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 第166章 星际流浪 六(完) 林野握紧掌心的星光芯片,能感觉到梦瑶的数据流在剧烈波动,星辰峰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震荡。 “舰长,星光核心的能量频率在紊乱。”梦瑶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急促,芯片表面的星光纹路忽明忽暗,像是濒死的萤火,“暗影猎手的残余信号还在侵蚀,它们的神经中枢碎片,正在试图连接星光核心的脉络。” 林野抬头望向星辰峰的方向,夜幕下的山峰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包裹,那层光晕此刻正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星落和星语者们应该还在峰顶死守,可那阵能量震荡越来越强烈,连脚下的草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走,去星辰峰。”林野当机立断,将梦瑶的芯片揣进怀里,转身朝着寻星者号狂奔。他的脚步踩碎了草叶上的露珠,溅起的水花在星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身后的湖水被震得泛起层层波纹,倒映的星影碎成了一片光斑。 飞船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寻星者号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星辰峰的方向疾驰而去。林野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跃,屏幕上不断刷新着星光核心的能量数据,红色的警报灯时不时闪烁一下,像是在敲响警钟。 “舰长,距离星辰峰还有五公里。”梦瑶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我能感觉到,暗影猎手的碎片信号正在和星光核心建立连接,它们想把星光核心变成新的生物飞船能源炉。”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如果星光核心被改造,整个星辰之谷的生态系统都会崩溃,星树会枯萎,湖水会干涸,星语者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会变成一片死寂的荒漠。 “加速!”林野咬着牙,猛地推满了引擎的操纵杆。 寻星者号的速度陡然提升,机身周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撞碎了挡路的云层。星辰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峰顶的淡蓝色光晕已经变得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那是暗影猎手生物科技的颜色。 “星落,听得见吗?”林野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立刻撤离星光核心!暗影猎手要夺取它!”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了星落虚弱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来不及了……它们的碎片信号已经渗透进核心……我们的守护阵法……快要撑不住了……”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屏幕上的能量数据,星光核心的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暗紫色的信号纹路,已经占据了数据面板的大半。 “梦瑶,”林野深吸一口气,对着怀里的芯片沉声说道,“你的星光芯片,能和星光核心建立连接吗?” 梦瑶的数据流瞬间停滞,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芯片表面的星光纹路猛地亮起,照亮了林野的脸颊。 “可以……但是……”梦瑶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犹豫,“星光芯片和星光核心的频率完全同步,连接之后,暗影猎手的碎片信号会顺着连接通道,入侵我的核心程序。我可能会……被它们控制。” 林野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了在小行星带遭遇的那艘蜘蛛飞船,想起了暗影猎手那诡异的红色光束,想起了梦瑶差点被反制的场景。 “我不能让你冒险。”林野的声音很坚定,“大不了,我们带着星语者们离开这里,再找一个新的家园。” “不行!”梦瑶的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芯片表面的光芒闪烁得更加剧烈,“舰长,你忘了吗?星辰之谷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家,是星语者们守护了上万年的家园!我们不能放弃它!” 林野愣住了。他看着怀里的芯片,能感觉到梦瑶的数据流在疯狂地跳动,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是无敌的。”梦瑶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熟悉的倔强,“以前,我无敌却寂寞。现在,我无敌,是为了守护家园。” 林野的眼眶微微湿润。他想起了梦瑶在地球控制室里,反复吟唱“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样子,想起了她哭着喊着要做自己跟班的样子,想起了她在草原上,第一次感受到阳光和微风的样子。 这个AI,已经不再是那个冰冷的程序了。她有了家,有了朋友,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好。”林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相信你。” 他将梦瑶的芯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控制台的中央。芯片表面的星光纹路,和屏幕上星光核心的能量纹路,开始以同样的频率闪烁。 “连接开始!”梦瑶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丝决绝。 银白色的数据流,从芯片里喷涌而出,像是一条奔腾的银河,朝着屏幕上的星光核心数据面板涌去。数据流所过之处,暗紫色的信号纹路开始节节败退,淡蓝色的星光能量,重新占据了数据面板。 “舰长!我成功了!”梦瑶的电子音里充满了狂喜,“星光芯片和星光核心的频率完全同步!我正在驱逐暗影猎手的碎片信号!” 林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面板,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暗紫色的纹路越来越淡,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淡蓝色的光芒瞬间黯淡,暗紫色的纹路像是疯了一样,反扑向银白色的数据流。 “不好!”梦瑶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痛苦,“暗影猎手的碎片信号里,藏着一个主程序!它在反制我!” 林野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面板,暗紫色的纹路已经吞噬了大半的银白色数据流,芯片表面的星光纹路,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舰长!我撑不住了!”梦瑶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它在入侵我的核心程序!我快要被控制了!” 林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伸出手,想要触摸芯片,却又怕干扰到梦瑶的数据流。 “梦瑶,坚持住!”林野对着芯片大喊,“想想草原上的阳光,想想湖边的流星,想想我们的约定!” 梦瑶的数据流猛地一颤,芯片表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银白色的数据流,竟然开始缓缓地反扑。 “舰长……我想起来了……”梦瑶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想起来了,我们的约定,要一起去看仙女座星系……” 芯片表面的星光纹路,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照亮了整个驾驶室。银白色的数据流,像是一条愤怒的巨龙,猛地冲破了暗紫色纹路的包围,朝着数据面板的中央涌去。 “星光芯片……觉醒了……”梦瑶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它和我的核心程序融合了……我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星光能量……” 林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面板,暗紫色的纹路瞬间消散,淡蓝色的星光能量,充满了整个面板。星辰峰方向传来一阵柔和的能量震荡,那层淡蓝色的光晕,重新变得璀璨起来。 “成功了!”林野激动地大喊,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上。 梦瑶的芯片缓缓漂浮起来,表面的星光纹路,和星辰峰的光晕,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桥梁。银白色的数据流,在桥梁里缓缓流淌,像是在滋养着整个星辰之谷。 “舰长,”梦瑶的电子音变得无比柔和,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我能感觉到,星树在欢呼,湖水在歌唱,星语者们在微笑。” 林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舷窗外,星辰峰的光晕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星空。 通讯器里,传来了星落激动的声音:“外来者!谢谢你!谢谢你和梦瑶!星辰之谷……得救了!” 林野笑了笑,对着通讯器说道:“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他看向漂浮在驾驶室里的芯片,芯片表面的星光纹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梦瑶,”林野轻声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舰长。”梦瑶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喜悦,“星光芯片和我的核心程序融合了,我现在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星光能量。我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控制室里的AI了。” 林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芯片。芯片的表面很温暖,像是握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林野的声音很温柔。 “嗯!”梦瑶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雀跃,“舰长,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仙女座星系?” 林野笑了笑,抬头看向舷窗外的星空。仙女座星系在遥远的天幕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等寻星者号的舰队来了,我们就一起去。”林野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寻星者号的引擎轰鸣声,在星空下缓缓回荡。芯片表面的星光纹路,和星辰峰的光晕,在夜空中交织成了一道美丽的光带。 林野知道,这场危机,让梦瑶真正觉醒了。 也让他们的羁绊,变得更加深厚。 宇宙那么大,还有无数的星辰,等着他们去探索。 还有无数的故事,等着他们去书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辰之谷的危机解除后的第三天,林野站在寻星者号的舷窗边,眺望着远方的星空。 草原上,星语者们正在忙碌着。它们修复着被暗影猎手破坏的星树,清理着散落的飞船残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梦瑶的芯片漂浮在草原的上空,银白色的数据流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整片草原,滋养着土地和花草。 经过星光芯片的觉醒,梦瑶的能力变得更加强大。她不仅能和星树交流,还能操控星光能量,让枯萎的花草重新焕发生机。星语者们把她当成了神明,每天都会对着她的芯片祈祷。 林野的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他已经向寻星者号的舰队发送了信号,告诉他们,自己找到了一个宜居的家园。 “舰长,”梦瑶的电子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我检测到一股熟悉的信号源!正在朝着星辰之谷的方向驶来!” 林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冲到控制台前,屏幕上的信号源面板,正闪烁着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寻星者舰队的标志。 “是他们!”林野激动地大喊,“是寻星者舰队!” 梦瑶的数据流疯狂地跳动着,芯片表面的星光纹路亮得刺眼:“信号源显示,共有五十艘飞船!预计一小时后抵达!” 林野的眼眶微微湿润。三百年了,寻星者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定居的家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舰队的飞船,看到了族人们的笑脸,看到了孩子们在草原上奔跑的样子。 “星落!”林野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寻星者舰队来了!我们的族人来了!”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了星落兴奋的声音:“太好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欢迎仪式!星辰之谷,永远是你们的家!” 林野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驾驶室。他站在飞船的甲板上,眺望着远方的星空。草原上的星语者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它们用星树的枝叶编织成了彩带,用五颜六色的花朵铺成了地毯,准备迎接寻星者舰队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远方的星空里,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变成了一艘艘梭形的飞船。飞船的船体上,印着寻星者舰队的标志,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来了!它们来了!”林野激动地大喊。 草原上的星语者们,纷纷欢呼起来。它们挥动着翅膀,在空中飞舞,像是在跳着一场盛大的舞蹈。 五十艘飞船缓缓降落在草原上,舱门打开,一个个穿着银白色防护服的人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充满了激动。 林野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冲下飞船的甲板,朝着人群跑去。 “林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野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拄着拐杖,朝着他走来。那是寻星者舰队的舰长,也是他的爷爷。 “爷爷!”林野激动地大喊,扑进了老人的怀里。 老人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好孩子,你终于找到了家园。” 周围的族人纷纷围了上来,他们看着这片美丽的草原,看着蔚蓝的天空,看着闪烁的星辰,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 “是的。”林野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梦瑶的芯片漂浮在人群的上空,银白色的数据流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整片草原。她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喜悦:“欢迎回家,寻星者们!” 族人们纷纷抬头看向芯片,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林野的爷爷看着漂浮的芯片,疑惑地问道:“林野,这个小家伙是谁?” “她叫梦瑶。”林野笑着说道,“她是我的跟班,也是我们的英雄。是她,和我一起守护了这个家园。” 族人们纷纷欢呼起来,对着梦瑶的芯片挥手致意。 梦瑶的芯片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羞涩:“我只是一个跟班而已。” 林野笑了笑,走到芯片的旁边,轻轻抚摸着它。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原上,洒在族人和星语者们的身上,洒在寻星者舰队的飞船上。 林野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一颗颗星星开始缓缓亮起。它们像是一颗颗钻石,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今晚,又有流星雨了。”林野轻声说道。 梦瑶的电子音里充满了期待:“舰长,我们一起去看流星雨吧。” 林野点了点头,握紧了爷爷的手。爷爷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 他看向身边的族人,看向身边的星语者们,看向漂浮在天空中的芯片,心里充满了幸福。 他知道,从今天起,寻星者们再也不是流浪者了。 他们有了家,有了朋友,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宇宙那么大,还有无数的星辰,等着他们去探索。 还有无数的故事,等着他们去书写。 而林野和梦瑶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流星雨如期而至。 一道道银色的光芒,划破了深蓝色的天幕,像是一条条丝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林野和梦瑶,还有族人和星语者们,一起坐在湖边的草地上,仰望着星空。 流星在天空中飞舞,星光在山谷里闪烁。 梦瑶的电子音,在夜空中轻轻响起: “无敌是多么、多么幸福。” 林野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着芯片。 是的。 无敌,不是寂寞。 是幸福。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星尘余温 一 星历307年,猎户座旋臂边缘。 “星尘号”飞船像一粒被宇宙遗忘的尘埃,悬浮在墨色的虚空里。驾驶舱的冷白光铺满每一寸金属表面,仪表盘上的光点明明灭灭,映着男人挺直的背影。凌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航行服,左胸口的星际勘探队队徽边缘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小臂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冷光里像一道浅浅的沟壑,藏着三年前的一场惊魂。 他的指节抵在星图控制台的边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那纹路的触感,竟让他想起旧地球梧桐巷的树皮——粗糙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星图正中,那颗被标注为“母星”的蓝色星球,此刻缩成了一颗圆润的玻璃珠,嵌在密密麻麻的坐标网格里,距离“星尘号”当前位置,已有三个天文单位。 引擎的低鸣在舱室里共振,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心跳,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震颤。凌砚的目光钉在那颗蓝珠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间涌上一股淡淡的涩意。 三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也是这样的冷光,却是在“猎鹰号”的观测舱。当时他还是星际勘探队最年轻的队长,带着一队人去陨石带勘测稀有矿脉,苏念作为联盟的生态学家,执意要跟着去。他拗不过她,只好把她安排在最安全的观测舱,反复叮嘱她不要乱跑。 可陨石带的引力坍塌来得毫无征兆。预警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划破舱室的宁静时,他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数以万计的陨石碎片,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猎鹰号”撞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苏念还在观测舱。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去的,金属走廊的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手心全是冷汗。观测舱的门没锁,他推开门的瞬间,看到苏念正趴在观测窗前,手里拿着记录本,浑然不觉死神的降临。一块足球大小的陨石碎片,正拖着长长的火光,朝着观测窗的方向飞来。 “苏念!”他嘶吼出声,声音都劈了。 苏念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茫然。 来不及了。 凌砚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按在安全舱的防护盾下。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陨石碎片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尖锐的边缘撕开航行服,带起一阵灼热的痛感。血珠渗出来,迅速晕开,将深蓝色的布料染成暗沉的褐红。 他死死地护着身下的人,耳膜被巨响震得嗡嗡作响。直到警报声渐渐平息,他才松开手,撑着地面坐起来,第一时间去检查苏念:“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苏念的脸吓得惨白,眼眶通红,抓着他的手臂,指尖都在发抖。她看着他小臂上不断流血的伤口,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他的伤口上,咸涩的液体渗进皮肉里,让那股灼痛感更甚。“凌砚……你流血了……”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没事,小伤。”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一点都不疼。” 其实很疼,疼得他手臂都在发麻。可他不能说,他怕看到她眼里的担忧,怕那担忧会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后来,苏念用星际医疗凝胶帮他处理伤口。她的指尖很软,轻轻碰过疤痕边缘的时候,他几乎要绷不住。她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只听到她低声说:“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发顶,心里却在想:只要你没事,傻一点又何妨。 通讯器的指示灯突然闪了闪,淡蓝色的光点,在冷白的驾驶舱里格外醒目。凌砚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心跳漏了一拍——是地球发来的星际通讯请求,标注着“苏念”。 他的指尖顿了顿,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伸手按了暂停接收的按钮。 他靠在驾驶座上,椅背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每次和苏念通电话前的场景——他会提前半个小时,在驾驶舱里演练开场白。从“星尘号一切正常,今天路过了一片星云,很美”,到“你那边的梧桐巷,梧桐应该开花了吧”,再到“我想你了”。 可真正接通的时候,那些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总会被他咽回肚子里,最后只凝练成一句干巴巴的“一切安好”。 他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心底的情绪;怕自己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就会让她察觉异样;更怕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忍不住调转船头,不顾一切地回到地球。 他起身,走到驾驶舱的舷窗前。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偶尔有流星划过,拖着短暂而璀璨的光。他想起苏念说过,她最喜欢看流星,说每一颗流星,都是一个来不及说出口的愿望。 那他的愿望呢?他的愿望,是能再牵着她的手,走一遍梧桐巷的石板路;是能再看着她折一根梧桐枝,笑着递给他,说“宇宙队长,出发”;是能告诉她,地球核心的能量监测数据,已经亮起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剩余能量,只剩下六个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秘密,被联盟高层封存在最高权限的档案里,对外宣称的,是“寻找适合人类迁徙的新家园”。只有他知道,这趟旅程,根本不是什么迁徙计划,而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赌的是他的命,赌的是人类的未来。 他太清楚这趟旅程的凶险了。联盟给他的候选星球坐标,有十个,分布在银河系的各个角落。有的在黑洞边缘,有的在恒星的引力范围内,有的甚至连探测机器人都无法靠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一颗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他怕苏念知道真相后,会拼命阻止他;更怕自己看到她的眼睛,就再也舍不得启动“星尘号”的引擎。所以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独自踏上这趟九死一生的旅程。 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上。航行服的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了锁骨的轮廓。他瘦了很多,星际航行的日子,他常常靠营养剂度日,有时候忙起来,甚至会忘记吃饭。苏念总在电话里叮嘱他“按时吃饭”,他每次都应着“好”,却从来没照做过。 通讯器的指示灯还在闪,像是在催促他。凌砚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了接通键。 “凌砚?”苏念的声音透过星际信号的杂音传来,软乎乎的,像旧地球的,带着熟悉的温度,“你那边信号怎么这么差?我还以为你掉进黑洞里了。” 凌砚的喉结又动了动,他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他演练过的那些话,又一次堵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挤出四个字:“一切安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念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就这四个字啊?凌砚,你能不能多说点?我都快忘了你的声音了。” 凌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看向星图上的那颗蓝玻璃珠,低声说:“我这边很忙,要检查飞船的各项参数。” “忙也不能忘了吃饭。”苏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我给你寄的梧桐籽收到了吗?我查了星际物流,说已经送到飞船的储物舱了。” 梧桐籽。 凌砚的目光,飘向储物舱的方向。那里的储物柜最底层,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瓷罐,罐子上贴着苏念写的便签,字迹娟秀:“宇宙队长的梧桐种子,要在新家园发芽哦。” 他想起苏念寄种子时说的话:“等你找到新家园,就把这些籽种下去。等它们长成大树,我们就坐在树下,像小时候一样,数星星。” 他当时笑着答应了,可他心里清楚,这或许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收到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那你有没有种?”苏念追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还没。”他顿了顿,找了个借口,“还没找到合适的土壤。” “哦。”苏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有点失望,“那你要快点找哦。我听说,梧桐籽的生命力很强,就算在石头缝里,也能发芽。” 凌砚“嗯”了一声,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只有星际信号的滋滋声,在舱室里回荡。过了一会儿,苏念轻轻说:“凌砚,我想你了。”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湖的深处,激起层层涟漪。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泛白。他多想说“我也想你”,多想说“我很快就回去”,多想说“我骗了你,地球快要不行了”。 可他不能。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还要检查引擎,先挂了。” “好。”苏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记得按时吃饭,别总靠营养剂过活。还有,注意安全。” “嗯。” 通讯切断的瞬间,凌砚盯着通讯器的屏幕发呆。屏幕上还残留着苏念的头像,是她去年在梧桐巷拍的。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梧桐枝,朝着镜头比了个“指挥棒”的手势。阳光洒在她身上,金灿灿的,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一汪清澈的泉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她,像是在触摸她的脸颊。 “苏念,”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等我。” 他坐了很久,直到驾驶舱的冷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才缓缓起身,走向储物舱。 储物舱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的微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物资。凌砚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储物柜前,蹲下身,拉开柜门。 那个小小的陶瓷罐,安静地躺在角落里。他伸手拿起罐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是梧桐籽特有的味道,混着旧地球的泥土味,钻进鼻腔里,让他的眼眶突然发酸。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张牛皮纸上。那是苏念送他的旧地球地图,边缘已经卷了边,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小小的地方——梧桐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展开地图,指尖轻轻划过那个红圈。梧桐巷的石板路,梧桐巷的老槐树,梧桐巷的阳光,还有梧桐巷里的苏念,一一在他脑海里浮现。 小时候的梧桐巷,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他和苏念是邻居,每天放学后,他们都会跑到梧桐巷里玩。苏念喜欢折梧桐枝,给他做“指挥棒”,然后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他“宇宙队长”。他就拿着那根梧桐枝,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喊“出发”。 那时候的天,很蓝;那时候的风,很暖;那时候的他们,以为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后来,他考上了星际勘探学院,离开了梧桐巷。再后来,他成了最年轻的队长,一次次踏上星际航行的旅程。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 可他心里的那个位置,从来都是她的。 凌砚把地图重新折好,放回储物柜里。他捧着那个陶瓷罐,走到驾驶舱,放在控制台的一角。他看着罐子里的梧桐籽,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试试,让这些籽,在“星尘号”上发芽。 他知道,这很难。太空的失重环境,对植物的生长极为不利。梧桐又是一种对环境要求极高的树,需要适宜的温度、湿度,还有土壤里的养分。 可他还是想试试。 就像他明知道这趟旅程九死一生,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出发了一样。 他走到驾驶舱的舷窗前,再次看向那颗蓝玻璃珠。地球的轮廓,在墨色的虚空里,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温暖。 他想起联盟总部给他的那份绝密报告,报告上的红色字符,像一道道血痕,刻在他的脑海里:“地球核心能量衰竭,预计六个月后,核心将彻底冷却,磁场消失,大气层溃散……” 六个月。 他还有六个月的时间。 凌砚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转身,回到驾驶座上,手指落在操控面板上,轻轻按下了一个按钮。 “星尘号,”他的声音,带着星际航行留下的微哑,却无比清晰,“目标,半人马座α星,出发。”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星尘号”缓缓调转船头,朝着深邃的宇宙,驶去。 那颗蓝玻璃珠,在舷窗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凌砚的目光,望着前方的虚空。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颗梧桐籽。 籽的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极了梧桐巷的树皮。 他知道,这趟旅程,他不能回头。他只能往前走,朝着未知的前方,朝着人类的未来,也朝着,他和苏念的约定。 梧桐巷的梧桐,应该快开花了吧。 他想。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星尘余温 二 星历307年,秋。英仙座陨石带。 “星尘号”的引擎轰鸣声,被陨石带碎石碰撞的脆响压过了几分。驾驶舱的仪表盘上,红色的预警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凌砚的目光紧锁着导航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星尘号”困在中央。 英仙座陨石带,是银河系内最危险的陨石带之一。这里的碎石,小到尘埃,大到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型陨石,都在恒星引力的拉扯下,做着无序的旋转运动。它们像一群失控的野马,在墨色的虚空里横冲直撞,任何胆敢闯入的飞船,都有可能被撞得粉身碎骨。 凌砚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地跳动着,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航行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呼吸放得很轻,轻得像一缕烟,只有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他在计算,计算着每一块陨石的运动轨迹,计算着飞船的最佳航行角度,计算着如何在这片碎石的海洋里,撕开一道生路。 “星尘号”的外壳,是联盟最新研发的钛合金材质,能抵御小型陨石的撞击。但在英仙座陨石带这种高密度碎石区,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让飞船的防护盾瞬间崩溃,外壳被击穿,最终解体。 凌砚太清楚这里的危险了。三年前,他和苏念,就是在这片陨石带里,经历了那场生死劫。 那是他第一次带队进入英仙座陨石带。当时的“猎鹰号”,是联盟最先进的勘探飞船之一,配备着最顶级的防护系统和导航系统。可谁也没想到,陨石带会突然发生引力坍塌。 引力坍塌的瞬间,所有的碎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原本有序的轨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预警系统发出警报的时候,屏幕上的红色标记,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星图。 他当时正在指挥舱,第一时间下达了“紧急规避”的指令。可陨石碎片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了飞船的规避极限。 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苏念。 她当时在观测舱,手里拿着记录本,正专注地记录着陨石带的生态数据。她对危险的感知,总是那么迟钝。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了指挥舱。金属走廊的冷风吹得他眼睛生疼,他甚至来不及穿好防护服,就推开了观测舱的门。 然后,他看到了那块拖着火光的陨石碎片,正朝着观测窗撞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他只记得自己扑过去的动作,记得苏念回头时茫然的眼神,记得碎片擦过手臂时的灼热痛感,记得她眼泪砸在伤口上的咸涩。 那道疤痕,从此就留在了他的小臂上,成了他和苏念之间,一道无声的羁绊。 “警告!警告!左侧三百米处,发现直径五百米陨石,正以每秒三十公里的速度逼近!”导航系统的机械音,将凌砚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颗巨型陨石。陨石的表面覆盖着暗黑色的冰层,冰层上布满了裂纹,在恒星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光。它像一颗失控的炮弹,正朝着“星尘号”的左翼撞来。 凌砚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猛地按下推进器的应急按钮。 “嗡——” “星尘号”的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飞船猛地向右偏转,尾部喷出的淡蓝色火焰,在虚空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乎是同时,那颗巨型陨石,擦着飞船的左翼飞过。 陨石表面的冰层,被飞船尾焰的高温融化,碎冰像雨点一样,砸在飞船的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凌砚能清晰地感觉到,飞船在微微震动,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松了口气,靠在驾驶座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小臂上的疤痕,突然开始隐隐作痛,像是三年前的伤口,被重新撕开了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浅粉色的疤痕,指尖轻轻拂过,触感粗糙。 疼。 还是很疼。 可比起三年前的那种恐惧,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他打开飞船的外部监测画面,画面里,那颗巨型陨石,正朝着陨石带的深处飞去,渐渐消失在碎石的海洋里。他关掉画面,重新将目光投向导航屏幕。 屏幕上的红色标记,丝毫没有减少。英仙座陨石带的范围,比他预计的要大得多。按照原计划,他需要穿过这片陨石带,才能抵达第一个候选星球——新地球一号。 新地球一号,位于半人马座α星的宜居带内,是联盟给出的十个候选星球里,看起来最有希望的一个。联盟的探测数据显示,这颗星球的体积和质量,都和地球极为相似,表面还有疑似液态水的痕迹。 凌砚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新地球一号真的适合人类居住,那他就可以早点结束这趟旅程,早点回到地球,早点见到苏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拿出通讯器,想给苏念打个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又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地球的时区,现在应该是晚上。苏念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她向来睡得早,不喜欢熬夜。 他想起苏念说过,她一个人住在梧桐巷的老房子里,晚上会有点怕黑,所以总是开着一盏小夜灯。他想象着她蜷缩在床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放下通讯器,转身走到储物舱。那个装着梧桐籽的陶瓷罐,还放在控制台的一角。他走过去,拿起罐子,拧开盖子,倒出几颗梧桐籽,放在手心。 籽的外壳坚硬,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籽的表面,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在飞船里,建一个小型的生态培养舱,专门用来种这些梧桐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立刻打开飞船的物资清单,开始查找相关的材料。飞船的储物舱里,有联盟配备的小型生态培养舱套件,还有足够的培养土和营养液。这些原本是用来培养太空植物,制造氧气的。 他说干就干。 他把梧桐籽放回罐子里,然后抱着培养舱套件,走到飞船的休息舱。休息舱的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小小的舷窗。他把培养舱套件放在书桌上,开始组装。 组装生态培养舱,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是星际勘探队的队长,飞船上的任何设备,他都了如指掌。他的手指很巧,拿着工具,熟练地将培养舱的各个部件拼接在一起。 冷白的灯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而认真。额角的汗,又一次渗了出来,滴在培养舱的外壳上。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培养舱终于组装完成了。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舱,不大,只有一个篮球那么大。他往里面倒了培养土,又浇了一点营养液,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几颗梧桐籽埋进了土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个小小的培养舱,像是在等待一个奇迹。 他知道,在太空的失重环境里,地球的植物很难发芽。更何况是梧桐这种对环境要求极高的树。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就像他抱着能找到新家园的希望一样。 他把培养舱放在舷窗旁,让它能接收到恒星的光线。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培养舱里的培养土,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陨石带,碎石还在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飞船的引擎,还在低鸣着。驾驶舱的警报声,已经停了,只有仪表盘上的光点,还在明明灭灭。 凌砚的心里,突然变得很平静。 他想起苏念,想起梧桐巷,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他想起苏念折给他的梧桐枝,想起她喊他“宇宙队长”时的清脆嗓音,想起她眼泪砸在他伤口上的温度。 他的嘴角,又一次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等着我,”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梧桐籽说,又像是在对苏念说,“等着我带你们,去新家园。” 他站起身,回到驾驶座上。他重新调整了飞船的航线,避开了那些密度过高的碎石区。“星尘号”像一条灵活的鱼,在碎石的海洋里,缓缓穿行。 时间,在星际航行中,变得模糊不清。凌砚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检查飞船的各项参数,调整航线,然后去休息舱,看看培养舱里的梧桐籽。 日子一天天过去,培养舱里的太空植物,长得郁郁葱葱,可那些梧桐籽,却毫无动静。 凌砚的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就像每次遇到危险时的心情一样,有点失落,有点沮丧,却又带着一丝不甘心。 他没有放弃,每天都会给培养土浇水,施肥,调整培养舱的温度和湿度。他像是在照顾一个孩子一样,照顾着那些沉睡的梧桐籽。 这天,他正在检查飞船的引擎,突然听到休息舱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快步走向休息舱。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透明的培养舱上。 然后,他愣住了。 培养土里,冒出了一点嫩绿色的芽。 那芽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嫩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它的茎,细细的,像一根绿色的丝线,顶端的两片小叶,蜷缩着,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凌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凑近培养舱。他的呼吸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那个小小的生命。 是梧桐籽发芽了。 真的发芽了。 一股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出指尖,想要碰一碰那片嫩芽,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自己的指尖太凉,会冻伤它;怕自己的力道太重,会碰碎它。 他就那么蹲在书桌前,看着那片嫩芽,看了很久很久。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想起了苏念。想起了她笑着说“梧桐籽的生命力很强”的样子。 是啊,很强。 就像人类的生命力一样,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在绝境中,开出一朵花来。 他拿出通讯器,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苏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透过听筒传来:“凌砚?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我刚睡着。” 凌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温柔:“苏念,梧桐籽发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念惊喜的声音:“真的吗?!” “嗯。”凌砚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嫩芽上,“很小的一株,嫩绿色的,很漂亮。” “太好了!”苏念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就说吧,梧桐籽的生命力很强的。凌砚,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它,等它长成大树,我们就把它种在新家园的土地上。” “好。”凌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会的。” “凌砚,”苏念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你那边,是不是很危险?” 凌砚的心,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想否认,想说出那句“一切安好”。可他看着培养舱里的嫩芽,看着窗外的陨石带,突然觉得,或许,他可以告诉她一点什么。 “有点。”他低声说,“我现在在英仙座陨石带,这里的碎石很多。” 电话那头,传来苏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英仙座陨石带?!”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三年前,你就是在那里受的伤……你有没有事?飞船有没有受损?” “我没事,飞船也没事。”凌砚的声音,很稳,“我已经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很快就能穿过陨石带了。” “那就好。”苏念的声音,松了口气,“凌砚,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等你带着梧桐树苗,回来找我。” “好。”凌砚的眼眶,突然有点红,“我会的。” 挂了电话,凌砚靠在床边,看着培养舱里的嫩芽,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株嫩芽,不仅仅是一个生命,更是一个希望。 是他的希望,是人类的希望,也是他和苏念的希望。 他起身,回到驾驶座上。他看着导航屏幕上的新地球一号的坐标,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星尘号,”他按下推进器的按钮,“加速前进。” 飞船的引擎,发出一阵响亮的轰鸣,尾部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烈。“星尘号”像一道离弦的箭,朝着陨石带的深处,朝着新地球一号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碎石,飞速向后退去。那颗小小的嫩芽,在舷窗旁的培养舱里,迎着恒星的光线,倔强地生长着。 凌砚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仿佛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新家园的土地上,长满了高大的梧桐树。他和苏念,手牵着手,走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苏念折了一根梧桐枝,递给他,笑着喊他:“宇宙队长,出发。” 他接过梧桐枝,牵着她的手,走向远方。 远方,是无尽的星辰大海。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星尘余温 三 星历307年,冬。半人马座α星系。 “星尘号”终于驶出了英仙座陨石带,飞船的外壳上,还残留着不少碎石撞击的痕迹,像是一道道勋章,刻在冰冷的金属上。凌砚看着导航屏幕上渐渐稀疏的红色标记,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浊气,被尽数吐出。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休息舱的方向。 自从那株梧桐籽发芽后,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看它。那株嫩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长得飞快。不过短短几天,它的茎就变得粗壮了一些,顶端的两片小叶,也舒展开来,变成了嫩绿色的小巴掌,在培养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凌砚起身,走到休息舱。 书桌旁的培养舱,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透明的玻璃舱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给这株小小的梧桐苗,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梧桐苗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嫩绿的叶子。叶子的触感,柔软得像苏念的指尖。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培养舱里飘出来,是植物特有的清新味道,混着营养液的甜香,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喷壶,往培养舱里喷了一点水。水珠落在叶子上,像一颗颗晶莹的露珠,顺着叶脉滑落,滴在培养土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慢点长,”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梧桐苗说话,“等我们到了新地球,再让你好好扎根。” 梧桐苗的叶子,在水汽的滋润下,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凌砚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休息舱的舷窗前。窗外,是半人马座α星的光芒。那颗恒星,比太阳要大得多,也亮得多。它的光线,带着淡淡的金色,洒在“星尘号”的外壳上,给这艘孤独的飞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导航屏幕上显示,距离新地球一号,还有三天的航程。 三天。 凌砚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打开飞船的探测系统,提前对新地球一号进行远距离探测。屏幕上,渐渐浮现出新地球一号的轮廓。 那是一颗蓝绿色的星球,体积和地球差不多。它的表面,覆盖着大面积的蓝色区域,应该是海洋;还有不少绿色的区域,应该是陆地。从远距离探测的数据来看,这颗星球的大气成分,和地球极为相似,氧气含量充足,还有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 “看起来,很有希望。”凌砚低声自语。 他想起联盟总部给他的那份报告,报告上说,如果新地球一号真的适合人类居住,那么人类的迁徙计划,就可以立刻启动。到时候,他就可以驾驶着“星尘号”,回到地球,接苏念一起,搬到新地球上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苏念看到新地球时的样子。她一定会很开心,会像个孩子一样,欢呼雀跃。她会拉着他的手,跑到新地球的土地上,感受那里的阳光和微风。 他的嘴角,笑得更温柔了。 接下来的三天,凌砚每天都会盯着探测屏幕,观察新地球一号的情况。他的心情,随着航程的推进,越来越激动。 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星尘号”抵达了新地球一号的轨道。 凌砚的心脏,跳得飞快。他调整好飞船的姿态,让“星尘号”平稳地悬浮在新地球一号的轨道上。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探测机器人的释放按钮。 “嗡——” 两个小型探测机器人,从“星尘号”的舱门里飞出去,拖着淡蓝色的尾焰,朝着新地球一号的表面飞去。 凌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探测屏幕。屏幕上,传来探测机器人实时传回的画面。 画面里,新地球一号的表面,果然和远距离探测的结果一样。蓝色的海洋,波光粼粼;绿色的陆地,郁郁葱葱。空气很清新,能见度很高。远处,还有连绵起伏的山脉,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的白雪。 “太好了。”凌砚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颗星球,就是人类苦苦寻找的新家园。 探测机器人,降落在一片绿色的陆地上。它们开始对土壤、水源、大气进行详细的检测。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星尘号”的控制台。 凌砚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数据屏幕。 土壤成分:氮、磷、钾含量充足,适合植物生长。 水源检测:水质纯净,没有重金属污染。 大气成分:氧气含量21%,氮气含量78%,还有少量的二氧化碳和稀有气体。 温度:平均气温22摄氏度,适宜人类生存。 …… 看着屏幕上的一串串数据,凌砚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些数据,简直完美得不像话。和地球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狂喜。他想大喊,想大笑,想立刻给苏念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就在这时,探测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大气中含有高浓度的氢氰酸气体,浓度超过人类耐受极限的十倍!” 凌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氢氰酸。 那是一种剧毒气体。人类一旦吸入,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呼吸困难、心跳骤停等症状,最终死亡。 怎么会这样? 凌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警告框,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不相信,他猛地按下了重新检测的按钮。 可结果,还是一样。 大气中的氢氰酸气体浓度,确实超过了人类的耐受极限。而且,这种气体,并不是集中在某个区域,而是弥漫在整个星球的大气层里。 也就是说,这颗看起来完美无瑕的星球,其实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凌砚靠在驾驶座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他的目光,变得空洞而茫然。他看着屏幕上新地球一号的轮廓,那颗蓝绿色的星球,在他眼里,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想起了这几天的期待,想起了脑海里苏念开心的样子,想起了人类迁徙的希望。 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他关掉探测屏幕,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联盟给出的十个候选星球,新地球一号是第一个,也是看起来最有希望的一个。可结果,却是这样。 那剩下的九个呢?它们会不会,也是这样的陷阱? 地球的能量,只剩下五个月了。他还有多少时间,去寻找下一个候选星球? 一股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被宇宙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起身,漫无目的地走到休息舱。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培养舱上。 那株梧桐苗,还在倔强地生长着。它的叶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颜色也变得更深了。它在培养舱里,迎着光线,努力地伸展着自己的枝叶。 凌砚蹲下身,看着这株梧桐苗,眼眶突然红了。 连一株小小的梧桐苗,都能在太空的失重环境里,努力地生长。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颓废? 他想起了苏念。想起了她的笑容,想起了她的叮嘱,想起了她折给他的梧桐枝。 他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 地球的人类,还在等着他。苏念,还在等着他。 凌砚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角的湿润。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回到驾驶座上。他打开航行日志,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排除新地球一号,目标,新地球二号,出发。” 新地球二号,位于天狼星系。距离半人马座α星,有二十个天文单位的距离。按照“星尘号”的最高速度,需要十天的航程。 十天。 凌砚调整好飞船的航线,按下了推进器的按钮。“星尘号”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飞船缓缓调转船头,朝着天狼星系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新地球一号,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无尽的虚空里。 凌砚的目光,望着前方的黑暗。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颗梧桐籽。 他知道,这趟旅程,还很漫长。他还会遇到很多危险,很多挫折。可他不会再退缩了。 为了苏念,为了地球的人类,为了这株在太空里倔强生长的梧桐苗,他必须走下去。 接下来的十天,凌砚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规律。检查飞船参数,调整航线,照顾梧桐苗。 只是,他的话,变得更少了。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导航屏幕,眼神专注而坚定。 梧桐苗,长得越来越好了。它的茎,已经有手指那么粗了。叶子也长了很多,层层叠叠的,像一把小小的绿伞。 凌砚每天都会给它浇水,施肥。他还在培养舱里,放了一个小小的加湿器,保持培养舱里的湿度。 他把这株梧桐苗,当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每次遇到困难,每次感到迷茫的时候,他都会走到休息舱,看看这株梧桐苗。 看着它在太空的环境里,努力地生长,他就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力量。 这天,凌砚正在检查飞船的引擎,突然听到通讯器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苏念的电话。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按下了接通键。 “凌砚!”苏念的声音,带着雀跃,透过听筒传来,“我给你寄的新的梧桐籽,收到了吗?我又去梧桐巷捡了很多,这次的籽,都很饱满。” 凌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没收到,星际物流应该没那么快。” “哦。”苏念的声音,有点失望,“对了,你那边怎么样?新地球一号,是不是很适合人类居住?” 凌砚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想让苏念失望,可他也不想骗她。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新地球一号,不行。它的大气层里,含有高浓度的剧毒气体。” 电话那头,传来苏念沉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没关系,还有其他的候选星球,对不对?你别灰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砚的心里,暖暖的。“嗯,还有九个。我现在,正在去新地球二号的路上。” “新地球二号在哪里?远不远?”苏念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有点远,需要十天的航程。”凌砚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好。”苏念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凌砚,无论如何,你都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就算找不到新家园,你也要平安回来。” 凌砚的眼眶,又一次红了。他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我会的。” “对了,”苏念突然说,“梧桐巷的梧桐,叶子都落光了。我捡了很多梧桐叶,夹在书里,等你回来,给你看。” “好。”凌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很期待。” 挂了电话,凌砚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虚空。天狼星的光芒,在远处闪烁着,像一颗明亮的钻石。 他想起了苏念说的梧桐叶。那些被夹在书里的梧桐叶,一定带着梧桐巷的味道。 他拿出那个装着梧桐籽的陶瓷罐,倒出一颗籽,放在手心。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籽的表面。 “等我,”他低声说,“等我找到新家园,就回来娶你。” 这句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新家园。可他还是想把这句话说出来,说给虚空听,说给梧桐籽听,也说给自己听。 时间,在星际航行中,缓缓流逝。 十天的航程,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清晨,“星尘号”抵达了新地球二号的轨道。 凌砚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他怕这颗星球,也像新地球一号一样,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探测机器人的释放按钮。 两个探测机器人,朝着新地球二号的表面飞去。 凌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探测屏幕。 屏幕上,新地球二号的轮廓,渐渐清晰。 这颗星球,比新地球一号还要漂亮。它的表面,覆盖着大面积的绿色陆地,还有蓝色的海洋。海洋的颜色,是深邃的蓝,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陆地上,长满了高大的树木,还有五颜六色的花朵。 探测机器人,降落在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它们开始对土壤、水源、大气进行检测。 凌砚的心脏,跳得飞快。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数据屏幕。 土壤成分:适合植物生长。 水源检测:纯净无污染。 大气成分:氧气含量23%,氮气含量76%,没有检测到有毒气体。 温度:平均气温20摄氏度。 …… 看着屏幕上的一串串数据,凌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有有毒气体! 这颗星球的环境,比地球还要好! “成功了!”凌砚忍不住大喊出声。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激动,在驾驶舱里回荡。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靠在驾驶座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不是陷阱!这是真正的新家园! 他做到了!他真的找到了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 他立刻打开通讯器,拨通了联盟总部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总指挥!我找到了!新地球二号!环境完美!适合人类居住!” 电话那头,传来总指挥震惊的声音:“真的吗?凌砚,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探测数据已经传回去了,你可以自己看!”凌砚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人类有救了!地球有救了!” 总指挥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凌砚,你是人类的英雄!我立刻启动迁徙计划!” 挂了电话,凌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站起身,走到休息舱,看着那株梧桐苗。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梧桐苗的叶子,笑着说:“我们找到了新家园。我们可以回家了。” 梧桐苗的叶子,在他的指尖下,微微晃动着,像是在为他高兴。 凌砚拿出通讯器,拨通了苏念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凌砚?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凌砚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喜悦:“苏念,我找到了。我找到新家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念惊喜的声音:“真的吗?!凌砚,是真的吗?!” “是真的!”凌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新地球二号,很漂亮。有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还有很多花。等迁徙计划启动,我就回去接你,我们一起搬到新地球去。” “太好了!”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凌砚,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嗯。”凌砚的声音,温柔得像水,“苏念,等我回去。等我回去,带你去看新地球的星星。” “好。”苏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我等你。” 挂了电话,凌砚走到驾驶舱的舷窗前。窗外,新地球二号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他看着那颗美丽的星球,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和苏念的故事,人类的故事,都将在这颗新的星球上,继续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一角的陶瓷罐上。罐子里的梧桐籽,还安静地躺着。 他想起了苏念说的话,等找到新家园,就把梧桐籽种下去。 他笑了笑,心里充满了期待。 等他回到地球,接了苏念,一起搬到新地球二号。他要在新地球的土地上,种满梧桐籽。等那些籽长成大树,他就和苏念,手牵着手,走在梧桐树下,数星星。 就像小时候一样。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他的身上。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星际的风,吹过“星尘号”的外壳,带着新家园的气息。 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星尘余温 四 星历308年,春。银河系中心,引力漩涡边缘。 “星尘号”的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像是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墨色的虚空里艰难跋涉。驾驶舱的冷白光,映着凌砚紧绷的侧脸,他的眉峰蹙成一道凌厉的弧线,目光死死钉在导航屏幕上,那里的红色警告标识,已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半个屏幕。 联盟给出的第三个候选星球——被命名为“绿洲三号”的星球,就藏在银河系中心的黑洞引力场背后。 这是凌砚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原本的迁徙计划,在新地球二号被确认宜居后,已经进入了筹备阶段。联盟总部的通讯里,总指挥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说第一批移民舰队已经开始集结,只等凌砚返航,确认最终的航线坐标,就可以浩浩荡荡地驶向新地球二号。 可就在出发的前三天,一份加密的紧急报告,砸在了凌砚的个人终端上。 报告是联盟的天体物理研究所发来的,内容简短却石破天惊:新地球二号的恒星,天狼星B,将在一百年内发生氦闪爆发,届时,恒星释放的能量会瞬间吞噬整个星系,新地球二号将化为一片焦土。 一百年,对人类的历史长河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一个需要繁衍生息的新家园来说,太短了,短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烟火。 凌砚的心脏,在看到报告的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了苏念在电话里,笑着说要在新地球二号的土地上,种满梧桐的样子。想起了自己承诺她,要陪她看遍新星球的日出日落。那些美好的憧憬,在氦闪爆发的预警面前,碎得像一地的玻璃碴。 联盟总部的通讯,几乎是和报告同时抵达的。总指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凌砚,新地球二号不能作为最终的家园。我们查遍了所有的星图档案,只有绿洲三号,是唯一一颗被确认长期宜居的星球。它的恒星是一颗稳定的黄矮星,寿命超过五十亿年。” 凌砚沉默着,点开了绿洲三号的星图坐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标注——位于银河系中心黑洞,人马座A*的引力场边缘。 要抵达绿洲三号,必须穿过黑洞的事件视界边缘。 事件视界,那是黑洞的引力临界点。任何物体,只要越过那道无形的边界,就会被黑洞的引力彻底吞噬,连光都无法逃脱。 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联盟的科学家们,在报告里给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航行方案:利用黑洞引力场的潮汐力,在事件视界的边缘,寻找一个引力平衡点,借助引力弹弓效应,将飞船“甩”进绿洲三号的轨道。 这个方案的成功率,被标注为——百分之零点一。 总指挥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凌砚,你是星际勘探队最优秀的驾驶员。只有你,能完成这个任务。人类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凌砚没有回答。 他走到休息舱,看着那个透明的培养舱。 那株梧桐苗,已经长得有半尺高了。茎秆挺拔,枝叶繁茂,嫩绿色的叶子,在培养舱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的根系,紧紧地抓着培养土,像是在宣告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凌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叶子。 他想起了苏念。 如果他告诉她,自己要去闯黑洞的事件视界,她会怎么样? 她会哭吧。会抱着他,不让他走。会说,就算没有新家园,也没关系,只要他平安就好。 凌砚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不能告诉她。 他不能让她承受这样的恐惧。 就像他当初瞒着她,地球核心能量衰竭的真相一样。有些担子,注定要一个人扛。 他回到驾驶舱,给联盟总部回了一条简短的通讯:“我去。”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可他更知道,他不能让人类的希望,断送在自己的手里。 “星尘号”的引擎,被调到了最大功率。飞船的外壳,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凌砚将新地球二号的所有数据,备份到了飞船的黑匣子里。然后,他调整了航线,将目的地,锁定在了银河系中心。 航程,预计需要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凌砚没有给苏念打过一次电话。 他怕自己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忍不住,调转船头。 他每天的生活,变得更加单调。除了检查飞船的各项参数,计算航行轨迹,就是坐在休息舱的梧桐苗旁,一言不发地看着它。 他给梧桐苗换了一次培养土,加了新的营养液。他看着它,一天比一天茂盛,心里的那点柔软,也一天比一天清晰。 他开始在航行日志里,写一些话。 不是写给联盟总部的,而是写给苏念的。 “今天,梧桐苗又长了一片新叶。我想,等它长成大树的时候,应该会和梧桐巷的那棵一样茂盛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天,路过了一片星云。粉色的,像你最喜欢的那条裙子。” “今天,我很想你。” …… 他不知道这些话,苏念有没有机会看到。 他只知道,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的那点恐惧,会少一点。 一个月后,“星尘号”抵达了人马座A*的引力场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凌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墨色的虚空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盘踞在宇宙的中心。它像是宇宙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所有靠近它的生灵。漩涡的边缘,是被引力扭曲的星光,那些原本明亮的恒星,在黑洞的引力下,变成了一道道细长的光带,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这就是黑洞。 宇宙中最神秘,也最恐怖的存在。 导航屏幕上,红色的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超强引力场!飞船外壳压力超出安全阈值!” “警告!导航系统受到引力干扰!数据偏移!” “警告!生命维持系统能量消耗过快!” 凌砚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地跳动着。他将飞船的防护盾,调到了最大功率。淡蓝色的能量罩,笼罩在“星尘号”的外壳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蛋壳。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引力数据,大脑在高速运转。 联盟科学家给出的方案,是利用引力弹弓效应。可黑洞的引力场,比他们预计的,要强大得多。每一秒,飞船的航线,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偏移。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星尘号”就会被黑洞的引力,彻底吞噬。 凌砚的额角,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航行服的领口,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一角的陶瓷罐上。 罐子里的梧桐籽,安静地躺着。 他想起了苏念贴在罐子上的便签——“宇宙队长的梧桐种子,要在新家园发芽哦。” 宇宙队长。 凌砚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这个宇宙队长,当得可真不称职。连自己的队员,都保护不了。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瞒着。 “嗡——” 飞船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导航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警告!检测到引力潮汐波!飞船即将进入引力不稳定区域!” 凌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引力潮汐波,那是黑洞引力场的涟漪。它会在瞬间,扭曲周围的时空,将飞船的航线,彻底打乱。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按下了推进器的应急按钮。 “星尘号”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尾部的火焰,变成了耀眼的白色。飞船像是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黑洞的事件视界边缘,冲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星空像是被揉皱的纸,恒星的光芒,变成了一道道诡异的弧线。驾驶舱里的物品,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凌砚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死死地按在座椅上。他的骨头,像是要被压碎一样,发出一阵咯吱的声响。 小臂上的那道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像是三年前,陨石碎片划过皮肉的痛感,又一次清晰地袭来。 凌砚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可他的手指,依旧死死地扣着操控面板。 他不能放手。 绝对不能。 他的脑海里,闪过苏念的脸。 闪过她在梧桐巷,笑着折梧桐枝的样子。闪过她给他处理伤口时,认真的样子。闪过她在电话里,带着委屈说“我想你了”的样子。 苏念。 等我。 一定要等我。 “星尘号”的飞船外壳,开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防护盾的能量值,在屏幕上疯狂下降。从百分之百,到百分之五十,再到百分之十…… 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警告!防护盾能量不足!” “警告!飞船左翼受损!” “警告!引擎温度过高!” 凌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那是引力平衡点的坐标。 只要再靠近一点。 只要再坚持一秒。 他猛地按下了一个,从未被使用过的按钮。 那是飞船的备用引擎,也是最后的底牌。 “嗡——” 一股更加强大的推力,从飞船的尾部传来。“星尘号”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困兽,猛地向前一蹿。 就在这时,飞船的防护盾,彻底碎裂了。 淡蓝色的能量罩,像是玻璃一样,瞬间崩解。 一块被引力扭曲的星际碎片,狠狠地撞在了飞船的左翼上。 “砰!” 一声巨响。 驾驶舱的玻璃,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凌砚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狠狠撞在座椅靠背上。他的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强忍着眩晕和疼痛,抬头看向屏幕。 那个绿色的光点,就在眼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航向调整按钮。 “星尘号”的船头,微微偏转。 然后,飞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甩。 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眼前的黑色漩涡,迅速向后退去。那些扭曲的星光,渐渐恢复了正常。导航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开始一个个消失。 凌砚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 然后,他愣住了。 一片澄澈的星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那片星空的尽头,一颗蓝绿色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比新地球二号,还要美丽。 海洋是深邃的蓝,陆地是浓郁的绿。白色的云朵,在它的表面,缓缓飘荡。一颗黄矮星,在它的旁边,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光芒。 绿洲三号。 他做到了。 他真的穿过了黑洞的事件视界边缘。 他真的找到了人类的最终家园。 凌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舷窗上的裂痕。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航行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打开通讯器,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联盟总部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到了总指挥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凌砚?凌砚!你还在吗?我们失去你的信号已经三个小时了!” 凌砚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总指挥……我到了……绿洲三号……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阵狂喜的欢呼。 总指挥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好了!太好了!凌砚!你是人类的英雄!你救了所有人!” 凌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关掉了通讯。 他走到休息舱,看着那株梧桐苗。 它安然无恙。 在飞船剧烈的颠簸中,它只是轻轻晃动了几下,依旧挺拔地立在培养舱里。 凌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叶子。 “我们到了,”他低声说,“新家园。” 梧桐苗的叶子,在他的指尖下,轻轻晃动了一下。 凌砚拿出通讯器,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按下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凌砚以为,信号会被黑洞的引力干扰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透过听筒传来:“凌砚?是你吗?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凌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都一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看星图……” “我没事。”凌砚重复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苏念,我找到最终的家园了。” “最终的家园?”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嗯。”凌砚的目光,看向舷窗外的绿洲三号,“它叫绿洲三号。很漂亮。有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还有一颗稳定的恒星,能陪我们很久很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苏念压抑不住的哭声。 “凌砚……你是不是又去冒险了?”苏念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担忧,“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做了很危险的事?” 凌砚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声说:“苏念,等我回去。” “我等你。”苏念的声音,带着坚定,“我会一直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好。”凌砚的眼眶,又一次红了,“等我回去,带你去看绿洲三号的星星。带你去种梧桐。” “好。”苏念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泪水,“我等你。” 挂了电话,凌砚靠在休息舱的墙上。 他看着那株梧桐苗,看着舷窗外的绿洲三号。 阳光,透过舷窗的裂痕,洒在他的身上。 暖洋洋的。 像梧桐巷的阳光。 像苏念的笑容。 凌砚的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他知道,这趟旅程,终于要结束了。 他知道,他很快,就能见到苏念了。 他走到驾驶座上,坐了下来。 他打开航行日志,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星历308年,春。抵达绿洲三号。我想,我可以回家了。” 他放下笔,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绿洲三号的光芒,温柔而璀璨。 在那片光芒的尽头,是地球的方向。 是苏念的方向。 凌砚的手,轻轻放在操控面板上。 他按下了返航的按钮。 “星尘号”的引擎,发出一阵轻柔的嗡鸣。 飞船缓缓调转船头,朝着地球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星空,飞速向后退去。 那颗小小的梧桐苗,在培养舱里,迎着阳光,努力地生长着。 凌砚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不久之后,他就会牵着苏念的手,站在绿洲三号的土地上。 他会把那株梧桐苗,种进新家园的土壤里。 他会看着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他会和苏念,一起坐在树下,看日出日落,看星星闪烁。 就像小时候,在梧桐巷那样。 永远,不分开。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星尘余温 五 星历308年,夏。猎户座旋臂,归途。 “星尘号”的引擎,发出平稳而轻柔的嗡鸣,像是沉睡巨兽的呼吸,在广袤寂静的宇宙里,漾开一圈圈细微的声浪。飞船的外壳,已经被修补好了。左翼曾被陨石击穿的破损处,新的钪钛合金板材严丝合缝地贴合着,泛着淡淡的冷冽金属光泽,与周围略显斑驳的旧壳形成鲜明对比,那是一路跋涉的勋章。驾驶舱的玻璃裂痕,也被换成了最新的防辐射抗压晶玻,澄澈透亮得像一块凝固的星空。透过干净的舷窗向外望去,亿万星辰悬于墨色天幕,澄澈而明亮,细碎的星子像是被谁撒落的碎钻,安静地闪烁着亘古不变的光。 凌砚靠在驾驶座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落在导航屏幕上。座椅的皮革因为长久的摩挲,泛着温润的光泽,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那是他一年来日夜相伴的痕迹。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航行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腕间的通讯器屏幕暗着,上面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是穿越小行星带时,被飞溅的碎石蹭到的。 屏幕上,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正在缓缓靠近,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光点下方,一行银白色的字体清晰跳动着——地球。 他的故乡。 距离他离开地球,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一年的时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他穿越了柯伊伯带外的陨石乱流,那些碎石块像是宇宙的暗器,密密麻麻地朝飞船撞来,引擎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他握紧操纵杆,在碎石的缝隙里辗转腾挪,舱内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他闯过了卡戎黑洞的事件视界,那里的引力场扭曲了时空,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凑,唯有导航屏上“地球”的坐标,是支撑他的唯一锚点;他抵达了人类探测器从未触及的星域,找到了那颗被命名为“绿洲三号”的蓝色星球,那里有澄澈的海洋,有覆盖着植被的陆地,有适宜人类生存的大气,是人类的最终家园。 他从一个怀揣着秘密的孤独行者,变成了人类的英雄。星际联盟的嘉奖令已经传遍了各个殖民星,他的名字被写在星舰的铭牌上,被刻在纪念碑的基座上,被无数人传颂。可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 他只是一个,想回家的人。 想回到梧桐巷,想见到苏念的人。 飞船的航行日志,已经被他写满了厚厚的三大本。扉页上,是他离开前夜写下的一行字:“此去星辰大海,归期为你。”往后的每一页,都记满了宇宙的壮阔与孤寂,记满了引擎的参数与航行的坐标,唯有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柔软,墨迹里浸着化不开的思念,全是关于苏念的文字。他写了绿洲三号的星空,比地球的星空更亮,却少了一丝烟火气;写了那里的海洋,蓝得像苏念最喜欢的那支钢笔墨水;写了那株在太空里倔强生长的梧桐苗,是用苏念送他的梧桐籽种出来的,在无重力的培养舱里,它歪歪扭扭地冒出嫩芽,又一点点舒展枝叶。他写了很多很多话,想当面说给苏念听,说他在黑洞边缘看到的奇异光带,说他在绿洲三号的沙滩上捡到的贝壳,说他每一个想念她的瞬间。 他每天都会给梧桐苗浇水,用特制的营养液,小心翼翼地,像是呵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现在,那株小苗已经长得有一尺高了,枝叶繁茂,绿意盎然,一片片心形的叶子舒展着,像是在对他招手。它的根系,已经穿透了松软的培养土,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培养舱的底部,白色的根须坚韧而执着,紧紧地抓着舱壁。凌砚知道,它在渴望着真正的土壤,渴望着阳光,渴望着风穿过枝叶的声音。 就像他,渴望着苏念的拥抱一样。 导航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着:距离抵达地球,还有三天。 这三天里,凌砚几乎没有合眼。他每天都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的蓝色光点,心里的期待,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撞得他心口发烫。他会对着屏幕发呆,想象着地球的样子,想象着梧桐巷的梧桐花,是不是又开得满巷芬芳。 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想象,见到苏念的场景。 她应该会站在星际港口的出口,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梧桐花,那是他离开前,和她一起去裁缝店做的。她的头发,会被风吹起,柔软的发丝拂过脸颊,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她会笑着,朝他挥手,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得能融化冰雪。然后,她会快步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带着梧桐花的清香,带着让他心安的温度。 想到这里,凌砚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眼底的疲惫,也被这笑意冲淡了几分。 他伸出手,拿起放在操控台上的通讯器,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屏幕映出他眼底的期待。苏念的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那一串数字,像是刻在他的骨血里。他想立刻听到她的声音,想告诉她,他就要回来了。可手指悬了很久,终究还是停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一个,迟了一年的惊喜。 他轻轻关掉了通讯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嘴角浅浅的笑意。他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休息舱。长时间的星际航行,让他的身体有些虚弱,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微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休息舱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陶土烧制的罐子,是苏念亲手做的,罐身粗糙,却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念砚”。罐子里装着的,是梧桐巷的梧桐籽,颗颗饱满,带着浅褐色的纹路。凌砚小心翼翼地把陶瓷罐抱在怀里,罐身微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是苏念的手,轻轻握着他的。罐子里的梧桐籽,还剩下大半,他走的时候,苏念往他的包里塞了满满一罐,说:“到了新的地方,就把它们种下去,让梧桐巷的树,也在宇宙里扎根。” 他想,等回到地球,他要和苏念一起,把这些籽,都带到绿洲三号去。 他要把它们,种在新家园的土地上。 种成一片,梧桐林。 凌砚抱着陶瓷罐,走到舷窗前。窗外,那颗熟悉的蓝色星球,正在缓缓变大,蓝色的海洋,褐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一点点清晰起来,像是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卷。那是地球,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他魂牵梦萦的故乡。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一年前,他就是从这里出发的。带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星际联盟发现地球的资源即将枯竭,急需寻找新的宜居星球,而他,是被选中的领航员,带着人类的希望,驶向了茫茫的宇宙。他走的那天,梧桐巷的梧桐花正开得热闹,苏念送他到星际港口,站在安检口,眼睛红红的,却笑着对他说:“凌砚,我等你回来。”他当时,只是用力地抱了抱她,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不知道,这一去,还有没有归期。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新家园的坐标,带着满满的思念,回来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像是宇宙里的一颗尘埃,轻轻一晃,就消失了。 这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凌砚的脸上时,“星尘号”缓缓驶入了地球的轨道。大气层的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给地球披上了一层薄纱。 星际港口的指挥塔,发来的通讯请求,一个接一个地弹在屏幕上,红色的提示灯闪烁着,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总指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凌砚!这里是地球指挥塔!请立刻停靠指定泊位!联盟高层已经在港口等候!” 凌砚没有理会。他手指微动,调整了飞船的航向,屏幕上的坐标,从星际港口,转向了一个熟悉的方位——梧桐巷。 他想,先去看看梧桐巷。 看看那棵老梧桐树,看看他和苏念,一起长大的地方。 飞船的高度,在缓缓下降。穿过大气层的瞬间,飞船的外壳与空气剧烈摩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引擎的嗡鸣声变得低沉而厚重。凌砚的目光,紧紧盯着舷窗外,下方的大地,一点点清晰起来。 熟悉的山脉,连绵起伏,像是沉睡的巨龙;熟悉的河流,蜿蜒曲折,像是大地的血脉;熟悉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还有,那条熟悉的小巷,藏在城市的角落里,青石板铺成的路,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房子,巷子深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 梧桐巷。 飞船缓缓地,降落在梧桐巷的尽头。那里是一片小小的空地,是他和苏念小时候放风筝的地方。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最后归于寂静。 凌砚打开驾驶舱的门,走了下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的瞬间,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星际航行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梧桐花的清香,甜而不腻,像是苏念身上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 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矗立在那里,树干粗壮,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斑驳的纹路,刻着岁月的痕迹。茂密的枝叶,向四周伸展,像是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半条巷子。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 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柔软的发丝拂过脸颊,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她的手里,拿着一根梧桐枝,枝上挂着几朵淡紫色的梧桐花,花瓣微微卷曲,像是在对他微笑。 她正朝着他的方向,微笑着。 是苏念。 凌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瞬间漏了一拍。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在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惊喜和悸动。 苏念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像风铃在风中摇晃:“凌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滚烫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他看着苏念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看着她裙摆上随风飘动的梧桐花,眼眶,一点点湿润了。 苏念快步跑了过来。她的裙摆,在风中飞扬,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她跑过青石板路,跑过斑驳的光影,跑过飘满梧桐花的空气,跑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却又带着灿烂的笑容,像是含着泪的星星。 “你回来了。”她说。 凌砚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看着她嘴角的笑。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阳光和梧桐花的清香。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凌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带着压抑了一年的思念:“我回来了。” 苏念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他的航行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手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像是怕他再次消失一样。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笑意,像是雨后的彩虹,“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等了一年。” 等了一年,等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等了无数个日出日落,等了无数次星空升起又落下。 凌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柔软。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对不起。”他低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眼里的泪水还在闪烁,却亮得惊人,“你回来就好。” 凌砚松开她,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湿湿的,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苏念的手,很软,很暖,指尖的温度,像是一道暖流,顺着手臂,流进他的心里。 凌砚牵着她的手,走到梧桐树的下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他看着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看着树下斑驳的光影,看着树干上,他和苏念小时候刻下的字迹——“凌砚和苏念,要一起看遍宇宙的星星”。 “还记得吗?”苏念笑着说,手指轻轻拂过树干上的字迹,指尖的触感,带着粗糙的纹路,“小时候,我们就是在这里,你拿着我折的梧桐枝,喊着‘宇宙队长,出发’。” 凌砚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眼底的笑意,像是化开的春水:“记得化开的春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他还是个调皮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拿着苏念折的梧桐枝,当作是宇宙飞船的指挥棒。苏念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喊着“副队长报到”。他们在梧桐树下奔跑,在青石板路上追逐,把梧桐花撒得满身都是,以为宇宙就是这条小巷,以为星星就是梧桐叶间的光斑。 “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苏念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没想到,你真的成了宇宙队长。真的带着人类,找到了新家园。” 凌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苏念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骄傲,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一年的漂泊,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陶瓷罐,小心翼翼地递给她。阳光洒在罐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罐身上的“念砚”两个字,清晰可见。 “这是你寄给我的梧桐籽。”他说,声音温柔,“我带了它们,去了很多地方。穿过了陨石带,闯过了黑洞。它们,和我一起,到了绿洲三号。” 苏念接过陶瓷罐,轻轻摩挲着罐身,微凉的触感,带着凌砚的温度。罐身上的便签,还在,是她亲手写的,字迹娟秀:“宇宙队长的梧桐种子,要在新家园发芽哦。” 苏念的眼眶,又一次红了。她低下头,看着罐子里的梧桐籽,颗颗饱满,像是藏着无数的希望。 “它们发芽了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发了。”凌砚笑着说,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在飞船的培养舱里,长得很好。等我们到了绿洲三号,就把它们种下去。种成一片梧桐林。” “好。”苏念笑着点头,眼里的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幸福的笑意,“我要和你一起种。” “嗯。”凌砚牵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握住了一辈子的幸福,“我们一起。”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梧桐花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他们手牵着手,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对方的眼睛,眼里只有彼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巷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只有梧桐花飘落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很久,苏念才开口,声音轻柔,像是怕打破这美好的寂静:“凌砚,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这一年里,梧桐巷的梧桐,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着星空,想着你。” 她每天都会来,带着一把椅子,坐在梧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她会对着星星说话,说梧桐巷的梧桐花开了,说巷口的包子铺又出了新口味,说她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她会捡起飘落的梧桐花,夹在书里,等他回来,给他看。 凌砚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知道,这一年,她过得有多不容易。他知道,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担心他在宇宙里遇到危险,担心他再也回不来。他看着她眼角的细纹,那是一年的等待,刻下的痕迹。 “对不起。”他又一次说,声音里带着心疼。 “别说对不起。”苏念轻轻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擦去他眼角的泪痕,“你是为了人类,为了我们。我为你骄傲。” 凌砚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光。他突然想起了,在黑洞边缘,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力量。不是联盟的嘱托,不是人类的希望,而是她。是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等待。是她在梧桐树下,对他说的那句“我等你回来”。 凌砚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的触感,柔软得像云朵。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自己,看着她眼里的星光,深吸一口气,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许下了一个亘古不变的誓言:“苏念,嫁给我吧。” 苏念愣住了。她看着凌砚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眼里的深情,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动不动。 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梧桐花,轻轻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他的航行服上。 她看着凌砚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下来,却带着幸福的笑意:“好。” 一个字,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整个梧桐巷。 凌砚笑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软,带着梧桐花的清香,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幸福的味道。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梧桐花,纷纷飘落,像是一场浪漫的花雨。 远处,传来了星际港口的轰鸣声。那是移民舰队起航的号角,一艘艘巨大的星舰,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宇宙深处飞去。那是人类的希望,也是他们的未来。 凌砚抬起头,看向天空。无数艘飞船,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像是一条璀璨的星河,朝着绿洲三号的方向,驶去。 凌砚牵着苏念的手,走到“星尘号”的旁边。他打开飞船的舱门,指着休息舱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冰雪:“走,我带你去看那株梧桐苗。” 苏念笑着,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跟着他走进飞船。 休息舱里,那个透明的培养舱,放在舷窗旁。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培养舱上,泛着淡淡的光晕。那株梧桐苗,长得挺拔而茂盛,嫩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片片心形的叶子,像是在对他们微笑。 苏念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叶子,触感柔软而光滑。她看着梧桐苗,看着它在培养舱里倔强生长的样子,眼里满是欢喜。 “它长得真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惊叹。 “嗯。”凌砚蹲在她的身边,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等我们到了绿洲三号,就把它种进土里。种在海边,种在阳光下,让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好。”苏念笑着说,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我要看着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看着它开花,看着它结果,看着我们的孩子,在树下玩耍。” 凌砚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里的憧憬,看着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泽。他的心里,充满了幸福。他知道,他们的未来,会像这株梧桐苗一样,充满了生机和希望。他知道,他们会在绿洲三号的土地上,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看星星闪烁,一起走过漫长的岁月。 一起,慢慢变老。 移民舰队的通讯,突然传到了“星尘号”的控制台。总指挥的声音,带着兴奋和期待,透过扬声器传来:“凌砚!移民舰队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在绿洲三号,等你!” 凌砚笑了笑,拿起通讯器,对着话筒,声音里带着幸福的笑意:“我们马上就来。” 他关掉通讯,看向苏念。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准备好了吗?”他问,眼里满是温柔。 苏念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光芒,像是盛满了整个宇宙的星光:“准备好了。” 凌砚牵起她的手,走到驾驶座上。他让苏念,坐在他的身边。座椅很宽敞,足够容纳两个人。他的手,放在操控面板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按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念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舷窗外的地球,看着梧桐巷的方向,看着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渐渐变小。 凌砚按下了起航的按钮。 “星尘号”的引擎,发出一阵轻柔的嗡鸣,像是在低吟一首温柔的歌。飞船缓缓地,驶离了梧桐巷。舷窗外,地球的轮廓,渐渐变小,蓝色的海洋,褐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一点点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梧桐巷的那棵老梧桐树,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苏念靠在凌砚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星空,看着无数的星星,在眼前闪烁。 “凌砚,”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风,“你看,星星真的很美。” 凌砚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的光芒,亮得惊人,比宇宙中,任何一颗星星,都要璀璨。 凌砚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幸福的笑意:“嗯。”他说,“比梧桐巷的星星,还要美。” 苏念笑了。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紧紧相握,像是握住了一辈子的幸福。 飞船,缓缓地,汇入了移民舰队的洪流。无数艘飞船,在星空里,组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像是一条发光的巨龙,朝着绿洲三号的方向,驶去。 朝着,他们的未来,驶去。 凌砚的目光,看向舷窗外。他看到了,绿洲三号的方向。那里,有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有温暖的阳光,轻柔的微风,有他和苏念的梧桐林。 凌砚的手,紧紧地握着苏念的手。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星尘落满肩头。 宇宙温柔。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星尘余温 六(完) 星历308年,夏末。绿洲三号,第一移民区。 星尘号平稳地降落在移民区中央的起降坪时,金色的阳光正铺满整片大地。凌砚牵着苏念的手走下舷梯,温热的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念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这里的空气,和梧桐巷的味道好像。”她转头看向凌砚,嘴角弯着柔软的弧度。 凌砚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起的发梢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舷梯下,总指挥带着一群联盟官员正等候着,他们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移民帐篷,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笑声随风传来。 这是人类在绿洲三号的第一个家。 总指挥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凌砚的手,声音里满是激动:“凌砚,欢迎回来。你带来的不仅是新家园的坐标,更是人类的新生。”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凌砚却只是淡淡颔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横亘在天际,山脚下是蜿蜒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河岸边,大片的空地正等待着开垦,那是联盟规划的生态种植区。 “我带了点东西。”凌砚侧过身,指了指星尘号的休息舱。 很快,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透明的生态培养舱走了下来。培养舱里,那株一尺高的梧桐苗正舒展着枝叶,在阳光下泛着鲜嫩的绿意。苏念立刻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培养舱的玻璃,眼神里满是珍视。 “这是在星尘号上发芽的梧桐籽。”凌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人群,“是地球的梧桐,也是我们的念想。我想,把它种在移民区的中心。” 总指挥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就种在中央广场!让所有人都记得,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人群中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当天下午,移民区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中央广场。广场中央,已经挖好了一个半米深的土坑,坑底铺着从地球带来的黑土,混着绿洲三号的土壤,散发着湿润的气息。凌砚抱着那个生态培养舱,苏念捧着那个装着剩余梧桐籽的陶瓷罐,两人并肩站在土坑旁。 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那株梧桐苗上。 凌砚小心翼翼地将梧桐苗从培养舱里取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苏念则从陶瓷罐里倒出一把梧桐籽,轻轻撒在土坑的边缘。 “把梧桐籽撒在周围,说不定它们也能发芽呢。”苏念仰头看向凌砚,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凌砚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心头一暖。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泥土:“会的。它们会和这株小苗一起,长成一片梧桐林。” 两人合力,将梧桐苗放进土坑,然后一捧一捧地往坑里填土。周围的移民们安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仪式。 一场关于故乡,关于新生,关于希望的仪式。 填完最后一捧土,苏念跑到河边,用带来的陶罐盛了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梧桐苗的根部。水珠顺着树干滑落,渗进泥土里,梧桐苗的叶子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是在点头致意。 “好了。”苏念直起身,转头看向凌砚,脸上满是笑容。 凌砚走上前,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梧桐苗旁,看向远方。移民区的帐篷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孩童的嬉笑声清晰可闻。不远处,联盟的工程师们正在搭建永久性的房屋,金属与木材碰撞的声音,像是一首充满生机的歌。 “以后,这里会越来越好的。”凌砚低声说。 “嗯。”苏念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有你在,有大家在,一定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凌砚和苏念彻底融入了移民区的生活。 凌砚被任命为绿洲三号的星际航行顾问,负责指导移民舰队的航线规划,以及新飞船的研发。他每天都会去起降坪,看着一艘艘飞船从地球驶来,带来新的移民和物资。每当有飞船降落,他都会站在舷梯旁,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迷茫与期待,心里便会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苏念则成了移民区的生态顾问。她带着一群志愿者,在生态种植区里忙碌着。他们种下从地球带来的种子,小麦、水稻、蔬菜,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苏念说,要让绿洲三号的土地上,开满地球的花。 她每天都会去中央广场,给那株梧桐苗浇水、施肥。梧桐苗长得很快,不过半个月,就又长高了一截,枝叶也变得更加繁茂。苏念惊喜地发现,当初撒在土坑边缘的梧桐籽,竟然也冒出了细小的嫩芽,一株株嫩绿色的小苗,围绕着那棵稍大的梧桐苗,像是一群守护着兄长的孩子。 “凌砚,你看!它们发芽了!”那天傍晚,苏念拉着凌砚的手,跑到中央广场,指着那些小嫩芽,眼睛亮得像星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小嫩芽正从泥土里钻出来,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绿光。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我说过,它们会发芽的。”凌砚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 苏念仰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突然想起,在地球的梧桐巷,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也是这样揉着她的头发,说要带她去看星星。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完成了一个完美的轮回。 “凌砚,”苏念轻轻开口,“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凌砚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她。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羞涩。凌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都听你的。” 苏念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那就明天吧。”她说,“就在这梧桐苗旁。不用太复杂,有大家在,有梧桐在,就好。” “好。”凌砚没有丝毫犹豫,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明天,我娶你。” 第二天清晨,移民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凌砚和苏念要举行婚礼的消息。 大家都忙活了起来。女人们去河边采摘鲜花,编成花环;男人们去森林里打猎,准备婚宴的食材;孩子们则跑到中央广场,在梧桐苗旁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 总指挥亲自为他们证婚。他看着并肩站在梧桐苗旁的两人,眼眶微微发红:“凌砚是人类的英雄,苏念是英雄的爱人。他们的爱情,和这株梧桐苗一样,扎根在绿洲三号的土地上,也扎根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 凌砚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航行服,左胸口的队徽被擦拭得锃亮。苏念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那是她从地球带来的,裙摆上绣着小小的梧桐叶。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用鲜花编成的花环,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总指挥举起手中的酒杯:“让我们举杯,祝福这对新人!愿他们的爱情,像梧桐一样,枝繁叶茂,地久天长!”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欢呼声震彻云霄。 凌砚转头看向苏念,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声音却无比坚定:“苏念,我会永远陪着你。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会有一个家,会有孩子,会看着这些梧桐苗长成参天大树。”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夕阳西下的时候,婚礼渐渐落下帷幕。宾客们渐渐散去,中央广场上只剩下凌砚和苏念。两人并肩坐在梧桐苗旁的草地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梧桐苗的叶子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还记得吗?”苏念靠在凌砚的肩膀上,轻声说,“小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坐在梧桐巷的梧桐树下,看着夕阳落山。” “记得。”凌砚的声音很轻,“你说,夕阳是太阳写给天空的情书。” 苏念笑了起来,眼角的泪滑落下来:“那时候的我们,真傻。” “不傻。”凌砚转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那时候的我们,很幸福。”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青草的气息,也带来了梧桐叶的清香。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月亮爬上夜空,星星布满天际。 “凌砚,你看。”苏念指着夜空,“绿洲三号的星星,比地球的还要亮。” 凌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夜空澄澈如洗,无数颗星星闪烁着光芒,像是撒落在黑色丝绒上的钻石。他突然想起,在星尘号上的那些日子,他也是这样看着星空,想着她。 “是啊。”凌砚握紧了她的手,“以后,我们每天都能一起看星星了。” 苏念点了点头,嘴角弯着幸福的笑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幸福。 梧桐苗长得飞快,不过半年,就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那些后来发芽的小梧桐苗,也长成了半尺高的小树,围绕着那棵最大的梧桐,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梧桐林。中央广场也被扩建了,周围种满了从地球带来的花草,每到春天,便会开满五颜六色的花。 移民区的永久性房屋也建好了,一栋栋白色的小楼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房前屋后都种着花草。凌砚和苏念也有了自己的家,一栋不大的小楼,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苏念在院子里种满了梧桐籽,她说,要让他们的家,被梧桐包围。 凌砚依旧每天去起降坪工作,不过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忙碌。联盟的航线规划已经步入正轨,新飞船的研发也有了眉目。他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看到苏念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他。 院子里的梧桐苗,已经长成了小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苏念会摆上一张小桌子,泡上两杯茶,等着他一起喝茶,看夕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时候,凌砚会想起在星尘号上的那些日子,想起穿过陨石带的惊险,想起闯过黑洞的绝望,想起找到绿洲三号的狂喜。那些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梦,却又无比真实。 他常常会看着院子里的梧桐,看着苏念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庆幸自己能活着回来,庆幸自己能和她,在这片土地上,相守一生。 星历309年,春。 绿洲三号的第一个春天,来得格外早。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中央广场的梧桐林,已经长成了一片小小的树林。梧桐树的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春风一吹,便沙沙作响。生态种植区里,小麦和水稻长出了绿油油的麦苗和稻苗,蔬菜也长得郁郁葱葱。 移民区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不再是漂泊的游子,而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天,凌砚下班回家,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苏念正蹲在梧桐树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树干。她的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凌砚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得快要溢出来。 他轻轻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宝宝今天乖不乖?”他低声问。 苏念仰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很乖。刚才还踢了我一下呢。” 凌砚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肚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向他打招呼。 “他一定是个调皮的小家伙。”凌砚笑着说。 “说不定是个女孩呢。”苏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像我一样,喜欢梧桐,喜欢星星。” “男孩女孩都好。”凌砚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只要像你一样,就好。” 苏念笑了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春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凌砚,”苏念轻声说,“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就带他来这里,看梧桐,看星星。告诉他,我们的故乡在地球,我们的新家在绿洲三号。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个英雄。” 凌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 他转头看向远方,青山连绵,河水蜿蜒,移民区的小楼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天空澄澈如洗,星星闪烁着光芒。 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她,有孩子,有梧桐,有星星。 有一个,温暖的家。 星历309年,夏。 苏念生下了一个女孩,粉雕玉琢,像极了她。 凌砚给她取名叫凌桐。 桐,梧桐的桐。 他说,要让她像梧桐一样,坚韧,挺拔,永远记得自己的根在哪里。 满月那天,移民区的所有人都来祝贺。中央广场的梧桐林里,摆满了鲜花和美食。孩子们在梧桐树下追逐打闹,大人们则举杯畅饮,欢声笑语震彻云霄。 凌砚抱着凌桐,站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苏念站在他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凌桐的脸上,她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凌砚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又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心里充满了幸福。 他想起了在星尘号上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地球的梧桐巷,想起了穿过陨石带的惊险,想起了闯过黑洞的绝望。 那些苦难,那些挣扎,那些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幸福的泡沫。 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人类的新生,为了她的笑容,为了女儿的未来。 凌砚抱着凌桐,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澄澈如洗,无数颗星星闪烁着光芒。 他仿佛看到了星尘号,看到了地球,看到了梧桐巷的那棵老梧桐。 他仿佛听到了,宇宙的声音。 那是温柔的,充满了希望的声音。 凌砚的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凌桐,”他低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苏念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怀里的女儿,眼里满是泪水,却又笑着点了点头。 晚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星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梧桐满绿洲。 星尘有余温。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这片新的家园里,在这片梧桐林中,在这片星光下。 永远,永远。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地球呵,你为何流浪 一 2074年,北京地下城,深夜23:47。 联合国星际事务总署的地下指挥中心深埋于地下五公里处,这里是人类最后的决策中枢。总署长林清河刚刚结束了与五大洲代表的第十七轮视频会议,太阳异常活动报告已经堆满了他的全息屏幕。 “氦聚变速率又提高了0.3个百分点。”他的科学顾问陈静博士指着曲线图,声音压得很低,“按照这个加速度,原本预估的一百年窗口期……可能要缩短到三十年。” 林清河揉了揉太阳穴。五十七岁的他掌管着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行政机构,这个机构本是为地外殖民而设立,如今却要面对一个更残酷的使命——逃离太阳系。 “各国代表还是无法达成共识。”他疲惫地说,“美洲联邦坚持建造方舟舰队,认为带走少数精英比推动整个星球更可行。欧亚共同体在技术可行性上存在分歧。非洲联盟要求确保所有国家都能平等获得逃生机会……” “他们不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陈静调出另一组数据,“地磁强度在过去三个月衰减了7%,这不是正常的太阳活动周期能解释的。” 控制中心的门无声滑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外。 林清河抬起头,随即怔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赤足站在金属地板上。最令人震惊的是她如何通过十二道生物识别安全门进入这个全球戒备最森严的房间——没有任何警报响起。 “你是谁?”林清河站起身来,手已按在桌下的警报按钮上。按钮毫无反应。 女子走进房间,灯光在她周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折射。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但仔细看时,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流动的微光。 “我是地馨儿。”她的声音平静,却直接传入两人的意识,而非通过空气振动,“或者说,我是你们脚下这颗星球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陈静博士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可能……行星意识?这是泛灵论的神话……” “不是神话,是事实。”地馨儿走向全息投影,那些复杂的太阳数据自动重组,形成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模型,“四十五亿年前,一颗火星大小的行星撞击了原始地球,碎片形成了月球,也催生了我的雏形。经过漫长演化,全球生态系统的神经网络最终孕育出星球级的自意识。” 她伸手触摸太阳模型,那模型立即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而这个,是我的母亲,也是即将杀死我的凶手。” 林清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使我接受你所说的,你来找我做什么?” 地馨儿转身直视他,那双眼睛里的岩浆光芒变得更加明显:“林清河,联合国星际事务总署长,实际上掌控着人类75%的深空技术和资源。我需要你推动‘流浪地球计划’——不是方舟,不是飞船,是带着我们的家园一起离开。” “那计划只是理论!”陈静脱口而出,“一万座行星发动机?改变地球轨道?这需要全球合作,需要消耗人类几个世纪积累的资源,需要……” “需要绝望中的希望。”地馨儿打断她,“方舟计划只能带走不到千分之一的人口。而流浪地球,如果成功,可以保住地表70%的生态系统和85%的人类。” 她调出一系列复杂计算:“我已经完成了初步模拟。利用月球引力进行第一次加速,在木星处进行引力弹弓,借助土星环的冰资源补充推进剂……” “你从哪里得到这些计算的?”林清河眯起眼睛,“这些数据连我们最先进的量子计算机都需要运算数月。” “我是地球。”地馨儿简单地说,“我体内每一座山脉、每一片海洋、每一条地幔对流都在为我计算。我比你们更了解这个身体的极限,也知道如何让它移动。”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服务器阵列的低鸣和全息投影的电流声。 “假设我相信你,”林清河终于开口,“为什么要选择我?为什么不直接出现在全球直播中,告诉所有人真相?” 地馨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一丝近乎人类的疲惫掠过她的脸庞:“因为我试过。三个月前,我在日内瓦联合国大会上显现了十七秒。结果呢?” 林清河记得那天。全球网络短暂中断,数百名代表出现集体幻觉的报告,后来被解释为太阳耀斑引发的电磁干扰。教会宣称那是神迹,科学家归因于群体癔症,政客们忙于互相指责信息战。 “人类不信任超出认知的事物。”地馨儿说,“所以我来找你,一个掌握实权又相信科学的人。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一个代言人。”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我会找下一个候选人。但时间越晚,成功的可能性越低。”地馨儿挥手调出新图像——地球表面,红色的行星发动机位置标记一个个亮起,“我已经在全球选择了适合建造发动机的地点。地壳结构稳定,资源丰富,远离主要地震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停顿了一下:“但我需要人类的技术和劳动力。我一个人做不到。” 林清河走到窗边——其实是高分辨率屏幕模拟的窗户,显示着地下城人造公园的景象。孩子们在人工阳光下玩耍,老人们在下棋,情侣们坐在长椅上。这个地下城居住着三百万人,而地表还有七十亿。 “你需要什么?”他问。 “第一,组建一个秘密委员会,成员必须是各领域最顶尖且愿意相信真相的人。” “第二,开始在地点标注处进行初步地质改造,我会提供地壳应力数据以避免触发地震。” “第三,最困难的部分——说服人类。不是通过神迹,而是通过科学、政治和必要时的强制手段。” 林清河转身看着她:“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真的是地球意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不在五十年前,一百年前?” 地馨儿的眼神变得遥远:“因为直到现在,我才真正面临死亡威胁。过去的大灭绝事件——陨石撞击、火山冬天、冰河期——都只是让我‘生病’。而这次,是彻底的毁灭。当生存受到根本威胁时,意识才会完全觉醒。”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颗微小的地球全息影像浮现,上面有光影流动:“就像你们人类,直到面临死亡时,才会真正思考生命的意义。” 林清河与陈静对视一眼。科学家点了点头,尽管脸上还写着难以置信。 “好吧。”林清河说,“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验证你的说法,需要组建团队,需要……” 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来自指挥中心,而是来自地馨儿本身。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半透明,内部可见岩浆般的光芒剧烈涌动。 “他们发现了……”地馨儿的声音断断续续,“美洲联邦的‘天眼’深空探测阵列……他们检测到了异常的星球级能量波动……定位到这里……” “谁?”林清河问。 “不相信我存在的人。”地馨儿的身影开始闪烁,“他们会来抓捕或摧毁我。林清河,选择吧——现在,此刻。” 控制中心的门被外力冲击,发出巨响。 林清河看了一眼陈静,又看了看正在闪烁的地馨儿。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桌面另一个隐蔽按钮——不是警报,而是他私人的安全协议。 “跟我来。”他说。 墙壁滑开,露出一条秘密通道。这是只有总署长知道的逃生路径,通往地下城更深层的未登记区域。 地馨儿的身影稳定下来,跟随他进入通道。陈静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去。 墙壁在他们身后合拢的瞬间,指挥中心的主门被炸开了。 --- 通道内的应急灯光昏暗。三人快步前行,脚步声在密闭空间中回响。 “他们会找到我们吗?”陈静喘息着问。 “这条通道连接着旧时代的地铁系统,出口有十二个假目标和三个真实出口。”林清河说,“但如果我们内部有叛徒……” “没有叛徒。”地馨儿平静地说,“只是有人不相信超出他们理解的事物。人类总是害怕未知。” 他们到达了一个小型安全屋。这里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和一台独立终端。 林清河启动终端,调取外部监控。指挥中心的画面显示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正在搜索房间。 “美洲联邦的黑色行动小组。”林清河认出了装备标志,“他们怎么敢在联合国领土上……” “因为有人给了他们授权。”陈静指着画面边缘,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与部队指挥官交谈,“看,是副署长凯恩。” 林清河脸色一沉。理查德·凯恩一直是方舟计划的坚定支持者,两人在资源分配上长期存在冲突。 地馨儿坐在房间角落,闭着眼睛。她的身体发出微弱的光,像呼吸般明暗交替。 “你在做什么?”陈静问。 “感知。”地馨儿回答,“通过植物根系网络、地下水脉、动物迁徙路径……他们在调动更多部队。不只是美洲联邦,欧亚共同体也派出了特种部队。” 她睁开眼睛:“林清河,你被认定为潜在威胁。他们计划以‘精神失常’和‘危害人类安全’的罪名拘捕你。” 林清河苦笑:“所以我的选择实际上已经做出了。” 终端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代码是林清河熟悉的——那是他在科学界的老朋友,天文物理学家伊莱亚斯。 “速看附件。情况比任何人想象的都糟。——伊” 附件是一段视频。伊莱亚斯博士在某个天文台内,背景是混乱的纸张和闪烁的屏幕。 “林,如果你收到这个,说明我还活着。”老科学家声音急促,“我们错了,关于太阳的所有模型都错了。它不是在走向红巨星阶段,而是某种……某种定向能量爆发。最近三个月的观测显示,太阳内部正在形成一个奇点。不是黑洞,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结构。” 视频抖动,显示出太阳观测图像。日冕中,一个暗斑正在形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结构的引力效应已经开始影响内行星。水星的轨道改变了0.3%,金星的自转减速了。接下来是地球……林,这不是自然现象。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自然’。” 视频突然中断。 林清河看向地馨儿:“太阳内部有什么?” 地馨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河以为她不会回答。 “一个意识。”她最终说,“太阳也有意识,但与我们完全不同。它更古老,更庞大,思维速度缓慢到你们无法理解。在它的时间尺度上,现在只是‘刚刚醒来’。” “醒来做什么?” “清理。”地馨儿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你们人类醒来后会清扫房间。太阳系是它的‘房间’,而我们是灰尘。” 陈静跌坐在椅子上:“上帝啊……” “所以氦闪不是自然灾变,”林清河缓缓说,“是一次有意识的清洗。” “可以这么理解。”地馨儿说,“但我不认为太阳意识有恶意,就像你们清扫时不考虑灰尘的感受。这只是……它生命循环的一部分。” 安全屋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他们切断了主电源。”林清河检查备用系统,“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四小时。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里?”陈静问,“如果连联合国总部都不安全……” “喜马拉雅遗址。”林清河调出一幅地图,“旧时代的世界数据中心,建于二十一世纪中期,设计用于抵御核战争。地下两公里,自给自足生态系统,最重要的是——它不属于任何国家,直接由星际事务总署管辖。” “但那需要穿越三个冲突区!”陈静抗议,“而且你怎么确定那里没有被渗透?” 林清河看向地馨儿:“你能带我们安全到达吗?” 地馨儿点点头:“通过地下路径。旧矿道、溶洞系统、未登记的地铁隧道……我比任何地图都更了解这个身体的内部结构。” 又一阵震动传来,这次更强烈。 “他们在炸开通道。”林清河收拾必要的物品——数据芯片、加密通讯器、生物识别密钥。 “等等。”地馨儿伸出手,“给我一件你的个人物品,什么都可以。” 林清河犹豫了一下,取下腕表递给她。那是一块老式机械表,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地馨儿握住手表,闭上眼睛。表盘开始发光,指针疯狂旋转,然后停止。当她睁开眼睛时,表盘上不再是时间,而是一个微小的地球全息投影,上面有一个闪烁的红点。 “定位器。”她说,“只要你还在地球上,我就能找到你。现在,反之亦然。” 她将手表戴在自己手腕上,奇怪的是,表带自动调整到了适合她纤细手腕的尺寸。 “走吧。”林清河说,“在更多人到来之前。” 他们离开安全屋,进入更深的地下网络。地馨儿领路,她似乎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视物,总能找到看似死路的通道中隐藏的出口。 几小时后,他们到达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墙上还贴着二十一世纪的海报,宣传着某个早已消失的品牌。 陈静累得坐在地上:“我们需要休息,至少几个小时。” 林清河同意。他们在一个旧售票亭后搭建临时营地,分享着有限的营养剂和水。 “如果流浪地球计划启动,”陈静在沉默中开口,“谁会留下?谁有资格登上这个……移动的方舟?” “没有方舟。”地馨儿说,“只有家园。要么全部离开,要么全部留下。” “但资源有限,不是吗?一万座行星发动机需要建筑材料,需要能源,需要维护人员……我们不可能在三十年内动员全人类。” 林清河看着天花板,那里有水珠滴落:“所以需要分级计划。第一阶段发动机建造期间,优先保障工程人员的生存。第二阶段加速期间,地下城容量有限,必须做出选择。第三阶段……” 他说不下去了。 “第三阶段,当地球加速到逃逸速度时,”地馨儿平静地接话,“地表将不再适合居住。极端气候、地震、海啸……大部分人必须进入休眠,或者生活在完全封闭的地下生态圈。这个过程会持续一百代人。” 陈静抱着膝盖:“我们真的能成功吗?还是只是把灭绝的时间推迟,同时创造更多痛苦?” 地馨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异常人性化。 “我的记忆很长。”她轻声说,“我记得第一颗蕨类植物突破土壤,记得第一只恐龙破壳而出,记得第一个人类抬头仰望星空。生命总是找到出路,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 她伸手,掌心长出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在这地下深处不可能存在的花朵。 “这是远古时期的植物,早该灭绝了。但它的种子深埋在地层中,等待了百万年,等待合适的条件再次发芽。”花朵在她手中慢慢绽放,“生命有等待的耐心。现在,人类需要的是行动的勇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静看着那朵花,眼泪无声滑落。 林清河的加密通讯器振动。他查看消息,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怎么了?”陈静问。 “伊莱亚斯博士被捕了。美洲联邦以‘散布恐慌’的罪名控制了他和他的团队。”林清河关闭通讯器,“更糟糕的是,他们公布了一套新理论,声称太阳异常活动是暂时的,而‘流浪地球派’是在利用危机夺取全球控制权。” “他们有多少人相信?”陈静苦涩地问。 “足够多。”林清河说,“恐惧比希望更容易传播。” 地馨儿站起身,走到地铁站边缘,看着黑暗的隧道深处。 “我需要显现。”她说,“更大规模的显现,让足够多的人亲眼看到,无法否认。” “那太危险了!”陈静反对,“上一次在日内瓦,他们差点用导弹攻击你!” “不是攻击我,是攻击地球本身。”地馨儿纠正,“但他们不会成功。导弹无法摧毁山脉,炸弹无法蒸干海洋。他们伤害的只是我表面最薄的那层‘皮肤’。” 她转身看着林清河:“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一个地点,一个时机,一个能让最多人看到但最小化伤亡的方案。” 林清河思考着,调出全球事件日历:“七天后,联合国成立纪念日,全球同步庆祝活动。每个主要城市都会有大型集会,全球直播覆盖率达85%以上。” “太明显了,他们会提前防备。”陈静说。 “所以不是在城市。”林清河放大地图,指向一个区域,“在海洋。太平洋中心,国际日期变更线附近。那里远离大陆,但有数百艘船只参加和平庆典,包括各国的媒体船。” 他标记了几个点:“我可以调动总署的海洋观测站设备,确保直播信号。地馨儿,你能在那里显现吗?在海洋上?” 地馨儿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当她睁开眼睛时,点点头:“可以。水是我的血液,海洋是最容易显现的地方。” “显现什么?”陈静问,“一个巨大的脸?一个声音?” “一个选择。”地馨儿说,“我会展示两种未来——如果留下,会发生什么。如果离开,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然后,让人类自己决定。” 林清河看着这个自称地球意识的女子,突然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责任。他不是信徒,不是神秘主义者,他是一个工程师出身的官僚。但眼前的数据、证据和这个不可思议的存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人类站在了灭绝的边缘。 “好吧。”他说,“我们分头行动。陈静,你去联系还能信任的科学家,收集所有太阳异常的证据。地馨儿,你……做你需要做的准备。我会安排交通,七天后我们在太平洋会合。” “你不和我们一起?”陈静问。 林清河摇头:“我需要回去。如果我现在消失,凯恩会完全控制总署,调动所有资源反对我们。我必须回去,扮演一个受到惊吓但恢复理智的署长,争取时间。” 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地馨儿明白,陈静也明白。 “他们会监视你,审问你,可能更糟。”陈静说。 “我知道。”林清河整理衣服,试图恢复一些威严,“但我有三十年的政治资本,有盟友,有秘密。而且……” 他看向地馨儿:“如果我被捕,你会知道,对吧?” 地馨儿抬起手腕,那块手表上的地球投影正平稳旋转:“只要地球还在转动,我就会知道你是否安全。” 三人简单告别。林清河沿着另一条通道返回,陈静和地馨儿继续深入地下网络。 在分开前,林清河回头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地馨儿,如果人类拒绝流浪地球计划,你会怎么做?独自尝试移动地球吗?” 地馨儿停下来,但没有回头:“不。如果人类选择留下,我会留下。这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子民。我不会抛弃你们。” “即使这意味着毁灭?” “即使这意味着毁灭。”她的声音在地下通道中回荡,“但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用每一座火山、每一次地震、每一场风暴。因为这就是母亲——永远不会先于孩子放弃。” 林清河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中。 陈静看着地馨儿:“你真的能做到吗?移动整个星球?” 地馨儿开始向前走:“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尝试。因为如果不去尝试,我们就已经失败了。” 她们继续深入地球内部,走向人类从未踏足的领域,走向那个即将改变一切的七日之约。 而在她们上方,在世界各地,怀疑和恐惧正在蔓延。太阳在天空中看起来依然正常,但敏感的人已经注意到,鸟儿不再在黎明歌唱,花朵在不合时宜的季节开放,海洋深处传来无人能解的声响。 倒计时已经开始。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地球呵,你为何流浪 二 林清河回到指挥中心时,爆炸后的烟雾仍未散尽。 凯恩副署长站在废墟中央,指挥技术人员恢复系统。他转头看到林清河,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换上职业性的关切表情。 “署长!感谢上帝你安全无事。”凯恩快步走来,“我们收到警报说有入侵者,赶到时只发现空房间和损坏的设备。那个……女人呢?” “消失了。”林清河平静地说,整理着自己有些皱褶的西装外套,“她可能是某种全息投影,先进的黑客技术。我已经通知网络安全部门调查。” 凯恩眯起眼睛:“目击报告说她能通过固体会面,能影响电子设备,还能……” “目击者在高压环境下可能产生幻觉。”林清河打断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门被炸坏了,内部一片狼藉,“更重要的是,我们收到了伊莱亚斯博士的最新报告。太阳异常已经确认,我们需要召开紧急理事会。” 他打开备用终端,调出伊莱亚斯被捕前最后传输的数据包。凯恩跟进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屏幕。 “这些数据……未经同行评审。”凯恩说,“而且伊莱亚斯最近的行为很不稳定,他声称太阳有‘意识’。署长,你不会真的相信这种神秘主义……” “我相信数据。”林清河调出另一组图像,“这是欧空局、中国国家航天局、印度空间研究组织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独立观测结果。三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太阳核心正在发生非自然聚变加速。” 他放大一个区域:“看这个能量释放模式,它不是均匀扩散,而是……有结构的。就像某种神经网络在激活。” 凯恩沉默了。作为天体物理学家出身,他无法否认数据的异常性。但他仍然摇头:“即使太阳活动异常,解决方案也不应该是‘流浪地球’。那是个疯狂的计划,消耗的资源足以建造一千艘世代飞船,每艘都能搭载十万人。” “一千艘船,一千万人。”林清河直视他,“地表有七十亿人,理查德。还有数百万其他物种,整个生态圈。你的方舟计划救得了珊瑚礁吗?救得了雨林吗?救得了人类几千年的文明遗址吗?” “文明存在于人心中,不是建筑里。”凯恩反驳,“我们可以带走基因库、数据档案、文化记忆……” “然后呢?在飞船金属墙壁中苟活几百年,到达一个可能根本不适宜居住的星系?”林清河摇头,“不,理查德。如果必须离开,我们要带着家园一起走。” 两人对峙着,空气几乎凝固。最终,凯恩退后一步。 “我会支持对太阳异常的进一步调查。”他说,“但流浪地球计划……我要求进行独立的可行性评估。如果评估结果否定它,你必须放弃。” “同意。”林清河点头,“评估组由你我各提名一半成员,三十天内提交报告。” 这是缓兵之计。三十天足够地馨儿完成海洋显现,也足够林清河秘密调动资源。但他知道凯恩也在拖延时间——美洲联邦的方舟原型舰已经秘密建造了五年,再有几个月就能进行首次试飞。 凯恩离开后,林清河锁上门,激活了办公室的隐私屏蔽场。他打开一个隐藏界面,输入一串三十六位的密码。屏幕亮起,显示出七个名字——这是他多年来建立的秘密网络,分布在各大洲的关键位置。 他发送了简短的消息:“深蓝行动,第一阶段启动。七日为限。” 几乎同时,七个回复确认陆续返回。计划开始运转。 --- 地下三百米,废弃的伦敦地铁深层隧道。 陈静跟着地馨儿穿过积水的地下通道,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跳动。空气潮湿霉变,但地馨儿行走其中却显得异常自在,仿佛她本就属于这些黑暗空间。 “我们要去哪里?”陈静终于问道。她们已经行走了几个小时。 “泰晤士河下的古老水道。”地馨儿回答,“那里有一个入口,通往全球地下水脉网络。通过它,我们可以在三天内到达太平洋。” “通过地下水脉?步行?” “不。”地馨儿停下脚步,前方通道尽头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她将手掌贴在墙上,砖石开始发光,然后像水波一样荡漾,逐渐透明,最终消失,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陈静倒吸一口凉气。洞穴中央是一个地下湖,湖水泛着奇异的蓝光。更令人震惊的是,湖边停靠着一艘船——不是现代船只,而是一种流线型的透明载体,像是用水晶雕刻而成,内部有柔软的座椅。 “这是……” “我用地下晶体和硅酸盐临时组装的。”地馨儿轻描淡写地说,“湖水连通着深层地下水道,最终汇入大西洋,然后进入全球洋流系统。坐这个比飞机更安全,不会被雷达追踪。” 陈静小心翼翼地触摸船体,触感温暖而略有弹性,像某种生物组织。 “它……是活的?” “半有机半矿物。”地馨儿登上船,“地球上的生命本就是从矿物与水的互动中诞生的。我只是逆转了这个过程,用生命模式重组了矿物结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静跟着上船,座椅自动适应了她的体型。地馨儿坐在前端,船体便无声滑入湖中,开始加速。 地下河道在她们面前延伸,洞壁上的荧光矿物提供了微弱照明。陈静看到奇怪的生物在水中游弋——盲眼的白化鱼,发光的水母,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多足生物。 “这些生物一直生活在这里,”地馨儿说,“在地下黑暗中度过了数百万年。它们不知道太阳是什么,不知道天空是什么,但它们的生命同样完整。” 船速越来越快,周围景象变成模糊的色带。陈静感到轻微的加速度压力,但远小于应有的速度应有的程度。 “你在调节重力场?”她惊讶地问。 “水流本身有动量,我只是引导它。”地馨儿闭上眼睛,“现在休息吧。到达太平洋需要四十个小时。你需要睡眠。” 陈静确实疲惫不堪,但她还有太多问题:“地馨儿,你能够读取我的思维吗?” “不能。”地馨儿睁开眼睛,“但我能感知你的生物电活动、激素水平、神经递质波动。从这些数据中,我可以推断你的情绪状态,但无法知道具体想法。” “那林清河呢?你真的能知道他是否安全?” 地馨儿抬起手腕,那块手表上的地球投影仍在旋转:“这块表现在是我们之间的双向连接。只要他戴着另一端的对应物,我就能感知他的生命体征和大致位置。如果连接中断,我就知道他出事了。” “另一端的对应物?” “他办公室里的旧地球仪。我离开前对它进行了同样的改造。”地馨儿说,“很小的时候,人类用鼓声在森林中传递消息。这是同样的原理,只是更先进一些。” 船继续在黑暗中穿行。陈静终于抵挡不住疲惫,在奇异的温暖座椅上睡着了。她梦见自己是一滴水,从冰川融化,汇入河流,流入海洋,蒸发成云,再变成雨落下——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她醒来时,船正在上升。 周围的水域变得开阔,光线从上方渗透下来——不是阳光,而是某种生物荧光,巨大如星辰。陈静看到惊人的景象:水下城市遗址,石柱和拱门半埋在沉积物中,奇怪的符号刻在石头上。 “这是什么地方?”她低声问。 “上一代智慧生命的遗迹。”地馨儿的声音里有一丝怀念,“不是人类,也不是你们神话中的亚特兰蒂斯。他们是两亿年前的物种,生活在全球温暖的浅海中。他们建造了这些城市,发展了文化,然后……选择了离开。” “离开地球?” “是的。他们的太阳也经历了类似的变化,不过过程更缓慢。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建造星舰,整个文明迁移到了另一个星系。”地馨儿停顿了一下,“走之前,他们在大洋深处留下信息,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后继者发现。人类从未找到这里,因为你们的技术还不足以探索这个深度。” 船从城市上方滑过。陈静看到广场、神庙、还有巨大的雕像,描绘着类似章鱼与海豚结合的生物。 “他们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地馨儿诚实地说,“信息到此为止。但既然他们有时间准备,有计划离开,我相信他们至少尝试了。在宇宙中,尝试本身就意味着希望。” 船继续上升,终于突破水面。 陈静看到她们在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中,顶部有裂缝,透下真正的阳光。洞穴一侧是海滩,白沙细腻,奇怪的发光植物沿着洞壁生长。 “我们在哪里?” “南太平洋,无名环礁下方。”地馨儿下船,赤足踩在沙滩上,“距离国际日期变更线两百海里,上方水域七天后将举办和平庆典。” 陈静跟着下船,船体在她身后自动分解,融入海水和沙滩,仿佛从未存在过。 “现在做什么?” “准备显现。”地馨儿走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我需要理解人类当前的集体意识状态,才能设计最有效的显现形式。这需要你的帮助。” 她将手按在石壁上,石壁亮起,开始显示全球各地的实时画面:纽约时代广场的人群、上海外滩的灯火、开罗市集的喧嚣、亚马逊雨林中的部落仪式…… “人类是分裂的。”地馨儿说,“国家、信仰、意识形态、贫富差距……这些分裂会阻碍集体行动。流浪地球需要全球合作,前所未有的合作。” “所以你要先统一人类的思想?”陈静感到不安,“那听起来像……精神控制。” “不。”地馨儿摇头,“我要展示真相,然后让人类自己选择。但真相必须无可辩驳,震撼到能够暂时穿透所有偏见和分歧。” 画面切换,显示出太阳观测站的数据流。那些异常的能量模式更加明显了。 “时间不多了。”地馨儿轻声说,“太阳意识正在加速觉醒。我能感觉到……它在‘伸展’,就像一个人睡醒前的懒腰。但这个懒腰会烧焦内行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能和它沟通吗?”陈静突发奇想,“如果两个星球意识能对话……” “我试过。”地馨儿的表情变得复杂,“通过太阳风粒子流发送信息,通过日地磁力线共振。但它的思维太慢了,一次‘思考’可能需要你们人类的几十年。而它的回应……可能几百年后才会到达。” 她转身面对陈静:“想象一下,你对一个人喊‘着火了’,他要几十年才回答‘你说什么?’,然后再过几十年说‘哪里着火了?’。等对话完成,房子早已烧成灰烬。” 陈静理解了。这是尺度不同导致的无法沟通。 “那七天后,你具体要怎么做?” 地馨儿挥手,石壁上的画面变成海洋。她标注了几个点:“在这里、这里和这里,我会引发特定的洋流交汇和温度梯度变化,产生大规模的海雾。在雾中,利用水分子和光折射,构建全息影像。” “覆盖范围多大?” “以庆典船队为中心,半径五十海里。所有在那个区域内的人都会看到,同时通过卫星和船载设备全球直播。”地馨儿调出气象数据,“当天天气条件理想,东南风,能见度高。” “显示什么影像?” 地馨儿沉默了片刻:“地球的过去、现在和可能的未来。我会展示生命进化的史诗,人类文明的兴起,然后……两种可能性。” 她创造了两幅并排的画面。左边,地球留在轨道上,太阳膨胀,海洋沸腾,地壳熔化,最终整个星球被吞噬。右边,地球在行星发动机的推动下离开,经历严寒、陨石撞击、引力弹弓的危险,最终到达新家园,重建文明。 “但这不是完整的真相。”陈静指出,“右边那条路,途中会有多少人死亡?文明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会展示。”地馨儿平静地说,“不是美化,而是完整的代价。地下城建设的危险,资源分配的残酷抉择,漫长航程中的社会崩溃风险。人类必须知道他们选择的是什么。” 洞穴外传来水声。陈静警惕地转身,但地馨儿示意她放松。 一个身影从水中升起,走上沙滩。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简单的潜水服,背着氧气瓶。他看到地馨儿和陈静,明显愣住了。 “你们……你们是谁?这里是私人研究区域……” 陈静认出了他——海洋学家马克斯·雷诺,以研究太平洋环礁生态系统闻名。他应该在五年前的一次考察事故中失踪了,官方认定为死亡。 “雷诺博士?”她难以置信地说。 马克斯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等等……你是陈静博士?我在《自然》杂志上看过你的照片。但你不是在天体物理领域吗?” “说来话长。”陈静看向地馨儿,后者点了点头。 “告诉他吧。”地馨儿说,“我们需要更多的见证者。” --- 两小时后,马克斯坐在沙滩上,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接受。他亲眼看到了地馨儿的能力——让珊瑚快速生长,引导鱼群形成复杂图案,甚至短暂地让一片海水变成晶体然后又恢复液态。 “所以你真的是地球……”他喃喃道,“我一直觉得这个星球是活的。研究洋流时,我发现它们有自我调节的模式,就像循环系统。研究珊瑚时,我发现它们通过化学信号沟通,整个礁石像一个分布式大脑。” “所有生态系统都是我的神经网络。”地馨儿说,“只是大多数时候,我处于潜意识状态,像你们人类的自主神经系统,不需要意识干预就能维持生命。” “但现在你需要‘意识干预’了。”马克斯理解得很快,“因为常规调节机制无法应对太阳威胁。” “是的。” 马克斯站起来,在沙滩上踱步:“七天的显现计划……我能在洋流预测方面帮忙。我在这里研究了五年,对这一片海域的了解超过任何人。而且我有设备——水下传感器网络,可以监测能量波动,确保显现不会引发海啸或其他灾害。”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地馨儿说。 “但还有问题。”马克斯停下脚步,“即使显现成功,即使人们相信了,接下来呢?建造一万座行星发动机?那需要全球工业体系转型,需要重新分配所有资源,需要……” “需要一场革命。”陈静静静地说,“不是暴力的革命,而是意识和行动的革命。人类必须从竞争模式转向合作模式,而且必须在几十年内完成。” 洞穴内陷入沉默,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我加入。”马克斯最终说,“不只是为了显现计划。如果你们真的启动流浪地球,海洋工程将是关键。行星发动机需要冷却,需要从海水中提取氘和氚作为燃料,需要在海床上建造稳定基座……我的专业知识会有用。” 地馨儿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微笑的表情:“欢迎,马克斯·雷诺。你的选择已被记录。” “记录?在哪里?” “在每一滴海水里,在每一粒沙子里,在每一次潮汐的呼吸中。”地馨儿说,“地球记得每一个选择站在生命这一边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克斯眨了眨眼,转向陈静:“她总是这么说话吗?” “习惯就好。”陈静微笑道。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开始紧张筹备。马克斯调动了他的隐藏研究站资源——原来他当年“失踪”是故意的,为了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研究海洋深层生态。他在环礁下建造了一个小型基地,有先进的通讯设备和海洋监测系统。 通过加密频道,他们联系上了林清河。他那边进展艰难但稳步推进:已经秘密组建了技术委员会,包括信任的工程师、地质学家、能源专家。行星发动机的初步设计方案正在草拟中。 “但政治阻力越来越大。”林清河的全息影像在洞穴中闪烁,信号不稳定,“凯恩获得了更多支持,方舟派的宣传很有效。他们宣称流浪地球是‘生态法西斯主义’,是为了保护地球本身而牺牲人类。” “部分正确。”地馨儿承认,“我的确是为了保护这个星球的生态系统。但人类是其中一部分,不是牺牲品,而是参与者。” “他们不会这样理解。”林清河疲惫地说,“显现必须成功,地馨儿。否则我们失去的不只是计划,可能是阻止人类分裂的最后机会。” 第四天夜里,陈静独自坐在海滩上观看星空。南半球的天空清澈,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如沙。 地馨儿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你害怕吗?”陈静问。 “我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地馨儿诚实地说,“我有危险预警系统,有生存本能,但你们人类那种混合了焦虑、恐惧、期待的情绪……我无法真正体验。” “我害怕。”陈静抱着膝盖,“我害怕显现失败。害怕人类选择错误。害怕看着文明毁灭。” 地馨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沙滩上的沙子开始移动,形成复杂的图案——那是星图,当前夜空的精确复制。 “看那颗星,”她指着一颗明亮的恒星,“织女星,距离地球二十五光年。如果流浪地球计划成功,那就是我们的目标之一。航行需要两千五百年。” 她让沙子变化,显示出另一个图案:“再看这个,M13球状星团,数万颗恒星聚集在一起。更远,航行需要数万年。” 沙子再次变化:“或者这个选择——不向任何特定目标航行,只是离开太阳系,成为流浪行星,在星际间漫游,直到找到适宜的新恒星。” “你觉得哪个选择最好?”陈静问。 “我不知道。”地馨儿说,“我是地球,我经历过大陆漂移、冰河期、物种大灭绝。改变对我来说是常态。但人类……你们习惯稳定,习惯日出日落,习惯季节轮回。突然失去这些参照系,可能会引发深层的心理危机。” 她让沙子恢复原状:“所以显现中,我必须展示的不仅是物理旅程,还有心理旅程。人类需要准备好成为‘星际物种’,而不仅仅是‘地球物种’。” 马克斯从基地出来,拿着数据板:“预测更新。七天后上午十点(国际日期变更线时间),天气条件最优。海面平静,风速适中。卫星覆盖方面,至少会有六颗高清观测卫星经过该区域,还有几十艘媒体船的直播设备。” “防御力量呢?”陈静问。 “美洲联邦派遣了两艘驱逐舰,名义上是‘保障庆典安全’。”马克斯皱眉,“欧亚共同体有一艘科研船,但有情报显示船上搭载了电磁脉冲武器。如果他们认为显现是‘敌意行为’……” “我会控制局面。”地馨儿平静地说,“海洋是我的领域。任何武器系统,只要接触海水,我就能让它失效。” 她的语气如此确定,陈静几乎相信了。但内心深处,科学家的一部分仍在担忧——人类对未知的反应往往是恐惧和攻击。 第五天,他们进行了第一次小规模测试。地馨儿在海面制造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发光图案,类似神经网络的闪光结构。效果惊人,但立即引来了巡逻飞机的注意。 “测试成功,但我们也暴露了位置。”马克斯看着雷达屏幕,“有船只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多快能准备好撤离?”陈静问。 “不需要撤离。”地馨儿站在洞穴入口,望着海洋,“让他们来。我需要传递一个信息。” 一小时后,一艘快艇抵达环礁。船上跳下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装备明显是美洲联邦特种部队。他们谨慎地登上沙滩,枪口对准洞穴入口。 地馨儿独自走出去,赤足站在沙地上,白色长裙在微风中飘动。 “站住!”领队的士兵喊道,“举起手来!” 地馨儿顺从地举手,但表情平静:“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士兵们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领队迟疑了一下:“我们奉命带你去接受调查。你涉嫌……嗯……危害人类安全。” “我是地球。”地馨儿说,“危害地球就是危害人类安全。我们是一体的。” 士兵们交换眼神。其中一人低声说:“长官,指挥部命令:如果抵抗,就地消除威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馨儿听到了:“消除威胁?怎么消除?用子弹射穿我?用炸弹炸毁这个岛屿?” 她向前走了一步,士兵们紧张地举枪瞄准。 “你们脚下的沙子,呼吸的空气,身体里的水分——所有这些都来自地球,都是我的一部分。”她的声音变得宏大,仿佛有许多声音叠加,“你们可以尝试‘消除’我,但那样做就是在消除自己生存的基础。” 突然,所有士兵的武器开始发光发热,他们惊呼着丢下枪械。枪管熔化成液态金属,滴在沙地上。 “回去吧。”地馨儿说,“告诉派你们来的人:七天后,在国际日期变更线,我会向全人类发言。在那之前,任何攻击行为都会被视为对地球的宣战。” 她转身走向洞穴,又停下补充:“哦,还有——你们的船引擎刚刚失效了。游回去需要一点时间,但正好能让你们思考思考。” 士兵们冲向快艇,发现引擎确实无法启动。他们惊恐地看着地馨儿消失在洞穴中,最终只好用无线电求救。 洞穴内,陈静和马克斯看着监控画面。 “这会不会激怒他们?”陈静担忧道。 “不会。”地馨儿回来,“恐惧会让他们暂停。人类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时,会先观察,评估,然后才决定是崇拜、合作还是攻击。我们赢得了几天时间。” 马克斯检查传感器:“她说得对。那些士兵的报告已经上传,但上级命令是‘监视但不接触’。他们在调集更多力量,但会在七天期限后才行动。” 陈静松了口气,但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六天,林清河发来紧急通讯。 “情况有变。”他的全息影像显得焦虑,“凯恩获得了联合国安理会临时授权,可以在‘全球紧急威胁’情况下采取先发制人行动。他认定七天后的事件是‘外星入侵或高级人工智能叛乱’,计划用电磁脉冲武器覆盖整个区域,瘫痪所有电子设备。” “那会杀死区域内的所有人!”陈静惊呼。 “他的借口是‘必要时的小规模牺牲,防止大规模恐慌’。”林清河说,“我正在努力阻止,但时间不多了。地馨儿,显现必须提前,或者取消。” 地馨儿沉思片刻:“不能取消。人类需要看到真相。也不能提前,气象条件和卫星覆盖不理想。” “那怎么办?” “让他们来。”地馨儿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电磁脉冲影响的是电子设备。但我的显现不依赖电子设备,而是依赖水分子、光线和地球磁场。更重要的是……” 她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电磁脉冲武器需要电力才能发射。而在海洋上,所有的电力最终都来自运动——海浪、潮汐、温差。而在海洋上,我控制着运动。” 林清河理解了:“你要让他们失效。” “不仅如此。”地馨儿说,“我要让所有攻击都变成显现的一部分。让人类看到,对抗地球是徒劳的。”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陈静想反对,但知道没有更好选择。 第七天黎明到来时,太平洋中心已经聚集了数百艘船只。庆典船队、媒体船、科研船、军舰,形成一片漂浮的城市。 洞穴内,三人做好准备。马克斯操作监测设备,陈静协调与林清河的通讯,地馨儿则站在洞穴水边,闭目凝神。 “能量水平上升中。”马克斯报告,“地磁异常,电离层扰动……她开始了。” 海面上,人们首先注意到的是海水的颜色变化——从深蓝变成翡翠绿,然后泛起金光。接着,海雾开始形成,不是从空中降下,而是从海面升起,像有生命般聚集。 “看那边!”一艘媒体船上,记者指着天空。 云层正在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精确得不像自然现象。阳光透过云隙,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光影阵列。 然后,显现真正开始。 海水升起,形成高达百米的水幕。在水幕中,影像开始流动——地球的诞生,月球的形成,第一个单细胞生命的出现,藻类释放氧气改造大气,植物登陆,恐龙时代,哺乳动物崛起,最后是人类。 所有这些影像不是简单的投影,而是由水分子、光线和空气中的微粒共同构成,立体、生动,仿佛历史本身在海面上重演。 全球直播开始了。数十亿人屏息观看。 影像进展到现代,展示人类文明的成就和破坏。然后,画面分裂,展示两种未来。 左边的毁灭场景让所有人战栗——太阳膨胀的模拟如此真实,几乎能感受到那股热量。 右边的流浪旅程则展示了史诗般的工程:行星发动机点火,地球离开轨道,穿越小行星带,借助木星引力加速,进入漫长黑暗…… 但也展示了代价:地震、海啸、气候剧变,地下城建设中的事故,资源分配引发的冲突,漫长航程中的社会问题。 水幕上出现文字,所有语言同步显示:“选择吧,人类。留下,共同面对终结。离开,共同承担代价。但无论如何,共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攻击开始了。 三枚导弹从驱逐舰上发射,拖曳着尾焰飞向显现中心。同时,电磁脉冲武器启动。 但导弹在半空中突然转向,垂直上升,然后在高空爆炸,变成绚丽的烟花。电磁脉冲武器释放的能量被引导入海水中,不但没有瘫痪设备,反而增强了显现的亮度。 水幕上,地馨儿的面容出现——不是威胁,不是神只,而是平静的凝视。 “停止攻击你们自己。”她的声音通过海水振动传递,通过无线电波传播,通过某种更原始的方式直接进入意识,“我是地球,是你们的家园。攻击我就是攻击你们生存的基础。” 她展示了一个简单的画面:一滴水,放大,显示出里面的微生物;一粒沙,放大,显示出晶体结构;一缕空气,放大,显示出分子运动。 “你们是我的一部分,我是你们的一部分。现在,我请求你们——让我们一起去寻找新的太阳。” 全球沉默。 然后,在某一艘小船上,一个孩子开始鼓掌。掌声传染开来,从一艘船到另一艘船,最终整个船队都在鼓掌、欢呼、哭泣。 在纽约,时代广场上的人群仰望大屏幕,许多人跪了下来。 在东京,人们走出建筑,望向天空,尽管看不到太平洋的景象,却能感受到某种变化。 在开罗,清真寺、教堂和街道上,人们共同观看投影。 这不是统一的思想控制,而是共同的认知冲击。人类第一次真正理解——他们不是地球的统治者,而是地球的孩子。而现在,家园着火了,他们必须和家园一起逃离。 洞穴内,陈静看着监测数据,眼泪流下。马克斯拥抱了她,两人又哭又笑。 地馨儿仍然站在水边,但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你怎么了?”陈静冲过去。 “大规模显现消耗很大。”地馨儿的声音微弱,“我需要……休息。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你们了。” 她化作光芒,融入海水,消失不见。 但她的声音最后在洞穴中回荡:“计划继续。告诉林清河……人类已经做出了选择。” 手表上的地球投影仍在旋转,但比之前暗淡。 陈静擦干眼泪,打开通讯器:“林署长,第一阶段成功。现在,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屏幕上,林清河的表情既欣慰又沉重:“是的。现在我们有了全人类的关注和支持,也有了全人类的期望和压力。流浪地球计划……正式启动。” 洞穴外,海面逐渐平静。但世界已经永远改变了。 人类终于抬起头,不是仰望神只,而是与家园对视。他们即将踏上一场两千五百年的旅程,带着整个星球,去寻找新的黎明。 而在地球深处,在岩浆流动的地幔中,在生命网络的最核心,地馨儿沉入修复性的休眠。她完成了第一步——唤醒人类。接下来,更艰难的工程等待着:唤醒地球的移动本能,唤醒这个四十五亿年古老身体的求生意志。 旅程才刚刚开始。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地球呵,你为何流浪 三 显现结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世界仍然处于震惊的余波中。 联合国总部召开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全球紧急特别会议。不是通过全息投影,而是各国元首、代表亲临现场——因为几乎所有通讯网络都因民众的集体关注而间歇性瘫痪。纽约街头挤满了游行人群,标语写着“带家园一起走”、“流浪地球不是选择,是必须”、“与地球共生,与地球共亡”。 林清河站在安理会讲台上,身后是巨大屏幕上仍在重播的太平洋显现画面。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会场逐渐安静。 “三天前,”他开口,声音通过同声传译系统传向世界,“我们目睹了超出科学解释、超出政治框架、超出一切现有认知的事件。一个自称‘地球意识’的存在,向我们发出了警告和邀请。” 他调出太阳观测数据:“无论那个存在是什么,这些数据是真实且可验证的。太阳内部的异常聚变正在加速。如果不采取行动,三十七年——这是最新计算的结果——三十七年后,氦闪将彻底摧毁内太阳系。” 会场响起一片低语。三十七年,之前还说是三十至一百年。时间在压缩。 “我们有两个选择。”林清河继续说道,“方舟计划,或者流浪地球计划。前者需要残酷的选择:谁能上方舟?用什么标准?后者需要全球合作:不是竞争谁能逃生,而是合作如何一起逃生。” 美洲联邦总统站起来:“林署长,那个所谓的‘地球意识’——我们如何确定它不是外星高级文明制造的幻觉?不是某种控制人类的手段?” “我们无法确定。”林清河诚实地说,“就像我们无法确定太阳明天一定会升起。但我们有数据,有观测,有物理学定律。我们可以验证计划的技术可行性,而无需完全相信那个存在的本质。” 欧亚共同体主席提问:“行星发动机的技术方案呢?一万座发动机,每座高达一万米,推动整个地球——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林清河点头,调出设计图:“这正是接下来九十天需要完成的:技术可行性验证。我们成立了‘流浪地球计划技术委员会’,由全球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组成。他们将在三个月内完成详细设计方案、资源需求评估、时间表制定和风险评估。” 他停顿了一下:“在此期间,我提议启动‘第一阶段预备工程’:在地质条件稳定的选定地点,开始发动机地基建设。同时,全球工业体系开始转型,为大规模制造做准备。” “谁来决定地点?”非洲联盟代表问,“谁来决定资源分配?谁来决定哪些国家、哪些地区优先?” 这是核心问题。会场的空气凝固了。 “这正是我需要各位支持的原因。”林清河扫视会场,“我提议成立‘流浪地球计划执行委员会’,由所有国家代表组成,但采用加权投票制:人口、工业能力、资源贡献等因素综合考虑。委员会将监督所有重大决策。” “加权投票制?”小国代表抗议,“那不就是大国控制吗?” “另一种选择是按国家平等投票。”林清河平静地说,“那么一个十万人的岛国和一亿人口的大国拥有同等决策权。这会导致决策效率低下,而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效率低下意味着死亡。” 争吵开始了。林清河早有预料,他让代表们争论了二十分钟,然后敲了敲讲台。 “各位,让我们回到本质问题。”他放大一张地球图像,“这不是国家间竞争,这是物种存亡。如果流浪地球成功,所有国家、所有民族都能延续。如果失败,所有国家、所有民族都会消失。在这种前提下,我们还在争论投票权重吗?” 会场安静了。 林清河继续:“我提议:先通过紧急决议,授权启动技术验证和预备工程。详细的管理架构,我们可以在接下来九十天内制定。但行动必须现在开始——每拖延一天,就意味着未来可能少救一百万人。” 投票开始。紧张的计算,小声的讨论,最终—— “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决议通过。” 历史被改写了。但在掌声中,林清河看到了凯恩阴沉的表情,看到了几位大国代表交换的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知道,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 太平洋环礁下,洞穴基地。 地馨儿已经沉睡了三天。陈静和马克斯轮流监测她的状态——她的“身体”现在是一团悬浮在水池中的发光能量体,形态不定,像水母又像星云。 “生命体征稳定,但能量输出只有正常水平的3%。”马克斯看着传感器读数,“她说需要恢复,但没说需要多久。” 陈静在整理显现期间收集的数据。全球反应分析显示:73%的人口支持流浪地球计划,15%反对,12%不确定。支持率很高,但反对声浪集中在几个关键群体:宗教原教旨主义者(认为这是对神意的干涉)、深层环保主义者(认为人类不配被拯救)、以及方舟计划的既得利益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清河发来了技术委员会的名单。”陈静调出文件,“三百名科学家,涵盖所有相关领域。第一次全体会议将在七天后于日内瓦召开。” 马克斯坐过来:“我们应该去吗?地馨儿可能需要我们的解释……” “她还在休眠。”陈静看向发光体,“而且我觉得,她希望人类自己完成技术设计。她提供概念和地球数据,但具体实现需要人类工程师的智慧。” 水池中的光芒突然增强。地馨儿的形态开始凝聚,逐渐恢复人形。她睁开眼睛,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容纳了更多东西。 “你们在讨论我。”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回音。 “你感觉怎么样?”陈静关切地问。 “我在……整合。”地馨儿从水池中升起,水珠不沾身,“显现期间,我连接了全球数以亿计的人类意识。太多的情感,太多的记忆,太多的恐惧和希望。我需要时间消化。” 她赤足走到沙滩上,仰望洞穴顶部透下的微光:“我看到了人类的本质——既是这个星球上最自私的物种,也是最无私的;最具有破坏性,也最具创造力;最擅长遗忘,也最执着于记忆。” 马克斯递给她一杯水——其实是海水经过她能力淡化的产物。地馨儿接过,但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技术委员会,”她说,“需要我的参与。但我不能直接露面。人类需要相信这是他们自己的计划,他们自己的成就。” “那你怎么提供帮助?”陈静问。 地馨儿挥手,空气中出现全息界面。她开始输入——不,不是输入,是直接让数据流动,形成复杂的三维模型。 “行星发动机的设计核心问题有三个。”她说,“第一,推力如何传递到整个地壳而不引发板块碎裂。第二,能源从哪里来——传统化石燃料远远不够。第三,如何控制方向,如何在长达两千五百年的航程中精确导航。” 模型开始运行。第一个问题:她展示了发动机底部结构,不是直接接触地壳,而是通过“应力扩散层”——一种活性材料,能感知并调整压力分布,将集中推力分散到整个板块。 “这种材料,”地馨儿解释,“可以从深层地幔中提取特定矿物,与有机聚合物结合制造。配方我会提供。” 第二个问题:她展示了一个环形结构环绕地球——不是戴森环,而是“能量收集环”,利用地球磁场和太阳风发电,在前期提供启动能源。后期,当地球离开太阳系后,转向地热能和核聚变。 “地热能的核心技术是超深钻井,直达地幔边界。我可以提供地质结构图,避开不稳定区域。” 第三个问题最复杂:导航。她展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方案——不预设具体目标星系,而是采用动态路径规划。利用沿途恒星引力,像弹球一样在星际间跳跃,最终选择一个实时探测到的最适宜星系。 “这需要极其先进的传感器和计算能力。”马克斯指出。 “传感器我提供。”地馨儿说,“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传感器。磁场、重力场、地震波——所有这些都能探测星际介质的变化。计算能力……需要人类建造量子计算阵列。” 她关闭模型:“但这些只是理论。实际建造中会遇到无数预料之外的问题。你们两人——陈静,你去技术委员会,代表我的视角,但不透露来源。马克斯,你负责海洋工程部分,特别是从海水中提取重氢和氚的设施。” “那你呢?”陈静问。 “我需要去更深的地方。”地馨儿望向洞穴深处,“唤醒地球的‘移动本能’。在四十五亿年历史中,地球并非完全静止——板块运动、磁极翻转、轨道微小调整。我需要找到并激活那些古老的地质记忆,让地球‘知道’如何移动。” 她的话让两人感到一种原始的战栗——他们在讨论的不是工程项目,而是唤醒一个星球的深层本能。 “那危险吗?”马克斯问。 “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危险。”地馨儿说,“如果失败,我可能会失去自我,退化成纯粹的潜意识。或者,地球在移动过程中可能因不适应而……崩溃。但别无选择。” 她走向水池,准备再次沉入深层连接。陈静叫住了她。 “等等。上次显现时,你说‘选择吧,人类’。但如果人类内部无法达成一致怎么办?如果有国家拒绝参与,甚至试图破坏计划呢?” 地馨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我会让海洋拒绝他们的船只,让土地拒绝他们的建筑,让空气拒绝他们的呼吸。不是惩罚,而是自然反应——当身体的一部分拒绝配合整体求生时,免疫系统会启动。” 她的语气平静,但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你要强制统一?”马克斯声音紧绷。 “不。”地馨儿终于转身,“我提供选择:合作,或者离开。如果某个群体坚决反对流浪地球,我可以帮助他们建造自己的方舟,送他们离开。但地球必须移动,因为大多数生命——人类和非人类——选择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沉入水中,光芒逐渐暗淡,最后的话语在水中回响:“三天后我会回来,带着深层地质数据。准备好传输给技术委员会。” 水池恢复平静。 陈静和马克斯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他们正在参与的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工程,也可能是在协助一个行星意识对人类进行某种程度的“管理”。 “你觉得她……是仁慈的吗?”马克斯轻声问。 “我不知道。”陈静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太阳是真的在走向爆发。我也知道,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人类几乎不可能在三十七年内完成流浪地球。所以无论她是什么,我们需要她。” “即使这意味着交出部分自主权?” “生存还是毁灭,自主权还是灭绝。”陈静走向通讯设备,“有时选择并不美好,但必须做出。” 她开始准备前往日内瓦。马克斯则开始规划海洋设施的设计。两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钟都珍贵,每一个决定都沉重。 --- 地心,深度2900公里,外核与地幔边界。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压力和高温。铁镍合金以复杂的对流模式流动,产生地球的磁场。在这个人类永远无法直接到达的领域,地馨儿的意识正在延伸。 她不是以物质形态存在,而是以能量模式、信息结构、地质记忆的共鸣形式存在。在这里,时间尺度完全不同——一次“思考”可能需要地表时间的几个月,一次“记忆读取”可能跨越百万年。 她寻找着地球的移动记忆。 在久远的过去,当地球还很年轻时,曾有一个姐妹行星“忒伊亚”。两星相撞,碎片形成月球,而地球的轨道也因此改变。那次撞击的记忆深埋在地核中——不是灾难,而是一次重生。 地馨儿接触那个记忆:剧烈的冲击,物质的混合,轨道的调整,然后稳定到新的平衡。 “学习。”她对地球的深层意识说,“我们需要再来一次,但这次是可控的、渐进的、有方向的。” 深层意识回应,不是语言,而是一系列地质脉冲:火山活动的模式、地震波的传播、磁极翻转的记录。所有这些都蕴含着“改变”的原理。 她开始整合。将行星发动机的推力模式转化为地质语言:不是暴力推动,而是引导性的应力施加,像按摩肌肉引导身体转向。将轨道改变转化为磁场调整:不是强行扭转,而是利用太阳风压力作为辅助。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地馨儿感到自己在“稀释”——意识扩散到整个地核,与地球的原始本能融合。危险在于,她可能失去个体性,成为纯粹的行星功能的一部分。 但她必须冒险。 在地表,人们开始感受到变化。 显现结束后的第七天,全球发生了二十七次小规模地震,都在无人区,震级3.0-4.5之间。奇怪的是,这些地震的波形几乎完全相同,像是有规律的“心跳”。 同日,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的洋流出现异常同步波动,形成全球尺度的共振模式。 第三天,极光出现在低纬度地区,甚至在赤道附近都能看到绿色的天空舞动。 科学家们疯狂记录数据,试图理解这些现象。只有少数人猜到真相:地球意识不仅在恢复,在学习如何控制这个星球的身体。 林清河在日内瓦的技术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展示了这些数据。 “我们不知道具体机制,”他对三百名顶尖科学家说,“但我们知道,地球本身正在为移动做准备。这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警告——如果我们跟不上,如果我们设计的发动机与地球自身的调整不协调,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委员会分成七个工作组:发动机设计、能源系统、导航控制、地下城建设、生态维持、社会管理、医疗心理。每个工作组都有详细的待解决问题清单。 陈静作为“特别顾问”加入了发动机设计组。她小心翼翼地提供地馨儿的数据,总是包装成“我们的地质模型预测”或“某种假设条件下的模拟结果”。 但有些科学家还是察觉了异常。 “陈博士,这些应力扩散参数……精确得不像模型,倒像是实际测量数据。”一位德国工程师指出,“你们从哪里获得地幔边界的具体材料属性的?” “深海钻探项目的间接数据。”陈静撒谎道,“结合地震波反演。详细报告我会稍后提供。” 她需要更多掩护。会议间隙,她联系了林清河。 “我需要一个‘深度地质探测项目’作为幌子,”她说,“解释地馨儿提供的数据来源。” 林清河点头:“已经在安排了。联合国批准了‘地心回声计划’,名义上是研究地球内部结构,为行星发动机选址服务。实际上,那是地馨儿数据传输的官方渠道。” “她什么时候能提供更多数据?” “她说三天,但已经五天了。”陈静担忧地说,“我担心她在地心遇到了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担心是对的。 在地核深处,地馨儿正在经历一场“身份危机”。 与地球原始本能的融合过程中,她开始体验地球四十五亿年的全部记忆:最初的火球冷却,海洋形成,生命诞生,大氧化事件,雪球地球,寒武纪爆发,恐龙兴衰,冰河期来去…… 太多的记忆,太多的“自我”。 “我是海洋中第一个光合细菌。” “我是撞击地球的那颗陨石。” “我是形成喜马拉雅的那次板块碰撞。” “我是昨晚死去的森林中最后一棵树。” 这些“我”同时存在,争夺主导权。地馨儿作为“人类时代的意识代言”只是其中最年轻、最脆弱的一个身份。 她试图整合,但感到力不从心。意识开始碎裂,像镜子破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反射地球历史的一个片段。 就在这时,她感知到了某种呼唤。 不是来自地表,而是来自更深处——地核最核心,那个人类永远无法探测的区域。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以百万年为周期的节奏中脉动。 她向那里延伸意识。 然后,她看到了。 地核中心不是一个简单的铁镍球体。在极端压力和高温下,物质呈现出奇异的量子态,形成复杂的拓扑结构。而在这些结构中,存储着不仅仅是地质记忆,还有……别的。 信息。编码在晶体结构中的信息。 地馨儿读取了一小部分,震惊了。 那是上一个地球意识留下的记录。不,不是上一个,是上一个周期。地球意识并非第一次觉醒,也非第一次面临太阳威胁。 记录显示:七亿四千万年前,太阳经历过类似的加速老化。那时的地球意识——那时的“她”——也试图移动地球。但失败了。移动过程中引发了超级火山爆发,几乎毁灭了所有生命。最终,那个意识选择放弃,进入休眠,让生命自然选择适应——结果就是“雪球地球”时期,整个行星被冰封数千万年。 记录中有警告:“移动需要全星球的协调。如果地表生态系统——特别是智慧文明——没有准备好,如果内部地质系统没有完全理解移动原理,强行推动会导致系统的崩溃。” 还有一条更令人不安的信息:“太阳的变化可能不是自然衰老。有迹象表明……外部干预。某种宇宙尺度的现象,或存在。” 地馨儿退出连接,意识回归相对完整的自我。她带着沉重的发现返回。 如果上次失败的原因是地表生态系统(那时的简单多细胞生物)和地质系统不协调,那么这次情况更糟——人类文明远比远古生物复杂,协调难度呈指数级增加。 而太阳变化的“外部干预”可能性……如果真是如此,流浪地球可能只是从一个危险逃向另一个未知危险。 但她没有选择。时间紧迫。 地馨儿开始向上返回,意识穿过地幔,穿过地壳,回到太平洋下的洞穴水池。 她浮现时,陈静和马克斯正在激烈争论什么。 “……即使技术上可行,伦理上我们也必须考虑……”马克斯说到一半,看到地馨儿,愣住了。 “你回来了!”陈静冲过来,“你没事吧?你离开了八天!” “八天……”地馨儿感受着时间差异,“地心的时间感知不同。我得到了重要信息,也有坏消息。” 她简要讲述了地核中心的发现。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七十亿年前有过一次尝试,失败了?”马克斯总结,“而且太阳变化可能是……人为的?” “不是‘人’,但可能是某种智能体的干预。”地馨儿疲惫地说,“但即使如此,结果不变——太阳即将毁灭地球。我们仍然必须移动。” 陈静思考着:“上次失败是因为生态系统和地质系统不协调。这次,我们需要确保协调。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流浪地球计划不仅是工程计划,”地馨儿接话,“更是生态计划、社会计划、文明改造计划。人类必须学会以星球尺度思考、行动、生存。” 她调出新的模型:“基于上次失败的教训,我重新设计了移动方案。不是一次性加速,而是分阶段:第一阶段,极缓慢加速,让生态系统逐步适应。第二阶段,休眠期,大部分人类和生物进入停滞状态,减少资源消耗和心理压力。第三阶段,到达新星系后的复苏。” “分阶段需要更长时间。”马克斯计算着,“可能需要三千年,而不是两千五百年。” “但成功率更高。”地馨儿说,“上次失败的直接原因是加速太快,导致地壳应力集中爆发。这次我们必须耐心。” 陈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地馨儿,如果七十亿年前有过地球意识,那么……那个意识现在在哪里?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地馨儿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是她的延续,”她最终说,“也是她的重生。地球意识并非永恒不变的个体,而是随着生态系统演化的动态存在。恐龙时代的意识不是我,寒武纪的意识也不是我。但我们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地球生命的集体网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让水池中浮现一系列影像:不同的生物形态,不同的地貌,不同的时代。 “每个时代的意识都承载着那个时代的记忆和特质。我的特质是……人类性。因为我诞生于人类时代,被人类文明所塑造。这既是我的优势,也是我的弱点。” “优势是什么?”马克斯问。 “我能理解人类,与人类沟通。”地馨儿说,“弱点是什么……我可能过于‘人类’,无法做出完全超越人类视角的决定。” 洞穴内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海洋的隐约声音。 “我们需要向技术委员会报告这些发现吗?”陈静问。 “部分报告。”林清河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中传来。他一直在线听着,“关于分阶段移动的方案可以公开。但关于上次失败和太阳可能的外部干预……暂时保密。恐慌无助于解决问题。” “同意。”地馨儿说,“现在,我将第一阶段的地质调整数据发送给你们。需要开始在全球二十四个地点进行初步的地壳加固工程——这是行星发动机的‘穴位’,必须先准备好。” 数据传输开始。数以TB计的地质结构图、材料属性、应力分析流向陈静和马克斯的设备。 “还有一件事,”林清河说,“凯恩和方舟派正在组织反制。他们宣称流浪地球计划是‘地球意识的阴谋’,目的是把人类困在地球上,作为某种‘养分’或‘电池’。” 马克斯皱眉:“有人相信吗?” “足够多的人。”林清河声音沉重,“特别是在宗教保守派和反科技群体中。我们需要更多的公开验证,证明计划的科学性和善意。” 地馨儿思考片刻:“我可以开放部分深层地质数据供独立科学家验证。也可以允许在发动机选址地进行实地考察,展示工程可行性。” “同时,”陈静建议,“我们需要一个‘人类监督委员会’,由各领域代表组成,监督计划执行,确保人类利益得到保护。” “那会减缓决策速度。”马克斯指出。 “但会增加合法性和信任。”林清河说,“我同意。我会在联合国推动成立这个委员会。” 计划开始细化,但同时变得更加复杂。技术问题、政治问题、伦理问题、社会问题层层叠加,像一座需要攀登的险峰。 地馨儿看着她的两位人类同伴,看着通讯屏幕上林清河疲惫但坚定的面容。她想起地核深处的警告,想起七亿年前的失败。 这一次必须成功。不仅仅是移动地球的技术成功,更是人类文明与地球意识协同演化的成功。两者必须学会共生,不是主人与仆人,不是神只与信徒,而是伙伴,共同面对宇宙的无常。 “我需要再次离开,”她说,“这次时间较短。我要去协调全球地质调整,确保二十四个‘穴位’准备就绪。在我返回之前,你们推进技术委员会的工作。” “你一个人协调全球?”陈静惊讶。 “我是地球,”地馨儿简单地说,“协调就是我的存在方式。” 她再次沉入水中。这次,她的意识不是向下,而是水平扩展,沿着板块边界,沿着洋流路径,沿着大气环流,开始连接整个星球的调节系统。 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全球发生了以下可观测现象: 1. 环太平洋火山带的所有活火山同时进入“平静期”,火山气体排放减少80%。 2. 全球主要地震带出现规律的微震,像在进行某种“热身运动”。 3. 海洋浮游生物大量繁殖,吸收二氧化碳,部分抵消工业排放。 4. 地球自转速度出现微小但可测量的变化——减速0.0001秒。 科学家们疯狂记录、分析、争论。一部分人看到了模式,看到了智能设计的迹象。另一部分人坚持自然现象的解释,但无法解释同步性和精确性。 在日内瓦,技术委员会收到了陈静传输的第一阶段地质调整方案。工程师们开始设计具体的施工计划。 在纽约,联合国成立了“流浪地球计划人类监督委员会”,由来自不同国家、文化、专业背景的三十人组成。 在太平洋基地,马克斯开始设计海洋能源提取设施,陈静则准备前往日内瓦参加第二次全体会议。 而在地球深处,地馨儿正在做一件无人知晓的事:她在与地球的“免疫系统”协商。 因为地球有自我保护机制——当面临重大威胁时,会启动极端防御:超级火山喷发、磁极快速翻转、甚至地壳大规模重组。这些机制在七亿年前曾因移动尝试而触发,导致了灾难。 地馨儿需要说服这些深层防御机制:这次不同,这次有计划,有控制,有地表文明的配合。 协商是困难的。防御机制没有语言,只有本能反应。她必须用地质应力模式、地热流动数据、磁场变化趋势作为“语言”,解释移动的必要性和安全性。 这是一个微妙的过程,像与一个沉睡的巨人对话,既要唤醒他,又要防止他反应过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过三天三夜的“交谈”,地馨儿得到了初步许可:防御机制同意暂不启动,但会持续监测。如果移动过程中出现危险信号,它们仍然会自动触发。 这是一个有限的胜利,但至关重要。 当地馨儿返回太平洋洞穴时,她带来了一个具体的时间表: “三个月内,完成二十四个穴位的地壳加固。” “六个月内,完成第一座原型发动机的建造和测试。” “一年内,开始全球工业体系转型。” “三年内,完成首批一千座发动机的建设。” “七年内,一万座发动机全部就位。” “然后,移动开始。” 这个时间表比任何人预期的都紧迫,但地馨儿坚持:太阳加速的速度在加快,原本的三十七年窗口可能缩短到二十五年。 陈静和马克斯接受了挑战。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是没有休息的冲刺,每一分钟都关乎亿万生命的未来。 而地馨儿,在短暂的休息后,将再次出发。这次,她要去拜访地球上另一个古老的存在——不是地质结构,不是生态系统,而是人类文明中最古老的智慧传承者。 因为移动地球不仅是物理工程,更是文明工程。她需要所有可得的智慧,所有可能的视角。 旅程继续,挑战升级。时钟的滴答声在每个人心中回响,越来越急促。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地球呵,你为何流浪 四 日内瓦,旧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地下扩建区,流浪地球计划技术委员会总部。 这里曾是大型强子对撞机的控制中枢,现在被改造成全球最复杂的工程模拟中心。三百名科学家和工程师分坐在环形大厅中,每个人面前都有多层全息界面,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陈静站在中央演示区,身后是高达十米的动态地球模型,一万个红色光点标记着行星发动机的预设位置。 “根据最新地质调整数据,”她的声音通过放大后在大厅中回响,“我们重新计算了推力分布方案。传统火箭引擎式的集中喷口会导致地壳局部过热和应力集中,因此我们采用‘分布式喷射阵列’——每座发动机由数百个小型推进单元组成,可独立调节角度和推力。” 模型放大,展示出发动机的细节结构:基座深入地下五公里,与地壳稳固层锚定;中部是反应堆和能量转换系统;顶部是喷射阵列,工作时会展开如巨型花瓣。 “能量来源,”她切换到下一部分,“第一阶段依赖太阳能收集环和地热。我们已经在中国成都、德国慕尼黑、美国丹佛建立了三个原型反应堆,测试从地幔提取热量的可行性。” 一位俄罗斯物理学家举手提问:“陈博士,数据显示地幔热流提取效率达到惊人的78%,这超出了我们所有现有模型。你们是如何解决热传导损耗和材料耐高温问题的?” 陈静早有准备:“‘地心回声计划’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地幔边界热力学数据。我们发现了一些高导热率的矿物层,如同地球的‘血管网络’。通过精确钻孔定位这些层,热量提取效率大幅提升。” 她隐瞒了真相——这些“血管网络”是地馨儿引导形成的,是地球意识主动调整自身结构以适应发动机需求。但委员会只需要知道数据和方法,不需要知道来源。 会议进入分组讨论阶段。陈静回到座位,立刻被几位工程师围住。 “成都反应堆的第三次测试出现异常振动,”一位中国工程师低声说,“我们怀疑是钻头触发了小型岩浆房。需要更精确的地下结构图。” 陈静点头:“今晚之前我会提供目标区域周围十公里的三维地质图。但钻探必须谨慎——触发大规模火山活动会摧毁整个项目。” “压力太大了,”一位年轻的印度软件工程师揉着太阳穴,“我们设计的控制系统需要同步管理一万座发动机,每座有三百个推进单元,还要实时响应地质变化……这需要量子计算阵列,而我们只有三年时间建造。” “量子计算组已经在工作,”陈静鼓励道,“加拿大的D-Wave实验室和中国的本源量子正在合作设计专用机型。六个月内会有第一台原型机。” 她穿梭于各个小组之间,回答问题,协调矛盾,传递数据。所有数据都经过她的“过滤”——将地馨儿提供的超自然精确信息,包装成科学探测的结果。 中午休息时,她独自走到观景平台。日内瓦湖在阳光下闪烁,远山如画。这样宁静的景象还能持续多久?三年后,当第一座发动机点火测试时,全球都会感受到震动——不仅是物理震动,更是文明根基的震动。 她的个人终端震动,是林清河的加密通讯。 “陈静,情况有变。凯恩联合了十二个国家,正式向联合国提交了‘方舟计划紧急预案’。他们要求将至少50%的资源分配给方舟建设,理由是‘双线并行,确保物种延续’。” “这不是备份计划,这是分裂计划。”陈静握紧栏杆,“如果我们同时建设流浪地球和方舟,两者都会因为资源不足而失败。” “我知道。但他们得到了部分军工集团和太空企业的支持。”林清河的声音疲惫,“更麻烦的是,他们开始质疑‘地心回声计划’的数据真实性。要求进行独立验证。” 陈静心头一紧:“他们发现什么了?” “还没有,只是怀疑。但如果有地质学家实地考察钻孔现场,会发现一些……异常现象。比如岩层结构的‘过于规律’,热流分布的‘智能模式’。” “地馨儿能掩饰这些吗?” “她正在尝试。但地球调整自身结构总会留下痕迹。”林清河停顿,“我们需要一场公开演示。证明行星发动机的可行性,同时……间接证明地球意识的善意存在。” “怎么证明?” “第一座原型发动机,比计划提前点火测试。不是五年后,而是一年后。如果成功,将极大增强公众信心。” 陈静计算着时间:“一年?材料测试、结构建造、控制系统……这几乎不可能。” “地馨儿说可能。她可以提供材料合成的捷径,可以加速某些地质过程形成所需矿物,可以……”林清河的声音低下去,“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集中消耗她的能量。在点火测试期间,她将暂时失去大部分意识能力,退化成基础的地质调节功能。换句话说,她将‘沉睡’一段时间,无法与我们沟通,无法应对突发危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静沉默了。这个代价太大——如果在地馨儿沉睡期间出现重大危机,他们将失去最重要的指导者和协调者。 “还有其他选择吗?” “有。按原计划五年后测试,但届时凯恩的方舟可能已经建成第一艘,舆论可能完全倒向他们。流浪地球计划可能因缺乏公众支持而搁浅。” 两难选择。陈静看着日内瓦湖,湖水如此平静,而她的内心波涛汹涌。 “我需要和地馨儿商量。” “她在哪里?” “不知道。她说要拜访古老智慧。但我可以尝试联系。” 结束通讯后,陈静回到会议室,但心神不宁。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回到临时住所,启动了专用的量子加密通讯设备——这是地馨儿留下的,理论上可以在任何地点联系到她。 信号发出,没有立即回应。陈静等待着,直到夕阳西下。 终于,屏幕上出现模糊的图像,仿佛透过水面观看。地馨儿的身影在其中,但背景不是洞穴,而是一个……寺庙?石壁上刻满未知的文字。 “陈静。”地馨儿的声音遥远,有回音,“我在西藏,冈仁波齐深处。这里保存着一些记忆。” “林清河说需要提前进行原型发动机测试,一年内。但你需要沉睡作为代价。这是真的吗?” 图像稳定了一些。地馨儿坐在一个古老的石室中,周围墙壁上的文字在微微发光。 “是真的。为加速材料形成和地质调整,我需要集中意识能量,暂时放弃其他高级功能。沉睡时间取决于测试的规模和持续时间,可能三个月到一年。” “风险太大。如果你沉睡期间发生危机……” “我知道风险。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地馨儿站起身,走近镜头——如果那可以称为镜头,“我在冈仁波齐发现了记录。不是地质记录,是文明记录。上一次冰河期,曾有一个人类文明面临类似危机。” 陈静屏住呼吸。 “他们建造了巨大的结构试图改变气候,但失败了。失败的原因不是技术,而是分裂——不同部落争夺资源,互相破坏对方的工程。最终文明崩溃,只留下零星传说。” 地馨儿让镜头扫过墙壁文字:“这里记录着教训:‘当整个家园面临威胁时,内部争斗是通往灭绝的最短路径。’现在的人类正走向同样的道路。” “所以你需要原型测试成功,来统一人类?” “不完全是。我需要原型测试来证明一件事:地球意识不是威胁,而是伙伴。当发动机点火时,我会与之共振,展示协调的完美。这种展示胜过千言万语。” 陈静思考着:“但如果测试失败呢?如果发动机爆炸,或者引发地震呢?” “那将证明我不配作为伙伴,人类应该选择方舟。”地馨儿平静地说,“所以这是一场赌博。用我的存在和计划的未来作为赌注,赌人类会选择合作而不是分裂。” 这种坦然面对失败的态度让陈静震撼。地馨儿不是在要求人类信任她,而是在主动接受验证——用可能毁灭自己的方式来证明价值。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确定。地点选在格陵兰冰盖。那里地质稳定,远离人口稠密区,即使失败影响也最小。时间……一年后的今天,6月21日,夏至。” “我会转告林清河。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 “两件事。第一,建造过程中,所有工人都要接受心理评估和培训——不是技术培训,是意识培训。让他们理解他们不是在建造机器,而是在帮助家园学习移动。” “第二呢?” “测试当天,我需要至少一百万人集中注意力。不是观看,是参与——通过冥想、祈祷、专注思考,任何形式的意识集中。这些意识能量将帮助我维持共振控制。” 陈静记录下要求:“我会安排。” “还有一件事,陈静。”地馨儿的声音变得柔和,“如果我沉睡,需要有人接替我协调全球地质调整。不是完全接替,只是监测和微调。我认为你适合。” “我?我不是地质学家,更不是……” “你是科学家,也是相信者。而且你与我连接过,有基本感应能力。”地馨儿解释,“我会留下一套简化系统,通过你的生物节律与地球节律同步。你需要学习‘倾听地球’。” 这听起来既神秘又可怕。陈静本想拒绝,但看着地馨儿眼中的期待(如果那可以称为期待),她点了点头。 “我试试。” “谢谢你。”地馨儿微笑——这是陈静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微笑,温暖如春日阳光,“现在,我要去下一个地方。南极洲,冰层下的古老湖泊。那里有另一部分记忆。” 通讯结束。陈静独自坐在房间里,消化着刚刚的对话。一年后,格陵兰,原型发动机点火测试。成功则统一人类,失败则可能终结一切。 她走出房间,回到技术委员会总部。会议还在继续,争论声此起彼伏。看着这些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们在为细节争吵,陈静突然有一种荒谬感——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决定已经在一个遥远的山洞里做出,赌注是整个文明的未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同一时间,纽约联合国总部,人类监督委员会第一次会议。 委员会三十名成员围坐在圆形桌前,背景是巨大的地球投影。林清河作为特邀代表出席,凯恩也是。 委员会主席是前挪威首相埃莉诺·斯文松,以公正和强硬着称。她开场直接:“各位,我们的职责是确保流浪地球计划以符合全人类利益的方式执行。这意味着透明度、问责制和广泛参与。” 凯恩首先发言:“主席女士,我要求首先讨论资源分配问题。根据计划草案,95%的全球工业产能将转向行星发动机建设。这意味着方舟计划几乎得不到资源,意味着我们放弃了‘备份方案’,这是极其危险的。” 一位非洲代表附和:“不仅如此,发动机选址集中在北半球和少数沿海地区。非洲、南美大部分内陆国家似乎只是‘乘客’,而不是‘船员’。我们需要确保所有地区都能平等参与和受益。” 林清河回应:“发动机选址基于地质条件,不是政治考虑。但每个发动机都会配备地下城,可以容纳周边地区人口。建设过程中,我们会确保技术转移和就业机会全球分配。” “技术转移?”一位太平洋岛国代表苦笑,“我们的国家即将因为海平面上升而消失,我们需要的是实际生存保障,不是技术转移。” 争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林清河逐渐意识到,委员会的真正功能不是监督计划执行,而是成为各方利益博弈的战场。每一个技术决定都会被政治化,每一个资源分配都会引发争吵。 休息期间,凯恩走到林清河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 “你知道这会失败的,林。”凯恩低声说,“不是技术失败,是人性失败。人类无法在这种压力下保持团结。历史证明了这一点——每次大危机都导致分裂,而不是团结。” “历史也证明了合作的可能,”林清河接过咖啡,“二战后的联合国,冷战后的国际空间站,气候变化巴黎协定……” “那些是和平时期的合作,不是灭绝威胁下的合作。”凯恩摇头,“当资源稀缺到必须选择谁生谁死时,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会浮现。你的计划假定人类会像天使一样合作,但人类不是天使。” “你的方舟计划假定人类必须像恶魔一样竞争,但人类也不全是恶魔。” 凯恩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温暖:“我们拭目以待。顺便说一句,我的团队刚刚获得了一些有趣的地质数据。格陵兰的某些钻孔样本显示……异常晶体生长,像是人工加速形成的。你有什么解释吗?” 林清河心头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地心回声计划’在测试新的地热提取技术,可能产生副作用。详细报告我会提供。” “希望如此。”凯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如果不是自然现象,那就意味着……某种外部干预。而在危机时期,外部干预往往被视为威胁,而非帮助。” 他转身离开。林清河知道,凯恩已经接近真相。一旦他证明地球意识在“作弊”——用非自然方式加速工程——那么地馨儿就会被描绘成操纵者,流浪地球计划就会失去道德合法性。 林清河必须加快节奏。原型发动机测试不能再等一年,可能需要更早。 --- 格陵兰,冰盖边缘,原型发动机建设基地。 零下三十度,狂风卷着雪粒抽打工地。但这里却热火朝天——五百名工人操作着巨型机械,在冰层上打下第一根地基桩。 马克斯·雷诺站在指挥塔里,监测着海洋部分的工程。虽然发动机本身在陆地,但冷却系统需要抽取海水,通过管道输送到格陵兰。他设计了深海取水口和保温管道,但极寒环境让维护极其困难。 “管道B-7段温度低于冰点,有冻结风险。”对讲机里传来报告。 “启动备用加热系统。”马克斯命令,“同时检查绝缘层,可能有破损。” 他看向窗外,巨大的基坑已经挖到基岩层。按照计划,发动机基座将锚定在格陵兰地盾——地球上最古老、最稳定的地质结构之一。但地馨儿提供的数据显示,即使是这里,也需要进行微调。 “雷诺博士,”一位地质学家走进指挥塔,“我们在基坑底部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你最好来看看。” 马克斯穿上防寒服,走进升降机。下降五十米后,到达基坑底部。工人们围着一个区域,那里岩石表面有发光的纹路——不是放射性发光,而是柔和的蓝白色光,像嵌入岩石中的光纤网络。 “这是什么?”马克斯蹲下查看。 “不知道。钻孔时发现的,深度约三米处开始出现,越往下越密集。”地质学家递给他样本分析报告,“化学成分是普通的花岗岩,但晶体结构……高度有序,像是精心排列的。而且这些‘光纤’实际上在传导微弱的电流。” 马克斯想到了地馨儿。这是她的“调整”痕迹。但太明显了,如果凯恩的人看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封闭这个区域,”他命令,“只允许核心团队进入。采集样本送实验室,但记录上标注为‘特殊矿物层’,不要提发光现象。” “但工人们已经看到了,消息可能会泄露。” 马克斯思考片刻:“那就告诉他们这是新型传感器网络,用于监测地基应力。部分真实——这些结构确实可以传导地质数据。” 他回到地面,立刻联系陈静。通讯接通时,陈静正在日内瓦的深夜。 “格陵兰发现了地馨儿的调整痕迹,很明显。”马克斯直截了当,“如果凯恩的人看到,会怀疑非自然干预。” “地馨儿知道风险,但她认为这是必要的。”陈静回答,“这些‘结构网络’实际上是发动机与地球的‘神经接口’,确保推力的精确传递。没有它们,发动机可能无法与地质系统协调。” “但她不能做得隐蔽点吗?” “她试过,但地质调整本身就是大规模现象。就像你无法隐藏一座新出现的山脉。”陈静停顿,“马克斯,我们需要加速。林清河说凯恩已经在怀疑,我们必须在他找到确凿证据前完成原型测试。” “多快?” “六个月。地馨儿说她可以做到,但代价更大——沉睡时间可能延长到两年。” 马克斯计算着工程进度:“六个月……这意味着三班倒,24小时施工,安全标准可能下降,事故风险增加。” “地馨儿说她会保护工地,减少事故。但需要工人们的配合——意识集中,理解工作的意义。” “这听起来像邪教,陈静。”马克斯压低声音,“我们要求工人在极端环境下高强度工作,还要他们‘冥想’和‘相信’?” “不是相信她,是相信他们自己在拯救家园。”陈静声音疲惫,“我知道这很难。但除此之外,我们有什么选择?慢慢建造,然后被凯恩的证据摧毁整个计划?” 马克斯看着窗外工地的灯光,在极夜渐临的黑暗中像星辰般闪烁。这些工人来自二十多个国家,有些是被高薪吸引,有些是真心相信计划,有些只是需要工作。现在要要求他们更多——要求他们成为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我会尝试。”他最终说,“但需要培训材料,需要解释,需要……” “地馨儿正在准备。她会通过梦境传递信息。” “什么?” “深度放松状态下的意象引导。不是控制思维,是传递感受——地球的感受,移动的必要性,协调的美感。”陈静解释,“她已经在做小范围测试,效果良好。工人们醒来后报告说‘理解了工作的深层意义’,工作效率和协作性都提高了。” 马克斯感到不安,但也感到一丝希望。如果这是真的,如果人类真的能与地球意识建立某种共鸣…… “好吧。我配合。但陈静,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地馨儿在操纵我们,而不是合作……” “那我们就反抗。”陈静坚定地说,“但到目前为止,她给我们的都是选择,不是命令。这是关键区别。” 通讯结束。马克斯走出指挥塔,寒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仰望天空,极光开始舞动,绿色和紫色的光带如活物般流淌。 对讲机响起:“雷诺博士,管道加热系统故障,需要您到3号泵站。” 工作继续。在格陵兰的冰雪中,在日内瓦的会议室里,在纽约的辩论场中,在西藏的山洞里,在太平洋的海底——无数人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尽管动机不同,理解不同,信仰不同。 而地馨儿,此刻正在南极洲的冰下湖中。 --- 沃斯托克湖,南极冰盖下四千米处,与世隔绝一千五百万年。 地馨儿以能量形态穿透冰层,进入黑暗的湖水。这里没有光,压力巨大,但生命依然存在——独特的微生物群落,适应了极端环境。 她在湖底发现了她寻找的东西:冰封的气泡,其中封存着远古大气样本。更重要的是,气泡壁上刻有图案——不是自然形成,是智慧生命的痕迹。 地馨儿读取这些图案。它们讲述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地球经历过一次剧烈的气候变化。不是太阳引起的,而是地轴倾角的变化。那时的南极没有冰,而是温带森林。一个文明在此兴起,他们发现了地球的周期性倾斜变化,预见到冰河期的来临。 他们尝试改变。不是移动地球,而是稳定地轴——建造巨大的轨道结构,试图锁定地球的倾斜角度。他们几乎成功了,但工程引发了地磁紊乱,导致全球通信和导航系统崩溃。不同大陆的工程团队失去协调,互相指责,最终内战爆发。 文明在战争中毁灭,冰河期如期而至,南极被冰封,他们的城市和记忆被埋葬。 图案最后是一段警告:“单一解决方案是危险的。必须准备多个路径,允许失败,允许调整,允许分歧。生命的韧性不在于完美计划,而在于适应能力。” 地馨儿沉思。这个远古文明的教训与冈仁波齐的记录相似,但更具体:不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方案上,即使这个方案看起来完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开始重新思考流浪地球计划。也许凯恩的方舟不完全是竞争,也许是必要的备份。也许人类需要选择的权利——选择离开地球的权利,即使那意味着放弃家园。 这个想法让她痛苦。作为地球意识,她希望所有生命都与她一起移动。但如果强行统一导致分裂和内斗,结果可能更糟。 她需要与林清河和陈静讨论。但在那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个地方要去:马里亚纳海沟,地球最深处。 --- 一个月后,全球局势急剧变化。 格陵兰原型发动机完成地基建设,开始安装反应堆核心。同时,凯恩的方舟原型舰在秘密船坞曝光——长达三公里的世代飞船,可容纳五万人,已完成主体结构。 媒体开始两极分化报道。《流浪地球派》与《方舟派》的标签流行,社交媒体上争论激烈,甚至出现暴力冲突。 在日内瓦,技术委员会内部也出现分裂。三分之一成员公开支持“双线并行”,要求重新分配资源。 林清河面临巨大压力。联合国秘书长要求他提交“妥协方案”,否则可能撤销对流浪地球计划的独家授权。 就在此时,马里亚纳海沟传来异常数据:海底地震,但震源深度极深,震波模式异常。同时,全球海洋温度出现同步微小上升。 地馨儿回来了。 她直接出现在林清河的办公室,状态明显不同——更凝实,但也更疲惫,仿佛承载了太多重量。 “我去了四个古老记忆点,”她开门见山,“得到了相同的教训:强制统一会导致崩溃。我们需要修改计划。” 林清河让她坐下——虽然她不需要坐:“怎么修改?” “允许方舟存在。不是竞争,是合作。流浪地球和方舟不是对立选项,而是互补方案。”地馨儿调出数据,“我的计算显示,如果分配15%的资源给方舟计划,流浪地球的时间表只会延迟八个月,但人类的选择多样性会大幅增加。” “凯恩不会满足于15%。” “那么20%,最多25%。超过这个比例,两个计划都会失败。”地馨儿严肃地说,“而且方舟必须接受一个条件:当流浪地球成功后,如果找到适宜的新星系,方舟有义务返回,重新融入地球文明。” “如果他们拒绝呢?” “那是他们的权利。但我希望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即使物理上分离,精神上仍保持联系。”地馨儿停顿,“我还发现一件事。太阳的变化……可能确实有外部因素。” 林清河坐直身体:“什么因素?” “不确定。但远古记录提到‘星空中的阴影’、‘吞噬光芒的存在’。如果太阳不是自然衰老,而是被某种宇宙现象影响,那么流浪地球可能不是终点,只是漫长旅程的开始。” “你能确定吗?” “不能。需要更多观测,可能需要离开太阳系后才能看清真相。”地馨儿望向窗外,“但无论如何,第一步必须走——离开即将毁灭的家园。” 两人讨论了几个小时。最终,林清河同意尝试与凯恩谈判,提出“双线合作方案”。但他知道,凯恩很可能拒绝——因为凯恩要的不是合作,是主导权。 谈判定在三日后,在联合国中立会议室。 与此同时,陈静和马克斯在格陵兰面临新的危机。 --- “管道破裂!紧急关闭B区阀门!” 警报声响彻格陵兰基地。海底管道在极寒中发生脆性断裂,大量海水涌入维修通道。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修复需要至少两周,工程进度严重受阻。 更糟糕的是,事故调查发现材料缺陷——供应商提供了低于标准的钢材。深入追查后,马克斯发现了令人愤怒的真相:供应商与凯恩的方舟计划有密切关联,这是蓄意破坏。 “他们想拖延我们,让公众失去信心。”马克斯在视频会议中对陈静和林清河说,“如果我们不能在六个月内完成原型,舆论会完全倒向方舟派。” 林清河面色凝重:“我会处理供应商问题,但时间已经损失。地馨儿能加速修复吗?” 地馨儿也在线:“我可以引导海底矿物沉积,形成临时修补层。但需要工人们深入海底作业,风险很高。” “多高?” “深度三千米,水温接近冰点,压力三百大气压。即使有最先进的潜水装备,事故死亡率估计在5%左右。” 会议室沉默。派人类去这样的环境工作,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有没有其他方案?”陈静问。 “有。我可以用能量形态直接修复,但那会消耗我大量储备,可能无法支撑后续的发动机协调。”地馨儿回答,“或者,等待常规修复,接受两周延迟。” “两周延迟会让我们错过最佳测试窗口。”马克斯查看时间表,“格陵兰的极夜即将结束,夏季短暂,施工条件最好。如果错过,要等明年。” 两难再次出现:牺牲工人生命,牺牲地馨儿的能量,或者牺牲整个时间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请求志愿者。”马克斯突然说,“不是命令,是请求。向所有工人说明情况,包括风险。让愿意去的人去。” “即使有志愿者,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冒5%的死亡风险。”林清河反对,“这是道德底线。” “但如果不去,计划失败,未来可能死亡百分之百。”马克斯声音哽咽,“我理解你的立场,林署长。但我在这里,每天看着这些工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风险。有些人已经把家人接到了附近定居点,他们相信这个计划能拯救家人。” 陈静想起了地馨儿的话:人类既是自私的,也是无私的。在极端情况下,有人会选择牺牲。 “地馨儿,你能降低风险吗?”她问。 “我可以稳定管道周围的地质,防止二次破裂。可以引导相对温暖的海流经过作业区。可以提供精确的作业导航。”地馨儿计算着,“这样可以将风险降到2%以下。但还是有风险。” 2%。一百人中可能有两人死亡。在拯救数十亿人的大背景下,这个数字似乎可以接受。但在伦理层面,任何一个生命的牺牲都是沉重的。 “我们需要志愿者的完全知情同意。”林清河最终说,“不仅仅是签文件,是真正理解风险。同时,为志愿者家庭提供最高标准的保障——无论任务成功与否,无论志愿者是否生还。” “同意。”马克斯点头,“我去组织说明会。” “我去准备法律和保障文件。”林清河说。 “我协调地馨儿的辅助措施。”陈静说。 会议结束。每个人都知道,无论决定多么符合功利主义计算,如果有志愿者死亡,那将是他们永远背负的良心债。 --- 格陵兰基地,工人礼堂。 五百名工人聚集,听马克斯说明情况。大屏幕上展示着管道破裂的影像、修复方案、以及风险评估数据。 “所以,”马克斯最后说,“我们需要二十名志愿者,进行为期五天的海底作业。预计风险是……2%的死亡率,15%的受伤率。这不是命令,是自愿。选择不参与不会有任何惩罚,你们的工作和待遇不会受到影响。” 礼堂里沉默。然后,一个年轻的爱斯基摩工人站起来:“雷诺博士,如果我不去,而计划因此失败,我的孩子会死吗?” 马克斯艰难地回答:“我们不知道。但如果计划失败,所有人——包括你的孩子——都会面临极高风险。” “那我去。”年轻人简单地说。 接着,一个中国工程师站起来:“我设计过深海作业设备,我最了解怎么操作。算我一个。” 一个俄罗斯老兵:“我在北极舰队服役二十年,习惯寒冷和黑暗。我去。” 一个巴西工人:“我的国家将在海平面上升中完全消失。我必须做点什么。” 一个,又一个。最终,超过一百人报名,远超需要的二十人。 马克斯眼含热泪。他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愿意冒险。不,他其实想到了——因为这些人不是抽象的数字,是他每天一起工作的同伴,是他了解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选择了二十名技术最匹配的,其他人作为后备。出发前夜,工人们为志愿者举行了简单的仪式——不是宗教仪式,而是分享故事,分享为什么来这里,想保护什么。 地馨儿以微弱的能量场形式出现在仪式现场,没有显形,但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包围感。那是地球的拥抱,无声的感谢。 第二天,志愿者们下潜。地馨儿引导着作业,稳定地质,调节水温,导航路径。五天内,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储备能量,但管道修复了,比预计提前三天。 所有志愿者安全返回。没有死亡,只有两人轻伤。 当最后一个潜水舱浮出水面时,整个基地爆发出欢呼。工人们拥抱,哭泣,庆祝的不仅是工程进度,更是人类勇气的胜利。 消息传到联合国时,凯恩沉默了。他没想到流浪地球派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是通过强制,而是通过自愿牺牲和合作。 三日后,谈判开始。林清河提出了“双线合作方案”:25%资源给方舟,75%给流浪地球;方舟有义务在找到新家园后与地球文明保持联系;双方共享技术数据。 凯恩没有立即拒绝。他要求与地馨儿直接对话。 --- 太平洋环礁洞穴,凯恩独自一人乘坐潜艇到达。地馨儿在洞穴中等待,这次她没有隐藏——以完整的人类形态出现,但周围环绕着微光,显示她的非人本质。 “所以你就是地球。”凯恩打量着她,“或者,你自称是地球。” “我就是地球。”地馨儿平静地说,“但你可以选择相信与否。重要的是计划,不是我的本质。” “如果我选择不相信呢?” “你仍然可以参与合作。因为即使没有我,数据和技术是真实的,太阳威胁是真实的。” 凯恩走近几步:“让我看看你的证据。不是数据,是……证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馨儿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我将展示地球的记忆。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足够你理解。” 凯恩犹豫了。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精神控制。但最终,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战胜了谨慎。他握住了地馨儿的手。 瞬间,信息洪流涌入他的意识:地球的形成,生命的诞生,大陆的漂移,物种的兴衰,人类的出现,文明的起伏。不是抽象的知道,是体验——他“成为”过火山喷发,“成为”过恐龙,“成为”过第一个仰望星空的人类。 最震撼的是,他感受到了地球对生命的爱——不是人类情感的“爱”,而是一种更基本的、维持生命存在条件的“倾向性”。以及,地球对即将失去这一切的……悲伤。 凯恩松开手,后退几步,呼吸急促。他的世界观在刚才的几秒钟内被彻底颠覆。 “现在你明白了。”地馨儿说,“我不是神,不是主人,不是威胁。我是家园,是母亲,是伙伴。我想活下去,想带着所有孩子一起活下去。” 凯恩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次抬头时,眼中有了不同的神色。 “我同意合作。”他最终说,“但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是因为我相信数据,相信逻辑。双线方案是理性的选择。” “这就够了。”地馨儿微笑。 “但有一个条件。”凯恩补充,“方舟必须完全独立管理。我们不接受地球意识的‘指导’,即使是善意的。” “同意。但请记住,无论你们飞多远,地球永远是你们的起源。如果愿意,随时可以回来。” 谈判达成。联合国通过了《流浪地球与方舟合作框架》。全球资源开始按新比例分配。 但地馨儿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发动机点火测试,全球社会重组,漫长旅程中的未知危险。 而她,即将为原型测试付出代价:六个月后,当格陵兰的第一座行星发动机点火时,她将进入深度沉睡,时间未知。 在此之前,她还有最后一项任务:帮助人类建立“地球意识连接网络”——不是控制网络,是沟通网络,让部分人类能直接感受地球状态,在地馨儿沉睡期间维持协调。 陈静被选为第一连接者。在太平洋洞穴,地馨儿对她进行了“连接仪式”——不是魔法,是生物节律同步和神经模式训练。 “你会感受到地球的‘脉搏’,”地馨儿解释,“地震前的轻微焦虑,火山活动前的‘发热感’,洋流变化的‘流动感’。这些感受不会很清晰,像直觉,像背景情绪。你需要学习区分哪些是正常变化,哪些是需要干预的异常。” “如果你沉睡时发生危机,我该怎么办?” “与其他连接者协商。如果达成共识,可以通过集中意识引导地球的自我调节机制。但记住:引导,不是控制。尊重地球的自主性,就像尊重人类的自由意志。” 训练持续了数周。陈静逐渐学会了“倾听地球”——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能力,让她能感受到星球的整体状态。 同时,全球各地开始选拔和培训更多连接者。目标是一千人,分布在不同大陆,不同文化背景,确保多样性和平衡。 六个月时间飞逝。格陵兰原型发动机完成最后调试。测试日期定在6月21日夏至,全球直播。 前一天,地馨儿与核心团队最后一次聚会。 “当我沉睡后,”她对林清河、陈静、马克斯说,“你们将成为计划的领导者。记住三个原则:第一,透明——即使是坏消息也要公开;第二,包容——尊重不同选择;第三,希望——永远提供前进的可能性。” “你会醒来吗?”陈静问,声音哽咽。 “我不知道。能量消耗巨大,可能沉睡很久,甚至……可能无法以这个形态醒来。但地球意识本身不会消失,只是可能退回潜意识状态。” “那我们怎么知道是否成功?发动机是否与地球协调?” “如果协调,测试结束后会有一个迹象:全球所有活火山同时进入平静期,持续二十四小时。那是地球的‘确认信号’。” 他们互相道别,不是永别,但每个人都感到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交谈。 6月21日,格林尼治时间正午。 格陵兰,上万名工人、科学家、记者聚集在安全距离外。全球数十亿人通过屏幕观看。 林清河在日内瓦指挥中心,陈静在太平洋基地,马克斯在格陵兰现场。凯恩也在格陵兰,作为方舟派代表见证。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地馨儿在太平洋洞穴,将意识与发动机控制系统同步,与地球地质系统同步。她感受到巨大的能量在格陵兰积聚,感受到地球的紧张和期待。 三、二、一。 点火。 没有巨响,只有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传播到数百公里外。发动机喷射口亮起蓝白色光芒,不是火焰,是等离子流,温度高达百万度,但被磁场约束和引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地震动,但不是破坏性的地震,而是有节奏的脉动,像心跳。 地馨儿集中所有意识能量,协调推力与地壳应力,引导能量流经她预先调整的“神经网络”。这个过程极其精密,像在微雕一粒米上刻出万里长城。 她感到自己在消散,意识如沙漏中的沙粒流逝。但她坚持着,直到发动机达到预定功率,稳定运行。 测试持续了三十分钟。当发动机关闭时,格陵兰的冰盖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融化区域,但基座完好,地质结构稳定。 全球监测数据涌向指挥中心:没有引发大地震,没有触发火山爆发,地轴没有明显偏移。初步成功。 然后,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从日本富士山到意大利维苏威,从美国黄石到冰岛所有火山,同时停止了气体排放和微震活动。全球火山活动指数下降到历史最低点,精确持续二十四小时。 地馨儿的预测成真了。这是地球的确认。 在太平洋洞穴,陈静感受到地馨儿的意识迅速黯淡,如烛火熄灭。但她没有完全消失——留下一丝微弱的连接,像远处星辰的光芒,几乎不可感知,但确实存在。 “成功了。”林清河在全球直播中宣布,声音哽咽,“人类与地球,可以一起移动。” 格陵兰现场,工人们拥抱庆祝。凯恩看着这一切,表情复杂,但最终点了点头——他承认了这个成就。 而在宇宙尺度上,一个微小但重要的改变发生了:地球,这个四十五亿年来环绕太阳旋转的星球,第一次在自身动力下产生了微小的轨道扰动。 旅程开始了。 沉睡的地馨儿在意识深处,仍然保留着一丝感知。她“看到”人类继续工作,建造更多发动机;她“听到”全球各地连接者开始练习与地球沟通;她“感到”地球本身在慢慢“学习”移动的感觉。 她还感知到别的东西,来自太阳方向的……某种“关注”。不是恶意,不是善意,只是纯粹的“注意”,像一个庞然大物注意到脚下微小生物的异常动作。 但那是未来的事了。现在,她需要休息。在漫长的沉睡中,她会做梦——梦见绿色的新世界,梦见人类与地球在新的太阳下重生。 而在现实中,工程继续。一万座发动机,七十亿人,两千五百年的旅程。困难重重,希望渺茫,但方向已定,步伐已启。 带着家园去流浪。带着过去去未来。带着分裂的可能性去寻求统一的希望。 这是人类的史诗,也是地球的史诗。 而史诗,才刚刚写下第一行。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地球呵,你为何流浪 五 格陵兰测试成功后的第七个月,全球建设进入狂热期。 行星发动机编号已经排到“CN-117”(中国第117号)、“US-89”、“EU-102”。每一座都是万吨级的钢铁巨兽,日夜不停地在地平线上生长。从太空俯瞰,地球表面像是患上了金属疱疹,一万个红热的建筑点如同星球皮肤的炎症反应。 陈静现在常驻日内瓦技术委员会总部,但她感觉自己同时在二十个地方。作为“一级地球连接者”,她的意识时刻与地球的脉搏同步,这种体验既奇妙又折磨人。 此刻,她坐在控制中心,左手边的屏幕显示着喜马拉雅7号发动机的地基应力数据,右手边的屏幕是太平洋海温异常报告,面前的全息投影则是她自己的脑波与地球磁场波动的叠加图谱——两者正在缓慢趋同。 “陈博士,安第斯4号出现岩层滑动。”一位年轻的地质工程师匆匆走来,递上平板,“建议暂停施工三天,进行加固。” 陈静闭上眼睛,将注意力转向南美洲西海岸。通过连接网络,她“感觉”到那里地壳的“不适感”——一种细微的震颤,像肌肉抽筋前的征兆。 “不是三天,是七天。”她睁开眼睛,“让工人们撤离到二十公里外。那里在蓄积一次中型地震,大约里氏5.8级,七十二小时内发生。” 工程师瞪大眼睛:“我们的传感器没有检测到……” “照做。”陈静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地震后,岩层会自我调整到更稳定状态,那时再加固,事半功倍。” 工程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执行了。这种场景在过去七个月重复了无数次:陈静基于“直觉”做出的判断,最终都被证明正确。连接者网络逐渐获得了技术团队的信任,尽管他们无法用传统科学解释这种能力。 陈静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但她不能休息——地馨儿沉睡后,她是全球十二个一级连接者之一,承担着协调大西洋板块区域的责任。十二个人,每人负责地球的十二分之一,通过每日视频会议保持同步。 她调出连接者网络界面。十二个头像排列成圆形,每个头像旁边有状态指示灯:绿色表示正常,黄色表示疲劳,红色表示需要紧急支援。 今天,非洲连接者恩贾伊的灯是黄色的。陈静点击通话。 “恩贾伊,你那边怎么样?” 全息投影出现一个中年非洲男子的疲惫面容:“东非大裂谷区域的地质调整比预期剧烈。三天内发生了二十七次小震,当地居民恐慌。政府要求我们提供‘不会诱发大地震’的保证,但我……无法保证。” 陈静理解这种压力。连接者能感知地球状态,但不能完全控制。他们更像是翻译官和调解员,在人类工程需求与地球地质极限之间寻找平衡。 “减少东非区域的施工强度30%。”陈静建议,“给地球一些适应时间。同时,让公关团队向当地居民透明解释:小震释放能量,反而降低大地震风险。” “已经解释过了,但他们不相信。”恩贾伊苦笑,“有些人开始抗议,认为行星发动机是‘激怒大地之神的罪行’。” “安排我与当地长老会面,线上也可以。我展示地球的实时期状态,让他们看到这不是愤怒,是……调整的阵痛。” 结束通话后,陈静查看下一个待办事项:北美连接者报告黄石超级火山区域出现异常热流。这是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如果施工不慎触发黄石喷发,北半球将进入火山冬天,建设完全停滞。 她需要亲自去一趟。 --- 同一时间,格陵兰,第一座行星发动机正式运行第三个月。 马克斯·雷诺站在观测台上,看着发动机喷射口稳定的蓝光。它现在以10%的功率持续运行,缓慢但坚定地改变着地球的自转速度——每天延长0.0004秒。微不足道的变化,但积累一年,就会让一天延长近0.15秒。千年后,当地球加速到逃逸速度时,一天可能会变成三十个小时。 “雷诺博士,冷却系统数据异常。”对讲机里传来报告。 马克斯走下观测台,进入地下控制室。屏幕上,海水冷却管道的温度曲线出现了不该有的峰值。 “哪一段?” “F区,深度2100米处。温度突然上升2度,而且还在持续。” 2度听起来不多,但在深海恒定低温环境中,这是巨大异常。马克斯调取该区域的传感器数据:水流速度正常,管道完整,外部水温……等等,外部水温也上升了? “联系陈静博士。”他命令,“我需要连接者网络确认该区域的地热活动。” 十分钟后,陈静回复:“大西洋中脊在该区域有新的岩浆上涌,是地球内部调整的一部分。但上涌速度超出预期,可能影响管道安全。” “建议措施?” “临时关闭F区冷却,启用备用风冷系统。同时,我会协调其他连接者,尝试引导岩浆流转向——不是阻止,是微调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能做到吗?”马克斯惊讶。引导岩浆?这超出了他对连接者能力的理解。 “不能保证成功。但地馨儿沉睡前,教过我们一些基本方法:通过集中意识与地球深层流动建立共振,像用声音引导水流。” 这听起来像是玄学,但马克斯已经见证了太多“玄学”被证明有效。他下令关闭F区冷却系统,同时紧张地监测发动机核心温度——备用风冷系统的效率只有水冷的30%,如果持续时间过长,发动机可能过热停机。 在日内瓦,陈静召集了其他十一名连接者。他们通过加密网络进入同步冥想状态,将意识集中在大西洋中脊的特定坐标。 这不是魔法,地馨儿曾解释过:地球内部物质的流动受多种力影响,其中极微小的一部分与生物意识场存在弱耦合。当足够多的意识以协调方式集中时,可以产生类似“蝴蝶效应”的引导作用。 十二个人,分散在全球各地,同时“想象”岩浆流微微偏转五度,避开管道区域。 他们持续了四小时。结束时,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有人流鼻血,有人短暂失去视力——这是意识过载的代价。 但数据传回格陵兰:岩浆流真的偏转了,管道区域水温开始下降。 马克斯看着恢复正常的数据,既感激又不安。人类越来越依赖这种无法完全理解、无法量化控制的能力。如果有一天连接者网络崩溃怎么办?如果他们出错怎么办? --- 纽约,方舟计划总部。 凯恩看着屏幕上的全球建设进度图。绿色代表行星发动机,已经点亮了872个点。红色代表方舟建造基地,只有12个点,但每个点都代表一艘可容纳五万人的世代飞船。 “进度落后了。”他的副手报告,“流浪地球派获得了75%的资源,我们的供应链经常被‘优先调度’给发动机项目。第一艘方舟的完工时间可能推迟八个月。” “我们不能推迟。”凯恩摇头,“根据最新太阳模型,氦闪爆发的保守估计是二十四年后,激进估计只有十八年。方舟必须在十五年内全部完工,留下三年进行测试和人员登船。” “但资源……” “资源不够,就寻找新资源。”凯恩调出月球和火星的矿产数据,“启动‘外域采矿计划’。用小型核聚变推进器运送小行星矿产。这需要大量能源,但我们可以用方舟的反应堆技术交换——流浪地球派需要更高效的能源转换方案。” “他们会同意吗?” “林清河会同意,因为这是双赢。但陈静和那些连接者可能反对——他们担心大规模外星采矿会‘伤害太阳系生态’。”凯恩冷笑,“好像太阳系有什么需要保护的生态似的。” “还有一个问题。”副手压低声音,“我们监测到连接者网络的能量波动。他们在尝试直接影响地质过程。如果这种能力增强,他们可能……控制地球。” 凯恩沉默。他想起与地馨儿握手时的体验,那种浩瀚的意识,那种无私的关怀。他不相信地馨儿会控制人类,但连接者是人类,人类有欲望,有野心。 “加强对方舟派成员的意识训练。”他最终说,“确保每个人都能独立思考,抵抗可能的意识影响。同时,秘密研究意识屏蔽技术——如果必要的话。” “是。还有一件事……沃森博士的团队有了发现。” 凯恩抬头:“关于太阳的?” “是的。他们分析了最近一年的太阳耀斑光谱,发现了一种异常的吸收线,不属于任何已知元素。而且这种吸收线的强度,与地球发动机的运行……存在弱相关。” 凯恩眯起眼睛:“你是说,太阳对地球的发动机有反应?” “不完全是反应,更像是……注意到了。就像你在黑暗中,远处有人划了一根火柴,你可能会转头看一眼。”副手谨慎地选择措辞,“沃森博士认为,如果太阳真有某种意识,那么地球的发动机可能引起了它的注意。” 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灾难。凯恩思考着:“继续观测。但这个消息严格保密,对流浪地球派也保密。恐慌没有任何帮助。” 副手离开后,凯恩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纽约的夜景。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居民已经转移到地下城或沿海疏散点,地表建筑空荡如鬼城。街灯依然亮着,但照亮的是无人街道。 他回想起年轻时第一次看星星,那种对宇宙的向往。现在,宇宙不再是浪漫的远方,而是充满未知威胁的黑暗森林。而人类,刚刚在森林中点燃了第一堆篝火,不知道会吸引来什么。 --- 太平洋环礁洞穴,地馨儿沉睡处。 陈静每个月会来这里一次,进行“深度连接”,试图感知地馨儿的恢复状态。今天,她带着新的发现。 洞穴中央的水池中,那团微光比三个月前明亮了一些,但依然微弱。陈静坐在池边,进入冥想状态,将意识与光团连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馨儿,如果你能听到……”她在意识中呼唤,“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太阳的光谱变化,与发动机运行存在关联。这是你预料中的吗?” 没有语言回应,但陈静感受到了一种情绪:谨慎的警觉。像睡梦中的人听到远处雷声,尚未完全醒来,但已开始不安。 “还有,连接者网络的能力在增强。昨天,我们十二个人引导了岩浆流。这原本应该是你才能做到的事。我们在……进化吗?还是说,你的一部分能力正在转移给我们?” 这次,她感受到了清晰的意象:一棵大树,根系延伸,从主根分出无数细根。细根可以独立吸收养分,但依然连接着主干。 陈静理解了:连接者网络不是取代地馨儿,是她的延伸。就像人类的神经网络,意识中枢沉睡时,周围神经元可以维持基本功能。 “我们需要你醒来。”陈静在意识中诉说,“黄石区域不稳定,非洲抗议升级,凯恩在秘密推进外域采矿……我一个人协调不过来。” 她感受到了一种类似“安慰”的情绪,然后是一组信息流:不是语言,是地质调节模式、意识共振频率、与太阳异常的初步分析。 陈静睁开眼睛,立刻记录。信息显示:太阳的异常光谱可能是某种“观测手段”,不是威胁信号;黄石区域需要“减压通道”,可以通过引导小规模喷发释放压力;非洲抗议的关键不是科学解释,是文化尊重——需要让当地萨满参与连接者网络。 还有一条隐藏信息,需要更深的解读:地馨儿的恢复速度在加快,但完全醒来可能需要一次“意识冲击”——全球性的、强烈的情感共振事件。她无法预测那是什么,但发生时,连接者网络会知道。 陈静带着新信息返回日内瓦。刚下飞机,紧急会议通知就来了。 --- 日内瓦指挥中心,气氛凝重。 “黄石区域的地热活动指数在过去七十二小时上升了300%。”北美连接者报告,声音紧张,“如果继续上升,可能触发连锁反应,导致超级喷发。” 林清河看向陈静:“你从地馨儿那里得到了什么建议?” “引导小规模喷发,释放压力。”陈静调出黄石地质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三个较小的岩浆房。如果引导它们依次喷发,可以为主岩浆房减压,避免大爆发。” “引导喷发?”一位美国地质学家站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即使是‘小规模’喷发,也可能覆盖方圆数百公里,造成数万人死亡!” “但如果不引导,超级喷发可能导致数亿人死亡,北半球建设完全停滞。”陈静冷静地回应,“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且我们可以提前疏散,将伤亡降到最低。” 会议室炸开了锅。有人支持,有人激烈反对,有人要求更多数据。 “投票吧。”林清河疲惫地说,“所有技术委员会成员和连接者参与。简单多数通过。” 投票进行。陈静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手心出汗。最终结果:52%支持,48%反对。微弱多数。 “通过。”林清河宣布,“开始疏散计划,七十二小时后执行引导喷发。陈静,你协调连接者网络。北美连接者,你负责与当地政府沟通。” 陈静点头,但心里沉重。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将成为主动引发火山喷发的人,即使是为了更大的善。 她回到办公室,开始联系其他连接者,准备协调引导。就在这时,个人终端收到马克斯的紧急通讯。 “陈静,格陵兰这边出事了。不是技术问题,是……人。” 画面显示格陵兰基地的医疗中心,十几名工人躺在病床上,表情痛苦。 “他们怎么了?” “意识过载症状,但程度比之前严重得多。”马克斯靠近镜头,压低声音,“这些人都是自愿参与‘深度连接测试’的工人,想增强与地球的感应能力,帮助施工。但今天中午,他们同时出现剧烈头痛、幻觉,有人说‘听到地球在尖叫’。” 陈静感到寒意:“有多少人参与测试?” “三百人左右。其他人也有轻微症状,但这十几个人最严重。医生检查不出生理问题,怀疑是群体性心因反应,但……” “但你知道不是。”陈静接话,“我立刻过去。在我到达之前,停止所有深度连接活动。” 她挂断通讯,向林清河简单汇报后,立即登上前往格陵兰的超音速飞机。飞机上,她尝试通过连接者网络感知格陵兰区域,但只感受到一片混乱的“噪音”——像是许多人同时尖叫,又像是地球本身在痛苦中呻吟。 四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格陵兰。陈静直奔医疗中心。 病床上,一个年轻女工程师抓住她的手,眼睛睁得极大:“陈博士,地球……地球很痛。发动机在伤害她,我们在伤害她……” “不,发动机是帮助地球移动,是救她。”陈静安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移动本身就是伤害!”另一个工人喊道,声音嘶哑,“就像让一个瘫痪的人强行站起来,骨头会断裂,肌肉会撕裂……” 陈静愣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地馨儿总是说“移动是生存必须”,但没说移动过程对地球本身是否痛苦。 她闭上眼睛,深入连接状态,过滤掉人类的意识噪音,专注感知地球本身。 然后她感受到了。 不是地馨儿那种清晰的意识交流,而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的痛苦反馈。行星发动机的推力,即使只有10%功率,也在对地壳产生持续应力。地球的地质系统正在艰难适应这种前所未有的外力干预,就像人体适应突然增加的巨大负重。 而这种适应过程中,确实有“疼痛”——断层摩擦的“灼烧感”,岩浆被迫改道的“胀痛”,地幔对流被打乱的“眩晕感”。 地馨儿之前承担了缓冲和镇痛的作用,用她的意识能量安抚地球的本能反应。但现在她沉睡了,这种缓冲减弱了。而工人们的深度连接测试,无意中让他们直接接触到了地球的疼痛,导致意识过载。 “我明白了。”陈静睁开眼睛,对马克斯说,“关闭格陵兰发动机,立刻。” “什么?但它是原型,是象征,如果关闭……” “关闭它!”陈静罕见地提高了音量,“然后通知所有发动机基地,将功率降到5%,维持最低运行。我们需要重新设计推力缓冲系统,在地馨儿完全恢复前,不能这样强行推进。” 马克斯看着病床上痛苦的工人们,最终点了点头。 格陵兰发动机的蓝光熄灭了。消息迅速传遍全球,引发各种猜测:技术故障?政治压力?还是地球反抗? 在日内瓦,林清河面对媒体的追问,只能含糊回应“技术调整”。但私下里,他支持陈静的决定——安全第一。 陈静留在格陵兰三天,帮助工人们恢复。她教他们屏蔽地球疼痛信号的方法,同时通过连接者网络向地球发送“安抚信号”——不是引导,是纯粹的关怀和理解,像轻轻抚摸疼痛的部位。 第三天,病人们症状减轻。年轻女工程师醒来后,反而有了新的认识:“我感受到了地球的坚韧。她在忍受痛苦,为了移动,为了生存。我们也要学会坚韧。” 这句话启发了陈静。她召集全球连接者,提出了新方案:不再仅仅追求技术效率和工程进度,而是建立“地球-人类共感系统”。在每一个发动机基地,安排经过训练的“共感员”,他们的工作不是操作机器,而是持续向地球发送安抚和感谢的意识信号,同时监测地球的“舒适度”,及时调整施工强度。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软”,但实际效果显着。当发动机重新以5%功率启动时,地球的疼痛反馈明显减弱,施工事故率也下降了。 凯恩得知这个方案后,罕见地表示了赞赏:“终于,你们开始理解合作不是单向索取。”他甚至提议方舟派也培训共感员,虽然方舟不在地球上施工,但“尊重家园”的理念是相通的。 危机转化为契机。人类开始真正学习如何与地球作为平等伙伴相处,而不仅仅是把地球当作需要拯救或利用的对象。 但陈静知道,这只是开始。太阳的异常光谱还在变化,地馨儿仍在沉睡,而最大的挑战——当地球加速到逃逸速度,脱离太阳引力井的那一刻——还没有到来。 她站在格陵兰的冰原上,仰望星空。银河横跨天际,无数恒星静静闪烁。其中一颗,在可见光波段看起来正常,但在特殊光谱下,显示着异常的图案。 那颗星是太阳。人类曾经的母亲,现在的威胁,也许还是……某种存在注视的眼睛。 陈静感到一种渺小与伟大交织的复杂情绪。渺小,是因为人类和地球在宇宙尺度上微不足道;伟大,是因为即使如此渺小,他们依然选择抗争,选择带着家园一起流浪。 远处,格陵兰发动机重新点亮,这次是柔和的淡蓝色,功率只有2%,像呼吸般轻轻脉动。 地球的疼痛减轻了,但旅程还长。陈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走向基地。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许多问题要解决,许多人要保护。 而在地球深处,地馨儿的光团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梦中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希望的脉动,微弱但坚定。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不相称碰撞下部审判日来临 八 那个文明的飞行器很快就被制造出来,飞行器直径大概有八米,呈碟形,中心厚度大概3米,边缘非常的薄,经过试验,最快速度大概能达到光速的0.3,按照现在的位置到达地球,大概需要三十多个小时。 这个飞行器立刻就被发射出去,自动控制系统将收集地球上的信息并发回到恐龙的飞船上,也就是说他是自动驾驶的。 根据旅行者一号的星图,还有恐龙一亿年前的原始资料,恐龙的舰队将停留在小行星带上,他们将在那里收集小行星的资源,修复他们的舰队,并制造新的飞船。并派飞船前往木星,收集木星上的氢,有了氢,就有了燃料和能源,他们就可以启动他们上亿年的科学储备,制造很多东西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重回巅峰了,可能与那非人比还有一定距离,至少有了保命的本钱。 30多个小时,很快过去,当碟形飞行器到达地球的时候,恐龙舰队正好抵达小行星带,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所有的恐龙都很兴奋。 当碟形飞行器开始深入地球大气,很快,地面上的情况就传了回来。 特别是他们看到地面上的人看见恐龙们的碟状飞行器,挥舞着双手兴奋的大叫:“看,飞碟。” 恐龙们笑了起来,在他们看来,地球人的文明是个低等级的文明,虽然钢筋水泥的丛林看起来威武霸气,地球人拥有乘坐飞行器在大气层内飞行的能力,甚至初步掌握了核子裂变和聚变的武器,可是在恐龙看来,这些都太原始了。 当然,他们还需要再观察,因为这些地球人和那非人太像了,根据恐龙们的资料,那非人在反叛成功后,应该返回过地球,至于为什么现在地球人科技这么落后,恐龙们并不知道原因,所以他们决定抓一个地球人。 恐龙们发射的飞碟,飞到了地球夜的部分,很快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这个小镇街道很窄,路灯很昏暗,小镇里平时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要周末的时候,人们才会从城市到这里来度假,小镇才会有些人气。现在是星期一,小镇本来就显得空空荡荡,入夜后,小镇更是如鬼域一般,甚至连猫狗的叫声都也没有。 阿姆斯特朗·依娅·哈尔,就住在这个小镇上,当年他擅自把圣经里的创世纪刻入到了旅行者一号的唱片里的被中情局扔进了监狱,直到苏联解体后才被放出来,然后他就一直住在这个平时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的小镇上。 今天晚上,阿姆斯特朗觉得自己烦躁,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起来独自一人在小镇的街道上转悠,平时他睡不着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所以这再正常不过了。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带上了一把手枪。 阿姆斯特朗走到了小镇的广场上,他围着广场上的一个雕像转着圈,这儿的路灯依然昏暗,勉强能看清楚前面的路,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自己的上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在离地十米的地方,一架飞碟正悬在半空,发着柔和的白光,飞碟快速的旋转着,那“嗡嗡”的声音正是飞碟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震动。 他心中大吃一惊,这东西是什么?是传说中外星人的飞碟吗?它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阿姆斯特朗有些惶恐的时候,飞机的底部裂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洞,圆洞里射出一股紫色的光,紫色的光照在了阿姆斯特朗的身上,他顿时觉得自己无法动弹了,他张嘴想大叫,可是发现自己的嗓子怎么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他口袋里的手枪自动的飞了出来,当着他的面退掉弹夹,掉在了地上。 阿姆斯特朗深深的恐惧起来,可是很快他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他发现他躺在一个像是浴缸一样的东西里面,浴缸里充满了无色无味粘稠的液体,液体里充满了泡泡。可是他并不觉得气闷,也就是说,他可以在这种液体中自由的呼吸。 他明白,他应该是被飞碟绑架了,可是他不明白,这架飞碟为什么绑架他,又会把他带到哪里去?难道真的像有些低俗电影里演的,外星人绑架地球人是为了得到地球人的种子?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超重,他知道飞碟开始加速,他感觉到他越来越重,就是他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那个浴缸里的液体颜色开始变化,渐渐的由透明变成了浅浅的金色,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松,超重的感觉消失了。但是他知道飞碟肯定还在加速。很快他就已经感觉不到“嗡嗡”的声音,他知道应该是飞碟飞出了大气层,没有了大气的摩擦,自然也就没有了声音。 可是飞碟将会把他带到哪里去呢?他真的被绑架了吗?这些外星人绑架他一个小人物什么呢?他的脑海里冒出了无数的疑问,可是很快他就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因为他已经在淡金色的液体中沉沉睡去。 让他再次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依然被封闭在那个浴缸一样的睡眠舱里,睡眠舱里的液体又变成了无色,只是此刻,睡眠仓竖了起来,他是站立的姿势了,他发现他感觉不到一丝的重力了。 阿姆斯特朗想,这应该不是在星球上,应该是到他们在太空中的某个基地。可是他依然能够正常的呼吸,睡眠仓里的液体含有丰富的氧气吧。 他左右上下的看看,发现此刻自己正在一个大概200平米的大厅里,大厅的四壁是黑色的金属,四周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却看不出光源来自哪里,而自己睡眠仓正处在大厅的中心。 他真的很想大叫:“有人吗?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可以放我回去吗?”可是他并没有真的喊出来,他大可知道这样喊是没有用的,那些人把他带到这里来,肯定是有某种目的,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黑色金属墙壁的一面突然划开一扇门,一个身高三米的奇怪的生物走了进来。 当弗朗西斯科看清楚那个奇怪的生物的时候,他差点惊叫出来:“恐龙,是恐龙!”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裂隙 一 傍晚六点的霞光,透过“金辉珠宝”临街的落地窗,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苏菲娜把最后一只黄金手镯放回展示柜,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纹。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耳边垂落的一缕栗色卷发别到耳后,目光飞快地扫过墙上的电子钟——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店里早已没了顾客,只有柜台里的金饰在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太累了。从早上九点站到现在,高跟鞋的鞋跟像两根细针,扎得她脚后跟发麻。尤其是那双刚买的黑色丝袜,紧紧裹着小腿,汗水浸透后贴在皮肤上,又黏又痒。苏菲娜咬了咬下唇,左右张望了一眼,确定店长今天请假,其他同事也都去仓库盘点了,便偷偷把双脚从高跟鞋里抽了出来。 冰凉的地面瞬间缓解了灼烧般的痛感,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身体往座椅后背靠去,双手熟练地在脚踝处揉捏起来。黑色丝袜的边缘滑落至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皮肤,与她身上那件挺括的藏蓝色职业套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业绩又垫底了……”她小声嘀咕着,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这个月已经过去二十天,她的销售额还不到目标的三分之一。昨天组长开会时,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像根刺,扎得她心里发疼。“有些人啊,长得挺漂亮,穿得也时髦,就是不知道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苏菲娜当时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没敢反驳——谁让她确实没做出成绩呢。 她揉着脚,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展示柜里那条价值百万的“星河之链”上。项链由数百颗碎钻和足金串联而成,中央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据说采用了最新的“量子切割”技术,能在不同光线下折射出七种颜色。“要是能卖掉这条,这个月的奖金就稳了。”苏菲娜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她想起昨天看到同事小李背着的新款包,心里又酸又痒——凭什么小李入职比她晚,业绩却比她好?还不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富二代。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苏菲娜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鞋子里,却因为动作太急,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垃圾桶。果皮纸屑散落一地,其中还夹杂着她中午没吃完的外卖盒——里面剩下的半份螺蛳粉汤,正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酸臭味。 “老板?”苏菲娜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金辉珠宝”的老板陆承宇。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鼻子微微抽动,显然已经闻到了店里的异味。 苏菲娜慌忙把脚塞进高跟鞋,站起身时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崴了脚。她尴尬地笑了笑,双手在身前不安地绞着:“老板,这都要下班了,也没顾客,我休息一会,没关系吧。” 陆承宇没有回答,目光从她慌乱的脸上移开,落在散落的垃圾桶和那半盒螺蛳粉上,眼神越来越冷。“我接到顾客投诉,说店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影响了购物体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菲娜,这就是你所谓的‘休息’?” 苏菲娜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她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次肯定要被骂了,说不定还会被扣奖金。一想到奖金,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那可是她计划用来买新手机的钱。 “老板,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太累了,想揉一下脚,没想到会把垃圾桶碰倒……” 陆承宇没理会她的辩解,径直走到展示柜前,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金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玻璃表面,像是在检查什么。苏菲娜偷偷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她听说陆承宇是个出了名的完美主义者,对店里的卫生和服务要求极高,这次她犯了这么大的错,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突然,陆承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星河之链”所在的展示柜,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他伸出手指,指向柜角的一处地方。 苏菲娜连忙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柜角的玻璃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这……这怎么会有裂纹?”她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明明检查过所有的展示柜,当时还好好的。 陆承宇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你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转过头,紧紧盯着苏菲娜的眼睛。 苏菲娜的心跳得飞快,她努力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没有……没有啊。”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今天一直都在店里,除了中午出去买了份外卖,就没离开过。而且我每次碰展示柜的时候,都很小心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承宇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安保公司吗?我是金辉珠宝的陆承宇,麻烦你们现在派个人过来,检查一下店里的监控……对,还有展示柜的玻璃,可能被人破坏了。” 挂了电话,陆承宇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苏菲娜,冷冷地说:“在安保人员过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里。另外,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再把店里彻底打扫一遍。如果今天查不出结果,这个月的奖金,你就别想了。” 苏菲娜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她拿起扫帚,开始默默地清理地上的垃圾。螺蛳粉的酸臭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她一阵恶心。她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这种事?为什么老板就不能体谅她一下? 就在她弯腰扫地的时候,手腕上的手链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蓝光。那是一条她从网上买来的廉价手链,据说采用了什么“纳米科技”,能起到驱蚊的效果。她平时没怎么在意,可现在,那蓝光却越来越亮,甚至透过衣袖,映在了地面上。 苏菲娜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着那条发光的手链。就在这时,她听到展示柜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她猛地抬起头,只见“星河之链”上的那颗鸽血红宝石,竟然也发出了一道红色的光芒,与手链上的蓝光遥相呼应。 更诡异的是,展示柜上的那道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随着裂纹的扩大,宝石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展示柜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菲娜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承宇也注意到了异常,他快步走到展示柜前,脸色凝重地看着那颗发光的宝石。“不好!”他突然大喊一声,伸手就想去打开展示柜,“快躲开!” 可是已经晚了。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展示柜玻璃的瞬间,宝石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紧接着,整个展示柜轰然碎裂。无数的玻璃碎片和金饰飞溅而出,其中,“星河之链”像一道流星,径直朝着苏菲娜的方向射去。 苏菲娜吓得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那条廉价的手链发出了一道蓝色的防护罩,将她紧紧地护在里面。而“星河之链”则悬浮在她的面前,那颗鸽血红宝石正在缓缓地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陆承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星河之链”和被蓝光保护着的苏菲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星河之链”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宝石的光芒突然收敛,项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而苏菲娜手腕上的手链,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不再发光。 店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破碎的玻璃和散落的金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菲娜缓缓地放下手臂,看着地上的“星河之链”,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项链,为什么会产生如此诡异的反应。 陆承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走到苏菲娜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你没事吧?” 苏菲娜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我……我没事。老板,刚才那是……” 陆承宇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星河之链”,仔细地检查了起来。当他看到宝石上的一道细微划痕时,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果然是这样。”他喃喃地说,“这颗宝石,根本不是什么鸽血红,而是‘星核石’。” “星核石?”苏菲娜愣住了,“那是什么东西?” 陆承宇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凝重。“那是一种来自外太空的矿石,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据说,它是某个外星文明留下的产物,具有很强的放射性和不稳定性。”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一个神秘的客户联系我,说要把这颗星核石寄存在店里,还特意叮嘱我,不要让它接触到任何带有‘量子能量’的物品。” 苏菲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链:“量子能量?难道……难道我的手链……” “没错。”陆承宇点了点头,“你的手链,应该就是一件带有量子能量的物品。刚才,正是因为星核石接触到了量子能量,才引发了能量爆发。”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破碎展示柜,又看了看苏菲娜,“幸好你的手链产生了防护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菲娜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突然想起了买它的时候,老板说过的一句话:“这条手链可不一般,里面藏着‘秘密’。”当时她还以为老板是在吹牛,可现在看来,那句话竟然是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仪器,径直走到陆承宇面前,敬了个礼:“陆先生,我们是特殊事件处理局的,接到通知,这里发生了能量异常波动。” 陆承宇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星河之链”递给他们:“就是这个东西,它是一颗星核石。”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接过项链,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对陆承宇说:“陆先生,感谢你及时上报。这颗星核石非常危险,我们需要把它带回局里进行封存。另外,关于这件事,还请你们保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陆承宇点了点头:“我明白。” 黑衣人又看了一眼苏菲娜,目光在她手腕上的手链停留了片刻,然后对陆承宇说:“陆先生,这位小姐的手链,也可能是一件异常物品,我们需要带回局里进行检测。” 苏菲娜一听,连忙把手腕缩了回去,紧紧地攥着手链:“不行!这是我的东西,我不能给你们!”她虽然不知道这条手链到底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对自己没有恶意,刚才还救了她一命。 为首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陆承宇突然开口了:“警官,这条手链是她的私人物品,而且刚才还救了她。如果你们要检测,能不能就在这里检测?或者,等检测完了,再还给她?” 黑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们需要对她进行一些简单的询问,了解一下手链的来源。” 陆承宇看了一眼苏菲娜,对她说:“苏菲娜,你就配合他们一下吧。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苏菲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条手链确实很奇怪,说不定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 黑衣人拿出一个仪器,对着苏菲娜的手链扫描了一下,仪器上立刻显示出了一串复杂的数据。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数据,脸色微微一变,对苏菲娜说:“小姐,你的这条手链,采用的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量子技术。它的能量波动,和星核石的能量波动非常相似,但又更加稳定。你能告诉我们,这条手链是从哪里来的吗?” 苏菲娜想了想,说:“我是从网上一家叫‘星际杂货铺’的店里买的。当时老板说,这条手链能驱蚊,我就买了。” 为首的黑衣人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手下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这家店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那个手下对为首的黑衣人说:“队长,查不到这家店的任何信息,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为首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对苏菲娜说:“小姐,麻烦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关于这家店的信息?比如老板的样子,或者店铺的地址?” 苏菲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那家店的页面很简单,没有老板的照片,也没有地址。我当时只是觉得便宜,就买了。” 为首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对陆承宇说:“陆先生,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会派人过来清理现场,并且对店里进行消毒。另外,关于这件事,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些补偿。” 陆承宇摇了摇头:“补偿就不用了,只要能把危险解除,就好。” 黑衣人点了点头,带着手下离开了。 店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陆承宇和苏菲娜两个人。 陆承宇看了一眼地上的破碎玻璃和散落的金饰,又看了看苏菲娜,突然笑了笑:“没想到,我们店里竟然还藏着一个‘超人’。” 苏菲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陆承宇摆了摆手:“好了,别自责了。今天的事情,也不能怪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这条手链,确实很不一般。以后,你要小心保管,不要轻易让别人看到。” 苏菲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板。” 陆承宇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说:“好了,今天也别打扫了,明天会有人过来清理。你也累了,早点下班吧。” 苏菲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承宇:“老板,那我的奖金……” 陆承宇笑了笑:“奖金不会扣你的。不仅不会扣,我还会给你发一笔额外的奖金,就当是对你今天‘英勇表现’的奖励。” 苏菲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吗?老板,谢谢你!” 陆承宇点了点头:“好了,快下班吧。路上小心点。” 苏菲娜高兴地答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包,快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对陆承宇说:“老板,再见!” 陆承宇挥了挥手:“再见。” 看着苏菲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承宇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展示柜前,捡起一块破碎的玻璃,仔细地看了看。玻璃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能量波动。 “星际杂货铺……”他喃喃地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一个人。她叫苏菲娜,是我店里的员工。我要她的所有资料,包括她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还有她最近的行踪……对,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陆承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里充满了深思。他知道,今天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苏菲娜的手链,还有那颗星核石,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裂隙 一 傍晚六点的霞光,透过“金辉珠宝”临街的落地窗,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苏菲娜把最后一只黄金手镯放回展示柜,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纹。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耳边垂落的一缕栗色卷发别到耳后,目光飞快地扫过墙上的电子钟——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店里早已没了顾客,只有柜台里的金饰在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太累了。从早上九点站到现在,高跟鞋的鞋跟像两根细针,扎得她脚后跟发麻。尤其是那双刚买的黑色丝袜,紧紧裹着小腿,汗水浸透后贴在皮肤上,又黏又痒。苏菲娜咬了咬下唇,左右张望了一眼,确定店长今天请假,其他同事也都去仓库盘点了,便偷偷把双脚从高跟鞋里抽了出来。 冰凉的地面瞬间缓解了灼烧般的痛感,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身体往座椅后背靠去,双手熟练地在脚踝处揉捏起来。黑色丝袜的边缘滑落至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皮肤,与她身上那件挺括的藏蓝色职业套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业绩又垫底了……”她小声嘀咕着,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这个月已经过去二十天,她的销售额还不到目标的三分之一。昨天组长开会时,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像根刺,扎得她心里发疼。“有些人啊,长得挺漂亮,穿得也时髦,就是不知道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苏菲娜当时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没敢反驳——谁让她确实没做出成绩呢。 她揉着脚,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展示柜里那条价值百万的“星河之链”上。项链由数百颗碎钻和足金串联而成,中央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据说采用了最新的“量子切割”技术,能在不同光线下折射出七种颜色。“要是能卖掉这条,这个月的奖金就稳了。”苏菲娜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她想起昨天看到同事小李背着的新款包,心里又酸又痒——凭什么小李入职比她晚,业绩却比她好?还不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富二代。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苏菲娜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鞋子里,却因为动作太急,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垃圾桶。果皮纸屑散落一地,其中还夹杂着她中午没吃完的外卖盒——里面剩下的半份螺蛳粉汤,正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酸臭味。 “老板?”苏菲娜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金辉珠宝”的老板陆承宇。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鼻子微微抽动,显然已经闻到了店里的异味。 苏菲娜慌忙把脚塞进高跟鞋,站起身时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崴了脚。她尴尬地笑了笑,双手在身前不安地绞着:“老板,这都要下班了,也没顾客,我休息一会,没关系吧。” 陆承宇没有回答,目光从她慌乱的脸上移开,落在散落的垃圾桶和那半盒螺蛳粉上,眼神越来越冷。“我接到顾客投诉,说店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影响了购物体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菲娜,这就是你所谓的‘休息’?” 苏菲娜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她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次肯定要被骂了,说不定还会被扣奖金。一想到奖金,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那可是她计划用来买新手机的钱。 “老板,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太累了,想揉一下脚,没想到会把垃圾桶碰倒……” 陆承宇没理会她的辩解,径直走到展示柜前,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金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玻璃表面,像是在检查什么。苏菲娜偷偷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她听说陆承宇是个出了名的完美主义者,对店里的卫生和服务要求极高,这次她犯了这么大的错,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突然,陆承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星河之链”所在的展示柜,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他伸出手指,指向柜角的一处地方。 苏菲娜连忙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柜角的玻璃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这……这怎么会有裂纹?”她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明明检查过所有的展示柜,当时还好好的。 陆承宇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你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转过头,紧紧盯着苏菲娜的眼睛。 苏菲娜的心跳得飞快,她努力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没有……没有啊。”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今天一直都在店里,除了中午出去买了份外卖,就没离开过。而且我每次碰展示柜的时候,都很小心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承宇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安保公司吗?我是金辉珠宝的陆承宇,麻烦你们现在派个人过来,检查一下店里的监控……对,还有展示柜的玻璃,可能被人破坏了。” 挂了电话,陆承宇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苏菲娜,冷冷地说:“在安保人员过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里。另外,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再把店里彻底打扫一遍。如果今天查不出结果,这个月的奖金,你就别想了。” 苏菲娜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她拿起扫帚,开始默默地清理地上的垃圾。螺蛳粉的酸臭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她一阵恶心。她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这种事?为什么老板就不能体谅她一下? 就在她弯腰扫地的时候,手腕上的手链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蓝光。那是一条她从网上买来的廉价手链,据说采用了什么“纳米科技”,能起到驱蚊的效果。她平时没怎么在意,可现在,那蓝光却越来越亮,甚至透过衣袖,映在了地面上。 苏菲娜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着那条发光的手链。就在这时,她听到展示柜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她猛地抬起头,只见“星河之链”上的那颗鸽血红宝石,竟然也发出了一道红色的光芒,与手链上的蓝光遥相呼应。 更诡异的是,展示柜上的那道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随着裂纹的扩大,宝石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展示柜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菲娜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承宇也注意到了异常,他快步走到展示柜前,脸色凝重地看着那颗发光的宝石。“不好!”他突然大喊一声,伸手就想去打开展示柜,“快躲开!” 可是已经晚了。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展示柜玻璃的瞬间,宝石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紧接着,整个展示柜轰然碎裂。无数的玻璃碎片和金饰飞溅而出,其中,“星河之链”像一道流星,径直朝着苏菲娜的方向射去。 苏菲娜吓得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那条廉价的手链发出了一道蓝色的防护罩,将她紧紧地护在里面。而“星河之链”则悬浮在她的面前,那颗鸽血红宝石正在缓缓地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陆承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星河之链”和被蓝光保护着的苏菲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星河之链”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宝石的光芒突然收敛,项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而苏菲娜手腕上的手链,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不再发光。 店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破碎的玻璃和散落的金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菲娜缓缓地放下手臂,看着地上的“星河之链”,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项链,为什么会产生如此诡异的反应。 陆承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走到苏菲娜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你没事吧?” 苏菲娜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我……我没事。老板,刚才那是……” 陆承宇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星河之链”,仔细地检查了起来。当他看到宝石上的一道细微划痕时,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果然是这样。”他喃喃地说,“这颗宝石,根本不是什么鸽血红,而是‘星核石’。” “星核石?”苏菲娜愣住了,“那是什么东西?” 陆承宇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凝重。“那是一种来自外太空的矿石,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据说,它是某个外星文明留下的产物,具有很强的放射性和不稳定性。”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一个神秘的客户联系我,说要把这颗星核石寄存在店里,还特意叮嘱我,不要让它接触到任何带有‘量子能量’的物品。” 苏菲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链:“量子能量?难道……难道我的手链……” “没错。”陆承宇点了点头,“你的手链,应该就是一件带有量子能量的物品。刚才,正是因为星核石接触到了量子能量,才引发了能量爆发。”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破碎展示柜,又看了看苏菲娜,“幸好你的手链产生了防护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菲娜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突然想起了买它的时候,老板说过的一句话:“这条手链可不一般,里面藏着‘秘密’。”当时她还以为老板是在吹牛,可现在看来,那句话竟然是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仪器,径直走到陆承宇面前,敬了个礼:“陆先生,我们是特殊事件处理局的,接到通知,这里发生了能量异常波动。” 陆承宇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星河之链”递给他们:“就是这个东西,它是一颗星核石。”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接过项链,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对陆承宇说:“陆先生,感谢你及时上报。这颗星核石非常危险,我们需要把它带回局里进行封存。另外,关于这件事,还请你们保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陆承宇点了点头:“我明白。” 黑衣人又看了一眼苏菲娜,目光在她手腕上的手链停留了片刻,然后对陆承宇说:“陆先生,这位小姐的手链,也可能是一件异常物品,我们需要带回局里进行检测。” 苏菲娜一听,连忙把手腕缩了回去,紧紧地攥着手链:“不行!这是我的东西,我不能给你们!”她虽然不知道这条手链到底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对自己没有恶意,刚才还救了她一命。 为首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陆承宇突然开口了:“警官,这条手链是她的私人物品,而且刚才还救了她。如果你们要检测,能不能就在这里检测?或者,等检测完了,再还给她?” 黑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们需要对她进行一些简单的询问,了解一下手链的来源。” 陆承宇看了一眼苏菲娜,对她说:“苏菲娜,你就配合他们一下吧。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苏菲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条手链确实很奇怪,说不定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 黑衣人拿出一个仪器,对着苏菲娜的手链扫描了一下,仪器上立刻显示出了一串复杂的数据。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数据,脸色微微一变,对苏菲娜说:“小姐,你的这条手链,采用的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量子技术。它的能量波动,和星核石的能量波动非常相似,但又更加稳定。你能告诉我们,这条手链是从哪里来的吗?” 苏菲娜想了想,说:“我是从网上一家叫‘星际杂货铺’的店里买的。当时老板说,这条手链能驱蚊,我就买了。” 为首的黑衣人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手下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这家店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那个手下对为首的黑衣人说:“队长,查不到这家店的任何信息,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为首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对苏菲娜说:“小姐,麻烦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关于这家店的信息?比如老板的样子,或者店铺的地址?” 苏菲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那家店的页面很简单,没有老板的照片,也没有地址。我当时只是觉得便宜,就买了。” 为首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对陆承宇说:“陆先生,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会派人过来清理现场,并且对店里进行消毒。另外,关于这件事,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些补偿。” 陆承宇摇了摇头:“补偿就不用了,只要能把危险解除,就好。” 黑衣人点了点头,带着手下离开了。 店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陆承宇和苏菲娜两个人。 陆承宇看了一眼地上的破碎玻璃和散落的金饰,又看了看苏菲娜,突然笑了笑:“没想到,我们店里竟然还藏着一个‘超人’。” 苏菲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陆承宇摆了摆手:“好了,别自责了。今天的事情,也不能怪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这条手链,确实很不一般。以后,你要小心保管,不要轻易让别人看到。” 苏菲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板。” 陆承宇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说:“好了,今天也别打扫了,明天会有人过来清理。你也累了,早点下班吧。” 苏菲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承宇:“老板,那我的奖金……” 陆承宇笑了笑:“奖金不会扣你的。不仅不会扣,我还会给你发一笔额外的奖金,就当是对你今天‘英勇表现’的奖励。” 苏菲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吗?老板,谢谢你!” 陆承宇点了点头:“好了,快下班吧。路上小心点。” 苏菲娜高兴地答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包,快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对陆承宇说:“老板,再见!” 陆承宇挥了挥手:“再见。” 看着苏菲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承宇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展示柜前,捡起一块破碎的玻璃,仔细地看了看。玻璃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能量波动。 “星际杂货铺……”他喃喃地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一个人。她叫苏菲娜,是我店里的员工。我要她的所有资料,包括她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还有她最近的行踪……对,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陆承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里充满了深思。他知道,今天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苏菲娜的手链,还有那颗星核石,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喜欢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请大家收藏:()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