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 第691章 自作孽不可活 册子上的那个小圈,代表着死亡。 随后胡军医走到吴三桂面前,缓缓摇了摇头,表情哀伤。 (???︿???) “将军,又死了六个。现在病号还剩七十四人,其中三十九个高烧不退,怕是也……” 他没说下去。 吴三桂沉默。 …… 从发病到现在,三天时间,第三哨已经死了二十三个人。 这还不算新增的——装作染病的士兵里,也有几个真病了,虽然症状轻些,但也倒了。 瘟疫这东西,一旦起来,就收不住。 “尽力吧。”吴三桂说。 胡军医点点头,转身又进了隔离区。 吴三桂离开隔离区,回到中军大帐。杨坤已经回来了,正在帐中等他。 “将军,昨夜得手了。” 杨坤压低声音,“韩猛那队在上游八十里处截杀了一队投毒者,五人全灭。问出了口供,正是孙可望派的人,从三月十日开始投毒,每隔两日一次。” 吴三桂眼神一冷: ( ?° ?? ?°) “还有别的队吗?” “韩猛已经带人继续往上游搜了。末将也让另外几队扩大了搜索范围。”杨坤顿了顿, “另外,下游各村已经通知到了,百姓都在挖井。不过……还是死了二十多人,都是老弱。” 帐中一阵沉默。 “将军。”陈介开口,“该进行下一步了。” 吴三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装病装了三天,该有点效果了。 目光转向杨坤,“你带两千骑兵,今夜秘密出营,往北绕三十里,在青石峪埋伏。若张献忠真派兵来攻,那里是必经之路。” 杨坤眼睛一亮: ( ?? ω ?? ) “将军料定他会来?” “他若不来,这毒就白下了。” 吴三桂冷笑,“张献忠是什么人?流寇出身,最擅长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闻听我军瘟疫爆发,战力大损,他若不趁机咬一口,就不是张献忠了。” “末将领命!” 杨坤抱拳,转身出帐。 吴三桂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青石峪的位置。 那是一片峡谷,两侧是山,中间一条官道,是从成都方向来资阳的必经之路。 若张献忠真派兵来袭,那里是最好的伏击点。 “先生觉得,他会派多少人来?”吴三桂问。 陈介沉吟片刻:“不会太多。张献忠要守成都,主力不敢轻动。但也不会太少,毕竟是想趁火打劫。以老夫之见,最多五千,最少三千。” “五千……”吴三桂点点头,“杨坤带两千骑兵,加上营中可战之兵,够了。” “将军还需注意一事。闯王那边……” 吴三桂眉头一皱。 是啊,李自成。 重庆已经破了,李自成部现在也正在往成都方向加急行军。 若是张献忠派兵来攻资阳,成都必然空虚,李自成那边可趁机…… “派几队夜不收往重庆方向加急传报。” 吴三桂对账外亲兵吩咐道, “让闯王他们的动作快一些。” “是。” ——————————。 三月十六。 成都,大西王府。 张献忠坐在正殿的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匕首。 匕首是西域传来的大马士革钢打造,刀身布满流水般的花纹,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把刀原是蜀王的收藏,现在成了他的玩物。 “父王,资阳那边有消息了。” 孙可望站在下面,低着头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咱们在城里的探子回报,吴三桂军营中瘟疫爆发,每日都有死人往外抬。营中操练都停了,士兵大多躺在帐篷里,军医忙得脚不沾地。资阳城里的药铺,有关疫病一类的药材全都卖空了。” 张献忠眼睛一亮,身子前倾。 (⊙?⊙) “当真?” “千真万确。听说那些关宁军的士兵面色蜡黄,走路都打晃。营中到处熬药,药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还有……” 孙可望顿了顿,“吴三桂派人在城里采购石灰、醋,说是要防疫——若不是真闹瘟疫,何必如此?” “好!” 张献忠一拍扶手,虎皮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柳成荫这计成了!哈哈哈!” 他站起来,在殿中踱步,满脸兴奋,脸上的横肉都在颤动:“吴三桂啊吴三桂,你也有今天!关宁铁骑?山海猛虎?老子让你变成病猫!什么天下强军,在老子的手段面前,都是纸糊的!” 孙可望迟疑了一下,等张献忠笑完了,才低声说:“父王,不过……咱们派去投毒的人,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张献忠脚步一顿:“哪一队?” “第三队。按计划应该是昨日子时回来,可到现在都没影。儿臣派人沿江去寻,也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不会是迷路了?或者遇到野兽了?” “五人一队,都带着刀,寻常野兽奈何不了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可望说,眉头微皱,“儿臣担心……是不是被吴三桂的人发现了?” 张献忠皱起眉头,摸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想了想,又摇摇头:“发现了又如何?毒已经下了,病已经起了,他吴三桂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上游的事?” 孙可望觉得不对,但看张献忠这么高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这位义父,顺心时什么都好说,不顺心时,一句话不对就可能拔刀杀人。 “父王,那现在……” 张献忠眼中闪过凶光,像饿狼看见了肉,“现在当然是咱们出手的时候了!吴三桂麾下病了大半,剩下的也只怕是人心惶惶,这时候不打,什么时候打?这样,” 他思忖片刻,果断下令: “可望,着你带五千兵马,出成都,奔资阳方向。不需攻城,就袭扰他吴三桂在城外驻防的营帐。总之,把他拖在资阳,耗死他!” 孙可望抱拳:“儿臣领命!不过……父王,成都守军本就不多,再调走五千,只剩一万二。万一……” 张献忠摆摆手,不以为意,“没有万一,“咱知道你担心什么,李自成刚破重庆,还在那里收拾残局呢,就算来也不会这么快。再说了,成都城高池深,留一万人守绰绰有余。你速去速回,打完了就回来,耽误不了。” 孙可望想了想,觉得有理,拱手道:“父王英明。儿臣这就去点兵,明日一早出发。” “等等。” 张献忠叫住他,“记住,打的是袭扰,不是决战。把吴三桂拖在资阳就行,别把自己折进去。” “儿臣明白!” 孙可望转身出殿。 张献忠坐在椅上,继续摩挲着手中的匕首,嘴角咧开,露出黄黑的牙齿。 他望着殿外明媚的阳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吴三桂军溃败的景象。 “吴三桂……李自成……等老子挨个收拾了你们,这四川,还是老子的!……嘿嘿…哈哈!” 他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阴森森的。 殿外,阳光正好。 城外沱江的水,还在持续流淌。 带着上游的血,带着毒,带着死气,往下游流去。 流到资阳,流到那些还没死的士兵身体里。 流到更下游的村庄,流到那些挖井的百姓家门口。 江水滔滔,从古至今,从未停歇。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2章 青石峪 神斧裂玄黄,三里定初痕。 雾锁嵯峨齿牙寒,蛰影吞云暝。 风咽石髓凝,一线天如罄。 忽有苍鹰斜掠处,裂隙青光迸。 …… …… …… 三月十六,卯时初。 青石峪还沉在浓重的晨雾里。 这是一条长约三里、宽不过五十丈的峡谷。两侧山峦隐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只露出犬牙交错的模糊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脊背。 谷底是一条官道,从成都方向蜿蜒而来,往资阳而去——路面上的车辙印深深浅浅,纵横交错,是这些年商队、军队往来碾出的痕迹。 官道旁长着稀稀拉拉的灌木,叶子蒙着灰,蔫蔫地垂着。 谷口处几棵老槐树格外显眼,树皮龟裂如老人手背,枝桠扭曲伸展,在雾气中恍若鬼爪。 …… 杨坤趴在山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身上盖着枯草,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一夜。 昨夜子时,他带着两千骑兵悄悄出营,绕道北面,多走了三十里险峻山路,在天亮前赶到了青石峪。 马都拴在峡谷后头的山坳里,嘴套了嚼子,蹄包了粗布,一点声响都没有。 士兵们互相之间传递只用手势,连偶尔响起的咳嗽声都在尽力压着,憋得好不脸红脖子粗。 伏击的两千人被杨坤分成了三队。 一队五百人,由副将赵勇带领,埋伏在峡谷东侧的山坡上。那里乱石丛生,怪石嶙峋,人藏在石缝里,从下头根本看不见。 一队五百人,由参将周泰带领,埋伏在西侧的山林里。林木茂密,荆棘遍地,人钻进去就像水滴进了海。 杨坤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一千人,守在了峡谷北口。 这是孙可望逃回成都的必经之路。一旦伏击打响,孙可望往北逃,就会撞进他这最后一道网。 这一千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眼神狠,手稳,个个杀人不眨眼。 晨雾渐渐散去。 天色从墨黑变成深灰,又变成鱼肚白。 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在寂静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瘆人。 “呼——” 杨坤吐出口哈气,活动了一下那冻僵的手指。 这三月的川中,夜间还是有些冷意,山风像蘸了盐水的鞭子,刮得人脸生疼。 他呼出的那一口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小团雾,又很快散开。 按照前出的探马回报,孙可望的队伍是昨天黄昏从成都出发的,如果连夜行军,现在应该快到了。 如果不急,慢悠悠走,可能还要一个时辰。 “将军。” 身旁的亲兵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牛皮水囊。 杨坤接过,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像一条冰线直通胃里,让一夜未眠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把水囊递了回去,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谷口。 “什么时辰了?” “快辰时了。” 杨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继续盯着谷口。 他的眼睛很毒,夸张一些,甚至都能在昏暗的光线里看清百步外一只野兔的动静。 这是十几年军马生涯,在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本事。 看多了死人,看活人就格外清楚。 辰时初,太阳出来了。 阳光从东边山脊的缺口漏下来,斜斜地照进峡谷,把岩石、灌木、路面都染上一层金红色。雾气被阳光一照,开始流动、消散,像退潮一样从谷底往山坡上爬。 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已经能看见下方路面上的碎石。 谷口还是空的。 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鸟儿的啼叫,一声接一声。 杨坤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时辰。 从成都到青石峪,急行军的话,眼下怎么也该有动静了。 难道张献忠没中计? 还是孙可望走了别的路? 正想着,南边谷口外的官道上,远远扬起一片尘土。 杨坤精神一振。 尘土不高,但绵延很长。 他眯起眼睛,瞳孔缩了缩——是人,是马,是旗帜。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算快,前头是骑兵,后面是步兵,再后面还有辎重车,大车轱辘压着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了。 他模仿山雀鸣叫,轻轻打了个呼哨。 声音不大,但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赵勇和周泰都听见了,消息迅速在伏兵中蔓延,两千双眼睛同时盯住了谷口。 尘土越来越近,已经能勉强看清人影了。 前头是大约五百骑兵,马都是川马,个头不大,但蹄子粗,耐力好,适合山地行军。 骑兵披着皮甲,挎着腰刀,马鞍旁挂着弓袋。 后面是步卒,扛着长枪、大刀,队列还算整齐,但走得有些松散——毕竟是出城袭扰,不是正面决战,士兵们脸上甚至带着些轻松的神情。 再后面是十几辆大车,车上装着粮草、帐篷,还有几架简易的云梯,晃晃悠悠的。 杨坤默默数了数。 和陈先生猜的差不多,这张献忠,果然没舍得派太多人,真以为他们关宁军真成了病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行军队伍的最前面,一杆大旗在晨风中飘展。边缘已经有些破损,绣着一个黑色的“孙”字,针脚粗大,但气势汹汹。 旗下是一员将领,三十来岁,身穿鱼鳞甲,头戴铁盔,红缨在头顶晃着,骑着一匹枣红马。 那马养得极好,毛色油亮,四肢修长,一看就是良驹。 这应该就是孙可望了。 杨坤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冰冰的笑意。 几千人,就想来打关宁军?这张献忠真是疯了,还是真觉得那场瘟疫能把一万关宁铁骑都放倒? 不过也好。 轻敌,才是战场上最致命的病。 队伍慢慢进了峡谷。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混成一片嘈杂的声响。两侧山壁把这些声音放大、拉长,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谷中盘旋。 孙可望骑在马上,左右张望着。 此刻他心情不错。 青石峪这地方他自是知道,以险要,易守难攻出名。 若是平日里行军,他绝不会这么大意地进来,至少会先派斥候上山搜查一番。 可今天不一样——探子回报,吴三桂军营里瘟疫爆发,士兵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人心惶惶,烧尸体的烟几天都没散。 哪还有精力出来埋伏?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到了资阳,先扎营,派小股部队前去挑衅,吴三桂若率部出战,他就且战且退,引吴三桂远离其部,再用骑兵包抄。 吴三桂若不出战,就在城外烧杀抢掠,把周边村子扫一遍,既补充粮草,又打击敌军士气。 等干完这一票,回到成都,父王肯定更看重他。 李定国那小子打仗是猛,但太直,不懂变通。刘文秀太软,艾能奇太躁。 将来父王若真得了天下,那这太子之位说不定…… 嘿嘿。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3章 久闻大名 嘿嘿。 …… 孙可望正滋滋想着美事,嘴角都冒出了鼻涕泡儿。 大西军的队伍,已经是进了峡谷。 前头的骑兵走到了峡谷中段,后面的步兵也进来了大半,辎重车还在谷口,十几辆大车排成一串,把退路堵了一半。 就是现在。 杨坤从岩石后面霍然起身,枯草从身上滑落。他抽出腰间的牛角号,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用力吹响。 “呜——呜——呜——” 号角声凄厉悠长,三次短促的鸣响,撕裂了峡谷的宁静。 瞬间,两侧山坡上,伏兵尽出。 东侧,赵勇第一个跳起来,手中长刀一挥,刀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光:“放箭!” 五百张弓同时拉开,弓弦震动的声音汇成一片闷雷,嗡嗡作响。 箭矢如蝗,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带着破空的尖啸,像一阵黑色的雨,射向谷底的队伍。 西侧一面,周泰也应声吼了起来,声音粗粝:“滚石!放!” 早就准备好的巨石被推下山坡。这些石头每块都有磨盘大小,沿着陡峭的山壁翻滚、跳跃,越滚越快,带起漫天尘土,像一头头咆哮的野兽,冲向谷底。 谷底大西军的队伍瞬间乱了。 箭矢落下,前排的士兵倒下一片。噗嗤噗嗤的入肉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短促的惨叫。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士摔下来。 后面的步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滚石砸中,血肉横飞,脑浆迸溅,惨叫声连成一片。 “有埋伏!有埋伏!” “往后退!快退!” “结阵!快他娘的结阵啊!” “妈的别挤!让老子过去!” 各种喊叫声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喊什么。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往后退,有的往前冲,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还有的吓得尿了裤子,呆立在原地。 孙可望脸色煞白,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吁——” 猛地勒住马,枣红马前蹄扬起,长嘶一声,差点把他给甩了下去。 他死死抓住缰绳,指节捏得发白,看着两侧山坡上如潮水般涌下的伏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说好了吴三桂不是病倒了吗?不是死了很多人吗?那些烧尸体的烟,难道是假的? “将军!快走!” 一个亲兵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马缰,脸色比他还白,“中计了!快退!” 孙可望这才回过神来。 他拔出腰刀,刀光一闪,砍翻一个冲过来的关宁军士兵。 血溅了他一脸,温热的,带着腥气。他抹了把脸,黏糊糊的,嘶声吼道:“撤!往谷口撤!快!” 可谷口已经被堵死了。 那些本来在队伍最后的辎重车,现在却成了逃命的障碍。 大车横在路上,马匹、士兵挤成一团,你推我搡,谁也过不去。 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挤,前面的人被堵住,急得破口大骂,甚至拔刀砍向挡路的自己人。 “滚开!滚开啊!” “车!把车推开!” “推个屁!马都惊了!” 两侧山坡上,赵勇带着人已经开始往下冲锋。 他率领的五百关宁军,个个披甲持刀,像一群下山的猛虎,扑进了谷底混乱的队伍里。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马嘶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 周泰那边也冲下来了。 两面夹击。 孙可望的五千人,在狭窄的峡谷里被挤成一团,进退不得。 关宁军像砍瓜切菜一样,在人群中杀进杀出。 鲜血染红了路面,汇成一道道小溪,往低处流去。 尸体堆积如山,有些地方尸体堆得高了,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往前冲,脚下一滑,摔在尸堆上,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让开!给老子让开!” 一个孙可望麾下的部将接连挥刀,砍翻了两个挡路的自己人,想强行冲出一条血路。 刚冲出几步,一支箭从侧面射来,正中他的肩膀。他踉跄一下,还没站稳,赵勇已经冲到面前,一刀劈下。 刀从右肩劈到左肋,几乎把整个人给劈成了两半。 内脏混着血水流出来,那部将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嘴巴张了张,再没发出声音,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泥。 孙可望看得心惊肉跳,胃里一阵翻涌。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亲兵队!跟我来!”他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带着几十个亲兵,调转马头,不往谷口冲,反而往峡谷深处冲去——那里是北口,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伏兵,但总比挤在谷口等死强。 几十骑拼命打马,马鞭抽得啪啪响,在马背上留下道道血痕。他们在混乱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刀砍、马撞,杀出一条血路。马踏过尸体,踏过伤兵,踏过一切挡路的东西。有个伤兵趴在地上,伸出血淋淋的手想抓住马腿求救,被马蹄踏过脑袋,颅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一个葫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可望看都不看。 他现在只想活着出去。 活着回到成都,告诉义父,吴三桂是装的,关宁军根本没病! ——————————。 峡谷北口。 杨坤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按刀柄,看着谷里的厮杀。 五千人挤在狭窄的峡谷里,被两面夹击,简直就是屠杀。 关宁军的伤亡很小,因为敌人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很多大西军连伏兵的影子都还没看见,就已经身死。 不是被乱箭射的,就是碎石滚落之下,一声惨叫,便已成了肉泥。 活着的也吓破了胆,只知道逃命,连刀都拿不稳,有些人甚至扔了兵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就是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仁慈?那是对自己人的。 对敌人,就得狠。 对张献忠的人,尤其要狠——那些人在四川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城?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今天死的这些,不算冤。 “将军,孙可望往这边突围了。”身边的亲兵低声道。 杨坤抬眼望去。 果然,谷里冲出一队骑兵,约莫四五十骑,打头的正是孙可望。 他们冲得很急,马都跑得口吐白沫了,嘴角挂着白涎,马肚子剧烈起伏。 “准备。” 杨坤举手示意,声音平静。 无需多言,在他身后,一千骑兵已经上马。 马嘴里的嚼子已经摘了,刀出鞘,箭上弦,静静等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蹄子轻轻刨地。 这些骑兵都是关宁军的老底子,他们见过比这更惨的场面,杀过比这更多的人。 孙可望冲出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北口外是一片开阔地,长着些枯草,再往前就是回成都的官道,平坦,笔直。 他心中一喜,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看来这边没有伏兵! 可这喜悦只持续了一息。 他就看见了那一千等待多时的死神。 关宁骑兵列着严整的阵型,堵在官道上,黑压压一片,像一堵铁墙。 阳光照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马匹安静地站着,骑士们面无表情,眼神像冬天的石头。 孙可望的心沉到了海底,哇凉。 “孙将军,久闻大名呦?”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4章 要不降了吧 “孙将军,久闻大名呦?” 杨坤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走到阵前。 他问候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死寂的开阔地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孙可望,简直字字扎心。 孙可望勒住马,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后所剩不多的亲兵一个个也都停了下来,全都是一脸惨象,有几个手抖的都已经握不住缰绳。 “关宁……军……”孙可望声音发干,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你们……你们不是……” “怎么?不是病倒了?恐怕要让孙将军失望了。” 杨坤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是骗你爹张献忠的。你们那条往沱江里扔腐尸的毒计,害死了我军八十多个弟兄。这个账,老子今天先跟你算一部分。” 孙可望握刀的手在抖。 他知道今日怕是很难善了。 身后,峡谷里的厮杀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弱了许多。 眼前,一千骑兵堵着路,他这四五十骑,冲过去就是送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要不,降?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冒出来,瞬间就被他掐灭了。 骄傲如他,张献忠的义子,大西军的四将军之一,若是降了,那比死了还让他难受,以后在黄泉路上见到那些老兄弟,头都抬不起来吧。 再说,此番怨仇,就算他想要投诚,对方恐怕也不会接受吧。 …… “弟兄们!” 也就犹疑了片刻,孙可望突然吼了一声,举起手中马刀,声音嘶哑决绝。 “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十八年后,老子们又是一条好汉!” 吼完他猛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朝着杨坤冲了过去,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马速很快,蹄声如雷。 身后的亲兵愣了一下,随即也都吼叫着跟上,个个带着视死如归的眼神。 四五十骑,吼声杂乱,但带着绝望的疯狂,像扑火的飞蛾,冲向一千骑的铁墙。 悲壮,但愚蠢。 杨坤摇了摇头,抬手:“放箭。” 第一排骑兵举起弓,动作整齐划一。 弓弦响动,嗡的一声,箭如飞蝗。 黑压压一片,遮蔽了阳光。 孙可望挥刀格挡,他刀法确实不错,于箭雨之中,接连拨开了几支箭。 他虽然堪堪避过了,身下的枣红马却遭了秧,两支,三支,插在脖颈、前胸。 枣红马惨嘶着前扑,把孙可望甩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滚了几圈,刀也脱手了,飞出去老远。 等他爬起来,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强撑着甩了甩头,孙可望看向身边,几十名亲兵已经倒了一半。 尸体横七竖八,马也倒了不少,有的还没死,在地上抽搐,哀鸣。 剩下的还在冲,但冲不到二十步,就被第二轮箭雨射倒。 只有三个人冲到了关宁军阵前。 一个被三杆长枪同时刺穿,挑在空中,手脚还在抽搐。 一个被马刀砍中脖子,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后滚了几圈,眼睛还睁着。 最后一个被几杆枪同时刺中,钉在地上,血从嘴里往外涌,咕嘟咕嘟的。 孙可望楞在了原地,此刻他浑身是土,盔甲歪了,头盔掉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血和泥。 身下的血在黄土上漫开,像一幅诡异的画,红色的河流在黄色的土地上蜿蜒。 杨坤骑着马,慢慢走到他面前。 刀尖指着孙可望的咽喉,距离不到三尺。刀身上还沾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滴。 “降不降?” 孙可望抬起头,看着杨坤。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降?降你大……” 话未说尽,刀锋以至。 杨坤手腕一抖,寒光一闪。 只听见一声非人的惨叫,孙可望的右臂齐肩而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抽搐了几下。 血喷涌出来,溅了杨坤一身,温热,腥咸。 孙可望倒在地上,左手死死捂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汩汩的。 他的脸扭曲变形,嘴唇哆嗦,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再问一遍,降,还是不降?” 杨坤下马,走到孙可望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条垂死的狗。 孙可望死死瞪着杨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是连痛骂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杨坤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杨坤侧身避开。 几息过后,杨坤暗自摇了摇头:“还算个汉子,也罢,给你个痛快。” 刀光再闪。 人头滚出丈余,在黄土上留下一道血痕。孙可望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但始终盯着灰蒙蒙的天空,也不知最后看见了什么。 杨坤弯腰捡起人头,用事先准备好的粗布包了,系紧,挂在马鞍旁。 布包很快渗出血来,暗红色,一滴一滴往下滴。 随后他翻身上马,看向峡谷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谷里的厮杀已经停了。 赵勇和周泰正带着人清理战场。关宁军士兵在尸体堆里翻找,给还没断气的补刀,收缴兵器、盔甲、值钱的东西。 有些俘虏被集中到一片空地上,蹲着,抱着头,瑟瑟发抖,像一群待宰的鸡。 这一仗,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像快刀切豆腐。 杨坤大致算了算时辰——从伏击开始到现在,也就用了一个多时辰。 孙可望五千人,除了逃回峡谷深处的一千多,其余全灭。关宁军的伤亡,加起来一共不到七百,大多是轻伤。 打马回谷。 谷里的景象比外面更惨。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有些地方尸体堆得比人还高,像一座座血肉小山。 血把路面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都沾满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屎尿的臭味、内脏的腥气,让人作呕。 有乌鸦已经在天上盘旋,呱呱叫着,等着下来饱餐一顿。 赵勇迎上前来,脸上还沾着血,盔甲上也有好几处刀痕。 “将军,清理完了。毙敌约两千多,俘八百余,逃走的大概一千多。咱们伤亡六百七十三人,其中阵亡二百七十九,伤三百九十四,重伤的几十名兄弟已经派人送回去了。” 杨坤点点头:“把俘虏押回资阳,严加看管。战死的弟兄,就地掩埋,做好标记,插上木牌,写上名字籍贯,等打完仗再来迁坟,送他们回老家。” “是。”赵勇应道,顿了顿, “那些逃走的,要不要追?一千多人,跑回成都也是个麻烦。” “不用追。” 杨坤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刚好让他们回成都报信。也不知道他张献忠若是听到儿子死了,五千人没了,会是什么表情。气死最好,省得咱们动手。” 赵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5章 急行军 “刚好让他们回成都报信。也不知道他张献忠若是听到儿子死了,五千人没了,会是什么表情。气死最好,省得咱们动手。” “肯定气得吐血三升。” “希望他别气死。” 杨坤也笑了,笑容冰冷,“气死了,咱们就没得打了。有些账,得当面算。” 他调转马头,看向成都方向。 晨光正好,金灿灿的,照在官道上,照在远山,照在血染的峡谷,照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 光与血,生与死,在这条狭长的山谷里交织成一幅残酷的画卷。 远处,那一千多溃兵,正没命地往成都跑。 一路上丢盔弃甲,魂飞魄散。 ——————————。 话分两头。三月十五日午后,资阳东南一百二十里的官道上,另一支军队正在行进。 李自成骑在一匹黑马上,眉头微蹙。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路两旁是绵延的丘陵,树木稀疏,露出黄褐色的土壤。 在他身后的是浩浩荡荡的队伍,步兵在前,骑兵在后,辎重车在中间,吱吱呀呀地走着。 总人数一万出头,这是他从重庆带出来的全部家底。除了留守驻防重庆的一千多人,能战的都带来了。 这一万多人,排成长龙,在官道上走得不算快,但很稳,一天能走七十余里,不疾不徐。 从重庆过来的这一路异常顺利,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这也是因为张献忠的兵力都收缩到成都附近了,沿途州县有的投降,有的闭门不出,刚好,李自成也没工夫去一个个打——他的目标自然是直指成都,张献忠的老巢。 打下成都,川地就大局已定。 “闯王。” 李岩从后面赶上来,和李自成并辔而行。 这位大顺军的儒将穿着青色长衫,外面罩了件皮甲,看起来文雅中透着干练。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到成都城下。不过……吴三桂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 李自成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探子回报,资阳方向很安静。吴三桂应该还在跟张献忠耗着,两边都在等。” “奇怪。” 李岩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马鞍,“张献忠用毒计,吴三桂军中瘟疫爆发,按说这时候张献忠该趁机出兵才对。怎么两边都没动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也许吴三桂装病,诱张献忠出城。” 李自成声音沉稳,却是道出了关宁军那边真正的意图。 正说着,前面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刘体纯从前头打马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闯王,前面……有关宁军的夜不收。” 李自成一愣:“多少人?距离多远?” “就五个,一人双马,像是赶了很久的路,马都快跑废了。他们说奉吴三桂之命,来见闯王,有要事相告。” 李自成和李岩对视一眼。 “快请。” 片刻功夫,五个夜不收被带到李自成面前。 他们确实赶了很久的路,马都跑得浑身是汗,白沫从嘴角往下滴。人也口干舌燥,嘴唇都裂了,脸上全是尘土,只有眼睛还亮着。 为首的是个小旗,三十来岁,黑瘦精悍,眼睛里全是血丝。 “见过闯王。” 小旗抱拳,声音沙哑,“末将韩猛,奉吴将军之命,特来传信。” “说。”李自成只一个字。 韩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已经皱巴巴,沾着汗渍。 他双手呈上,动作恭敬但不卑微。刘体纯接过,检查了一下,才递给李自成。 李自成拆开,抽出信纸。 信不长,就几行字,是吴三桂亲笔写的。字迹潦草,但筋骨分明,力透纸背,意思清楚—— “张逆毒计,沱江水源被污。我军将计就计,佯装疫发,诱其出城。已伏兵于青石峪,若张逆中计,必派兵来袭。届时成都空虚,请闯王速速率军突袭,两路夹击,可破成都。机不可失,切切。” 落款是“吴三桂顿首”,日期是三月十四。 李自成看完,把信递给李岩。 李岩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牛金星、赵铁柱。几人都看了一遍,表情各异。 “吴三桂倒是好算计。”牛金星捋着胡子,眼睛眯起来,“用自己当饵,钓张献忠出城。咱们成了他棋局里的一步棋——这一步走得妙,但也危险。万一他没算准呢?” “但这步棋走得妙。”李岩手指在信纸上点了点, “若真如他所料,张献忠派兵出城,成都守军至少减少三五千。咱们突然杀到城下,张献忠措手不及,破城的机会很大。” 赵铁柱也点头:“我觉得可行。咱们从重庆出来,张献忠应该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以为咱们还在路上慢悠悠走,不会想到咱们突然加速,一天一夜就杀到成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自成沉默片刻,看向韩猛:“你们将军,什么时候布的伏?” “末将出发时,杨坤将军已带两千骑兵去了青石峪。按时间算,如果张献忠中计,明日清晨就该打起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把握吗?”李自成追问。 “末将不知。” 韩猛摇头,神色坦然,“但杨将军说了,只要张献忠派兵来,必叫他全军覆没。孙可望若来,必死无疑。” 李自成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官道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后面。从这里到成都,急行军的话,一天一夜该是能到。如果现在出发,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兵临城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闯王,干吧。” 身后的刘体纯说眼睛发亮, 李岩也低声说:“闯王,机不可失。若此番功成,成都可下。成都一下,四川就大局已定了。”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又缓缓落下。 然后,他下了决定。 “传令全军!” 洪亮的声音在官道上荡开,“丢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三天干粮、兵器、箭矢。轻装急行,目标成都——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站在成都城下!” 命令传下去,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辎重车被推到路边,帐篷、锅灶、多余的粮草全扔了,堆得像小山。 士兵们只背着干粮袋、水囊,扛着兵器,开始加速前进。脚步声响成一片,踏起漫天尘土。 一万多人,像一条突然苏醒的巨蟒,在官道上快速爬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李自成打马在前,黑马扬蹄飞奔。李岩、牛金星、赵铁柱、刘体纯等人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滚滚铁流。 风在耳边呼啸,路在脚下延伸。 尘土在身后扬起,像一条黄色的巨龙。 成都,就在前方。 ——————————。 三月十六,未时。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6章 多是一件美事 三月十六,未时。 成都,北城门。 张献忠站在城楼上,背着手,望着北方的官道,嘴角带着笑意。 他今天心情很好,好到甚至哼起了小调。 ‘我从山中来,嗯哼嗯哼嗯……’ 调子是川中的山歌,调子粗野,但透着股得意劲。 昨天孙可望带五千人出城,去袭扰资阳。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吴三桂军中瘟疫爆发,战力大损,孙可望五千人就算打不下资阳,也能搅得他鸡犬不宁,烧他几个营寨,杀他几百人。 等吴三桂撑不住了,士气彻底垮了,自己再亲率大军出城,一举全歼关宁军。 到那时候,四川还是老子的,不,整个西南都是老子的。 他已经想到了胜利后的场景: 先灭了吴三桂,再回头收拾李自成。 那厮占了重庆,但根基不稳,只要自己速战速决,完全有机会把他赶出四川,甚至歼灭在川东。 再然后…… 张献忠嘿嘿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坐在北京紫禁城里的样子。金灿灿的龙椅,绣着五爪金龙的袍子,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音震天响。 他老张,张献忠,一个陕西的穷苦汉子,要当皇帝了! …… …… …… “报——” 急报声打断了八大王的美好想象,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上城楼,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士兵单膝跪地,声音都在抖:“大王,北面官道上发现溃兵!” 张献忠一愣,没反应过来: “溃兵?哪来的溃兵?咱们的人都在城里。” “看……看旗号……是孙将军的部下……” “什么?” 张献忠脸色一变,笑容僵在脸上,“孙可望的部下?多少人?” “约……约一千余,都是骑兵,跑得很急,样子很狼狈,丢盔弃甲的……” 张献忠心里咯噔一下,有股不详的预感,而且越来越强。 他快步走到垛口边,手搭凉棚,眯起眼睛往北望。 果然,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于尘土中,隐约能看见人影,看见马,看见破烂的旗帜,有些旗杆都断了,只剩半截布条在风里飘。 队伍跑得很乱,完全没了阵型,你挤我我挤你,有的马背上没有人,有的马瘸了腿,一瘸一拐的。 一看就是败兵。 彻头彻尾的败兵。 怎么会? 孙可望五千人,去打一群病夫,怎么会败? 就算中伏,也不该败得这么惨,只回来一千人? 正想着,溃兵已经跑到城下了。 一个个灰头土脸,盔甲歪斜,有的身上带伤,血把衣服都染红了,结成了黑褐色的痂。 马也跑得口吐白沫,有的跑到城下就直接瘫倒了,再也站不起来。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开门!快开门啊!” “孙将军死了!孙将军死了!” “关宁军有埋伏!全军覆没了!” “他们根本没病!是装的!是陷阱!” 城下的溃兵七嘴八舌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城楼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张献忠脑瓜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守城军官的衣领,眼睛瞪得铜铃大,眼珠子布满血丝:“他们在喊什么?孙可望怎么了?给老子说清楚!” 军官吓得腿软,声音发颤:“好……好像说孙将军……战……战死了……” “放你娘的屁!” 张献忠一巴掌扇过去,用了全力,把那军官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栽倒在地,口鼻流血,“老子的儿子怎么会死?五千人怎么会全军覆没?一定是谣言!是吴三桂的诡计!想骗老子开城!” 他冲到垛口边,半个身子探出去,朝着城下吼,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孙可望呢?让他出来见老子!躲什么躲!打了败仗不敢见人了是不是?” 城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溃兵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泪,哭着喊:“大王……孙将军真的死了……在青石峪中了埋伏,被关宁军杀了……脑袋都砍了……我们亲眼看见的……” “我们五千人,就逃回来这些……其他的都死了……死了啊……” “关宁军根本没病!他们是装的!是诱咱们出城!……我们被堵在峡谷里,逃都逃不掉……” “吴三桂好狠……好狠啊……” 张献忠呆呆地站着。 耳朵里嗡嗡作响,城下的哭喊声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像隔着一层水。 他看见那些溃兵的脸,一张张,惨白,惊恐,绝望,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五千人。 就回来一千。 孙可望……死了?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亲。 他这个最得力的义子,最能打的将军,死了?脑袋被砍了? “噗——” 怒火攻心之下,一口血喷了出来,滚烫腥甜。染红了张献忠胸前的衣襟,溅在垛口的青砖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献忠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天旋地转。 他想抓住什么,手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住,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大王!” “快扶住大王!” “传太医!快传太医!” 城楼上乱成一团。 侍卫们冲上来扶住张献忠,他人已经晕过去了,脸色蜡黄如金纸,嘴角还挂着血沫,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一盏茶功夫后,闻讯的太医匆匆赶来,提着药箱,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扎针,灌药汤,忙活了半天,张献忠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城楼上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又吐了一口血,少些,但更暗,像淤血。 “吴……三……桂……”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带着恨,带着刻骨的毒。 然后,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城楼上,侍卫、太医、军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风吹过城楼的呼啸声,和城下溃兵越来越弱的哭喊声。 那一千多溃兵还在哭喊,还在拍门,声音凄厉,像群鬼哭嚎。 “开门啊……让我们进去……” “求求你们了……后面有关宁军追来了……” “开门!开门!” 慌乱之下,没人注意到,远处,南边的官道上,尘土又扬起来了。 这次,可不仅仅,是一千。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7章 战略性放弃 成都城,北门外,官道被午后的阳光映照下泛着白光,像是铺了一层滚烫的盐。 一千多名溃兵挤在护城河边,人挨着人,马贴着马,活像一群被赶到绝路的羊。 他们从青石峪一路逃回来,八十多里山路,马跑死了就下来跑,鞋跑丢了就光着脚跑。 许多身上挂着彩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结成硬邦邦的血痂。 喉咙干得像着了火,可谁也不敢停下喝口水——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后有没有关宁军的骑兵在追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从身后那片尘土里杀出来。 终于看见成都城墙时,许多人哭了。 那青灰色的城墙,这一刻无比的让他们安心。 墙头飘扬的黄底“张”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到家了,活下来了。 …… …… 可城门紧闭。 厚重的包铁木门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门楼站着的守军,一个个探着头往下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唯独就是不开门。 “开门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溃兵嘶声喊道,他的左臂用破布吊在胸前,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好多弟兄们受伤了!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我们是孙将军的兵!自己人!” “城上的!听见没有?开门!他娘的眼瞎了吗?!” 城下乱哄哄一片。 溃兵们挤在河边,有的用拳头砸着城门,有的朝城楼上喊,有的干脆瘫坐在地上,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尘土。 …… …… …… 王老五趴在马背上,大口喘气。 身下这匹黄骠马是孙可望赏他的。 还好,从青石峪这一路跑来竟没累死,当得上是一匹良驹。 他右肩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把手中的缰绳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是孙可望麾下的百户,跟着孙将军从成都出去时,手下还有一百多号弟兄。 现在,只剩身边这三十几个了。 整整五千人啊,一场伏击下来,仅仅就逃出来一千多。 王老五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城头。 阳光刺眼,他只能看见垛口后晃动的人影,看不清脸。 “我是孙将军麾下的王百户!” 王老五忍着痛挺直身子,朝城楼上喊,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 “开城门!我们要见大王!孙将军……孙将军战死了!” 最后那句话喊出来时,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没有回应,王老五隐约听见头顶的城楼方向传来了一阵骚动。 半晌后,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出了头——是李定国,四将军里最沉稳的那个。 可此刻,李定国的神色却有些慌张,眉头紧锁。 “你们先在城外等着。” 李定国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大王……大王身体不适,容我禀报。” “还要等什么啊将军?!” 王老五急了,“弟兄们伤的伤,累的累,关宁军随时可能追来!李将军,快开门啊!” “就是!开门啊!” “老子们要喝水!给口水喝也行啊!” 溃兵们又闹了起来。 几个伤重的士兵躺在担架上呻吟,声音微弱却揪心。 李定国没有立刻回答。 王老五看见他在城楼上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那个身影就消失了。 等。 又是等。 王老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右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拔箭——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都知道,有些箭不能乱拔,拔了死得更快。 一刻钟过去了。 城门还是没开。 城下的溃兵们从焦急变成了愤怒。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站起来,指着城楼破口大骂:“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老子们给大王卖命,现在连门都不让进?!” “再不开门,老子们就撞了!”另一个年轻士兵吼道,举起手中的刀作势要砍城门。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城下的溃兵们乱了起了,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这次城楼上的回应来得倒是极快。 “放肆!”一个守军校尉的声音炸响, “谁说的撞城门?再说一句,弓箭伺候!” 话音刚落,城垛后就齐刷刷站起一排弓箭手。 弓弦拉满,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箭尖向下,对准了城下这一千多溃兵。 城下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些箭,看着那些曾经是自己人的守军。 箭尖对着他们,像对着敌人。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哈……哈哈哈……” 那个刀疤脸的老兵忽然笑起来,笑声凄厉,“好啊,好啊!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到头来竟然被自己人给拿箭指着!”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混着脸上的血和土,冲出一道道沟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献忠!你个狗日的!” 老兵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老子给你卖命,儿子也给你卖命!现在我儿子死在青石峪了,你连门都不让老子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其他溃兵也红了眼眶。 有人默默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把脸埋在手里。 王老五看着这一切,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 他们这些人,恐怕被抛弃了。 …… …… …… 同一时刻,成都城楼上。 李定国背靠着垛口,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能听见城下的叫骂声,能听见那些伤兵的呻吟,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将军,要不……放他们进来吧?” 身边的副将张二低声说,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行伍,脸上带着不忍,“都是自己人,这么晾在外面,寒了弟兄们的心啊。” 李定国睁开眼,摇了摇头。 “不能开。” “可……”张二还想说什么。 “你记住,守城的首要之责是保证城池不丢。” 李定国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冰冷,“青石峪离成都一百多里,关宁军要追,早该追到了。怎么会让他们逃回来一千多?太巧了。” 他转过身,从垛口的缝隙看向城下。 那一千多人确实狼狈,也确实像是吃了败仗。 可万一呢? 万一吴三桂用了诈,让关宁军换上大西军的衣服,假装溃兵骗开城门呢?这种把戏在乱世里太常见了。 而且大王刚吐血昏迷,现在还在王府里抢救。 城里几个将军各怀心思,文官们人心惶惶。这时候放一千多人进城,万一里面混进几十个关宁军的死士,趁乱作乱…… 李定国不敢想。 “至于城外的弟兄们……”顿了顿,李定国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能战略性地放弃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垛口,走下城楼。 军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张二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他看着李定国的背影消失在阶梯转角,又转头看向城下那些还在呼喊的溃兵,长长叹了口气。 城楼上,守军们面面相觑。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8章 另择明主 城楼上,守军们面面相觑。 “班头,” 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小声问身边的老兵,“真不开门啊?” 老兵往地上啐了一口:“上头说不开,咱能咋办?等着吧。” “可下面都是自己弟兄……” “自己弟兄?”老兵摇摇头,“小娃子,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弟兄。死了的,那叫尸体。” 年轻士兵不说话了,只是又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兵身上,那人的腿断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年轻士兵别过脸去。 …… …… …… 城下,王老五等了半晌,李定国再也没有出现。 城楼上的守军像是木雕泥塑,只是举着弓,一动不动。 心里那一丝希望,慢慢凉了下去。 他们这一行人从青石峪逃出来的时候,虽然怕,虽然慌,但心里还有希望—— 逃回成都,回大营,还能活。 孙将军虽然战死了,可大王还在,大西国还在。 可现在,这希望没了。 “王头儿……” 身边一个伤兵声音虚弱,他腹部中了一刀,肠子差点流出来,是几个弟兄轮流背着他跑回来的, “他们……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王老五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城门楼上的那面大旗—— 黄底黑字,一个龙飞凤舞的“张”字。 那是大西王的旗。他曾对着这面旗发过誓,要效忠张献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可现在,他在这面旗下,像条狗一样被关在门外。 “呸。” 王老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弟兄们。 一千多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 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满是绝望。 几个伤重的已经没了声息,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弟兄们。” 王老五开口,声音嘶哑,“城里的老爷们,只怕是不要咱们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嘈杂。 “什么?!” “不要咱们了?老子为他张献忠卖命,他就这么对老子?!” “王八蛋!开门!开门!” 有人捡起石头往城上扔,但城墙太高,石头还没飞到一半就落了下来。 有人抽出刀,想要砍城门,可包铁的木门厚重,砍上去只留下几道白印,震得虎口发麻。 王老五看着这一切,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忽然想起青石峪那一战。 关宁军的箭像雨一样落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数不清的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砸碎了多少弟兄的脑袋。 孙可望被砍了头,尸体现在还躺在峡谷里,恐怕要喂了野狗。 几千弟兄啊,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血把青石峪的石头都染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这些当兵的卖命,那些当官的坐在城里享福? 打了败仗,就连城都不让进?连口干净水都不给喝? …… …… “王头儿!” 一个眼尖的溃兵突然指着南边喊道,声音里带着惊恐,“那边!有尘土!” 王老五猛地转头望去。 南边的官道上,远远扬起一片尘土。 尘土很高,很宽,像一条黄龙在地上翻滚。 以他多年的战场经验,那至少是上万人行军才能扬起的尘土。 只怕不是关宁军。 关宁军在北边。 那这是…… “顺字旗!” 另一个爬到树上的溃兵喊道,声音发抖,“我看见了!是顺字旗!李……李自成来了!” 顺。 李自成。 王老五心里一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可是大西军的百户,孙可望的亲信,跟李自成的顺军打了不止一仗,手上沾过顺军的血。 可看着紧闭的城门,看着身边这些伤兵残将,看着南边越来越近的尘土…… “弟兄们。” 王老五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城里的老爷们不要咱们,咱们就自己找活路。李自成来了,咱们……降了吧。” 人群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降?”一个老兵颤声说,他是跟着张献忠从陕西杀出来的老八队, “咱们可是大西军……降了,闯王会接受咱们吗?” “大西军?” 王老五冷笑,“把咱们关在门外等死的时候,有想过咱们是大西军吗?!” 没人说话了。 几个老兵低下头,用力抹了把脸。 “愿意跟我走的,举手。” 王老五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愿意的,自己留下等着开门吧。我不强求。”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那只手很稳,虽然肩膀上的箭伤疼得他冷汗直冒。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渐渐地,一片手举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迟疑的,有颤抖的,但都举了。 有人哭着举手,有人咬着牙举手,有人闭着眼举手。 一千多人,除了几十个实在伤重动不了的,都举了手。 “好。” 王老五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把还能动的伤兵扶上马,不能动的……抬着。兵器都扔了,举白旗。咱们去迎闯王。” 溃兵们动了起来。 有人撕下内衣——其实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绑在枪杆上当白旗。 有人把刀剑扔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伤兵被扶上马,重伤的被几个人抬着,队伍缓缓调头,朝着南边走去。 城楼上的守军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傻眼了。 “他们……他们要去投李自成?”方才那个年轻士兵结结巴巴地说。 老兵叹了口气:“逼的。都是逼的。” 副将张诚站在城楼边,看着那一千多人拖着长长的队伍离开,看着那些白旗在风中无力地飘,拳头握得咯咯响。 好半晌,他叹了口气,对身边亲兵吩咐道, “去禀报李将军,就说……就说溃兵已降李闯。” ————————————。 同一时刻,南边五里外。 李自成骑在一匹乌骓马上,眯着眼看向前方地平线上出现的成都城墙。 城墙很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城楼、箭楼、垛口,密密麻麻,像巨兽的牙齿。 护城河绕城一周,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面宽阔,不易渡过。 好一座坚城。 李自成心里暗叹,怪不得张献忠能在这天府之国盘踞这么多年,这成都城确实易守难攻。城墙厚重,护城河宽阔,四门都有瓮城,城头火炮森严。 “闯王,前面有情况。” 刘体纯从前面打马回来,“城北门外聚着一群人,看样子像是溃兵,约莫一千多。他们正朝咱们这边来,还打着白旗。” 李自成眉头一挑。 “溃兵?张献忠的人?”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9章 老朋友 “溃兵?张献忠的人?” 李自成眉头一挑。 “应该是。看装束是大西军。”刘体纯不太确定的样子,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而且他们没带兵器,像是要投降。” 李自成和李岩、牛金星对视一眼。 三人都是多年的老搭档,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心思。 “去看看。” 大军继续前进,旌旗招展。 这一万多人是李自成从重庆带出来的精锐,虽然急行军一天一夜,但军容依然严整,可见平时训练有素。 走了不到二里,果然看见前面官道上聚集着一群人。 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很多人带伤。 队伍前头,一个汉子举着杆白旗,白旗用破布条绑在长枪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汉子右肩插着支箭,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却站得笔直。 见李自成的大军过来,那汉子把白旗插在地上,独自一人走上前。 他在李自成马前十步处停下,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兵。 “罪兵王老五,原大西军孙可望部百户,率残部一千一百二十七人,向闯王请降。” 李自成打量着他。 三十多岁年纪,方脸,浓眉,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 右肩那支箭入肉很深,箭杆还在微微颤动,显然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可这人,跪得笔直,眼神不躲不闪。 “孙可望部?” 李自成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们这是何意?怎么跑我军前请降?” 王老五抬头直视着李自成:“回闯王,我军在青石峪惨败,孙将军战死,五千弟兄只逃出这些。我们逃回成都,想进城,可城里不开门,不放我们进城。守将李定国把我们给抛弃了。说……说我们是溃兵,怕混进奸细。”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悲愤,谁都听得出来。 李自成身后,李岩策马上前半步,低声了几句。 “闯王,这是天赐良机。收下这些人,一能得一支熟悉成都守军情况的队伍,二能打击张献忠的军心——连自己的兵都不要了,谁还给他卖命?” 一旁的牛金星也点头附和。 李自成沉吟片刻。 他自然明白收降这些溃兵的好处,但也知道风险——万一这里面真有奸细呢?万一这是张献忠的诈降计呢? 可看着眼前这一千多狼狈不堪的士兵,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李自成心里有了判断。 “你们既然愿降,我收下。” 李自成声音洪亮,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伤兵立刻安排军医救治,其他人暂时编入后营。等打完这仗,再论功行赏。” 王老五重重叩头,额头磕在官道的硬土上:“谢闯王不杀之恩!罪兵等愿为先锋,将功折罪!” “先锋不必。”李自成摆摆手,“你们先养伤。告诉我,吴三桂那边怎么样了?” “吴将军在青石峪大胜。我部五千人仅逃回来这一千多,剩下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王老五如实禀报,“关宁军大部现在应该还在资阳休整。听说……确实感染了瘟疫,只是死的人应该不多。” 李自成点点头。 和他猜的差不多。吴三桂那小子狡猾得很,用瘟疫做饵,引孙可望上钩,一击必杀。 这手段狠辣,但也确实有效。 “闯王。” 刘体纯提醒道,“咱们急行军一天一夜,弟兄们都累了。是不是先扎营休整?” 李自成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约莫两个时辰。 又看了看远处成都城墙上的守军,那些守军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城头上人影攒动,显然在加紧布防。 “传令,在城外五里扎营。”李自成下令, “背靠那片土坡,面朝成都。营寨扎结实点,壕沟挖深,栅栏立牢。张献忠虽然刚吃了败仗,但城里还有兵,小心他狗急跳墙。” “是!” 命令传下去,大军开始行动。 一万多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选营地,划区域,挖壕沟,立栅栏,搭帐篷。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这些都是在赵铁柱等教官们的严苛训练下练出来的成果—— 扎营不是随便找个地方睡觉,而是建一座临时的、可攻可守的堡垒。 李自成下了马,走进刚搭好的中军大帐。 李岩、牛金星、赵铁柱、刘体纯等人跟了进来。 亲兵端上热水,李自成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流过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些。 “闯王,接下来怎么办?” 李岩先开口,“是等吴三桂,还是咱们自己先打?” “等。” 李自成放下碗,“成都城高池深,硬攻伤亡太大。等吴三桂来了,两面夹击,张献忠首尾不能相顾,胜算更大。” 他顿了顿,又说:“派人去资阳,通知吴三桂,让他速速率军前来。要快,夜长梦多。” “我去吧。”刘体纯抱拳,“我带亲兵队去,一人双马,明日天亮前就能到资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 李自成点头,“告诉吴三桂,成都已在眼前,就等他来一起分这块肉了。” 刘体纯领命,转身大步出帐。 帐中剩下几人。牛金星捋着胡子,若有所思:“闯王,张献忠刚死了义子,又丢了五千兵,现在连溃兵都投了咱们,估计气得够呛。说不定……会出城决战?” “应该不会。” 李自成摇头否定,“张献忠是流寇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打不过就跑。他现在手里还有兵,有城,不会轻易出来送死。我猜他会死守,等咱们粮尽。” “那咱们就围。围他个十天半月,断水断粮,城里自然乱。” “时间不等人。”李岩开口,“等吴三桂那边来了,咱们两家再一起商量一下吧。围城,万一拖久了,情况……”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先打下成都再说。” 李自成一锤定音,“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传令下去,各营加强警戒,哨探放出去二十里。我要知道成都城里的一举一动,也要知道吴三桂的动向。” “是!” 众人领命退出。 大帐里只剩下李自成一人。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向远处的成都城墙。 夕阳西下,给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 城头上旌旗招展,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来回走动。 张献忠,咱们又见面了。 李自成眯起眼睛。 许多年前,两人都还是闯将、八大王,联手打官府,分战利品,称兄道弟。 后来势力大了,地盘少了,就渐渐疏远,再到后来,就成了对手。 乱世就是这样,今天的朋友,明天的敌人。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0章 正当此时 晨雾还未散尽,资阳城外,关宁军大营。 吴三桂坐在帅账内的大椅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墨迹未干的地图上。 地图铺满了整个案几,山川脉络以细笔勾勒,河流如带,村镇如星,一条粗实的朱砂线从资阳直指成都——这是他们即将进军的路线。 “将军,这里,还有这里。”陈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几处关隘, “青石峪往北二十里处的落雁坡,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官道仅容三马并行。” 吴三桂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 敲击声带着某种韵律,像战场上的鼓点。 帐帘掀起,杨坤大步走进,甲叶碰撞声清脆作响。 杨坤先是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征战归来的风霜。 “将军。” “恩,回来就好。陈先生,先听下战况吧。” 吴三桂目光转向了杨坤,陈介自无不可。 杨坤闻言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征战归来的风霜。 “青石峪一战,毙敌两千三百余,其中通过俘虏辨认出的有张献忠麾下副将三人,校尉十一人。俘八百,多为川兵,缴获战马四百匹,兵甲器械尚未清点完毕。” “那些俘虏呢?” 吴三桂暗自点头肯定了此番的战果。 “暂时关押在后营。” 杨坤顿了顿,“末将亲自审问过,愿意归降的不到三成。其余人……大多喊着想回家。有个老卒跪着哭,说他娘亲病重在床,就等他回去见最后一面。” 帐内沉默了片刻。 吴三桂的手指停在桌沿,不再敲击。 他目光转向帐外,透过掀开的帐帘,能看见营中士兵正在操练,呼喝声隐隐传来。 “告诉他们,” 思忖片刻,吴三桂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想回家的,等咱们打下成都,每人发三两盘缠,放他们走。” 杨坤一愣:“将军,这……” “心若不在此,强留无用,关键时刻反而坏事。” 吴三桂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关宁军要的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不是心怀怨怼的囚徒。” 陈介在一旁捋须点头:“将军高明。这些川兵归乡,必会传言我军的仁义,与张献忠的暴虐形成对照。民心向背,往往就在这些细节之中。” 杨坤恍然,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但他脸上的沉重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还有一事……”杨坤声音低了下去,“末将方才从后营过来,顺路去看了第三哨。又死了十一个,都是昨夜咽的气。现在病号还剩五十三人,胡军医说……能活下来一半,便是老天开恩了。” 吴三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瘟疫这东西,一旦染上,就看命了。命硬的能扛过去,命薄的,药石罔效。 这次沉默了许久,再睁眼时,吴三桂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厚待他们的家眷,阵亡的,病故的,一视同仁。每人抚恤银二十两,登记造册。若有家眷,照家眷意愿,战后统一送往江南安置——林经略在南京设了军属坊,有田有屋,孩子可入学堂。” “末将替弟兄们……谢过将军!” 杨坤喉头滚动,心里有些感慨。 在这乱世里,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生死,在辽东,在山海关,多少兄弟战死沙场,家中老小无人照料,最终流离失所。 如今归林经略麾下后就是好。军饷足额,抚恤厚待,战死者家眷有所养——这才是当兵的敢拼命、愿拼命的底气。 正想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将军,营外来了几个人,说是闯王那边派来的,要见将军。” 杨坤与陈介对视一眼,吴三桂起身。 “快请。” 不多时,刘体纯风尘仆仆踏入大帐。 他甲胄上满是尘土,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慑人。 “末将刘体纯,奉闯王之命,特来拜见吴将军!” “刘将军辛苦。”吴三桂抬手示意,“看座,上茶。” 刘体纯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粗瓷茶碗,仰头一饮而尽,这才抹了抹嘴:“闯王让末将来传话——成都已在眼前,请将军别再‘演’了,速速率军前往,两军合围,共破成都!” 陈介眼中闪过讶色:“闯王已到成都?” “昨日午后便到了。”刘体纯放下茶碗,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收到吴将军遣人来信时,我军距成都也不过百余里。闯王当机立断:兵贵神速。遂令全军轻装疾进,辎重在后,一日一夜强行军,直抵成都北门外五里扎营。” 吴三桂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快计算。 从资阳到成都,急行军一日可达。 李自成一万人,自己八千骑兵,合计一万八千——不,算上这几日战损和疫病减员,实际能战者约一万七千。 成都守军,按之前情报,应在两万上下,但张献忠分兵驻守绵阳、嘉定,城内实际守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 “闯王收降了孙可望部的溃兵?”吴三桂忽然开口问道。 刘体纯一愣,随即点头:“正是。那些溃兵在成都北门被张献忠拒之门外,走投无路,投了我们。” “有多少人?” “没细数,约莫着有一千多人的样子。” …… …… 没有下文。 吴三桂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桌沿。 咚,咚,咚。 节奏平稳,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千多溃兵,不多,但这些人熟悉成都城防,熟悉张献忠的用兵习惯,更关键的是——他们是被张献忠抛弃的。 城内的守军看见这些昔日同袍的下场,会怎么想? 心中难道真的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只怕不然吧。 “山海皆可平,难平是人心啊。” 吴三桂忽然低声自语了这么一句,半生戎马,他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陈介会意,微微颔首。 刘体纯虽不明深意,但也知时机紧迫,起身抱拳:“闯王还在等末将回话。不知将军何时能发兵?” 吴三桂霍然起身,帐内烛火被带起的风搅得摇曳。 “刘将军且回复闯王:吴某即刻点兵,午时埋锅造饭,未时出发。最迟明日晌午前,必抵成都城下!” “好!”刘体纯眼中精光一闪,“末将这便回去复命!” “就不歇息片刻?” “不了,闯王还等着这个好消息呢。” “也好,既如此,杨坤,你去送一下刘将军。” “是!” 刘体纯大步离去,甲叶铿锵声渐行渐远。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亲兵识趣地退出帐外,放下帐帘。 陈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成都的位置:“将军,机不可失。” “先生也认为,此刻真是良机?”吴三桂声音很轻。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1章 其言也善 “先生也认为,此刻真是良机?” 吴三桂声音很轻。 陈介捋须沉吟:“良机与否,尚难断言。但可确定的是,若给张献忠喘息之机,待他调回绵阳、嘉定守军,或与川中其他残部联络上,届时再想破成都……难矣。” …… …… “也是。” 吴三桂沉默良久,忽然对帐外侍立的亲兵扬声下令:“传令全军——除第三哨病员留守养病,余者即刻准备!未时出发,目标成都!” 军令如山,顷刻传遍大营。 ————————。 埋锅造饭的炊烟在资阳城外袅袅升起时,关宁军已动了起来。 战马被牵出马厩,骑兵仔细检查马蹄铁、鞍具;步卒擦拭刀枪,检查弓弦;火器营清点火药、铅子,将佛郎机炮的炮车轮轴上油。 整个大营如同精密的器械,每一个环节都在有序运转。 吴三桂披甲走出大帐时,日头已近中天。 阳光照在明光铠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按剑而立,看着营中景象——士兵们沉默地忙碌着,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甲叶碰撞声、马蹄声、搬运器械的闷响,混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背景音。 他心中豪意顿起,来战。 远处,后营方向隐约传来哭泣声。是第三哨那些病卒的眷属——有随军的妻小,也有闻讯赶来的本地亲人。 吴三桂转头对亲兵吩咐:“去告诉胡军医,留守的五十三人,无论最终活下几个,抚恤照发。若有家眷在此,每人先支十两银子安家。” “是!” 亲兵快步离去。 杨坤此时已整装完毕,大步走来:“将军,全军准备就绪,随时可发。” 吴三桂点点头,目光却投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成都。 ————————。 翌日,辰时初刻,成都城外。 顺军大营中,李自成打着哈欠走出帅帐。 他昨夜几乎没睡——与李岩、赵铁柱等人商议攻城方略,直到寅时才和衣躺下。 此刻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得异常。 搓了把脸,李自成信步登上营中那座五丈高的了望台。 木梯吱呀作响,登到顶端时,视野豁然开朗。 成都城墙如一条灰色巨蟒,匍匐在晨曦之中。 城垛如齿,旌旗如林,一夜之间,城防明显加强了。 护城河宽约三丈,水光粼粼,吊桥高悬。城楼上,黑洞洞的炮口从垛口探出,像野兽的獠牙。 瓮城上的箭楼里,隐约能看见床弩的身影。 “要死守啊。” 李自成喃喃自语,转过头一想,倒也是,大战在即,双方心照不宣。 脚步声从梯口传来,李岩喘着气爬上来:“闯王,体纯回来了。吴三桂部已过简阳,最迟午时前便能抵达。” “来了就好。” 李自成头也不回,“四面合围,张献忠插翅难飞。” “不过……”李岩犹豫了一下,“探马来报,吴三桂只带了骑兵,攻城器械一样没带。辎重营还在后面,至少差一日路程。” “想到了。” 李自成一副了然的神色,“关宁军擅长野战,攻城却是短板。他这是想让咱们当苦力,他在后面捡便宜,哈哈。” “那咱们……” “照常打。” 李自成语气斩钉截铁,“如今都在林经略一口锅里搅马勺,那就是自己兄弟,谁当先锋都无所谓,成都必须拿下。至于打下来之后……” 他忽然咧嘴笑了,“老子还想在经略面前涨涨脸呢。林经略可是说了,先入成都者,记首功!” 李岩:(=TェT=) 他嘴角抽了抽。 好好地一个人,去了一趟南京回来,怎么成这样了呢? 打自家闯王去了一趟南京,回来后就满口“林经略”,那崇敬劲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是成了头号‘迷弟’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坐镇南京、统筹全局的林经略,也确实有让人折服的本事——粮饷、军械、情报,要什么有什么,从未延误。 对比从前流动作战、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真是天壤之别。 李岩不语,心中暗自吐槽中。 “报——” 了望台下忽然传来急呼。 一名哨探单膝跪地:“城头有异动!” 李自成和李岩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对面的成都北门城楼上,一面巨大的旗帜正缓缓升起。 黄底面,绣张牙舞爪的黑龙,中间一个血红的“张”字,在晨风中猎猎狂舞,仿佛要挣脱旗杆飞扑而下。 旗帜下,一人金甲金盔,手扶垛口,正朝顺军大营方向眺望。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面目,但那身标志性的金甲,除了张献忠还能有谁? “这老贼,”李自成眯起眼睛,“吐血没吐死,还挺精神。”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 李自成沉声道,“张献忠刚死了儿子,又损兵折将,现在咱们兵临城下,他怕是要狗急跳墙。” “是!”李岩领命下了了望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自成独自站在了望台上,目光如刀,刮过城墙上的那个金甲身影。 冥冥中,仿佛有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 虽然隔着数百步,根本看不清彼此就是了。 但那股真真的杀意、那股恨意,却如实质般穿透晨雾,直抵心底。 这是两个纠缠了十几年的老对手,从陕北到河南,从湖广到四川,你追我赶,你死我活。如今,终于在这成都城下,要见个真章了。 城头的张献忠忽然抬起手臂,朝顺军大营方向指了指。 那动作很慢,很重,像是在点兵,又像是在诅咒。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垛口后面。 李自成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城垛,眉头渐渐锁紧。 这老贼……肯定在憋什么狠招。 ————————。 巳时,成都城内。 巡视完城防后回到了大西王府的张献忠,重新坐回了他那宝贝虎皮椅上。 他背挺得笔直,但蜡黄的脸上,冷汗正一滴滴从鬓角滑落。 昨日午后从昏迷中苏醒,太医把脉后脸色难看,说他急火攻心,伤及肝肺,必须静养半月。 静养?李自成都打到门口了,吴三桂也快来了,还静养?静养个屁! 心中那股火憋得他脸色越发蜡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但眼睛里的凶光一点没减,反而更盛了,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父王。” 李定国站在阶下,声音沉稳,“四门城防已加强完毕。滚木礌石各堆积百方,火油、金汁备足五十瓮。城楼火炮十二门,箭楼床弩三十架,均已就位。城中现有守军一万二千,粮草可支三月。” “三个月……哈哈哈,” 张献忠嘶哑地笑了,“足够了。李自成和吴三桂加起来不到两万,想破我成都?做梦!老子耗也能耗死他们!” 他忽然收住笑声,眼中血丝密布:“昨天那些溃兵……当真投了李闯?” 李定国心知做错了事,他低下头,不敢看张献忠的眼睛:“是。儿臣恐有奸细混入,未敢开城。他们……便在城外降了。” “投得好。” 张献忠忽然说。 李定国一愣,愕然抬头。 他没明白义父什么意思,这是气糊涂了? “那些贪生怕死的废物,留着也是祸害!” 张献忠猛地捶在椅扶手上,震得案几茶碗叮当作响,“等老子打退李自成,宰了吴三桂,再一个个找他们算账!抽筋、扒皮、点天灯!老子要让他们知道,背叛大西是什么下场!” 他说得凶狠,可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被李定国听出来了。 那是愤怒,也是……心痛? 孙可望死了——他最器重的义子,麾下最精锐的数千老兵,一战尽殁。 好不容易逃回的一千多人,却转身投了死敌。 大西国的根基,正在被一寸寸掏空。 张献忠强撑着站起来。 金甲沉重,压得他身形微晃,但他硬是站稳了。 晨光从窗棂透入,照在甲片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可穿甲的人,已然老了,病了,像一柄锈蚀的刀。 “传令全军。” 张献忠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死守成都。敢言降者——斩!敢擅离职守者——斩!敢动摇军心者——斩!” 三个“斩”字,一个比一个狠戾,像三把铡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儿臣领命!”李定国抱拳。 “还有。” 张献忠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冷风灌入,吹得他披风狂舞, “派人去城楼上持续喊话,明着告诉他李自成和吴三桂——老子就在这成都城里等着!有本事就来攻!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老子的城墙硬!” 李定国转身欲走。 “老四。” 张献忠忽然叫住他。 李定国回身:“父王?” 张献忠转过身,看着这个义子。 四个义子里,李定国最沉稳,最忠诚,也最像年轻时的自己。 如今孙可望死了,刘文秀在绵阳,艾能奇在嘉定,身边就剩这个老四了。 “如果……” 张献忠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个真正的老人,“我是说如果,城破了,你别管为父,自己走。带上还能带的弟兄,往南走,逃往云南。须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定国浑身剧震,扑通跪地:“父王!儿臣誓与成都共存亡!绝不敢……” “闭嘴!” 张献忠又恢复了暴戾,“老子让你走你就走!听见没有?!老子就这么几个儿子,不能都死绝了!” 李定国低着头,肩膀颤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滚吧。”张献忠挥挥手,背影佝偻, “守城去。”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2章 血战将临 …… …… 李定国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抵砖石,久久不起。 再抬头时,眼眶通红,却无泪。他起身,大步退出殿外。 殿门合拢,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张献忠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城外顺军大营的旌旗。 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顺着手腕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哑,像夜枭啼哭。 “来啊……都来啊……老子就在这成都,等着给你们送葬!” 窗外,天色骤然阴沉。 乌云自西天涌来,如墨泼洒,顷刻吞没朝阳。 狂风乍起,卷起满城尘土,吹得城头旗帜猎猎狂舞,像无数冤魂在呐喊。 ————————。 午时,成都北门外十里。 关宁军的先头骑兵已能望见成都城墙的轮廓。 吴三桂勒马立于坡上,举起千里镜。镜筒中,成都城楼清晰可见,顺军大营的栅栏、壕沟、望楼,如棋盘般铺开在城外旷野。 “闯王扎营很有章法。” 陈介在一旁马背上评论,“背靠沱江支流,取水方便;左右两翼有丘陵遮蔽,防骑兵突袭;营寨连环,互为犄角。这张献忠若想劫营,难。” 吴三桂放下千里镜:“李自成打了几十年仗,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正说着,前方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者正是刘体纯。 “吴将军!”刘体纯在马上抱拳,“闯王已在营中等候,请将军移步帅帐,共商攻城大计!” “带路。” 吴三桂一抖缰绳,八百关宁铁骑如一道黑色洪流,朝着顺军大营滚滚而去。 马蹄声如雷,踏碎旷野寂静。 尘土飞扬中,成都城墙上的守军明显骚动起来。 垛口后人头攒动,弓箭上弦,炮口调整方向——但他们不敢开火,距离尚远,火炮打不到,徒费弹药。 顺军营门大开,李自成亲自率众出迎。 两军主将在营门前相遇。 李自成一身铁甲,外罩红袍,哈哈大笑:“吴将军,一路辛苦!” 吴三桂下马,抱拳还礼:“闯王兵贵神速,吴某佩服。” 两人并肩入营,身后各自将领跟随。 关宁军骑兵在外围停驻马蹄,与顺军营寨相隔百步,互不干扰,又互为呼应。 帅帐内,沙盘已备好。 那是一座精细的成都城防模型,城墙、城门、瓮城、箭楼,甚至护城河的宽度都按比例还原。 “吴将军请看。” 李自成指着沙盘,“成都四门,北门最为坚固,瓮城纵深,强攻不易。东门临江,有码头,但张献忠已将船只尽数收拢城内。西门、南门外地势开阔,利于我军展开,但守军也最多。” 吴三桂沉默观察,片刻后道:“闯王打算主攻哪门?” “南门。”李自成手指点在南门位置,“南门外三里有一处高地,可架设火炮,覆盖城头。你部来之前,我已令李岩率三千人占领该处,正在构筑炮阵。” “需要几日?” “火炮明日便能就位。但——” 李自成话锋一转,“张献忠在城头也有炮,对轰起来,胜负难料。所以需要一支精兵,在火炮压制时,突进到城墙下,架云梯登城。” 吴三桂抬眼:“闯王想让我关宁军做这支登城精兵?” 帐内气氛微凝。 李岩、刘宗敏等顺军将领都看向吴三桂。 李自成却笑了:“关宁铁骑天下闻名,但攻城非骑兵所长。登城之事,自然由我顺军儿郎来做。我只请将军做一件事——” 他手指移向沙盘西侧:“西门外有一片密林,可藏兵千人。待我军主攻南门,张献忠必调西门守军增援。届时,请将军率骑兵自林中杀出,突袭西门。若能趁乱夺门,则成都可一战而下!” 吴三桂盯着沙盘,心中飞快推演。 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 李自成主攻南门是佯攻,真正杀招在西门——但突袭西门的关宁军,将直面城墙守军,风险极大。 “张献忠未必会上当。”吴三桂缓缓道。 “他必须上当。”李自成眼中闪过狠色,“南门若破,成都必失。老贼赌不起,必定调兵增援。何况——” 他顿了顿:“那些投诚的孙可望旧部,我已让他们写下劝降书,用箭射入城中。守军看见昔日同袍的笔迹,军心必乱。张献忠此刻,怕是已经在杀人了。” 吴三桂心中凛然。 攻心为上。李自成这一手,毒辣,却有效。 “何时动手?”吴三桂问。 “明日辰时,炮击南门。巳时,步兵开始攻城。”李自成目光灼灼,“请将军的骑兵,巳时三刻准时出现在西门外。” 吴三桂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 ————————。 同一时间,成都城内。 李定国疾步走进王府,手中攥着一叠信笺。 “父王!”他声音发紧, “方才城外射入数十封箭书,皆是……皆是孙可望旧部所写劝降信。守军已有人私下传阅,末将已收缴大半,但恐已流传开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献忠接过信笺,只扫了一眼,便暴怒撕碎! “混账!叛徒!全都该杀!”他双眼血红,“传令!全城搜捕私藏箭书者,一经发现,就地斩首!首级悬于城门示众!” “父王,此时杀人,恐更乱军心……”李定国急劝。 “不杀更乱!” 张献忠咆哮,“管不了那么多了,去!现在就去!杀!杀给所有人看!让他们知道,背叛老子是什么下场!” 李定国咬牙领命。 半个时辰后,北门城楼上悬起十几颗颗血淋淋的人头。 守军沉默地看着,无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暗藏着恐惧、愤怒,还有绝望。 狂风更疾,乌云压城。 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 …… 未时,关宁军大营。 吴三桂站在帐外,望着阴沉的天色。 陈介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李自成此计虽险,却也是目前最佳之策。只是……我军突袭西门,恐伤亡不小。” “我知道。”吴三桂声音平静,“但战机稍纵即逝。张献忠军心已乱,此刻不攻,待他稳住阵脚,便更难打了。” 他转身回帐,开始披甲。 亲兵捧来明光铠,一件件为他穿戴。胸甲、护臂、腿甲、战裙……最后,他接过那顶凤翅盔,稳稳戴上。 “杨坤。” “末将在!” “挑一千精骑,要最悍勇、最不怕死的。” 吴三桂系紧盔带,“明日随我突袭西门。” “将军不可!”杨坤急道,“突袭之事,末将去便可,将军当坐镇中军……” “不必多言。”吴三桂打断他,“这一战,我必须去。” 他也想进步啊。 吩咐完之后,吴三桂走到帐边,掀起帐帘。 外面,关宁军士兵正在检查战马、兵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对明日之战的期待,也有对生死未卜的恐惧。 但无人退缩。 吴三桂看着麾下的诸多儿郎,摇了摇头,甩开了脑海中的诸多杂念。 无论为了什么,这一仗,必须赢。 “传令全军,好生休整。明日——”他声音陡然提高,传遍营中, “随吴某马踏成都!” “破成都!破成都!破成都!” 吼声如雷,震散漫天乌云。 远处,成都城墙沉默矗立,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等待着最后的厮杀。 夜色渐深,暴雨未至,但空气中已充满潮湿的腥气。 这味道,应是血战将临。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一个父亲 崇祯十八年,九月初二,南京。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已然过去,持续了半夜的厮杀却并未随着天色渐明而停歇,反而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惨烈和清晰。 神策门内外,已然化作一座巨大而残酷的血肉磨坊,残肢断臂与碎裂的兵甲混杂一处,黏稠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在初秋微凉的空气中凝结成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泽。 左良玉麾下的湖广兵卒,凭借着入城争功的狂热与一时无两的兵锋之锐,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是彻底冲垮了马士英部在城门洞及瓮城内的层层顽抗,如同决堤的狂潮,汹涌灌入这大明朝的留都之内。 然而,进城并不意味着胜利。 马士英在城内布置的层层阻击方才开始。得到增援的京营部队以及临时征调的壮丁依托街巷、房屋,展开节节抵抗。 弓弩、火铳不断从两侧房屋的窗口、屋顶射出,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给沿着街道推进的左军造成了持续伤亡。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都可能瞬间爆发短兵相接的惨烈白刃战。 左良玉身披重甲,在一群亲兵护卫下,策马踏入神策门。 他环视着眼前混乱而激烈的战场,目光所及,皆是麾下儿郎奋力搏杀的身影,也看到了他们不断在冷枪暗箭中倒下。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与硝烟味,刺激着他的鼻腔,既带来了权力在望的兴奋,也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 马士英残部的抵抗意志之顽强,远超他最初的预计,而南京城内这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巷道,更是严重限制了他麾下精锐骑兵的机动与冲击,迫使战斗陷入了最消耗时间和兵力的巷战泥潭。 “父亲,马士英部抵抗顽强,我军推进缓慢。是否分兵,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口?”左梦庚策马过来,脸上沾着血迹,语气急促。 左良玉环顾四周,摇了摇头:“不行!我军初来乍到,地形不熟,分兵易中埋伏,或被其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此刻唯有集中全力,形成拳头,直捣黄龙!” 他猛地抬手,指向城市中心方向,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将令!前军各部,不惜一切代价,轮番向前突击,有敢迟疑后退者,无论将士兵卒,立斩不赦!目标只有一个——皇城和马士英的府邸!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朱由崧和马士英,余者群龙无首,自然瓦解!” “擂鼓!进军!”左良玉的将令如同冰冷的刀锋,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更加急促震天的战鼓声在左军后阵响起,督战队手持明晃晃的钢刀,驱赶着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如同不断加压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不顾伤亡地向着南京城的核心区域发起了亡命冲击。 --- 此刻的皇宫之内,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恐慌。 弘光帝朱由崧瘫在冰冷的龙椅上,面如金纸,嘴唇不住地颤抖,连哭泣似乎都失去了力气。 他身上那件象征至高权力的龙袍,此刻却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殿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爆炸声,每一声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早已乱作一团,有的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偷偷将价值连城的珠宝古玩塞入怀中;有的则面如死灰地跪在角落里的神像前,不住叩头,祈求着虚无缥缈的神佛庇佑,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更添几分凄惶。 马士英站在殿中,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神策门已失,左军大队入城,城内多处防线被突破,刘孔昭残部仍在负隅顽抗牵制兵力…… “阁老!阁老!”一名浑身浴血、头盔不知丢在何处的将领踉跄着冲进大殿,带着哭腔嘶喊道,“叛军前锋太过凶悍,已突破珍珠桥最后一道外围防线,距离皇城城墙不足三里了!守外城的弟兄们……弟兄们快死伤殆尽了!顶不住了哇!” 马士英身体猛地一晃,若非及时以剑拄地,几乎要栽倒在地。 勉强稳住身形,他知道,大势已去。南京城,怕是守不住了。 “陛下!”马士英猛地转身,对着龙椅上的朱由崧深深一躬,声音嘶哑,“臣无能,致使都城陷落,惊扰圣驾!为今之计,唯有……唯有暂避锋芒,移驾他处,以图后举!” 朱由崧茫然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移……移驾?去……去哪里?” “去……去杭州!或者……去江西!”马士英快速说道,“左逆此来,意在掌控朝廷,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只要陛下圣驾不被其掌握,他便名不正言不顺,不过一介乱臣贼子!江南各地仍有忠义之士,来日必能重整旗鼓!” 实际上,马士英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去哪里,何处才是安全的避难所。这更像是一种在绝境之下求生的本能反应——逃离!必须立刻逃离这座即将彻底沦陷的城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好……都听马先生的……”朱由崧早已六神无主,只会机械地点头。 “阮大铖!”马士英不再犹豫,厉声喝道。 “下官在!下官在!”一直缩在殿柱旁,面无人色的阮大铖连滚带爬地过来,官帽歪斜,衣衫不整。 “你立刻组织宫中所有可靠人手,挑选精锐侍卫,护送陛下、太后以及几位贵妃、皇子,即刻准备车驾,从通济门出城!”马士英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出城后,经句容,直奔杭州方向!要快!务必轻车简从,一切以速度为先!” “那……阁老您呢?”阮大铖问。 马士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决绝,有悲凉,或许还有一丝不甘,但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坚毅。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阁留下!组织城内所有还能调动的兵马,据守皇城,断后阻敌!为陛下圣驾安全撤离,争取时间!” 他心中雪亮,自己作为内阁首辅,朝廷支柱,若此刻随驾一同逃亡,那么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士气将瞬间彻底崩溃,逃亡队伍很可能在半路就被左军骑兵追上,届时玉石俱焚。 唯有自己留下,凭借皇城城墙做最后一搏,或许能拖住左良玉主力一时半刻,为皇帝赢得一线生机。此举固然九死一生,但若能成功,不仅可全臣节,博得一个忠臣殉国的身后名,或许也能为马氏家族,留下一线香火和转圜的余地。 阮大铖不敢再多言,立刻招呼几个太监和侍卫,几乎是架起软瘫的朱由崧,仓皇向后宫跑去,准备逃亡。 马士英则深吸一口气,提着剑,大步走出宫殿,对着外面惶惶不安的侍卫和官员们吼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正是我等报效朝廷之时!随本阁杀敌,护卫皇城!” 在他的鼓动和积威之下,残余的守军勉强振作起一些士气,依托皇城宫墙,做最后的抵抗。 --- 诚意伯府周围,持续了半夜的激烈战斗,此刻也已接近尾声。 刘孔昭寄予厚望的左良玉大军,被马士英残部拼死阻截于皇城方向,迟迟未能按约定前来解围。 他麾下的家丁部曲虽然悍勇,但毕竟人数太少,在马士英调集的优势兵力层层围攻之下,早已死伤殆尽,尸体积满了府门外的街道和庭院。 刘孔昭本人身中数箭,浑身浴血,被几名亲兵护着退守到府内最后一座厅堂。听着外面官军“投降不杀”的呐喊,看着身边越来越少、个个带伤的亲随,他眼中充满了绝望、不甘和疯狂。 “左良玉!竖子!尔安敢欺我!误我!尔误我大事啊!”刘孔昭仰天嘶吼,声音凄厉。 他引来的强援,他赖以翻盘和拯救儿子的最大指望,此刻却将他如同弃子般丢在这绝境之中,自顾去争夺那皇城里的最高权力。 “伯爷!事已至此,降了吧!或许……或许还能保全一条性命,留得青山在……”一名老家将哭着劝道。 “降?哈哈哈……”刘孔昭状若疯癫地大笑,“我刘孔昭引狼入室,背叛朝廷,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我儿……良佐……为父无能,救不了你了啊……” 话音未落,厅堂那扇厚重的梨花木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外面官军用巨木猛地撞开,木屑纷飞。如狼似虎的官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雪亮的刀枪瞬间将最后几名亲兵淹没。 看着眼前蜂拥而来的敌人,刘孔昭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举起佩剑,最后看了一眼南京皇城的方向,目光仿佛又透过虚空,看到了那座他心心念念、儿子尚在受苦的扬州城,眼中流下两行血泪,随即横剑于颈,猛地一拉! 一道血线迸射而出,溅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大明诚意伯,南京守备勋臣刘孔昭,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未能救回儿子的遗憾,自刎身亡,结束了他充满矛盾和悲剧的一生。 --- **九月初二,午时,淮安以北数十里处。** 林天在路边的茶棚稍事休息,他刚刚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略带苦涩的凉茶,一名亲卫便快步上前,将一支细小的竹管恭敬地呈上。 这是来自南京方向的第二封飞鸽传书,比清晨收到的那份简要急报要详细得多。 林天面色平静地接过,熟练地取出管内卷着的纸条,展开细读。 信报称:左良玉部已于黎明时分突破神策门,大军涌入南京城内。 马士英组织兵力节节抵抗,战况惨烈。最新消息显示,马士英已护送弘光帝朱由崧仓皇出逃,方向疑似往杭州。 左军正猛攻皇城,城内多处火起,混乱不堪。刘孔昭部已被剿灭,刘孔昭本人据闻自尽。 南京,实际已落入左良玉掌控之中,只是尚需时间肃清残敌,稳定秩序。 看完情报,林天缓缓将纸条在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马士英和皇帝跑了,左良玉虽然拿下南京,却没能抓住最重要的政治符号,反而背上了逼走天子的恶名。而刘孔昭这个搅局者,也彻底退出了舞台。 “时机到了。”林天轻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南京易主,新主立足未稳,旧主仓皇南逃,天下目光聚焦于金陵剧变之时,正是他拿下扬州,巩固江北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对亲兵们下令:“全速赶回淮安!” 马蹄声再次急促响起,卷起一路烟尘。 林天归心似箭,他要立刻返回淮安,亲自坐镇,启动那早已谋划好的,对扬州的最后一击。 南京的血与火,成为了他挥师南下的最佳背景。乱世争雄,一步先,步步先!他绝不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扬州的城头,是时候改换旗帜了。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积谷砺刃 钱礼灰溜溜地走了,带走的是一份语焉不详却足够让永平府和兵部某些人琢磨一阵子的公文,留下的则是三个月的欠饷——虽然大部分是实物,但终究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黑山堡内,气氛却并未因此放松。林天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波试探。对方摸清了底细,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钱礼这种还能用把柄拿捏的角色了。 “匠作营,进度再提三成。燧发枪的产量,下个月我要看到翻一番。”林天对赵瘸子下了死命令,“新炼出的铁,优先保证火器哨和军官的刀剑。王五,从各哨抽调最机灵、手最稳的老兵,组建第二个火器哨,人手一够,立刻展开训练。” “将军,这…料和钱…”赵瘸子搓着手,有些为难。好铁好炭都是钱,工匠的赏钱也不能少。 “料,我去想办法。钱…”林天看向孔文清和张文宏。 孔文清立刻接口:“公库已近枯竭,上次钱礼带来的实物,抵扣欠饷后所剩无几。若要扩大军工,除非…” “除非再找昌隆行‘做买卖’?”周青在一旁接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林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与虎谋皮,不可持续,反受其噬。我们的‘特产’,他们吃得太多,迟早能摸出些门道。”他目光扫过众人,“开源,不能只盯着外面。眼睛要向内看。”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简陋地图前,指着黑山堡周边区域:“我们控制的地盘,除了军堡,还有大小七个村寨,数百户人家,开垦的田亩不在少数。以往,我们只收些基本的‘协防粮’,力度远低于朝廷正税,甚至低于许多地主的地租。如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孔文清一愣:“将军的意思是…加税?可如今朝廷加饷的风声已闹得人心惶惶,我们若再加,只怕…” “不是加税,是‘预借’。”林天纠正道,“以黑山卫和协防营务处的名义,向辖区内所有农户‘预借’今秋三成的收成。给他们打借条,言明秋后若朝廷加饷令不至,或我部能自行筹措,便按借条归还粮食,还可附加半成利息。若加饷令真下来,这便是抵扣之粮。” 众人眼睛一亮。这法子巧妙!既暂时筹集了粮食,又给了百姓希望,不至于立刻激起民变。借条在手,主动权仍在自己这边。 “可是…百姓会信吗?”孔文清还是有些担忧。明末官府信誉早已破产。 “所以,需要人去做工作。”林天看向讲武堂的方向,“让讲武堂的学员去。分组包干,每个村寨都去人,宣讲道理,发放借条。这也是对他们的一次历练。告诉他们,谁负责的村寨‘预借’顺利,秋后便由谁去负责兑现归还,作为考核政绩的重要一项。” “妙啊!”孔文清抚掌。让这些未来的军官去与民沟通,既锻炼了能力,又能借机树立黑山卫“讲道理、守信誉”的形象,还能完成筹粮任务。 “此事孔先生总揽,文宏辅助核算账目,周青派人暗中保护学员,并留意有无胥吏或外人趁机煽动。”林天迅速安排下去。 命令很快执行。讲武堂的学员们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拿着连夜赶印出来的“预借粮凭”,分头下了乡。起初,百姓自然是疑虑重重,但看着这些年轻军士态度客气,讲得条理清晰,又确实盖着黑山卫和营务处的大印,不像以往胥吏那般强横,加之林天此前积累的一些声望,大多数农户在犹豫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摁了手印。 进程比想象中顺利。一车车的粮食开始从各个村寨运往黑山堡的粮仓。虽然只是预借,但实实在在缓解了眼前的粮荒。 内部开源的同时,外部的消息也不断传来。 周青手下的夜不收拼死向北渗透,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皇太极确实病重,无法理政。沈阳城内,多尔衮、多铎兄弟与豪格为首的皇太极旧部争斗日趋激烈,双方甚至一度在皇宫外调兵对峙,虽未真正火并,但气氛已是剑拔弩张。大批精锐旗兵被调回辽沈一带,导致前线空虚。 “将军,这是个机会!”王五得知消息,兴奋不已,“鞑子内乱,前线空虚,我们是不是可以…” 林天摇了摇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此刻谁先妄动,谁就可能成为他们内部暂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靶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趁他们无暇南顾,拼命壮大自己。” 他下令各堡寨哨卡加倍警惕,严防小股清军铤而走险南下劫掠,同时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内部建设中。 有了粮食,匠作营的炉火烧得更旺。新招募的流民青壮在经过初步筛选后,一部分补充入军中,更多的则被分配到屯田和匠作营。垦荒的面积进一步扩大,新建的砖窑、炭窑也开始冒出滚滚浓烟。 张文宏展现出了他在管理上的卓越才能。他将匠作营的物料出入、工时耗用、成品数量核算得清清楚楚,制定了简单的奖惩条例,使得生产效率悄然提升。他还建议林天设立了“技工等级”,根据手艺高低评定待遇,极大激发了工匠钻研技术的热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燧发枪的产量果然开始稳步提升,哑火率也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第二个火器哨很快组建起来,校场上终日枪声隆隆,硝烟味几乎成了黑山堡特有的气息。 讲武堂的学员们从各村寨归来,一个个晒黑了不少,但眼神更加沉稳,言谈间也多了几分对民间疾苦的了解。林天亲自听取了他们的汇报,对几个表现出色的学员给予了嘉奖。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周青带来的另一则消息,给这派繁忙景象蒙上了一层阴影。 “将军,昌隆行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减少了与我们的大宗交易,特别是对军械部件的需求锐减。但是,他们的人在永平府和其他州县的活动更加频繁,大量收购粮食、生铁、硝石,甚至开始接触一些水路码头。” “另外,”周青语气凝重了几分,“我们安插的人听到风声,金鳞会高层似乎对钱礼办事不力极为不满,认为他未能摸清我们的虚实,反而被打发回来。据说…据说会中已有议论,欲派‘巡风使’前来‘理清账目’。” “巡风使?”林天目光一凝。这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是。金鳞会内部负责巡查各处分号、处理‘不听话’或‘办事不利’之人的职位,权力很大,手段…也往往很酷烈。”周青解释道。 林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内部的粮食危机暂时缓解,外部的军事压力因后金内乱而减轻,但来自暗处的威胁却正在升级。 金鳞会这条毒蛇,终于要露出更锋利的毒牙了。 “来的会是谁?有消息吗?” “时间太紧,尚未查明。只知代号似乎…与鸟类有关。” 鸟类?林天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周青最初带回情报时,提到的那个隐藏在昌隆行背后的、喜好驯鹰的神秘人物。 “多派耳目,紧盯昌隆行所有动静。特别是永平府码头和通往北方的各条要道。”林天沉声道,“这位‘巡风使’,我们得好好‘迎接’一下。”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将黑山堡的轮廓染上一层血色。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城门之外 崇祯十七年,五月初十。 山西,固关。 残阳如血,将巍峨的关墙和连绵的太行山峦染成一片凄厉的赭红色。李自成裹着一件沾满尘土的斗篷,站在关墙之上,望着东面来路的方向,那里是他刚刚逃离的河北平原,也是清军铁蹄肆虐之地。曾经拥兵数十万、席卷半壁江山的李闯王,此刻身边只剩下万余人的残兵败将,个个面带饥馑,甲胄破损,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惶恐。 固关,这座太行八陉之一的险要关隘,成了他临时的喘息之地。从真定一路溃退至此,沿途不断有士兵掉队、逃亡,甚至小股部队整建制地散去。阿济格率领的清军骑兵如同幽灵般尾随,一直在身后不时发动袭击,进一步加剧了溃败。到如今,他所能依仗的,只剩下这道天险和麾下这些历经磨难却依旧追随的老营骨干。 “陛下,关内粮草所剩无几,最多还能支撑不到十日了。”一名负责后勤的老营头领低声禀报,声音干涩。 李自成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东方,仿佛能看见那如影随形的追兵。“十日……够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狠厉,“传令下去,收集关内所有滚木礌石,加固城墙!多挖陷坑!告诉弟兄们,守住这里,我们就能回陕西!守不住……大家一起上路!”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关墙上那些惶惑的面孔:“朕知道,你们怕了!累了!想家了!但东虏会放过我们吗?吴三桂那个狗贼会放过我们吗?没有退路了!只有守住这里,才有一条活路!谁敢再言退,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最后的咆哮带着一丝疯狂,却也暂时凝聚起了一点残存的士气。士兵们默默行动起来,搬运守城器械,修补工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战。 李自成走下关墙,回到临时栖身的营房。牛金星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忧色:“陛下,固关虽还算险峻,然粮草不济,外无援兵,恐非久守之地。是否……考虑继续西撤,进入陕西再做打算?” “西撤?”李自成惨然一笑,“还能撤到哪里去?就这样犹如丧家之犬般溜回陕西?……各地的官绅,还会像以前那样怕我们、迎我们吗?”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末路英雄的悲凉,“就在这里吧。要么挡住东虏,要么……朕就死在这里,也算对得起跟着朕出生入死的这些老兄弟了。” 牛金星看着李自成那决绝而萧索的背影,知道再劝无用,心中暗叹,默默退了出去。固关之上,残阳渐沉,仿佛预示着大顺政权最后的余光。 …… 山东,济南府城外。 林天率领的庞大队伍自出磁州,历经近二十日的跋涉,于五月十二这天终于是抵达了山东省府济南。相较于一路行来所见的残破景象,济南城显得秩序井然许多,城墙高大坚固,垛口上旗帜飘扬,守军往来巡逻,隐约可见城头架设的火炮。 这边展露出来的气氛却并未有欢迎之意。远看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士兵张弓搭箭,戒备森严。一支约三千人的明军部队在城外列阵,虽军容不算特别严整,但装备尚可,显然是对林天这位外客有所防备。 王五的前锋营在距离济南城五里外停下,与城外明军对峙。林天在中军得到消息,立刻与韩承、陈默等人策马来到阵前。 “城内是哪位将军主事?大明皇帝陛下御驾在此,为何闭门不纳?”王五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口径,对着城头高声喊话。 片刻,城头出现一名身着三品文官服饰、年约五旬的官员,正是明山东巡抚邱祖德。他面色凝重,望着城下这支军容鼎盛却来历不明的军队,尤其是那辆被严密护卫的、据说载着皇帝的马车,心中充满了疑虑与挣扎。 “本官山东巡抚邱祖德!”邱祖德扬声回应,声音透过城门楼传来,“你说陛下御驾在此,可有凭证?如今北地大乱,奸佞横行,本官不得不谨慎行事!” 这时,林天策马出列,朗声道:“邱巡抚!本将乃磁州镇总兵林天!紫禁城陷落之际,本将拼死救出陛下,一路护送至山东!陛下就在车驾之中!巡抚大人莫非连陛下的面都不认,要行那闭门拒君之事吗?” 邱祖德心中一震。林天的名字早有耳闻,据说在北方曾屡挫流寇。皇帝被救出的消息他也隐约听说,却一直不敢相信。此刻见对方主将气度不凡,言之凿凿,不由得信了三分。但他仍有顾虑,济南是他最后的根基,城内还有刘泽清部等不太安分的兵马,一旦轻易放这支强军入城,后果难料。 “林总兵!非是本官不信,只是事关重大!”邱祖德喊道,“请陛下出示信物,或……或请陛下近前,让本官及济南文武,瞻仰天颜,确认无误,方可开城迎驾!”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却也暗藏风险。让皇帝靠近城墙,万一城上有变…… 林天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安静的马车,沉吟片刻,对身边人道:“去请陛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快,崇祯在马车上整理好衣冠,在王承恩的搀扶下,走到了车辕前。虽然一路风霜让他清瘦了许多,但那身久居人上的气度,以及依稀可辨的容貌,还是让城头上所有见过龙颜的官员心中巨震。 “真是的皇上!” “皇上还活着!” 城头上一片哗然,许多老兵甚至激动地跪了下来。 邱祖德也看得分明,再无怀疑,连忙率领城头文武,隔空跪拜:“臣山东巡抚邱祖德,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不知陛下驾临,闭门拒驾,罪该万死!” 崇祯看着跪倒一片的城头,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重回权力中心的激动,也有一丝酸楚。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威严的声音道:“邱爱卿平身。非常之时,谨慎行事,何罪之有?速开城门,迎朕及林将军麾下入城!” “臣……遵旨!”邱祖德不再犹豫,立刻下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然而,就在城门即将开启之际,异变突生!一队约两千人的兵马从城内另一侧涌出,堵住了城门甬道,为首一员将领,身材魁梧,面色桀骜,正是驻扎在济南的明总兵李开山! “邱抚台!且慢!”李开山大声喝道,他扫了一眼城外的林天大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贪婪,“城外兵马众多,来历不明!岂可轻易放入城中?万一有诈,济南危矣!陛下安危亦难保障!” 邱祖德脸色一变:“李总兵!陛下当面,岂能有假?休得胡言,速速让开!” 李开山却不为所动,他仗着手中握有兵马,在济南一向跋扈。他看向城外的林天,高声道:“林总兵!非是李某不信你!只是如今乱世,不得不防!若要入城,也罢!请陛下独驾入城,你部兵马,需在城外十里处扎营!待确认无误,再行安置!” 这话一出,城上城下,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让皇帝独自入城,等于将崇祯送入李开山手中,而林天大军则被隔离在外!这分明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王五、陈默等将领闻言大怒,手按刀柄,目光冰冷地看向李开山。城下的磁州镇士兵也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杀气弥漫。 林天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一闪而逝。他早就料到南下之路不会一帆风顺,各种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这李开山,就是第一个考验。 崇祯在车驾上,脸色也变得难看之极。他刚脱离李自成的虎口,难道又要落入李开山这等军阀手中?他望向身旁的林天,见其并无反应,生怕他有妥协之意,不由得开口“林爱卿……这可……”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天忽然笑了,并未回应崇祯的话,他策马缓缓上前几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城门处的李开山,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李总兵……你,是在威胁陛下吗?”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