的紧绷感:“我已经听到他们在说话了,我要专心听,等会再联系。” “好,你先忙。”卢巧玲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第一步,总算成功了!她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那条幽深的巷口,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话说钱金成心中带着一丝被跟踪的疑虑,快步钻进了那家隐蔽的防空洞茶室。 在进入内部包厢前,他再次机警地停下脚步,回头瞅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确认毫无异常,这才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门。 包厢内,暖黄的灯光下,严良刚已经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等候。 这茶室表面古朴,内里却极尽奢华,提供的“茶点”也非同一般。 一碟金腿烧乳猪件,皮脆肉嫩,色泽红亮,摆成精致的莲花状;一小盅羊肚菌炖官燕,汤色清冽,香气醇厚袭人;旁边还配着一壶泡好的陈年普洱,茶汤红浓透亮,乃是取自某位藏家手中超过三十年的老茶头,滋味陈醇,价值不菲。这些都是高端场所心照不宣的“待客之道”,于低调含蓄中,彰显着身份与权力所能撬动的资源。 这也显示,这次严良刚请钱金成来,也是颇有诚意的。 钱金成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紧绷的表情也松动了些。 “没有人看到你来这里吧?”严良刚抬眼,看似随意地问道。 钱金成心头不由闪过刚才路上似乎有车跟踪,还有撞到女人的情景,但那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嘴上笃定地说:“放心,我这个人可谨慎得很。” 严良刚心里其实是怀疑的,但既然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追问,便抬手示意:“来,坐,我们吃点东西,喝点茶。”严良刚打算谈完之后,就去和秦峰、秦君越“活动”,并没准备酒水。 然而,心神不宁的钱金成却直接道:“就喝茶有什么意思?我还没吃饭呢。上一瓶茅酒吧!” 严良刚略一沉吟,说了声“行”,按了桌上的呼叫器。服务员无声地进来又退出。很快,一瓶茅酒和一只孤零零的酒杯被送了进来。 严良刚解释道:“钱总,今天不好意思了,我不能陪你喝了,晚上还要去开会。” “搞得这么忙?”钱金成一边给自己斟满酒,那透明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一边抬头,语气带着讥讽,“连好酒都没得喝!” 严良刚自嘲道:“我们当领导的,哪有你们当老板潇洒啊!” “哼!”钱金成从鼻子里嗤笑一声,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直烧到胃里,他似乎也借此壮了胆气,“严书记,你可别来消遣我。当领导的要我们生就生,要我们死就死,这不,我的‘金湖会’不是被你们给查封的吗?” 严良刚立刻摆手,语气严肃地划清界限:“可不是我们,是刘葆亚和苏慕华。钱总,这你可一定得区分清楚啊!” 钱金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没有马上喝,而是用发红的眼睛盯着严良刚:“严书记,咱们也别绕弯子了。这次叫我来,是不是我的问题能解决了?‘金湖会’明天能开门了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期盼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良刚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挤出为难又试图安抚的表情:“钱总,恐怕还不能一下子解决这个事……” 他看到钱金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几乎要发作,立刻加重语气补充道,“但是,你也别着急!桐书记特别关照了你的情况,我们正在全力周旋。还有,桐书记让我特意问你一个事,不知道你是否能答应?” 钱金成隐隐觉得不对,抬头问道:“什么事?” 严良刚道:“桐书记说了,实在不行,其他地方给你安排一块地,将‘金湖会’搬过去,你看怎么样?” 钱金成立马摇头:“‘金湖会’从东湖景区搬出去,那还叫‘金湖会’吗?”钱金成非常清楚,他的“金湖会”之所以能在临江一家独秀,都是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给的,一旦搬走了,和其他人的会所有什么差别!那时候,还有什么竞争优势?! 所以,钱金成自然不能答应。 严良刚听钱金成一口否了,心里不高兴,说道:“钱总,其实叫我说,这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啊!我们做事情,没有绝对,贵在审时度势嘛,有时候还是需要备选方案的。” 钱金成却是将酒盅一饮而尽,道:“你们有备选方案,但是我没有。我需要的就是我原址上的‘金湖会’,其他的,对我都没什么意义!” 说着,钱金成夹起一块金腿乳猪放入嘴里,起劲地嚼着,随后又哧溜一声来了一杯茅酒,似乎故意吃得有滋有味,来馋严良刚。 严良刚喝了一口茶,拿起自己面前的那盅羊肚菌炖官燕吃了几口,放下,又道:“钱总,你也要理解一下领导的难处啊,这样领导也才能理解你的难处嘛!” “严书记,我已经非常理解你们的难处了!”钱金成道,“不然,我怎么会给你们两天时间来解决问题呢?我肯定要求你们当天解决啊!但是,我如此理解你们领导的难处,但你们领导考虑到我的问题了吗?!到目前都没有一个解决的方案。你们真的是在为难我,是逼我做出一些不得已的事啊!” 严良刚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这个钱金成有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然而,这个时候,严良刚也不能退缩,他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因此就道:“钱总,你这话就有点过了。其实,我们也知道你资金链的情况。我们也理解,‘金湖会’目前是你唯一的现金流。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来为难领导啊!我跟你说白了,你想想看,如今省委巡视组已经进驻临江市,市长刘葆亚和市文旅局长苏慕华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吧!要是这个时候桐书记一定要让你的‘金湖会’开张,且不说刘葆亚和苏慕华不会答应,省委巡视组的利剑肯定会介入进来,到时候大家都麻烦,你说是不是?!”“你们这些都是借口!”钱金成忽然将酒盅一顿,玻璃小酒盅竟直接碎成了两半,酒液沾湿了茶台布,“又不是只有你和桐书记,上面还有王省长,还有华京首长不是吗?我昨天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都答应我了,一定会解决我的问题。” “是啊,王省长、华京首长都答应你了。”严良刚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然而,还是得桐书记和我来落实啊!” 钱金成沉默了,脑子里似乎在盘算什么!一会儿之后,他突然道:“我现在就给王省长和华京省长打电话,我要让你听听,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钱金成掏出手机,竟真的直接给上面的领导打电话。 在他看来,自己手中有货,王省长、华京首长无论如何肯定不希望曝光,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王省长、华京首长都没有接电话,钱金成眼中不由闪出了凶狠之色:“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哎,哎,钱总,千万别这么说。”严良刚劝说道,“王省长、华京首长日理万机,他们的电话哪里是你打了,他们第一时间就能接的啊?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我明天再向桐书记、王省长汇报一下,尽量帮你解决!” 严良刚先要稳住他。 钱金成的眼中露出一丝希望,心道,看来刚才那一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起作用了,严良刚应该也怕了。他便说:“你说的,帮我解决。” 严良刚道:“对,再给我一天时间。” 钱金成道:“一天,就一天,要是明天还不能把事情搞定,那么我直接去见省委巡视组!” 严良刚说:“何必呢,明天一定搞定!” 钱金成听到严良刚答应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唤来服务员换了个酒杯,又给自己斟了酒,端起杯子道:“严书记,那我就敬你一杯。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以后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今天我说的话,就当我放屁!” 严良刚也笑了一声,说:“没问题。那我就以茶代酒了。” 两人喝了一盅,严良刚就说:“我要先回市委了,把和你见面的情况向桐书记汇报,然后还要开会呢。这些,你慢慢享用!” 在区公安局,因为钱金成身上的“小甲虫”,金伟雄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忙给卢巧玲打电话:“巧玲,严良刚离开了,钱金成留在茶室。钱金成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好监听的了。但是,严良刚走了,他说要回市委,他身上我们就监听不到了。” 卢巧玲道:“收到。我先看看,他的车子什么时候出来,我先跟一段再说。” 金伟雄说:“那你要小心。” 十多分钟之后,卢巧玲就给金伟雄来了电话:“伟雄,严良刚没有回市委,而是去了另外一家酒店。我打算跟进去看看他到底和谁见面?”金伟雄道:“那你要更加小心!”卢巧玲道:“放心。”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这会儿还在办公室的陆轩接到了卢巧玲的电话:“轩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报告。” 陆轩心头一悸,马上道:“我们到汪组长那里,这样最安全!”卢巧玲说:“好,二十分钟左右见。” 金伟雄、卢巧玲、陆轩一同来到了汪组长的房间,这次副组长佟英英也在。 五人一同在实木桌子旁坐下,卢巧玲就道:“有两个事情,要向两位组长和陆处长报告:一是严良刚等领导,确实和钱金成有巨大的利益牵扯;二是有人想要让鱼山县的县委书记秦峰到江北区担任区委书记!” 第1093章 解局亲至 原来,这天晚上。 当严良刚从防空洞茶室出来之后,在不远处街边等候的卢巧玲就发现了严良刚的车子,立马就跟了上去。 卢巧玲还快速换了一套衣服。 当严良刚的车子进入了一家高档酒店,卢巧玲给金伟雄打电话,说自己打算跟进去,最好能探听到严良刚去见了谁,说了什么? 金伟雄还是心疼自己的“准媳妇”,担心出事,说:“这太危险,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吧?”然而,卢巧玲的性格,是接到了任务,一定会一探到底的人,因而就说:“你放心,没有问题的!” 金伟雄道:“但是……”不等金伟雄说完,卢巧玲就道:“你还是继续监听,我会把第二个监听器,放到严良刚吃饭的包厢里。”说完,卢巧玲就挂了电话。 “喂……”金伟雄还想叮嘱一句,但卢巧玲已经挂了电话。 卢巧玲挂了电话之后,车子已经到了酒店门厅。 这时候,严良刚已经在往里面走去,却吩咐了驾驶员道:“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跟踪?特别是看上去像是警察或者纪委干部的那种人!” 驾驶员答应了一句“是”,马上下车,将钥匙扔给了门口的保安,趾高气扬地说一声“给我去停个车”,那保安看到这气场,知道是领导的驾驶员,忙答应了一句“是”,接过钥匙去停车。 就在这时候,一辆轿车又在门厅停了下来。 严良刚的驾驶员马上警觉了起来,心道,该不会就是跟踪者吧! 然而,当车子停下,从里面出来的人,却让他眼睛都被亮瞎了! 卢巧玲和女同事快步穿过酒店大堂,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她们刻意调整了步态,腰肢轻摆,风姿绰约,与方才干练警花的形象判若两人。 严良刚的驾驶员站在门厅内,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走进酒店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目光警惕、穿着低调的男性。他的任务就是甄别可能的“尾巴”,这是领导交代的,不能有丝毫马虎。 那辆轿车停下时,他的神经立刻绷紧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车门。 然而,当车门打开,两条裹着黑色丝袜、修长笔直的美腿率先迈出时,驾驶员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紧随其后,是两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得如同杂志封面模特般的女郎。她们一个穿着紧身的亮片短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另一个则是皮质短裤搭配露脐小吊带,外面罩一间风衣,却还是让你看到白皙的腰肢在灯光下晃眼。 两人的红唇娇艳欲滴,卷翘的睫毛下眼波流转,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高高耸立的酥胸随着步伐轻轻颤动,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诱惑力。 驾驶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这哪是什么跟踪者?分明是哪个场子里的头牌,或者是被哪桌贵客叫来助兴的“公主”。他见过不少世面,这般姿色和气场,还是让他有些失神。 两位女郎似乎注意到了他直勾勾的目光。那位穿着皮质短裤的女同事,在经过他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朝他抛了个极具风情的媚眼,声音娇嗲:“帅哥,看什么看?我很漂亮嘛?” 驾驶员脑袋有点发懵,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发干。 美女笑说:“要不请我唱个歌,开一支芝华士?” 驾驶员真想一口答应说“好、好”,然而,他突然想到,等会还要送严书记回家,而且,一支芝华士多少钱?还要开一个包厢请她唱歌,又是多少钱?虽然心里非常想要搞这样的女人,可是条件不允许啊! 他只好盯着她的身段,无奈地摇摇头。美女吐出了一句“小气”,往前走去。 驾驶员只好看着她们的背影离开,咽下一口唾沫,声音之响,感觉震耳欲聋。 这时候,卢巧玲已经和女同事继续往前走去,女同事道:“这人是严良刚的驾驶员”,卢巧玲道:“是,我们算过了第一关。但是,第二关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往前看去,严良刚已经在过道的尽头,进入了电梯。 卢巧玲和女同事快步跑过去,电梯已经上行。女同事马上按了边上的电梯,那部电梯就下来了,卢巧玲盯着严良刚的电话,到了三楼就停下来。 她们马上钻入了电梯,也按了三楼的按钮。 当两人一起到了三楼,正好严良刚在一个女服务员的陪同下,已经进入了一个包厢。 两人就快步跟了上去,看到包厢写着“苏堤春晓”四个字。 问题是,卢巧玲如何才能将监听器放进去呢? 要是“小甲虫”监听器,无法进入房间,里面他们在聊着什么,是根本无法知道的! 女同事轻声问道:“卢所,这是你说的第二关吧?”卢巧玲点头说:“没错。” 这时候,包厢门打开,服务员从里面出来,看到打扮得妖艳招展的卢巧玲和女同事,就问道:“两位,是哪个包厢的?” 卢巧玲不想被怀疑,脱口而出道:“我们是‘曲院风荷’的!” 服务员马上说:“这边请。”然而,到了门口,才发现里面还没有开灯,并没有客人,服务员说:“不好意思,我没接到前台通知我们今天有客人。”卢巧玲道:“那最好,我最喜欢这个包厢,我们闺蜜聊天喝酒,就这个包厢,你和前台说一下,给我们上特色菜,菜金两个人一千以内就行了!你就说,我们这桌客人是你的就是。” 两个人吃一千是真不少了,服务员手头多了一桌客人,自然能拿更多的提成,服务员满脸喜色道:“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女同事又说:“再给我们来一瓶五粮酒!” 服务员忙说“好”,出去安排酒菜。 卢巧玲愕然,“怎么要酒了?”女同事笑道:“既然都吃了,就索性吃得像一点!” 卢巧玲笑着说:“那就依你吧!” 等上了菜,两人还真的开始吃菜、喝酒,外面的女服务员自然也毫不怀疑。 卢巧玲和女同事其实就在严良刚他们这一桌的隔壁,将包厢门关上,将耳朵贴到墙壁上,能听到说话的声音隐隐地传来,但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卢巧玲说:“必须把‘小甲虫’带入他们的房间里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女同事很是为难,“要不我闯进去,就当自己是认错门了,将‘小甲虫’扔在地上。”卢巧玲道:“这样就怕引起严良刚的怀疑。刚才在楼下,你也看到了,严良刚让他的驾驶员在大厅里守着,说明他非常机警!我们好在换装了,这个驾驶员才发现不了我们!” 女同事点点头,问道:“那怎么办?” 卢巧玲皱着眉头,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说:“有了!”女同事也颇为惊喜,问道:“怎么做?” 卢巧玲就在女同事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女同事点头说,“好!就这么干。” 于是,女同事来到了门口,微微开了包厢门,将脑袋向外面探了探,见到女服务员正站在服务室的门口。 这酒店的包厢都是高档包厢,有一扇正门,还有一扇偏门。这偏门是上菜用的,送菜员会将菜肴放到这件偏门里的服务台,女服务员再送入包厢。 当女同事看到给严良刚的包厢送来一道新菜时,她就跑了过去,对女服务员说:“服务员,不好了,我闺蜜心情不好喝闷酒,刚从椅子上滑下去了,我一个人拉不上她,你帮我!” 女服务员一听出了状况,暂时将拿道新上的菜搁在那里,说:“我和去你看看!”先进入了卢巧玲的包厢。 女同事说时迟那时快,迅速在那道新菜的盘底抹了下。“小甲虫”就被黏贴在了下面。 然后,就快速随同女服务员也回了包厢。 女服务员果然瞧见卢巧玲喝高了,半躺在地上,说:“啊呀,真的喝高了!喝酒得慢一点。” 于是,女同事和服务员两人,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将卢巧玲给拉到沙发上躺下来。 女同事对女服务员连声感谢,还塞了一张五十块钱给她,女服务员心里一喜,说:“不客气,等会有需要,尽管和我说!” 就出去,回到了偏门,将那道菜,送入了严良刚等人所在的包厢。 秦君越瞅了眼女服务员说:“我刚才好像听到,这菜早就来了,怎么现在才送进来?” 女服务员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拿了小费的事情,也就没说隔壁房间有人喝高了,只是道:“先生,您可能听错了吧?” 死无对证,秦君越也不好怎么她,就道:“给我利索点。” 女服务员心情很不舒服地应了一声“是”,退了出来。 这时候,又一道菜“凤凰粟米羹”来了,女服务员趁没人看到,在里面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勺子轻轻勺了下,融入其中,天衣无缝,丝毫看不出破绽,她才送了进去。 秦君越看了她一眼说,“上菜都要这个速度!”女服务员说了一声“是”,退了出来。 秦君越站起身来,特意跑到了严良刚和秦峰身边,给他们每人勺了一碗,又给自己勺了一碗,大家一起热乎乎地喝了起来。 第1094章 退无可退 严良刚又喝了几口那金黄浓稠的凤凰粟米羹,细细品味着那股温润鲜甜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仿佛连日来的烦闷也被熨帖了几分。 他放下白瓷小勺,满足地喟叹一声,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舒缓:“嗯……还是这个羹好喝啊!看似平常,却是功夫。清爽不腻,鲜得恰到好处,回味也甘。比起那些浓油赤酱、膏腴肥厚的大鱼大肉,更对我的脾胃!” 秦峰立刻接上话头,脸上堆满深有同感的笑意:“严书记说得太对了!这凤凰粟米羹取的是老母鸡和火腿吊出的高汤,配上当季最嫩的甜粟米蓉,慢火细炖,吃的就是个‘鲜’字和‘润’字,最是养人。严书记日理万机,操心劳神,正该多用些这样温和滋补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既捧了这道菜,更捧了严良刚的“品位”和“辛劳”。 旁边的秦君越也赶忙附和,语气带着晚辈的恭谨与热络:“是啊,严书记。我大伯刚才还说呢,现在年纪上来了,就喜欢这些清淡养生的。这家的羹确实做得地道,看来我们今天是选对地方了。严书记喜欢,待会儿我再让厨房准备一盅带回去,晚上当宵夜或者明早当早点都行。” 严良刚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深了些:“不用麻烦了,这一盅足够。你们伯侄俩有心了。” 精致的高档包厢内,待服务员再次添完茶水后识趣地退出并轻轻带上门,便只剩下了严良刚、秦峰、秦君越三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菜香和一种更为私密的气息。 秦君越拿起桌上的金玉茅酒,又给严良刚的酒杯斟至七分满,然后开口道:“严书记,其实今天……我本来是想把市歌舞团那几个最出挑的姑娘一起叫过来,陪您喝喝酒、唱唱歌,热闹热闹的。”他顿了顿,瞟了一眼秦峰,“可我大伯说,严书记今天来有要紧事商量,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别让那些场面上的东西打扰了正题。等会儿咱们饭吃得差不多了,再去‘云水谣’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她们直接过去候着,到时候再放松也不迟。” 秦峰接过话茬,对着严良刚解释道:“严书记别见怪,君越是年轻人,喜欢热闹。我是觉得,您时间宝贵,咱们先陪您喝一盅,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心里踏实了,再去消遣,那才叫真正的放松。心里装着感谢的话没说完,玩也玩不尽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严良刚听了,脸上露出颇为受用的神色,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你们伯侄俩考虑得都很周全,”他赞许地点点头,“至于感谢,我心领了,也不必多说!来,为你们的这份周全,我们先干一杯!” “叮”的一声轻响,三只晶莹的酒杯碰在一起。 严良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份独特而霸道的香气在口腔和喉咙间炸开,然后化作一股暖流直冲丹田。他不禁暗自比较,之前在防空洞茶室,看着钱金成一个人灌那飞天茅酒,自己为了保持清醒来见秦峰伯侄,只能以茶相陪,心里不是没有遗憾。如今面前这瓶“金玉茅”乃是茅酒中的顶级定制款,有价无市,是真正的奢侈品之王。这一口下去,果然是琼浆玉液,满喉生香,回味无穷!先前在茶室没喝那普通的飞天,倒真是不亏了。 “好酒!”严良刚忍不住赞叹出声,眼睛微眯,似在回味,“这金玉茅的口感醇厚绵长,层次丰富,香气凝聚不散……说是酒中之最,恐怕也不为过。秦书记,你们这待客的规格,可是太高了。” 秦峰见严良刚喜欢,心中大定,立刻转向侄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君越,听到了吗?严书记喜欢这个口感。明天,你安排一下,给严书记府上送两箱过去。领导工作辛苦,休息的时候小酌两杯,解解乏也是好的。” 秦君越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应道:“是,大伯,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挑最好的批次。”他又转向严良刚,笑容满面地解释,“严书记,今天特意把这酒拿出来,就是想请您先品鉴一下。您觉得合适,以后这就是您的‘口粮酒’了。咱们自己人,不说那些虚的,就得用最好的。” 严良刚听了,脸上笑容更盛,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推辞:“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太破费了!在这里喝几盅,品尝一下已经是难得的口福了。家里就别送了,我在家里又不怎么喝酒的。” 他摆摆手,做出几分清廉朴素的姿态,“你们别看我是副书记,在家里其实简单得很,一碗清粥几碟小菜也就对付了。这好东西,留着招待更重要的客人吧。” “严书记,您的家风简朴,我们都知道,也打心眼里敬佩!”秦君越机灵地接话,语气诚挚,“只是有时候,难免有些亲戚朋友或者老领导、老同事上门走动。家里备着点好酒拿出来招待,既不怠慢客人,也显得咱临江的领导有品位、重情义不是?这不算是奢侈,这是人情往来的必须。您就当是替我们保管着,需要的时候应个急。” 秦峰也适时地一锤定音:“君越说得在理。严书记,这事就这么定了,您也别再推辞。都是自己人,一点心意,明天让君越安排好便是。来,我们再敬严书记一杯,感谢严书记一直以来的关照!” 严良刚脸上露出“无可奈何”又颇为受用的笑容,指着秦峰伯侄:“你们啊……就是太客气!行,那我就不跟你们见外了。”他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神情郑重了几分,“秦书记,今天我就借花献佛,用你的好酒敬你一杯,预祝你旗开得胜,马上就能回咱们江北区挑起区委书记这副重担!” 秦峰其实早已从侄儿口中得知了此事的大致眉目,此刻亲耳从严良刚口中听到更明确的信号,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双手举杯,腰板挺得笔直:“严书记,这……这让我说什么好!一切全赖桐书记和严书记您的栽培和信任!君越,快,我们伯侄俩一起敬严书记!感激的话都在酒里了!” 三人再次碰杯,一饮而尽。气氛越发融洽热络。 放下酒杯,严良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也变得更为推心置腹:“秦书记,咱们都是自己人,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市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本来就是老资格的县委书记,能力、资历都够。海波县又是计划单列市,级别摆在那里,调你过来,也就是一纸调令的事情,程序上不会有太大障碍。”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峰,“关键是,你过来之后,能不能真正围绕在桐书记周围,关键时刻敢于担当,主动为领导分忧解难?江北区现在摊子大,矛盾也多,特别是东部新城建设牵涉方方面面,需要一个能扛事、会办事、更‘懂事’的书记。” 秦峰立刻挺胸抬头,声音洪亮而坚定:“严书记,请您和桐书记放心!我秦峰别的不敢说,对领导的忠诚、干事的决心,那是绝对不打折扣的!只要组织信任,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必定鞠躬尽瘁,坚决贯彻市委、特别是桐书记和您的指示,绝不给领导添麻烦,只替领导解难题!” “好!”严良刚听得满意,用手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上轻轻一拍,发出沉闷而有力的一声,“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他沉吟片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眼神也变得深邃而严肃:“秦书记,说实话,今天我过来,除了给你通这个气、贺这个喜,还带着桐书记交办的一个……比较棘手的任务。这事儿,恐怕得辛苦你了。”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丝毫不露,反而将身体凑得更近些,一副随时准备领命的样子:“严书记您言重了,为领导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请您吩咐!” 尽管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人,严良刚还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将嘴凑到秦峰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好一阵子。 他的嘴唇翕动,秦峰的耳朵微微侧倾,脸上最初的好奇和郑重,逐渐被惊讶、凝重所取代,眉头也慢慢蹙了起来:“这……” 严良刚说完,撤回身体,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目光却始终落在秦峰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包厢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秦峰低着头,盯着面前酒杯里残余的酒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这个任务,远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甚至……有些危险。 严良刚见他久久不语,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又换成理解的表情,语气显得颇为体谅:“秦书记啊,这事儿……确实不容易,压力大,我完全理解。你别有太大负担,我就是代表桐书记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为难或者有什么顾虑,直接说出来,没关系。桐书记也说了,总归……是有人能办得了的。”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总归是有人能办得了”这几个字却像一根针,轻轻扎了秦峰一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他退缩,这个眼看就要到手的区委书记位置,可能就会落到那个“能办得了”的人手里。而他秦峰,可能就永远失去了这个重回省城核心的机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秦君越在一旁屏息凝神,看着自己大伯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也捏了一把汗。终于,秦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严良刚,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狠厉和坚定。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一口闷掉,然后重重放下杯子,吐出两个字:“能办!” 这两个字说得并不响亮,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严良刚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那笑容里有满意,有放松,也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他再次用手在桌上用力一拍,这次声音响亮了许多:“好!这就对了!秦书记,我就知道你是个能担大事的人!桐书记果然没看错你!桐书记已经向王省长报告过了,你这个事情基本已经定了!” 秦峰立刻拿起酒瓶亲自给严良刚的酒杯斟满酒,又给自己和秦君越倒上,然后举起杯:“来,这杯酒,我和君越敬严书记!” “是!”秦君越连忙举杯。 三人又是一饮而尽。酒酣耳热,之前那点微妙的气氛似乎被酒液冲淡了不少。 秦峰放下酒杯,感觉那股烈酒的热力似乎也给了他一些勇气。 他看了看时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提议道:”严书记,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转个场去‘活动、活动’?那边都安排好了,就等您过去了。” 第1095章 再设妙局 严良刚此刻心情大好,心里那块最烫手的山芋已经巧妙地转交了出去,而且接的人看起来还算“心甘情愿”。他感觉肩头的压力陡然一轻,一种卸下重担的舒畅感油然而生,自然也有了放松享乐的心思。 “好!”他爽快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那咱们就转场!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这就是卢巧玲通过粘在餐盘底下的“小甲虫”监听到的“苏堤春晓”包厢内的核心对话内容。当然,严良刚最后那段关键耳语,由于声音太低,未能被清晰捕捉。 此刻,在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房间的客厅里,气氛严肃而凝重。 金伟雄和卢巧玲将他们监听到的录音都报告了,连同存储原始录音的保密U盘一起放在了汪军面前的茶几上。 汪军仔细听完,脸上露出赞许和振奋的神色。他拿起那个小小的U盘,在手中掂了掂,仿佛掂量着其沉甸甸的分量。 “伟雄,巧玲同志,”汪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扫过两位一线干将,“这次你们冒着风险,获取了如此关键的情报,为我们巡视工作的突破立下了大功!这是重大的贡献!” 副组长佟英英也连连点头,补充道:“是啊,这份录音太重要了!不仅坐实了严良刚与商人钱金成存在异常密切的联系和利益勾连,更暴露了他们正在密谋重要人事安排,试图将秦峰安插到江北区关键岗位上的意图。严良刚这个人问题很大!他们的‘小圈子’抱得很紧啊!” 卢巧玲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后来他们离开酒店,去了一个叫‘云水谣’的私人会所。我们的人跟了过去,但那会所是会员制,不对外营业,门禁森严,我们的人无法进入,又不能在这种时候亮明身份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在外围盯着,无法得知他们会所内的具体活动。” “没关系,”佟英英摆摆手,宽慰道,“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拿到了很重要的线索。至于他们去会所里干什么……无非是纸醉金迷、腐化堕落的那一套,可想而知。现阶段,我们的重点不是抓他们享乐的现行,而是抓住他们违法乱纪、权钱交易的实质。” 卢巧玲蹙着秀眉,还是有些不甘心:“佟组长,还有一点非常可惜。就是严良刚最后凑到秦峰耳边说的那段话,声音太低,又有遮挡,我们的监听器没能捕捉清楚具体内容。那很可能就是他交给秦峰的‘棘手任务’,是整条线索里最关键的一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总觉得差了最后一口气。” 的确,这正是监听记录中最大的缺憾。“小甲虫”性能虽好,但毕竟不是万能。当声源过远、音量过低或被障碍物遮挡时,捕捉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严良刚那番耳语,就是因为声音太低,没有被清楚捕捉!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轩,这时候说道:“虽然没有听清具体内容,但结合前后语境和我们的整体判断,我认为,严良刚交给秦峰的这个‘任务’极大概率与钱金成有关!很可能就是如何处理‘金湖会’查封引发的连锁危机,甚至是……如何‘处置’钱金成这个人,以绝后患。当前,我们只要牢牢把握住钱金成这个风暴眼,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以及与他相关的所有动态,就不怕他们不露出马脚!” 汪军赞许地看向陆轩,颔首道:“陆处长分析得很有道理,也切中了要害。我们的侦查和巡视工作不怕对手有动作,就怕他们按兵不动、潜藏水下。严良刚、桐光辉他们既然已经开始密谋,并且试图调动秦峰这样的‘棋子’,就说明他们感觉到了危机,正在积极布局应对,甚至可能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只要我们像陆处长说的,紧紧盯住钱金成这个关键点,就像守住了棋局的‘棋眼’。不管严良刚耳语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最终他们的意图和行动,必然会在钱金成身上或围绕钱金成的事件中展现出来。到时候,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金伟雄与卢巧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金伟雄开口道:“汪组长、佟组长、陆处长,我们明白了。请放心,对钱金成的全方位监控,我们会继续加强,绝不松懈。他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掌握并汇报。” 卢巧玲也点了下头。 汪军看着眼前这两位充满干劲和智慧的年轻干警,心中倍感欣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临江市星星点点的灯火,语气深沉而充满力量:“好!那就让我们继续耐心等待,盯紧目标。狐狸尾巴总是会露出来的。这场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同志们,保持警惕,准备迎接更复杂的局面!” “云水谣”私人会所坐落在植物园的深处,外观是低调的江南庭院风格,白墙黛瓦,竹影婆娑,与周遭的静谧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持特殊电子密钥的会员车辆才能通过隐蔽的智能道闸,驶入那看似寻常的巷陌深处。 会所内部却别有洞天。极致奢华的现代装修与古典韵味巧妙融合,私密性做到了极致。 严良刚在秦峰伯侄的陪同下,进入一处名为“听雪阁”的独立包厢。这里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一套功能齐全的私人宅邸,客厅、影音室、酒廊、休息室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和若有似无的雪茄气味。 正如秦君越所言,几位市歌舞团最出挑的姑娘早已候在此处。她们并非浓妆艳抹的俗艳之流,个个气质不俗,或清丽,或妩媚,穿着得体又不失风情的定制裙装,显然是精挑细选并经过“培训”的。 见严良刚等人进来,纷纷起身,笑靥如花地迎上,口称“严总”、“秦总”,隐去了领导的真实身份,声音甜糯,姿态恭敬又不失亲昵。 严良刚在酒意和方才谈话“成功”的兴奋余韵下,心情颇为放松,与姑娘们说笑几句,还拿起麦克风唱了一首老歌。秦峰和秦君越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捧场、敬酒,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几轮酒下来,严良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个姑娘牢牢吸引。 那姑娘名叫“莉莉”,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娇艳,尤其是一双眼睛,顾盼间水光潋滟,欲说还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堪称“爆炸”,丰腴有致,曲线惊心动魄,偏偏腰肢又细得不盈一握,一身银色亮片低领长裙将她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随着她轻盈的动作,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严良刚平时看似严肃,实则对这类成熟丰腴型的女子有着难以言说的偏好,莉莉几乎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秦峰久经官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他注意到严良刚虽然在与众人谈笑,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掠过莉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眼神里那种男人都懂的欣赏与蠢动虽然掩饰得很好,却逃不过秦峰的眼睛。 秦峰心中了然,趁着一个间隙,对侍立在一旁的侄儿秦君越使了个眼色,朝莉莉的方向微微偏了下头,低声道:“君越,看来严书记对那位莉莉姑娘颇为赏识。你……去安排一下,务必让严书记今晚尽兴。” 秦君越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点头道:“大伯放心,我明白。”这种“安排”对他们而言已是轻车熟路。他找了个由头,示意莉莉跟他到包厢外间的吧台旁。 “莉莉,”秦君越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着惯常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里面那位严书记,是我们最重要的贵宾。我看他挺喜欢你,待会儿……你主动些,陪严书记好好‘放松放松’。记住,务必让严书记满意,一切听严书记的。明白吗?” 莉莉早已不是新人,对这种暗示心领神会。她娇媚一笑,眼波流转:“秦总放心,莉莉知道该怎么做,一定把严书记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她很清楚,能伺候这种级别的“贵宾”,既是“任务”也是“机会”,报酬和“前途”都非同一般。 回到包厢,莉莉的表现更加主动。她挨着严良刚坐下,殷勤地为他斟酒、递水果,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吐气如兰,说着恭维讨巧的话。她身上高级香水混合着女子的体香,不断钻入严良刚的鼻腔,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偶尔擦过他的手臂,更是让他心头燥热。 酒意上涌,美人在侧,严良刚起初还能保持几分矜持和清醒,渐渐地,在莉莉刻意却又自然的撩拨下,他的防线开始松动。尤其是当莉莉再次俯身为他点烟时,那深壑的雪白与晃眼的银光几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严良刚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秦峰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笑着提议:“严书记,我看您和莉莉挺投缘。这里虽然好,但人多嘈杂,不如让莉莉陪您找个更清静的地方,单独唱唱歌,说说话?我们在这儿等您。” 莉莉立刻会意,眼含秋水地望着严良刚,声音娇滴滴地低语道:“严书记,您跟我来一下好不好?我……带您去看点‘特别’的东西,保证您喜欢。” 严良刚心头一跳,明知故问,带着几分调笑:“哦?看什么好东西?难道在这里不能看吗?”他目光扫过这装饰豪华的包厢,暗示这里已经足够私密。 “当然不能在这里看啦,”莉莉撒娇地撅起红唇,忽然弯下腰,伸出白皙的双手来拉严良刚的手,“这个东西,我只给严书记您一个人看,别人我都不让看的……” 她弯腰的幅度极大,本就低领的裙子瞬间敞开了更大的视野,那惊人的饱满与深邃几乎呼之欲出,在璀璨灯光下白得晃眼。严良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视觉和触感的双重冲击让他最后那点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这脸蛋,这身材,这风情,实在太对他胃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酒意顺势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欲-望和权势带来的笃定笑容,手指在莉莉柔嫩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吗?那你可要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我不满意,可要罚你哦。” 莉莉闻言,笑得越发娇媚动人,眼里的春意几乎要溢出来:“严书记放心,包您满意……”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 秦峰和秦君越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然和放松的笑容。其他几位姑娘也识趣地或低头摆弄手机,或轻声说笑,仿佛对这一幕视而不见。 莉莉牵着严良刚的手,引领他穿过客厅,推开一扇与墙壁颜色完全一致的隐形门,走进了隔壁一间更为隐秘的休息室。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将外面的声光与视线彻底隔绝。 这间休息室不大,但极尽奢华舒适。一张宽大的天鹅绒面贵妃榻,铺着丝滑的缎面软垫,旁边是水晶冰桶和酒柜,灯光被调成了暧昧昏黄的色调,空气中飘着催情的香薰。 门关上的刹那,莉莉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直接和诱惑。她松开严良刚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双臂缓缓抬起,双手在光洁圆润的双肩上轻轻一勾,那件束缚着惊人身段的银色亮片长裙仿佛失去了支撑,顺着她光滑的肌肤,如流水般无声地滑落下去,堆叠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 一具宛如精心雕琢的羊脂美玉般的胴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严良刚眼前。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曲线起伏惊心动魄,每一处都散发着成熟女性极致诱人的气息。 严良刚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睛发直,所有的顾虑、明天的要事、所谓的形象和矜持,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欲望冲得七零八落。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吼一声,像是饿极了的野兽扑向猎物,将眼前这具令人疯狂的娇躯紧紧搂入怀中…… 将近午夜,严良刚才在秦峰和秦君越的陪同下,心满意足却又略带疲惫地从“云水谣”会所的特殊通道离开,坐上了专车。车窗贴着最深的膜,严良刚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脸上还残留着纵情后的红润与松懈。 目送车子无声地驶入夜色,秦峰和秦君越才上了另一辆车返回“天风吴庄”的别墅。 尽管时间已晚,但秦峰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尤其是严良刚最后耳语交付的那个“任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需要消化,也需要和最信任的侄儿通个气,有些事情,必须让秦君越提前知晓和准备。 “君越,来书房,陪我喝杯茶。”进入别墅,秦峰一边脱外套,一边对秦君越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秦君越知道大伯必有要事交代,立刻应道:“好的,大伯。” 书房宽敞而古朴,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古董、好酒、茶饼,一张宽大的书桌透露出主人的权势。秦峰亲自烧水,取出一饼珍藏的老普洱,手法娴熟地温壶、洗茶、冲泡。很快,深红透亮的茶汤注入杯中,浓郁的陈香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喝了几口茶,驱散了些许酒意和深夜的寒气。 秦峰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秦君越,终于开口:“君越,今天在‘苏堤春晓’,严书记最后凑到我耳边说的话……我知道你一直好奇。” 秦君越立刻放下茶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脸上写满了急切和凝重:“是,大伯。严书记当时声音那么低,神情又那么严肃,我虽然听不到,但心里一直悬着。我猜测,肯定是非常重要,也非常……棘手的事情。是不是和那个钱金成有关?” 秦峰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却异常复杂,有决绝,也有难以掩饰的沉重。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秦君越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这静谧的书房墙壁听了去:“你,把耳朵靠过来。” 秦君越连忙起身,绕过小茶桌,将耳朵凑到秦峰嘴边。 秦峰用几乎只有气流的微弱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几句话。 只听了一句,秦君越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峰,因为极度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大伯!这……这怎么能行?!这……这可是涉及人命啊!这……这风险太大了吧?!大伯,这个事情,您……您真的要答应严书记去干?!” 秦君越的反应完全在秦峰预料之中。他自己初听时,何尝不是惊骇欲绝?但经过一路的思量,他现在已经心情平和了。 秦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温热的茶汤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甜味。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无奈、狠厉和决断的复杂神色,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缓慢: “君越,你以为我想吗?这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但是……你看不明白吗?这不是普通的任务,这是桐书记、严书记他们给我的‘投名状’!是考验,也是交易!” 他盯着秦君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干,我秦峰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外人,就是个关键时刻顶不上去的软蛋!那江北区委书记的位置,你觉得还能轮得到我吗?桐书记和严书记他们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不敢替他们处理‘麻烦’的人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这不仅仅关系到我的仕途,更关系到你,关系到我们整个秦家未来的格局!我要是退缩了,失去了这次进入省城核心圈的机会,桐书记、严书记必然会对我们失望,甚至可能因为我知道了他们的意图而心生忌惮。到时候,别说我的前途,就是你的仕途,还能像现在这样顺风顺水吗?他们不会再看重你,甚至会……刻意打压,以免后患。我们叔侄俩,可能就永远被排除在这个圈子之外了,甚至更糟。” 秦君越听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秦家能有今天的风光,离不开大伯秦峰的地位和运筹。 “可是……大伯,这种方式……太极端了,就怕留下后患啊。”秦君越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极端?”秦峰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你以为桐书记、严书记他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局面?巡视组盯着,‘金湖会’被查,钱金成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留着他,大家都睡不着觉!他们这是要断尾求生,也是要看看我秦峰有没有这个魄力和能力,帮他们把这个最大的‘尾巴’干净利落地切掉!这事办成了,我才是他们真正的‘自己人’,以后的好处,不用我说你也想得到。办不成……或者不去办,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敲打着寂静的夜。 秦君越脸色变幻,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斗争。最终,对权力、财富和家族未来的渴望,以及对失去现有一切的恐惧压倒了对风险的忌惮。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也逐渐变得狠厉起来,压低声音问:“大伯,那……您打算怎么做?需要我怎么配合?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才行!” 看到侄儿态度的转变,秦峰心中稍定。他重新给两人的茶杯续上水,声音压得更低,开始密谋。 第1096章 植入病毒 次日一上班,卢巧玲就接到了派出所办公室的通知:“卢所,今天上午你得来一趟派出所呀。” 这段时间,卢巧玲虽然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主要还是配合省委巡视组的工作,因此派出所去得并不多。这是区公安局长邓宏关照过桥码镇的派出所所长的。加上这两天处于紧盯钱金成的关键节点,她的确没有空回派出所。 卢巧玲问道:“我能不能晚两天再去?区公安局有重要任务给我。”办公室的人员说:“卢所,这是你个人的大好事啊,你怎么能不来?反正也就耽搁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您还是来一下吧?” 卢巧玲问道:“什么大好事啊?我怎么不知道?”“您不知道?”办公室人员很惊讶,“您要提拔了呀,今天是市局来进行民主推荐!” “市局?民主推荐?”卢巧玲有些云里雾里,“这是怎么回事?” “您本人都不知道,我这个办公室的小职员就更不清楚了。”办公室人员说,“但终归,您来了肯定没错。我们等您啊,民主推荐会议9点钟正式开始!” 卢巧玲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才早上7点半。此时的她,正一身便装和自己的男友金伟雄在塍马路拐角处的锅贴店吃早餐。两人都快吃得差不多了,卢巧玲放下手机,金伟雄就问:“这一大早的,是谁的电话?” 卢巧玲说:“单位的小徐,让我今天早上9点前回到单位。”金伟雄诧异:“为什么?你们单位老大应该知道你有任务啊!平时不用回去啊?” 卢巧玲用审视的目光瞧着金伟雄,问道:“你真不知道啊?”金伟雄一脸懵:“我不知道啥?!” 卢巧玲将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饺子夹起来,说:“来,张嘴,把这个饺子吃了,我们到外面说。” 金伟雄看着她:“我已经饱了。”卢巧玲还是夹着饺子:“别浪费,而且一个男人多吃点,没关系。” 金伟雄乖乖张大了嘴巴,接了那饺子咀嚼几口,又把碗里的豆浆喝了。两人站起来,一同到了外面的车里。 他们的车子并不是警车,而是不起眼的普通车子。 两人坐了进去,关上车窗,早上吵闹的人声和车流声就被隔绝在了外面。 卢巧玲在椅子上侧过身来,问道:“你真不知道我要被提拔的事情?” 金伟雄依然一脸惊讶:“我真不知道啊!要提拔了?提拔到哪里?派出所长吗?”卢巧玲摇摇头说:“恐怕不是,说今天早上9点市局来民主推荐!” 金伟雄更是吃惊:“市局?”卢巧玲看他的神色,确定他之前应该真的不知道,金伟雄的演技可没这么出神入化! 金伟雄就说:“我问一问邓局,这是怎么回事?”卢巧玲点了点头,邓局应该是清楚的。 金伟雄就给区公安局长邓宏去了电话,问卢巧玲的事。邓局说:是好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现在时间还早,就到我办公室碰头吧,我正好和你们聊聊。我十分钟就到了。 十来分钟之后,在区公安局长邓宏的办公室。邓宏微笑着说道:“本来这个事情,应该提早告诉你们的。但是,陆处长说,还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吧!” 陆处长?金伟雄和卢巧玲相互看了一眼,原来是陆轩啊!他们其实早就应该想到,陆轩对他们的关照了!只不过,公安系统的提拔和其他部门不太一样,因此就没往陆轩身上想。 邓宏又说:“本来,我的考虑是巧玲在我们分局系统内提拔。但是,陆处长昨天又给我电话说,是不是可以考虑让巧玲到市局去?我自然舍不得,就说,这是为什么啊?巧玲这么好的同志,到了市局,我这里就少了一员干将啊。陆处长说,得替你和巧玲以后考虑啊,你们应该不久就要结婚,两个人要是都提拔之后,在一个分局里应该要遵循‘回避’政策,还不如提早做准备,让巧玲到市里,伟雄你留在区分局发展更加合理!我一听,这是有道理的,就答应了。后面的那些人事安排,是陆处长去和市局沟通的!” 金伟雄和卢巧玲又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微微泛红,没想到陆轩替他们考虑得如此长远,而且还一直没和他们说!两人心里的感激自然不言而喻! 只听邓宏又说,“我也觉得伟雄你留在分局,巧玲去市局,是最好的安排。目前,我们在市局是真的缺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巧玲去了,这个局面应该就会有所改变。” 卢巧玲说:“邓局,你这么说,我压力山大呀!” 邓宏笑着说:“这倒不用,我也不是说让你一蹴而就,去把市局的所有人都搞定,我们可以慢慢来。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去派出所参加民主推荐,然后再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卢巧玲点头说:“是,我知道了!” 金伟雄送卢巧玲去派出所的路上,两人在车里又聊了起来。 金伟雄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卢巧玲,说:“等会儿你有空也给陆处长打个电话,感谢一下他!” 卢巧玲说:“这是必须的。”她的目光盈盈如水,似乎比之江的水都更为温柔。她转向车窗之外,但金伟雄还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眼神。 心头微微地有些酸,巧玲心里应该还是装着陆轩吧? 然而,他又警醒自己,不管怎样,如今巧玲和自己在一起,把身心都交给了自己,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而且,陆轩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甚至替他们考虑以后婚后的工作安排,给他们铺设了向上的通道,自己不应该感恩吗?所以,他接下去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对巧玲一直好,越来越好,他就不相信她的一颗心不被自己彻底感动?二是,要一直对陆轩感恩,把他当成最最珍贵的挚友,只有这样,巧玲也会更加安心。 卢巧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转过头来,轻声说:“伟雄,你在想什么?” 金伟雄回过神来,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为你高兴。” 卢巧玲点点头,神情认真:“是啊,压力肯定更大。但不管在什么位置,该做的事还得做。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钱金成这条线。” “对,不能放松。”金伟雄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向前,“等会儿你参加完推荐会,咱们还得继续盯着。” 卢巧玲到了派出所,在自己的办公室给陆轩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陆轩沉稳的声音:“巧玲,怎么样,推荐会结束了吗?” “还没开始呢,轩哥。”卢巧玲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我刚到所里,想先给你打个电话。邓局都跟我说了,谢谢你……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到。” 陆轩在那头笑了笑:“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们为巡视工作、为市里和区里的工作做了这么多,提拔是必须的。”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而且这次让你到市里,也不仅仅是我的功劳。刘市长、汪组长都亲自给市公安局钟一鸣打过电话,或者当面提了。钟局长看在两位领导的面子上,加上你提拔到市局终归也不是很重要的岗位,因此也就答应了下来。” 卢巧玲说:“我知道你肯定在其中做了很多工作。邓局说,连‘回避’政策的事你都提前想到了……真的,太感谢你了。另外,你帮我谢谢领导。” 陆轩在那头笑着说:“会有机会的,你自己感谢领导吧!” 卢巧玲说:“那也行。” 这天上午9点整,市公安局政治处主任带着几名干部,在区委组织部的陪同下,准时来到了桥码镇派出所。 会议室里坐满了民警,气氛庄重而严肃。政治处副主任宣读了推荐条件和要求,强调了组织纪律,随后发放了民主推荐表。 结果毫无悬念:卢巧玲以高票被推荐为市公安局刑侦处副处长人选。 送走市局干部后,派出所所长走过来:“巧玲,虽然舍不得你走,但这是好事!到了市局,别忘了咱们所里的兄弟姐妹。” “所长您放心,我永远都是桥码派出所的人。”卢巧玲真诚地说。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0点半了。想到钱金成那边可能随时有动静,她不敢多耽搁,匆匆和同事们告别,快步走出大楼。 金伟雄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金伟雄立刻问:“怎么样?” “顺利推荐上了。”卢巧玲系好安全带,“走吧,咱们得赶紧回岗位。钱金成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 金伟雄发动车子,神情严肃起来:“监听显示,钱金成上午接了两个电话,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后面的一个电话是严良刚的,约他晚上再见一次面。钱金成在电话中就说了,要是今天不能答应金湖会重开的事情,就对不起了,他晚上见面之后直接去找省委巡视组!” 卢巧玲朝他看了一眼:“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恐怕就会出大事?” 金伟雄郑重地点点头。 第1097章 好戏可看 卢巧玲道:“那么,今天我们更是要盯牢看紧了!” 金伟雄也道:“今天,可能是这些日子里,最最重要的一天!” 两人的车子,在从桥码镇到市区的过道上疾驰。他们安排的人,则早就已经在钱金成所住的酒店周围。钱金成在临江也有自己的房子,但是自从被关进去一次后,钱金成就一直住在酒店里。昨天晚上,钱金成回到这家酒店之后,就一直没出来,但是跟踪的干警们一直在不远处紧紧盯着。只要发现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刻给金伟雄、卢巧玲打电话。 中午11点,唐山河和卿飞虹如期来到了市政府。 十一月的临江,秋意已深,早晚温差明显。唐山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呢大衣,里面是深蓝色西装和白衬衫,系着一条深色领带,整体风格沉稳干练,透着区委书记兼区长应有的稳重气场。 卿飞虹则是一身简约却不失格调的装扮,一件浅咖色羊绒长款风衣,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下身搭配深咖色直筒西裤和同色及踝短靴。最点睛的是,她颈间那条咖色配绿色格子羊绒围巾,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也为这身简约的装扮增添了一抹亮色和女人味,气质出众。 陆轩在办公室门口迎接他们,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卿飞虹身上。 几天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眼神明亮,精神很好。 两人目光相撞,陆轩心头微微一暖,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卿飞虹的眼神也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随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但那份眼波流转间的默契,只有彼此能懂。 “唐区长,卿区长,请进,刘市长在等你们。”陆轩侧身引路。 “陆处长,麻烦你了。”唐山河点头致意,率先走进市长办公室。卿飞虹经过陆轩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低声道:“等会儿有空一起午饭吗?”陆轩轻轻点头:“好。” 汇报在刘市长办公室进行,陆轩在一旁做记录。 唐山河首先汇报了前往粤州、中海、华京和姑苏参观各类创新创业创意园区的收获和感受。“这次考察,我们重点看了几个有代表性的科技园区、文化创意园区和孵化基地,感触很深。”唐山河打开笔记本,条理清晰地说道,“本来是想请陆处长一起去的,他对经济工作、园区建设有独到的见解,但他工作太忙走不开身,我就请飞虹区长陪同一起去了。飞虹区长在考察过程中也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观点。” 卿飞虹接过话头:“刘市长,这次考察让我们更加确信,临江市特别是我们江北区,专门围绕互联网经济和电商产业打造‘三个园区’,是正当其时,甚至可能抢占了先机。”她翻开面前的资料,“我们发现,即便是在粤州、中海这些最发达的城市,虽然也有各类科技园、软件园,但像我们这样,明确提出并系统规划‘东部软件园’‘电商产业园’和‘科技创新园’形成梯次分明、功能互补的‘三园联动’格局的,还不多见。尤其是在电商领域,专业化的产业园更是稀缺。这说明我们找准了方向,也找到了一个可能实现‘弯道超车’的领域。” 刘葆亚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在关键处还会插话询问细节。 唐山河继续补充道:“我们初步的想法是,东部软件园侧重基础软件研发和信息技术服务,吸引大型IT企业和研发中心;电商产业园聚焦国内电商、跨境电商、供应链服务等新业态,培育本土电商品牌和平台;科技创新园则瞄准前沿技术,打造‘孵化-加速-产业化’的全链条。三个园区在物理空间上相对独立但紧密相邻,在产业生态上相互支撑、融合发展。” 刘葆亚听完他们的汇报,沉思片刻,提出了三点要求: “第一,规划要再深化、再细化。不能只停留在概念和框架上。要尽快拿出三个园区的详细控制性规划和产业规划,明确每个园区的功能定位、准入标准、空间布局、配套政策。这个规划要请专业团队来做,同时区政府也不能完全放手,你们领导要亲自去看,去体验,去问需求,让规划科学合理,符合市场的需求。 第二,招商要精准,起步要扎实。不要贪大求全,一开始就想把所有企业都引进来。要瞄准产业链的关键环节和龙头企业,实施精准招商。特别是电商产业园,可以先从临江本地有潜力的电商企业、机构入手,给予实实在在的政策扶持,让他们先做起来、做出示范效应。有了成功的案例,自然会吸引更多的企业和资源聚集。 第三,机制要创新,服务要到位。园区建设不仅是盖房子、修路,更重要的是营造一流的创新创业生态。要大胆探索‘管委会+平台公司’的运营模式,赋予园区更大的自主权。在审批服务、人才引进、金融支持等方面,要敢于突破常规,提供‘保姆式’‘一站式’的服务。要让企业进来后能安心发展,没有后顾之忧。” 唐山河和卿飞虹边听边认真记录。刘葆亚的这三点要求,既指出了当前工作的重点,也指明了下一步努力的方向,具有很强的指导性和可操作性。 “刘市长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重要,”唐山河表态道,“我们回去后立刻组织专题研究,抓紧落实。” 刘葆亚点点头,看了看时间,说:“唐区长,你到陆轩办公室坐一坐,他还有具体的一些事情跟你对接一下。我和飞虹同志再聊几句。” 唐山河明白刘市长可能有些话要单独和卿飞虹交代,便答应着站起身来,和陆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卿飞虹留在刘市长的办公室,心里有些猜测,但面色平静。 刘葆亚示意她坐,自己也坐回了办公椅,神情比刚才听取汇报时更为郑重。 “飞虹同志,其他的工作我就不多说了,刚才已经谈过。我在这里主要想和你谈两件事,或者说,希望你支持两个人。” 卿飞虹坐直了身体:“刘市长您请讲。” “第一个,是唐山河同志。”刘葆亚目光深邃,“他现在身兼区委书记、区长两个职务,工作压力非常大,担子很重。区委那边千头万绪,区政府这边更是具体事务繁多。你这个常务副区长,要真正发挥好助手的作用,把区政府日常运转的担子挑起来,让山河同志能腾出更多精力去抓全局、谋大事。你们要密切配合,形成合力。” 卿飞虹立刻点头:“刘市长,我明白。我一定会全力支持、配合唐区长工作,切实履行好常务副区长的职责。” “嗯。”刘葆亚点点头,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也凝重了几分,“接下去的形势,可能会更加复杂。但是,你一定要坚定地支持唐山河同志开展工作。要相信邪不压正,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能有丝毫的动摇和犹豫。只要你秉持公心,坚守立场,组织上自然会看到,也一定会给予应有的回报。” 卿飞虹心里微微一凛。刘市长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意有所指。难道……刘市长知道了些什么?知道她和桐书记、严书记那边曾经有过一些接触?还是指可能即将会发生的人事变动带来的复杂局面? 她心里有些打鼓,面上却也不露,郑重地表态道:“刘市长,请您放心。我肯定会立场坚定,站在推动江北区改革发展稳定的一边,全力支持唐区长的工作。”她刻意没有说“站在刘市长这一边”,而是用了更宏观的表述。 刘葆亚似乎听出了她的谨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含义不明的笑容:“我并不是要让你站队。但是,作为党的干部,作为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你要秉持公心、良心、决心,去推动各项工作落到实处。这是对你的基本要求,也是对你的考验。” “是,我记住了。”卿飞虹感觉手心有些微汗。 “第二个人,”刘葆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般的温和,“是陆轩。” 卿飞虹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刘葆亚。 “陆轩早就和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情,他也下定决心要和你结婚。”刘葆亚缓缓说道,“作为领导,我自然祝福你们。但同时,我也非常希望你知道,陆轩是一个非常优秀也注定不会平凡的年轻干部。他走的这条路,恐怕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所以,不管以后他遇到什么困难,或者经历什么坎坷,我都希望你能够始终支持他,理解他,成为他内心最坚强的支撑和后盾。这一点,至关重要。” 卿飞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刘市长为什么会突然说到“困难”和“坎坷”?还用上了“注定不会平凡”“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这样的词?这绝不仅仅是泛泛而谈!难道陆轩接下去真的会遇到什么事?而且这件事,刘市长可能是知情的,甚至……可能和刘市长的某些安排或谋划有关? 她忍不住问道:“刘市长,对不起,我可能问得有些唐突……您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些?陆轩……他可能会遇上什么样的困难和坎坷?” 刘葆亚看着她焦急中带着关切的神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意味,他摆了摆手:“你别紧张,也别多想。我只是说‘可能’。人生漫长,两个人要成为伴侣,本来就是要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克服困难,相濡以沫,才能收获真正的幸福和稳固的感情。我并不是说一定会发生什么具体的事情,你不要有什么误会。因为陆轩是我的秘书,我也很关心他,趁今天这个机会和你说上一嘴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卿飞虹心里的疑云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浓厚了。刘市长越是轻描淡写,她越是觉得事情不简单。可领导已经这么说了,她再追问就不合适了。 她只好按下心中的忐忑,点了点头:“刘市长,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和嘱托,我一定会牢记在心,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和陆轩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卿飞虹放在包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蜂鸣声。在安静的市长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十分清晰。她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要按掉,刘葆亚却已经站起身来,微笑道:“我的话也说完了。你接吧,不要紧。” 卿飞虹连忙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的眉头下意识地微微蹙起——又是那个熟悉的名字,“朱怀遇”。 她迅速按掉了通话,将手机放回包里,脸上恢复平静:“不要紧,刘市长,应该是打错了或者推销电话。” “好,我也没其他事情了。今天既然来了,等会让陆轩陪你们去吃个午饭。” “谢谢刘市长。”卿飞虹道谢后,走出了市长办公室。心里却道,朱怀遇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又有什么事? 第1098章 早已策反 到了外面,卿飞虹才给朱怀遇回了电话。 只听朱怀遇说:“飞虹,今天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午饭?” 卿飞虹皱了皱眉,目光往陆轩办公室那边看了一眼,问道:“朱师兄,你今天又来临江了?”电话那头,朱怀遇笑着说:“没错啊,就是想来请你吃饭的。” 朱怀遇说话向来喜欢挑动女孩子的心弦,嘴上说得非常好听。这一点卿飞虹是非常了解的。卿飞虹听了倒也不讨厌,只是他觉得朱怀遇来临江肯定还有其他事情,不会只为请自己吃饭。 本来作为师兄,他来一次,卿飞虹肯定要请他吃个饭,但最近他才刚刚来过。如此接二连三的来,作为常务副区长的卿飞虹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也只好说:“朱师兄,实在太抱歉了,今天我在市里面和我们区长一起,还在开会呢,我为了接你的电话从会议室溜出来的,下午还有会议,午饭就在市政府机关食堂匆匆解决了!中饭肯定是没有时间陪你了啊!” 朱怀遇马上问道:“那么晚饭呢,总有空吧?”可以说,朱怀遇在泡妞上非常有天赋。 他其实今天就是想见卿飞虹,但是担心直接问她晚饭有没有空,卿飞虹会一口拒绝,所以就先问她午饭有没有空?如果她拒绝了,就问晚饭有没有空,这样成功概率会高很多! 朱怀遇把它概括为“留面子效应”,又称“拒绝—退让策略”。先提出一个较大、较可能被拒绝的请求;对方拒绝后,再提出一个较小的你真正希望对方接受的请求。 这时,对方因为已经拒绝过一次,出于心理上的让步感和愧疚感,更可能同意第二个请求。 这是朱怀遇泡女孩子惯用的伎俩,而且屡试不爽。 果然,卿飞虹心里稍稍有些愧疚,不管怎么说,朱怀遇是她曾经在大专时候的师兄。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对于读书时候的师长,即便等你工作之后,你的职务和地位已经比他们高了许多,但是碰上这些人,不知不觉学生时代的尊敬会从心底油然而生,事实上,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无法影响你,但你还是愿意在心底给他们留有一分尊重或者温情! 卿飞虹对朱怀遇就始终有这么一种心理。刚才已经拒绝他吃午饭,晚饭要是再拒绝,恐怕太不给面子了,就说:“我现在还说不定,要下午才能给你回复。” 朱怀遇马上说:“没问题、没问题,上次一大堆人,也不方便聊天,今天我们就小范围了! 反正我等你啊,咱们不见不散!” 这个小范围,到底会小到什么程度,卿飞虹并不清楚,想要再问一句,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卿飞虹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从一处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名年轻女子。身材苗条,穿着合身的墨绿色短款呢子外套,里面是棕色打底衫,下身搭配棕色修身西裤,整个人显得清爽干练。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面庞。皮肤白皙细腻,化了淡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开朗劲儿,嘴角自然上扬,好像随时准备微笑,这在机关里实属少见。她浑身上下散发的那股子积极、阳光的气息,和她的长相一样,十分吸引人。 看到卿飞虹,她笑着主动招呼:“卿区长,您好!” 卿飞虹看她有些眼熟,便道:“你好。”但一时又叫不出名字,只知道她是从“一处”走出来的。 这女子颇为自来熟地自我介绍:“卿区长,我是综合一处的干部朱凤,也是陆处长的手下,您是要到陆处长办公室吗?” “朱凤,你好。”卿飞虹也一笑,“是的。” “就在这儿,我带你去。”朱凤笑容明媚地往前走去,替卿飞虹敲了陆轩办公室的门。 卿飞虹看着这身姿窈窕、容貌不俗的年轻女子,心里不由想:陆轩办公室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年轻女干部。这女孩心情似乎非常好,看来陆轩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得很到位,处里的氛围应该非常好,所以大家也都比较愉悦。 她不由想起曾经在桥码镇上,有位年轻女干部杨丽娟,开始在社保中心工作非常不愉快,后来到了陆轩的条线,也是整个人精神抖擞。 这些女孩子到了陆轩身边之后,不管以前状态如何,都开始焕发青春活力,也说明陆轩身边是真的不缺女人。如果自己和陆轩分手,恐怕有的是女孩排着队飞蛾扑火般去接近陆轩。 然而,如今陆轩却对自己情有独钟,自己也该感到骄傲和满足了吧?! 这时,里面传来陆轩的声音:“进来”,朱凤推开门说:“陆处长,卿区长来了。”陆轩忙站起身:“好的,快进来!” 唐山河也站起身,说:“卿区长,你和陆处长聊聊吧,我要去一趟江部长那里。”陆轩道:“唐区长,等会儿我们一起吃饭。我已经在小食堂订了一个包厢,要是江部长有空,您也邀请他一起来!” 唐山河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会再联系。” 卿飞虹、陆轩都说:“待会见。”朱凤主动说:“唐区长,我送送您。”唐山河说:“不用不用,我认识”,但朱凤还是热情地送他出去。一会儿之后,她又回来给卿飞虹倒茶,给陆轩续水,然后才说:“陆处长、卿区长,你们慢慢聊,有事情叫我!” 陆轩点头:“好,辛苦了,朱凤。等会儿午饭你也一起吧。”朱凤心里高兴,嫣然一笑:“好的,陆处长,我等会给大家搞服务。” 朱凤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陆轩和卿飞虹两人。 卿飞虹的目光在陆轩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她这是第一次来。办公室不大,约莫十五六个平方,但布置得简洁有序。一张深色办公桌,后面是书柜,里面整齐摆放着文件和书籍。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盆绿萝,长势喜人,给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沙发和茶几干净整洁。 她笑着说:“你这间办公室虽然小一点,但也是五脏俱全。而且还有朱凤这样贴心的小姑娘给你搞服务,你的待遇和区领导、市局领导也没什么差别了。” 陆轩忙说:“那可没有。朱凤是一处的员工,并不是专门来服务我的!今天你们过来,她看到了才过来泡茶而已。平时,我不让他们做私事的。” 卿飞虹微笑道:“但我看朱凤更乐意替你做事,非常积极主动啊。” 陆轩认真看看卿飞虹,神色微微一变,嘴角一歪,笑着问道:“你该不会是有点吃醋吧?” 卿飞虹微微一怔,马上说:“我有这么无聊吗?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你陆大处长魅力大,身边围着几个年轻女同事很正常。我只是客观评价而已。” 可事实上,她心里确实因为陆轩身边有这么多年轻女同事而隐隐有些不安。尤其是在朱凤这样阳光开朗、积极主动的女孩子面前。 然而,嘴上她是不会承认的。 陆轩看她的反应,心里了然,也不再逗她,转而问道:“刚才,刘市长和你说了什么?” 卿飞虹简略地说:“和我谈了谈心,让我支持唐区长,也要支持你。”陆轩微微一笑:“是吗?支持唐区长是应该的,支持我?这一点,我没有想到。” 卿飞虹也歪了下嘴,说:“唐区长说了,你曾对他说过你要和我结婚的事。所以出于领导对你这个秘书的关心,他也叮嘱我无论如何都要支持你,爱护你!” 陆轩笑着道:“我也会支持你,爱护你的!” “那我就先谢谢了!”卿飞虹笑瞅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我们的婚期到底在什么时候,现在都不知道呢!我就怕,华京的魏老一直好好的,我们俩结婚的事就要永远拖下去了。魏老在华京养尊处优,活到一百一、一百二这样的岁数也很正常,到时候我们也七老八十了,也就不用结了。” 她这话里其实隐含着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笼罩在“假扮魏老孙女婿”这个阴影下,不知何时才能解除。 陆轩听出她的情绪,柔声道:“不会的。说不定没几天之后,海馨就找到了另一半,她家的长辈都满意,那时候我也就不用再装下去了。咱们也就能结婚了。” 尽管陆轩如此说,卿飞虹心里还是不太高兴。这段关系中的不确定性像一根刺,时不时扎她一下。她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和唐区长聊了什么?” 陆轩神色犹豫了下——因为他和唐山河聊的是机密,关于桐光辉、严良刚要让秦峰担任江北区委书记的事。目前,这件事刘市长让他除了唐山河本人,谁都不能说。 如今卿飞虹却问了起来。该不该说?要是不说,好像对卿飞虹不信任,她会不高兴;要是说了,那就是没有按照刘市长的要求来做,私自将机-密对外透露。 陆轩心里实在感到为难!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拖延了几秒,脑中飞快地权衡着,随后放下茶杯,看向卿飞虹,神色坦诚而认真:“飞虹,我和唐区长聊的事情涉及重大人事安排,目前还是高度机-密。按刘市长的要求,除了唐区长本人,我不能对其他人说。” 卿飞虹听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哦,那就算了。既然是机-密,我就不问了。” 陆轩看到她眼中的失落,心里一紧,又补充道:“但你是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这件事……其实和你们区的工作密切相关。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市里可能会有重要的人事调整涉及江北区,唐区长肩上的担子可能会更重,面临的局面也可能更复杂。刘市长刚才叮嘱你要坚定支持唐区长,也是基于这个背景。” 他没有直接说出秦峰的名字,但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暗示。 第1099章 多面出击 陆轩不能说得更多了。 卿飞虹其实也能理解陆轩的难处,但卿飞虹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在这种重大事情上,陆轩对他保密,让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排除在外,心里的不悦也是可想而知。 不过,嘴上她还是说:“陆轩,我知道这是领导要求保密的事情,你不用再多说了。” 卿飞虹的失落,陆轩也能看出来,就说:“过不了多久,你应该就知道了。”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唐区长打过来的,问他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江部长也一起出席。 陆轩说:“当然可以,我去问一下刘市长。” 今天中午刘市长本来说,让陆轩请唐山河等人吃午饭,其实他自己也要参加。这会儿,听说江部长和唐山河已经聊过,就道:“我们这就去吧!” 于是,中午刘市长在小食堂请大家吃饭。一处的主任科员朱凤给大家热了椰汁,倒了茶,在一旁陪同。 卿飞虹注意到,朱凤每过一会儿就会朝陆轩那里投去一眼,目光中有崇敬,也有温柔。卿飞虹觉得,朱凤这女孩本人可能都不清楚,其实她对陆轩应该有超越同事的感情。不过陆轩始终只把目光投向自己,并没去看朱凤,因而卿飞虹也很是满足,那一点点小心眼也慢慢消散了。 大家又聊了一些面上的事儿,不涉及到什么秘-密。卿飞虹也没有从这一顿午饭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从包厢出来的时候,众人无意中和市委副书记严良刚等人撞了个正着。 作为下级,唐山河、卿飞虹自然要主动和严良刚打招呼、握手。 严良刚话中有话地说:“唐区长现在到市里来,只去看刘市长和江部长,我这个副书记,不在唐区长的眼中啊!” 唐山河忙笑着说:“主要是我一直在政府序列,市委不敢去,怕惊扰了领导。” 这话的意思似乎透露出,他知道桐光辉和严良刚图谋不让他当区委书记的事儿。 严良刚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脸上又挂起笑容,说:“会不会打扰我们?你不来,怎么会知道呢?!而且,你现在好歹也临时主持区委的工作,我这儿没关系,但桐书记那里,你总得经常来汇报汇报工作吧?不然,桐书记都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有没有在干活?” 这无疑是在敲打唐山河。但唐山河也没往心里去,说:“是,严书记提醒得是,我过两天就来向桐书记、严书记汇报工作。今天就先告辞了。” 刘葆亚也说道:“唐区长,你下次把你们要搞的‘三个园区’也向桐书记、严书记详细汇报一次,争取市委领导的支持非常重要!不要忘记了,你们的互联网经济试点工作也是市委同意批准的!” 唐山河说了一句“是”。 众人边说边下楼,唐山河、卿飞虹告辞,刘市长转身对严良刚说:“严书记,有没有空啊?要不到我办公室坐坐?” 严良刚想,现在正在桐光辉和刘葆亚角力的关键节点,胜负难料,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去刘葆亚的办公室坐坐,被桐光辉知道了,恐怕不仅仅是被批评的事,桐光辉以后恐怕都难以信任自己! 所以,严良刚绝对不敢去。他笑了一下,婉言拒绝:“不好意思刘市长,我也想去你那里坐坐,但是,桐书记正等着我呢,他说中午有事找我商量!” 刘葆亚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说:“那没事,下次吧!” 刘葆亚、陆轩、朱凤就往市政府大门口走去。 严良刚站在楼梯口,看着刘葆亚、陆轩等人走向市政府大门的背影,眼神复杂。 严良刚心想,唐山河、卿飞虹这两个江北区的关键人物,今天专门跑到市里来向刘葆亚汇报工作,午饭都一起吃,这背后肯定不只是简单的汇报工作那么简单。 严良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刘葆亚那边最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有针对性。特别是“金湖会”被查封之后,巡视组进驻,整个局势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市委办公楼走去。脚下的步伐沉稳,但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其实,这天中午他并没有和桐光辉约好谈事。刚才那句“桐书记正在等着我呢”只是临时找的借口,为了搪塞刘葆亚的邀请。 但今天中午看到刘葆亚和唐山河、卿飞虹等人在一起,这事情却是有必要向桐光辉汇报的。 回到市委办公楼,严良刚就直接去了秦君越的办公室。 “君越啊,桐书记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事情想向他汇报一下。” “严书记,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一会儿之后,秦君越就从桐光辉的办公室出来:“严书记,桐书记说可以给您20分钟,他现在在办公室等您。” “好,我这就过去。” 严良刚推门进去,没有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桐书记,刚才在市政府小食堂门口,我看到刘葆亚和唐山河、卿飞虹他们在一起吃饭。” 桐光辉脸色不好看了,眉头微微皱起:“哦?唐山河和卿飞虹?他们来市里干什么?” “说是来向刘葆亚汇报工作。” 桐光辉“哼”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脸上的不悦之色更明显了:“汇报工作?我看是密谋什么吧!” “卿飞虹今天也在。”严良刚说,“桐书记,要不要……我私下找卿飞虹问问情况?她毕竟也算是半个我们这边的人。” 桐光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你去问问清楚,他们今天到底谈了些什么。刘葆亚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我们必须掌握他们的动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好,我下午就联系卿飞虹。”严良刚应道。 就在这时,严良刚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字让他脸色微微一变——钱金成。 “桐书记,是钱金成的电话。”严良刚拿着手机,看向桐光辉,“我要不要接?” 桐光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严良刚手中的手机,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电话那头那个让他们头疼不已的人。几秒钟的沉默后,桐光辉缓缓点了点头:“接吧。开免提。” 严良刚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功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钱金成那带着明显焦躁和不耐烦的声音:“严书记!我等你消息等了一上午了!到底怎么样?我的‘金湖会’重新开业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解决?!” 严良刚看了一眼桐光辉,后者面无表情,但眼神冷峻。 “钱总,你别急……”严良刚试图安抚。 “我能不急吗?!”钱金成打断了严良刚的话,语气更加激动,“我告诉你,我已经等不下去了!如果现在还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表,我就……我下午直接去见省委巡视组!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我说到做到!” 钱金成的威胁赤果果地通过免提传出来,在办公室里回荡。 桐光辉和严良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决断。 不能再拖了。这个钱金成,已经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如果不及时处理,他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严良刚用手掌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动作,动作干脆利落,眼神狠厉。 桐光辉微微颔首,眼神冰冷。 得到了桐光辉的默许,严良刚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钱总,你冷静一点。事情是可以解决的,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想办法?你们想了多久了?!”钱金成不依不饶,“我要的不是空头支票,我要的是结果!我的‘金湖会’能不能开业?!” 严良刚看了一眼桐光辉,后者再次点头。 “可以。”严良刚的声音变得沉稳而肯定,“但有个条件。今天晚上,我们最后再见一面。你得把你手里的所有东西——我说的是所有——都带过来,交给我们。然后,明天我们确保你的‘金湖会’重新开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显然钱金成在思考这个提议。 “你确定?”钱金成的声音带着怀疑,“只要我把东西交出去,明天就能开业?” “确定。”严良刚说,“但前提是,你得把所有东西都带来。任何保留,任何复制,都会让这件事泡汤。钱总,你应该明白,我们这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只有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大家才能安心。” 又一阵沉默后,钱金成说:“好,我信你最后一次。晚上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等一会儿发短信给你。”严良刚说,“记住,一个人来。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 “我知道了。”钱金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也带着警惕,“希望你们这次说到做到。如果明天我的‘金湖会’不能开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放心,我们说到做到。”严良刚说完,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桐光辉缓缓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严良刚,看着窗外市委大院里的景色。 十一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的背影却是阴暗如深渊。 “良刚啊,”桐光辉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这件事,必须处理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严良刚也站起来,走到桐光辉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声道:“桐书记放心,秦峰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 桐光辉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严良刚:“秦峰……没问题吧?” “没问题。”严良刚肯定地说,“他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而且,他也没有退路了。只要这件事办成,他就是我们真正的自己人。江北区委书记的位置,就是他的投名状。” 桐光辉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好。那你就去安排吧。记住,一定要万无一失。钱金成这个人……不能让他再开口了。” “明白。”严良刚郑重地点头。 “另外,”桐光辉又说,“卿飞虹那边,你也抓紧时间联系。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刘葆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还有,想办法拉拢她,她这个人和陆轩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正好可以利用。” “是。”严良刚应道。 “去吧。”桐光辉挥了挥手。 严良刚转身离开了书记办公室。走廊里依然安静,但他的心跳却比来时快了许多。他知道,今天晚上将是一个关键的夜晚。钱金成这个麻烦必须解决,能否顺利解决,事关他和桐光辉的命运。 第1100章 对谈良刚 严良刚从桐光辉的办公室出来,又叫上秦君越到了他的办公室。 关上门,严良刚就对秦君越正色道:“君越,行动要开始了!” 秦君越心里跳了一下,但很快说道:“我大伯昨天就已经调兵遣将,执行任务的人已经到位。我大伯本人也在临江待命,只要严书记一声令下,他将会亲自指挥!” 严良刚点点头:“非常好!但我们还需要谨慎一点,我就不和你大伯直接联系了!一切由你来和你大伯对接。事成之后,消除了桐书记心头最大的隐患,你和你大伯也可以加官进爵了!” 秦君越的脸有些白,但还是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陆轩的影子。如果他提拔了,那么和陆轩的差距也就会变得越来越小!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所以即使冒如此大的风险,他也心甘情愿。 “谢谢严书记!”秦君越似乎要给自己更多信心,用力说道。 严良刚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拍,说:“都是自己人,说什么客气话。好了,去行动吧。” 严良刚心里想的是,有秦君越居中协调,自己不用和秦峰直接接触,风险降低了不少,就算出了事,自己的责任也能规避大半。当然,自己的这些小九九,他绝对不可能对秦峰、秦君越伯侄说。 当严良刚在自己办公室里吩咐秦君越的时候,省纪委书记高雷磊的办公室里面,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将一个牛皮纸装好的材料放到了高雷磊的面前,报告说: “高书记,这里面是海波市鱼山县委书记秦峰的材料。海波市也好,鱼山县也好,这两年来对秦峰的举报信接连不断地寄到省纪委来,这其中,实名举报信占比65%!我们认为是时候应该对这样的干部进行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严重贪腐分子!” 高雷磊点了一下头:“苏书记,这个调查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你带领检查室的同志,启动调查工作,线索确凿的时候,我们再召开省纪委常委会进行立案!” 苏志全用力点头:“是,高书记,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高雷磊点了一下头,关切地说:“这段时间又要辛苦了。”苏志全笑了一下,坚定无比地说:“只要能严惩腐败,再辛苦,我们也觉得值得!” 说完,苏志全站起身来,利索地走出了办公室。 高雷磊也站起身,来到窗口,呼吸窗外透进来的冬日寒气,心情却是为之一爽! 其实,今天一早,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就来到他办公室汇报了监听到严良刚和秦峰、秦君越密会,商量将秦峰推到县委书记岗位上的情况。 在这之前,省纪委的确接到了一大摞的举报信,是关于秦峰在鱼山县一手遮天、贪污腐败、生活糜烂等等重大问题。但因为省纪委力量也有限,大部分人手排入省委巡视组,在各地铺开巡视。所以,这个事情就暂时放了一下。 可如今秦峰觊觎江北区委书记的岗位,不仅祸害了鱼山县,还要去祸害江北区,这是高雷磊无法容忍的!因此,他就找来了常务副书记苏志全进行商量。苏志全立马召集相关处室,整理关于秦峰的问题线索。到了下午,线索清单已经列出来,相关的举报材料也整理完毕,因而来向高书记汇报。 高雷磊就把调查秦峰的任务,亲自交给了常务副书记苏志全。 接下来,就由苏志全亲自带队进行深入调查,秦峰就等着纪律的利剑砍到自己脖子上吧! 卿飞虹从市政府回来之后,处理了一些文件,听取了几个部门***的工作汇报,她也提出了一些高要求的建议。这个时候,已经快下午5点了。 她刚喘了一口气,又一个电话进来,是镜州市政府副秘书长朱怀遇。 “飞虹,怎么样?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 朱怀遇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要是换成一般人,卿飞虹之前没有答应,他也就不好意思再邀请了。然而朱怀遇不同,似乎并不在意对方心里是否愿意?终归要达到自己和她一起吃饭的目的。 卿飞虹心里还是有些抗拒,她说:“师兄,我今天真的比较忙,你难道没有人请你吃晚饭?” 朱怀遇却说:“这怎么可能?请的人肯定是有的,但我没心思和他们一起吃。上次来,你也是提前走的,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却没有机会。这次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前尘往事,这段时间我做梦也经常做到。” 听到这话,卿飞虹心里不由得一动。脑海里浮现出大专时的生活。不由得想,朱怀遇如此诚恳地邀请自己吃饭,自己一意拒绝,似乎也有点不近人情。 拒绝朱怀遇,似乎突然变成了在拒绝曾经的青春岁月! 不过,她又想到陆轩:“我若是为了陆轩,是不应该去和朱怀遇见面的。”但是,她又想到今天,陆轩在他和唐区长所谈的内容上对她保密了,那种被当做外人的感觉,让卿飞虹心里不由得有些不甘、烦闷和失落。 潜意识里,她也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 所以,如今朱怀遇三番五次地邀请她晚上吃饭,让他有些难以抗拒。她便说:“那好吧,到哪里?” 朱怀遇说,我找了一个私密点的地方,在龙井那里。 卿飞虹眉头微蹙:“这么远?不方便啊。” “我来接你。” 卿飞虹说:“你不要到区政府来接,免得让人看到不大好。” “那到哪里?” 卿飞虹道:“就到我们大专的宿舍楼下吧。”朱怀遇笑了,说:“这个主意好!5:30我们那里见!” 卿飞虹说:“那就这样。” 卿飞虹刚刚挂断电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机又响起来。 她心道,难道朱怀遇那边有什么变化?拿起手机,发现并非朱怀遇,而是陆轩。 卿飞虹心里面惊了下,她迟疑了几秒钟。她刚答应了朱怀遇见面,隐隐有一种对陆轩的负罪感。 但是,陆轩的名字在屏幕上顽强地闪动着。 卿飞虹不得不接通电话,问道:“陆轩,有什么事吗?” 陆轩很敏感,隐隐听出了卿飞虹声音里的生硬,问道:“飞虹,今天我和唐区长谈的事情,没有对你说,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卿飞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是的,我是不开心!”但,嘴上却说:“怎么会呢?工作上的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你放心吧!”然而,这句话太冠冕堂皇了,她自己都不相信。 陆轩说道:“要不,晚上我出来请你和念念吃个饭?” 卿飞虹想到自己和朱怀遇的约会,忙说:“不用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我今天晚上也有应酬,已经答应人家了,你不需要陪我。你也不用多想,放心吧,我肯定没事!” 陆轩说:“我只是想有时间和你多待一会儿。你今天晚上和谁去应酬啊?” 卿飞虹飞快转动脑子:“如果把自己和朱怀遇去约会的事情告诉陆轩,恐怕陆轩又要想多了。”自己还得费很多唇舌向他解释,灵机一动便说:“我们区商务局的局长,接待几位粤州的客商。晚上想让我出席一下。” 陆轩也就不再怀疑,说:“既然是关于招商的事,那你去吧,我们另外再找时间。” 卿飞虹松了一口气:“那好吧,等我们都有空的时候再见吧。” 陆轩说:“那就先这样。虽然不能经常见你,但我是很想你的。” 卿飞虹心里微微一动,知道陆轩说的是真话。她说:“我明白,我也一样。我们现在都在重要岗位,没有办法,以后可能会好一些!” 两个人互道了“再见”,卿飞虹放下电话,心里隐隐有些愧疚,毕竟没有对陆轩说真话。但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五点下班之后,卿飞虹坐上了自己的专车,对自己的驾驶员何立说到自己的母校。她说去见见曾经的校领导,让何立把她放在大专门口就行了。 何立问道:“卿区长,等一会儿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卿飞虹说:“等会儿我就和我的老领导一起吃饭了,晚上他应该会用车子送我回去,你自己安排吧,不用管我了。” 何立说:“卿区长,我晚上也没其他的事,你若是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卿飞虹点点头说:“知道了。” 等何立把车子开走,卿飞虹提着她的小包,悠然地走进了自己的母校。 踏着自行车的、步行的男男女女,擦身而过。芳草地,已经枯萎;林荫道,不时飘下梧桐叶。 这里是自己留下青春回忆的地方。走在其间,不免唏嘘和惆怅。 岁月过得真快,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曾经那样的幼稚、单纯又美好,如今的自己也算是小有成就,拥有了比当时多得多的物质和感情,然而却也多了沧桑、迷茫和失落!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曾经住了三年的宿舍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 应该是发现她到了,师兄朱怀遇从驾驶室里推门下车,一脸憨笑地看着她。 第1101章 突破两人 朱怀遇看着卿飞虹走近,眼里满是欣赏和惊喜:“飞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读书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青春靓丽!” 卿飞虹摇头微笑,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省省吧,你这恭维的话也有点太夸张了。我们前不久就见过,那时候也没听你说,现在又说得这么夸张!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朱怀遇却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可都是真话。但凡我有一句假的,就让我不得好死!” 朱怀遇是什么誓都敢发的!这种信口拈来的誓言,卿飞虹知道做不得数,但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蛮舒服的。她笑着说:“你是师兄,谁想要让你死啊?” 这时,几个背着书包、拿着水壶的女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年轻的面庞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有几个还好奇地看向这边,打量这对在宿舍楼下站着的男女。 朱怀遇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笑说:“这些女生看我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帅,觉得你很漂亮?” 卿飞虹被逗笑了:“恐怕她们在想,这两个叔叔阿姨在这里干嘛呢?” 朱怀遇咧咧嘴:“学校也来了,旧也怀了,时间不早,我们也可以去吃饭了。走,上车。” 两人上了朱怀遇那辆黑色的轿车。 卿飞虹看到车牌是临江的,不是镜州的,就问道:“你这个车子哪里弄来的?” 朱怀遇道:“兄弟的。今天接来代步一下!”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穿过熟悉的街道,从东湖边绕过去,渐渐没入山林之中。 夜色渐浓,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暖黄色的弧线。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龙井一处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门口。这里依山而建,白墙黛瓦,门口挂着两只红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停车场里的车不多,显得十分清幽。 朱怀遇貌似这里的常客,或者来踩过点了,轻车熟路地领着卿飞虹往里走。穿过一个种着青竹的院子,沿着石板小径,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窗子是落地玻璃,拉开窗帘,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夜色中的茶山轮廓,在朦胧的月光下像一幅泼墨画。 “这里怎么样?”朱怀遇笑着问,一边帮卿飞虹拉开椅子。 “挺好的,很安静。”卿飞虹坐下来,将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服务员进来递上菜单和茶单,朱怀遇接过,先问卿飞虹:“想喝什么茶?这里的龙井不错,但晚上喝茶可能影响睡眠。或者喝点花果茶?” “就花果茶吧。”卿飞虹说。 朱怀遇点了几样清淡的菜——龙井虾仁、清蒸鲈鱼、野菜豆腐羹、芦笋炒百合,又加了一个时令蔬菜。 服务员出去后,朱怀遇看向卿飞虹,眼神里带着询问:“喝什么酒?” 卿飞虹说:“我们都这么熟了,就不要喝了吧?” 朱怀遇却说:“因为熟才更要喝嘛!应酬的酒又不好喝,跟那些人喝那叫受罪。我们可是难得能够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一起怀念一下青春岁月。俗话说,诗酒趁年华呀,说不定什么时候,我想喝都喝不动了!” 卿飞虹被他的话逗乐了:“这不至于吧,师兄,你又不老。” 朱怀遇目露惊喜:“是吗?在你眼里我还不老,那我可要开心坏了!”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吧,我们也不多喝,两人一瓶红酒怎么样?慢慢喝,聊聊天。” 卿飞虹心想,来都来了,如果不陪他喝点,让他不高兴,说不定比不喝还不好!而且今晚她确实需要一点酒精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便说:“那好吧,你多喝一点,我喝一杯。” “行,没问题!”朱怀遇站起来,“我去让他们开酒。” 他出了包厢,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托着一个醒酒器,里面已经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随后,花果茶也送来了,淡淡的香气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菜陆续上齐,朱怀遇给两人面前的玻璃杯里斟上红酒,举起杯子:“飞虹,这第一杯,敬我们逝去的青春,也敬我们今天的重逢。” 卿飞虹举起杯子,与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敬青春。” 两人将杯中酒浅浅地喝了一口。红酒入口醇厚,带着橡木桶的香气,确实品质不错。 放下酒杯,卿飞虹夹了一筷龙井虾仁,问道:“今天怎么突然到临江来?我记得,你上次来才没多久啊!” 朱怀遇说:“主要是公事。上次来就是为了争取省文旅厅将一个重要的体育赛事放在我们镜州。现在这个事情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这次来对接一些具体的事宜。” 卿飞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其他的同事呢?” 朱怀遇笑道:“这次我们的秘书长也一起来了,让他和其他同事请文旅厅吃饭去了。我就没参加,专门来见你一面。”说着,他又给卿飞虹和自己的杯子里斟了些酒。 卿飞虹笑着摇头:“你这个副秘书长不去陪同,就不怕省文旅厅的领导有意见?” 朱怀遇自信地说:“不会不会。你不知道我有一个兄弟叫梁健,和省文旅厅长胡晓英那关系可不一般。只要他一句话,体育赛事放在我们镜州,肯定没有问题,所以我根本不担心。” “哦,是这样?”卿飞虹有些好奇,“你这个兄弟倒是挺厉害!” 朱怀遇笑道:“是啊,我那兄弟可不是一般人!” 这句话让卿飞虹不由想到了陆轩。在她心里,陆轩也不是一般人。不知道陆轩和朱怀遇嘴里的这个梁健,是不是有点像?都是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都有能力有魄力…… 朱怀遇见卿飞虹若有所思,就问:“你在想什么呢?” 卿飞虹回过神来,掩饰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朱怀遇也不在意,转而问道:“你现在的男朋友是叫陆轩吧?” 卿飞虹微微一愣,没想到朱怀遇会突然提起陆轩。她点了点头:“是。” “上次在省文旅厅碰上了。”朱怀遇说,“果然也是一表人才,和我那个兄弟梁健有得一拼!” 卿飞虹心里一惊——她没想到朱怀遇还和陆轩碰过面。不过转念一想,如今陆轩跟着刘市长,和省厅接触也多,碰上也是正常的。她说:“师兄对陆轩评价这么高,我告诉他,他一定会很高兴。” 朱怀遇笑着说:“你选的男朋友,肯定非同一般嘛!来,为你有了这么好的男朋友,干一杯!” 这杯酒,卿飞虹不能拒绝。她举起杯子,与朱怀遇又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她隐隐感觉身上好像热了起来,整个人也多了一丝兴奋。这酒的力道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大一些。她不由问:“你这个酒,还真够厉害的,上头啊!” 朱怀遇佯装不以为然:“没有吧?这就是普通的红酒,难不成你的酒量比以前差了?” 卿飞虹笑说:“那是,年纪大了嘛,酒量肯定也越来越差了!” 朱怀遇哈哈大笑:“我不相信你酒量越来越差了,但我相信,你是越来越谦虚了!”说着,又给她斟了一点酒。 卿飞虹放下酒杯,夹了一筷清蒸鲈鱼,优雅地咀嚼后咽下,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怀遇:“师兄,你说,今天找我有什么要说?” 朱怀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是啊,是有话想要问你呢。” “是什么?你说吧。” 朱怀遇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拿起醒酒器要给卿飞虹添酒:“我们再喝一杯,我和你说。” 卿飞虹明显感觉自己有些上头了,脸颊微微发热,头脑也不如刚才清醒。她用手轻轻盖住杯口:“我酒量有限,可能喝不了了。” 朱怀遇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不可能。你的酒量我还不了解?”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除非……你现在职务高了,觉得我这个师兄不配让你来敬酒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卿飞虹听出了弦外之音。如果她不喝这杯酒,就等于承认自己现在身份不同了,看不起他这个师兄。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从杯口拿开:“师兄说哪里话,那就……再喝一点点吧。” 朱怀遇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给她斟了小半杯,又给自己倒满。 又喝了一口酒之后,卿飞虹追问朱怀遇到底想要和自己说什么? 朱怀遇也不再斟酒了,身子靠在椅子里,做出一副放松、随意的样子,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儿。就是这些天,经常想起以前我们年轻时候干过的一些荒唐事儿。” 卿飞虹听到朱怀遇说到“荒唐事”这三个字,心里一跳,脸不由更红了。她看着朱怀遇,明知故问:“你说什么荒唐事儿?” 朱怀遇看着她说:“就是我们曾经也有过亲密关系,你说,我们当时要是留下一个孩子该多好啊?” 这时候,卿飞虹正夹起一片百合,听到这话,手指一抖,百合片就掉了下去,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一道浅色的印子! 卿飞虹震惊道:“朱师兄,你是不是喝高了?!” 第1102章 飞虹之忧 朱怀遇嘻嘻一笑,说:“对、对,看来,不是你酒量不行,而是我酒量不行。喝了这么点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卿飞虹又瞅了朱怀遇一眼,心道,老朱终归还是懂分寸的。话说到这里也就不再往下说了。卿飞虹道:“可能刚才喝得急了点。多喝点水吧!” 朱怀遇拿起旁边的茶杯,猛灌一口,说:“好多了。” 看朱怀遇不再说“胡话”,卿飞虹也就松了口气。她最担心朱怀遇会借着酒性“胡说八道”,以前在大学期间的朱怀遇就是这德行。然而,这会儿看来,这些年的宦海生涯,没让他当多大的官儿,却多多少少让他学会了点分寸。说话,也懂得点到为止了! 随着心里一松,卿飞虹又觉得酒意上来了,又说:“这酒还真的是有些上头。”她说着,也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朱怀遇道:“虽然是有点酒意,但是,这酒不能浪费。” 卿飞虹一看醒酒器中,还剩下一小半红酒。卿飞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酥麻,脑袋好像也不是十分清醒了,然而也似乎有一种快乐从身体的内部涌起来。因此,当朱怀遇再给她斟酒时,她没有拒绝。 朱怀遇依旧在对面笑着,端起酒杯说:“飞虹,我们难得在一起,来,我们把这杯酒喝了!” 卿飞虹端起那杯酒,只觉得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她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红酒滑过喉咙,一股温热迅速在体内弥漫开来。 几秒钟后,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坐在对面的朱怀遇,那张原本带着憨笑的脸,竟然渐渐变得清秀英俊起来——分明就是陆轩的模样! “飞虹,我好想你啊,真的……”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卿飞虹全身一软,感觉自己像被抽去了骨头,双颊烫得厉害,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她迷离地望着对面的人,喃喃道:“我也想你……可是,我太热了……” 这时候,朱怀遇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成了! 这“蓝梦”仙液果然名不虚传! 朱怀遇上次来临江时,参加了朋友圈的一个聚会。在场的人中,有一位叫做“信义”的道长,五十来岁,一身青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眼神深邃而狡黠。 席间有人起哄:“信义道长,听说您这辈子女人不下百位,传授传授秘诀呗?” 信义道长抚须而笑,并不否认。 朱怀遇对这方面向来兴趣浓厚,忍不住凑上前请教:“道长,您这魅力从何而来啊?” 信义道长压低声音,神秘地道:“无他,唯有仙液尔!” “仙液?”朱怀遇眼睛一亮,“什么仙液?” 信义道长左右看了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瓶身呈天蓝色,上面用金漆绘着云纹。他再次神秘地道:“此乃贫道秘制‘蓝欲’升级版——‘蓝梦’。只需数滴,便能让人心旌摇荡,情难自禁。关键是,事后丝毫不记得!” 数月前,这位道长曾试图用“蓝欲”陷害陆轩和市人大的金瑛处长,想让他们在粤州出丑。谁料陆轩早有防备,竟拿到了余郎中的解药,让信义道长的计划落了空。 那次挫败后,信义道长闭门钻研,终于在前些日子炼出了这升级版的“蓝梦”。据他所说,药力比“蓝欲”猛烈三倍,且发作更快,更难抵抗。 这“蓝梦”仙液男女服用后效果各异。男子服用后会感到气血翻涌,欲-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理智如薄冰般脆弱。身体会变得异常敏感,对异性的渴望几乎无法抑制,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 女子服用则更加微妙,初时只是面颊微红,心跳加速;随后视线变得迷离,眼前之人会幻化成心中最渴望的对象。身体逐渐酥软发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管中游走。理智的堤坝会被欲=望的潮水一点点冲垮,最终沉溺于幻象之中,难以自拔。 无论男女服下“蓝梦”后,都会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真实与虚幻交织,渴望与理智交战,最终渴望压倒一切。 朱怀遇和信义道长虽是初次见面,但听他如此描述,再看那精致的小瓷瓶,心中已是跃跃欲试。更何况,上次与卿飞虹重逢后,他发现这位昔日的师妹非但风韵犹存,更因常务副区长的身份和岁月的沉淀,增添了成熟女性的魅力。她穿着得体职业装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若能得到这瓶“蓝梦”…… 当然,朱怀遇并非不知道给女子下药终究有些无耻,而且是违法的。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和卿飞虹又不是没发生过关系!当年在大学里,两人也曾有过肌肤之亲。如今不过是重温旧梦,算不得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他便向信义道长恳求:“道长,这‘仙液’如此美妙,能否赐我一瓶?” 信义道长抚须沉吟:“本来,与朱信士初次相识,贫道应当赠送。但这‘蓝梦’炼制极为不易,需采晨曦露水、月华精华,配以三十六味珍稀药材,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成丹。心诚则灵,若无适当‘布施’,恐难见效啊。” 旁边有人帮腔:“是啊,信义道长炼丹耗神费力,咱们理当有所表示。” 朱怀遇心下明白——这老道就是要钱! 但他实在太想要那瓶“蓝梦”了。咬咬牙,从钱包里抽出六张百元大钞,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道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信义道长笑眯眯地收下钱,将蓝色小瓷瓶交到朱怀遇手中,又附赠一小瓶解药。 朱怀遇如获至宝,小心地将两瓶药收入怀中。 此后数日,他一直跃跃欲试,脑海中不断浮现卿飞虹的身影。终于,这次来临江公干,他向秘书长请了假,专程约卿飞虹出来。先前出去叫酒时,朱怀遇便已将“蓝梦”滴入醒酒器中。他自己则提前服下了解药。 此刻,看着卿飞虹面泛红晕、眼神迷离的样子,他知道药力已经发作。 “飞虹,热了就把外套脱了吧。”他温声说道,同时起身走到门边,将包厢门从内反锁。 之前点菜时,他就对服务员说过:“我们要商量重要事情,期间不需要服务,你们不必进来。”服务员乐得清闲,自然满口答应。如今门一锁,这间雅致的包厢就成了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朱怀遇走回卿飞虹身边,看着她因燥热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又柔声说道:“飞虹,热了就脱了吧。” 卿飞虹在“蓝梦”的作用下,眼前之人已完全幻化成陆轩的模样。听到那温柔的呼唤,心中涌起无限柔情,顺从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朱怀遇连忙上前帮忙,将风衣从她肩上褪下。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上的肌肤,那温热滑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将风衣挂到角落的衣架上,朱怀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衣架旁那张灰色布艺沙发吸引,宽大、柔软,足够两人缠绵。 “飞虹,我们到沙发上休息一下吧。”朱怀遇的声音有些发紧。 卿飞虹眼神朦胧地望着他,娇声问:“去沙发上干什么呀?” 朱怀遇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凑到她耳边,用暧昧的语气说:“你只要把刚才问的话里‘什么’两个字去掉……就知道了。” 卿飞虹脑子昏沉,喃喃重复:“‘什么’两个字去掉?” 过了好几秒,她才恍然大悟这句话的弦外之音,顿时面红耳赤:“陆轩……我、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这种话……今天怎么……” 在“蓝梦”的作用下,她心中既惊讶又隐隐期待。 朱怀遇听到她喊“陆轩”,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但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伸手扶住卿飞虹的胳膊:“走吧,到沙发上坐坐,休息一下。” 卿飞虹以为眼前之人就是陆轩,便任由他半扶半搂着自己,脚步虚浮地向沙发走去。 就在此时—— “叮铃铃铃……” 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包厢内暧昧的氛围。 卿飞虹愣了愣:“我的电话……在响?” 朱怀遇心头暗骂:该死!谁这么不识趣,偏偏这个时候打来! “别管它。”他试图将卿飞虹拉向沙发。 但卿飞虹身为领导干部,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已成本能。她的手机除了晚上休息了,从不静音,随时准备接听工作电话。毕竟,万一错过领导或重要事务的联系,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要接……”她挣扎着想要去拿包。 朱怀遇正要阻拦,手机铃声却戛然而止。 他松了口气,连忙说:“你看,不响了。可能是什么推销电话,或者打错了。咱们继续……” 电话铃声让卿飞虹清醒了一瞬,但“蓝梦”的药力很快再次涌上,覆盖了那丝微弱的理智。她眼神重新变得迷离,任由朱怀遇扶着自己坐到了沙发上。 灰色布艺沙发柔软而宽大,卿飞虹陷进去,身体几乎半躺。 朱怀遇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绯红的面颊、迷离的眼神、微微开启的红唇,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飞虹……你真是越来越美了……”他由衷地赞叹。 在红酒与“蓝梦”的共同作用下,卿飞虹的面容确实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双颊如染朝霞,眼眸含水,波光潋滟;平日的端庄此刻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毫不设防的妩媚。几缕发丝从低马尾中散落,贴在额角和颈侧,更添几分凌乱的风情。 朱怀遇再也按捺不住,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伸手去解她打底衫的纽扣。 “别……陆轩……别这样……”卿飞虹口中抗拒,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空调的暖风让室内温度适宜,即使衣衫渐褪也不觉得冷。在迷离的幻象中,卿飞虹只以为是陆轩在温柔地为自己宽衣,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期待,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当打底衫被解开,露出里面精致的蕾-丝内衣时,朱怀遇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颤抖着双手搂住卿飞虹光滑的背脊,俯身就要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叮铃铃铃……”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持久! 这一次,铃声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卿飞虹昏沉的意识上。她浑身一激灵,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是陆轩!是朱怀遇! 那张胖胖的、满是欲=望的脸! “朱师兄!你干什么!”卿飞虹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朱怀遇猛地推开! 朱怀遇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卿飞虹踉跄着冲向餐桌,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陆轩”两个字正在不停跳动。 陆轩……陆轩在给我打电话! 她猛地回头,视线在迷蒙与清醒之间挣扎。沙发上,朱怀遇正狼狈地爬起来,脸上还残留着欲=望未得逞的懊恼和难堪。 “飞虹,别管电话了……我们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朱怀遇不死心地冲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卿飞虹。 他兴奋的身体紧紧贴着卿飞虹的后背,卿飞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令人作呕的欲=望。 “放开我!朱怀遇,你放开!”卿飞虹厉声喝道,用力挣扎,“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 朱怀遇身体一僵。如果卿飞虹真的喊起来,惊动了外面的服务员甚至其他客人,事情就闹大了。他可是镜州市政府的副秘书长,若是传出“迷=奸=未遂”的丑闻,仕途就全毁了! 权衡利弊之下,他只得松开了手,强笑道:“飞虹,你别紧张……我就是、就是太喜欢你了……想对你好……” 卿飞虹迅速退到包厢另一侧,与他拉开距离,一手紧紧攥着还在震动的手机,另一手慌乱地扣好打底衫的扣子,眼神中是震惊和羞愧。 自己怎么会和朱怀遇在包厢里发生这样的情况? “朱师兄,我感觉这酒真的有问题!” 朱怀遇忙道:“不可能,肯定是我们喝得太快了一些!你喝点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朱怀遇从旁边拿过水壶,给卿飞虹倒了一杯柠檬水:“喝水。” 卿飞虹很想赶紧醒酒,离开这间包厢。因此将朱怀遇递上的水,一口就喝了! 没想到,这杯水里也有“蓝梦”! 第1103章 抵死不认 这时候,卿飞虹更着急了!她心想,再待下去,今天肯定要失身于这位朱师兄。她勉力快速穿上衣服,因为无力精心整理,已经有些衣衫不整,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就说:“朱师兄,不能奉陪了,我要回去了!” 说着,就去开门,好不容易将锁着的门打开。 “再坐一坐吧,你这酒还没醒呢!”朱怀遇劝道,毕竟花了600元买了“蓝梦”,可如今没有和卿飞虹行鱼水之欢,岂不是亏本得厉害! 然而,卿飞虹心里已经认定不能在这个包厢久留,说了一句“我得回去了”,就出了包厢。 这时候,外面的服务员也过来了,问道:“女士……先生,你们吃好了?” 卿飞虹靠着车门,勉强支撑着身子,只觉得窗外的景物正以一种异常缓慢且不规律的速度向后倒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都像直接撞击在她的大脑深处,搅动着胃里翻腾的酒液与屈辱。 “朱师兄,我……我要回去……”她的声音微弱,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车窗上倒映着她凌乱的发丝和绯红的面颊,那模样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厌恶:“我家在……采荷小区……送我回家……” 朱怀遇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弧度。车子非但没有调头下山,反而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拐向了一条更为狭窄、更为崎岖的上山路。 “师妹,别急嘛。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醒醒酒,看看风景。采荷小区……什么时候不能回?”他的声音带着哄骗,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 车轮碾过碎石和土坑,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 卿飞虹被抛离了座椅,又重重跌回,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涩直冲喉咙。她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手臂却软绵绵地抬不起来。 手机就在腿边的包里,那屏幕仿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可她连挪动手指去触碰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药力带来的燥热将她紧紧包裹,像沉入黏稠的温水,明知危险,却无力挣扎。 山路蜿蜒向上,车灯劈开前方浓重的黑暗,照亮两旁沉默的、修剪整齐的茶树丛,它们在月光下泛着墨绿的幽光,像无数窥视的眼睛。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山林间特有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清冽气息的寂静瞬间涌了进来,反而让车内的暧昧与紧张更加逼人。 “到了。”朱怀遇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推开车门,清冷的山风灌入,让卿飞虹混沌的头脑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师妹,你记不记得,这里叫做相思亭?那时候,我们还在读书,有一天,我们就来过这里!” 她勉强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亭子轮廓,飞檐翘角,在清冷皎洁的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不祥的符号。亭子旁边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似乎刻着字——相思亭。 相思?多么讽刺的名字。卿飞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恶心。 朱怀遇没有立刻下车,他警惕地四下张望。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茶山照得朦朦胧胧,除了风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虫鸣,再无其他声响。这里足够偏僻,也足够隐蔽。 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重新启动车子,缓缓将车驶离空地,小心翼翼地开进亭子侧后方一片更浓密的阴影里,那里有几株低矮却茂密的树丛。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树影之下,月光被彻底隔绝,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映着朱怀遇兴奋得有些变形的脸。 成了。这里,就是今晚的“洞房”。 他熄了火,切断与外界最后一点声音的联系。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清晰。他转过头,看向后座那个在阴影中轮廓模糊、微微颤抖的身影。 药力在寂静和黑暗中发酵得更加迅猛。卿飞虹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蜡,意识在不断沉沦,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可耻的热流却越来越汹涌。她咬紧牙关,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她知道朱怀遇想做什么,强烈的恐惧和屈辱让她浑身冰凉,可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飞虹……”朱怀遇的声音沙哑,并不掩饰他的欲念。 适应了阴影,才发现月光还是能够少许照进车内狭小的空间,微微照亮卿飞虹苍白中透着不自然潮红的脸,和那双因抗拒与迷离交织而显得雾气蒙蒙的眼睛。 这模样,更加刺激了朱怀遇。他知道,“蓝梦”已经完全主宰了她。 他不再犹豫,解开安全带,灵活地从前座跨到了后座。 皮革座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卿飞虹惊恐地向后退缩,背脊紧紧抵住冰凉的车门,徒劳地想要拉开距离。“别过来……朱怀遇!你敢!”她的威胁因为气弱和颤抖而毫无力量。 “我有什么不敢的?”朱怀遇笑了,凑近她,浓重的酒气和一种令人不适的亢奋气息扑面而来。“飞虹,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师兄只是想跟你重温旧梦……你放心,今晚过后,你还是你的卿区长,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一概不知!” 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腕。 卿飞虹奋力挣扎,可那点力气在朱怀遇面前如同蚍蜉撼树。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朱怀遇俯下身,另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卿飞虹衣襟的刹那—— 唰! 两道雪亮、刺目的光柱,毫无预兆地如同两把利剑,猛然从下方山路拐角处劈了上来! 光柱先是扫过相思亭斑驳的柱子,随即猛地一转,不偏不倚,直直地笼罩了他们这辆隐藏在树影下的轿车! 车内的昏暗被这强光瞬间驱散,一切无所遁形。 朱怀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惊骇欲绝地扭头看向光源。心脏在那一刻几乎骤停!怎么会有人?这么晚了,这种地方! 那是一辆正从山下开上来的车,车速不快,但车灯极亮。 “妈的!”朱怀遇低骂一声,这会是谁?怎么也会在这个时候驶到相思亭旁边?难道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那是谁? 那辆不速之车在离他们几十米外停了下来,引擎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车门似乎打开了,有人影下了车。 但是,下来的人,并没有径直朝他们走来,而是上了相思亭! 随后,车子的灯忽然熄灭了,周围又恢复成了一片寂静。 因为朱怀遇的车子已经被低矮的老树遮蔽,对方竟然没有发现他们! 这时候,卢巧玲和金伟雄正朝龙井这边开车过来。 第1104章 步步深入 然而,卢巧玲和金伟雄并非朝“相思亭”直奔过来,而是处于漫无目的的寻找状态。 就在十来分钟之前,卢巧玲和金伟雄等干警的车子,正紧紧尾随着钱金成乘坐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上次监听中,严良刚和秦峰在包厢里的那番耳语,虽然没能听清具体内容,但他们判断十有八九与钱金成有关。因此,对钱金成的监控被提到了最高级别,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晚上八点多,钱金成从下榻的酒店出来,上了那辆等候多时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启动后,没有开往市区繁华地段,反而一路向着东湖畔驶去。绕过了灯火金黄的北山路,拐进杨堤,最终没入了龙井一带幽暗的村道。 卢巧玲和金伟雄亲自驾驶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尾随在后。 他们指挥的另外两辆便衣警车,则按照预案从东、南两个方向包抄,对钱金成的车子形成了三面围堵之势,只待时机成熟或目标进入合适区域便可收网。 跟得好好的,车子驶入一个急转弯。这段路灯光昏暗,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落差不小的边坡。 就在拐弯的瞬间,异变陡生! 对面车道,一辆中型货车竟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拐过弯道,庞大的车身几乎占据了整条道路,以极快的速度直冲金伟雄他们的车子撞来! “小心!”卢巧玲失声惊呼。 金伟雄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那货车车灯刺眼的光芒已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拉方向盘,脚下同时狠狠踩下油门,试图加速从货车车头左侧擦过! “嘎吱——嘭!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 灰色轿车的右侧车门与货车的左前角剧烈刮擦,迸射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轿车剧烈晃动,车内的人不受控制地东倒西歪。车窗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金伟雄死死把住方向盘,努力稳住车身。可危机还未解除! 他们刚才为了躲避货车,已经冲到了对向车道。而此时,对向车道正有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迎面驶来!对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车灯乱晃,刺耳的喇叭声“咣——咣——”疯狂响起,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惊心动魄。 眼看就要迎头相撞! 金伟雄来不及思考,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再次猛打方向盘,车身倾斜,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险之又险地擦着那辆家用轿车的边缘,硬生生又“掰”回了自己的车道!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似乎都在颤动。 透过后视镜,金伟雄和卢巧玲看到那辆横冲直撞的货车因为失去了目标,又速度过快,一头撞在了路边的山体上!车头严重凹陷,引擎盖扭曲翘起,冒起缕缕白烟。可想而知,如果刚才被它正面撞上,金伟雄和卢巧玲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这辆货车,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金伟雄低吼一声,率先推开车门,滚身而出,同时已将配枪握在手中,枪口警惕地指向货车方向。“下车!警察!” 卢巧玲同样动作迅捷,从另一侧下车,依托车身作为掩体,举枪戒备,另一只手已快速拨通了支援电话。 那辆受惊的家用轿车,司机显然吓得不轻,停都没敢停,猛踩油门,加速逃离了这是非之地。金伟雄瞥了一眼那私家车的车牌,见对方全程并无违规,只是被他们逼得紧急避让。便暂时不去管它。 现在,最可疑的是这辆海波市牌照的货车! 这时,货车的驾驶室车门被艰难地推开。 两个穿着普通工装、看似货车司机的男人,一脸痛苦地爬了下来。一个额头擦破了皮,带着血;另一个捂着胸口,不住咳嗽。 “不许动!警察!”金伟雄厉声喝道,枪口稳稳对准两人,“双手抱头,蹲下!”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依言照做,但眼神飘忽不定。 卢巧玲持枪掩护,金伟雄上前快速对两人进行了搜身,除了手机、钱包和香烟打火机,并未发现武器。 “为什么撞我们?!”金伟雄盯着那个额头带血的司机,目光锐利如刀。 “警察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那司机哭丧着脸,操着一口带着海波口音的普通话,“我们就是送货的,赶时间,路又不熟,这弯转急了,车子没刹住……我们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送货?送什么货?送到哪里去?”金伟雄一边问,一边示意卢巧玲去查看货车车厢。 卢巧玲小心地绕到车后,用枪托敲了敲车厢门,听了听动静,然后示意金伟雄安全。她拉开车厢后门,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扑面而来。车厢里堆放着几个白色泡沫箱,箱体上还凝结着水珠,看起来确实是运送海鲜的。 “我们是给临江‘鲜味居’海鲜酒楼送货的,送的是海波刚捞上来的梭子蟹、皮皮虾和带鱼。”另一个捂着胸口的司机赶忙解释,“老板催得急,说客人等着要,我们才……才开快了。没想到这路这么难走,迷路了,拐进这山道……” “迷路了?”金伟雄冷笑一声,指着前方,“从海波到临江市区,‘鲜味居’在城北,你们这都跑到这龙井景区深处了!这根本就是南辕北辙!说,你们到底要去哪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两个司机脸色变了变,额头的汗更多了。额头带血的司机支吾道:“我们……我们就是路不熟,以为穿景区能近点……” “放屁!”金伟雄厉声打断,“晚上这个点,景区里面你们开这么大货车进来,本身就可疑!还有,刚才那个弯道,你们是直冲我们来的,根本不是失控!”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疾驰而来,是接到卢巧玲电话的支援到了。几名干警迅速下车,控制了现场。 金伟雄对手下道:“李队,这两个人,还有这辆车,带回去仔细查!重点查两件事:第一,这两个司机的真实身份背景,有没有案底,社会关系;第二,他们说的‘鲜味居’海鲜酒楼是否真实存在这次订货,查清楚店老板、员工身份,以及过往的交易记录是否正常。我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是送货的,这海鲜可能是幌子!” “明白,金队!”李队立刻指挥干警将两名司机铐上,押进警车,并对货车进行初步勘查和证据固定。 金伟雄和卢巧玲则跳上那辆伤痕累累的灰色轿车,幸好发动机还能工作,他们继续上路追踪钱金成。 然而,就这么一耽搁,钱金成乘坐的那辆黑色商务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龙井这一带岔路多,茶园、村舍密布,夜色又深,想要再找到目标,难如登天。 金伟雄立刻联系局里的技侦部门,请求定位钱金成的手机。几分钟后,技侦回复:钱金成的手机信号在八点十五分左右于其下榻的酒店位置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显然是关机或者被拆除了电池。 “麻烦了!”金伟雄一拳捶在方向盘上,脸色铁青。 东湖景区龙井这块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是晚上,藏个人太容易了。现在目标丢失,手机关机,等于是断了线。 但他们没有放弃。金伟雄立刻通过对讲机要求所有在附近区域的便衣和巡逻警力,注意搜寻那辆黑色商务车以及钱金成的踪迹。同时,他和卢巧玲也驾车在龙井的村道、岔路上漫无目的地搜寻,希望能撞上大运。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们转了好几条路,除了偶尔驶过的本地车辆和零星的游客,根本不见那辆商务车的踪影。夜色越来越深,山间的雾气也开始弥漫,能见度降低,搜寻难度更大了。 车内的气氛凝重而焦急。 钱金成是此案的关键人物,他今晚单独外出,与严良刚约定的“最后一面”极可能就是摊牌甚至灭口的时刻。如果跟丢了,不仅可能错过抓捕现行、获取关键证据的机会,钱金成本人更是凶多吉少!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之际,卢巧玲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一怔,竟然是陆轩。她立刻接通:“轩哥?” 电话那头传来陆轩略显急促的声音:“巧玲,你现在在哪里?” 卢巧玲看了眼身旁正紧锁眉头开车的金伟雄,开了免提,以便金伟雄也能听到:“我们在龙井,正在追踪钱金成,可是跟丢了,正在四处找!出了点意外。”她将刚才差点遭遇“车祸”的事情,对陆轩简要说了。 陆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听到那辆货车是海波市牌照时,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秦峰! 这位海波市鱼山县委书记正是桐光辉、严良刚要推上江北区委书记的人,也与严良刚密谋过“任务”! “那辆海波的车,查一下是不是鱼山县的!”陆轩立刻说道,语气凝重,“这可能不是巧合。” 第1105章 谈话飞虹 卢巧玲道:“好,我等下就让人去查清楚。轩哥,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是,”陆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你尽管说啊。”卢巧玲毫不犹豫。 陆轩道:“卿飞虹联系不到了。” “什么?”卢巧玲也是一惊,和金伟雄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稳住心神,说道:“你具体说说怎么回事?伟雄也在旁边,他也在听的。” “好!”陆轩显然也顾不上许多了,语速很快地将情况说了一遍,“今天下午卿飞虹来过市里,我和唐区长谈了一些工作上的秘密事项,按规定没有透露给她,可能让她有些不高兴。晚上我给她打电话,想问问她情况,缓和一下,但是电话一直没人接。打了好几个都是这样。我有点担心,就给照顾念念的姜明艳去了电话。姜明艳说飞虹晚上有应酬,但不知道具体和谁。之前飞虹跟我说,是区商务局局长请她吃饭,接待粤州客商。我联系不到她,心里不踏实,就直接给江北区商务局长打了个电话询问。结果……商务局长很诧异地说,今天没有这样的应酬安排,晚上他本人也没见过卿区长!” 陆轩的声音透出焦虑,“她对我撒谎了。我不知道她晚上到底和谁在一起,去了哪里。现在电话又一直打不通,我担心她出什么事……” 听到这里,金伟雄和卢巧玲相互看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卿飞虹是常务副区长,身份敏感,在这个时候失联,绝非小事。 金伟雄对着手机沉声道:“陆处长,你别太着急。我们现在就让人对卿区长的手机进行技术定位,这是找到她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陆轩说:“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们了,辛苦!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放心,我们马上办。”金伟雄说完,卢巧玲又安慰了陆轩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金伟雄立刻联系局里的技侦中心,要求立刻定位卿飞虹的位置,找到她本人。 “收到,金队!立刻处理!”技侦中心值班人员迅速回应。 等待定位结果的这几分钟,显得格外漫长。 车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思索着。钱金成逃脱跟踪,卿飞虹失联,两件事看似无关,但都发生在同一时间,发生在龙井附近,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卢巧玲忽然想到什么,对金伟雄说:“伟雄,你说……卿区长会不会也和钱金成这件事有关联?或者,她今晚见的人,就是……”她没有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金伟雄眉头紧锁:“不好说。但陆处长说她对今晚的应酬说了谎,这本身就不正常。但她到底去见了谁,我们这会儿猜测也没有意义,还是等手机定位结果吧!” 卢巧玲点了点头,感觉还是伟雄更沉得住气。 就在这时,技侦中心的回复来了:“金队,目标手机信号定位到了!位置在龙井景区内部,具体坐标是……‘相思亭’附近约五十米范围内!信号很弱,而且手机处于静默状态,没有通话和网络活动。” “相思亭?”金伟雄和卢巧玲脑袋里马上出现了那个位置,那是位于龙井茶园深处、相对偏僻的观光亭,白天游客都很少,晚上更是人迹罕至。卿飞虹怎么会在那里? “走!”金伟雄二话不说,车子不用调头,直接朝着“相思亭”方向疾驰而去。灰色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划出一道弧线,车灯刺破浓重的夜色。 无论卿飞虹为何会在那里,无论这与钱金成的失踪是否有关,他们都必须立刻赶过去。黑夜之中,什么潜在的危险都可能发生! 在相思亭下,他们看到黑色商务车上下来4个人,其中2人走上了“相思亭”,另外2人留在车子旁边。随即黑色的商务车熄了灯,周遭又变得一片漆黑。 朱怀遇和卿飞虹两人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毕竟若是被人发现他们两人开着车子躲在茶山树下,肯定会怀疑他们在这里玩“车震”,虽然这的确是朱怀遇所想! 一个是镜州市政府的副秘书长,一个是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在龙井相思亭边玩“车震”!恐怕足够传得满城风雨! 然而,两人心里也是满腹狐疑!这辆商务车上下来的人到底是谁?这么晚了,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商务车的车灯“啪”地熄灭。 刹那间,四周重新陷入浓墨般的黑暗。只有远处东湖水面反射着微弱的月光,以及山间稀疏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点。 车内,朱怀遇和卿飞虹同时屏住了呼吸。 眼睛需要时间适应黑暗,他们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别动。”朱怀遇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话,一只手轻轻按住卿飞虹的手臂,“千万别出声。” 卿飞虹点点头,在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她此刻手脚依旧发软,既是先前“蓝梦”的后遗症,也是突然的紧张所致。但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清醒了,甚至比平时更加敏锐。 两人谁也不敢开窗,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约过了一两分钟,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洒在茶园、石径和亭子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灰色。 现在,他们能模糊地看到外面的轮廓了。 那辆黑色商务车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停在不远处。车旁的两个守卫如同雕塑,一动不动。那两个人走上了“相思亭”,朱怀遇和卿飞虹同时朝那个方向望去。 他们所在的矮树枝叶繁茂,如同天然的屏障,完美地隐藏了车身,但也严重限制了视线。从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亭子石基的上半部分和亭中人的腿部。 他们站着,似乎在交谈。月光下,能看到他们的腿不时移动,脚步变换位置,偶尔能看到手臂挥动的影子,显然正在说话。但从这里,完全看不到他们的上半身,更别说面容了。 “他们是谁?”朱怀遇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嘴唇在动,“你认识吗?” 卿飞虹费力地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然后无力地摇头:“不……不认识……看不清。”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她,深更半夜,在这偏僻的龙井茶园里,几个明显不是游客的人聚在“相思亭”密谈,这本身就不正常。更别提他们乘坐的商务车、他们的举止、那两个守在车旁的护卫……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朱怀遇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一边盯着亭子方向,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约会或者谈事情。” 两人都有强烈的窥视欲,想知道亭子里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在谈什么。可他们不敢动,甚至不敢稍微调整姿势,生怕一点轻微的声响就会暴露他们的存在。 如果被发现了呢? 朱怀遇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可怕的场景,他和卿飞虹,镜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和江北区常务副区长深更半夜躲在龙井茶园的树下……无论他们如何解释,别人会相信他们是清白的吗?不,根本不会。这种桃色新闻传播的速度比病毒还快,足够毁掉两个人的仕途…… 想到这里,朱怀遇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卿飞虹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她的手紧紧抓住座椅边缘,指节发白。她现在无比后悔今晚的冲动,为什么要答应朱怀遇出来?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然而,时间无法倒流。 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亭子里的两人似乎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他们的脚步移动更加频繁,手臂挥动的幅度也变大了。但距离太远,他们又在车内,朱怀遇和卿飞虹一个字都听不清。 “要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好了……”朱怀遇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卿飞虹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盯着外面。 就在这时,亭子里的一个人突然转身,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朱怀遇和卿飞虹同时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个人只是在查看四周,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矮树,停留了一两秒,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和另一个人说话。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但心脏仍在狂跳。 “我们得离开这里。”卿飞虹终于用气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朱怀遇说:“不行的,我们动一动就会被发现!” 卿飞虹也知道朱怀遇说得没错。 亭子里,钱金成烦躁地踱着步。 “秦秘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终于停下脚步,盯着对面的秦君越,“严书记人呢?你把我骗到这荒山野岭来,说严书记要见我,结果就你一个人?” “钱总,稍安勿躁。”秦君越还是保持着声音平静,“严书记临时有事,来不了。但他让我全权代表他。你把你手中的东西交给我就行了!明天,你的‘金湖会’就能重新开业了!” 钱金成审视地看了秦君越一眼:“你觉得我会信吗?”秦君越道:“钱总,我是市委书记秘书,又是严书记委托我过来的,你不相信我,还相信谁?” 钱金成道:“总之,今天见不到严书记,我是什么东西都不会给的!我就问你一句,严书记来不来?”秦君越道:“实在是抱歉,钱总,严书记真的有事,来不了了。” 钱金成也不是好糊弄的,他说:“那就算了,现在送我回酒店吧!” 说着,钱金成就朝亭下走去。 车子里,卿飞虹、朱怀遇瞧见一个人影从相思亭里下来。 卿飞虹说:“他们看来聊完了!”朱怀遇点了下头。 这时候,只见那人正要迈上商务车,忽然其中一个守卫手中多了一个东西,一下子击打在那人头上,那人就如袋子一样,软跌在地。 这突然其来的变故,让卿飞虹忍不住“啊”地一声喊了出来。 瞬间,那两个人的目光朝这边射了过来。 第1106章 心存芥蒂 卿飞虹这声情不自禁的喊声,把朱怀遇吓了一跳,也把卿飞虹自己给吓到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喊叫起来。 尽管是隔着车窗玻璃,但因为这里周边的夜,实在是太静了,声音还是被那些施暴者给听到了! 那个被击打的人已经瘫软在地。那两个施暴者的目光,逡巡了一下之后,已经锁定了他们这边的常绿矮树。 这时候,从亭子里快步走下一个身影。也许是因为惊恐,卿飞虹之前喝下的药似乎药效大减,她的目光也变得一场敏锐,在月华下,很快就认出了那个人!“怎么会是他?” 朱怀遇一愣:“是谁?你认识?”卿飞虹说:“好像是我们市委书记的秘书,叫秦君越!” “什么?”朱怀遇愣了下,“市委书记的秘书?干这种事?我们卷入了什么?政治斗争吗?” “我也不知道啊!”卿飞虹也是恐慌而茫然! 朱怀遇说:“我们现在别说话了!但愿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卿飞虹这个时候也很害怕,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卿飞虹点点头,满心希望自己没有被发现。 然而,就在这时候,只见秦君越朝他们这边挥了下手。那两个守卫就朝他们快步走过来。 “我们被发现了!”卿飞虹惊恐地说,“我们躲在车上没有用了,我们逃吧!”朱怀遇问道:“怎么逃啊?下车逃吗?很容易被追上啊!” 他们本来是可以下车喊救命,但是两人还是心存顾虑,一个是以后怎么向别人解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另外一个是,这周边都是茶山,也没什么人,喊了恐怕也是白喊! 卿飞虹看到方向盘,就说:“你开车,倒出去,然后撞过去再说!” 朱怀遇一听,还是这个方法恐怕更管用,就说:“好,就听你的!”朱怀遇就从后座上往前爬,想要从两把椅子的空隙之间爬过去,然而他身材略胖,大肚腩、大屁股,在中间就卡住了,不来不去。 卿飞虹忍不住道:“你不是‘朱’,你是猪啊!”抬脚在朱怀遇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朱怀遇终于从空隙中挤了过去!坐到了驾驶座上! 这时候,卿飞虹往后一看,从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后备箱里,又下来两个人。 原来这两人,一直藏在后面,以防对付钱金成的时候人手不够!因此他们开始没有现身,一直缩着身子! 钱金成被同伙轻松撂倒了,可没想到附近还有其他人!因此,秦君越赶忙拉起了后备箱,让他们出来帮忙! 这两个人也是身穿灰黑的衣服,朝这边跑过来! 卿飞虹着急了,喊道:“朱师兄,又冒出来两个人!你快启动汽车,往后倒!” 卿飞虹一边喊,一边匆匆忙忙将手机掏出来,在紧张的颤抖中打开了手机录音,又塞入了自己的裤兜里。以防万一,真有什么不测,也有人能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好!”朱怀遇慌了,钥匙还插在车上,他颤抖着拧动,引擎低吼着苏醒。 他猛地一脚油门! 车子像受惊的野兽向后倒去,轮胎碾碎石子和泥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月光下,车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血红的光轨。 秦君越看到这辆突然从树丛阴影中倒出来的轿车,瞳孔骤缩。他迅速判断局势,绝不能让人逃出去报警! 他一把扯住身旁一个守卫的胳膊,声音急促而凶狠:“你也开车,堵住他!” “是!”那守卫反应极快,转身奔向黑色商务车。 商务车引擎轰然启动,车灯“唰”地亮起,如同睁开双眼的凶兽。车子猛地向前冲来,直扑朱怀遇倒车的方向。 情急之中,驾驶员竟然没有注意到倒在地上的钱金成,“腾”地一声,左前轮重重地碾过钱金成的身体。 车身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左后轮再次碾压过去。 月光下,钱金成的身体像破布般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微弱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响,然后彻底不动了。深色的液体从他身下缓缓洇开,在银灰色的月光下泛着不祥的暗光。 朱怀遇倒车的速度极快,车身在狭窄的空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三个已经冲上来的守卫不得不向两侧闪避。但其中一人动作迅猛,在车子擦身而过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后车门的拉手! “开门!给老子开门!”那人在车外嘶吼,另一只手疯狂拍打车窗。 卿飞虹惊恐地向另一侧缩去,尖叫着:“你走开!走开啊!” 窗外那张脸在晃动光影中扭曲狰狞,手指死死扣住门把,随着车子倒退的惯性,整个人几乎被拖行。 朱怀遇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横,猛打方向盘! 车子剧烈甩尾,那人终于抓不住,被狠狠甩了出去,在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甩掉了!”卿飞虹喘着气,“我们走!” 朱怀遇也信心大增,一边快速换挡一边喊:“好!我们要走了,拜拜了你们——” 话音未落。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黑色商务车如同一头全力冲撞的蛮牛,从侧前方狠狠撞上了朱怀遇车子的右前侧! 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的刺耳声响瞬间淹没了一切。 朱怀遇的车子被撞得原地横移了半米,右前轮毂变形,轮胎瘪了下去,引擎盖翘起,一股白烟从缝隙中冒出来。 更糟糕的是,车头卡在了旁边一块突出的山岩上,任凭朱怀遇如何猛踩油门,车轮只能在原地空转,扬起尘土,再也无法前移分毫。 “咳咳……”朱怀遇的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方的硬塑料护板上,额角顿时裂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模糊了右眼的视线。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 后座上的卿飞虹更惨。剧烈撞击的瞬间,她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被惯性抛起,头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又弹回来摔在座位上。剧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涌上来,她趴在座椅上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眼前发黑,腿上的疼痛更是如针刺般一阵阵袭来。 车外,三个守卫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拼命拉拽车门,但车门在撞击中变形卡死,一时竟拉不开。 “砸开!”其中一人吼道。 另一人举起手中的铁棍,那棍子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狠狠砸向后座车窗。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砸在卿飞虹的心口。 “啊——”她惊恐地蜷缩起来,用手臂护住头。 哗啦!!! 车窗玻璃终于承受不住,炸裂成无数碎片,像冰雹般劈头盖脸砸进车内。 一只粗壮的手从破洞中伸进来,摸索着去开车门内侧的保险。 “滚开!”卿飞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抬起脚,用高跟鞋尖细的鞋跟狠狠踢在那只手上! “啊!”外面传来痛呼,手缩了回去,伴随着咒骂:“臭娘们,敢踢我!” 旁边另一人却狞笑起来,声音猥琐:“这不是臭娘们,是香娘们,你没闻到香水味吗?!”他一边说,一边将铁棍从破窗处捅进来,在车内胡乱戳刺。 “啊!”卿飞虹的小腿被棍子末端狠狠戳中,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痛得浑身痉挛,再也没力气去踢。 先前那只手又伸了进来,这次动作更快。 “咔嚓”一声轻响——车门保险被提了起来。 车门被猛地拉开! 月光和山风一起灌进来。那只手再次伸进来,一把抓住了卿飞虹的脚踝。手掌粗糙有力,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骨头。 “放开我!放手!”卿飞虹拼命蹬腿挣扎,用另一只脚去踹那人的手臂。 但无济于事。 那人力气极大,猛地向外一拽—— “啊!” 卿飞虹整个人被拖出车厢,后背重重摔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一块尖锐的小石子硌在脊椎骨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疼得几乎窒息,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与此同时,驾驶座一侧的车窗也被砸开了。 朱怀遇比卿飞虹反应快一些,在车窗破裂的瞬间,他猛地推开车门! 车门狠狠撞在外面正要伸手进来的守卫身上。 “呃!”那人被撞得踉跄后退。 朱怀遇趁机钻出车子,第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卿飞虹,以及那个正拽着她脚的男人。 “混蛋!”朱怀遇热血上涌,也顾不上自己额头的伤,冲过去抬腿就朝那男人侧腰踢去! 可惜,他毕竟不是练家子,动作太慢。 那男人轻易侧身躲开,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就在这时,砰!!! 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朱怀遇后腰上。 “啊!”朱怀遇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重重磕在地上,嘴里尝到了泥土和血腥味。 还没等他爬起来,背上又挨了重重一棍! “呃!”他趴在地上,感觉脊椎像断了似的,再也使不上力气,只能痛苦地喘息。 一个黑影站在他身旁,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月光下,那根铁棍被镀上一层惨白的光泽,顶端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棍子瞄准的是朱怀遇的后脑。 这一棍下去,颅骨碎裂,必死无疑。 卿飞虹看到了这一幕。 尽管她自己还疼得浑身发抖,尽管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四肢百骸,但在那个瞬间,一个清晰的念头冲进脑海:朱怀遇刚才本来可以自己跑的,但他没有,他试图来救自己。这个人,对自己终究是有一份情谊在,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电光火石间,卿飞虹用尽全身力气,朝不远处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身影嘶喊: “秦君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她知道,为今之计,只有让秦君越有所顾忌,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果然,秦君越听到声音,很是诧异,没想到这个女人认识他! 他忙喝阻道:“等等,让我看看是谁?” 那个守卫的棍子,在半空停住,终于没有砸到朱怀遇的脑袋上。 秦君越走到了近处,在月光下,审视了一下卿飞虹的脸蛋,他笑了:“吆,这不是咱们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卿飞虹吗?”卿飞虹坐在地上,强忍着疼痛,想要站起来,但是旁边一个人的棍子直接戳到了她的肩膀上,不让她站起来。 卿飞虹只好继续坐在地上,说:“是我,我不管你们在干嘛,你让我们走,我们就当今天的事情,什么都没看到!” 卿飞虹心道,如今恐怕只能和他做这样的交易,才能安全离开! 然而,秦君越笑着朝旁边的朱怀遇看了一眼,说:“卿区长,你和这个男人在这里‘野战’啊?听说,你和陆轩都快结婚了不是?你和这个男人在这里乱搞,不知道陆轩会怎么想?” 卿飞虹心里咯噔了一下,今天这个事情已经说不清楚,唯一的办法只有让秦君越住嘴!她就说:“我在这里干什么,不关你的事!但是只要你让我们走,我保证不会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