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天命恶女?我掠夺万运炸全家》 第1章 金手指被原主作没了?! “妹妹,你平日在家横行霸道也就算了,今天抢到多宝阁头上,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你听着!若是再不放弃强抢女娲神尊图,就别怪姐姐今天清理门户了!” 婉转娇嗔的声音传入耳中。 游怡木睁眼就见面前站着一面容娇俏,手持利剑的女子。 那女人的圆杏眼中满是杀意。 她手中握着的长剑,直直地指着自己的心口。 而自己的手中,正握着一卷金制的华贵画轴。 女娲神尊图? 这不是前几天刚看的玄幻里的东西吗? 卷中刻画的是创世女娲的金制画像,传说中,只有被它选中的人,才可打开画卷。只要看上一眼,也能瞬间生出灵根。 呵,果然穿越了。 她作为现代修仙者,对自己穿进刚看完的男频这事接受的很快。 特别是在看这书的时候,她就无数次预想过自己万一真在哪天穿书后,她会怎么做了。 因为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实在太让人窝火了! 书里的游怡木只是个还没参悟练气只会几下逃命本事的小散修。 书中男主许言初,是由嫡变庶,寄人篱下的镇国侯世子,女主则是她的同胞姐姐,游薇薇。 原身空有一身仙骨和与生俱来的极强运气,在游薇薇的层层设计下,不仅将她养废,每月被强取心头血,被全家打压欺辱,还被许言初骗情骗色,养成了最为忠心的狂犬。 原身只求许言初以后能带她离开游家,可最后,原主死了十年,也要被许言初挖坟取骨,拿去复活她那以身殉国的姐姐。 而现在,正是书中原主即将被她姐姐准备“清理门户,以正家风”的名号,斩杀她的时刻! 现在好了!她早就对这个空有一身bug技能却非得给人当狗的编排不爽了! 现代的修仙资源早已枯竭,神器灵力一旦现世就会被大能全数抽走,然后还给她们这些入门人一堆压根没法实践的纸片论文。 凭什么那堆大能早生了些年头就能大摇大摆的站在山顶上嘲讽她们不成气候! 什么男女主角!不就是都当上护国仙了吗!不就是背靠着炽国第一宗门吗! 有什么厉害的!我照样给你吃的骨头渣都不带吐的! “游怡木,你真是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姐姐不念亲情!是你品行实在恶劣,黄泉路上你好好悔过吧!”呵斥声打断了游怡木的思绪。 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见游薇薇飞身提剑,疾刺向她的心口。 游怡木抬手欲挡,但根本抵挡不住。 “噗呲——”一剑直直刺进她体内。 心口此刻血流如柱,她能感觉到温热在胸前慢慢溢开。 她身后有人鼓起掌来,不停的夸赞着游薇薇,“大义灭亲啊女侠,这可是为民除害的义举。” 嗯?这剑扎了得有一寸深,可是居然不疼? 正当她纳闷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金光,她似乎在金光深处看到朵残破到只剩一瓣的金莲花。 而那悬在花上的最后一片花瓣,正在慢慢崩坏,碎成了齑粉。 ……这是什么玩意? 难不成书里原主的强运体质,就是因为这花? 怪不得原主那么能作死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不过,这看着挺厉害的莲花,怎么轮到她这就只剩个光秃杆子了? “贱人!你又在使什么鬼把戏!” 游薇薇感受到了手中利剑下有什么阻碍,拿着剑得手拧着向里使劲,但剑尖却没再进过一分一毫。 “你要杀我,还质问上我来了?” 仗势欺人还得寸进尺是吧! 越想越气,她随即反握住手中的女娲神尊画轴当做球棒,用尽全身力气朝游薇薇抡去。 游薇薇下意识抽剑回击,而在剑尖即将触到女娲神尊图的一刹那,她的身体被金阶顶端射来的一道仙力击飞,滚落进了荷花池。 桃粉色的衣袂陷进湿冷的污泥里,她的剑和双手也都浸在了泥水中。 “游薇薇,游小姐,您若是仗义出手,本阁自是感谢。” “但要是伤到女娲神尊图,那把你游家人灭了九族,也赔不起的。” 原本倚坐在金阶顶的玄袍男人此时站了起来,睥睨看着台下一干人等。 他抱中卧着只玄色金瞳的小猫,侧脸线条凌厉,黑纱金丝带覆眼让人看不清真容,墨色蟒袍加身,金线滚边衬得他通身贵气逼人。 多宝阁主,是叫方厌来着?全书身份最为神秘的男人,天天带着那个能干扰人认知的黑纱金丝带,生怕被别人认出一点来。 但她是穿书来的,这男人的一切马甲和算计,她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多宝阁主的突然施压给游薇薇打得是措手不及,为什么。 为什么那贱人平日里又偷又抢,不服她的管教,父母却还让她忍着让着, 而现在连许言初那个拎不清的也老向着游怡木说话! 但这次游怡木居然抢到了岁北洲第一商——多宝阁头上。 只要她按言初说的,掐准时机,拦住游怡木,再来个匡扶正义,大义灭亲。 她必定会在仙苗大会上成为被众仙宗门争抢的大热门。 可为什么!现在滚在泥地里灰头土脸地被多宝阁主训斥的人是她! 抢走仙器重宝的明明是那个贱人游怡木啊! 游薇薇委屈得脸上瞬时浮起两行泪:“阁主,我,我只是护宝心切,又因觉得家妹这作为太损家风,一时情急,绝没有毁了重宝的意思……” 游薇薇辩白的话说到一半,围观的人群突然里飞出一人,抱着游薇薇从荷花池里跃出。 男人侧脸如玉,长睫垂下淡淡阴翳,眼里满是对游薇薇的疼惜,墨发以玉冠束着,十道染成的鸦青色大氅彰显出他身份不凡。 “多宝阁主,我以镇国侯世子的身份担保,薇薇生性纯良,为人正直。若不是游怡木拿女娲神尊图先攻击薇薇,薇薇也不会出剑反击!” 男人朝着金阶台上,言之凿凿地为游薇薇辩解着,转眼又埋怨地看向游怡木。 “怡木,别再胡搅蛮缠了,今天你闯的祸实在太大,”他叹了口气接着道,“还是赶紧将宝物归还,向阁主谢罪吧,我会求阁主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你一命。” “你放心,等回了游家,再和你姐姐道歉,薇薇一定会原谅你,我也会为你向游伯父求情的。” 这人是谁,她根本不用费心思去猜。 原主给他出生入死,不惧家人多年打骂,死不悔改,四处抢盗给他上供。 他储物袋里早放满了游怡木给他拿命搜罗来的灵药仙宝,就盼着他能兑现他那句“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个名分,带你离开游家。”的诺言。 结果呢!她心上现在可是漏了个大洞,可他还是选择去护着她那个衣角微脏的姐姐! 面上全选游薇薇,暗里全靠游怡木! 既要又要的纯血种白眼狼! “许世子,你和我姐姐是铁了心要我认下偷了女娲神尊图的罪名,既如此,那便对质吧!” 懒得再跟狗男女废话,她还就不信今天洗不掉这泼脏水了? 她可太爱打逆风局了! 说完,她潇洒转身,双手奉起女娲神尊图,朝着那站在金阶台顶的多宝阁主俯身说道: “多宝阁主在上,神尊图本就不属于我,我当然物归原主,而我也并不是偷盗神尊图之人。请阁主大人为我做主,还我一个清白公道!” 第2章 你能装?我比你还能装 方厌细看台下捧着女娲神尊图的那个女人。 霜色的劲装被血浸染大半,骨相凌冽,脖颈修长,面上覆着同为霜色的薄纱,让人忍不住好奇,得是怎样的容貌才配得上如此出尘的仪态。 仿佛霜凝梅枝,冷傲之下,仍有若有似无的暗香浮动。 咽喉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这个女人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女人天分资质绝对不低,却浑身凑不上半分法力,也就勉强会个运功打坐的程度而已。 就凭她,再花十辈子功夫也不可能破开他布下的百重禁制。 且不说他所下的禁制,单一层,都要花费一个结丹修士至少十二个时辰,更何况禁制里还布了上千的暗器陷阱。 她在被游薇薇捅伤之前可是毫发无损。 这里面必然有古怪,要么是另有高人;要么,就是这女人身上有什么别样的秘密…… “游怡木,是吗。我作为多宝阁的阁主,自然不会凭空污人清白。” “本座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 “你若能自证清白,多宝阁绝不多为难你半分,你因宝物被误伤,我们也会承担治疗你的责任;但若证明不了,也别怪本阁到时拿‘您’杀鸡儆猴了。” 游薇薇听见这话,急忙推开抱着她的许言初: “阁主大人!她是惯偷!切莫要给她机会狡辩啊!” “女娲神尊图现在握在她手里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吗,这是人赃并获!” 游怡木听完游薇薇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怎么就知道,这图我是偷来的?你刚说的话,全是因为女娲神尊图现在在我手里,而不是你亲眼看见我偷走了它。” “这么急着给自己同生的胞妹扣上个惯偷的骂名,那不如,姐姐跟大家解释解释我是怎样的一个惯偷?” 她回过身来,将女娲神尊图藏至身后,慢悠悠的走到许言初和游薇薇的身前。 碗口大的血洞,满胸的鲜红,这一切在霜衣的衬托下,颇为清晰骇人。 “如此一来,既能宣扬姐姐嫉恶如仇的美名,更是能彰显我游家脱俗的门风了。” 游薇薇听完她的话,慌忙捂住了自己嘴。 这就慌了?那游薇薇的手段看样子并没有多高啊。 她可不像原主,脑子里只长了一根筋。 其实在方厌打量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原书上写的内容,和她现下的经历,已经有了对不上的地方。 书里写的,原主当时是死在游薇薇的剑下。 但她自己又明确的知道,在被游薇薇捅伤的时候,她身上还是有一层保命符的。 那么也就是说,原主当初并没直接死在游薇薇的剑下。 ……其实真正的死因是心口血洞没被及时治疗而造成的大出血上吗! 如果不抓紧治疗,她就是和原主一样的结局! 可现在金色莲花已经秃了,没了保命符,她都不用熬到后面被多宝阁抓去杀鸡儆猴了。 再多放会血,她自己就能自然死亡了。 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只能是按方厌所说,证明自己的清白,把治疗她的责任甩到多宝阁头上! 即使原主是被许言初的花言巧语给撺掇来偷的。 她也绝不能承认,真的就是她偷走的女娲神尊图。 说自己主动偷东西,那她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她得编个其他理由给这事糊弄过去! 她思路正打结,却没想到,游薇薇在听了方厌的话后,抢先发出刁难。 哈,真是瞌睡来就有人递枕头。 … 游薇薇反应过来,自己刚在情急之下,说了多么荒唐的东西。 在炽国,三岁小屁孩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在家里骂小浪蹄子是没人敢拦她,可这要是被视名声如命的父亲知道她在外面这般作风,会不会也要拿平常治游怡木的手段来惩戒她…… 一想到那个残暴的场面,游薇薇急忙缩回了许言初的怀里。 可围观的吃瓜群众,又哪能放过这送到嘴里的上流八卦呢。 “这游家怎么教养出这么两姐妹来的?游家再怎么着也是有正经官职的,怎地门风如此不堪。” “谁家做姐姐的能在外面给自己妹妹捅成这副惨样,还硬给自己妹妹扣了惯偷的名声。” “这要是我家那个大的这么对他弟弟,我得揍他个三天三夜……” 游薇薇脸色泛白,游怡木乘胜追击,问到:“最让我不解的,还得是姐姐是怎么知道,妹妹在这偷东西呢?这究竟是未卜先知还是说…” 她话一顿,不再看着瑟瑟发抖的游薇薇,转而看向了对她目眦欲裂的许言初。 “…我其实是被你教唆来的?” 许言初听完她的最后一句话,脸上里突然多了一丝心虚。 游薇薇此时战战兢兢地抓着许言初的胸襟,抖得跟正被暴风雨拍打的白花一样。 游怡木说者无心,可万一台子上的那位听者有意了呢? 那他这么长时间的隐忍蛰伏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 他承认游怡木对他专情又十分好用,但未来还是游薇薇更适合带在身边。 他也是被逼无奈,只能弃卒保帅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游怡木把他交代出来,他今天一定要把她拍死在这! “你血口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如此辱没薇薇名声,丝毫不顾及她是你的亲生姐姐吗!” 许言初声如洪钟,震得他怀里的游薇薇又狠狠抖了一下。 “游怡木,我不以你是惯偷做理论!你还是给大家解释你在多宝阁上攀爬的诡异行为吧!” “这多宝阁里这么多人,可全是因为看见你在多宝阁外的怪异举止才来的!” “鬼鬼祟祟!那不就是去偷东西了吗!我看你怎么狡辩!” 原来原主在她没穿书之前塔外上下爬啊? 她从许言初的话里找到了新线索。 哦对,这许言初确实教过原主几招方便偷东西的三脚猫功夫。 说到猫……嘶…… 许言初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明摆着是不信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在这楼外爬上爬下,她还能辩驳出个什么花样来。 她要是直说没心怀鬼胎,没偷东西?那就是把在场的人都当傻子! 游怡木沉默着没答话,许言初当她已是无言辩驳,又柔着声音对她说:“怡木,别怪我心狠,实在是你这次太过招摇……” 只要把游怡木偷宝这事做实,方厌绝不会给她多喘息的机会…… 原来许言初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游怡木那面遮下的嘴角突然扬起了几分张狂的笑意,又突变皱成了苦苦的包子脸,抬手遥遥指向金阶台上,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话。 “我爬塔是因为要去——救它啊!” 第3章 她哪撒谎了?确实发生的事,那不就是事实吗? 游怡木的手,遥遥指向金阶台上那玄袍覆着的华贵男子,正是多宝阁主。 方厌皱了皱好看的眉,下意识的抚摸着怀里的小黑猫。 那小黑团子,却在下一秒轻跃而出。 “喵~” 它一路跃到游怡木的头顶,接着一屁股坐了下来,舒服的打起了呼噜。 “嘶——” 见黑祖宗这幅娇态,在场的多宝阁侍者们全是倒吸了口凉气。 外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那黑祖宗什么脾气。 黑祖宗是阁主从热砂国带回的,除了阁主,其他人从来都未能近身,更是碰都不让碰。 它现在居然主动爬到那女人的头上了? 难不成她还真救了主子的灵猫?! 游怡木自然也是吓了一跳。 可那多宝阁主现在一定在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黑猫居然回应了她的想法,这一看就是原主的强运设定生效了! 她这下更是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我到这多宝阁附近却听见一阵微弱又凄惨喵喵声。实在让人心疼。几番搜寻下,我终于是在塔顶找到了它。” “我在阁外爬上爬下,就是在搜寻喵叫的来源。” 游怡木说到这,抬手便抚上了自己头顶的黑猫,而小黑团子仍是舔着自己的毛,丝毫没有被打断的迹象。 多宝阁的侍者们见状,忍不住开始互相嘀咕起来。 “那这岂不是闹了个大乌龙吗?” “好心救黑祖宗,结果莫名其妙被亲姐捅了一刀,这得多冤啊。” 许言初听完,两眼瞪大,脸色发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眼前的游怡木。 许言初毕竟是世子,也经历过大风大浪,这短暂的荒唐并没能打乱他的阵脚。 可面对游怡木理不直气也壮地态度,他终于是控制不住情绪,忍不住大声起来。 “就算你是去救猫的,那女娲神尊图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女娲神尊图也是在多宝阁顶!那这不就是你借救猫的机会顺便去偷的吗!” 小黑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质问给吓到,嗖的蹿回了金阶台上。 “喔,看世子这态度,是真的拿女娲神尊图当成自己的宝贝一样疼爱了。” 没想到她的谎会让许言初反应如此之大。 许言初在被她讽刺后,面色逐渐涨红,她心底一下多出来了个新的馊主意。 她抬手扬袖,将藏在身后许久的女娲神尊图拿了出来。闪耀着夺目金光的稀世重宝终于亮相,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我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 “这女娲神尊图,是自己从多宝阁内飞出,钻到我手里的。” 她话落地,全场静了几秒,接着便爆发出极大的混乱。 游薇薇看着她像是刚听了荒诞至极的天方夜谭。 本来端坐在金阶台上的方厌拍椅而起,目光灼灼好像要给游怡木盯出个洞。 围观群众里更是众说纷纭,有人在说她在胡编乱造,又有人说也不是全无可能,但更多的人是在期待,许世子接下来会怎样臭骂这个拿所有人都当傻子的疯婆娘。 但许言初却迟迟没回应。 因为游怡木没有说谎。 他就是发现了游怡木有这种吸引宝物的奇异体质,才开始在游家帮衬她,给她说好话,让她渐渐生出依赖他的心思。 他还特意让游怡木对他发誓,向他保证,绝不把她这奇异体质说给他人。 他哄她,怕她因这体质惹祸上身,而她这七年间,即使受了再大的冤枉,也未曾违背过誓言说出秘密。 今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就轻飘飘的给说出来了! 游怡木却像没注意到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我并不知这画轴是何物,可它既然从这深阁里飞出,那我自然是得物归原主。” “可我才刚进多宝阁,就被我姐姐和许世子堵住,说我横行霸道,又偷又抢,扣了我一脑袋的脏水。” 一番展示下来,她正好绕回到了许言初和游薇薇面前。 “那现在,该轮到许世子和姐姐给我个说法了吧?” “刚照面就说是我偷了女娲神尊图,到底是有什么依据!” 许言初被游怡木气得急了,抱着游薇薇的双手上此刻青筋暴了起来,大手掐得游薇薇脸上又多好几朵泪花。 她居然如此逼他,就不他在游府不再管她吗? 旁边围观的人居然还要他给个解释,还让他游怡木清白? 他解释什么啊!游怡木哪里清白啊! 本来就是她偷的女娲神尊图啊! 许言初似是忍无可忍,指着游怡木恨恨道: “谁不知道女娲神尊图能让不能修炼的凡人,也能生出灵根,只要被它选中,再不济也有寿延百年的功效!” “试问!谁平白拿到了如此重宝,还会想到要还回去!” “女娲神尊图在你手里,你就该认罪受罚!” 就这?亏她还以为许言初憋这么半天,能叫出来什么新花样呢。 游怡木两手一摊,将唇瓣凑近了许言初的指尖。 “许世子,你没听清,我便再说一次。”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女娲神尊图,更不知道它的作用。” “我用都用不上,我专门来偷它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我一无动机,你二无证据。这便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许言初听到这,终是将指着她的手放了下去。 “还请世子,头脑清醒些。不要把某些人会打的小算盘,生搬硬套到我的身上。” 论打嘴仗,就许言初这一脸颓废样,她便知道她已经赢了。 可事还没完呢,随便攀咬她还想着一点代价都不付就全身而退?做梦。 许言初被她彻底激怒,那也该轮到许言初尝尝被这么多人围着看戏的滋味了。 游怡木莞尔一笑,将女娲神尊图举到了许言初的眼前。 “世子昨日还私下跟我说,这多宝阁里似乎有什么宝物,在两天前,就对你发出仙音召唤,搅得你日日头疼难眠。” “那个召唤你的宝物,会不会,就是这个女娲神尊图啊?” 她不信,一张五百万的彩票,自己走到你脸上,问你“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任何人都扛不住这么大的诱惑。 许言初见状直接两眼放光。 他本来就想要这宝贝,游怡木原来是给他找了个顺理成章带走女娲神尊图的理由! 原本两人间因争吵而生的嫌隙,一下就被游怡木奉上的这个天降大馅饼给拍的烟消云散。 这可是女娲神尊图! 要是他真能打开这女娲神尊图,不正应验了七年前那江湖道人给他算的,命里“必成金仙”吗。 他身为世子,寄人篱下隐忍筹谋了七年。 这下,终于是等来了他的天道机缘! 第4章 天降机运彩票,失主是许言初? 方厌看着许言初眼底喷涌而出的贪欲,暗想这世子还真是跟他爹一样,野心藏都不带藏的。 但无妨,只要许言初能打开,他绝不会拦着。 他当初用一座金矿,换来这图,本就是为了方便他寻出那些身上带着大运势的人。 方厌长袖一挥便抽走了游怡木手里的女娲神尊图,直插进了许言初的衣怀里。 “既然如此,你若是宝物的命定之人,那便开图一试吧。” 许言初不再矜持,急忙上手去解呢女娲神尊图上的红绳。 红绳很轻易的就被解开了,他更是一脸喜出望外。 仙音召唤是他编出来的,也拦不住女娲神尊图和他之间的宿命机缘! 他许言初就是女娲神尊图的命定之人! 不再多等,许言初拎起画轴的一侧,急匆匆得抓着另一侧就往身后甩去。 可金制画轴的两侧却跟焊上了似得,粘得死死的。 只有两段红色绸带在他手畔上下飞扬。 游怡木就这么看着许言初额角冒汗,手上的青筋又暴了起来,他咬着牙甚至开始将指甲插进画轴的缝隙里…… 哈哈哈,这吃相可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笑着摇了摇头,回身大步走向金阶台。 是时候让方厌收回女娲神尊图了。 在那黑猫的帮助下,总之是给了方厌一个勉强说得通的说法。 无论那对狗男女认不认错,她的罪名已是不可能成立。 接下来只要神尊图物归原主,这处闹剧了结,她就该准备为回游府后的家族大战了。 以后还要管那两个老神兽叫父亲母亲,还是得做挺久心里建设…… “哎!女娲神尊图自己飞走了——!” 身后的人群突然发出一片惊呼声。 “居然——居然真的自己钻进那疯婆娘的手里了!她不是疯婆娘!她没撒谎!” 在她思衬的时候,女娲神尊图居然挣脱了许言初双手的钳制,在众目睽睽之下钻到了她的手上。 可刚才她心里绝没想过“她要女娲神尊图”的啊! 难道原主对宝物的吸引力,居然不是因为她主动产生“想得到宝物”的想法,才能吸引宝物的吗! 这金手指怎么有点让她玩不懂了呢? 而女娲神尊图此时迸发出比平常更为刺眼夺目的光芒,似有薄雾仙气不断地从卷轴中飘出。 被许言初解开的那两根红绸带正激烈飞舞着,啪啪地不断抽打着她拿着卷轴的手。 被那丝带生抽的实在吃痛,游怡木下意识的抽开了拿着图的双手。 “…女娲神尊图居然打开了——!” 方厌被眼前的变化惊到,无法再保持沉默,忍不住低呼了出来。 女娲神尊图缓缓铺开,露出了镌刻在金卷上的一尊修为再高也无法看清眉眼容貌的金身仙姿。 在场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游怡木身型漂浮起来,极为纯粹的仙力从卷轴中涌出,化为万缕金丝,涌入游怡木的体内,就连游怡木心口的血洞也跃动出了极耀眼的光。 她身体的每一处骨肉,都在充分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滋润。 浓厚,纯粹,清澈,纯金色泽。 这种级别的仙力,比她现代看过的所有论文里所描述的,都要强的太多太多。 等她再落地,浑身已是镀了层微不可见的金芒,较刚刚多了几分神圣。 众人哑然。 原来游怡木才是被女娲神尊图选中的人啊? 她自己也处在巨大的震惊中。 难道是原主那个强运bug又生效了? 这……也太爽了吧!! 她以前过的究竟都是什么苦日子!! 但具体的运行逻辑还是…啧,等她有功夫再研究吧,眼下还是先爽,啊不,赶紧把这女娲神尊图还给多宝阁主才是要紧事。 万一方厌揪着她对女娲神尊图中的仙力力不问自取的的小辫子对她发难。 再因为这事一生气,不治她的伤了,那她可就真完蛋了。 ……她早就扛不住从身体深处袭来的倦怠感了。 “多宝阁主,小女不知这女娲神尊图竟会自行打开,现物归原主,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说完,她赶忙奉上了女娲神尊图。 方厌才是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才是那个被选中之人。 或者她从一开始就说了,女娲神尊图自己钻进了她的手里,而他和其他人一样,当她是满嘴谎言的疯婆娘。 再仔细看她,身负机缘,大运势必定不差,但却是个边角官职家里不受宠的二女儿。 那么,收服游怡木,看来不会花费他太多功夫。 游怡木躬了半天,心下正打鼓,便看见眼前停了一双黑金云纹靴。 女娲神尊图也随之也从她手中抽走。 可……不是,这男的拿东西走就拿,摸我手? 方厌……他原来是这种人设的吗? 不对劲,虽然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很不对劲。 方厌见游怡木的手因他的触碰瑟缩了一下,心下正暗暗发笑,又看她莫名晃悠起来,站都站不稳,下意识地将游怡木拦腰抱了起来。 “大家方才都已看清,游怡木,是这女娲神尊图的命定之人!” “她今日因我阁中事物无辜受伤,又是我阁重宝女娲神尊图的所选的天命之人。” “今日起,游怡木,便是多宝阁天字阶贵宾!” 方厌话落,满堂的多宝阁侍卫爆发出响彻天的回应:“是——” 他有预想过怀里这女人会很轻,但却没想过会轻到是像只剩了副骨架一般,干干巴巴,一摸就知道是个身子弱体质差的。 那这伤口再多耽搁下去,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她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宝贝。 不敢再多等,方厌抱着游怡木火速往后堂飞去,临走留下一句话: “游怡木留在我多宝阁休息,治疗结束后我会亲自送她回游府。” “送客。” 刚还人头攒动的多宝阁只是转瞬人已便走了大半。 不少人路过许言初和游薇薇身边时发出了嗤之以鼻的声音。 游怡木居然让他当众出丑。 甚至还让那多宝阁主抱了她! 他居然从不知道,她原来是这种夹着肮脏心思的孟浪货色! 瑟缩许久的游薇薇,在人潮走空后,终于起身,拉着许言初就要走。 可许言初此时正心下愤恨,脚下一步未挪,跟生了根一样。 “言初,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呆在这了……” 便是这句话点亮了许言初晦暗许久的眸底。 回家……对!回家!游怡木她早晚得回家! 那可是有一宅子的人等着她呢。 他一定要让游怡木知道,就算她现在有了多宝阁当靠山,但在游府里,她依然是个下三滥的小偷! 第5章 话痨许大夫?妙手啊大夫 烛火将华室内镀了层暖金,小窗透进的月光在轻纱帐慢下斑驳陆离,茶桌上的白瓷瓶中插着几枝白芍,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砰——” 华室的门被方厌一脚踹开,面色如纸的游怡木被轻放在了软塌上。 “许令!” “我在。” “治好她,不惜一切代价。” 没等名为许令的男人回答,方厌便火急火燎得离开了房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纱幔挡着,再加她现在视力模糊,实在看不清许令的容貌。 只能看见一男人,长身颀长如玉竹,两眼正扫视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周身似有光华涌动。 “看来游天骄,还没彻底死过去。” 啧,还以为是个氛围感帅哥呢,真是好毒一张嘴,上来就说人死不死的。 可她又实在没力反驳,使劲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咳咳”两声。 “……还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是在下冒昧了。” 他话说完,方才在他周身涌动的白色光华更盛,片刻后散化为点点荧光,跃入她受伤的心口处。 而在这荧光之中,游怡木察觉到还有其他术式在发动…… “游天骄根基不稳,心口处又有陈旧伤,今日不死已是奇迹。” “阁主命我不惜一切代价治好您,那这病根我自然也会给您一并治好。” 什么?许令居然能治好原主被放心口血的老伤? 这可是又解决了她修仙路上的一个大坎啊! 游怡木心口有处每个月都会被刨开一次的伤口,永远愈合不上。 这全拜游薇薇所赐,一次意外过后,她为了“惩治”游怡木,给自己编了个寒毒的病症,又找了个江湖散仙,跟家人解释:寒毒每月必会发作,只有用血亲的心口血煎药,才能缓解她的的钻心蚀骨之痛,若放着不治会伤到游薇薇的根本。 而这碗拿她心口煎的药,每个月都会准时浇到游薇薇屋后的树根下。 她刚穿书,要是没傍上多宝阁这棵大树,光找法子再算上修复这个既残破又亏空了的躯壳,那可得花她不少时间和精力。 本以为这次能活下来已经是运气好,没想到除了女娲身体,还能多捡这么大个便宜! “……多谢,大夫……” 见游怡木这幅惨样,居然还要挣扎着起来谢他,许令一把将她按回了床上。 “您也切记,心口这处自修复开始后,绝不可再次剖开。 另外是在这三个月的治疗期内,您还需得每五天便来一次多宝阁。” 一会我会给您开几付药,还有床头放的这些仙丹灵药,您若恢复了些力气,务必第一时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许令的医嘱实在听得游怡木有些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散出的白色光华终于将她心口空缺填补完好。血色的布窟窿里,只露出了一小块莹白。 那边还在叽里咕噜的许令突然间收了声,忽的给她将被子提到了下巴,掖了几下。 “游怡木小姐,您,好好休息,不必担心其他,待您身体无恙,阁主会亲自送您回去。” 接着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房间。 他就跑了?莫名其妙?搜魂术这就搜完了吗? 刚许令在治疗她时发动的术式就是搜魂术。 其实也不难理解,方厌肯定是想借治伤的由头,由里到外,摸清她的虚实。 那她就干脆让他们看个清楚。 原主底子奇差,本就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她若是表现的越怕越防,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和探索欲。 既然许令自己跑掉,如此安静的机会实在难得,那可得赶紧看看女娲神尊图到底都给了她什么好东西。 游怡木翻身坐起,开始尝试运转周身灵力。 静心凝神,沉气入境。 原本漆黑的识海现在是一分为二,成了一黑一白两个区域。 黑的是她的识海,而似天般悬浮其上的白,便是刚刚涌入她体内的女娲仙力。 “这躯体居然还有二层保护的能力,这是能储存仙力……?” 她不敢多贪,只先从‘天’取了一点,调动运转起来。 一周天下来,这丝女娲仙力便将她多年来的经脉淤堵全部疏通开。 但问题也在这。 “这女娲仙力纯度也太高了点……” 要是她刚没多留个心眼,现在怕是已经爆体而亡了。 以原主这个底子,就算依靠前世她的论文库,要想消化掉这漫天神力转为己用,怕再来个一百年都不够。 看着床边的瓶瓶罐罐,还魂丹,回春散,复骨丸,培元丹。 不远处的茶几上,还有飘着热乎气地四菜一汤,桌上四五样点心糕,看的她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方厌确实说到做到,既会照顾人,出手也真不是一般的大方。 那她还客气什么!造啊! 一顿胡吃海塞完,床边的丹药也都悉数进了肚,身体深处的疲惫终于抓住了偷袭她的机会。 “……好累,嗝,晕碳了?算了,睡醒再说吧。” …… 方厌的小黑团子正不断挠着白灰墙,这墙的隔壁正是游怡木的房间,而它的主子也正若有所思的和它看着同一个方向。 许令在搞什么,怎么这么慢,难不成那女人的伤已经难治到…… “吱吖——”声打破了昏暗室内的安静,也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许令。 “那女人究竟什么来头,搜魂术什么结果。” “回禀阁主,她体内没有任何宗门术法的修炼痕迹,查不出来任何根源。” “但也有怪事,她身体……小伤不计其数,大伤有七处,心口还有一处会被定期破开的陈旧伤。这几处伤势,任意一处都能要了她的命,也均未有伤后治疗的痕迹,实在让人好奇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方厌见许令眉头紧皱,一脸苦恼,笑了出来。 “哈哈,你是医仙,早已得道,不知道我们这些个凡间事也正常。” “她可是千年难得的仙骨,自然没那么容易死的。” 可就算听了方厌的解释,许令仍未舒开皱着得眉头。 他刚探查完她的全身,还能不知道她是天生仙骨吗。 是,仙骨难得,难杀难死,可就算是仙骨,游怡木的自愈能力也有些过于惊人了。 在今天之前,她几乎没有灵力护体,与凡人无异。 现在的她,不单有了灵力,更有女娲仙力护体,日后实力绝不容小觑。 第6章 只能心甘情愿地被哥哥钓成翘嘴 昏暗的灯光并没让方厌察觉到许令脸上的异常,他接着问道: “她身上就再没其他的点了吗?比如什么宝物和奇怪的能力什么的?” 许令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我没有搜到她身上有任何奇珍异宝,也没任何符箓护体,她就是白纸一张。” “在她身上发生的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没有一样是依靠外力所为的。” “以我的判断,她很可能就是你要找的,身负强运之人。” 方厌忍不住长叹。 “终于——!” 终于被他寻到了!经过许令的探查,这下便更是确信了! 他没想到居然会如此顺利就找到这么完美的对象。 势弱,无家族,无宗门,无依无靠,身子也是柔弱娇小,她完美到就好像是上天给他方厌专门设的一个局。 他的危机意识,让他下意识地提防着这位完美小姐。 但现在,危机解除。 接下来,只要控制了游怡木,让游怡木爱上他,对他死心塌地,那日后定会更为顺利的达成他的登龙霸业! …… 游怡木再睁眼,周围一片黑茫茫,是她的识海。 不知在识海中漫无目的走了多久,忽然看见远处出现了一根从天悬垂而下的金色绳索。 金色绳索粗壮,顶天立地,一眼望不到头,但却又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是那根秃了的金莲花杆子吗? 当初被游薇薇捅伤后,她记得清清楚楚,花冠上的最后一片花瓣当时就碎成了齑粉。 可现在,这花冠上明晃晃的挂着一片大小足以遮天蔽日的金色莲瓣。 这莲瓣是怎么长出来的? 搞清楚这事对她来说可太重要了,莲瓣既然能再生,那自然是越多越好,日后她更能多些能保住性命的机会。 是因为女娲仙力还是许令的治疗,又或是方厌留下的那些灵丹妙药? 思来想去总不是办法,还是先从手边能动手实践出真知的女娲仙力开始试起。 她从“天”上取下一丝女娲仙力,慢慢调和直至吸收,如此重复了十个周天。 直到再也吞不下女娲仙力,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然到了炼气一层的门槛。 而金莲瓣也隐约凝聚出了第二片的雏形。 显然,她的修为越高,莲瓣的生长速度就越快。 这十个周天的运功下来,让她了解了莲瓣的生长方法,也让她发现了个颇为紧迫又很难办的事。 再有半年,这具身体就会完全过了修炼总概论里常说的的最佳筑基期。 也就是说,如果她半年内达不到筑基,那这辈子再想修仙就都别想了。 这种伤害,就像现代的营养不良,不可逆。过了岁数,就算以后顿顿天材地宝,补得再狠,也是杯水车薪。 那还谈什么干翻男女主了? 她没钱没势,但好歹现在还有个能依仗的多宝阁。 那便还是先按许令的安排来,修炼虽急,但也不能急于求成,她现在只剩一次能保命机会。 每日能吸收的女娲仙力也有上限,万一走火入魔或者被滋补丹药撑爆了,保命花瓣还不够数,那就完蛋了。 她还得留着提防游薇薇这个地雷呢。 游家其他人还好,但唯独游薇薇,是真的会对她下死手。 今天的仙力已经吸到顶,游怡木转念去接着吸收刚才吞了的那堆丹药。 那堆丹药看着五花八门,实际全是伤药,唯独需要耗神去吸收的只有培元丹。 培元丹的功效也正是她当下急需的。 这一顿吸收消化便又经过了十个周天。 “还得是培元丹……完全是修仙止痛片。” 这下骨头和经脉是哪哪都不痛了,浑身轻松。 游怡木忍不住抻了个懒腰,意外看见了刚还只是有雏形的花瓣居然又凝实了一半。 所以,嗑仙药也能让这金莲花生长? 这莲花还真是什么都吃啊? ……有点像猪。 察觉到了游怡木十分冒犯的评价,金莲花的花茎突然就朝她甩了过来,一下子就把游怡木甩出了她的识海。 “这莲花怎么还有脾气的!她总不能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跟它打交道吧! 等回了游家,她一定得翻翻原主有没有日记,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关于这莲花的说明书!” 游怡木再睁眼,便是一阵莫名的幻痛袭来。 “这么开不起玩笑……” 她伸手便去揉那幻痛着的腰,没摸到,却在腰间摸到了一团毛茸茸。 游怡木一把将它抓了过来,是昨天的那只小黑团子。 一夜过去,难不成这小东西一直陪在她身边吗。 也不知道这猫怎么就那么爱粘着她。 她抓着猫,颠过来倒过去的仔细翻看着。 哟,还是个流光金瞳,尾巴较一般的猫也要长上不少,怎么看都不像是水土丰饶的炽国会有的品种…… “你喜欢?送你?” 清冷的男声从纱帐外传来,吓得游怡木捏着黑团子的手一抖。 黑猫也来不及反应,吧唧一下就砸在了她的脸上。 循声望去,只见贵妃榻上倚着一年轻男子。 男子轻笑着,眼底透出温和。 他没再穿昨日那套华贵正装,换了身牡丹暗纹的雪衣,黑发如瀑,并未束冠,却仍未摘下那条覆着双眼的黑金丝带。 是方厌。 游怡木再也躺不住,抱着猫“腾——”地坐了起来。 “不要,这是你的猫。” 游怡木把猫放在地上,又把它朝方厌的方向推了推,黑猫可没管那些,又跳回了游怡木的膝上。 “我从没见过它如此亲人,包括我。” “驯服它可真是花了我好一阵子,可如果你喜欢。” 方厌顿了顿,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床榻边。 “我可以送给你。” 帷幔掀起,方厌直接坐到了游怡木的身边。 方厌自认相貌还算出众,今早许令要给他更衣,他特意没穿正装,只穿了身轻薄单层里衣,就钻进这屋里,来等游怡木自然醒。 密闭空间,美男在侧,他就不信引不起少女遐想。 他的算盘,打的是游怡木多少会因男子的近距离接触而娇羞上几分。 可没成想,一抬头,对上的却是游怡木不红不白的一张脸,还眼神迷离地打了个哈欠。 她又不是吃素的长大的,小小把戏,拿捏拿捏。 哦~钓她,拿她当鱼了。 虽然很不想上钩,但多宝阁现在是她唯一的靠山。 那没有办法,她只能心甘情愿地被哥哥钓成翘嘴了。 方厌见游怡木呆呆的,转瞬间,她眼底荡起了层层春波,两颊迅速飞上红晕。 到底是还没出阁的女子,原来是没反应过来他俩之间的暧昧氛围。 他抬手将她睡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修长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抽离,特意在她的脸侧多停留了几秒。 第7章 回府!开门!狗洞?! 从未接触过男人的女孩哪里受过这种刺激,像过了电,立刻弹了起来,嗖地躲到了床尾。 “我……我伤好的差不多了,便不再多叨扰了,劳烦阁主大人送我回去。” 穿着破烂血衣的小人就那么杵在床尾,莫名看得他心一揪。 可转眼他又看见了游怡木心口上的那处破洞。 微漏着的小块莹白,莫名晃得他眼不知该往哪放。 视线反复动摇,他现在实在是有点头晕。 “咳咳,我姓方,名厌。 怡木小姐,别叫我阁主大人了,您现在归为我阁上宾,这么叫我,会显得我同你的关系,太过生分。” “好的阁主。” 游怡木还是很死板的叫他阁主,方厌心底忍不住暗叹,情窦未开,榆木脑袋。 这个年纪的女子不应该是满脑袋的粉红桃花么。 不过也罢,他和她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像是实在想不出什么男女招式再去推进和游怡木的关系,方厌叹了口气。 “既然游小姐归心似箭,我便不在多留。我也需得回去洗漱更衣,许令是我的管家,一会他会送来干净衣物,你有什么需求唤他便是。” 说完,方厌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既然方厌都发话了,她自己在这客气来客气去的,显得多生分啊。 许令端着崭新的衣物进来,她立马换上了无比可人的微笑。 “许管家,劳烦您给我准备一套超级豪华早餐。” …… 清晨的街道上还没什么行人。 幽远的车铃沿着街道回荡,一辆紫蓬金顶的华贵马车碾着青石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多宝阁位于繁华缭乱的东市,这里宝塔林立,珠光宝气,是官位品阶高的贵人们居住的地方,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平民聚集,烟火气息更重的西市。 游家是在游猎这代才有了建树,就算是因为抱对了镇国侯的这个大腿,也算是白手起家,在炽京西市买上一块宅院,是他原来想都不敢想的。 马车终于在一座不算宏大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游怡木跟方厌无言相对了一路,她能看出来方厌是想同她拉近关系的,但又怕自己没捏好分寸,吓跑了她。 她对方厌来说可是很有用的,游怡木穿书而来,自然是对他的图谋一清二楚。 终于到地,她也不想再跟方厌多呆,她现在可是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原主的房间,找找到底有没有关于那个金莲花的文字说明留下。 宽阔宏大的院门在整个西市街上显得格外惹眼。 光是朱漆院门就要比每个邻居都高上一头,灰白的墙面格外白净,其上青瓦连绵,无一处破损,一看就是府内有专门人精心打理门面。 游府。 匾额上那黑底金漆的两个大字告诉她,这就是她的主战场了。 作妖的妈,日天的爸,搅屎的姨娘,难杀的她。 哼,她若得道,一定把这游家族谱上的所有破烂玩意全都给扬了。 游怡木收回发散地越来越远的思绪,叩响了大门的门环。 许久不见也没见人来开门,她再一使劲敲,没成想倒是直接把门推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算什么情况,就看进厅堂的青砖路上摆了台空着的太师椅。 随着游怡木进门,蹲在一旁的门房连忙把门又合了回去。 守在太师椅边上打瞌睡的老妈子被这一开一关的大门声惊醒,破口大骂边上的好几个一样瞌睡的小丫头:“我不是让你们盯着大门吗!谁让你们睡了!晚上我揍你们一人二十鞭!还有你!赶紧去后院喊夫人!告诉夫人二小姐彻夜未归!” 这一顿编排唾沫横飞的老妈子,她看着实在眼熟。很像她的邻居张大妈,而且这位妈妈好像也确实姓张,好像是崔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平常没少给原主穿小鞋。 不过原主也没惯者她,下人们总会偷摸攒主子们不要的些个金银首饰,她是攒的最多,也是丢的最多的。 没多会,崔氏便从连着后院的月亮门那出现了,身后还跟着那个去寻她的小丫头,捂着脸。 朱底紫纹的锦纹袍在她身上,给她慈眉善目的面容衬得多了几分华贵。 她的手里捏了串紫檀佛珠,捻着的速度跟她走来的步伐一样,不紧不慢的。 崔氏从生了孩子后,便横生出了股悲天悯人的气质,可是,这份关怀与爱护唯独落不到她的身上。 几息功夫,崔氏已经踱到游怡木的身前。 “见过……”母亲二字还未出口,就被崔氏给一巴掌扇回了她肚子里。 “啪——” “夜不归宿,还在外面那样苛待你姐姐,还故意做局,连着世子殿下也颜面扫地。 游家怎么就出来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祸害!” 崔氏言辞冰冷,手上用的力道更重,佛珠直硌上了游怡木的牙齿,腥甜气在口腔里四溢开来。 这亲妈还真是给了她个绝佳见面礼。 就崔氏这幅嘴脸也能担得住‘母亲’二字? 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叫崔氏一声母亲! “女儿自问没做错任何事,不懂为何会被您如此对待。” 崔氏一脸不耻,像是料定她会这么回答。 “又是这般死不悔改,从前都是杖你五十,你定是被打的皮实了!今日你自毁清誉,败游家名声,我便给你起个新头! 张嬷嬷!请家法!把这孽子杖一百!打到她认错为之!” 说完,崔氏斜了游怡木一眼,坐回了太师椅上喝茶,一副准备观刑的模样。 刚刚唾沫横飞的老妈子立刻带了两个婆子,就要把游怡木架起来。 “二姑娘您也不少挨打了,今天您也让老婆子我开开眼,到底是您那个仙骨硬,还是这家法的铸铁木硬,嘿嘿……” 可游怡木哪能那么听话的就被这几个老婆子就制服,可双拳难敌四手,她眼看就要被按着跪下。 “砰砰砰!” 三下震天响的叩门声,把院里站的一干女眷都吓了一跳。 那门房把门开了个缝,探了个头出去。 “二小姐的朋友?二小姐哪有朋友!就算是朋友,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那边上不还有个门吗,那就是二小姐的门,你是她朋友你就走那个门吧。” 接着,他“砰”的一声把门又给关了回去。 游怡木正忙着甩开这两个粘人的婆子,可还是免不了心生好奇,顺着门房的话,往大门右边瞟了过去。 半人高的杂草堆,东倒西歪地遮掩着一个狗洞。 第8章 仙人就是可以对凡人生杀予夺 那狗洞是这帮下人,五年前,因为她偷东西不还,问也不承认,要也不回来,便想通过羞辱她来撒气,特意给她凿出来的“二小姐门”。 可一帮子穷困潦倒的家奴,真的有东西值得她去偷吗? 其实是他们之间出了贼,贼说是她偷的,这帮人就把脏水和怨气全都泼到了她的头上。 “砰——!” 两人高的厚重漆门应声倒下,原本躲在门后的门房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厚实的木板一下就拍在地上。 厚重的门板下溅出血花,惨叫声跟着响起。 “我的腿!我的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哭喊瞬间响彻整个院子。 “恶仆欺主,今天我还真是见识到了。” 男人站在门板上,微微俯身,苍蓝色的衣摆如流云卷动,周身涌动着莹白色光华。 “游府从上到下,还真是都烂到骨子里了。” 正是许令。 游怡木回身,对上了马车内那双带着探究和担忧的双眸。 轻纱微扬,也难挡灼热目光。 方厌知道她也在看他,点了下头。 他是真想当她靠山,这是让她放肆去干。 多宝阁自然不会将游家这点势力放在眼里。 眼下,他是她的唯一靠山。 那她会把可用的一切,都利用到极致。 利息以后再谈,哪怕他会为了登基,对她用上夺运手段。 她很清楚,那都是后话。 这漫漫修仙路的第一道坎,是游家。 她和方厌之间,来日方长。 “大胆刁民!光天化日居然敢杀到朝廷命官家里行凶!” 游怡木循声看去,一名中年男人,身着军营兵长服从后院匆匆赶来。 门房看清来人,张嘴便喊:“老爷!救命啊老爷!二小姐指使这人杀我!” “闭嘴!别在这跟哭丧似得!”被叫老爷的男人一声喝住了门房的哭喊,抬头向着许令施压:“你这歹人!还不从他身上下来!真要杀人不成!” 许令没接他的话茬,反质问了回去:“恶仆欺主,不给主子开门,还让自己主子走狗洞,这就是游校尉家里出来的下人?” “我,是多宝阁的管事。对你游家门风,已在昨日有大小姐身上有了几分见识,今天得见贵府家丁,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游怡木眼见着刚从后院赶来的游薇薇和许言初好巧不巧,正好听到这句话。 许言初立刻扯住游薇薇的袖子,两人一同停在月亮门处,没再多进一步。 游猎似乎是因被许令报了名号,这才想起打量许令来。 许令则迎上游猎打量的目光,调用灵力,让周身的光芒更盛。 游猎再傻也反应过来,眼前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便立刻扯过太师椅里的中年女人朝许令跪拜了起来。 “仙师饶命,仙师放过我们一家,我们不知道怎么得罪仙师,但从此以后我们一定行善积德,给仙师供奉……” 许令挥手拒绝,又理了理袖口,“本仙不缺你家供奉,但你家恶奴欺主,这被欺负的主还是我的朋友。” “你是这一家之主,又纵容此等恶行,那我便是替天行道,来给你们家正正家风。” 他走向游怡木,而那两个婆子见他走来,怵得慌,赶忙松了游怡木跑远了。 “小友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昨日医治您也是消耗了不少丹药,您现在可是千金之躯。” 这医仙是真和她眼缘,救了场还不忘逗她笑。 游怡木轻笑,但又立刻收了回去,双手交叠,神情庄重地向许令福了一礼。 “感谢仙师出手相救。” “二小姐,我错了……”门房虚弱的声音从门板下断断续续的传出,鲜血也不断渗出,染红了游家大门口。 围观的下人已经有不少被吓得尿了裤子。 刚捂着脸从后院和崔氏一起出来的小丫头,抱着游怡木的大腿哭的声嘶力竭。 “二小姐!求您高抬贵手吧!我爹他再也不敢了!” 她搜寻了原主的记忆,这人是在游薇薇手下干活的粗使丫鬟,平日里没少被游薇薇欺负。 ……这门房平白无故的欺辱她,估计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在游薇薇手下,能过的舒坦些。 “许管家,够了。” 许令听见她的话,这才从木板上下来。 他剑指一立,门房那人从门下飞出,被他提至身前。 一粒金色丹药从他袖口飞出,进了那张出气多进气少的嘴里,他又剑指一挥,门房落了地。 丫鬟见状,赶忙去抱住了地上昏死着的门房。 没过几息的功夫,门房的断肢处奇迹般愈合,面色和呼吸也都恢复了正常。 “谢谢二小姐!谢谢二小姐!” 丫鬟朝着她和许令把额头磕的冒出红丝。 游怡木看向许令,他面色从容,没有阻拦那丫鬟磕头的意思。 他是在为她出气,可眼下这般情景,却并没让她觉得有多痛快。 仙人能仗着自己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对凡人生杀予夺。 许令从进门开始,就把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若不成仙,也会在以后的某天,和这门板下的人一样,任人宰割,予取予夺…… 方厌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打断了她乱飞的思绪。 “游小姐见谅,我的管家过于冒失,不小心唐突到了游小姐的家人。” 游怡木闻言,稳了稳心神,接了方厌的戏:“无妨,倒是我家下人过于张狂,让多宝阁主您看了笑话。” 方厌摆手,许令立马会意,朝游怡木福了一礼,“游小姐,还请记得与我的约定,务必每五天来一次多宝阁,我会等您。”说完,撇了眼匍匐在地上的中年夫妇,退至了方厌身后。 ““既然您不介意,我们也不再多留,在这耽误您处理家事。” “阁主慢走。”随着游怡木话音落地,她身后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送声。 等他离开。 游怡木脸上轻松神色不再,她知道,崔氏不会放过她。 一直躲在月亮门后的游薇薇和许言初时刻盯着前院,见方厌走了,两人一前一后,终于是到了正院里来。 “娘亲——” 第9章 扒了男主的第一件神器装备 游薇薇一脸担忧地从地上扶起崔氏,崔氏一脸受用的看着她最疼爱的女儿,转头就向游怡木开了炮。 “你个不肖女!这次居然敢偷跑出去惹祸?还带外人回来伤人!” “门房不过是没给你开门,便要被你带着外人给打死,那你下一个,是不是要清算到我头上来了!” 游怡木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是看着崔氏和游薇薇互相攥紧着双手。 心里多了一丝不该属于她的酸楚。 许久后才回了句“女儿不敢。” “我从小便谨遵父亲教诲,知晓一切不是平白得来的,这个世道上是靠实力才能证明自己的。”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都只是贯彻游家家丑不外扬的家训,我证明了自己没有偷东西,还了自己清白,那请问我究竟不肖在哪。” 崔氏脸色一僵。 许言初刚扶起游猎,二人闻言都看向了游怡木。 她站在逆光里,身上霜色的云锦流仙裙,衬得她如被初雪覆盖的梅枝,丝毫不见以往的怯懦和畏畏缩缩,反倒透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光明正大与纯净。 崔氏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注意这些。 “别说那个,许世子可是把你昨天的一言一行都转告给我和你爹了!” “你出去偷东西,你姐姐好言劝你悬崖勒马,可你倒好!把你姐姐推得可是颜面扫地,顶了一身的花泥回的家。” “眼看要到仙苗大会,你又是个命里带灾的,家门兴旺还不是全得仰仗你姐姐。 你倒好,我看你根本就是瞅准了机会,在外面祸害你姐姐名声,你眼里从来就没有这个家!” 心底又不受控的泛起一阵莫名的酸,这番话激起身体本能的反应,根本抗拒不了,实在是让人感到心烦。 明明是这个家在抗拒她,现在倒成了她的错。 看来游猎和崔氏对原主的影响比她预想的要重的多,身体已经不受意念控制,自动给了负面影响。 这两口子早晚会成为她的心魔。 可眼下,她还有个更重要的事要办。 “我是不知许世子和姐姐是如何转述的,若我是小偷,我又是去多宝阁偷东西,人家又怎么会专程送我回家,还给我治伤呢。” “说到治伤。” 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两个如玉白瓷瓶,一看就不是游家财力能负担的起的俗物。 “在多宝阁留宿实属意外,这一夜,我也仔细想过了。昨日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偷偷出府,世子和姐姐也不会误会,硬说我是去偷窃。” “这是我今早特意问刚刚那位仙师要来的仙丹,仙师说这药有固本培元,夯实道基的功效。” “今日便将这丹赠予世子殿下,以作赔礼。” “还请世子殿下,不要同我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许言初接了她递去的瓷瓶,看向她的眼里较刚才的惊艳多了一丝深情。 “那你薇薇姐姐的呢。” 崔氏冷漠出言,打断了游怡木和许言初的眉来眼去。 “我和姐姐,姐妹情深,自然是不会少了姐姐的份。 还请姐姐饶过我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听姐姐的话。” 游怡木拿着剩下的那个白瓷瓶,眼看就要放到游薇薇的手心,她又给瓷瓶抽了回去。 “可我记得,姐姐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不想欠我什么的,上次姐姐是亲口说的,说怕我日后捏着这点小恩小惠,再跟她狮子大开口要这要那的。” “那可多伤感情啊,姐姐不如现在就拿东西来换吧,就换我以前送你的那个,苔藓色的绿石头。” 游薇薇见游怡木拿着仙丹在她眼前反复嘚瑟,气的正牙根痒痒,听她还要拿东西换,下意识的就想回她个“不!”。 什么?那个破绿石头? 就能换仙人丹药! “换!” 游薇薇抬脚就往旁边假山园走去,假山园的入口处摆着两盆一人高的盆栽。 众人人就这么看着她在花盆里一顿挑挑拣拣,过了好久,终于挑出来了块石头。 像是多在她手里留一秒都会脏了她的手,游薇薇立刻把那石块朝游怡木甩了过来。 游怡木也没躲,白净的双手轻抬,稳稳接住了那块被泥巴和苔藓糊死的石头。 游薇薇还真没随便乱拿块石头糊弄她。 这石头正是她要的雾隐石。 游怡木从小运气就好的离谱,树根底下随手挖块石头都能是个天阶的宝物。 这雾隐石是名副其实的重宝,无需法力催动,也不需要启动口诀,只需意念,便能让人瞬时隐身,在自然环境下,还能制造出大片的云雾。 这石头是游怡木小时候和游薇薇去探险偶然见到的,觉得特别,便徒手挖了半天,又去河边洗净后,送给了游薇薇。 游薇薇自然是没看上这么个破玩意,转眼就不知道给扔到哪个边边角角,最后倒是让许言初在游家院子里闲逛的时候捡了漏。 原书里,许言初多次靠这石头脱困脱险,深入南疆探听情报,三进三出炽国皇宫,全都安然无恙。 这雾隐石算得上是男主的核心宝物了。 但现在,它是她的了! “破石头还你了,仙师丹药给我,你答应了的,不许再耍花样。”游薇薇这下是真顾不上淑女面子了,扯着嗓子喊了过来。 游怡木当然不会食言。 毕竟就是几个山楂大力丸,纯纯健胃消食片,她还是给得起的。 游薇薇拿到白瓷瓶,一把扯着许言初就往后院跑,边跑边说要让许言初帮她护法,吸收丹药。 许言初跟着游薇薇回去的路上,三步一回头,望着她的眼底满是不舍。 下人们见留下的都是不好相与的主子,跑的更是一个比一个快。 不多一会,前院就只留了游猎,崔氏和游怡木三个人了。 她还要回原主屋里找东西呢,可不能再被崔氏给拦了。 崔氏紧攥佛珠,狠狠地瞪着她,俨然一副还要教训她的样子。 “差不多行了!” 游猎出言打断了崔氏的施法。 这一嗓子居然给崔氏凶出来了两滴泪花。 可游猎看都没看,转头看向游怡木,软着语气对她说:“你先回房休息,但还是那个规矩,没人叫你,不许离开院子。” 她哪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飞似的离开了前院那个是非之地。 崔氏和游猎都已经见过了,还有三个神人她没见到。 前院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也不见这三人露面,到底是消息不灵通还是真坐得住呢…… 按着记忆,她花了不少时间,才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门前。 第10章 没有任何金莲花的记录!居然因为…! 破旧陈腐的屋子,关不上的院门,从院外扫一眼,都能看见这院墙角有不少地方都发了霉。 屋顶上堵窟窿的茅草都飞边子了。 她想起来了老家村里的那个破猪圈,就算跟这破烂危房对上,猪圈都得避让三分。 也是好起来了,她居然从这火柴盒似的建筑上找到了家的味道。 隔着院门,远远地还能见到院里有棵歪脖子榕树,树下的小马扎上,坐着个和游怡木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是原主的丫鬟小花。 游怡木推开门,木头渣滓随着她的动作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奇怪的声音自然引起了小花的注意。 “小姐你回来了——!” 小丫头扎着圆揪,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见到是她,喜笑颜开的朝她跑了过来。 她眼底坚定的光,让游怡木微微晃神。 要说全书唯一拿游怡木当人的,就是小花了。 小花是唯一会记得每年祭祀原主的人。 她每年都会攒一两银子,专门用于买祭祀原主的东西。 她在书里死得早,小花没了主子,早早的嫁给了游家的一个老家丁,她废了半条命刚生了个男孩,可还没出月子,老家丁就在出门逛花街的路上,被疯马给踹断了腿,她又得回府里干活,就这么一直干。 直到某天,她在井边洗衣服,其他人听见“咕咚”一声,书里便再没写过小花这个人。 小花是好人。 既然小花也有了第二次的新生,那她该还给小花一个好报。 她把昨日发生的种种都说给了小花,小花听得像话本似得入迷,两眼直冒粉红泡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小花蹦跳着踢飞了小马扎,激动得满地乱转。 游怡木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们从前百般欺负小姐,轻贱我,如今小姐除了许世子,还有多宝阁做靠山,还是天阶贵宾,那今后,我们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小花说完,耸着膀子,装模作样地左右甩了起来。 这娇憨的样子实在是让游怡木觉得可爱。 可……她俩之间不该拉扯这么多的。 她若踏上仙路,早晚还是会和小花分别。 那还不如早做打算。 “那,你可有想过离开游府?” 小花怔愣着看向她,许久后,叹了口气。 “小姐,你好像……变了。” “以前的你,是不会想我以后的这些事的……” 这次是小花的话让她愣住了。 “小姐你是仙骨,我是凡人,从小跟在您身边,也知道跟不了您多久。” “我以前不是没想过走,您确实……太能闯祸了,连带着我也没少受罚。” “但夫人的偏心眼我也是都看着的,您的委屈,我全都知道。” “所以我也想通了,您去哪我就去哪,我知道我没法长久陪着您,但我希望,至少,能有个人陪着您。” 小花一边嘟囔着,一边磋磨着她有些卷边的衣角 游怡木一下子明白,小花是拿原主当家人了。 可她不能告诉她,原主在昨天就已经死在她自己同胞血亲的剑下了。 “好,那我们可约好了,你以后可就跟着我咯。” 虽然小花以后一定会是她的弱点...... 但至少,她不希望愧对这份真心。 就从这院子开始。 “小花,我觉着这院子实在太破,我要大修。” 小花听她居然这么说,连忙鼓起掌来。 “修!我跟小姐一起修!” “父亲不让我出门,还得劳烦你多跑几趟。我给你点药丸和铜钱,铜钱你拿去找些信得过的家丁,来把修缮院子这些体力活给做了。” “然后你再拿着这药丸,去典当行换些银钱,问你就说是多宝阁仙师做的健脾丸,买些你喜欢的,屋子里用的上的东西回来。” 说完,她又怕小花舍不得花钱,特意补了一句,“钱不花完不许回来。” “是!” 小花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几乎是跳着离开了院子。 许言初和游薇薇在那吸收健胃消食丸,游猎和崔氏估计还在为她的事拌嘴。 她心里清楚,游猎绝不会向着她,但她现在身后有着多宝阁做依仗。 崔氏冲她说的那番打杀父母的话,本意是为了噎她。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游猎能做到现在校尉这个位置,全靠狗屎运。 所以他虽贪财好色,但格外怕死。 多宝阁的仙师,今天能碾死门房,明天说不准被碾死的就是他。 可她的好娘亲能不能理解游校尉的心思可就不一定咯…… 她还是趁这功夫,赶紧找找屋里有什么原主留下的文书吧。 陋室内极为破旧,除了床和柜子,连个像样的凳子桌子都没有。 极简纯狱风。 但也省了她到处翻找的时间了。 屋子的墙角堆了一堆被墨点浸染的碎纸,柜子里只有两三件灰棕色的衣物,还有两床不算厚的被子。 她不信邪,顺着柜子四边好一顿摸,终于摸到了一个暗格。 那是个眼睛看不见的位置,只能拿手去掏,好不容易才抠出来了个木簪。 这木簪看上去已有不少年头,有着很明显手制的痕迹。 “真就什么字都没留下吗……” 游怡木攥着木簪的手无意识的紧握,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感到刺痛。 她这才去细看那个簪子。 簪子头上歪歪扭扭的刻了四个刀痕,让人摸不着头脑,直到把它拿远了,这才看清,那刻的好像是个“木”字。 这一眼便让她想明白了墙角那堆浸了墨的纸是怎么回事了。 她每次被崔氏罚抄经都绝不会抄,还因为次次都因为这事会挨更重的打。 原主居然不识字。 她还有半年就要十六岁了。 蹉跎了修仙打基础的最佳时期不说,居然连字都不认识,更别提写了。 崔氏是她的亲妈,怎么能硬生生偏心眼到忘了教游怡木识字。 游怡木本来不该这么惨的。 一切都是因为她家有个隐形的搅屎棍,崔氏的陪嫁丫鬟,苏素。 崔氏诞下双子仙骨不久,还没出月子,来求亲的人便踏破了他家的门槛。 最后是定了一个嫁给镇国侯府,一个嫁给皇室王爷。 而游猎也在那阵子结交到了不少“好友”,整日沉醉在他人的吹嘘中。 “只要是游大人的种,生下来的必是仙骨,这可都是猎兄的本事啊!” 于是,一次宴会后,游猎不顾崔氏的哭喊,借着酒劲硬拉上苏素试验起了他的“本事”。 第11章 时尚单品,高智感穿搭 没成想,还真是一发就中,生出游家唯一的男丁游白。 但,游白并不是仙骨。 苏素自此,天天被崔氏来回挤兑,被游猎辱骂贬低,说游白绝不可能是他的孩子,一定是苏素给他带了绿帽子。 可随着游白日渐长大,面相越来越像游猎,他又恢复了对苏素的宠爱。 崔氏自然是更恨了。 崔氏本名崔如烟,她本身出身也并不高贵,是苏素同村,员外家的庶女。 苏素本来是个在他家做活的女工,谁成想被员外打包,成了陪嫁丫鬟,跟着崔如烟一起嫁进了游家。 游白出生,不是仙骨,崔如烟这下更是把双子仙骨的诞生都归到有她这么个‘圣母’头上。 苏素一直觉得两人身份地位平起平坐,而游猎质疑游白血统,对她打骂,伤透她心;崔氏又每日带着游薇薇和游怡木在她脸上挑衅。 这仇必须要报,她很快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她请江湖道人做局,拦了崔氏出门的马车,用上了凡人间最为管用的双子厄运的招数。 都没费什么劲,崔氏便对这造的谣深信不疑,当机立断选了游怡木成为双子中的“厄运”祭品。 “凡人都得倒霉,仙人更是不能例外,只有不停打压被选中之人,让她背负越多的痛苦,就能把你们整个家族越多的厄运,转移到她的身上。” “她毕竟是仙骨,区区厄运,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等到天机算尽,整个游家便是飞黄腾达。双子成仙,她自己也得了福报,你们游家自然就能摆脱厄运诅咒了。” “百善孝为先。到时候,你们为人父母,只要用心补偿给她,她做子女的,定会体谅你们为了家族的良苦用心的。” 哦对,她差点忘了,还有那个可恨的江湖骗子。 穿两天道士衣服还真当自己是仙了。 能为了三两银子就把一个小女孩的一生都给毁了的畜生。 她早晚会把他挖出来! 小花效率极高,游怡木刚把那破烂柜门合上,就来了好些个家丁进院。 只两个时辰,游怡木这个小院终于被修补的有了人住的样子。 小花还特意求了相熟的一位大哥,给小院门边的匾额重新涂了色。 “郁香院”。 她之前都没注意,原主住的这个院子居然是这么个风格的名号。 “就这破房子还有修的必要?” “多了个靠山又怎么样,在游家,你不还是得巴结我。不然就这破草屋,我说掀就能给他掀咯。” 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她看着匾额,头都不想回一下。 这一张嘴,一股子乳臭未干的耀祖味。 太冲了,感觉一回头就会被他的口臭攻击到。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一颗没她高但能装下两个她的肉蛋,满身的金银珠玉,顶着张和游猎几乎一模一样,但被放大了不少的脸,张牙舞爪着跳到了她的身前。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想出来撺掇他出来当枪使。 但来都来了。 游怡木扬起了比他还嚣张跋扈的笑,直贴在了游白的脸上。 “我们小少爷消息还真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我多了个靠山。 你都知道我有靠山了,还来这耀武扬威。从我回来到现在,过去两个时辰了,你都没听说门房那个恶仆,因为冒犯了我,被我的靠山,差点弄死了的事吗。” 话说完了,她还对着白肉蛋子的头顶吹了口气。 门房差点死了?他可没听从游薇薇那听说这事啊! 游白狂妄的脸色瞬间转白,自头顶而下的寒意更是让他腿软,止不住地后退,直至撞上新刷的墙才停下。 “……你吓唬不到我!你就会偷东西!抢东西!你要是敢杀人,不早就动手了么!” 哦?他还知道,她早就该动手了? 那他就是存心欺负她是个软柿子,不拿她当人,当孬种了? 话是游白自己说出来的,背后到底谁在拿着傻耀祖当枪使现在也不重要了。 有人上来送人头,那她正好试试刀,怎么把许令那一套仙威压人的套路给活学活用上。 她闭眼,剑指捏诀,灵力运转,游怡木浑身金色光芒大盛,衣袂飘动。 再睁眼,便朝着游白步步紧逼过去。 游白长这么大,从未见游怡木过这般盛气凌人的仙人模式,吓得直往墙上缩,两腿之间还有了隐隐的水渍晕开。 游怡木自然是立刻就闻见那股异味,可她仍然没退,神色没有一丝松动,仍在逼近,直至光芒晃的游白睁不开眼,失去平衡的他,直挺挺的往后栽了过去。 刚垒起来的新墙本就脆弱,又没花几个钱,纸糊的质量,早就扛不住白肉蛋子的反复磋磨。 “轰——” 半个院子的围墙一下子全塌完了。 …… “二丫头,真是白儿给你院墙撞塌的?我的意思是,真的是他……给你院子弄成那样的?” 厅堂内哭嚎回荡,全因地上伏着个边哭边指控游怡木‘苛待胞弟’的女人。 堂上主位上摆了个轮椅,里面坐着位鹤发老者,两道白眉紧皱着,似在硬耐着性子问她话,游猎和崔氏沉默着坐在堂下。 “回祖父,我的院墙确实是白少爷给撞塌的。” 游怡木立于堂上,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胡说!” 地上伏着的女人猛地抬头瞪她,目露凶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游白那么娇弱,被那些碎砖碎瓦给砸的晕了过去不说,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止血都止不过来!他好端端个人,他会自己往墙上撞吗!” “苏姨娘,我同意你说的。人,不像猪,是绝不会自己往墙上撞的。” “你——!” 苏姨娘恨不得跳起来给游怡木抡上几个大耳刮子,但她余光扫见了游猎紧绷着的大黑脸,眼珠子一转,又缩了回地上,捻着帕子,默默垂泪。 “二姑娘现在身份,确实一样了,我只是个小小姨娘,哪里敢挑二姑娘这般人上人的不是呢。” “定是游白自己撞倒的院墙,老爷,我认就是了。” 听了苏素这话,游怡木当然明白她这是以退为进,暗里讽刺她在外有了靠山便在家作威作福,便下意识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崔氏。 崔氏脸上居然浮起了一丝诡异的暗喜。 姨娘往嫡女身上扣脏水,她没觉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反倒有心思在那捡乐。 难怪封建迷信双子厄运那套说辞能把这傻婆娘骗了这么多年。 合着天天拎个佛珠子,是搁这当时尚单品,拿着在那装高智感呢? 第12章 谁小偷?谁插足?谁不要脸? 堂上的老者叹了口气,“方才郎中已经看过了,白儿身上除了背部淤血,和几处瓦砾的刮伤,没有其他内外伤。” “毕竟是我家长孙,白儿的伤我会让崔氏每日亲自关照,这段时间便让他留在我们萌茵院里养伤。苏氏,你且放心吧。” “……谢过父亲母亲。” 苏姨娘行了礼,又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走了。 祖父是彻底要让苏氏吃了这个瘪。 游东西不愧是全游府唯一的正常人。 她这祖父,是典型的赏罚分明,公平正义的小老头。 他跟坏是一点边都沾不上,相反,倒是帮了‘惯偷’游怡木不少忙。 游怡木隔个三天两头,就会因为“犯错”或者偷东西,被崔氏和游猎锁回院子,动辄半年,没允许不许出来。 是她祖父,次次还没过半个月,就会差人开了她院外被挂上的锁,游薇薇气不过,还去找过祖父要说法。 祖父回的是,“她连大门都不出去,我让她出她院门反倒让你这做姐姐的生气了?你自是知道怡木为这个家吃了多少苦。你应该有个做长姐的样子。” 游薇薇那小薄脸皮,被游东西这么一说,立刻红着眼跑回了院子。 她跑出祖父祖母住的萌茵院,再一个拐角,就撞进了许言初怀里。 游薇薇见是许言初,立刻哭了出来,许言初听了缘由,那叫一个心疼。 自此许言初便开始讨厌这老头。 再之后,游怡木被游薇薇斩杀,游薇薇正直大义盛名远扬。 许言初借势求娶游薇薇,游猎和崔氏答应的非常快。 整个游家只有游东西这个小老头不答应,坚持要游薇薇按婚约嫁给炽国皇室的十六王爷。 许言初这下彻底恨上了游东西。 在当夜,他便用雾隐石,隐身下毒,暗杀了游东西。 这么说来,她把雾隐石先下手为强,说不定还救了这小老头一命。 “既然没有别的事了,父亲,我先去看看白儿如何了。” 游怡木看她这便宜爹,抬脚就要去追那眼泪汪汪逃走,临了还不忘瞪她一眼的苏姨娘。 便非常识时务的给他拦住了。 “父亲,还没完呢,我的院子……” “找你母亲去!” 游猎推了游怡木一把,张嘴便是一句搪塞,把她院子的后续事全甩到崔氏头上。 游怡木纹丝不动,生顶住了游猎的这一推。 喷涌的怒火使他看清眼前人,也唤醒了游猎那色欲上脑的脑子。 她现在不能轻易得罪了。 那她提的事是再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轻易搪塞了。 不然,传出去难听不说,重要的是,跟她这摇钱树苗彻底离了心,眼下她又有了摇钱树当靠山,万一拍拍屁股离开游家,进了多宝阁他可没本事要出来人,再加上游家的厄运再无人背负,那可就出大事了。 “你一会去账房,拿着这个,去支一百两。” 游猎边说边解开了腰边的玉牌,递给了她。 “谢过爹爹。” 交完过路费,游猎又一个高抬腿便朝屋外冲出去。 这次游怡木没再拦他。 崔氏反倒是不乐意上了,拍椅而起,又要发作。 “崔氏,我有话要同怡木说,你先出去吧。” 崔氏起了一半的势被硬憋了回去,她转了转眼睛,像是终于想通,回了声“是”,转头便去追游猎了。 其他众人也随之避退,转眼间厅堂内就剩了祖孙二人。 “来,到祖父这儿来。” 她走到游东西的身边,迎上他上下打量的目光,同刚才一样不卑不亢的站着。 “是不一样了。前日的你,见了祖父我,都还有点战战兢兢的,跟个受惊了的小雀一样。” “现在这样就很好。可也须记得,虽然有了底气,但终究是外力,算不得实力。” “人处事,过刚易折,过柔则靡,须得刚柔并济。” 游怡木心底震惊,脸上的神色终于是无法再维持冷冰冰的模样。 她从未想过游东西对她居然是这种看法。 “怡木,你聪慧懂事,也开悟的早,眼下一看,更是胜过你那几个同辈。” “以后多来祖父这里走动走动,有的忙祖父也能帮得上。” 老人花白的头发被烛光映出点点星芒,被黄皱皮肤围裹的眼底,熊熊燃烧着别样的真挚与诚恳。 是独属于长辈对小辈的那份名为“慈爱”的情感。 她想起,原来也有一个同样鹤发的老太太,也常这么看她…… 这是做不来假的。 “谢祖父。” 游怡木福礼,许久后才站起了身。 …… 等她再回到郁香园,天已经是黑透了。 郁香园附近完全就是漆黑一片,又被不少竹子挡着,她恨不得是摸黑找回来的。 残破的院墙和满地的碎砖都已经不见,其他人哪能管她的小院,想必是小花做的。 转眼她便踏进了屋门,可环视一圈,并没寻见小花的踪影。 算了,还是等小花自己回来吧。 她刚坐下,就有客人上了门。 门打开,游薇薇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挥退着不存在的虫子,俏脸皱成了麻花。 “妹妹这屋子怎么还不赶柴房干净。” 游怡木没接话,拎起桌上的茶壶倒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茶壶内水还是热的,小花应该刚出门不久。 似是觉得游怡木没接她话,是驳了她的面子,游薇薇上前,一把挥开了游怡木手里的茶杯。 瓷杯落地,炸出了不小的声响。 “啪——” 游怡木一巴掌甩在了游薇薇的脸上,游薇薇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屋子里没第二个人,你进门就带着股酸腐味,我也正好那闲心思陪你演。” 游薇薇一边后退一边捂着脸惊叫,“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说那个破丹药根本什么用都没有!不对!你是不是为了骗我吃下去,在里面下毒了!” x!上来就摔她杯子,她还以为游薇薇要给她整什么大事呢! 闹了半天就这! “没毒,”她没了兴致,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又倒了杯水。“你爱信不信,你和许言初的药瓶都是随机拿的,我若下毒还得两瓶都下,自然是犯不上的。” ‘许言初’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时,游薇薇立刻放下捂着脸的手,横冲到了她的面前 第13章 我真没空陪你俩闹了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再肖想许世子! 你一辈子都是小偷!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你没偷过!现在倒是连别人的男人也要偷! 你屡次三番搅和我们,插足,挑拨我和他的感情!你到底还有没有身为女子的脸面!” 听到这,游怡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并没放下手中茶杯,盯着游薇薇那张距离她不过半掌距离的脸。 上面还有她刚留下的火红掌印。 “我身上这个‘小偷’的名号是怎么被扣上的,别人不知道,你还装上糊涂了。况且,和许言初有婚约的,是我,不是你。 是你该谢谢我,还顾着游家颜面,允许你和你的准妹夫关系亲密,如胶似漆。 不然这事要是传出游府,我们游大小姐的仙途逸闻录上,是又要多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游薇薇的面皮被这几句话给戳破了个精光,气急败坏地冲了上来,一把夺过游怡木手里的茶杯,朝她头上抡了过来。 “游大小姐,我家世子有请。” 游薇薇手里的茶杯在离她头骨半寸的地方停下了。 一个书童打扮的男子,双手合拢举过头顶,,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样貌,稳稳当当地站在房门口。 游薇薇赶忙藏起了手里的茶杯,杯里残余不少热茶,烫的她嘶嘶哈哈的。 “我,嘶,我这就过去,哈……” 看她这样,是生怕这泼妇样子被书童看见,再被传到许言初那。 也不错,对着撕头发还算直接,比整天为了算计这府里的三瓜俩枣而勾心斗角来得强。 书童在游薇薇离开后,朝她又行了个礼,才跟着离开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游薇薇的警觉还真让她蒙对了。 她确实是没在游薇薇的丹药里面下毒。 但她把健胃消食丹的药核换成昏睡符。 画符是她前世资源匮乏时的日常,也是她唯一能练习的修道法,现在她尚能背下来的符箓纹样也有近千种。 她和游薇薇既然是宿敌,以后自然免不了针锋相对,趁着这会她还发现不了体内异样的时候给她下个咒,也算给自己留个后手。 在游府的路注定是举步维艰,她的依仗和底牌又不多,能做到自己铺路就尽量不要麻烦别人。 眼下,桌上本来就不是全数的茶杯,一个碎了,一个被顺走了,现在只剩一个了。 “但愿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拎起茶壶,又倒了杯茶,奔波一日,又是说话,又是吸了一肚子的墙皮灰,现在渴的实在是喉咙直发痒。 “她没伤到你吧?” “我套你猴子的!我真的没工夫陪你们闹了!” 许言初刚踏进房门半只脚,被游怡木起来拍桌子这一下的又吼又叫,硬生生给吓的停住了脚。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游怡木深吸了口气,理了下衣领,摆回那个被她自己亲手扬出去的水杯。 “清心诀,仙师昨日教我了个吐浊的口诀,调心理气,能辅助我心口伤恢复。” “哦,那这是好东西,你得多念,心口那处修复得好了,再加你的仙骨底子,以后便不用再担心你为治你姐姐的寒毒反而伤到你根本了。” 许言初边说边扯了一旁的凳子,挨着她坐了下来。 “怡木,昨天的事,我是身不由己。” “怪我,是我大意,没能及时拦住薇薇,可是她冲出去得太快,我哪里反应得过来……” “我没怪你,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向来如此。” 面前的小姑娘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手中紧攥着桌上仅存的茶杯,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现在一定是委屈极了。 但他的复仇计划里,娶仙骨为妻是他翻身的起点。 游家势弱,盛名在外全靠这一对双子仙骨。 而两人之中,能力更强又更受宠的,是游薇薇,那他会娶的人就只能是游薇薇。 他之前,一直都只是当游怡木是他趁手的工具。 可他现在心底莫名有些害怕,怕游怡木和他离了心。 “世子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用力擦了擦眼眶里那不存在的眼泪,硬生生把眼角搓到红肿发痛,才抬起了刚一直低着的头。 游怡木再怎么烦许言初这个大情圣,面上也得装出跟原来的游怡木一样的少女娇羞。 许言初登上护国金仙的位置那都是后话。 他在这个时间段的唯一目标……是重新坐回镇国侯嫡子的位置。 许言初七岁时,生母便去世了。所有人都以为镇国侯府会沉寂上一段日子。 可镇国侯转眼就在下个月抬了平妻,还把平妻的儿子扶成嫡子。 许言初自然从嫡子的位置上踢了下来,变成了庶子,更是成了整个炽国的大笑柄。 其中不少弯弯绕绕,许言初也是自己硬生生过了三年,和她一样被全家欺辱的苦日子。 转机就这么突然而至。 某天,他刚被他的‘母亲’给教育完,二十杖就把他打的满背血肉模糊,粘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一道圣旨突然传进了镇国侯府。 炽皇要宣镇国侯的儿子进京,美其名曰是要倾皇室之力加重培养,方便以后接班镇国侯的位子。 再精简一下,就是要个质子。 镇国侯跪在地上,许久也没抬手接过那道圣旨。 一旁趴着的许言初忍不住疼,闷着哼出了声。 再转眼,他就被四五个宫人抬进了上京的马车。 而那缺德的炽帝,当然没拿他当什么下代镇国侯培养,一道口谕就把许言初塞进了游猎这个镇国侯旧部家里,让游猎好生照顾。 事态一路发展,所有人都觉得许言初是个天生的可怜虫。 但游怡木不一样。 只有她知道,质子上京这件事,根本就是他自己求来的。 所以她也知道,许言初现在表现得跟她亲密无间,实际心里绝不可能轻易将她昨日在众人面前下了他面子的事轻易翻篇。 “一日未见,我来看看你的伤。” “世子说笑,早上不还见过一面,那时应该就能看出我已无大碍了吧。” “说的也是,可我还是担心你。说到早上,”许言初说到这,话一顿,从怀里掏出了早上她给的白瓷瓶“这仙丹为什么我服下以后,没什么感觉呢?” 第14章 这位帅哥是哪位? 要不说他和游薇薇最后能处到一起去呢,俩人居然能问出来同一个问题来! “这药是仙师所制,用了些特殊的养生料子,丹鼎品阶也高,没有丹毒,自然不像其他杂丹,与身体融合后也就不会有很强的刺激,也就是你所说的‘效果’ 而且仙师还说,这丹主管培本固元,修补道基,不会带来修为上的收益,所以你没觉得修为精进也是正常现象。” 许言初皱着眉听她说完,脸上仍挂着几分不信和顾虑? “……昨日我也吃了不少,今日没见任何异常。无毒无害,请世子放心。” 许言初舒开紧皱的眉头,把白瓷瓶塞回了怀里。卸下防备后,他说话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热情。 “我没担心这个,你怎么会害我呢。” 他停顿了几秒。 “昨天的事……你有生我的气吗。” 白麝香的味道悠悠袭来,男人的手抚上了她的小臂,隔着衣料仍能感觉到传递而来的微微温热。 这是他用体温向她发起一次试探。 此时二人相距不过一尺,许言初肤白如玉,如画的眉眼里装着对游怡木,也只对她一人的深情。 不得不说,看的时候,她本来还觉得许言初是可以浅吃一下的。 毕竟长得也不差,那浅吃,微吃,不动真心的吃,不会有事的。 但这两天他的表现,属实给她恶心够呛,也更深刻的体会到了他是个只对她一人发烂发臭的阳光垃圾桶。 她立马胃了下来。 抽出被男人压在掌心底的小臂,又不着痕迹地把坐着的矮凳往远挪了一寸。 “世子多虑,我没有生气,倒是万一姐姐知道我和你私下见面,她才是要生气。” “怡木,你这是在吃醋。” 男人无视了她挪远的动作,硬是又凑了上来,捉住了她护着茶杯的双手。 “我不明白,你既然在意我,又为何会在昨天那种场合下要我那般难堪。” 臭小子,她就知道他有后手!原来是在这等着质问她呢! 想让她有愧疚感是吧!整上心理学了是吧! 可没办法,在许言初面前,她还是得乖乖披上原主的恋爱脑皮。 “你怎会这么想我?我当然没想让你难堪!我是真心觉得你是受女娲神尊图召唤的天命之人,才会把图拿过去给你的。” “你说你被噪音日夜烦扰,我日日忧思,帮不上忙,可又实在担心你……谁知机缘巧合,我哪里能想到被选中的人居然是我,毕竟我从没听到你说的那种仙音召唤……你怎么能把我想的那样龌龊……” 她一脸委屈,像是许言初的话真让她受了天大的冤枉。 他几时见过她这般脆弱?她现在的模样看着,可是比游薇薇还要更像风雨中需要被人呵护的娇弱白花。 ……难道,昨天在那多宝阁主怀里,她也是这副脆弱模样吗? “可我被那么多人看了笑话也是事实,我也总得在世人和多宝阁主面前恢复名誉才是。” 许言初不自觉地攥紧了游怡木的衣袖。 不行,不能让男女之事耽误他的计划,他要清醒,他来这是为了搭上多宝阁这条路子的,不能半路迷了方向。 “怡木,我知你大伤未愈,可还是要辛苦你,替我向多宝阁阁主转达歉意,我之后定会亲自登门致歉。” …… “小姐……我的天啊!!我们院里遭贼了吗这是!” 小花进门就看到一地的碎瓷片,她花了一个下午才收拾出来的茶桌和矮凳一个个的东倒西歪,桌上的茶具全部不见,只剩个了光棍茶壶。 游怡木端着光棍茶壶正在那咕咚咕咚地豪饮。 见小花回来,游怡木终于舍得放下了茶壶。 “小花你去哪了……” “我去大厨房给您做饭去了啊,今天收拾屋子的时候,徐大哥告诉我,说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让厨房今天一天都别做我们院里的饭菜。” “白天您不在,但您晚上总得吃点东西啊,我就自己去厨房做了点……哎您慢点啊!刚出锅的还烫着呢!” 游怡木拉过小花,转手就把食盒掀开来。 里面端端正正的摆着五个淋了桂花蜜的豆沙馒头。 个个白胖又透着淡淡的蜜粉色,金色的桂蜜汁渍透了馒头上的十字花口。 没想到这边也有这种做法,她一直以为只有遥远时空里的那个老太太会做这种‘画蛇添足’的小点心。 蒸屉里的热气实在太烫了,她的眼眶居然被灼得莫名想流泪。 不行,不能让小花看见她这个样子,会很难解释…… “我吃两个,小花你把剩那三个吃了吧!都吃了!” “啊?小姐您吃——哎小姐您又去哪啊!” 游怡木无视小花喊她,两手各攥一个豆沙馒头,跳起来就跑进了郁香园后面的竹林。 …… 已快亥时,竹子被月光映出了一地的影子,游怡木蹲在块光秃大石头上一小块一小块的掰着豆沙馒头。 深更半夜,该见的不该见的她都见过了,她可以一点一点,慢慢享用这块可爱的大豆沙包了。 “你眼里都快放金光了。你这么爱吃这个,为何反而要给你的丫鬟留那么多?” 清冷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吓得游怡木差点抖掉手里的豆沙包。 又是哪个不识相的! 她回过头去,见到的却是一个让她完全对不上号的人。 月光斑驳,忽明忽暗的显现出了男人的模样。 头发被条银丝霜色发插束着,乌如浓墨,双眸如星,薄唇边上挂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他怀中抱着一柄极细,如长竹枝般的镶银白金剑,月白宽袖长衫随风轻动,露出衫下包身的底衣。 一寸肌肤未露却难掩其仙材道骨,看着温润如玉,却又暗藏锋芒。 这么戳她XP的帅哥,她居然完全没印象。 不应该啊?这么帅,就算是路人也该有那么一两句的描写吧。 “你是谁啊?” 脑子里疑问,下意识地就从游怡木的嘴里问出去了。 对方怔愣一下,敛了笑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第15章 Boxx直聘?师兄?天宿宗? “那我还没说你为什么偷窥我呢!你到底是什么人!” 游怡木有点生气,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是谁,会不会唐突了帅哥显得她没有礼貌了。 结果对方居然理直气壮,说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凭什么啊?被偷窥的是她,怎么还得听他安排上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男人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她给我做好吃的是想着我,我让她多吃点是想着她,这种问题,我倒想问你,有什么好回答的。”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而男人在听了她的回答后,走到了她的身前。 “陆文铮。” “你……想入我天宿宗门吗。” 陆文铮她不知道,她这下也确定她根本没在书里见过这个人了。 但天宿宗她知道。 岁北洲第一大宗门。 岁北洲群雄割据,除却无法估算面积的北渊冰原海,其上主要势力分为三股。 炽国,南疆和热砂。 炽国的第一宗门是人天宗。 而天宿宗,是凌驾于整个岁北洲所有宗门之上的第一宗。 传说天宿宗进门要靠天意,宗门并无多少弟子。全宗上下,算上丹童杂役之类的闲散人员,都不过三十人。 满打满算三十人的宗门能凌驾于光弟子便有三千人的人天宗之上。 可见其实力一斑。 许言初从七年前便开始筹谋,通过她,敛来不少宝物,这一切积攒都是为了在仙苗大会上一举成名加入天宿宗。 可最后仙苗大会上,天宿宗压根就没来招收仙苗。 当时天宿宗的师尊只给大会的主理人留了一句话。 “我宗属意者未能挺过天道截杀,此乃天意,天宿宗将万年不再参与仙苗大会。” 许言初本想着今年进不来天宿宗就再等一年,来年再进。 主理人这句传音直接打碎了他的想法,时不待他,人天宗又对他百般争取。 许言初顺势而为,进了人天宗。 这么神秘的天宿宗,居然对她发起了波斯直聘? 看着大石上的女孩,看着他的眼神逐渐神游,陆文铮有些尴尬的背过了怀抱着的双手。 “我是天宿宗司剑,排行第六。方才窥探实在是误打误撞,不是有意的…… 我这次来是因宗门师尊天机推演,算得你是与我宗门人皆有缘分之人。 所以,师尊……派我前来……寻你,是否愿意加入天宿宗。” 游怡木看着眼前比他大上几岁的男人,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磕巴起来,两颊也浮上了红霞。 更莫名其妙了?这男的为什么总是做出这种让她摸不到头脑的事? 但是,他说的那可是天宿宗啊。 岁北洲的第一大宗门! 她进去了岂不是就能直接开启她的掠夺岁北洲所有资源的梦想了吗! “入!” 游怡木把两个豆沙包急三火四的塞进嘴里,就要去抓陆文铮,生怕眼前到手的offer飞走了。 但两个豆沙包,她就算铆足了劲也塞不进嘴里,可她又舍不得扔,只能一把揪过陆文铮背过去的手,塞进了他的手里。 “桂蜜豆沙包!请你吃!这个宗门我入定了!” 陆文铮看了看豆沙包,又看了看她。 “虽然你还没正式入宗,但你也可以叫我师兄。在宗门内,我排行第六。” 哦,原来他是老六。 ……有点不对劲? “你说还没正式入宗,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你得靠你自己努力,通过仙苗大会。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加入我天宿宗里来。” 仙苗大会? 那她还得努力修炼过了那个仙苗大会才行? 不能跳关直接进宗门吗? 她突然开始有些犹豫这事到底靠不靠谱,毕竟天宿宗在原书里可是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 作为一个,天宿宗的存在实在很突兀,怎么会有男女主得不到的金手指和无法加入的超顶级宗门呢。 陆文铮的声音又一次吓了她一跳,打断了她的思考。 “师尊告诉我们,你现在身陷囹圄。可尚没入师门,我们也不好越过因果,给你从旁助力。 我这几日去寻了这样一本功法,有利有弊,但我觉得,你应该用得上。” 陆文铮握着细剑,从怀里挑出来了个东西,甩到了游怡木怀里。 她稳稳接住,拿起来一看,却见那封皮上什么都没写。 她抬头正要细问,却不见陆文铮的踪影,只听悠悠传来一句话。 “那我们说定了,你一定加入天宿宗。这豆沙包我会带回师门交给师尊,我在仙苗大会等你。” 这人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游怡木坐回石台,一边吃着豆沙包,一边翻着她的这位六师兄给她的无名书。 翻了几页,她再也顾不上嘴里的东西,两手举着书猛翻起来。 这是什么功法! 自诩通晓古今名书的她也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能力! 这书里的功法居然能做到主动关闭她这不受控的吸宝体质! 全书里游怡木遭的所有的罪,几乎都是这些仿佛生了脚,自己钻到她手里的宝贝有关。 这能力是她的金手指,可尴尬的是,这能量并不是对所有的宝贝都生效,比如超越她修为的宝贝,她普遍都是拿不到的。 所以当初原主拿到女娲神尊图,她都以为这都是作者为了设计而设计的情节,从没想过原主会是女娲神尊图的命定之人。 看来她就算看过全文,也没能完全摸透这强运莲花的具体运行套路。 而这功夫居然能主动关闭她这体质,那便给她少生了不少事端。 至少以后在出入多宝阁的时候,她不会跟个吸铁石一样,身上多些解释不明白来路的东西。 夜色正浓,时机正好。 坐地起势,游怡木即刻开始运练功法。 几十个周天的运转,快到寅时,天色不再能掩盖郁香园的异动。 她终于停止了修炼。 “收。” “开。” “收。” 修炼完毕,游怡木已完全掌握这套功法,但因眼下她仙力不足,功法的开启还是要靠口诀才能催动。 而她修炼完也才发现了这种功法里暗藏着一个问题。 那替死保命的莲花,会随着强运金手指的关闭,一同失效。 第16章 她,就是你的宿命之人 夜深露重。 许言初与游薇薇一番你侬我侬,二人还交流了一番对游怡木所补偿丹药的体会与心得。 许言初将游怡木告诉他的说辞,复述给了游薇薇,引得游薇薇愈发崇拜起他来。 趁着书童不注意,游薇薇啄上了许言初的脸,引得许言初脸颊微红。 到了亥时,许言初终于将依依不舍的游薇薇送回了院子。 “研墨。” 回到屋里,他立刻吩咐书童,拿出册子,把今日游氏姐妹的一举一动都记在里面。 “公子,”书童实在没忍住,把今天看见游薇薇要拿水杯砸游怡木的事说了出来,“我是没想到,平日端庄大气,知书达礼的大小姐,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来。” “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主母在我面前,跟她在父亲面前不也不是一个样吗。” “可游大小姐为什么那么针对二小姐呢,她们不是一母同胞吗,至于下那么狠的手吗。” 察觉出书童言语里隐约的在为游怡木抱不平,许言初放下笔,看向书童。 “一母同胞之间大打出手的大有人在,我和世子还是一父同胞呢,你见过他少往我的哪顿饭里面扔石头和沙子了? 你没能力,救不了她,她在这家族里的身份又特殊,要是因为你那多余的同情心给我招来祸事,我立刻就把你送回镇国侯府。” 见书童一下没了同情游怡木的想法,他重新拿起了笔。 “你只要做好听我差遣,并守住那个秘密,我一定还你自由。 唯独这个秘密,要是传出去了,到时候要杀你的不止是我,镇国侯府要杀你,怕是得比我还急。” …… 游薇薇回了院子,进门便看见崔氏板着脸坐在屋中央,佛珠搓的噼里啪啦响,脚边跪着她的两个贴身丫鬟。 看游薇薇进来,崔氏急忙上前拉住了她。 “好女儿啊,你跟世子殿下,到底感情到哪个地步了,为娘真是为你着急啊。” 被崔氏这么一说,游薇薇一下想起来刚才自己鼓起勇气的那一吻。 “娘~别催嘛,我和世子本就因天意弄人,中间多了不少情路坎坷。啊,我没有怪父亲和母亲乱点鸳鸯谱的意思~,眼下我和他是两厢情愿,相信,只要慢慢来,我和他一定能修成正果的。” 崔氏听了这话,面上立刻换了喜色。 “薇薇,你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你天资聪颖,容貌出众,可一定要牢牢的把住世子殿下啊,”崔氏兀地又搓起了手里的佛珠。 “婚约这事我跟你讲,那都怪你爹啊。当初娃娃亲这事,我想的是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里,可你父亲又是一路靠着镇国侯,才被一路提拔,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可皇室那边也派人送来了婚书,母亲我也不好做,总不能为了家族仕途,不要头上脑袋了吧。只能想着两边都别得罪,便把你妹妹许给世子,你许给了十六王爷。 谁能想到,镇国侯和皇室的关系,愈发发展成了连我们这些在镇国侯下面的人,都看不懂的局面, 当初的婚约,现在反倒还成了横亘在你和世子的阻碍了。” 噼里啪啦的珠子声混合着崔氏一大长串的抱怨,搅得她有些心烦。 她才刚付出自己的少女芳心,沉浸在余韵里,实在不想再听崔氏每次都要拎出来说的这堆老掉牙的话了,怪扫兴的。 “母亲,我今日有些累了,眼下天色也晚了,您不如去早些歇息,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吸收早上妹妹给我的那瓶丹药呢。” 说到妹妹,她的手现在被热水烫的还疼着呢。 游薇薇伸出袖下泛着微微红肿的手。 “方才我还去了妹妹院子,去谢她赠我丹药。 不知我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让她突然起了脾气,把热茶扣了我一手。” 崔氏急忙拉过游薇薇的双手,仔细看着,像是在找哪里有水泡或者裂口。 “还好没留疤!那个坏心眼的!怎么就是养不熟呢! 都跟她说多少次了,这么些年一点也没往心里去过! 没短过她吃穿,就让她受个几年的苦,以后全家都会还给她的,她怎么就连这点小事都忍不了!一天到晚不是在家偷东西就是出门乱闯祸! 她命就该如此,她到底在那不服不忿个什么劲!都是天意,她那么不服她去跟天意做对抗去啊!” 她自是听出来崔氏对游怡木这次怨气也不小,赶忙加了把火。 “是啊母亲。我瞧早上那样,现在的家法应该更是治不住妹妹了,更何况妹妹现在还不同以往了……” 崔氏这下更是被气的拍起了桌子,“砰——”地一下,吓得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赶紧伏在地上磕头。 “有什么不同以往!我管她在外头寻了多大的靠山呢!再大能大的过镇国侯府吗!能大的过皇室吗! 宝贝女儿,你提醒我了!我可得正正她心思,让她知道,游家这片天底下,一定是我崔如烟说了算!” …… 偌大的天宿宗静悄悄的,只有雪月庭中还有两个人。 偌大的雪月树花枝繁茂,随着秋千的每一下摆动,都有不少月花飘落而下。 男人身上覆着紫藤色长袍,最外层披着件白金揉线,秘银线绣花的八卦纹袍,那华贵的纹样与繁复的制式,处处彰显着其身份不俗。 他轻轻推着少女坐着的秋千,生怕力度太大,把上面浅寐着的小人弄醒。 秋千上的少女穿着简单,但同样不失贵气。 两条瀑布般的茶色马尾都用秘银绣花的丝带束着,紫藤色的制式道袍被别出心裁地设计成了过膝裙的模样,两条雪纱裤管盖着少女的双腿,在秋千的摆动下跟着一起晃啊晃。 “师尊。我回来了。” 陆文铮御剑落地,把手里攥着的豆沙包递了过去。 被叫‘师尊’的男子看了看陆文铮,又看了看那豆沙包,不由得叹了口气出来。 少女醒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吐槽出来。 “老六,你真是个块活木头,放文物馆人家都得嫌你老。 这豆沙包是那游怡木给你的,她从没说让你给我带过来。 你呢?就这么举着它飞了两百万里?” 陆文铮回忆了下,确实,游怡木说这豆沙包是请他吃的。 大老远的举过来是他下意识的以为这豆沙包是游怡木给师尊的拜师礼。 师尊叹完气,也忍不住跟着少女一起吐槽起来。 “陆文铮,天衍推演后,我就告诉你了吧,她就是你的宿命之人。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抄答案做题都能做错的。” 第17章 游薇薇,你的人成我的了 多宝阁不管来几次都还是会让她觉得耳目一新。 距离她和游薇薇对峙才过三天,多宝阁内的装潢已是大变样,当日浸透地面的血渍也被洗刷干净,依旧保持着珠光宝气、富丽堂皇。 “呀,这不是如今风头最盛的游家二小姐,游怡木吗?” 游怡木停了继续登阶的脚步,她自是听出话里的讥讽味。 抬眼望去,比她高几级的阶上站着一名身穿劲装红衣的女子,一眼便知出身是军事世家,看着跟她同龄,此时正眯着眼上下打量她。 有军事背景,还能一眼认出她这从小到大几乎都被关在家的没露过面的游二小姐,还凭空生有这么大敌意。 那这女子便只能是游薇薇的闺蜜,秦将军家小姐,秦诗情。 她被圈禁在家后不久,游薇薇央求游猎,给她找了个在炽京颇有名望的散仙做仙道启蒙。 秦将军家的孩子恰巧也在这位散仙座下接受启蒙,课上课下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闺蜜。 这都只是平常,但她可知道,这仙私塾也是个狗血恶人谷。 仙私塾里的主要人物,除了游薇薇和秦诗情,还有后来的许言初,和秦家公子秦文清。 这四人便是主角团。 狗血的是,那身为启蒙老师的散仙对游薇薇是一见钟情,是恨不得游薇薇立马成年,二人立刻结成仙侣的程度。 游薇薇在许言初没出现之前,曾经考虑过以后和这散仙在一起,还拿这事当上耀武扬威的话茬,时不时拎出来挑衅游怡木。 这样的大情种,在这小小的仙私塾里,甚至有两个。 另一个情种就是秦文清。 但秦文清对游薇薇有意,却是因仙苗大会上,游薇薇救了他,他才对她从友情变质,成了爱慕。 而眼前的这位秦家小姐,自然是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天降至仙私塾的许言初。 可许言初从进了仙私塾开始便和游薇薇粘的紧,二人同吃同住,她插不进缝不说,更是在得知二人两情相悦后主动退出了恋之战场。 当初她还觉得秦诗情还挺招人喜欢,至少三观是正的。 可现在,她对秦诗情的滤镜彻底碎了。 对个从没见过的人,张口就能讥讽两句,未免太片面了些。 可话又说回来了。 她俩毕竟还没真正的认识,秦诗情所了解的游怡木,全是游薇薇口述的。 那扭转她自己在外形象的最佳时机,不就正是现在吗。 游怡木换上了得体的微笑,面朝着阶上女子,不卑不亢。 “正是游家怡木,我自问,从未见过有如此飒爽英姿的姐姐,若是见过,我可绝不会忘。 敢问,您是哪家的姐姐啊?” 秦诗情看着站在她不远处阶梯下的游怡木心里暗暗打鼓。 言辞温和有礼,听了她的挑衅也没见丝毫动怒;霜色云锦流仙裙干净整洁,肤白唇红,就像被雪覆了的梅枝。 可看着又是干干巴巴的,徒有气质却没气场,比不上游薇薇的凹凸有致,更比不过游薇薇的眉目含情…… 就这么个瘦弱小姑娘,真的能做到像游薇薇说的那样,日日欺辱她,针对她,给她委屈的每晚都会窝在房里哭吗? 还偷东西?游怡木这样的,但凡能偷到东西,第一样,无论如何都得是去偷点吃食吧? “秦家,秦诗琴。 是你姐姐的闺中密友。” 沉默了许久,也打量了她许久,秦诗情终于回答了她的话。 对她防备心已经这么重了?游薇薇背地里到底说了她多少坏话? “既然是姐姐的好友,那我叫您秦姐姐可好?” 游怡木三两步走到秦诗琴的身侧,用仰视的目光看她。 秦诗情没拒绝,点了点头。 “秦姐姐今日来多宝阁,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嗯,兄长突然要出远门,我给他寻个饯别礼来。” 游怡木闻言,顿了顿。 “那我说不定能帮上忙呢,秦姐姐既然也是我的姐姐,我来带您去天阶阁吧。” 说完,她拉起秦诗情,上了云梯,直奔要验资十万两黄金才能进的天阶阁。 多宝阁共分九阁,从高到低,依次为天、枢、璇、玑、权、衡、阳、光、地阶阁。 地阶验资十两黄金,之后每层,逐层增长。 到了天阶,验资门槛便涨到了可怕的十万两黄金。 秦诗情自是知道天阶阁的特殊限制,更是没想自己居然还能有机会能进到里面去。 “可我那么多钱啊,你就算带我进去了,我又买不起!” 出了云梯,秦诗琴开始退缩,游怡木却像是没听见,紧攥着秦诗琴奋力往外挣脱的手,一路无阻地进了天阶阁。 金制把手的大门打开。 身材颀长如玉竹的男人随着门开露出身形,银丝滚边的竹色锦袍,数枚翡翠扣嵌在怀前袖口,随着他双臂展开,发出几声叮当脆响,贵气逼人。 “天阶阁只是进门需要验资,并不是里面的所有宝贝,都需要十万两的。” “许管家。” 她很诧异居然会在这就见到许令,虽然她本来就是来找他的。 “游天骄可真是让我好等”许令向游怡木微微颔首,又转脸朝向秦诗情,“这位是?是我多嘴了,既然能被您用贵宾特权带来天阶阁,看来,得是您的亲密挚友了。” 她眼珠一转,并没主动接话,只是眼底含笑,和许令一样看向了秦诗琴。 秦诗琴被两人兀地盯着,又都是笑盈盈的,莫名觉得自己脸上开始发烫起来。 “是……” 好! 秦诗琴这下算是认下她这个朋友了! 这天阶贵宾的光板身份也不是毫无用处嘛! “许管家,您若方便,还请给我朋友挑选几样能护身的宝贝。” “游天骄有求,我多宝阁自然是必应的。” 许令将二人带到一块镶着金红丝绒布作为台面的琉璃桌前。 台上物件不多,但游怡木一眼便看出了都是好东西,这也是多亏强运金手指给这具身体赋予了这个伴生能力,能让她在挑选东西上比别人多知道些信息。 宝物的价值,从来都是客观意义上的珍稀与品质。 宝物虽难得,但实际并不算稀缺。 比如元婴修士一般是不会去抢炼气修士们眼里的宝物的。 而宝物,即便能力再超群,杀伤力再高,它的持有者若是没有能驾驭它或者‘拿得住它’的能力。 那便必然会引发抢夺和厮杀。 而所谓的‘宝物’,也就不再是宝物,反倒成了会招来灾祸和厄运的坏东西。 第18章 游天骄,我也是有所图的 台面上原本五个东西,现在剩下四个,第五件物品的摆放处还有个浅浅的凹痕,明显刚被拿走不久。 “这里四样,依秦小姐负担得起的,共有两样。 一是这个,著名炼器师锻火道人雕刻六十六道纹所做的护符玉牌,价值十金, 另一个,同是锻火道人所做,具有保护能力的人偶,价值六金。” 一个是通体透光,看着就造价不菲的玉牌,另一个是看着平平无奇,扎着两个小辫,有些丑萌的布娃娃。 秦诗琴伸手就要去拿那玉牌。 “秦姐姐。” 见秦诗琴一脸迷惑的看着她阻拦的手,她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给她编个解释。 秦文清这次出门必会受伤。 不然仙苗大会上的头筹应该是他,绝不会轮得到许言初。 秦文清回城半路被卷入大能之间祸事,损了半身的修为才有命回来。 她带秦诗琴来天阶阁,就是为了换掉秦诗琴原本要送的那个纸糊的护身符,好换个真正有用的宝贝。 而在她眼里,明显看得到,是布娃娃要比那玉牌有用的多。 “妹妹这是在拦我?” 看游怡木许久还没松手,秦诗琴忍不住问了出来。 “自然不是。”游怡木松了手,“只是看姐姐袖子上有些脏东西,给你拍掉,动作有些急了。” 秦诗琴还是疑惑,但没再多想,拿到了那块雕刻玉牌。 “诚惠,十金,留在那里的木盘里即可。” 许令抬手指向了门口。 “许管家,这个布娃娃我要了。” “游天骄要的话,这娃娃还未达到收您钱的程度,您拿走就行。“ 游怡木谢过许令,拿起布娃娃就去追已经走到门口的秦诗琴。 “秦姐姐,这布娃娃你也拿着。” “这是为何?我不需要保平安的东西啊。” “我既然听到秦公子要出门,就不能当成耳旁风了。 姐姐既然选了玉牌赠送,那这布娃娃算是我送给秦公子的,就当是出门多了重保障也行。” 秦诗琴沉吟片刻,点头接过了布娃娃。 谢过了游怡木和许令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多宝阁。 “游天骄倒是守时,见贵府上之前那般气势,我还以为得亲自去府上寻你才能把你找出来呢。“ 天阶阁现在除了她和许令再无第二个人,许令卸了管家面具,开始开起了她的玩笑。 “许仙人可是好大的仙威,虽然这次我是自己跑出来的,但整个游家,还在您的淫威下没走出来呢。” 她嘴上接茬,丝毫没耽误眼睛在整个天阶阁上下扫视着。 像方才的镶金琉璃台,这屋子里共有五个,最远的一处台子后面还有扇和方才金制把手一模一样的大门,把里面的一切封了个干净。 许令猛然侧身,这一下彻底挡了她继续往里探寻的视线。 “游天骄,不该看的,可不能乱看啊。” 说完,他就跟拎小鸡崽子一样,拎起她就从窗子飞出了天阶阁。 一模一样的华室,一样的芍药香。 为了方便许令治病,他特意穿了流仙裙来,衣服都不用脱就能将心口伤轻松露出来。 许令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大咧咧的扒开了自己的上襦,挺着胸口一副‘就这么治’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地枢固根。” 许令唇齿开合,轻吐出一句咒语。 白色星芒自他身后点点涌出,落在游怡木的伤疤上。 先凉后暖的奇妙触感,激的她打了好个寒颤。 “好了。” 随着星芒全数浸入她的体内,许令停下了仙力的施展。 “五天后,再来找我。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以后都是。” “好的大夫,谢谢大夫。” 她嬉笑着把衣带系了回去,抬脚到了门口,开门就要离开。 “砰——” 许令突然自她身后一掌把门关了回去。 “我还没说你能走了,”男声自头顶传来,搞的她有些痒。“我有桩交易想和游天骄谈谈。” 交易? 那她可就不着急回家了。 管他被不被发现呢,大不了就是挨打,哪有交易重要啊。 游怡木三两跳回了刚坐着的木凳上,看着许令的眼里闪着明晃晃的星星。 按说有了这几天水深火热的经历,她不该表现出这么幼稚的行为出来。 但许令好像不像任何人,会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秒钟,就激活她全身的警铃。 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你对我的态度,未免也太不设防了。” 许令这句话更是直接戳穿她心中所想。 “许仙人自是没必要防的,您都是仙人了,还会图我这黄毛丫头身上什么不成吗,哈哈哈。” 嬉笑间,许令却悄然拉近了二人距离,等她反应过来,许令的薄唇已经贴在了她的耳边。 白术药香带着淡淡苦味,冲破氤氲整个屋内的芍药花香,袭击着她的味蕾与鼻腔。 “游天骄,我也是有所图的。 我是半仙之人,但可绝不是圣人。” 药香伴着温热的气息,激的她又一次痒了起来。 许令轻笑,“多宝阁人多眼杂,我才不得不用这种姿态才能跟你说话。 我知道你是万年难遇的仙骨之体,你从下次开始,帮我试药,我可许你三次有求必应。” 游怡木思忖片刻,“你要试的药,究竟有多危险,以至于,非得找我不可呢。” “自然是因为普通人负担不了,用在普通修士身上也会有麻烦,但在你身上,不会。 你仙骨体质非凡,寻常毒物和病根,未做叠加或处理,是不会对你起作用的。 若是你有意养成仙骨,好好修炼它,未来说不定还能炼成百毒不侵之体。 再辅以我来为你涤洗丹毒,我保证,能在最大程度上减轻对你身体的伤害。” 许令盯着她的双眼目光灼灼,他两手按在她的肩上,像是生怕她万一不答应直接跑了。 “好,许仙人,你可说好,答应我三次有求必应,不许变卦。” “自是不会。” 可口说无凭,她自问也还没那个本事让许令发天道誓言。 “那拉钩吧,拉钩!一百年,不对,一万年!不许变!” 许令看着眼前少女递出的小拇指,再也忍不住心中所想,叹了出来。 “……幼稚。” 第19章 每个月就用你点血,又不是要你的命 夕阳斜照,游怡木才急急忙忙地赶回了郁香园。 她翻了院墙,走了小路,确定一路无人发现她又偷跑出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又被我抓到偷跑出去了!! 你这几日连着往外跑,外头到底有什么东西勾着你!男人吗!” 随着她推开房门,女人的怒喝也跟着一块飘了出来。 崔氏坐在矮凳上,身后两个嬷嬷正在房里乱翻。 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但又自觉这屋子里没什么可翻的东西,便任由她们去了。 “我去寻仙师治我心口伤了,”游怡木也没行礼,站在房门口,不卑不亢地答道“也没有通报的必要吧,反正您也不会放我出去。 所以我自己出去也是一样的。” 崔氏把桌子拍的啪啪的响。 “就是个不肖的,在外头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还真当靠山,拿回家里耀武扬威上了! 那个什么狗屁仙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整个炽京有名有姓的仙师,只有你姐姐的老师!仙私塾的折枝仙人! 你别以为随便找个江湖骗子就能来糊弄我!” 呵,崔氏这会想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骗子呢?当初被人拦车算命的时候怎么想不到,怎么现在到她身上,就能想到了呢? “校尉夫人,薇薇她那边疼得不行,一直在哭嚎,还没找到怡木吗?” 许言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他气喘吁吁的,满脸焦急,一看就是一路跑来郁香园的。 崔氏听完立刻指挥上了屋里乱翻着的两个婆子,“薇薇已经不能再等了,把她按住,取心头血。”转头又指着游怡木的鼻尖“取完血我再跟你这个混蛋东西算账!” 两个婆子冲上来扣住她的双臂,其中一个一脚踹上了她的膝盖,突袭来的疼痛,迫使她跪在了地上。 崔氏拎着个被染成暗红色的药炉,端着等在游怡木的心口下。 她此时离崔氏极近,近到能听到她心跳的咚咚声。 崔氏的眼却没在她脸上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她贪婪的眼底只装得下,她身上那处能放出治游薇薇寒毒良药的地方。 她身上的衣服被两个婆子不管不顾地扯开,成了条条碎布,许言初带着书童赶忙退了出去,等在门外。 所有人都在无视她的抗拒和挣扎。 “你们放开我!我的心口不能再破开了!再强取我的血,我的道基和根本就全毁了!” “啪——” 崔氏的巴掌又一次带了剧痛,也又一次打的她嘴里出了血。 而且这次崔氏使得劲更大,湿滑甜腥的液体溢出了她的牙关,挂在嘴角上。 “冷血的东西!” 崔氏扇完她的手一转,死攥住了她的头发。 “要不是这药罐子还有用,我就该拿这玩意让你清醒清醒了! 你姐姐这寒毒都是因为你才得了的,不就每个月取你点血吗,又不是要你的命! 这点血也就跟来月事差不多的量,也没见谁因为来月事死了的! 你怎么就能这么自私自利!心安理得的看你姐姐受苦!” 崔氏越说,手上的力道越重,两个婆子看了也跟着加大了钳制她的力道。 “疼啊——!!!” 那就都别好过! 游怡木仙力不受控地被本能激发,无情震飞了正撕打她的三个女人。 她一把抓起了掉在地上的刀,寒光刀尖直指向摔在不远处疼的面目狰狞的崔氏。 “‘这么点血’?行啊,我给你! 自此我游怡木就再无道基根本,也没了修行的能力。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趁这一刀直接把我的心还给你们,自我了结,我反倒还解脱了!” 说完,泪珠溢出眼眶,刀尖在她手里一转,猛朝着心口伤处狠狠扎了过去。 “不要!” 挣扎着爬起的崔氏突然惊惧着叫了出来。 预想中的阻拦也终于在刀尖还差几毫的位置赶到了。 许言初死死钳着她握刀的手,满眼猩红仿佛就要滴出血来。 她成功逼许言初出手了。 毕竟她现在,同他逼镇国侯不许废他世子时,境遇几乎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没人来拦他扎向自己的刀。他只能在最后关头偏了下刀尖,才没真的把自己捅死。 “世子别拦我,我这是欠姐姐和整个游家的……”她伸手去掰许言初握着她的手。 没想到的是,许言初的手将她另一只手也给反握住了。这从未预想到的动作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校尉夫人,怡木绝不能死,她身份特殊……” 她听得出许言初在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让他发抖。 “薇薇那边也等不得,不如这次,我们另想其他法子吧。” 崔氏才刚舒了一口气,游怡木绝不能死,她死了,这些年她身上附的灾厄没了压制,要是散开了,那整个游家都要走上霉运的啊。 许言初又再提起了薇薇,是啊,薇薇那也还在受苦呢,可这怡木也碰不得,薇薇又不能等,这可怎么办…… 许言初看出了崔氏并没想到他没法直说出口的法子,赶紧给站在门口的书童递眼色。 “……校尉夫人,我记得,当时折枝仙人说,薇薇小姐需要的药引,只要是血亲的心头血便可。” 崔氏抬头看向了书童,脸上还是一脸没听懂的样子。 反倒是让摔在角落的另两个婆子先听懂了。 “难不成你是说让我们夫人挖血吗!那怎么能行!” “但人家说的在理啊,要么我们去把白少爷……” “你摔糊涂了吗!白少爷正在老太爷院子里养伤呢!你还要去老太爷院里捉人去吗!” 崔氏这下终于明白了书童的意思。 眼下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过就是点心口血,还没月事多,恢复一个月,肯定也就好利索了。 崔氏从袖袋中抽出一把镶了月光石的干净小刀,没等两个婆子和许言初反应过来,自己扎进了心口。 “嗷!” 远超预想中数十倍的疼痛让她无法控制的嚎叫出来,直着身子晕倒在地。 地上趴着的两个婆子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夫人————!” 第20章 游怡木,该让你还还债了 游薇薇在房里等到了快入夜,才等来贴身丫鬟带着那碗晦气的血熬药进到屋里。 “这是这个月的药?这么慢! 真麻烦,那个扫把星又跑出去,肯定是去讨好多宝阁的那些男人去了,居然敢这么晚才回来。 要不是今日该犯寒毒了,我肯定亲自去抓她个现行,让许言初看看她的里子到底有多低贱。” 游薇薇恶狠狠的咒骂着,瞥了眼药,嫌弃的挥走药上蒸腾着的血腥味和热气,重新坐回贵妃榻上。 见端着药的婉儿跟脚下生根了似的,还定在那没走,勾的她火气又旺起来了几分。 “端走倒掉啊!等什么呢!你不嫌臭我还嫌臭呢!” 婉儿颤抖着回话道:“奴婢不敢……这药,这个月不一样……” “不一样?那你说,哪不一样。” “换……换了药引……” 正准备喝茶的游薇薇终于注意到了丫头的古怪。 “换了什么药引,非得我一个字一个字问吗?你怎么说话还磕巴上了?” 丫鬟憋着口气,终于在游薇薇快要没了耐心之前,把藏着的话说了出来。 “这份药的药引,是夫人的心头血……” 茶盏落地,琉璃的炸裂声在室内格外清脆刺耳。 “你说什么?!! 你说,这药的药引是母亲的心头血——?! 游怡木是疯了吗!” 尖叫声回荡,吓得端着药的婉儿手一抖。 “端住了!敢撒出来一点我杀了你!” 像是为了转移游薇薇此时直刺着自己的怒火,婉儿把取崔氏心头血的经过说了出来。 “夫人方才疼晕了过去,郎中说是夫人太急了,连麻药都没服,还要自己生刨,好在刀口不深,现在已经止住了血。 那郎中还和老爷说心口血煎药这方子闻所未闻,以后不要再试了。” 婉儿顿了顿。 “还有就是……提取夫人心头血这事是许世子的书童提的……” “谁给他的胆子!”游薇薇疼的站了起来,话里满是怒意“等我嫁给许言初,一定把他的心给挖出来!” 虽是亲生母亲的血熬的药,可她从丫鬟手里接来,还是做了挺久的心理建设。 她从没喝过血药,腥臭,乌黑,粘稠。 碗里的内容,就像后门那个装满开膛死老鼠的恭桶。 “呕—— 拿走!我看不了,倒掉倒掉!” 婉儿震惊于自己小姐的冷血,但还是面上镇定着,端碗出了屋子,把药倒到屋后树根下面。 回来后,她也没再敢进屋,守在门口,静静等着她的小姐砸完东西,发完脾气。 “游怡木,你不是想把给我放血这事逃掉,以后再也不放了吗? 那我就让你的如意算盘落空! 该让你回忆一下你在雪山上都做了坏事了,这次我连着母亲的事一起,教育教育你什么是孝!” …… 游怡木开始搞不懂许言初了。 他对他们两姐妹应该是利用的心思。 可为什么他现在会留在她房里,而没去游薇薇那。 “薇薇的寒毒我会想办法,”许言初眼底蕴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手也抚上了她的头顶,“这个月过了,下个月初,就是仙苗大会了。 到时候我会去找解寒毒的法子,丹药,古籍,总会有的。 你和薇薇之间,就不会再有隔阂了。” 不会有隔阂?他这下想的倒是简单上了。 她和游薇薇之间最大的隔阂不就是他许言初吗。 当初寒毒这事,也是游薇薇为了博取许言初的关注才起的幺蛾子。 世子殿下有的时候,还挺单纯的。 一想到这,她又开始头疼起来,实在不想再寻思这对男女的事。 眼睛连眨了几下,她把头一沉,开始装睡。 “也是,今天乱成这样,你该累了……” 还好许言初识趣,见她睡着,很快就离开了。 她当然没睡着。 她得争分夺秒地抓紧修炼,绝不能错过最佳修炼期! 眼下身边也没个阵法能保护她,但她还有别的办法。 拿起雾隐石,仙力缓慢注入催动,游怡木的身形立刻便消失不见。 入眼的是熟悉而漆黑的识海,和悬垂着的金莲花茎。 再次吐纳,运功,吸收悬在识海上的女娲仙力……循环往复。 一夜很快便过去了。 这一宿下来,她便轻松跨越了一阶,已达炼气二层门槛。 她需半年内达到筑基。 而下个月就是仙苗大会。 仙苗大会原本是招收资质卓越弟子的多宗门联合大会,五年一次。 但多的是人,在仙苗大会前,便招启蒙仙师,提前修炼。 其门槛因为这种内卷之风,硬从炼气一层便能轻松通关,被卷到,没个炼气五层,大会比拼上都不一定活得下来。 许言初和游薇薇一定早就到了炼气五层。 那她至少得在下个月前达到炼气五层。 况且,万一大会上,她点子正对上了游薇薇,她若修为不够,那肯定还是会被游薇薇给斩了。 还有不到三十天。 修到超越炼气五层的境界。 以修仙的时间来看,完全是迫在眉睫了。 天宿宗暂时还指望不上,那六师兄说话,她记得是一清二楚,“我在仙苗大会等你。” 那便是仙苗大会之前不会再见。 她想快点提升实力,看来还是得去多宝阁碰碰运气。 突然,她想起许令白天提到的——试药。 试药这活她在现代也是做过的,奈何现代的天材地宝药力也都打了折扣,最后制药反倒成了她复习药方的途径。 可这会的药力可不一样,许令救她的时候她就感觉了药材上的天差地别。 就算有毒,有许令护法给她祛毒,既能护她周全,提高她的耐毒性,还能起到锻体淬炼的效果。 要是遇上方厌,他一个开心,说不定还能送她几个多宝阁宝物。 决定了,等明天天一亮就去找许令,给他试药! ……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个时辰前,她寻思的还是第二天一早去多宝阁。 现在,她才刚过了迷药的药劲,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在一架装潢华丽的马车里。 铺天盖地的桃色云锦锻,连车上的零食盒子都是雕了大簇桃花的样式。 这个制式,在整个游家只有一个人能用。 游薇薇。 她这是闹的哪出,又憋什么坏屁呢。 车主游薇薇并不在马车里。 第21章 必须去救游薇薇? 游怡木打起车帘,路两侧满是枯树,月影之下像是一堆张牙舞爪的鬼魅。 游薇薇的贴身丫鬟架着马车,看样子是被她突然掀起帘子的动作吓了一跳。 可这丫鬟又极为镇定,只说了句“二小姐,我叫婉儿,您有事吩咐我就行,不用非得弹出身子来”。 婉儿并没告诉她她在这的前因后果。 算了,她也没打算问。 她乘坐的车前还有辆更大的马车。 前车的四角都坠着鸦青色的琉璃灯,车侧一面“镇”字旗飘扬,被寒风吹得‘呼啦呼啦’作响。 是许言初的马车。 而脚下的这条路,通往的是炽京郊外的野雪山。 深山树林里满地雪白,映的天空也变成了樱红色。 马车停下,众人从车上下来。 游怡木先落地,于是看到了许言初托着手,将游薇薇从他的马车上扶了下来的一幕。 “薇薇,怎么突然想到要来这看花,三年前就没找到你要的韵红梅,反倒是中了寒毒…… 我劝了你一路,可连换个地方你都不答应。” 游薇薇笑盈盈的迎上了许言初疑惑的目光,眼底明晃晃地全是浓烈的爱意。 “正是因为上次来的结果不好。 这次我便想故地重游,来求一个好结果。 我是没敢告诉母亲的,就只告诉你了,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陪着我,保护好我的,对吗。” 眼前深情对望的男女看得游怡木太阳穴不受控得突突跳。 游薇薇把她从郁香园迷晕了扛出来就是为了让她看这俩人秀恩爱,当大电灯泡的吗? “世子和姐姐当真是恩——爱——啊——。” 使出吃奶的劲,游怡木诚意满满的响亮的祝福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山谷。 恩爱啊——恩爱啊——三个字如魔咒般来来回回地反复重复着,许久不散。 许言初这才反应过来游怡木居然也在这,他完全不知道游怡木居然会跟着他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院子里睡……吗?” “我为什么在这?我还想问你俩呢,把我迷晕了带到这来是想干嘛。” 许言初眼中疑问更盛,扭过头看向低着头的游薇薇。 游薇薇没接茬,脸上反倒浮起两朵红云,拽着许言初的袖子就朝山里跑。 临走前她还朝婉儿特意眨了眨眼。 ……她真的很难定义她这个‘姐姐’。 她猜不到她的动机,这种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好像唯独把一切都归于纯粹为了恶心她,才能把游薇薇干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事都说得通。 “二小姐,我们也进山吧,世子书童就请留在这,照顾马车。” 名叫婉儿的丫鬟在前面不停催促着。 一时也想不出她们能搞出什么花样,那就不如见招拆招。 游怡木没再多犹豫,朝婉儿跟了上去。 可跟着游薇薇的丫鬟走了快一里出去,也没见的游薇薇和许言初的影子。 “他们人呢?” 婉儿闻言停了脚步,似是在等她过去。 她上去拍了拍婉儿的肩。 “啪——” 婉儿突然从袖子抽出块长条的物件朝她抡来,她急忙躲避,可还是躲闪不及,物件重重的砸到了太阳穴上。 这一下直接把游怡木拍坐进了雪地里。 那物件上自带冰凉寒意仍残留在灼烧剧痛的太阳穴上。 那是一把边缘粗粝的白铸铁尺。 紧跟着,她又狠狠一脚跺在游怡木因摔倒露出的小腿上。 冰雪和石砾扎进血肉,剧痛来的猛烈且猝不及防,游怡木控制不住,一下就叫出声来。 “二小姐今日不太听话,我领了大小姐的命,让我帮您回忆下三年前您的种种所作所为。 比如您抛下世子和小姐留在山里遭难,自己跑了,反而落了一个月后才回府,是自作自受,” 说完她又抡起来了尺,抽在了游怡木赶忙护在头部的手上。 “您每月要剜血给小姐煎药,是您罪有应得。” “您对着世子献媚,卖弄女色,是您恬不知耻。” 又两铁尺抽下来,游怡木愤恨的瞪着婉儿,手和胳膊疼的根本抬不起来。 婉儿面上的怒意,在对上她恶狠狠的目光后变得更盛。 “不愧是亲姐妹啊,这张脸还真是像啊。” 冰凉的铁尺这次没有狠狠抽下来,反而轻放在游怡木的颌下,挑起了她的脸。 婉儿眼底全是憎恨与恶意,可眼里映着的明明是游怡木,却又好像在看的是别的人。 “……我要是把你这张脸蛋子刮花了,小姐说不定会奖励我呢,你说是不是?” “你疯了!” 这话太过于危言耸听,能看得出来,这个丫鬟是认真的。 “划完你的脸,我再把你顺着山崖扔下去。 从山上滚下去,自然会伤了腿和脸,你就算回府告发我,你的话本来就没什么可信度,到时候有大小姐保我,你就安心地受着吧。” 冰凉顺着下颚滑上了脸颊,铁尺未经打磨的边缘割着皮肤丝丝的疼。 而怒喝声显然没有让婉儿停止狂躁的想法,脸上传来的钝痛感越来越重。 “轰——隆——” 沉闷的巨响带着四五米高白烟从远处传来。 “是雪崩——!” 游怡木急中生智大喊出来,这次终于打断了婉儿的动作。 婉儿看着身后远方腾起的白蘑菇烟,一下子慌了神。没再多看地上的游怡木一眼,转身就朝林外跑了出去。 小腿上细密的伤口不断往外流血,血滴在雪地上仿佛点点梅花。 调息运功,现在首要的还是止血止痛。血止住了,游怡木状态较之前好了不少。 她也看见了那浮在雪面上的红色衣角。 游薇薇被埋了。 活该!死在这才好呢! 为防婉儿折返后再来伤她,游怡木掏出雾隐石准备隐身避灾。 可此时她的心下莫名升起一股很急的念头。 “去救游薇薇。” 这念头生的让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圣人,不是来普度众生的。况且,又不是她的亲姐妹,我凭什么救她,她又有哪里值得我救? 于情于理于什么东西我都不可能救她! 她恨不得杀了我!开玩笑,我恨她死还来不及呢!她要是真死了我才高兴呢!” 自言自语的话像是嘲笑着自己离奇的念头,不得不说服自己一样。 可若游薇薇没死呢。 那股念头簌地转变成了一句话,问向了自己。 第22章 灾星! 游薇薇没死? 没死算她命好呗! ……不对。 冷静下来后,游怡木开始深思这个问题。 若游薇薇真的没死,她自己大概率是会重蹈之前雪山之行的覆辙…… 原来游薇薇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今天没给她挖心头血她急了,居然想了这么一出,还要接着挖自己的心头血! 虽然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发生雪崩,但雪崩一样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雪崩跟她没关系,天灾在前,也得有人被揪出来负责。 这个倒霉蛋只能是她。 整个游家一定会如常拿她泄愤,这对她之后的影响一定会更大。 下个月就是仙苗大会,如果还和之前的情况一样,自己每日都被关在柴房里受折磨,那最后只能是她既去不了多宝阁,每日本就不多的修炼时间,还要全都花在养伤上面。 最坏的结果是被一直关着直到错过仙苗大会,若是因为这事,让她没了去天宿宗的机会,那她这辈子就完蛋了! 不行,游薇薇不能死! 她再次运功,护住全身经脉,拖着条伤腿朝着那处红色衣角一瘸一拐的走去。 游薇薇被埋的不浅,根本是连人都看不见。 游怡木看了眼自己被铁尺抽到抬不起来的小臂和手,叹了口气,硬夹着用肩膀发力,深一下浅一下的挖着。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被雪压到昏厥的游薇薇,身形终于露了出来。 她身子呈拱起状,保护着身下压着的另一人。 许言初。 两人看着都已昏厥,她也再没多余的劲将两个人都挖出来带走 游薇薇面色红肿发紫,隐约有了失温的症状。 “这次救你,算我还情,以后别再拿心口血的事缠着我。” 游怡木清理出了雪埋二人脸上的所有浮雪,解开了自己的大氅,将自己温热的身体覆在被冻僵的游薇薇身上。 铺天盖地的倦意再次袭来,实在,太累了…… 睡梦中她似乎听见有人轻声唤她…… “怡木……” ……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时已回到了马车上。 这次倒成了她在许言初的马车上,车内的鸦青色琉璃顶折射着灯光,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感觉到了自己浑身都在充血肿胀,双手和右腿也都受了伤,根本都动不了。 “这是在哪……” “这是在世子马车里,我们马上就到游府了。” 是书童回的话。 “我姐姐和世子怎么样了……” “世子还没醒,大小姐在另一辆马车,我不知道情况, 家丁们把你们背回来的时候,世子曾短暂的醒了一下,只吩咐我带您上我们的马车,就又晕了过去。” 她还没来得细想许言初为什么非要带她上他的马车,马车停了下来。 “二小姐,我们到了。我去叫人。” 车帘掀开,不时飘进来几片手指大的雪花。 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 书童出去,再回来时身后跟了两个婆子和两个壮丁。 壮丁抬着许言初就给送回了后院。 她由两个婆子抬着,其中有个还是老熟人,是她回家第一天要试试她和棍子谁更硬的张妈妈。 本以为这下能回郁香园睡个好觉了。 两个婆子一拐,扛着她就进了游猎和崔氏的住处,顺义院。 院子里房门大开,游猎坐在厅里,苏氏站在他身侧,二人的脚边摆了一个烧的正旺的火炉。 她并没被带到屋内,反而被两个婆子硬凹成跪姿,按进了脚踝高的积雪里。 鹅毛大雪实在迷得她睁不开眼。 她当然不愿跪,可她还没解冻,就被重新塞进雪地,又浑身是伤,四肢早就没了知觉。 此时就算自己不想跪,却连挣扎都动不了一下。 一枚烧红的炭块突然从屋内朝她的脸飞了过来。 本能即刻响应,她拼力闪身,才勉强微微侧了开头。 火炭擦着耳边掠过,几粒火星崩在了下颚和颈间,温热而灼痛。 “先是逼你母亲自戕,再是雪埋你姐姐! 这次又把世子殿下搅和进去了,这游家上下你要挨个报复是不是! 那下一个你要整死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不肖女!” 游猎的痛骂从厅里嚎叫而出。 骂的正是她这个灾星游怡木。 “老爷,二小姐想必也不是故意的,即使桩桩件件都和她有关,也不见得都是她干的啊。 二小姐体质特殊,会引来灾祸是正常的,她可能也不想呢?” 苏氏真是当之无愧的搅屎棍。 温言软语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在诛心。 一下就让游猎把他都快忘了的游白给想起来了。 “还有你弟弟,你这次第一个害的人可是你弟弟! 你都这般灾星行径了,你姨娘还在给你说好话,你还不快叩谢你姨娘!” 她倒也得是能叩啊,她浑身现在冻得跟冰棍似的,跪地上都得是那几个婆子给她凹的造型,她自己哪动得了。 可这死不悔改的态度显然刺激到了苏氏。 “老爷,二小姐说到底还是姐姐的孩子,嫡庶有别,她不叩我是应该的,您千万别为难二小姐。” 游猎一脚蹬飞了火盆,拍案而起。 “死不悔改是吧!你这次也别想你祖父给你解围了,你姐姐和世子到现在都没醒,家里没人压得住你这灾星了! 来人啊!现在!立刻给二小姐送去浓露山! 你个不肖的!不是硬脾气,永远不抄经吗? 这次你不把整个浓露山寺院的经书抄完你就别回来了!!” 苏氏紧拉着游猎,生怕游猎冲上来打游怡木,眼神却不住的往屋子里瞟。 见逐渐拉不住游猎,苏氏干脆扑到了游猎身上。 “老爷,您消消火吧。” 这一扑还真是有奇效。 游猎立马停了躁狂的动作,紧紧搂住了苏氏的腰。 苏氏依靠在游猎身上,像是拼尽全力在阻止游猎伤害她。 可对于游猎,那就是苏氏在拼了命的往他怀里钻。 屋外候着的那两个把她插进雪地里的婆子见老爷和苏姨娘眼神都快拉丝了,赶忙把她拔了出来,扛着离开了院子。 她被抬离之前,自然是看到了在游猎和苏氏之间的互相流转的迷离眼神。 也清楚听见了从屋里传出的茶盏落地声。 第23章 金莲还缺莲子芯? 天蒙蒙亮,雪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她又在马车上了,这次是破的不行的游家普通马车。 说不上四面漏风,但也算是南北通透了。 她刚被扔到车上,就被等在车里的小花往怀里塞了个汤婆子,两三下地给包进被子卷里,只漏出了一颗头出来。 马车上路,小花从车格里掏出一块大油布堵着漏风最严重的北侧。 “还好有个我熟悉的家丁大哥告诉我,老爷要把你送去浓露山,我还有时间准备下,钻到马车里等你。 不然,老爷这一趟是想一个人受罪去。” 她摸索半天,找到了个挂钩处,将油布一角挂在上面后,坐到了游怡木的身边。 “老爷好像是觉得,因为你最近受的罪不够多,不够狠,厄运外溢,能压住你厄运的大小姐又受了伤,所以干脆就想让你一个人去寺院里面思过。 哦对,这个马车还是我托外面的车夫大哥给我们挑的,只有一处特别大的漏风,他说把这处堵上,我们就不冷了。” 不得不说,换作是我也喜欢小花。 就这一声大哥大哥的,谁听着不迷糊。 她听小花说过,跟她关系好的这些个大哥,她也不是没偷过他们东西,但后来都是小花给他们送了回去。 小花背后给游怡木做了不少解释。 虽然也是编瞎话,但有的人注意到小花在她手下没受过多少委屈,她不像是会逼迫小花的人。 于是,大哥们跟小花关系好起来的同时,也连带着对她的敌意少了许多。 浓露山离炽京不到百里,但大雪行路艰难,一行人硬是从天蒙亮走到了午后,才到达位于山腰上的浓露寺。 游怡木先下了车,站在远处看着小花收拾完行李和驾车的家丁说再见,那家丁大哥扫了远处的她一眼,又拉过小花嘱咐了几句。 “施主此行是为何而来?” 男声自身后响起,嗓音中带着僧人独有的寡欲味道。 开门的是位冷脸清秀的高挑僧人,反差的是,他身上顶着一身腱子肉,将灰色的僧衣撑出了不少线条。 “晚辈来自炽京游家,这次是被家父送来寺院静修,多有叨扰,还请小师傅见谅。” 僧人刚细细打量完她,就看见了她身后背着包裹走来的小花。 “小师傅,以后打扰了。” 小师傅这才点了点头,彻底打开了寺院的大门,将二人让了进去。 他将游怡木和小花一路引到最里面的厢房,位置朝阳,还避风,实属上房。 “二位来的也是时候,赶上大雪,庙里没什么香客,多是留在这修行的居士。 二位若有什么需要或是情况,去大雄宝殿寻我便是。” 小师傅说完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小花还了礼,赶忙开始布置起屋子来。 除了床薄夏被,几只灯烛和一盏茶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穷啊。 浓露寺是离炽京最近的寺院,但香火并不算旺。 因为香火全供去了位置更近,在炽国也更受推崇的道家宗门——人天宗了。 多亏小花提前得了消息有所准备,不然她今天就得打地铺了。 她凭着仙骨和法力,还能抗一抗这冰天雪地带来的刺骨寒气,小花可不行,凡人不盖被子怕是会直接冻死在这。 小花做事还是相当干净利索,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屋子收拾出来了个大概。 她们带的东西不多,御寒刚刚好够用。 “就是缺碳……我这就去找小师傅要点来。” 小花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了。 空荡的房间,寺院也是空荡荡,也没什么可看的。 离饭点还有挺久的,不如静心修炼,能修一会算一会。 游怡木坐到榻上,潜心入定,凝神运功开始了碎片化的修炼。 因着这几次修为精进,金莲花茎下已经被点亮了十立方米的空间,莲根下不时传出类似泉水叮咚的声音,这片识海终于不再是沉闷的死寂与漆黑。 可莲花花冠,似乎和前几次她见到的模样相比,多出来丝异样。 金莲花的花茎竟然凭空多生出来一枝! 新生的这支,花头并不是莲花,而是个莲蓬头! 莲蓬头个头不大,怪异的是里面没有一颗莲子,莲子的位置被数团金线顶替,其中一团已经自动舒展开来,自花顶朝她伸了过来。 游怡木伸手去接,金线也似有意识的,缠绕在了她的手上。 没有紧覆,也没有痛感,这金线能为她带来什么呢。 好奇心被挑起,自然是无心修炼。 运功敛息,一个周天下来,她草草结束了这次修炼。 刚合上不久的双眼再次睁开。 这是,那团金线! 游怡木惊奇的发现识海里的金线竟然延伸到了外界。 金线一端系在她的手腕,另一端悠悠悬浮着,飘出房门外,一眼望去,完全不知道终点在哪。 “这又是什么隐藏功能?!” 她再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金线的终点是什么,但作为金手指它总不可能害自己的主子! 原主真是,到底是怎么落到个被斩首的结局,反倒让她给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难道就因为同名同姓吗! “小姐你刚才是喊我吗?” 小花毫无预兆地推门进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自嗨。 “啊……小花,你看这屋里和刚才比起来,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小花放下炭盆,四下张望了下。 “没有啊?多了什么吗?” 见游怡木许久没回她,小花一个激灵跳了过来,抓住了游怡木的胳膊。 “小姐!你不会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吧!别吓我啊!我真的害怕的啊!” 游怡木正寻思这金线会不会被旁人看到,就被小花忽的揪住了袖子,紧紧贴着,葡萄一样的眼睛不安的看着屋子的每个角落。 这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二人贴的正紧,身后的大门被突然推开。 是小师傅。 他怀里抱着两床厚被子,瞠目结舌,呆立在门口。 “……我看门没关我就进来了,对不起,原来二位是那种关系吗。但是佛门净地,还请两位,克制一些……” 第24章 柳絮被子空心炭?来财! 一夜修炼,四十九个周天的运转下来,游怡木的修为突破了炼气三层。 手为剑指,运功提气,想象在指尖上凝出一道极细的针尖。 接着猛的提手,朝三米外的一个树梢击去。 原本完整的枯叶挂在树梢尖,瞬时化为齑粉。 “再来一次,这次是院墙。” 又一道同等力道的法力击发,砰的一声过后,墙上留了个近十厘米深的洞。 “恭喜施主修为突破,但您这一击,得赔钱。” 灰衣僧服的男人坐在庭中,边鼓掌边说。 一旁的小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碎银塞进了男人手里。 “小师傅您拿好,这个是这些天我们小姐的麻烦费,我就直接一起给您了吧。 还有啊小师傅,一直叫您小师傅,有点拗口,您有什么,方便些的称呼吗? 我今早去大雄宝殿找您就没找到,托其他小师傅找我也只能说是找小师傅……” 听着小花小师傅小师傅的叫着,男人嘴角不可察的抬起了几个像素点。 “苦古。” “啊,好的,苦古小师傅。” 游怡木看着小花一副懵懂样,警惕地打量起了苦古。 但苦古的秃头一下唤醒了她生怕自己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扭曲心态。 出家人自然是不能结尘缘的,那可是破戒。 “厢房院里有人在吗!游家的二小姐在吗!” 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厢房院里,在沉寂的古刹中显得更为刺耳。 苦古眉头蹙了一下。 “张居士,请您安静,寺内不可大声喧哗,会打扰到其他僧人和居士的清修。” 被称为张居士的女人停了迈进院门的脚步,跟被吓到一样,夸张地扶住了门框。 “呀,苦古师父,我不知道您在这,是我没注意了,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游施主,张居士既然来寻你,应该是有要事,我便不再多叨扰了。” 说完他绕过了张居士,离开了厢房院。 可苦古刚离开,张居士又恢复了那副尖酸夸张的模样。 “砰——”的把她身后的背篓甩到了地上,激起地上雪花四溅。 “游家,游怡木是吧?游家大小姐可真是大善人啊,她托我给你带来了厚被子和火炭。 别嫌我嘴碎,要我说,这可都是好东西,整个浓露寺,就连方丈都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呢,你有这么个好姐姐可真是你的福气啊!” 张居士嘴上就没停过,稀里哗啦地说着,一只右手在空中不停比划着,另一只左手却死揣在衣兜里没掏出来过。 哼,八成这衣兜里头装的是游薇薇给她的辛苦费了,也是够卖力的。 “这东西也送到了,我就走了,游二小姐要有什么要往外送的也可找我哈。” 估计是见游怡木对她来回比划的夸张动作兴致缺缺,张居士不再多墨迹,立刻提出要走。 游怡木自然不会多留,正要回屋,顺便扫了一眼背篓里的东西。 她回屋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看向了门口。 离开的张居士正好走到门口,那一直紧揣在衣兜里的左手也拿了出来,扶着门框正往外迈。 “开。 张居士兜里的东西,我要,拿来。” 一个小物件嗖地从张居士的兜里飞出,到了她的手里。 张居士把手插回了兜里,立马变了脸色,开始在门框附近来回找着什么。 “收,小花,走。” 小花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就听小姐说了声走,立刻拎起背篓跟在游怡木身后进了屋子。 一枚碎金子? 游薇薇还真是没少给。 就这一粒金子都够这整个寺院一年的炭火钱了。 “小花,拿着。” 小花看着被扔进手里的小碎金子,问出了声。 “小姐?” “这才算是我姐姐给的补贴,那一筐棉絮被子和下面的空心炭,都扔到炭盆里烧了吧。” “哦哦好——” “唉,等等。” 既然游薇薇已经买通了人特意盯着她了,那也得让这内线对得起这金子工钱。 那不如她来主动帮这糊涂居士找点活干。 “那个柳絮被子别烧了,其他的还是烧掉。” …… “咳咳—— 苦古师傅,咳咳——,您这,能方便给我们抓些治风寒的药么咳——” 苦古见小花已是烧的脸颊红透,打着寒颤还来找他问药,当下就急了。 “怎么会突然病的这么重?难不成你家小姐也病了?” “咳咳——病了,昨日收了张居士送来的东西,我和小姐当晚就用上了,没再用寺院里的物资。 可没想到,今天就成了——咳咳咳” 小花话没说完就开始猛咳起来,苦古也一下就听明白了缘由,赶忙将小花送回了厢房。 小花和游怡木两人烧的皮肤快成火红了,有些反常。 但情况紧急,他顾不了再多,苦古立刻把摆在房里的新炭盆踢飞进了雪堆里,重拿回了角落里的老炭盆生了火。 又叫来其他女居士,给游怡木二人添了被子,又让人下山去请郎中。 他则去把所有的情况都去汇报给了方丈。 两个时辰后,张居士拉着个郎中进了厢房。 郎中诊上脉后就变得面色凝重,看的小花更害怕了。 “二位这风寒来得又重又急,得下猛药,这位小姐的情况更是复杂。” 郎中开始写方,边写边用整个屋子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嘱咐张居士。 “这小姐前几日有受皮肉伤,重度冻伤,一直没得到妥善的治疗,这一受风寒,激出了病根。 你们普通人看起来,会觉得小姐的情况和那小丫头差不多,可实际上,小姐病情是要重上不少的,得多开些药,多费人力看着熬煮。” 游怡木边咳边听着郎中说她的病情,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苦古刚推门进来,也听见了郎中言之凿凿的一大长串话。 “郎中,张居士,桌上那个倒扣着的茶杯下,是我留出来的诊金和药材采买钱,您二位自己自便吧。 咳——只要能治好我们,剩下的钱便不用再还给我了,全当我给二位的辛苦费咳咳——” 张居士立刻揭开了茶杯。 茶杯下压着居然是块碎金子! 看着很眼熟的碎金子! 第25章 霸道佛子爱上俏丫鬟? 郎中更是眼疾手快,一把就把那块碎金子抄进了怀兜。 “——那是我丢的钱!你还给我!” “张居士,不要见钱眼开,游小姐说了这钱是诊金和药材费,就算是辛苦钱也得是我俩对半分,怎么就成你丢的钱了?” 郎中一脸厌恶,抬起另一只手拍飞了张居士眼看就要伸进自己怀兜的手。 “那是我昨天丢的一两金子!你个无赖,快还给我!” 张居士看郎中耍赖不给,一把挥掉了郎中的帽子,露了个地中海的发型出来。 两人厮打得正酣,嘴里更是骂得脏。 苦古抬起一掌拍在厢房门上,巨响回荡,这才阻止两人接着扭打下去。 “咳——这是我自己全部的私房钱了,还不到一两,可不是张居士您所丢的,”游怡木见缝插针,趁着两人好不容易安静的空隙说了出来:“可张居士自然不会说谎,居然在浓露寺里丢了金子,没想到张居士还颇有财富,是我以貌取人了。” 苦古冷冷地接着她的话说了起来。 “张居士若是有钱,应该先清缴这个冬季在寺里的用度吧, 您前几日还说您没钱来着,难不成,一直以来都是在搪塞我吗。” 这话说完,张居士立刻撒开了原本攥着郎中胸襟的手,满脸赔笑的朝着苦古。 “苦古师父,我是真没钱,那金子不是我的,我就是,哎呀,一时被钱财迷了心智。” 可苦古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眼底神色冰冷,依旧不为所动。 “苦古大师!我帮游小姐熬药煎药!剩下的钱肯定足够我这个冬天的用度了,我到时候立刻给您送去!” 苦古仍是不动。 “……现在!我现在就给您!” 张居士又一把揪过来了郎中,这次郎中没再跟她撕扯,将怀里拿出的碎金子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张居士。 张居士拿了半个碎金子,又放进嘴里咬,吐出来小块,把大的那块给了苦古。 苦古收了钱,挥了挥手。 郎中和张居士见苦古终于放行,连忙从地上爬起跑离了厢房。 躺着的她没看出来个首尾,也不知道这俩人怕个什么劲。 那都是之后,她才从其他僧人嘴里听说到的。 苦古师父的脸,若是从下向上,仰望着看,像极了殿里供奉的冷面修罗。 已是入夜,张居士送药来少说还得一个时辰。 苦古亲自补了炭盆,又从一侧扯了块蒲团到了二人床前,开始打坐。 小花见有人守着,脸上的紧绷的神色一下舒展开,没过几息就只剩平缓的呼吸声。 她本来睡不着,听着小花有节奏的呼吸突然有了困意。 但苦古显然不想让她睡。 “施主装病,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拉着婢女入局不说,勾出来的害人精竟也真不少,真是让贫僧大开眼界。” “你可不贫,你还揣着半块金子呢。” “那是寺院的公共财产,我会交给方丈,又不是我自己的。” “那苦古师父这是也想让我,也给你点?” 苦古睁开合了许久的眼,看向了游怡木,只是这次让人看不清其底色。 她也懒得猜,但她也有问题想问。 “你对我和小花的态度,区别还挺大,你知道吗。” 苦古皱了皱眉。 “你自己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刻意的呢,要不是你已经出家,我都要以为你要跟我抢小花了呢。” 苦古叹了一声,终于回了话。 “你说的也许是真的,但我自己也确实没有意识到,小花施主身上有种,让人觉得很奇妙的感觉。 我也向方丈提出了疑惑,方丈在看过我和小花之后,给我解了我的惑。” “你的什么惑?” 游怡木话问完又是一阵沉默,她等了又等,眼看又要睡着,苦古出了声。 “……反正就是我和小花施主之间没可能。” 游怡木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盘坐在蒲团上的苦古立刻紧闭上眼,刻意回避了她看他的视线。 可苦古不知道,他的耳朵根和头顶早红得连成了片。 他还知道羞? 这话是个和尚能说出来的? 他和小花之间没可能?他还拿这话去问了方丈,让方丈给他解惑? 她都想象不到,当时听见苦古这么个清冷佛子一样的男人,脸红着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方丈会有多么的无助。 牛啊,她就佩服这种一声不响就搞了个大的这种人。 崩的她病都装不下去了。 小花身上的异常泛红是她把法力注入小花经脉引起的经脉躁动,今夜一过,仙力散了也就会恢复正常。 她自己这一身红,则是因为取了接近爆体量的女娲仙力,强行吸收导致的,也是得等,就是比小花的时间要长上几日。 她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仙力全部平稳吸收进体内,她身上骇人的红色才能褪得下去。 “我对小花施主确实是,和对其他女施主的,感觉,不一样。”苦古紧闭着眼,自己往外嘟囔着。 “我本以为我是动了凡心,我才去找方丈解惑的。但方丈告诉我不是我的问题,我也没动凡心。 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还修行不够!” “你小声点!再给小花喊醒了你就真的再也不用睁开你的眼睛了!” 苦古的解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像说给自己听的,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音量。 她察觉不对,赶忙喝止住了苦古的‘告白’。 不行,和尚这个,冲击力太大了。 她本来还能控制体内经脉灵力暴动,被苦古这么一吓,精神力松动,她现在还真有点头晕。 “药来咯!” 不行了,喝了药还是睡吧,也许这次名为‘清冷佛子爱上俏丫鬟’精神冲击的余韵,她只有在梦里才能有功夫消化得掉吧。 张居士端着两碗汤药进了屋子。 一碗放在了小花榻前,又将手上端着的另一碗,直接递给了正坐着的她。 药汤泛着看不见碗底的浓褐色,腥苦的药味直冲鼻腔。 连不通药理的她都能闻出来这碗里得有不少大寒之物,她现在浑身燥热,喝了这东西就当是祛火了。 药碗端至朱唇边,她仰头准备速战速决。 “啪——” 药碗突然炸开,汤药溅了游怡木一脸一身,瓷片也碎了满床。 第26章 许令?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可奇怪的是,刚还热腾腾的药汤,落到她脸上居然一点也不烫。 奇怪?因为体质还是因为莲花? 都不能啊? 莲花金手指她已经主动给关上了,仙骨但凡能管疼不疼,她前几天在雪山里也不至于被婉儿给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啊——!” 她还正纳闷,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叫一下,张居士反而成了受惊最严重的那个,一嗓子把游怡木叫回了神。 “啊——————!” 游怡木立刻补上了自己的那份尖叫,接着开始表演单人综艺——‘演技的诞生’。 她尖叫着开始乱抓自己的脸,拽出里衣袖子开始擦脸,可袖子上仿佛长了刺,刚碰到脸,下一秒就立刻缩了回去。 张居士本就被药碗炸了吓了一跳,现在更是被游怡木这一套连招吓得拔腿就跑,生怕粘上锅。 苦古见状急忙从地上起来,赶到榻前。 见苦古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检查她脸上的伤口,她挥了挥手。 “我没事,但今天发生的不少事,都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 苦古师父,您若方便,晚辈有个请求。” 听游怡木说自己没事,苦古抱走了铺满药碗碎渣和药汤的被子,在临出门前被她一句话给拦了迈出去的脚。 “您说。” “今夜麻烦您替我们守夜,可以吗。” “我终究是男的,留在女眷房内……” “您再寻个别的人来也可,您也看到了,这寺院里围在我身边的,跟围在您身边的人,不一样。 整个浓露寺,现在因为小花的原因,我只对您一人放心得下。 若今晚再生变故,有人对我不利,对方自然不可能放过小花。” 最后一句话落地,她终于见到苦古紧皱的眉头有了松动。 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小花的烧便如游怡木所说,退了下来。 游怡木醒来时已快午间,房里早就没了苦古的踪影。 “小姐您醒了?今天已是我们来的第四日了,老爷的气估计也消了。 您这烧还不退,要不我去求张居士往府里送信,让老老爷接我们回府吧。” “才第四天,就算老爷的气消了,也得有其他人不想我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我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可小花听了游怡木的话,面上的愁容依旧没见散,葡萄般的圆眼里全是对她身体的担心,生怕她在硬撑。 她刚打算打个岔问问早饭吃什么之类的。 封了许久的窗被人一脚踹开,寒风和雪花呼啦啦地灌进了屋里。 一道她从未想过的身影,此时蹲在窗沿,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白玉长笛上,警惕着扫视着屋子的每个角落。 “许令?你怎么……方厌让你来的?” 疑惑的发问脱口而出。 许令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异常,脸上却多了丝莫名其妙的不快,一步跳进屋里。 “得了消息,说你被送到浓露山来了,两日也没见游府有往外派马车的意思,我就来找你了。” “哦……那你为什么不走门。” “哪个离得近就走哪了,没注意门没关。” 这么一说,游怡木回忆起来,她好像真没见过几次许令乖乖走门的样子。 “你这边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了,该查的都查了。 不该查的也查了。” 游怡木的眼神更疑惑了,可这次许令迎上了她的视线,转头朝正在关窗的小花抬了下下巴。 小花的事?小花能有什么可查的? 许令看着游怡木脑袋上的问号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抬起根手指,拿指节轻敲在了她的头上。 奇妙的氛围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小花一转头就看见这一幕,小脸立马红透。 “小……小姐,我去倒茶了!呃……茶很远,我去找苦古师父要,需要很久才会回来!” 小花稀里哗啦说完,连茶壶都忘了拿就跑了出去。 但却没忘把门给关上。 游怡木一把挥开了许令敲在她脑壳上的手,不满的撇了撇嘴。 “你还没说你来到底干嘛的呢,这就跟我闹上了,让小花看的还以为我跟你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你自己过糊涂了还怪上我了?明天就是上次治疗后的第五天了,我大老远过来给你治病还成了我的不对了?嗯?” 许令不依不饶,灵巧躲掉游怡木挥过来的手,又是一指敲在了她的头上。 但这次她没拍走许令的手。 他记得给她治疗心口伤的事,还为此特意赶到浓露寺,她若还轰人,那有点太白眼狼了。 看她不再反抗,老老实实缩在被子里被他敲打,许令也收了玩心,一把从被子里薅出了她的洁白手臂。 带着白术药香的手指轻搭在皓腕上,感受着脉搏的每一下跳动。 “我其实昨晚就到了,那个药碗,是我炸的。” 许令号完脉,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临起身前说道。 原来药碗会炸不是因为她的体质。 “那药有问题,虽说远不足以伤到仙骨和道基,但无论如何都会延缓你腿上伤口愈合的速度,最重要的是,会加深放大原有的疤痕。 你姐姐为了给你找这几味极苦极寒的药,可没少费功夫。” 她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方厌到底在我身边,或者说整个游家,安了多少眼线。” 像是没想到游怡木的关注点居然在这,许令顿了一下。 “你想象不到的多。” “……方厌还真是一直这么小心谨慎,生怕我跑了似得。” …… 炽京皇宫,圣书房里兀地响起一声喷嚏。 炽帝从积压成堆的奏折山里抬起了头,并没看清打喷嚏的是谁。 “今日大雪来的突然,你们各自都注意着点。 都退下吧。” 炽帝挥了下袖子,候在圣书房的众人,一一行了礼,鱼贯离开了屋子。 呼呼啦啦的小二十人,一下子铺满了圣书房门口的白玉阶。 众人都在互相感叹着父皇今天怎么会关心他们会不会得风寒,突如其来的关心反倒让人胆寒。 队尾却有两人远离人群,兀自说着悄悄话,其中一人还是极一头红发,看着极为惹眼。 “太子哥哥,你是不知道,这三年我想了不少法子了,可那游家根本不让我见游家另外一个小姐。” 第27章 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吧! “游家这行为不可不察其背后深意啊,量他们也不敢藐视皇威啊? 难不成……这小门小户的游校尉已经选择站在镇国侯那边了,要把两个女儿一起送进……?” 红发男子立刻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被唤为“太子哥哥”的男人也跟着停了脚。 “十六弟,不是兄长非要掺和。但我劝你,最好再慎重考虑下你那个强求来的婚约。 若是游家想把仙骨都塞进镇国侯家,那也就算他游家提前站了边,于我们也算少了些后患。” 男人紧接着凑近红发男人的耳畔,又补上一句。 “可若娶进来的是颗已经向镇国侯投诚的暗雷。 那霏妃娘娘当初为你筹谋来的绵延子嗣的仙骨,可就要变成埋在你们母子肉里,挖不出来的钉子了。 毕竟父皇的手段,你和你母亲最清楚了,不是吗。” 太子拍了拍十六的肩,抬脚离去,十六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 “方子开好了,我去煎药,你记住了,除了我和小花,其他谁给的东西都不要碰。” 许令临出门之前掖了掖游怡木的被角,一字一句的嘱咐着。 “苦古师父的也不行吗。” “不行。” “可你是外来男人哎……来来回回在这屋里乱窜,我也很难办哎。” “我在你眼里是男人,在别人眼里可不一定,你老老实实躺在这就行了。 呵,为了装病,居然强行吸收仙力,把自己撑到爆体极限,亏你想得出来这么损的招数,你也是真对自己下得去手。 门我会用阵法锁上,除了我暂时没人进得来,你若是在睡不着就自己接着运功炼化仙力吧。 其他的事,一律别想,不许乱动。” ……啊是的,还是那个话痨许大夫。 一到评价她病情的时候话就会变得格外格外的多。 热闹许久的屋子随着许令的离开终于恢复沉寂。 许令说会用阵法锁上屋子,那就一定会锁。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她对许令会这么放心。 可能是,当初他在游府为她出头立威时的模样太过于深刻了。 让她产生了这个世界里,还有人可以让她依靠的错觉。 运功敛息,屏息静气。 游怡木再有意识,便是在识海的十米白色平台上。 识海里现在一团糟。 女娲仙力的金芒到处乱窜,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 若真是个刚进炼气期的修士,看到这混乱的场面怕是都要灵力逆行,走火入魔了。 可她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就算她只是个书面本事强硬的现代修仙做题家。 她做过的题,比这场面还混乱的可多了去了。 意识横飞,她抓住相对稳定的仙力集中收束起来,先行炼化。 这部分不难,约莫占了暴走仙力里的百分之二十,只用了三个周天的功夫,便全部炼化了。 经脉已经比之前通顺,有条理了许多。 再就是占比最大的仙力凝块了。 这是她给这种形态的仙力取的名字,大部分情况下,女娲仙力刚从悬浮层上剥离下来时,都是这种状态。 体积大,密度高,但好在运动速度慢,形态也是比较稳定的块状,不会自己突然散开,变形,疾速暴走。 仙力凝块的处理办法只有一个。 耐心解线团。 只要找到了线头,后面的仙力将会轻松捋顺,即使往后会有打结或者疙瘩的现象,同样是用耐心,不急不躁,早晚能解得开。 这次是她自修炼起,见过的最大体量的仙力凝块,占比约为暴走仙力的百分之五十,长宽都约有五十米,是个见方的形态。 十个周天的运功过后,她实在是没劲了,可凝块上才被她吸收掉五平方米的大小。 脱离识海后,她这次是彻底累瘫在被窝里了。 还有那么多! 那么多!!! 她得吸收到什么年头去! 可这又是自己想出来的法子,自己捅的篓子只能自己解决。 “好烦啊~~~” 疲劳乏累让她现在叫都叫不出来,嗓子眼里飘出的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 “别烦了,起来吃饭吧。” 许令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小花。 托盘放下,菜饭香味一下铺满了整个房间。 “小姐,这是苦古师父教我的菜饭,许大夫交代完我您这段时间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他说他把铃姐姐留在这,陪您一段时间,您病好了,铃姐姐也就离开了。” 小花边说边满眼星星地看着许令。 铃姐姐? 许大夫? “……我勒个豆啊。” “小姐你说什么豆?是不爱吃这个菜饭想吃豆吗?那我去问问厨房有没有……” 游怡木还没反应过来解释,小花就又跑了出去。 “许大夫,啊,铃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在别人眼里你不一定是男的。” “我只是跟小花说叫我铃就行……哪知道她会叫我铃姐姐,那是她自己叫的。” 游怡木才不管那个。 “牛啊铃姐姐,还是你有办法啊铃姐姐,那我以后怎么叫你,啊对得叫铃姐姐。” 许令终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我看你是病好了,有心思贫嘴,那也不用吃饭了。” 她本想接着杠回去,可她的肚子抢在嘴之前发出了抱怨的声响。 她好像看见许令嘴角抬了一下,又瞬间平了回去。 “那就快点吃饭。吃完好把药喝了,药不能等太久。” 床到茶几不过五步距离,可她第一次觉得如此之远。 餐盘里的所有物件都摆的规整,一碗菜饭,一双银筷,一个精致的药盅和一小碟杏干蜜饯。 见游怡木盯着杏干蜜饯不动筷,许令像是生怕她因为昨天被毒的事而后怕这些突然多出的东西,急忙解释。 “这杏干是我自己腌的,给你解药苦,没毒的。” “我知道没毒。” 游怡木答道,可眼神莫名游离,像是在自说自话。 “为什么你们给我的东西,全都是我爱吃的……。” 桂花蜜豆沙包和糖渍杏干。 这是第二次的巧合了,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温暖而又莫名的微妙。 “……可能是巧合?我腌杏干这类果脯的习惯得有百余年了,也不止杏这一样,只是这次储物袋里装的正好是杏干而已。” 第28章 恶念?恶意?吐真剂! 只是个果脯,许令在这事上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那看来,也只能是巧合了。 …… 小花再回来,说了苦古根本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什么豆,顺便端走了空餐盘。 目送走离开的小花,许令再回头,就看到游怡木又大咧咧的扯着衣服,露出了莹白的皮肤。 许令脸上一下飘起两朵红。 还好游怡木现在紧闭着眼睛,没发现他的异样…… 自己也是够奇怪的,活了几百年了,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璇流涤尘。” 第二道咒语从嘴里吐出,化为白色星芒覆在了被唤醒的第一道的咒术封印上。 “赶紧合上衣服,搁我面前也就算了,我毕竟是大夫,在其他男人面前,你这样,绝对不行。” “好好好,你说话越来越有主治医师的味了。” 主治医师。 他以前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职称。 “说起来,你让我试的药是什么药,现在能试吗。” 游怡木边穿衣边坐回了床上,突然想起了试药的事。 “现在不行,你的经脉混乱,灵力暴动,一切平稳下来才行。 至于药,你只要知道它是一种,服下后会勾起人心底的恶念,并将它激发出来的药就行了。” “只是激发恶念,那又怎么会伤到身体呢? 你不是说这药只有我能试吗,区区这种程度,旁人也行吧。” 许令帮着合上床帘,拉了把椅子在帘外坐了下来,神色郑重,回答了游怡木。 “作用在普通人身上是可以的,可试药不行。 你会有疑惑,我猜,大概是因为‘恶念’这个词。 药物能勾起的是‘恶念’,不是‘恶意’。” 听着许令的长篇大论,游怡木又犯了食困,开始眼皮打架,嘴却仿佛长了脑子,自己动了起来接上了许令的话茬。 “恶念是恶意的前身……” “对,你很聪明,恶念就是恶意的前身。 恶意是需要被多次加深,从想法变成切实的意图和谋划,这种东西被激发出来,人会变成原始动物,不再有思考能力,只会被恶意控制。 但恶念是短暂的,一瞬间的想法。” 话听到这,游怡木一下就不困了,两眼瞪得像铜铃。 “所以,你要做的其实是吐真剂?” “吐真剂?我要做的是能让人把心底藏匿的想法全部交待出来或者付诸行动,……哎?吐真剂这个名字挺好的? 我正好没给这药起名字,你说的好,就叫吐真剂吧。” 许令一脸赞赏的朝她看了过来,似乎对‘吐真剂’这个名字相当满意。 他要拿她试吐真剂?疯了吗!!! 她要是吐真了,不得立刻被方厌抓起来做成收藏品啊! ……但事好像没那么糟糕? 本质上是要激发人心底藏起来的恶念,来达到近似吐真的效果。 “行,那等我病好了,立刻给你试药。 你这药要是一直没进展,你也可以留我这几份,我有时间,就都给你试了。” “可毕竟有毒性……” “有什么毒性,我拿你当我亲哥,你还能害我吗,药放我这也不能丢了,咱俩谁跟谁,互相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吗?” 游怡木掀开被子,脸气鼓鼓得成了个包子,柳眉也跟着拧成了一团。 许令实在拿这样的她没招。 “好,都给你。求你试药的是我,你这么主动,反倒成了是我拿你没办法了……这算什么事。” “算你运气好。” 许令应了她的要求,她立刻一卷被子,翻个身睡着了。 平缓的呼吸和着时不时冒出的微小呼噜声,在几息过后,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 许令出了房间,靠在柱梁上,蹙眉看着正跟苦古在雪地里学字的小花。 这游府也真是能人多……多到有点发邪了。 也许,是时候回宗门一趟了。 …… 识海平台在仙力凝块面前居然就这么大点。 昨天炼化仙力的时候没感觉到,今天再一看,真是差异挺大。 看着眼前只缺了个角的仙力凝块,游怡木不敢多耽误,再不抓紧炼化,她装病反被耽误的事,可就不是一件两件了。 嗯? 仙力的炼化速度变快了? 快了五倍,不,最少也有十倍! 许令的药真是实打实的仙药。 神医啊大夫!妙手回春!身体真的好多了!!! 她曾几何时,还想过要不要学去钻研药理学和丹道。 可在参观了院系以后,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首屈一指的学府,唯有一颗筑基丹。 这筑基丹还不是给人用的,而是被重重保险锁和玻璃罩隔离,只是用来给药理学学生观察的教具。 丹道系更是连个丹鼎都没有。 是啊,资源匮乏,没有灵草和天材地宝,光有丹炉有个屁用,还能当打火机使吗。 可一想到许令,他那如竹般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已让她见识到了无数奇迹。 全是原来的游怡木从未见识过的,真正的苏生之术。 不行,不能再跑神了。 仙力凝块上的仙力已是超越她本来每日能吸收的体量,现在更是十倍速的效率,若是一个不注意,很容易爆体或者走火入魔。 专注专注。 …… 浓露山上的积雪因着这几日的温暖已经开始融化。 不时还有些下山的动物来寺院里‘化缘’。 听着小花说着屋外的种种,还有苦古教她学字的事。 “能跟苦古师父学习也是你自己有本事,不止是他教得好。 还有就是要是有什么黄色小动物会说人话了,问你他像不像人之类的,该说就说哈, 我看你这几天都遇上不少了,我在厢房这边连个小麻雀都没见过。” 小花点头乖乖应了,“说起来今早,啊不,昨晚开始就没见到铃姐姐,她是走了吗?” “啊?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可能我不用他多盯着了,他就走了。” 真狠啊,他的药是很牛,疗效显著,但是一句话不说就走,他也是真看得起自己,一副药,怎么可能就药到病除了。 不过,正好许令走了,她的仙力也稳定不少。 那莲子芯线可是在她眼前飘了好几天了。 这下终于有功夫,去把这莲子芯抓回来了。 第29章 金线所指,镶金泡菜盆? 天色转暗,游怡木借着夜色,这些天第一次出了厢房院。 金线弯弯绕绕,几个转折,绕过了大雄宝殿和僧人住所,直直钻进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还以为会往藏经阁,或者宝殿,储物间之类的地方指呢。 怎么会钻进居士们住的的平房散间呢! 不巧的是,她刚到居士房附近,远远地便看见屋里点起了灯。 屋里有人,还不止一个。 数个人影之中,独一个站在地上,上一秒还在夸张地指着天,下一秒又猛地一转指向了地。 就这几个动作让她一下认出了这位经典款老太太。 张居士。 这怎么进去?这帮居士也不知道在那干嘛呢。 四个?就算声东击西也没法一下都引走啊。 游怡木突然想到了一招。 那……自己脑子想不出来,就用别的方式想个办法。 “开。” “我要进去。” “施主,你怎么不在厢房?在这自己嘟囔什么呢?” 清冷男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惊喜。 “苦古师父,我就,到处走走,关在屋子里太久了,走走,遛弯,哈。” 苦古点了点头,“施主能感觉到这点很好,施主本身就在恢复期,反而一直闷在室内,并不会助于身体提振阳气。 施主若想早日康复,恢复元气,最好把这走走的时间换在有太阳的时候。” 游怡木没敢吱声,静静听着苦古的教育。 “那我不打扰施主了,我还有事,施主自便。” 苦古抬步就进了居士房,没一会,四个居士一个不少地跟在苦古后面出来离开了院子。 居士们全低着头,路过她时都没敢抬头看她一眼,个个心虚地都像被抓到的现行犯。 散房区一下静了下来,没了方才的热闹。 游怡木大摇大摆的晃进了屋子。 再一看桌面,她就明白为什么这几个人这副衰样了。 四方红布上扣着两个碗,和十几粒铜钱,布上左右两边各写了一个字。 ‘大’和‘小’。 这下好了,张居士彻底不用担心欠浓露寺钱的事了。 散屋的光线不算亮,金线的另一端直直的插向了一张床下。 但还好,浓露寺没钱,所谓的床也不过是轻飘飘的几个木板搭出来的简易款。 木门随着床的挪开显现,看着并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 游怡木挥走了开门时带起的尘和浊气,赶忙下到了这个地下室。 映入眼帘的是横铺了满屋的腐朽书架和半烂的经书经卷。 捡起几本翻了翻,都是些老旧的手抄本,在金莲眼看来也没什么特别。 可金线的终点就是在这些烂经卷里啊。 “啧。” 没办法,只能刨了。 一盏茶的功夫,游怡木的袖上和头上沾满了碎纸和一些荧光又绿油油的光藓。 她每往里深翻一寸都会带起多一分的腥臭,以至于她想抱怨几下都懒得抱怨,因为更不愿意张嘴。 终于,金线被挖到了底,露出了纸山下被压着的宝贝。 一口被光藓和蛛网糊住的军绿色泡腌菜缸。 可她丝毫没觉得失望。 金莲眼下,这口泡菜缸看是耀眼夺目的要命! 上次见这种光,还是在女娲神尊图上呢! 游怡木抓起旁边碎烂的纸片在缸上胡乱擦了几下,一手抓着缸沿,一手拎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层跑。 “很好,赌怪还没回来。 哎,这赌布你们也用不上了正好给我使一使。” 出了屋子,一把把拎着的臭坛子甩进了雪地,抓了赌布开始精细的擦拭起来。 没几下,缸子就露出了本色。 “还好容易清理,这下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大宝贝。” 军绿色。 但是镶了金边的高贵军绿色。 “有点怪……金边军大衣那种怪……” 金边军大衣不语,只是沉默。 金边军大衣是那种上下分体的设计,下面是口小缸金边金底,做了鎏金的四瓣,小缸顶上面扣了个稍小一点的碗,碗很平常,朴素,没有一丝金子的痕迹。 “……你最好不要里面有什么黄金泡菜。” 金边军大衣依旧不语,依旧沉默。 “……我不信!” 她趁沉默军大衣不注意,一抡手就掀开了他的顶盖碗。 泡菜。 但是东北酸泡菜。 “我真的有点够了。问题出在哪,金莲你是存心耍我吗,再不就是军大衣你耍我,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她要裂开了,游怡木感觉自己被做局了,动了仙本蛋糕了。 “解释集贸,我都没寻思我搁这怄这老些年还能被人刨出来,我说啥了。 还耍你,你是啥啊耍你。” 游怡木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下坐进了雪里。 “你……话……军大衣泡菜缸?”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一句没听懂。 这人也真有意思,还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能听见我说话啊呢,多没味吧这人,多爱表演。” 被军大衣这么一骂,直接给游怡木骂出火来了。 直接一手拎起泡菜缸,另一手直戳在缸底的窝里。 “你再比次一个我给你砸稀巴烂,你信不信。” “我透!小姑娘别干这损事嗷!手指头拿走!快拿走! 要了亲命了!拿走啊!” “你听话我就不摔你!” “你摔我你随便!我求你别捅我了就行!我错了!” 游怡木闻言,捅着缸窝的手指又多用了几分力。 “我!————” 无尽的沉默。 “军大衣?睡了?这么贪睡?” 她手指更大力了几分,可却再也唤不醒这个泡菜缸。 她只好抱着缸回了厢房院。 一路上心里也打着鼓。 为什么这泡菜缸和别的宝器不一样,居然会说话? 女娲神尊图和雾隐石就没跟她说过话。 区别在哪?问题又在哪? 她心里有事,没看见屋里在她进来前还候着一人。 “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又成了这一脑袋问号的样子?小脑瓜子里又想什么呢,小问题集?” “什么叫小问题集啊,听着跟我好像小朋友是否有很多问号一样……” 游怡木下意识地接了那人的话茬,说出口了才意识到了屋里居然有人,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缸往身后藏了起来。 第30章 小花是……功德金身? “小朋友有很多问号?哎哟,这个也不错哟。 嗯,正好我寻思着呢,老叫你游天骄,也太拗口了,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小问号吧。” “令大夫,你越界了。” “那怎么办?对不起,小问号?” 许令这意思就是要硬叫她小问号了? 那也行,她也不是什么魔鬼。 “没关系,铃姐姐。” 不出所料,许令少见的笑意僵在脸上,她趁机抱着泡菜缸直接钻上了床。 “叫姐姐也就算了,你手里那物件那么大,就想明晃晃搬着越过我? 游天骄,你当我瞎吗?” “不行,你真的还是叫我小问号吧,你一叫我游天骄我现在有点打怵,感觉你没憋什么好主意。” “……你说话怎么成这么个,调调了?” 游怡木急忙捂了嘴。 都怪那个金边泡菜缸! 把她口音都带跑了! 许令一下变成一副心下了然的样子。 “看来八成和你的机缘有关了。 快跟我讲讲,是什么样的机缘,我是你前辈,说不定,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看着许令一步步靠近床前,她心下慌得不行,紧忙摇头,也没能阻止许令前进的脚步。 床帘掀开,许令的手直直地朝她伸了过来。 想象中的抢夺并没发生,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头。 “表现不错,小问号。你不告诉我是对的,谁问你你就轻易说了,那我才是要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 接着他的手离开头顶,下滑到眼前,接着手掌再一翻,一个圆滚滚的福袋,突然出现在许令的手掌里。 普普通通但莫名可爱的绿色福袋,圆滚滚的,上面绣着个金福字,下面坠着条一看就是黄绿混线手编的纳福结。 “这是储物袋,你拿着。正好用得上。” “这东西很贵重吧,我不能要。” “它确实担得上贵重二字。它与市场上大部分的纳袋相比,内设有独家的遮罩阵法,还在内壁贴了五级符师绘制的干扰认知的符箓。” 眼前的小福袋居然这么厉害,按许令所说,这可是能进多宝阁衡阶的宝物啊。 “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以许令的智商,应该能明白她推辞的原因。 “这不是多宝阁的物件,我也不是以多宝阁的名义送给你的。 嗯……你若实在不愿收下,不如算我借你的,你就先用着。 你要实在不愿拿着,大不了过段时间,等你有了自己的纳袋,你再还给我呢?” 许令的眼底泛光,大有她若不收他恨不得哭出来的气势? 莫名其妙,许令至于为这么点事哭? 可她总不能真把许令惹哭了吧,那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吧,嘻嘻。 见她收了纳袋,许令毫不掩饰的长舒出了口气。 “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早点知道。” “难不成,你又要送我什么好宝贝?许大夫未免太客气了,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占便宜还占个没完了是吧?我跟你说的可是正经事。 你的那个叫小花的丫鬟,体质有异,少带她去人多眼杂的地方,你也最好加紧修炼,不然怕是很难自保。” “小花究竟什么体质,你说话能不能别说一半藏一半的,跟谜语人似的。” 游怡木很烦这种打哑谜似的提醒,跟学院里的老教授一样,一半说的是人话,另一半要么让她翻书要么让她自己悟。 “说的也是,我都忘了你没有护道人这事了,点你这些你也没地方再问。 那我就跟你说白了吧。” 许令说完,右手伸出,掐了个诀。 一团刺眼的青光凭空闪现在许令和游怡木之间。 青光褪去,露出了个有半个游怡木大的八卦阵盘。 剑指一挥,阵盘跃至屋顶,散出三层光罩,罩住了厢房。 阵法布置完,许令才接着将刚才未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小花的体质,是功德金身。” “怎么可能?这种体质不得是身上完全没有业障的人才能有机会变成的吗,可是人就有业障啊。” “你说的也没错,但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可以成为功德金身。” “……你的意思是,小花积攒的功德早已足够抵消她的所有业障。” “聪明。她身上现有的功德,绝不该是个十几岁的小孩该有的体量。你现在还看不见功德,我来给你找个人做对比,你可能就有概念了。 她现在身上的功德比这浓露寺的住持方丈多,比人天宗的掌门多,比我多。” 比这香火稀少的浓露寺方丈多,已经是游怡木能想象的极限了。 可许令居然说小花的功德比他还多? 这就很恐怖了。 活了十几年的凡人小草,居然在功德上能力压活了少说也有几百年的修仙者?这不可能! “我暂时也没查到缘由,但若是你带着小花出现在修仙者聚集的地方,无疑是羊入虎口,一定会成为被众人争抢的肥肉。” “……我明白了,谢谢许仙人提醒,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帮我这么多次。 但我也知道,这都是出于您自己的意思,我不会把这些恩情记在方厌头上。 仙路漫漫,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许令听完她的豪言壮语,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抬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只管好好修炼,其他的事,之后你就知道了。 你刚得了机缘,阵盘我就先不收了,你且用着吧。” 门嘎吱合上,游怡木也没多客气,立刻从身后把泡菜缸挪了出来。 “你肯定醒了,再装睡我就再接着捅你的窝。” “不了不了,你究竟是哪来的小祖宗啊,怎么能找得到我这么个老东西,还能听见我说话。” “你别管我从哪来,自是有人引我找你,我叫游怡木,该你自我介绍了。” 游怡木的剑指再次指向缸底,泡菜罐不敢多耽误,急忙自报家门。 “我乃天阶宝器,须弥聚宝盆!小丫头片子没轻没重!” 游怡木忍不住嗤笑出来。 “哼,须弥聚宝盆是吧,但是个装了酸菜的泡菜罐子是吧,糊弄傻子呢是吧! 我还是女娲神尊图化形呢!我看你是又在找捅!” 第31章 聚宝盆是话痨,神尊图是哑巴 “那叫什么话,这样吧,丫蛋,你不戳我腚钩子,我就给你解决你体内灵力暴走! 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聚宝盆!” 这话一下让游怡木停了手上的动作,乱窜的灵力?先不管它到底怎么知道的了,军大衣要是真能解决这个事,那她何乐不为呢! “行,你要是真能解决,我就承认你是须弥聚宝盆!” “你看见我这缸里,有泡酸菜吧,把它整出一棵来,包饺子熬汤,随便你怎么做,总之就是吃了它,我保你灵力稳定,还能境界大升!” ‘军大衣’越说越兴奋,听得她反倒是觉得越来越虚。 “我最不信的就是这点,你说你是须弥聚宝盆,但你这肚里却是一满缸的酸菜,哪里有一点宝? 你最好是保证你这酸菜真的有用,我都不知道你被放在那堆纸片子下面多少年了,里面的酸菜到底能不能吃。 也就是我体质特殊,同一般人不一样,跟你肚子里的过期食品还能玩得起,你等着吧,我去找人。” 不多会,出去的游怡木就带着小花回来了,小花见酸菜缸会说话也是吓了一跳,但莫名接受的很快,听了游怡木的指示,利落地从‘军大衣’肚里掏出两颗酸菜来,抱去厨房。 趁着小花做饭的空档,游怡木又抓住了‘军大衣’追问。 “你是见过的唯一一个会说话的宝器,要么,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说话,别的宝器不会呗。” “行啊,你说说,你这丫蛋要是早这个态度,不就什么都好说了吗。” 军大衣清了清它那不存在的嗓子。 “丫蛋,你记住了,能说话的宝器必然是天阶宝器,这是一定的。 不管是炼制宝器还是进阶宝器,只要达到天阶,就一定有了能说话的能力。 但也有的天阶宝器不会说话,它们要么是不想说,要么是世俗阅历不够,见得人少,还没学会人的语言。” 游怡木听完思忖了片刻,自言自语道。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呢,当时女娲神尊图一句话都没说,原来是不想说啊。” “若你说的是女娲神尊图,那你可能是想反了咯。 我虽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见到的女娲神尊图,但我就这么告诉你,女娲神尊图是绝对的传说之物,轻易不会入世,天生圣器不像我们这种修仙者炼制的凡俗宝器,那可都不是你们这些凡人和修仙者想得到就能随便得到的物件。 嗯……你若真见过女娲神尊图,她不愿搭理你倒是也可能,但据我所知……它不会人话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原来女娲神尊图不会说人话……不是,我跟你聊这个干吗,女娲神尊图不说话就不说了,我又不是它主人,真是被你个酸菜缸把话全都带跑了!” “这不等你那丫鬟蒸饺子呢吗!闲着没事唠嗑呗!有啥跑偏不跑偏的!你看你那损色!” 游怡木仿佛看见‘军大衣’挣扎着长出血肉,成了个身高不高皮肤黝黑,带着个红色线帽的男人。 有点离谱了,世界线仿佛在此刻合并了。 “饺子来咯!” 小花端着满登登的食盒蹦跳着进到了屋里。 酸菜香一瞬间铺满了整间屋子,让人食指大动。 “小姐,您给的两颗酸菜,一颗做馅,一颗熬汤,都端上来了。您快趁热吃吧!” “小姑娘手艺不错嘛,在寺院里,只能是纯素做法还能如此香气扑鼻,嗯?这体质是……?” 看‘军大衣’眼看要说漏嘴,游怡木一指抵在缸底,酸菜缸立刻被噤声。 “我这就下床了!……不该说的别乱说,她终究只是个凡人。” 一盘饺子再加一海碗的酸菜汤,明明是她绝不可能吃得下的量,却都轻松入了肚。 酸菜下胃后仿佛水汽蒸发,在体内一下就消失不见。 “吃完了?运功调息吧,正好趁这功夫,我来告诉告诉你,为什么我名为聚宝盆但肚里全是酸菜了。” 游怡木闻言,立刻敛息静气,凝神入定,开始运功疏脉。 “其实我的由来,一切都很草率。我名为聚宝盆,自是具备一切聚宝盆的能力。 近乎无限数量的复制,和收纳是基本。 而我之所以被定为天阶宝物,是因为我能放大主人身上的所有增益,灵气,灵力。” 放大增益?这不是开挂吗! 多亏她现在运功闭着眼,不然此时她眼里应该会喷涌出对‘军大衣’无尽的贪欲。 “咳……那你有点无敌了……按理说你不该屈尊在这么个地窖里的……” “我是不该就被个没上锁的小门关在地窖里! 但是!众所周知,除非天生圣器,不然所有的灵宝仙器都会有一个两个的‘小毛病’。 而炼制我的炼器师,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出了名的神经有毛病,从炼器素材选择的一开始,就给我设计了个‘毛病’——存在我体内的东西,若不在一段时间内及时取出,就会通通变成酸菜。 我真服了那老登了,纯纯大奇葩,他炸炉把自己炸成灰了,那我呢!其他天阶宝器无非都是什么成功概率,品相波动大之类的! 到我这,变存东西久了变成酸菜了!说出来都有味!这么些年,每次见到仙女宝器,人家都缩回去了!对我躲着走!” 作为个男性,味道刺鼻确实很雷人,的确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那……不显得你有威力,有魄力,有男人味么……” “糊弄谁呢!这魄力给你你要不要啊!” “不要,拿远点,爬。” ‘军大衣’被这话刺的心一疼,连说话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受不了了~心太痛了,你先运功吧,我还是自我疗愈会吧~你那福袋我看着就不错,我自己进去了,别管我了呜呜呜呜~” ‘军大衣’呜呜呜的声音实在让人很难想象他此刻是多么破碎的状态。 过会再想办法安慰他吧,眼下还是先运功,体内灵力乱流不能再拖了。 …… “?” 眼前的一切把刚进识海内的游怡木彻底吓了一跳。 体内原先暴走乱窜的灵力乱流,此时竟然已经排好了整齐的队伍,一个排一个,等待她回来吸收。 第32章 聚宝盆是话痨,神尊图是哑巴 而那许久没注意的金色莲花,更是已经隐约显现出七片花瓣的虚形! 这可不就是相当于直接告诉她,等她把这些灵力全都吸收完,就能直接一步跨至炼气七层的意思吗! 不再多等,游怡木立刻开始运功吐纳,将识海里成排排列,铺天盖地的灵力团通通吸入经脉。 “……吸纳速度竟然变得更快了!比吃了许令的药后还快了五倍!” 这可是指数级增长啊!相当于最开始,她自己钻木取火的速度,现在可是快了五十倍! 这酸菜竟然能带来这么大的辅助增益! 那原本横亘在各个阶层间愈高愈大的灵力差异,在她这,竟然如同从未存在一般! 她从穿来到现在,还不到两个礼拜,竟然就快达到她原来修炼了一辈子才能达到的炼气九层! 有点想流泪。 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伤悲。 原主和她自己以前过的都是多苦的日子啊,眼下二人合并,她借原主的身体,原主的一切活着,原主靠她的知识和能力在这个世界打响自己的名号。 她们会在这个世界上,一起越走越远。 …… “小问号?炼气七层了?你吃什么仙丹了竟然自己就做到如此大的灵力暴涨!” 许令一直守在屋外,小花把餐盘端走好几个时辰,也没见游怡木出来瞎逛,他不免开始担心。 ‘难道她那刚到手的机缘里有诈……’ 一想到这,莫名的慌乱感袭来,许令也不管什么大不大防了,一把推门而入。 就看见屋里游怡木盘膝坐在榻上,一动不动,身边也空无一物。 剑指拂过双眼,游怡木的经脉状态立刻在他双眸中显现出来。 “这!怎么做到的!这么快的吸收速度她真的承受得了吗! 不行,说不好是走火入魔!得赶紧阻止她!” 许令掐诀,一记凝神清心诀眼看就要从指尖发出。 “给我憋回去!” 一道翠绿光芒自他送给游怡木的纳袋射出,生生打断了他的仙法。 “小兔崽子别耽误我们丫蛋运功,你爷爷我搁着护法呢,别想靠近一点。” 这是刚刚游怡木抱着的那个机缘的声音?许令赶忙抱拳行礼。 “晚辈知错,无意冒犯前辈,更无心加害于她。只是担忧过度,行动唐突了。还望前辈饶恕。” “没恶意就行,我记得这个护法阵还是你放的,刚才就没下死手。下次多寻思寻思再动弹。” “前辈,晚辈有一处不明,希望前辈可以给我解惑。” “问。” “游怡木的吸收速度过于骇人了,以她的经脉和道基,如此冒进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纳袋里传出“哈哈”一声狂笑。 “这只是因为她吃的我的特制补品。” “难道是那两颗酸菜?” “哦?你看见了啊,那就没什么好瞒的了。你说的不错,正是那两颗酸菜。 我肚里现在可是一整缸的酸菜,而这些酸菜的前身,可都是顶顶好的极上品灵石,没有分毫的杂质! 那可是极上品灵石做的饺子和汤啊! 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喝过吃过? 也就是她体质特殊,能靠灵石中的灵气强行通脉突破。换成一般人,要是这么两颗吃下去,估计就得灵气爆体了。” 看来这份机缘也已经知道了她仙骨体质的事了。 这机缘本体实力高深莫测,能将他的仙力一下击退,那从此也算游怡木多了个贴身保镖了。 许令仍在思忖之际,游怡木动作起来,运功吐气,敛气入体,开始往外吐最后一口浊气。 “炼气七层?!” 许令再凝神朝游怡木看去,这下彻底被惊到了。 “这酸菜是真有用啊!人人都说它臭!我不觉得臭!这是祥瑞!” “你大哥还能骗你吗老妹!” “别叫我老妹,我没那么大岁数,还不如丫蛋呢。” 游怡木给‘军大衣’喷回去,才睁开眼,一下便见到许令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 游怡木被吓了一跳,直接缩到了床里。 “你许久没动静,我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就……” 原来不是来趁机夺宝的,吓她一跳! 扶了扶刚因缩回的动作而歪倒的发髻,她慢慢挪回了榻沿。 “谢谢许大夫关心了,我没事。” 一直在纳袋里的‘军大衣’一下子听出了不对。 “这么瞅,你俩好像也不熟啊?怎么一个说话那么个样,另一个说话又内么个样呢?” 军绿大衣、皮肤黝黑、红色线帽的老头再一次闯入她的脑海里。 “啊,前辈有所不知,我是她的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那是啥啊?嗷,专门治她的大夫呗。” “正是。” 游怡木还在讶异这俩人是怎么搭上话的,许令注意到了她的一头雾水,便把刚刚他和‘前辈’的事全都讲给了她。 许令眼看就要把事情全都讲完,‘军大衣’突然自己从纳袋里钻了出来高喊。 “丫蛋!你身上有种莫名的魔力,实在太招人稀罕了!论天资,你天生仙骨又仙缘不浅,论缘分,把我从那烂纸片子里刨出来,又不直接将我滴血炼化。 况且有主治医师这么个翘楚在身边给你保驾护航,未来,你定是在这社会上只手遮天啊。 我也想好了,你赶紧,整点血,给你大爷我那顶盖上头按一下子,就能附上印记,大爷我今后就属于你了!” 按个手印就能成她的东西了?这炼化过程居然这么轻巧吗? 但她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把食指咬出了个口子,直接按在泡菜坛子的顶盖上。 血染的指印留在原处,又骤然变色,成了金色,一圈涟漪如水波在整个泡菜坛的表面上荡开。 ‘丫蛋?oi!能听见我说话吧!别愣神了,一天净搁那瞎合计还问问问的,赶紧给大爷起个名啊!’ 游怡木还没来得及回答,它的下一句话又追了上来。 ‘况且你说这事整的,你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知深浅,一上来就捏你大爷的命门,就这点事磕磕巴巴地,硬是整到现在,真磨叽。’ 磨叽? 虽然她刚吃了这坛子里的两颗酸菜连破三阶,但这么多磕磕绊绊的怎么就能怪到她头上来?凭什么还能说上她磨叽了? 挑事是吧?本小姐从来都是不惹事也不怕事! “决定了,你就叫酸菜。” 第33章 回府这就2.0了? “……” 区区二字一下把刚才还嘚瑟着的酸菜大爷钉在耻辱柱上了。 “下次记得别在主人起名的时候装杯吧,酸菜哥。” 许令的嘴角实在难以压制,他只能勉强控制自己不笑出声,只好把头硬扭向墙那边,嘴角不受控的抽了又抽。 “我——” 酸菜已经发出尖锐爆鸣,但当自己的缸底再次袭来那让他厌烦又熟悉的感觉时。 他无力抵抗,闭上了嘴。 “酸菜有什么不好,不是挺好吃的的么,你为什么要觉得你肚子里存的东西变成酸菜是缺点呢,炼制你的魂器师说是按照‘缺点’设计的,你就当缺点? 那叛逆呢?叛逆算缺点吗?但叛逆实际上是个性,并不算是绝对的缺点。 酸菜,你也老大不小了。 也得知道凡事都有两面性,不要因为别人怎么看你,你就跟着别人一样这么看自己。” 游怡木一下一下的戳着‘酸菜’,嘴里的输出一直没停下过。 她不知道这些输出到底让没让‘酸菜’听进去,许令倒是全都听进去了。 许令沉思片刻,忽然猛地站起朝她抱拳行礼。 “今日受教,助我开悟,他日必将报答于你。 眼下我需要闭关几天,你伤势需要再治疗的日子,我会再来寻你。 我先走了,再会。” 许令说完,收了阵盘,嗖嗖几下蹦跳便消失在山顶的边际线。 许令离开,方才还有几分人气的屋子一下沉寂下来,‘酸菜’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一直没说话。 正好,连破三阶,她的筋骨和经脉是都通透清爽了,可血肉和意识却是疲累的不行。 “高强度集中实在太累人了,我可得好好睡一觉。” 将不吱声的‘酸菜’收回纳袋,游怡木嗖地跳进被团里,准备大睡个三天三夜。 “小姐——” 小花‘轰’地一声把门撞开,面上急的是一刻都等不得。 “小姐,府里来人接您了! 说是——您被退婚了!!!” …… 据说前些天连下了三天雪。 在山上时没什么感觉,这一到山下,立马看出路上的积雪多了不少。 若是之前送她们来的那个马车,指不定就得陷在什么地方了。 游府这次派来接她的马车居然是游薇薇专用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言初在这个节点提退婚可以说是相当莫名奇妙了。 他是想好了彻底跟她这个废物外挂做切割了? 还是游薇薇吹了什么耳旁风正好吹到点子上呢。 猜不到,信息太少。 啧,这么一看,自己这还真是问题挺多的。 若一直这么一问三不知的,就算进了天宿宗估计她也还得被接着欺负。 她得想想之后去哪能搜罗到一个可以收集信息的物件…… …… 马车坎坎坷坷,比来时多费了近一倍的时间才到了游家门口。 游怡木扶着小花慢吞吞的往下挪。 毕竟她还得装作这些日的调养毫无进展,况且还喝了游薇薇给的加重病情的伤药。 不管是给游猎还是游薇薇看,她做戏都得做全套。 游府大门不同于她上次见的时候,重换了新的大门又上了新漆。 最不一样的还是门前不远处多了两辆马车。 一个华贵绚丽,六角车顶,各个角都被坠了金线搓制的华丽流苏,车揽和扶手皆是鎏金,门帘更是用了织金织银做布,轻薄但重,可以隔绝一切寒冷。 另一个则是用南疆青竹裁片做了贴皮,盖在南香木上,竹色云纹编制出了特殊形状,包裹着车两侧的车揽和扶手,明显区别于上个马车,这车的风格走的是仙气飘飘路线。 “……很不对劲,小花你先去院里打听打听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小花点头,松开拖着游怡木的手,一溜烟地钻进了院子里。 前脚,小花刚消失在大门左侧,右侧就钻出来了个老熟人。 “张妈妈,怎么还亲自来接我了?还是说又要把我扛走?” 这下还看见张妈妈了,呵呵,完蛋,百分之百有什么她想像不到的祸事发生了。 “二小姐,正门这有贵客停留,夫人吩咐我从侧门接您入府。” 张妈妈说完,对她福了一礼,才站到她身前为她引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妈妈这么个恶仆头子居然会朝她行礼? 跟着张妈妈进了侧门,接着又是一圈七扭八拐,她被引进了从未进过的陌生院子。 门扁上写着‘清香园’。 她竟然进了游薇薇的院子! 好家伙,游薇薇晚上不得把这一地的地砖都得掀了重铺啊! 就因为她踩过!游薇薇绝对干得出来! “二小姐,请进吧。” 厚厚的门帘隔出门内门外两个世界,张妈妈说完就走的行为,显然是对门内的事避之不及。 …… “我不要嫁给十六王爷!我要嫁给许言初!” 游怡木刚进门就听见这句逆天的话。 她都离家一个礼拜了,游薇薇居然还在拿她当怨种背锅侠? 凭什么! 真是记吃不记打! 厅内一片沉寂,游猎正黑着脸目光死死地盯在许言初身上。 崔氏也注意到了游猎面色不对,一把扯过他,附在他耳边低语着,但貌似话还没说完就被游猎给一把挥开。 见她迈步进来,崔氏急忙叫唤起来:“你来作甚,谁让你回来的! 这没你的事,快来人!把二小姐送回——”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 崔氏本就坐在轮椅上,嘴里的话还没说完,游猎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打的崔氏扑在地上。 “怎么不关她的事?你的意思是,她连自己的婚配是谁,都用不着她自己知道了吗!” 崔氏捂着脸,身子剧烈的抖动着,像是在忍着什么剧痛一般,:“我只是怕无关人等太多,再把这事给传了出去……” 这话说完,游猎更是被激怒,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崔氏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想起来怕了?撺掇薇薇和世子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我今日听素儿说才知道,你居然还偷偷摸摸安排世子和薇薇游湖! 好一个精心设计,一下把两个女儿的清誉全给毁了,你还是不是她们的亲娘!” 第34章 十六王爷登门,退婚! 晨光还没洒满整个西市,华贵绚丽的鎏金马车,就已经缓缓压过数万块青石砖。 终于停在了在这个整条街道上都格外突兀的大门前。 “这就是,游家——?” “是的,王爷,游家是在游猎这代才出了他这么个当上校尉的,小门小户。” 面容线条清晰硬朗的男人,掀开车帘,从鎏金马车中一跃而下。 他红色发丝迎风而展,一身绀色华服,衣袂飞舞,更是衬的人气质不凡。 炎禾舒了舒筋骨,“这青石砖属实是担不起这么重的马车,云岁,回去的路上数数压坏了多少砖,入夜了找几个没事做的暗卫,都换好它。” “是。” 名为云岁的侍从先一步走到游家大门。 他手一抬,嘴上轻念一句,灵力发出,大门被‘轰’地一声打开,原本卡住门的门栓也断成两截,摔在了两旁。 “十六王爷到!!!” 灵力加持下,云岁的声音几乎是一秒就覆盖了整个游府。 门房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匍匐在了地上。 “游家下人?我已核实,我十六王府昨日派来下人递了帖子。 帖子里明确说了约见十六王爷的婚约对象,若再不让见,十六王爷将亲自登门。 你们确实收到了帖子,仍是像之前的十几次一样,拒绝了约见。” 云岁说着话,双脚已经走到门房的匍匐着的头前。 而云岁嘴里的十六王爷,此时正兴致缺缺的来回扫视着游家风格极为混乱的庭院。 云岁抬起一脚,跺在了门房的后背上碾了又碾,明显能看出被压得凹进去了一块。 “今日,我家王爷已到,你游家更是连个来迎接的人影都没有。 你们是在藐视皇威,还是不拿我十六王爷府放在眼里呢……” 门房一下呕出一滩血来,云岁这次像嫌脏似的从他身边跳开,躲开了四溅的血花。 炎禾则像没听见似得,一路乱逛,晃悠晃悠着就到了月亮门前。 这下他终于见到了活人,可这来人却让他意想不到。 “看来外头疯传的这些个桃色逸闻,也都不是空穴来风呢,许世子。” “见过十六王爷,我并不知道您说的桃色逸闻是什么。” 后院第一个赶来的人竟然是许言初。 “别装傻了,我知道你是被父皇一旨扔在游家的,但我还以为你会住在外院,怎么着也是个远离女眷的地方。 没想到你居然是从内院出来的,那多多少少,外面的传闻里总会有些真话的。” 炎禾抬脚就要往内院接着闯,被许言初拿身子挡了下来。 “我不知道十六王爷您是哪来的误会,但您也说了,后院都是女眷。” 许言初身子一扭,遮了去后院的路,手臂抬起指向了前厅。 “不如我陪您在前厅稍候,游校尉想必一会就能出来了。” 看着身着鸦青色长袍少年这一幅低眉顺眼的样子,炎禾的心情一下子好上了不少。 “云岁。” “在。许世子,请带路吧” …… 炎禾坐在上位,手边茶盏里的茶水早就没了一开始的热气。 “许世子,我想问问,这太阳都走到中天了,游家后院就这么大? 游猎居然两个时辰过去了,都到现在还没走出来?” “十六王爷稍安勿躁,我已让书童去找了,即便找不到游校尉,也能寻个别的话事人来。 以我的对游家的了解,他们是不会轻易怠慢……” 炎禾冷笑两声打断了许言初的话。 “呵呵,不会怠慢你,可不一定会不会怠慢我,毕竟你是镇国侯的孩子。 我这么个区区皇家子弟,可是不够看的呢哈哈哈。” 炎禾笑到后面,隐隐开始咬牙。 “十六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十六王爷恕罪!” 一向沉稳的老者,此时如同罚站般,站在前厅的门口,朝着炎禾深深的鞠躬行礼。 炎禾看着老者,不言语,老者也没丝毫起身的意思,一直弯着腰。 沉默,再沉默。 直到老者隐隐开始前后晃动,腿也开始不受控的有点发抖的迹象了,炎禾终于张了口。 “免礼。” “谢王爷。” 游东西谢完炎禾,才敢直起身子,迈步进来。 “不知殿下今日来此……” “不知?” 炎禾刚收回的冷冽视线再次锐利起来,扎在游东西身上。 “你不是游猎,那便是他的父亲游东西吧。 我昨天让人传信可是明确说了,再不让我见到我的婚约对象,我就会亲自上门来找她,难不成你不知道?” 游东西没敢接话,他一个平民,对着皇室血脉每张一次嘴都要折次寿,眼下他又被质问,更是不敢接茬。 他就算真不知道也不敢说自己不知道。 他那宝贝儿子刚托下人去他院里传去口信,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来拖住十六王爷。 他壮着胆子来已经尽了全力,哪成想进门说了还没一句话就被十六王爷给质问上了。 “十六王爷见谅,游老先生这几日照顾游家少爷,分身乏术,有的事情他确实不知道。” 游东西冷汗直冒,面容发白,正愁如何回答,被许言初直接插话进来,给解了围。 “许世子还真是了解这整个后院的大事小情啊,还能替游家老家主跟我解释上了。 说起来,按那婚约来算,我跟你关系还得亲上加亲啊。 哎,既然你在这院子里这么久了,你应该早知道自己的婚约对象是双子仙骨里的姐姐还是妹妹了吧,不如跟我说道说道呢,我也好弄清自己的婚约对象到底是谁?” 许言初听了这话,面色一下沉了下来。 “怎么能搞不清楚自己的婚约对象呢,十六王爷这是又拿我取笑上了。” 炎禾一脸轻浮,玩世不恭地说道。 “没有,你可是镇国侯世子,我哪敢呢。 你也知道,那婚约写的字字模糊,句句都有歧义,要不是当时争抢排号的人那么多,我母妃也不会拿了婚约没检查就匆匆回了京城。” 众所周知,游家仙骨共有两名,可这么些年来,真正露过面的,只有一位游家小姐,游薇薇。 可我那婚书上,写的就是游薇薇,你那桃色逸闻的对象也是游薇薇。 我就是想听你说说看,我和你,到底是谁给谁,戴了绿帽子呢。” 第35章 一屋子馊主意,一个比一个神经 …… “好一个精心设计,一下把两个女儿的清誉全都给毁了,你还是不是她们的亲娘!” “当初婚约本来就是乱点鸳鸯谱,我就是想做些事弥补下薇薇,哪成想居然传到了皇家耳朵里,这都过去半年了……”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崔如烟,我不过借你的肚子下两个金蛋,你还真当自己有天大的能耐了? 还乱点鸳鸯谱?你还训斥上我了?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当家做主了! 薇薇和世子的事,你瞒了我可不止半年了!” 崔氏没敢再顶嘴,只能捂着脸,连抽泣声都不敢发出。 但总是有人不服气的。 崔氏支离破碎的模样似乎刺激到了游薇薇,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自己母亲的身前。 “父亲,女儿和世子殿下是情投意合,从未受母亲撺掇,女儿为母亲作证!” 游猎抡起的巴掌,在看清这次挡住他的人是游薇薇,不是从前给崔氏挡着的游怡木时,及时在她耳畔停住了手。 “——她糊涂,你居然也糊涂!” “我不糊涂!仙路漫漫,我想自己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当道侣!” 游薇薇梗着脖子,脸上没有一丝退让的神色。 “你怎么不糊涂!那可是皇家!我看你是修炼修傻了,脑子都糊涂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糊涂!事情其实很好解决,直接让游怡木去收了那退婚书不就行了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这是欺君!你不想活要带着全游家跟你陪葬吗!我倾尽全力怎么能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 ‘白眼狼’三个字从游猎嘴里说出的同时,游薇薇的眼里一下就盛满了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父亲,女儿活到这么大,从未求过您。 只此一次,我和世子是真的情投意合,求您成全。 您若答应我这一次,以后,游家百年千年,赴汤蹈火,我都在所不辞。” 桃花泣泪,见者怜惜。 被游薇薇护着的崔氏死拽着游薇薇的衣角也是泣不成声。 “好孩子,我的薇薇,你绝不是白眼狼,错的是娘啊……” 游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太师椅上,沉默着看不出神色。 过了许久,游猎终于出声了。 “怡木,你跟着你姐姐去前厅,把退婚书领了。” “凭什么。” 游怡木冷冷出声。 游猎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指着游怡木的鼻尖。 “凭我是你爹!” “你是我爹又怎么样呢?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我一辈子都要顶着被皇室退婚的名号。 你那维护了半辈子的脸面一下就碎的稀巴烂了,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游怡木面色堂堂,一步步靠近游猎那根指着他的手指。 你作为我的父亲,且不说你为了保护另外一个女儿,要让自己女儿背上这么大的屈辱。 就你这现在这些个言行举止,哪像一个亲爹干得出来的事?” 游怡木看着气的直抖游猎,忍不住嗤笑出来,又补上了一句。 “你跟崔氏半斤八两,不管脑子还里子,都是实打实地门当户对。” 游猎气急败坏,而游怡木的脸此时就在手边,他下意识地抡起巴掌来。 游怡木几乎是要把脸凑了上去。 打,打的越狠,外面的人就越知道她有多冤屈。 可预料中的巴掌并未到来。 游猎的手被游薇薇用灵力死死地钳制着。 “父亲不可激动啊,若是她脸被打肿了,那不一看就有问题吗,皇室本就多疑,万一真被深查出来,游家还是要完蛋。” 游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后怕着缩回了手,看向游怡木的眼里满是怨毒。 “妹妹其实不必如此攻于心计,你若答应替我挡了这道退婚书,我便求父亲母亲,彻底解了你的禁足,他们也会像小时候那样对你好,不再打压于你,这样的回报,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游薇薇眼底带着轻佻,上下打量着游怡木,一副早已被她看穿的模样。 这不着调的样子,真是在仙私塾被众星捧月惯了,当自己是神女了。 游怡木换了副和游薇薇一模一样的轻佻样子,学上她的语气和口吻。 “不满意。” 游薇薇果然一下就被激怒。 “你学我?!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许你这些你本来就不该得到的东西已经是我体谅你这些年受苦受累了!你有什么资格不满意!” “我自然有资格不满意,但你,现在还用不着知道。” 许久没插上话的崔氏这下终于抓住了空子。 “游怡木!整个游家以后都要仰仗你姐姐,你怎么能对她如此傲慢!” “你还知道是傲慢?那她又为什么如此傲慢对我?我仰仗她什么了?我仰仗你们什么了? 她自己都知道我在学她,那她这副傲慢样又从哪来的? 不都是你给放纵出来的吗! 傲慢的从来都不是我!是她!” 游薇薇再忍不住,完全失了理智。 “啪——” 游怡木脸上,一下浮起了个又大又红肿的手印。 “就这种程度,还不够疼。 姐姐,有本事你用上你那倾注了游家所有资源的灵力,再打我一巴掌呢?” 正手无力,反手更是弱上加弱。 就这一巴掌下来,游薇薇现在的实力恐怕也就才摸了个炼气五层的门槛。 过两天就是仙苗大会。 这一巴掌,是她为了多得些信息,从而不得不挨。 但没关系,过几天她就会连本带力的全给讨回来! “够了!” 游猎一把扯过游薇薇,阻隔在姐妹二人之间,将游薇薇护在自己身后。 这动作更是给游怡木气的想笑。 被打的是她,这个便宜爹还护上游薇薇了。 “你们两个都住手! 外面十六王爷已经等了一天了,这么撕扯下去也没个结束的时候。 既然薇薇提出的报酬,不足以换来你答应替她退婚。 那你自己提个条件吧,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 但至此之后,你休想再拿这事来反复提条件,游家不欠你什么!” 游猎少见的说了句人话啊。 这话可真是让她可是让她好等啊。 她可是从进门听见‘退婚’开始,就已经在算计要点什么东西好了。 仙苗大会前几天这个时间点……有了! 折枝仙人这会刚把胜虹剑送给游薇薇! 第36章 扒了游薇薇的第一件仙宝 “非得让我蒙受这么大的委屈,还要拿我一辈子的名声做抵押,那你们当然得给我与之相当的东西做补偿吧!” 游猎嗤笑出来,语气里全是对她言语的不屑与看破。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钱吗。 我许你万两黄金,这是你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钱了,换你去替你姐姐对付十六王爷绝对绰绰有余了。” 游怡木一听,捂住嘴惊呼了出来 “啊?就只是万两而已吗? 那可远远不够啊。 我就算资质再差,早晚也是要踏上仙路的,人生也要比常人长上许多。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我也不算你多,我的名声,一日花费一两的赔偿钱,再算算日子,区区五百年我是肯定活得到的。” 游怡木拜掰了掰手指,点了数就朝游猎脸上伸了过去。 “诚惠十八万两黄金。 现金支付还是银票? 我这已经是亲情价给你摸了两千五百两了,可不能再砍价了。” 在场众人听了从她嘴里说出的数字,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呼。 “什么!!!” “十八万!游怡木我看你是穷疯了这辈子没见过钱是什么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崔氏扔了游薇薇的裙袂,伸手就要来抓她,像是恨不得立刻打死她。 “这多么?和姐姐的千年寿命又要担着一辈子污名比起来,这十八万两黄金,好像也不是很贵吧,你说是不是啊姐姐。” 游怡木扭了下胯,衣摆从崔氏扑过来的手边飘飘然地滑出,霜色衣摆就像一条狡猾的宽粉,让人怎么也抓不住,捞不到。 腰肢再一扭,她的胯俏皮的撞了游薇薇一下,给游薇薇撞得重心不稳,一下子滑了个趔撅。 这气的游薇薇再也装不下去苦情女的样子,可又抓不住游怡木,只能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是真没见识还是没常识!十八万两黄金,把你,把整个游府全卖了都凑不上万两,父亲刚许你钱,还得是从镇国侯那去求去借,你怎么敢如此漫天要价!” 漫天要价?要的就是漫天要价! “那看来父亲是付不出来这十八万两黄金了。 可毕竟,这也是女儿一辈子的大事,那代价自然是要多付出点的。 毕竟女儿可不像姐姐,这么一闹,我这后半辈子可是彻底没了依靠了。” 她说完,还颇具感慨的揪起来了衣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许久不言的游猎,这次终于出了声。 “怡木,为父无能。 出了这么大祸事,只能让你去顶,但这十八万黄金我实在给不起……” 嗯?游猎这意思是要往下画大饼说什么以后再还之类的? 那可不行,她还没提她真正要的东西呢。 她立刻出言打断了游猎的施法,两眼直勾勾的盯向他身后的游薇薇。 “女儿呢,也想为父亲分忧,可也知道父亲难办的痛处…… 那不如,姐姐给我些什么灵器重宝之类的作为补偿吧。” 游薇薇像是被她扫视的眼神打量的起了丝心虚,打了个寒颤。 “我也是在多宝阁,见识到了不少东西。 听说光阶仙器,只一把都能价值万金。 可黄金又怎么能衡量仙器的价值呢,那多俗啊。 姐姐若有什么好东西,不如此刻拿出来让妹妹看看,万一我喜欢,那姐姐就能替父亲分忧,了,还能替自己换个好名声呢?” 游薇薇被游怡木的话给吓得又惊又气,一个没忍住,把藏着连许言初都没告诉的事,一下给抖了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得了胜虹剑的事!” 呵,几日不见,游薇薇果然还是那个不禁诈的。 “哦,原来叫胜虹剑啊,姐姐不妨拿出来看看呢。” 桃粉色衣袍下,游薇薇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肉里。 她怎么可能拿出来? 那可是折枝仙人给的。 他连座下最得意的两个弟子,秦文清,秦诗情都没给过任何灵器重宝。 唯独给了她这一把光阶灵宝。 “薇薇?你当真有灵器重宝? 不然拿出来让你妹妹看看呢,万一她喜欢,我们也不用非得去凑那十八万两黄金了不是?” 游猎回身,也开始来回上下扫视着她的每一处,眼里的贪婪丝毫不加遮掩,惹得她浑身都开始不适起来。 呸! 自己拿不出钱就开始帮着游怡木拆上她了! 可是,若真拿出来,他爹得怎么想她,况且还在这么个退婚的节骨眼上。 一下闹出来她和三个男人牵扯不清,还全都没名没分的。 “姐姐……看来是不愿意了,若姐姐实在对那宝贝喜欢得紧,妹妹也不会强求的。 毕竟万一是谁的包含心意之物,妹妹我拿着也是糟蹋了东西。我都知道的~” 心意?对啊! 万一一个不慎,这心意被传出去,她也用不着让游怡木给她顶这退婚书了。 她这辈子水性杨花的名字那得是注定摘不掉了。 ……不行,她绝不能再拿着这胜虹剑了。 她以后是要当世子妃的,折枝是帮了她许多,但他天资也就那样,怎么配得上她? 她总不至于为了这么个光阶的灵器就把自己一辈子都卖给折枝了。 可……这可是她的第一件灵器啊…… 看着游薇薇那越想越纠结的模样,游怡木心底暗笑,一颗心拆成两半使,早晚会闹成这么个结果。 人还没多大,倒先寻思上钓比自己还大的鱼了。 “父亲,姐姐那边不方便。 您也看见了,那就还是照旧。 诚惠,十八万两。” 游怡木莹白手掌摊开,摆在游猎脸前。 还嘲讽似得空抓了两下。 “咻——” 一柄桃粉长剑从游薇薇身后破空现出。 随随便便的就被它的原主甩进了她的手心。 桃粉色啊,这折枝仙人也还真是费心了,还特意寻了这专门配游薇薇日常穿着的剑。 要是她一开始就得了这么一柄别人精心挑选的佩剑,她可是一辈子都会舍不得送人的。 更何况,这剑,也不是一般的剑。 嘻嘻。 这下可是得让游薇薇肉疼好久咯。 迎上躲在游猎身后那咬牙愤恨的桃花双眼,她脸上扬起了这些天来最发自真心且热情洋溢的笑容。 送了她一个顶流idol级的wink~ 第37章 小小退婚,拿捏 “——怎么可能!” 许言初拍案而起,满脸都是震惊。 可实际呢。 他当然知道他那份婚书上写的是游家妹妹,游怡木。 但眼下,他尚在蛰伏,只能装傻。 真跟皇室王爷说我给你戴了绿帽子,蓄意的。 他那侍卫估计一掌就得给他烧成灰。 “看你这意思,你是不知? 应该是不知的吧,就算你是镇国侯,也得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敢明着撬皇室墙角呢。” 炎禾笑着从首座上站起,走到许言初身边,又把他按回了椅子里。 呵呵,许言初这失魂似得跌坐模样,也让他很是满意。 他贴上许言初的耳畔,说上了只有两人能听得清的悄悄话。 “你我想法都一样,不过都是想娶个仙骨老婆做妾,提升下血脉的品质。 万一运气好,下个诞下仙骨子嗣的,就是你我呢。” 许言初低下头,脸上的神色模糊不清。 但不重要,他也不在乎。 因为。 “游东西,是吧。 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我就当你是这游家的主事人了,我只说一次,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想重复。” 本就坐在下位的游东西一直都紧绷着他那根老神经,被这么一激,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炎禾则是当完全没看见,背着手,淡淡地欣赏着着一位老者在自己面前胆战心惊的丑态。 “退婚。” 晴空雷击。 “咔嚓”一下直劈在游家这不大的小院里最高的房尖上。 游东西两腿一挺,直直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许言初一下冲出,接住了晕倒的老者,连忙开始喊人。 家丁动作也快,四五个人一下就把老者抬出了前厅,往萌茵院方向送。 一帮人刚过了连同后院的的月亮门,老者迷离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澈。 “快去找老爷。 告诉他别躲了,十六王爷要退婚。 老头子挡不住了,全靠世子顶着呢,他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想办法吧。” 看着家丁火急火燎地跑走,自己又唉声叹气出了一句。 “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因为这事死了,也是活该。 谁让有这么个糊涂儿子呢……” …… 游家。 真是荒唐。 还没个浣衣庭大,这当家做主的游猎居然一整天都没来前厅露面。 居然还生逼他在这破地方留宿一晚? 就那木壳子能被叫做床吗? 硌得他浑身生疼一宿没睡! 纯遭罪! 云岁也没发现着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有个不像游家平常制式的马车出了府。 他还得做护卫,也就没去追。 今日! 不,半日! 再有半日!这游家若是真打算用拖延战术,再不把这婚给退了。 他立刻去求道藐视皇威的圣旨,把这小破地方彻底平了! 他就不明白了,就算那个游猎算镇国侯一手扶持起来的,怎么敢如此胆大狂妄到这种地步。 戏耍皇室子弟,强行留宿皇室,还敢这么多次无视他的口信,就算他本人来了也躲着不见? 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婚还是赶紧退。 那游薇薇已是出了名的水性杨花,和许言初桃色逸闻传的满城风雨。 就算这游家有另个大小姐,估计也不能是什么好货色。 粪坑里长出莲花的概率,跟他能登上皇位的概率也差不多。 总之就是不可能。 炎禾又在那兀自拨弄着茶碗盖,墨玉扳指和瓷器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门外远远传来稀里哗啦的脚步声。 终于来了。 炎禾已然被磨得没了脾气,只想赶紧了事赶紧回宫。 门被推开,扑面而来一股清幽红梅香。 “让王爷等候多时了。 父亲去浓露寺寻我,花了点时间,劳您在游府这小地方屈尊下榻。 我是游家双子的妹妹,游怡木。 见过十六王爷。” 霜衣傲骨,面容精绝,在这种院落里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清新。 原来游家还真有这另一位小姐。 但是,过于干瘪了……也就那样吧。 并没有很惊艳……想什么呢?她好不好看关他什么事? 他是来退婚的! “免礼。 但你应该也知道,我要退婚。 但终究我有一事不解,为何我这婚书上写的是游薇薇,你家常年在外的也是游薇薇。 可为什么只有我,每次提出要见游薇薇,你们游家就拒不让见呢? 莫不是游薇薇真跟那许言初搞在一起,又实在没脸见我,就一直拖着当缩头乌龟?” 游怡木只是含笑看着炎禾。 小样,还诈她? 这两下子功夫你还得练! “倒也不是,只是中间有许多原由,十六王爷不知,父亲也因事务繁忙,数次都讲这些该通报到王爷府上的事给忘了。 怠慢了王爷和皇妃,是父亲的过错,还请您责罚。” 她一下就扑到了地上,吓得炎禾还以为是外面风大给她吹倒地了,差点就要上手扶她。 “还好忍住了……” “王爷您说什么?” “我说还好算你识相!” 炎禾莫名觉得屋子有些躁热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用手扇起了风。 “喔……那我接着给您解答具体是什么误会。 小时候奶娘在喂我们的时候,自己大病了一场,当时应是烧糊涂了,就搞错了我们姐妹。 所以抱去给皇妃和镇国侯看的时候,实际上,名字和身份是错了位的。 您婚书上的那个游薇薇,在我父亲的认知里,许的是我,游怡木; 而许世子婚书上的游怡木,则是我的姐姐,游薇薇。” “……你觉得我会信吗。” 炎禾冷冷出声质问过来。 也是,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可能发生?是她拿他当三岁小孩的心思太明显了吗。 但也问题不大。 “不信也得信了,王爷。 您是来退婚的,不是来抓游薇薇和许言初之间是否真的有什么事实关系的。 我给您的理由再扭曲,可笑,只要它有可能发生,您的面子就不会被驳斥。 游家没有真的看不起您的身份。” 她说着,站起了身。 “况且……您担心的始终也不是绿帽子这个事,而是……” 突然地寒风顺着大敞的门卷进屋内,吹的游怡木衣袂噼里啪啦的响。 屋外趴在门口的游猎完全没听清游怡木的后半句话。 第38章 游猎的底气究竟是?! “我倒是第一次知道游家还藏了你这么个人,是我小瞧你们了,而且,你倒是比你看起来要复杂得多呢。” 炎禾带着云岁离开前厅,却在路过游怡木身前时脚步一顿。 墨玉的微凉落在脸颊时,她并没有瑟缩一下。 很好,终于适应这些人有时候莫名其妙跟突袭一样的动作了。 每次都让她看起来一惊一乍的,若一直是那副样子,真的很影响她的气势。 炎禾手掌上的温度不同于墨玉的凉感,反倒被衬得更显炽热。 他钳制着她下巴的手也没用力,再结合他那在他脸上上下游移的眼神,就好像只是在用力看清她脸上的每个细节。 “你过于精灵古怪了,可就连骨相都和游薇薇几乎一模一样。 要不是仙骨特殊不可复制,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游家养的什么狐狸小妖变的了。” “那还得是十六王爷慧眼识珠,不然,您想让我成为狐狸小妖变的妖精,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游怡木目光如炬,迎上炎禾轻佻的眼神,态度依然是不卑不亢。 “游怡木是吧,有点意思。 我看你身上也有修炼痕迹,八成过段时间的仙苗大会也要再见。 你若想和我再续前缘,不如就在仙苗大会上,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吧。” 炎禾松开了钳制游怡木的手,滑嫩的触感让他觉得莫名怪异,不自觉的甩了甩手。 但游怡木看着可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游怡木只觉得炎禾这是在嫌弃她。 有点生气,她又没长胡子,他在那跟被扎到一样甩手是几个意思? 但是,算了。 只要能跟炎禾赶紧切割干净就行。 炽皇夺位战那一趴实在太过混乱,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被搅进那摊浑水。 可她又因为多宝阁的事,已经躲不开炽皇夺位了。 那就尽早把关系清理干净,免得以后惹火上身也是好的…… 可她还没思虑完,门口又传来了不小的吵闹动静。 “啊——谁这么!额…… 卑职见过十六王爷……” 是游猎的声音。 语气急转直下呢,一下子就没了底气。 “啊,你就游猎了,哈哈哈可真让我好找啊。 游校尉。” “额呵呵,卑职这只是有些……愚钝哈哈,不是很明白——啊啊啊放我下来啊!!!” 啧,一听就是被炎禾身边的侍卫给拎起来了。 她才不露头去触炎禾的霉头呢。 也就游猎能干出来这种开着大门偷听墙根的事,还自作聪明以为屋里所有人都不知道。 炎禾忍他多久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况且还跟皇室子弟讨价还价? 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游猎能一路从个守镇兵当到校尉,也算是个奇迹了。 “婚书呢,我已经还给游怡木了。 亏了你家还有个聪明懂事的好女儿, 有些事聊起来也就不那么费劲。”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家是有个聪明懂事的女儿嘿嘿——哎哎哎你别揪我胡子啊!!!啊!!!!!” 哇,好恶毒。 炎禾居然让云岁拔游猎的胡子! 太棒了,这招她也得记住了,以后万一遇见无赖老头了,她也这么对付回去。 “你显然没明白我在说什么。 但这样也好,也说明你和她不是一路人了。 但我有一件事没太明白,正好‘偶遇’到了游校尉,不妨您给我解解惑。” 炎禾给了游猎回话的空档,但显然游猎现在那张嘴只顾着叫“哎呦”,完全没工夫回他话。 “你,是真不怕这事闹大了得罪皇家。 准姑爷和他小姨子能闹出来桃色逸闻,背后没你游猎亲自撺掇,我是断然不会信的。 你让皇家脸面蒙羞,一定会治他个欺君之罪。 到时候别说他校尉的官职了,被发配,被诛九族,那都是理所应当的结局。 你怎么就敢拿区区一个游怡木来赌我不会把这个事闹大呢?” 游猎一下子收了声,连哎哟都不叫了。 炎禾见对方死不开口,两眼紧闭,一副开口就会被灭口的样子,突然没了兴趣。 “没劲。 云岁,我们走。” 炎禾一脸兴致缺缺,马上成了一副纨绔公子样。 全然没了刚才两人对峙时,那满脸满眼都是城府算计的样子。 “臭小子还两幅面孔呢……以前倒是没注意他是这样个角色。” 出了屋子,游怡木喃喃着往郁香园的方向走,完全没注意到被扔在回廊阴影里晕死过去还口吐白沫的游猎。 “不过那十六王爷也是想太多了,游猎还真就不知道许言初和游薇薇真能捅咕到一块去。 而且他哪是有底气啊,他是根本就没想过皇家真能追责他个小小平民一样的官呢。 连朝堂都一步未踏足过的人,怎么可能想象到皇威一怒会造成多可怕的后果。 更何况,他眼里的王,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 游怡木摇着头,进了郁香园。 …… 竹色云纹的马车,避开了正好出府的炎禾和云岁,悄悄地停在了游府侧门。 “居然带了一天一夜……真是让我好等……” 约摸年岁有二十七八的男人飘下了马车。 竹色轻纱外袍包裹着白色云纹织锦,里面只穿了一件交领里衣,一条腰带搭扣束住层层布料就算穿戴整齐。 简单不华丽,甚至有点过于简洁到可以算邋遢了。 男人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衣服可能也有点不妥之处,临进府之前,好一顿收拾摆弄着。 可还没摆弄完,他怀里就扑进来了位桃粉美人。 “老师!……对不起!” 赶忙扶住字字带着哭腔的美人,男人脸上一下挂上了忧色。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说上对不起还哭成了这样? 有人欺负你了? ……是许言初?” 桃粉美人立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急忙否认男人的猜想。 “不是的,不是世子欺负我。 ……是我妹妹……” “这你真得跟我讲讲,她怎么能欺负的了你呢?” 游薇薇一下来了火气,嗓子里的哭音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 “她把胜虹剑抢走了!” 此话一出,男人周遭灵力大盛,竹翠色光芒在他周身大放,恨不得一口气直接轰平整座游府。 第39章 仙苗大会就是你仙路的最后一站 他当初得来这剑就已是十分不易。 要在十天内,踏十山,斩十兽,再破十座邪修洞府! 才能换来这把剑! 他连身边跟着的学生们都不教了,装作闭关,还硬生生错过了百年一次的修仙社交盛会——仙台会! 他都没来得及把他现在带的这些名门高族的学生,和他未来的仙骨道侣带去,给从前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开开眼界! 这游怡木居然就把他付出这么大代价才换来给游薇薇的定情武器给抢走了! 这妖女他早就听游薇薇说她有古怪!能凭空夺物! 她究竟什么来头! “她怎么敢!怎么能! 胜虹剑不应该在你纳袋里么?我看你纳袋还在身上啊!她究竟是怎么抢走的!” 游薇薇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先是‘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折枝老师,您弄疼我了……” 折枝仙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自觉使了狠劲,竟然捏伤了游薇薇。 游薇薇目里如桃花含泪,眼珠微转,面露一丝为难,却还是把游怡木如何要走胜虹剑的事全盘托出了。 “竟然拿替你退婚作为筹码威胁你……” 看着男人双拳紧握,目眦欲裂的模样,游薇薇一下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老师,这可怎么办呢,我弄丢了您给我的灵器,我该拿什么去参加仙苗大会啊。” 游薇薇又呜呜嘤咛了起来,听得折枝心里是不停的泛酸,一抽又一抽的。 “我这几天赶紧去给你寻别的灵器来,你且用着。 而且你放心,那游怡木毕竟是个一窍不通的散修,这么些年没人指点,眼看都要彻底过了启蒙的时候了。 她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游府了。” “可我听别人说,她也要去仙苗大会呢……” 游薇薇这话说完,反倒让听着的折枝眼睛亮了起来。 “那岂不是更好? 薇薇你想,她修为无论如何都是那样。 那我们何不直接在仙苗大会上将她斩落。 到时候,她的所有灵器重宝,都会在修仙宗门的所有人面前,全都合情合理的进了你的口袋里。” 游薇薇被这话也给点亮了眸子里的光。 “对啊……对啊!上次就错失机会,这次她就算拿了胜虹剑也不会用! 一招半式她都不会!也不会有人再为她出头了! 哈哈!这下她终于是……” 可能是脑袋里的幻想画面实在让游薇薇过于沉醉了,她心底的杀意已经开始呼哧呼哧地往外窜了。 但刚一瞬,她对上了折枝满是疑惑的目光,那眼神就仿佛他完全不认识她一般。 这让她一下子找回了理智。 “哈哈,我是说,这下她终于是能把胜虹剑还给我了。 其实,我对她的灵器重宝,也没那么有兴趣,也许我也可以不用做的那么绝呢? 毕竟她是我妹妹,我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杀她的。” 看着游薇薇一瞬又变回了原来温婉娇媚的样子,折枝心底不免察觉到了一丝古怪,也绝不认为那暴起的杀意会是他的错觉。 但不重要。 游怡木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她们姐妹间要是存有怨气,那若游薇薇抢宝失败,他再出现,帮她杀了游怡木…… 那游薇薇岂不是这辈子非他不嫁了吗! 小姨子,虽然没见过你,但对不起。 仙苗大会,要成为你仙途路上的最后一站咯。 …… “阿嚏。” 正坐在郁香园里吃着小花刚拿来的热乎烤包子呢,游怡木不受控的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刚叼到嘴里的大包子都被喷的一整个飞出了门外。 啧,不对劲,怎么从雪山回来后她老出现这种动不动恶寒一下子的情况。 这感觉实在是让人发怵。 又像被毒蛇盯着,又像被人拎起来从头到脚浸到寒池里再拽出来扔到火堆里生烤的。 本来以为是因为灵力暴动导致的体感失调,但现在灵力早都调整好了,她的灵力和筋骨质量也都得到了大涨,寻常风寒都很难再沾染上她的身子。 要不过几日治旧伤的时候,让许令再给她看看吧。 “呼,烤包子可不能再掉地上了,这都不够吃了。” “小姐……自从那两个酸菜您吃下去后,您的饭量可是近乎翻倍了……” “那又咋?” “……也许是我错觉,我觉得您脸有点圆起来了……” 小花这话吓得她一下停了嘴里正咔哧咔哧着嚼包子那块脆皮锅巴底的动作。 “你是说,我胖了?” “没有!您胖点好! 我的意思是!你原来太瘦了! 多吃点!多吃点好!!! 原来给您做的再多您也是碰一下就不吃了,现在看您食欲大增,我做饭都有劲了! 我……我特别感动! 您要是喜欢,我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您做菜!” 小花看着游怡木正嚼得起劲嘴里,那最后一个包子眼看就要因为她突然地失落掉到地上,一下子明白了游怡木会错了意,竟然以为她要劝她少吃点减肥,急忙解释着找补起来。 显然这话说完,游怡木更受用了,嘴里的包子越抿越香,越嚼越有劲了。 啊,她仿佛此时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离仙苗大会还有一周左右。 在这期间她还得接受两次治疗,按日子算,许令应该后天就会来。 那伤的事她就先不管了,她也管不了。 眼下她就只剩一件要紧事了。 炼化胜虹剑! “小花,我还是饿,再给我做点好吃的吧,嘿嘿。” 小花看游怡木也没生气,还是很有食欲的样子,撸起袖子就往院外冲。 郁香园又只剩了游怡木一个人了。 “胜虹剑,出。” 桃粉色的剑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游怡木,它的原主是游薇薇。 它是折枝和游薇薇的定情信物。 “哼,那又怎么样。 游薇薇,能恶心到你,我很高兴。” 贝齿轻咬,拇指上再次溢出血珠。 游怡木抬手就把拇指重重的拍在了胜虹剑的剑柄上。 指纹再次如涟漪般圈圈亮起。 然后一点点渗透,直至完全没入胜虹剑内。 “丫蛋,这么炼化可不好使嗷。” “啊?” 福字纳袋里传出的话,让她一愣。 第40章 怎么能是从没有过婚约呢! “你命格特殊,可以说得上对所有的灵气重宝都具备很高的亲和力和适应力。 所以你的血液可以起到近似人与人之间灵魂烙印的作用。” 游怡木听得十分认真,一下子明白了‘酸菜’话里的意思。 “烙印可以让你无任何限制条件,自由使用这件物品。 但并不能代表你是它的持有者或所属人,也就没办法对它进行更进一步的升级与炼化。” “啊,你知道这把剑能升级的啊。 没想到‘酸菜’你在那地窖里憋了这么久,居然还挺有见识的唉。” 游怡木的打趣毫不遮掩,‘酸菜’的反击也很直白的体现在说的话里。 “呸,什么屁话,我好歹也是个老前辈了。看这些小辈,十个里好歹也能看透五六个,特别还是跟我等阶差这么多的……” 故弄玄虚,这不是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吗。 游怡木想到这,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还真有你没看透的呢,这剑,本事可大着呢。 它的升级,不像大部分灵器那样,再怎么强化也破不出自己那个等阶。 若是运气足够好,这剑以后能耐起来了,碾压你也是轻轻松松。” “吹牛杯呢!我怎那么不信呢!” 拍了拍挂在自己腰侧的福字纳袋,游怡木一边再次感慨了下这小东西是真可爱,一边跟里面的‘酸菜’说道。 “那咱们就试试看,我赌这胜虹剑,以后绝对能把你碾成灰。” “不信。你怎么吹我都不信。” ‘酸菜’突然停了言语,不再跟她拌嘴。 因为有人来了。 剑指一抬,胜虹剑被瞬间收入了福字纳袋。 来人在门口站定,像是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来。 “咚咚咚——” “……世子殿下。” 门被推开,几天不见,许言初看着像憔悴了许多,记忆中光滑的下颌,现在甚至能看得见一片新长出却来不及打理的乌青色。 “怡木,你……回来了,抱歉,这些天都没去看你。” 许言初眉头蹵起,满脸都是歉意。 她当然识趣,甚至都怕这几天没演练苦情戏码,自己演技生疏了,一下就接起了世子殿下热衷的桥段——“我爱你也爱她”。 “我知道的,世子殿下身不由己。 何况当时被雪埋的那么深,我被父亲硬塞上马车时您还昏阙着……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都是我的错……” 她低头搅着袖子,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言初一下泛起心酸。 他一下就想起来那时游怡木小脸冻得通红,脸上涕泪横流,也要奋力把他从积雪下挖出的样子。 更记得她奋不顾身扑在游薇薇身上保护她,为她取暖的样子。 他在雪地里冻得昏阙之前,突然意识到了,游怡木和游薇薇是不一样的。 如果相同情境下,游薇薇是绝不会去保护游怡木的。 “不是你的错!” 许言初一把抓起她的衣袖,隔着布料握紧了她的手。 “你没错,这次你一定没错。 不管是谁,若追究你这次雪山的责任,我一定站出来护你到底!” 游怡木第一次在许言初的脸上见到如此诚恳而真挚的神情。 就像在说‘我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 呵,信你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世子殿下,我明白您的心意了……咳咳。” 游怡木适时的话尾咳嗽了一下。 聪慧如许言初,“啊你才回来,是应该多歇息,那我不多打扰了……” 嘴上说着不打扰,可完全没把捏着她的手放下。 “但在你休息之前我还是想确认下,我和你的婚约……” 哦,绕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可游薇薇居然没告诉许言初,还需要许言初自己来她这亲口问? 不过也没什么,谁说都一样。 “没有婚约,世子殿下。” 许言初攥着她手的力道更明显大了几分。 但她面上只是微微动容,并没有直接抽出被攥疼了的手。 “……你说的,没有婚约是什么意思?” 回应他的先是一声轻叹。 “我跟您从没有过婚约。 以家族讨论出的结果,我的婚约对象,从一开始就是十六王爷,现在我也被十六王爷退婚了。 而世子殿下……您和我姐姐是从小指腹为婚,长大更是青梅竹马比翼双飞的天赐良缘。” 这段话让一夜未眠的许言初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心底酸痛的感觉翻涌。 之前好像也这样过。 那时是父亲,他非要把母亲在三岁时给他亲手缝的一件锦袍,送给那个被抬上来的新‘世子’一样。 她不唯一,可她稀有。 但不一样的是,她原来是属于他的。 但现在被外面那些人掰成了她一开始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纳袋里全是她这些年给他攒的小玩意。 一起放过的小纸鸢,草蝴蝶,连一起烤地瓜的烧火棍都还都在里面。 眼前如梅般傲骨的女孩,已是大变了模样,气质非凡,也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她了。 那他该怎么办。 这些东西,这些痕迹,都要他自己一个人收着,守着吗…… 不对,不对的。 游怡木本来只是被他利用的一件好用的工具,工具没了再换一个就是了。 可他怎么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原先计划把她和游薇薇都娶的计划被打乱的烦躁呢? 为什么脑子里全是他之后应该怎么一步一步再把游怡木夺回他的控制里呢…… 对啊!只要再抢回来就行了! 以后只要和她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或者——有了孩子! 那到时候,他的血肉是一定不能流落在外的啊! 就算游薇薇不愿意和游怡木一起共事一夫,那也由不得她乐不乐意了! 许言初从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到精神抖擞满眼矍铄的从地上弹起来,不过过了十息的功夫。 如此神经的动作,游怡木这下是真的有点顶不住刻意绷着的扑克脸了,一下就被吓得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怡木!等我! 你一定等我,我一定会亲自把你接回来的!” 许言初边往院外跑,边朝屋里有些吓呆了的游怡木挥手。 游怡木就只是看着世子在那发疯。 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卷进了寒风里,被吞的什么也不剩。 第41章 反倒成她得了寒毒了??? “你身上这寒毒哪来的!” 许令‘砰——’的一下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惊的屋檐上正睡觉的麻雀噗啦噗啦地全飞走了。 “寒毒?你的意思是我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恶寒是因为寒毒?” 游怡木一脸懵,望向许令的杏眼里,满满地全是迷茫。 许令叹了口气,沉默着坐回了矮凳,许久才回她的话。 “是。全是因为寒毒,我并不知道你一直在时不时地打寒颤,并且会感觉到恶寒。 寒毒脉象被掩盖在灵力乱流之下,在你当时的脉象上很难摸得出来。 但你若时不时会感觉到恶寒和寒颤,这就不对了,这是寒毒的最明显表现了。” 游怡木面上沉默,心底却只觉得可笑。 真有意思,游薇薇装得了寒毒,这下变成她真得了寒毒了。 可她和游薇薇不一样。 绝对没人愿意给她放心头血。 无奈叹气,只能问问有没有别的法子了。 “这寒毒,除了亲人心头血,还有别的治法吗?” “什么心头血?” 得,虽然她大概猜到了游薇薇这些年一直都是在拿心头血这个茬,诓整个游家人。 但许令这一句话还是让她再一次被游薇薇的嫉妒心给恶心到了。 她把游薇薇挖了她心头血多年的事一口气全告诉了许令。 许令面色凝重着听完全部,目光流转,停在了她的心口处。 “原来你心口那处陈旧伤是这么来的…… 你们这一家子也是够奇葩。 也不想想看,你们见过有哪个修仙修道的,在开始修炼,有了灵力和背靠的宗门后,还要靠吃肉喝血治病的?” 看着许令在那不停摇头,她心底莫名涌起了股酸意。 也是许久没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原主身体记忆般的心酸。 游怡木低头按着心口,让人看不清面上神色。 “……你也不用太担心,这病治起来不难,只要吃一副药,就能药到病除。 只是……” 只是! 她赶忙抬起头,心里全是期待和雀跃。 只要不用心头血! “只是药材比较难收集……几乎是四散在天南海北了。 要凑齐无论如何都要花些时间。” “没事!不用心头血就行!” 太好了! 这个世上对她来说最难得的药引就是心头血了! 只要不用心头血,那就都不算什么难题! 许令看着在地上欢呼雀跃的女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太善良了点。” 地上的游怡木一下停了狂舞的手,莫名其妙的看着许令。 许令正一脸忧伤地盯着窗外树枝上落着的那些成团的麻雀们。 “他们都这么对你了,你居然还给他们留着家人的面子,为他们着想,舍不得取他们的心头血。 可你想没想过,那是他们欠你的。 即使你不用药,你就算去强挖了他们的心头血,天道都不会惩罚你。” 许令说话的时候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有主治医师的样子,也不带着那股子可靠的管家哥哥的味道。 反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许大夫,我没那么善良。 这心头血对我来说,我一是用不到,二是我拿不到。 这游家上下这么些人,不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了我做这么大付出的。 那本身就是我用不到的东西,我强抢过来,我要是爽了,那还可以。 但我抢过来后我不仅不爽我还嫌它脏嫌它麻烦,我非得抢它干嘛? 你活过多少年我是不知道,但你何曾见过,有人会因为争抢一堆果皮垃圾的归属,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的呢?” 许久的沉默,游怡木没动,只是静等着,直到许令转过头来看她,不再看向窗外。 “你有的时候说出来的话,真是让我觉得诧异。 我原先想的就是,人在仙路,不争不抢怎么能活。 他们抢了你的东西,甚至对此并不觉得抱歉。 是他们欠我的。 那我自然把他们重要的东西也夺走,才能做到真正的互不亏欠。”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可你的意思,是告诉我,他们不值,他们摆在那就没有任何值,一切的仇恨都没有价值。 哪怕他们曾经让我遍体鳞伤,他们还是不值得我去追究他的责任。” 她并没有他的靠近和居高临下而退缩,反倒更向前踏进一步。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我话说的太片面了,我现在来做补全。 仇恨是一定有价值的。一切欠我的,必将偿还回来。 但偿还的绝不是香蕉皮这种程度的东西。 正是因为我对整个游家仇恨都太大了,我就不会让他们拿这么个心头血的事,去平了他们自己心里的那份不安。” 许令嗤笑出来。 “说到底你还是放过他们了。” 游怡木发出一模一样的动静给嗤笑了回去。 “那不然怎么办?跟你一样? 把他们拿门板拍的稀巴烂再喂颗灵药救回来? 你要不要问问看那个门房老头,他现在对我毕恭毕敬,到底是因为真正的尊重我,还是因为屈服于你的死亡威胁?” 游怡木自然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猖狂的,特别是看了许令那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她更用劲地挺了挺腰。 “……牙尖嘴利,说不过你。” 许令说完话,一把揪着她的领子就往榻上扔去。 亏了屋里没人,不然小花估计又要发出尖锐爆鸣了。 霜色衣领层层交叠,外面还套了层素色纹纱。 “这衣服看着层数挺多,怎么一件件的都这么薄……是你自己挑的?” “我自己挑的啊,好看!你,你要干嘛!” 许令两手抓着层层叠叠的衣领就往两边扯,“我要干嘛,你还不知道?” “我趣臭小子你要干嘛!滚开嗷!再撕巴她我要拿老坛酸菜糊你脸了嗷!” ‘酸菜’终于憋不住了,一声怒喝瞬间冲出福字纳袋,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许令还是没停手,还伸出了根手指,刻意推了推游怡木那堆在一起的衣服褶。 他的体温比他高,即使手指并没触碰到她,也让她感觉心口处忽地热了起来。 游怡木不再往后躲,直接抬起一脚,踹在许令那条抵在窗沿的大腿上。 “……你直接说你要治伤不行吗!非得在这吓唬我!” 第42章 游东西的淡粉山茶花 “夫人,前院来了信了,十六王爷离开了,就是老爷也跟着一块不见了人影……” 崔氏虚弱的窝在轮椅里,一手捂着脸,一手又指使着刚回来报信的婆子赶紧过来给她揉腿。 “老爷能去哪?除了钻去那个苏狐狸那还能去哪? 我也是瞎了眼了,带这么个老狐狸精嫁了进来……你轻点!” “啪——” 正揉腿的婆子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眼睛瞪得老大,但也只能把怒气憋回去。 “这老二出了这趟门,回来还真是大变样啊,也不知道那什么多宝阁到底有什么稀罕物,能给她一下子让她长了这么大能耐。” 婆子赶紧接上崔氏抱怨的话茬。 “是啊,又是要钱又要抢大小姐的东西的。 这要是搁以前,她才没这个胆子呢,她能给游家出份力,那是她的荣幸。” 这话终于让崔氏正眼瞧上这婆子一眼。 “哼,要不是这次真用得上接这皇家突然来的燃眉之急,什么事能用得着她个扫把星,双生子,当初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呢,带来这么些麻烦事。” “二小姐毕竟是仙骨,我们这些凡人哪有动她的本事啊。 她要是能明白,安安静静长大,乖巧听话,才能得到夫人您的关爱,她才算长大了呢。” 婆子这话一下就说到崔氏心坎里去了。 “你腿揉的不错,以后跟我身边做事吧。” 婆子喜笑颜开,立刻谄媚起来“是是是,谢谢夫人!” …… 心口第三次治疗已经结束,许令留了点她平常用得上的丹药,还有她上次要的额外的‘吐真剂’,就自行离开,又回去闭关了。 游怡木把自己甩到床上,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事。炼器,烙印,升级,修为突破…… 啧,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只存在于纸张上文字的乏力感。 原先世界什么都没有,到这来她还是两眼一抹黑。 纯纯是理论上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她还是得继续学习…… 不如现在就去多宝阁弄点这个世界修仙体系的常识参考书和基础题练习册去! “‘酸菜’?醒着么?我要去买东西去,你关好你的盖子,别把我一会扔进去的东西全都整上味了。” “逛gai去啊?你有钱么就逛啊?” “有啊,小一百两还不够逛的吗,我又不买天材地宝,那么多废话,走。” 游怡木一跑一颠,兴高采烈地就出了院子。 “二小姐这下还被退婚了……看着比原来更疯了似的……” “你要是跟二小姐似得这么惨,你早都撞墙了,替自己姐姐被退婚,一辈子清誉都被自己家人给毁完了,谁能受得了啊?” “她也是自作自受,谁让她天天手脚不干净的,到处偷人东西,她活该。 我看你能同情她就是因为她没偷过你东西你才这么说的,装什么善心人,切。” “你说我装善心?可你也没被二小姐偷过东西啊?你在这一口一个疯一个活该,二小姐又得罪你什么了,你在这挑她的刺? 我看二小姐可厉害着呢,完全不像你们说的那种人……” 嚯,这游家还有这般妙人呢?下次有机会高低赏这打杂丫鬟点什么东西。 这么有眼光的人值得被嘉奖! 她就这么一路颠到了游府大门。 门房拦住了她。 但是连一句为什么拦她的话都没敢说,他两腿还打着摆子,也完全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她叹了口气,刚要转头,准备换个路子出门。 “怡木,要出门吗?” 苍老有力的男声从她身后突然响起。 她回头,游东西正抱着盆开的正盛的淡粉山茶盆栽,像是刚从小花园里走出来。 游怡木迎了上去,朝着游东西行了一礼。 “怡木见过祖父。 是,我正要出门,只是门房拦着不让我出去,可能是父亲又下了不让我出门的口令了……” 游东西哈哈笑了两声。 “咔吱——” 接着便有什么东西被轻插塞进了她耳鬓的发丝里。 “我们怡木也到了爱美的年纪了,早就是大姑娘了。 是该去看看街上了。 你,以后不许限制二小姐出门了。 老爷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让的。” 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 她现在只剩诧异。 山茶花香萦绕在鼻尖,散发着一丝让人困惑的清甜。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多宝阁的。 只知道等她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已经是多宝阁那段铺着绒毯的华丽长阶了。 山茶花香依旧萦绕于她身侧。 就好像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此时正端着那盆淡粉山茶,笑眯着慈爱的眼,正站在她身边,等着和她一起,踏上这长阶的第一级。 游东西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这是她思考了一路的问题,显然这一路她没想通一点。 但却在这多宝阁的长阶门口抓到了点头绪。 这小老头,还挺有意思的。 …… 她踏进多宝阁,一眼就看见了大敞着的地阶阁大门。 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哇……好多人啊……” 感叹忍不住脱口而出。 有点迷茫,是随着人流随便逛逛,还是找个人问问她要的东西在哪,针对性的找呢。 双眼开始无意识地在三十尺高的大厅里到处乱扫。 结果就看到了个许久不见的人,正急着把长袍往下脱,换上后面刚跑过来的侍从手里的修身短袍。 四五个人在大厅连接后厅的地方忙成了一团。 好在大厅人多,足够乱,前面悠悠屏风挡着,没人注意到,除了她这个眼睛碰巧在到处乱转的家伙。 她适时的把眼珠移开,开始看向这团人对面的大门外。 这天真天啊……这蓝真蓝…… “啪。” 折扇重合的声响清脆的从她身后响起。 看样子方厌换好衣服了。 “咳,今天怎么突然就来这了,也没提前知会一声,我好让人把场子清出来。” 她看着方厌又清嗓子又拽衣服的,显然不怎么常穿身上这件修身袍子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来随便逛逛,想找点用得上的东西,总不能耽误方阁主做生意不是吗。” 第43章 方阁主是嫌我拿少了还是拿多了 “你是说你需要的不是宝物,而是修仙炼气的入门,常识或者百科类的书籍?” “对,如果能有习题集……啊,就是例子整合本或者逸闻集的话,就更好了。” 方厌思衬了下,叫来身边一个侍从,耳语了几句,那人又立刻退了下去。 “你说的那个入门修炼的书,我派人去找了,应该能搜罗到不少,我们等着就行。 但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习题集的东西? 那个不太好说,可能……得我们自己去找找了。” 游怡木本来看着侍卫离去,一下被方厌的话拽的回了神。 我们? 嗷~我们~ “好啊,方阁主要是有时间愿意陪我找找这偏门的东西,我当然乐意了。” 反正都是互相利用,方厌这层好脸色的面具还能为了她这气运之子的身份带多久都不知道。 她还不趁跟他没撕破脸的时候逍遥自在,还等什么。 拉扯,只会耽误她修炼的速度。 “拿来,对的,就那边那本。 还有那边那一本,还有最下面压着的那个, 好了,除了这三本,整个摊位的书都给我包起来。” 给方厌送衣服来的侍从一直跟在二人身边,看着这打包完比两个成年男性还高的书山被惊的完全合不上嘴。 这么多书?她真的看得完吗? “这么多书?你真的看得完吗?” 方厌一边让摊主打包着,随手拿起书山上的一本胡翻看起来。 几乎全是杂记和野史,年份年代也都无从考究。 其中还不乏涂写乱画的标注,还有被乱塞在书里的碎纸片…… 这堆东西真的有用么…… 不对,难道这堆不起眼的东西里面有机缘! 游怡木也没多理,方厌有本事就一本一本的去翻,她自有她的看法。 “看得完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小到大一本完整的书都没看过。 如果你把这些书集合理解成,我到现在该看的所有书的总量,你还会觉得多吗?” 总量吗…… 方厌再去看了一眼那座书山。 那确实不多。 还不及他看的书一半又一半多呢。 “书钱全付了,把书都好好检查清理了,别让里面混进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万一污了游小姐的眼睛,我把你眼睛也给挖出来。” 方厌手中的墨纹鎏金的折扇一展,将一名侍卫留在书摊前,带着其他侍卫跟上了前面左瞅瞅右看看的游怡木。 “这堆,那堆。 全包起来。 多少钱啊老板。” 老板本来搓着手跃跃欲试,这些压箱底又占地方的破东西终于能卖出去了,嘿,还是个穿着不错的小姑娘,还能要个好价。 只是这完全挂在他脸上的想法,在他见到小姑娘的身后站着的居然是黑着个脸的方厌时,彻底消散干净了。 “要什么钱啊!小姑娘,这都是送你的!” “啊?送啊?真的吗老板?” 回头看了眼面色温和的方厌,再看看那跟见了鬼似的老板,她耸了耸肩。 白给的不要王八蛋。 “那就谢谢老板咯,财源广进哈。” 方厌跟在游怡木身后,手中墨纹鎏金的折扇指了下前,又指了下后,侍卫就这样又被留在摊前一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没什么能入眼的东西了,最后找了处避人的长廊拉着方厌坐下歇脚。 方厌这一大圈子绕下来人都要走麻了,坐在长椅上吭哧吭哧地喘气,吹的他额前的碎发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明明是个腹黑太子,怎么私下里换上这层皮后,就变得好笑了这么多呢。 “今日让您破费了,方阁主。” “呼……不破费……就是点寻常书籍……呼—— 花不了几个钱的,还没那天你和秦诗情来多宝阁买的东西贵呢。” “哦?方阁主这是嫌我拿少了还是拿多了呢?我怎么没听出来意思?” “当然是嫌你拿得少。 两个十金的小玩意,再加这成山的纸片子,里面连个正经的心法经诀都没有。 要不是您打包时神色坦然,我都快怀疑您是不是看不上我们多宝阁了。” 鎏金的折扇在方厌手中刷的打开,轻摇起来。 游怡木移开眼,盯着当初游薇薇栽进去的荷池说道。 “看不上多宝阁的人得是多有眼无珠。 多宝阁财大势大,您也是青年才俊,还有谁敢看不上您,看不上多宝阁呢。” 方厌没接话,只是接着摇着那柄折扇。 她也没说话,抬手摸了摸耳鬓。 眼前莫名开始过起了这几天在游家经历的种种。 山茶的香气依然在她身侧萦绕着。 “很漂亮的山茶,你和这花的颜色很相称。” “是吗,我不知道。” 她从来就没照过一次镜子。 她房里没有镜子,头发和梳妆全是小花在打理,小花觉得合适就一定没问题。 “你穿霜色也很好看,就是你,太瘦了,霜色显得你,有些清苦。” “那我还真是穿对颜色了。” 游怡木那兴致缺缺的样子让方厌一下子想起来了送她回游家的那天早上。 当时是挫败。 现在也是挫败。 游怡木聊天真的是太绝了,完全不给他留找话茬子的机会。 两人又是沉默相对。 这次是游怡木先打破了沉默。 她目光离开了荷花池,重新落回了方厌的脸上。 看着那条他用以覆眼的黑金丝带。 “我最近听说了件事,也不知道方阁主对江湖故事感不感兴趣。” “游小姐请讲,我洗耳恭听。” “您不用坐的那么端正……您就当我是在讲个故事就行。 说是京郊有一古城,里面住的全是半残半废的散仙能人,满城都是铺天盖地的重金收徒收养子之类的告示。 有一位少爷,他有位同学,就叫他卧凤吧。 不知怎么的,卧凤身在京城,居然就得到了这么一张重金收徒的告示,还和对方约定了十日后在古城相见。 但卧凤呢,也不是纯傻的,生怕落入什么陷阱圈套,就拉上了这位少爷陪他一起去。” 方厌突然停了摇折扇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他们走多久了?” “你恐怕得自己算了。 我这边也有我自己的情况,总之,我和他妹妹来多宝阁的那天,他当天就出发了。” 第44章 你这胞妹,资质平平素质奇差 方厌起身,马上就要走。 却又在临离开长廊时住了脚。 “你怎么知道的。” 游怡木目光没有丝毫移动,直直地盯着那双黑金织带下的墨黑眸子。 “我梦见的。” 方厌离开了。 一开始给方厌拿衣服的侍卫闪现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地,朝她奉上了个小巧的纳袋。 淡粉色,和她耳边的山茶花同色。 “游小姐,这里面是您刚挑选的书和您一开始要的书,总计一千一百一十二册。” “麻烦你了,再替我谢谢方阁主。 我要买的东西也拿到了,我就先走了。” “小姐稍等,阁主还有一物让我交给你。” 侍从从怀中又掏出来了个东西。 是一枝金钗做底,粉玉髓雕制的山茶发钗。 “他怎么……” “小姐请务必收下,您若不收,我脑袋怕是要搬家。” “你搬不搬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见道德绑架居然对游怡木不好使,侍卫顿了顿,换了句说辞。 “此物,于小姐有用。” “什么用。” “能干扰认知。” 干扰认知?那不是和方厌那覆眼的丝带一样的效果吗? “此物能干扰元婴以下修士的认知,主要功能是遮掩修炼境界。 但比您修为低的,您若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您也可以干扰对方对您面部的认知。 但这项功能只针对比您修为低的人才能生效。” 那就是这山茶发钗,没有他自己的那个丝带品阶高,功能多的意思了。 游怡木衣袖一挥,把纳袋和山茶发钗都收进了自己的福字纳袋里,站起了身。 “恭喜,你脑袋这次是保住了。” “谢游小姐恩典。阁主吩咐了让我送您回去,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 您这边请。” 游怡木自然不会拒绝坐着香喷喷跟小蛋糕一样的舒适马车回家。 在车里,她一路上都在想方厌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机送这只山茶发钗。 ……难不成他刚特意测试了她的修为? 那还真算得上是偷袭了,她完全没注意到。 修为这东西,除非主动运功显露出自身灵力,不然修仙者之间是没法一眼看穿对方修为境界的。 修仙者之间互相用来摸清别人境界底细的方式无外乎两种。 要么灵器,要么心法。 可这两样都需要接触才能发动,她和他刚才哪有接触了,啧,实在想不起来。 算了,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方厌给了这么重要灵器也是及时雨了。 但发钗……这东西意义太过特殊了。 不就仗着比她年长几岁么,怎么老爱搞这些擦边球的东西。 上次也是穿了个里衣就在她屋里等着她醒,现在又专门来送了个意义模糊的发钗。 照理说他作为太子,这都过去一天了,不能不知道她被十六王爷退婚的事。 怎么还急着往她身上搞这些标记物一样的东西。 总之,这发簪她绝不可能戴在头上。 …… 游怡木才下马车,就看游薇薇上了之前见到过的那辆竹色云纹装饰的马车。 游薇薇还颇为挑衅的白了她一眼,才钻进马车。 而后没过多久,车子的车帘竟还挑了起来,一个竹色长袖衫的男人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来。 那人目光不善的上下打量着她,末了,跟搁牙缝里挤出来似得,朝着她“哼嗤”了一声,才坐回了车里。 马车随着男人的回归,也慢慢朝前动了起来。 “……莫名其妙。 哼哼哈哈的还以为是什么猪化人形了呢。” 哪成想她刚吐槽完,那男人又探头出来,眼里满是憎恶和怒意。 游怡木迎上他暴怒的眼神,耸肩摊手。 听见了又怎么样呢。 多宝阁的侍卫还没走呢。 正如游怡木所想,她和男人四目相对之际,冰冷的杀意从她身后瞬间涌起。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擦着她身侧飞出,一下子划开了竹色云纹马车的车帘。 那男人看着地上的云纹车帘,明显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隐忍着,把身子缩回了车里。 哼,游薇薇。 想跟她比试下后台硬度? 就她那折枝仙人,给方厌和许令提鞋都不够格。 给‘酸菜’抠缸底都不够! 一想到这,她腰板一下挺了起来,趾高气扬的就往府里进。 这次,终于没人在门口蹲她了,她第一次这么顺利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 “你这胞妹,资质平平素质奇差!” “老师……” “你一定在她手里受了不少委屈,我实在心疼。 她究竟有什么可耀武扬威的,要不是多宝阁那人在,我当场就能把她炼化成飞灰!” 游薇薇扯了扯折枝的袖子,轻摇着头,发髻间的步摇发出了叮咚脆响。 “妹妹还不能死呢,老师近日教导我这么多,不就为了让我在仙苗大会上大出风头么。 她可是您钦定的试金石,您忘了?” 折枝自是抵挡不住游薇薇这副娇媚模样,手指勾起她鬓间碎发,借着势抚上了她的头顶。 “你说得对,我急火攻心竟然真的忘了。 她还有用,你得踩着她一步步登上最高宗门的门楣,仙苗大会上你一定会出尽风头的。” 游薇薇亲昵的蹭着折枝的手,这下折枝更是受用,原本抚在她头顶的手开始得寸进尺,一路滑到游薇薇的肩头。 “老师……” 暗示已经足够明确,游薇薇挺了挺身子,对男人更是紧贴。 折枝这下彻底迷醉了,手上彻底无法无天起来。 一番温存过后,游薇薇整理着头发和衣服。 折枝看着眼前美人,突然想了起来。 “我刚还用测灵诀看了你妹妹的修为境界。 她道基就是一团浆糊,什么都不是的废人一个。 她的事你大可不必再担心,你眼下要专注的,就是争当这次仙苗大会的魁首。” 刚整理好的游薇薇,方才还看着镜中自己笑的开心,折枝这话一说完,她立刻满面愁容。 “魁首真的很难啊老师,就算不提和我境界相平的秦诗情和许言初,再往上还有秦师兄呢,我怎么能得魁首呢……” 折枝又是一声“哼哧”出了声。 “门内的排名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现在的练习都是为了到时候仙苗大会上碾压外门的。” 第45章 可你还没筑基呢 “怡木回来了啊。” 游怡木一进门就被一句稀松平常的问候给震得没回过来神。 是游东西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游东西正从前厅往外迈,手上拎着件厚棉皮袍子正往身上披。 “祖父这是……一直在等我?” “是啊,你出门了,总得等等你看你什么时候回来才行,不然祖父自己在院子里也是担心。 游白的事你也不用过意不去,他早好了,就是听你父亲说最近院子乱的很,他就缩在我和你祖母那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性子是随了谁才出来的,贪生怕死的,一点没个男人有担当的样子。” 心底的暖意突如其来,违和到已经让她快觉得游东西变异了。 ……想不通这老头,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有什么情节故事。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趁着这会游薇薇不在,她还有一堆要紧事要干呢。 胜虹剑还没炼化,今天的女娲仙力也没吸收。 自己的屋子回不去,毕竟许言初说进来就进来这事已经有两次了,他万一知道自己回府又追到她院子里找她也不是不可能。 原来怎么没觉得许言初居然跟块狗皮膏药似得甩不掉呢。 但面上,她还是没忘了给游东西行礼。 游东西的关心,相比府里的其他人来说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谢谢祖父惦念,怡木若以后不能早归一定先告知祖父,屋外天寒地冻,祖父还是早点回屋吧。 要不,我陪您一道?” 游东西点了点头,一长一幼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前一后的穿过了月亮门。 一路上游东西没多说过一句话,临到了萌茵院门口,才拦住了游怡木。 “最近家里是非多,听说你还要去那个什么仙苗大会,祖父一个凡人,帮不上忙。” 随后,他从那厚棉皮袍子的里怀,掏出了个蓝底白花的钱袋子。 “这里呢,是一百两白银,祖父积蓄也不多,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但你无论如何都要拿着。 我知道你外面那个靠山,势力很大,你可能不缺这点银两。 但家人给的银子终究是不一样。” 游东西拉起游怡木的手,他黝黑微皱的皮肤上因着今日反复搬弄花盆磨破了点皮,倒刺刺到游怡木,刮得她有些痒。 “哗啦”一声,钱袋子被坐在她的手里。 “里面还有个小东西,你这次出门远,我想了想你可能用得上。 其他应该没什么嘱咐的了……哦对,今天早些时候,竹林子里那个存炭小房子,家丁发现它有些地方破损了,可能要塌,现在炭应该也都被搬去柴房了。 你屋子里要是没炭了,要记得换了地方,让你的丫鬟到柴房去拿。” “好,孙女记下了,谢谢祖父提醒。” 看着游东西进了院门,她长舒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魔怔了。 也可能不是她的问题。 毕竟游家人里突然出来个对她好的直系亲属。 她跟游家人对着干才是舒适区,才合情合理。 让她去体会游家人的亲情? 体会不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没有。 她真正的亲人,从来都只有那个叫‘师傅’的老太婆一个人。 说起来,游东西还说钱袋子里还有东西给她的? 他能给她什么有用的东西? 实在想象不到。 她也没等,在萌茵院门口就把钱袋子解开来往里面一顿摸。 “摸到了!” 她掏出来一看,鼻头又是一酸。 这枚黑曜石制的长条印章在她手里莫名烫手。 章上‘游怡木’三个字,雕刻的端正秀气。 …… “这里肯定是没人来了。” 游怡木一溜烟的钻进了竹林子里的炭屋。 里面已经是空无一物,就剩了一地没打扫干净的黑色炭灰。 确实如游东西所说,竹屋中间房梁的粗竹老化分叉,一道裂痕从南一路延伸到北,随时都有断开的危险。 但这并不算危险,她炼化不了胜虹剑,没通过仙苗大会,进不了天宿宗,那才是危险。 “‘酸菜’。” “来嘞,咋了老妹。” “……算了你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你当初让我在你身上也是按得指纹,现在我知道了它并没有炼化的作用,我也不妄想我个黄毛丫头能炼化得了你。 你从浓露寺时就帮了我不少,但我还是想求你帮我。 请教会我如何炼化,我要把胜虹剑彻底变成只属于我的灵器。” ‘酸菜’从福字纳袋飞出,看见这一地炭灰完全不愿意落地,一直悬浮在空中。 “要么说我得意你呢,不管是先天体质,还是你这人的思想觉悟,都是个通透。 你既然大道理都明白,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 你把胜虹剑掏出来。” 游怡木闻言立刻盘膝而坐,完全没管这一地的炭灰把她身上的霜色衣衫弄得有多狼狈。 “胜虹剑,出。” 桃粉色的剑霎时间出现在一人一罐之间。 “灵力运转,调息,看着胜虹剑。 试着想象,你的灵力不再在只束缚于你的体内经脉。 你可以操控它,握住它,抛起它。 来,先试试这步。” “我的灵力不再只限制于经脉,要实现在体外实体化……” 游怡木喃喃着,眼睛盯着胜虹剑,同时发现自己体内渐渐开始涌出数道金色丝线。 它们动作缓慢,随后如同藤蔓层层攀附在整个胜虹剑的剑身。 “操控它,握住它,抛起它……” 丝状藤蔓如言出法随般,慢慢地凝成一只大手形状的金色虚影,握住了剑身。 “抛——!” 她手上一个用力,大掌随之一起动作,胜虹剑便被抛了起来,随后又稳稳地落到了大掌里。 “‘酸菜’!我能抛起来胜虹剑了!” ‘酸菜’沉默了半天没吭声。 “老铁?睡着了?” 游怡木疑惑,刚才说话的时候还劲劲地摩拳擦掌来着,怎么说睡着就睡着了? “睡个大定啊我睡! 我让你练对灵力的操握抛! 谁知道你能直接把胜虹剑都抛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功夫就算是入道了的筑基期修士也得练个小一年才能练成! 可你还没筑基呢!” 第46章 胜虹剑彻底是我的了 “本来目的也是为了让你练会凝气化形,你这也是天纵英才,咱不寻思那个了。” ‘酸菜’直接安排了下一步动作。 “现在把你想象中凝聚起来的气,铺满整个剑身。 接着,便是最重要的一环了。 你要想办法把自己的灵力向剑内渗透。 每个灵器被渗透的点不一样,每个修士的渗透方式也都不一样。 这个过程,旁人的经验没有任何值得参照的地方,只能靠自身去学习,去悟。” 这就是炼器的方式吗…… 居然要依靠纯悟性。 怎么办,好兴奋,从前根本没这样的机会和条件。 她看着胜虹剑,心底是满满的兴奋冲动,跃跃欲试。 “胜虹剑,是吧!咱俩试吧试吧!” 她操控自身释放出的金丝灵力,瞬间化形,重回藤蔓模样,包裹住了整个胜虹剑。 “这胜虹剑材质绝不一般……” 当自身灵力包裹其上,胜虹剑的每处细节都被放大。 剑鞘看着是桃粉色,但它的材质其实是深海无色玉,若想改变剑鞘颜色,只需寻个别的能染色的材料,再进行附魔炼化便能轻松改色。 剑柄上的缠布是银纹金丝蟒兽皮。 看样子是个四阶灵兽,其一张兽皮便抵过万张一阶兽皮。 但唯独这剑身材质,即便是她这边掌握现代修仙知识的人,也没得到明确具体的定论。 只是看色泽和分子结构,有些像她之前参观隔壁西式魔法大学博物馆见到的一样东西——深海沉银。 当时讲解员说,这是一种稀有的银合金,据说是会以极小概率出现在深海的火山口。 深海玉,深海金属,那这剑的来源地也就只能是深海了。 既然是深海材质,那以她现在的灵力,不管在胜虹剑的剑身外表增压多少灵力,那都不可能渗透得进去。 她只好换个方向,开始找漏洞。 只要不是天生仙器,人炼出来的灵器总会有点小瑕疵的。 当初酸菜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凝神将灵力收束为一根极细的线,顺着剑身搜索,找有没有被腐蚀或者炼制时不小心遗留的缺口。 “找到了。” ‘酸菜’静静地看着游怡木正高兴着自己寻到了炼化胜虹剑的破解之法,心底却是止不住的震惊。 不仅能把他这碎嘴子随口说的话给记得一清二楚,还这么快就找到这把剑的炼化之法。 按理说,这丫蛋绝不该是出身于这种小门小户,何况还受尽委屈…… 坚强!真好啊这丫蛋! 要是这丫蛋哪天真成了人中龙凤,他要是成了她手里第一个带头效忠的灵器重宝,那他化形的日子是不是就也跟着指日可待了! 到时候自己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破泡菜缸的壳子,在这修仙界把自己须弥聚宝盆的名号彻底打响! 游怡木自然是不知道‘酸菜’自己搁那飘飘然上了,她的注意被胜虹剑紧紧地吸着。 “这炼器师也真是够损了,居然在剑身和剑鞘上各留了一处缺口,跟生怕把东西做的完美了似得,真够有病的。” 剑身和剑鞘的缺口形状都一模一样,是道菱形缝隙,剑身的缺口被蟒皮缠住,剑鞘的则在剑底,被秘纹银给包住。 她的金丝灵力顺隙而入,直通两处灵器核心。 “胜景长存天地心,虹光不碍暮云深。 胜虹剑,结。” 随着游怡木话音落下,探入灵器核心的金色丝线瞬间分裂为数千股,包裹住灵器核心,互相连成结。 胜虹剑霎时间金光迸出,她原先按在剑柄上的金色指纹随之从浮出,慢慢脱离,一点点消失。 “‘酸菜’!是这样吧!这下胜虹剑是不是彻底归我了!” “牛掰啊!胜虹剑这下彻底成你的灵器了,不得不说你是真牛啊,这炼化过程可以说是相当顺利了!” “……你这话为什么我听着像是在拍马屁? 算了,胜虹剑炼化了我是心情大好啊! 谢谢‘酸菜’教练的指点!” “‘教练’?这名字好啊!要不你以后就叫我教练别叫我酸菜了哈哈哈哈哈——” “那不行,还是‘酸菜’好,一听就知道是你。” “教练就不行吗?唉这都不重要,名字啥的,以后都好说。 这现在外面天都没黑呢,你不再多修炼修炼?” 窗外夕阳余晖,显然太阳才刚西落。 “你提醒我了,今天也没什么事不急着回院里,那就干脆在这炼化女娲仙力了吧。” 正好这小破竹屋还僻静,没人来打扰,她还能看看那堆从多宝阁买回来的书呢。 她取出淡粉色纳袋,一股脑的把里面所有东西都铺在了竹屋里。 炭灰一下被激的扬尘四起,不少炭灰甚至飞出屋外,把竹屋门口都搞得一大片黑黢黢的。 ‘酸菜’被游怡木这一下吓得,急忙一溜烟缩回了福字纳袋。 她没管,‘酸菜’已经是个成年罐了,有自己的思想也是很正常的。 自己直接一头钻进成千的古书里开始了一顿挑挑拣拣。 “现在可让我得了空了,这下让我来仔细看看你们里头有没有什么好玩意没……嗯……啧,有用的也没多少嘛。 这本,这本……” 两盏茶的功夫过去,游怡木从这里面就挑了不到十本书出来。 长袖一挥,成千的古书夹着炭灰,呼呼啦啦的又回了粉色纳袋里。 “先恶补一下常识吧……许令居然还管我叫小问号,看来我问题是真的很多了。 搁他面前犯犯傻也就算了,总不能以后在外面还被人当没常识的傻子看待。 雾隐石。” 随着灵器发动,游怡木霎时间在竹屋内没了踪影。 …… “你说你在她腰上看见了个福字纳袋?” 暗室里,白天送游怡木回游家的侍卫跪在方言面前。 “是,属下见那东西有些眼熟,本来送游小姐回家时,是怎么想也没想起来,后来回了阁里才想起来。 那是许仙人的私物,若我没记错,我之所以看着眼熟,正是因为撞上了之前许仙人在绣那福字袋皮。” 烛火昏暗,侍卫没敢抬眼去看方厌的神色。 方厌许久不语,直到侍卫跪的没了知觉才说了句:“若敢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第47章 撞上游薇薇和许言初互送信物? “……敛息诀?” 游怡木翻了翻十本散发微光的古书,挑了本里面最薄的拿了出来。 “敛息敛气……修炼达到大成……甚至可以躲过修为较自身高一阶的修仙者的神识扫描?” 就十页纸? 真的有用吗? 这玩意要真有用,怎么会在这种无名摊位上? ……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强运体质给的视野是绝不会骗人的。 游怡木宁可相信自己是个有眼无珠的笨蛋,也绝不会去质疑强运体质的正确率。 不过十页纸,这一宿练完都是轻轻松松。 …… 敛息,顺气,将呼吸频率压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最低速并不发出声音…… “气与息幽缓入渊,身同古井水纹圆……” 一个时辰过去。 敛息诀入门,她已经能够轻松避开凡人强手的搜索了。 两个时辰过去。 敛息诀进阶,她可以避开同级别修士的神识搜寻了。 三个时辰过去。 敛息诀进阶,她可以避开同级别修士的神识搜寻了。 四个时辰过去。 她不干了。 “不就十页吗!怎么这么难! 比她高阶的这层怎么这么难学!” 她抄起那本薄薄的古书,就要往地上摔。 远处突然传来了人说话的动静。 对方显然对钻小树林这个事很期待,往林子里进的每一步都仿佛雀跃一般小跳着。 但被拉进来的人好像带着点欲迎还拒。 “我们就这么进来不好吧,万一有人可怎么办。” “不会有人的,再过一个时辰天都要亮了,下人们不可能这会还不在房里睡觉到处乱跑的。” 我趣,有瓜。 二人动静越来越近,游怡木吃瓜的心也越来越重。 正好修炼瓶颈了,吃点瓜小憩一下,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世子你看,我就说没有人吧……我的天呐这怎么这么脏——” “薇薇,这是炭房,它有炭灰和脏乱,那不都是应该的么。” 呸,yue,什么破瓜,怎么来来回回她遇见的还是这俩人。 “可这也太……算了,言初,要不,我们去房顶吧。” “房顶?但是房顶风大……也好,你不是一直都说想看日出来着么,眼下时机正好。 抱紧我,我带你上去。” 游怡木在屋内,看着游薇薇一脸娇羞的扑进了许言初怀里。 许言初被扑的后退了半步,仍是笑着摸了摸游薇薇的头,紧搂住她的腰,脚底用力一跃,上了竹屋的房顶。 屋里那根横梁与此同时发出了“嘎吱”一声,听得游怡木牙酸。 狗男女调情永远都是那么会挑地方。 这下可算是骑在她头上拉屎了。 她有敛息诀和雾隐石,想离开这也就是拍拍屁股的事。 可她又把抬出去的脚又给收了回来。 游薇薇,她下午不是和那个折枝仙人在一起吗? 晚上就约许言初两个人看日出? 左右逢源,连吃带拿的哈? 这么一看,游薇薇在谈男人这方面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左右机会难得,她要不还是留下来听听墙根? 要不,就当是练功小故事了! 在原来的世界,她睡觉之前还会放点有声听听呢。 眼下有机会蹭有声,她正好自己在屋里练练功。 房顶那俩人,修为境界跟她半斤八两,都不怎么样,自然不可能察觉到她在竹屋里修炼。 一举两得,说干就干。 游怡木刚盘腿入定,就听屋顶的二人也一块坐了下来。 “世子,近日来游家都快乱成一团了,你从雪山回来伤还没好,父亲还把应付十六王爷的差事丢给了你……” 游薇薇声音温柔婉转,一下就让游怡木脑补出了她现在美目流转的样子。 “游校尉自有难处,我也明白,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向游校尉和游怡木提出调换婚约这种……计策。” “我也是不得已,是我年少无知,和世子走的太近,罔顾妹妹和世子间的婚约。 更没想到和世子游船那件事突然被传的满城风雨,闹得十六王爷亲自上门……” “是啊。我本以为他是来上门追责的,事情他肯定已经调查清楚了,来这是想让我或者游校尉给他个说法。 游校尉当时闭门不出,我猜也是怕被扣上欺君或者藐视皇威之类的名头吧……” 许言初长叹一口气,言语里全是无奈。 经游薇薇刚才一提,她这才听出来,许言初上次和现在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原来是在雪山受的伤还没好? 可明明受伤最重是她。 “父亲也是无奈,我也是没办法,实在不能把世子牵扯进来还弄得名声扫地。 只能苦一苦妹妹了,毕竟她还欠我的。 啊,世子不必担心此举会欠她人情,我已用等价的东西,同她做了补偿。” 游薇薇言辞坦荡,把一切人的利益瓜葛都切割的明明白白。 唯独那句‘她还欠我的’。 气的正在炼化女娲仙力的游怡木修炼的灵力都连破了两层。 “怡木不欠你我的了。我跟你说过的,是她在雪山上把被雪崩掩埋的你我挖出来的。 是她把衣袍解开,又亲自盖在你我身上为我们保温我们才能活到回游府。 我都已经说了这么多遍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我当然不信!你就是在骗我!她绝不可能救我,当时婉儿还……总之不可能! 你就是偏心眼,想靠说这种话来调和我们之间的矛盾! 想让游怡木得到自由!” 许言初没接话,整片竹林里只有鸟啼声在反复回荡着。 “世子……我我,我不是故意吼您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厌弃我,我刚才只是一时失言……” “薇薇,别说了。” 许言初冷冷出声,打断了游薇薇那带着哭腔的道歉。 随后是一串环佩叮当的碰撞声。 “就要日出了,薇薇,你还记得我们来这是要做什么的吗。 这是我家那边独有的桃彩环云玉制成的步摇。 你最喜欢戴步摇作为头饰了,现在,我把这步摇送给你。 聪慧如你,定是能立刻明白这步摇的意义。” 游薇薇原本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清明了起来,语气里全是难以言表的欣喜。 “我,我明白!” 第48章 她不服!逼自己一把筑基! 好家伙,合着俩人特意钻到这被人的地方,是为了互定私情! 还好死不死的把这定情地点正好选在她脑袋顶上了! 游薇薇在说完‘我明白’后,情绪十分激动,许久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直都在边哭边喘。 听得游怡木是烦上加烦。 谈恋爱? 谈恋爱哪有修仙爽啊! 你们谈恋爱她修炼!她加劲练! 等到了仙苗大会上,看她不锤死这两个天天腻着秀恩爱的狗男女。 对,许令给她的那一包丹药里还有筑基丹来着! 她刚被气的气血冲头,经脉大开,一口气破到炼气九层。 现在就在这筑基期门口只差临门一脚了! 那还等什么!她现在就要破境! 她现在就要看看这筑基期到底和她上辈子的炼气七层到底是有多不一样! 从纳袋里翻出筑基丹,游怡木想都没想,直接就给吞了下去。 运功入定,立刻开始催化丹药。 可进了识海,二十个周天过去。 她的灵力仍是悬在炼气九层,迟迟不见破境的意思。 不对,许令的药不该有问题。 药核仍在不断散发着药力,显然是有助修士突破的功效的。 那么问题只能出在她自己身上了。 ……难不成,她得达到炼气大圆满,才能突破炼气期达到筑基吗。 可今天的仙力已经炼化到上限了。 再强行炼化,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生…… 眼下她所在的位置还极其尴尬,不方便求援,也不方便让‘酸菜’出来给她护法。 难道就只能收了灵力,灰溜溜的回郁香园了么。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口气上来了,那她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去的。 无非是灵力逆行,经脉错乱,走火入魔,灵力爆体这么几个结果。 都是小问题。 ‘若要达到大圆满……至少也得要这些体量的仙力了。’ 她从识海上悬浮的女娲仙力中取下快有一人大小的体量,带回了金莲花茎下。 ‘分成七份,按次叠加会更安全……’ 金丝线团状的仙力,随着她手剑指落下,齐齐整整分成了七等份。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开始吸收了。 “开。” 强运体质解放,悬于她头顶的金莲花瞬间摆脱了黯淡无光的模样,恢复了金色的生机和色泽。 …… “嗯?薇薇,你刚刚说什么了么?” 许言初正搂着哭个不停的游薇薇,极尽温柔地安抚着。 却突然听见个来不及听清的字从他身下传来。 他从怀里推开游薇薇,一脸疑惑的问她。 可游薇薇被心心念念的世子殿下笼罩着,完全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硬是又钻回许言初怀里,这次更是主动搂住了许言初的腰。 “世子可能听错了,可能是我刚哭完抽泣声太重,让你误会了……” 许言初被游薇薇紧攥着,连被压着的袖袍都拽不出来,只得无奈的笑了笑,接着用耳语轻声哄着游薇薇…… …… 对她来说,每份灵力都是考验,单是一份的量就和她每日炼化的仙力总量相当。 相当于,她现在要一口气炼化她原先七天的量。 第一份灵力,从吸收到炼化花了她六个周天。 好消息是身体并未出现任何异常,经脉通畅,灵力稳定,吸收的也很透彻。 ‘那之前定的每日吸收的量也可以提升了。’ 一份炼化完毕,接着是第二份。 第二份明显吸收和炼化起来要较上一份吃力一些,花了她八个周天。 虽然有些经脉胀痛,但好在灵力并未出现逆行或者暴走的情况,整体还算是稳定。 但第三份,情况就已经变得比游怡木预想的还要复杂了。 第三份仙力的炼化,花了她十二个周天。 炼化的过程也十分艰难。 经脉暴涨,灵力在体内完全不受控地四处窜动,而期间她还要克制自己,绝不能大声尖叫出来。 就这一个分身弄得她险些走火入魔。 另外她还发现了个更严重的事。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吃不下再多余的仙力了。 仙力炼化入体终究还是需要时间,一点消化的空间不给,非得硬撑,那结果只能是爆体。 但是她没打算停下。 ‘爆体算个皮……不能吃也得给我吃下去…… 我今天高低看看你这强运莲花到底能救我到什么程度……’ 看着头顶摇曳着的九片莲瓣,她心一横,抓起两份仙力就朝自己的丹田按了上去。 金光曳过,强运莲花上的一片莲瓣随着游怡木的动作飘然落下,化为金灿的齑粉。 游怡木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晕过去了。 她刚刚在两团仙力被强塞进丹田的刹那,如受剥皮剔骨之痛,极度剧痛来的又快又强烈,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没了意识。 可在眼前飘过一片金色莲瓣后,她的意识又恢复了过来,没再有刚才那般惨烈的痛感。 灵力运转,她赶紧检查了一遍全身以及自身灵力炼化程度。 果然,在她经脉里多了两团完整未经炼化的女娲仙力。 这么看来,金莲只能做到‘解除’或者‘抵抗’死亡的‘状态’。 并不是复生,也不会重置她的身体情况。 亏她还赌了一把,以为强运说不定能还给她个炼化完那两团仙力的身体。 事实证明,她想的是真的有点美了。 但总之提速了,虽然真的会疼死人。 但这两天仙力炼化完也才花了她十个周天的功夫。 还剩三团仙力! 长痛不如短痛! 她的神识已经有些承受不住疲劳,开始涣散,无法持续凝神。 ‘不能再拖了,我再塞!’ 第四波她是真的很急,她太想变强了。 所以疼痛来得更急,几乎是在仙力接触到她丹田的一瞬,她的肢体就如同四分五裂,大脑意识也被瞬间剥离掰开,被扔进榨汁机里打成了稀泥。 非要找个简短的词去形容的话——只能是‘蒸发’。 意识回归,她的眼前再次飘过金色莲瓣。 但这次还和之前几次都不太一样。 这次碎成粉的莲瓣,数量是两片。 ‘刚才居然是死了两次吗……’ 这也算是她对莲瓣的新发现了,原来这‘抵死卷’居然还能叠加满减。 第49章 炸竹屋!坏的就是你的好事 二十个周天过去,她这次取下的女娲仙力终于被全数炼化。 她的境界现在绝对达到了炼气期圆满。 再看筑基丹,果然,之前无法驱动的药力这下全数发散了出来。 冰霜点点的清凉霎时间充斥在尚未停歇的暴躁狂乱的灵力之中。 原本她的每一次调息,都带着无法忽视的幻痛。 筑基丹带着甜美清凉的魔力,冲刷着她身上每一寸因她冒进而暴涨的经脉与血管。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处仿佛都在经历蜕变。 骨,肉,经,皮。 全都在经历着不同程度的滋润的提升。 相比经脉这种不可见的东西来说,变化尤其明显的应该是她的骨头。 她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骨头在不断延伸,变长变韧,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冰晶般的封层。 缓缓吐出体内的最后一口浊气,她甚至有点舍不得这种全身如同汗蒸后冰浴的通畅感。 也不知道下次再经历破境,又要待到什么时候。 她正陶醉,头顶上隐隐传来一句话又让她瞬间炸了毛。 “世子,才刚日出,我……有些冷。” “是我用的力不够紧吗?……那你再进来点。” “世子……还不够,我……” 游薇薇声音里带着少女的迷蒙与魅惑,许言初没接话,绝对是陷在温柔乡里了。 丢,她在下面听瓜可以,但他们俩要是骑在她头上互相依偎取暖,那可不行。 太重口,恶心。 还好她炼化完仙力,现在,时机正好。 她一下就有了个好点子。 敛气入体,再次感受到了自己浑身经脉变得更宽,通畅无比,灵力运转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对释放灵力的控制也更为自如和得心应手。 敛气入体,蓄力。 金丝灵力从体内扩散,喷薄而出。 游怡木剑指竖起,立刻控制住了差点窜出屋子的灵力,接着指尖一转,灵力也随之一转,开始在整个竹屋里收束堆积。 竹屋缝隙已有几缕朝阳透入,头顶也传来了游薇薇的几声嘤咛和许言初无法自持的粗重喘气声。 三息过后,灵力铺满整个房间。 只差最后一步。 凝神,将灵力中心收束于脚底,方向就冲向郁香园,然后…… “给我炸!” “卡拉——轰——!” 一团金色蘑菇云瞬间从竹屋腾起,本就残破的竹屋噼里啪啦的一下就碎成了渣。 “呀——!” 三米高的距离,许言初紧抱着游薇薇,二人惊叫着摔落在了竹屋满是炭灰的地板上。 “好脏!为什——” 游薇薇气的要爆炸了,这破屋子怎么会一下子坏成这样!究竟是谁在搞鬼! 游薇薇抱着许言初,仰起头就要诉苦抱怨,却看见许言初望着金云腾起的方向出神,眼里完全没有她,也没再有一点刚刚满脸通红少年情动的模样。 她顺着他的目光一同向天边看去,目之所及只剩一片霜白色的衣角。 “那是,游怡木吗。” 游薇薇看着许言初失神的样子,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话问他。 许言初点头。 游薇薇一下就涨红了脸。 显然二人都不知道游怡木是从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但从竹屋碎裂的时间看,二人有上肢体接触的时候她一定在这。 她都听到了。 许言初和游薇薇想的一样。 她都听到了。 那她这么愤而离去,是不是因为,在吃薇薇的醋呢。 游怡木还在意他,也仍然介意他和薇薇之间的事。 他就知道,怡木喜欢他这么多年,一直暗中藏着自己和他的关系,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怎么可能说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了。 许言初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在笑。 游薇薇见了气的后槽牙咬的甚至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许言初依旧是没听到。 游怡木,又坏她好事,婚约都没了还在这惦记着世子,当真是个浪贱蹄子! 她是不知道游怡木是怎么把这屋子炸了又腾空飞走的。 总之肯定用了什么把戏! 腾空而起,至少也得有筑基期的修为和灵力才行。 她个光杆司令什么都不会,绝不能是靠灵力飞出的。 哼,搅合了她的好事还想全身而退? 以后有的是游怡木好受的。 游怡木的一切最终都会是她的。 婚约对象也是,胜虹剑也一样! …… 游怡木踏着金光,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郁香园里。 进屋就看小花趴在桌子上睡觉。 本来不想叫醒她,可又想了想,小花在浓露寺才开始学识字,留信给她根本没用。 最后还是把小花喊了起来。 “唔……小姐你这一宿又去哪了……我听人说你回来了也没找到你……” “总之是在院子里的,呐,这里是五十两,都给你了,你带着这个,现在就去马厩找个车夫,让他用马车送你去浓露寺,去苦古师父那住一段时间。” 小花接过银锭,手都是抖的。 “给我吗?这么多吗,在浓露寺住寺用不上这么多的……” “总之你先拿着,去了浓露寺好好住着,我没去寻你就不要离开。” 游怡木紧着嘱咐,小花虽然懵着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心里惦记的最重要的事也安排完了,游怡木这下终于长舒出来一口气。 “可小姐你要干嘛去啊,为什么要我去浓露寺啊。” “我要出门,远门,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哦对……如果我一个月后还没去浓露寺找你,你便自行出路吧。 到时候是回府还是怎么样都可以,只是别想着找我的事了还有要嫁人别嫁给府里的家丁……” 游怡木看着小花本还发蒙的眼里一下子起了水雾。 “小姐也带上小花吧,小花不怕吃苦,我还可以给小姐做饭。 ……小姐要是不带上我肚子饿了可怎么办啊……” 小花自己说着说着,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掉了出来。 这下可把游怡木吓了一跳。 她只是怕自己万一真在仙苗大会上输在谁手里,回不来,到时候小花再和上一世一样重蹈覆辙。 可没想到小花居然反应会这么大。 但她绝不能带小花去。 第50章 离开游家,只身前往仙苗大会 她现在绝对没有能力保护除她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 可小花的体质,比她的还遭人眼馋。 刚搅和了游薇薇和许言初的好事,两人估计一会就要杀过来找她的麻烦。 “算了,也别等一会了,我现在就送你去马厩那边,你一会赶紧按我说的,找人送你出府。 我也不能多呆,马上就得去烈云城,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一刻未等,游怡木拎起小花就往马厩方向飞去。 好在马厩和竹屋是两个方向,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许言初和游薇薇暂时还不会御气,速度一定没她快,就算她们以最快速度赶到郁香园,也注定只能扑个空。 到了马厩,小花还在努力擦着止不住的泪水,嘴里反复说着一句:“小姐保重。” …… 时至卯时,城门大开,数十辆马车货车鱼贯着离开炽京城。 其中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里,游怡木正疯狂炫着刚才顺便去早市上买的果篮。 来这这么些天,就没好好吃上点甜的。 蛋糕奶茶是肯定不可能有的了,整个果盘解解馋也是可以的。 啧,就是她逛了一大圈也没看见有卖酸奶的,不然用她买的这些水果,再撒上把打碎了的坚果,勉勉强强还能凑上个低配版的水果捞。 要说许令给的那个福字纳袋还真是能装。 她出门前搬空了游家所有存水的水缸。 随后,她又在早市上几乎是以平推的气势,扫空了所有的小吃摊。 三百个包子,一百三十张酱香饼,猪牛羊肉各百斤,苹果梨子柑橘之类的果子也各屯了百斤,生米白面她不会做,但还是各买百斤留着备用。 这么多的东西,扔进福字纳袋里却是一点地方都没占,看样子还能再装千倍万倍这么大规模的东西。 是她没见过世面了,啧,现代要是有这么好用的东西,她年年搬宿舍的时候还何必费劲,收拾宿舍上上下下的,搬它干吗! 还贵的要命! 要是有这纳袋,大手一挥,宿舍楼直接装兜里带走都行。 离仙苗大会的举办地——烈云城,还有近半月的功夫。 她选了个最早出发又最慢到的方式,主要还是为了避人耳目。 她没专程去多宝阁告诉方厌自己已经出发,但她离开游家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这个消息,估计中午就会传到方厌耳朵里。 于游家人而言,估计以为她为了躲开游薇薇的追责,又钻去了多宝阁躲事。 所以,许言初和游薇薇绝不会想到,她已经动身前往仙苗大会。 至于她俩修炼到什么程度了,手拿把掐。 当初书里写的她记得一清二楚,两人当前的境界,皆是炼气五层。 只是二人实力仍有差距,许言初在炼气五层巅峰,游薇薇则是炼气五层入门。 开玩笑,她们俩现在就算炼气一百层都没用。 在她这个身份特殊的筑基期面前都是开玩笑! 哦对,她这筑基期修为还不能随意暴露,得赶紧把那山茶发钗拿出来。 游怡木思及此处,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把山茶发钗和一个小布包拿了出来。 打开布包,里面是块翠绿玉髓的双环镂空禁步。 “这玩意到底能不能镶在这禁步上,先试试吧。” 右手剑指一立,发钗随之从桌上飞起。 “镶嵌的方式……就把发钗的金制底座融成翠绿玉髓内环的覆面吧,做个金包玉。” 话音刚落,金制底座随之融化,变成液态,包裹住了双环禁步的内环。 一息过去,液态金子又恢复成固态,显然达成了游怡木方才所说的‘金包玉’的形态。 “嗯,这样就能带着了,发钗那东西含义太特殊了,真要带上了,总像时刻感觉着自己是个被方厌打上标记了的物件一样……” 不行,想想都让人膈应。 这下也没了担忧,她拿起茶桌上刚做好的禁步,想了想,又往绳结通体里融了五两金子和五两银子混的合金进去。 嗯,带上也没什么问题,这下混了合金进去也不用担心它会断掉了,就是感觉有点坠腰。 仙苗大会是许言初和游薇薇二人的出道战。 二人成绩绝佳,许言初拿了魁首,游薇薇则是排行第五。 许言初的目标是天下第一宗的天宿宗,最后却因天宿宗此次并不招收新弟子,空拿着仙苗排行榜第一的成绩,不情不愿地进了人天宗。 而游薇薇一开始的目标就很明确是人天宗。 人天宗这宗门虽是炽国第一宗,但因着各种缘由,几乎是从上烂到下。 宗门门风最为盛行的便是修为境界为尊,嗑药主义至上。 打不过?没关系,可以嗑药。 修为不够?没关系,可以嗑药。 把人打残打废打的马上就死?没关系,可以嗑药。 总之就是只要是嗑药能解决的一律都是嗑。 嗑药都解决不了的,只能是因为你的药不够好。 而药这个东西,又和钱财有直接关系。 所以许言初和游薇薇两个人,在人天宗这帮富少富小姐堆里,几乎算是贫困生了。 两人因此还在人天宗那里挨了好一段时间的歧视和霸凌,过得也不是很滋润。 …… 晃悠五日,行程也快过半。 她每日都在练敛息诀,可还是卡在那处没什么进展。 仙力也是一样。 她已筑基,这几日炼化的女娲仙力全数如同投石入海,五日过去,境界仍在筑基初期。 但她也知道,修炼每突破一个境界,下个境界所需要的灵力,比上个境界要多的多。 路还很长,自然是急不得。 但她呆的还是有点没意思了。 最主要是嘴里实在没味道了,人闲着没事,她还能看看书,恶补下常识。 可她不能天天都靠吃果盘活着。 最傻的是她昨日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买菜。 她也是太急了,逛个早市居然还能少逛另外一半。 整个纳袋里唯一算得上蔬菜的东西,就是‘酸菜’的酸菜了。 夜也深了,车夫将车停在一处背风地准备过夜。 一道女声突然幽怨的从车夫背后传来,吓得他打了个激灵。 “大哥,你会包酸菜饺子吗……” 第51章 给我的车夫道歉 “没成想这饺子还给我吃出来了本机缘来……” 距离那顿酸菜馅饺子已经过去五天,游怡木还在反复念叨着这件奇事。 半月过去,游怡木慢悠悠的马车,终于赶在仙苗大会的前一天,到达了烈云城。 城门口排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有不少性子急的,直接跳下马车开始去城门口自己排队去了。 她到烈云城的时间与她预估的并没相差太多,算下许言初和游薇薇等人的速度,再看看这城门口堵的这上百辆马车……她们应该也就离她前后不远。 果不其然,在她的马车还有五个车位就能进城的时候,她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来参加仙苗大会,请官爷放行。” 说话的是许言初的书童。 那游薇薇估计也不会离得太远。 没过多久,轮到她的马车进城了。 “……我们来参加仙苗大会,请官爷放行。” “站住。” 守城官兵一反常态,把她的马车拦了下来。 “衣着朴素,车也破破烂烂的,啧,还有股子酸臭味!” “回禀官爷……那是……” “你可别说话了,你嘴里也是那股子酸味! 滚滚滚!哪来的穷酸玩意,别想趁着仙苗大会就想跟着一块混进城里!” 她坐在车里,一下就听出了官兵的刁难,和车夫的窘迫。 “这车从哪来的破烂啊……噫还真有股子怪味……” “八成是想趁着仙苗大会这会混进城免了进城税吧,穷人有这想法也正常,可这车和他自己未免也太破破烂烂了……这不拿人官兵当傻子呢吗。” 围观人群里七嘴八舌的,不少排在她后面的马车有的甚至开始不满地骂了起来。 “官爷……您别为难我……” 车夫说话的动静越来越小,显然被逼的越来越窘迫,更是从未面对过如此千夫所指的场面,说的话都打着颤。 “我为难你?我看你是难为我!” 官兵像是受了人群怂恿,越发觉得自己抓了这穷孙子要逃进城税的现行,突然厉声大喝起来,抡起的胳膊带着拳风,顶着车夫的面门就锤了过去。 可这拳还没打出去,数道金丝灵力便从车帘后喷涌而出,划为五股,分别扯住了官兵的四肢和脖颈,硬生生将官兵抬上了离地两米的空中。 “跟我的车夫,道歉。” 清冷的女声从车厢内传出,冷若冰霜,却让人明显听得出,她语气里带着隐隐怒意。 官兵仍在空中挣扎,死咬着嘴,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响。 “我说,道歉。” 随着女人再次张口,官兵只觉四肢被收束的更紧,血液不再奔流,浑身被憋得肿胀,束在脖颈的灵力虽有放松让他得以呼吸,但却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朝他的头顶爬去。 他离城墙顶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几乎就要看清那上面砖石的每个孔洞! “对不起!仙人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仙人!” “我最后说一次。给,我的车夫,道歉。” “对不起车夫大哥!我有病,我眼瞎!求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弟弟吧!” 官兵终于在撞上城墙顶的一刹停了下来,金丝灵力不再用劲,拖着官兵缓缓落下。 在那官兵离地还剩快一米的时候,金丝灵力“咻”地全数收回马车内。 官兵刚缓过来气,一下又被摔得七荤八素。 “若让我之后发现你难为我的车夫,我一定让你彻底和这烈云城的城墙融为一体。 车夫,走。” 游怡木淡淡出声,车夫立刻驾车起步,扬长而去。 沉默许久的人群突然一下炸开了锅。 “灵力居然达到了可以对人进行操控的境界!这届仙苗里居然有筑基年满一年的奇才吗!” “绝无可能!要有这般奇才,整个岁北洲早就传遍了!去年最高的也就不过炼气五层!” “是啊,这筑基期修士八成是伴着学生来的老师吧,筑基期的女散修也有不少呢……” …… 她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回游家。 这天宿宗她必须要进! 游怡木自从脚沾上了烈云城的土地,就甩给车夫二十两银子,让他抓紧离开烈云城,免得那官兵记住了他的脸,再被刁难。 烈云城作为本次仙苗大会举办地,自身归属于岁北洲另一大宗门,彩霞门。 宗门门风正派,以女弟子居多,虽不及人天宗强盛,但其中亦不乏修为境界卓越的强者。 更因为彩霞门多是普通修士,修为较嗑药冲经验值的人天宗比,道基扎实,修为深厚,几位大能实力甚至可以碾压人天宗的同级别修士。 彩霞门的正门正如其宗名,十丈高的六根汉白玉柱通体透光,顶上绕着数道加长加宽的七色彩云纱,片片横飞,如同彩霞般连接在六根汉白玉之间,拼合成这一片气派壮观的山门。 山门下便是汉白玉通铺的广场。 马车不可进入山门,所有人都必须下马车,在广场上等待各个宗门派出的遴选人的到来。 游怡木看着这乌泱泱的一地人,大的小的老的少的什么人都有,拼在一起也有四五百人了。 哎?当初书里没写这么多人啊? 她也没记得最后许言初是过了多少个人才登顶魁首的,但好像总共他交手的人也不过十来个。 这乌泱泱的几百人是从哪来的? 她正好奇的四处张望,突然看见了最远处那根玉柱下有颗翠绿色的迷你小三角头。 它的双眼滴溜圆,又带着好奇和探索欲的光,正正好,和她对上了眼。 蛇?小蛇! 不是!蛇哎!那么可怕的东西小时候居然那么可爱的吗! 游怡木跟饿汉见了烤鸡腿似得,提搂着裙摆一溜烟的就跑到了那根最远的汉白玉柱下。 小蛇没跑,仍是眨巴着黑漆漆的圆眼,吐着粉红色的信子,歪头瞅她。 她这才注意到,小蛇的头虽然小,身子却是有近两米长,此时它的身体全盘绕在一名乌紫衣衫的少年身上,给他充当着围巾。 “你的小蛇真可爱,我能摸摸它的头吗?” 游怡木笑着朝少年提出自己的请求。 少年本就因少女从身后突然跳出来而愣住,又被她这奇妙的话语再次惊到。 她是第一个提出要摸南疆圣兽头的女人。 居然因为可爱就要摸毒蛇的头?这人是不是疯了? 第52章 竟又欺负人,你们都亲眼见到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蛇吗?一般人见了都是赶紧躲得远远的,你居然还会觉得它可爱?” “是挺可爱的啊,翠绿色的三角头,眼睛还那么大。你难道不觉得它可爱吗?” 游怡木看了看蛇又看了看少年,嗯,他俩还挺像的,都是一副生人勿进,‘我很危险’的样子,却又都顶着一双乌黑的眸子,实在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可爱。 这小玩意你说谁发明的呢。 少年在那哼哼半天也没想出来个反驳她的理由,眼看仙苗大会就要开始了,她也不能在这多呆。 想到了就去做,她直接将两手都抬了起来。 一手摸向冰冰凉凉的翠绿小蛇的脑袋,小蛇很给面子,眯着眼吐出信子,还使劲地往她手心里拱了几下。 另一只手则是一把按向了蹲坐着的少年头上,少年一头稍长的棕褐短发,头顶零星有几个小卷,摸着手感奇佳,毛茸茸的就像一只小土松。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幕居然会被站在远处的三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这妹妹,又在欺凌弱小。都已经离了家怎么还是这般狂妄自大。保不准还偷拿了人家什么东西……这下你们都亲眼见到了,我也再没帮她藏着掖着这些丑事的必要了……” 游薇薇一手挎着秦文清,一手挽着秦诗情,跟二人不断抱怨着自己这‘品行拙劣’的妹妹。 看着二人相视不语,随后互相给了个点头的动作,她便知道,这二人已将她的话都听了进去。 “大会就要开始了,我再去问下折枝老师还有没有要嘱咐的……” 游薇薇扔下二人,转头朝不远处的折枝仙人跑去接着‘诉苦’。 …… “仙苗大会即将开始,请各位仙苗聚于台前,无关人等,速速退散!” 一道苍劲男声瞬间响彻整个彩霞山门平台。 台上的人呼呼啦啦的散开,一下就只剩了不到百人。 合着刚才那么多人全是啦啦队啊? 一位身穿赤霞色道袍的女修士,身后背负霞色灵气环,手负在身后,悠悠自彩霞门的宗门内飞出。 既然能显现出灵气环,这人至少也得是个元婴修为。 她正暗自感叹灵气环的不凡气度,忽然对上了对方朝她投过来的神识探知。 境界已然是筑基期,还是仙骨体质。 照理说这般天骄定是得被百般呵护着的,可她这莫名其妙的寒毒又是从何而来? 有意思。 其余则是炼气九层一人,炼气七层二人,炼气五层六人……还真是不得了。 “这届仙苗看来是人才辈出啊,未来皆是不可限量。 下面我来告知各位仙苗,本次仙苗大会的整体安排。 大会共分为两部分。 前半部分为幻霞秘境突围,诸位修士需凭自身本事,在十日结束之前,抵达幻境内最高峰的峰顶。 幻霞秘境内机缘颇多,若各位能寻得到,并全部带出秘境,本门将全部赠送给各位仙苗。 就当是祝贺诸位由此大会正式踏上仙途的庆贺礼了。” 汉白玉平台上一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不少刚才还在神经紧绷的修士一下全都激动兴奋了起来。 “后半部分,我们宗门遴选人给它起名为‘彩云台大比’。 前八位到达幻霞秘境最高峰的仙苗会再经历一次一对一的大比,一回定胜负。 大比的名次将成为我们宗门遴选人选择宗门新一代首席的最主要依据,而仙苗魁首,将拥有自主挑选宗门的机会!” 平台上的欢呼声比上一波更为洪亮。 那是当然的了。 大家从小到大都是被当成天骄似得对待,在场的所有修士,除开有启蒙老师和念仙私塾的,其他的应该都很坚信,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那根仙苗尖。 但她不用坚信。 当初许言初练气五层就能拿了魁首。 她现在是全场唯一真筑基。 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比她境界还高。 其实她也是从现实得到了一些佐证。 元婴女修进场后,第一个探识的人就是她。 想到这的游怡木更是神色难掩狂喜,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的衣摆,已经被个翠绿细长条给缠的紧紧的了。 “阿晴?阿晴?” 人群逐渐冷却下来,乌衣少年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清凉感早已消失不见。 “这会能跑哪去啊?早就说了不带它来,老老实实留在南疆当圣使,结果一出来就乱跑!” 少年嘟嘟囔囔的抱怨着,直到元婴女修宣布“大会开始,秘境大门,速速速开!”,他才在个霜色衣裙的女孩背后看见那条鲜艳的翠绿。 它‘可爱’的三角头正歪着,眨着乌黑圆眼,朝他疯狂的吐着信子。 哈哈哈,这个阿晴肯定是疯了。 这完全是在疯狂的挑衅。 等抓到它了,他一定把它捆在圣树上打成蝴蝶结。 他三步并作两步,脚下生风,急匆匆地追向那霜色的身影。 可他没想到那女孩比他速度还快。 “咻——”的一下,一马当先,成了数百人里第一个进了幻霞秘境传送门的修士。 …… “看样子这落点是随机的啊。” 游怡木回头看了看身后,并不见传送门和其他修士的身影,于是直接下了定论。 只是这话音还没落地,她自己又“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我去!蛇!” 本能快过思考,她手中剑指下一秒就要打上那蛇的七寸,却在离了还剩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翠绿小三角!” “什么翠绿小三角!你起名字的风格一向这么古怪的吗!” “我去蛇说话了!” 游怡木一惊完事又是一惊。 翠绿小三角慢悠悠的盘到地上,不满地左右蠕动着。 “小姑娘,你可以叫我阿晴。” 它显然是怕把她吓着才盘在地上,而没像对它的主人一样直接缠在她脖子上。 这蛇还怪有礼貌的。 “游怡木。阿晴,你怎么在我身上啊?你主人让你过来的吗?” 阿晴摇了摇头,碧绿的身体在阳光下不时折射出金色的光泽。 “他还没那本事让我指哪打哪。我是自己过来找你的。” 第53章 初入幻霞秘境 她并没轻易相信这句话。 阿晴也看出来小丫头没打算信他的意思,便解释道: “不重要,在我眼里,你跟别人不太一样。 我就是被关在同一个地方,跟同一个主子跟太久了,想换换心情,你就当我是个挂件,带我走一段吧。” “可我毕竟和你主人是竞争关系。” 游怡木说到了她心里最介意的点上。 “你跟他是竞争关系跟我又不是。上那彩云台子的,只要是前八就都能进入大比。 你是担心我阻拦你,暗害你。可那又有什么用? 他自己要是上不去不还是他自己的问题么。” 无懈可击的回答。 至少她和阿晴,是确实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 “那来吧,我带你走,但是先说好,我要干嘛做什么你不许干涉我,再有,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许和你主人说。” “好好好,我不说,你这小姑娘还怪谨慎的呢。” “还有更谨慎的呢,你既然能说话,必定是灵兽得道。 来,大道誓言。” 本来爬她腿爬了刚一半的阿晴被惊的一下停了动作,嘴巴大张,连嘴里的信子都耷拉着。 “睡着了?醒醒啊?大道誓言快点发,不发我就自己走咯。” “我发我发,我翠竹叶晴,保证不会说出在游怡木身边的所见所闻,如若违背,五雷轰顶,自愿受大道泯灭。” “行,这我就放心了。” 游怡木一把抄起了地上的阿晴,一圈又一圈的把它稳稳套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趁着现在还没多少人进幻境,我要提提速咯。” 游怡木说完,又搓了搓阿晴翠绿的小脑袋,仿佛刚才逼着阿晴发大道誓言的人不是她。 提神运气,将一丝灵力覆在自己双眼之上,再将其余灵力全部专注于自己的双脚之下。 “起飞咯!” “我说你为什么让我发大道誓言这么严谨!你居然都已经筑基了?!” “哼,牛掰吧,这丫蛋我先看上的,你呢,就算是想借机蹭波大的,你也得排号。” 游怡木正在天上俯瞰整片环境,寻找哪里有合适的机缘,就这么个空档,憋在福字纳袋里许久的‘酸菜’见缝插针,搭上了阿晴惊叹的话。 “?你什么东西?” “我去你的,你什么东西!有没有点礼貌!会说人话不!” “我是条蛇我为什么要会说人话?没有灵兽气息……你是天阶灵器?!” 阿晴的惊呼显然让‘酸菜’听得相当舒服,立刻换了副面孔。 “哼哼,怎地,没想到大爷我如此强势吧!” “……我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身负如此多的机缘。 我又不是没见过天阶灵器,也不知道你在那得意个什么劲。” 阿晴显然缓回了神,不咸不淡的吐着信子,对‘酸菜’的话全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你俩先别吵了,落地的人有点多了,我感觉飞了快有一半的路程了,也能看见那座最高峰了。 准备落地了,保持安静,我不想被周围别人发现。” 游怡木路过丛林,眼看着一蛇一罐,一个在外一个在里,都没耽误他俩在空中吵吵。 她急忙出言打断,随后翩然翻身,朝着下面一座发着金光的矮山崖的崖洞扎了下去。 很好,周围没人。 立刻掏出雾隐石,借着林中水汽,直接升起大片的云雾,把这处崖洞口给挡了个彻底。 洞里看着光突突的,只有一汪寻常不过的池水,和一棵新生不久的矮树。 游怡木刚落了地,阿晴“咻”的一下就离了她,爬上了坛池旁的的树上,朝着她腰间别着纳袋的地方张开大口,发出“嚓——”的声音。 ‘酸菜’更是不甘示弱,从福字纳袋里一跃而出,奔着阿晴的小脑袋瓜砸了过去。 阿晴相当灵巧,“嗖嗖”下移,速度极快的躲开了‘酸菜’的物理攻击。 ‘酸菜’也反应很快,及时停身,控制住了泡菜缸没有随着惯性一下砸在树上。 “你俩究竟是怎么吵起来的。” “你问他!” 一蛇一罐的回答倒是分外默契,异口同声。 算了,她现在也没心思调解。 这洞里看着并没有什么特殊,强运视野既然指引她来这,那就一定还有东西她没发现。 她顺着所有的石缝一个一个的排查着,潭边两个活宝还在对着呛呛。 “金光是从这里出来的。” 终于,游怡木找到一处发光的石缝。 这处石缝较其他缝隙要大上不少,她探手摸进去,摸出来了个有些褪色老旧的布包。 “一把碎了的镐头和……一本《太乙剑诀·其一》。” “太乙剑诀吗,若是其他册,那倒是稀罕物了,唯独这个其一,几乎是所有剑修人手一本的基本功了。 扔了吧,没什么用。” 阿晴还在和‘酸菜’你来我往的互喷着,居然还抽空给她解释了下太乙剑诀。 “扔了干嘛,我还有用呢。” 这太乙剑诀,她还真有用。 那天晚上,赶来烈云城一路没什么正经吃食,她实在馋的不行,求着车夫大哥帮忙,包了顿酸菜饺子。 谁成想,车夫大哥在马车上包饺子的功夫,她顺着强运视野的金光,在外面把她坐着的树根子给刨了。 层层树根包裹的严实,缠着的正是一本太乙剑诀。 《太乙剑诀·其九》。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树根清理干净,然后随手翻了几页,就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有九就得有前八册。 那她能看懂什么,以后再说,滚回我的纳袋里面吃灰去吧。 今日居然在这幻霞秘境里发现了本《太乙剑诀·其一》。 正好她拿了胜虹剑还不会使呢,只会拿着左右乱挥。 以后若是得了趁手的灵器,她会考虑换掉剑这种需要多年基础和基本功才能操控的武器。 但眼下,她只有胜虹剑能用。 “你们再掐会架,给我护法,我要抓紧参悟下这本剑诀。 这边我留点果子在外面,你俩要是打累了,随便吃吃啊。” 一罐一蛇立刻不再拌嘴,齐刷刷地看着游怡木自顾自的入了定。 对视一眼,又各自“哼”了一声。 ‘酸菜’沉默着,“duang”地一下敦实的坐守在了崖洞口处。 第54章 许言初落入追杀? 阿晴则是朝向相反的方向,钻到游怡木刚摸过的石缝附近左嗅嗅右看看。 突然,阿晴急忙招呼‘酸菜’到它身边。 “臭缸!别堵门了,你灵识又不是探索不到,方圆百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在那装什么尽忠职守。 先赶紧过来看看,这石缝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 赤霞迷人眼,渐入幻境深。 许言初进了幻境,就被这空前绚丽的绝景惊了一跳。 日月同天,一粉一紫,天也不是蓝天,而是呈淡橘色,铺满他的整个视野。 山水秀丽,植被茂密,遍地都是樱色枝叶的参天巨树。 灵兽珍禽遍地,目之所及更是有一堆没见过的珍草灵药。 若是能在这好好搜刮一番,装的盆满钵满,带出去倒卖也能赚上不少银子了。 “原来这幻境本身就算第一层考题了,那帮子老修士果然都是人精。 真是会琢磨人心。” 他向四周张望一圈,视野完全越不过层层植被,更是看不见那元婴女修所说的“幻境最高峰”在哪。 他们这帮子仙苗新锐,终究还是没脱胎换骨的凡人。 要是被眼前这些仙草灵植迷了眼,再加上这日月同天,让人难以区分昼夜,更难分辨时间。 光是捡这些基础资源,短短十天飘飘忽忽地就会过去了。 到头来,一个个的连山都看不见,还争什么仙苗魁首了。 “幸好我走的快,没被游薇薇抓住。 不然绝对要因为‘这个好看,那个可爱’而耽误事。 哼,她是有用,但我最恨有人拖我后腿。” 许言初袖袍一挥,从腰间纳袋内抽出一捆鸦青色燃香,指尖捏住香尖,灵力催发,燃香瞬间燃起火花,飘出一道白色烟雾。 烟雾越飘越远,隐约成了条白色丝线,飘向北方的更远处。 “这种时候,还是侯府给的正规军备用品派的上用场。” 他顺着白烟飘远的方向追去,一路上他又燃了四炷香,才走出这片樱粉色的茂密森林。 光是离开都要走五个时辰。 这一路上他还见到四五个人,皆如他所想,沉迷于采摘灵植仙草。 见他快步离开,居然还出言讽刺,说他“有眼无珠,眼睁睁地错失仙缘”。 就这路边野草,都能叫他们兴奋得不得了。 就凭他们?他们懂什么叫仙缘吗? 算了,没有引路香,光是这林子,都够困死这几个鼠目寸光的家伙十天了。 出了密林,视野自然也开阔了不少。 他一眼便看见了那座高耸入云的最高山峰。 “正东,……五百里。” 若是全程都用灵力赶路,五天便能到达山下。 爬山再算上中间坎坷,就再留个三天时间。 他有整整两天的功夫可以在这幻霞秘境里搜索机缘。 “折枝那个混蛋,分明就是给我穿小鞋……整个仙私塾里,到了炼气五层还没得到灵器的人只有我了。 就凭他那百年修炼出来的小肚鸡肠,还想从我身边抢走游薇薇? 哼,做梦做到下辈子去吧。” 许言初刚盘算完时间,又想到了那折枝老鬼,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灵器吗,这么大个幻霞秘境他就不信一把灵器都没有! 灵力催发,他才刚准备将灵力全部注于足下,就因躲一把远处丢来飞刀而打断了自己的动作。 远处走来五人,为首那个长得奇丑无比,个子又矮的像侏儒,手里正在玩一把飞刀。 显然刚才扎向他的这把就是他扔的。 “哎,公子,稍等再走。我们兄弟几个正在找人,容貌和您很像的一个人。 敢问,公子贵姓啊?” 许言初面不改色答道: “姓严。” “哦~姓严啊……” 说话间,丑侏儒身后的四人,已悄然将许言初围困在了他们中间。 “那再敢问公子一句,您那个严,可是许言初的言?” 话音还没落地,丑侏儒身体扭转成了个极为怪异的姿势,狂笑了起来。 许言初被这夸张地姿势吓了一跳,身子一缩立刻架起防御。 围着的四人同时得到信号,掏出各自武器,瞬间一拥而上。 其中一人速度比其他几人更快,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抬手拔刀,就要割断许言初的脚踝。 “滚!” 对方杀意明显,他再藏着掖着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灵力之前已聚集在自己腿上一部分,他飞起一脚,直接蹬在抱腿那人的面门上。 丑侏儒看自己兄弟的脸被蹬的都凹了进去,手上也卸了力气,一下急了起来。 “老四! 你们几个快上!把老四救下来!” 这一句发号施令,让刚治住许言初的三人一下全都停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丑侏儒。 “我们是先救人还是杀人啊大哥!” 许言初自然没漏掉他们这帮生瓜蛋子的漏洞,将自身全部灵力凝聚于身后一点,彻底激发。 “砰——” 分神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迸发彻底击退,各自飞了两米不止才停了下来。 “阁下是哪方势力派来的杀手。 技术竟然如此生疏。” 见这几人暂时没了攻击他的能力,许言初一脚踢开了躺在他右脚边还在抽搐的‘老四’,左手躲开众人视线,摸向了腰侧的纳袋。 “你以为凑齐我们五人很好凑吗! 世子还真不愧是世子,一点不知道民间疾苦是怎么来的! 要不是为了我们各自的家人,谁会放着好好的仙路不走,非得在这么难得的仙苗大会上浪费时间杀你!” 杀手并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那他心里怀疑着的两派,就一个都不能排除嫌疑。 “疾云靴!” 许言初从纳袋抽出灵器,瞬间将其拍在自己的两脚之上。 “权五阶灵器!我怎么没听说——你哪来的这东西!” 丑侏儒显然是在没话找话,非要留他。 许言初自是没再拖延,也没答丑侏儒的话,连着十个箭步,便蹬飞出了百里的距离。 “这下……至少一天内……他们是追不上来了……不行,灵力见底了,得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好巧不巧,许言初落地的地方,旁边就有棵老银杏。 金黄色层层落叶下,将将显露出了一小块树洞的缺口出来。 第55章 他的腹肌,照我差一点 许言初实在没有更多力气了,也怕后有更强的追兵。 想也没想,一头钻进了那半掩着的树洞。 可这树洞显然不像他以为的那般浅薄。 “啊——! 嘶……” 树根下掩着的并不是树洞,而是一条通往更地底深处的隧道。 他更没想到的是,光是滑完这整条隧道,便花了快十息的功夫。 这下好了,完美的藏身地,外面的人找不到他了。 他自己也别想出去了。 “真他娘的倒霉!” 许言初这下更是绷不住了,嘴里不受控地直接爆了粗口。 隧道下来,一路磕磕巴巴的,还撞断了不少树根树脉。 但更是磕的他被刚才四人锤过的地方越发地疼起来。 他脱下层层衣袍,借着岩石缝和树根间错落出的细碎阳光,仔细检查着自己疼痛着的每个地方。 精瘦的躯体,白皙的皮肤,在镀上一层赤黄色的光后,变得更为耀眼和难以观察。 指尖在路过全身肌肉的每一处都轻微按压着,生怕错漏了一丝一毫的伤口。 “……还好都是皮外伤。 这几个混蛋,要真是被捅伤了,这短短十天,可绝对不够恢复的……” 没有办法使出全力他还怎么进天宿宗! “距离进门,已经是过去了快……七个时辰了。 不行,得抓紧时间恢复灵力体力,不能再耽搁了。” 他往嘴里塞了两粒丹药后,立刻盘膝坐地,炼气凝神,进了修炼状态。 …… 彩霞门,主事殿内。 五个人正围在一块百晓水云镜前看着这一幕。 两位女修从许言初脱了衣服起避开到了一边。 一名衣着华贵的红发男子和另一名怀抱着长竹枝般镶银白金剑的男子都没挪窝,眼睛似乎都在紧盯着许言初的八块腹肌,各有所思。 另一位男修士较他二人,容貌成熟许多,小麦色的皮肤和线条凌厉的面容,即使面容俊朗,仍让人觉得十分不好与之打交道。 “你俩盯着这么个的小孩腹肌,盯那么紧干嘛? 怎么?你们俩没有?嫉妒他?” 红发男子先一声嗤笑出来。 “我?嫉妒他? 就算现在你的身份是南疆仙宗主,我也得提醒你。 南疆王,你最好搞清楚他的身份再说这话。 让我嫉妒?就凭他也配。” 红发男子袖袍一甩,带起一阵罡风朝着南疆王面门飞去。 南疆王伸出胸前一只环抱着的手,轻摆一下,罡风化为清风,消散在大殿的一角。 “那你呢,老陆?” 怀抱着竹枝般长剑的男子摇了摇头。 “他照我,还差一点。” 清冷的男声落在主事殿里,换来的是许久的沉默。 本就因躲开许言初驱体而走远的两位女修,更是把头低的直接朝向了地板。 其中一位甚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似乎在紧急制止自己聪慧的大脑,下次不要再那么快脑补了。 红衣男则是停了离去的脚步,回过头看向那从幻霞秘境开启就没说过话的男子。 他不是第一次见陆文铮,也知道他话少。 毕竟刚才那会在场所有人,都因游怡木御气飞天而止不住惊叹出声的时候,他才不过是点了点头。 而这,是他这七个时辰来张嘴说的第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他听完居然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输了。 陆文铮,是他炎禾这些年来小瞧你了。 “我还以为天宿宗的弟子个个都超凡脱俗,不会在乎这些皮肉方面的东西。没想到啊,你们半仙之体,也难逃食色酒肉啊。” 炎禾哈哈两声走回到镜前,看向陆文铮的眼里满是挑衅。 陆文铮却跟没看见似得,自顾自的摇了两下头,话语里依旧让人听不出感情。 “我并没专门在意你所说的东西。 只是每日正常练功,自然而然,也比他多了点。” 南疆王看着炎禾袖下不断攥紧,陆文铮又是一脸完全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再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 你们年轻人可真有意思” 南疆王的哈哈还没笑完,炎禾立马换了副表情,重新回到那副狂浪不羁的状态。 “南疆王还能笑得出来,这好心情也是难得。 你族圣兽子嗣都被游怡木给抓走了。 想不到南疆王竟然如此大方,那不如改日人天宗也派个使者过去跟你要上几条,到时候您可别不给啊。” 南疆王的笑声立刻止住,面色阴黑,显然是动了怒。 “看样子,搞不明白身份的是你。 翠竹叶晴蛇是南疆国的护国圣兽,你想让人天宗的人来夺又是什么意思。 想用人天宗替炽国向南疆宣战? 不如动动脑子换个聪明点的法子吧,炽老儿的第十六个孩子。” 眼见炎禾和南疆王之间剑拔弩张,陆文铮专注于水云镜之上,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躲去一旁的两位女修连忙上前劝和。 这时陆文铮却有了动作。 银白竹枝长剑伸出,拦住了两个女修。 “打不起来。” “可……” “也不用劝,他们自己会去劝自己的。” 陆文铮迎上二人担忧的目光,肯定着点了点头。 二人这才放下要去阻拦炎禾和南疆王的手。 “而且许言初还没穿衣服呢,我就……” 陆文铮嘴里的话轻飘飘的说了出来,两个女修视线不自觉的看向了陆文铮的上腹部…… 两个女修又一个捂脸一个捂耳朵呼呼啦啦着跑到一旁了。 女修再次跑走,陆文铮也回到水云镜前,专注的看着镜内众仙苗的动向。 但嘴上却是跟南疆王说上了话: “沈兄不必担心,你族圣兽没被游怡木绑架,也绝不会属于游怡木。 这点我可以保证。” 炎禾诧异地看向陆文铮: “水云镜只能传来画面,没有声音,你凭什么断定游怡木不会拿着翠竹叶晴蛇不还。” “我天宿宗,人人皆会推算。虽都不及师尊那般神算天衍,但这种小事。” 陆文铮说到这,眼睛终于离开了水云镜,迎上了炎禾那双快要喷火的双眼。 “甚至不算透露天机。” 南疆王回头看了看门外天色。 晴空碧日,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起劫云的征兆。 炎禾牙都要咬碎了。 都怪许言初! 第56章 天阶灵器!金乌芒刺枪 要不是许言初非得脱那个破衣服,非要展示那个干干巴巴的身材,引人讨论! 他才不会沦落到现在满场吃瘪,想泄愤都找不到出口的地步! 南疆,热砂,彩霞门,天宿宗。 一个个的都在看他炽国的笑话! 早晚!就算轮不上他当炽帝! 他也要让岁北洲上这些个穷酸破落户,全都匍匐在炽国脚下! 等人天宗招募到了足够的贤士能人! 等到了那天,你们都得来求我。 “有点难。” 炎禾心中正壮志凌云,陆文铮再度开口,又是一盆凉水给他浇了个彻底。 难不成,天宿宗的秘法,已经可以做到窃听人心中所想了吗! 他心中不免开始后怕,试探着问向陆文铮: “……你说什么?” “我说许言初。 他手里这把天阶灵器,才刚拿上就想要这么生生炼化,太心急了,有点难。” 许言初?天阶灵器? “这不才过去一两个时辰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文铮显然没有再理他的意思,眼睛专注的盯着水云镜内的动向。 这次是因着许言初一直不穿衣服,于是坐在一旁开始喝茶吃果子的两位女修给他提了醒。 “炎禾,你是第一次作为遴选人替宗门来仙苗大会,可能是不知道的。 幻境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 我们在幻境外的一个时辰,便抵得上幻境内的一天了。” 另一位女修接着道: “宗门外那些马车,其中也有不少从我们热砂来这的。 也都还留在原地不离去,也是因着这个原因。 对他们而言,不过一天时间,这仙苗大会,也就开完了。” 炎禾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向着女修的方向福了一礼。 “晚辈才刚金丹不久,实在是因宗门师尊有要事抽不开身,这才漏了怯。 炎禾在此,谢谢二位仙子提醒。” 两位女修对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的摆了摆手,嘴上说着‘不必客气’。 陆文铮不语,但心下却在暗暗感慨。 ‘游怡木这一路,还真是在疯人堆里求生机……’ …… 十个时辰过去,许言初的灵力终于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运功前服下的回春散和培元丹也都生了效。 许是因为受了惊吓,反倒让他生出了危机感,一番运功下来,竟然让他的境界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已是赶上了和秦诗情相同的境界。 这下拿下魁首的机会便更大了。 可没有灵器,他再怎么能打,也不能拿双拳去对抗秦家给秦氏兄妹寻来的双星雌雄鞭。 两把鞭一软一硬,都是枢二阶灵器。 若是合体,更是达到天阶灵器的品阶。 “天阶灵器,空手怎么可能打得过。” 许言初光着上身,在树洞里开始到处乱转。 “这里居然还有个水潭?” 层层石板下,映出一大片的波光,他顺着波光掀开石板,发现了石板下掩着的一片净水潭。 “先服个解毒剂,正好纳袋里淡水不多了,若是能喝正好补给一下。” 服了解毒剂,许言初直接就把头扎进了净水潭,吨吨吨的猛喝了起来。 可喝着喝着他又觉得有点不对。 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晃他的眼睛。 他睁眼,水池深处,赫然摆着一条散发着金光,两米来长的长条状物件。 他一个猛子下潜,抓着那物件后赶紧上了岸。 是个木盒。 可这木盒十分神奇,被浸泡在水中,也不见一丝腐坏和被寄生水草的痕迹。 许言初也不是傻子。 水底这散发金光的物件,定是奇物。 这一定是大机缘。 可突然,他人仿佛被一下拽回了多宝阁。 他手里握着的不再是那散着金光的长条的木盒。 是女娲神尊图。 那副已经被解开丝带的女娲神尊图。 那副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被游怡木和游薇薇看了笑话,彻底耍了他一大通的女娲神尊图。 可笑。 拳头忍不住攥紧,直到盒子将他手指由泛白硌到青紫,他才被痛的回了神。 “若你,也是爱戏耍人的物件。 那我就算把这树洞整个点了,顾不得暴不暴露位置,我也要把你毁了。” 许言初牙关紧咬着,用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掰那木盒。 出乎他的意料,木盒很轻松的就开了。 这反倒让许言初彻底愣住了。 盒内放着一柄称得上器宇轩昂的长枪。 金制枪头,墨钢枪身,在枪头一侧还坠着一束五色鸦毛。 他试着拿起枪,却完全抬不动分毫。 只得摸着枪杆上的刻字,默默念出。 “金乌芒刺枪。” 他对灵器方面虽不太通晓,但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 这枪一看就品阶极高,只有被成功炼化成自己的灵器,才能轻松自如的运用它。 当初游怡木偷翻墙出去三日未归,他都快以为这女人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她在第四天的半夜突然出现,灰头土脸,抱着个破包袱钻到他院子里。 她刚把那包袱塞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崔氏带着一堆婆子给抓走塞进了柴房。 他下意识的就把怀里的包袱藏到了身后,游怡木当时看他把包袱藏了起来,还对着他傻傻地笑。 整个后半夜,他被迫听了一宿女孩的求饶和惨叫。 那包袱里包着的是一本书。 《辉刺枪法》。 他之后还问游怡木为什么把这东西塞给他,他又没学过用枪。 “不知道,我看这东西和别的东西都不一样。 你留着它,一定好好收着。我总觉得,说不上什么时候,但你肯定能用得上它。” 游怡木又在傻笑。 就连疾云靴也是她送给他的。 那会也是在傻笑。 那会他还总想,这人怎么总是在傻笑呢,怎么会有人能那么愚笨痴傻。 现在他想的,反倒是成了她怎么不傻笑了。 不对,许言初猛地甩了几下头。 “……可能是被这灵器来的太过容易弄得发癔症了。 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了无关紧要的人。” 他从纳袋取出《辉刺枪法》,把它摆在枪侧。 随后,盘膝凝神,将自己的所有灵力凝聚于眼前这把灵器之上。 鸦青色的灵力自许言初的周身如气焰般喷涌而出,瞬间完全包裹住了金乌芒刺枪。 第57章 复制十把胜虹剑 这次运功是游怡木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次。 五十个周天。 她才从头到尾顺完了一遍太乙剑诀。 剑诀不算薄,她本就有了要花上不少时间的预估。 但终究是没什么基础。 现代修真大学年年都有体育体能测试,可考到最后就剩下一个太极拳,一个五禽戏。 她体测年年满分过关,可剑术基础和体能基础终究是互不相通。 她在识海内拿着胜虹剑舞,在这五十个周天里挥了上千圈。 可还是时不时会出现掉剑,甚至于脱手的现象。 “还不行,这程度,绝对不能上得去彩云台大比。” “你学好剑诀了?” ‘酸菜’关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游怡木一边抻着懒腰,一边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嗯’。 “那你正好休息会,恢复恢复体力。 不如听听我们两个有什么新发现?” 阿晴嗖嗖地从‘酸菜’背后钻到她面前,小牙咬着她的衣摆,使劲把她往藏着剑诀的石缝那拽。 石缝内还闪着金光。 “这是……灵石矿脉?!你们俩挖出来的!” 晶灿的灵石闪烁着璀璨的光,一看就品质不菲。 灵石!这么多灵石! 她终于有钱了! 不用再看游家人脸色,更不用被多宝阁的那几位强买强卖地绑架着送人情了! 游怡木手抚上灵石,眼眶隐隐地要流出泪来。 阿晴完全没看见,正骄傲的挺着圆滚滚的胸脯,眼睛眯着,完全是一副‘赶快夸我’的样子。 ‘酸菜’则是一眼看出了游怡木的不对劲。 它急忙赶上前去关切: “哭了嗷?真哭了?拥护啥啊?没见过灵石还是没见过这么些灵石? 你瞅你那小样,这眼泪吧嚓的……” 游怡木一手抬起,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珠,另一只手,顺着‘酸菜’的缸底就扎了进去。 ‘酸菜’只来得及发出“嗝——”一声,就再没了动静。 有些物件,犯贱真的是它们的被动。 张嘴就臭,一说话就味大。 那她勉为其难,帮他把嘴闭上。 阿晴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着原本叽叽喳喳的泡菜缸一下没了动静,这才睁开眼。 并无任何事发生,游怡木摸着灵石脉,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坏掉的镐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胜虹剑,出。” 桃粉色的长剑瞬间显现,游怡木一把握住,催动全身灵力包覆其上。 胜虹剑现在的品阶是……果然是阳七阶。 啧,不行,还以为灵力炼化再加女娲仙力辅助,多少也能提升一下胜虹剑的品阶,这么一看,可是差得远呢。 原书里,游薇薇因着某件‘急事’,将胜虹剑随手扔在了一个小山高的灵石堆上。 待到第二天,灵石全数不见。 而胜虹剑,不仅从阳七阶提升到了权五阶,甚至还能随游薇薇的意念变化形状。 若是灵力就能提升胜虹剑的品阶,那她还可以试试强行灌注女娲灵力。 但眼下这么一看,灵力明显没用。 她想用胜虹剑变形去挖灵石,但胜虹剑要升阶,才能挖灵石。 灵石又需要胜虹剑去挖。 “套他猴子的,这不是鬼打墙吗。” 游怡木一时间被挫败感给浇的透彻。 “套什么?你说什么呢?” 阿晴没听清。 “没什么,一种清心咒。” “……我听着可不像。” 要是有别的能挖东西的物件就好了,别说趁不趁手了,有个物件都行啊…… 她瘫坐在墙角,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闪着诱人光辉的矿脉。 看得见,吃不到,好烦躁。 “丫蛋你真的下手也太黑了,不是说不扣……” ‘酸菜’突然出了声,显然是从昏阙中清醒了过来,张嘴第一句就开始抱怨起了游怡木。 游怡木突然眼睛一亮。 抱住‘酸菜’就开始往外倒。 “我趣!你干啥玩意!yue!别摇我了——yue! 你到底要干啥!” 经过她的一顿掏摇晃甩,‘酸菜’里存着的所有酸菜终于都被取了出来。 还有六颗。 游怡木把酸菜转移到福字纳袋里后,一把抱住了‘酸菜’。 “‘酸菜’哥,你,本职是个聚宝盆,对吧。” “……是啊,丫蛋……你能正常说话不,你这么轻声细语的我有点虚地慌呢……” ‘酸菜’现在但凡有脚估计早就跑出二里地了。 游怡木在得到‘酸菜’肯定的回答后,她的两臂圈的越来越紧,突然松了个彻底。 因为她要去拿一样东西。 “你干哈……我趣你干啥啊!你把胜虹剑塞进来干吗!” ‘酸菜’完全没明白游怡木的意思。 从她运功醒来开始,她做的一切都不对劲。 不对劲,游怡木走火入魔了! “大绿头你快想办法!游怡木她走火入魔了!” 阿晴显然没打算理酸菜,几个蜿蜒爬回石台上,远远看着一个精瘦的小姑娘在那‘虐待’一个泡菜罐。 “你不是看见那灵脉了么,那镐子已经不能用了,那你给我复制几把胜虹剑出来我不就能挖灵石了吗!” “我——呜——我复制出来的胜虹剑只能是个壳子,没有灵力——呜——” “能挖矿,比石头趁手就行,你先给我复制个十把出来!” ‘酸菜’听完不再反抗,胜虹剑瞬间被泡菜缸吞没,小顶碗一合,泡菜缸归于沉寂。 约摸二十息的功夫,‘酸菜’的小碗盖自己飞开。 “咻咻咻——” 里面吐出十一把一模一样的胜虹剑。 而在这其中,只有一把,上面覆着游怡木熟悉的灵力波动。 “这也就是你要的是个壳子,我也没完全复制它原本的材质,只是复刻了它的形状。 至于材质,我用了更普遍,也更适合挖掘的精钢。 若是想完全复制出来一把材质相同的胜虹剑,少说也得十年。” 游怡木正感慨着这外形竟然真能做到一模一样,心里正寻思着能不能拿这复制品干点别的“小坏事”,却被‘酸菜’的话给惊到。 “啊?十年那么久吗?” 阿晴先一步问出了她的疑惑。 “你不知道,胜虹剑材质过于特殊,连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材质,要想完全复制,一定是要花些时间的。” 第58章 新鲜热乎的极品灵石 …… 仙苗大会过去五日,今日是第六日。 游怡木这五天来,天天重复着:炼化仙力、练太乙剑诀、用胜虹剑复制品挖矿、将挖的矿用来炼化胜虹剑本体这几步流程。 崖洞里整日都是叮叮当当,敲得阿晴是头昏脑涨。 游怡木扔掉手里的断剑,转头就再拿了把新的接着叮叮当当地挖起来。 “这都已经是第八把剑了,要不我再复制几个?” “不用。” 游怡木头也没回,嘴里答着‘酸菜’的话,手上的活一点没停。 “胜虹剑已经升到衡六阶了。 这种程度拿去打彩云台大比绝对够用了。 我再留一把,把其他的复制品都挖断,挖出来的灵石,就都扔到你肚子里复制去吧。 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可都交给你了,你一定给我保护好了,‘酸菜’哥。” ‘酸菜’原地蹦了两下,发出敦实的“咚咚”声:“你放心,爷们靠谱着呢。” …… 许言初花了三日功夫,终于将金乌芒刺枪炼化。 “接下来,便是枪法了。” 他又单花了一日,恶补起了辉刺枪法。 他没想到这辉刺枪法竟有几分晦涩难懂,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能将完整的一套招式连贯起来。 眼见又要过去一天。 他立刻转换了修炼方向。 “进度太慢了,我不如专注在两三个独立招式上。 金乌芒刺枪无论如何都是天阶灵器,光是掏出来乱挥,都能横扫一片吧,哈哈哈。” 一想到到时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忍不住,连自说自话,都无法自持地笑了出来。 他自己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拦、拿、扎三式基础,他在一天内,便已学的跟练了三四年枪术的普通修士无异。 终于在第五日,他穿上衣服,收拾整齐,提着金乌芒刺枪,原路攀爬出了树洞。 “还好,周围没有人。” 许言初长舒了口气,取出怀里一只猩红色的粗长燃香,就地点了起来。 随后,他躲到树上,屏气敛息,紧盯着周围发生的一切情况。 四个时辰过去,猩红燃香马上就要燃尽,不远处树丛窜动。 里面钻出来了个红衣覆面人,一路跑到香前,见香边没人又开始四处张望。 “你来的够慢的。” 许言初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带着一树银杏叶也跟着呼呼啦啦地往下飘。 红衣人见状微微愣住,好久才回过来神,向许言初行礼道:“参见世子。” “别说这种话,你在我父亲手下效力,还拿这话打趣我。 我也是会生气的。” 对方显然更坚定自己的想法: “您就是世子,我只认您是世子。” 许言初摆了摆手,全然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 “别说这些了,时间不多了,你我都得赶路。” 红衣人明白许言初的意思,立刻从身后掏出了两粒红色弹丸状的物品。 “这是血毒散,世子收好。 这是解药,世子大比前务必提前服下。” “知道了,怎么还是那么爱操心。” 许言初抓起两枚红色弹丸,踏着疾云靴赶忙朝幻霞秘境最高峰赶去。 他不知道他的指尖在拿弹丸时擦过了红衣人的掌心,更不知道红衣人握着自己那只被他掠过的手,仍停留在原地。 …… “哼,看不出来这许言初还是个情种。” 炎禾看着水云镜中的一切,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这么句话。 全场沉默。 炎禾看向陆文铮,好奇那张语出必惊人的嘴,会再说出点什么话来刺激他。 陆文铮没什么反应,只是面色上较刚刚相比,有些阴沉。 坐在一旁的两个女修自是没错过这二人间的一举一动。 “炎禾殿下究竟为什么如此紧盯着陆文铮呢?” “不清楚,据我所知,他们两位不是很熟。 你们这些在野的修仙宗门,不像我们这些背靠国宗势力的,互相之间又有矛盾又有往来。 天宿宗门人更是无事不出宗,也没人进的去。” “那这还真奇怪了……难不成真是因为腹肌那事……” 金黄纱衣的女修士一提起来腹肌二字,赤霞道袍的女修急忙捂住耳朵,把身子背了过去。 金黄纱衣的女修见状,伏在桌上,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炎禾和陆文铮是没听见二人的低语交谈,只听见了其中一名女修突然开始哈哈大笑。 南疆王可是听了全程,心下开始关注起了这二人之间,或者说是,炎禾对陆文铮那莫名的较量。 眼下能感觉得到,炎禾不喜欢陆文铮。 但相比之下他一定更讨厌水云镜里的这位天骄,许言初。 听说这位许言初是炽国镇国侯世子,那炎禾对他的敌意也好懂。 那炎禾对陆文铮又是什么心态?竞争吗? ……不会吧,这炎禾总不能觉得自己能跟个金丹期的大能一较高下吧。 那可太蠢了。 …… “今天可是第七日了,你还不往最高峰那走吗。” 阿晴从始至终一直数着时辰,生怕游怡木沉迷挖矿,忘了还要抢前八才能参加彩云台大比的事。 “已经挖干净了!什么都没剩下! 这下舒坦了,我们走!” 游怡木收拾妥当,抓起地上的一缸一蛇,也没着急解开雾隐石的云雾隐身效果,将灵力凝聚脚下,“嗖——”地飞离了这个她呆了一个礼拜的山崖洞。 “……这一出发我才发现,好渴啊……” “……那崖潭里有水你为什么不喝。” “你都在那里泡澡了,我哪敢喝。” 游怡木理所当然地答道。 阿晴正要反驳,想了想也是,毕竟它是个毒蛇,又不是她的灵兽,她对它有防备心也实属正常。 不跟它家那个大傻小子似得,谁给什么东西都立刻往嘴里塞,挺好。 “呀,最高峰的入山口正好有处小瀑布。” 游怡木眼看就要飞到山腰,一眼便看见了水源,立刻翻身朝瀑布飞去。 游怡木立刻补满她纳袋里的几个水缸,捧起山泉就往嘴里倒。 “甜的哎!这幻境的泉水和外面的水都不一样,这幻境秘法可真厉害。” 游怡木抬起手,正和缠在她手臂上的阿晴感慨着。 没想到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接了她的话。 “你还是这般没有见识,连喝个瀑布水都能被惊到,究竟是踩着什么狗屎运走到这来的。” 第59章 那就拿你试试药? “确实是狗屎运,喝个水都能遇到你,看来你就是那坨狗屎。” “果然没有外人在,你这张人皮披不住了,在我面前才会原形毕露。” 游薇薇手里拎着个葫芦,蹲在离她不远处的水岸边,一边数落着她一边在那打水。 “你不也一样?没外人在的时候,你我都是人皮一摘。 姐姐,我就是你的一面镜子。 你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 游怡木手拂过纳袋,从里面掏出来了个离开炽京时顺手在早市买的葫芦,跟游薇薇动作一样,蹲在岸边打水。 这葫芦当初她买了三个,里面各被她提前塞了解毒剂、蒙汗药以及许令给他的试验品‘吐真剂’。 她现在手里的这只葫芦,正是装了‘吐真剂’的那只。 游薇薇听着游怡木说话,在她说到镜子的时候,被水中自己的倒影晃了下神。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一下子就找回了状态,换上那副人畜无害,桃花般甜甜的笑容。 “妹妹,你当真是误会我了。 我绝不像你想的那样心思深沉,那般复杂。” 她提起装满水的葫芦递向了游怡木。 “不然妹妹试试看,这葫芦里的水如同我的真心,你一喝就什么都知道了。” 六。 有这种有缝必钻的姐姐,她是真没白防她。 当初她想的就是,游薇薇若不来招惹她,两人相安无事各自离开,那这葫芦里的药,就留着她自己找时间喝掉,正好也该履行承诺,给许令试试药了。 但游薇薇,绝不会让她失望。 她手里那葫芦必定有诈。 “那姐姐也来试试看吧,这葫芦里的水如同我的真心,你一喝就什么都知道了。” 秦文清和秦诗情赶到的时候,就在这一桃一霜,两个容貌相似的女子站在瀑布边,一人举着一个葫芦,在那僵持着。 秦诗情先是诧异于居然在山下见到了游怡木,可眼前这一幕实在更为离谱: “你们两个,在干嘛?” 游薇薇回头,见秦氏兄妹赶了上来,正要答话,忽然觉得手一空,又立刻重新被塞满。 游薇薇震惊地看向游怡木。 游怡木却是双眼微眯,含笑看着她。 全是一副要看她笑话的样子。 游薇薇不着痕迹地白了游怡木一眼,扭过身,走向了秦氏兄妹: “这是我妹妹,她给我打了水,正要我喝呢。 我也不好白拿这葫芦,大家补给都不容易,我就又拿了个自己的葫芦给她还了回去。” 游薇薇挽上秦诗情的手臂,亲昵地贴了上去。 游怡木视而不见,对着秦文清和秦诗情各行了一礼,就算打了招呼。 秦诗情微微颔首,秦文清则是往前探了一步,似是有话要和游怡木说的样子。 游怡木站在远处,一把拧开了手中葫芦的盖子,朝着游薇薇抬了抬。 游薇薇自然明白这动作的意思。 ‘你不喝,我就不喝’ 她还怕她?她游怡木还能杀了她不成,况且现在秦氏兄妹在,她的底气更足了。 游薇薇扒开瓶口,拎起葫芦就对着嘴里灌下去。 但她一直偷偷用舌头堵住了那葫芦的出口,不让水流到她嘴里。 游怡木举得比她高,喝的却比她还慢。 过了十息的功夫,两个人都没喝完手中葫芦的水。 这看的秦氏兄妹都快怀疑这葫芦有没有可能,实际是个纳袋呢。 又过了二十息,游薇薇的舌头都因缺血开始有些发麻了,游怡木才把葫芦里的水喝完。 霜衣女子用袖袍擦着嘴边漏出的甘泉,挑衅似的朝着游薇薇把葫芦倒扣了过来。 里面显然再不能倒出一滴水来。 “哇,薇薇,你妹妹真是好气魄啊,这喝水的样子颇为潇洒。 要在军中,绝对称得上女中豪杰! 你呢你呢!” 秦诗情紧扣着游薇薇的一只手,话语里止不住的兴奋,似乎恨不得跟游怡木对饮的是她自己。 游薇薇没接茬,也没像游怡木似得把葫芦翻转过来证明里面没水了。 因为她手里的葫芦还是半满的。 她紧抿着唇,褪出被秦诗情紧攥的手,将葫芦的盖子扣上,默默收进了纳袋。 她不敢去看秦诗情疑惑的目光,只敢在衣袖下握紧自己的拳头。 游怡木心下了然。 三十息的功夫。 游薇薇的舌头无论如何都得被‘吐真剂’给浸透了。 目的已经达成,游怡木还不知道游薇薇给她下了什么药,并不想继续在这多呆。 “我既已按姐姐的要求,喝了水,就不打扰几位休息补给了。” “啊——游小姐不如和我们结伴同行吧!” 秦文清见游怡木匆匆转身,一副急着走的样子,急忙出声喊住,试图留下游怡木。 “我一路都是单人行动的,不习惯和人相伴,秦公子不必多留。 有缘,山顶再见。” 游怡木留下一句话,匆忙跑离了小瀑布。 “真是冤家路窄,本来还寻思在瀑布那找个僻静地方洗澡放松下,怎么就能遇上游薇薇呢。” 她和游薇薇的孽缘当真不浅,但也没事,游薇薇这种人最好对付了。 “那是你姐姐?可怎么你俩相处起来,是那样的态度?” 离了瀑布数百米的距离后,阿晴突然张口问她。 “我和她的事可是说来话长了,总之,她恨我恨得牙根痒痒,甚至意图杀我。” 阿晴听后“嘶嘶——”地吐起信子。 “她这做派,我看是比蛇都冷血。” 游怡木笑笑没再接茬。 她还在寻找僻静背人的地方。 连日挖矿实在是累的她一身臭汗,刚喝下的甘泉似乎有恢复体力的奇效。 还好纳袋里她还存了几缸淡水,现在只要找个安静地方服个解毒剂,再洗个澡,她就能安心以最佳状态迎接三日后的大比了。 “哟,又有山洞!” 她仰头时,突然看见幻境最高峰的某处绝崖上有处凹陷。 跃到上面一看,还是一个不浅的山洞,里面赤色钟乳石林立,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风。 游怡木没再多等,躲在钟乳石屏风后面,嗖嗖两下,便脱光了全身的衣服。 喝了解毒剂,“扑通”一声,钻进了从福字纳袋中取出的水缸里。 第60章 你们是怎么认识她的? 小瀑布下,秦文清低头专注着,将甘泉装满自己和自己妹妹的纳袋。 秦诗情乖乖蹲在他身边等着,手里拿着根狗尾草,逗弄着水里的两尾红鲤。 游薇薇趁着二人不注意,悄声走远,将刚才游怡木塞进她手里的那只葫芦里的水偷偷倒在草丛之中。 只是她不知道,她拐了好几个弯才行动的这个小动作,一点也没躲过秦文清和秦诗情的眼睛和耳朵。 “哥,我还是想不明白。 她和游怡木是亲生姐妹,一母同胞的双胞胎。 这寻常人家里,都是要亲上加亲的。 可为何这俩人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秦诗情时不时挑起手中狗尾草,两尾红鲤被逗的次第跃出水面。 “我何尝不是一样想不通。 更何况我跟游二小姐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一想到这,秦文清不由得叹了口气。 “要不是游二小姐,她随着你,多送给我那一件保命护身符,再加遇上太子殿下带人肃清恶匪,碰巧路过我下榻的那处旅店。 我怕是根本没命回炽京了。 本来就想找个机会跟她道谢,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她。” “可你也看见了,刚才那个情况,薇薇和她妹妹的表现,都古怪的很。 你也不是没试过留她,但看她那样子,像是生怕留下给我们添麻烦似的……再加护身符的事…… 一切似乎都跟薇薇平日里跟我们所说的那个‘品行恶劣’的游怡木,完全对应不上。” 秦文清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们姐妹二人之间,看上去隔阂极深。 但薇薇毕竟是我们的同窗同学。” 秦诗情明白自己哥哥的意思,点了点头,随手运转灵力,烧掉了手里逗鱼的狗尾草。 秦文清这边也装好了补给,两人起身回首,正好遇上游薇薇倒完水回来。 秦氏兄妹自是默契着没去问她干什么去了。 秦诗情立刻挽上了游薇薇的胳膊。 “你回来,那我们走吧,该往山顶去了。 还不知道前面有多少人呢。” 游薇薇笑了起来。 “前面怎么会有人呢,秦师兄炼气九层,师姐也是炼气七层。 纵观历代仙苗大会,应该都没有我们这般境界高的了。 之前老师还跟我说要我往魁首的位置上努力,现在想来,可真是逗我玩的。” “嗯?老师还说过这话?” 秦诗情疑惑,游薇薇不过炼气五层,折枝仙人怎么会说出让她去争当魁首的话。 “自然是私下里说的,怎么可能让你知道。 魁首的位置我也放弃了,毕竟我现在就算再怎么有能耐,也是翻不过师兄这座大山了。” 秦诗情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有问题,于是瞟了眼自己哥哥。 秦文清脸色更怪,面色阴沉,双唇紧抿着,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秦诗情这才反应过来,游薇薇的话都似乎像在暗讽秦文清,嫌弃秦文清挡了她夺魁的路。 那也不对,即使秦文清不在前面挡着,还有她秦诗情在。 她们二人之间也有两层的境界差。 难不成她有什么秘法能补得上这层悬殊的境界差异……? 彩云台大比可是晋级战,谁和谁都有可能对上,到时可没人会因着同窗情谊而放对方一马。 何况游薇薇本就是仙骨,其体质玄妙之处又在哪里,她和哥哥完全不清楚。 可这秘法又该如何试探得出来…… “说起来,你妹妹脚力还挺快?我记得你好像说她连修炼的门都没入,竟能和我们同时到达最高峰入口? 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什么修炼秘法啊?” 秦诗情用着极为轻松的语气说着话,悄无声息地进行着自己的试探。 但游薇薇突然一下,停了前进的脚步,转过头怒目瞪向了她。 “她?狗屎运罢了! 她那人从小到大,无恶不作,完全没有一点礼貌和教养可言。 可她那个狗屎运气就是特别好。 只能是因为落地点比其他所有人都更近,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游薇薇突然冷哼了一下。 “哼,但她的狗屎运也就到这了。 有些东西可以靠运气,但我这次一定要让她明白,实力,才是真正不可逾越的鸿沟!” 游薇薇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变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像是因为听到游怡木给自己说生气了一样。 秦诗情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吓了一跳,急忙抚慰起来。 “你说的对,她可能确实是运气比我们都好。” “她运气好个屁!” 游薇薇突然厉声骂了出来。 这一句声音大到把刚还沉思着的秦文清都给吓的变了脸色。 秦诗情无语,她运气好这事不是你自己刚说完的么。 可没办法,游薇薇眼看着跟要气炸了一样,肩膀都因为呼吸变快,开始上下耸动起来。 秦诗情急忙又哄上一句。 “游怡木的实力我确实没见到过,不敢轻易断言,但你说她实力不及你,那……” 秦诗情话还没说完,游薇薇突然尖叫了出来,这声爆鸣,更是惊的山路上的鸟都飞起了一大片。 “你今天是有什么毛病吗!怎么张嘴游怡木闭嘴游怡木的! 什么叫我说她实力不及我? 她实力就是不及我! 还‘你没见过,还不敢轻易断言’?! 好啊!不相信我是吧! 那我现在就把那个躲起来的小混蛋揪出来,让你亲眼见识见识我和她之间的差距!” 游薇薇一把甩开秦诗情的胳膊,转头就朝山上跑了过去,全然不顾自己使了多大劲。 要不是秦文清及时接住了秦诗情,她一定会从山路上摔下去。 游薇薇突然地性情大变本来吓了秦诗情和秦文清一大跳。 但现在二人对她的担忧都被别的情绪给掩盖了下去。 秦诗情靠在自己哥哥的怀里,尚未能从差点摔下山的惊恐中脱出。 秦文清紧攥着自己妹妹的袖子,害怕夹杂着愤怒,两手已是止不住地发抖。 两人待在原地许久,秦诗情从恐慌中缓了过来,手覆上了秦文清攥着她的那只手。 “哥哥,我没事。你别害怕。” 第61章 幻霞秘境二人间的别样刺激 “怎么可能不怕……” 秦文清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这不是没事么,有哥哥在身边我怎么会有事。” 秦文清这才松开了秦诗情那快被他攥破了的袖子。 “游薇薇性情突变,有点奇怪。 难不成,是游怡木在给她的那壶水里下了什么毒物?” 秦诗情下意识地岔开话题,生怕自己哥哥再沉浸在那段不太愉快的记忆里。 “不会。 她把那几乎一整个葫芦的水全倒掉了。 况且,论恶意程度来看,我看游怡木的葫芦里被加了毒物的可能性更大。” 秦文清言语冰冷,全然没了刚才那副‘薇薇是我们的同窗’的师兄模样。 秦诗情摇了摇头。 自己兄长平常看着憨厚温柔,其实也是个‘两面派’。 一旦秦文清认定一个人会对她不利或者会给她带来伤害,他就会一辈子都把那人视为自己的敌人。 绝无再给好脸色的可能。 “哥哥……毕竟是同窗,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也许不是故意的,又也许是她人本就如此。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不再当她是我师妹了而已,不会让你难办。” 秦文清拉起秦诗情,二人顺着游怡木跑走的方向走去。 秦诗情不知道,秦文清真正心里觉得不对劲,是在更早一点的时候。 游薇薇说折枝仙人让游薇薇去争魁首的时候。 折枝仙人对游薇薇,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偏爱,这件事,折枝仙人的几个稍大的弟子都清楚。 可让游薇薇去争魁首,显然折枝仙人的意思,是让游薇薇可以不把他秦文清放在眼里的。 四层境界不可能一下越过,游薇薇是仙骨,但不是天骄,她做不到。 那没了那四层境界差距的,就只能是他了。 折枝仙人知道他会出事。 他朋友偶然得到的那张告示,恐怕不再是‘偶然’了。 …… 游薇薇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发现自己在一片桃花林里迷了路。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鬼打墙了多久,只知道她转了好几十圈,还是只能看见那棵快被她刻烂了的桃树。 好气啊!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被困住! 一脚踢上桃树,哗啦一声,一颗桃子顺着树隙,直溜溜的砸在了游薇薇的头上。 桃子一路滚到游薇薇的脚边才停下。 游薇薇咬着牙,一脚便给桃子剁得稀碎,双唇微动,召出一把灵剑。 “轰隆——” 剑光闪过,桃树应声倒下,激起层层扬尘与飞花。 “一棵破树还敢拿果子欺负我,砸我,砸我! 我让你再也结不了果子!” 这一剑砍过,她心里闷了好久的郁气都感觉一下子被通开了许多。 “哈哈哈——” 放声大笑让她更是解气开心。 “你跟棵树在那置什么气。” 如此熟悉的声音,一下引出了她这几日对他的期盼。 “言初!” 薇薇几步跑到男人身边,恨不得立刻飞扑进他的怀里。 可扑不进去。 男人怀里抱着六七个桃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嘴里也在不断地咀嚼着。 没办法,抱不到,但能看见也是好的。 这么大的秘境,两人竟然能在如此环境下不偏不倚的相遇。 这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呢! 许言初显然想象不到眼前搅着衣袖的女人在想什么。 他心下只是感叹,有的人真的是机缘摆在脸前也会错过。 这片桃林的仙桃,哪怕是空口吃,都能够提升修为,甚至没有上限,只要能一直吃,同样的,修为就会一直涨。 这完全就是可以食用的灵脉。 可这片桃林实际上并没有几颗能结果子的果树,包括游薇薇刚才砍的那棵,实际上也是刚被他搜刮过,只是没想到漏了一颗,还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游薇薇的头。 他在暗处看着游薇薇在这迷路许久也没出声,嘴里不断加快速度吃着仙桃。 看见仙桃砸到游薇薇头上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带着怀里的仙桃用疾云靴跑走了。 毕竟游薇薇要是吃了仙桃,一定也会发现仙桃能增长灵力的事,那若被她看见他有仙桃,那一定是要被分走几颗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游薇薇竟然把桃树给砍了。 这下他才放心下来,大摇大摆的拿着仙桃,当着游薇薇的面吃了起来。 游薇薇低着头,不断地绞着衣摆,显然是在期待着许言初能先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对不起,我没有等你一起进秘境。 比如,你为什么会砍树,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比如,我想你…… 可许久过去,男人和她一样,无言沉默着。 是在等她先说话吗?可她说什么啊?怎么能是她说呢? 明明是世子自己一个人走了,留她不得不和秦氏兄妹结伴而行的。 她也不想的啊,她也想和许言初一起在秘境里探索成长。 明明是世子殿下不好。 游薇薇越想越气,全然没了一开始看见许言初的少女心动。 彼时,许言初正好吃完最后一颗仙桃。 太神奇了,十几颗桃子入腹,他竟然达到炼气九层了。 可惜只有这点仙桃,还被游薇薇糟蹋掉了一颗。 扔了桃核,许言初还不忘拿出帕子,仔细擦干净双手。 收好帕子,正好对上游薇薇那嗔怒着的小脸。 对此司空见惯,他有一招,对付游薇薇可谓是百试百灵。 游薇薇颇不服气,对着许言初,张嘴就要往外倾诉这几日来经历的种种坎坷和委屈。 他的脸骤然贴近,手心温热,扣上了她的后颈。 许言初的力道几乎称得上是粗鲁,可他的口中又带着醉人甜腻的桃香,侵略着她的每颗贝齿。 他圈着她的壮实手臂,也随着力道的加深逐渐收紧。 她瞬间没了浑身力气,残存的意识只够让她紧攥住他的胸襟,以致不让自己滑坐在地。 男人似是也察觉到了她的脱力,本扣着她后颈的手下滑到她的腰间,将她托起,随后再次紧紧圈住。 或许是因为这次二人身在幻霞秘境。 既不如平常在游府院里,也不是在仙私塾那个无人的房间内。 周遭的一切都是那样新鲜刺激,连带着许言初的这个吻,也让她觉得疯狂,甚至带着一股仿佛能补充她灵气,让她欲飘欲仙的魔力。 第62章 仁义这一块 “灵力运转,环绕周身,然后,升温…… 热水澡!爽!” 游怡木在水缸里左右翻腾着,完全沉浸于洗上了热水澡的喜悦之中。 ‘酸菜’和阿晴两人都蹲在缸下,少见的没有吵架。 游怡木正要打趣他俩怎么这会竟然不叽叽喳喳了。 洞窟外传来一声声呼唤,声音越来越清晰。 “阿晴!你在哪!” 呼唤的人显然已经进了洞口,正朝着她躲着的钟乳石屏风后面走来。 游怡木当机立断,抓起盘在地上打瞌睡的阿晴,隔着屏风扔了出去。 “哇!阿晴! 要不是有灵兽契约,这么大个秘境我还真找不到你,不对,你怎么是被扔出来的!” 散漫中带着疑惑的男声,在山洞内显得尤为清晰。 阿晴因着被游怡木突然拎着甩飞的那一下,也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游怡木立刻大喝出声: “你别过来!停下!” “为什么停下?难不成,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男人的脚步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越过屏风。 突然,他吃痛的叫了一声。 “啊!阿晴你咬我干嘛!” “让你别动就别动!一天天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好奇心! 人家小姑娘洗澡呢,你非得让人说出来你才能不去看? 冒犯到人家姑娘,毁人清誉,把你扔到南疆蛇窟里你都死不足惜!” 阿晴张口就开始数落上了男人,把他骂了个通透。 他一听‘洗澡’二字,脚底立刻转了方向,嗖嗖地往外跑。 像是跑到了洞外,又探头朝里面喊。 “对不起,冒犯了姑娘,是我唐突了,你继续沐浴,我会老老实实呆在洞外的。 等你洗好了,哎哟怎么又咬我——嗷嗷,等你收拾妥当了,我再给您当面谢罪。” 听动静,阿晴好像又咬了那人一口。 看不出来,明明那人才是阿晴的灵契主人,可阿晴居然还挺向着她的。 ‘酸菜’沉默许久,突然张了口。 “这么看这阿晴还算仁义,这么些天下来,哥俩也算没白处。” “仁义这一块,是不。” “是呗,它要是不拦着点,我一会都准备飞起来给那小子一脑盖了。” “那还得是你更仁义,要么说我这仙路坎坷,一路上还得仰仗‘酸菜’哥呢。” 游怡木笑了出来,食指沾了水,淋漓着弹向了‘酸菜’,然后钻回了缸里,继续沉浸在她的沐浴里。 毕竟门口还有阿晴在,她并不担心那人会突然钻进洞里伤害她,毕竟,要动手早动手了。 而阿晴此时正和自己真正的主人坐在山崖口,无聊地看着山下的桃林景色。 “沈水月,你就不能有点准王的样子吗? 你都多大了?坐在准王位子上又有多少年了? 怎么到现在还是这幅散漫样子,你还想不想接班了。” 少年哼笑一声。 “哼,不想。” “……你难不成还在以为靠装散漫纨绔,就能把准王的位子让给你弟弟吧。 不可能的。” 阿晴悠悠的吐着信子,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可能的,无月跟我又没区别,都同一个爹妈生的,要不你跟我说说,他究竟跟我差在哪。” 阿晴不语。 沈水月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一人一蛇就这样又扫视起了山下。 忽然,桃林尽头钻出了一拨人,站在了通往彩云台的阶梯前。 一行四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女人正无比亲昵的倚在一个男人怀里。 另外的一个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另一个女孩的面上却是神色复杂,让人看不懂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呐,你看见那个红衣服女孩的面色了吧。” 沈水月指向了四人在的方向。 “看见了,就是有点迷惑,看不懂她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阿晴歪着翠绿色的小头,直言出了自己的不解。 “你啊,虽有灵智,但也终究是蛇。 你自然能分得清喜怒哀乐,但只要多叠上一层,你就看不懂了。 她其实,就是既开心又难过。 这脸色我可太熟了,这另外三人之中,一定有那么一位特殊的人,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沈水月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可就在他刚要挪开自己双眼之时,被女人依靠着的那个男人突然看向了坐在高处的他。 两人视线碰撞,谁也没有退缩。 下面的男人似乎为了展示什么,突然搂住了倚在身边的女人。 女人面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眉目含情,凝望着抱住自己的男人。 阿晴视力不好,女人一扭过头来,它这才看清这女人是谁。 “嗯?这不是游怡木的姐姐吗?” 沈水月没有挪开和许言初对上的视线,但嘴上问着阿晴: “游怡木?” 阿晴吐了吐信子,脑袋里仔细回想着: “对,山洞里面的那个姑娘就叫游怡木。 下面脸红的那个女的,是游怡木的姐姐,叫薇薇,红衣那个男人姓秦。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呢?你离开我这么多天,不会只有这么点见闻吧?” 沈水月还在和许言初对视,就算是为了打发时间,他也想多听点有关游怡木的事。 许言初也是许久未动,游薇薇这才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坐在高处的沈水月。 两人一番拉扯,许言初最后还是没拗过游薇薇,被游薇薇推着上了台阶。 二人的视线竞赛,这才被迫中断。 “……说不了。” 阿晴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学着人似的,叹出口气来。 “她让我发了天道誓言。” “啊?” 沈水月眉头恨不得直接拧成个问号。 南疆圣兽被个还没炼成的小丫头片子给逼的发天道誓言了? 这要是给蛇窟里的那帮‘老祖宗’给知道了,不得把大牙都给笑掉啊。 一想到这,沈水月那张俊脸立刻不受控地大笑了起来。 热烈的笑容在他脸上铺开,让人顿觉爽朗,仿佛雨过天晴后,穿出云层的温暖阳光。 “……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没在想什么好事。 但你还是,多笑笑,你很适合笑的。” 阿晴话刚说完,沈水月立刻收了面上的灿烂笑容,又变回到了那副散漫又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明知道,他说过,我笑起来像我母后。” 第63章 让游薇薇吃点苦头 “你和阿晴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 游怡木收拾干净,换了身干净的霜色劲装以应对一会的彩云台大比。 出来就听着沈水月在那嘟囔着什么,却没听清。 “啊,你收拾完了吗。 方才,实在对不起,在下不是故意冒犯。” 男人一脸诚恳,对着他弯腰道歉,盘在他锁骨处的阿晴还拿自己的头对着他的头敲了两下。 “我也已经教训过他了,他是好奇心重,没有恶意的。 但我也知道,口头道歉难免有些太自说自话了。 姑娘提个条件吧,就当我们给姑娘做个补偿。” 游怡木心想也是,毕竟冒犯名节这事,真闹开了,对二人名声影响都不小。 他既然能在这会上到达最高峰,实力自是不低,二人若因为这事结怨,对她而言,绝对是因小失大。 不能罚的太狠又不能不罚。 游怡木沉吟片刻。 “阁下看样子实力不浅,我也不多客气,劳您护送我上山吧。 这事就算从未发生,我也不会说出去,相信您也不会往外说的,对吧。” 游怡木笑的天真灿烂,沈水月如同得了赦免,立刻给了回应。 “包在我身上。 我名为沈水月,南疆人,此次大会目标是天宿宗。 不知姑娘是何身份?” 少年微卷的发丝下,一双乌黑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看着她。 “游怡木,和你一样,目标天宿宗。” 游怡木以为这话说出来,会激起少年的竞争心,朝她拔刀相向也有可能,但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自是不怕。 但少年只是挠了挠下巴,看向了山下桃林出口的阶梯处。 “那我们可能得快些行动了,刚刚已经有四人出了桃林,在朝山上去了。” 四人! 竟然不是秦氏兄妹和游薇薇三人吗? 那这山上的八人席位,可一下就少了一半! 再算上山下的这些…… 不行,得赶紧加快进程了。 当时她洗澡之前就算过,这座山,不用任何加速法宝,用灵力生爬也是需要三十个时辰。 这样就必须得花近三天的功夫…… “别想了,”阿晴突然出声,打断了游怡木的思考“是山下瀑布边遇到的那几个人,再加一个新来的男的。 看上去和你姐姐十分亲昵的样子,你应该会知道那人是谁。” 瀑布边的三人,再外加一个男人,还和游薇薇很亲密的样子。 这人除了许言初,她还真就想不到别人了。 但同样的困境依旧存在。 山上的席位一下少了一半,况且在她们之前是否有人已经上山,没人知道。 “那我们也别再拖延了,虽然还有三天时间,但我们还是尽快上山吧,到了山顶再做修整也是来得及准备大比的。” 游怡木拉起沈水月,脚底灵力凝聚,眼看就准备往山上冲。 她已经不在乎御气飞行是否会暴露自己已经筑基,眼下,赶紧上山才是最要紧的事。 可没想到她的手腕立刻被沈水月反握住。 在游怡木讶异的目光里,沈水月将游怡木打横抱起,嘴里说了句“得罪。” 抱着她就朝山下的桃林,一跃而下。 游怡木出言制止的话还未出口,又被接下来沈水月的动作惊的噤了声。 “呼吸暗合地天衡。” 沈水月轻吐出句口诀,脚下骤然生风,速度奇快,二十息的功夫便已跑出桃林,踏上了通往彩云台的长阶。 这个口诀,她看到过。 就在从多宝阁那堆书中精选出来的几本中,名为《追风诀》。 沈水月使用的是追风诀的第二层,至少也要炼气七层才能将其灵活运用。 那岂不是这人比许言初的实力境界还要高上两层? 那就奇怪了,当初许言初究竟是怎么夺魁的。 “抱紧我,要路过刚刚我说的那四个人了。” 游怡木思索间,又过去了二十息,竟然就要追上许言初和薇薇了。 游怡木很听话的紧抓着沈水月的胸襟,阿晴更是直接把身子整个钻进了游怡木的袖袋。 “咻——” “什么?” 秦诗情惊呼出声,完全没看清身侧到底是什么东西绕过他们,冲了过去。 许言初握着游薇薇的手不自觉一紧。 “看样子,有人超过我们了。” 秦文清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淡淡开口。 “师兄可否看清过去的有几人?” 许言初迫切地问道。 “两人,一人抱着另一人,至于其他的,便是我也看不清了。” 秦诗情一听,一下急了起来。 “哥哥,我们要不也快些吧,我们这么多人,要想全员入围,本就困难,现在又超过去了两人! 许世子!我——” 秦诗情转头想要接着催促许言初,却一眼看见了他和游薇薇互相紧握着的双手。 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但许言初也不是傻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明白秦诗情的意思。 “师兄师姐若有什么法宝,也请使出来吧,眼下,当然是入围要紧。 薇薇没什么别的法宝心法傍身,就交由我来带她上山吧。” 秦文清点了点头,扛起自己仍在愣神的妹妹,口中念词。 “呼吸暗合地天衡。” 原地留下一层烟尘,追着前面二人弹射了出去。 “言初,我怕。” 游薇薇颤抖着拉住许言初,害怕的摇着头,像是对急速上山这事很抗拒的样子。 许言初不语,只是笑着,紧搂住游薇薇,运转灵力,启动了疾云靴。 因为只是单臂搂着,游薇薇全程都有种双腿不属于自己的抽离感,整个人一直处于麻木和疼痛间游离的状态。 许言初不是不知道,但他要的就是游薇薇稍微吃点苦头。 眼前已经先他一步离开四个人了。 游薇薇是怎么做到还能不紧不慢地待在原地说什么“言初我害怕”的? 害怕? 拿不到登顶八人席位才是真的让人害怕。 他没一脚把游薇薇踹开已经是给足她面子。 这次让她吃点苦头,是为了让她涨涨记性,别再干这种郎情妾意的矫情事。 她想腻歪,想耳鬓厮磨也得分清楚个时间地点。 若是之后她再有这种拖他后腿的事,他保证,绝不会再带她一次。 第64章 让人怀念的培元丹 七百息过后,天色将暗。 游怡木和沈水月抵达了幻霞秘境的最高峰顶——彩云台 “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那我耗尽灵力抢来的时间算什么!” 沈水月将游怡木轻放到了地面,在游怡木脚踏上玉石材质的平台后,整个人如同脱力,一下平躺在了冰冷的台面上。 “算你厉害呗,看不出来,沈水月你还真是深藏不露,灵力境界竟如此之高。” 游怡木边说边从福字纳袋中取出一粒培元丹递给了沈水月。 沈水月也不是不识货的人,见游怡木出手大方,自己再多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 立刻拿起培元丹一口服下,盘膝打坐,补充起了自身灵力。 “厉害也不过只是优于同辈,反倒是你,感觉我这境界,不像能入了你的眼的样子。” 游怡木笑笑,坐在沈水月对面,两人一起运功打坐起来。 阿晴重新绕上了沈水月的锁骨处,不满地吐着信子: “护法的活直接甩给我了?你们俩真狠心。” 阿晴突然有点想‘酸菜’了,可奈何有天道誓言在,这下,它就算想跟‘酸菜’吵架都吵不了了。 “你不说话?这算我诈出来你的境界在我之上了么?” 沈水月漫不经心地问道,语气里的玩世不恭混杂着一丝惊喜的雀跃。 “你既然猜到了,就不算是诈。 况且都到了这了,瞒你也没什么用,一会大比,你自然全都会知道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水月心情大好,连炼化丹药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变快了不少。 二十个周天过去,游怡木的每日功课全部完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培元丹就要吸收完了? 一般修士怎么也要三十个周天才能吸收完,你这修炼速度当真不一般。” 游怡木一句夸夸下去,沈水月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几分。 终于,在二十三个周天过去,沈水月吸收完了她给的培元丹。 “神清气爽,你这丹药质量奇佳,配方也和市面上一般用于补充灵力的培元丹不一样,还莫名有股让人怀念的感觉。 是从哪得来的,我也去那买上个十瓶。” 游怡木闭着眼,对着沈水月摇了摇手指,“非卖品,我这丹药可是正经仙师炼制的,药力药效当然不同凡响……” 沈水月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这么神秘,难不成是你自己炼的?” 游怡木睁眼,目光投向向沈水月如小狗般嬉皮笑脸着的俊脸。 “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这都正常,但像你这么爱诈人的人,我是第一次见。” 原本嬉皮笑脸着的少年,在听到“诈”字后,立刻蔫了下去,漆黑点星的眸子被卷发挡的严严实实。 唔……她好像说错话了。 游怡木心底莫名升起了股愧疚感,抓紧找补起来。 “你不是坏人,只是你说的话,一直透露出不愿意相信别人,这不是坏事,这说明你聪明,你机警啊。” 聪明,机警,两个词一出,沈水月立刻又拿那对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了。 “你多好,但是有的人就不好。我认识个人,那人是真的感觉全天下的人都要害他,都值得怀疑。 对我说的每句话几乎都在诈我,和骗我。 那种人就是坏人,但你明显不是那种人啊,你,你只是好奇心强,你没恶意,我说的对不对。” 沈水月听完疯狂点头,显然觉得自己就是她刚刚所说的那种,聪明、机警、好奇心强的人。 “有人上来了。” 沈水月立刻发挥了他聪明机警的特质,扭头看向彩云台的入口处。 “……游小姐。”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上来的人是谁,就被对方的一声招呼给打的晃了神。 “你认识他?” 沈水月没有回头,挡在游怡木身前,警惕地盯着刚上来的一男一女,嘴上在询问游怡木是否与这二人相识。 “认识,没事。”游怡木从沈水月身后绕出,走到二人面前,福了一礼。 “秦姐姐,秦公子。” 秦诗情点了点头,毕竟她和游怡木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秦文清却是极为郑重的还了一礼。 “感谢游小姐那日赠予家妹的护身符,着实帮了大忙。 若无您所赠之物,我今日便没有机会踏上这彩云台。” 秦文清字字郑重,游怡木看了眼秦诗情,秦诗情微微颔首,游怡木这才去扶起一直弯着腰的秦文清。 “秦公子,您是秦姐姐的兄长,这礼对我来说太重了。 没想到,那护身符竟然发挥了不小的作用,那我送这礼物的意义也是达成了。 能保秦公子平安,秦姐姐无忧就好,不必客气。” 游怡木使劲去扶秦文清,秦文清却跟块木头一样在那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游怡木没了办法,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秦诗情。 秦诗情笑道,“你不知道,我哥哥性子就这样,他并非死板的人,只是你那护身符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当初我所选的保护玉牌,确实具备保护的能力,可当时攻击兄长的人实力太强,玉牌只够挡下三击。 真正保了他命的是你送的那个布偶。” 秦诗情说到这,秦文清似是想起什么,情绪激动,一下握上了游怡木的手。 “没错,那个布娃娃,实际效用竟是个替身傀儡! 我眼看就要灵力透支,只能躲进地窖,没想到布娃娃在那时,也从我的怀中滑落,落地便变成了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肉傀儡,死死挡住了地窖的门。 那老邪修意图将我夺舍,扣住那肉傀儡便开始运功,硬是磨了一天一夜,也没夺舍成功。 后来他气急败坏,拎起来肉傀儡就要焚毁了它。 没想到,遇上太子剿匪正好搜查到我被囚禁的那处旅店。” 秦文清拉着游怡木的手跪在地上。 “游小姐,我欠你,欠太子殿下,一个大人情,这恩我一定会还,但在这之前,请你受我一拜!” 天爷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当初看书没觉得秦文清是这种‘俺也一样’的人设啊! 游怡木一下子慌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哪成想手上忽然多了道力,把秦文清那硬握着她的手,生生给掰了开。 第65章 这个男人是谁? “你个大老粗,要谢能不能找个体面点的动作? 人家一个小姑娘,帮你这么大忙你确实该谢,但你这么一跪,你打算让她怎么还你礼? 有这么个男的跪你妹妹面前,要感谢你妹妹你怎么想!” 沈水月一手拉着游怡木,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在秦文清和秦诗情之间来回挥舞着。 秦诗情刚就想问,只是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眼下终于得空问了出来。 “怡木,这位是?” “啊……是我的一位弟弟,上山路上遇到了,便是他带我上的山。” 秦诗情心里之前的许多疑惑都被这句话给解开了。 她立刻把愣在地上的秦文清给拉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秦文清脑子里现在绝对是在想如果有个他这般的男人突然拉着自己妹妹要跪要谢的,他会怎么办。 秦文清沉默着站起身,朝着游怡木微微颔首,看样子是冷静了下来。 “抱歉,游小姐,刚才多有冒犯,是我考虑不周。” 游怡木摆了摆手,“没事的,您是秦姐姐的哥哥,按辈分,也算是我兄长了。 我能帮上忙,那是我应该做的。 若秦公子觉得还是应该再详谈一番,不如等到我们回了炽京后,找机会再聊?” “好,谢谢这位少年兄弟提点,我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在此也谢过兄台了。” 沈水月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四人就这么围在一块,无言地度过了十个时辰。 这十个时辰,四人之间一直是轮番补眠。 他们互相之间都没做任何闲谈,只是默契的互相守着自己一同上山的同伴,让他们能有一个良好而充足的休息时间。 再有二十个时辰,仙苗大会的入围战就要结束了。 他们四人已经占了一半的席位,山路上还有在往上来的游薇薇和许言初。 “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这么慢,都快过了一天了,也没见上来。 亏我还怕山上没了席位,哪怕用追风诀抽空自己的灵力,也要一刻不停地往山上赶。” 秦文清卸了防备,嘴里开始抱怨起来。 “师兄这话,是在怨我吗?” 说曹操曹操到,许言初拉着游薇薇,二人终于出现在彩云台入口。 许言初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游薇薇的状况却要糟糕的多。 几乎称得上是披头散发,衣摆上似乎也被树枝刮了好些个破洞。 “薇薇!这是怎么了?怎么只有薇薇这样?” 秦诗情还是很关心自己的闺蜜的,可还是没敢上前,生怕游薇薇再做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出来。 “她,有些害怕,我用的是灵器,不赶师兄用的追风诀快。 可她一路上还是害怕。要么喊疼,要么奋力挣扎,我很尽力的抚慰她了,告诉她没事的,但她还是不断挣扎。 终究是在八个时辰前,撞上了一个歪脖子的矮树枝,晕了过去。 当时我也灵力耗尽,于是一边恢复灵力,一边等她醒来。 好在一路上并未看见有人从下面超过我们,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带薇薇上来了。” 许言初摇了摇头,形似脱力,拉着游薇薇踏上彩云台,便瘫软在地。 “……啧。” 沈水月和游怡木并没随着秦氏兄妹一同去接许言初和游薇薇,一直留在玉台中心打坐,纹丝未动。 听完许言初的说辞,游怡木心下觉得好笑,可她没想到,沈水月竟直白的咂舌出来。 “怎么还咂舌了?” 游怡木仍装着打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我闻到了谎言的味道。” 沈水月边说边看着许言初瘫倒在地,表演痕迹太重。 真正的力竭瘫倒才不是那样。 “谎言吗?那你鼻子很灵了。” 沈水月再一次鼻子很灵的闻出了游怡木话里的阴阳怪气。 “……他就是你说的坏人?” “……你有的时候真的会让我觉得你聪明的不像人……” 游怡木发自真心的对着沈水月感叹出来。 沈水月不傻,自然没觉得这句话是好话。 但也不重要。 她夸他“聪明”了。 可秦诗情不觉得许言初在装,她那紧皱着的眉头,足以展现她的真情实感。 “言初,别睡,快起来打坐,后面不知多久就会有人上来,抓紧恢复灵力。 恢复好了再说也不迟。” 许言初被秦诗情从地上推了起来,摆成了打坐的姿势。 他张开嘴,刚准备感谢师姐的善意提醒。 结果却一眼看见了彩云台正中坐着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身边还贴身坐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在山下桃花林和他针锋相对的男人! “游怡木!” 许言初不再打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全然没了方才筋疲力尽的模样。 秦诗情伸手要去抓许言初的衣袖,被秦文清挡了回来,方才作罢。 游怡木心下暗想,这人终于来了,不然她都要以为他没看见她呢。 许言初几步便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问她: “你怎么会在这?” 她怎么会在这? 游怡木觉得可笑,她难道不该在这吗,就因为他的认知里她是个连‘炼气’还没搞明白是什么的门外汉,就要被如此质问么? 她刚要张嘴,但在身边原本静心打坐的少年比她更快。 “十几个时辰之前,我抱着她路过你身边,这位仁兄,请问你是忘了,还是根本看不见啊。” 沈水月慢慢站起,迎着许言初黑的要滴水的脸,摆出了他那副玩世不恭又嬉皮笑脸的态度。 不是她说,这套动作,嘲讽意味真的很强。 许言初平常就看不惯吊儿郎当的人。 而沈水月就是那种人。 许言初直接无视了沈水月的话,指着游怡木问道: “你最好给我解释下,这个男人是谁。” 游怡木缓缓起身,按下了许言初指着她的手指。 “当然是我的朋友。” 许言初冷笑出声。 “你的朋友?你又从哪来的朋友?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朋友? 你,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 别到时候被什么不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给骗了都不知道!” 游怡木听着许言初的训斥,眼眶突然泛起了红,像是被许言初的话给刺激到了。 “我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吗。” 第66章 一下握住了游怡木的手 她这一下,给怒火冲天的许言初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许言初气还没出,又不愿再凶游怡木,只得把矛头调转,冲向了一直被他无视的沈水月。 “你和她究竟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沈水月眼看着许言初跟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最后竟然咬到他身上来了。 他一下子回想起来在山下他所见到的一切。 那时游薇薇靠在他怀里,他又跟炫耀示威似的,眼睛盯着沈水月,怀里紧搂着游薇薇。 沈水月唇角一歪,露出了一副比刚才更为痞里痞气的样子。 他抬手揽住游怡木的肩,靠在自己怀里。 “你觉得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游怡木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怔,转头看着自己的肩膀,竟然能正好卡进了沈水月的腋下,心里正觉得神奇。 可这动作在许言初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游怡木像是少女心思被恋人当众掀开,一时羞涩,赶忙害羞着把脸别到了恋人的怀里。 游薇薇经常会出现这副样子,他对这动作太一清二楚了。 “混小子——!” 许言初提起拳头,就要朝沈水月的脸打过去。 沈水月躲也没躲,任凭许言初扯住他的衣领。 “言初?你在干什么?” 游薇薇醒来就看许言初正揪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就要揍过去。 许言初的怒火被游薇薇打断,找回了自己一丝理智,哼了一声,不甘地甩开了少年的衣领。 待游薇薇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游怡木那个贱人竟然也在! 那许言初揪着那少年就要打他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在为了游怡木争风吃醋!!! “许言初!你当我是傻子吗!” 游薇薇突然暴跳起来,秦文清见状一把扯过愣在原地的秦诗情护在身后。 许言初听见动静不禁暗骂出口,“疯婆娘。” 这三个字游薇薇听不见,游怡木和沈水月却是听得格外清楚。 “世子若是如此想姐姐,她若知道,怕是会伤心的。” “她知道又怎么样,她和你不一样,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这些年为我忍辱负重那么多,都是为了我好。” 游怡木不语只是静静听着许言初抱怨,许言初白了一眼同样沉默的沈水月, “可她呢? 确实,眼下也算竞争激烈,她没了其他可以依靠的人,才会这么多疑敏感。 但我若早知道……” 许言初话还没说完,便被他身后赶来的游薇薇大声盖过。 “游怡木!你当真是不要脸了!” 游薇薇对着游怡木张口便骂。 “啪——” 游薇薇捂着脸,眼里满是震惊地看着许言初。 “薇薇,你清醒点——” “啪——” 游薇薇没管许言初说什么,高挥起一巴掌打在游怡木的脸上。 这个动作过于出人意料,没人想得到她居然会去打游怡木。 “去你的疯婆娘,你有毛病吧!” 沈水月一把推开游薇薇,急忙去看游怡木脸上被打的地方。 游怡木侧着头,额前因这突如其来的巴掌,被打出几缕碎发,脸颊更是已经红肿起来。 “游怡木都没跟你说一句话你就打她?下手还这么重?” 沈水月指着游薇薇,嘴里吐出的话字字珠玑。 “世子吃醋,不都是因为这个浪蹄子耍心眼么? 那我就好好教训教训她,揭开她这个娼妇的皮!” 游怡木“呵呵”一声。 “姐姐说世子吃醋,意思是世子实际喜欢的是我,不是姐姐你?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我姐妹面皮不要紧。 但世子名声,可不是你想污蔑就污蔑得了得。” 游怡木大声说着,就连站在老远的秦氏兄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又说我是娼妇,光是在外污蔑胞妹,姐姐,你这就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说我是盗,这次说我是娼,下次你又准备给我编什么脏名我甚至都想象不到。 不过也不重要,我本就已是被炽国皇室退了婚的身份,不像姐姐,和世子是天赐良缘,自小就定了婚书。” 沈水月听到这,立马大声跟着接了话: “我说呢,难怪在山腰时看着这两位抱得紧紧的,原来是情到浓处干柴烈火啊。 哎?那这就怪了,那这女人怎么还能说,这世子殿下,是在吃你的醋呢?” 游怡木摇了摇头。 “你自是不知的,世子殿下因着些缘故,住在我家,这些年他待人和蔼温柔,我也一直拿他当亲生哥哥般看待。 你也听见世子所说了,他是不知道你的底细,怕我被人骗了才来加以劝阻。 哪成想竟然遭了姐姐这般误解,甚至不惜给我破上勾引姐夫的骂名。 姐姐,你我之间,定有误会,不如您告诉告诉我,我们也好……” “好什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不清楚吗! 从小便是惯偷,这些年更是在我面前和世子殿下眉来眼去,别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游薇薇越发狂躁,游怡木心下暗暗感叹,想不到许令这‘吐真剂’的药效竟然如此狠辣啊。 而游薇薇则在骂完她后,居然把矛头转向了许言初。 “她是个烂物件,你更是个扶不上墙! 你明知道我属意于你,可你为何总是——” “啪——” 许言初抬起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比上一次更重,砰地一声打在游薇薇的嘴上。 这下直接打的游薇薇连嘴都张不开了。 游薇薇被许言初的这两巴掌打的泪眼婆娑,许言初撇了一眼脸颊微肿的游怡木,咬了咬牙,一把把游薇薇抱在了怀里,安抚起来。 “薇薇,你不太对劲,是不是之前撞到了头了。 你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打你这两下,绝不是为了伤害你,只是为了让你清醒一点!” 牛,这话给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愧是渣男男主。 游怡木再看向被抱着的游薇薇。 游薇薇红肿的脸上满是幸福与沉沦,甚至还挑衅似白了她一眼。 神经病吧? 给女主两巴掌再加一顿哄,最后的结果就是女主更加爱了。 癫公癫婆,这太吓人了,离太近会降智的。 她心里还没吐槽完,沈水月已经一把扯过她,后退两步,躲得离那二人远远的。 第67章 怎么不告诉他竞争对手这么多 水云镜前,六位宗门遴选人齐聚看着这彩云台上的闹剧。 众人一言不发,毕竟很难评价。 比他们乱的关系,在修真界比比皆是。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几个孩子这么小,就已经闹成这般狗血的地步。 四角关系里,更是两人身份特殊,而且还有两个天骄。 唯独那个仙骨体质,在这环境下跟周围几人对比起来,反倒显得平庸了。 “看不出来南疆准王平日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私下竟也是一样的风流。” 炎禾冒出句话,明里暗里针对的都是南疆王。 南疆王没接茬,转身离开了水云镜。 砂璃宗的遴选人跟着南疆王也走到了主事殿的门口。 她衣着清凉,沙金色曼丽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魅惑。 她回身朝着殿内众人说道: “也是时间了,我们也该去彩云台等那最后两位入围者了。” 炎禾点了点头,也离开了水云镜。 “莎莎姐,等等我……” “……赤霞你不会还没把脑子里的东西清干净吧” 两位女修嬉笑着一起离开了主事殿。 陆文铮还留在原地。 他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沈水月握着游怡木手腕的那只手。 “不是说,她是我的天命之人吗。 师尊……每次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 怎么不一块告诉我竞争对手也有这么多。” …… 偌大的彩云台上,总共才有六个人,却两两一组分为三堆,各自远远的站着。 阿晴仍绕在沈水月锁骨上,和沈水月一样,仔细探头看着游怡木被打肿的脸。 “你们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啊,我脸那么严重吗? ……不会是被刮花了吧?” 游怡木被这一人一蛇沉默盯的实在有些紧张。 “没有,”沈水月指腹拂过她红肿的脸颊,留下一丝凉意。“你也放心,她就算敢下毒手,有我在,你的容貌也毁不了。” 阿晴挺了挺胸脯,“不是他吹,我都能为他做保。 他的制药和医术,在你们这辈人里,绝对是顶尖的。” 原来如此,难怪他对许令制的药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原来是想切磋技艺。 沈水月检查完她的脸后,舒了口气。 阿晴揶揄道:“她自己都没着急,你看你急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这样子我也就看你在关心你弟弟的时候才出现过吧。” 沈水月弹了下阿晴的头,阿晴不满地吐着信子,把头重新搭在他的肩头。 “你有弟弟啊?” “嗯,亲弟弟,同父同母。” “好巧哦,我也有个同父同母的姐姐,你也见到了。哈哈哈。” 游怡木指了指游薇薇,自嘲般笑了起来。 “所以我想不明白,她明明是你姐姐,怎么会用那种态度对待你。” “我们之间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但我也不是傻子,一切起因皆有症结。 你和你姐姐之间的症结,明摆着就是那位‘世子殿下’。” 游怡木再次感慨,跟太聪明的人聊天也是个难事。 说来也奇怪,她并不知道沈水月的底细,他看着还要比她小上一两岁的样子。 但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觉得靠得住的感觉,让人十分信赖。 可能是因为有阿晴这一环在吧,不然她不可能凭空对个陌生人这么信赖的。 嗯……沈水月也不是唯一一个,毕竟在他之前,还有个陆文铮。 陆文铮? 对啊,陆文铮呢?他不是说仙苗大会见吗? 这仙苗大会都要结束了,他人到现在都还没露面。 ……莫不是天宿宗的bxxs直聘,其实是诓她的! 游怡木想的出了神,沈水月看着眼前脸红红的小姑娘,从头到尾没喊过一次疼,内心不由得佩服起来。 突然,飘着彩霞的粉蓝色天空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游怡木下意识地护在沈水月身前,殊不知这动作把沈水月弄得一愣。 玉台中央飓风骤起,将天上乌云生生钻出了个洞。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游怡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拉着沈水月急速后退,远离了玉台中间。 而无人发现,玉台入口一前一后,踏进来了两道人影。 数十道电闪,伴随着一声巨雷轰鸣后,云层间隐隐显现出来五道人影。 “八人已齐,一个时辰后,仙苗大会结束,所有未入围彩云台大比者,皆会被强制传送,离开幻霞秘境。” 靡靡仙音以彩云台为中心,如涟漪般传遍整座幻霞秘境。 游怡木和沈水月身在玉台边缘,清晰地听到山下传来了不少带着不忿和遗憾的声音。 “不要——” “入围者们,请到彩云台中心来。” 仙音再次传开,台上的八人逐渐聚集到了玉台中心。 “本次仙苗大会后半,彩云台大比。入围者便是你们八人了。 沈水月,游怡木,秦文清,秦诗情,许言初,游薇薇,孙须知,宋开。” 最后一道仙音传开,报出所有入围者的名字后,变成了正常话语,不再传声。 “我们五人乃岁北洲五大宗门指定的的遴选人。” 赤霞色道袍的女修率先离开乌云,来到八人面前。 “彩霞门,赤霞。” “见过赤霞仙子——” 八人的见礼声此起彼伏,听得游怡木都是一阵头疼。 赤霞仙子摆了摆手,挥开了身后的乌云法术,她身后的四个人影一下全显露出来。 “砂璃宗,莎莎。” “见过莎莎仙子——” “人天宗,炎禾。” “见过炎禾仙人——” “南疆仙,沈明。” “见过沈明仙人——” “天宿宗,陆文铮。” “见过陆文铮仙人——” 游怡木全场都跟着众人一起扯着长音,可待她听见陆文铮的声音,诧异的抬头望了过去。 陆文铮也在看她,连姿势都如那夜一样。 双手环胸,怀里还抱着那根银竹枝似的长剑,唇角勾起一道极好看的弧度,正朝她摆手。 这个男人,这两次见面,每次都让她觉得他的每个动作好像都有精心设计过。 全都完美到,让人除了感叹像幅画以外,挑不出任何一丝毛病。 沈水月也很好看,而且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但陆文铮的帅,是带有攻击力的,会一下子夺走人的全部视线。 第68章 我只带一人回天宿宗 炎禾看着游怡木直勾勾地盯着陆文铮,两只眼睛恨不得粘他身上了。 心底不由得暗骂:“女人,终究逃不过喜欢花瓶,哼,肤浅。” 自己一头随母亲天生特异的红发,竟还抢不过那平平无奇的陆文铮,不可能。 炎禾挥起袖袍,使得自己的披肩长发随风而起。 可在场没一个人,在意到他的邪魅狂狷。 几乎所有的人,都把视线死死钉在了陆文铮的身上。 陆文铮代表的天宿宗,已有百年没参加过仙苗大会了。 这次陆文铮到场,对他们来说,也就意味着多了个加入天宿宗的可选项。 岁北洲第一宗门只要进去就是前途无量! 谁不想争上一争呢! 炎禾自然也是知道天宿宗的威名,可他仍是不服气。 岁北洲第一宗门? 哼,天宿宗究竟是个什么实力,谁都说不准,毕竟他没亲眼见过,他是不会承认的。 说不准,根本比不上人多钱多的人天宗呢。 被派到这来的陆文铮充其量就是个天宿宗的招生门面。 说到底,他是不服气的。 但面上的东西他还是要做,他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宗门首席大弟子。 南疆王,他还可以仗着十六王爷的身份跟他对着干一下。 但陆文铮,他再怎么不服气,他也不会去得罪的。 “在场这些仙苗可都是目光灼灼,紧盯着你呢,文铮前辈。 看样子,都对天宿宗跃跃欲试啊。” 陆文铮听了炎禾这话,敛了笑容,收起了和游怡木打招呼的手。 “天宿宗找人全看缘分,各位应该也听说过天宿宗的规矩。 此行,我只会带一人回宗。” 陆文铮话音一落,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秦文清率先问出,“前辈的意思,可是说天宿宗只招一位仙苗进门吗。” 许言初接着问道:“难不成,前辈的意思是只会带走彩云台大比的魁首!” 陆文铮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了游怡木。 游怡木立刻明白对方意思,郑重着点了点头。 得到了游怡木肯定的答复,陆文铮转身回到乌云术法之中,没跟在场众人说一句话便离开了。 这几个动作虽小,却没能逃过游薇薇的眼睛。 但游薇薇这次却没再出言诋毁游怡木。 炎禾没想到这么句话竟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陆文铮也没个答复就跑了。 烂摊子反倒砸在自己手里了。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接着讲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彩云台外传送强制启动,你们也会开始抽签,以一对一晋级赛作为赛制,最终决出本次仙苗大会的魁首。 现在,遴选人也都将离开,才上台的选手也请抓紧休息,调整灵力。” 炎禾话语落地,宗门遴选人纷纷离去。 沈明稍慢,看了沈水月许久,才最后一个离开,回了乌云法阵后面。 沈水月也看着沈明,但面色上让人看不出到底是喜还是悲。 游怡木见状,拍了拍沈水月的肩。 “你还好吗?” 沈水月低下了头。 “没事。” 一个时辰过去,台外突现数十道光柱,随后归于平静。 “抽签仪式开始。” 赤霞再次从云间钻出,她衣袖一挥,身后出现八块翠纹玉石板,约摸有两米多长,一米五宽。每一块上面都用鎏金写着在场八人的名字。 随后,赤霞双手掐诀,朝着彩云台中心指去。 玉台中央立刻出现一只一人小腿高的翠纹玉制的签筒,里面放着八枚金笺。 “签筒内共有四组数字,抽到同组数字的,即为一组,进行同台较量。 现在,就请各位仙苗,赶快抽签吧。” 后上台的两人皆为男性,似乎都是生怕再慢他们一步,一个箭步冲到签筒前,各抽走了一支签。 “孙须知,肆号签!” “宋开,叁号签!” 像是因为互相没抽到对方,两人还都颇为不满的哼了一声,像是有什么宿怨。 秦文清和秦诗情此时也走到了签筒前。 “秦诗情,贰号签。” “秦文清,肆号签。” 秦文清在看清自己签号后明显松了口气,游怡木一眼就知道,他这是在庆幸还好没抽到自己的宝贝妹妹。 “肆号签已经成组!孙须知对战秦文清!” 赤霞一语落地,她身后写着众人名字的玉牌也跟着飞出两块来,以乌云为背景,左右相邻,玉牌之间又由一条闪电链连接着,以示互相之间组成一对。 “抽签继续。” 赤霞朝着游怡木的方向伸出手,示意她去抽签。 游怡木来到签筒前,伸手刚要去拿。 谁知刚碰到一枚签,那签竟被突然伸进来的另一只手手给硬生生的抢走了。 “这里总共就这么几个签,你非得抢这一下。有意思吗?” 游怡木手指根根攥紧,心里全是刚才游薇薇莫名其妙扇她的那一巴掌。 “有意思,从你手里抢东西最有意思。”游薇薇得意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金签,“那个小男孩,是你新找的姘头吧,看着岁数不大,我记得你还在山下欺负他来着? 不过,更让我没想到是,你居然能和天宿宗的遴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眉来眼去,真真是个浪的。” 游薇薇绕过签筒,伏在她的耳侧,用着极尽温柔的口吻说道: “你这浪货的皮,马上就要穿不住了。 想通过这种浅薄的伎俩就想把世子拉回你身边? 游怡木,你太小看我了。” 明晃晃的挑衅。 但可惜,没挑衅到点子上。 “既然世子离得那么远,我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告诉你。 你眼里的宝贝世子,在我眼里,给我当狗都不配。” 游薇薇瞬间脸色涨红,分不清是怒是气,一双桃花美目瞪得溜圆,像是恨不得把游怡木吃了。 她看着游薇薇这副模样,‘吐真’药效估计又更厉害了三分。 趁着游薇薇还没破口大骂,她急忙随便在签筒里捞了一只签,高高举起。 “游薇薇,壹号签!” “游怡木,壹号签!” “壹号签已经成组!游薇薇对战游怡木!” 全场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双生姐妹自相残杀,这画面未免太过紧张刺激了! 游怡木低头看着手里签,心里不禁暗叹,这什么概率。 第69章 游怡木,这次,你一定完蛋了 在场所有人,唯独游薇薇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她挥舞着手里的金签,直直地指向游怡木。 “运气终于向着我一次了! 笨妹妹,算你倒霉,落到我手里。” 游薇薇头歪着看向游怡木,眼里满是做作的天真,脸上的表情全是势在必得。 “这次,你一定完蛋了。” “那可就求姐姐,手下留情了。” 游怡木言语冰冷,留下句话,就离开了玉台中心,回到沈水月身侧。 沈水月目露凶光,恶狠狠把游薇薇追随着游怡木的轻蔑视线瞪了回去。 阿晴实在没忍住,见她回来,急忙追问:“这签竟然真这么邪? 人还剩不少呢,你怎么就能抓到个你亲姐姐呢。” 她听出了阿晴话里的担心。 血亲互杀,终究有违天道。 “天道既然定了是这么个签,自然有他的道理。 虽是血亲互残,但你也看得出,我和她之间感情淡薄。 若只有这层血脉限制,并不能阻止我和她之间任何一个人,对对方下死手。” 她抬手摸上了阿晴的头,翠绿色的小脑袋带着丝清凉,不断地拱着她的手心,使她全然没注意到沈水月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有多么专注。 “天道真正限制的,是亲,是缘,人和人之间互相在乎,才有亲缘。 不在乎的,就只有个没什么用的血缘。 天道才不会限制这个。 毕竟往上数个四五十代,许言初说不定和我的一位许姓兄长还是一家呢,但他俩之间若起杀伐,可不会有违天道。” 她话说完,阿晴不再拱她的手心,反而钻了出来,漆黑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沈水月。 她顺着视线,跟着一同看向他。 沈水月的头低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双好看的眼睛,薄唇紧抿着,一看就有什么心事。 她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人,自然知道这种时候一般是不该打扰人家抒发哀伤的。 但是,她抬起手,一把按在了沈水月的头上揉了起来。 卷卷毛,手感真的很好。 “一会可是有抽签和大比呢!你现在若是想起心事,一会万一失误,出了岔子,我可不沾锅啊!” 搓完头的手一路下滑,又摸到了沈水月的脸上。 她毫无顾忌地往两边扯着。 “笑笑啊,打起精神来啊!你痞里痞气那股劲哪去了!” 沈水月本来被人突然按住头有些生气,可游怡木这一顿磋磨是个连招,本来只是哭笑不得,这下又被拽着脸,直接给他拎得硬是笑了出来。 “很好,有精神,”游怡木这才松开沈水月的脸,拍了拍他的肩。 “去,抽签!一定能抽个好签!” 游怡木诚挚的祝福立刻生了效。 “沈水月,叁号!” “秦诗情,贰号!” “所有入围者现已全部成组! 沈水月对战宋开! 秦诗情对战许言初!” 赤霞身后剩下的四块玉牌同时飞出,乌云层上,对阵表彻底成型。 “你这嘴是真厉害啊,还真给我抽了个好签。” 沈水月再回来到游怡木面前时,脸上又到了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太好了,这下可算没有愧疚感了,不然这么重要的比赛之前,把人给惹哭了,那她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总觉得会跟自己的失言有关系。 “对战出场顺序为逆序,请四号组选手到台上来!” 赤霞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立起剑指,朝着签筒施法。 翠玉签筒瞬间如液体般融化,平铺于整个彩云台上,只留了外圈的十米距离,供人站着。 八枚金签立于翠玉平台四周,被放大拉长,最终平台彻底形成,签与签之间也形成了一道防护结界。 秦文清和秦诗情说着什么,又拍了拍秦诗情的肩,随后朝着翠玉平台中心走去。 近两米身长的孙须知看着秦文清,又撇了一眼秦诗情,冷哼了一声,抡着膀子也到了台上。 “开战前,我声明一次,也仅此一次。 所有赛制点到即止,在场所有遴选人皆具备监管职责,但若出现伤亡情况,本仙苗大会所有与会人也都概不负责。 若接受,便可留下等待开战。 若不接受,立即踢出仙苗大会八强,强制传送立刻,所属组别对手轮空。 各位,声明宣读完毕,再次问询一次。 可有自愿退赛者。” 听见这话,游怡木看向远远站在对面的游薇薇。 对方果然露出毒蛇般的目光,像是生怕她会借着这机会跑了似的。 跑?傻子才跑,这战她必胜。 游薇薇什么实力,没人比她更清楚。 就算那几日,折枝真给她开了小灶,她也不可能变得有多强。 除了“仙骨”和“天魅”两样天赋,游薇薇在书里完全就是一张光板。 她这姐姐也就现在能装装凶了。 论毒蛇,还得是阿晴更可爱。 “我感觉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冒犯我的事。” 游怡木看着阿晴突然两眼放光,给阿晴吓得冷汗直冒。 “既无人退赛,彩云台现在起,正式封台!” 赤霞长袖一挥,整座幻霞秘境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这座彩云台,悬浮于彩霞红云之间。 “散修,秦文清。” “呵,你还有礼貌上了。带个姑娘上台,俩人黏黏糊糊的不知羞耻,装什么有礼教。” “……那是我亲妹妹。” 秦文清愤然开口,周身已然因愤怒开始控制不住灵力的外溢。 “啊?!啊这——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哎呀你看这,是误会! 我这一上来看你们六个成双成对的,就先入为主以为……冒犯到令妹! 实在对不起,兄弟!” 孙须知脸色一下爆红,猛地抱拳开始朝秦文清连着赔不是。 把秦文清的愤怒气焰一下子浇了个全灭。 “这孙须知算是个男人,能屈能伸,知错道歉。” 游怡木听着沈水月的评价,摇了摇头。 “有时候滑跪跪的快也算是种本事了。” “滑跪?他滑跪了吗?” 沈水月挠头。 她只好摆手,“没事,我随口乱说的,专心看比赛吧。” 台上的秦文清已经接受了孙须知的道歉,在孙须知自报名号过后,赤霞回到乌云法术后,遥遥宣布: “彩云台大比,肆号组,开战!” 第70章 还以为晋级是什么难事呢 “开战”二字落地,孙须知召出自己的灵器长枪,即刻就朝秦文清的喉头扎了过去。 “兄弟,得罪了!” 秦文清不慌不忙,口中催动‘追风诀’,一身暗红色劲装,迎风贴肤,描摹出他全身每一处肌肉线条,只轻飘飘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了孙须知拼尽全力的夺命一枪。 孙须知见状,随即横甩长枪,但即便是由点转换成面的攻击,仍被秦文清轻松化解。 孙须知面色忽然变得难看,可过了几息,他又放声大笑: “兄弟,我自知实力与你天差地别,可也别拿我当个傻子一般在这溜我。 你连武器都不亮出来,未免过于侮辱我这个对手了。” “兄台好气魄,你既然求个痛快,我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秦文清长臂一挥,一道绯色光芒在他手中突然出现,随即立刻凝聚成了一根棍棒状的物体。 他握紧手中物体,朝着许须知就抽了过去,一道绯色弧光从瞬间由那灵器挥出,奔着孙须知拦腰而去。 绯色弧光有近三米长,孙须知当下便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躲开这道要命一击。 而这,只是秦文清,随手挥出来的一次攻击。 “……我认输!” 绯色弧光离孙须知的距离已不足半米,乌云后缓缓伸出了只挽着金沙色薄纱的纤手,指尖一弹,弹走了那满是杀意的绯色弧光。 “感谢莎莎仙子出手。” 孙须知已然被冷汗浸透,声音颤抖着向云上道谢,对方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尽快退场。 “第一战,肆号组,秦文清胜。 下一场,叁号组,沈水月对战宋开,双方请到台前来。” 进程竟然如此之快,这是游怡木没想到的。 方才许须知施展灵力,抽出长枪时,她便察觉到了他的境界,炼气五层。 秦文清则是炼气九层,这四层境界差,竟使对方的招式完全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胁,而他自己随手一挥,就能碾压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下稳了稳了。 看来这仙苗大会魁首的位置,这次可以轮到她上去坐一坐了。 她朝着沈水月嘱咐着,“放心大胆的冲,他打不过你的。 ……哦对,多注意背后,人的背后很容易出破绽的。” 也不知道沈水月到底听没听见,就看他一边拍了拍阿晴的小脑袋,一边走向了翠玉台上。 名为宋开的男子早一步站在翠玉台中心,神色颇为小心谨慎,观察着不紧不慢上台的一人一蛇。 “彩云台大比,叁号组,开战!” 赤霞的声音响彻彩云台,双方第一时间都没作任何动作,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出手。 开场许久,沈水月甚至开始漫不经心地玩起了蛇,这下宋开再也按捺不住,一手探向自己腰间纳袋,一手掐诀直指三十米外的沈水月,朝着他冲了过来。 “尘飞土!” 言初法随,翠玉台上突然升起一大片尘土,将沈水月包裹起来。 这时宋开已经突击到了沈水月的面前,手也从纳袋里掏了出来。 “居然是符箓!”秦诗情低呼出来。 秦文清旋即按住了秦诗情的肩膀,摇了摇头。 秦诗情立刻住了嘴。 也是,符箓这东西,虽然贵,但毕竟不是他们这种官宦之家的专属物,平民百姓只要足够有钱,那自然也是消耗得起的。 秦诗情下意识地按向自己的储物袋,看向许言初,许言初被场上焦灼的战况吸引住了全部精神,自然没注意到她在看他。 许言初和她实力相当,但她总觉得会输给许言初。 也不知纳袋里的这十张价值千两的符箓够不够让她赢过许言初…… “轰——” 场上的爆破声瞬间打断了秦诗情的思考。 烟尘叠加火焰符的爆炸,直接在沈水月的位置炸开,成了连锁烟花。 “砰——砰——” 宋开见轻松得手,甩了下头发,潇洒转身,面朝乌云之上,自信地等着宣布他获胜的结果。 “这就回头了?我还真以为你有多谨慎呢。” 沈水月忽的从爆炸的灰烟中窜出,握紧一拳,只朝宋开的后脑而去。 可宋开的身影在沈水月的拳头击中他的前一秒突然消失不见。 “反应还挺快,那么这次是诀还是符呢。” 沈水月轻身落地,自言自语着似乎在猜宋开究竟是使了什么秘法。 一点寒芒,突然自他身后闪过,可奈何那光极为微弱,沈水月面朝正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寒芒的真身是个光阶的匕首,刀刃上隐隐闪着和刀身不一样的色泽,像是涂抹了什么东西。 “不过如此,看那大老粗输的那么轻易,还以为晋级是什么难事呢,这不是轻轻松松吗?” 宋开那张因狂妄和狂喜而扭曲着的脸突然僵住。 “我没猜错吧?哈看你的表情僵住,我还以为我猜错了呢。” 宋开显然来不及反应,翠绿色的身影已经顺着他的胳膊绕上他的头顶。 光滑和冰冷的触觉瞬间包裹住了宋开的整个脑袋。 阿晴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两粒尖牙已经凝聚着欲滴的毒液,对着宋开的脑海,咬了下去。 “咚——” 膝盖在接触到翠玉平台的那一秒甚至发出了一声脆响,响彻了全场。 阿晴及时收住了自己的毒牙。 “我认输……” 宋开不忿的跪在地上,整个人都似脱力般趴在了玉台上。 沈水月甚至连灵器都没往外拿一件,就赢下了这次比赛。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平台,只顾着朝游怡木挥手,完全不在意身后哭的涕泪横流,差点被吓得失禁的对手。 “你怎么知道他会从背后搞袭击的啊,好神奇。 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打算防呢。 毕竟炼气七层以下,能修的功法实在太少,一般人哪能想得到,他这么个刚入门的小子居然会筑基修士才能炼的瞬身诀呢。” 沈水月当时也是吓了一跳的。 多亏提前嘱咐阿晴照应自己身后,不然那带毒的一刀,必定会把他捅成重伤。 原书里沈水月也确实因为这一刀成了重伤,可因着最后还是赢了比赛,签运又不好,下一战的签抽中了许言初。 最终还是不敌许言初,死在了他的金乌芒刺枪下。 第71章 跟秦诗情的‘情意绵绵剑\’ 哎,要不是因为她御气起飞的时候才发现,这秘境里的机缘金光同时闪烁着的居然有几十个,根本分不出来金乌芒刺枪在哪个林子里又是哪个光点,她早就去把那‘男主神器’先一步抢走了。 莎莎的手再次弹出云层,轻轻一挥,把宋开连着他的一地鼻涕眼泪都给挥下了台。 赤霞紧跟着出声:“第二战,叁号组,沈水月胜。 下一场,贰号组,许言初对战秦诗情,双方请到台前来。” “师姐,请。” “师弟客气了。” 许言初展开手臂,秦诗情微微颔首,两人并肩上了翠玉台上。 “彩云台大比,叁号组,开战!” 赤霞声音刚落,秦诗情凝聚灵力,手中绯色光芒大盛。 “还望师弟,手下留情了。” “师姐才是,这次,就让我彻底领教下双星雌雄鞭的威力吧。” 许言初长袖一甩,灵力汇聚,鸦青色光芒闪过,他的手中多了一柄金枪。 随着金枪出现,在场所有人似乎都听到天边隐约传来一阵阵的鸦鸣声。 南疆王忍不住赞叹出口:“不愧是天阶灵器,果然不同凡响。” 这下见到金乌芒刺枪的本尊,饶是炎禾也不由得跟着感慨出来: “许言初,你也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就凭这整座环境内独一份的机缘,你也能担得起‘天骄’这个称号了。”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所有人都在感慨这人年纪轻轻竟能持有一把天阶灵器。 “看来,师弟是得了大机缘,恭喜你。” “谢谢师姐。但对战既然已经开始,我们不如先分出胜负,再做寒暄吧。” 秦诗琴手中软鞭一抽,清脆的一声“啪”,拉回了众人的视线。 “雷令斥!” 她掏出怀中早已备好的符箓,当机立断,朝许言初扔了过去。 许言初来不及躲闪,挺起金乌芒刺枪,硬生抵挡下了一击。 秦诗情见状面上立刻挂满担忧,犹豫了半刻。 “师姐可别分身,刀剑无言。” 许言初下一秒一个跳劈落到了秦诗情面前,随后抬起枪尖直挑向她的面门。 秦诗情急忙躲闪,吓了一跳,但好歹是有惊无险。 “你的修为也有了长进?竟然如此飞快!” 秦诗情一下察出了真正不对劲的地方。 许言初咬得极紧,瞄准她的死穴枪枪致命,可又都能及时收住,加以控制。 可这感觉,又不像是在戏耍她,而是在加以练习自己的招式。 她甚至开始觉得,她现在在的,不是彩云台大比,而是以往二人每日在仙私塾里稀松平常的切磋技艺。 三十几招下来,许言初招招狠绝,但却未伤秦诗情分毫。 秦诗情留在怀里的九张符箓也未再多用一张。 游怡木脸上已经挂满倦怠和无聊。 沈水月又是带着莫名的情绪“啧”了一声。 “这人真的有点毛病的……不对,这么一看,那四个人好像都不正常。 反倒是那个大老粗是病情最轻的了。” 沈水月突然锐评了出来。 她听到,根本忍不住,拍起手来,“聪明,好眼力。” 但她不知道,这两下拍手,被许言初扫到了,意味又变了味道。 “谢谢师姐陪练了,我想,也该结束了。” 许言初突然加速,连着朝秦诗情的下盘刺出五枪。 秦诗情急忙从怀中抽出一张爆炸符,开始催发。 “刺啦——” 秦氏情的红裙转瞬裂成数根布条。 “别——” 许言初却像听不到秦诗情带着哭腔的求饶般,挑起一枪,猛地横扫向秦诗情的面门。 秦诗情瞬间被吓得晕了过去。 已经注入灵力,催化完成的爆炸符同时从她的指缝向地面滑落。 “诗情!” 自始至终没放过二人动作的秦文清急忙喊了出来。 许言初这才注意到了那即将着地的爆炸符,拦腰抱住秦诗情,全身灵力爆发,急速向后退去。 “轰——” 爆炸声响,翠玉台上立刻多出了个直径五米的焦黑裂纹。 秦诗情软软地倒在许言初怀里,显然没了意识。 “师姐未免,太不禁吓唬了点。” 许言初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秦诗情失去战斗能力,自动判负。 贰号组,许言初获胜!” 赤霞宣布战果的声音响起,翠玉台也恢复了原样。 许言初抱着秦诗情,将她送回了秦文清的身边。 秦文清看了他一眼,伸手抱过秦诗情,没多说一个字。 他大概能猜到些秦文清对他这个态度的原因。 可他刚转过身,就被游薇薇给扑了个满怀。 “言初,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爆炸炸到哪里?” 游薇薇焦急迫切地快要哭出来。 许言初摸了摸她的头,算是安抚,轻声应着:“没有,我好得很。” 两人动作甜蜜,言语之中更是搅合着旁人听了也能明白二人关系的黏腻。 “真厉害,这俩人感情竟然好到这种地步,叫人完全看不出来那男的刚打了那女的一嘴巴。” 沈水月看着远处四人,不由得感慨出声。 呵呵,谁说不是呢。 游薇薇对许言初当真是情比金坚。 但许言初可是能当着游薇薇的面跟秦诗情搞了出‘情意绵绵剑’的戏码。 这俩人之间真要细说,还真不一定数得出来到底谁给谁戴的绿帽子更多。 “我越来越好奇,你在这几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和身份了。” 沈水月说着说着,突然把话茬转到她的头上,给游怡木闹得是莫名其妙。 “你又诈我。 我能是个什么身份?局外人的身份。” “那那个男的为什么刚才一脸吃醋的样子要来揍我? 还好是我,看出来了你讨厌他。 不然我真要以为我是不是抢了他的女人了呢。”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不是他女人,他跟我是有纠葛,但感情上是不可能的。 况且你个小屁孩,弄得明白感情是什么吗。还‘抢了他的女人’?” 阿晴也跟着游怡木一起吐槽起来:“早就说了让你把热砂国的那堆话本子扔了,你偏不听。 这下好了,莫名其妙的话都入脑了,洗都洗不掉了。” 第72章 折枝为了娶她也真是大手笔 沈水月学着阿晴不满吐信子的样子,对着它和游怡木吐了吐舌头。 二人一蛇正嬉笑着,赤霞的声音再次从云后传来。 “第三战,贰号组,许言初胜。 下一场,壹号组,游薇薇对战游怡木,双方……请到台前来。” 赤霞宣读的话语莫名地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场上也就无人在意。 但云层后,却是另一番样子。 “血亲互残,我们遴选人作为监督,一定要控制好局面,保住这二人的命。 不然真出了什么问题,天道惩罚下来,一定会连着我们一起扣功德。” 赤霞神色凝重,沈明和莎莎在第一时间便表示认同。 陆文铮依旧没动静,无言看着场下,赤霞全当做他是默认。 炎禾学着陆文铮的样子,无言默许,但脸上却是一副“没那么严重吧”的样子。 赤霞眉头微蹙,又立刻舒展开来。 他们这几个元婴修士才是看护的主力,再不济也有陆文铮这个大乘期的大能兜底。 他个刚结丹的无名小辈,还派不上什么用场。 台下游薇薇和游怡木都已站在台中。 罕见的,这次游薇薇并没说什么狠话吓唬她。 但她浑身的气质游怡木可是见过的。 在多宝阁,游薇薇也是这样,满是对她脖子上那颗脑袋势在必得的自信。 她轻抚了下衣摆,指腹擦过腰间禁步上的那朵粉色山茶。 两人就这样上台后无言僵持着,许久,云层那边终于给出了动静。 “彩云台大比,壹号组,开战!” “雷令斥!” 游薇薇抬手就朝她脸上甩过来一张雷击符。 殊不知,她早已提前催动灵力灌注全身,进入备战状态。 一个侧身,雷击符直接从她身侧半米位置飞了出去,在她身后的地面引来数道落雷。 “看样子,姐姐哭的有些发狠了,”游怡木轻笑出来“现在连丢个符篆,都丢不准了。” “你找死!” 被她挑衅后,游薇薇这下再憋不住杀意,从纳袋里抽出了四张符箓一股脑地全朝她丢了过来。 “雷令斥!尘飞土!爆炸炎!寸生木!” 四张符篆如弹幕般,封住了游怡木可躲的四个方向。 不过十息,游薇薇随手就砸了五百两的花销出去出来,这金钱消耗,就算是把游家整座变卖了,也供不起她这消耗速度。 难不成,这‘钞能力’就是折枝给她开的小灶? 游怡木心下思忖着这折枝为了娶老婆也真是大手笔,口中念词,脚下急速后撤。 “追风诀?游怡木竟有炼气七层的实力?” 秦文清尚在看护自己昏过去的妹妹,确认秦诗情无大碍后,专注看着场内的战局。 而游怡木所使正是追风诀,甚至是第二层。 许言初也是一惊。 游怡木的境界竟已达到如此地步。 奇怪的是她的境界究竟多少,还是让人看不真切,仿佛被一团迷雾包裹,让人只能从她施展的功法里推断她的真实境界。 可若是如此,她明明有能力自己登上彩云台,为什么非得要那个男的抱着她上山。 可恶,要是那折枝仙人愿意早些教他追风诀,他也不会被那玩蛇的男人落在后面十几个时辰。 “你竟然一概不知吗?你和薇薇不都说她一窍不通,无人启蒙吗?” 许言初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师兄不妨想想,这件事上我又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呢。” “轰——咔嚓!” 四道符篆显然是接触到了东西,然后被激发了。 场上顿时木片四溅、浓烟滚滚,地上还多了个十米直径的黑色深坑。 “这符篆竟比我和诗情的符篆威力还大! 这至少也得三百两一张!” 秦文清惊呼,许言初冷冷道: “这符篆在整个炽京,恐怕只有一个人能画得出来。” 秦文清不语,双拳却已是默默攥紧。 “哈哈哈,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游薇薇笑得极为沉醉,神色妖艳,看的场上许多男人都莫名喉头一紧。 “你还是没打准啊。” 浓烟散去,霜色劲装的女子连衣服都没擦黑一点,背着手挑衅的看着游薇薇。 “怎么可能!” 游薇薇伸手又要去掏符箓,却在摸到符箓后,动作停了下来。 “嗯?怎么停了? 接着砸我啊,哦对,符箓么。 给你符箓的显然忘了你是个什么境界,没自己提前往里面注入灵力。 凭你自己,这种威力的十道符下来,怕是你自己的灵力都要被符箓抽干。 未免得落了个香消玉殒的下场,姐姐确实还是停手为好。” 游怡木的话语里带着轻佻和看破,一下下扎着游薇薇紧绷的神经。 “你究竟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究竟是多宝阁给了你助力还是你又去偷了什么天材地宝——!” “那重要吗?” 她冷言出声,打断了游薇薇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是战场。 我给你解释两句,已经是看在血缘关系上给你留的姐妹情面。 你如果再在这种场合问这些没有用的话,还偏要跟我打嘴架。 那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从这台子上踢出去。” 游薇薇彻底失控。 “踢出去?你个草包还想踢我出去?! 绝对不可能!我这让你明白什么叫差距! 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刺耳咆哮声骤变为尖锐的哭喊,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桃色灵力带着一丝混沌般的灰黑气,在游薇薇的手中凝结,最后成了一把刀的形状。 “游怡木,你死到临头了! 今天,我就用这把暗锋冷刃刀, 把你从我这拿走的一切都夺回来!” 呵,这话从女主角嘴里说出来,还真让她觉得当个反派恶女,也挺爽的。 等等? 暗锋冷刃刀? 不对!且不说这东西是个天阶灵器! 这刀不是得在全书后期,秦文清带着许言初去夺舍村复仇那时才会出现的Boss武器吗! 为什么这会会出现在游薇薇的手里! 游薇薇显然很满意她脸上控制不住流露出的惊恐神色。 “这次是天阶灵器,你该庆幸自己死在这把尚未出世的名刀之下。 我会用她,把你的灵力全部吸干,转为我的灵力。 然后再拿你的灵力充进符篆里!给你挫骨扬灰!” 第73章 剧情悖论?暗锋冷刃刀 “胜虹剑,女娲仙力!你的所有东西,最后全都会回到我手里来!” 游薇薇沉醉于自己的幻想,拖着暗锋冷刃刀,朝她疯了一般劈了过来。 毫无章法的一顿乱砍,足以让她的躲避变得仓皇狼狈。 “你以为躲就行了吗! 这刀只要在你方圆一米之内,你的灵力就会不断被它抢夺吸收! 你躲不掉的!” 她权当没听到,脚底仍在不住地躲,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这让游薇薇看得气焰大盛,也不再狂笑,咬紧牙关,专注在劈砍游怡木这件事上。 随着每次手起刀落,都有旺盛而精粹的灵力不断地涌入游薇薇的经脉。 她心下忍不住感叹游怡木竟在她不知不觉中修炼如此之快,但更让她抑制不住的,还是内心的欣喜。 折枝老师果然没有骗她! 这东西实在太好用了,当初是她愚钝,甚至还怀疑过有这种好东西,那折枝自己怎么不用。 现在想来,还是因为折枝足够爱她,一心为了她,想让她成为独当一面的天骄,想让她登上魁首之位,进入天宿宗。 “天宿宗只有一个名额,那个名额一定是我。 你就认命吧,快把胜虹剑和女娲仙力还给我!” 数百刀斩落,游怡木的几处衣角皆被削去,脚下步频越来越难躲过她的砍刀。 经脉中灵力畅通,是前所未有的丰盈状态! 再来二十刀!不!五十刀! 她就能抽干游怡木的灵力了! 十刀落下。 “唔……” 嘴里为什么会有丝腥甜气,是太兴奋,把牙咬的太过用力吗。 游薇薇卸了牙上力道,追着游怡木又砍了十刀。 “唔——噗——” 血花从游薇薇的口中簌地喷射出来。 游怡木见自己目的达到,催动灵力,瞬间退至五米之外。 “这是什么?我怎么会吐血?”游薇薇感觉自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灵力连带着刚吸走的游怡木的,全部瞬间从浑身毛孔中消散了出去。 “是啊,你怎么会吐血呢。 我还等着你接着砍我呢。” 游怡木擦了擦自己额角那压根不存在的汗珠,还用上了idol式那连呼带喘的endingpose。 “你又在搞什么……噗——” 游薇薇气愤的话还没全部说出口,血液再次袭上喉头,冲破了她的口腔,洒了一地。 “我可什么都没搞,是姐姐你气血上涌了。 哎呀,若不是姐姐突然吐了血,妹妹搞不好还真要死在姐姐刀下了。” 毫不遮掩的嘲讽,再次扎向游薇薇的神经。 游薇薇还要抬刀再砍,最后却只能捂着自己猛跳的动脉,口中仍在喷着鲜血,倒在了翠玉台上。 不就只是会一个吸灵力吗? 游薇薇,你有本事就一直吸,没爆体而亡,那都算你命大。 游怡木唇角微翘,但仍是装作一副苟延残喘,侥幸获胜的模样,强撑着站在台上。 赤霞和莎莎从云后飞出,一息工夫,两人便到了游薇薇身旁。 莎莎掐诀,一道金色光芒进了游薇薇嘴里,滑至五脏六腑。 “经脉爆裂。看不出缘由,但按刚才的状态看,极大可能是因为走火入魔。” 得了莎莎的判定,赤霞当即宣布: “第四战,壹号组,游怡木胜。 翠玉台需要清理,伤员需要安顿! 一盏茶后开始下一轮抽签!” 听见自己赢了,游怡木安心离开了翠玉平台。 她这会才发现,台下众人已是个个瞠目结舌。 她远远地看了眼许言初的方向,许言初跟她对上了眼神,这才想起来合上自己的下巴。 沈水月急忙赶到台边来接她,关切地问着:“你怎么样,那疯婆娘的剑没伤到你吧。” 她摇了摇头。 阿晴一块跟着不忿道:“如此邪物怎么会落到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小姑娘手里。 天宿宗那位遴选人竟然也没出手制止,真是让人失望。” 游怡木听到这,虚弱着张了口:“毕竟在我能力范围内。 既然在对战中我不会出事,那么遴选人那边自然没有出手的必要。 我这不是好胳膊好腿的回来了吗。” “万一呢?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沈水月的话犹如一只羽毛,轻飘飘着落进她心里。 一直在散发着一种不痛的痒。 是啊,万一呢。 万一她没躲开呢…… “没有那个万一。你别听那小孩在那胡说。” 一道天音忽的充斥着她的耳膜。 清冷中带着疏离,是她好久没听见的声音了。 只是这才语气里好像还多带着一丝生怕她误会的迫切。 “你现在修为不够,无法跟我对话,所以,听我说。” 陆文铮的念话再次传来,她抬头看向乌云层叠的上空,那是遴选人们藏身的地方。 “没有他说的那种万一,我在这,我不会让万一发生。 你尽你所能,继续比赛。 我一定会带你走。” 很奇怪,她和陆文铮相识到现在,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炷香的时间。 但他嘴里的每个字都带着百分百的可信度。 继续比赛。 去天宿宗。 游怡木心底暗念着这段话,再次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天下第一宗门。 即便在场的所有人在这用尽招数都是为了争那魁首的位置,都是为了进天宿宗。 而你说,你会带我走。 那我信你。 “我先恢复下灵力,一会还有抽签呢。” 沈水月扶着游怡木坐到翠玉台外,嘴里仍止不住的抱怨,一听游怡木说要恢复,立刻一手把自己的嘴捂住,另一手则一把捏住了阿晴的头。 看着阿晴顶着沈水月的手满世界乱飞,游怡木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又立马憋回了那副受了内伤的样子。 这俩活宝,也是够有意思的了。 …… 乌云后的陆文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幕‘他在闹,她在笑’,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同样在看的还有两人。 南疆王沈明,和十六王爷炎禾。 只是沈明盯着的是沈水月,炎禾盯着的是游怡木。 沈明自是知道自己儿子在外的铠甲,一贯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形状。 但这次,似乎和前十几年间他所见过的样子,有些许的区别。 第74章 她可是年年体测满分全过 炎禾心底止不住的惊叹。 游怡木不单是视野宽广,实力更是高深莫测,绝不像他一开始所以为的,是个小家碧玉的深闺姑娘。 真要说,她实际是颗被藏起来多年的蒙尘珍珠。 炎禾突然有些后悔草率退婚了。 但皇家面子在这,婚约既然退了,他绝不可能让皇家颜面扫地,自己去舔着脸,求游怡木再和他恢复婚约。 那再想把游怡木搞到手,恐怕就得用些迂回的法子了。 得让游怡木来主动求他恢复婚约。 炎禾想到这,眼珠平移,把视线转投到了一旁浑身血迹,昏厥过去的游薇薇身上…… “二轮战,抽签结果!” 赤霞声音兀地响起打断了炎禾的思绪,原来在他思考之时,下面已经抽完签了。 “许言初对战沈水月! 游怡木对战秦文清! 双方请备战,一个时辰后准时开战!” 游怡木看着手里的金签,跃跃欲试。 来吧,左右都得把这一个个原书里的强者各个击破。 那谁来都行!这魁首她要定了! “游小姐看着战意旺盛,到时候还请你手下留情了。” 秦文清已经收拾完备,站到了她身侧。 看样子是想等她,两人一起登台。 “秦公子才是,我刚才入道不久,全是自学的门路,不得要领,要是出了洋相,可求秦公子别笑话我。” “自是不会,游小姐方才的追风诀看着已是用的得心应手了,必然是实打实的强者。” 游怡木一时无语,谢了秦文清的夸赞后就没再说过话。 要说她穿越后究竟什么事最不愿意干,那就是和人打交道——她交道打得少,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商业互吹。 看这样子秦文清找话题也挺困难的,到底为什么非得揪着她聊天不可呢。 眼看着过了一个时辰,游怡木说了个‘请’字,急急忙忙地就往翠玉台中心跑了过去。 秦文清也跟着小跑两步,这才跟上游怡木的脚步,到了台上。 “二轮战,第一局,游怡木对战秦文清,开战!” 莎莎的声音响彻全场。 秦文清抽出双星雌雄鞭,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据他观察,游怡木在上一战并未过多暴露自己的能力,只用了一招‘追风诀’,全程都在躲闪,并未出招,连灵器都没往外召唤一个。 那她必有后招。 秦文清小心谨慎,没有急着拉进和游怡木的距离。 游怡木就不一样了。 她从开场便双拳紧握,待到秦文清走进了她三米范围之内,一个冲拳,朝着秦文清的面门突了过去。 “体修之术?!” 秦文清惊诧,可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提起双星雄鞭,准备硬接这一击。 “砰——” 游怡木的拳头直直地砸在了双星雄鞭上,震得秦文清一下滑出了五米开外。 “这下算是打招呼了,秦公子,可别太小瞧我了。” 她可是年年体测满分全过! 眼下又已经是筑基期,这一拳,她要是拳头拐弯,往秦文清躯干上打,都得给他的打飞出彩云台。 秦文清终于找回战斗状态,不再畏手畏脚,口中念词,一道绯色光芒随即包裹住他的全身。 这是秦家秘术,强体诀了。 这态度还差不多。 但她不会等他上完buff再攻击他,刚才那一拳已经是她能给的全部礼貌了。 “呼吸暗合地天衡。” 追风诀发动,拳头再次朝秦文清的面门击去。 秦文清同样催动追风诀,侧头躲开。 与此同时,她也近了秦文清的身前,挥出了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一掌拍在秦文清的腹部。 秦文清捂着肚子,身体不由得再次向后飞出,滑出十多米。 “秦公子,再不还手我就要把你打出界了。” “你究竟什么境界了,我竟然看不清你的实力…… 你的境界定然在我之上,不然我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 秦文清忍着剧痛,急忙从怀里抓出一沓提前灌注完灵力的符箓,一股脑的全都朝着游怡木站着的方向砸了过去。 “这种话一定别在战场上问,我跟我姐姐对战的时候也说过,相信秦公子一定也听见了。”甩了甩许久未活动手,游怡木说着话,脚下再次加速。 这次秦文清似乎想起来什么,再次拿剑来挡她的攻击。 “灵力灌注——” 随着秦文清的大喊,他周身冒出大量仙力,瞬间涌入双星雄鞭。 双星雄鞭伸出数只猩红大手,朝着冲刺着她抓了过来。 哦?这招看着很厉害,看样子是个口诀法术,那说不定她也能试试看。 “开。”耀眼金光自游怡木体内迸发而出。 无人捕捉到她的眼底瞬间绽开的那朵金色莲花。 “灵力灌注。” 金色灵力如丝线般瞬间裹满她的拳头。 “噹——” 金属碰撞声回荡,翠玉台上那数只猩红色的大手跟着碰撞声一同消散。 秦文清待到没了动静才敢睁开一直紧闭着的双眼。 偌大的翠玉台碎了一半,空气中还有些金红色的灵力残余飘荡着。 游怡木站在翠玉台碎裂的边缘上,朝着他抱拳行礼。 自己的双脚已经是站在翠玉台之外。 “秦文清飞出场外。 二轮战,第一局,游怡木胜!” “秦公子,承让。” “……承让。” 秦文清咬牙的动静,即使隔了这么远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炼气九层,一般来讲,怎么可能输呢。 但很可惜,她更强。 没办法,谁让她运气好呢。 特别是现在,她将自己的强运体质解放,也是生怕在这一战上出了变数。 一局定胜负,意味没有任何试错的空间。 她自然会把自己能用的招数全都用上。 包括开挂。 游怡木下了翠玉台,拍了拍站在台边瞠目结舌的沈水月。 “加油吧你。” “你拳法好厉害!我还以为除了我以外没人会使拳呢,要不,你跟我打一场吧!” 游怡木想了想,“也行,你加油比赛,若是赢了,到了决赛,我一定跟你好好切磋切磋。” 沈水月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棕色卷发毛茸茸地弹跳着。 可簌的,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脊背发凉。 第75章 输的人,一辈子不准靠近她 有人盯着他…… 不对,有好几个人在盯着他。 他猛地回头,可因为下意识感觉到的视线太多,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往哪看,整个人突然就定住了。 “翠玉台修整完毕,下组对战者,请上台。” “铛!” 许言初一枪扎到了翠玉台中央,把游怡木给吓了一跳。 沈水月目光冰冷,看向已经走上平台的许言初,迎着对方狠戾的目光,踏上翠玉平台。 “二轮战,第二场,许言初对战沈水月,开战。” 许言初抬手一张雷斥符就朝沈水月甩了过去,随后挑起金乌芒刺枪,追在符后,跟着扎向沈水月。 沈水月脚下追风诀催动,迅速后撤,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淡紫色烟雾不断自他周身四溢开来,瞬间铺满半个平台。 许言初已是来不及躲闪,紧攥着枪,继续向前紧逼。 两息后,数十道闪电落下,雷声自烟雾内响起。 可是看不见二人的人影。 “呼随风!” 烟雾里隐隐传出一声催发引风符的口诀,台子外的人根本听不真切。 紫烟瞬间散开一块,许言初举枪警戒着周围的烟雾,脚下缓慢地向烟雾外挪动着。 许言初眼看就要逃离烟雾,不少围观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突然,众人看见他身后伸出了只如鬼魅般的黑手,摸上了他的脸庞。 许言初一下子怔住片刻,正要反击,可那更快,变成掌刀,一击劈在了许言初的头顶要害。 金乌芒刺枪铛的一声,扎在地上,他的手掌全力稳住自己的额头,脚底扭绊了两下,终于站稳了脚跟。 “有两下子,寻常修士这一下子早就晕过去了,你居然还能撑得住,倒是我轻敌了。” 黑手遁回紫烟,沈水月的话幽幽自烟雾里传出,听得许言初后背发凉。 可烟雾外 “你有本事出来和我打!” 许言初一脚提起长枪,猛地朝烟雾外的空地突刺出去,黑手再次自烟雾内探出,抓住他的脚踝,一把薅回了烟雾中心。 “我没允许你走呢。 这位大哥,我一直都想说,你未免有点太爱自说自话了。” 这一拽,许言初砰地一声,重重拍在平台上,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久久站不起。 “……你和游怡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我是她的婚约对象,我怎么管不着……咳咳……” 沈水月的声音突然由远变近,出现在他的耳旁。 “你叫许言初是吧。真当我傻子吗? 她是你婚约对象? 哼,那她还是我道侣呢。” 这话还没说完,许言初就猛地一掌,抓向了耳侧的烟雾之中,随之往外狠狠一带。 沈水月见自己中计,又被紧攥着,只能一个翻滚,尽可能拉开和许言初的距离。 “道侣?我就知道,靠近她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大家既然都是抱着抢修炼资源的心思,那就都凭本事分胜负吧。 输的人,一辈子不准靠近她。” 沈水月忽的笑了出来。 带着明晃晃的嘲笑意味。 许言初彻底气急,一声怒喝出口:“一念破关!” 整个彩云台上突然狂风骤起,鸦青色的灵力从许言初的体内磅礴而出,瞬间吞噬掉了所有紫色烟雾,铺满整座翠玉平台的地面。 “啧……这什么术法,竟然能把紫烟气全部扑灭!” 紫烟不见,在围观人群里的游怡木终于能听清这二人之间的对话了。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小子。从你嘲笑我的那刻开始,你就死定了。” 许言初灵力凝聚于脚下,将长枪一脚踢出,带着凛冽的破空声,扎向沈水月的面门。 “你不过炼气七层,休想顶得住我炼气九层的修为!” 炼气九层?他用了他母亲给他的《崩山决》燃命提升灵力,现在他的境界可绝对不止炼气九层。 当初书里他最后燃命也就才提到炼气八层,现在提升完,能力都快赶上筑基了。 她确实没想到,许言初在这秘境里没有和原书所写一般,只拿到了把金乌芒刺枪。 他竟然新找到了别的机缘。 场上,沈水月只来得及将将唤出自身灵器,挡在脸前,硬着头皮接下这一击。 这一击击飞他至少十米远。 他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腥甜,抓紧控制灵器,强化附着在自己的身上。 “碧泉乌烟罗!” 五黑烟气从个丹炉似的法器中放出,铺满他的全身,宛如一套铠甲。 沈水月不再多言语,飞身冲向许言初,连着打出十八拳。 许言初催动疾云靴,一一躲开,在沈水月最后一击时,提着长枪,向沈水月的下盘急速横扫而去。 沈水月专注攻击,完全躲不开,又是结实地挨了一击。 “咳……你有本事打死我……” 沈水月匍匐在地,倔强的瞪回俯视他的许言初。 “那我满足你。” “二轮战,第二场,结束。 谁敢再动手,直接踢出仙苗八强。” 浑厚的男声从乌云云层后传出,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威严,一下止住了许言初要用枪贯穿沈水月的动作。 “……哦,难怪……原来如此。” 许言初收回长枪,留下一句冷哼,离开了平台。 沈明自云层后倾身而出,飘至沈水月面前。 “这下你见识到了我所说的吧,人外有人。”沈明轻声低语,宽厚的大手抚上了沈水月的后背。 沈水月点了点头,却又一把挥开了沈明那双安慰他的手。 沈明也不恼,看了看沈水月那双被打的站不起来的腿,叹出了口气。 “你要是不跟我走,场地边上那姑娘一会就会上来。 到时候你若站不起来,丢面子的可不是我。” 阿晴这会也出了声:“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本来被允许出手的事就不多。 游怡木若真上来了,第一个挨揍肯定得是我。 水月他爱走不走,我是肯定不在这留着了。” 说完便钻进了沈明的衣怀里。 沈水月仍在坐在地上无言的僵持着。 “那我走咯?我可真走了。”沈明抬起腿,眼看着就要离开。 “等等。” 沈水月终于出了声,朝着自己的父亲伸出了双臂。 第76章 血毒散杀了游怡木? 沈明就这么把沈水月给抱走了? 到底被打成什么样了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啧,那没办法了,她还是得拿对付筑基期的实力去对待许言初才行。 《崩山诀》这东西,实力增幅确实大,但亏了是要烧寿命的,不然许言初就这么一直赛亚人下去,怕是把天王老子叫来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金莲花……就算麻烦,也还是一直开着吧。 “对不起啊,这是你丢的……啊啊没有,我刚才路过,就正好捡到了,哈哈。” 这是第三件仙器了。 游怡木一边不断地往失主处归还宝物,一边思忖一会到底该怎么对付许言初。 完全没注意到这三个失主一个个惊恐又慌张的表情。 秦诗情已经苏醒许久,此刻看着手里游怡木刚塞进来的双星雌鞭一脸的惊恐未定。 她究竟是有多粗心大意,才会把家族给的灵器弄丢! 要不是游怡木及时帮忙找回来,自己怕是要没脸回家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孙须知和宋开的身上,表情也和秦诗情一样惊恐。 …… “一个时辰后,最终战,游怡木对战许言初。” 清冷男声的言语中不带一丝感情,幽幽传至众人耳中。 是陆文铮。 收回视线,游怡木心中再次提醒自己。 一定要拿到魁首,以最无可置疑的强大实力,进入天宿宗。 ……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一男一女准时站在平台之上。 两人眼里都见不到一丝感情,全是对胜利的渴望。 清冷男声再次响起,宣布最后一场比赛的正式开始。 “最终战,许言初对战游怡木,开战。” 数道符箓砸到脸前,显然许言初在场下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在符箓即将激发前横撤躲开,双拳之上充满灵力,再次提速,朝着许言初的下腹攻去。 “双拳对长兵?怡木,看来,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风里飘来嘲讽的话再加上挑衅的一笑。 她置之不理。 即便许言初挥枪,抽在她的身上,她选择用灵力硬扛下这一击,坚持着她拳头的方向。 “唔——” 下腹被狠狠击中,生疼着的同时,许言初感觉自己的腰带似乎都松动了。 “……你从哪学来的这种下三路的招数,难道是那个姓沈的小子教你的吗。” “没想到世子殿下待人竟然和蔼亲善到了这种地步,居然爱在战场上聊天。” 她嘴上吐槽着许言初话多,暗里揉着刚被他打中的地方。 小子脸上装的是个深情吃醋的样,背地里是真下死手。 还好她也没留余地,抓紧开局的唯一时机往许言初裤腰里塞了个大宝贝。 时代变了。 现代的符道,早就已经不止是符箓一道了。 灵力缺失的环境下,拿口诀催发的符咒,才是真正适应大环境的节能型道法。 她刚塞给许言初的大宝贝就是她画的雷符咒。 “雷敕令!” 她话音刚落,天顶轰然出现一道紫光惊雷,朝着许言初疾驰而来。 “轰——” 哼,精准打击,不存在躲开的可能性,这一击绝对必中。 但出乎她自己的意料,黑烟散去,许言初只是衣服被炸开了花,人还是好端端的站着。 “咳咳咳——” 她看着许言初从怀里掏出了个烧焦了的桃木小人,又看向了她,忽的苦笑了一笑。 “你或许都忘记了吧,这挡灾小人还是你亲手刻了送我的。” ……顶不住。 她打男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竟是她自己。 但也没事,虽然这下没直接把许言初轰成渣,但凭他现在这极差的状态,她只要再补上一拳,魁首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她脑子已经开始畅想一会将会是多么万众瞩目的画面了。 可许言初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了神志,还在那自顾自的嘟囔着: “这个是你给我的,疾云靴也是你给我的……”他边说着还边一样一样地从纳袋里往外掏着东西,“甚至还有这本枪法,跟你说的一样,我真的用到了。 这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而已。”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听不懂。 游怡木抬起双拳,口中念道: “灵力灌注。” 随后急速向着许言初的方向再次捶了过去。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所以,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 游怡木身子已然飞到许言初身前,这才看清,他的手从纳袋里掏出来了颗红色弹丸。 “下辈子,我再娶你。” 坏!是血毒散!!! 许言初瞬间把红色弹丸甩在了她的脸上,滚滚红烟腾的升起,如同血雾,看着十分骇人。 血雾弥漫在场上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才散开。 游怡木浑身是血地躺在翠玉台上。 许言初惊诧着游怡木竟然还留有全尸之余,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提着金乌芒刺枪往倒在血泊里的游怡木身边挪去,要补最后一枪。 “停手。” 一把银竹枝似的细剑,自乌云后飞出,穿透许言初的裤靴后,铛地一声钉在地面了,使他不能再前进半步。 陆文铮本人随后跟着长剑一同出现,挡在了许言初和躺在地上的游怡木之间。 “你赢了。” 轻飘飘地三个字从陆文铮的嘴里吐出,向在场所有人宣布了本次仙苗大会的结果。 许言初闻言,瞬间脱力,瘫坐在了地上。 “我赢了……我是魁首……我终于赢了!” 没有预想中的众人欢呼,和道喜声。 他们都在沉默地看着这个场面。 “终究是暗器……”秦诗情虽然很想祝贺许言初,但也因着没有其他人出声,那她个姑娘家,自己也不好张口。 “而且还是血毒散。”秦文清叹了口气“这东西是有名的专属于镇国侯红衣刺的大杀器了。 那东西,一颗能灭了一整队的凡人士兵。” “但大会没有明令禁止不能用啊,所以……也没事吧?” 秦文清没再答她的话,她也没再追问,一直用包含着真诚祝福的目光看着许言初。 有没有人分享喜悦,从来都不重要。 实打实的赢了,拿下魁首,这才重要。 他刚要伸手去拽住陆文铮。 却看见陆文铮已经蹲在游怡木身边,用洁白干净的衣袖,为她擦干净那张被血污弄脏的小脸。 第77章 天宿宗与你之间没有缘分 这个天宿宗的遴选人是什么意思? 游怡木都已经死了?他这是在做什么? 不对,他和游怡木认识?怎么会…… 数十道疑问同时冲击着许言初的大脑。 最后,在他看着陆文铮抱起满身是血的游怡木,眼看转头就要走的时候,终于张开嘴,问出来了唯一个问题: “你要带她去哪?” “回天宿宗。” 陆文铮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言初,抱着游怡木的手立起剑指,收回了那钉着许言初裤腿的竹枝剑。 “不对吧!我才是魁首啊!跟您回天宿宗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我从没说过‘谁是魁首谁就能跟我回天宿宗’这种话。” 陆文铮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惊得许言初一路爬到了陆文铮的脚边,攥紧了他的裤腿。 “不对不对,你说的,你只带一个人回天宿宗,你一定说了这话的。 那,我是堂堂正正的魁首。 我作为魁首也可以选择天宿宗作为我的宗门啊。” “你魁首的权力,确实可以自由选择宗门。”陆文铮这话说完,许言初瞬间挺直了腰杆,犹如死灰复燃。 “可这个宗门不包括天宿宗。” 又立刻被一盆凉水给浇灭。 陆文铮接着说道: “我要带回去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游怡木。” “即便她是个死人吗!” 许言初破音嘶吼响彻彩云台,得到的回应只有淡淡的一声:“嗯。” “不行!” 陆文铮抬脚就要走,可根本走不动,低头才看见许言初还在死攥着他的裤腿不放。 “我天宿宗与你之间没有缘分。放手。” “绝不。” 陆文铮无语,低头看了眼怀里面色越来越白的的小人,她的出血越来越多,他的心下愈发焦急,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再被拖下去了。 “好,我给你个机会。” 陆文铮突然松了口风,许言初这才松开他的裤腿,安安分分地跪回地上,朝陆文铮抱拳行礼。 “你叫我一声‘师兄’。叫的出来,我就带你回天宿宗。” “这有何难!拜见——!” 师兄。 师兄? 不是的,不对!他怎么发不出声! “叫不出来,好,这下想必你也该死心了。 我最后说一次,我天宿宗与你之间没有缘分。” 陆文铮说完,朝着天上那层乌云重重的地方微微颔首,随后抱紧怀里的游怡木,踏云飞起,传送门随之开启,瞬间离开了幻云秘境。 许言初仍处于错愕和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即便是魁首,也进不去天宿宗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 天宿宗!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许言初!绝对是用了什么法术封住了他的嘴! 好啊,那他一定会让天宿宗后悔。 待他龙腾九天,君临整个岁北洲大陆,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天宿宗。 许言初仍在愤愤着,乌云法术彻底解除,露出了一直隐在云层后的四位宗门遴选人。 赤霞开口打破了场上尴尬许久的沉寂。 “在场还有四个宗门,许言初,你仍是魁首,可以自己挑选心仪的宗门。 若是你只想加入天宿宗,看不上我等宗门,也可以再等上五年,到那时再看看和天宿宗是否有缘。” “不了,我选择加入人天宗。” 炎禾听后向着许言初微微颔首,许言初也顺着形势,向着云上的炎禾行了一礼。 “其他几位,就得由我们宗门遴选人来挑选了。 你们可以选择接受,同样,也可以拒绝遴选。” 莎莎说完,直接抬手指向了站在一旁的宋开。 “宋小友,不知可愿加入我砂璃宗?” “愿意!” 赤霞紧跟着向孙须知发出了邀请,同样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秦文清,你可愿与你妹妹,一同加入人天宗。” 秦文清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秦诗情。 自己妹妹的双眼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愿意。” 秦文清拉着秦诗情一同朝着炎禾,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轮到沈明了,他看着沈水月,嘴巴张了几下,又忽的紧抿了起来。 “我愿加入南疆仙。” 沈水月的话骤然点亮沈明那沉寂许久的眸子。 场上仅剩一人没有去处。 赤霞正要开口,突然被炎禾出声打断。 “我还想再要一人,不知各位前辈可否愿意割爱。” 当然愿意,游薇薇那副对自己妹妹下死手的疯癫模样,他们几个都还记得清楚着呢。 于是,三人寂静,并无人出声反对。 “那游薇薇,”炎禾指着地上仍昏厥着的女人“我人天宗,也要了。” “既如此,八强仙苗皆已有所属宗门。 那么我宣布,仙苗大会,结束! 封山封台封秘境!” 赤霞仙音传出,数道传送门凭空显现在在场众人身后。 秦文清拗不过自己妹妹的请求,一肩扛起早就全身脱力但仍嘴硬说要自己走出去的许言初,一手拖着昏着的游薇薇,离开了秘境。 整座幻云秘境在众人离开后,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明带着沈水月,莎莎带着宋开,在彩霞门拜别赤霞后,先行离开。 偌大的仙苗大会,拥挤的人潮早已散尽,偌大的台子上,就剩了赤霞带着孙须知,炎禾,和他身后的两男两女了。 “晚辈经验不多,这几日,叨扰赤霞仙子了。” “无妨,”赤霞摆手“看样子,你也需要些时候安排下这几人,恭喜人天宗,本次仙苗大会不仅摘得魁首,仙苗也是大丰收啊。” 赤霞客套完,和炎禾行礼拜别,也带着孙须知回了彩霞门内。 “秦文清。我知道你,修炼至今一直都是以天宿宗为目标。”炎禾撇了眼许言初,“但现在你也知道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了天宿宗的。 而我们人天宗,本就是炽国第一大宗门,你身为秦家子弟,自是受着秦将军的教育长大。 于情于理,我都不希望,也不会让你去到别宗门。” “晚辈明白。” 炎禾见秦文清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十分满意。 “你明白就行,你们,都上我车队的马车吧,里面所有的补给和规制都是皇家级别的。 路上好好休息,镇国侯和游家的车夫,你们也通知一下,就让他们跟在我的车队后面。” 云岁洪亮的声音紧跟在炎禾的话后响起: “车马准备启程!回人天宗!” 第78章 这里是天宿宗 游怡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她感觉自己一会坐在悬浮轻轨里赶着去大学上早八,一会又觉得自己在郁香园那个破房子里铺了一地厚毛毯在上头打滚。 即使闭着眼也晕头转向,但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也没有做这么多梦过了。 梦里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这伤这么吓人,浑身毛孔都在往外喷血都能活得下来? 她这命格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清脆如水铃的女孩先开了口,似乎在和另一个声音稳重淡漠的男人对话。 “她现在性命无碍,即便是浑身流血,也不会像她之前那一劫那般情况危急了。 文铮,你且放心吧,她没事的。” 又一道清冷男声响起,听得她觉得分外耳熟,但这次他的语气甚是焦急,似乎还带着一丝责怪的意味。 “怎么放心得下? 师尊,您是天衍,我可做不到。 我能算得出来她当时不会因那个血毒散而死,已经是我的极限。 她那时流出来的血,大半都被我的袍子给擦掉了。 可她当时情况,远比我送她回来时还要惨烈的多。 试问,若是师……师妹。 和她一样,这幅样子躺在那里,您能不急,能放心吗?” 稳重淡漠的男声没再回他的话。 她还寻思再听一听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伴着一串银铃声响,抚上了她的手背。 “嗯……你们要吵去外面吵,她还需要静养呢。 阿鱼,也不是说你不好,但是天衍卦象能说的你就都告诉他呗,老是说一半留一半的。” “我是想着剩下那半让他们自己去算,也能锻炼下他们的卜卦能力……” 女孩和稳重淡漠的男人先一步离开了房间,那个说话一直都清冷的男人,在她屋里留了声叹息,才合上她的房门,轻手轻脚的离开。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她也再次沉沉睡去…… …… 时值正午,秋千上空荡荡的,雪月树下席地坐着两个男人。 “她都睡了快七天了。要是再不醒,我就得去把老八找回来了。” 陆文铮不着痕迹的撇了眼自己的师尊,又悄咪咪地收回了视线。 “司药距离上次回来刚出去都没一个月,你非得把他找回来干嘛,都跟你说了她没事了。” “师尊,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得看看大夫怎么说。” “你直说你不信我的天衍卦象我还能舒服点。” 赵鱼从树下随手捡了块鹅卵石,‘咕咚’一声扔进了环绕着雪月树的月池。 “……我信,但我也想知道正经大夫怎么说。 这整个岁北洲应该也没有比老八医术更好的人了。” “文铮,这么些年,可能是你是个武痴的这个印象,在我这根深蒂固了。 连我都看不懂,你到底是因为我那一卦算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我从没见过你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陆文铮不知道怎么答赵鱼这句话,只能学着他一样,抓了颗鹅卵石扔进月池里。 “我记得有次你那大师兄练功练发狠了,差点被炼火狼群咬死,你当时就在隔壁十里的地方寻宝,你都没说去救一下。” “我要是真去救他,我搞不好还得被他塞炼火狼群里。” 陆文铮说着话,手里又扔了块石块出去。 “你啊……这冰冷死板的样子也不知道像谁。” 听了赵鱼这话,陆文铮忽地笑了出来。 “是啊,像谁呢。” 游怡木站在不远处,看着跟谪仙似的两个俊男,坐在树下往水里扔石头玩,觉得自己梦还是没醒。 这是哪。 铺天盖地的玉石装潢,到处都坠着价格不菲的落雪纱幔。 连扶手上都以秘银作为包边纹饰,财力可见一斑。 更难得的是,她所到之处,全都充斥着浓度极高的滋养之力,只是在长廊上行走都能不断恢复灵力。 这是仙境吗?还是…… “欢迎你加入天宿宗!” 少女清脆如水铃般的声音自身后忽的响起,她回身便看见一张可爱幼圆的脸,正朝她友善的笑着。 她的嘴角露着一颗虎牙,水汪圆眼,瞳色是极为罕见的暗红,长长的头发绑成了双马尾,秘银绣花的丝带束成两个大蝴蝶结,紫藤色的制式道袍设计成了过膝裙的模样。 “看呆了?哼哼,你也沉浸于我的可爱之中了吧~” 少女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看她没反应,笑容更为灿烂,环抱起胸,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好可爱,虽然是个紫色的小人,但莫名让她感觉像一只会张开胳膊吓唬人的小熊猫。 啊等等,欢迎……这里果然是天宿宗。 “晚辈游怡木,不知师姐怎么称呼。” 少女摇了摇手指,“不是师姐哦,我是你的师妹。” 少女边说边拉起她的手,朝着雪月树下的两人指了过去。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们俩,都得叫我小师妹。” 游怡木目光紧盯着少女,只觉得神奇。 树下的两个男人也注意到了长廊下走来的她们二人,陆文铮行动比赵鱼快得多,一个蹬地,嗖嗖两下就窜到二人面前。 “你没事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哎哟!” 陆文铮的连环关切被少女踢了小腿一下打断。 “一句一句问,有你这么关心人的吗。” “是,小师妹。” 陆文铮恭敬地朝少女行了一礼,又向她看了过来。 “哦!我没事了,就是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到这来的……我的记忆似乎到了许言初从怀里掏出来个红色弹丸就中断了。” 少女开口解答了她的疑问。 “你被那弹丸所伤,浑身是血,情况十分危急。 是文铮,也就是你的六师兄,便直接把你带回天宿宗疗养了。” 少女扫了一眼陆文铮,看他目光波澜不惊可又紧黏在游怡木身上,嘴也紧抿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文铮,怡木这才来我们宗门,距离她的入宗仪式还有两日功夫,你先带她走一走,熟悉一下宗门吧。” “是。” 领了小师妹的命令,陆文铮朝着远处一伸手,示意游怡木先走。 游怡木谢过小师妹,又朝着雪月树下那人行了礼后,才抬脚离开。 第79章 白丝透肉比直接看腹肌更带劲 陆文铮从来没带过在他后面入宗的师弟们逛宗门。 毕竟他自己进来的时候就没人带。 师尊那会捡他回来,就跟他说了句:“去玩吧。”就没了下文。 “我们刚才站的位置,是整个宗门的最中心,名为雪月庭。 那棵树叫雪月树,它周边那个雾气弥漫的池子叫同心湖,也叫月池。” 出了雪月树这圈的长廊,她跟着陆文铮的脚步拾阶而上,蹬上了个像是观景用的紫玉小平台上。 一入眼,便是个高耸入云的水晶石垒砌成的高台。 陆文铮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立刻介绍道: “这座是占星台。 是师尊进行天衍的地方,偶尔小师妹也会用。 我们其他人是用不到的。” “为什么是说‘我们用不到’?” “小师妹和师尊的占卦之术和我们的方式方法都不一样。准确度和可以得到的信息量也不一样。 等以后师尊教了你卜卦,你学了以后,再看一次师父占卦,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嗷……好吧。” 她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失望之色已经全部挂在脸上。 “……等你正式入了宗,第一课应该就是卜卦。” “哦?”这话一下挥走了她心头的阴郁,还以为天宿宗会把这种宗门特色藏起来或者拖到后面才教她呢。 居然第一课就是卜卦!不愧是第一宗门! 相当大方! 看完高处,陆文铮引着她回神,对着低处的几片区域开始介绍。 “从东到西,依次是朱雯殿,藏书殿,药师堂,宝器殿。 中间最大的那一间是司宗大神阁,是我们全宗门所有人的日常的聚集处。 再往山下的那一片,前半区则是会客堂,后面则是珍草园了……” 她随着陆文铮手指的方向,一个个的对应着山下的这几处地方,完全没注意到二人间的距离也逐渐近了起来。 “然后占星台两侧……” 陆文铮忽的回身,游怡然躲闪不及,他的下巴撞在她的头顶,给她疼的眼冒金星,两手不受控的四处摸着,试图抓住个能让她稳住平衡的东西。 “你!” 陆文铮一把抓住了她在空中乱挥的左手,把她往前拽了一下。 刚巧,她也拽到块柔软的物件,揪着它向前踏了一步。 她终于稳住了身形,眼睛这才重新聚焦,找回了视线。 她这才发现,她整个人都被扣在陆文铮的怀里。 她抓住的那处接力的软乎物件,正是陆文铮的胸襟。 他的衣料极为有品位,选择了银丝线混在霜纱之中的的布料,只要在有光的地方,就如同浑身沐浴在星屑之中,闪闪发光。 她从见他第一眼开始,对他的印象便是,穿的极为严实的一个帅哥。 这下被她,这么碰巧,就给揪开衣服了。 那她肯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定好好看看这位六师兄的身材,不然下次什么时候再揩到如此严防死守之人的油,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穿的越严实,她就越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嘿嘿。 游怡木手上又使了使劲,装作还是没站稳的样子,把陆文铮的衣领又扯开了几寸。 她不知道,若她此时视线稍微漂移一下,就能看见陆文铮的修长脖颈已经一路红到耳朵根。 她完全没看见陆文铮的肤色起了变化。 因为陆文铮在层层布料之下,还穿着一件贴身的衣服。 是件V领白丝。 这层白丝衣只是微微发白,并不像外衣和里衣那般完全不透颜色,而是隐隐能透出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肤色,但又如梦似幻,给人感觉像是看不真切。 它的包裹之下,陆文铮的腹肌和胸肌好似都看不真切,引得人非常想伸手去抓,才能好好确认那几块肌肉是否真实存在在那。 游怡木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下白玩了,装了一顿傻想揩油,但又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隐约看见这白丝底下的肌肤颜色有些微微发粉,突然体内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又觉得这白丝好像比直接看腹肌更带劲了。 “你……还好吗。” 陆文铮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还是那般清冷,但又有些微微发颤。 这师兄这么怕冷吗,领子露出来点都冻得说话都哆嗦了? 那还是赶紧给人家合上吧,万一人家有什么病不能见冷风,那她可就因色误事了。 游怡木想到这,赶忙合上了陆文铮的衣领,听着头顶刚还略微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了下来,她这才抬起头道歉。 “师兄,嘿嘿,我没事,对不起啊,我一时没站稳才唐突到了你。” 陆文铮刚平复的心虚再一次被提起,喉头止不住的发紧,可还是逼着自己说出话来: “我没事。” 说完还揉了揉游怡木被他磕到的地方,算是安抚一下。 “谢谢师兄,师兄真好。” 师兄身材真的很好。 吸溜。 “咳咳,额,嗯。” 陆文铮像是嗓子痒,连着清了好几下,才指占星台的东侧继续介绍: “那边,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这一整片,名为煦锐台。 是所有门内人员住的地方。 这几日你受伤,才被安置在师尊居住的雪月庭养伤。 之后,你就要和我们一起住在那边了。” 随后他把手指向占星台西侧。 “那边,是片空地。 宗门内互相切磋,练功,做威力试验都是在那边。” 宗门各处大小厅堂都介绍完毕,她跟着陆文铮往煦锐台方向去。 “门内除开师尊,总共十名弟子,各有专司。 待到你的入宗仪式上,你的司职也会同时公布出来。 比如我,我的司职便是司剑。 至于其他人,等你见到了,再等他们自我介绍吧。” “不一起讲给我听吗?” “十个人呢,说了也不见得你能和人一一对应得上。 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跟你介绍自己来的有效。” 听着陆文铮的话,游怡木噗嗤笑了出来。 “六师兄看上去是个很注重效率的人?” 陆文铮像是因为听见笑声,回过头来看她,面上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我只是不喜欢做事出现翻来覆去,和白忙活的情况。” 还有师尊那种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非得藏着一半不说的,陆文铮腹诽着。 第80章 这真的是什么正经门派吗 但这一点,他也要谢谢师尊,没有直接告诉他游怡木的全部。 他算不出来他和游怡木之间的任何东西。 她和他之间,就像一道费解而神秘的谜题,勾起了他两百年来一直沉寂着的好奇心。 …… “这座院子,以后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游怡木看着眼前的院子,内有三间屋子,满目草木繁荣。 厅堂前有一片花池,中间落了个紫玉料的平台,看着是供人打坐参悟和休息用的。 周围栽种着四时不谢的奇花异草,和近处的几丛翠纹木相互映衬,更显鲜花烂漫,生机盎然。 “这么大——整个都是我的? 这都有我原先住的郁香园的三倍大了。” “所有宗门弟子居住的院落,都是这样的规格。 另外,宗门是不会为每人一一对应配备丫鬟或杂役的。 毕竟,无缘之人进不得天宿宗来。” 她一边听着陆文铮的讲解,一边伸手去摆弄花池里的一枝开得硕大的大丽花。 “绝大部分日常所用所需都由专人去做,餐点热水由十二时辰全天供应。 这类后勤所需,皆需要自己去朱文殿自取。” 后勤总部?这东西都能专门设立出一个殿,还做了总集,难怪天宿宗是岁北洲第一宗门,光这一步的流程和效率,就远远优于其他门派了。 “总体就是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吗?” 陆文铮问她,她随之放下手里玩着的大丽花。 “暂时没什么了,但往后若我有不明白的,便再去问师兄吧。” 他点了点头,“也好,我就住在你隔壁的院子,你若有事,可以随时来寻我。” “好,”游怡木微笑着,陆文铮见没什么事,转身要走,却又被她给叫住。 “我来这叨扰也有几日,还没正式去拜见师尊,劳烦师兄领路,带我去面见师尊可以吗?” “师尊?”陆文铮疑惑的表情看的她也跟着疑惑起来。 “你不是见到了吗?我记得,那会雪月树底下你已经跟他行过礼了吧。” 陆文铮摸着下巴,一脸回忆模样,好看的眉头也微微蹙着。 她见过师尊了?还行过礼了!? 她怎么完全没印象! 雪月树下……那个和陆文铮坐在一块扔石头的玩的男人,是天宿宗的师尊??? 她突然觉得有点晕,经脉里好不容易平稳的血液再次奔腾起来,冲击着她的大脑。 比她进师门早的小师妹,跟弟子一块坐在树下扔石头玩的师尊…… 还有这个看着正经但会偷偷穿一层闷骚白丝的六师兄…… 这真的是什么正经门派吗? 很难想象宗门其他九位又都会是怎样的人…… “咕咕——” 院内一棵通体发白的树上,落了一只雪白的长尾信鸽。 “这个树是雪月树是枝丫长成的,宗门除非紧急事件师尊和小师妹会用仙音传达给整个宗门。 不急的消息都会用这种长尾信鸽派发到各个院落里。” 陆文铮不再往院外迈步,回过身,喊游怡木学着他的动作,朝枝上的信鸽招手。 信鸽随即腾飞,落在了她的手上,长长的羽毛搭在手背上,微微发痒。 “今晚子时,司宗大神阁,举办天宿宗第九位弟子入宗仪式。 在宗全部弟子,准时到场。” “今晚就是你的入宗仪式,眼看太阳也要落山,我就不多打扰了。” “谢六师兄。” 陆文铮摆手,这次彻底离开了她的院子。 自清醒后她下意识地就直接出了屋子,想知道自己在哪,都没来得及检查自己情况。 她赶紧踏上紫玉台,盘膝在地,准备开始运功。 ‘酸菜’突然自己飞了出来。 “这地方好哎,丫蛋,你先运功,我各个溜达溜达哈。” 游怡木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不许飞出院子’,‘酸菜’便在她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她摇了摇头,坐了回去,敛息凝神,运功打坐。 “怎么一瓣都没有了!!!我原来那么多莲瓣都哪去了!!!” 游怡木重回识海,惊恐地发现她的宝贝金莲花顶上光秃秃的,成了没有一片的莲瓣的恐怖模样。 她明明在许言初对战之前才将强运体质解开的封印……? “那血毒散竟然来来回回杀了我六遍?那我岂不是差点就死了!什么挂壁东西!” 许言初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她自知膈应了许言初不少事,许言初会恨她也正常。 但许言初对她的杀心未免来得太快太重了点! 甚至到了这种挫骨扬灰灰飞烟灭的地步吗! 仙苗大会开战前还是一副为她吃醋的深情样,结果到了实战上,对她下手最狠毒的也是他! 居然拿血毒散这种镇国侯戍边军队里才能用到的东西来对付她! 游薇薇都赶不上他半分毒辣!!! “畜生东西!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我还没对他起杀心呢,他倒先打上我的算盘了。 套他猴子的,我这恶女当得,哪有他们俩个主角一半恶毒啊!” 实在越想越气,她气愤地挥起一拳,锤在打坐台上。 ‘酸菜’闻声而来,急忙招呼她:“你练完功啦,没练完?那等会再说吧,你快来这个屋子看看啊!” ‘酸菜’神神秘秘地,连催带赶的哄着游怡木去了西厢房。 “……金子造的炉???” “这是个锻工坊!”‘酸菜’实在没憋住,立刻吐槽出来。“铁匠铺!铁匠铺你总见过吧!” “铁匠铺是见过……可这么大规模的铁匠铺没见过,还有这个能烧火的金炉……” “那不是纯金,那是金砂。铁匠炉这个玩意只能拿砂子做,但别说,金砂做的铁匠炉我也没见过,这玩意就算是它的原产地——热砂国,可能都没几个这种级别的的铁匠炉!” 她这才发现,‘酸菜’状态极为兴奋,一直在上蹿下跳着。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了解这些。” “怎么可能不了解!锻工坊啊!这世上所有的灵器,啊除了先天灵器和仙器那种。”‘酸菜’学着人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造的灵器,都是从锻工坊里做出来得。 比如我,就是我的炼器师从一座星沙炉里炼制出来的!” 游怡木听着‘酸菜’的话,心里突然多出了个主意。 但没想到。‘酸菜’所说的话,比她心底的小心思,还要快上几分。 第81章 ‘酸菜\’的要求 “有这么牛的炉子在这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自己的本事了。 丫蛋,以后本大爷可以教你炼器了!” 那可太好了! 她刚才寻思自己是不是可以开始尝试钻研炼器这一条道,‘酸菜’就主动提出要直接教她炼器! 顺风顺水顺财神啊! 以后炼器这门手艺学下来了,她岂不是能无痛发大财,彻底拥有自由,再也不用管那什么狗屁游家了! 也不用被搅和进之后的炽皇帝位之争里了! 一口气摆脱掉游家和方厌两个大麻烦! “‘酸菜’,你可说到做到,不许诓我啊。” “那能有假么,你的大哥我什么身份,还能在这事上忽悠你吗?但是吧……” ‘酸菜’说着说着,突然来了个转折。 “我也有条件,你得先答应我。” 她就知道。 ‘酸菜’人是仁义的没得说,但教纯小白的她修行炼器之道,绝不算简单容易的事。 ‘酸菜’有事要她办,她反而还能放心下来,要真是别无所求,那她以后怕都是得提防着‘酸菜’了。 “若你有日,达到五阶炼器师了,需得助我炼成人形化身。 我就这一个请求,你若不答应,刚才那些教你炼器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答应。 我若有能力助你化身,就算是为了还你教我炼器的恩情,我也义不容辞。 怎么可能拒绝?” “……怎么不会拒绝。万一你怕我炼成化身以后,拥有自由,再跑了……” ‘酸菜’说话的动静突然越来越小,她边听着边疑惑地挠了挠头。 “跑就跑呗,你都把我教成五阶炼器师了,我还非得硬扣着你? 那我得是多神经的人,才能做得出来这事啊? 你若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发天道誓言的。” ‘酸菜’不再言语,停顿了几息,又找回了刚才兴奋的状态。 “好! 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当你说到做到! 你既然敢说发天道誓言,就一定有那个魄力和底气,再怀疑你,矫情的就是我了! 你继续修炼,明天!我就开始教你炼器!” ‘酸菜’飘飘忽忽的飞出了锻工坊,她急忙追了上去,就看‘酸菜’甚至直接飞出了院外,只留她一个人在院子里了。 看他样子失魂落魄的,连她嘱咐的‘不许出院子’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这次就算了,就当让他自己散散心。 陈年老罐,总不能走丢咯……吧。 一想到识海里那孤零零的莲瓣,她就发愁,完全都没了修炼的心思,心里全是烦躁。 也不知道这宗门里又有几层水深火热,会不会出现像游薇薇和许言初那种想害她的人。 毕竟天宿宗,是个全新的地图…… “丫蛋!!!” ‘酸菜’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外传来,吓了她一跳。 “你不是刚出门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我都没忍心叫住你……” “别寻思我的事了!你看看我遇上谁了!” ‘酸菜’越说越激动,游怡木这才往他后面看过去。 颀长如玉竹,身穿竹色长袍的男人,一手扶在院门上,一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正喘着粗气。 “许令——!” 听见她喊他,许令似是笑了一下,提起口气,跑到了她的身前。 “我前几日收到了传信,急忙赶回来。 刚到自己的院门口,就看见‘酸菜’在那飘忽着。 没想到,小问号,你就是新来的小九。” 许令宽厚的大掌抚上头顶,带着熟悉微暖的温度。 “以后看来也不用叫我许大夫了。 来,叫师兄。” 她看着许令,面上疑惑着,心底却突然升起股子没来由的安心感。 是因为熟人的缘故吧,许令的出现,当真缓解掉了她的不少对于新环境的焦虑。 “师兄。” “嗯,真乖,九师妹。” 许令摸她头的手越来越大力,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嘚瑟。 把头顶的手一把挥开,她揪着许令的领子:“我已经叫你师兄了,那师兄是不是该给我解释解释您是我的第几位师兄呢。” “哦哦对,我都把这事忘了。” 他急忙拍了拍她紧攥着的手,她这才松开许令的衣襟。 “我是天宿宗的第八位弟子,司药。 所以我是你的八师兄。 听说六师兄已经带你参观完门内了? 我要是早点赶回来,说不定就是我带你参观了呢。” “六师兄介绍的挺细致的,门内设施都介绍完了,唯独没给我介绍宗门内其他师兄师姐的情况。 我和他还不熟,正好你回来了。 不如你给我介绍介绍宗门内的其他弟子们都是什么性格? 有没有需要我特别注意的?” 许令想了想,摇了摇头。 “六师兄没介绍也是对的,除了大师兄、二师兄和七师兄常年留在宗门内。 其他的师兄师姐,平日都不在宗门。” 他顿了顿,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大师兄和二师兄即便留在宗门内,也很少见得到,我入门百年不止,见这俩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还不如等他们真的露面了,再给你介绍呢。” 许令说着话,自顾自地走到紫玉台边坐了下来,她也追着一块坐了下来。 “那七师兄呢,我听你和陆文铮都说各自都有所司职? 那七师兄我能见到吧,他是司什么啊?” “他是司符。 我们七师兄可是曲浮录。” 曲浮录?! 她在那本常识书上有看过这个名字! 他是现在的岁北第一符师! 据说他的符箓千金难求,效果更是神乎其神,能逆天改命,还能把死人救活。 要是能跟他学上几式符箓绘制的秘法,那她脑子里那堆有实践难度的论文攻坚,说不定也能轻松解决。 “那这七师兄难相处吗!我要是求他他会教我符道吗!” 游怡木迫切地问许令。 “难相处这点……倒是不会,整个宗门上下,最难相处的可能就是六师兄了。” 陆文铮难相处? 完全没有吧?他只是脸没什么表情,但人还是相当温柔好说话的。 “但你要是想求他就让他教你符道,这事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第82章 天宿宗也不是能够久待之地 “为什么?” “每条道都要看天资天分的,没有那方面慧根,还非得硬要求着干,世上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同意的吧。” 嘶……说的也是。 “而且,在今晚的入宗仪式上,你的司职就会公布了,到时候,你就得想尽一切办法钻研自己的道修了,哪来的功夫去找其他师兄求学。” 许令的劝说十分在理,听得她连连点头。 “……你有那功夫,都没说跟我提说过你想学药道呢。” “什么?” 她脑子里还想着,要是突然蹦出来个人求她,让她教她的看家本领,她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于是完全没听清许令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 许令起身,看着她忽的叹出口气。 “有个事,既然你成了我的师妹,我便需要跟你坦白。 我的名字,并不是许令。 而是黄令。” “……黄风谷?” 面对游怡木的疑问,黄令沉默片刻,答道: “是。 ……既然你知道黄风谷,那也省了不少解释的功夫。 我希望你能明白,改名换姓,并非我有意欺骗,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黄令何时离开的,她不知道。 毕竟眼下没有什么事,会比许令是被灭门百年之久的黄风谷后人,这事更让她惊叹的了。 天宿宗,是许言初没进成的岁北洲第一宗门。 黄风谷,是百年前岁北洲上唯一以药立宗的门派。 这两个在原书里只是世界观内容的背景板宗门和势力,现在全都和她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游家,游薇薇,许言初,终究是原书人物,很多事都还是会照着原书发展,比如许言初最后还是得了仙苗大会魁首。 那许言初以后也会一样按着原书发展,带着游薇薇去黄风谷旧地找秘术。 原书里,她死后被挖坟的主要原因就是两本邪法,黄风谷的生门秘术便是其中之一。 可她对这天宿宗和黄风谷几乎一无所知,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失控感,不仅让她开始担心起自己以后究竟会是怎样的发展…… 也许,天宿宗也不是什么能够让她久待之地。 这种漩涡中心,永远没有安稳与自由可言。 既然如此,那待她把炼器一道修炼到小有所成,灵力境界也突破到了能在修真界自保的程度。 她也就能离开天宿宗了。 她方才在识海中粗算了一下。 把她识海中剩下的女娲仙力全部吸收,应该正好够达到筑基中期。 在那往后,她就得找别的法子去提升自己灵力了。 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抓紧修炼,莲花一瓣都没有,那她便是时刻都处在生死危机的边缘。 “不行呆不住了,一刻也拖不得,现在立刻敛息!修炼!” 游怡木也不顾自己穿的还是在彩云台上那身满身血色的脏衣,直接坐在紫玉台上开始修炼。 …… 时至戌时,眼看就要到了亥时。 ‘酸菜’蹲在院子门后,悄悄看着门外的两个男人。 陆文铮和黄令正相对站着,互相看着对方手里的女装衣物,面上都有些错愕。 黄令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尴尬的沉默。 “师兄这是……来给九师妹送衣服啊?” 陆文铮皱了下眉。 “是。看样子,”陆文铮视线微移“你也是来给她送衣服的。” 黄令像是没看见陆文铮冰冷的视线在他手上和脸上来回扫视,哈哈笑出了声: “哈哈,让师兄发现了。 九师妹和我有些前缘,在她还没入宗之前我们便认识了。 方才回宗,我还跟她闲聊了一会,也正是那会看见她那一身脏污着的衣服。 我心想着绝不能让她这么去参加入宗仪式,就给她拿了身衣服来,不然也对不起在宗门外这么久的交情啊,哈哈。” ‘酸菜’心底暗暗想着这主治医生就算换了名字,人还是相当靠谱,再去看陆文铮,却看见他女装下托着的手似乎有条青筋爆了起来? “八师弟和九师妹早就认识,这事我也是知道一二的,但她的这身血衣,说起来也和我脱不了关系,毕竟是我没能早些出手。 况且,自从将她从彩云门带回来,她这身衣服我就给她备下了,但也碍于时机,宗门内,也没人能帮忙给她换衣服,才会一直拖到这个时候。” 又早就备好了,又没来得及,又跟你脱不了关系的。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这个老六不太行,嘴太笨了。 ‘酸菜’心底暗暗给陆文铮打起了分。 “‘酸菜’你在这啊……啊!六师兄!……八师兄。” 游怡木运功结束,追着‘酸菜’来到院门口,看到了门外对站着的两人。 “小问号,我来给你送衣服了。” 黄令笑着走到她面前,一把把带来的衣物塞进了她的怀里。 “衣服也给你了,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给你治伤,你别忘了!” 说完他朝陆文铮笑了笑,又揉了下她的头,朝二人挥了挥手,离开了院子。 感觉他和陆文铮关系也挺好的啊? 那为什么还会说整个宗门最不好相处的就是陆文铮呢? 游怡木疑惑着看向陆文铮,却被他不同于白日的冰冷眼神给吓到。 “九师妹,叨扰了。 我本想来给你送件换洗衣裙的,但既然八师弟给你送过了,想必我手里这件你也不需要了。 我先回房了。” 陆文铮忽的转身,似乎带着一丝怒气。 那可不行啊,她这刚进宗门就把带她的师兄给得罪了,那之后宗门里她还做不做人了! 已经没工夫管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了,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消气! “师兄且慢!” 陆文铮闻言停了往回走的脚步,她趁机窜到他身前,抢过陆文铮托着的那件衣服。 “师兄专门来送,师妹怎敢浪费师兄的好意。 谢谢师兄!” 她行了个礼,又生怕挡了陆文铮的路,急忙躲到一旁,低着头把路给让开。 陆文铮看了看眼前少女有些乱糟糟的头顶,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才大步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举一动全都被蹲在门口的‘酸菜’记了下来。 第83章 天宿宗第九司器! “你说他看了眼我的头,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对啊!这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这不就是要给你一脑盖但是又碍于面子没下得去手的意思吗!” 游怡木认真听着‘酸菜’的复述,开始头脑风暴。 “你看他那一脸怨气又愤怒那个样!还有,他俩给你送衣服这事,在你到那之前,他俩还讲为啥给你送衣服呢。 你咋一脸不信呢,真事呢!” 游怡木点着头,表示自己信‘酸菜’的话,同时示意他往下接着讲。 “那黄大夫的意思,就是跟你吧,原来就有交情,那给你带件干净衣服,是属于分内之事。 但那老陆说话可就不是那味了,什么玩意都是你一身血跟他也有一定关系,然后他早把衣服备好了但是你没醒,所以没法穿。 还有一堆,话太多,叽里咕噜的我都忘了,总之里外那不挑你刺呢吗!” “不能吧……陆文铮不像那种人啊。” 游怡木挠着头,反复回想陆文铮的情绪突变和‘酸菜’所说的话,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那不然他还能因为啥生气,你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嗷,他至于搁那驴驴着个脸。” 伤天害理的事…… 啧,那她可能还真干了…… 白丝真大,肌肉真透……对啊! 陆文铮真要是生气了,只能是因为这事了! 他离开院子以后是不是回过味来发现她在揩油了所以那么生气,以至于还要像‘酸菜’说的那样,要给她一‘脑盖’…… ……那陆文铮还真如黄令所说,是朵‘高岭之花’。 以后她可得注意点,绝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被美色迷了眼,色欲熏心,上去就把人家衣服揪开了。 噫惹,罪过罪过。 摇了摇头,游怡木看着眼前两套衣服又犯了难。 两件衣服都是她常穿的霜色。 区别在于衣服制式和细节装饰。 黄令送的衣料为蓬云纱,无风自飘,裙摆一圈绣了金银混丝的成片祥云,制式是条齐胸襦裙。 陆文铮送的比黄令送的要华贵上不少,三层叠袍,衣摆上的每一层都用秘银线绣了大朵大朵的白色月季,就连外袍的滚边上也没有遗漏,皆是满绣,与黄令送的衣服相比更为隆重,也更像礼服。 看她似乎还在纠结衣服,‘酸菜’忍不住出言提醒: “眼看到子时了嗷,你瞅着点,可千万别在入宗仪式这种大事上迟到嗷。” …… “都怪你个乌鸦嘴!提什么迟到!” 没出意外的话,果然出意外了,她迟到了。 几乎是踩在子时的前一分钟她才急匆匆地赶到司宗大神阁。 司宗大神阁内称得上是金碧辉煌,如此级别的大殿,豪华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多宝阁。 大殿内的长阶之上,背对她站着一人,一头银发如瀑胜雪,穿着紫藤色长袍,最外层披着件白金缂线,秘银线绣花的八卦纹袍,那华贵的纹样与繁复的制式,处处彰显着其身份不俗。 殿下另外站着六人,分别立于两侧, 一侧以陆文铮为首,后面站着一个衣摆绣满八卦闻言的青年男人,青年男人再身后的,便是黄令。 另一侧则是以小师妹为首,她身后站着一壮一瘦的两位青年,皆用兜帽挡住了脸,让人看不真切面容。 小师妹是第一个发现她到了的,朝她笑着挥手,示意她赶紧上到大殿前面来。 游怡木有些不安的抓着头发,一边拿小碎步紧着挪到大殿中间靠近小师妹的位置。 她不会小花那种扎辫子编头发的技艺,只能梳个她在现代时常扎的马尾辫。 “你差点就迟到了哦,不过就算迟到了也没关系,哈哈。” 小师妹这番话,让她放松下来不少。 小师妹似乎注意到了她一直在抓着自己的头发,朝她身后的方向扫了两眼,随后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的马尾梳的很好看,很适合你,大家也都很喜欢你的发型。” 她的话刚落地,游怡木就听见身后,另一侧站着人的地方响起一声咳嗽。 正要回头去看,又被小师妹给拉住了手:“你这衣服也不错啊——” “哦哦是吗,哈哈,我还纠结了好久呢。 这件衣服是八师兄送我的——” “好了,别聊了。”大殿上的男人出声打断了她和小师妹的对话。 小师妹急忙撒开拉着她的手,把她推到大殿正中间,自己小跑着回了原位。 “子时已到。入宗仪式,开始。” 随着银发男人的话语落下,他慢慢回身,游怡木这才看清男人的面容。 真是那天雪月树下和陆文铮一块打水漂的男人! 但她记得,那时他是黑发来着。 这会竟然变成了银发。 “在列众宗门弟子,入宗谒。起。” 游怡木瞬间便被殿内众人念词声包围。 “稽首叩天门, 星斗列衣冠。 薪火承今古, 道存一念间。 砺心镜常拂, 履道身知寒。 自此同舟济, 沧海共云帆。” 数道念词反复回荡在殿内,每一句都如同一句真言,自动镌刻在游怡木的脑内。 “游怡木。” 殿上男人声音悠扬,带着不可忽视的神圣与威严,叫着她的名字。 “在。” “天宿宗的所有宗门弟子,皆因‘缘’字聚在一处。 自你渡过生死大劫,便与我宗所有人有了命运羁绊。 你现在不理解我的所言,是正常的。 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宗门上下,同体同心。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是天宿宗唯一需要遵守的条例,你是否能做到,现在,给我你的回答。” 游怡木想起自己白天的想法,心虚地看了眼大殿上的男人。 男人此时紧盯着她,眼神泛着坚定的光,好像能把她的所有皮肉阻挡全都看透。 她赶忙低下头,但嘴上还是老实的答道:“能做到。” “大点声。” 陆文铮在一旁小声督促道。 “能做到!” “好。 既已答应,便彻底是我宗门人了。 眼下你是我宗第十位入门人,排行第九。 按天衍卦象,给你定下司职,为天宿宗——司器!” 第84章 仙侣!师尊和小师妹吗! 游怡木身边轰然响起热烈的掌声。 “恭喜你啊,我们宗门终于有司掌炼器这一门道法的了!” 小师妹边鼓掌边笑着说道。 她望向另外五人,他们也都在面对着她,为她鼓掌。 “好了,入宗仪式到这也差不多了。” 长阶上的男人长袖一挥,一头银发瞬间恢复成了黑色,方才银碧辉煌的大殿也瞬间没了刺眼的圣光,恢复成寻常的模样。 “大家可以回各自的居所了,然后,游怡木,你过来。” 长阶上的男人朝她摆着手,她还怔愣着没回过神,小师妹已经牵起她的手,带她到了男人的面前。 “你也入门有一段时日了,但现在我做个自我介绍也不算太晚。 我名为赵鱼,道号天演子,天宿宗掌门,你也可以称我为师尊。” 男人又指了指拉着她的小师妹。 “她呢,叫李仙仙,是你的师妹。 也是我的仙侣,所司职位为思缘。” 仙侣! 师尊和小师妹吗! 游怡木超大声的倒吸了口气,神色极为震惊,吃瓜眼神不断游移在二人之间。 难怪昨天看陆文铮每次喊小师妹都要卡一下壳,原来是怕自己顺嘴喊出师母吗! “哈哈哈哈你要是敢喊我师母我一样会揍你的哦哈哈哈。” 这是她第一次见小师妹露出威胁的脸色。 还是很可爱。 但能看出来小师妹也绝对没在开玩笑。 “好的小师妹!” 她立马收了吃瓜的态度,捂住了自己的嘴。 赵鱼和李仙仙见状,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日,也是子时,到占星台,我会教你点占卦之术,但具体能悟到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殿外远处那座水晶搭成的高塔。 “而且,”她的手臂被李仙仙一把抱住,“你可以不用叫我小师妹的,你叫我仙仙,我叫你怡木,是不是就顺口多了。” “哦!可以哎!那样就不会叫错成师——哎哟!” 仙仙笑着踩上了她的长靴,疼的她立刻收了后面的话。 赵鱼也正好下了长阶,笑着牵起李仙仙的手,两人打闹着离开了大殿。 叫仙仙师母她是真的会生气。 这一脚可真是卯足了劲踩下来的。 游怡木一瘸一拐地往殿外挪着,才出了大殿,就看见等在殿门外的黄令。 黄令的目光在她脸上驻留了许久,随后才发现她下台阶的姿势略显怪异。 “你这是伤着了?刚还没看你这样,怎么弄的?” “我逗仙仙来着,结果被打击报复了。” 游怡木给黄令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复述了一遍,黄令扑哧一声笑了。 随后他的两根剑指立起,白色微光自他指尖飞出,落在她被踩肿的脚上。 “不疼了,谢谢大夫。” “不客气,毕竟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游怡木环顾了下四周,远远看着一个她说不上来是哪个方向的地方有块织银布料的衣袂一闪而过,但没过在意。 四下无人,她回过身朝着黄令问道: “其他师兄都走了,你怎么还留在这啊?” 莫不是在等师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令一口打断。 “在等你。” 游怡木闻言,错愕的抬起头,两息过后,又笑了出来。 “看来你是怕我不认路把自己走丢了。” 黄令摊了摊手,没有否认。 “毕竟你来司宗大神阁都迟到了,那我担心你会找不到回熙锐台的路,也很正常。” “那我真谢谢你了,我说不定还真找不到。” 她本就收拾的慢,沐浴,束发,再换衣服,她出院门的时候就快到子时,何况人生地不熟的,即便是御气飞行,也没让她抢回来多少时间。 黄令还在上下打量着她,看样子是相当满意她今天的装扮。 “对了,谢谢你送的衣服。很好穿,也很好看。” 游怡木识趣的赶紧道谢,黄令听完,腰杆似乎都直了几分。 “算你识货,走吧,我陪你一起回熙锐台。” 他双手抱胸,大刀阔斧地往前迈着步,头时不时地往刚才她看见衣角的方向转。 她见状跟着一起扭头: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别乱看,小心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又拿我当小孩吓唬,这是宗门里哎,不可能有不该看的东西。 你不要老是仗着你年纪大就满嘴胡话啊。” 游怡木忍不住抱怨出声。 黄令一边笑嘻嘻地一边说自己记着了。 他一路介绍着每个区域的作用,比陆文铮要细上不少,她也认真听着,一路认真记着。 两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到了游怡木居住的院前。 路过陆文铮院子的时候,她发现院门紧闭着,随口说了句: “六师兄看来还没回来啊。” 黄令脚步顿了一下,: “可能去哪练功去了,所以还没回来吧。”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紧闭的大门上,完全没看见黄令那顿了一下的奇怪脚步。 “六师兄还真是刻苦。” “毕竟他是司剑,和我们的司职不太一样。” 到了游怡木门前,黄令的脚步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司剑怎么就和其他人的司职不一样了?” 黄令单手托起下巴,似乎在想怎么样才能解释得好这件事。 “他这‘司剑’二字,是他自己定的,不然他的司职,可能会变成‘司武’。” 游怡木一脸兴趣满满,饶是黄令本不想多提六师兄的事,这次也乐得给她解释个透彻。 “陆文铮入道时间,较我还要早上几年,资质自是不必多说。 但天分上,他那一身天赐根骨,完全就是练武天才。 任何兵器,灵器,功法,他几乎可以做到拿到手里就能会。 再高深晦涩的武学,到了他手里,被攻破拿下,只存在时间问题。”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游怡木越听越觉得像是神话。 “你的意思是,只有他学的快慢,不存在他会还是不会的问题?” “是的。即便是从小被称为奇才的我也是自愧不如。 毕竟我刚也说了,他入道比我早上几年。 我的境界成长速度已称得上是飞快了,何况还有不少机缘和天材地宝的加持,这才到得了合体期。 而陆文铮,他早已经是大乘期了。” 第85章 心口伤完全治愈 大乘期??? 一般这种境界的,在修仙里不都得是什么隐世的老头吗! 她现代那会最厉害的大能也就是个和赤霞几人平级的元婴期。 黄令竟然已经合体,陆文铮更是大乘境界! “那师尊和小师妹都得什么境界去啊……” 她抬头看着那座占星塔,眼前全是刚刚牵手离开那二人的模样。 黄令笑着抬手,给游怡木合上了她无意识大张开的嘴巴。 “那两位,你还是别猜了。 且不说境界,小师妹的身份都是个迷呢……” 黄令说着说着,眼神随她一同望向高耸的占星台顶,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这一劫,你是不是当初算到了又没告诉我。” 陆文铮放下占星台顶亭子的紫云纱幔,坐在赵鱼的对面,抢走了他手里的酒瓶,自己喝了一口。 “这点事不告诉你,你都怨我? 我把我天演出来的所有启示全写出来,都够成一本书了。 你倒不如自己仔细想想我告诉你的话吧。” 赵鱼摇了摇头,又启开另一瓶酒,坐回了原处。 “可我对她——也不是没有兴趣,我只是不明白,到底什么叫‘命定之人’。 而且黄令看上去,对她的想法要比我强烈的多。” “那又如何呢?” 陆文铮板着的脸再次裂了纹路,震惊地看着赵鱼。 “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分先来后到。 他的想法比你强烈?你还真是穷尽脑子找了个雅致的词出来。 但黄令的想法终究是他的想法,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游怡木的。” 看着陆文铮听得一脸云里雾里,赵鱼摇了摇头。 “我当初把你捡回来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榆木脑袋,我高低得想办法给你多上几节恋爱启蒙课。 算了。”赵鱼摆了摆手,示意陆文铮别想了,陆文铮也听话的转过了头,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我能说的就两句话。 先弄清楚自己的真心和想法。 弄清楚了之后,再去弄清楚游怡木的想法。 就足够了,就这两件事,办明白了,‘命定之人’这事,你就知道它的具体深意了。” “可黄令……” 陆文铮的话语明示着他还在犹豫不决。 “你别管他的事了,我天演的时候能没算到他的事吗。 他自有他的路要走,你专注好自身修行,谨记门规。 一切便能顺风顺水。” 赵鱼酒劲上来,看着陆文铮那一幅懵懂样,是又觉得可爱又觉得憋屈。 但好在这次他没在多说什么话,乖乖答应着: “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那我不多叨扰了,感觉小师妹好像快把我从占星台上踹下去了…… 师尊,弟子告退。” 陆文铮走后,赵鱼看着屏风后探出头来的李仙仙止不住地笑,看的李仙仙气呼呼的: “笑什么啊!我为什么想踹他,他不懂你还不懂啊! 纯纯榆木脑袋,武学天才,天赋异禀,感情上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像谁!” 赵鱼还在笑,手里的酒也在止不住地往嘴里灌。 “再耍酒疯,我把你连人带酒一起踢下去。” “你才舍不得呢。” 占星台上微风骤起,卷起层层纱幔,紫云飘荡四起,围住整个亭子,叫人看不清内外虚实…… …… “醒醒哎,丫蛋,都快正午了,醒醒啊!” “再睡会……好久没熬夜了,昨天熬到两点多才睡着……” 游怡木一把推开飞上来的‘酸菜’,不料酸菜下句话直接惊的她从床上弹了起来。 “到了正午你存在我这的灵石可就都要变成酸菜了,到时候可别怪大哥没提醒你嗷。” “你不早说!” 游怡木眼都来不及睁开,弹起来盘膝开始运功,打开‘酸菜’的盖子,把里面的灵石都拿了出来,随后又重新存回了‘酸菜’的肚子里。 这一通干完,游怡木瘫软着趴回床上,全然没了睡意。 要是以后在炼器这条路上精进了,她得找找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修补一下‘酸菜’明明是个天阶灵器——须弥聚宝盆,但存在它盆里的东西,一旦超时就会变成酸菜这个非常不智能的超级大bug。 “东西也存过了,瞅你那样,也睡不着了。 大小姐,咱起吧,黄大夫搁外头等你,打坐都打一个时辰了。” “哦……他好像有说今天要治伤这个事……” 游怡木回忆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起衣服。 “还是马尾方便,怎么说也是梳了几千遍了,就算需要束带玉冠,也比做包发盘发来得快。” 游怡木照着水镜,花了十五分钟就把自己打理得整齐,满意地出了门。 药香扑鼻。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黄令人在哪,就被眼前冲天的灵气和药香迷了眼。 “哇……” 她揉了揉眼,这才看清坐在紫玉台上打坐的黄令。 他的身旁放着个藤编篮子,里面塞满了她从未见过,但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的珍稀药草。 黄令似乎听见了她的惊呼,敛气入体,结束了修炼。 “呐,我来给你治伤了。 之前不是说,你的心口伤,还需要六次才能完全治好么。 现在到了天宿宗,那就是我的大本营了。 在这,再结合上这些仙草,只需再治疗这一次,你的心口伤就能彻底恢复了。” “那还等什么!” 游怡木兴奋着就要扒开自己的上衣,被黄令一把捉住了手腕。 “算我求你,进屋再脱。” 黄令紧闭着眼,像是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似的。 “也不是脱衣服,不就是把上面那点皮肤露出来么……” 她有些幽怨,嘴上嘟囔着,但还是乖乖领着黄令进了屋子。 这下不是在大庭广众了,她把衣服拨开,露出那块已经比之前淡了不少的疤痕。 黄令也提起剑指,白色微光自他身上溢出,飘落在她的身上。 “玑转生机, 权衡灵元, 衡光聚华, 阳和通脉, 光澈涅槃, 天心愈合。” 随着黄令最后一句念词说完,她一直存在的那股莫名的酸楚感,也随之彻底消失了。 原来那不是她以为的原主的情感残留,而是原主心上的那处旧伤,在一直不停反复阵痛着。 第86章 炼器第一步,点火 游怡木要送黄令,可到了院门口,他拦住了她。 “没有必要的走动就算了,你大伤刚好,根基彻底恢复还需要时间,要多静养。 还有,你体内寒毒那味药,我刚才去药园和药库都找过了,宗门里没有存货。 我早把此事,告诉给了方厌,他那边应该也已经安排人手加紧搜罗,你不用担心。 等那味药收到了,我会第一时间拿过来,为你祛除寒毒的。” “……谢谢黄大夫。” 黄令为她身上这点伤病的事,里里外外一直都在帮她、治她。 她也不是没有心的人,这些事她都一笔一笔的记在心上,等着未来她有机会偿还的那天到来。 “哦对!我想起来了!” 游怡木突然喊住已经离开的黄令。 “你让我试的药,有第一个试验报告了。” 她将她给游薇薇下药后,游薇薇的一系列反应和所发生的事,都讲给了黄令。 黄令本还一脸期待的听着自己的药物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可听在到游薇薇不但打了她,还用一把邪剑胡乱砍杀她的时候,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游怡木兴奋看着黄令,期待着他的反应。 没想到先等来了一句,“对不起。” “……”她一时错愕住,嘴微张着,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要不是因为我的药,你也不会受这些委屈和危险。” 黄令双眼里满是自责,看得游怡木越来越慌。 “没有的,她一点都没伤到我,我那身伤都是许言初干的……” “她打你巴掌了,她对你也起杀心了。 ……答应我,试药,可以。 但不要拿自己为饵,去做局,去引出他人的恶意,好吗。” 黄令的手抬到了她的脸侧,短暂停留后接着上抬,她下意识闭紧眼睛,而那手最后只是如往常一样,落在她头顶,揉了两下。 “我真的没事,你放心,没底气的事我不会去做的,我可怕死了。 但是我命也挺硬的,当初多宝阁那会你也见识到了的吧。” 她总觉得黄令现在似乎很悲伤。 非常悲伤。 她想岔开话题,不想黄令继续这样下去。 但黄令眼神悲伤,脸上却满是坚持。 无法再岔开话题,也没法靠着装傻充愣蒙混过去。 她没办法,只能乖乖就范: “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黄令听到她这么说,这才恢复成平常的面色。 “照顾好自己,我不想你因为我,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而身处险境。 …不值得的。” 她不懂他的意思,正要张嘴去问,黄令却走了。 即便她出声叫住他,他也没有再回头。 那他只能是不想说了,那就算她问也没有用。 “掰扯完事没有啊,搁外头蝲蛄这么久。 再不回来,我都得寻思你跟那小子回他院去了呢。” “啧。” ‘酸菜’的话里带着股莫名其妙的酸腐味,说得好像她和黄令关系多暧昧一样。 “我听见你砸吧嘴了嗷,别墨迹了,都正午了,赶紧来锻工坊吧,再墨迹会天都黑了,到时候连火你都点不起来。” 哦对,‘酸菜’说的,今天还要教她炼器呢。 还有晚上师尊的卜卦课,那个可绝不能忘。 ……奇怪,怎么忽然有种在学校里各个教学楼之间到处赶课的错觉。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脚已经踏进了锻工坊里。 “今天,我只教你一件事。点火!” “就这一件啊?”她讶异地看着金砂炉,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酸菜’。 “就这一件事,太阳落山之前能升起来,今天就算合格。” 什么?!竟然六个小时点起来都算今天合格! “那这点火,什么点法,又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什么的?” “点火没有说法,你能让这炉子点起来,什么办法都可以。 注意事项的话……炉火一旦点亮,除非你确定你要把炉子熄灭或者长时间不用炉,不然,绝不能让炉火熄灭。” 游怡木听到了些她熟悉的词藻,下意识托起下巴,开始翻阅脑海里的论文库…… “听你这么说,那这炼器用的炼炉和炼丹的丹炉听着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酸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思考:“你说的也是这个理,他俩确实有点像。” ‘酸菜’都承认了这两道的共通之处,这对她而言,可是再好不过了。 炼器她是一窍不通,但炼丹,她可是有不少在现代跟废纸似的论文,作为她现在的参考文献的。 丹炉点火一般也就两种,物理点火和灵力点火。 物理点火相当好实践,她手上立刻掐出了个火球术。 剑指一甩,拳头般大的火球,咻地飞进炉膛。 火光在炉膛里跳了两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就凭这玩意你就想把炉子点起来?” ‘酸菜’又在一旁说着带臭味的风凉话。 但这会她是不能再轻易就去捅‘酸菜’的缸底窝了,‘酸菜’现在算她半个师傅,她可不能再随意冒犯了。 叹了口气,她在心底的小白板上暗暗划掉了一行字。 “物理点火,失败。” 接下来便是灵力点火了。 游怡木口中念诀,将全身灵力聚集于胸前的剑指之上,朝着炼炉挥了出去。 “!——” 在她灵力链接到金沙炉的那一瞬,她仿佛被一张饥饿许久的大嘴见到肥肉一般,迅速咬住。 她下意识就想切断灵力链,但几掌下去,灵力链完全没有要断的意思。 是金砂炉不让她断! 她无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酸菜’,‘酸菜’却好像刻意无视了她的慌乱。 “哟,还得是你啊,这么快就会点炉子了啊。 不过这炉子点起来,还得一阵呢。 你说你想切断灵力链接,但是金砂炉死咬着,不让你断? 也正常,这炉子都不知道连没见过人了,现在饿得急眼了也属于正常现象。 哎,你别激恼啊?等太阳落山他就算想吸你灵力都吸不了。 我搁这帮你护法,你就安心往炉子里灌灵力吧,出啥问题实在不行我给你喊人哈。” 游怡木气得直跳脚。 狗屎‘酸菜’!这点破事它为什么不早告诉她! 还非得磕磕巴巴的打什么“太阳落山之前点起来算她厉害”的哑谜! 第87章 和陆文铮的第二次接触 酉时刚过,随着最后一丝阳光的消失,如饥似渴的金砂炉终于松开了和她之间的灵力链接。 她的灵力池在这六个小时里被生生抽成了灵力匙。 要不是强运体质保着她,锁死了她这点剩余的灵力,她估计都得死在这。 但同样的,炉子也没被点燃。 她明天还得接着来给金砂炉上供自己的灵力。 两枚培元丹下肚,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到院子中庭的紫玉台上。 也不管盘不盘膝了,她趴在那就开始敛息凝神,开始消化那两粒培元丹。 等她把灵力池补到七七八八,再睁开眼,就已经是亥时了。 “我的天啊!要迟到!” 今天可绝不能再迟到了! 她急忙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下,抓着两条长裙摆,急匆匆地蹦出了院门。 “现在时候还早,你不用这么急的。” “呃——六师兄……” 手里捏着的裙摆一瞬间被拍在大腿上,“啪——”地一声,显得场面更加尴尬。 “昨日你在入宗仪式上差点迟到,我后来想了下,是我思虑不周,没来接你。 让你在尚不熟悉的宗门里,只靠我随手指的方向去分辨道路,着实是强人所难了。” 游怡木看着陆文铮,眼底神色从一开始的惊吓变成了惊讶。 这么会反思? 陆文铮,他的目标不会是想当个圣人吧? 陆文铮当然不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踱着步,在她还在惊讶的时候,站在了她的面前。 “今晚的课,我送你去占星台。”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赶忙朝着陆文铮行了一礼: “怡木谢过师兄。” “……走吧。” 陆文铮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向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是要她搭上去的意思? 这…… 这不太好吧嘿嘿嘿嘿~ 游怡木只犹豫了半秒,立刻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陆文铮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陆文铮的手触感很奇妙,他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却是格外火热灼人。 他一手拉着她,一手竖起剑指,立于胸前。 “剑出。” 负在陆文铮身后的竹枝细剑嗖地飞出,悬在离地一寸的地方。 他一脚踏在剑上,一手牵着她,一同登上了细剑。 “这——竟然踩不断!” 她完全没想到,这剑也就有她手指般粗细,竟然能禁得住两个人的重量。 “以它的材质,想踩断它还是需要费上些功夫的。 握紧我的手,我带你直上占星台。” 她听话地抓紧了陆文铮的手。 陆文铮感受到了对方的用力紧握,也催动灵力,驾驭着自己的剑,朝占星台上飞去。 “天啊——!” 这么快! 陆文铮御剑飞行的速度远超游怡木的想象,她根本没站稳自己的跟脚,下意识地拿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抱住了陆文铮的腰。 “呼,这下站稳了。呃,师兄……” 她想起了昨天的事,一时间有点心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头顶陆文铮的脸。 陆文铮没看她,但轻点了两下头。 这是算同意她抱着他了? 她又低下头,紧盯着眼前数层布料交叠的严实衣袍挪不开眼。 这么多层衣服下面,可是悄悄藏着个白丝胸肌加白丝腹肌大礼包。 “嘿嘿嘿嘿,谢谢师兄~” 她赶紧把脸贴在了陆文铮衣服上,生怕自己少揩一秒的油。 以后再说得跟陆文铮保持礼貌的事吧,哈哈。 便宜在眼前呢,她干嘛不占呢。 “……” 游怡木已经完全沉醉于脑海里那片白色丝绒和脸上若有似无的弹性之中,丝毫没注意到陆文铮正在极力克制着自己愈发粗重的呼吸。 她感觉也就不过二十息的功夫,陆文铮的竹枝剑就停了下来。 “……到占星台了,你直接去找老师吧,他应该这会已经在亭子里等你了。” 游怡木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他的腰,轻身跃下陆文铮的剑。 她刚要回头再郑重的感谢一下陆文铮这二十息之间的盛情款待,却看陆文铮早已经飞得远远的,只在天上留下一道竹枝剑的白银色残影。 “……?我刚才好像除了抱的紧了点,手也没摸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吧? 怎么跟害怕我似的立刻就逃跑了?” “他入宗三百年来,从没被女孩子近过身。” 哦,那他逃跑倒也是应该的了…… 等会,不对! 游怡木急忙回过身,头都没敢抬,弓着身子赶紧行礼: “弟子游怡木,见过师尊。” “这次倒是准时了。” 男人说完话后,隐隐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刚醒。 “弟子是不是来早了……没给您……添乱吧。” “?没有啊,你来的正好,我也是正好小憩刚醒。” 赵鱼轻拍了下她的手臂,游怡木得了回应,这才直起了身子。 没添乱就好,没添乱就好。 “这次是六师兄御剑送我来的,自是不会迟到的,就是没想到御剑速度竟然比御气还快。” “这是当然的啊。 说起来你还是司器一职,那我也顺便给你讲讲这其中的原理。” 赵鱼打起紫云纱幔,她紧跟在他身后进了亭子,两人在暖桌前面对面坐了下来。 “按飞行速度,一定是专门的飞行灵器速度比轻剑飞行快,而轻剑飞行比御气飞行速度快。 炼器师在炼器期间,会根据灵器的特点和作用,在速度这一特点上做增益。 高阶炼器师是用诀,低阶炼器师或者不会速度方面念诀的,就用符箓。 在炼制灵器的时候,往炼器炉里加,出来的灵器就会有速度增益了。 飞行灵器之所以最快,是因为它的所有增益都只加速度方面的, 轻兵器也快,因为炼器师一定会加速度增益,但同样的重兵器就会慢了。” 赵鱼的解释相当通俗明了,即便是她这现在对炼器还一窍不通的新手也能听得懂。 “那修士往自己身上贴提速的符箓,也能达到和轻武器一样的速度。” 赵鱼倒茶的手一停,摇了摇头。 “如果你贴的足够多,那可能是能赶得上轻武器那么几息的功夫。 但符箓的生效时间是有限制的,而距离本身是长度,单靠几张符箓的瞬时爆发,是怎么都不会拼得过被炼化进灵器里的灵力刻印的。” 第88章 天宿流占卦卜星术 “那炼器——” 赵鱼再次停了倒茶的手,举起茶壶挡在了游怡木燃烧着旺盛求知欲的双眸前,隔断了二人的视线。 “我对你这个爱问问题的体质也是有所耳闻,先别问了。 炼器这层,方才提到了我才多说两句,真正教你炼器的引路人,可不是我。” 她一下就对上了号。 师尊这说的,可不就是‘酸菜’吗! “你也别觉得我是甩手掌柜,把自己的亲传弟子随便甩给一个灵器去教。 我有我的分内之事,那泡菜缸子也一样。 作为我天宿宗门人,什么都可以不信,唯独要信的东西只有宿命。” 游怡木识趣地没再追问赵鱼是怎么知道她的事的,而是顺应着他的话,往下说道: “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不该发生的,永远不会发生。” 赵鱼点头,目光满是赞许。 “不错,事在人为。 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终究是天道,给做出的决定。” 万事万物皆是五五开。 人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以提升成功的概率,但结果只有‘成’或‘不成’。 “弟子有所感悟,谢师尊点拨。” 游怡木刚要起身拜谢,被赵鱼一把按住了手臂,坐了回去。 “你天资本就不差,种种机缘巧合在身,我这些话,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还有啊,”赵鱼放开了按着她的手,转而托着自己的下巴,“这个行礼,见了面,行一个,也就够了。 在外面,若很多人围着看,多讲点礼节是好事,毕竟天宿宗作为岁北洲第一宗,也是要些颜面的。 但在这宗门内,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弄这种两句一感谢,五句一行礼的。 你这么一直行礼,现在弄得我压力都跟着变大了。” 一家人吗? 很难想象这话居然会从一个见了不过三次面的人嘴里说出来。 赵鱼这话轻飘飘的,可又好像有着一种魔力,叫她忍不住去相信,去信任他所说的‘宗门一家人’的说辞。 太离谱了,这赵鱼莫不是会什么蛊术……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再拖下去就要错过星移的时辰了。” 赵鱼抬头看向棚顶,轻挥衣袖,她随着他的视线一同向棚顶看去。 六角亭的亭顶瞬间消失,露出被遮挡着的星空来。 “我所教的占卜,为我天宿宗的独门占法。 小占你可按六爻八卦掐指去算。 大占,则要凑齐几个必要条件。 要有木,水,土,火,金这五个元素。 如果条件允许,还可以再补一个名为‘风’的元素。” 赵鱼说着从袖袋里取出一根通体泛光的白金毛笔,摆在暖桌上,又指着亭子四角摆着的烛台: “这占星台上,亭身为‘木’;茶壶有‘水’;占星台由水晶搭成是为土;角落烛台是为火;塔建在高处是为‘风’,若是在无风之处,也可拿鸟的羽毛作为象征物;最后的金,我教大家的方法,是用自己的灵器。 现在占星台上所有元素齐备,你也拿出自己的灵器,跟着我,一步一步,试试占卜之术吧。” 她认真听着,立刻从福字纳袋里抽出胜虹剑,学着赵鱼的样子摆在暖桌上。 “记好我说的念词,心中默念你想占的人,事,物,嘴上重复。 若是成功会有些碎片片段在你识海中浮现。 若是不成,有空多练。” 赵鱼嘱咐完,合上了双眼,游怡木也跟着闭起了眼。 “宇乾宙坤,天地灵气。请借卦象,示我于瞻。” 男人威压神圣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念词自他口中出来后,没有被占星台上的风吹散,反倒萦绕在六角亭当中,围着二人打圈。 “宇乾宙坤,天地灵气。请借卦象,示我于瞻。” 她重复着赵鱼的念词,感觉到了自身体内有丝灵力,伴随着她的念词跑出了身体。 “睁眼吧,我们来看看,你这念词念得如何。” 她闻言睁眼,赵鱼正托着腮目光紧追着在六角亭里打圈的两道灵力不放。 其中一道紫金色灵力庞大如幕,在六角亭中打转如同一层旋风;而她的金色灵力……完全就是一根丝线。 那金丝灵力要不是一直紧追在紫金色的庞大灵力后面,怕是连她自己都看不见。 “……” 她感觉到了对面赵鱼正皱着眉看她,她莫名心虚起来不敢看他,只好开始装傻。 扎着单马尾的小脑袋假装追着两道灵力看,跟个拨浪鼓似的开始左右乱摆。 两人尴尬的对坐着,约摸过了十息的功夫,赵鱼突然“哈哈”大笑了出来。 “很不错,第一次学念诀能学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赵鱼边笑边鼓起掌来,她听得反而越发坐立不安。 “我怎么总觉得您说的不像是什么好话……” “怎么不是好话?你是没见过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那两个人到现在还没学会这占卦术呢。 老二还好点,十次里好歹还能成功个一两次;老大完全不行,我收他做弟子快四百年,到现在还一次都没成功过。” “您骗人的吧……四百年一次都没成功过,还能做您的弟子吗?” 游怡木忍不住问出了口,赵鱼似乎见她终于不再装傻,也停下了鼓掌的双手。 “这种事上,我骗你干嘛? 你有机会见到你大师兄了,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赵鱼长袖一挥,一掌拍在自己的白金毛笔上,接着问她: “现在,来说说吧,你从这次占卜中,得到了什么信息。” 游怡木扶额开始回想脑海里刚才闪过的画面。 “……糟糕,想不起来了! 额……我好像只记得我看见了我家里的柴房? 师尊,关于这点我也有些不明所以, 我至少也有两三年没被家人关在柴房里过了,一直都是被锁在自己院子里的。” 赵鱼敛了笑意,抬头看了眼星空,面色突然凝重起来,过了会,又低头看向她: “你当时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事?” 游怡木自然而然地就答了出来: “来这之前,我没想好要占什么,临时就想了个‘对我重要的人事物……’这种事……” 可突然,随着她话语出口,浓密乌云瞬间笼罩占星台,遮盖了两人的头顶。 第89章 被天劫吓到恐慌?! 下一瞬,云层中突然闪过一道红色闪电,直直地朝着她和赵鱼的位置劈了下来! 游怡木急忙去拉赵鱼,赵鱼纹丝不动,轻声说了句: “躲不掉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挥开二人之间的暖桌,飞身跃起,挡在了赤红闪电前。 落雷瞬间击中赵鱼,下一秒又一道赤红闪电紧跟落下,再次打在赵鱼身上。 两道闪电过后,浓云瞬间散去,显露出原先晴朗无云的星空来。 银铃脆响自更高处隐隐传来,赵鱼急忙擦嘴角的血,整理着被轰焦了的衣袂。 银铃声落地,小师妹的声音自师徒二人身后响起: “你疯了?!居然开始玩上天罚了?!” 赵鱼回身,对着仙仙笑道:“这不给小九上课呢么。 我寻思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天机不可泄露,也不知道天罚具体是什么样的,就寻思让她见识一下……” “那也不至于引两道天罚来,你追问天机,本就理应受罚挨上一道。 况且,小九又不是什么傻子,只有天罚才是红色闪电,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仙仙看着赵鱼傻笑,眼里满是心疼和气氛。 她视线一转,落到游怡木的身上,吓得游怡木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哎……知道你宠徒弟,但有些事你是真的有点过于溺爱了。” 李仙仙叹了口气,走到游怡木的身边,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怪我……是我的错……” 她张口不住的道歉,心里满是自责。 本以为李仙仙会训斥她,但没想到她的道歉被李仙仙出言打断: “你做错什么了?你没什么可道歉的。 你只是来上课,是他非得逞英雄,招来两道天罚,又自作多情的替你挡了的。” 游怡木摇着头,“那天罚红雷我绝对抵挡不住,落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身死道消…… 要是我没有口出妄言,没有下意识就把占出来的天机漏了出来,师尊也不会平白挨这两道雷。” “这你倒是没说错。” 赵鱼接过她的话,继续说道: “一旦占过卦,一些不重要的信息或者是可以被混淆的信息,是可以说出来的,并不会透露天机。 但一旦说出足以影响人事物发展轨迹的重要信息,那就一定会引来天罚劫雷。 这一下,师尊给你挡了。我这么做,只希望你能记住,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占卜结果说出来,对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的师尊。” 游怡木沉默听着,不自觉地紧咬双唇点头。 李仙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柔的抚上了她的背,如同母亲安抚孩子那样哄着她: “你若实在觉得抱歉,无法不将此事放在心上,那便去做能消耗掉自己心底愧疚的事吧。 强行让你放下,让你不觉得对不起,何尝不是一种压力呢。” 她的手忽然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强撑着回答: “好……谢谢你,仙仙。” 李仙仙指尖微动,一串水铃声随之飘远。 游怡木还在平复自己愧疚又后怕的复杂心情,就听庭外传来男子清冷的声音: “师尊,您找我。” 赵鱼“嗯”了一声,看向发出召令的李仙仙。 李仙仙轻拍了拍游怡木的背,扶着她出了六角亭。 “文铮,你送她回熙锐台,务必看她安稳睡下了,才能离开。 不然你就一直陪着她。” 亭里隐隐传来一句赵鱼的补充: “你要是看护这方面不在行,随时传信,我也可以把黄令叫过去。” 陆文铮本来看着浑身发抖的游怡木还在震惊之中,这会儿听见自己师尊说得话,立刻又绷起了脸: “我可以,你不用通知他。” 游怡木眼下的状态绝不能坚持自己站上竹枝剑了。 他从李仙仙手里接过游怡木,立刻蹲了下来,将游怡木放在自己膝上。 ‘怎么会如此浑身无力般绵软,又一身的冷汗……还这么瘦弱。’ 陆文铮一只小臂托起游怡木的大腿,让她坐在他的臂弯上,另一只手紧搂着她的肩膀,还把她的头往自己颈窝里按了按,确认稳妥后,立刻跳上竹枝剑,连拜别都没跟赵鱼和李仙仙说,急忙飞向熙锐台。 占星台上没了自己的弟子,赵鱼这才咳出自己憋了许久的那口血出来。 李仙仙急忙扶着他就地坐下。 “……每次都这么逞强。” “命里该有的,怎么也得挨这一下。” 仙仙看着穹顶,纤手一挥,六角亭顶随之恢复了原状。 “我带了仙丹,你赶紧服下炼化吧,治伤要紧。 放心睡吧,我给你护法。” 赵鱼一口吞掉仙仙手心的仙丹,吐出一口带着腥甜味的浊气,躺在仙仙膝上安心睡去。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手指不断轻柔描摹着他好看的眉。 “你的关怀和溺爱范围太广了,有时候我都忍不住羡慕宗门里的这些弟子了……” 男人的眉毛忽的皱了一下,嘴里吐字不清地说着梦呓似的话: “你不一样的,仙仙……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 陆文铮一脚蹬开游怡木卧房的房门,但又特意控制了力道。 像是生怕开门声太大,再次惊吓到自己怀里的小人。 但突然大开的房门却把留在屋里看家的‘酸菜’给吓了一跳,以为终于有哪个不开眼的小子要趁游怡木不在家来偷偷抢走它了。 “你挪开些,她需要大些的地方休息。” 陆文铮催促着床中间的‘酸菜’让开,好让游怡木有充足的空间躺下。 ‘酸菜’刚要发飙,听了他的话,这才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主人,急忙飞开,给游怡木让了位置。 “她不是去占星台找那个师尊学习去了吗?怎么会受这么大惊吓?” ‘酸菜’虽然让开了,但看着自己主人出去一趟,回来却成了这样,语气里隐隐憋着怒意,开始质问上了陆文铮。 陆文铮没有回答,但隐在衣袖下的手却在止不住地掐算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要我陪到安睡为止,”陆文铮叹了口气,一路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受了这么大惊吓,就算真的睡着了也得做噩梦吧。” 陆文铮在游怡木的床边坐下,抬手一挥,刚被他踹开的房门随之悄声合上,再漏不出房内的一丝光亮。 第90章 绝对不会趁人之危 “蛙趣!你小子要干嘛!孤男寡女的还把门给带上了! 你还把她吓成这样,我看你是终于憋不住自己图谋不轨的肮脏心思,要趁人之危了是吧!” 陆文铮刚舒开的眉,又皱了起来,一脸没好气的看着在床尾边跳脚边喋喋不休给他不停扣帽子的泡菜缸子。 “首先,不是孤男寡女,这屋里不是还有个你吗? 其次,她这个模样确实是因为受了惊吓,但不是被我吓得,而是被天罚劫雷吓的。 最后,我,对她没有任何肮脏的心思,更是绝对不会趁人之危。” 陆文铮言之凿凿,‘酸菜’见他也没对游怡木动手动脚,一时见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见‘酸菜’安静地闭了嘴,陆文铮紧皱的眉头再次舒开,转脸看向了面色苍白的游怡木。 她的额角冷汗津津,呼吸急促,双眼时而合上又忽的睁开,身体仍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虽说他知道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天罚劫雷,但被吓成这样,是他意想不到的。 印象里的她似乎是个泰山崩于前都不会露出恐慌神色的女孩。 即便是在面对血雾散时,也没见她脸上出现如此恐惧。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神怡气静,万物齐一。 解心释神,逍遥自在。” 他催动灵力,数粒银色光芒自他身上飞出,如同点点星芒,围绕在游怡木的身畔。 “九师妹,九师妹?” 陆文铮喊了游怡木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见呼唤不灵,顿了片刻后改了口: “游怡木。” “嗯……”女孩似乎这才听见有人在呼唤她,迷糊着回应了一声。 “游怡木,能听见我说话吧。 听得见的话,就跟着我的念词念,这是清心诀,可以帮你稳住心神,来。” 他把手搭在了游怡木的手臂上,轻推了两下。 游怡木嘤咛着应了声,开始跟着陆文铮的念词重复道: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神怡气静,万物齐一。 解心释神,逍遥自在。” 清心诀念完,游怡木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上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很好,跟着我的呼吸,敛息,吐气。” “嘶——呼——” 游怡木顺着陆文铮的话照做。 这下她的眼皮和身子终于不再抖动,呼吸间隔也变得长了起来。 “这样就差不多了……你是她的灵器,那我有事要嘱咐于你。” 他从床边起身,把床尾一直警戒着他的‘酸菜’抱到了茶几上。 “她冷汗已经湿透衣衫了,我不方便给她换衣服,上次那件衣服也不太适合日常作息,这次我托朱雯殿的人多购置了几件衣物,有适合练功的硬挺制式,也有居家日常的柔软料子,都放在这了。 待她明日醒了,你就把这些交给她。” 陆文铮说着,从腰间掏出了个银丝云纹的纳袋,放在了‘酸菜’面前。 “她的这次受惊的程度影响不小,我一会儿会把这事告诉黄令,他天亮后应该就会来为她诊疗。 这事你也记得提醒她,不然院子里突然出现个男人,她保不齐又会被吓到。” ‘酸菜’沉默了许久,忽地开了口: “没想到这小子还想的挺周到……”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眼下就是这些事了,她既已睡下,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告辞。” 陆文铮轻声开了门。 半尺月光落在屋里,又簌的不见了。 ‘酸菜’看着眼前的纳袋,又看向床上睡熟的女孩,自言自语着: “难不成,我真是想多了……?这个老六实际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 游怡木翻了个身,嘴上嘟囔着: “小花……我是不是睡过了,你怎么都不喊我。” 没等来预期中元气少女的声音,回应她的是她在地下室带出来的那位 “哎!睡懵圈了嗷?你现在搁天宿宗躺着呢,你还以为你搁游家那老破屋子里呢嗷?” 哦对,她已经在天宿宗了。 “没,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刚把你从地窖里带出来,小花还给我包饺子……我就以为,我还在浓露寺。” “你提那倒灶地方干嘛,醒醒脑子吧,你昨天晚上那样,可给我吓完了。” 昨晚……赤红色的天罚劫雷! 她怕的不止是天罚,甚至相比之下,她更怕赵鱼会因为她的失误而受伤。 她不想欠赵鱼,更不想欠天宿宗的。 她早晚会离开这个不靠谱的宗门的。 但这里的人都太离谱了。 赵鱼二话不说为她挡了天罚;李仙仙甚至没有怪她一丝一毫,反倒是一直在安慰她;黄令对她的付出更是不用多说;她每次一遇到陆文铮就像个发了狂的色之狼…… 她对她在这宗门里认识的每个人都有愧疚之心了。 她还不清,也就会离不开。 而且赵鱼和李仙仙对她的好与关爱,甚至让她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不管在游家还是在现代,她都很少有这种体会。 这一切都太反常太可怕了…… 一切的反常大多因为有所图…… 难不成天宿宗也和方厌一样!对她的强运体质有所图谋! 她越想越恐怖,眼看就要被恐惧与阴谋的臆想淹没……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唤回了她的清醒和理智。 她刚才到底在乱想什么! 甩了甩头,把刚刚莫名其妙的想法从大脑里清空,游怡木才深吸一口气,去开了卧房的门。 “我听六师兄说……你怎么脸色差成这样?” 黄令说着话,突然像是生了气,拽着她回到床前。 “躺下,我给你号脉。” 她吐了吐舌头,听话照做。 “惊吓,恐慌,还焦躁……我不是跟你嘱咐过么。 你心口重伤刚治疗完,深处的皮肉都还没长稳,不要随便乱动的么? 怎么能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黄令拧着眉,嘴上止不住地埋怨她不听话。 “我也没想到去上个课就成这样了……” 她也不想啊,只能无力轻声辩解着。 “你的意思是师尊在你身边你都成了这样? 我卦术不佳,连你病了的事都是六师兄告诉我的。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一时情急……就凶了你。” 第91章 萨摩耶?陆文铮的‘雪花\’ “……你是语气不好,而且真的很凶。” 游怡木抱怨出口,但心里因着黄令的道歉也舒畅了许多。 “你的情况我差不多了解了,我回我院子里去取药,一会就回来,你先安心躺着。” 黄令留了句话,便带上了房门,离开了她这。 她在床上老实等着,疲惫的眼皮再次开始打架…… 门又被“吱呀——”一声推开。 “你不是说去取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嗯?” 她扭头看向门口,却没看见任何一个人。 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大狗狗,背上背着个精致的长方扁盒子,嘴里叼着个信,正一蹦一跳的往她床前来。 “这还有萨摩耶?不对,长得好像啊但又好像不是……?” 她拿过大狗递过来的信,顺便揉了揉它柔软的头。 大狗粉白色的两只耳朵不停的弹动着,毛茸茸的额头还在不住的往她手心蹭着。 “雪花背上的盒子里是早饭。 我准备了两人的分量,你们二人都应当吃一些。 陆文铮。” “谢谢你哦,雪花~” “汪~” 白狗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立刻给了开心的回应。 黄令进门就看见游怡木一只手拿着信纸,一只手在逗弄一只白色大狗。 “雪花?是师兄送了什么东西来吗?” “嗯,雪花背上是师兄给我们准备的早饭。” 黄令拿起食盒,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回了床前,把她扶了起来。 “还是师兄想得周到,我都忘了你没吃饭这事,急三火四地就过来了。” 游怡木看着黄令似乎有些自责的模样,下意识吐槽出来: “你这担心的事也太多了,再这么围着我转下去,我都得拿你当我哥了。” 黄令刚把她送到凳子旁,他思忖了片刻,给了她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可以啊,你以后就叫我哥哥吧。” 啊? 不是?她开玩笑的啊! 但黄令认真的表情显然没在开玩笑。 也行吧……毕竟她和黄令相识这么久,较宗门其他人来说总是要多少几分亲近的,黄令本就比她大,叫他声哥也合情合理。 “好,那我以后可就叫你令哥了。” “那我……以后就叫你怡木。” “好啊,还好你没说要叫什么‘怡妹’啊,‘木妹’之类啊,听上去那可太怪了哈哈哈——” 黄令看着游怡木恢复了精神,在那哈哈大笑着,心里的担心和焦虑也放下了不少。 这样一来,他就和宗门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了。 又是他更快一步呢,六师兄。 吃过饭,黄令给游怡木调理完身体,又留了好些仙丹灵药给她。 “这些药你全都随身带着,那福字纳袋绝对够大。 我一个看不住你就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我实在放心不下。” 游怡木怀里抱着十来个瓶瓶罐罐, “那也不至于连还魂丹都要给我备上……” “让你拿着。你自己刚说的拿我当哥哥,这才过去多久就开始不听哥哥的话了?” 啧,回旋镖来的也太快了。 她把一抱的这个药那个药都收好,再抬头,黄令已经迈出院门了。 “这是真拿她当自家人了,现在好了,连再见都不用说了。” 日照西斜,夕阳晃得她有些刺眼。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天都快过去了,除了早上,她一直都没见到‘酸菜’? 直奔锻工坊,果然在金砂炉旁看见了‘酸菜’。 “我来给金砂炉继续点火了。” “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事没干了? 本大爷看你今天身体不适,本来寻思就不催你继续点火了,想不到你还挺自觉。” “炼器可是正事,金砂炉一天点不起来,你教我炼器的事就一天提不上日程。 只要我还站得起来,我就一定会坚持。” ‘酸菜’赞许的嗯嗯着: “丫蛋你有这种觉悟就好,比啥都强!” 她立刻打坐,开始准备和金砂炉再次灵力链接。 “等等,”‘酸菜’出声打断,让她运功的云手一顿。 “这个纳袋,是陆文铮让我给你的,他说啥我也忘了。 啧,真忘了呢?这有什么可不信的? 他说话叽里呱啦的一大长串,谁能记住他说啥。 反正我把纳袋给你了。” 陆文铮话多? 她就没见过陆文铮话这么少的人! 连写信都是惜字如金。 她跟‘酸菜’认识的真是同一个人么? 她从‘酸菜’的头顶拿过银白色的纳袋,将自己的神识探了进去。 数套精致的衣裙看得游怡木目不暇接。 “哇……什么类型的衣服都有啊……” 劲装,常服,普通的正装还有华贵礼服,几乎是每个色系都给她配了一件。 摆在所有衣裙正中的,是件绣着天宿宗特有的紫银色八卦绣纹,繁星锦布做底的制式礼服。 她托起礼服,仔细观察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宗门校服吗!” 她也是有这稀罕物的人了! 天宿宗真是太棒了!!! 但她不能再磨蹭了,等会太阳落山,今天就又无法点亮炉火了。 她蹭了两下,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宗门校服,将神识抽离出纳袋。 ……这人反差实在太大了。 明明脸上永远冷的像万年冰山,又没有多少话。 但却会来主动接她,给她送饭还有给她准备这么多所用场景不一的衣物…… 陆文铮的细心关怀就像花间晨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总能帮到她。 昨晚也是他送自己回的院子。 ……应该找个机会去向他正式道谢才行。 …… 夕阳终于落下。 今天和昨天一样,给金砂炉里输送了一身的灵力,炉火仍未被点燃。 “差不多了,若是明日再链接上一日,炉火就可以点燃了。” 得了‘酸菜’的答复,她揉着酸痛僵硬的脖子,离开了锻工坊。 “给陆文铮准备礼物的话,该送些什么他才会喜欢呢……好难猜。” 她正思忖着往卧房走,却忽然听见几声“咕咕”鸟叫声从庭院传来。 是信鸽! 听上去还不止一只!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三两步就到了庭院正中。 果然雪月树枝上蹲着两只信鸽,正互相啄毛。 第92章 师尊带她明日回游家? 她朝着树梢抬起手,学着陆文铮教她样子挥了两下,两只长尾信鸽扑棱着一起落到了她手背上。 第一封信的内容极为简单,是一则通知: “下月十七,便是我宗和人天宗,彩霞门联合切磋的百年之试——三宗青黄比。 各宗门会在南疆大雾林境内举办开比仪式,参比人员为宗门最年轻的三位弟子。 望这三位弟子近日勤加练习,做好准备。” 青黄比…… 当初许言初四人组可是在这一行上得了不少好东西…… 许言初依旧是得了奇物最多的,此行好像还多了个随身老爷爷。 游薇薇则是多了个淬锻灵剑的秘法。 哦,最重要的还有个南疆奇物,她记得,是叫生死冰花。 这东西是许言初特意采来讨游薇薇欢心的,俩人还在那林底寒潭里亲热了一段。 但没成想这花还是个伏笔。 原文里,游薇薇死后,她的遗骸被许言初挖出来,扔在林底寒潭抱着那生死冰花的残根。 再加两本邪典法术的指引,只要生死冰花长满她的骨骸,她就能变成一具完全适配游薇薇的肉体。 到时只要再将游薇薇的灵核种进,她就可以复活了。 啧……既然如此,那她这几天可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把这些东西全给截胡,好报许言初和游薇薇在彩云台大比上,二人存心杀她的仇了。 “接着是第二封……什么?师尊要带我回游家?” 淡紫色的兰花纸上毛笔字浑厚苍劲,不同于之前信件的白宣纸,这明显是一封私人信件。 “小九,明日便是你入门便满十日,为师决定,陪你回自家,斩尘缘。 明日酉时是吉时,到时我在司宗大神阁门口等你。 多叮嘱一句,这次可千万别迟到。” 断尘缘…… 原书可没这档子插曲,因为她根本没活到现在。 可这样,又真的能把和游家那一院子的神人之间的孽缘斩断吗。 她之前在占星台上占到的柴房一隅,又究竟代表着什么…… …… “你还叫!还叫!再叫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她只能紧咬住嘴唇,因为他真的会拔了她的舌头。 四周潮湿昏暗,只有游白手里的火把是这屋里的光源。 游白手里的鞭子一开始干的割人,后来沾了辣椒水,抽的她无法自持哭喊了出来。 他现在正喘着粗气,像是因为手里鞭子越来越沉,所以他抡起来也就越来越费力。 上面估计绞满了她的头发和血肉吧。 她也不知道她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这么难死。 可能是因为和小姐呆久了,沾了小姐的福泽,她才能这样健康耐揍。 可就是有点太痛了,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遭不完的罪,只要睁眼便是暴打。 她的脚在前几次的时候就已经被烙铁烫得焦黑了,手也是,完全没有知觉了。 好在这样就感觉不到痛了,但坏在以后也不能给小姐做好吃的了。 她还有好多新学的菜式没给小姐露两手呢。 可感觉好像就算这样真的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呼——呼——要不是因为你是贱丫鬟,万一借这机会偷怀了我的种,我早就在上面就把你办了! 哪里还用!每天都这么累!” 游白突然抬起一脚,粗壮如同冬瓜的四肢,重击在她的脸上。 她一下就咬漏了自己的双唇。 “噗——” 口中不断有几粒东西甩落出来…… 哈,这一脚连她仅剩的几颗牙也全都踹干净了…… “只要你在这,那个死女人早晚会回来,但她又永远都不可能找得到你! 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过瘾!让她仗着那身贱骨头羞辱我!” 鞭子带着风声呼啸而来,不偏不倚地抽在她的眼上。 “啊——!!!!!!!” “你也是贱骨头!我不是不让你叫了吗!非得叫吗!” 一脚又一脚踢在胸前,她已经快不能呼吸,拿仅存的一口气求饶着: “少爷……别……再……” “去你的!你还指使上我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似乎只来得及感受到左边的太阳穴的碎裂与疼痛…… 接着她又被意识拖进无边的黑暗…… “打了十天了,还没死,这玩意可真是个好沙袋哈哈哈哈哈哈!” 游白满意地欣赏着他这十天来打造出的‘艺术品’,把鞭子随手一扔,举着火把离开了…… …… “今天该干的事都干了……哎呀——” 酉时已到,游怡木坐在大神阁门前的阶梯上抻着懒腰。 今天终于把金砂炉的灵力充完了! ‘酸菜’说等她回来就可以准备点火炼器了! 到时候‘酸菜’肚里的灵石应该也能正好复制出新的一批了! 等她回来!在青黄比之前,她一定要学会炼器! 至少也得达到个一阶炼器师的水准才行! “今天倒是来的准时,我的嘱咐还是有用的。” 赵鱼自游仪木身后出现,正慢悠悠地下着阶梯,看样子是从大神阁里走出来的。 她起身向着赵鱼福了一礼,“见过师尊。” 赵鱼摆手,她也随之起身。 赵鱼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面上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和期待,刻意板起了脸,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哪有回家断亲还能笑成你这么开心的?” 她摸摸了摸自己的脸,苹果肌鼓鼓的,完全就是乐开了花的模样。 “我的天啊——我都不知道……” 游怡木赶忙把脸绷成了一副凝重模样,看得赵鱼是哭笑不得。 可能真就只有她能打开陆文铮那死活不通的最后一窍了。 “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约摸是戌时就能到你家了。 到时候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我已经有几百年没带徒弟断过尘缘了,一些礼尚往来的客套话……我也不太熟了。 到时候你也多提点提点我啊。” 游怡木震惊着,赵鱼可没多管,拎着她的脖领子就提到了片荷叶状的飞行器上。 多新鲜啊? 她师尊还得靠她,这么个跟人打交道经验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人的提点? 几百年没带徒弟断尘缘? 那她前面的师兄们得有多少身世坎坷的,合着她还算父母双全的了? 第93章 和游家断尘缘 戌时刚到,赵鱼载着游怡木果然准时抵达游家。 仙人所至,光芒万丈。 炽京的天色刚刚暗下,就又被赵鱼周身环绕的仙气给照的半亮,整个西市都在彩霞光的笼罩之中。 游家的门房看着游怡木在一仙人的陪伴下,从高空缓缓落在地面,惊的瞠目结舌,甚至忘了回院子里通报。 直到门口汇聚的普通百姓越来越多,人群朝着赵鱼和游怡木高呼着: “感谢仙人赐福!感谢仙人赐福!” 声浪愈来愈强,这才把院子里还迷蒙着的游猎和崔氏给喊了出来。 游猎见了赵鱼那满身彩光,和百姓一样,瞬间跪下,嘴里喊着: “感谢仙人赐福!保我长寿平安发大财!” 竟在那自顾自地开始许起了愿。 游怡木看得心底发笑,可又不能笑,不然这断尘缘反倒显得她像个没有亲情的畜生,只能在衣袖下,死拧着自己大腿,拿疼痛去冲击自己难以克制的笑意。 崔氏意外的比游猎冷静的多。 她最先认出了站在赵鱼身侧的游怡木。 她一只手猛地揪起游猎的衣袖,试图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另一只手遥遥指着远处站着的师徒二人: “老爷!你看清楚了!那哪是仙人啊!那是那个偷跑离家的不肖女又带了靠山来了!” 可她的嗓子就算喊破了,也没能冲出周围人群的声音,被一浪高过一浪的赐福声所吞没。 游猎更是魔怔了般,反手把一直拽着她袖子不放的崔氏给拽到地上一起跪着: “看见仙人还不跪!耽误我家仙缘延续,你拿什么赔!” 崔氏被训斥,可仍不死心,还在指着不远处的二人: “那是游怡木啊!偷偷跑走消失快两个月的游怡木啊!这肯定是障眼法! 等薇薇回来!对,我传信找人去人天宗送信!一定可以戳穿她!” “倒是不知道这位夫人要找怎样的大能来戳穿我的障眼法。” 男子声音神圣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鱼长袖一挥,地上齐刷刷跪着的百姓,全都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托举而起。 “本座今日入尘世,不想打扰寻常百姓生活,诸位既已受过仙光照耀,也算为子孙后代积了福泽,还请各位离去吧。” 话说到这步,不少人怕再惹了仙家动怒,赶忙见好就收,人潮随之慢慢散开。 可就在这时,人群后传出一声问询:“敢问仙家是来自哪个宗派!不日我们也好去烧香还愿,也好还赠您一些香火钱啊!” 赵鱼笑道:“本座,名为天演子。 至于香火钱,谢谢施主的好意。 但天宿宗,从来不需要。” 赵鱼话音落下,尚未散开的人群再次人声鼎沸起来。 “天宿宗!!!竟然是岁北洲第一宗的那个天宿宗!” “天宿宗可是我们凡人寻都寻不到的地方!而且我可知道,天演子是天宿宗的师尊!竟然亲自跟着弟子进了世俗家门!游家这一下,得多添多少福泽啊!真让人嫉妒!” “可我听说的是游家大小姐游薇薇进的可是人天宗,难不成是消息传错了?游薇薇进的其实是天宿宗!?” “你可别再拿你那二手消息在那分析了!游薇薇进的就是人天宗!天宿宗时隔百年出山,在这次仙苗大会上只带走了一人,那人正是现在在天演子身边站着的游家二小姐——游怡木!” 赵鱼低头看着身侧的小姑娘,脸上又要开始高高提起两块无法控制的苹果肌,硬憋住笑,轻咳了两声。 小女孩一下收到了提示,两块苹果肌瞬间瘪了下去。 “游大人若不起身,我们也不方便进府。” 赵鱼话头一转,开始提醒起地上跪着听人群议论的游猎。 游猎这才想起自己还跪着,急忙爬了起来,顺便还骂了一嘴,比他晚爬起来一步的崔氏:“见到自己女儿还能是这般态度?人家仙师没和我们计较已是宽宏大量,管好你的嘴!莫要再冲撞仙师,不然我第一个揍你!” 说完,拉着崔氏就开始往一边撤开,把进游家的路给让了出来: “仙师您先请!” 赵鱼敛了漫天仙光,缩成只环在周身的小小一圈,拉起游怡木的手,迈进了院子。 师徒二人进了前厅,上手位已经坐着一位老者,见游怡木进来很是激动。 游怡木看着老头似乎较一个多月前见的样子苍老了不少,转头看向了牵着她的赵鱼。 赵鱼点了点头,松了手。 她立刻扑到了游东西的怀里。 很奇怪的感觉,在感觉到老人苍老而布满褶皱的手接住她的手的那一刻,她心底泛上了浓浓的酸楚。 自己赶路,自己在仙苗大会上的经历,还有被许言初和游薇薇步步紧逼的杀意。 她一瞬间多了很多委屈,她想全部告诉给他。 可当她真的对上老人浑浊又带着清明的双眸时,这些话又再不能从嘴里说出。 那眼里满是对她无故消失后的担忧,又有见到她平安的安心与为她锦衣归家的喜悦。 她和游东西都有很多话要说,但都无从说起,也都再开不了口。 “都已经过去了。”她轻声说着。 游东西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没事就好。” 游猎看着游东西和游怡木的亲密举动,一时也想不起这二人究竟什么时候热乎起来了隔辈亲。 眼看着月亮门那连自己那不爱露面的老母亲,都被两个婆子搀着出了院子,来了前厅面见仙人,苏素和那个胖大小子却是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 挥手唤来下人,赶忙偷偷吩咐道:“赶紧去把苏姨娘和少爷找来!万一,少爷能对上仙师的眼缘,直接把他带去天下第一宗门了! 这两个笨东西在那磨蹭什么呢!赶紧去找!” 游猎哪知道,苏姨娘此时正和他的宝贝儿子在一个他都不知道的漆黑的屋子里干着多血腥的勾当。 “娘,我把她头按住了,你可千万注意别溅我手上血啊!” “你可闭嘴吧,我的小祖宗。你是生怕外头没人路过这,听见这里的动静吗? 你再加点劲,她挣扎的厉害,我马上就割腕这蹄子的舌头了,这样她就叫不出动静来了!” 第94章 苏姨娘要把游白塞进天宿宗 赵鱼遥遥眺望着西南方向,眉目有些忧郁,嘴中似乎也念念有词。 “仙师是觉得我家有什么不对吗?” 游怡木还在和游东西说着话,游猎抓紧机会,向赵鱼攀谈起来。 赵鱼叹了口气,只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游猎听完一时间没什么反应,可一息过后猛地深吸一口气,这动作给赵鱼吓了一跳。 游猎现在觉得赵鱼哈气都是香的,吸了更是能延年益寿! 这个是仙气啊!他怎么能放过如此福泽! 而这顶级过肺的操作动静太大,让一旁的游怡木都察觉出了不对,回头朝着门口二人方向看了过来。 自己的魔幻师尊像是受惊了的兔子,惊恐又恶心地看着自己生理意义上的父亲,随后扭过头来看她。 二人四目相对,她明显感觉到了赵鱼的疑问与震惊,仿佛在问:这人真的是你爹吗? 游怡木很想摇头,但事实就是事实。 在得到游怡木肯定的答复后,赵鱼强撑着端起师尊的架子,往厅内多走了几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他和游猎之间的距离。 “想必这位就是你的祖父了。” 头发花白的老者像是惊讶于仙师居然认识他。 可是不然呢?他不是祖父还能是谁呢! 如此生硬的找话题,她终于感觉到了赵鱼带她离开宗门前说的‘不善言辞’有多不善了。 赵鱼自然感受到了徒弟的复杂眼神,但仍在强装着镇定,往祖孙二人的方向又近了两步。 “听闻弟子经常提起您,今日一见确实气质非凡。” 赵鱼毫不吝啬地称赞着游东西,听得游东西喜笑颜开。 崔氏站在一旁不语,还悄悄白了赵鱼一眼。 游怡木看着也是一惊,赵鱼话音刚落,她看着游东西的根骨忽闪了一下,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得到了提升或者强化一样。 仙人果然是仙人。 也不知道赵鱼现在究竟到了什么境界,随便说句话都能对凡人造成影响和改变。 游猎见状,也随着紧贴了上来,正要再向赵鱼攀谈,前厅门口传来了女人带着孩子跑来,连呼带喘的动静。 “老爷……我和少爷,来迟了……” “怎么这么慢!算了,还不赶紧过来跪谢仙师莅临!” 游怡木看着游猎两只眼睛朝着苏素狂眨,跟打双闪一样。 苏素见状,恍然大悟,推着游白就来了赵鱼面前给他行礼。 赵鱼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侧身避开了游白和苏素二人的拜礼。 “见过仙师~”苏素跪着,完全没觉察到面前仙人的避讳。 游白虽是不情不愿,但在进门后看见了环在赵鱼身侧的幻光,立刻幻想起自己若是拜这人为师也会变得这般威风,都没有苏素多催,朝着赵鱼闷声磕起了头。 先察觉到不对的是游怡木。 这二人行为怪异中却又带着谄媚。 最奇怪的是,这二人发间散发着极为浓重的血腥气。 即使刻意有拿味道刺鼻的白花发油去掩盖,也还是没盖得住…… “苏姨娘身上味道怎么这么刺鼻?” 崔氏的火从方才憋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个死对头的错处,态度也就较上平常更要恶劣几分,当着众人的面,直截了当的质问了出来。 苏姨娘下意识地抬头去找游猎,但看游猎紧皱的眉头,似是也在厌恶她身上浓重的香味。 “方才急着见仙师,在院子里忙中出错,不小心打翻了发油,所以才……” 全泼头上了?怎么可能那么正好。 她心底正暗暗吐槽着,而那边的崔氏更没打算放过她。 “你拿大家都当傻子呢吗?一罐子发油能全泼出来!” 她还寻思她这便宜妈是突然开了智了,哪成想,崔氏话锋一转,抬起那捻着佛珠的手,直指着苏姨娘,向游猎告起了状: “你根本就是存着勾引仙师,想借着仙师攀高枝,到手水到渠成,你再把游白强塞给仙师!” 赵鱼听着这雷霆言论,面色愈来愈黑,就连环着他的幻光都似是蒙上了乌云,开始转变成电光一般的颜色。 游猎视线一直紧追着赵鱼,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抡起巴掌来,对着崔氏和苏素的脸,一人扇了一巴掌! “啊——” 两道惨叫声突兀地在屋内响起,紧接着响起的是游白的哭闹声。 但他还没彻底哭喊出来,就被游猎又抡起一巴掌扇的憋了回去。 “都说了莫要惊扰仙师!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没眼力见!在这闹什么!无端端的给仙师添堵吗! 滚滚滚!机会在眼前都拿不住,全是添乱的傻子!” 哦,这下她听明白了,游猎还真是存了把游白塞给赵鱼的心思。 崔氏也是厉害,过程全错,结果竟然还对了。 这时,院外的管家进了厅来,悄悄附在游猎耳畔低语,游猎听完,笑颜大开,连拍两掌,重新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今日仙师莅临,寒舍准备不周,但眼下宴席已经备妥,还请仙师赏光,” 赵鱼无视了游猎谄媚着的脸,转头去看游怡木,似乎是在看她的态度。 就当是散伙饭,也算是给她和游家的孽缘之间画了个正式的句号。 她牵起游东西的手,“师尊,这边请。” 赵鱼不语,跟上了游怡木的脚步。 到了桌前,她刚将游东西安顿好,就要给赵鱼去搬凳子。 “仙尊您坐这!” 游白堵在她后面,立刻扯出游东西身旁的凳子,大声张罗起来。 赵鱼一屁股坐了上去,看得苏姨娘喜笑颜开。 崔氏坐在一旁兀自生着闷气,满场的人,她挨个低声咒骂着,跟游怡木对上眼神时,竟还翻了她一眼。 “……没救了。” 赵鱼冷不丁吐出这话,目光飘远,仿佛眼前的乱象全都与他无关。 是啊,没救了。 游家早就没救了,神仙也救不了。 这种烂到骨子里的‘家族’,她能找到的唯一自救法就是跑。 忙了一大圈子,众人终于落座。 游猎提杯站起,像是要说上几句再开席。 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次打断游猎的人是赵鱼。 “我看你们还没弄清楚状况,误会了我带她过来的真正意思。” 第95章 断尘缘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游猎举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陪着笑,那笑意却远不及眼底。 反倒是有了几分怒色。 游怡木撇了眼自家师尊,对方悠闲的靠着椅背上,压根没看游猎,闭眼自顾自地说着: “看你家风也能看出来了,你家历代仙缘浅薄,又没什么人脉见识,如此想来会把我们此行当成衣锦还乡之类的‘戏码’,也算情有可原。” 他说完停顿了几息,整个空间里静到只能听见人们的呼吸声。 游猎眼底愠色更盛,但终究没张口反驳回去。 那当然了,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沉默了许久的游东西忽然张开了口: “仙师这次出山,我猜,是来给怡木断尘缘的吧。” “倒是我一叶障目了,原来这宅子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赵鱼听了游东西的话,睁开了合着的眼,也没见怒色,反倒是赞许的看向了身旁的游东西。 “其实是怡木离开家后,我去问了些相关人士仙途一路的发展,这才知道这事。” 她心底震惊,目光忍不住也投到了游东西的身上,正好对上对方满是慈爱与关怀的目光。 她本来还担心过这事会不会把一把年纪的小老头吓一跳。 但又想了想,反正有赵鱼在,又不会出人命。 可现在,她心里却被忽地攥紧,心痛的酸楚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以为不会有人在意的,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游家的任何人。 但现在游东西是个例外了。 “你说得不错,我陪她回来就是为了断尘缘的,也就是,和你们断离亲情关系的。” “你说什么!?” 游猎举着的酒杯转手就往桌上一摔,蹦飞的碎片四溅,甚至划伤了游白的脸。 白胖小子张嘴就要哭,被眼尖的苏姨娘发现一把拉过,赶紧捂住了嘴,生按了回去。 “我叫你声仙人,你还真当自己是仙了?!断亲?你算老几,凭什么断我游家亲!” 赵鱼扫了眼游猎正指着自己的壮硕手指,直视他说道: “就凭我真是仙人。” “你!” “我不是来跟你们打商量的,这是个通知。 游怡木从此以后是我天宿宗门生,跟你们游家再无半点关系。” 赵鱼自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却如一击重拳打得游猎说不出一句话。 “你别当我们是好糊弄的,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欺负我家孩子年纪小,随口诌句胡话,就来我家抢人来了!” 崔氏拍桌而起,接替了哑火了的游猎,向赵鱼继续开炮。 苏姨娘罕见地加入了同一条战线: “是啊!你肯定就是个江湖骗子,就是想把我们家这出了名的仙骨抢走,才编出来的断亲!你这根本就是绑架!” “绑架……好啊!你竟打的是这般主意,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来人!把二小姐抓了,送回郁香园去!” 四五个婆子立刻从门外冲了进来,苏姨娘光顾着吵架,松了捂着游白的手,哭嚎响起,屋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停下!都闹够了吗!” 瓷片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游东西。 人仰马翻的场面短暂的停歇了下来,游东西像是抓住了机会,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问她: “怡木,告诉祖父,你是怎么想的?” 赵鱼闻言,也同样看了过来。 “祖父,孙女不肖,我想断亲。” “祖父明白了,那就按你的意思来,断。” 老人的声音苍老又充满威严,容不得一丝质疑: “今日,我作为游家最长辈,再次宣布,游怡木自此和游家,再无牵扯!” 她看见老人眼底的心痛与不舍,但也明白对方对她有多大的希冀。 “扑通——” 霜色华服铺满地面,游怡木的膝盖重重落下。 她朝着老人连叩了九个头。 再抬眼,双目相接,祖孙二人眼中都已布满泪水。 还是赵鱼把游东西扶住,又一把把跪着的游怡木拉了起来,安抚二人: “你也放宽心些,她若有空,还是会来看你的。” 她低头擦着泪,赵鱼的声音忽地飘进耳朵。 “你这祖父魄力非凡,当机立断,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啊,啧啧,我看那边你父亲脸都绿了。” 游猎果然,脸色绿着,双手紧攥着桌布,眼神狠狠地瞪着赵鱼和游东西,仿佛在看一个强盗和一个白眼狼。 “我不允许!” 游猎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游东西刚被赵鱼扶着坐下,一拍桌子又要站起,却被赵鱼按住。 “你不允许?那你又算老几呢?” “你且嚣张!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王法了!我要让炽帝来给我主持公道!” “对!” 崔氏接着道:“你肯定想不到我们还有个女儿!她在的门派比你们那个骗子宗门厉害的多!她可是炽国第一宗——人天宗的仙苗!” 原来真的有搞不清全国和全世界哪个更大的人。 这人甚至还是她生理上的母亲。 赵鱼一下没绷住,忽地笑了出来。 “我可真是许久没下山了,竟不知外面已经离奇到了如此地步。 要找炽帝告状?好啊,去告,到时候你可以期待看看,他到时候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家里的事一桩一件的也不少,我和现在的炽帝也有五十余年未见,闲话的时候,也可以把你们戏弄皇室的事说给他听听。” 说到这,他的目光一转,停在了苏姨娘的身上。 “哦对,还有个重金请骗子,造谣毁双子的故事,想必他应该更爱听这种手足相杀的故事。” 赵鱼清冷的话音落下,屋内再次一片寂静。 这样的沉寂持续了快半盏茶的功夫。 “别耗着了。”她觉得再这么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和你们断尘缘,从来都不是别人逼我的,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早就和我断了亲情的。” “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和你断亲了!”崔氏立刻反驳。 “从你们决定让我背负那个狗屁家族厄运的时候!” 迟到多年的委屈与苦楚化为一句嘶吼,回荡在整个游家的上空。 第96章 我是你娘! “你跟我喊什么喊!有你这么对长辈的吗!我是你娘!” “你还知道你是我娘!我还以为你只有游薇薇一个孩子呢!” 崔氏猛地往地上一坐,号啕大哭起来: “我就这么两个孩子,你姐姐自小就离不开人,我还以为你也是乐意照顾你姐姐的,哪承想这么些年原来你一直记恨着她啊!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没德性的混蛋啊!” 她哭嚎的动静愈来愈大,可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赵鱼的方向瞟去。 “我原来还不够乐意照顾她吗?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 就那盒马蹄酥,找你这么说,我当初就不该把我的那份让给游薇薇!” 哭嚎声突然停了下来,崔氏和游猎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当初,就是因为我让了那半盒马蹄酥! 你们亲口说的,薇薇一辈子吃不了苦,连饿一下都不愿意,那这个背负游家厄运的孩子,就让游怡木去做吧!!! 一字一句,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游猎又成了闷葫芦一个,崔氏惊讶之余似乎还在不信邪的狡辩着: “我们可没这么说过……” “还在嘴硬那就立誓,念词不会我还可以教你,崔如烟,你若有一句谎话,便叫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游怡木愤恨宣泄着,完全没了平日沉默寡言的样子,把赵鱼都吓了一跳。 “……” 崔氏无言沉默着,眼珠却还不住地翻着白眼,像是在说我就不发你能把我怎么样。 却从未想过,沉默,本身就是默认了游怡木所说的话是真的。 “混账东西!胡闹!纯粹是胡闹! 我还真信了你们所说,是那半仙之人算出来的怡木命里带灾!结果竟是你们拿个什么马蹄酥自己整出来的! 崔氏!这么些年,你可当真是个好媳妇! 游猎!你更是个混账东西!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蛋儿子!” 游猎本就对自己这个一无所知又越过自己直接断了亲的糊涂父亲颇有怨气,被老头这么一训他也按耐不住破口大骂出来: “你知道什么啊!我怎么就混蛋了!游家能有现在不全是靠我得来的吗! 没有我你这辈子都离不开那个边境小村!” 游东西的声音撑不住颤抖,“你还跟我强词夺理!你做了多少逆天而行的事还要我多说吗?还我靠你离开村里? 你怎么就不知道问我愿不愿意离开!” 游猎完全没想到会得来这么个回答,游东西接着道:“虎毒尚不食子,你们两人的所作所为跟把怡木的一辈子吃了又有什么两样! 若我是她,早在知道你们二人准备献祭自己一生的时候,就跟你们断绝关系了!” “可是……”崔氏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老头子一嗓子吼了回去。 “没什么可说的!好好想想你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曾给怡木留过余地,又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崔氏不再说话,但眼里仍是不忿的盯着师徒二人,满是幽怨。 “倒是我没想到了,这家里还有能看清的人。” 赵鱼起身,拍了拍灰,像是要走。 游怡木见状立刻跟着站起,“师尊,我的前尘往事现已断的干净,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回天宿宗了?” 她还等着炼器呢,这事可不能再拖了。 她的期待都快被拉爆了! “还不行。” “啊?” “你还有个人没见。” 她扫视了一整个屋子,该在这的全在了啊? “回想你在占星台上算到的画面,你能想到什么?” 能想到……“……柴房?” 区区二字自游怡木的唇齿而出,却如雷击般劈在苏姨娘和游白的身上。 “二小姐提那干嘛啊……哈哈,只是普通柴房能有什么可看的……” 苏姨娘不接话还好,一接话反倒让她心里泛起嘀咕来。 不对劲。 而且为什么莫名觉得心慌呢。 她拔腿便朝外跑去。 赵鱼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反倒是拍了拍游东西,伏在他耳侧说了句话。 说完,赵鱼才随着游怡木的脚步离去。 “老婆子,走,跟我回院子。” “是怎么了么?”游老太太疑惑着,但还是唤来几个婆子扶起了她。 “没怎么,之后的事,不是你我能掺和的了。” 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吓到苏姨娘边喊“二小姐”边赶紧往外跑。 可凡人怎么可能赶得上修士呢。 那边苏姨娘才跨出房门,这边师徒二人已经迈进了柴房。 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冲天,呛得她差点没进得去屋子。 游怡木捂着鼻子,呼扇着空气,四下检查着屋子的每个角落。 屋子干净整洁,一墙的柴火更是码放的整齐,看不见一丝脏乱的痕迹。 “哦,那就是有密室咯。” 毕竟气味是不会骗人的,更不会凭空生出来。 赵鱼背着手,衣袍下的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掐算着什么。 “去他的,懒得找了,我倒要看看这苏姨娘究竟有背着我干了什么。” 灵力运转,聚于掌心,随着出掌的瞬间外放。 “轰——” 满墙柴火碎成木屑,藏在背后的阶梯也随之显露了出来。 “……” 隧道安静幽深,没有一点动静。 只有更为强烈的腐烂,血腥和秽物的气味不断冲击着她的鼻腔黏膜。 她不想下去,可又不得不去。 她好奇,又忐忑。 她真的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对她重要,苏姨娘又能通过什么方式伤害到她。 要不是知道小花被她自己提前安排在浓露寺,她都得怀疑,现在在这里的会不会是小花了。 终于到了底层,臭气更盛,但好在冷气让鼻子的感官也变得没那么敏感。 她的脚下匍匐着一团血肉。 四肢被削去,躯干的皮肤也被抽得皮开肉绽。 “头发竟然也被剃光了……牙齿和舌头也?” 可怜的姑娘。 可惋惜之余,她也有不明白的事。 究竟是谁能让苏素和游白母子二人恨到如此地步,恨到要将她抽筋剥骨才算解气? 游家可没那个本事在大路上随便就能把个人抓了草菅人命。 那这人肯定得是和游家签了卖身契的…… 第97章 她是小花 不对……越想越不对。 “师尊,能不能劳烦您帮我个忙,求您去一趟浓露寺,帮我问下一个叫小花的姑娘在吗?” 赵鱼叹了口气,跟她确认道: “你是说,小花,对吗?” “对,小花,一个笑起来很……” “那不用确认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少女躯干“她就是。” 她就是。 她就是。 她就是小花! 游怡木的脑内轰的炸开。 小花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应该在浓露寺吗! 为什么她会被苏姨娘和游白抓起来遭这种非人的罪? “先别想了,她还有最后一口气。 怡木,我作为你的师尊,能帮你做的,就这些了。” 还有气?! 她赶紧趴到地上,面对的是那两处被挖开的血洞,那里原来有一双世间最好看的大眼睛。 “哈拉……” 小姐。 “哈拉哈喽……”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是怎么才来啊……我该怎么才能救你,你不能死啊!” 游怡木心里痛到如被刀割,心口一路酸到眼眶,泪珠止不住地往外冒。 “呼哈……呼哈啦哈” 没事,我还能见小姐就很开心了。 “呼哈呼哈拉呼拉哈……” 小姐现在已经有能力自己生活了,我很开心。 “我该怎么才能救你啊小花……不要离开我啊!” 面前只剩一团血肉,她想拉住小花都不知道拉哪好。 “……呼啦哈昂昂哈……” 走吧,小姐,这下小花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不行!不可以!我是仙人了,我一定能救你的!” 仙人!对了!许令给她的药! “还魂丹!小花,挺住……我还没吃够你给我做的饭呢……呜呜呜……” 她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出来。 没了舌头的阻隔,丹药很顺利地被扔进了小花的喉咙里。 “进去了!小花,再等一下!” 游怡木瞬息提气,颤抖的双手互相紧握着,操控灵力化为金丝覆盖了小花仅剩的身体。 “手臂…手…腿脚…还有舌头鼻子眼珠……” 她闭着眼试图抽离出自己的情感,只当自己是个缝合机器,逼着自己在用灵力抓取四散在地牢各处的残肢时不会因怒火攻心而走火入魔。 可每取回一样她就越恨上苏姨娘母子一分。 …… 赵鱼回了地面,正好撞上赶过来的苏素。 苏素赔笑了一下,越过赵鱼就要继续往里面冲。 被赵鱼一挥袖给甩了回去。 苏姨娘被重重的甩到了墙上,滑落在地,许久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咳咳……仙师这是什么意思……” “仙师?我不是仙师吧,你刚不还说我是个觊觎你们游家仙骨的江湖骗子吗?” 赵鱼的话里没有一丝感情,叫人看不出喜怒,只像是在单纯的嘲讽和阴阳怪气。 “呸——你们这帮人我见的多了,就是里面那个小贱蹄子给了你好处。 你也别跟我扯那套了,她出多少,我给你双倍!” 苏姨娘见四下无人,也是现了原形,开始和赵鱼讨价还价起来。 “哦~双倍啊。” 赵鱼清冷好看的面容突然笑得灿烂,苏素以为自己真说到他心坎上了,抬手示意赵鱼,要他扶她起来。 赵鱼见状大步迈到门口,剑指竖起,又是一甩。 这下把苏姨娘直接甩出了门外。 “我呢,年纪大了。行为思想呢,也比较古板。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好意思抬手要长辈伸手去扶的家伙。” 苏姨娘这第二甩,已不再能抗住,倒在地上,嘴角流出殷红。 “哦,差点忘了你是凡人了。 许久没出手训诫凡人,力道大了,罪过。” 只见他再一翻手,一道紫色仙力飘入苏姨娘的身体。 “你可不能被我打死咯,不然我的关门弟子,可是会生我的气的。” 赵鱼话音未落,一张落雷符就从柴房里飞了出来,直直射向地上瘫着的苏姨娘。 浓云骤起,数道雷霆落下,把苏姨娘由里到外劈了个焦黑。 游猎拉着游白刚刚赶到,正巧看到这一幕。 游猎赶忙去捂游白的双眼,可早就晚了,游白已经冲了出去,扑在了苏姨娘的身上。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游怡木抬手又拍下一道惊雷符。 赵鱼急忙补了一丝仙力甩到游白头上。 “啊————” 浓云再聚,又是五道惊雷劈下,游白也变得焦黑。 游猎这下更是不敢上前,只得缩在一边,生怕引起游怡木的注意。 见游怡木停下,赵鱼从怀里抽出一叠符箓,塞进游怡木怀里: “使劲,死不了人,他们会清晰地感受到所有痛楚。 即使出什么问题了,也有师尊在这,我给你兜底。” 听了这话,她拿起怀里的符箓,一股脑地全都砸在了地上的母子身上。 火烧,风干,土埋,水淹,雷击…… 十几张符箓的轰炸过后,笼罩在游家顶上的乌云终于散去了。 “师尊……再给我符……” “给。” 又是厚厚的一沓。 她抬手还要接着砸,她还没泄愤完呢! 可身体却不受控的栽倒向一旁。 地上的黑坑已有十米多深,苏姨娘和游白已经在里面和石头黑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样子。 赵鱼一把扶住晕倒的游怡木,“你的灵力见底了,今天就到这吧。” 游怡木已经没了动静,沉睡了过去。 自然也没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了急切地关怀声: “仙师,小姐她没事吧?” 一旁的游猎看见小花的出现又吓了一跳。 这丫头不是在老二离家出走那天一起走了么?怎么能从柴房里出来?也没见她跟游怡木一起进门啊? 他正疑惑着,却听见赵鱼忽然喊他的名字。 “游猎,上前来。” 他只得颤巍着跪到赵鱼的跟前。 “坑里那两人还没死,挖出来了也不用埋,放在他们自己屋子里就行。 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游猎不敢再乱顶撞,只得抬袖挡脸,硬着头皮答了声“是。” 赵鱼转头又对小花道: “拉住我的衣摆。” 随后一道彩光闪过,三人瞬间消失不见。 游猎这才如释重负的瘫坐在地上。 而后院某处,一双手正在信纸上奋笔疾书。 第98章 重归浓露寺 等到小花反应过来,三人已经落在浓露寺的大殿前了。 “许久不见了,露尺方丈。” 殿前的浓露寺住持似是等了许久。 “不过三十年而已,我倒是没想到再见居然会是因为这种原因。” “命运这东西,谁又说的准呢。” 住持这才看向小花,又看了眼赵鱼怀里的游怡木,出声喊道: “苦古,你带小花和游施主去暖房休息,保护好二人安全,不可轻易离开。” 他顿了顿,刻意强调的补了一句。 “特别是小花,这次不能再让她离开你的视线了。” 苦古从大殿内迈出,“是,方丈。” 说完,便从赵鱼的怀里接过了昏睡着的游怡木,扛在自己肩上。 “得罪。” 话音未落,那空着的另一只手便攥紧了小花的手,牵着她往殿后走去。 暖室和一般香客住的厢房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不是奢华,但每处细节都较比厢房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屋里也暖和了不少,一看就是招待贵宾才会用的地方。 但小花现在更关心的,另有其人。 “苦古师傅,您快帮忙看看我家小姐怎么样了吧。” 苦古才刚把游怡木放在床上,听清了小花语气里的焦急,立刻给游怡木开始号脉。 “无妨,短时间内使用大量灵力,灵力瞬时透支了。 但好在还剩了点底子在,只要安稳睡上几个时辰,便能完全恢复了。” 小花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下来。 苦古这也才注意到小花身上的变化。 她好像……长高了不少。 她离开时,甚至没打招呼,只留了封简短的信: “我回府了,谢谢你们。” 要不是确认这是小花亲笔的字迹,他都要担心小花是不是被绑走了。 早知道应该多教她点字的。 但小花的变化,似乎不止这些。 她的四肢也变得纤长,头发散落至腰间,举手投足间都比以前多了分神圣感和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 苦古不自觉地看得有些入迷,给小花盯得确实坐立不安, “苦古师父……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呃,啊。对不起,失礼了……” 看着苦古心虚似的扭开头,小花觉出了几分有趣,笑了出来: “没事的,苦古师父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 您之前待我可不是这个态度的。” 苦古忽的脸红起来,抬腿就要逃出屋子,可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把腿收了回来,仔细的对她上下打量起来。 许久,苦古才说了句:“原来如此,你的体质已经彻底觉醒了。难怪方丈要我把你们带到暖室来。” 小花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体质?师傅您在说什么?” “你的体质,很特殊。” 苦古看了眼沉睡着的游怡木,拉着小花坐到桌前,给二人各倒了杯茶。 “从前我因你的体质还起过误会,我特意去问过方丈这才了解了其中缘由。 你的体质,名为功德身。” 小花面上的疑惑更重,显然是没听懂。 “简单的说,你的功德,要比寻常人多的多,几百几千倍那么多。 可只有功德,也不会修成功德金身。 还需要心甘情愿替人受过,为人赴死,才能够修成功德金身。” 话音落下,小花似乎陷入某种回忆,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死亡时的痛苦了吧,苦古叹了口气,没多问继续说道: “你的体质圆满之时,想必不少势力都会对此有所察觉,或者有所行动。 这暖室设有结界,除非大乘期以上修士,不然绝找不到你的藏身处。” 小花如梦方醒,一下跪到地上: “谢谢苦古师父和方丈的庇护,小花感激不尽。” 这一下吓得苦古“咣当”一下也给小花跪了下来。 “天呐,你可别跪我啊,你可知道你这一下我得损了多少功德啊。快起来快起来!” 苦古把小花好不容易推回椅子上,自己这才站起,一身冷汗的坐了回去。 “你这体质,千年能出一个,我个活了十几年的,见识自然也没那些个长辈多。 但你放心,方丈是不会害你的。” 许久后,小花才给了回应。 “我知道。 那位带我来的仙人,是小姐的师尊,想必也不会害我。” “那你便放宽心吧,好好休息,睡一觉吧。 你面色倒是容光焕发,可眼底却是疲惫的很,像是许久没好好歇息过的样子。 放心,我在这守着你们,很安全。” 小花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床边,躺在游怡木的身侧。 不过五息的功夫过去,少女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苦古也合上了双眼,开始闭目调息。 大雄宝殿的门合的严实,可还是挡不住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面钻,发出“嘶嘶嘶——”的声响。 赵鱼先开口打破了冰封着的沉默。 “你打算怎么安排那姑娘?” “哦?”露尺显然没想到那位一毛不拔的赵鱼竟会把选择权主动交给他:“你不打算自己留作门生吗?那可是千年难遇的功德金身啊!” “留个锤子,她跟我宗本就没有多深的缘分,况且,功德身,她又和你们寺交道打得最多,耳濡目染最多的就是你们佛法了,跟我们修道的,不是一路人。 你让她自己选她都得选你们佛家,那我又何苦来触这个霉头。” 赵鱼摆了摆手,抓起一旁的茶壶猛灌了两口: “哟,富公哦,还喝得起凤榕茶呢,我还以为你们寺都要被人天宗那帮神棍挤兑的揭不开锅了呢。” “你要喝你就拿你们那的雪月茶来换!”露尺一听这话更是没好气。 “知道都要揭不开锅了还拿这话来挤兑我! 我是跟你差不多大,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老人相,你能不能把你那张淬毒的嘴收一收,有点尊老爱幼的样子。” 赵鱼乐了,“这又没别人,倒是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把这身老头皮脱了啊,还没玩够呢?哈哈哈。” “是我没玩够吗!再跟你们两口子打麻将我就是……” “哎!可不讲啊!”赵鱼立刻出言打住“上次你可就是这么说的。” 第99章 是圣女!是功德! 一天很快过去,游怡木再睁眼看到的便是陌生的房间。 屋内盈盈的檀香味也没能卸掉她即便在梦中也还紧绷着的神经。 “小花!” 她忽地坐起,冷静下来后,一摸后背,全是冷汗。 小花!她为什么在这!她还没杀了那两个混蛋去给小花陪葬!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呀,游施主,你醒了。” “……苦古师父?你怎么……”她一下反应过来。“这是浓露寺?” “是的,这是浓露寺。” 苦古倒了杯热茶送到游怡木的面前,不成想,被一把挥开,茶水撒了一地。 也溅了苦古一手一身。 “我正要找你!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小花会被抓回游家! 我不信那苏素和游白有通天的本事,能悄无声息地把小花从你们寺里掳走!” 游怡木的咆哮让苦古去捡杯子的手一顿,片刻后,他把杯子拾起放在茶桌上,自己也随之坐了下来。 “若她是被抓,那确实怪我失察。 我是后来听居士们讲,才知道游家派人来这找过她。 小花并未和我提起,只是几天后她突然不见,我在她房中只看见一封她的亲笔书信,说她已经回去游家了。” 苦古说话的样子轻飘飘的,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游怡木看他这副样子无名火直冒。 “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值得信任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苦古盯着游怡木的双眸,眼神坚定。 “我现在都知道了。在看见小花的功德身圆满以后……我就都知道了。 倒是你还不知道吧。功德身要替人受过,心甘情愿为人赴死。” 小花的功德身圆满了? “她能替谁受过,又甘愿为谁赴死呢?这个问题,想必施主比我更清楚。”苦古说完,抬脚便要离开。 “我刚把小花送到大雄宝殿,那里有方丈和天演子在,施主若是身体好些,便自己前往吧。” 说完,灰色的僧袍便消失在门口处。 小花还活着! 还魂丹生效了! 她的灵力有用了!她把小花救回来了! 游怡木也没管自己是不是蓬头垢面,将将蹬上鞋子就往大雄宝殿跑去。 一路上不少居士都在看着她,她也没停下,反倒速度更快了起来。 “小花!” 一脚踢开紧闭着的殿门,殿内坐着的三人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小姐!” “小花!” 两个女孩紧紧抱着,彼此都在感慨对对方的失而复得。 “当初我就看这孩子不一般,没想到还真被你那天宿宗给收了去。” “那你眼光还挺准的,她可是我的关门弟子。” 两人聊天之际,两个小姑娘已经哭成了泪人。 “小花呜呜呜,你居然真的活过来了,你知道我看见你那副样子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多痛苦吗……” “我没想过小姐会来……苏姨娘来寺里找我,说让我交代出你去了哪里,我不说,她们就说要去外面宣扬你是跟人私通被退婚的,现在不见了,一定是跟别人私奔了…… 可是只要我跟她们回去,她就不会往外说……” 游怡木无言听着,抱着小花的手越来越紧。 “可没想到苏姨娘还是没放弃,把我囚禁在地下,每天都对我进行鞭打……说要把你抓回来……我还是没松口。” 小花说到这,顿了顿,深吸了口气,“苏姨娘第四次来的时候,游少爷也跟着来了,那天也是游少爷出的主意,说是……我不松口一定是因为不够疼,要让我吃点真正的苦头…… 于是就把我的十个手指都给切掉了……” “小花……” 看着小花陷入自己被一点点拆分的回忆,游怡木恨不得再把苏姨娘和游白母子再轰一遍。 但眼下,她觉得有另一件事更为重要。 “小花,既然重生,那我们改掉名字,好不好?” “改名字?” “对,你应该有个自己的名字的,而且,你也别再叫我小姐了。 叫我怡木,我们是朋友,不是小姐和丫鬟,好吗。” 小花似乎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事消化掉。 “那我要叫白雪花!我学的第一个词就是苦古师傅教的白雪! 但是……和小姐做朋友,啊和怡木做朋友我可能还得花点时间适应……” “不急的,慢慢来。我们以后的时间多的是,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既然你们提到这了,也就别怪我出言打断一下了。” 露尺轻咳出声,打断了两个小女孩的对话。 “白雪花,过一会,就被我送去南砂佛门圣地,奉为圣女。” “什么?” “哎,你们两位先听我把话说完。 此举暂时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白雪花的功德圣体出世,已有不少势力收到消息,正在赶来。 而功德圣体又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功德补品’和邪修们的‘绝佳炉鼎’,以浓露寺的能力肯定是护不住的。” 游怡木扭头看向赵鱼,对方却是摇了摇头,“她和我宗无缘。” “可我们能护住她啊!” “……怡木,若要我选,我会更愿听方丈的安排。” 游怡木不可置信地看着白雪花,在对上对方坚定的眼神后,放弃了自己执拗的想法。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她现下有了慧根,也能修炼。假以时日,你俩有了能力,自然也能轻松相见了。” 苦古一直在门口观望着,看两个女孩哭的不成样子,这才进来劝说。 “……苦古师父,方才,是我昏了头。对不起。” 游怡木诚恳道歉,苦古摆了摆手: “无妨,我……也很后悔,因着一时的疏忽,却让雪花糟了这么大的罪……” “苦古师父别这么说。”雪花擦干净了泪,努力清了清嗓子“若是没有这一遭,我还得不来这功德金身呢。 反倒是得谢谢苏姨娘和游白,让我有了能和小……怡木一样,能修行修炼的机会才是。” 白雪花话落,数道金光自云间洒下,穿透砖瓦,落在她的身上。 “是功德——” 苦古第一次见如此奇妙的场面忍不住惊呼了出来,游怡木这才明白,小花的思想与意念究竟到了怎样的境界。 第100章 回宗 游怡木和赵鱼回到天宿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但司宗大神阁却是灯火通明。 “怎么会还亮着灯呢……?” 游怡木情绪不是很高,但看到这个画面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那不如直接过去看看?” 赵鱼的提议直戳她的心窝,她的好奇心也催着她去司宗大神阁里一探究竟。 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完全大敞开来。 “欢迎回宗!” 数道烟花在殿外漆黑的空中绽放开来,点亮了夜空。 殿内李仙仙,黄令和陆文铮,还有另外三个掩着面的师兄们,穿着整齐紫银色的宗门礼服,一人抱了个盒子,把刚进殿的她围在了正中间。 “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这次是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准备好好送你个见面礼!” 李仙仙第一个拉住了她的手,把自己手中的黄梨木妆匣塞到了她怀里。 “这个!是我可化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宝贝!你自己打开看看!” 她打开木匣,露出一片似云似水的液体来。 “这是水云镜!以后你就能拿这东西联络我们了!怎么样,方便吧~” 随后是黄令。 “我昨天感应到,你把我给你的还魂丹给用掉了。” “呃……” 黄令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一下从做梦一般的幻境中突然有了实感。 居然用了那个药还能被感应到的吗…… 黄令看着她,忽的叹了口气。 “这种药,全天下都没有几颗的。 而我做的,我都有存自己的灵气在里面。 你把她用了我自是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要不是知道你身边现在有师尊陪着,我都得发动全宗的人出去找你了。” “我哪有那么重要……” “你当然有。”黄令下意识接过了她的话,又赶紧补了一句“你可是我们最重要的九师妹啊!” 吓她一跳! 她差点以为黄令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随后,黄令把手里小方盒塞到她的手心。 “这是给你补上的,还魂丹。情况紧急,我便不同你计较了,但一定记得这药可绝不能随便乱用哦。” “好。” 她握紧药盒,郑重答应,“这次,真的很感谢你的丹药!要是没有它,我一定会失去小花!” 黄令闻言,拍了拍她的肩,便让开位子,给身后的人来。 “九师妹,我是你七师兄,名为曲浮录。” 清冽如泉的少年声音,自面纱后传出。 “我没什么长处,只会画符。” 男子塞给游怡木的是本厚厚的书。 “这里画了九十九张已经注满灵力的符箓,撕下来,甩出去就能用。” ! 这么方便!这可是大杀器啊! 可她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人便学着黄令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走开了。 “游怡木,九师妹,我在门内排行第二,是为你的二师兄。” “……二师兄好……” 男人的声音有气无力,一句话说得七零八碎的,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半句,后半句就已如烟尘般飘散。 “我孑然一身,没什么能赠给送你的。” 说完他把一个长条盒子塞进她怀里,又学着曲浮录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开了。 ……好神秘。 太神秘了! “老二都走远了,你就别抻脖子瞅!哈哈哈哈! 老九!你可记好了!我!是你们的老大!” “大……噗——” 她的‘大师兄’三个字还挂在嘴边没说出口,先迎来了对方拍在她肩上的一掌。 这一掌力道极大,拍的已是筑基前期的她差点儿跪下。 可对方显然没有刻意用劲,而是天生如此大力。 “师妹体质可是还得加强锻炼啊哈哈哈,那我这礼物送的也是合适!” 一个半人大的盒子就这样朝着游怡木飞了过来。 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紧闭着眼,等着师尊出手救她。 她确实被救了。 但这人一定不是师尊。 因为这人竟然一把搂过她的腰,带她后撤了出去。 她的头似乎还撞到了对方的肩膀。 比她高,那也不是李仙仙。 “师兄未免太过鲁莽了,她还不过筑基期,你就要让她接你的陨铁石锁吗。” 是陆文铮! 他头发间簪着条紫玉发钗,双眸如星,眉间上挂着些许的怒意。 紫边云纹的月白宽袖长衫随灵力飘动,露出衫下包身那层透色的底衣。 她情不自禁地小声感叹出来:“师兄你好香……” 好在大殿内还在回荡着陨铁石锁被挡的余震,众人的耳鸣还没散尽,无人听清她刚才说的那句糊涂话。 除了陆文铮。 红晕瞬时间爬满陆文铮的全身,白色丝衣下的再度透出点点莹粉。 她是不是这几天累糊涂了! 游怡木现在恨不得掐死自己。 师兄没听到吧?其他师兄也没听到吧? 还有师尊和仙仙! 天啊她不想刚进宗门就在如此盛大的时刻被当成旷世大色鬼啊!!!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的众人,无一不在捂着耳朵。 太好了!看来是没听见! 但陆文铮身体的反应不太对劲…… 他听见了!!! “师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这几天有点累了,神经毕竟大条,一时口不择言……” ……等了许久对方也没回话,这让她更加慌张。 他肯定是生气了! “……你若喜欢这熏香,那我明日送你一些。” 陆文铮把她放开时,才说了这么句话,让她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得以放下。 还好师兄弧也长,不然她这一句话还真是很难收场。 “既然我在这了,我的礼物也一道送你吧。” 一个黑檀木锦盒摆在了游怡木的面前。 “这里面,装的是个飞行器,我……做的,形状有点不太好看,希望师妹不要嫌弃。” “不会嫌弃!” 那可是飞行器啊!她自己要炼一个最快也得两个月后了! 那时候宗门青黄比都过了,那黄花菜都凉了。 “谢谢师兄!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她接过盒子,打开了它。 匣内的红绒布上静静的摆着一只金灿的弯月。 鎏金镂空的工艺,让它看上去格外精巧。 她也看到了陆文铮所说的手工缺陷,月亮的末梢上,有一个小小的缺角。 第101章 吃醋吗!因为我吗! “金色的月亮……?为什么会选这个形状?” 陆文铮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只是那天看见月亮了,觉得很像你,又想起你似乎没有能用的飞行器,我就雕了这么一个出来。” “竟然是偶然吗……哦!我很喜欢!谢谢师兄!” 陆文铮看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勉强,紧抿着的唇也随之放松下来。 “飞行器?” 黄令的声音没有征兆的自身后响起,吓了游怡木一跳。 “啊——对啊!” 她下意识的合上了木匣藏在自己身后,心底泛起一股子没来由的心虚。 黄令自然也就没来得及看清那个飞行器的样子。 他自己都没发现,窝火的表情已经不自觉地浮在自己的面庞之上。 “师弟,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 “怎么会。” 黄令立刻反驳了陆文铮的话,“我送的毕竟是还魂丹,不管是论珍稀度还是用心程度,都没比师兄的礼物差在哪吧。 怎么会生气呢。” “啊……原来是因为礼物。”陆文铮停顿了下,目光淡淡的飘向了已经看这俩人看傻的游怡木身上,“我还以为你是在迁怒大师兄的行事鲁莽,看来是我想多了。” “……啧。” 黄令的咋舌声听得游怡木又是一惊。 生气? 还真的是因为陆文铮送她的礼物生气了? 可这……不至于吧? 真要论价值和稀缺度,全都属李仙仙送的水云镜最是顶级。 黄令怎么会生陆文铮的气? 看起来反倒更像吃醋…… 吃醋?! 两个字如同雷击,劈在游怡木身上把她惊得动弹不得。 她一时有些难以相信,也难以接受。 她生怕自己混乱的大脑再搞出什么岔子来,确认似的又问了一句: “……是因为我吗?” 黄令忽地脸红,一个字也没留下,深深看了游怡木一眼,便匆忙离开了司总大神殿。 再看陆文铮,同样也是不言,微微别开了脑袋。 我勒个豆啊! 黄令居然因为她,而吃醋了! 对象竟然是陆文铮! 陆文铮见游怡木怔愣着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匆忙离开了司宗大神殿。 整个殿内现在只留了大师兄和游怡木在殿里,其他人都在殿外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有点头疼。” 李仙仙强撑着自己微晃的身子,扶住了赵鱼的胳膊。 “我也是……没眼看,真让人受不了……” 赵鱼看了游怡木一眼,仿佛在看另一个举世无双的榆木疙瘩。 不,有双,另一个榆木疙瘩就是陆文铮。 随后扶着李仙仙离开了只有游怡木一个人兵荒马乱的修罗现场。 “黄令居然喜欢……” 游怡木自言自语着,不成想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强壮的大师兄拍了肩膀: “六师弟说的是,我都忘了你尚在筑基,那便再等等!你天资这般卓越,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来找我练身淬体了!哈哈哈哈哈!” 说完,男人继续爽朗笑着,离开了大殿。 合着这大师兄手劲这么大是因为他是体修啊…… 嘶……真疼啊…… 她把所有东西一股脑的塞进纳袋,慢慢走到殿外。 太震惊了。 黄令居然喜欢陆文铮。 难怪他每次一看她和陆文铮距离近了都会有那么大反应。 还跟她说什么‘六师兄很难接触’之类的话。 六师兄可不难接触! 可没几个人能像陆文铮似的一开始就待她这么好。 那黄令的意思不就很明显了吗? 他是生怕她对陆文铮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对陆文铮做点什么,才会特意跟他说陆文铮的小话啊! 天啊,她怎么会如此愚钝呢…… 游怡木一路沉思着,丝毫没发觉一直有个人跟着自己身侧。 “喔——” 游怡木都走到了熙锐台了,这才发现身边跟了个人,下意识的惊呼出来。 “呀——!” 却没想到把对方也给吓了一跳。 “九师妹你怎的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少年拍着自己的胸脯,显然吓得不轻。 “啊……对不起啊七师兄,我方才在想事情,有些入迷了,没注意到你在身边。” “我看其他师兄弟都走了,没人陪你回熙锐台,才留在那等你的,你倒好,合着我陪你走了一路,都快到家了,你告诉我你没发现?” 少年有些没好气,听了游怡木的解释也没见消气的样子。 “额……嘿嘿,谢谢七师兄体贴~” “嗯~这还差不多。” 游怡木急忙补上的感谢,显然让这位七师兄更为受用,对方立马换上回了好脸色,“方才殿上人多,我也没能同你多说上几句话。” 他从上到下把游怡木打量了一番。 “你看着跟我年纪相仿,但是我敢笃定你年纪比我大。” “我今年十七了。”游怡木看着比自己高了半颗头的师兄,不免生出好奇。 “哈哈,我今年才十四!你果然比我大!” “曲浮录你今年才十四?!” 游怡木的惊讶再次划破夜空。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既是我师妹又是我姐姐啦哈哈哈哈!” 对方一下冒出了隐藏已久的少年心气,笑着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号称岁北洲第一符的曲浮录今年居然才十四岁…… 这世道里真的缺天才吗…… 那她的仙骨和强运莲花在这帮子开挂的家伙面前是不是不值一提啊…… 这么一看,她把仙骨和强运刨掉的话,她似乎什么也不是呢。 平凡。 这两个字让她突然觉得害怕。 当初被埋在纸山里的无助感似是再度袭来,钻进了她的咽喉。 脚步沉重着,终于拖到了自己的小院门前。 门口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个小盅。 “是六师兄的味道……” 他说送就送,行动力一直都是出奇的快。 “六师兄更是天骄中的天骄了。” 她愈发觉得自己的渺小。 方才接了那么多的礼物,自己甚至连其中的任何一份都偿还不了。 因为她没有任何的能力和东西可以还赠给他们。 他们不需要她对炽国的未卜先知,也不需要她的强取豪夺的外挂能力。 他们本来就很优秀,反倒是即便这样,他们也愿意接受她,承认她。 这很难得。 第102章 炼器开始!坎坷(上) 锻工坊内,热浪粘着游怡木的呼吸,好像每一下都在撕扯她的肺。 她趴在冰凉的玄铁案几边缘,脸颊紧贴着桌面感受凉意带来的缓解,汗水浸透额发,黏在她通红的脸蛋上。 眼神不可控的发直,瞳孔里映着金砂炉中晦暗不明的火焰,炉内偶尔炸裂出粒粒金星,刺得她眼球又是一股子酸涩。 又失败了。 就在五息之前,又一块上品灵石被她给烧成灰了。 明明天还没亮,她就急三火四地拉着‘酸菜’钻进锻工坊。 她太想早点修行这让她日思夜想的炼器之法了。 可‘酸菜’只是把肚子里的灵石往外吐出一些,又甩给她一本《玄眼珍宝录》。 “你随便挑一样,照书上的样子先练出来个形状出来,之后我再教你下一步。” 然后就缩到锻工坊房角落的木摇椅上躺着去了。 她不明白,但她照做。 就捏个形状而已,一炷香的功夫绝对处理明白。 可在她引导炉火进行最后淬炼的关键时刻,许是因为兴奋,灵力出现一下微不可察的颤抖,炉内随之传出“噗”一声轻响。 就这样,一小撮色泽黯淡、灵气全无的灰烬,转瞬被热流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后的三个时辰如同过去三天三夜一般。 她耗尽了几乎所有‘酸菜’拿出来的灵石也没见成效。 “这么个练法不是跟瞎猫去抓活耗子一样吗……” 胃袋空空地抽搐着,喉咙干涸,四肢也像被灌满了铅,连个小小的吞咽动作,都牵扯着她过度透支的灵脉与酸软的筋肉。 然而这些肉体上的折磨,都比不上心底那片不断扩张的的空虚。 那空虚里满满当当地写着《玄眼珍宝录》里的名字:“琉光玉髓”、“星辰砂”、“百年寒铁木芯”、“地心火莲蓬”…… 这些她过去闻所未闻、如今却能将名字倒背如流的灵器,以及它们的‘雏形’在炉火里化为乌有的时候,‘酸菜’那边不时传来的叹息声。 太打击人了。 这根本没办法成功吧。 “我真的不行了……”声音嘶哑干裂,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轻若游丝,却又重得似乎将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给带了出去。 她掏出几粒丹药塞进嘴里,无力地望向‘酸菜’。 酸菜一言不发,忽的飞了起来。 它吐出几样东西,扔在玄铁案几上。 全是凌乱散落的工具:“你觉得我是在逗你玩吗?后续的东西我可都准备好了的。 这是“点灵引火钳”、这个是能安抚灵材躁动的“冰心定纹笔”,还有“九窍滤灵网”…… 可让我没想到,你连捏个胚型都这么不顺利。” 游怡木恨不能将整张脸都埋进玄铁案几那冰冷的材质中去,最好能与之一体。 锻工坊里唯有金砂炉里的炉火在噼啪作响。 过了许久,酸菜才又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堪称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凿入游怡木耳膜:“但你居然先开口说了你不行?我还没说我对你很失望,你倒先打起退堂鼓了。” 游怡木浑身猛地一颤。 “最基础的‘水心铃’,品阶不过地阶,几乎就是捏个型就能成的物件。” 它话音一顿,那平稳的声线里终究裂开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肉痛, “可你居然能因为这玩意烧掉三十颗上品灵石!” 酸菜在游怡木面前停驻,罐子形的阴影笼罩下来。 游怡木莫名害怕起来,缩紧脖颈,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听得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 她是第一次见‘酸菜’真正的发这么大脾气。 酸菜俯身,凑近游怡木耳畔。 它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了一贯口音,反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游怡木,或许,你平日里的那些聪明机警,全都是装出来的吗?” 装? 游怡木不懂。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可怎么连这点事都发现不了呢。实在让我怀疑,你真的想好好学炼器吗?” ‘酸菜’飞到金砂炉前,“炉火颜色都不是纯色,它根本没有完全燃烧。 你用它在这锻造了三个时辰,我就不信你一点都没发现。 还有残灰,这三十颗上品灵石为什么能在炉火不均的情况下还能烧得毛都不剩? 你就这么一点力道和输出什么都不改的情况下在这一模一样地烧了三十遍?” 它顿了顿,缸身发出“噹——”地一声,落在了游怡木的眼前。 “丫蛋,要不换你来告诉告诉我,你脑子里到底在急些什么。” 一句话如同针扎,让她不知从何处迸发的力气,猛地从案几上弹起。 可事实却是药力还没吸收完,双腿酸软的她,险些再次栽倒过去。 泪水在眼里打转,混合着汗渍与灰烬,在脸上流出数道又黑又灰的浅痕。 是她太得意忘形了。 她太想变强,太想学会东西了。 但她还当自己是什么一抬手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办妥的‘天才’。 实际上,她还是那个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她不要再当书呆子。 “是我的问题。我太……笨了。” 酸菜凝视着她涕泪纵横的面庞,静默片刻。 “你知道就好。”它吐出二字。 游怡木望着金砂炉,眼底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把脸擦干净。” 酸菜抛来一块灰扑扑的帕子,“水心铃,核心在于‘心’,但起步,一定是在‘形’上。 材料熔炼、器胚塑形是最重要的地基,而唯一难点在于最终‘灵引归窍’。 你拿自身一缕灵力心念为引,注入器胚核心中,才算彻底炼成。 注入灵力对你来说绝不算是难事。 但心浮气躁,杂念不安又急于求成,连捏个胚子都是十有九不成的。 哼,就这要是能炼成,那才是奇了大怪了。” 游怡木接住帕子,胡乱在脸上擦着,直到恢复视线,冰凉触感也令她稍复清明。 ‘酸菜’见她恢复了些,打趣道:“不过你就算接着烧灰也没事,反正烧的都是你自己的灵石。” 游怡木怔住:“啊!对啊!那我的三十颗上品灵石全打水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