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从余莺儿开始穿越》 余莺儿1 清晨的阳光如同细丝一般,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内。 “叮叮叮叮叮叮——”闹铃声尖锐地撕裂了这个静谧的早晨。沐瑶眉头微蹙,从温暖的被窝里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啪”的一下按在手机上,动作带着几分不耐。 沐瑶眯起眼睛,目光迷蒙地扫了一眼屏幕。“才六点啊……还能再眯一会儿。”含糊不清的嘟囔散在空气中,她随手把手机一丢,身子又蜷缩进被窝,裹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翻身时床单摩擦发出的“簌簌”声,显得格外安静。 再次睁开眼时,闹钟显示七点整!“妈呀,要迟到了!”沐瑶猛地坐起身,慌乱中手脚并用地套上衣服,匆匆洗漱完毕就冲出了家门。 赶到公司楼下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眼前天旋地转,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耳边嗡嗡作响,她心想该不会又是低血糖犯了吧,下意识伸手去掏包里的糖果,却怎么也摸不到那熟悉的小**袋。心想着今后一定要按时吃饭,再也不熬夜了。就在这恍惚间,世界忽然一片黑暗。 等到意识重新清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周围黑漆漆一片,依稀可以看看清是一片大通铺,身旁还躺着几个人,沐瑶慌乱起身,心想“这是哪。该不会被绑架了吧?” 突然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脑中爆发,好似无数针尖同时刺入脑海。沐瑶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画面飞速闪动。良久之后,她才逐渐缓过劲来,脸色苍白。 此时,沐瑶终于明白自己竟然穿越了,穿越就穿越了吧,没想到还穿进了甄嬛传,而原主正是《甄嬛传》里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余莺儿。 余莺儿本是倚梅园的粗使宫女,除夕夜偷听到甄嬛与皇上的对话,凭借"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一句诗(实为甄嬛所说)冒充皇上偶遇之人。因擅长昆曲被封为"妙音娘子",一跃成为新宠。 她得宠后嚣张跋扈,羞辱位分更高的欣常在,甚至将其关入慎刑司; 被太后斥责后仍不收敛; 以"御前失仪"为由罚跪甄嬛。 最终被褫夺封号,降为官女子。 余莺儿因失宠怀恨在心,指使花穗在甄嬛的药中下。东窗事发后,她拒不认罪甚至大闹养心殿。在甄嬛设计下,她暴露了除夕夜冒名顶替的真相,被皇上赐白绫自尽。(后由小夏子勒死)。 沐瑶屏住呼吸,粗麻被褥里泛起一股霉味。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指尖掐进掌心,疼得真切。这不是梦。她真的成了那个在《甄嬛传》里活不过三集的余莺儿。更糟糕的是——没有系统,没有空间,没有任何金手指(当然剧情除外)。 可是这是一个宫斗世界,自己除了余莺儿的记忆,什么也没有,真是啥也不行,余莺儿好歹也会唱曲呢。 沐瑶:" 新手小白一个求轻喷"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欢迎大家纠错。 余莺儿2 更深露重,沐瑶——或者说余莺儿——裹着素锦寝衣蜷缩在床上。蜡烛芯子发出细微的哔剥声。她盯着房顶的雕花纹路,任由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后面都称为余莺儿) 原来前世余莺儿在被小厦子勒死后居然重生了,占据了这具身体与原来的灵魂相争,最后两个残魂撕扯的混沌中,竟是她这个异世孤魂竟成了得利的渔翁。 “哐当——”一声脆响划破夜色。 值夜宫女打翻铜盆的声音让她猛地攥紧被角,窗外巡夜太监提着的灯笼光窗,在帐顶投下斑驳的影子。 此时是雍正元年十月廿三,这会儿的余莺儿还只是倚梅园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距后宫还很远。幸好没穿越到下毒后,要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起死回生”了。 秀女进宫不过一个多月,也就是沈眉庄得宠,雍正给她送了绿菊,并且提议其学习管理六宫之事那一段时间。 余莺儿思绪着,可能刚占据这具身体还不太适应,余莺儿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余莺儿整理了一下物品,也就一张50两的银票,8两碎银(这还是余莺儿进宫这两年攒的,父亲也死了家里就剩余莺儿一个,也没花什么),几个耳环,几个头花,一个手镯。莺儿还偷偷挨个滴血,看看有没有空间,结果令人大大失望,什么都没有。 余莺儿神思恍惚地干活,心里嘀咕着:"该不会真因为低血糖就猝死了吧?不会是因为消化功能不健全(肠胃吸收功能差),经常忙起来不按时吃饭,熬夜多,运动少呃……平时也爱躺尸,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但也不能就这样没了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幸好自己是老来子,父母年龄较大,早年吃的苦太多都早早去世了,不然突然走了,他们得多伤心啊。也没什么要好的亲戚朋友,应该也没人为我伤心吧……个屁”她撇撇嘴,眼眶却湿了。 “我的美食,我的手机,我亲的爱床,呜呜......” 心思飘远,手上的动作也粗糙起来。旁边的嬷嬷看到后厉声呵斥:“余莺儿,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不好好干活!” “金嬷嬷,奴婢知错了,刚才是走神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余莺儿忙不迭地福身认错。 金嬷嬷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忙碌了一天的陈师傅(阿不)余莺儿累极了。回去直接躺在硬板床上思绪着以后该怎么办。 宫女是不可能再当了,仅仅只是干了一天活就累的不行,线下余莺儿18岁(私设),宫女满25岁出宫,再干7年。“受不了,受不了,简直累死个人……”心里想着嘴里说了出来。 旁边梦竹听道:“莺儿,你嘀嘀咕咕什么呢,什么受不了呀?” “就是觉得今天太忙了,好累。” “诶呀,这还累呀,以后过年过节还有得忙呢。你不会生病了吧?听着声音也不对,今天看起来很嗯……对是疲惫。” “梦竹姐姐,我昨晚做噩梦被吓着了,一晚上没睡好,所以今天可能看起来很憔悴,姐姐我先躺会儿,你先收拾吧。”嘴上说着,余莺儿心想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宫里的一块石头都会说话,万一说出个什么不好的被人发现了当成妖怪烧了怎么办?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余莺儿3 宫女是不可能再当了,余莺儿心里明镜似的,这活儿可不是长久之计。运气好兴许二十五岁能出宫,可一个不留神,没准连命都搭进去了。她暗暗咬牙,总得给自己谋条出路,伺候人和被人伺候的差别,她分得一清二楚。 打定主意,她决定从眼下就开始保养身子。除夕夜后的对诗,那是她计划里的重头戏。 雍正钟情纯元皇后,可纯元皇后的模样早已无处寻觅,但是甄嬛在呀,怎么也能学个几分。芳若姑姑那远山眉,她打算找个机会向其他宫女讨教一番。原主会的昆曲,这个也得重新捡起来。 安陵容的声音,也是她学习的目标。这么多替身的模样可以模仿,只要用心学,总能学到点皮毛。替身又如何?能提升位份就行,反正自己也不是甄嬛,不求爱情,只图物质。 次日,余莺儿特意寻到梦竹,“姐姐,你在太医院可有熟人?我今日还是感觉身子乏得很,想找个大夫瞧瞧,开些药来调养。” 梦竹思索片刻,“听说太医院有个赵平赵太医,人还不错,时常给小宫女小太监们看病。” “多谢梦竹姐姐了。” 午休时分,余莺儿便去寻了赵太医去调理。赵太医看了看,说没啥大毛病,开了些温补的药。 也是莺儿的父亲是唱昆曲的,家里虽不富裕,但也不至于饿着冻着,她从小没吃过啥苦,也就是这两年入宫才受了些罪。临走前,她还悄悄塞了10两银子给赵太医,买了滋润膏酯,幸好余莺儿够白不用特地买美白的,顺便学了一套五禽戏。 从那以后,余莺儿每日早起练八段锦、五禽戏,有人问起,她就说是最近睡不好,还做噩梦,练练身子。 她每日用热毛巾敷脸后涂脸,每晚用热水泡手泡完脚后还是用猪油涂抹双手双脚,毕竟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躺下后,余莺儿还会偷偷按摩胸部。 余莺儿还琢磨出了空气刘海的做法,用蜡烛加热木头筷子,然后用薄棉布包着,手速快点卷一下就行(必须得特快,莺儿用发尾试过)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能撑一天。就这样坚持着,转眼到了十一月底。 最近听说倚梅园的梅花开了,莺儿每日偷偷摘些,毕竟花儿那么多,也没人察觉。她本就是倚梅园的宫女,做这事更是方便。找个铁盒子,用蜡烛加热,里面放一点点猪油(没有植物油),把梅花捣碎放进去慢慢熬煮,最后用勺子撇去上面一层,出来的效果还挺不错。 就这样莺儿每隔几天就偷些花瓣,制作成精油,每天涂抹,重点照顾颈部和胸部,想着这样坚持一个月,等大年初一怎么着也能带上一股梅花香了吧。 她还偷偷听过安陵容的声音,找没人在的地方,练了半个月,声音不说宛如天籁也是清丽婉转。原主本就会唱曲,所以学起来也不算难。 就在这样的忙碌中,时间到了除夕。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余莺儿4 这天余莺儿手脚麻利地把活儿都干,早早躺在床上,也没想着去倚梅园看看,毕竟大冷天的谁想出去。而且不去倚梅园,将来皇上问起来自己也可以说是以前听到的,毕竟那天没也倚梅园,苏培盛也只问了诗句。 夜色渐深,余莺儿再次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皇上可能会问的话,并琢磨着完美的回答。躺在床上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天一定要有最好的精神面貌。 除夕夜灯火通明,??宴会上皇上正眯着眼聆听着富察贵人的琴音。突然,他的目光被一盆开得正艳的梅花吸引住了,眼神恍惚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怀念之情,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醉意:"皇后,宫里的梅花开了吗?" "凌霜而开呢。"皇后温柔地应着。 “朕想去看看。” 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这么冷的天,皇上还是多保重龙体才是。" "凌霜而开,岂能辜负。"皇上摆摆手,语气坚定,"苏培盛,不必跟着,朕想一个人走走,醒醒酒。" "可是皇上..."苏培盛急得直搓手。 "皇上..."皇后也是一脸忧色。 "不必多言!"皇上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苏培盛偷偷扯了扯皇后的袖子:"娘娘,您看这可怎么办好,外头天黑路滑的。" 皇后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果郡王:"十七弟,十七弟,皇上不许人跟着,可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真没人照应啊。" 果郡王正盯着那盆红梅出神:"皇后娘娘,今儿个怎么把红梅摆出来了?" "是华妃安排的,她不知情。"皇后低声说着。 "皇后娘娘放心,臣弟这就去看看!"果郡王整了整衣袖。 御花园深处,只见甄嬛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红色小像挂在梅树枝头,双手合十默念着心愿。“自到宫中,人人都求皇恩盛宠,我一愿父母妹妹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了此残生。” “宫中争斗不断,要保全自身实属不易。” “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话音刚落,远处花树之后传来一道男音"谁在那里?” 甄嬛心头一紧,这倚梅园还有别人,还是个男子,然后屏住呼吸悄悄挪到了假山后并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 "是谁?"雍正又追问了一句,脚步声渐渐逼近,"再不说话,朕就让人把倚梅园翻个底朝天!" 半晌,甄嬛才怯生生的回道:"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出来祈福的,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你读过书?叫什么名字?"听到回复,雍正反倒不紧不慢闲聊起来。 "奴婢贱名,恐污了尊耳。"甄嬛故作镇定地回答。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她心急如焚,甄嬛 突然灵机一动:"你别过来,我的鞋袜湿了,正在换呢!" 雍正果然停下了脚步,君子风度让他转身背对着这边。 趁着这个空档,甄嬛提起衣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梅林深处。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打赏 求会员 求点赞收藏 求关注 求花花" 余莺儿5 甄嬛没有注意的是,在她走后不久,果郡王允礼拿走了那副祈福画像。 不一会儿苏培盛就找来了,先是一番赔罪,然后就听皇上说道:“苏培盛,倚梅园中有一个有才学的女子,你去给朕找出来,办好了,朕就当你将功折罪。” “奴才遵旨,但是奴才愚笨,请皇上示下,该怎么样考究这宫女的才学呢?”苏培盛点头哈腰道。 皇上边走边说,“你且问她,逆风如解意的下一句是什么?” “奴才遵旨!” 第二日,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着三寸新雪,余莺儿早起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特地涂好面脂,描了一个远山眉,又检查了一番。就等着苏培盛来了。 时间慢慢流逝。 只听一声“皇上有旨!”余莺儿等一众宫女太监连忙跪地。莺儿心想终于来了。 就听苏培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年节下宫中同庆,皇上出了个对联,无论是太监或是宫女谁要能对得上的—— 皇上重重有赏!” 首领太监也是个聪明的“那就劳烦公公说给咱们听听咱们大伙儿虽然不太懂但,是也可以和大家一同乐一乐嘛。” 只见苏培盛后面的一个年轻的公公走出来说道:“可都听清了,皇上的上联是逆风如解意,有谁知道啊?” 倚梅园的小宫女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余莺儿才回道“容易莫摧残。” 养心殿里皇帝执黑子的手悬在榧木棋盘上方,白玉扳指映着烛火泛起冷光:"十七弟你心有旁骛,败局已定。” 果郡王修长手指捻着白子轻笑:"臣弟愚钝,臣弟的棋艺根本就不能与皇兄相较量!"话音未落,苏培盛就裹着寒气闪进殿来,跪地行礼。 “皇上, 您盼咐奴才办的事奴才已经尽力去办了,但是——” 果郡王有意替苏培盛解围“皇兄只说了上半句,这下半句,苏培盛不知道,这差事不好办吧?”言语间又是一番拉扯。 掌声传来,余莺儿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衣摆,脚步轻缓的走到皇上面前,把茶盏轻轻放到桌上,后退几步站定。行动间颇有几分美感,依稀含有梅花的香气传来。 皇上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余莺儿“这茶是用梅花上的雪水泡的吗?怎么有一股梅香。” 余莺儿赶紧跪下说:“皇上恕罪,是奴婢在倚梅园身上不小心染上了梅花气味,惊扰圣驾。” 果郡王有意调侃“皇兄身边的下人们真是越来越别致了啊,回头啊我也让府里的下人们个个都身染花香。” “朕 瞧着你眼生,什么时候来御前伺候的?” 余莺儿缓缓抬头漏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眼眸低垂,声音清丽婉转“奴婢原先是在倚梅园侍弄花草的,得蒙苏总管关爱,所以奴婢才有幸来到御前伺候一次。” “一路上过来冷不冷啊” “现下风雪已停,比昨日要好许多。”这话倒是真的,今天也没干活,直接来了养心殿,比宫女的破屋子暖和多了。心里想着,声里也带了出来。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余莺儿6 “奴婢还有倚梅园的工夫要做,先行告退。”余莺儿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在甄嬛没有出来之前,自己应该目前是最像纯元的那一个替身吧。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余莺儿跪在养心殿金砖地上,膝下传来地龙烘烤的灼热,西洋钟滴答滴答的摆动着,第四声齿轮咬合音响起时,皇帝的声音恰如约而至。 “倚梅园多的是梅花,朕这儿倒缺一缕梅香,你且留下吧。” “奴婢多谢皇上恩典” 皇上“你叫什么名啊” “奴婢贱名余莺儿” "苏培盛,传旨,封余莺儿为答应,赐居钟粹宫。"想着余莺儿那清丽的声音,又道“封号——柔” 余莺儿行礼,声音轻柔“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果郡王看着这两人眼神纠缠,便道:“皇兄有美人相陪,臣弟先行告退。” 可能是表现的好,这次皇上倒是没有说那句“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初封就是柔答应,不错,不亏自己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有效果,若不是自己声音、眉眼像纯元皇后,恐怕皇上也不会破例册封,最多也就是个官女子。 接下来就要想着怎么躲过今天的侍寝,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好招了皇后的眼,毕竟皇后不高兴就是太后不高兴,是整个包衣旗与乌拉那拉氏不高兴。就算皇后不说什么前朝也会有人弹劾规劝。 至于越级册封,余莺儿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现下华妃风头正高,皇后可能还担心没人分宠呢,而且自己的封号,皇后稍微打听一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能也是感叹一番“都有了一个莞常在,还担心一个柔答应。” “过来给朕研墨吧。” 余莺儿轻声应了一声“是” 光影斜斜切过紫檀案桌,余莺儿她挽起袖口,一只手执起蟠龙墨条,素白指尖压着云纹凹痕徐徐打转。举止间缕缕梅香传来,与墨香汇合在一起,低头看去那抹素白不知沾染了几分墨色,别有一番风味。 皇上看了一眼,一把扯过余莺儿,余莺儿顺势坐在皇上的腿上。雍正眼眸幽深,握着她的手细细摩挲,另一只手顺着腰部慢慢上移。 余莺儿眼含羞怯的看了皇上一眼,气氛愈发灼热,有时候男女之间一个眼神就够了,余莺儿不自觉搂着皇上的脖颈吻了上去。 此时皇上也不过四十多岁,保养的好,又是皇帝多了几分威严,也是很吸引人的,要不然怎么会有皇后、端妃、华妃等人深爱呢?总之不是剧中大胖橘的模样。不错,也不吃亏。 起初余莺儿还磕磕绊绊不得章法,在皇上的引导下,她张开贝齿,伸出柔嫩的丁香小舌,汲取口中的空气, 唇舍交缠良久,发出zi —zi 的声音。 鼻尖传来缕缕龙涎香,在一发不可收拾之际,余莺儿轻轻挣脱出来,唇边还带着可疑物品。 余莺儿唇色娇艳欲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含#春色,瞪了皇上一眼“皇上也太厉害了,奴婢,奴婢喘不过气来了。”说着还将头慢慢垂了下去。 沐瑶:" 求会员 求打赏 求花花 求收藏点赞"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余莺儿7 皇上哈哈大笑,注意到了她的自称,还是提醒了一下“该称嫔妾了。” 余莺儿支支吾吾道:“是,那皇…皇上,可否给奴婢…嫔妾一个赏赐?” 皇上许久未应,神色沉重,一股威压传来,余莺儿瞬间汗毛战栗,背后瞬间湿了一片,屏息时依稀听得见自己的血流声,心也随着皇上转着珠子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跳了起来。 余莺儿迅速跪地,抬头满眼倾慕的看向皇上,泪珠一滴一滴的滑落,滴滴分明,“奴婢先前在倚梅园侍弄花草,不懂规矩。皇上可否赐奴婢一个嬷嬷,教教奴婢规矩,听说选秀进来的姐姐们都是经过嬷嬷们培训的。”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奴婢有幸得见天言,奴婢…奴婢不想因为不懂规矩,给皇上丢脸,被其他人笑话。” “奴婢想学好规矩之后再来伺候皇上。”然后又行了一个大礼。划重点我是因为不想给你丢脸。 许久之后一道声音传来,“可…就让御前的芳华姑姑来教教你。” 余莺儿破涕为笑,“多谢皇上,奴婢一定会好好学,不会给皇上丢脸的。”声音颤抖还带着几分鼻音。古代皇帝确实吓人,幸好自己挺住了。 今日天气明朗,正如余莺儿的心情一般。 余莺儿退出养心殿的时候还听见太监低声议论:"今个这位小主倒是得了好大一场造化......" 芳华跟芳若名字里带芳,还记得选秀后皇帝特地派遣芳若姑姑教导甄嬛,虽然也没教导出个啥(可能是剧里生搬硬套,许多规矩不合理),但是挨不住人家是御前的,只有皇上一个主子。是皇上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保证不会害自己,毕竟像苏培盛那样背主的人不多。 因为没有侍寝余莺儿也不用去拜见皇后,还待在御前。当了妃嫔就是好,起码不用挨饿受冻,清朝是两餐制,习惯了现代饮食,余莺儿前面一个月都是自己掏钱找小厨子买着吃。 清朝答应配有宫女、太监各1人,余莺儿特地拜托了苏培盛(当然银子是少不了的)调了梦竹过来。 其他宫女余莺儿也不了解,也不知背后有没有人,只有梦竹是她熟悉的,家里的情况这几天也了解的差不多。 清朝宫女都是包衣旗的,大多宫女的父兄都在前朝当官,这些人自己也收买不起。太监是苏培盛找的叫小良子,原名张德良,听说几年前因饥荒卖身进了宫。 梦竹带着一脸喜意的进来“奴婢拜见小主,恭喜小主。” 莺儿上前扶起梦竹,“梦竹快起,今儿封了答应后,我就特地让苏公公将你调了过来。从前在倚梅园我就跟你关系最好,现下我享福了,也不能忘了你。” “虽说答应宫女是低了点,但是也比倚梅园好,今后咱两共同努力一定会过的更好。” 梦竹心里也清楚,答应宫女可比倚梅园宫女轻松多了。 “皇上赐了一个嬷嬷给我,教我学规矩,梦竹你一会儿也跟我一起学学。现下先收拾一下衣物,也不用太过精细,过几天就搬去钟粹宫了。” ##清朝皇后:年薪银子1000两,宫女10名; 皇贵妃:年薪银子800两,宫女8名; 贵妃:年薪银子600两,宫女8名; 妃:年薪银子300两,宫女6名; 嫔:年薪银子200两,宫女6名; 贵人:年薪银子100两,宫女4名; 常在:年薪银子50两,宫女3名; 答应:年薪银子50两,宫女1名。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余莺儿8 等收拾好后,芳华嬷嬷就过来了。芳华踏入房门的一刻,鸦青色素绒宫装衬得她整个人格外利落,两把头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带着御前人的独特气度。 "奴婢芳华给小主请安。"声音清亮,行礼时腰身笔直,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不愧是御前的就连行礼也比别人好看。 "嬷嬷快快请起,这是我的一等宫女梦竹,也跟着我一起学学规矩,这几天麻烦嬷嬷了。"余莺儿一边说着,一边将准备好的碎银递过去,"嬷嬷也知道我的情况,银两不多,也只能请嬷嬷喝些茶水,吃点点心甜甜嘴了。" 芳华先是推辞,最后还是收下了银子,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几日里,余莺儿总趁着闲暇拉着芳华嬷嬷讨教识字。虽说余莺儿自己本就会些,可宫女读书写字终归要有个合情合理的来由。(清朝可是明确规定宫女是不允许识字的。) 转眼三天过去,在芳华嬷嬷的教导下,宫中规矩也学得七七八八。待嬷嬷告退后,得知皇上今日未曾翻牌子,余莺儿立刻让张德良传话给苏培盛。 当天晚上,皇上就传召了余莺儿。 前些时日内务府送来的新衣,已经被她悄悄改过腰身,针脚细密不着痕迹,只在腰线上收了几分,行动间更显婀娜。 装扮停当后,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养心殿。 "嫔妾给皇上请安。"嗓音婉转动听,随着皇上的示意起身。莲步轻移间,杨柳细腰若隐若现。 "会吗?"皇上的低沉嗓音传来。 余莺儿双颊绯红,声若蚊呐:"会,嬷嬷都教了。"纤纤玉手轻柔按上皇上的肩膀,指尖偶尔掠过耳垂,挑逗着喉结。渐渐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余莺儿从背后绕到身前,双手环住皇上的脖颈,眸光含羞带怯。 梅香与龙涎香交织缠绕,气息暧昧迷离。 鼓起勇气般的吻落下,唇齿相依间, 两人缓缓倒向床铺。 ******* ******* ************ ************。 月色朦胧, **** 之后似是又一轮春色。 翌日清晨,侍奉完皇上更衣,余莺儿匆匆整理好仪容,赶往景仁宫。 几位低位答应已经在等候,华妃等人尚未到来。待众人到齐,她走上前,像皇后行礼,三拜九叩后:"嫔妾给皇后请安。" 话音未落,丽嫔便站了出来:"哟,柔答应前几天册封都没来给皇后请安,今儿倒是来了。" 余莺儿立即跪下,语带委屈:"回禀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也知晓,嫔妾出身宫女,规矩自是比不上各位娘娘。" 稍稍一顿,继续说道:"嫔妾有幸得见天颜,已是莫大福分。所以更要用心学习,不辜负皇上的恩典,不给皇后娘娘添麻烦,这才请皇上赐了嬷嬷教导几日。侍寝后便赶紧来拜见皇后娘娘了,还请娘娘明鉴。"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9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好了,丽嫔啊,柔答应想学好规矩再来侍寝也没什么不对。”随后转向余莺儿,柔声说道“柔答应快些起身吧。”皇后还能如何?总不能说人家学习规矩是错的,为了不添麻烦也是错的? 余莺儿再次低头,行了抚鬓礼,“谢皇后娘娘。” 华妃向来瞧不上余莺儿的出身,慢条斯理地开口:“柔答应既然知晓规矩,往后可别再犯了才是。”接着又看向沈眉庄,“看看人家都知道规矩,不像某些沈贵人,给皇后请安都能迟到。” 沈眉庄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手帕被她攥得紧紧的。 余莺儿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嫔妾明白。”心里却暗自嘀咕,还不是你们给人家泼水。 之后又是一番纠缠,华妃一派依旧不放过沈眉庄,谁让她分了华妃的六宫协理之权呢。 皇后轻叹一声,“好了,你们也该以皇上为重,好好伺候皇上,多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随即挥了挥手,“本宫累了,你们退下吧。”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余莺儿带着梦竹去了钟粹宫,小良子早已在钟粹宫等候多时。刚收拾好,见过博尔济吉特贵人后,皇上的赏赐就到了。余莺儿发现皇上出手极为阔绰,簪子、布料、花瓶等各种物件送了不少,其中那缠丝梅花簪最为漂亮。最最最重要的是,赏赐里还有二百两银子。 余莺儿心里暗想,这皇上倒也不差(呸_),凡是记在心里的人,他都会记住各自的喜好,也会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不过皇上的心就像榴莲尖尖上站了许多人一样。 接下来两日都是余莺儿侍寝,第三日余莺儿晋升为常在,封号没变。 安陵容依旧被完璧归赵了,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紧张,还是像网友猜测的那样被皇后害了。 时间就在请安、学习才艺和吃吃喝喝中度过。没错,余莺儿找了南府的人来教自己学习古筝,其他才艺太难了,短时间内学不会。 博尔济吉特贵人是蒙古妃嫔,可能清楚自己的位置,她十分安分,也没人敢刁难,每天吃吃喝喝,过得自在极了,余莺儿很是羡慕。 起初余莺儿只是天天去拜见,后来就带着自己鼓捣出的各种小吃去找她,两人和宫女们一起打马吊,到最后余莺儿天天跑去蹭吃蹭喝(冬日里喝一碗羊肉汤,暖哄哄的)。日子过得开心极了,两人还约定好了,等去了圆明园就教余莺儿骑马射箭。 冬雪渐渐消融,大地回春。 这天正值余莺儿侍寝,一番云雨过后,余莺儿依偎在皇帝怀里,说道:“皇上,嫔妾觉得自己幸运得很,只答了一副对子就能见到皇上。” “哦?此话怎讲?”皇上悠悠问道。 “那天苏公公问‘逆风如解意’的下一句,说答上来有奖赏。” 说着,余莺儿又攀上皇帝的胳膊,“虽然嫔妾记得是‘朔风如解意’,也不知苏公公怎就说成了‘逆风如解意’,当时只想着领赏,没承想竟能见到皇上,还成了皇上的妃嫔,这不是幸运是什么?”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10 殿内鎏金狻猊炉吐着龙涎香,皇帝指尖摩挲着翡翠扳指,"朔风如解意?"声音低沉。 余莺儿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对呀,这还是嫔妾小时候听一个文人吟的呢,说是崔道融的《梅花》,没错就是这个。”她唇边绽开梨涡,尾音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绵软以及情事后的沙哑。 余莺儿回忆着,言语间还带着几分轻快“小时候家里穷,嫔妾想识字却没办法,就悄悄注意那些这些诗词,特地记了下来,没想到嫔妾记性不错,记了好几首呢,现在也没忘记。” “前些日子,嫔妾还跟着芳华嬷嬷学了好些字呢。可惜嫔妾字写的不好,博尔济吉特姐姐见了直笑,说嫔妾这笔字倒适合画符咒......,。” 接着皇上微震的声音传来,“除夕夜宴你是否踏足倚梅园?” “没有呀,那天嫔妾早早干完活就躺下休息了,准备迎接来年的新生活。没想到……” 余莺儿这时似乎才感到不对,怯怯抬头,看向皇上“怎么了,难道…苏公公那天找的人并不是嫔妾?” “那…那嫔妾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余莺儿似乎吓到了,脸色苍白,眼泪欲滴未滴。 说着又起身抱着皇上,身上的绵软向着皇上的胳膊,“皇上要治嫔妾的罪,嫔妾可不依,而且嫔妾已经是皇上的人了。” 此时皇上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个乌龙,也不能怪眼前的女子,只能说是阴差阳错。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说道“好了,不怪你。” “真的吗,太好了,嫔妾还能服侍皇上了,嫔妾要陪着皇上长长久久呢。嫔妾最喜欢皇上了!”余莺儿说着就亲向了皇帝,搂着皇上的脖子说道:“皇上吓到嫔妾了,皇上可不可补偿嫔妾呀?” “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就罚…皇上接下来这几天都陪着嫔妾!” 见皇上未应,余莺儿又亲向皇帝“诶呀,可不可以嘛?” “可不可以嘛……实在不行就五天……四天,不能再少了。” “诶呀,皇上求求你了,皇上吓到嫔妾了,就要你陪。” 余莺儿偷偷看向皇上,只见皇帝靠着被子上,姿态慵懒却不失矜贵的姿态,笑容与挺拔的肩颈线条形成对比,就连衣襟都漏出一丝贵气,余莺儿一时看呆了,直勾勾的盯着雍正。 只听一声轻笑传来,余莺儿的脸刹时红成一片,这也太太太勾人了吧。结尾见图。 又起身抱着皇上,继续追问“皇上依不依?” 皇上低叹一口气“依。” “那嫔妾今日也要皇上的补偿”说着就亲了上去。这次不同以往的情事,两人耳鬓厮磨,唇舍交缠,看向彼此的眼神都能拉丝,像是颇有几番温情在里面,就连动作都温柔了起来。余莺儿一直的哼哼叫着。(雍正可能是有一点点情谊,但不多,余莺儿纯粹是为色所迷。) 就是下面这张图好勾人 下面这张也好贵气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11 余莺儿这几天格外痴缠,是因为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沈眉庄有句话说的还是不错的,在这宫里还是得有个孩子。 算了一下,排卵期也就是这几天,体温微微升高,身体也开始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性欲也有升高。 从侍寝那日起,余莺儿每日锻炼不辍,饮食也格外注意,特意请了赵太医调理身子,如今身体健康得很。能不能一举得子,就看这几日了。 想到40多天甄嬛便要出来了,她心中更是笃定。眼下正是避风头的时候,藏拙养胎再合适不过。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这句诗迟早是个隐患,还是趁早解决为妙。所以余莺儿今日提起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虽说确实是余莺儿顶替了甄嬛,可今天这么一说,在皇帝看来她也是不知情的,是无辜的。谁让初一那天苏培盛只找人对诗,而且之后她也没主动说什么“鞋袜湿了”的话。分明就是乌龙,找错了人,能怪谁? 今天这么痴缠一番,想必皇帝今后也不会再追究了。 这个“暴露”的时间点也刚刚好,虽说与雍正并无多深的感情,可毕竟已有三、四次云雨之欢,平日里伴驾的机会也不少。见面三分情,想来他应该不会太过生气。 事实上,果然不出她所料。 余莺儿躺回榻上,回忆今晚的一举一动,确认没有纰漏才稍稍安心。 月色透过窗纱洒进来,她望着帐顶,脑海中已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如何升位份?找个可靠的太医确认怀胎?还有钟粹宫的人手调配、挪宫事宜……这些都得在确认怀孕前安排妥当。 初来时她是答应,手下仅1名宫女。升为常在后,又添了两名宫女一名太监——其中张德泉是小良子的弟弟,人称小泉子; 而两个新来的宫女中,一个是熟人的花穗,没错就是原主的宫女花穗,只看给甄嬛下药就知道是个聪明的,毕竟谁能想到给药盖子下药呢。只看剧情她背后是无人的。 另一个兰香看起来老实巴交,暂时看不出异样。以后只好多看看了。 只是余莺儿心知肚明,现在自己势单力薄,家里也只有老父亲一枚,还是该低调行事。 想到这里,她轻叹一声。博尔济吉特姐姐那边倒是可以依靠一番,人家背后有宣太妃撑腰,三朝人脉积累下来,人手自然充裕。 至于太医一事,目前也只能信任赵太医。他虽不算熟络,但人品还算可靠。 接下来几日,余莺儿依旧承宠不断。每晚都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做出了私藏的情趣内衣,更陪雍正玩了一出角色扮演,直到第五天才告一段落。 余莺儿一边整理钗环,一边偷偷琢磨,估计皇上接下来几天不会再翻牌子了。最起码得歇几天,要不然腰受不了。哈哈哈哈哈哈! 中途请安时,难免被其他妃嫔冷眼相待,可能余莺儿并未触及宫权,出身也低,对华妃的威胁不大,并未像沈眉庄那样被格外刁难。但言语上还是不放过的。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12 钟粹宫 余莺儿又开始了她深居简出的生活。日复一日,不是挥汗锻炼便是寻博尔济吉特贵人吃喝玩乐。 前些日子,她特意请皇上赐了一副字帖,每日勤练不止,顺便抄写些佛经。这些老经典的东西,总能在祈福时派上用场。闲暇时光继续练习。 春寒料峭,积雪渐融,二月中旬的某一天,余莺儿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眉宇间透着些许疲惫。心想上次月事比往常少了些,距离上次侍寝也快一个月了。心底泛起一丝喜意:会不会是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出来。 “梦竹。”她轻唤一声,“你明儿去请赵太医过来。” “小主哪里不舒服?”梦竹歪着头问道。 余莺儿抿了抿唇,“我最近总觉得累,月事也不对劲。想让他看看是不是……”话未尽,却意味深长。 梦竹眼睛一亮,“小主,真有可能吗?” “还不确定呢。”她淡淡一笑,“若有了固然好,若是没有,就开些药调养吧。不过,此事万不可外传。” 她拉过梦竹的手,语重心长道:“这段时间,你多盯着些身边人。这宫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梦竹心中涌上暖意,郑重地点头,“小主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翌日,赵太医被梦竹迎进西配殿。然后去殿外把守。 余莺儿懒倚在榻上,腕子搭着白玉脉枕,赵太医跪于脚踏前,三指隔着金丝帕子压住寸口,细细感受脉搏跳动。屋内寂静无声,唯余莺儿屏息凝视的目光落在太医脸上。 “怎么样?”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赵太医闭目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小主近日可有乏困?食欲如何?” “确实疲乏得很,上次月事也少了很多。”她答得干脆。 赵太医点了点头,“小主疑似怀孕,但脉象尚浅,需再观察几日才能确认。” 余莺儿并未追问更多,反而压低声音道:“赵太医,本小主小时候随父亲四处游历,听闻了一件可能预防天花的奇方,不知你可有这个福气名流千古?” 赵太医一怔,看到她的目光坦然,又听她补充:“放心,本小主不会害你。” 天花——这个从顺治帝以来都未能解决的难题。赵太医心中一热,仿佛看见未来的青史留名、富贵荣华正朝自己招手。“小主大恩,赵某愿竭力为小主效劳!” “今日之事,切勿声张。”她嘱咐道,“只说本小主偶感风寒、头疼罢了。另外,把怀孕需要注意的事宜和食物花草禁忌告诉梦竹。还有——先去检查我的宫中物件。” 不久后,梦竹拿着检查结果来到她面前,语气低沉:“小主,皇后送来的布匹曾被麝香浸泡过,至于华妃赏赐里的东西……虽含麝香,但分量不多。”余莺儿心想这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欢宜香吧。 余莺儿冷笑一声,“看来即便是我这个出身卑微的小宫女,她们也不曾放过。”她顿了顿,又道:“梦竹,将这些东西单独收起来。幸亏我从不用他们的赏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几天后的二月十九,阳光正好,余莺儿慵懒地靠在软塌上,忽然唤来小泉子,“小泉子,你今天去领晚膳的时候顺便看看御花园的花开没?天气暖了,过几天我想约博尔济吉特姐姐出去走走。” “好的,小主。”小泉子应声退下。 余莺儿13 梦竹眼睛一亮,满脸喜意像是要溢出来,“小主总算肯出门了!天天闷在钟粹宫,我都快担心您要长蘑菇啦!”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 余莺儿佯装生气,眉梢轻挑,伸手点了点梦竹的鼻尖,“哟呵,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啊,竟敢取笑本小主?简直该罚!”声音虽带些威严,却掩饰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梦竹连忙低头赔笑,双手合十作揖状,“哎呀呀,小主饶命啊,奴婢真是知错了!”语气又软又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哼!就罚你今天不许吃糕点!”余莺儿故意板着脸,话音刚落,自己却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满是狡黠的光。 小良子在旁看得忍俊不禁,捂嘴偷笑。余莺儿看见后指着他,“小良子,下午你拿些银子去买些吃食分给大家,不过——”她拖长了语调,“可别给你梦竹姐姐。” 梦竹一听,立刻跺脚撒娇,“哎呀呀,小主偏心!”声音娇嗔中透着一丝委屈,惹得殿内众人哄堂大笑。 余莺儿抿嘴笑着,手指轻轻一挥,“花穗,你瞧瞧她,还学会害羞了。” 光影在殿内流转,众人笑闹成一团,气氛暖融融得像一杯热茶。 余莺儿的目光稍稍闪动,其实说这些主要是为了引出倚梅园秋千的事件。找个时间点破坏一下,总不能真的使两人感情升温。可以盛宠,但不能特殊。 再说这四四方方宫里,也太无趣了些,每日就是宫斗。春日阳光明媚,又不是只有杏花,出去走走看看心情也不错。 夕阳斜挂天边,柔和的金光洒在屋檐上。小泉子端着晚膳回来,一边摆盘,一边嘀咕,“小主,今天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也不知道谁在那搭了个秋千。”他皱了皱眉,“私自拆建可是违规的。” 余莺儿靠在炕几边,耳朵却竖了起来,随手翻了翻书页,漫不经心地吩咐,“明儿你悄悄打听一下是谁弄的。”说罢低头继续看书,似乎并不在意。 她心里清楚,当然是我们那位以常在之身住在碎玉轩主殿还能收取掌事嬷嬷效忠的甄嬛。 次日,小泉子跑来回报,“小主,打听到了!是碎玉轩的莞常在。刚刚奴才还看见她往御花园去了呢。”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听见。 余莺儿抬眸,眼神微凝,“暂且不用管,不过这几天你先观察着。” 余莺儿心想甄嬛终于要出来了。到时候也可以确诊怀孕了,不过余莺儿不急着告诉告诉皇上。等甄嬛风头正盛的时候再抖出来,既能省不少麻烦,也能少受些关注。 转眼便到了二月廿七,雨势如注,凉意渗进了殿内。余莺儿坐在炕桌边,手肘支着下巴,感受着冷意蔓延。心想皇上都染了风寒,底下的人想必也不好受。 她唤来花穗,“花穗,你去我的匣子里取些银钱,一会儿和小泉子去御膳房领些姜汤,让底下的奴才们都预防着点。” 思忖片刻,她又叫住了花穗,反而取出四十两银子递给梦竹,“这些银钱,你、花穗、还有小良子兄弟各分五两,兰香三两,剩下的都买姜汤吧。”声音平和,像是在交代一件极为简单的事。 沐瑶:" 女主" 余莺儿14 这几日默默留意后,发现兰香背后并无他人牵线,往后可慢慢交付几分信任。 小良子兄弟俩都归在她名下,平日里赏赐也多,倒不用担心他们会生二心。 这几人办事一向认真细致,多分些也是应当的。 幸好这几次皇帝赏赐颇多,还特意给了银钱,加上余莺儿原本攒下的,除去近期开销,还剩四百多两银子。若单靠常在那每年五十两的例银,怕是早就被掏空了。 众人齐齐开口道谢,“谢小主,小主仁慈!” 果然次日皇后召集群妃侍疾,说是皇上政事繁忙,休息太少,感染了风邪。 余莺儿撇了撇嘴,还好意思说“政事繁忙”。还不是幽会小情人淋雨惹的祸。 余莺儿暗自庆幸自己不在此次侍疾之中,否则被传染了该如何是好? 等皇帝风寒痊愈后,余莺儿唤来小泉子和小良子,低声吩咐道:“你们今晚分别悄悄将莞常在违规搭建秋千的消息透露给华妃的人,再添上几句,说好几次在御花园碰到皇上和莞常在,还远远听到莞常在喊皇上果郡王什么的。记住,要分次透露,别让人查到是我们传的。” “办完事就赏你们。” “嗻,小主!” 翊坤宫内灯火通明。 华妃正用玉轮轻抚肌肤,忽然见丽嫔急匆匆闯了进来,“娘娘,臣妾刚刚听下人说,莞常在前几日在御花园搭了个秋千,日日与皇上相见,更离谱的是,她竟然还喊皇上果郡王什么的!” 华妃猛地丢下玉轮,怒声喝道:“好个莞常在,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结果竟然偷偷勾引皇上!” “颂芝,去把曹贵人叫来。” “周宁海死哪儿去了?你去打听打听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贵人闻讯急忙赶来,行了一礼,“娘娘,嫔妾刚在路上都听说了。娘娘先息怒。” 接着坐在凳子上,试探性地说道:“也不知前几日皇上染病,是否与莞常在有关,毕竟莞常在现在还未痊愈。” “好个甄嬛,病还没好就敢出来勾引皇上!” 曹贵人又补充道:“娘娘,咱们明日不妨多找几个人一起去御花园瞧瞧,若是能抓个现行就更好了。而且搭建秋千本就违规,娘娘正好可以借此治罪。” 如果余莺儿在此,一定会忍不住叹服,看看人家曹琴默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理清了,还顺带把皇帝生病的罪名扣在甄嬛头上。 第二日景仁宫请安结束后,华妃一行人开始行动了。 只听华妃慢悠悠地说道:“皇后,听曹贵人说,御花园的花开得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曹贵人附和道:“是啊,昨日经过御花园时,真是春意盎然。” 皇后一看就知道她们又在什么主意,顺势答应了下来,“好啊,正值春红柳绿,一起去瞧瞧也无妨。” 一行人来到御花园,远远便听见女子清脆的笑声传来。敬嫔微微诧异:“这御花园怎会有女子的 嬉笑声?” “过去瞧瞧就知道了。”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打赏 求会员 求点赞收藏 求花花" 余莺儿15 循着声音走去,便看见一女子坐在秋千架上,藕荷色衣摆在微风中轻轻飘扬。男子忽然将秋千推高,惊起枝头几只翠羽雀儿,女子攥紧麻绳,杏花纷纷飘落。阳光透过杏花的缝隙,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砖地上勾勒出交错纠缠的轮廓。 杏花疏影间,场景唯美至极,当然,若那个男主人公不是皇上,那就更好了。 “给皇上请安。”一声声请安声似乎才将两人从画面中惊醒。 余莺儿偷偷看向皇后,只见皇后的神色幽深,左手紧紧抓着剪秋,右手攥着帕子。不过片刻,皇后便恢复了端庄模样。仅仅从她的神情就能看出,甄嬛在她心中的威胁又提升了一层。 余莺儿刚收回目光,便瞥见敬嫔也在盯着皇后看。心道不愧是捉奸小队长,眼神果然敏锐,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移开了视线。 余莺儿又特地看向华妃,只见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快要突出,那表情简直像要将甄嬛生吞活剥。 “起吧。” “皇后,今日怎的来了御花园?”皇上语气温和,也没有被打扰到的恼怒,显然这个时期皇上对皇后还是很满意的。 ,“今日请安时听曹贵人说御花园花开得好,春意盎然,便应了华妃妹妹的约。”皇后三言两语就表明了不是自己要来的。 见皇后推托,华妃内心暗恨,委屈地对皇上说道:“皇上,莞常在实在没把您的身体放在心上,病还没好就跑出来,若是传染给您怎么办?皇上昨日才病愈呢。”似乎就连声音里都带着关心。 皇帝心中一动,想着自己前些日子确实病了,会不会真是甄嬛传染的?只是那天刚好下雨,病情发作得突然。可仔细想想,自己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病痛,那天也未淋雨。但这念头也只是稍纵即逝。 甄嬛脸色微白,赶紧跪下,“皇上恕罪,娘娘恕罪,嫔妾真的没有这样的心思。” 沈眉庄与安陵容也慌忙求情,“嬛儿(姐姐)真的没有此意,皇上恕罪!” 皇帝见甄嬛小脸煞白,顿时心软下来,连忙为她解围,“莞常在的病已好了大半。” 这时丽嫔突然插话,“好了大半是差多少?”又低声嘟囔,“嫔妾前几天还听底下的人说,果郡王和一名女子在此处吹笛,还给她推秋千,也不知道是不是莞常在?” 。 “好了,那些日子是朕和莞常在在此处。”皇上神色微怒。 齐妃惊讶捂嘴“天呐,臣妾还以为莞常在知道是皇上呢,没想到她竟然在不知道皇上的身份情况下还与一个外男如此亲密?这这……” 余莺儿差点笑出声,没想到齐妃如此给力。 华妃也咄咄逼人地开口,“臣妾还以为莞常在只是在御花园里私自搭建秋千,破坏风水,没成想她竟然这般不知羞耻!也不知道甄家的教养是怎么回事?” 经这么一提醒,皇上觉得头顶隐隐发绿。 华妃显然没看见皇上脸色已经隐隐发怒,继续道:“还请皇上严惩莞常在。” 余莺儿16 “好了”眼看皇上发火,众人连忙跪下。 皇后思索片刻,觉着皇帝对甄嬛的兴趣尚未减退(毕竟这位不止貌似姐姐,就连行为也差不多。)这才缓缓开口,“想必莞常在也只是有些小女儿心思,想着出来转转,没想到竟遇见了皇上。可见这是天赐良缘呀。”后便又补充道,“要不就请皇上罚莞常在禁足半月,抄些经书为皇上祈福如何?” 余莺儿心里噗嗤一声,心想着皇后开口也是很有水平,“小女儿心思”暗指甄嬛不懂规矩,“缘分”二字就差点指明甄嬛要不是她甄嬛这次遇见的是皇帝而不是其他人,今天我们看见的就不是这一幕了。 皇上今日也只是气愤其他人这么说,不给他留面子,对甄嬛就算是有恼怒 ,但也算是怜惜居多,毕竟很难再找出这么一个哪哪都像菀菀的人了, “就依皇后所言。”后就转身离去。 等皇帝离去后,华妃冷冷看向莞常在,“但愿莞常在往后还能如此好运。”冷哼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好了,各位妹妹也早些回去吧。” 等皇后一行人走后,余莺儿赶紧溜了。路上不禁感慨,“这次之后,甄嬛在皇上心里的形象怕是没那么完美了吧。毕竟她不仅疑似害皇上染病,还疑似私会外男,甚至违规搭建秋千,真是咎由自取啊。” 回到钟粹宫,余莺儿换上一双平底鞋,坐在炕几上,轻轻喘了口气,随即喊道:“花穗,快去给本小主烧壶热水,太渴了。”自从怀疑怀孕后,余莺儿再也没有私下喝过茶水里,毕竟下药了自己也喝不出来。皇上来了倒是可以和他喝一壶。 “兰香,你来给我捶捶腿,按摩按摩。”她叹了口气,看来看戏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景仁宫 剪秋试探开口,“娘娘碎玉轩那边,要不要—奴婢…” “算了,此时不知后宫众人都盯着呢,一动不如一静。”皇后还有几分理智,毕竟正主都被干没了,更不用说这个替身。 翊坤宫 华妃拿起一个玉镯,砸在地上“皇上竟如此护着甄嬛这个贱人。” “娘娘息怒!咱们来日方长呀。” 华妃又拿着一个橘子砸向曹贵人怒道:“都是你出的主意。” “娘娘息怒,今日咱们也算是破坏了甄嬛的形象。”之后又是一阵求饶传来。 沈眉庄三姐妹心有余悸地赶回碎玉轩。浣碧见几人脸色苍白,连忙问道:“小主,怎么了?” “浣碧,你先去沏壶茶。” 浣碧离开后,沈眉庄开口问道:“嬛儿,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嬛今日也吓得不轻,声音带着哭腔,“眉姐姐,妹妹也不知道……” 随即推卸道,“皇上说他是果郡王,妹妹又能怎么办?也不知道妹妹是哪里得罪了华妃娘娘……也幸好今日有皇后娘娘求情。” “要不然…要不然妹妹女儿家的名声就毁完了。”要是余莺儿知道也得感叹一句,今日是把甄嬛吓惨了,要不然怎么没反应过来皇后是坑她呢。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17 沈眉庄细想了一番,也是这么个理儿。 嬛妹妹那可是顶聪明的一个人儿,是可能干出那种事的,毕竟女儿家的名声那是最为要紧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牵连家族。 只能说沈眉庄对她嬛妹妹的滤镜太深厚。 当晚,余莺儿悄悄把赵太医请来诊脉。 “恭喜小主,这脉若流珠走盘,从脉象来看已经足月。”赵太医诊完脉后说道。 余莺儿心里头一喜,忙问:“这脉象如何?” “小主别担心,小主这脉象有有力,甚是康健。”赵太医心里头嘀咕,这可是他诊过的身体里最康健的。 “不知小主是否要禀告皇上?” 余莺儿心思转得快,“过一阵子再报上去吧,这次就先别记档了。” “对了,赵太医,你可会改脉之术?” “微臣会的不多,不过微臣的父亲甚是精通。” “那你可得回去好好学学。” “梦竹,赏!” 打发走赵太医之后,余莺儿心里头又开始转起了小算盘。想着从今儿个开始装着身子虚弱,等找个合适的时候再把这事给爆出来。 梦竹赶忙说道:“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花穗、小泉子、小良子三个人也是满脸的欢喜。 眼瞅着她们也要跟着附和,余莺儿急忙阻止:“好了好了,这事儿就你们四个知道,先小点声儿。” 又叮嘱着:“从现在起都机灵点,最近吃的东西也多注意着点儿。花草嘛,就先领一盆没香味儿的放在殿外吧。” “梦竹,赵太医给你那册子记熟了没?到时候也给花穗一份。” “花穗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别点熏香,茶水也是,平时就那么摆着就好。” “还有你们出门在外,脸上也别露出什么来,等过些时候再跟皇上禀告,看看能不能升个位份儿。” “每人先赏5两银子吧。” “好嘞,小主。”之后又是絮絮叨叨的一堆话。 既然决定装病,次日梦竹就给余莺儿画了一个憔悴的妆容,特地涂了的口脂,显得面色更加苍白,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请安结束后,余莺儿特地走在华妃后面,果然引起了华妃的注意。 华妃经过昨日心情正不好呢,余莺儿刚好撞上去(故意的),一阵阴阳怪气“柔常在今儿个怎么 既然打定主意要装病,第二天梦竹就给余莺儿化了个憔悴的妆容,还特意涂了口脂,看着脸色更加苍白了。 于是余莺人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请安结束之后,余莺儿特地走在华妃必经之路,果然引起了华妃的注意。 华妃经过昨天心情本来就不大好,余莺儿刚好撞上去(其实是故意的),华妃就阴阳怪气地说:“柔常在今儿个是怎么回事,病恹恹的?” 余莺儿像是被吓到了,怯懦道“嫔妾……嫔妾。” 曹贵人惊讶得很,“柔常在不会也生病了吧。” 余莺儿这副白莲花模样又把华妃给气了个正着,更别说她今天这眉眼和甄嬛还有几分相似, 华妃直接开骂:“既然生病了生病了就把绿头牌撤了,也不要出来了,小心跟某些人一样传染了病气怎么办?” “回去禁足一个月!” 余莺儿18 听了这话余莺儿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像是被吓坏了,“是,华妃娘娘。” 余莺儿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走回钟粹宫,心里头想着华妃还真是好用,正愁着怎么撤绿头牌呢。 许是余莺儿装得太像了,博尔济吉特贵人(以后就叫贺敏吧)还过来关心了一下。 景仁宫里,皇后正在和皇上用膳的时候,试探着开口:“今儿个不知怎地?华妃妹妹在宫道上罚了柔常在。” 皇帝“啪”地放下筷子,“柔常向来守规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明显是对华妃她们接连搞事情烦得很。 皇后像是思索了一番后说:“柔常在今日脸色有些苍白,想是华妃妹妹想到了昨日……” 皇帝心里明白,华妃这又是把脾气撒到莺儿身上了,一时脸色也难看起来,过了好久才说:“苏培盛,明早去私库挑些赏赐送给柔常在,过几日朕再去看看。” 余莺儿收到赏赐后又是一阵惊喜。 半个月后甄嬛禁足结束,上了绿头牌,皇帝当晚就翻了她的牌子。 也跟其他人一样被裹成鸡肉卷送到了龙床。这才对嘛,凭什么甄嬛和别的妃嫔不一样。暗地里搞了那么多事儿,这要是还没改变,岂不是显得余莺儿无能。(比起自己失败,别人的成功更让人破防。) 甄嬛躺在御床上,心里头满是屈辱,这跟她想象的洞房花烛夜一点都不一样。 皇上看见甄嬛心里也是很愉快,毕竟甄嬛特别像自己的爱妻纯元。 而且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情谊的,还就就是禁足的时间跟原剧里养病也没差几天。 所以甄嬛还是说了把皇上当成夫君的话,还讲了民间新婚嫁娶的事儿,表示想和皇上白头到老,举案齐眉。不过甄嬛没看到的是皇上飘忽不定的神情。 之后就是连续侍寝7天,升为贵人。 众人纷纷怨愤。不过这次只有独宠,没有椒房,更没有汤泉。 就连禁足在钟粹宫的余莺儿都能听到些风声。梦竹他们都知道余莺儿怀孕了,还是主子自己搞的禁足,就管好下面那些小的,倒也没什么慌乱。 这天又听说沈眉庄落水了,不过余莺儿尚在禁足中,就派了花穗去送礼。也不知道沈眉庄咋想的,大半夜去“喂”锦鲤。(各种意义上的喂) 又听小良子说翊坤宫的侍卫换了一批。 过了两三天,梦竹急匆匆地跑进来,“小主,小主,听说莞贵人被下毒了!”声音特别急切。 余莺儿惊讶地说:“什么?你说谁?莞贵人?” “小主,您没听错,是莞贵人。” 余莺儿没想到没了自己还有别人给甄嬛下毒?该不会又是华妃团队干的吧? 过了两天查出是一个小答应下的毒,原因是嫉妒甄嬛得宠。皇帝直接赐死了这个李答应。 也不知道这次甄嬛会不会还装鬼吓人,要是有的话就搞一波大的,没有的话就等禁足结束直接爆出怀孕。 过了两天宫里果然传出了闹鬼的风声。听说李氏死得冤,冤魂不散,富察贵人都被吓晕了。 余莺儿19 一时间流言四起。 余莺儿嘴里嘟囔着:“也不晓得是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小主,不会吧……”一时间梦竹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 “哪有那么巧,前几日莞常在中毒,这几日李答应的鬼魂就找来了,再说就算那李答应死得冤,怎么不找莞贵人,而是找了其他人?”余莺儿慢悠悠说道。 “梦竹你今晚去领些纸墨,我抄些佛经等解禁送去华法殿烧了。” 转而又交代小良子:“小良子你今晚悄悄去找赵太医,让他用动物肠衣制作一些假血,量多一些。” 花穗接话道:“小主借此机会正好爆出怀孕?”余莺儿心想不愧是想出在药盖上下药的人,就是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四月初,余莺儿正式解禁。 皇帝也出宫巡视了。 为了平息宫里的传言,皇后特意举办了水陆大法事,余莺儿解禁后正好赶上。 今日黄昏请安,余莺儿特地带了花穗和小泉子(腿脚灵活),当然梦竹也跟着,就等着请安结束。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余莺儿闪亮登场,(咳咳,错了,再来) 只见雷电交加,雨哗哗地下了起来。 大雨出歇,众妃嫔就三三两两地告退。 雨后的路面湿滑难行,加上夜黑风大,余莺儿一行人脚步迟缓,灯笼的微光在风中摇曳不定。 风哗哗地吹着,发出响声,有莫名的诡异,忽然前方闪过一抹惨白。 "鬼呀!"余莺儿尖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手里的佛珠顺势脱手飞出,啪嗒砸在那道白影上。 小泉子听到动静,立即朝那方向追去,华妃也挥手示意几个小太监跟上。 "小主莫怕,是人,是人啊。"梦竹抱着余莺儿安慰道。(装的) 不远处传来丽嫔疯魔般的声音:"不是我!不是我!与我不相干!不是我给莞贵人下药的!" 眼看丽嫔还要喊,华妃声音传来“周宁海捂住她的嘴。”话音未落,周宁海已快步上前。 余莺儿仍在佯装惊恐地低喊:"有鬼...有鬼..."见众人配合得恰到好处,她身子一软,顺势"晕"了过去。 "啊!有血!"花穗突然高声尖叫,扑通跪倒在华妃面前,"华妃娘娘,求您救救我们小主,她晕过去了!" "还不快抬回钟粹宫,请太医!"华妃冷声吩咐。 待余莺儿被抬走,小太监们也押着人回来了。"娘娘,抓住了,是有人装神弄鬼。" "扒开他的头发看看。"华妃眯起眼睛。 "咦?这不是碎玉轩的小允子吗?"曹贵人惊讶道。 甄嬛听闻此言,脸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心想完了。 "好啊,我就说最近怎么闹得满城风雨,原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华妃冷笑,"周宁海,押着这个狗奴才去找皇后!" 钟粹宫西配殿内,余莺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梦竹一边用帕子擦拭她的脸,一边悄悄藏起沾血的肠衣。 另外一边,花穗还在卖力表演,跌跌撞撞地拉着赵太医往钟粹宫赶。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20 景仁宫 众妃还在争论扮鬼一事, 见绘春匆匆来报:"娘娘,钟粹宫来人说柔常在血流不止,似有小产迹象,请您过去主持。" "什么?小产?什么时候怀上的?为何不报?"华妃猛地站起。 皇后虽心存疑虑,面上却不动声色:"先去钟粹宫看看吧。" 皇后等人赶到钟粹宫时,只见床榻上的余莺儿面容惨淡(画的),烛火忽明忽暗(特地打的),花穗在一旁抽泣不止。赵太医刚拔出给余莺儿扎的针(实际上只扎了使人昏睡穴位)一时间氛围感拉满了。 外间,皇后关切询问:"怎么样?怎么会有小产之象?" 赵太医躬身答道:"回娘娘,这位小主近日连番受惊,今日又遭刺激,才会如此。目前血已止住,但需服保胎药,卧床两三个月静养。" "多久了?"华妃追问。 "回娘娘,两月有余。" "两个多月?竟无人发现!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当差的?"华妃厉声斥责。 花穗扑通跪下:"娘娘明鉴,前几日闹鬼,小主虽怕,但也还好,只是喝了些安神药..."她又结结巴巴地说:"小主想着禁足不便请太医..." "还请娘娘做主,不知是谁这般狠毒,装神弄鬼吓我们小主!" 见还要华妃争论,皇后打断道 "好了,华妃,先让柔常在休息吧。" 次日,余莺儿醒来听说太后已将莞贵人禁足,等皇帝回来再处置。 派竹息送了补品过来后,皇后和华妃的等人礼品也都到了。 过了几日,雍正回宫便听见一大堆消息,烦躁不已。直直往钟粹宫方向赶去。 推门而入便看见余莺儿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一言不发。他从未见过这个平日活泼灵动的女子如此脆弱的模样,连忙上前拥住她:"别哭了,小心伤了身体。” 谁知余莺儿哭得更伤心了,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倾泻而出。初来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一直担惊受怕,谨小慎微,步步算计,如今能释放情绪,心情反倒轻松了些。 良久,她哽咽着开口:"皇上,嫔妾好害怕...爹爹不在了,在这世上只有您一个亲人了。原本盼着有个孩子,结果...差点就..." 眼泪又涌了出来,"皇上一定要严惩莞贵人。” 接着又嘟囔着“也不知她们是怎么想的,竟敢在后宫行鬼魅之术,还吓晕了富察姐姐,吓疯了丽嫔姐姐...也不知前朝该如何弹劾您,一点都不体谅皇上..." “皇上一定要严惩她们。” 皇帝思绪万千。 现在前朝又不稳,今日这事要是被八阿哥一党抓住了又是一番闹腾,真是不知所谓,倘若成功了还好,结果她露出了马脚。皇上想到这又气甄嬛不够安分。 若非余莺儿早有准备,抓住了把柄。 皇上是不会轻易问责甄嬛的。毕竟他连华妃的孩子都能舍弃,要不是后宫久未有孕,余莺儿的这个孩子在他眼中也不算什么。 毕竟至今还没有发现比甄嬛更像纯元的替身。 更不用说富察贵人、丽嫔两人,谁让她们不得皇上宠爱呢? 可谁让余莺儿早早就计划好这一切了呢。 沐瑶:" 女主" 余莺儿21 见余莺儿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皇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和地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事的,都是假的,朕现在陪着你呢。” 片刻后,他稍稍正了正神色,转口问道:“太医昨日是怎么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关切,目光也微微垂下,落在余莺儿的腹部。 余莺儿抽噎着,擦了擦眼角的泪,低声答道:“赵太医说,得喝保胎药,卧床休息两个多月,再看看情况。中途不能再受到一点伤害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将太医的叮嘱事项一一说了出来。 因她方才哭得太过厉害,皇上眉头微皱,担心会伤到腹中的孩子。“苏培盛,去请太医过来。” 余莺儿连忙抬起头,声音软糯糯地央求道:“皇上,能否请赵太医?那日还是他给我止住血的,这几日也一直是他在帮我保胎。” 雍正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示意苏培盛照办。 不多时,赵太医便匆匆赶来。他先是一躬到底,行了礼,随后才小心地探诊。 片刻后,他才斟酌着开口:“回皇上,小主刚刚大哭了一番,心里的郁结倒是散了许多。今后只要按时喝药,卧床静养,不再动气,基本上是可以保住的。” 余莺儿适时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皇上,您可得好好赏赐赵太医。上次要不是他,这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赵平连忙低头,语气谦卑:“不敢不敢,这些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皇上眯了眯眼,语气不容置疑:“赏!柔贵人这胎就靠你了。若是保不住,你是知道后果的。” 余莺儿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毕竟怀孕了,只要皇后那边不插手,升位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她的脸上依旧挂满了笑容,气色看着都好了几分,轻声谢道:“嫔妾多谢皇上。” 皇上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就这么开心?” 余莺儿笑意盈盈,语气愉悦:“当然开心了!升了位份,嫔妾的份例就多了。皇上也知道,嫔妾家境不好,没什么银钱,之前用的都是皇上给的。现在怀孕了,要吃补品什么的,嫔妾都买不起呢。” 皇上闻言,略一思索,随即点头:“等会儿让苏培盛给你送三千两银子过来,今后享嫔位份例。” 余莺儿脸颊微红,亲昵地凑上前,在皇上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撒娇道:“皇上最好了!” 皇上身子微微一僵,耳朵尖却不自觉地泛红。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斥道:“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事?简直不知羞耻!”可语气里的薄怒却掩饰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毕竟除了房事外也没人敢亲他了。 余莺儿娇嗔一声:“哎呀,这不是在屋子里吗?他们也不敢说出去的。”她一边说,一边又往皇上怀里蹭了蹭,没一会儿就把皇上哄得没了脾气。 苏培盛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 余莺儿22 皇上的手掌轻轻拂过余莺儿的小腹,低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好了,都是要做额娘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不听不听,嫔妾还小呢。”余莺儿噘着嘴,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来晃去,乌黑的发丝随之飘动。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撒娇的小狗,可爱得紧,让皇上的内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几下。 “好了好了,你觉得永寿宫如何?”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的捏了捏余莺儿的下鼻子。 余莺儿心里暗喜,看哄好了皇上这不是什么都有了,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挺不错的呢,离皇上的养心殿也近。” 皇上见她还没领会自己的意思,便耐心地提醒道“永寿宫那边宫殿有些狭小,住着不甚方便,等过些时候胎稳了再搬过去吧。” “啊?多谢皇上!”余莺儿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嫔妾有个小小的要求可以提吗?”说着,还伸出手指比划出一个极小的长度,示意自己的要求真的很微不足道。 “皇上可不可以派个善生养的嬷嬷给嫔妾呀,嫔妾母亲早年就去世了,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现在出了这事,嫔妾心里很害怕,怕自己保护不好这个孩子呢。”话未说完,她的声音便已渐渐低落,带着几分无助和怯意。 雍正听罢,心中一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爽快地应下了。 余莺儿立刻眉开眼笑,撒娇般地搂住皇上的胳膊,“太好了,嫔妾最最最喜欢皇上了。” “好了,你先休息,朕还有些事情要忙。”皇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准备离开。 直到此刻,余莺儿才注意到皇上憔悴的面容,(刚刚只顾着撒娇演戏了,竟没发现)赶忙叮嘱道“皇上也要注意身体呀!” 待皇上回到养心殿,召来血滴子一番探查之后,一切水落石出。 原本小允子还咬定是自己所为,可在慎刑司抓来小允子哥哥之后,真相便再也无法掩盖,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甄嬛在背后搞鬼。 雍正看着递上来的纸张,怒气冲冲地“啪”一声拍在桌上,深吸了几口气后下令:“苏培盛,传旨:柔常在升为贵人,富察贵人封号恬,莞贵人降为答应,禁足两月,抄写宫规十遍。华妃禁足一月。” 或许是因为需要借沈家沈眉庄之力平衡华妃一党,又或许是甄嬛一人揽下此事,总之,沈眉庄并未受到责罚。 当苏培盛将旨意传至钟粹宫时,余莺儿突然喊住他,屏退左右侍从,在他耳边低声细语:“苏公公,本小主最近听闻了一件趣事。” 她缓缓开口:“从前有个姑娘进了侯府当婢女,当时受到福晋恩惠,心想日后定要好好报答。谁知福晋生产时不幸去世,小姑娘悲痛万分。几年后,小姑娘长大成人,没想到侯府又来了位与先福晋极为相似的小妾。她便央求侯爷身边的得力助手把自己调到这个小妾身边。” 余莺儿23 苏培盛虽诧异但也没觉得有什么,脸色都没变一下。毕竟自己只是调了个人。 余莺儿挑了挑眉,挂起笑容继续说道:“这本也没什么,可谁料这小妾悄悄住进了主屋,还违规收用了这个姑娘。虽说她住的地方偏僻,暂时无人知晓,但如果被小妾的死对头发现了,还不知会如何发作呢。这个小妾胆子可不小,入府不过半年就闹出不少事,据说她身边有不少违法之事,而且那个死对头已经在调查她身边的事情了。” (其实昨晚余莺儿只是让小太监在翊坤宫门口嘟囔了一句这莞贵人可真大胆,都敢闹鬼,不知道私底下还有多少违规事。) 听到这里,苏培盛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心中明白余莺儿有事相求:“多谢小主提醒,不知小主有什么需要?” 余莺儿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苏总管放心,不是什么难事。本小主希望永寿宫里的奴才都是清白干净之人,千万不要有皇后娘娘的人。” 深知不能得罪苏培盛的余莺儿又给他出主意: “正好这莞答应降位了,按宫规也用不了槿汐。若是苏总管能把她带出宫或者调到其他清闲之地,自然比留在碎玉轩强,当然能调到永寿宫就更好了。” “虽说这莞答应以后必定会重新得宠,但她行事大胆,入宫不到一年就闹出这么多事,日后还不知会怎样。后宫众人可都盯着她呢。” “莞答应本人不会有事,但她身边的奴才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遭殃了。” “而且槿汐姑娘已经在莞答应身边呆了那么久,连莞答应初入宫装病避宠都没有离开,还给她出主意偶遇皇帝,这也算是报恩了。” “苏总管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御前与后宫勾结的罪名。”打一把掌再给个甜枣这个道理余莺儿还是知道的。 后又开始画饼:“皇子公主身边的嬷嬷可是比这有前途多了。” 苏培盛也没怀疑,只是感叹甄嬛的胆大,毕竟余莺儿能知道甄嬛装病避宠,就有证据,就算没有证据,甄嬛违规使用主殿、收用掌事姑姑的证据还明晃晃的在那放着呢。 余莺儿又提醒道:“御前还是少和后宫联系才是,虽说苏公公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皇上也不会重罚,但那御前大总管的位置可有不少人盯着呢。” 苏培盛心里也是一惊,立即揖手鞠躬: “多谢小主提醒!” 余莺儿见事已成,朝外喊道:“梦竹,送送苏公公。” 苏培盛走在宫道上才从一大堆消息中反应过来。感慨着余莺儿的聪慧,不愧能以宫女之身爬到贵人,还孕有子嗣。看这样子,这胎肯定是能保住的,要不是有太医诊脉??余莺儿面色苍白,苏培盛都怀疑余莺儿的胎没事。只能苏培盛真相了。 待苏培盛走后,余莺儿心中暗叹:没想到都这样了,皇上还是没有剥夺甄嬛的封号,看来甄嬛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依旧不轻。 碎玉轩内,苏培盛传完口谕后,特地找到崔槿汐提及此事,询问她的打算。 余莺儿24 崔槿汐还能怎么办?如今要是不离开,等被发现的话,运气好点也就是被打一顿罚去别处,运气差的话可能连命都没了。还得赶快离开,“报恩”哪有命重要?(其实我觉着报恩是假,大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将来定能得宠。) 旨意传遍后宫后,众人反应各异。 翊坤宫里,华妃本以为甄嬛会被打入冷宫,却不想只是降位禁足。她愤怒地将手中的葡萄摔在桌子上,“皇上还真是护着那个贱人,都这样了,都没把她打入冷宫。” “颂芝,去给哥哥传信。” 随后又叹息道:“余莺儿身份如此低微都能怀上孩子,就本宫怀不上,都是齐月嫔那个贱人害的。”说着,又急匆匆赶往延禧宫折腾了端妃一番。 当晚,崔槿汐等人就在苏培盛的操作下被内务府以答应身份用不了这么多宫人为由调离了碎玉轩。(毕竟只调离一个人太过明显) 兜兜转转又被调到了永寿宫,后在余莺儿女儿身边伺候,最后崔槿汐成了公主身边的掌事姑姑,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日,年羹尧就弹劾甄远道,指其教女无方,其女甄嬛在宫内行鬼神之术,还差点害了皇嗣(虽说华妃也讨厌余莺儿,但比起甄嬛那帮人好多了,这样的好借口不用白不用),还指责甄嬛心狠手辣,最后还假惺惺地关心了一下皇上的子嗣问题,担心大清后继无人。 年羹尧话音刚落,八阿哥一党也开始凑热闹,先是说皇上后继无人,恐怕百年之后基业无人承担重任,又暗暗戳戳说皇上来路不正,行事不端,天降惩罚,所以皇上登基不到一年,后宫就流了两胎,这胎也差点没了。 说到最后,皇帝差点成了大清罪人。其中敦亲王最为活跃。 最终此事以甄远道降为地方知府而告终。 下朝后,皇帝坐在龙椅上怔怔出神,眉头深锁。(嬛嬛朕emo啦)气年羹尧和八阿哥一党丝毫不给他这个君王留颜面,更让他恼火的是甄嬛做事愈发不谨慎,全然没有菀菀那般玲珑剔透的心思。 又想到后宫子嗣凋零,余莺儿这一胎实在凶险,哪哪都不顺,只能独自emo。 寿康宫 太后听到消息后,气得青筋暴起,虽说自己不怎么喜欢这个儿子,平常也比不过一个外八路的侄女,甚至多次给宜修这个??“打胎大队长”,(在太后心里最重要的老十四然后再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誉,中间还夹着个宜修最后才是雍正,哦,后面还有个隆科多,虽说咱也不知道她乌雅氏的太后与与乌拉那拉氏有什么关系?)但被人说儿子得位不正,遭天遣又是一回事。毕竟要是儿子帝位不稳,自己这个太后也不能安生,到时候老十四与乌拉那拉家的荣誉怎么办? 后又恼怒甄嬛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行事!又觉着自己看错了人,没想到那沈眉庄也是个不稳重的,做事也不严谨,做了也不知道扫尾,还让人抓了把柄,亏得她之前还夸赞其有敬嫔之风。 连带着对沈眉庄的印象也一落千丈。 余莺儿25 又想到皇后平日的模样,太后立即召见宜修,语重心长地说:"柔贵人这一胎绝不能出差错。如今前朝后宫都在盯着这事,若有什么闪失,你这皇后之位可就悬了。" 说到这里,太后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个皇子,不妨记在你名下。" 宜修垂眸不语,心中冷笑。她原本也没想过动手,余莺儿那副病怏怏的模样,能否保住胎儿还是未知数。更何况,一个宫女所生的孩子,怎能与弘晖相提并论?"姑母,抱养之事不必再提。我不愿有人取代弘晖的位置。"说罢福身告退。 看着宜修挺直的背影,太后叹道:"竹息,你说哀家是不是错了?当年不该让纯元入宫。" 钟粹宫里,余莺儿靠在软垫上,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倒也不必担心有人暗中对孩子下手。 待赵太医诊完脉,她才慵懒开口:"赵太医可还记得本宫提过的天花之事?" 赵太医双眼一亮:"还请小主指点。" "本宫幼时听闻一户养牛人家,夫妻两人都疑似得了天花。” “ 疑似?” “说是疑似,两人因为症状极轻,且好的极快,无人丧命。后来才发现是染了牛身上的疫症。"余莺儿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说,这“天花”会不会是从人传到牛身上,又传给了人?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可否用牛身上的痘痂接种于人,预防天花?" 赵太医捻须思索:"按理说,确实可行。" "那你先去查证,确认无误后,本宫自会禀报皇上。然后让你跟着去实验"余莺儿唇角微扬。 回到家中,赵太医将此事说与父亲。老赵太医听后捋着胡子感慨:"当初你说天花之事,我还不信,没成想真有几分道理。”又叮嘱道“这柔贵人是个有成见的,又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日后你定要好好效力才是。" (老赵太医是赵太医的父亲,年龄大了就退休了,毕竟太医也不好干) 皇上找来的嬷嬷是余莺儿的熟人——芳华。 芳华走进西配殿,朝余莺儿盈盈一拜,“给小主请安。” 余莺儿眉眼一亮,忙让花穗扶起芳华,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哎呀,自打离开御前,好久没见着芳华姑姑了。刚刚梦竹还在猜皇上会派谁来呢,没想到是姑姑您,可真是太好了。” 梦竹也上前一步,抿嘴笑道:“是啊,那时候跟小主一起跟着姑姑学规矩的日子快极了,奴婢还没学到姑姑的本事就结束了,这回可得好好讨教。” 芳华轻轻一福身,嘴角含笑,“听说小主有了身孕,皇上要派个嬷嬷来照应,奴婢就主动请缨了。” 余莺儿亲昵地拉住芳华的手,语气软软的,“多亏姑姑来了,不然莺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后的日子可就全仰仗姑姑了。” 说着转头叮嘱花穗:"花穗啊,你先带姑姑去房间收拾一下衣裳,然后让妙颜好好伺候着。"妙颜是内务府新派来的,底细不清,让她跟着芳华,谅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御前出来的姑姑果然利落,不过两三日光景,就把西配殿打理得井井有条。 余莺儿26 转眼间,余莺儿已经怀胎三月有余,既没害喜也不孕吐,就连经验丰富的芳华都感到诧异。(其实余莺儿每日都会特意食用橘子、苹果、菠菜、胡萝卜和鸡蛋这些富含叶酸的食材,还刻意避开了油腻的食物。) 这一日,雍正帝驾临,恰逢余莺儿正在给腹中胎儿进行胎教。(其实胎教一般从四个月开始。为了培养皇帝与孩子的感情,她才刚满三月就开始了。) 看见她在翻阅《论语》,皇上好奇问道:"怎么在读《论语》?今日身子可还好?"在皇上面前,余莺儿一直扮演着勤学聪慧的模样,短短两个月似乎就识得大半字了。(装的,实际上除个别字外,余莺儿都会。满蒙除外。) 余莺儿轻柔地将皇上的手掌覆在自己腹部,“嫔妾听说孕期给孩儿读书,将来出生后也会更聪明些。” 雍正沉吟片刻,确实是有这个说法。 余莺儿垂眸望着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嫔妾出身卑微,能依靠的唯有皇上。就怕孩子将来受委屈,想着多念些书,将来孩子聪明些,也好让孩子能自个儿给自己争口气。” “况且读一会儿也不费神,就想着试试看。” 说着俏皮地将书塞进皇上手里,撒娇道:“皇上这个当阿玛的要不要也来试试?说不定皇上念的效果比嫔妾更好呢。” 皇上觉得新奇,左右无事,便接过来朗声诵读。屋内一时温情脉脉,连洒进来的阳光都格外温暖。 或许是因为缺少母爱的缘故,接下来几日午时,雍正帝日日都来做胎教。后来也隔三差五必来一次。 四月底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这日传来消息说是为了节俭开销,沈贵人建议皇后,以后各宫的例菜减半,就连下人们的绿豆汤都没了。也不知沈家怎么教的闺女一下子得罪了满宫众人。 余莺儿唤来贴身宫女花穗,压低声音说道:“你拿些银子去御膳房打点一二,往后咱们宫里的绿豆汤走我私账,天气这么热,她们撑不住的。”花穗应声退下。 好在余莺儿怀有身孕,且胎象“不稳”,份例得以保留。 永寿宫经过修缮,已焕然一新,只待她“胎稳”后搬入。 余莺儿摸了摸日渐隆起的小腹,暗忖还是以嫔位住进去为好。孕妇本就怕热,在这狭小的宫殿怕是更难熬。 圆明园避暑自己去不了,毕竟她目前的人设“胎位不稳”。当然余莺儿也没想着去,毕竟圆明园是凉快,但日日在皇后眼皮子下转悠,万一皇后发疯要打胎怎么办?就算自己有能力保住,但是也很麻烦。而且谁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有多少手段。?? 余莺儿也不会傻到拿鸡蛋去碰石头,能躲就躲,以后又不是去不了。还是小命重要。 到时候宫里就剩太后一人,就算太后不会帮忙保胎,但也不会亲手去打掉自己的孙儿,毕竟余莺儿又不是华妃, 而且圆明园太热闹了,又是宴会,又是假孕下毒的,可怕的很。 余莺儿27 这日请脉结束后, 余莺儿向赵太医问起天花之事。 赵平近日多方打听,确有此事,染过牛痘的人确实不再感染天花,而且死亡率极低。 确定他了解了此事,余莺儿就派小良子去御前请皇上。 养心殿 小良子过去刚好看见苏培盛的徒弟小厦子,眼睛一亮,拿着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他:“公公,皇上这会也可有时间,我家小主有事请皇上。” 小厦子一看是钟粹宫的人就进去告诉了苏培盛, 苏培盛前段时间才受过余莺儿的恩惠,也就行了个方便,就立即向皇上禀告:“皇上,钟粹宫柔贵人有请。” 这还是余莺儿第一次去御前请人,皇帝也没什么事,就应下了。 不一会就见皇帝满头大汗地跨进殿来。 余莺儿连忙倒了杯凉茶递过去,“皇上怎么这般着急,满头大汗的。” 雍正接过茶盏,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从前没见你来御前找朕,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 雍正怕热,(我觉着可能是跟德妃怀孕时年龄太小没发育好有关,而且清朝实行两餐制,饥饿疗法。看齐子嗣的数量,我觉着他可能体虚——这说的是历史上的雍正) “前朝事大,嫔妾也不好打扰嘛。”余莺儿浅笑嫣然, 又道“今日可是双喜临门,赵太医说嫔妾的胎已经彻底保住了,可以每日走动走动。” “那就好,这胎保得不易,你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皇帝松了口气,“双喜临门?还有一桩是什么?” “前几日和贺敏姐姐闲聊养孩儿的事,说着说着又谈起了幼儿满6岁要种人痘的事。”余莺儿轻声细语。 “说到天花,嫔妾就又想起了儿时听闻的一桩奇事。说是一家养牛户夫妻得了疑似天花,但症状极轻,后来才知是染了牛身上的痘疫。嫔妾就在想,这天花会不会是从人传到牛身上,又传回给人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用牛身上的痘痂传给人是不是就可以预防天花。” “就特地问了赵太医,赵太医说按理是可行的,嫔妾就让他去调查了一番,要是真是的话就报给皇上,不是的话也没什么损失。” “今日赵太医请脉时说,那些染过牛痘的人都不曾再次感染天花。”余莺儿娓娓道来。 “原本嫔妾是想亲自去养心殿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但是嫔妾孕像不好,也不敢多动,于是就让小良子请来了皇上。赵太医也在这边候着呢。” 皇帝闻言大笑:“果然是大喜事!”转身又问赵太医,“赵太医,此事当真?死亡人数多少?” 赵太医忙上前回话,“回皇上,微臣查证许久。有八十九人染过牛痘,仅一老者因体弱多病亡故,其余皆安好,就连幼童也无碍。” “不过这只是微臣打听来的消息,尚需实验验证。”赵太医谨慎补充。 皇帝拍案而起,笑声朗朗,“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大喜!还是莺儿聪慧!”连近日烦躁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余莺儿目送皇帝带着赵太医匆匆离去,心中暗叹,这皇帝虽在情爱之事上糊涂,却一心为民、办事公正,与正史中一般。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28 半月后,消息传至御前:千名死囚中只有两人因多病未能挺过试验。 皇帝龙颜大悦,心想这下再也没人敢说他得位不正,毕竟几朝几代的难题都被他解决了。这不是得天独厚是什么。 翌日早朝,皇帝宣布此事,赐赵平正二品男爵之位, 同时封余莺儿为妃,封号“娴”,并将余莺儿一家从汉军正蓝旗包衣抬籍至满洲镶黄旗,赐姓余佳。前朝也没人阻止,毕竟余莺儿一家只剩她一人。 钟粹宫 苏培盛带着一众赏赐,皇上有旨: 见余莺儿要跪,苏培盛赶紧上前扶起:“贵人请起 皇上允贵人站着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柔贵人余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妃,封号娴。钦此! “臣妾遵旨,谢皇上隆恩!”余莺儿声音清脆带着欣喜。 正式册封应该在她生产之后。 余莺儿也没料到雍正会如此果断,直接抬旗升妃,连封号都换了。 皇上恐怕都没和皇后太后商量,不然怎会这么轻易封妃。看来这次皇上是真的满意了。 不愧是清穿三大神器,果然给力。 苏培盛刚一退下,梦竹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脸上带着笑容。 除了梦竹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就连芳华也没想道自己小主这么厉害,对余莺儿更是信服了。 “今儿个高兴,每人赏银十两。”余莺儿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多谢小主!”众人齐刷刷地谢恩,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笑声与道谢声此起彼伏。 贺敏也赶忙行礼,“恭喜娘娘了。” “贺敏姐姐快起来,姐姐可别跟我见外。”余莺儿伸手拉着贺敏,两人并肩走进屋内。 贺敏心里也为余莺儿开心。 在这深宫里,她就余莺儿一个可以说的上话的朋友,余莺儿平日里待人温和,知礼,有趣,还总是分享些稀奇的小吃食,最难得的是从不嫌弃她出身低微。 余莺儿轻轻摸了摸肚子,眼神温柔:“这下我也不用担心以后养不了孩子了。”(小提示:怀孕期间少摸肚子,容易发生脐带绕颈,尤其的孕后期) 听到这话,贺敏眼神黯淡了一瞬。她明白自己的处境,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孩子了。 察觉到贺敏的情绪变化,余莺儿抬头眉眼弯弯地提议:“要不等孩子生下来后,让她认你当干娘吧。到时候您教我们母女俩骑马射箭。” “真的可以吗?”贺敏惊讶地睁大眼睛。 “当然可以啊!我说行就行。要是她敢不认,我就打烂她的屁股。”余莺儿拍着胸脯保证,引得两人又是一阵哄笑。 寿康宫内,竹息上前轻声禀报:“娘娘,柔贵人封妃了,皇上还把她抬了旗。” 太后闻言皱了皱眉头。她对余莺儿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那晚差点小产的情景中。 结果如今这般悄无声息就被封妃了,这事儿怎么也得问个清楚。于是匆匆赶往养心殿,“皇帝,哀家怎么听说柔贵人突然封妃抬旗了?”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29 皇帝此刻心情正好,也没在意太后的语气,将试验数据递给太后,“皇额娘,您瞧瞧,天花能预防了。” 见太后一时没反应过来,雍正耐心解释:“这事娴妃最先发现,告诉了儿子,立功了,儿子自然要有所表示。” 太后听出皇帝话语中的偏爱,微微蹙眉道:“都抬旗了,怎么还能再赏?以后她要是生子,岂不是再无封赏的空间了。”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按规矩是要封赏娴妃家人的,可娴妃全家只剩她一人了,只封为嫔,这让前朝后宫怎么看朕?” 太后思索一番,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既然皇帝决定了,就这样吧。”说完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去了。 景仁宫, 皇后正在练字,剪秋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立刻唤来染冬,“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染冬很快回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娘娘,柔贵人被封妃了。” 皇后手下一顿,宣纸上的墨迹顿时洇开一大片。“柔贵人?”皇后声音微微拔高,透着不解。 染冬压低声音补充道:“听说是柔贵人发现了天花的预防之法。” 皇后紧握住毛笔,指节泛白,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倒是小瞧她了。” 剪秋试探性地上前一步,“娘娘要不要——”也不知是不是宜修把剪秋的变态心理激发了,天天想着打胎。 宜修沉思片刻,“现在还不是时候。前段时间闹鬼的事,皇上已经很不满了。而且这些天还有人盯着呢,再等等。先把人安排下去,别急。” 翊坤宫 华妃得知消息后却没什么大的波动。 其一,余莺儿出身低微,就算抬旗实际上也只有余莺儿一个人罢了, 其次,余莺儿并不像甄嬛那样惹人厌,有宠也不过头; 最后,她并未威胁到华妃的权力,构不成威胁。 不过华妃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本宫哥哥天天在外打仗,都没能让家族抬旗,她倒是好福气。” 咸福宫里众人也在议论余莺儿的好运气,沈眉庄却开始琢磨起了生子秘方。估计余莺儿自己也想不到,她这一举动竟然刺激到了沈眉庄。 延禧宫内,宝娟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着余莺儿的事迹,安陵容的眉头越皱越紧。在宝娟的挑拨下安陵容愈发自卑了。 碎玉轩中,浣碧慌慌张张跑进来,“小主,听说柔贵人封妃了,皇上还给她抬旗了。” 浣碧心里满是不甘,她觉得余莺儿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应该可以。她好歹是个官家小姐,出身比余莺儿好多了,凭什么她能在宫里如此得意?想到这里,浣碧想要爬床的心思蠢蠢欲动。 甄嬛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喃喃自语:“怎么就封妃了?前些日子不是刚升完贵人?”提起这事儿,她心底就冒火。若不是余莺儿的那串佛珠坏了她的计划,她怎会落得降位禁足的地步。 又嘲讽道:“她一个宫女出身,倒爬得挺快。”满是不屑与,语气中还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嫉妒。 沐瑶:" 求会员 求打赏 求收藏点赞 求花花" 余莺儿30 余莺儿知道皇上今晚一定会来钟粹宫,因此她提前做好了准备。 下午时分,余莺儿特意吩咐宫女们在屋子里多走动,而她自己则躺在外面的凉椅上,享受着微风的轻拂。 养心殿,雍正正准备前往钟粹宫,太监递上来了一件紧急信件,等处理好已经很晚了。 余莺儿在钟粹宫等了很久,皇上迟迟未至,就让奴才们开始摆膳:“先用膳吧,估计皇上在忙国事。” 总不能为了等皇帝就饿着她自己吧。再说雍正一般都是很守约的。 余莺儿已经用过晚膳,正开始洗漱,而雍正帝仍未现身。直到她洗漱完毕,花穗正在为她擦拭发丝之际,门外传来了宫女太监们向皇帝请安的声音:“奴才给皇上请安。” 余莺儿心想终于来了,要不然其他妃嫔不知怎么笑话她呢。 她匆忙起身,急步向前准备行礼,口中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雍正见状,连忙上前阻止:“起来吧,你身怀六甲,下次不必行礼,待孩子出生后再说。” 余莺儿握着皇上的手,引领他步入屋内感激道:“多谢皇上,皇上心疼臣妾,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这样对皇上不好,臣妾怕被人传出去了,影响皇上的声誉。” 心里确吐槽着要是不行礼,你个小心眼记住了,将来发作怎么办。 她接着解释道:“而且太医说,臣妾恢复的好,已经不影响行礼了。” “要不皇上换个赏赐给臣妾?” 雍正今天心情不错,又知余莺儿素来持重,不当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便和颜悦色地询问:“那你想要什么呢?” 余莺儿拉着皇上的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肚子,娇嗔道:“还不是皇上的小公主胃口大,最近几晚,臣妾都要饿醒好几回呢。” “深夜时分,又不便差人去取食物,只好吃点点心充饥。” “皇上能否恩准,为臣妾建一座小厨房?”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雍正帝,轻轻摇曳他的衣袖,撒着娇:“再…再为臣妾指派一名厨师。” 雍正帝闻言一笑,他以为会有什么难题,没想到只是小事一桩:“恐怕后者才是你真正的愿望吧。” 余莺儿轻轻摇头,手指指向腹部:“还不是皇上的小公主嘴馋,日夜想吃美食。皇上就答应臣妾吧。” 她再次轻摇雍正帝的胳膊,撒着娇:“皇上就应允臣妾吧。” 雍正帝被她的娇态逗得心情愉悦,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总是这样爱撒娇,好吧,就依你所言。” 余莺儿顿时喜笑颜开:“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臣妾最喜欢皇上了。” 现在已经五月份了,天气逐渐变热,屋子里更是闷热难耐。(余莺儿下午让人活动的原因) 而且孕妇也怕热,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出了不少汗。 于是她让贴身宫女花穗拿来帕子给她擦了擦。 看见余莺儿擦汗,雍正也发现屋子里确实闷热。他便问道:“这屋里怎么这么热?” 过了许久余莺儿才擦好,闷声回答:“最近天热,臣妾怀孕体弱,嬷嬷也不让用冰。” “下午太阳正正好照在这西配殿,屋子狭小,宫女们稍一活动,就更热了。” 沐瑶:" 求会员 求打赏 求关注 求点赞收藏 求花花" 余莺儿31 又说道,“皇上是否不久后即将启程前往避暑圣地?’” “听闻圆明园之甚美,匠心独运,景色宜人,臣妾早已心驰神往。然而赵太医告诫,臣妾的身体承受不住旅途劳顿。”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遗憾。 雍正宽慰道:“无碍,下次定当携你同往。” “夏日炎炎,臣妾不知这几个月该如何度过。” 皇上亦感屋内酷热难耐,遂询问:“近日身体如何,太医有何见解?” “太医言,恢复颇为顺利,臣妾亦遵从太医及芳华姑姑的叮嘱。” “既如此,明晨再召太医诊视,若无恙,便选一吉日,迁移至永寿宫居住,那里宽敞明亮,也能好好养胎。” 余莺儿即刻回应:“臣妾明日便询问赵太医。” 继而二人歇息。 次日,皇上醒来时见余莺儿睡得香甜,示意奴才们轻点,在宫人们的帮助下穿好龙袍后前往朝堂。 余莺儿醒来时已至辰时,洗漱完毕,小良子已备好膳食。 桌上美食琳琅满目,精致可口,余莺儿不由感叹:“妃位待遇果然优渥,单为这美食,自己也要努力向上走。” 五月十六 宜祭祀 祈福 安床 入宅 是日,阳光和煦,微风拂面,余莺儿一早便起身,心情舒畅,期待着搬家。 自侍寝以来,余莺儿所得赏赐颇丰,直至午时三刻,搬家事宜方才完毕。 永寿宫,昔为前朝温僖贵妃——即当今敦亲王之母所居。自温僖贵妃仙逝之后,便长久封存,直至近期方得修复。其正殿五间宽敞,覆以黄琉璃瓦,顶端采歇山式构造。殿之外檐装饰别致,明间前后檐装有双交四菱花扇门,两侧及梢间则立槛墙,嵌以双交四菱花扇窗。 余莺儿稍作休息,随即召见永寿宫之宫人。 “奴婢(奴才)参见娴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各自介绍一下,再说一下擅长何事,之前在何职务。”又让梦竹登记。 虽苏培盛已作安排,但亲自过问总是稳妥。 “奴婢永寿宫掌事宫女崔槿汐,见过娘娘,娘娘福寿安康,昔日曾在碎玉轩供职。” 苏培盛果然将崔槿汐调至此, “芳华姑姑乃御前之人,今后你便与芳华姑姑一同管理永寿宫。” “奴婢雪薇,擅长梳理打扮,自入宫便在永寿宫。” “奴婢芳草,昔日于御花园料理花草。” “奴婢翡翠,善于烹饪,曾在御膳房服务数年。” “奴婢月莹,御花园中奔走。” “奴婢月莺,擅长口技,曾在宁寿宫供职。” 月莹与月莺容貌相似,显然系出同宗。翡翠面圆体胖,一看就是吃的好。其中雪薇最为沉稳。 此次移宫,余莺儿仅携梦竹、花穗、兰香、芳华、妙颜、小泉子、小良子几人。 余莺儿思忖片刻,复为众人引介梦竹等人,妃位之下设有四名一等宫女,“今后梦竹、花穗、兰香、雪薇为一等宫女。”余者则为二等宫女。 “奴才永寿宫首领太监王有福,参见娘娘。” “张德良擢为首领太监,与王公公共同料理永寿宫事宜。” 接着又有一番介绍。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打赏 打卡关注 收藏花花" 余莺儿32 余莺儿略一沉吟,还是决定让小泉子跟着王有德学些规矩,顺便监督。待孩子落地后,把他放到孩子身边。 待众人散去之后,便寻来赵太医让他检查了一遍永寿宫,重点关注留意房梁、床架、砖石底部等细节。 温僖贵妃早逝,未必没有人暗中下手。 康熙的后宫斗争激烈,向来暗潮涌动,这永寿宫未必没有留存着害人的手段。怎么仔细都是应该的。 果然,赵太医在房梁上发现了一味秘药,无色无味却能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看那痕迹,怕是存了些时日了。余莺儿当下命人彻底清理了一番。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看来苏培盛还算可靠。 忙完这些,已是半晌。众人各自领了赏赐。 余莺儿这才得以稍作喘息。 傍晚时分,皇后等人送来的贺礼陆续抵达。见众人一脸倦意,她便吩咐先把礼物登记入库,待明日再行详细查验。 今日的活动较多,余莺儿也累了,早早歇下。主要是精神疲惫。 翌日清晨。 余莺儿特地留了崔槿汐,“槿汐,你是怎么想的?要是还想回碎玉轩的话,过段时间我还可以做主将你放回去。” 崔槿汐扑通一声跪下,语气诚恳:"娘娘明鉴,奴婢虽伺候过莞答应,但娘娘也清楚其中缘由。如今恩情已报,倒是娘娘救我性命的大恩,奴婢感激不尽,愿意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语气中充满了诚挚与谦卑。 崔槿汐也清楚像她这样曾经在其他主子身边伺候过的宫女,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再得到新主子的青睐的。崔槿汐还不想当个闲人,就只能抓住机会。再说了回到碎玉轩甄嬛敢不敢用她都两说呢。 见她语气诚恳,余莺儿也放心了"起来吧。眼下先和芳华一起打理永寿宫。” “等本宫的孩子生下来,不论你们谁想去阿哥公主身边伺候,都成。" "奴婢一定把永寿宫打理妥当!" 临近避暑的日子,雍正特意来了一趟永寿宫交代事宜,还把赵太医留在宫里照应。 五月二十,后宫妃嫔陆续随驾前往圆明园避暑。只留了太后、余莺儿、贺敏,还有安陵容四人在紫禁城。甄嬛也去了,听说是沈眉庄劝的。 华妃往日那些过错,在甄嬛等人衬托下,倒显得没那么严重了。再加上皇上最近要用年羹尧,这次没需要曹贵人相助,雍正就带上华妃了。 不过数日,便有圆明园的消息传来,莞答应晋升为常在,不愧是女主,晋升之速,令人称奇。 雍正不在身边,余莺儿每日都要写一封信给他。信里详尽记着自己的饮食起居,腹中孩子的变化。要不然等怕他避暑回来,已经隔了两三个月,恐怖乐不思蜀,孩子什么的都忘了。 紫禁城的夏日闷热难当,余莺儿只觉得燥热,更别说宫人们了。 余莺儿一挥手,慷慨解囊,承担了永寿宫数月绿豆汤的费用。宫人们又是一波感激。 忽然想起制冰的法子,当即叫来小泉子:"你去内务府问问,能不能领到硝石。让他们打个轻便的木制大风扇,最好是用竹子做。记得多带些银票打赏。" 顿了顿,又补充道:"内务府没有,就去太医院问问。" 余莺儿33 当小泉子成功取回了焰硝——没错清朝的称硝石为焰硝,余莺儿便差人取了三两置于冰鉴之中,加入水后,不过片刻,便见冰晶凝结。她便将制作好的冰给宫女太监们分了些。 余莺儿闲来算了一笔账,意外地发现,用硝石制冰的成本竟高于用银钱购冰。难怪清朝不采用此法,原来是经验,还真是不能小瞧古人。 清代的硝石价格约为一两白银每斤(《户部则例》所载),而制作十斤冰需耗费三两银两,这远超官窑储冰的成本。再者,硝石作为火器的原料,民用受限,清代宫廷多依赖冬季窖藏冰块,很少使用硝石制冰。 次日上午,余莺儿在写给雍正的信件中提及了此事。 原本,余莺儿还想着如同清穿中的女主角一般,尝试用硝石制冰来赚取一些银两,却未料到此事如此不切实际。 内务府定制的大风扇已送达,余莺儿命人于晨昏之际,将其对准窗户向外吹风,果然使屋内凉爽了许多。此法运用了伯努利原理,然而仅适用于室外温度低于室内之时,当然如果房间有多个通风口(如另一侧的窗户或门),风扇对着单侧窗户吹风时,可以形成“穿堂风”路径,显著提升空气流动效率,快速带走室内热量。 余莺儿还将此法献给了太后。鉴于太后年岁已高,不宜使用冰块,此法对她颇为合适。 太后送来了赏赐,还感叹余莺儿的脑子好用。当然余莺儿也没忘记送贺敏。 这日,余莺儿正进行胎教,兰香入内回禀:“娘娘,圆明园传来消息,沈贵人有孕在身。”“皇上已赐其封号惠。” 余莺儿也没想到华妃等人还是给沈眉庄下了套,不由得再次感叹沈家所教的女儿太过天真。 兰香见余莺儿久久未作声,以为她有所忧虑:“娘娘,您放心,皇上一定会更加宠爱小主子的。” “哎呀,你想太多了,我是在思忖该送惠贵人什么礼物。”余莺儿心知沈眉庄所谓的怀孕不过是假象,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感叹完后又让人送了一波不易动手脚的东西给沈眉庄。 太后也赐下了当年怀十四阿哥时,先皇所赐予的那个著名的合二仙簪。 不久,圆明园的马车前来,接走了安陵容。 一日清晨,早餐过后,余莺儿至户外散步消食。芳华注意到余莺儿微微隆起的腹部,较之一般孕妇四个月的腹部大了许多。 “娘娘,您的肚子怎么比寻常孕妇四个月的肚子要大这么多?”芳华不禁出声提醒。 余莺儿心中一惊,自从怀孕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饮食,近期胃口增大,也是采取少食多餐的方式,且日常运动也未曾间断。她不禁怀疑是否有人在她饮食中下了手脚,连忙命人去请赵太医。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出担忧之色。 赵太医被小泉子急匆匆地请来后,喘息稍定,方才上前请安。 “娘娘,您怎么了,何处不适?” 余莺儿立刻说道:“今日芳华发现,本宫的肚子比一般孕妇这个月份大许多,想让你查看看本宫的膳食和药物可是有什么不妥?” 余莺儿34 赵太医先是检查了食物,又翻了一遍安胎药的药渣,却并未发现异常。 “娘娘,这些都是正常的。” 赵太医又上前为余莺儿诊脉。 余莺儿惊讶道:“那本宫平日里也吃的不多,运动也适当,怎么来说肚子都不会这么大吧。” 见赵太医紧锁眉头,久久不言。 余莺儿心中慌乱,已经想到自己会不会被下了什么秘药,连自己怎么难产,怎么死亡都想到了。(纯属孕期多思)。 见余莺儿慌张不安,芳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忙上前提醒:“娘娘不必担忧,先让赵太医诊完脉再说。” “对对对对。”花穗也被余莺儿的神情吓到了,连忙附和。 梦竹上前询问:“赵大人,情况如何?” 赵平收回手,回道:“回娘娘,您怀的可能是双胎,只是方才脉象有些混乱,微臣因此耗时较长。” 余莺儿这才放下心来。 赵平复又提醒:“娘娘先平复一下心情,待会儿微臣再诊一遍脉才是。” 余莺儿也没想到是自己吓自己的。余莺儿心里推托:都怪赵平请脉太久,对没错,不是都说“中医眉头一皱,你是生死难料”吗?而且宜修这个打胎大队长手段也很高明,很可怕的好不好? 心情平复后,余莺儿的脸红了一大片。她都注意到了花穗在偷笑。 过了两刻钟,等余莺儿确实缓过了之后,赵太医才再次诊脉,确认是双胎。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赏。” 余莺儿命人保密此事,她留在宫中本就是为了清静,不想惹人注目。 至于芳华被分配至她身边时,便已倾向于余莺儿,毕竟她再回到皇帝的御前也不大了,就算再回去也不可能被重用了。而且余莺儿身边事少,人又是个聪明的,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也不错。 数日后,到了温宜的周岁宴,余莺儿又掏了一波库房。 同时,听说甄嬛等人在宴会上大放异彩,甄嬛跳了一曲惊鸿舞,沈眉庄弹琴伴奏,安陵容贺曲,最后连果郡王也加入伴奏。皇帝龙颜大悦,晋升甄嬛为贵人。 也不知道曹贵人是否后悔在女儿的宴会上制造事端,非但没有击垮对手,反而助长了她们的声势。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六月底,余莺儿的孕期已满五个月了。 这日余莺儿正在进行胎教,肚子突然被踢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原是胎动。 不知为何,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梦竹看见后连忙上前询问:“娘娘,怎么了?您怎么哭了?” “没事,是开心的,是孩子动了。” 这时余莺儿才真正感受到,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亲人,前世她父母就去世早,只留她一个人长大,亲戚也看不上。如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终于有了血脉牵连。 此刻她只想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也终于理解了曹琴默。 看到余莺儿笑得温柔,眼里满是辛福,梦竹才没再担心。 余莺儿又拿起笔给皇上写信分享了这件事。 余莺儿还打算写一本胎儿观察日记,说干就干。 于是她让花穗准备了色笺做封面。最后总共制作了三本小册子,一本自己保存,另外两本留给将来的孩子们。 余莺儿35 只见上面第一页写着 雍正二年六月七日 晴 巳时三刻 晨起推牖,檐角铜铃清响,碧空如濯。于倚沉香榻畔读《始皇本纪》,日影斜透茜纱。忽觉脐下微颤,如锦鲤戏藻,初时隐若游丝,倏尔翻作太液池上春风骤起,一池碎金尽蹙。 又在旁边画了一张简笔画。 胤礽上一刻已是弥留之际,在咸安宫嘱托子女,没想到下一刻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黑漆漆一片,旁边好似还有个“人”。听到外面有人读史记,他下意识踢了一脚。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变成胎儿了。听见外面的的说话才又意识到自己又投胎到了皇家,也不知是哪个朝代,还没想出来就失去了意识。 没过两日就传来消息说是惠贵人假孕争宠被发现,听说皇上龙颜大怒当场夺了沈眉庄的封号降为答应并将其禁足。估计皇帝也是觉得沈眉庄蠢,不堪大用。 随即,皇帝的亲笔信送达,信中首要关切的是余莺儿及孩子的安康,随后提及如有要事,可随时前往寿康宫找太后。 随后,不断有消息零零星星地传来,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温宜不慎误食了木薯粉。大概在那时,曹贵人心中对华妃的怨恨便悄然滋生。 最近几日,余莺儿频繁感到饥饿,饮食次数增多, 调查发现是小厨房在烹饪时使用的水中被悄悄加入了开胃药物,倒是对孩子造不成影响,只会导致子大难产。 庆幸的是,问题很快被发现,余莺儿也没长胖多少,只要多运动,稍微克制一下饮食就可以了。 幕后之人显然没有料到余莺儿近期有写日志的习惯。 经过一系列调查,才发现有一个小宫女与延庆殿有勾结,余莺儿也没想到端妃连苏培盛安排的人都能收买。 她还惊讶居然不是宜修先动的手。 也对,宜修历来手段直接,要么母子俱亡,要么子死母存,她压根就不留孩子也不会使用这样温和的策略。 余莺儿并没有立刻揭穿真相,而是将计就计,正好隐藏了双胎的秘密。 转眼就到了七月。 最近两日,余莺儿总是食欲不振,夜晚难以入睡。 于是就请了赵太医,最终在冰中找到了前朝秘药, 这种秘药长期接触会导致人体逐渐瘦弱,若是怀孕还会导致胎儿过度吸收母体营养,最后因子大难产而亡。私设有这种药。 刚开始都误以为是孕期反应,没有引起注意,等到发现时,已经母子俱亡。 如果不是余莺儿每天细心调养,记录身体各项指标,并日日对比,恐怕很难发现。 幕后之人端的是智谋非凡,深知夏日炎炎,余莺儿未至圆明园避暑,定会取冰块消暑。况且孕妇本就体热甚,酷暑难耐之际,便乘机在冰块之中暗藏药物,巧妙至极。 幸而余莺儿大多数时间都依赖风扇纳凉,唯有正午酷热难当时才使用冰块,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此等手段,非皇后莫属。 余莺儿听到后计上心头,先按自不动,后又偷偷调查,最后发现那洒扫宫女居然暗地里与翊坤宫有联系,之后也没能再查到什么。 余莺儿是一点也不相信是华妃干的,毕竟华妃虽然表面上狠辣,但鲜少对孕妇下手(甄嬛乃例外),而且这种秘药并非华妃或年家所能接触的到的。毕竟,年家崛起较晚。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打赏 求会员 求关注 打卡 求点赞 收藏 求花花" 余莺儿36 沐瑶:" 第35章稍微改了改,大家可以回去瞅瞅" 等过了二十多天,她才把这事儿闹大。 传信给皇上,说自己被人下了秘药,等察觉时已经好久了,肚子也比寻常孕妇大了不少,身子虚得厉害,只能卧床休息。又哭诉自己命苦,这胎才养好不到两月,就又有人动手了。最后还暗戳戳说这些人肯定是不想皇上好过,毕竟四月份那件事才过去不到3月。 并将证物和人一块儿呈报给了皇帝。 这些人简直疯狂恶心至极,天天就专盯着孕妇和孩子下手。自己一放松说不定就中招了。 如果说华妃像头凶狠的狼,那端妃就如同藏在暗处伺机咬人的毒蛇,而宜修更是肆无忌惮,毕竟有太后给她擦屁股。 太后或许早就知道宜修的举动,还没等皇上深究,那宫女就在慎刑司里服毒自尽了。 最开始,余莺儿对宜修是不是幕后黑手还存着疑虑。 可这事儿一出,就毫无疑问了,这明显是太后在给皇后扫尾。 最后皇上也就像余莺儿一样只查到这个宫女和华妃宫里有牵连。 近来又要用年羹尧,雍正也不好发难,只处死了几个宫女太监。 之后又送来不少赏赐,其中就有五万两银票,余莺儿心里明白,这是用来堵嘴的。 说不失望也是假的,虽说余莺儿不喜欢皇上,但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妈的,气死了,余莺儿决定以后多给皇上找几顶帽子。 虽然就没指望皇帝去处置华妃,毕竟这事儿只是让华妃背锅罢了。可余莺儿知道是一回事,皇帝做又是另一回事。 不知皇上晓不晓得他后宫有这么多“能人”,知不知道自己的额娘在暗地里帮害死自己孩子的皇后收拾残局。估摸着是不晓得的吧,不然最后怎会被人害死呢。只能说是活该。 接下来的几个月,宜修没再使大手段,估计就等着生产的时候了。当然,这是后话。 之后余莺儿便又开启了养胎的日子。期间,余莺儿发觉孩子在做胎教尤其是讲史时格外活跃。 八月上旬,皇上正式回銮,毕竟中秋宴要来了。 皇上回宫后便第一时间便驾临了永寿宫。 一入正殿,便目睹余莺儿苍白着脸庞,依靠在床头,眼角泛红,泪珠欲滴未落。雍正微微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余莺儿看见皇上进来后,眼泪刷的掉下来,带着哭腔说道:“皇上,臣妾和孩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皇上只好安慰道“你放心,朕日后一定会严惩真凶的。” “皇上您的顾虑是对的。况且…况且臣妾觉得真凶不是华妃姐姐。” 雍正也没想到余莺儿会为华妃开口说话,就问道“为何?” 余莺儿开口说道“华妃姐姐家里发家晚,想来是没有这种秘药的。” “臣妾还听说…还听说华妃姐姐自己也是没了孩子,也懂得其中的痛苦,而且华妃姐姐那么骄傲,想来是不会容不下孕妇的。” 余莺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肯定是反清复明之辈或者皇上的政敌借着华妃姐姐的手,残害皇上的子嗣,要不然皇上怎会怎么都查不到确切的证据。”语气也更加肯定。 又分析了一下皇上目前只有三个阿哥,四阿哥出生不明,五阿哥体弱多病,三阿哥还不大聪明。皇上登基后后宫还流了两胎。 余莺儿37 余莺儿就差点亲口说出是八阿哥一党想要“兄终弟及”,反正他在雍正心中的形象已经很差了,也不缺这一口锅。 没错,余莺儿就是想要皇上日后发现她子嗣稀少是他的好皇后动的手,并且太后还给扫了尾时,第一时间就能想到今天的“兄终弟及”。谁让太后给皇后扫尾来着,而且太后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宫中有如此恶毒之人,皇上定要好好查查,要不然就不知道下一次害的是谁了。”说着还装作害怕的抖了抖。 皇上也觉得有道理,世兰只是脾气不好,也从来没对孕妇动过手。上次芳贵人小产也是这样,他之后也查出与世兰有关。 雍正想了想觉得没错,肯定是八阿哥一党搞的鬼,毕竟只有他们下手那么阴险, 自己就三个儿子,一个体弱多病,一个愚笨,就弘历还好点。 又想到弘历生母是八阿哥安排的,就更加确信了,甚至都怀疑了弘历的血统。 最后,雍正又想到弘晖、纯元皇后及二阿哥,愈想愈觉如此。 他这些年膝下凄凉,他们定是暗中下手不少。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遂决意不再后宫查探,直接令夏刈密切监视八阿哥一党。 最终未发现确凿证据,雍正愈发坚信是八阿哥一党的阴谋,更认为他们手段巧妙,行事隐秘。 于是,继续命令夏刈深入追查。 不料这一查,竟然揭露出内务府贪污腐败严重。实际是余莺儿只是让人吐槽了了一句“宫外的鸡子才3文钱,到了宫里居然要5两银子,没想到到了宫里连个鸡子都吃不起。”谁让太后乌雅氏是包衣世家,要想除去太后的人手,就只能这么办了。而且这也是为国家除蛀虫。 内务府作为直接服务于皇室的机构,总管宫廷财务、工程、采购、礼仪等事务,权力范围极广。皇上本以为水至清则无鱼,稍贪无妨,却未料到贪污程度如此之深。 民间几文钱的鸡蛋,内务府竟报价5两,几文钱一斤的白菜,也报价4两。这不仅是价格翻倍,更是上涨了几十倍。更甚者,内务府还私吞贡品,生活奢侈程度甚至超过他这个皇帝 亏他前段时间还为国库发愁,没想到不是没有钱,是钱都进了奴才的手里。 当晚,皇帝即令御林军加强各宫的防卫,每个宫都带走了一批人,连余莺儿的永寿宫也带走了三人。 次日,便有消息传出,皇帝抄没了数家包衣世家。 皇上也没想到贪污最严重的竟然是他的母家。 因皇帝母家的身份,仅被抄家流放;其余几家则没有那么幸运,男丁被斩,妇女被流放至黑古塔。 一时间,菜市场血流成河,抄没的银子之巨,几乎相当于半个国库。 皇帝此次行动迅速果断,或许是上次牛痘的牛痘给了他底气,就连太后都未提前告知。独余莺儿作为此事的幕后推手,略得知一二。 寿康宫 太后听闻此事,气得直接吐血晕倒。 竹息连忙召唤太医救治。 待太医针灸之后,太后方才苏醒。 皇帝闻讯急忙赶往寿康宫,却未料一进门便听到太后说:“哀家早就知道皇帝心狠,远不如老十四孝顺。” 余莺儿38 若说皇帝对八阿哥等人的情感是刻骨的憎恶,那么对十四阿哥,则是不加掩饰的嫌恶,其中还夹杂着因父母之爱缺失而生的嫉妒。 听了这话之后雍正脸上一黑,手紧紧握着。 太后见到皇帝后,心中一虚,随即又恢复了坚定与理直气壮。 “乌雅氏是你母家,你为何不与哀家商议便径自抄家流放?”太后问责。 皇上正自愤怒,语气不免生硬:“儿臣正是虑及她们或许会向皇额娘求情,恐扰皇额娘安宁,故而特意隐瞒。” “不料这些奴才竟如此无能,反而令皇额娘受惊。” 太后见雍正这样说更气了,喊道:“那是你母家!” “朕乃爱新觉罗氏之皇帝,非乌雅氏之皇帝。” “如今悔不当初,然昔日何为?” “正因是朕之母家,否则早已正法,岂止流放?” 太后怒极,手指颤抖,指向皇帝:“你……你……” “皇额娘身体不适,还请好好休养。” 二人最终不欢而散。 听说皇帝是怒气冲冲的离开寿康宫的。 听闻此事后,余莺儿仅轻吐一句“活该”,随即躲入被中暗自窃笑。 心里又感叹不知这一次的风波会耗费太后多少年的寿命。 随着诸多琐事的告一段落,时光悄然滑入了九月的怀抱。 皇上已有许久未踏足后宫,偶尔涉足,亦不过是在余莺儿与齐妃处稍作停留,用些膳食。 此番风波过后,后宫重归宁静,余莺儿也终于可以安心养胎。 一日,皇帝驾临永寿宫,用膳已毕,他摸了摸余莺儿隆起的腹部,又看着余莺儿苍白的脸色(画的)不由得心生惊异,“这几日精神如何?” 余莺儿轻声回道:“臣妾遵医嘱,日日服用补气血的良药,已觉精神渐佳。”实际上那秘药余莺儿也不过接触了两日,几无效果,只是影响了精神,余莺儿也仅是服了几剂汤药便已好转。 “只是太医说腹中胎儿已成长壮大,难以再减。” 她接着说,“叮嘱臣妾注意饮食,近日也可适量活动。” 余莺儿轻握皇上的手,稍作停顿,语气凝重:“倘若臣妾不幸有何意外,请皇上务必妥善照顾我们的孩子。”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装的),似是真情流露,“若可能,将孩子托付给贺敏姐姐抚养,若不可,敬嫔姐姐也是好的。” 她话锋一转,“端妃姐姐亦有能力,只是她身体欠佳,臣妾恐扰其养病。”心里确想着若是敢将我的孩儿交给端妃抚养,定要你们二人一同带下去。提她也不过是为了日后坑她。 皇上见余莺儿一副托孤的模样,连忙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放心,一切都会安好,朕寻了最好的产婆,赵院判的医术你也清楚,定能顺利生产,别自己吓自己。” 提示:前文就有称赵太医为赵院判,只是没正式提他升为太医院院判。 “那就借皇上吉言了,皇上就答应臣妾好不好?” “好好都依你。” 之后余莺儿和皇帝一起进行胎教。 等皇帝回道养心殿,还专门让人请了赵太医。 “赵太医,娴妃的身子怎么回事,到底能不能顺利生产?” 沐瑶:" 金币打赏加更:60金=1章,120金=2章,200金=3章,300金=5章" 沐瑶:" 会员加更:一个月=1章,三个月=2章,半年=3章,一年=5章" 沐瑶:" 求会员 求打赏 求关注 打卡 求点赞收藏 求花花" 余莺儿39(会员加更) 赵平依照余莺儿的指示禀报:“启禀皇上,娴妃娘娘的身子已经渐渐恢复,只要按时用药,若无意外,应可顺利分娩。” “微臣把脉时,似乎把到了第二个胎象,只是脉象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脉象微弱,臣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秘药影响。” 赵平又补充道:“若真是双胎,娘娘此胎或许会提前降生。” 皇上想着余莺儿这胎多灾多难,就吩咐道:“此事先保密。” 雍正询问了几句后,便让赵平退下。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已至十月。 余莺儿的预产期大概在11月10日左右,但考虑到双胎可能提前出生,她便提前做好了准备。 所谓“十月怀胎”并不是真正的十月, 而是从末次月经第一天开始计算,总时长约 四十周(二百八十天),即 九个自然月+1周,又将每月划为二十八天,方为“十月”。 产婆已经住进了永寿宫,其中一位是赵太医的安排的,姓王,称王姥姥,接产经验丰富,曾接生过数对双胞胎。 另外一个张姥姥是内务府安排的不知底细,余莺儿又让崔槿汐查了查,也没找出什么问题,最后只好让她远远住着。 自从宫中进行了一次大清理后,永寿宫中多为余莺儿的心腹,因此近期并未发生任何不测。 因余莺儿可能会早产,永寿宫的众人近日都紧张忙碌了起来。 闲暇之余,余莺儿还安排了几次分娩演练。 十月廿十日,晚餐后洗漱完毕,刚睡不足两个时辰,余莺儿便感到腹部隐隐作痛。 过了两刻钟,疼痛逐渐规律起来,余莺儿便知分娩在即。 她唤来梦竹:“我要生了。” 随后,让花穗扶着自己下床,在屋内走动。 因提前做了周密安排,且多次预演,永寿宫众人虽紧张,却不失条理,一点也不慌乱。 又派小泉子去请赵太医。 同时梦竹迅速安排下人烧热水,并让兰香负责监督。又吩咐下人备好面条。 芳华则带领两位姥姥沐浴、洗头、剪指甲,最后换上永寿宫预备的衣物。或许因皇上最近行事果断,狠厉,两位姥姥并未推脱,依命行事。 待产房经过赵太医检查,确认宫口已开五指,余莺儿进入产房后。 才派人去通报皇上和皇后。 皇后见永寿宫井井有条,乱中有序,心中暗自咬牙,若非皇上近期清理内务府,她又怎会担忧无人可用。 皇帝抵达时,各宫妃嫔已陆续到来。 “给皇上请安。” “都起身吧。” 皇上坐在椅子上,询问:“里面情况如何?” 皇后尚未开口,甄嬛便立即回道:“目前里面并无异状,想来是安好的。” 华妃大半夜的被拉起来,本就怨气冲天,心中不平,听到甄嬛发言,立时反驳:“皇后都还未说话,你插什么嘴?” “而且若非你装鬼吓人,此刻娴妃或许还能安好,也不会提前分娩。” “都闭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只有贺敏和敬嫔担忧地看向产房。敬嫔性情温和是个大好人,贺敏则是担心余莺儿。 沐瑶:" 为用户~ss??~加更" 余莺儿40(会员加更) 产房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坐在外头,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发出“嗒嗒”的声音。他侧耳听了听里面,转头问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要派人去看看?”身旁的太监低声建议。 还是曹贵人有经验,开口说道:“娴妃娘娘可能攒着力气呢,妇人生产最忌大吼大叫,容易卸了力。” 产房里,余莺儿已经疼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等她勉强吃了一碗面后,宫口终于开全了。 王姥姥急促地指挥着:“娘娘,已经开了十指了!跟着奴婢的节奏来!” “呼……吸……用力!” “呼……吸……用力!” 胤礽早已在急速的挤压中醒来,知道要出世了,听着外面的节奏,也配合了起来。 许是母子配合默契。 没多久, 就听见 王姥姥高喊:“娘娘再用点力,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哇——” 产房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 娘娘,是个阿哥,” 余莺儿这才放松下来,稍做休息,又喝了口参汤补充体力。 王姥姥又催促道:“娘娘,肚子还有一个呢,快再加把劲儿!” 余莺儿咬牙再度用力时,忽然感到有人朝自己腹部狠狠一推,她立即尖叫起来:“芳华!抓住她!让王姥姥来!” 经过一阵混乱和痛苦的挣扎,大约一刻钟后,第二个孩子顺利落地。 王姥姥抱着婴儿喜笑颜开:“娘娘,是个公主!” 余莺儿听到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胎盘的娩出,过程很快,不到半刻钟便结束了。 余莺儿疲惫至极,昏昏欲睡,嘱咐梦竹槿汐照顾好孩子后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产房外,崔槿汐与梦竹同时跪下,怀里各自抱着一个襁褓,齐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产下双胎,龙凤呈祥,母子平安!” 皇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轻声附和:“恭喜皇上。” 皇帝朗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稍微平复情绪,又继续说道,“娴妃果然是有福之人。” 众妃嫔也纷纷弯腰行礼:“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 皇帝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夜深天寒,将孩子带回去吧。”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就在这时,花穗带着人把张姥姥摁在地上,后又扑通一声跪倒,声音凄厉:“求皇上做主啊!我们娘娘本来好好的,阿哥也都顺产出来了。可到了生公主的时候,她却故意往回推!这是想要害死娘娘和公主啊!” 皇帝面色骤变,声音冰冷:“什么?!”他想起前段时间刚刚整顿过的内务府,如今竟然还有人胆敢作乱,甚至收买自己安排的人手。他猛地站起身,冷声道:“苏培盛,彻查!” 张姥姥一听,吓得脸色煞白,急忙喊冤:“奴婢冤枉啊!”她偷瞄了皇后一眼,只见剪秋微微摇头示意,只得垂下头不再说话。 几个侍卫将张姥姥拖了下去。 皇上又问了余莺儿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就匆匆赶去上朝了。 沐瑶:" 为用户~ss~加更,因是第一次开通会员,加更两章" 余莺儿41 待余莺儿醒来,已经是阳光正炽的时刻。她先是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雕花木床上,方才意识到自己已回到了寝室。周遭一片静谧,余莺儿只得哑着嗓子低唤:“梦竹,水。” “娘娘,您醒了?”花穗听到声响,急忙回应。 “娘娘,膳食已备好,容奴婢为您端来。” 余莺儿喝了口水才问道:“孩子呢?” “小阿哥和小公主在隔壁,刚用完奶,奴婢这就让人抱来。” 不一会儿,奶嬷嬷们便抱着包裹在粉蓝被中的孩子进来。 “娘娘,粉色的是小公主,蓝色的是小阿哥。” “抱过来吧。” 余莺儿先抱起女儿,轻声说道:“真是小,皱巴巴,红红的,看着还有些丑。”话虽如此,她的脸上却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娘娘,新生儿都是如此,过几日便会好转。”李嬷嬷答道。 胤礽听到母亲的声音,试图睁开眼睛,只是眼睛不受控制,一着急小手胡乱挥舞。 余莺儿抱起他时,胤礽的小手恰好抓住她的手。 “咦,他还抓我的手。”余莺儿先是惊讶,后又觉得心里觉得暖暖的。 “阿哥、公主暂留本宫这里,夜间再抱回隔壁。” “遵旨,娘娘。” 花穗见余莺儿一直注目孩子,忍不住提醒:“娘娘是否先用些膳食,然后再看顾小公主。” 花穗一语提醒,余莺儿果然觉得腹中饥饿。 用毕“月子餐”后,余莺儿又提及夜间生产之事,“张姥姥是如何处理的?是谁指使?查出了吗?” 花穗昨晚仅是将人犯之事奏报皇上,后续事宜皆是皇上的亲信处理。 崔槿汐回禀:“娘娘,奴婢打探得知,张姥姥一入慎刑司便撞墙自尽,听闻皇上已下令追查她的家人。” 余莺儿闻言,心中已有定论,如此干净利落行事的,除了皇后这个善于打胎之人,别无他人,也不知她如何买通产婆。 “密切监视景仁宫,或寿康宫。” “娘娘的意思是?景仁宫奴婢能理解,但寿康宫……” 芳华等人面露惊异,余莺儿便一一分析给他们听,“自从咱们这位皇后晋升为福晋后,孩子要么一胎接一胎地流产,要么病弱,除了三阿哥,有几个是在府中出生的?” “欣常在的淑和公主还是在皇上夺嫡期间出生,温宜公主则是得华妃庇护。” “皇上登基后,后宫又流了两次胎,要说她手中干净谁都不信。” “但皇上却没查出什么,乌拉那拉氏早已落魄,哪能做到。” “而且上次那个小宫女在皇上未及查处前便自尽,只有皇后、太后有此能力。但皇上后续并未查出什么,要说太后未插手,我是不信的。” “这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啊?”花穗对此感到不解。 在外人看来,太后的行为或许荒谬,余莺儿却冷笑,“未出生的孙子算什么?在她心中,或许连皇后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她想到自己险些再次中计,便感到愤怒,嘲讽道:“说不定在她心中,咱们的皇帝都比不上皇后,否则皇后何以伤害众多孩子,却不见她有丝毫痛心。” “这这这……”众人听后,皆感震惊。 沐瑶:" 说真的,我也搞不懂太后一直给皇后扫尾的原因,可能是搬的,有点不太合理。" 余莺儿42 皇后亦觉近日运势不济,自上次下药事件败露,皇帝震怒,她便不敢再轻举妄动。就密令剪秋先行贿赂数名产婆,再经多层转手,将人送入内务府。不料皇帝整顿内务府,最终仅剩此一人。 没想到还被发现了,被发现就算了,结果事也没办成,让余莺儿顺利生产了。 皇后怎么也不会想到,余莺儿早就防着她,直接吩咐人将张姥姥清洗了一遍,使得任何药物均无法带入,更不许张姥姥近前。 若非尚有另一胎儿,张姥姥的任务还没开始就要失败了。 趁王姥姥剪断脐带之际,周围混乱,她才得以接触余莺儿,却未料一出手即被察觉。 皇后叹息:“原以为下药成功,不料竟为双胎,小觑了她。”言罢,再将余莺儿的威胁加重几分。凭什么她的孩子没了,别人还能有孩子。 “剪秋,本宫的头好疼。” 永寿宫内,皇帝处理完政事后便来探视。 此处并非生产之地,故无丝毫异味,加之宫女们日日勤于打扫,更显得干净整洁。 两人隔着屏风交谈。 “身子可还好?”皇帝坐在屏风外问道。 余莺儿除却疼痛之外,其余尚好,答道:“臣妾觉得尚可,只是有些许疼痛。” 闻言,雍正心中稍安,继而又说:“朕已为孩子们拟定了名字。” “六阿哥名弘昭,三公主名暄和。” 昭,意寓光明磊落,暄和则指温柔娴静,皆是佳名。 余莺儿听后,亦觉名字甚好,便道:“皇上所起之名,必然上佳,孩子们得知亦会欢愉。” 又想到清朝习俗,孩子满周岁方才赐名,遂道:“皇上,此时赐名是否过早?臣妾担忧……” 雍正因得一龙凤胎,心中喜悦不已,便道:“无妨,龙凤胎乃大吉之兆,无人敢言非议。” 见皇上意志坚定,余莺儿也不再坚持,龙凤胎已足以引人注目,些许小事,无需多虑。 两人又谈及洗三、满月之事,余莺儿主张从简,皇帝却欲大办。 最终余莺儿说服皇帝:“皇上,孩子们自胎中便历经磨难,且为双胎,体质较弱。现值严寒,臣妾恐孩子们难以承受。” 继而提议:“不如待周岁之时再行大办?” 皇帝沉吟片刻,亦觉有理,若是此刻有所闪失,反而不美,遂应允,只在永寿宫小规模庆祝。 坐月子期间,宫中炭火旺盛,温暖如春。 余莺儿孕期保养、锻炼得宜,生产顺利,当日傍晚便能下床行走。 她年轻恢复快,唯独按摩之时,疼痛如同再次分娩。 坐月子期间,余莺儿还私自哺乳二十余日,但仅限于白日。母乳不但对孩子的益处诸多,且会形成泌乳反射,有助于子宫收缩,恢复原位。 母体前七天分泌的乳汁为初乳,初乳中富含钙、铁及SIga,能增强免疫力。第七~十四天为过渡乳,营养成分有所减退,免疫蛋白基本消失。十五天后分泌的则为成熟乳,含有蛋白质等。 而内务府选的奶嬷嬷一般都是成熟乳了。 因此,余莺儿仅仅哺乳二十日余日,之后便让奶嬷嬷喂养。 余莺儿43 刚开始,皇上的血滴子调查发现,三月前有人向张姥姥家送去了几百两银子,而这个人居然是齐妃的人,雍正不相信齐妃有这个脑子,就让人彻查。不说皇帝不相信,估计后宫众人都难以置信。毕竟,齐妃一项蠢笨。最出名的还是后面“实名制下毒”。 经过一番深入的追查,才送银子的这个人似乎与乌拉那拉家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皇帝得之后,一时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居然与他的好皇后有关。 之后皇后就“病了”,直到年末,皇后的病情才有所好转。 为了安抚余莺儿,皇上特意下旨让她享受双份贵妃份例,并追封余父为二等公爵。 由于是双胞胎,加上怀孕期间“中毒”需要更多的“修养”,余莺儿坐月子的时间被延长到了整整三个月。主要是大冷天的不想早起请安,更何况过年期间活动繁多,一整个流程下来人都能瘦两斤。余莺儿就更不想了。 反正现在她已经算是和皇后撕破脸皮了,再多点,也不怕,只要皇上不说什么就可。 月子期间也不无聊,余莺儿有时间就逗弄孩子玩,可好玩了。 两个孩子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已经变得白白胖胖,软软糯糯,小手上还有可爱的小窝窝,戳起来手感极佳。 胤礽也只能面无表情地配合着自己的额娘玩耍。又听着自己的妹妹“咿咿呀呀”地乱叫,手上的口水还蹭到自己的脸上,一时间生无可恋。 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余莺儿才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幸好是冬天,她也并不怎么出汗,要是夏天的话可能就入味了。 期间,余莺儿生孩子的身体亏空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补充。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余莺儿终于“出月子”了。 一大早余莺儿就被兰香拉起来打扮。永寿宫热闹极了。 等余莺儿到的时,就差她和华妃两人了,也不算晚。 “娴妃娘娘到。” 随着一声轻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余莺儿身着一件藕荷色旗袍,上面绣着粉白相间的桃花与金线勾勒的蝴蝶图案,领口和袖边镶嵌着精致珍珠,显得华贵而不失典雅。 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因着生产,身材比以往丰腴,更添了几分成熟韵味。眉眼间还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发髻高耸,两侧点缀着点翠金凤步摇,流苏细长,映衬出她的温婉气质。 整个人宛如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 “参见娴妃娘娘!” “都起来吧。” 与齐妃见过礼后,华妃也随后到来。 众人刚刚互相行完礼,皇后便缓步走了出。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各位妹妹请坐。” 皇后轻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待众妃嫔坐定后,皇后含笑问道:“娴妃妹妹,身子可安好?前些日子皇上说你的身体没恢复好,就又特准你多坐了一个月的月子。” 余莺儿尚未答话,齐妃就已迫不及待地发问:“娴妃也有近一年未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吧。” 余莺儿面带笑容,开口回道:“确实,若非那起子小人作梗,妹妹也不至于久卧病榻,无法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稍作停顿,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也不知妹妹是惹了哪路神佛,先是被惊,再遭下毒,连生产也未能幸免。” 余莺儿44 余莺儿故意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也不知那起子小人会不会遭报应。佛曰:‘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也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产生的恶报会不会影响父母亲人。” “你说是吧,齐妃姐姐。” 齐妃立即回道:“又不是本宫做的你对着我说什么。” 听了之后,余莺儿就对着皇后回道:“托皇后娘娘洪福,臣妾已恢复如初。” 皇后见状,脸色发黑,(估计想起来她那早死的娘和儿子了。),连忙阻止道:“好了,娴妃,什么报应不报应的,莫要再说了。” 随着一声突兀的“干呕”响起,众人齐刷刷地向恬贵人望去。 余莺儿也没料到恬贵人是在这时有喜的。恭喜皇后,你的“堕了么”订单终于送达。 皇后关切地问:“恬贵人,你怎么了?可是饮食不适?” 恬贵人身后的桑儿立即回道:“启禀娘娘,我们小主是有喜了。” 华妃惊讶地反问:“怎么可能?” 皇后脸色微变,随即回复:“哦?这真是喜事一桩。”心里却想道:上一胎尚未处理,如今又来了一胎。 恬贵人先蛐蛐了一波沈眉庄,之后言语中又扫射了好几人。 甄嬛讥讽道:“富察姐姐真是好福气,不过三五日就有了身孕。” 恬贵人并未察觉其中的讽刺之意,反而自豪地说:“福气自然是有的,说不准还是个阿哥呢。” 之后,皇后装模作样地交代了几句,请安便告一段落。 永寿宫内,余莺儿回宫后立即找人去请了赵太医,她记得富察贵人怀孕不久后,宫中爆发了时疫。 她先是让赵太医为两个孩子请了脉,随后才缓缓开口问道:“赵太医,本宫听说最近宫外好像有了时疫,可有此事?” 赵太医闻言立即跪下回禀,语气略显凝重:“回禀娘娘,确有其事。不过目前仅是小范围内的流行,并未大规模扩散。” 余莺儿语气中带了一丝忧虑:“赵太医可有去看看?可有治愈的方子?永寿宫还有阿哥和公主,本宫实在担心有人将这时疫带入宫中。” 赵平听闻此言,神色一肃,连忙答道:“娘娘放心,微臣定当尽全力研究。只是需要时间详细查探,方能寻得良策。” “辛苦赵太医了。” 赵平忙不迭地应声道:“微臣定不负娘娘所望。” 赵太医退下后,余莺儿即刻令张德良去内务府领取了白醋、白酒和艾草。 她仍不放心,便又特别交代了永寿宫的众人,并将梦竹、花穗派去照顾孩子们。 雍正三年一月十三,余莺儿正式举行了册封礼。 大学士张廷玉主持的册封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柔贵人余氏,性成柔嘉,持躬淑慎,动静和谐,礼仪克娴,敬凛夙宵之节,勤勉不懈。今仰承太后慈谕,册封尔为娴妃,尔其祇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迎鸿麻之方至。钦哉! 余莺儿身着吉服,恭顺地跪地:“臣妾接旨。” “娴妃万福。”张廷玉的声音和蔼,他对余莺儿的印象颇为良好。余莺儿在前朝名声很好,毕竟她发现了牛痘,且从来不作妖。(特指甄嬛,张廷玉对甄嬛颇无好感)。 随后,余莺儿向皇上皇后行了六肃三跪三礼,册封礼才正式宣告结束。 沐瑶:" 富察贵人原剧中好像是冬季怀的,这里就当私设了" 沐瑶:" 欢迎大家纠错" 余莺儿45 册封礼后 余莺儿心头仍萦绕着时疫的忧虑,于是她下令宫女们人缝制口罩以防万一。 又将两个孩子安置于正殿之中,亲自照看。 不久,便有消息传来说是翊坤宫有人感染了时疫。 余莺儿先让人迅速将制成的口罩分发给永寿宫众人,随后又命令宫人对永寿宫进行了彻底的三次消毒。 并颁布严令:“永寿宫众人非必要不得外出,外出者必须佩戴口罩且登记,外出必须两人一组,相互监督,进出均需用醋和艾草消毒,且外出者的口罩回来后必须得现场焚烧。”同时,安排人员轮流守卫永寿宫大门。 日常餐具也均以热水煮沸消毒。至于送给孩子们的东西,更是要经过严格检查,尤其是奶嬷嬷们的消毒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最后,余莺儿重赏了永寿宫的众人,宫人虽觉得规定有些严格,但又都知道命是最重要的,加之每人都有不少赏赐,因此也并无不满。 余莺儿还将口罩的制作方法传授给了赵平。 次日,便听闻沈眉庄不幸感染时疫,又听说甄嬛派遣了温实初前往照料。 三日后,赵太医终于研制出了治疗方子,余莺儿这才略感安心。 时疫终于结束时,已过去半个月。 翌日,又听闻甄嬛找到了刘畚——便是那位曾给沈眉庄提供生子秘药的同乡,同时传来消息:沈答应得以复位,禁足令也被解除。 自疫情平息之后,余莺儿便对永寿宫的规矩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 宫人被重新分配,每两人一组,互相牵制,每隔七日便轮换一次,组合亦随机打乱。 又订立了新的规矩:若有人能揭发通敌叛主之徒,赏银十两;反之,若有人诬告或栽赃他人,立即遣返回内务府。至于日常的差事,只要完成得出色,每月也会有所奖赏。 这日余莺儿正在练字,雍正就突然架临永寿宫。 余莺儿就让人把孩子抱了过来,想着多见面增加父子(子女的子)之间的感情。 雍正先是逗了逗暄和,见她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便轻轻抱起她,“嗯,养的不错,这些日子又胖了不少。”余莺儿心想能不胖吗?孩子都是见风长,最近两个孩子胃口也大了,每人两个奶嬷嬷险些都不够吃 暄和还发出“咿咿呀呀”地声音,欢快极了,又一直盯着雍正,显然对此人感到陌生。 自从时疫发生到结束,皇上因担心会影响到两个孩子就没来永寿宫,每日也是找人问问情况。 “想来是暄和想她阿玛呢,皇上一来就醒了,平日这个时候她都是睡着呢。” 见皇上又逗起了暄和,余莺儿就接过弘昭,抱着他哄道:“皇上只疼小公主,忘记我们弘昭了,哼,偏心。” “我们弘昭不理你阿玛好不好。” 雍正又逗了逗弘昭,弘昭给面子的扯了扯嘴角。胤礽(弘昭)实在是对这位疑似前四弟的皇阿玛笑不出来。 兄妹两长得很好看,都是挑着余莺儿和皇上两人的优点长。弘昭不知道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极了。 余莺儿看见就拿着他的手亲了亲。 待孩子们累了,余莺儿便让人将她们抱了下去。 沐瑶:" 我把第35章的银票从十万改成了五万。我觉得以皇帝抠搜的性子,应该给不了那么多的。" 余莺儿46 一般情况下皇帝不会这个时候来,猜测他可能有事,余莺儿便试探开口:“皇上今日来可有要事?” “朕听闻你近日将永寿宫管理的井井有条。” “臣妾只是让他们相互监督,互相举报,每七日进行一次考核,对表现优异者予以赏赐,如此一来,奴才们的工作积极性都大大提高,办事也更为认真。” 皇帝轻轻拍了拍余莺儿的手,赞叹道:“还是莺儿聪明。” 他又说:“近日皇后身体不适,事务繁忙,需人协助。朕赐你协理六宫之权,你可愿意?” 余莺儿懂了,这是前朝又要用到年羹尧了,同时需要有人制衡华妃。 她试探性地回应:“皇上,臣妾恐怕精力不足,两个孩子太过顽皮。皇上不如询问其他姐妹?” “端妃多病,齐妃不提也罢。”皇帝叹息一声,接着说:“宫中高位妃嫔,唯有你能够胜任。” 最近恬贵人怀孕,过一段时间甄嬛又会爆出怀孕,皇后正等着打胎呢,余莺儿实在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便推托道:“皇上,臣妾此前从未处理过宫务,也是最近一年才开始学字,恐怕会闹出乱子啦。” “无妨,你平日最是聪明了,想来学起来也快,朕会赐你几位嬷嬷协助。” 懂了,这是不容拒绝。 “皇上,那臣妾可否找几个帮手?”拒绝不了还不能多拉几个人吗? “哦,你想找谁?” “臣妾觉得敬嫔姐姐、莞贵人、欣常在和贺敏姐姐都很合适。” 余莺儿继续争取“欣姐姐也是大公主的生母,也需要六宫协理之权。” “臣妾还听说莞贵人素有‘女中诸葛’之称,定能做得比臣妾更出色。” “要不皇上让众姐妹们共同料理,臣妾与姐姐们互相学习,共同监督,这样也不容易出错。”一个人制衡不了,还不能多个人制衡吗。 皇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下令:“苏培盛,升欣常在为欣贵人,敬嫔享妃位份例,莞贵人享嫔位份例,与娴妃四人共同协理六宫。” 见皇上改变主意,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娇声道:“臣妾谢皇上体恤。” 她抱着皇上的胳膊撒娇:“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 同时,她也不忘为好姐妹讨好处:“皇上,还有贺敏姐姐呢。” 皇上隔空点了点余莺儿的额头,“你呀。” “博尔济吉特贵人赐封号“贞”。” 余莺儿心中欣喜,又撒娇道:“咦,臣妾的心跳得好快。” 她顿了顿,又道:“肯定是被皇上的感动到了。” 余莺儿被自己的土味情话给肉麻到了,当即将头埋进了皇上怀里。 景仁宫 皇后听到消息后,又练废了一张纸。 她昨晚向皇上提及翊坤宫每月开销巨大后,皇帝便有意寻人制衡华妃,两人已经就此达成一致。没想到余莺儿不按常理出牌。 “她倒是聪明,知道找几个人帮忙,也懂得拉拢人心。” 又感叹道“真是越发难以对付了。” 翊坤宫 华妃斜倚在炕桌之上,吃着核桃,“都打听到了吗?究竟怎么一回事?” “娘娘,听永寿宫的人说,皇上本想只让娴妃一人协理六宫,娴妃难以推脱,便推荐了几位妃子。” 沐瑶:" 欢迎大家纠错一下" 余莺儿47 自改革以来,永寿宫的宫人们皆忠心耿耿,所探听到的消息都是余莺儿有意散布的。 “皇上怎么会突然让那贱人来协理六宫?” “听说是与皇后有关,再多的奴才就打听不到了。” 华妃冷哼一声,“本宫就知道是皇后那个老妇搞的鬼。” 当日午后,欣贵人便踏入了永寿宫。 “多谢娘娘提点,嫔妾感激不尽,要不是娘娘,嫔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皇上想起。”欣贵人语气中满是感激。 余莺儿拉着欣贵人的手,轻声说道:“欣姐姐,快请坐下。”随即吩咐花穗上茶。 她又接着说:“还是因为姐姐有淑和公主,妹妹在皇上面前多提了几句,便得到了应允。” 几番谦让后,两人的话题转向了孩子,余莺儿对此正感兴趣呢,便就此谈论开来。 不久,敬嫔便携带着礼物来到了此处。 “娴妃娘娘,福康吉祥。”敬嫔行礼道。 “姐姐,快快起身。”余莺儿连忙上前扶持敬嫔。 “姐姐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余莺儿说道。 敬嫔落座后,才缓缓说道:“妹妹没有什么是值钱的,仅得了两个平安牌,这是在佛像前求得加持的,便给六阿哥、三公主带了过来。” “既然姐姐说能保平安,妹妹便厚颜收下了。” 知晓敬嫔心中的疑惑,余莺儿并未绕弯子,直接说:“今日皇上忽然提起协理六宫之事,说是皇后近日本身体欠佳,需人协助处理宫务。” “只是妹妹的两个孩子尚幼,恐怕难以兼顾,便提及了姐姐们。” 之后,三人便说起了协理六宫之事,余莺儿也提到了翊坤宫,她们两人都是聪慧之人,立几就领悟了皇上的深意。 甄嬛本人并未前来,只是让浣碧送来了谢礼。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上次扮鬼之后也未曾及时赔罪,解禁之后也未有所表示。或是看不起余莺儿的出身。 最后贺敏才来。 两人关系很好,贺敏进来直奔点心,先是吃了几口,才道“知道你刚刚忙,我就没过来,打听到她们都走了才来。” 余莺儿怕她噎着,递了杯茶给她,“姐姐还是先用口茶吧,姐姐不说,妹妹也知道。” 贺敏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有意让我协理六宫,平衡华妃。我本不愿意插手,但皇上坚持,最后就只能拉了几个垫背的。” “我想着不能白干事,便为你讨了个封号。” “若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在这宫中我还是有些人手的。”贺敏忍不住担忧。 “你还不了解我吗?若有需要,自不必你提醒。” “害,不说这些了,走,我带你去看你的干儿子和干女儿。”自打满月之时贺敏便送了许多礼物,余莺儿当时就正式定了这份干亲。 “好,正巧这几日也没有见,倒是真的想了。” 最近,恬贵人上蹿下跳,招惹了不少人。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适,还经常劫宠。就连华妃的宠都敢劫,最后搞的皇帝都烦了。 以往也没见富察贵人如此轻狂,不知是怀孕之后激素变化的原因,还是皇后背地里使了手段。 后宫众人都会尽量避免与她接触,生怕被碰瓷。 余莺儿也让着她,反正皇后也不会让她跳脱多久的。 沐瑶:" 第44章的富察贵人改成了恬贵人,小允子扮鬼吓晕了富察贵人,皇上为了安抚他便赐了封号,写着写着就忘了。" 余莺儿48 次日卯初,晨露未晞。 余莺儿垂首随众人行过请安礼。待众人起身坐下时。 华妃唇角噙着讥诮,翡翠耳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娴妃真是能耐,竟能勾得皇上将六宫权柄交付,连给姐妹们升位份的恩典都沾了光。” 余莺儿含笑回应:“华妃姐姐误会了,实则是因为皇上提及皇后娘娘近日身体不适,需要有人协助。” “妹妹自觉出身低微,能力有限,便向皇上推荐了几位姐姐。” “确实是低贱,一个包衣之女。” 贺敏见余莺儿被为难,立即挺身而出:“娴妃娘娘可是立了大功的,皇上亦赋予娴妃娘娘抬旗之荣。” “华妃娘娘,您这是在质疑皇上的旨意吗?” “娴妃娘娘如今再怎么着也是满军旗。”言下之意你个汉军旗的还敢说人家低贱。 对华妃贺敏根本就不带怕的,想怼就怼,反正她这个“吉祥物”也没人敢动。颇有一幅我不高兴就是蒙古四十九部不高兴的即视感。 “你……” 欣贵人和敬嫔也纷纷出言相助,怎么着她们都是受了余莺儿的恩惠。 见敬嫔开口甄嬛也帮了几句。 余莺儿一幅白莲花模样, 眼睫轻颤,微微侧身,让暖阁的晨光斜斜照在脸上 ,眼泪欲滴未滴:“华妃姐姐对皇上的旨意有意见就去找皇上好了,何必为难妹妹。” “妹妹也是人微言轻,改变不了皇上的主意,平时也是靠着那点功劳和孩子才能见到皇上。”你说我卑贱,我说你没孩子。 “华妃看不上也就算了,但也不能说妹妹低贱呀,这让太后娘娘怎么好?”你折辱我,我说你看不上太后出身。 “这关太后什么事?你休要攀扯太后。”华妃听她提起太后立即站起来指着余莺儿。 余莺儿支支吾吾开口“可是先帝好多妃嫔都是宫女出身。” 一时间场面都安静了下来。 华妃只觉“轰”一声,她倒是忘了太后也是宫女出身,也没想到余莺儿如此大胆。 “本宫只是就事论事,可没有此意。”华妃声音拔高。 “华妃姐姐说没有就没有吧。”语气中流露出一种似有若无的无奈。 皇后显然未曾预料局面至此,神色微变,随即开口:“好了,慎言。华妃,日后须得更慎重才是。” 又转向余莺儿:“娴妃,今后你就与敬嫔几人一同协助本宫和华妃管理好后宫。”华妃是一直有协理六宫之权的,上文有提到账本的事,所以才有了皇帝让余莺儿协理六宫之事。华妃也觉着余莺儿分了自己的权力,才如此生气。 “臣妾遵旨。” 随即转换话题:“恬贵人,你腹中胎儿近日可安好,害喜是否严重?” 恬贵人可等到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当即开口:“回娘娘,嫔妾早起时就想吐,早午晚膳后更是想吐,真是辛苦极了。” 华妃已经很不爽了,况且恬贵人最近张扬的很,还劫了她一次宠,便讽刺道:“既然辛苦就少吃点,天天让内务府送个不停,整日闹腾个没完。” 皇后见状就帮了一句,“你如今怀有身孕,怎么金贵都是不为过的。” 恬贵人立即回应“谢皇后娘娘关怀,不怪华妃娘娘嫌嫔妾吃的多,这怀孕的辛苦,娘娘自是体会不来的。”豁,恬贵人你好大的胆子。 余莺儿49 “别说本宫也怀过龙胎,就算是没怀过,看也看的多了,也没见一个和你一样跟怀了金元宝似得到处显摆,小心再将这福气再折腾没了。” “谢娘娘关怀,嫔妾一定会像娴妃娘娘一样生个阿哥。” “那就先恭喜妹妹了,弘昭和暄和也正好缺个弟弟一起玩呢。”余莺儿也不留话口,笑意盈盈,从容开口。 随后众人又谈论了一会孩子的话题,今日的请安便告一段落。 等贺敏回到钟粹宫后,余莺儿又和敬嫔、欣贵人同行了一段时间。三人同属西六宫。 途中三人还商量好了日后去永寿宫管理宫务等事。 今日请安时间颇为漫长,路上又耽搁了点时间,待余莺儿返回永寿宫,已经饥肠辘辘了。 “兰香,快帮我换了衣裳鞋子。”她一边吩咐,一边揉了揉酸软的肩膀,神色间略显疲惫。换好衣裳,梳整完毕,方才端起碗筷用膳。(你们有没有一回家就换睡衣的习惯。) 早膳用毕,又练了一会字,才让人把孩子抱过来。 翊坤宫内,华妃一回宫就猛地摔了桌上的一只青瓷茶盏,“哐当”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贱人!都是贱人!一个个仗着孩子都敢和本宫作对!”她咬牙切声,眼底满是怒火 ,“为何人人都能怀上,偏偏本宫不行?!” “去,让哥哥在宫外寻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给本宫看看!” 随后,她又怒气冲冲前往延禧宫 端妃:…… 三日之后,皇帝因河南考生罢考之事需离宫处理。临行前一夜,他特意来到永寿宫,看望了两个孩子,并嘱咐了余莺儿几句。 日禺时分(也就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余莺儿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拨浪鼓轻轻摇晃,逗弄着孩子。小孩子这个月份对声音特别敏感,目光追随着拨浪鼓转动。 余莺儿又让人在床边绑了个小铃铛,另一端系在孩子衣服上,只要稍有动作,铃铛便会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暄和听到后,咯咯地笑出声,小手胡乱挥舞着,而弘昭偶尔也会晃动绳子,吸引妹妹注意。 没过多久,华妃的人便将属于永寿宫的那部分账本送了过来。 余莺儿就派人去请了敬嫔和欣贵人,等敬嫔和欣贵人抵达时,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 三人围坐在桌旁,翻开账本仔细查看,却发现华妃分给她们的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毫无油水可言。余莺儿负责的是御花园的人事调配与银钱分发,内容琐碎繁杂,令人头大。 整整一下午埋首账册,余莺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难掩倦意。数字密密麻麻排列成行,处理起来费神至极。余莺儿想到会麻烦,但没想到这么难。 她暗自叹口气,又唤来芳华、花穗、梦竹三人帮忙。尤其是芳华,对此类事务极为熟悉,速度顿时快了许多。幸亏上次提议将宫务分摊给多人,要不然她一个人又得忙宫务,又得应对华妃的刁难,要不然得忙死。 余莺儿也不是没想着把复式记账法给搞出来,可是她一个宫女出身哪能懂的这么多,要是再多做点,估计就会有人发现不对。 余莺儿也不忘提醒了敬嫔两人留意恬贵人这胎,毕竟她太闹腾了,而且皇后也等着打胎呢,万一不小心就会被栽赃到自己手里。 余莺儿50 许是余莺儿与敬嫔几人最近行事谨慎,皇后一时寻不到陷害的由头,又或许是最近挑拨离间也未有成效,许久未见有人对富察贵人有所动作。 是日,请安完毕,皇后便宣布将举办赏花盛宴。 次日,余莺儿到了景仁宫,便拉着贺敏远远跟在皇后身后。 前方华妃与恬贵人针锋相对,华妃先讥讽恬贵人小家子气,又说她没有福气生个阿哥,最后还顺势嘲讽三阿哥愚钝。恬贵人则反击华妃“体质娇弱”,难以孕育子嗣。不过恬贵人这话每次都会扫射一大片人,余莺儿就发现皇后的脸僵了一瞬。 不一会,敬嫔与欣贵人到了,自欣贵人掌宫权以来,就常把淑和公主带回储秀宫,又因一同料理宫务,欣贵人就经常带淑和公主去咸福宫玩,近期两人更是频繁走动,毕竟敬妃已无聊到数砖了,好不容易热闹点 旋即,甄嬛也来了,恬贵人又向甄嬛展示了一波皇上特制的香粉。 除安陵容与松子外,今日的主角均已到场。 刚想到松子,齐妃就开口:“今日天气正好,怎没见松子,皇后娘娘要不把松子抱出来吧。。” “齐妃可喜欢松子那只猫了,日日都要抱着。”皇后先是回了一句,之后又示意绘春去抱 孩子是华妃痛处,辩论不过,又将火力对准皇后:“皇后这牡丹花开得倒好,只是粉红一色终究是次色,登不得大雅之堂,还不若芍药,虽非花王却是嫣红夺目,才是正色呢。”此语一出,周围寂静无声。 还是甄嬛上前为皇后解围:“嫔妾幼时曾学刘禹锡一首诗,今日愿在皇后及各位姐姐面前献丑。” 皇后正尴尬,闻言便道:“那你念吧。”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好个牡丹真国色!尊卑本在人心,芍药花再红终究妖艳无格,不及牡丹国色天香。”不知皇后是真喜牡丹,还是只能喜牡丹。 最终,华妃因文化之差败下阵来。 皇后看到华妃变了脸,笑道:“今日本是赏花,华妃妹妹怎好像不痛快似的,可别多心坏了兴致啊。” 在华妃和甄嬛争论牡丹的那段时间里,绘春已经把松子抱出来了 此时,安陵容突然开口:“贵人赏花已久,妆容恐已斑驳。”看来安陵容还是投靠了皇后。 恬贵人正愁没机会炫耀,便拿起蜜粉开始补妆,一时间众人目光皆集于她身上,余莺儿见状,默默拉着贺敏后退一步,松子发狂之后,谁也不知它会不会再次扑来。 “好香呀,不愧是皇上赏赐的。”曹贵人估计已想到皇后今日要做什么,便开口。 只见松子突然向恬贵人扑去,众人一时未能反应,恬贵人便倒在地上了,曹贵人手疾眼快,推了甄嬛一把,余莺儿正好目睹一切。 也幸好甄嬛反应快,在空中侧了个身,这才没压在恬贵人肚子上,这时候就体现了练舞的重要性,只是她虽躲过恬贵人的肚子,却没躲过猫。 恬贵人与甄嬛同时惨叫: “啊!我的肚子!” “啊!”只见甄嬛捂着脸痛呼。 又不知谁惊呼:“血,血,流血了。” 众人都不知道先去扶谁。 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余莺儿趁机示意花穗捡起了那盒蜜粉。 最终,皇后令人将恬贵人抬回景仁宫。 余莺儿51 景仁宫偏殿之内,恬贵人一声声凄厉的呻吟回荡,“皇后娘娘,臣妾疼。” “再等等,太医已经在路上了。”皇后焦急的声音响起。皇后不愧是皇后,这心里素质。干了坏事脸都不带变一下,没看安陵容脸都白了。 淳常在还在关心甄嬛,听见纯常在的声音,余莺儿看过去,只见甄嬛颈部和下巴上留着三道猩红的伤痕,有的还在冒血,触目惊心,。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又听着恬贵人的惨叫,余莺儿心里烦躁极了。 这还是余莺儿第一次目睹如此惨烈的场景,她本以为自己能泰然处之,,没想到内心还是会闪过一丝谴责。不过良心不安归不安,余莺儿也没表现出来。 转念一想,今日这事也不是自己造成的,即便是今日无果,还有下次还有以后,皇后是怎么也不会放弃打胎的,而且自己只是旁观而已。对,没错,就是这样。 良久,章弥方至,号脉之后,沉声回报:“启禀娘娘,恬贵人腹中胎儿遭受重创,已经小产了。” 皇后一脸担忧“怎么这般严重?”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匆匆赶来,恰好听到此言,不由摇头叹息:“不中用了。”余莺儿听了只觉得浑身发冷。 随即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齐妃立刻跪地请求:“恳请太后娘娘为恬贵人主持公道,恬贵人实在太过可怜,好好的孩子被松子一扑就没了。”她素日与恬贵人关系最好,松子又是自己让人抱出来的,既担心又害怕。 “那畜生呢?”太后冷声质问。 “跑了,儿臣已经派人去抓了。” 皇后再次跪地请罪,余莺儿等人见状也匆忙跪下,过了许久众人才起身。 这时,甄嬛突然发出一声痛呼,太后顺势问道:“莞贵人怎么了?” 皇后瞥了甄嬛一眼,斟酌一番后才缓缓开口:“莞贵人为了救助恬贵人,不幸摔倒,恐怕有所损伤。”好一个“为了救助恬贵人”。 又对章弥说:“太医,快去为莞贵人瞧瞧。” 章弥看了看就回禀“莞贵人这伤有点深,需得精心用药治疗。” “章太医再替莞贵人把把脉吧。” “恭喜小主,小主已有身孕两个月。”章弥号脉后,立即恭喜道, “真的吗?那今日摔倒可会有碍?”皇后一时愣住,旋即急忙询问, “启禀娘娘,莞贵人身体本就虚弱,适才摔倒,胎象有些不稳,待微臣开个方子,之后按时服药,静静养着就没有大碍了。” “如此便好,本宫就将莞贵人和腹中胎儿交给你照顾了。” 之后,太后命人将恬贵人抬回延禧宫,众人方才散去。 待回到永寿宫,余莺儿只觉得身心疲惫,卸了妆,拆了头发就换了衣服就躺在了床上。 芳华还是第一次见余莺儿如此没有活力,悄声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往日娘娘回来后不都是要抱抱孩子吗?” 梦竹回道:“今日恬贵人小产了,娘娘可能是被吓到了。” “要不将孩子抱过来?” 余莺儿听见后:“你们先出去,我自己躺躺就好,别把孩子抱过来。让槿汐好好照看着。” 待众人走后,余莺儿才在被窝里哭了出来。(有时候情绪只需要到一个点,就突然爆发了) 余莺儿52 在床上躺了许久才想通,自己只要不主动害人就好了,反正自己也只能适应规则,其他的等日后有能力了再说。这样想着,余莺儿心情才好了许多。 余莺儿想着,以后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多学点东西,转移注意力,不能将精力都放在宫斗上,得好好生活。 又躺了会,余莺儿才喊道:“梦竹,去准备水,本宫要洗漱。” “芳华,把两个孩子抱过来吧。” 余莺儿只觉得人类幼崽就是治愈,可爱极了,不一会余莺儿就露出了笑容。 事实上是,弘昭今日许久都未见的自己额娘,又听宫人们说气氛不对,之后便看见自己额娘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费力做出各种动作的逗自己的额娘。 中午,余莺儿就发现自己月事来了,难怪今日心情起伏如此之大。这还是余莺儿产后第一次来月事。(提示:哺乳期的女性月经一般会推迟到产后4~6个月。) 你们有么有人,来月经前会异常烦躁,等月经来了后就又好了,其实是雌激素下降引起的。 次日中午皇帝回宫了,之后便传来消息,皇上一回宫就去碎玉轩探视了甄嬛,恬贵人那都没去看一眼,只是派人问了问,连表示都没有。余莺儿只觉得皇上冷漠无情至极,那好歹是为他孕育了子嗣的妃子。 翌日清晨,余莺儿抽空前往延禧宫探视恬贵人。 一入门便瞧见富察仪欣面色苍白如纸,眼神黯淡,毫无生气余莺儿心中虽不忍,但该利用之处仍旧要利用。剧中并未提及富察贵人的名字,这里是私设。 余莺儿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笑容。“妹妹今日怎么样了?太医可有说什么?”她拉过凳子坐下,声音柔和。 许是前两日已经发泄过了,又或许是这会没有精力,富察仪欣这会格外安静,只是默默流泪,不说话。余莺儿心想不会抑郁了吧? 最后还是桑儿回话:“太医说小主这次小产伤了身子,得好好养着。” 待桑儿说完后,余莺儿便一脸心疼,又叹了口气:“妹妹还是得按太医叮嘱好好用药,先养好身子,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今日余莺儿是带着任务来的,她便没有再东扯西扯,直接开口:“妹妹可否屏退左右,我有要事告诉妹妹。” 又扫了一眼门外,才压低嗓音说道:“是关于昨日之事的。” 听闻此话,富察仪欣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带着急切的期待。突然抓住余莺儿的手腕,力气大得让人吃痛。“娘娘……您是说?”声音颤抖而嘶哑。 余莺儿感到手上传来的刺痛,目光下移,果然见到一丝血迹,同时注意到富察仪欣修长的指甲。她立刻抽出自己的手,“你先别激动,还是先让人去守着外面,现在这样门户大开,本宫要怎么给你说。” “对对对,桑儿你去外面守着。” 看着富察仪欣几近失控的模样,余莺儿温言劝道:“你先冷静下来,你这样激动岂不是坏了身子,又怎能为你腹中的孩子讨回公道?” “你再这般激动,便当本宫今日从未提起此事。”余莺儿起身作势要走。 富察仪欣闻言神色一僵,随即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拽住余莺儿的手,“娴妃娘娘,您别走,我听您的,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沐瑶:" 大家都互动起来呀,有意见就提" 余莺儿53 余莺儿见富察仪欣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才缓缓开口,:“恬贵人,你想想,前日里你是为何倒地的?” 提到这个,富察仪欣的表情骤然扭曲,咬牙恨声道:“猫,是松子那只该死的畜生!” “恬贵人,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只猫不扑敬嫔、不扑皇后、不扑本宫,单单只扑向了你。?”余莺儿步步追问。 “娘娘您的意思是有人害我的?” 沉吟了片刻,她喃喃道:“是齐妃……是齐妃非要抱出那只猫的。”说到这儿,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自从入宫以来,齐妃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哪怕是自己怀孕了,齐妃也从未怠慢过。想到这里,她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见她这样说,余莺儿叹了一口气,拿出了那日捡到的蜜粉盒子,“这个,你熟悉吧?” 富察仪欣看清盒子的一瞬间眼中闪过惊愕,“这是皇上赏给我的蜜粉!”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日你和莞贵人倒地后,本宫注意到,那松子又朝着这香粉扑去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便吩咐花穗捡了起来,后来找太医询问,才知道这里面掺了猫薄荷,那东西能让猫发狂。”余莺儿的声音笃定。 富察仪欣眉头紧蹙,脑海中迅速闪过当时情景——没错,是自己补妆后那猫才突然扑过来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扑向自己手里的盒子。可即便如此,她依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急切地辩解道:“娘娘,你是说…我不信……怎么可能?这可是皇上特地嘱咐内务府为我制作的!” “你也说了是皇上吩咐内务府制作的,又不是皇上亲手制作的。这其中,操作环节复杂得很,难免出了纰漏。” 富察仪欣瞪大眼睛,嘴唇微颤,“娘娘的意思是,内务府的奴才……他们哪敢?这可是皇上的赏赐啊!” “内务府事务繁杂,错节横生。一个小小的蜜粉,在某个环节被人动手脚也不是没有可能。”余莺儿语气温和,随后又说道,“想必妹妹还有剩余的密粉吧,妹妹若不信,就把剩下的蜜粉和这个一起悄悄拿出宫去问问,想必你富察家应该不会找不到医术高明的大夫吧。” 富察仪欣正犹豫着,脑海中又想起安陵容那天提醒自己补妆的情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安陵容!” 余莺儿听见后,赶紧提醒道:“可能也与她有关,但安常在一个小小的常在怎么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背后肯定有人,妹妹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之后她又握住富察仪欣的手,诚恳地说:“你也是知道的,本宫怀孕时曾中毒,生产时更是被人暗中下了毒手。可至今为止,凶手都没有找到,可见背后之人势力庞大。本宫怀疑这两次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后宫之中有如此能力的,也就只有皇后就是华妃。” “难怪……难怪会这样!一定是华妃!一定是她嫉妒我怀了龙嗣,故意害我!”富察仪欣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咬碎银牙。见她是一点也没扣怀疑皇后,余莺儿一时不知道该感叹皇后平日里装的太好,还是该感叹华妃做人失败,有了坏事人人都怀疑她。 余莺儿54 余莺儿摇了摇头,“这事若真是华妃所为也就算了,可是本宫查了查,并非如此。” “不可能!”富察仪欣脱口而出,满脸不可置信。 见她再度激动,余莺儿抬手示意她冷静。 “本宫自从中毒起,就一直在追查,最近才打听到一些事——咱们皇上当年在阿哥府时,府邸中就时常发生流产之事,连华妃都没能保住胎儿。”虽然是皇上最终决定打胎的,反正扣在皇后头上也没错,要不是太后为了皇后忽悠瘸了皇上,估计皇上也不会打胎。当然这三个人都不无辜。皇后恶毒,太后偏心、满不在乎,皇上更是心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打。 “后来皇上登基,宫里又有两胎未能保住。”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凝重,“听说若非华妃护着,温宜公主根本无法顺利降生,所以现在曹贵人才为华妃出谋划策。” 富察仪欣听得目瞪口呆,嘴唇翕动,。 余莺儿继续道:“曹贵人比咱们资历老多了,为什么不投靠皇后只反而投靠了华妃,可见她也不相信皇后。” 见她终于听进去了,余莺儿又继续说道:“你再细观如今的后宫,身强体壮者唯有三阿哥一人耳,四阿哥因生母为皇上所不喜,故在圆明园降生,五阿哥自幼体弱,至今仍居于行宫调养,皇上未登基前,府邸就只有三阿哥和淑和公主顺利出生。其余都是在府外所生。” 接着又说道“温宜得华妃庇荫,若非本宫处处小心,运气好,恐怕早已步其后尘。” “前日的赏花宴是皇后提议的,猫也是皇后的,这样一推测皇后怎么都不清白。” “这……这怎么可能?”富察仪欣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本宫也不愿意相信。”余莺儿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昨晚本宫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你这次小产不对劲,就赶紧来找你了。想着你们富察家势力大,要是能查出真凶,也算是给本宫的孩子报了仇。” 余莺儿语气忿忿,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本宫的两个孩子到现在还体弱,我都不敢抱出门。”假的,谁大冷天的敢把四个月大的孩子抱出门。想报仇是真的,差点一尸三命谁不恨。 “若妹妹查明真凶,务必告知姐姐。” 富察仪欣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姐姐放心,若查明真相,妹妹一定告知您。” 又道;“皇后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做她的母后皇太后,怎么会下这样的毒手?” “这,本宫也不知道为何。”她总不能说自从皇后被自己姐姐抢了嫡福晋之位,又失去了孩子就疯了吧。余莺儿估计要不是古代的封建思想,再加上给皇帝下毒困难,皇后估计就给皇后下毒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余莺儿站起身,整了整衣摆。“今日说的也够多了,想必妹妹也累了,本宫先告辞了。” 最后余莺儿又提醒道:“对了,妹妹的丫鬟桑儿,是否考虑?听闻那夜闹鬼,她竟丢下妹妹独自逃去。前日本宫看她也不甚机灵。要不妹妹再让家里送个稳重的进来”就这还是剧中最伶俐的丫头。 延禧宫 余莺儿离去后,富察仪欣躺在床上,满脸痛苦。脑海中不停回放着方才的对话。 她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谁害了我的孩子,谁就别想活!安陵容、齐妃、皇后,一个都别想逃! 余莺儿55 一想到报仇,她的胸口仿佛燃起了一团火,浑身充满了力量,哪里都不疼了。 随后,她坐起来,让桑儿准备了纸笔,将今日余莺儿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写在了纸上,和蜜粉一并包好,让人递了出去。之后就安心养身体。 富察李荣保收到密信后,就立即请了大夫,发现两份蜜粉均含有猫薄荷成分。 我查了一下富察贵人的父亲官职是都察院副都御史,属正三品官,私设父亲为李荣保,主要是马齐、马武的官职都太高了。 他们整个富察家阳盛阴衰,就自己得了两个女儿,平日千般宠万般爱,养成了个单纯的性子。没想到参与夺嫡失败,为保家族,就将女儿送入宫。 他们也不需要仪欣多争气,只要求保全自己就行。结果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就这么被人给不明不白的害没。 从信里就能看出皇后和安常在绝对不无辜。 李荣保就让人查了。虽然富察马武现在已经卸任内务府总管了,但人手还是有的。不过半月就查出来与皇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然李荣保也清楚这些证据不能直接定罪皇后,但对付安常在和乌拉那拉氏,却是有计可施。 于是,李荣保转而调查乌拉那拉氏的罪证。不久,乌拉那拉氏的族人便纷纷掉马,回家查办的查办,降职的降职。安父不久后直接失去了官职,在安陵容倒台后,亦惨遭横死。 不管娴妃是为了什么,都提供了证据,才不至于让仪欣不明不白的没了孩子,这个人情他们领了。也知道自家女儿是个单纯的,就写信先让其不动,之后又让仪欣投靠娴妃。娴妃能以宫女出身,升为妃位,并平安保下孩子,就知道是个不简单的,现在皇上也就四个阿哥,三阿哥蠢笨,四阿哥出身低微,五阿哥体弱,说不定娴妃还是个有福气的。当然此乃后话。 余莺儿一回永寿宫,就看见雍正抱着自家小公主玩。 心里虽然诧异,但还是上前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吧。” 余莺儿顺手接过暄和,“皇上今日怎么来了。臣妾还以为皇上只疼莞贵人呢。” 皇帝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今日探访延禧宫,恬贵人如何了?”懂了,这是“今日”才想起没了一个孩子,才过来看看两个小的。 余莺儿轻轻叹了一口,回答道:“臣妾到时,恬妹妹神情黯淡,想来她心中定是充满了对孩子的愧疚。臣妾只能好言相劝,却也无计可施。”心中暗自思忖,若你真的关心,何不亲临探视,之后又在脑海里把皇帝圈圈叉叉打了一顿。 余莺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和皇帝说起了两个孩子的趣事。 皇帝走后,余莺儿闲来无事算了算自己存款,发现自己除了皇上基本都没有进帐。之后就派人请了赵太医。 “微臣给娘娘请安。娘娘可是哪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只是手被抓伤了,也不要紧。” 赵平这才放心下来,这可是他家的恩人和金大腿,可不能出事。之后又看看伤口“娘娘这伤口不深,微臣给您做个药膏,涂抹几日就好。” “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余莺儿说道。 “娘娘请吩咐。” 余莺儿56 余莺儿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银票,递给赵太医:“本宫有意于宫外置办几处产业,打算开几家胭脂铺子、糕点铺及酒楼。” “这些产业得登记在你赵家的名下,本宫身在深宫,行动不便,一切就全靠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只需定期将账目送入宫中,即可。” 赵太医接过银票,微微一礼,恭敬地回应:“臣遵旨,娘娘。此事臣必定全力以赴。” 余莺儿微微点头,又补充道:“至于店铺的用人及管事之人,你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挑选。只需将卖身契与工契交予本宫即可。若银钱有所不足,可随时告知本宫。” “此事不急于一时,可慢慢来。” 赵太医再次恭敬地弯腰应允:“娘娘。臣必定为您妥善安排。” 余莺儿略一沉吟,忽然记起一事,便问道:“对了,初学医术者宜读哪些医典?你为本宫推荐几本,过几日带来宫中。”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后宫妃嫔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恬贵人专注于调养身体,同时不忘寻安陵容的麻烦;甄嬛忙着养胎、去除脸上的疤痕;皇后则因过往纯元皇后的阴影再度笼罩心头,陷入自己的执念之中,忙着和安陵容打胎。欣贵人和敬嫔两人时常带着淑和玩。。唯有华妃从宫外请了大夫调养身体,可惜着大夫也不敢告诉华妃实情。 而余莺儿的时间却被填得满满当当。她每日埋首于新事业,忙着撰写装修方案、制定销售计划,筹备各式糕点配方、香料比例以及香水方子。 除此之外,她还开始学习刺绣、古筝、医术、绘画,甚至抽空翻阅各类书籍,生活紧凑而充实。 富察仪欣在收到家族来信后,坐完小月子,便果断投靠了余莺儿。 余莺儿倒是欣然接受,她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她轻声交代富察仪欣:“眼下不必轻举妄动,本宫会为你报仇。” 见她激动,余莺儿又给她分析“皇后目前有太后护着,势力仍难以撼动,还需慢慢收集证据。” “即便这次抓住把柄,也只是禁足一段时间罢了。况且咱们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你这次小产是皇后所为,她大可以推到其他人身上。” “咱们等皇后的靠山倒了,皇上对她彻底失望时,咱们再放出证据,一举废了她。” 富察仪欣这才答应。 自从得知自己小产是被人陷害后,富察仪欣的性子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克制。又有富察家新送来的丫鬟也时刻盯着,余莺儿倒也不担心她冲动行事。 于是,富察仪欣又一次隐忍了下来,只是每天变着法子给安陵容找麻烦。 有了富察家的帮忙,余莺儿的铺子就迅速开了起来,现在已经准备开业了。 待甄嬛胎象稳定,重新出来请安时,已是三月中旬。 这日请安,余莺儿的目光落在甄嬛脸上,发现她脸上的瘢痕已经淡了许多,用脂粉稍作遮掩,几乎看不出痕迹。心里想着她是不是已经用了舒痕胶。 可能是她盯的太久,目光过于炙热,甄嬛也发现了:“娴妃娘娘这般看着嫔妾,可是有何指教?” 余莺儿57 余莺儿神色如常,半点没有偷看人被发现的窘迫。她轻启朱唇,声音不疾不徐:“并无他事,只是本宫今日瞧着你脸上的疤好似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用了什么法子?”(我小时候的脸被小灯泡烫伤了,虽然不严重,日日用西瓜皮敷着,别说,还挺管用,都没留疤。这个法子不可靠啊,我只是分享一下。) 甄嬛也没有遮掩,直接说道:“是用了安妹妹的祖传秘方舒痕胶。” 余莺儿闻言看了一眼安陵容,:“那你可有福气了,听说这舒痕胶珍贵得很。”可不就是有福气吗?只是这等“送”子的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三月二十六日,甄嬛正式晋封为莞嫔。同时,恬贵人亦升为恬嫔。。没错,余莺儿在皇上面前吹了几句枕头风(毕竟都是自己人了),再加上皇上心里也是有点子愧疚的(虽然不多),这事儿便顺理成章。剧中小产之后都加了封号,这里升为嫔也不为过吧。 近日,余莺儿也渐渐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异样。或许是因为他此前月份尚小,眼眸未开,未曾察觉。 最近她每次逗两个孩子玩时,弘昭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如今细观之下,偶尔还能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深沉。又有身旁的暄和对比,弘昭的异常简直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细细观察几日后,余莺儿终于确认了儿子的异常。她又回想起这孩子自出生以来便格外安静,易于抚育,唯有饥饿与尿湿之时才会啼哭。连奶嬷嬷都称赞,未曾见过如此易于照看的孩子。余莺儿也确定自家儿子还是原来那个,中途没换人。 只是没恢复出厂设置而已。还能接受,毕竟都有自己这个夺舍之人了,一个带有记忆出生的孩子,也不奇怪。 才怪了,余莺儿这几天可紧张了,生怕发现是自己儿子被人夺舍了。 确定之后,余莺儿就只剩下了激动和开心。总不是自己一个人特殊了,终于能有个人分享自己内心的吐槽了。 之后余莺儿就时不时就在弘昭跟前说雍正的那些破事。成功看到自家儿子震惊的眼神,余莺儿才觉得公平,总不能就自己一个受这些荼毒吧。 自从发现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特殊的那一刻起,余莺儿便心情大好,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整日笑眯眯的,就连梦竹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还感叹道: “娘娘最近心情很好呢。” 余莺儿随口搪塞“最近宫外生意好,生活顺遂,本宫自然开心。” 之后又说“最近本宫高兴,每人都赏。” “谢娘娘。” 这份好心情也感染了皇上,他不禁好奇地问道:“你最近心情好像很好。” 余莺儿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开心还不行吗?这都要问,但她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地回答道:“这不是咱们的小阿哥和小公主争气,最近让人扶着都能站一会儿了吗?而且还能自己坐一会儿呢。” 皇上听后颇为惊讶,“真的吗?” 见他一脸惊讶,余莺儿直接将暄和抱到皇上面前,笑道:“臣妾骗皇上作甚,当然是真的了。现在她们俩都能趴很长时间了,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完整翻身了。” 余莺儿58 见他一脸的惊讶模样,余莺儿直接把暄和抱到皇上面前,嘴角扬起一抹笑:“臣妾哪敢骗皇上啊,这可是千真万确的。现在她俩能趴着的功夫可长了,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就能整个翻身了。”提示 是趴不是爬,三、四个月的幼儿就可以趴一会会了。大概7个月左右就可以爬着走了。 “皇上要是不信呐,就自个儿试试。”她又添了一句。 皇帝一听,来了兴致,赶忙把暄和抱起来让她试着站立。这一瞧,果然如余莺儿所说,当即哈哈大笑:“还是你会带孩子,这般聪慧。” “臣妾不过是照着奶嬷嬷的经验来养罢了。”余莺儿心里得意得很,嘴上却谦虚着。 夜晚,云雨过后,余莺儿依偎在皇上身旁,软声问道:“皇上,今年夏季还去圆明园避暑不?可以早点去吗?” 皇上有些诧异地瞅着她,“怎突然这么问?” 余莺儿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去年臣妾怀着身孕没去成,好奇得紧呐。” “自打今年开春,臣妾日日盼着,就想着能早些去呢。”说着,她轻轻抚着皇上的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而且今年春季好像比去年热了不少,夏季怕是更热。臣妾也担心两个孩子受不了。” 其实,她心里还有个顾虑:万一甄嬛小产了,皇上搞不好会取消避暑计划。今年是有干旱的,那岂不是要热死人?所以她决定早早缠着皇帝答应。 此时,皇帝正高兴着呢,也没再多问,便爽快地回道:“去。” 余莺儿一听立刻坐了起来,眼睛一亮,拉了拉雍正的袖子,撒娇道:“那皇上咱们早点去?五月上旬就去怎么样?” 见他还不说话,她便双手合十,摇头晃脑地作揖,“求求皇上了,拜托拜托。” 雍正一看,像极了他养的小狗,可爱极了。又因着方才的缠绵,眼波流转间别有风情,既矛盾又吸引人。看着她这样,不由得眼神一暗,哑声道:"好好好,依你便是。 余莺儿一听,立马坐了起来,眼睛闪着光,拉了拉雍正的袖子,撒娇道:“那皇上咱们早点去呗?五月初就去怎么样?” 见他还没开口,余莺儿便双手合十,摇头晃脑地作揖,“求求皇上了,拜托拜托。” 雍正一看,她这模样像极了自己养的小狗,可爱至极。又因着方才的缠绵,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风情,既矛盾又迷人。看着她的样子,雍正不由得眼神一暗,哑声道:“好好好,依你便是。” 余莺儿欢喜地亲了皇上一口,又靠在他身上,柔声道:“臣妾就知道皇上会答应臣妾的,皇上最好了。” 随后,两人又是一番缠绵,屋外的月亮仿佛害羞地躲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雍正是扶着腰离开的。 这日,余莺儿仔细翻阅着账本,眉头渐渐舒展。 宫外的生意竟比她预想中还要好,尤其是香水和小蛋糕,深受顾客喜爱。 仅一个月的时间,收入便已达到了一万两白银。 确认没有亏损之后,余莺儿轻轻地合上了账簿,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总算有了稳定的进项。”光靠皇帝是不行的。 对于未来,余莺儿可是有许多计划与打算的,这些可是都需要钱的。 余莺儿59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皇帝对甄嬛的宠爱只增不减。先是月圆之夜特意留宿碎玉轩,更把甄嬛的母亲晋封为正三品诰命夫人,并准许她入宫相见。 同时,皇帝还将甄嬛的父亲甄远道调任为言官。 又特意为甄嬛设计了流行的姣梨妆,听闻此妆容在宫外亦颇受欢迎。 然而,无人能知这番宠爱背后,有多少是出于真心,有多少是为了缅怀逝去的纯元皇后,又有多少是为了制衡年羹尧一党。 四月十七, 甄嬛生日之际,皇宫处处张灯结彩,整个紫禁城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皇帝特意在牡丹台设宴款待,众多宗室福晋纷纷前来祝贺,有几个人脸上都还绘有当下流行的姣梨妆。这还是余莺儿第一次见所谓的姣梨妆,她觉得也不怎么好看,或许甄嬛亦不甚喜欢,否则怎会仅画了一次,此后便不再问津,就连今日都未画。 宴会之中,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这时,宫人忽然来报:“果郡王为莞嫔娘娘在太液池备下了生辰贺礼,请皇上和娘娘一同前往观赏。” 皇帝闻言笑道:“不知十七弟有何打算,去看看吧。” 于是,众妃嫔跟着皇帝来到太液池,只见皇帝牵着甄嬛走在前头,余莺儿与皇后华妃等人紧随其后。 忽然,天空中出现了成百上千只风筝,福字、寿字、鹞鹰、蝴蝶、蜻蜓、蜈蚣、大雁、燕子等,漫天飞舞,令人眼花缭乱。甄嬛接过浣碧递来的金丝绣凤风筝,与皇帝并肩而立,笑容满面,皇帝眼中满是宠爱。这或许是甄嬛在宫中最欢乐幸福的时刻,想来也是此时她对皇上感情也达到了顶点。今日这么幸福,这也难怪当她知道自己只是替身时,会悲痛欲绝。 余莺儿瞥见皇后,果不其然,皇后虽笑容可掬,但眼中却透着冷漠。她她又看向华妃,只见华妃一脸失落,神情黯淡,显然她没料到皇帝会对甄嬛如此重视。 突然,一阵《凤凰于飞》的乐曲传来,皇帝牵着甄嬛步向池边,满池荷花竞相绽放,粉荷绿叶交相辉映,如同仙境一般,美得令人陶醉。余莺儿听着这曲子含着的感情,又看向皇上只看他笑的开心,显然他是未查觉到丝毫。果然,他被绿的不冤。 这处处是僭越,余莺儿估计即使甄嬛长得不像纯元皇后,今日的情形也足以让皇后心生不安。 余莺儿望着甄嬛幸福的面庞,显然她已经对皇帝动了心。这也难怪当她得知自己只是替身后,会悲痛不已。 不再管甄嬛等人的表情,见没人注意,余莺儿和贺敏悄悄溜走,找了处清净的地方坐着看风景。不得不说还挺美的,就是太累人了,这还是余莺儿第二次参加正式宴会,累得够呛。等宴会结束已经到中午了。 回到永寿宫时,余莺儿只觉得浑身疲惫,特别是双脚,穿着高高的花盆底鞋走了一个上午,更觉得酸痛不已。这花盆底简直就是酷刑,不过余莺儿觉得幸好自己没穿成汉人,要不然还得裹足,这么一想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她换了一身衣服后,热水就备好了,在花穗等人的帮助下收拾完,才躺在软塌上。 “兰香,给本宫按摩按摩。” 沐瑶:" 欢迎大家纠错" 沐瑶:" 求打赏 求会员 求花花 求关注收藏 点赞互动" 沐瑶:" 这是我AI的女主" 余莺儿60 别说,兰香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不一会儿余莺儿就昏昏欲睡。 在这之后的半个月里,甄嬛因怀孕而无法侍寝,后宫中华妃拔得头筹,方淳意则以其纯真无邪的性格,在后宫中独树一帜,赢得了皇帝的青睐。 当然皇帝也时常来到永寿宫探望孩子们,偶尔也会留下过夜。 四月下旬的一天,宫中突然传来消息:今年将不再前往圆明园避暑。据说是因为西北战事紧张,今年的事情格外繁多,因此取消了往年的避暑计划。 余莺儿得知这一消息时,心中不禁有些懊悔——如果早知道是这个原因,那天晚上她就不搞那么多花样了。也是她想当然了,皇上怎会因一人放弃确定好的计划。 自从恬嫔流产以来,她对皇帝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甚至是有点厌烦。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目前自己就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了,不怎么需要讨好皇上了。 自然而然的对皇上也没有多少热情了,只当皇帝是自己那想搞却搞不掉的老板。 最近每次侍寝都是提醒自己在嫖。她也理解了叶澜依侍寝时的心情,每次还要装着高兴,实在是累。不过好在嫖的还是一个帅哥,嫖后还有赏赐。 余莺儿估计要不是自己平日都挺忙,还有孩子打发时间,她可能都要抑郁了。 不过,皇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第二天便送来了不少赏赐以示补偿。面对这样的情况,余莺儿也理解,还是国家大事重要。皇上也就这点好了。 自甄嬛生辰宴后,余莺儿便开始为两个孩子添加辅食,目前看来效果甚佳,孩子们并无排斥,尤其是暄和,每日都期待着水果泥、鸡蛋玉米糊糊,最近几日喝奶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端午节前。 这一天午后,阳光正好,余莺儿和贺敏坐在院子里闲聊,手里不停地编着花绳,两个小家伙就在旁边的毯子上玩闹着。 突然,弘昭“嘿”地一声翻了个身,把余莺儿吓了一跳又惊喜万分。 “贺敏快看!弘昭会翻身了!” 她兴奋地抱起儿子亲了亲,称赞道:“额娘的儿子就是聪明,这么小就会翻身了。” 暄和看不见哥哥,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余莺儿赶紧把弘昭放回去,生怕一会儿哭起来哄不好。 弘昭是个好哥哥,常常逗暄和玩耍。 暄和拿着玩具咿咿呀呀一阵后,弘昭便将自己的玩具递了过去,两人似乎有着自己的交流方式,不一会儿暄和便又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两个孩子这么一闹腾,整个永寿宫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等贺敏走后,余莺儿让梦竹拿来纸笔,仔仔细细地记下了弘昭成长的这一刻。 从五月初一开始,皇宫内便开始了为期五天的庆祝活动。尤其是端午节当天(初五),各种节目精彩纷呈:先有龙舟竞渡,再有射角黍游戏,午宴过后还有戏曲助兴,热闹非凡。 这可是余莺儿第一次亲身参与宫廷节日,比起现代,这里的端午节简直太有感觉了。从皇帝朝冠上的艾草到后妃头上的五毒簪,每一样都透着浓浓的传统文化气息,连空气里都是艾草和菖蒲的味道。就连宫人们都有香包、扇子作为节日礼物。 沐瑶:" 女主" 余莺儿61 五月初五,端午节,天色晴朗得让人心生愉悦。 余莺儿一早便忙碌起来,她用指尖蘸了些许雄黄酒,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 “嘶——”小暄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弘昭倒是一脸淡定,似乎对这样的仪式早已习惯。绣着五毒的衣裳穿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喜庆,手腕上的五彩绳随着动作晃荡出细碎的光芒,而龙形香包散发出的淡淡药草香气则萦绕在鼻尖。 午宴过后,趁着空闲,余莺儿从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木船,带着两人在水盆里玩了一会“赛龙舟”。 五月的中旬,天气愈发暖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屋内映得一片金黄。 小暄和趴在软垫上,双手撑地往前爬,速度飞快;弘昭大多数时候是陪着妹妹玩闹。偶尔,他还会伸手拦住妹妹的去路,看着她扑腾着小腿挣扎的模样。 这日,外面风光正好,余莺儿的心情也颇佳,特意命人将孩子们收拾妥当,换上了新做的薄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婴儿车的安全扣,这才下令出发。宫人推着小推车缓步前行,沿途的风景宛如画卷般展开。 御花园里,花枝招展,柳条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余莺儿低头瞧见弘昭的神情,微微怔了一下——这个孩子虽然灵魂成熟,但毕竟还是个幼儿的模样,此刻也正歪头望向远处盛开的花丛,脸上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暄和则完全不同,她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哇啊!”她突然伸手抓住了一片嫩绿的叶子,用力一扯,却因为枝干太韧未能成功,顿时噘起嘴“哼”了一声。 奶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帮她擦净手上的尘土,谁知刚刚处理完毕,小姑娘就咯咯笑了起来,又开始下一次尝试。 华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时,余莺儿正倚在凉亭柱旁看孩子们玩耍。 她站直身体,朝对方福了福身,“华妃姐姐安。” “娴妃安。”华妃淡淡地回应。 “娴妃娘娘安。”曹贵人也跟着行礼。 华妃扫了她一眼,语气虽柔和,话中却带着刺:“你倒是难得出来,平日里总是窝在永寿宫,怎么今个舍得把孩子带出来了?” 余莺儿心情正好,倒也没生气,脸上带着笑容,解释道:“还不是两个孩子闹腾得厉害,妹妹看今日天气不错,就带着他俩出来了。” 气氛略显尴尬时,曹贵人适时插了一句:“这便是暄和和弘昭吧?真是可爱极了,娘娘养得真好。” 余莺儿顺势夸赞回去:“曹姐姐的温宜也很乖巧呢,听说还很懂事。” 说到这儿,她佯装叹气似的摇了摇头,“本宫家的暄和啊,要是能有温宜的一半省心就好喽,整天闹腾不停。” 正在嬉戏的小暄和听到大人的谈话,立刻抬起头,冲着众人咧开嘴巴笑了一声,那副天真模样直接化解了现场的微妙氛围。 华妃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神温柔了不少,之后悄然变得落寞。 余莺儿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变化,猜测她可能是想起了自己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 试探着问道:“华妃姐姐要不要抱抱?” 沐瑶:" 这张感觉眼睛有点疲惫" 沐瑶:" 这张就好看多了" 余莺儿62 华妃微微一怔,旋即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弘昭接在怀里,又转身去拥抱暄和。 暄和显然对这个新来的面容充满了好奇,竟然主动地伸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接着发出欢快的笑声。 余莺儿先是惊讶了一下,又解释道:“姐姐不必放在心上,这孩子天生爱美,或许是觉得姐姐今日格外美丽,才如此举动。” 华妃也并未生气,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倒是会教孩子。” 华妃离开时,余莺儿隐约看到她的眼角泛起一丝红晕,心中不禁感慨:“真是造孽啊!”话音未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说出了声。 “娘娘您说什么?” 余莺儿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 华妃等人的到来离去并没有打扰到余莺儿的好心情,她依旧带着孩子们嬉戏了一阵,这才返回永寿宫。 当晚,华妃便派周宁海送来了许多礼物。余莺儿心里也明白,这些礼物是华妃内心的一种寄托,没说什么,直接就收了。 周宁海走后,兰香拿着清单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忍不住问道:“娘娘,华妃娘娘怎会送来这么多东西?难道她是想抱走小阿哥或者小公主?” 余莺儿轻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你呀,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别忘了,你们娘娘我如今还是妃位呢。” “再说了,即便是本宫同意,皇上那头也不会答应!” “啊?”兰香一脸困惑。 余莺儿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一句:“没什么,你先让人把这些东西仔细检查一遍。”她总不能说,皇上因不愿华妃生养阿哥,还特赐了欢宜香给她,以免真的生下儿子吧。 虽然知道以华妃的骄傲一般是不会对孩子动手脚的,但还是让人检查了一下,结果还真检查出了问题——送给暄和的璎珞上沾染了麝香。余莺儿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收库单独存放了。心里感叹:这翊坤宫简直被欢宜香腌入味了,连多年的旧物都带有麝香。 倒是梦竹说了一句:“这翊坤宫怎么回事,次次送来的都礼物上都沾有麝香。” 余莺儿先是看了她们一眼,“好了,住嘴,这事不准说出去。” “是,娘娘。” 次日,皇帝就寝前还特意问了此事,语气里多了几分狐疑。“你和华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余莺儿一时愣住,“什么华妃,什么联系?” 随后反应过来,这是皇上怀疑她与华妃有所勾结。她就说皇帝怎么今日翻了她的牌子。 她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依旧恭敬地回答:“昨日臣妾带着暄和和弘昭去御花园玩,刚好碰见了华妃姐姐。见姐姐一直盯着两个孩子,臣妾便请她抱了抱。” 顿了顿,她补充道:“想必华妃姐姐是想起了自己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吧。” 见她这样说皇帝才没有怀疑,反而面上漏出复杂的表情。 见皇帝如此,余莺儿再次补刀:“华妃姐姐临走时,臣妾看见她眼圈都红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床帐被风拂动的声音。 成功听到皇帝辗转反侧的声音,余莺儿只觉得内心舒畅。心里感叹:活该!如今知道愧疚了。 之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便有消息传来,皇帝赐予了翊坤宫许多赏赐。 沐瑶:" 我还是觉得这张好看" 余莺儿63 这日,余莺儿正翻阅一卷古书,忽听得脚步声急促传来,她抬头一看张德良神色凝重地踏入殿内。这还是余莺儿第一次见他如此慌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眉宇间透着一股难掩的慌乱,“娘娘,下面人传来消息,淳贵人在捡风筝时不慎坠入荷花池,不幸身亡。”。” 余莺儿闻言,不由自主地叹息,心中既有对青春生命逝去的惋惜,又有对后宫残酷现实的感慨,还有对家乡的无限思念。 梦竹站在一旁,看到自家主子久未开口,忍不住小声唤道:“娘娘……”她的语气柔和,眼底满是关切与担忧。 “无碍。”余莺儿摆摆手,“本宫知道了。”稍作停顿,她又继续吩咐,“去打探一下停灵之处,明日我要前去祭拜。” 话音刚落,她又补充了一句,“把那些艳丽的装饰都撤了吧。” 她不由得感叹华妃的狠辣与肆无忌惮,几日前还觉得她可怜,不想今日便传来这样的噩耗。 余莺儿又摇了摇头,再次叹息。“梦竹,准备些纸张,本宫要抄写往生经。” 细思华妃等人近期频繁涉及买官卖爵,行为颇为嚣张,不禁忧虑是否会被同伙意外撞破而遭致封口。于是,慎重提醒道:“叮嘱咱们的人外出时务必多加小心,时刻留意个人安全。” “是,娘娘。” 当晚,便有消息传来,皇上追封淳贵人为嫔,按照嫔位礼仪举行丧礼。 次日清晨,余莺儿忙完后便前往延年殿。 延年殿内气氛庄严肃穆,白色的灵幡随风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香烛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增添了几分凄凉。宫女们跪在地上,低声啜泣,焚烧着纸钱。阴森森的,诡异极了。余莺儿祭拜完毕,便匆匆离去。 出门时,恰好遇到甄嬛,只见她面色苍白,泪眼婆娑,显然是悲痛不已。看她面色实在不好,余莺儿暗自思忖,难道是舒痕胶使用过量?她担忧地提醒浣碧:“小心搀扶你家娘娘,面色如此苍白,回去后请个太医来看看。”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腹中的孩子,别出了什么岔子。”余莺儿主要是这胎砸到自己手上。 “是,娴妃娘娘。” 途中,余莺儿心中不宁,便又前往佛堂烧了昨日抄好往生经,这才感到心安。 不久,又有消息传来,皇上为安慰甄嬛失去姐妹的痛苦,特升其父亲官职。 余莺儿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评价,难道不该升方父的官职吗?只想说一句:“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这日,御花园中阳光明媚,鸟鸣清脆。余莺儿正带着两个孩子玩,忽然瞥见翠果鬼鬼祟祟地走近,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 她眉头一皱,直觉不对劲,便厉声喝道:“翠果!站住!你这是做什么?” 翠果本就心虚,这一被吓,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娴妃娘娘,奴婢…奴婢只是奉命……” 余莺儿心想,莫非齐妃打算实名制投毒了? 她大声喝问:“究竟去做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如此心虚?” 翠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我们娘娘让奴婢给莞嫔娘娘送糕点。” 余莺儿冷冷地说:“拿来本宫看看。” 余莺儿64 翠果双手抖得像筛糠似的,食盒砰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哐当—— 余莺儿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随即下令:“槿汐、花穗,你们先带孩子们回去。张德良,将她压走,带上食盒去长春宫。” 脚步声急促,余莺儿一行人疾步踏入长春宫, 长春宫内,齐妃正端坐主位,见到被押进来的翠果,顿时腾地站起,脸色铁青:“大胆娴妃!你这是什么意思?”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余莺儿看也不看她,径直落座,将食盒重重摔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盏都颤了几颤。“齐妃,你才是真的胆大!”她冷冷地盯着对方,眼神如刀,“竟然敢对莞嫔下毒,你的胆子真是大得惊人!” 齐妃脸色剧变,嘴唇哆嗦着:“本宫没有……”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余莺儿扫了一眼她们主仆俩那瑟缩的模样,心中暗笑,就这点出息,还敢玩投毒这种把戏?脸上却是一副咄咄逼人的神情,她忽然伸手拿起食盒,递给身旁的梦竹,扬声道:“送去给三阿哥尝尝,就说这是齐妃所赠。” 齐妃一听,猛地扑上来,一把推开食盒,尖声喊道:“不要!别!” “齐妃,你可想清楚了?”余莺儿慢悠悠地开口,“今日你若真敢送这糕点出去,皇上会怎么看?又会对三阿哥怎么看?”她的语气陡然一沉,带着几分威胁,“本宫知道你没这个胆子。与其等本宫去告诉皇上,不如你现在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对莞嫔下毒?” 听到“三阿哥”几个字,齐妃瞬间慌了神,嘴里喃喃念叨着:“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她说,皇上最看重莞嫔腹中的孩子,将来必定会影响弘时……” 余莺儿故作惊讶地挑眉:“皇后的手段还真是狠毒啊。等你对莞嫔下了毒,她就能一箭双雕,既除了莞嫔的孩子,又能顺水推舟除去你。到时候,三阿哥恐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吧?” 齐妃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喃喃自语:“难怪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 余莺儿见她这副模样,心知目的已经达成,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今日之事,本宫可以当没发生过。但你得答应本宫,以后安分守己,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齐妃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头:“你竟肯放过我?” “答应还是不答应?”余莺儿语气一冷。 “答应、答应!”齐妃忙不迭地点头。 余莺儿转身离开,脚步一顿,低声道:“本宫只是不愿让皇后称心如意罢了。”至于心里怎么想,她自然不会说出来。 毕竟,若是投毒成功,三阿哥就会归入皇后名下,她实在不愿让皇后得逞,更不想提高三阿哥的身份,尽管三阿哥只是会“长高”。 景仁宫皇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齐妃投毒的消息。 皇后诧异不已,之后无论塌怎么挑拨,齐妃就是不动手。之后就没再管,目前她最看重的还是甄嬛那一胎。 两日后,消息传来:年羹尧因平定青海罗布藏丹津叛乱,被封为一等公爵,并擢升为抚远大将军,手握西北四省军政大权。其子年富,也因华妃的请赏,被封为一代男爵,世袭其父官职。 紧接着,后宫中又掀起了另一场风波:皇帝要晋封华妃,甚至有传言说可能会直接封为皇贵妃。整个后宫议论纷纷,人人脸上写满了隐秘的躁动与不安。 沐瑶:" 欢迎大家纠错," 沐瑶:" 求打赏关注,求会员" 余莺儿65 沐瑶:" 64章我改了点" 次日请安时,景仁宫内嫔妃齐聚,场面异常庄重。皇后端坐在尊贵的宝座之上。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余莺儿等人齐声跪拜,恭敬行礼。 皇后微微一笑,温言道:“都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 随即,众人的目光转向华妃,“华妃娘娘万福金安!”请安声再次响起。 “免礼。” “谢华妃娘娘。” 华妃缓缓坐下,环视四周,轻轻一笑,似是好奇的问道:“各位姐妹今日何必如此多礼?” “听闻皇上将要晋升妹妹的位分,我们作为姐妹,自然要先行恭喜。”皇后含笑给华妃挖坑。 余莺儿静静的听着华妃和皇后的交锋。 华妃还是说了那句“娘娘昔日由侧福晋升为皇后,想必也是经过众侍妾的祝贺吧?”之后又明晃晃的表达了对皇后之位的觊觎。 皇后也不落下风、神色不动,语调依旧缓慢坚定:“皇贵妃虽尊贵,终究只是副后。皇后之位,独一无二。” 她略作停顿,话语中暗藏锋芒,“训导妃嫔,维护宫廷秩序,乃皇后之责。妹妹今日多加聆听,他日晋升,便能更好地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暗指华妃名不正言不顺。 华妃也不甘示弱,毫不客气的回敬:“多谢皇后娘娘教诲,他日臣妾若得晋升,必将恪尽职守,协理六宫。届时皇后娘娘便可多加休憩了。” 直到众妃嫔都累了今日的请安才结束。 当晚,景仁宫就传出了皇后病重的消息。 余莺儿匆匆赶到时,敬嫔、齐妃和安陵容早已聚集在寝殿之内。她悄悄瞥了眼床上的皇后,只见其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密布汗珠,呼吸急促,偶尔还发出细微的呻吟声。然而在余莺儿眼中,这场景怎么看都有些刻意——或许真有些不适,但绝不如表现得这般严重。 整个屋子里回荡着皇后的呻吟声,自从齐妃上次被算计之后,她对皇后怀恨在心,这次也没有像剧里那样焦急地询问。余莺儿特意瞥了一眼齐妃,只见她表面上关切,眼中却带着笑意,幸好是夜里,剪秋等人才没有察觉。 最后还是敬嫔这个老好人率先开口:“太医还没来吗?” 剪秋脸色难看,苦涩回应:“除了侍奉太后的两位太医,其余的都被年大将军接走了,奴婢没请到太医。” 安陵容惊讶地掩嘴低呼:“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中午来报说年大将军的夫人得了急病,就把太医都召唤走了,现在他们都在年府守着呢。”剪秋解释道。 余莺儿也不想看到华妃那么嚣张,也配合道“还不派人去把那几个太医叫回来。”, 剪秋无奈地摇头:“已经差人去过了,可是年大将军说年夫人病重,实在是挪不出人来。还当着宫里派去的人说,如果年夫人不好的话就不让太医回来。” 余莺儿看热闹不闲事大,又说了一句:“梦竹,还不赶紧去请皇上,堂堂国母病的如此严重,居然请不到太医。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话音刚落,皇后就虚弱的开口了:“太医去年府诊治是常事,何况现在宫门都下钥了,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了。明天早上太医就会回来的。” 见余莺儿还要让人去请:“好了,本宫说不用就是不用了。”说完,她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无力再多言。 直到天明,这场闹剧才告一段落。 余莺儿66 沐瑶:" 64章我改了点" 余莺儿走在宫道上,心中盘算着如今正值年家权势如日中天,繁华似锦之时,皇后忌惮非常,必定会设法打压。她暗中思忖,若是能抓住皇后一方的把柄,或许便能反将一军。 回到永寿宫,她唤来张德良,低声吩咐他多留意前朝的消息。 翊坤宫内,华妃被外头隐隐传来的动静扰了清梦。 “启禀娘娘,内务府的公公求见。”颂芝轻声禀报。 华妃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么早,内务府的人来做什么?” “传他们进来吧。”她挥了挥手。 内务府的公公低眉顺目地踏入殿内,双手呈上一套华丽无比的服饰。 华妃瞥了一眼,眉梢微动:“这不是皇贵妃的服制吗?谁让你们送来的?” 公公低头答道:“奴才只是奉命而为。” 华妃眼眸一眯,语气微扬:“可是皇上的意思?” 颂芝站在一旁,附和道:“若不是皇上的意思,谁敢做这个主啊?” 华妃唇角悄然扬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有劳二位公公了,去周公公那里领赏吧。” “恭喜皇贵妃,贺喜皇贵妃。” 待公公退下后,她拿起那套服饰,指尖轻抚过绣纹,眼中满是得意。然而,她未曾察觉到,内间里皇上那复杂又隐含忌惮的目光正默默注视着她。 日头正中,余莺儿正陪着两个孩子用膳。张德良急匆匆踏进殿内,躬身行礼:“娘娘,前朝传来消息——隆科多弹劾年羹尧不尊国母、僭越、欺压百姓,府邸规模竟堪比亲王!” 余莺儿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眉梢挑起:“隆科多?”她这才想起太后的那个老情人。 余莺儿心念一闪,只需扳倒隆科多便等同于打击太后,而打击太后岂不就相当于牵制皇后?况且,隆科多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劣迹斑斑,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甚至纵容小妾将自己的元配妻子折磨成人彘。这样的恶行简直令人发指,所以她对除掉隆科多毫无心理负担。 但是她只记得隆科多贪污一事,具体细节却不知道,只隐约记得是他亲生儿子举报的。想到这里,余莺儿目光一亮,试探性问道:“隆科多是不是有个受宠的小妾,名叫李四儿?” 张德良恭敬答道:“正是。听说那位小妾极得隆科多宠爱,在京城无人不知,就连宫中也有传言。” “派人去打探这个李四儿,最好弄一副画像回来。”余莺儿果断吩咐下去。她心中想着,剧中隆科多与太后是有私情的,若这两人长相相似可就太讽刺了。更何况,她也好奇这位大名鼎鼎的李四儿究竟长什么模样。 “另外,隆科多福晋所生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余莺儿追问了一句,这个她确实是不知道。 “回娘娘,是岳新阿。” 余莺儿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回头再找人接触隆科多的儿子,切记不要操之过急,务必小心行事,不能让人察觉我们的意图。” 这时张德良也猜测到了自家主子要对付隆科多,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试探的问道: “娘娘,要不要查查佟大人的福晋。” 余莺儿眉头一挑,心里感叹:这是锻炼出来了啊,“当然要。” 皇后精心布下的连环计谋,步步为营,成功的令皇帝对华妃一党更加忌惮。最终,原本炙手可热的华妃仅被封为了贵妃。 余莺儿67 今年的夏天越来越热, 烈日炙烤着大地,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永寿宫上午还好,一到中午就热的不行,余莺儿只好将两个小的白天放在正殿里。 余莺儿扇着团扇,看着正两个小家伙满脸通红地玩耍,无奈地摇摇头。“唉,这天热得人心里发慌。” 等夜间侧殿温度降下去,才让人将两个孩子抱过去。 宫外旱情愈发严重,,皇帝准备出宫祈福降雨。 皇上出宫祈福前特意来到永寿宫。 夜色深沉,皇上突然开口:“朕这几日出宫,孩子就靠你照顾了。” 之后又说道“莺儿,朕和皇后这几日要出宫祈雨,华妃又与莞嫔不对付,莞嫔这一胎你也帮着点。”余莺儿被这声莺儿恶心到了,偷偷背着皇上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你也知道你给华妃很大权利,无语。 余莺儿先是看了一眼皇上,试探着开口:“皇上,臣妾能帮就尽量帮着点。只是……华妃姐姐比较霸道,臣妾也不好说什么。” 皇上最近也被华妃也烦到了,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不满:“华妃只是行事霸道,不会不知分寸,你看着帮点就行,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余莺儿心里冷笑,不会出事才怪,等你回来你心爱的莞莞都小产了。还华妃只是行事霸道,她那些恶行你是一点都没看见。 嘴上却柔声道:“是,臣妾会尽量帮忙的。”只是尽量而已。 余莺儿心里不爽,就伸出“试探的脚脚”,“皇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降雨。” “臣妾看弘昭和暄和兄妹俩热的不行,最近两人都吃的少了。”假的,自从余莺儿开始加辅食开始,两人就吃的少了,不过加辅食这事,余莺儿暂时没告诉皇上。 人家最近正关心她心爱的莞莞和莞莞的孩子,是一点都不知道。想到这余莺儿又不满了,她是有意瞒着,但他却不能不知道。 余莺儿包着被子压下心底的不满,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盛夏两个孩子要如何过。他们两个胎里就被下毒,又是双生,臣妾细心养了好久才养好,最近又瘦了。” 雍正听后略显愧疚,忽而想起什么:“等朕祈福回来,就安排你们母子去圆明园。” “皇上答应臣妾的,臣妾可记住了。” “臣妾先替两个孩子谢谢她们阿玛。”余莺儿声音里略带开心,她想要出去好久了,后宫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心里烦的厉害。 见目的达到,余莺儿才沉沉睡去。 六月七日,送行队伍浩浩荡荡。 皇上和皇后刚走,翊坤宫便传来消息:后宫妃嫔需得去翊坤宫晨昏定省。 翌日,翊坤宫请安,余莺儿就发现甄嬛状态很不好, 她想着甄嬛比原剧中用的舒痕胶只多不少,又不奇怪了,估计她没两天就得出事了。 请安结束后,余莺儿请恬嫔来永寿宫看孩子。(只是借口) 回到永寿宫后,她屏退众人,只留下恬嫔。 “你在太医院中可有人?”她直截了当地问。 恬嫔先是一惊,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娘娘是想?”那模样活像个准备捣蛋的孩子。 余莺儿看着她那副模样,想着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赶紧开口制止她危险的想法。“莞嫔这胎被动手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恬嫔上次小产后,就对甄嬛嫉妒不已,也多多少少觉得甄嬛克了自己的孩子,激动道:“娘娘想要做什么?吩咐就是了。” 余莺儿68 余莺儿瞥了眼那傻白甜的模样,又侧目看向富察家新送来的丫鬟,两人目光一碰,皆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本宫查到,这胎是安常在动的手。”余莺儿悠悠开口,嗓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什么?她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恬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裂音,像是被什么惊到了。 “平日瞧她那阴毒样儿,本宫就知道她不是善茬,没想到竟能对自家姐妹下手。” “这本宫上哪儿知道去。”余莺儿语调平淡,顺手又给恬嫔递了杯茶,示意她安静,“你不是想报仇吗?这机会不就来了。” 恬嫔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眶瞬间湿润,“娘娘。”她紧紧握着拳头,关节都有些发白,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宫的人收到消息,皇后这是想嫁祸给华妃呢。”余莺儿继续说着,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到时候你只需让你的太医说出实情,安常在的仇不就报了。”余莺儿又补充道。 恬嫔心里猛地一震,娴妃连皇后想嫁祸华妃这种事儿都知道,当下暗暗决定要紧抱这条大腿。“娘娘,臣妾什么都听您的。” 余莺儿也不知她脑补了些什么,只是说道:“你眼下也不用多做什么,等甄嬛流产后,把你的人都叫来就行。” 恬嫔眼圈微红,声音哽咽,“臣妾多谢娘娘。”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余莺儿见她哭得凶,把帕子递过去,示意她擦擦“好了,先别哭了,过几日就能报仇了,想点开心的。” 随后又接着说:“皇后那边还有太后撑腰,咱们得慢慢来,相信一定能报仇的。” 恬嫔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过了好半晌,她才稳住情绪,“让娘娘见笑了。” “没事。”余莺儿摆摆手。 余莺儿看向恬嫔身边的新宫女,问道:“你是恬嫔身边新来的宫女吧?叫什么名字?” “回娴妃娘娘,奴婢乐安。” “平安喜乐,好名字,人也机灵。”余莺儿夸了一句,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回去好好照顾你家娘娘,用冰匙敷敷眼睛,别被人瞧出端倪。” “是,娴妃娘娘。” 第三日,在翊坤宫请安时,众人等了许久,都不见甄嬛的身影。 华妃高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眸子里满是不耐烦。“莞嫔怎么还没来?” 沈眉庄恭敬答道:“回贵妃娘娘,莞嫔许是今日身子不舒服,来不了。” 华妃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嘲讽,“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不成了?” “周宁海,去请莞嫔,抬也得给本宫抬过来。”华妃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久后,甄嬛终于出现在翊坤宫大殿上。她脸色苍白如纸,步子虚浮,一看就是身体虚弱得很。余莺儿看到甄嬛这副模样,心底暗道:快了。 甄嬛勉强行了个礼,声音细弱蚊呐:“给贵妃娘娘请安,臣妾今日晨起就不舒服,所以来晚了,还请娘娘恕罪。” 华妃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又刻薄:“莞嫔,你可知罪?!” 甄嬛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华妃会这般严厉。 她缓缓起身,低着头道:“娘娘这般生气,嫔妾不知错在哪儿?还请娘娘明示。” 华妃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甄嬛脸上扫过:“你身为嫔妃,竟敢无故缺席请安,这是对本宫的大不敬!” 余莺儿69 翊坤宫内殿 金猊香炉里腾起缕缕青烟,欢宜香的甜腻气息在翊坤宫内弥散,却始终盖不住那股子紧绷的寒意。 甄嬛双膝轻轻落在青金石地面上,垂首时鬓边累丝步摇微微摇晃着。她语气平静:"臣妾知错,方才就已请罪。"可那挺得笔直的后背,和清泠如碎玉般的声音,偏偏叫人听不出半分悔意。反正余莺儿是半点都没听出来。 华妃的指尖“咔”一声扣住鎏金扶手,指甲上的丹蔻红得刺目。凤眸冷冷掠过阶下那一抹碧色身影,骄阳透过万字纹槛窗洒下来,映得她护甲上的金镶玉熠熠生辉。“呵——”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你便敢目无尊卑。倘若他日真诞下皇子,你是打算让整个后宫都随了你的姓不成?”声音冰冷,连空气都被冻住了似的。 甄嬛直直抬头看向华贵妃,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贵妃娘娘虽生气,但嫔妾却不得不说。前些日子恬嫔有孕,皇上与皇后都多加照拂,那并非为了恬嫔,而是为了宗庙社稷。” 她稍稍一顿,语气依旧平稳,“况且,臣妾今日并非无故来迟,就算臣妾今日有冒犯之处,上头还有太后与皇后。贵妃娘娘方才所说的‘后宫随甄姓’,实在是令臣妾惶恐。” 两人针锋相对,殿内的气氛紧张得似乎能听见心跳声。 余莺儿也没想到甄嬛如此硬气,不知道服软。她不会以为怀孕了华妃就不敢动她,就能安然无恙。华贵妃今日是铁了心要罚她,要拿她立威。 敬嫔赶紧上前求情:“贵妃娘娘说了这许久,口也渴了,不若先喝口茶歇息片刻。纵使莞嫔有错,还请贵妃娘娘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让她先起身再说话吧。” 然而,敬嫔这一句话反倒戳中了华贵妃的怒火。她猛地拍向扶手,“女子当以妇德为重!莞嫔甄氏巧言令色,以下犯上,目无本宫!罚她去翊坤宫外跪诵《女诫》,以儆效尤!” 余莺儿见状,忙堆起笑脸附和:“贵妃娘娘,莞嫔虽来迟,但已然请罪,还请娘娘看在她有孕的份上宽恕一二。”反正就几句话的事,今日这戏她可得演好了。 敬嫔急忙说道:“娘娘,外面烈日甚大,花岗岩石坚硬,莞嫔有孕在身,不能跪在那儿啊!” 安陵容也怯怯地开口:“还请贵妃娘娘恕罪,念在姐姐怀有身孕,饶她这一回吧。” 沈眉庄更是直接跪下:“责罚莞嫔事小,若是龙胎有个闪失,待皇上与皇后回来,怕是要问责娘娘。”余莺儿一时也不知沈眉庄这是想要求情,还是想要火上浇油。 听着这话,看着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地为甄嬛求情,华贵妃的脸色越发阴沉。她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扫视一圈:“宫规不严,最应当整治。难不成你们想用皇上与皇后压本宫不成?” 她转向甄嬛,目光如刀, "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本宫让人请你。" “臣妾自己出去便是。” “好极。”华妃冷笑,“那就请吧。” 甄嬛缓缓起身,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华妃转过头,又看向跪地的众妃嫔:“好个姊妹情深!既如此,本宫便成全你们——都给本宫去日头底下站着!” 午时三刻的阳光毒辣得吓人,铜制晷针在白玉盘上投下锐利的阴影,花岗岩石砖被晒得泛起白光,热浪蒸腾,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余莺儿70 余莺儿站在角落里,心思飘远:华妃这是不是故意要把众人都晒黑,好让自己脱颖而出,独得恩宠吧? 她微微眯起眼,透过琉璃窗向殿内望去。只见华妃懒洋洋地斜倚在贵妃榻上,颂芝立在一旁,手中羽扇轻轻摇动,扇出一丝丝凉意。四角冰山散发着寒气,翊坤宫内冷意沁人,仿佛与外面酷热的天地隔绝。 而殿外,沈眉庄鬓发散乱,紧贴着被汗水浸湿的颈侧;安陵容脸上的妆容也已花得不成样子,显得狼狈至极。跪在地上的甄嬛脸色惨白,身形晃动,似乎下一秒便会倒下。 沈眉庄见状,心急如焚,连忙跪地求情,:“娘娘,莞嫔有孕在身,实在不宜这样跪着。” 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孕在身就可以目无宫规了?本宫瞧你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既然你替她求情,那不如陪她一起跪吧。”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沈眉庄无奈至极,只能陪着甄嬛,咬着牙跪了下去。 敬嫔也在一旁低声求情,但依旧无济于事。 余莺儿见甄嬛摇摇欲坠,估算时间差不多了,便向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娘娘,还是先让莞嫔起来吧,不如改日再罚也不迟。” 华妃冷哼一声,语调里满是轻蔑:“你们都当本宫是傻子不成?她的胎一直安好,早过了头三个月,早就稳如泰山了。本宫还特意问过太医,怀胎之人跪上一个时辰根本就不打紧。” 余莺儿眸光一闪,便开始了今日的表演。 只见她忽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华贵妃娘娘今日罚莞嫔跪在这大日头下,难道真的是要残害龙嗣吗?” 华妃指着她说道:“大胆。” “贵妃娘娘口口声声说喜欢皇上,可如今却在皇上不在时暗害他的子嗣,这让臣妾如何信服?” 她话音未落,又接连质问:“不打紧又是如何?贵妃娘娘难道是想让莞嫔生个体弱多病的皇嗣不成?” “难道这就是贵妃娘娘,口口声声说的爱重皇上。” “还是说贵妃娘娘只是贪恋权利高位,所谓的爱重皇上都是假的,都是借口。抑或是本性恶毒,所以一点也不在意皇上的子嗣。” 华妃被这番话说得怒火中烧,猛地从榻上坐直身体,厉声喝道:“娴妃!你这贱婢竟敢胡言乱语?” “给本宫跪下!”她挥手指向余莺儿,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来人,掌嘴!”她话音刚落,几个太监便迅速上前。 然而余莺儿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转身吩咐身旁的人:“张德良,立刻去请人把莞嫔抬回去,顺便去请太医。” 华妃怒极反笑:“大胆娴妃!你敢违抗本宫命令?本宫可是贵妃,还代皇上皇后理六宫之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放肆?” 余莺儿迎着她的目光,毫不示弱地答道:“有什么不敢的?本宫还是皇上亲封的娴妃,同样有辅佐六宫之责。自然有责任护好皇上的子嗣。。今日不管娘娘同不同意,莞嫔都必须带走!” 说完,她转身对琉珠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莞嫔送回宫,速去请太医。” “狗奴才,还不快给我把她拉住,让她跪下!”华妃勃然大怒。 见太监们要动手,余莺儿挺直了脊背,大声喊道:“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手!本宫发现牛痘,于大清有功!我看谁敢动本宫一下!” 余莺儿71 这话一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奴才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停住脚步,面面相觑,神色间写满了迟疑。毕竟,余莺儿的功劳摆在那儿,还有两个皇嗣,可以说只要她不犯谋逆大罪,便是享尽荣华富贵的主儿,谁敢轻易招惹? 华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咬牙切冰的寒意:“功劳?哼!你立了天大的功劳又如何?僭越就是僭越,容不得你狡辩!” 余莺儿不甘示弱,冷冷回应:“至于今日是否僭越,自有皇上定夺。臣妾若有罪,自会向皇上请罚。”话音刚落,果郡王恰好赶到,抱着甄嬛匆匆离去。 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划破了空气的凝滞。有人指着地面,嗓音发颤:“血!地上有血!”众人目光齐刷刷地往下看,红色触目惊心。 华妃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身体猛地一僵,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刮过枯叶:“这、这怎么可能……” “这才不到两刻钟,怎么可能会出事?” 余莺儿转身离开时,扔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贵妃娘娘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皇上解释残害皇嗣的事吧。” 路上余莺儿嘴角微压,只觉得今日的表演不错,心中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余莺儿并不畏惧触怒华妃,毕竟她所行的不过是为了保护甄嬛的子嗣而已,言辞或许尖锐,却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啊。 况且她今日亦无意为华妃彻底洗脱罪责,毕竟甄嬛不幸小产,既有舒痕胶之祸,亦不乏罚跪之因,想来皇上必将对华妃有所疏远,而待其复宠之时,年家亦将岌岌可危。 华妃是否针对她,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即便有所针对,她今日已竭尽全力,皇上必会庇护两个孩子,即使皇上不顾,她也有自信能够自保。 如果皇上若认为她今日没尽好责任,未能保护好甄嬛,那才是真正的棘手。相较之下,皇上的看法才是至关重要的,毕竟她和孩子们还需在这后宫之中长久地生存下去。 碎玉轩外,众妃嫔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等待太医的消息。 夜幕降临,皇上匆匆赶回宫中,眉宇间写满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皇上万福金安。”随着众妃嫔齐刷刷的行礼声,皇上的脚步未作停留,径直奔向内室。 不久,便传来消息,华妃脱簪跪在碎玉轩外,一副悔罪的模样。 “嬛嬛,嬛嬛,你醒了!”皇上语气里满是焦灼与疼惜,目光紧紧锁定在床上虚弱的人影。 余莺儿垂眸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嘀咕:玩脱了吧?这会儿知道是对不住了? 甄嬛得知孩子没保住,顿时泣不成声,泪水浸湿了枕巾。 皇上默然不语,唯有声声叹息:“是朕对不住你,是朕对不住你……” 余莺儿听了此话困惑不解,又看着皇上微红的眼圈,她不清楚皇上痛苦的原因:是对甄嬛的深情牵挂,还是对自己给予华妃过多权力的反省,或许是欢宜香的秘密在心头萦绕,又或许,今日甄嬛小产像极了当年纯元皇后的难产的情形。 沈眉庄迈步上前,沉声道:“皇上,此刻不是伤心的时候。莞嫔失子,绝非天灾,而是人祸啊。” 皇上这才怒气冲冲地问道 “贱人在何处?” 苏培盛忙躬身禀报:“启禀皇上,华贵妃脱簪戴罪,正跪候在碎玉轩门外。” 余莺儿72 “传她进来。”皇上冷冷吐出几个字。 “嗻。” 余莺儿反应极快,立刻跪下行礼:“是臣妾没能护好莞嫔,请皇上降罪。” 敬嫔见状,也跟着俯身请罪。 恬嫔和欣贵人等人赶忙开口帮腔:“不关两位娘娘的事,娘娘们已经尽力了,都是贵妃娘娘太过分了!” 皇上也心知今日之事怪不了她们,摆了摆手:“这件事不怪你们,先起来吧。” 待众人起身,华贵妃便被带进了屋内,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低垂着头,声音里透着几分颤抖:“皇上,臣妾有罪。” “今日莞嫔冲撞臣妾,臣妾本想略施小惩以示告诫,并非有意害莞嫔小产,臣妾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还望皇上饶恕臣妾无知之罪。” 皇上怒道:“你无知?莞嫔有孕三个月,你不知道吗?” 敬嫔立即补刀:“皇上,贵妃娘娘说她正是因为知道莞嫔有孕三个月,胎像稳固,才让她跪的。” 华妃低着头,试图为自己开脱:“臣妾今日被气昏了头,想着跪上半个时辰应该不打紧……” 她话音未落,又转而指向一旁的太医,怒声责问:“你这个太医是怎么当的?莞嫔明明已经怀胎三个多月,怎么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小产了?一定是你们给她吃错了东西,现在反倒赖在本宫头上!” 余莺儿心想你这是说到点子上了,她们就是想让你背锅。 章弥头也不抬,迅速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莞嫔娘娘之前是有不适之症,此乃盛夏母体孱弱之缘故,也属正常现象。唯有不妥的是莞嫔娘娘近日心神不宁,所以胎像不稳,这本来没有大的妨碍,只要好好休息便是了。”余莺儿心想不愧是能做太医院院首的人,看看人家说什么,莞嫔原本只是身子弱,是你华贵妃没罚跪才小产了,甩锅甩的滴水不漏。但是他今日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华贵妃听后继续辩解继续辩解:“臣妾听闻那年侧福晋跪了两个时辰才小产的,所以以为跪上半个时辰不打紧。” 华贵妃依旧嘴硬,嗓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臣妾听说,当年侧福晋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小产,所以臣妾以为半个时辰根本不算什么。” 皇上听得眉头紧锁,见她仍不知悔改,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侧福晋当日是对纯元皇后大不敬,纯元皇后才罚她下跪认错。” “何况纯元皇后当时丝毫不知侧福晋已经身怀有孕,当属无心之失。纯元仁慈为此事自责不已,才伤及自身以致难产血崩,而你。你明知道莞嫔怀有龙胎,还强行责罚,事后还不知悔改,贱妇如何敢和纯元相提并论。” 华妃猛地抬头,眼中含泪,语气急切:“皇上,臣妾真的没存心要害莞嫔的孩子啊!臣妾也失去过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就在两人争执愈演愈烈之际,余莺儿立即开口:“皇上,臣妾有个发现。” 雍正听华妃方才提及那个未出生的孩儿,心中不免涌起一丝愧疚之情。他目光扫过跪地低首的华妃,胸中虽怒火未熄,却还是按捺下了几分火气。“讲。” “其实臣妾刚刚听了贵妃的话,也觉得有些蹊跷。” “就算是章太医所说的那样,这莞嫔也才请了两天安。也不算劳累吧。” 余莺儿73 余莺儿见皇上没有阻止,继续说道 “今日跪了不到两刻钟便小产了,这确实是有些蹊跷,恐怕太医的诊断未必准确。不如再请几位太医来复诊,也好还事情一个真相,以免冤枉了贵妃娘娘。”余莺儿说完,便闭口不语。 恬嫔也在一旁附和,:“皇上,这宫里小产的事时有发生,难免有人浑水摸鱼,多请几位太医总是稳妥些。” 皇帝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即便是在欢宜香的之下,如此短暂的时光里小产确实不对劲,沉声说道:“去请。多请几个。”他到想看看这后宫还有多少牛鬼蛇神。 不多时,一批太医匆匆赶来,其中还有富察仪欣安插的李太医。 华贵妃迫不及待地催促:“快,给莞嫔再诊一次脉!” 几名太医围上前去,手指搭上莞嫔的手腕,片刻后却面面相觑,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开口,气氛一时僵滞。 最终还是李太医站了出来,战战兢兢地回禀:“回皇上,莞嫔娘娘体内检测出大量麝香,再加上这几日连续操劳,这才导致小产。” 华贵妃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皇上,您看,这果真不是臣妾的错!” 皇帝皱眉听着“麝香”二字,心里先是一虚。余莺儿瞅见他的表情,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曹贵人见状,立刻乘胜追击,语气尖锐:“皇上,莞嫔体内含有如此大量的麝香,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积累而成。而章太医明明早就察觉,却迟迟未报,其用心实在可疑!” 华贵妃顺势添油加醋:“皇上,请彻查此事!” 皇帝冷冷吐出一个字:“查。”他还真没想到有人趁机谋害,又想起欢宜香之事只有皇后知道,又冷冷看向皇后。 不消多久,太医果然在莞嫔的梳妆盒内发现了一支舒痕胶,里面掺杂着大量麝香。“启禀皇上,这舒痕胶中果然藏有大量麝香!”负责查验的太医小心递上物证。 甄嬛接过舒痕胶,脸色骤变,声音沙哑地脱口而出:“不可能,这……这是陵容送我的……”她的目光猛转向跪倒在地的安陵容,后者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皇帝脸色阴沉,怒喝一声:“毒妇!” 甄嬛盯着安陵容,声音颤抖:“是谁教唆你做的?是谁?我如此信任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陵容先是偷偷瞥了一眼皇后,只见皇后微微摇头,沉默良久,终是低头,牙关紧咬,艰难开口:“嫔妾都说,还望皇上与姐姐开恩,宽宥嫔妾的母亲。”话音刚落,便连忙磕头认错。 “准。” “是嫔妾自己……因为嫉妒甄姐姐,所以才在舒痕胶里动了手脚。”她父亲近来丢了官职,母亲又得皇后照顾,纵使心知肚明幕后主使者是谁,也只能将所有罪责揽下来。她更不敢说自己陷害华妃,更怕皇上一发怒,害了自己母亲。 甄嬛望着安陵容,眼泪止不住流下:“为什么?我待你一片真心,为何要伤害我的孩子?” 沈眉庄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失望:“当初嬛儿可怜你,不仅帮你入宫,还接你回家住,你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 浣碧也大声说道:“你个贱人,小姐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害她。” 余莺儿74 听到这安陵容猛的抬起头,她愧对甄嬛,可不愧对浣碧,眸中燃烧着怨恨的火焰,:“三个人一起入宫,凭什么你们都不亲近我?每次我去碎玉轩,浣碧都斜眼看我,说我出身低贱,而你却不曾阻止过。”她的嗓音逐渐拔高,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后来沈眉庄怀孕,你们表面上说要接我去圆明园住,结果呢?分明是想让我替她挡灾!华妃那些刁难,全都冲着我来了!”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甄嬛和沈眉庄,语气中满是控诉,“你们俩,一个有家世撑腰,一个得皇上宠爱,华妃不敢动你们,就只剩下我这个软柿子可捏。” 话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恩宠,你呢?你非但不高兴,转头就给我甩脸色。”反倒把皇上赐的浮光锦转手送给了浣碧! “上次皇上赐的浮光锦,我珍藏至今,舍不得穿,你却转手送给了浣碧!她穿出去到处炫耀,还跟宫女嚼舌根,说我身份低贱配不上那些好东西。,凭什么如此作践我。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话语间夹杂着不甘与愤怒,震得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沈眉庄猛地拽住她的手腕,“你既如此委屈,为何不与我和嬛儿明说?”她急切地低声问道,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情绪。 "明说?"安陵容浑然不觉痛楚,"碎玉轩的碧纱橱前,我听见浣碧同流朱说''小主何苦抬举那破落户'',你们也只是假装呵斥,连惩罚都没有,你们何尝给过我开口的机会?” 浣碧碰的一声跪到在地,不敢再动。 听到这里众人也看向甄嬛和浣碧,似乎在好奇,一个奴婢怎么也敢如此大胆,就这甄嬛也纵着。 华贵妃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过去,“好啊,你恨她就恨她,竟敢陷害本宫。” 皇帝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甄嬛自己的原因,再目睹贵妃的举止,不禁烦躁透顶,愤然斥道:“毒妇,都是毒妇,就因为这些小事,害了朕的孩子。” 余莺儿等人也赶紧跪到在地,大气不敢出。 甄嬛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问出一句:“你若恨我,可以直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安陵容的目光微微闪动,一丝复杂的神色掠过眼底,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恨意吞噬。她的声音冰冷:“既然你们这样瞧不起我,连一个宫女也敢踩我一头,那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回敬你。” 这句话如刀锋划破寂静,直刺进甄嬛的心底。她顿时泪如泉涌,身子一软,昏厥过去。 皇帝脸色骤变,急忙命太医查看,同时下令将安陵容押入慎刑司候审,等待进一步彻查此事。 整个宫殿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妃嫔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 余莺儿悄悄瞥向皇后,只见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双眼闪烁着恐惧与愤怒交织的光芒。而安陵容已经彻底崩溃,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无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 随着皇帝挥手示意,妃嫔们陆续退下,最后只剩下沈眉庄伫立原地。 碎玉轩外,华贵妃瞟了余莺儿一眼,语气淡漠中带着几分讥讽:“你倒是好心。”她心里也知道,若不是余莺儿今日开口,这口黑锅必定扣在自己头上。即便如此,她对余莺儿今日的言行仍存不满。 余莺儿目光淡然扫过,声音平静如水:“臣妾只是说了该说的,并不愿皇上被人蒙蔽罢了。” 沐瑶:" 安陵容这里是真的漂亮,回眸一笑" 余莺儿75 华贵妃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永寿宫后,余莺儿命人提水洗漱。清洁完毕,她又去偏殿看了孩子们一眼,确认他们安然入睡后,才缓步走向床榻安寝。 养心殿内,气氛犹如寒冬般肃杀,空气中仿佛都能凝结出冰霜。皇帝的胸膛起伏不定,怒火在其中翻涌。他再次下令提审安陵容。 当安陵容被两名侍卫押解至殿堂中央时,她脸色苍白。面对皇帝咄咄逼人的质问,她坚决咬定一切都是自己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至于舒痕胶中的珍贵药材来源,她更是闭口不谈,只一口咬定是自己筹措所得。甚至主动承认威胁章太医的事实,试图将责任独自揽下。 然而,皇帝并非愚钝之人。他深知以安陵容的身份和手段,绝不可能轻易收买章弥。幕后必定另有其人暗中助力,但无论怎样施压,安陵容始终不肯吐露半字。 皇帝震怒,下令对她施以重刑。然而,安陵容宁死不开口,最终咬舌自尽。 寿康宫,太后听闻消息后,暗骂一声“冤孽”,又不得不得给皇后收拾烂摊子,只好拖着病体前往养心殿。 皇帝脸色铁青,当即下令严审章弥。在酷刑折磨之下,章弥终于承受不住,供出了皇后授意他隐瞒胎象一事。至于药材的事章弥确实不知道,反正皇后的渠道多了。 雍正手握审讯记录,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阴沉,指尖用力将纸张揉皱,狠狠摔在桌上。她他都不敢想,也不敢继续查,自己的好皇后都背着自己做了多少事。 此时,太后刚好,踏入殿门时,见到皇帝形容憔悴、怒意滔天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沉。她轻叹一口气,径直走到炕桌的另一边坐下。 察觉到太后到来,皇帝略显疲惫地抬了抬头,声音低沉:“这么晚了,皇额娘怎么来了?” 太后并未急于探询细节,而是首先满怀关切地询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哀家如何还能安眠?莞嫔情形如何?哀家一得知消息,便立刻赶来了。” 皇帝沉默片刻,嗓音沙哑:“莞嫔的孩子……没保住。” 太后闻言长叹一声,先是转移错误,指出孩子没了的原因:“哀家早有预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会引来千般嫉妒。后宫妃嫔众多,争斗自然也多。”所以是你恩宠太过。 顿了顿,又补充道,“孩子还是会有的,哀家已派人送了些滋补药材过去,让莞嫔安心调养身体。” 见皇帝神色稍缓,太后这才继续问道:“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雍正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太医验明,莞嫔所用舒痕胶中掺有麝香,此毒计乃是安陵容所为。” “此等心思狠毒之人,得好好处罚。”连忙转移话题:“那贵妃又是怎么回事?哀家怎么听说是在她宫中出事的?” 雍正烦躁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语气中透着疲惫:“莞嫔先是受麝香之害,继而在烈日下罚跪,从而引发小产。” “贵妃也确实有错,理应受到惩罚。” 太后点点头,又试探性地问:“那皇后又如何牵扯其中?哀家刚刚进门怎么听说皇帝你打算处置皇后。” 雍正冷冷答道:“章弥说莞嫔胎象乃是皇后让隐瞒的。” 听到这,太后才放下心来,算是处理的干净。又质问道:“皇帝是否怀疑皇后?先不说今日之事皇后是否知情,退一步说,即使她真的知情,焉知不是遭人蒙蔽?” “这些年皇后一向安分守己,恪尽职守,管理后宫井井有条,哀家实在难以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或许是奴才们栽赃嫁祸。” 余莺儿76 雍正默然不语,只是不停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神色阴晴不定。心想谁还能收买皇后的专用太医。 “皇帝莫忘了纯元临终前的叮嘱。” 见状,太后语重心长地劝道:如今前朝局势未稳,年氏一党独大,皇后若再出事,恐生变故啊。”太后也是了解自己的好大儿的,抓住重点,先说纯元皇后引起皇上的愧疚,又说年羹尧,引起皇帝的忌惮。 雍正叹息一声,他何尝不知,而且也没抓住皇后明确的把柄,虽然他也知道这事肯定和皇后脱不了干系,缓缓点头:“朕明白了,皇额娘请先回去歇息吧。” 太后便知此事已了,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次日,消息传遍后宫。华贵妃被贬为妃,剥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于翊坤宫;安陵容尸体弃于乱葬岗,安家一门流放边疆;太医章弥赐死。 此次甄嬛不幸小产,华妃的罚跪仅为诸多因素之一,故皇上并未予以重罚,如罚跪或褫夺封号之举。 翊坤宫内,华妃接到旨意后,目瞪口呆,喃喃自语:“我不曾犯下如此大错,皇上竟还要罚我……” 她猛地拍桌而起,“嘭”的一声震得茶盏晃动,“定是皇后和甄嬛那两个贱人在皇上面前说本宫坏话!” 颂芝赶紧上前安抚:“娘娘不必气恼,皇上只是稍降位份,并未废黜您。况且娘娘还有年大将军的支持,皇上心里还是向着您的。” 华妃抹了抹眼泪,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得对,皇上一定会相信本宫的。” 话锋一转,她咬牙切齿道,“都是安陵容那个贱人,要不是她,皇上怎么会罚本宫。” “那个贱人居然敢陷害本宫!传信给哥哥,让他好好关照一下安家!” 余莺儿听闻此事后,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毕竟,安陵容这位皇后身边的得力助手实在太厉害了。她不仅擅长调香,更是聪明谨慎。在原剧中,她仅凭皇后的细微言行,便能洞察出纯元皇后的去世与皇后有关,其敏锐程度令人惊叹。 原本皇后便已不容小觑,再加上一个安陵容,那香料防不胜防,不知何时便会中招。更不用说成长起来的安陵容,那是一个心狠手辣。 所以她得早早除去,还能获得富察一族的帮助。怎么来说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余莺儿心中原本好奇皇上为何未对皇后加以惩罚。结果次日便有消息传来——皇后因祈雨外出劳累过度,不幸染病,需静心休养,今后每日的请安也暂时取消。 余莺儿也猜测甄嬛对于这样的处置结果定会不满。果然,没过两天,皇帝便不再踏足碎玉轩。 甄嬛对皇上仅处理表面人物,华妃也仅降为禁足,而未告知幕后之人感到愤怒。 皇帝则认为甄嬛不理解自己,华妃只是罪魁祸首之一,而且年家势力庞大,皇后也不宜轻动,这样的处理已是最佳。皇上还认为小产这事也有甄嬛自己的原因,要是她能管好奴才,也不至于被报复。 起初他觉得甄嬛小产后闹闹脾气情有可原,但数日后甄嬛依旧冷落他,皇帝遂觉她不知好歹。两人自此陷入冷战。当然,此乃后话。 此时,余莺儿已经在圆明园了。今年酷热异常,实在是难以忍受。关键是宫中生活单调又压抑,她已不堪忍受,急需外出透气,换换心情。 余莺儿77 在询问过贺敏的意见后,余莺儿临走前恳求皇帝,皇上想了想,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了。 皇上安排余莺儿住进了天然图画,而贺敏则住在隔壁的碧桐书院。这样两人来往也方便了许多。 天然图画四周被水环绕,水面上荷叶田田,荷花绽放,微风吹过,荷叶轻轻摇曳,荷花翩翩起舞,散发出阵阵清香。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映衬着这湖光山色,朗吟阁静静伫立在湖边,仿佛一位守护者。这里地方开阔,心境也随之豁然开朗。 莺儿懒懒地躺在凉椅上,微风轻抚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让她感到无比舒畅。随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蔓延开来。 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玩闹,你来我往,笑声响彻了整个庭院。暄和已经能无意识地发出“妈妈”、“娘娘”这样的单音节词,而弘昭则总是在一旁跟着附和,嘴巴张张合合,让场面更加热闹。(婴儿大概7个月就能无意识的发出“妈妈”等单音节字。这里有弘昭带着,肯定会比其他孩童早。) 这是余莺儿前世今生第一次踏入圆明园,尽管还未经过乾隆的扩建,但眼前的景致依然令人心生震撼。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下定决心要改变未来,改变那段屈辱的历史。如今,她赚的钱已经足够支撑事业的进一步扩张。等再过两年,她打算好好培养人才,用心教导两个孩子。这些念头像流水一样滑过脑海,转瞬即逝。 葡萄吃完了,余莺儿随手擦了擦手,然后趴在毯子上,加入了两个孩子的游戏中。 她拿起暄和的小布偶逗弄她,看到暄和瘪着嘴快要哭出来时,才笑着把布偶还给她。 接着,她又戳了戳弘昭,引得他爬过来,故意用手挡住他的去路。还把他戳倒,等爬起来后就再次戳倒,乐此不疲。看着弘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余莺儿忍不住想笑。 她知道孩子还小,本打算等他再长大些再谈,但看着他那偶尔一闪而过的痛苦与孤寂,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或许,是时候该谈谈了。 夜幕降临,余莺儿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弘昭和暄和。屋内安静下来,烛火跳动,映照出柔和的光影。她将弘昭抱在怀里,轻声唤道:“弘昭,额娘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笃定。 弘昭抬起头,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余莺儿见状,手掌轻拍着他的背,“别怕,目前只有额娘知道,对比一下你妹妹,你平日的表现实在太异常了,只是他们没多想,所以才没发现。”语气平静。 弘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由于舌头还未完全驯服,再加上紧张,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安。 余莺儿再次拍了拍他,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认真的看着他“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既然你都是我儿子了,额娘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其实,我在你五六个月大的时候就发现了。”余莺儿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弘昭那张稚嫩的脸上,“原本我以为多和你妹妹接触接触,你会更开心一些,可额娘常常看见你眼中闪过悲伤,那种痛苦和孤寂……额娘不能坐视不管。” 沐瑶:" 圆明园" 余莺儿78 弘昭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他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余莺儿感受到他的战栗,心头不由得一颤。她低下头,用更加柔和的声音说道:“额娘也是第一次当母亲,尤其是面对像你这样特殊的孩子,我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额娘希望你知道,额娘是明白你的不同的。” “所以啊,你不要害怕,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额娘都会陪着你的。” 她停顿片刻,眼神里满是怜惜,接着说道“我儿只是没有喝孟婆汤而已,可怜我儿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额娘身边。”所以你前世经历那么多痛苦,都是为了今生能更幸福的生活,你不要不安,我会保护你的。 她继续说道,“额娘也想让你知道,在你不知道不的地方,你也给予了额娘面对风雨的勇气与力量。额娘的弘昭就是最好的,你不要不安。” “额娘希望你开心,幸福,额娘会永远爱你,我们都会幸福的。”余莺儿说这话时,神情格外认真,像是在给孩子保证,又像是在说给自己。 一声沙哑的“额娘”从弘昭嘴里艰难地挤了出来,那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像一根尖细的针,一下子刺进了余莺儿的心里。 泪水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眼前变得模糊不清。这是她头一回听到儿子这么喊自己额娘,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心疼得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乖,额娘在这儿呢,不怕。”余莺儿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动作缓慢而温柔。 弘昭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声压抑而低沉,仿佛诉说着他前世所有的委屈。 见他哭出来了,余莺儿才放心,能发泄出来就好。 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传递温暖,同时轻声哼唱起一首歌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歌声如同潺潺的溪流,缓缓地流入弘昭的耳朵里。他渐渐停止了哭泣,眼皮慢慢变得沉重起来。也许是因为额娘的声音太温柔了,或许是因为今天终于找到了依靠,他心里的防备不不安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又或许是今日终于发泄了内心深处的痛苦。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见弘昭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平稳。余莺儿凝视着他稚嫩的脸庞,眸光微动,然后轻轻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 她直起身,指尖轻抚过他的额头,口中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只盼他往后能够真正迎来崭新的生活。 我觉得经过圈禁的胤礽应该已经疯了,不对在康熙将他二立当作工具人的时候,就已经疯了,打击太大了,都废了一次还不放过他,我只能说康熙帝王心术用的好。不光胤礽说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我也想说这天下哪有过二废二立的太子? 转身之际,就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小女儿正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那眼神好像在问:“额娘,怎么不抱抱我呀?” 余莺儿无奈一笑,俯身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脸,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尖,“你这小捣蛋鬼,哥哥哭得那么伤心,也不知道哄哄。” 余莺儿79(内含弘昭自述) 暄和歪着脑袋,不解地重复着:“哥哥。”“哥哥。”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余莺儿忍不住又抱紧了些,可爱又治愈,就连之前的伤心情绪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又温声哄着,没过多久,怀里小小的身体就不动了。她低头一看,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余莺儿摇了摇头,也没让人来把孩子带走,只是让奶嬷嬷们给两个孩子换了衣服,用温水擦了擦脸和手。 宫人们也没多想,毕竟余莺儿之前经常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睡。余莺儿洗漱完后,就这么搂着他们,一起进入了梦乡。 屋外月明星稀,微风轻轻吹拂。屋内满是温情。 沐瑶:" 弘昭(胤礽)自述" 孤,爱新觉罗??胤礽,出生于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乳名保成,是皇阿玛的第二子,母为仁孝皇后。 孤刚满周岁便被立为太子。因额娘难产而逝,自小由皇阿玛亲自抚养,这份恩宠何其深厚。 四岁那年,皇阿玛命人修葺紫禁城东面斋宫与奉先殿之间的明奉慈殿,并将其改为毓庆宫,作为孤的东宫。孤当时很开心,这是皇阿玛对孤的重视,是独一无二的。可谁曾想,这狭小的毓庆宫一住便是三十年。 次年,皇阿玛又为孤挑选讲官,传授经史治国之道。 读书骑射皆是辛苦事,可孤不能退缩,孤要给兄弟们做个榜样,孤也要做好这大清的太子。幸好孤天资聪颖,精通各家经典,娴熟弓马骑射。 皇阿玛似乎对孤偏爱有加,每每都让兄弟让孤的兄弟敬着孤。孤本以为能安稳做太子,顺遂登基。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帝王心术本就深不可测,皇阿玛更是难以揣摩。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皇阿玛西征准噶尔病重,孤与三弟胤祉前去探望,一路风吹日晒,孤未有片刻停留。到了营地,孤心想孤得好好收拾,不能让皇阿玛担心。没成想就因为这个,孤被先行遣回。回想起来,那时起皇阿玛就对孤起了疑心。 自那以后,皇阿玛便时不时斥责孤。 孤内心惶恐,孤身后还有十多个兄弟虎视眈眈的盯着孤的位置,孤唯有紧握权柄,孤不得不争斗。 历史上被废的太子鲜有善终。 不知何时,孤与皇阿玛就走到了这种地步——孤竟落得被圈禁至死的下场。 皇阿玛废除孤,孤并不怨恨,只觉得是权力迷人心,是孤走错了路。可他却说孤“生而克母”,这实在难以忍受,孤一时气愤便说道:“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之后孤就被废了。 被废后孤就早已不抱希望,岂料皇阿玛又再次立孤为储君。 孤心想他心真狠,废了孤不够,还要再把孤推到风口浪尖,只为保护那座龙椅。自此孤就只能放纵自我,装疯卖傻,或许这样能让日后的储君不会忌惮孤,也放过孤的孩子们。之后孤便将势力转给了四弟。 之后就是长达十几年的圈禁,许是装着装着就真的疯了,在最后几年里孤没有一刻是清醒的,直至孤死亡。 在闭合双眼的瞬间,孤似乎再次置身于童年:那时感染天花,皇阿玛的呵护伴随左右,那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刻。这紫禁城,权力的象征,将孤与皇阿玛的一生紧紧囚束,未曾赐予一丝自由。孤来世,不——孤不想有来世了,今生已经够累了。 余莺儿80(弘昭自述) 当孤再次醒来就在一片漆黑又温暖的环境中,许是太过温暖,孤并不觉得紧张。听到外面的声音,孤才明白,孤这是又投胎了,还是带着记忆投胎。听着额娘温柔的声音,孤又沉沉睡去。 根据断断续续的消息,孤得知,孤竟然成了四弟的儿子。孤孤孤— 之后又得知额娘为了保护自己和妹妹才没外出避暑,只能呆在这宫里, 紫禁城的夏日又闷又热,孤是知道的。我只觉得感动,这就是额娘吗? 每日听着额娘给我和妹妹读书,我安心极了,我本以为我会顺利出生。 可是我忘了这宫中本就危机四伏,没多久额娘先是被端妃下开胃药,又是被皇后下毒,孤只能干着急,孤想孤是不是真的“生而克母”,要是没有我的话,额娘也不会被人下毒。 好在额娘聪慧,且有记日记的习惯,根据日记本她很快就知道自己被下药了。不久就查明真相,但因对方势力庞大无法报仇,只能装病。 这时额娘知道她怀的是双胎,便顺着对方思路装起了病。孤本以为今生的皇阿玛会处理,没成想他却只处置几个小宫女太监,再赏赐些东西。孤好失望,从这时起孤就不喜欢他了。 我才知道怀孕是这么辛苦,这么艰难。有人暗中使坏,额娘精力有限,保护自己就很艰难了,还要护好我和妹妹。我只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成为额娘的孩子,成为她的负担。 我心里干着急,但又看着身旁的妹妹,能吃能睡,我心想她心这么大,一定很笨,我只能打起精神思考着未来,结果却受身体控制沉沉睡去,我心想日后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和额娘。 我没想到额娘就算装病也要报仇,她以那个人子嗣稀少为由,让其怀疑是党争,在那个阿玛查时,顺势放出包衣势力贪污之事,削弱幕后凶手的爪牙。之后额娘才放心养胎。 之后风波渐小,直到孤出生,额娘差点又遇害,幸亏她谨慎无事。那个所谓的阿玛仍未处置背后之人,从这起孤就打心底不认他了。他不是我的那个四弟,也不是我的阿玛。 有一天孤看着额娘眼尾微红,微微发抖,我不知道额娘为什么这么害怕,没错就是害怕,我只能笑笑吸引她的注意。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额娘是因为没有救下恬嫔的孩子,觉得违背了内心,她害怕迷失自我。 之后没过一月,不知道为什么,额娘就开始在我面前说宫里的八卦,也喜欢逗逗我,没错“八卦”这个词也是跟额娘学来的。 什么侧福晋妹妹跳舞,最后被那个人看上了,请封为嫡福晋;什么嫡福晋怀孕了,侧福晋的孩子就没了,还让她去照顾自己的姐姐,还说“你姐姐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嫡福晋一尸两命,又将侧福晋抬为嫡福晋。之后的替身之类的孤都不想吐槽了。从这起我更讨厌他了,觉得他无能又恶毒,一点也不像自己的四弟。 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额娘就知道我不对劲了。 最近,我发现额娘心情不佳,心里也很担心。没想到没过几日,额娘就调整好了,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额娘总是积极充满活力的,她也很少在我和妹妹面前露出消极的一面,哪怕是不安,也很少表露出来。 自从被圈禁后,我就有些疯魔。哪怕是出生了也是这样,只是很少表露出来,也只有在额娘和妹妹面前才会放松。 余莺儿81(弘昭自述+正文) 至于今生的阿玛,比前世的皇阿玛更心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害,孤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的。每次他来时,孤时常装作累了不动。孤怕看着他,心里的恶意再也忍不住。 可是额娘在他来时,总是把我和妹妹抱来,虽然不是很想应付,可是为了不辜负额娘的苦心,孤也只好偶尔笑笑。孤不像孤的傻妹妹见了谁都笑。 从额娘偶尔露出的表情可知她不喜欢那个人,甚至可以说是厌烦。可能是为了我和妹妹,她才不得不应付,每次都装笑脸。明明有没有他,她自己都能过的很好。我好心疼,但我现在还是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想起这个我就又无力,又想起前世被圈禁的生活就满心暴戾。 渐渐的,我开始贪恋这份温暖,小心翼翼的隐藏,怕被旁人发现自己的异常。没想到额娘早就发现了,我以为她会害怕,怕我是怪物。 我更没想到的是额娘非但没有害怕,只是温柔的告诉我,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世记忆,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成为的她的孩子。她说我辛苦了。 听到这话孤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听着额娘温柔的歌声孤才放松下来。睡前我想着额娘微红的眼睛和发烫的眼泪,又想着自己的傻妹妹。心想:我也该开始新生活了。 沐瑶:" 正文"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余莺儿缓缓睁开眼,心情莫名轻快。她披衣起身,推开房门,迎着暖融融的阳光,开始练习八段锦和五禽戏。一招一式间,她专注而认真,呼吸吐纳间尽是生机。练完两遍后,屋内才传来两个孩子窸窸窣窣的声响。 弘昭似乎比前几日轻松许多,眉眼舒展开来,只是眼眶略显红肿,嗓音带着沙哑。母子二人默契地避开了昨日的话题。用过早膳后,便各忙各的。 余莺儿伏案练字,弘昭则和妹妹玩闹。 等余莺儿练完今日的新曲子后,就看贺敏站在院门口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余莺儿摸摸鼻尖,心想这不是心血来潮想谱一首曲子吗?应该没有那么难听吧。 然而再一看,暄和正捂着耳朵,小脸皱成一团。余莺儿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轻轻揉了揉她的小手,“你个小坏蛋,还嫌弃额娘?”她佯装嗔怪地道,语气里却透着宠溺。 她又看向贺敏,声音有些失落:“真的很难听吗?” 贺敏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迟疑:“你今日弹得实在奇怪,既有几分轻快,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可不就是奇怪吗,余莺儿往里面添加了现代元素,结果没那个天赋,搞成了个四不象。 余莺儿撇了撇嘴,嘟囔道:“这不是心情好,一时兴起,想谱曲一首嘛!” 贺敏忍不住调侃:“你这才学了几首曲子,就想着自己作曲了?” 余莺儿嘿嘿一笑,“这不是心血来潮嘛!” 说着,她拽住贺敏的手腕,“哎呀,不提这个了。这里是不是特别凉快?” 两人刚在石桌旁坐下,宫女们便端来了点心和水果。 贺敏抿嘴一笑,“确实不错,没人打扰,也不用请安,轻松又自在。” 她拍了拍余莺儿的手背,“多亏有你,我才能来这儿放松。” 余莺儿回以一笑,“姐姐还跟我客气?若真要谢我,改天教教我骑马射箭便是。” “你喜欢就好,改日我就教你。” 贺敏点头答应,心中却暗自思量:虽然两人关系亲近,但礼数还是不能少,等父王送年礼时,一定得多备些好东西给莺儿。不可只知索取,而忘却回报之道。。至于骑马射箭,那是早就商量好的事。 余莺儿82(会员加更) 过了几日,见两个孩子适应得不错,也没有水土不服,余莺儿便带着他们和贺敏一起散步。每日申时过半,就让人用小推车推着两个孩子出门,也不累人。 有风景好的,便停下来,找个凉亭歇息片刻,聊聊天,吃些水果,有时还会让两个孩子试着站一会儿。悠然自得,日子如流水般平静美好。 这日傍晚,贺敏约余莺儿去挑选马。 翌日清晨,余莺儿早早用完早膳,让人准备好了骑装。时不时让梦竹她们看看,哪里有不对的,什么没准备好。反正会不会,工具都得准备好。 辰时三刻,贺敏到来,见她已换好装备,不禁疑惑:“你怎么这么着急,衣服都换了?” 花穗在一旁笑嘻嘻插话:“贞小主可算来了,我们娘娘一大早就特意换好了骑装,生怕哪里不对劲呢。” “就等着您带她去马场了,您要是再不来,我们娘娘怕是要把脖子转酸了。”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余莺儿面上微红,羞恼地瞪了花穗一眼,“还不快闭嘴。”可她眼底的急切却藏不住。拉着贺敏问:“姐姐要不要再歇会儿?” 贺敏点点她的额头,故意板起脸,“还歇什么?瞧你这副样子,人都快飘到马场去了。” 余莺儿嘿嘿直笑,整个院子充满欢声笑语。 到了百骏园,贺敏为余莺儿挑了一匹温顺的梨花马。它浑身黑白杂毛,四肢雪白如霜,肩上覆着一层洁白的毛发,像披了条雪毯。四条腿修长有力,体型娇小,性情温驯。适合余莺儿这种初学的人。 余莺儿眼睛直勾勾的瞅着旁边的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四肢强壮,肌肉紧实,毛发光亮,显得格外威风凛凛。 贺敏见状,忍不住提醒:“别看那匹马好看,可不好驾驭。” 余莺儿连连摆手,“我这点本事还能不知道?只是觉得它好看罢了。”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是欣赏而已。 第一天,她只是跟自己的马培养感情,由人牵着骑了一会儿。 贺敏则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儿立刻扬蹄飞奔,卷起一阵尘土。她在马背上变换各种姿势——时而伫立,时而俯身,动作娴熟流畅;甚至还能侧身悬挂、倒立,仿佛与马融为一体。余莺儿看得目瞪口呆,待贺敏下马后,忙凑上前给她擦汗捏肩,眼中满是羡慕。 “姐姐真是太厉害了!”余莺儿围着贺敏转来转去,眼睛闪烁着光芒。 贺敏被她逗乐了,“看来你是真喜欢骑马啊。”她也好久没有这么策马奔腾过了,宫里太压抑了,也就莺儿有点意思。这么一放松,她只觉得舒坦。 此后每天清晨,余莺儿都会坚持练习骑马,直到十天后终于能够独自策马奔驰。虽然大腿磨破了皮,但她依旧感到无比畅快。这种自由驰骋的感觉让她沉醉其中。 余莺儿总有种感觉,她还会再次穿越,这也使她更加坚定了学习技能的决心。多学点总是好的。 紧接着,她开始练射箭。每次练习都是用的简易的弓,和无头的箭,直到半月后才上靶。最初连最简易的一力弓都拉不满,于是每日做俯卧撑加强臂力。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她终于能拉开一力弓。 从此,她的日常生活变得规律且充实:早起练字、练习八段锦养生,随后去马场骑马,回来用膳后再练习射箭,下午外出散步,晚上练完古筝后写信给皇帝,虽然人不在皇宫,但存在感得刷,信上也会有两个孩子的涂布。同时也会抽空医书。 沐瑶:" 会员加更" 余莺儿83 日子一天天过去,某天花穗突然提醒:“娘娘,您最近晒黑了不少,再过半个多月咱们就要回宫了。” 余莺儿急忙拿起铜镜查看,发现脸和脖子颜色分明,忍不住惊呼一声,“糟了糟了!”虽然自己不喜欢皇帝,但也不能这么黑呀,这样回去不得被人笑话。 随即赶紧让人联系赵太医制作美白药膏,并暂停外出活动,专心待在院子里练箭、弹琴。之后也只是去了两三次马场。 与此同时,她开始尝试自制面膜,并分享给贺敏一份。 弘昭看着额娘忽然安静下来,专注于护肤的样子,又低头看看妹妹,发现小姑娘肤色健康白嫩,不禁心生感慨:幸好自己和妹妹也只是每日下午出去一趟。 圆明园的日子过的好快,还没等余莺儿白回来,就到了八月。 这晚,余莺儿问花穗:“本宫有没有白回来?” 花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比宫里的娘娘们红了点,看起来也是一种健康又有活力的美,但看着娘娘好在意的样子,还是开口安慰,“好多了,但还比不得来时。” “好吧,就这样吧,等回去了再养养。这都晒了有一个多月呢,半个月能养成这样也不错。”余莺儿又看着自己儿子和闺女白嫩嫩的,羡慕极了。 离回宫仅剩两天,余莺儿再次来到马场,抚摸着陪伴自己许久的坐骑,内心充满不舍,虽然它没有隔壁的那匹帅气。叮嘱管事好好照料。 途中,她偶遇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宫女,似要晕倒。余莺儿嘱咐花穗查看情况,又安排刘管事请了医士给其诊治。直到后来,她才得知那位小宫女正是大名鼎鼎的拽妃叶澜依。 八月初五,余莺儿正式启程返回皇宫。 余莺儿回宫后,先是唤来了太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永寿宫。确认无事后,她才松了口气,随后命人唤来留守的宫人们,一一点名赏赐。自永寿宫规矩改制以来,已平稳运行多时,这次还有芳华留宫,未出任何纰漏,也一如她出宫前那般井然有序。 当天下午,皇帝就踏进了永寿宫。 雍正一进门就把暄和抱在了怀里,小丫头倒也不怯场,此刻笑得眉眼弯弯,奶声奶气地喊着:“阿阿”,“玛玛。”虽然含糊不清,却足以让雍正惊喜万分。 其实是之前,余莺儿特意拿着雍正的画像,教她喊“阿玛”。 他哈哈大笑,忍不住低头去亲暄和的小脸。谁知他的胡子太扎人,暄和扭着小身子躲开,噘着嘴一脸嫌弃。雍正非但没生气,反而宠溺地笑道:“暄和真聪慧。” 余莺儿见状,故作嗔怪地撇了撇嘴:“皇上您看,暄和可真是跟您心有灵犀呢!几个月不见都知道您是阿玛了。” 她语气轻快,“前些日子臣妾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教会她说‘额娘’,结果今天一见您,她立刻就叫起阿玛来了,果然民间说的没错,女儿就是阿玛小棉袄啊!” 皇帝听得眉开眼笑,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简直没眼看。 “还是你养的孩子聪明,” “不像三阿哥……” 这话一出口,余莺眼珠子一转,赶紧接茬:“哎呀,前些日子臣妾还听到别人夸三阿哥孝顺有加呢!他还小嘛,皇上慢慢教就是了。”毕竟人家是三阿哥,皇上能说,她却说不得。 余莺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抱着弘昭逗他,柔声道:“弘昭,这是阿玛,喊阿玛。” 弘昭也乖乖配合,清脆地应了一声:“阿玛。” 这一声又逗乐了皇帝,他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颊。 暄和似乎已经玩累了,之后无论怎么逗弄都不再开口,只缩在雍正怀里偷偷打哈欠。 余莺儿84 苏培盛站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不禁泛起感慨。自从娴妃归来,皇上心头积压了两月的阴云终于消散。 娴妃娘娘智慧过人,洞察人心,深知进退之宜,从不得罪皇上。每当他奉旨而来或呈上贡品,永寿宫众人也总是礼数周全,待他极尽客气,连守夜的待遇亦是上乘。即便贵为娘娘,她也从未轻视过他们这些身边的人。难怪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稳居娴妃之位并成功诞下子嗣。 苏培盛内心暗自庆幸,幸好当初将槿汐送至永寿宫,如今槿汐即将晋升为公主的贴身掌事姑姑,生活安稳,前景光明,远胜于碎玉轩。虽然碎玉轩的莞嫔颇受宠爱,但问题亦不少,众人皆对她虎视眈眈,相较之下,永寿宫更显安宁。而且弘昭阿哥机智聪颖,又是众多皇子中出身最好的,未来亦不可限量。他心中暗自思忖,不禁又提高了永寿宫在心中的地位。 用完膳后,皇帝一时兴起,提出要下棋。 余莺儿见状,虽不情愿,却也拗不过皇帝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只得陪着。 皇上也没想到她的棋艺实在堪忧,不仅屡屡悔棋,还时不时可怜巴巴地盯着他,惹得他无奈摇摇头,只得放水让她。 善棋者善谋,从一个人的棋风中,往往可以窥见其真实的性格和心态。余莺儿虽然表面上显得笨拙,但其实她是有野心的。自从侍寝以来,她私下里一直都有研究棋谱,哪怕再愚钝,也不会差到这种地步。 她可以聪明,但不能太有能力,要不然就跟甄嬛一样容易被忌惮,她可没甄嬛的好运气。所以她故意装傻,也从来不在皇上面前谈论政事,就是不想让皇上轻易窥破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至于皇帝,看着她那副娇憨模样,心底默叹:不过是贪玩罢了,这样撒娇,放放水也无妨。 忽然,余莺儿似是想起什么,狡黠一笑:“皇上,臣妾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当时正在和果郡王下棋呢。” 雍正闻言,思绪飘远,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他调侃道:“当时就觉得你这宫女胆子够大,见了朕也不怕。” “皇上是明君,臣妾怎么会害怕呢?”她歪着头,似是害羞,又似撒娇,“况且当时臣妾满脑子都是领赏,哪还有时间害怕呀。” 雍正哈哈大笑,一边拍着她的手,一边感慨:“你这样就很好。”他在心中默默评价:这后宫里既聪慧又纯粹、懂分寸的女人,也就只有她一个了。若是余莺儿知道他的想法,只会说确实纯粹,现在她一心盼着等他驾崩,好当上太后呢! 余莺儿轻声细语道:“皇上可得好好赏赐苏公公,若无苏公公的引荐,皇上可能就不会有臣妾怎么漂亮的妃子了。” 雍正皇帝含笑回应:“确实应当嘉奖。” 苏培盛闻此言,立刻躬身致谢:“奴才谢皇上,谢娴妃娘娘赏赐。” 皇帝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在圆明园玩得很开心,平日里看你可没这么好动。” 余莺儿眨眨眼,委屈巴巴地答道:“这不是因为怀孕后一直忙得抽不开身嘛,直到现在才有空闲。” “而且宫规森严,臣妾平时也不敢乱动啊。” 顿了顿,她又撒娇道:“臣妾也就是一时新奇,被迷了心神,才多玩了些日子。” 皇帝也并不在意她的理由,只是随口一问,紧接着切入今日的正题:“既然回宫了,就先收收心吧。朕有意让你参与六宫管理之事。” 余莺儿85 余莺儿故作惊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和敬嫔、欣贵人姐姐一起吗?” 雍正也很满意她的识趣,拍了拍她的手背:“嗯,是一起。” 之后的日子波澜不惊,能挑事的不是被关起来就是病倒了,而皇上心头宝还在置气。于是这两个月,余莺儿就成了侍寝伴驾次数最多的妃子。 转眼间十月到了,皇帝决定为两个孩子大办周岁宴。余莺儿早早开始筹备,敬嫔和欣贵人也来帮忙,力求每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两个孩子现在不用人扶着就能稳稳当当地走路了,连奶喝得也越来越少。余莺儿索性给了奶嬷嬷们一笔丰厚的银钱,将她们遣散了,只留下两个继续照料。 雍正三年十月廿一 皇上与皇后并立于宝座前。 内务府掌仪司女官捧着鎏金掐丝珐琅香炉先行,昭梿贝勒携奉先殿三献礼随侍,满汉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丹墀两侧。"奉先殿告祭礼成。"礼部尚书洪钟般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乳母们抱着两个孩子步入太和殿正殿。 余莺儿在太和殿殿内等着,只见暄和着大红织金缎,绣八团彩凤牡丹纹,披四合如意式,缀珍珠流苏云肩,佩戴貂皮卧兔儿暖额。弘昭穿香色缂丝云龙纹夹袍,戴青绒缎面暖帽,腰间悬着青玉螭纹觿, 司礼监掌仪嬷嬷捧着乌木嵌螺钿抓周案置于御座前,案上分作三列:首列摆着镶宝石腰刀、鎏金银弩机;次列置汝窑笔山、徽墨端砚、掐丝珐琅算盘;末列则有点翠步摇、织金妆花、翡翠白菜佩等。 “抓周开始。” 余莺儿也没有不放心,弘昭内里是个成年人,知道该怎么做。暄和平时也是个机灵的,她是公主,就算抓了什么也不要紧。 余莺儿见暄和看向自己,柔声哄道:“暄和,乖,去选自己喜欢的。” 只见暄和站在桌子上,先是抓起一个金钗,又拿起一个算盘。 “公主将来美貌双全,持家有方。” 她手上抓得太多,便一步步走到余莺儿身边递过去:“额娘,给。”这几个月一直这样,孩子记住了。那支发钗与余莺儿戴的很像。 余莺儿惊喜地接过来,“谢谢我们的小暄和。” “公主聪慧孝顺”掌司仪嬷嬷继续夸赞着。 接着,暄和把一块墨条递给皇上,“阿,阿玛。” 雍正见状哈哈笑着抱起了暄和。 弘昭见妹妹拿完了,他先是抓了一个印章,一把弓箭和一本《孝经》,一本《史记》。他假装单纯地把印章递给皇上:“阿玛,给。”然后把剩下的东西卷起来给余莺儿。这时候他不介意装装。 “阿哥机智聪慧、文武双全……”一句句好话从嬷嬷嘴里说出来。 这是暄和与弘昭首次在王公重臣面前亮相,可以说是惊艳众人。 抓完周后,便是歌舞表演。乐师们奏起悠扬的乐曲,南府宫女们翩翩起舞,整个大殿充满了欢声笑语。 余莺儿在众人祝贺的热潮中归位,目光随即落在端妃身上,只见她目光深沉,紧紧地盯着那两个孩子。余莺儿心中一凛,未曾料到端妃至此仍旧未舍对孩子的抚养之心。看那眼神接下来恐怕要对自己动手。 端妃素来狠辣,如同潜行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以她的聪慧,分明能猜到那碗递给华妃的药中藏有隐患,却仍旧端上,其心之狠,令人发指。 估计她或许未曾预料到,华妃会以一碗红花直接断送她生育的希望。尽管如此,她却因此赢得了皇上的愧疚,原剧几乎被封为皇贵妃。 余莺儿86 余莺儿最是憎恶这种阴险之人,她尚未忘记端妃孕期对其下药之仇,而今她再次出现,难道是担心自己不予以报复吗?余莺儿心里暗暗记下,之后就更加小心。 齐妃与曹贵人两人神色复杂,眉宇间透露出对龙凤胎可能带来的恩宠转移的忧虑。 皇后目睹眼前纷繁的宴乐,眼中未见欢愉之色,只觉得自己小瞧了娴妃。往昔她视华妃与莞嫔为眼中钉,不料转瞬之间,出身低微的余莺儿异军突起,短短一年内便怀孕封妃,现在妃位已固若金汤,实在难以对付。 皇后心中愈发怨恨,她认为自身的“禁足”归咎于娴妃的多言,若非她多嘴,皇上必会按照自己的意图处置华妃,也不会引出安陵容的真相。 余莺儿察觉皇后目光投来,便举杯回敬,神态自如。 华妃仍被禁足,未露面。 贺敏、欣贵人、敬嫔、恬嫔四人则为余莺儿感到高兴。 大臣们亦认为两个孩子聪明伶俐,皇上有望后继有人,弘昭一看就是聪慧机敏的,且为龙凤胎,母出身虽低,但现在已经成功抬旗。有的大臣已开始考虑提前投资,如富察马齐,反正家中娘娘已倾向娴妃。 这场宴席场面宏大,顺利进行,皇后只“解禁”一日,无暇生事。 宴会落幕后,皇上便携同驾临永寿宫,其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雍正抱起暄和,怜爱的蹭蹭她的额头,温柔赞道:“暄和真是了不起。”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而且雍正的一言一行都会被特意解读,所以他甚少抱弘昭,但怎么宠爱暄和都没人说什么。基本每次来永寿宫都会抱抱暄和,余莺儿也因为暄和是女孩子,在这清朝总会吃亏,也任由其亲近皇上。 皇上坐在炕桌边,夸赞道:“你育有两个出色的子女,皆聪明伶俐;且教导有方,身体也都十分康健。” 余莺儿心中自是骄傲无比,口中却谦虚回应:“哪里比得上皇上所言,臣妾不过是遵循乳母和姐姐们的指导罢了。” “孩子们聪慧,可见皇上在孕期对臣妾的胎教颇为用心,皆是继承了皇上的优良血脉。” 雍正帝听罢,开怀大笑。“看来民间的传说并非全无可信之处。” 入睡前,雍正忽然轻声说道:“莺儿,为朕再添一位子嗣吧。” 余莺儿有些无语,现在觉得缺孩子了,嘴上还是应道:“一切还需顺应天意。” 实际上,她已经不打算再次孕育,毕竟对身体损伤极大。自打坐完月子,她便让赵太医调制了避孕药服用以避免意外。后来,觉得这种方法太过繁琐,便特别嘱咐赵平去寻“零陵香”。 她觉得两件剧是相连的,有共通之处,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赵平去寻找,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赵平还对其进行了改良,改良后的零陵香既可避孕,又有滋养身体之效。若想再次怀孕,只需停止佩戴,静待半年即可。 我是真的觉的零陵香好用,没看如懿取下后还怀了三胎,虽说孩子都有点子不聪明和体弱,但这其中不乏宫斗和她年龄大的原因。改良后的零陵香能达到这个效果也是可以的。 要不是觉得息肌丸名声不太好,她都想偷偷用上,毕竟既能避孕还能美容瘦身,好处多多。 还有华妃用的欢宜香,看看人家那健康的体态,就知道除了不能怀孕,其余效果都不错。 余莺儿87 自生日宴后,余莺儿时常想起端妃的眼神,心中总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焦虑与不安。 估计在华妃出事后,端妃定会对自己有所动作,这是必然。既然如此,余莺儿也不再客气,准备展开手段。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本打算在报了皇后之仇后再对端妃下手,但现在端妃既然已经露出了獠牙,她也不再拖延,两个皆是欲置她于死地的仇敌,先后之分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端妃素来行事低调,如同隐形,对其手段余莺儿所知甚少,还得好好计划一番才是。 这日她练字静心,看着上面的字就突然想起了金玉妍的朱砂局。只是这个法子虽然隐蔽,但是症状有点明显,不太可靠。最后她又想到了苦杏仁。没错就是原剧中安陵容下线前吃的苦杏仁。 她准备将两个中和一下,苦杏仁磨成粉放入木炭中。 苦杏仁加热会释放氢氰酸等有毒气体,引起头晕、头痛、心跳加速等症状,和端妃现在的病状极为相似,也不会引起怀疑。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当即让人悄悄准备材料。 材料也很好找,她宫外的糕点铺中就有好多,是平时制作果铺留下来的。 余莺儿让人把它混在了账本和吃食中,由赵平带进来。 如今她手握宫中大权,她的手下轻松接触端妃的木炭,撒上一些粉末易如反掌,事情进展得极为迅速,十一月初就办好了。这一切,她都交由张德良办理,永寿宫其余人对此一无所知。 如今正值初冬时节,天气渐寒,不必担心端妃不会使用。 反正端妃一直病怏怏的,就算是去了,也没人会怀疑。而且太医院的太医又有华妃的叮嘱,也没人敢给端妃看病。 余莺儿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太医院那些太医早已被华妃压得死死的,谁敢擅自诊治端妃?更何况,端妃本就病弱,就算是现在就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 到了十一月末,宫中就传出消息,端妃病重,生命垂危。不过两日,端妃就已然离世。 华妃听闻此事,只冷冷地吐出一句:“活该,真是晦气。”而其他后宫嫔妃们对此事的反应也颇为淡漠,仿佛这不过是寻常的一桩宫闱琐事。 皇帝得知端妃去世的消息,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疑虑,他只觉得端妃可能被华妃长期折磨,身心俱疲,才没熬过去。最后又因为对其愧疚,下令追封端妃为端贵妃,以贵妃之礼为其举行葬礼。 当华妃了解到端妃死后还被追封的消息时,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在她看来,一个害了她孩子的贱人,死了就死了,根本不配享有如此荣耀。 延庆殿内,冷冷清清的。端妃素来独来独往,除了甄嬛偶尔私下往来,也无其他亲近之人。前来祭奠的嫔妃也只是敷衍地上一炷香,只有零星几个不受宠的常在答应哭灵。 余莺儿站在灵堂中央,望着端妃的牌位,神情冷漠,心想:下辈子你还是做个好人吧,别再觊觎别人的孩子。 这是余莺儿第一次亲手除掉一个人,但她并未感到愧疚,心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若不是端妃当初意图害她,今日的一切又怎会发生呢?她唯一担忧的是,自己的手段是否足够隐蔽,会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时间不会因为端妃的死亡而停止,之后宫内又恢复了平静。 此后,余莺儿把注意力转向宫外的生意。从开业到如今,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她赚了将近十五万两银子。 余莺儿88 她抽出四万两用于开设分店,扩展产业;又拿出四万两创办了一所孤儿院,也请了师傅教授孩子们各种技艺。既是为行善积德,也是为了挑选资质出众的苗子,培养成暄和与弘昭的助力。 除此之外,她还让人收集各地的种子囤积起来,盘算着等资金充裕了再多购置些田地,让专人研究粮食种植。 在这期间,华妃给皇上写了陈情信,把皇帝感动的一塌糊涂,他知道以华妃的水平,能写出这种水平,已经废了一番心思,就把她的禁足给解了。 十二月十二日,大雪初停,皇后的“病”也好了,皇上为了庆祝皇后“病愈”特意办了家宴,余莺儿心里吐槽,皇上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忌惮华妃。 正思忖间,沈眉庄姗姗来迟。待听得皇上提议前往倚梅园时,余莺儿这才恍然:甄嬛要复宠了。最近忙于事务,也很少关注后宫这些事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阻挠甄嬛复宠,有个甄嬛挡箭牌在前,皇后对她的注意力自然会少些,两个孩子也能更安全些。 皇帝与皇后走在前头,余莺儿只觉得外面好冷,还不如在永寿宫呆着。 众人到时,甄嬛跪在地上虔诚祈祷:"信女后宫甄氏,无才无德不足以保养皇嗣侍奉君王,心怀感愧无颜面圣,在此诚心祝祷吾皇得上天庇佑,平安喜乐,福寿绵长。若得所愿,信女愿一生茹素吃斋……” 一阵寂静,显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后余莺儿就清楚的看见华妃翻了一个白眼。 雍正急步上前:"嬛嬛——是你么?" 甄嬛依旧背对着众人:"臣妾失德,不宜面君。" 见甄嬛低着头,皇上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心疼:"手这么冷,可别再冻坏了身子。" 甄嬛转身时,无数蝴蝶翩然飞舞,美轮美奂。 雍正惊喜道:"这时候竟有蝴蝶,嬛嬛,蝴蝶亦为你倾倒!" 甄嬛羞涩低头:"臣妾并不晓得..." 皇上解下黑色龙袍披在她身上,生怕她着凉。 就这样,甄嬛在众人注视下成功复宠。 余莺儿悄悄的看了一眼果郡王,只见他满脸苦涩,心想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啊。 看着皇上配合的样子,余莺儿心中暗笑,这明摆着是妃嫔的小把戏,只是双方都不愿戳破罢了。估计皇上也是想有个台阶下,就顺势接了。就是那句,只要用心就好。 接下来五天,皇上日日造访碎玉轩,却都被拒之门外。第六日中午,皇上来到永寿宫用膳。 皇帝还絮絮叨叨的说甄嬛的事,余莺儿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怒了,你俩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就算了,还来我面前。 原本就是忍着嫌弃陪皇上的,这会她是真的生气了。既然我不开心,你也别想开心。 余莺儿状似关心的问道,:“皇上,莞嫔的病还没好吗?” "拖了这么久,该不会是太医不尽心吧?我记得入宫时莞嫔就病了许久,也是见过皇上后才好的。"就差点说她入宫就装病了。 见皇帝不语,她又添了把火:"估计后宫的姐妹们,都在等着莞嫔康复呢。" 听见没,后宫众人都看着你被欲擒故纵呢。 她再接再厉,“要不再找太医给莞嫔看看,这温太医可真是,每每都治不好莞嫔。” 皇帝这一听,也觉得自己被当猴看了,脸都黑了,也没兴致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看皇上黑着脸离开永寿宫,余莺儿只觉得身心畅快,怪不得华妃身体好,原来是从不内耗,有气当场就出。 沐瑶:" 抱歉,今日有事,更新晚了,还有两章" 余莺儿89 四五天后,见皇上不来,甄嬛就知道玩脱了,便主动上了绿头牌。 这次恬嫔没有挑唆齐妃对付甄嬛,甄嬛也没再吓唬她。余莺儿特意打听过,才松了口气:恬嫔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人,可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这日,晨光微露,景仁宫内众妃嫔刚请完安。 正当众人寒暄之际,皇上突然驾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雍正径直步入殿中,面色凝重地宣布:“今日早朝,准噶尔请求和亲。”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众妃嫔面面相觑。 欣贵人与曹贵人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尤其是后者,她忍不住开口道:“皇上…皇上,温宜虽然是您亲生的,可她还年幼,如何能和亲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雍正神色未变,淡淡扫过她一眼,轻描淡写:“若是温宜公主足岁,朕也不必为此烦心了。”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令包括余莺儿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余莺儿看着这一幕,一股悲凉从心底蔓延开来——终究是无情帝王家。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女子的命运何其悲哀。从这刻起,她就暗自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的女儿掌握自己的命运,最好能够入朝堂,不再受这种束缚。如果可以她还想要千千万万个女性入朝为官。 余莺儿对这样的皇上也愈发厌恶,她紧咬下唇,心中愤懑难平。 之后就看着皇上和皇后你一句我一句扯出昭瑰公主。 皇上还装模作样的说道:“可她毕竟是朕最小的妹妹呀!” 皇后开口打破了沉默:“皇上日夜为国家劳心,连自己都付出去了,又怎能再吝惜一个异母所生的妹妹呢?况且昭瑰公主额娘出身低微,在京中也难以找到好人家。” 皇上听后才顺势点头赞同:“皇后说的有理。” 随即,他下令将昭瑰公主升为固伦公主,以示重视。 余莺儿咬住下唇,试图开口拖延些时间,她记得那个老头子不久后就要去世了 “皇上,臣妾斗胆请皇上恩准,让公主在宫中度过最后一个新春佳节。” “以彰显我大清对准噶尔的重视,也不会让他们轻视我大清国威!” 雍正看着她的模样,以为她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暄和,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准了。 下令来年二月初二出嫁。 刚说完,甄嬛的声音清脆响起:“皇上,不如让娴妃娘娘与曹贵人为昭瑰公主筹备嫁妆吧!” 余莺儿正烦着呢,当即怼道:“莞嫔这是什么意思?皇上都说了昭瑰公主是固伦公主,自然由皇后娘娘准备,” “莞嫔让本宫一个妃位整理嫁妆。岂不是羞辱准噶尔,也折损了大清颜面?” 之后欣贵人曹贵人也帮忙说道,最后皇上下令由皇后置办嫁妆。 待皇上离开后,余莺儿仍气难平息。她狠狠瞪向甄嬛,语气充满讽刺:“希望莞嫔日后胎胎生个阿哥!”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眉庄满脸疑惑:“嬛儿,你招惹娴妃做何?” 甄嬛一脸无辜地解释道:“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拉拢娴妃和曹贵人对付华妃,没想到会这样。”其实,她心中暗自认为余莺儿那日拦着华妃拦迟了,才导致她失去了孩子。 沐瑶:" 剩下的明天白天补更" 余莺儿90(补更) 初春时节,昭瑰公主的婚事尚未尘埃落定,前朝一纸急报却掀起了风浪:准格尔的老可汗撒手人寰。这一变故,让公主的未来夫婿从那位垂暮之年的老可汗,变成了新继位的摩格。消息传来,余莺儿心中也为昭瑰松了一口气——这怎么说都是件好事。 公主所内,昭瑰公主闻讯后泪如雨下,仿佛积压已久的阴霾在此刻散去。在得知要和亲这一个月里,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对即将远嫁的命运毫无期待。众所周知,老可汗大限将至,这预示着她可能随时沦为新可汗的偏房。身为尊贵的公主,再嫁他人,甚至屈居妾室,这样的未来对她而言,无异于噩梦。 如今,终于不必委身于那位耄耋之年的老人,对未来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昭瑰公主当即决定亲自登门拜谢娴妃。 此前,她已因娴妃为她在皇上面前周旋而感激万分,特意造访过一次。这一次,更是怀着满心的谢意前往永寿宫。 “公主快快请进,本宫今日也刚听到消息,真是恭喜公主了。”余莺儿见昭瑰公主到访,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 昭瑰公主眼眶泛红,显然刚刚哭过,但脸上的喜意却藏不住。 她躬身行礼,向余莺儿道谢,“多谢娘娘为我开脱。”她说得真诚,语气中透着几分释然。她比谁都清楚,若非娴妃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她可能早已被迫远嫁,以蒙古那边的习俗,如今她的境况只会更加复杂艰难。 余莺儿笑着摆摆手,她是真心为昭瑰公主开心,“本宫也是想到了暄和,稍微提了几句,皇上就答应了,还是公主运气好。” 昭瑰公主静静看着娴妃的表情,发现她的眼中没有一丝虚伪或算计,完全是一片坦然。这让昭瑰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对她的好感更甚。心里也清楚,皇兄只将她视为一枚棋子,从未在乎过她的死活,而眼前这位娴妃,却在不经意间给了她一条生路。她再次郑重道谢,“还是多谢娘娘。” 余莺儿留意到昭瑰此刻的模样与上次送礼时截然不同,脸上的忧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的变化,余莺儿心里也涌上一阵成就感——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与成就感感,远胜过平日里收下赏赐和赚钱时的喜悦。 又想到蒙古的艰难,余莺儿试探开口,“公主此番远嫁,还需多做准备才是。不妨多向皇上请求派遣些有能力的人随行,相信皇上也会答应的。” 昭瑰公主闻言,双眸一亮,明白这是为自己铺路的好建议,立刻点头称谢,“多谢娘娘提点。” 随后的交谈中,两人从家常琐事聊到宫廷秘闻,越说越投机。直到夕阳西沉,昭瑰公主才起身告辞。 临别之际,她悄悄将一个小盒子交给余莺儿,里面除了送给两个孩子的平安福,还附着一张纸条,记录了她生母及外家多年积累的势力名单,涵盖宫内宫外,足可见其心意之深。 昭瑰公主和亲之后,意外地与新可汗相处得十分融洽。后来也是由她的儿子继承了可汗之位。 在雍正在位的十几年里,准格尔从未侵犯过大清。等到弘昭继位后,更是不敢轻易挑衅。这段和亲不仅稳固了两国的关系,也为大清赢得了宝贵的和平岁月。 余莺儿91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昨日早朝发生了一件大事,敦亲王竟迟到且身着戎装进入殿中。他并非凯旋归来,以亲王之尊而着戎装,且姗姗来迟,这是很不合仪制。 雍正还未开口,言官御史张霖就率先弹劾,指责敦亲王大不敬之罪,言官有监督国家礼仪制度之责,上谏君王之过,下责群臣之失,直言无过,向来颇受尊崇。 敦亲王向来桀骜,怎会把一个小小五品言官放在眼里?当朝虽没发作,可却在回府路上拦住了张霖,“砰砰砰”,拳拳到肉,直接把张霖打得晕了过去。 这事如同巨石入水,前朝官员纷纷上书要求严惩敦亲王以振朝廷法纪。可敦亲王不仅不认错,更甚是称病不上朝。 雍正又躲进养心殿自个儿emo了一整天。 余莺儿知晓后只淡淡道:“不作就不会死。”敦亲王背景强大,只要安分守己,皇帝也不会难为他,可他偏要与皇帝对着干。输就输了,一点也没风度。这几年里还一直暗中搞事。 之后甄嬛就经常进出养心殿,和皇帝商讨政事,还提议将敦亲王的儿女带入宫中,还越过皇后接见敦亲王妃。 三日后,敦亲王女儿正式入宫,敦亲王这才亲自登门向御史张霖道歉。 此事后宫上下众人皆知,她们都私底下指责甄嬛牝鸡司晨,而皇上对此视若无睹。皇后虽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却只能忍气吞声。难怪皇后最终要对甄嬛下手,毕竟甄嬛已经动了她的权柄。 余莺儿觉得这会适得其反。果然,敦亲王表面安分几天后,就和年羹尧在朝堂逼皇帝给其生母温僖贵妃请封。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就连太后也出动了。也不知皇帝说了些什么,太后就回寿康宫养病去了,不再反对。最后雍正还是给册封了。 敦亲王福晋是个聪明的,之后就上门拜访各宫妃嫔,就连永寿宫也来了,想要帮忙给敦亲王求情,余莺儿婉拒了,她和敦亲王一家又不熟,没有交情。 如果现在的敦亲王福晋是蒙古的那位的话,她还说不定会看在贺敏的份上帮帮忙,可惜那位福晋早早就没了。 敦亲王的生母深思熟虑,为他选定了一位蒙古福晋,意图将他拖离争嫡的纷争漩涡。可惜他与八阿哥走得亲近就算了,还和皇帝做对,温僖贵妃所有的筹谋均化作泡影。可见敦亲王是个没福气的,也是个不知福的。当然这些都是余莺儿有根有据的推测。 余莺儿有空就把这事讲给弘昭和暄和听。 弘昭听后撇撇嘴,嘟囔着:“窝囊,废物一个。” 暄和和学着哥哥的样子,流着口水说“废废。”余莺儿被自家的小公主可爱到了,当即抱起来亲了亲。 弘昭对皇帝的这种要挟子女做法颇为不屑,而且明明已经施加了压力,到头来却还是选择了忍耐,越发觉得此人只有名字和自己的四弟像。 此事过后已是四月。 两个孩子现在已经断奶了,也经常和余莺儿一块吃饭,吃的都是清淡不刺激的食物。余莺儿没让人喂,特意训练暄和动手能力,至于弘昭都是听余莺儿的。 弘昭内心是个大人,接受的很快,之后自己动手吃,还带着妹妹一块吃。他虽不知额娘为何早早断奶,但他们兄妹俩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生过病,也比一般孩子健壮许多,就觉得额娘养育方法没错,暗暗记下,决定将来用在自己孩子身上。 余莺儿92 皇上得知此事后并未多言,毕竟这两个孩子都是自发地拒绝喝奶,而且亲自动手吃饭,足见其聪明伶俐,这令他心中喜悦更甚。加之观察到余莺儿将两个孩子抚养得茁壮结实,比起自己的诸多兄弟姐妹都要健壮,甚至比弘时幼时还要健康,他认为这样的育儿之道也不错。 当然即便皇上有所意见,余莺儿也只会择优听取,在关于养孩子这件事上,她的主张坚定,绝不让步。 要是真的按照清朝的那套方法,两个孩子能不能养活都两说呢。 关于上次留下来的两位乳母,余莺儿并未将她们遣返。反之,她将槿汐正式安置在暄和的身旁;而小泉子在王有德身边学艺有成,余莺儿遂将其安排于弘昭的身边,这样相互监察,以此防范萌生野心,也少生事端。 这日闲暇,余莺儿便携同两个孩子嬉戏,玩弄九连环、魔方、积木、拼图各类益智之具。这些玩具都是内务府制作的,既美观又实用。 此外,她还自己制作了三国杀的卡牌,以待孩子们年岁稍长,便能一同游戏。 暄和堆好积木后,余莺儿悄悄取下一块,下一刻暄和再往上放积木,结果可想而知,“哗啦”一声,堆好的全塌了。 暄和是个乐天派,没哭,反而笑嘻嘻,觉得额娘在陪自己玩,开心得很。弘昭看见只觉得发愁,妹妹这么傻,将来可怎么办? 余莺儿对九连环感兴趣的很,可她和暄和解了好久都没解开,就递给弘昭示意他解。 两张相似的脸都期待的看着自己,开始动手, 两张相似的脸都满含期待地看着他,弘昭能怎么办?他只能含笑接过,开始动手操作。 余莺儿情绪价值直接拉满,“哇,弘昭好棒,这么快就解开一个。” “哇,弘昭最最聪明了,不像我这么笨拙。”她说着还开始了茶言茶语,还开始装掉眼泪。 又见弘昭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赶紧开口挽回颜面“弘昭真聪明,都能帮额娘解决问题了呢,额娘可真有福气,有弘昭这么孝顺的儿子。” 说着又去逗暄和,“是不是呀,额娘的小公主?” 暄和也在一边跟着学,“哥哥,棒,棒。”一边说一边高兴的拍拍手。 弘昭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的心情宁静而幸福,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境。 然而,妹妹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想他会很开心、幸福,满足的。 雍正踏足永寿宫,恰好目睹了那幕温馨画面,只觉得岁月静好。哪怕此刻余莺儿不施粉黛,在他眼里也是美的光彩夺目。 在那一刻,他意识到余莺儿不再仅仅是纯元的影子,而是越来越贴近他心中理想中母亲的形象。也就是从那时起,余莺儿在他心中和世兰一样占据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倘若余莺儿得知这一切,她只会说一句:“终是不复‘莞莞类卿’,而今‘莺莺类母’矣。” 余莺儿93 实际上,自余莺儿怀孕成功晋升为娴妃后来她便不再刻意模仿纯元皇后,而是逐渐地重塑自己的形象。 起初,她从改变自己的声音入手,接着渐渐淡化了眉型,随后又学习了骑马射箭,读文练字,弹琴练曲,绘制丹青,渐渐充实自己。 余莺儿本身容貌娇美,否则皇帝也不会宠幸她。在生产之后,余莺儿的气质更显柔和,却又不失这个时代所没有的活力,生活得极为优渥,使得她的眉宇间流露出一种从容舒朗的风采,这种矛盾的魅力令人无法抗拒。 因此,即便余莺儿不积极求宠,再加上她育有两名子女,雍正仍然时不时地驾临永寿宫,对她的宠爱也不少。 这些幸福都是雍正可望不可及的,他在太后身边从没有感受过母爱。 说实话我也搞不懂德妃怎么回事,居然在儿子登记大典上说“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吾梦想所期”。之后又是拒绝前往慈宁宫,又是不接受皇太后的称号,前前后后搞了许多事。她是真不怕大儿子弄死小儿子,真的很无厘头。正史上雍正来位不正的传言我估计得有一半的功劳来源于她。 他上前一把抱住暄和,感慨道:“还是你这里清净,” 余莺儿这才发现皇上来了,笑着说了一句:“还请皇上恕臣妾失礼。” 之后又自然而然的把旁边的彩色拼图递给雍正,让他带着暄和玩,自己则跟弘昭学着解九连环。 看着弘昭刷刷的就解开了,余莺儿颇为羡慕,感叹了一句,“还是儿子聪明,额娘都赶不上了。” 雍正听后朗声大笑。他感到暄和兄妹对他并无三阿哥那般的畏惧,反而显得格外亲近,尤其是暄和。在这种日渐亲近的交往中,偏爱之情便悄然滋生。这正是余莺儿所期望达到的效果。 之后连续几日雍正都来永寿宫就寝,送来的赏赐也颇为丰富,小孩大人的都有。 请安时免不了口语交锋。其中华妃尤甚,余莺儿不想搭理她,可华妃已冲着孩子开口了,说她靠两个孩子争宠。余莺儿就讽刺华妃靠哥哥,有什么不一样的。她也没用华妃不能生的事刺激华妃,毕竟华妃这方面已经够苦了。 最终,还是皇后出言制止。余莺儿面上虽表感激,心中却暗自吐槽还不是你先挑拨的。 余莺儿虽是厌烦处理这些事,皇上来也不是她能阻止的,当然她也不会阻止皇上来,谁让暄和很喜欢自己阿玛呢。 又过了几天,皇上的新鲜劲也过了,头脑也清晰了,又要忙敦亲王造反的事,忙着宠幸麻痹年家一党,来的没有那么频繁了。 五月芳华,热浪涌起。 众人再度踏足圆明园,以避炎炎夏日,此次余莺儿被安排在了上天下光。 抵达的第二日,余莺儿便携同贺敏前往百骏园,探访她的爱马,“小雪花”,这个名字是她回宫想的。 只见“小雪花”体态丰腴、鬃毛光泽,显然被照顾得不错。 随后,她让人检查了一下马具,确认一切妥当后,便翻身上马,起初她还以为会生疏,结果一上马感觉就来了,随即在园中驰骋数圈。 她甚至与贺敏来了一场速度竞赛,尽管未能胜出,余莺儿亦无半分颓丧,毕竟她骑术的学习尚不足两月。 余莺儿94 回到上下天光,余莺儿刚洗漱完,正整理着衣袖,就听到梦竹来报“娘娘,百骏园宫女叶澜依求见。” 她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百骏园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叶澜依。可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啊,莫不是小雪花出了岔子?心里七上八下。 “让她进来吧。”余莺儿定了定神,轻声吩咐道。 不多时,一位绿衣姑娘迈步而来。她起先面无表情,待瞧见余莺儿后,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笑容绽开。这一笑,让余莺儿心头一震,叶澜依虽还青涩,却依旧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漂亮了,怪不得能被狗皇上瞧上,余莺儿心中不禁暗叹。 “奴婢叶澜依谢过娴妃娘娘救命之恩。”叶澜依刚一进门便即刻跪地,伴随着“咚”的一声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那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虚假,全是满满的真诚。 余莺儿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她就是自己去年救的那个宫女。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原本还想寻法子把叶澜依弄出宫呢,未曾想她们还有这段渊源。这下就好办了。 “澜依姑娘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那日不过随手而为,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顿了顿,又问:“之后忙着回宫的事,也没打听后续,澜依姑娘恢复得如何?” 叶澜依一脸认真:“对娘娘来说是随手一件事,对奴婢而言却是救命之恩,这礼娘娘受得起。”又想起余莺儿问她身体之事,“多亏娘娘请的太医,奴婢早就恢复好了。”之后又跪下咚的磕了一个头。 “那就好,那就好。”余莺儿仍旧沉溺于那咚咚的声响之中,神色恍惚,一时未能回神反应过来后赶紧开口,“梦竹,快将姑娘搀扶起来。” 梦竹也是一脸呆滞,显然同样未从惊愕中恢复,虽然她知道自家娘娘心善,但是她也没料到竟会有人如此“实诚”。 不等梦竹上前扶持,叶澜依已自行站起。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风寒,没放在心上,哪知越拖越重,最后也是养了好些日子才好。掌事太监看在娴妃娘娘面上,那段时日给她安排的活计都轻松不少,所以叶澜依感激得很,磕头也实诚。 余莺儿瞧着叶澜依的模样,心中了然,“想来本宫那匹马是澜依姑娘特意照顾的吧。”难怪小雪花健壮了不少。 叶澜依回应:“奴婢病好后,本想去感谢娘娘,可打听后得知娘娘回宫了,就替娘娘照顾了一番。” “辛苦姑娘了。”余莺儿温声道。 叶澜依性子直,想起今日的来意,张口便问:“不知娘娘可否需要奴婢效劳?” 余莺儿一听,正合心意,没推辞,直接问道:“澜依姑娘马技如何?” 叶澜依听闻此言,信心满满:“娘娘,奴婢骑马技术很好。” “澜依姑娘可有兴趣教教其他人?” 叶澜依好奇追问:“娘娘是?” 余莺儿就给她解释:“本宫在宫外办了个孤儿院,收养了一些人,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就想请些人教教她们,只是目前没找到马技好的女师傅,正好姑娘开口了,我就问问你。” “不知澜依姑娘可否愿意出宫?放心,本宫会按照聘请师傅的俸禄发放银钱,衣食住行也会涵盖。” 叶澜依是个爱恨分明的人,为了报恩她连命都能舍,现在也没被果郡王救,当下便答应:“娘娘大善,奴婢愿意。”能出宫,待遇又好,还不用伺候人的差事,傻子才不愿意,她只是性子独,可不是傻。 沐瑶:"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经常打不开话本" 余莺儿95 余莺儿见对方答应下来,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算是稳稳落地。这样的结局,已算是上上之选。 她要把可能威胁皇上性命的隐患除去,皇上还得再多活几年才好,按照原剧里皇帝驾崩的时间推算,那时弘昭不过十四岁,这还是偏大的算。主少国疑,朝堂动荡,她不想弘昭以后太累。 余莺儿漏出一个笑容 ,温声道;“本宫替那些姑娘们谢谢你。” “姑娘再等等,寻着机会就放你出宫。”如今她掌管着宫权,过些时日宫里将生变乱,到时便可趁机调走一个宫女。 叶澜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娘娘放心,奴婢定不负娘娘所托。” 多年之后,叶澜依教导的姑娘里有一人成了女将,跟在暄和身边帮了不少忙。 余莺儿心知这次圆明园之行是非颇多,她除了找贺敏外,基本不出门。除了学习外就是陪着两个孩子在上下天光探索世界。 其实是暄和辣手摧花,余莺儿也跟着闹腾,捡着剩下的花朵做标本,可是技术材料都不到位,没有达到余莺儿想要的效果。 之后余莺儿又迷上了打扮弘昭和暄和,为她俩量身设计了各种衣服和首饰。兄妹俩都挑着余莺儿和皇上的优点长,如今正是软糯的时候,一经装扮,宛若仙界童男玉女。 这一打扮便一发不可收拾,余莺儿更是借鉴电视剧中的服饰,为孩子们设计出一日一换的新装,每次换装后,她还会为他们绘制肖像画。真人版奇迹暖暖被余莺儿给玩了个明白。 暄和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每日都期待着新衣的到来,弘昭也乐意陪着额娘闹,直到一个月后,余莺儿才玩腻。但依旧保持着每半个月为孩子们设计新装的频率。 见到余莺儿终于停下,弘昭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都不知道额娘哪来的那么多的精力。 期间,敦亲王与年羹尧一党愈发张狂,勾结一处,在朝堂上屡屡为八、九阿哥求情。这一行为触碰到了皇帝的底线。 皇上忍无可忍,决意清理年羹尧一党,他先是下令让甄远道和瓜尔佳鄂敏暗地里搜集年羹尧的罪证,最后又命果郡王监视年羹尧与敦亲王。 前朝的官员也在皇帝的暗示下,纷纷开始弹劾年羹尧。不久年羹尧的下属魏之耀就被关进了大狱。 随着弹劾的人越来越多,华妃也越来越不安,觉得得有个人去探听消息。最后出了个昏招,把颂芝送到了皇帝床上。 皇上也顺势收了,就这样“米老鼠”版的芝答应新鲜出炉。没有侮辱演员的意思哈,只是她那个发型和声音太经典了。 之后接连几天都是她侍寝,就连华妃那儿皇上也多去了几次,甚至让她享了贵妃份例,华妃就又嚣张了起来。 是日又听闻华妃与甄嬛在花园相遇,双方唇舌剑锋相对,颂芝亦对甄嬛冷语相向,讥讽连连。 曹贵人自从昭瑰公主和亲之后,心中悬念重重,加之往昔木薯粉与安神药之事,对华妃是敢怒不敢言。在甄嬛的笼络之下,终究与甄嬛结成了同盟。 在曹贵人暗中撺掇与挑拨之下,华妃与颂芝的行为是愈发嚣张,惹得后宫妃嫔纷纷抱怨不已。就连甄嬛亦不得不退避三舍。 余莺儿也没往前凑,只是感叹了一句,“不过是最后的狂欢罢了。” 余莺儿96 夜色渐浓,月华如洗,四周静谧无声。然而,在这份表面的宁静之下,一场暗潮汹涌的风暴正在暗中积聚。 果郡王截到了敦亲王发给年羹尧的信鸽,里面写了关于造反之事,他火速将此情报奏报皇上。 皇上立即决定采取断然措施,先削除敦亲王的势力,再图谋铲除年氏一门。 这几日,华妃与甄嬛之间的矛盾再度升级,两人在皇帝面前争锋相对。华妃借机向皇上告状,言辞激烈,试图打压甄嬛。 皇上正愁没法子麻痹年羹尧呢,这刚好给了他理由,他决定将计就计。 翌日,皇上就在九州清晏设宴。 宴会伊始,甄嬛便向皇上献上敬酒,言语张扬,一时风光无两,引“人”瞩目。 华妃当场就给颂芝使眼色,动作之大,众人看的一清二楚。颂芝立即就动了起来,先是向皇上敬献所谓亲手摘除的葡萄,后又暗嘲甄嬛忽视皇上龙体,竟敢献酒。 紧接着,甄嬛态度骤变,公然挑战,双方各不相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皇上龙颜大怒,先是责骂皇后管理后宫不力,之后又当场表演了一番对甄嬛的失望,把她贬到了蓬莱岛,无论众人如何求情都不松口。 这场由皇上亲自操刀的表演,其他人信没信余莺儿不知道,然而仅从华妃的神情便可窥见,她对此深信不疑。 余莺儿知道皇上这是为了保护甄嬛免受即将到来的宫廷政变之害。她只觉得好冷,满宫嫔妃和孩子中,皇上就只护着甄甄嬛一人。只觉得皇上最后落得那么个下场都是他活该。活该他不受太后待见,活该他子嗣单薄,活该他最后被人害死。当然说的是剧里的皇上。 虽然她是知道这次宫变不会出事(除了蝴蝶效应外),但是皇上是不知道的。他连几个孩子都不护的做法,让余莺儿心冷。 又想起自己还要护着皇上的命,让他活得长久点,余莺儿就觉得憋屈得很。 八月圣驾回銮。 回宫后第一时间,余莺儿立刻着手料理永寿宫的大小事务,让人她命令梦竹与张德良仔细检查永寿宫的每一处角落,确认都无问题后,心中方才稍定。 之后又吩咐永寿宫上下加强戒备,注意安全。 同时,她差人给贺敏传去消息,提醒她近期最好不要外出,以防不测。 思虑片刻,也给恬嫔传了个消息。看她平日不太聪慧的样子,余莺儿有些不放心,怎么说都是自己人了。 安排好所有事后,余莺儿就把两个孩子留在了正殿。 八月初四,天气晴朗。宫内外一片寂静,实则暗潮汹涌。 随着夜幕降临,皇帝突然派遣御林军围了敦亲王府。 得知此消息后,余莺儿赶紧吩咐永寿宫众人守好宫门,并且严格要求除非是苏培盛前来,否则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宫门。 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到敦亲王及其追随者们在计划失败后会做出何种疯狂举动。特别是对于育有两名子女的余莺儿而言,她们母子三人无疑是潜在报复者的重要目标,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皇上身边有近卫护持,但她们唯有依赖寥寥数人,处境岌岌可危。在安全问题方面,余莺儿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暄和还小,不知事,早早就睡了。 沐瑶:" 我想搞一波大的,这就在写了" 余莺儿97 弘昭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今日有问题,他担心额娘害怕,弘昭努力撑着沉重的眼皮,试图保持清醒,可惜这些都抵不过小孩子身体上疲累,最后也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手中还紧紧的握着余莺儿的衣摆。 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可不知到为什么余莺儿总觉得心慌不已,眼皮也跳个不停。怎么都无法放心下来。 终究,余莺儿坚信了自己的直觉,轻剪剪刀裁去了衣摆,同时叮嘱槿汐与梦竹紧守在孩子身旁。 稍作思索,她随即指令花穗着手布置,先是命令永寿宫的宫人烧起热水,悉数取出各类工具,包括厨房中的刀具、辣椒粉、剪刀、木棍及瓷器碎片等物。 继而,她吩咐下人在墙根处遍洒珍珠和瓷器碎片。永寿宫的宫人们虽不解其中缘由,却依令行事,毕竟娘娘素日待他们温和,加之场面显得颇为紧急,便立刻忙碌起来。 在此期间,余莺儿换上了一身便于逃走的轻便衣裳与鞋履,静坐在正殿中等待,心跳如鼓,紧张不已。“扑通、扑通”的声响,宛如命运的催促,让她心神不宁。她起身在屋内踱步,步履间透露出难以言喻的焦虑。 直至花穗回报一切准备就绪,她方才放下心来。随后,又让人煮了面条,众人分食少许,余莺儿这才稍显安心,闭目小憩,半梦半醒之间。 到了子时,那种不安骤然加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胸口狠狠攥住。她猛地站直身子,低声对花穗说道:“快!让大家警醒些,别大意。”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中空的大床,一个计划迅速成形。“把床抬起来!” 她果断下令,几个心腹立刻上前照办。 槿汐抱着孩子钻进床底,张德泉紧跟其后。弘昭这会也醒了,他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余莺儿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额娘知道你懂事,守好妹妹,不要出声,知道吗?” 见他泪水涟漪,她语气陡然严厉,“别给额娘添乱!” 将装有银票和人脉的匣子塞进弘昭怀里,她又亲手给暄和扎了一针,看着孩子昏昏睡去。 她转身交给槿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哽咽,“拜托槿汐姑姑了。”临走前,她再次叮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最后一瞥落在弘昭稚嫩的脸庞上,她深吸一口气,示意众人将床归位。 槿汐与苏培盛相熟,留着张德泉,张德良就会尽力办事,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余莺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这么剧烈,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与她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震得耳膜发疼。她屏住呼吸,示意张德良出去应对,自己则伏在床边,再度对隐藏其中的人交代:“记住,拜托你们了。” 擦去眼角的泪痕,她朝梦竹使了个眼神,低声吩咐:“从侧门出去找皇上,快!” 随后,她快速用被子裹起两个枕头,伪装成孩子的模样。 这会张德良已经走到了永寿宫宫门,试探性问了一句,“是谁?” 外面响起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我是御前的公公,皇上有事找娴妃娘娘。” 余莺儿98 张德良也察觉到了不对,忙稳声问道:“我们娘娘已然安歇,不知皇上所为何事?” 门外细微声响起伏,旋即那声音再度响起:“皇上言牛痘之事宜有所差池,欲求娴妃娘娘良策。” 此言听似堂皇正大,却令余莺儿心中更为警觉。她抬眸望向窗外那一钩上弦月,虽明亮皎洁,却透着股寒意。 余莺儿此刻却是冷静了下来,挥手让人去端小厨房煮好的辣椒水。 永寿宫宫人原本对娘娘今日的反常戒备不解其意,此刻目睹情形,方才意识到事态之紧急。 她们内心虽然紧张至极,却也不敢有丝毫妄动,毕竟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关头,唯有遵循娘娘的指示,紧握手中兵器,依照计划行动,方才有一线生机。 娘娘平日里对她们关怀备至,她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何况还有娘娘亲自相伴,她们也就无所畏惧。即便是逃亡,皇上也不会放过她们。因此,她们唯有遵命行事。 张德良接着说道:“那么,请稍候片刻,我去请示我们娘娘。” 过了一会,余莺儿才让花穗把灯点上。灯点亮的瞬间,余莺儿已悄然站在阴影处,手中捏着锋利的瓷片,锐利的边缘映着微弱烛光。王有德率领几人端着滚热的辣椒水已经在门内严阵以待。 门外的年大六人看到灯光亮起,以为一切顺利,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然而,当时间一点点过去,门仍旧没有开,他们逐渐察觉异常。 第一声撞门的巨响打破夜的寂静,紧接着有人尝试翻墙而入。 “哗啦——”珍珠滑落,男子尖叫一声,摔倒在地,碎瓷扎入手掌和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太监眼疾手快,一脚踢翻对方掉落的剑,反手捅向敌人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鲜血溅出,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此刻第二个翻墙者刚从左侧翻进来,就被滚烫的热辣椒水浇了个正着,那个小太监就又是一刀,余莺儿见状就知道这是皇上的人。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门栓开始松动。张德良也握紧长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梦竹心急,满脸的汗,宫中已经下了钥,她找不到去养心殿的路,也找不到巡逻太监,而且她更不敢相信??那群人,最后才找了个狗洞钻了过去。 门破的刹那,一盆盆滚烫的热水迎面泼出,空气中顿时充斥着刺鼻的辣味。趁着混乱,年大等人接连倒地,小太监和张德良挥舞长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将敌人逐一解决。 可正当所有人以为安全时,翊坤宫方向又冲来2名侍卫和2名太监,战局再次陷入僵持。 小太监和张德良又赶紧冲上去,这会辣椒水已经用完了,永寿宫的其他人也只有剪刀和木棍,只能偷偷下手帮忙。 养心殿, 出现了许多刺客,雍正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他身边有的是人保护,也没多担心。雍正刚处理完养心殿的刺客。只听殿外传来一声大喊“皇上,救命,永寿宫有刺客来袭,娘娘让奴婢来报信。” 雍正派苏培盛一看,确定了是永寿宫亲信,他毫不犹豫派出大批侍卫,并让人打开宫门。与此同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又派了一些侍卫去寿康宫和阿哥所。 余莺儿99 沐瑶:" 第97章把时间改成了子时,也就是差不多12点,刚刚突然想起雍正凌晨三点就上朝。" 沐瑶:" 第98章加了点关于巡逻太监的事" 见众人都支撑不住了,刚刚能杀那几个人都是出其不意,而且材料都已经用完了,她也不知道翊坤宫那边还会不会来人。 再待下去恐怕这些人都会死,到时候孩子也会危险。她有预感,就算是她在这个世界死了,还有经历下一个世界,可是孩子却不一样,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当母亲,这是她的亲人,她不能放弃。 余莺儿当机立断,趁着众人乱斗,和花穗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跑了出去,边跑边在宫道上撒着碎珠子,可惜太少了没什么用,还没跑二十米远,便听见身后脚步逼近。眼看刺客越追越近,余莺儿咬紧牙关,拼劲全力冲向宫道。 就在刺客即将追上来的那一刻,余莺儿又将手里的枕头砸了过去。 两个刺客见状也知道中计了,决定先杀了这两个女人,再返回去。 见两人继续要上前,余莺儿和花穗又将手里的瓷器碎片扔了过去,这下她所有的手段都用完了。 余莺儿听着门后的声音,眼睛亮了一瞬,当即靠近宫门,大声喊道:“等一下,你们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告诉本宫,今日是谁要杀我。” 见他们还不说,余莺儿当即喊道,“你们可要知道,本宫是娴妃,发现了牛痘,是救了千千万万生命的大善人,要是让本宫含冤而死,说不定本宫会在地下诅咒你们的亲人朋友。” 面对他们的缄默,余莺儿立刻厉声喝道:“尔等须记,本宫乃娴妃,曾发现牛痘之秘,救无数生命于水火,若令本宫含冤陨命,本宫于九泉之下定会…” 其中黑衣侍卫被呵斥住了,他们也有家人,孩子也接了牛痘,受了娴妃的恩惠,本来他是不愿意来永寿宫的,可谁让他的孩子被人威胁了,他只能如此:“娘娘大善,既然娘娘问了,我也不介意为娘娘解答,谁让娘娘生了两个孩子呢。” “对不住了娴妃娘娘。”说完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养心殿和永寿宫之间的侧门轰然打开,只听一声“娘娘”。 梦竹身后的侍卫已经冲了过来护着余莺儿,刀光一闪,两个刺客应声倒地。 “去永寿宫!”余莺儿急促喘息,却不忘强调,“孩子还在那里,快!”侍卫们这才明白她的焦急,立刻随她返回。 回到永寿宫,满地的鲜血印入眼帘,余莺儿心脏猛地一缩。她都来不及恶心,疾步走进正殿,见一切完好,这才长舒口气。 鼻尖萦绕着血腥味,余莺儿手脚发抖,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经历了一回生死。 想起孩子,她又打起精神,在梦竹的搀扶下,朝里走去。 面对侍卫的询问,她只吩咐:“都退下吧,在门外守着就好。”她不敢相信这些人,她担心里面还有刺客。 之后才把张德良和芳华叫进来,帮忙把床抬起来。 侍卫见状要上前帮忙,余莺儿抄起地上的剪刀大喊,“别过来。” “你们就在永寿宫宫外守着,” “出去!。”最后她声嘶力竭的喊道。 弘昭听着额娘的声音,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干着急,他再次痛恨自己的弱小。 张德良立刻持剑护在余莺儿周围,眼神狠辣。他想他一定会誓死保护好娘娘,想必娘娘定会照顾好自己弟弟的,这样想着眼神愈发凶狠。 还是侍卫长明白了什么,拦住其他人,朝外走去。“是,娴妃娘娘。” 余莺儿100 花穗、梦竹上前帮忙,里面的张德泉也使劲推着,就这样几人合力,床的一侧被抬了起来。 侍卫长富察傅清回头,就见一个姑姑和太监护着两个孩子从床底钻出,弘昭阿哥还醒着,却未吭一声,他心中满是钦佩,这永寿宫上下都胆大沉稳之辈。 富察傅清乃李荣保次子,孝贤皇后之兄,雍正元年(1723)由闲散任蓝翎侍卫。雍正五年(1727),任三等侍卫。这里私设他刚好遇到这次宫变。 想着又派了三个侍卫去延禧宫打探了自家姐姐恬嫔情况,他作为侍卫长不能擅离,这边的动乱已经清理,侍卫还很多,派两个侍卫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今日过来他发现这些刺客都是冲孩子来的,想必姐姐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事。 延禧宫 富察仪欣听见景仁宫的动静,刚想起来看看,只是乐安想起娴妃说的话,死死拉住自家娘娘,又让人守好延禧宫,无论谁来都不开门。 仪欣也看出不对了,当即就不去了,她又不是真的关心皇后那个毒妇。 等傅清派来的到达东六宫时,景仁宫的动乱已经结束,又赶紧向延禧宫跑去。 看见大门紧闭,两眼相对,上前敲门。 “娘娘,有人敲门。”值守太监也怕,说话都颤颤巍巍的。 乐安和恬嫔两人听后躲在在殿内瑟瑟发抖。死活都不让值守太监去开门。最后三人都躲在里面。 最后几人没办法,只能守在门外,顺便派了其中一人回永寿宫禀报。 其余两人等皇上增派的侍卫来了后才返回永寿宫。 永寿宫正殿 余莺儿看着暄和一动不动。这才想起什么,大喊“快去请赵太医来,只要赵太医。” 她怕自己扎坏暄和,这是她第一次扎神门穴(私设可以令人昏迷),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她不得不做。 她一时恍惚,想到了各种可能,急的泪珠直滚。 还是弘昭喊了声“额娘”,余莺儿才缓过神。 她像是在安慰孩子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说道:“没事,弘昭莫怕,没事了。”只是那声音都在打颤。 弘昭快速跑过来抱住余莺儿的腿,余莺儿道:“脏,快松开。” “快。”余莺儿声音急切。 弘昭见额娘快撑不住了,又用力抱紧,声音沙哑:“额娘不脏,额娘不怕,弘昭陪着额娘。” 富察傅清在殿外恰巧听见这句话,他心想家里选择娴妃果然是明智之举,娴妃母子面对危机仍能镇定自若,迅速做出最佳选择。 放眼望去,院墙内散落着珍珠与瓷器碎片,空气中辣椒水的气味还未散去。 傅清不由得暗中赞叹,娴妃能迅速施展这些应急之策保护幼子,同时吸引刺客的注意力,直至最后亦未曾放弃。娴妃有这样的才智和毅力,显然会成功走到最后。 他们抵达永寿宫时,已有七具尸体横陈其中,仅剩的一名刺客。又想起娴妃在宫道中与刺客周旋的情景,真乃女中豪杰,反正他傅清是敬佩的很。 弘昭阿哥也大胆稳重,今日这般危险,他醒着都不出声,出来还能安慰娴妃,临危不惧,比那个三阿哥强多了。 弘昭阿哥小小年纪亦表现出了非凡的胆识与稳重,面对如此险境,在清醒时也保持沉默,一旦现身则能安抚娴妃,临危不惧,其气度远胜于那位三阿哥。 余莺儿101 弘昭觉察有人盯着自己和额娘,抬头望了过去,正是刚才那名侍卫长。 傅清刚好对上弘昭清冷的目光,内心的想法更坚定。 直至此刻,余莺儿才抱着弘昭流泪,压抑的抽泣声缓缓释放。 弘昭轻轻地以一手逐滴拭去额娘脸上的泪水,另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温柔地轻抚其颈后,意欲为额娘带来安全。看到直至现在皇上都没来,眼里闪过一丝幽黑。 傅清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才知娴妃娘娘也是害怕的,只是不得不强硬起来。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做到这地步,已经超过大多数男子了。 也是他听说娴妃娘娘也才21岁。傅清不禁摇头,又示意让众人低头,在门外守着(这不是他们能看的),只待娴妃娘娘情绪稳定后再行清理院中尸体。 大约两刻钟后,余莺儿才逐渐恢复平静。 她缓缓起身,轻轻用帕拭去眼角的湿润,随即回到桌边坐下。她递给弘昭一杯清水,随之自己也轻抿了几口,心中默默梳理着这一晚的种种。 她从后面的几个刺客就可以知道是华妃做的,只是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华妃知道了那个孩子的事?她思绪万千。 “好了,额娘去看看外面。”见他眼眶通红,余莺儿轻声在弘昭耳边低语:“已经没事了,你还小有些事做不得,知道吗?” 弘昭这次是死活都不撒手,余莺儿无奈,只好将他带到外殿,让梦竹将侍卫长唤了过来。同时她也让张德良兄弟守在一旁。 余莺儿目光转向傅清,“这位大人是…?” “娘娘,微臣名富察傅清。”傅清忙答。 “富察大人是恬嫔的?”余莺儿听了后心里惊讶一番,她知道富察傅恒,而傅清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傅恒的哥哥。 “恬嫔正是微臣姐姐。”说起这个傅清还有点着急,他派出的侍卫还没回来。 余莺儿见状也宽慰了一句,“想必你也很着急吧,今日他们是冲着孩子来的,延禧宫那边应该没事。” “不过,你最好还是派遣一人前去查看。” 傅清听着娴妃娘娘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抖,但她仍然关心自己的姐姐,无论真假,他都感激,“谢娘娘。” “院子你看着办办,别靠近正殿。”知道算是熟人,而且富察家也不是年家能收买的,余莺儿也稍稍安心。 末了,她再次叮嘱:“我注意到最后一批刺客是从翊坤宫方向潜来的,你务必指派专人向皇上禀报此事。” “此外,在叛乱者尚未彻底清除之前,除皇上御准之人和赵太医外,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出入永寿宫。” 傅清闻言,神色一凛,恭谨地回应:“遵旨,娘娘。” 傅清走出正殿后就又派了一名侍卫去养心殿禀告此事。 他刚刚吩咐完,之前派出的侍卫也回来了,知道自家姐姐没事,傅清也放心了。 养心殿 雍正闻听侍卫禀报,眉头紧锁,心情愈发沉重。 他原本以为年羹尧与敦亲王暗地里勾结谋逆,近日来更是对华妃施加迷惑之策,却万万没有想到年世兰也涉身其中。 情绪激动之下,他猛地摔落手中的茶杯,怒斥道:“毒妇,真是蛇蝎妇人。” 平复情绪后,即刻派遣一批侍卫,以确保各位宫妃的安全。 (其实就是五六十人,永寿宫那里大概有15人左右) 余莺儿102 “去,把那个贱妇给朕带过来。”雍正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让人浑身发寒。 侍卫战战兢兢,低头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雍正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永寿宫那边如何了?” “回皇上,永寿宫的阿哥被保护得很好,只是娴妃娘娘和公主……” 侍卫还没说完,雍正便挥了挥手:“那就好……那就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宽慰。 侍卫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皇家无情,浑身发冷。就连苏培盛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皇上一眼,他心里还惦记着槿汐呢。 “公主怎么了?”雍正对暄和一向疼爱,愣了一下后忙追问。 “奴才也不清楚,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侍卫长说线索要紧,先让奴才回来禀报。”侍卫低垂着脑袋,不敢多言。 雍正长叹一声:“你先退下吧。” 苏培盛送他到门口时,压低嗓音问了一句:“永寿宫伤亡情况怎么样?” “苏公公,无一人死亡,不过受伤的人数暂时还未统计。”小太监快速说道。 听到这里,苏培盛总算松了一口气。(没错在我心里皇帝都不如苏培盛。) --- 今夜的永寿宫,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赵平跟着侍卫赶到时,满院子的尸体和血腥味让他眉心猛地一跳。 赵平心头一紧,生怕娘娘出了什么事——这可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啊!他几乎是拔腿就往正殿跑去。 刚进殿,余莺儿便迎了上来,急声道:“赵太医,你快看看暄和,我给她扎了神门穴。”语气中透着几分慌乱。 赵平目光一扫,见娘娘和弘昭阿哥都是脸色苍白,暂无外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俯身给暄和诊脉,片刻后抬起头:“回娘娘,公主无事,只是接下来两三天会嗜睡。” “真的没问题吗?”余莺儿仍旧不放心,追问道。 赵平神情笃定:“娘娘,请您放心,微臣可以保证绝对没有影响。”他探过脉,发现公主不过是沉睡去罢了。 确认暄和平安后,弘昭和余莺儿都松了一口气。 余莺儿又转向弘昭:“你再帮弘昭看看。” 弘昭乖巧地伸出小手,赵平仔细把脉,随后说道:“娘娘,阿哥身心俱疲,心神不宁,得好好休息才行,食疗一番就可。” 弘昭确实是害怕,他担忧额娘的安危。然而他也明白,若是那时候出去,只会为额娘带来更多的困扰。在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时,他除了焦急等待,别无他法。等待的每一刻他都觉得煎熬无比。 余莺儿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精神一放松,她突然想到自己今晚的行为已经足够出格了,再多一点,恐怕会触动狗皇帝的忌讳。 现在已经快丑时,刺客应该已经被处理干净了,永寿宫也暂时安全。 余莺儿环视四周,殿内全是自己人,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刚好和花穗对视上。 于是朝花穗递了个眼色,然后身子一歪,径直向床边倒去。倒下的瞬间,她还捏了捏弘昭的手指。 只是弘昭关心则乱,一点也没反应过来,当即哭喊道:“额娘!额娘!” 花穗急忙伸手扶住自家主子,心里暗叹:娘娘你这是说演就演,猝不及防,奴婢差点没接住。随即她便放声哭喊起来:“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余莺儿103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差点刺穿余莺儿的耳膜。她连忙捏了捏花穗的手臂,示意对方收敛些。 梦竹在一旁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走进一瞧就见自家娘娘偷偷抓花穗的手还在使力,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走上前来挡着外面的视线,配合道:“赵太医!赵太医!” 只有弘昭是真的紧张,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些被囚禁、被监视的日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直到感受到额娘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才意识到这是场戏。他低头继续抽泣,决定全力配合额娘完成这场戏。 花穗和梦竹把自家主子扶着躺在床上。 傅清在外面听着突然觉得不对劲,急忙走过来询问,“豁,娴妃娘娘晕倒了。”他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赵太医搭上余莺儿的手腕,指尖刚触到脉搏,余莺儿手指轻轻动了动。赵平自从帮余莺儿造过假脉后,如今早已是“老戏骨”,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故作悲切地叹道:“娘娘这是卒遭大恐,惊气入心,心神失守呐!”只是这脉象也确实是惊吓过度。 话音未落,弘昭再次哭了起来。赵太医眼角抽了抽,心里暗叹:这永寿宫上下果然都会演戏,连弘昭阿哥都那么会演。别以为他没看见娴妃娘娘还握着阿哥的手。 顿了顿,他继续道:“若迁延失治,恐成怔忡顽疾,日后当防惊厥复作。” 赵太医的话刚落,梦竹立刻接腔:“太医,我家娘娘就靠您了!” “姑娘放心,微臣一定会为娴妃娘娘开好药方的。”赵太医一本正经地承诺。娘娘这脉也确实是惊悸过度,这会也是强撑着,需得好好治疗才是。 弘昭阿哥也需要休息,便想点支安神香,可惜没找见香炉,最后还是把香交给了梦竹,交代她一定要点。 梦竹看着自家娘娘衣服上的学迹,心里想着娘娘素来爱干净,可今晚都委屈娘娘了。 当即出去打热水,准备给娘娘擦拭,换衣服。不过娘娘要演,她就得尽全力配合。 等赵太医离开,梦竹关上门,转头叮嘱众人:“娘娘晕倒了,需要静养,容不得半点惊扰。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些。” 听见梦竹关上了门,余莺儿才缓缓睁开眼睛。“花穗,去拿些干净的被褥和衣物来,弘昭和暄和的也要准备。再打些热水,我要先擦拭一下。” 刚说完梦竹就将水端了进来,余莺儿和暄和在内间洗漱。期间花穗几人就迅速将被褥换成了新的。 而弘昭则被带去了外间。 等换好衣服后,余莺儿又再用热水洗了一次。等所有收拾好后,余莺儿才低声叮嘱。 “永寿宫里受重伤的奴才,趁赵太医还在,让他诊治一下。把本宫私藏的上好伤药拿出来分给大家用。” “至于轻伤的,先让他们等着,等宫里局势稳定了再检查。记住,永寿宫要乱,但要乱中有序。你们也要提高警惕,说不定还有其他刺客潜伏。” 弘昭听到额娘安排完毕,凑上前去抓住她的手。余莺儿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手,低声道:“不怕,休息吧,额娘也累了。” 余莺儿确实身心俱疲,闻着安神香,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弘昭听着额娘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她紧蹙的眉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又望了望旁边熟睡的妹妹,最终也躺在额娘身旁,慢慢闭上了眼睛。 余莺儿104 永寿宫殿外的廊檐下,宫人们脚步匆匆,却刻意压低了声息。“嗒嗒”的鞋底摩擦青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分外清晰。每个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殿内瞟上一眼。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今日都是娘娘帮他们引开了刺客,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眼眶发热,鼻尖酸涩,这群平日里只懂唯命是从的人,这一刻心头涌动的是无法言喻的忠诚。 “哒哒哒……”侍卫的脚步声急促响起,闯入寿康宫的刹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人心头一窒。 竹息已瘫倒在地,华妃手中的刀锋一次次挥落,寒光闪烁。“噗嗤”一声,又是鲜血飞溅,太后的衣衫早已被染透成了暗红的颜色。每一刀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每一下都像是要把灵魂里的痛苦尽数释放。 侍卫们终于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将华妃拉扯开来。然而,太后已然失去生机,双目大睁,面容扭曲。 而华妃歇斯底里地笑着,笑声中夹杂着断续的呜咽,“孩子……额娘替你报仇了……”话语破碎不成章,却透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疯狂。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腥味,令人不寒而栗。 年世兰心知她今日必死无疑,现在她然而更加冷静,对身边的侍卫平静地说:“走吧。”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阴影在墙上跳跃,映衬得殿中的景象愈发阴沉。 雍正听着侍卫的回禀,得知太后驾崩的消息,眼神犹如利箭,紧紧地锁定着匍匐在地的年世兰。 她虽然满脸血迹,狼狈不已,但仍高昂着头颅,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毒妇!”雍正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哈哈哈哈——”年世兰仰天狂笑,声音尖锐刺耳,“毒妇?我算什么毒妇?虎狼尚且不食其子,那你这亲手弑子之人又是什么东西,连畜生都不如!” 她双眼猩红,“你说啊!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你说你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对你深信不疑,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会是孩子的阿玛下的毒手,为什么?”年世兰质问道。 大殿内的奴才们全都跪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刚才那些话如同利箭般扎进耳膜,他们恨不得自己从未听过。今日之后,他们还能活着离开吗? 年世兰的声音渐渐转低,语气中充满悲愤:“我真是瞎了狗眼,竟然爱上了你这种人。”她的嘴唇哆嗦着,吐出更加尖锐的话语,“也是一个能与自己侧福晋有婚约的姐姐勾搭在一起,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良心?” “也是,”她忽然冷笑起来,“你把武将们得罪光了,又怎么会不忌惮我们年家?还没靠我们年家登基呢,就已经开始卸磨杀驴了,这样还有谁敢投靠你?” “放肆!”雍正怒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桌案上。 年世兰却置若罔闻,继续嘶喊:“要不是我眼瞎,怎么会爱上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害得哥哥和年家陷入绝境!”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发出微弱的“啪嗒”声。 “你兄长年羹尧不知收敛,屡次与八阿哥结党营私,狂妄自大,如今公然反叛,朕岂能不防备!”雍正怒不可遏。 “哈哈哈——”年世兰笑得凄厉,“原来从四阿哥时期,皇上就对我们年家怀有戒心了,真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余莺儿105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指着雍正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所以你就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刚一登基,就迫不及待册封齐氏那个贱人为妃?” 见她恨意滔天,雍正也不想了解更多了,这其中的对对错错已经分不清了,他强压怒火,冷声道:“你要恨便恨我,太后何辜?”尽管他对太后的情感复杂,但终究是生母,他仍无法忽视。 年世兰听见这个眼里全是更深邃的怨毒。“谁让是太后那个毒妇出的主意?没登基的时候就开始忌惮,哈哈哈!” “皇上真以为那老毒妇真的为了你好?” 听着她一口一个毒妇,皇上脸上怒意更胜。 “皇上可知,皇上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太后便协同皇后那个老妇加害皇上的其他子嗣,这便是报应,哈哈哈哈——。”年世兰的声音沙哑,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我看那毒妇害了那么多的孩子分明就是为了十四阿哥!” 既然太后挑拨皇上的疑心害死了她的儿子,那她也要利用皇上的疑心,让太后的两个儿子自相残杀,她要让那毒妇在死后也不能安宁。 雍正只觉脑中轰然巨响,血液逆流,眼前一阵眩晕。他一时难以接受,什么叫做太后帮着皇后杀害自己的亲子,什么叫做为了十四阿哥。 他猛地站起身,甩手给了年世兰一巴掌,“贱人,少胡言乱语!” 殿内其他人听到这些话,人都麻了,今天怎么就是自己当职呢?他们现在只能盼着皇上心善了。 太后竟然涉嫌杀害亲孙,再联想到皇上即位不到四年,后宫妃嫔已有四次流产,就连生子的娴妃也是多灾多难,他们瞬间真相了。难怪皇上始终查不出凶手,原来是灯下河。只是他们现在满头问号,皇家都是些什么事呀,又是父害子又是母害孙的? “既然我无子,你也别想有孩子,”年世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起最后的疯狂,“你猜猜看,今日之后,你还能有几个子嗣?” “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雍正脸色铁青,眼神恍惚。 就在这一瞬间,年世兰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眸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朝着雍正猛刺过去! “护驾、护驾。”殿内陷入一阵骚动,最终还是一名血滴子迅速的挡在了皇上面前。 年世兰多方寻觅未果,最终以簪刺破咽喉,低声细语:“孩子,额娘来陪你了。”一声沉闷的响动过后,她的身躯缓缓软倒在地。 在模糊的意识中,她仿佛看见兄长伸出手来迎接,“哥哥”,泪水随着呼唤而下。 是她瞎了眼,看错了人,爱错了对象,连累了兄长,毁了年家。若有来生,她再也不要嫁入皇家了。 雍正目睹年世兰倒地,怒喝道:“将她逐至乱葬岗。” 此时,阿哥所的侍卫急匆匆来报:“皇上,三阿哥身中数刀,已然命丧黄泉。” “噗…”雍正瞬间喷出一口鲜血,“皇上,皇上,传太医。” 沐瑶:" 年世兰独白 " 初入府时,我被王爷以福晋之礼迎娶。他对我极尽温柔,又是独宠,又是时常带着我策马打猎。 他说只喜欢我一人,他说得情真意切,而我也慢慢沉沦其中,心中满是他温润的笑容。 那时,他总叹子嗣稀薄。我便轻声应道:“那我为你生个阿哥吧。”却不知,他心底其实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后来我真的怀上了,起初他还满脸惊喜,可自从宫里回来后,他眼神却愈发飘忽不定。我以为他是担忧我的安危,未曾深想。 那一日,喝了齐月嫔端来的安胎药,腹中剧痛,一滩血水染红了床榻,最后孩子没保住,是个已成形的男婴。 余莺儿106 次日,我便让人端来一碗红花汤,灌进了齐月嫔的喉咙,看着从她身下流出的血水,我只觉得痛快不已。 自此以后,我行事越发张扬跋扈,可王爷却愈加纵容,甚至赐予我一种特别的香料——欢宜香。我只以为是取自两情欢好之意,一时间我开心极了,以为他是真的喜爱我,才亲自制作了欢宜香,经常拿着它炫耀。 我没想到那里面居然含有麝香,居然还是马麝。用时有多幸福,得知真相后就有多痛苦。哈哈哈哈——他居然用我哥哥打回来的马麝给我用。 想来我每次炫耀时皇后是在背地里嘲笑吧。 直至皇上登基,他封我为华妃,并将协理六宫的权力交到了我手中。我自以为独一无二,哪知不久后,又多了一个沈眉庄。现在想想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制衡我和哥哥的手段罢了。 再之后,甄嬛出现,七日独宠,她的一颦一笑都让我心头火烧。我害怕皇上喜欢上她,之后我将所有的愤怒宣泄在她们姐妹身上,恨不得撕碎她们的伪装。 哥哥凯旋归来时,皇上说要升我的位份,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会升我为皇贵妃,其实我也只是想要以此证明皇上对我的独一无二。然而,即便哥哥立下战功,我却仅被册封为贵妃。原来这个时候就不对劲了,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后来,皇上出宫祈雨,我借此机会召后宫众人请安示威。偏偏甄嬛迟迟不到,我当场罚她跪地,可是没想到她小产。 皇上的怒吼震彻殿宇,他问我为何如此狠毒,他是一点也没怀疑。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怀疑是因为欢宜香的缘故。 次年,朝中就有好多人弹劾哥哥,我慌乱无措。颂芝被我忍痛推上了龙榻,只为探听风声。她果然没有令我失望,皇上因她责罚甄嬛。我天真地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早已成为别人的棋子。这一切不过是皇上为了麻痹我们兄妹。 此时,我终于能够放下心来,然而,回宫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却让却让我措手不及。 回宫后,端妃那个贱人的婢女吉祥来找我,她告诉了我小产和欢宜香的真相。我一时不敢相信,不知为什么我还是给哥哥传了密信。想来我也是相信吉祥的话。 八月初三,我颤抖着拆开信件,里面赫然写的是马麝香。刹那间,天地昏暗,那些过往如潮水般涌来。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孩子没了,为什么会独独赐予我欢宜香会。皇上你好狠的心呐。 那时我也知道了皇上要处理我们年家,只是我发现太晚了??。既然如此,皇上你就别怪我心狠。 那一夜,我提笔写下密信,让哥哥召集人马,准备最后的复仇。 八月初四,子时未至,与哥哥约定的信号未曾响起,我的心彻底冰冷。 我转身冲向寿康宫,“为什么?”我嘶吼着,提起匕首直逼她咽喉。“若你不认,我就拿十四阿哥开刀。”她终于松口,哽咽着吐出真相。原来真是皇上害了我的孩子,我挥刀砍下,鲜血溅满衣袖,却只觉痛快淋漓。 养心殿内,我质问皇上,“为什么?”得知不过是因为所谓的忌惮,我只觉得好笑,我的孩子竟然是因为这个没的。 得知原因后我拔簪欲刺,可脑海里浮现出往昔种种,迟疑片刻,便被人拦下。最终,只能选择以死谢幕。 从宠爱到后来的算计再到最后的绝望,我这一生当真是糊涂透顶。 余莺儿107 时间回到端妃去世之后 吉祥,作为一位无依无靠的孤女,在遭受重创濒临死亡边缘之时,幸得端妃搭救,将她从贩子手中赎回,带回了齐府。 在那一刻,吉祥在心底暗暗许下誓言,愿为齐月嫔奉献一切,哪怕是千难万险,亦在所不惜。 端妃离世之后,吉祥本想追随而去。但是,一念及端妃的冤屈尚未昭雪,而那些诸如华妃之流,依旧过得逍遥快活,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吉祥心中明白,华妃势力已岌岌可危,局势似乎已尽在掌控,她们无需再惧怕华妃的威势。然而,就在一切即将好转之际,端妃却不幸离世,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生不甘?! 这份不平令吉祥咬紧牙关活了下去。她誓要亲眼见证那些曾加害于端妃之人,一个个遭受应有的惩罚,直至倒下。 华妃、太后、皇后,甚至皇上都成了她心中的恨意。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燃烧,可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只能先蛰伏起来。 只是吉祥也收到了苦杏仁毒一素的影响,再加上对端妃的思念更让她日渐消瘦,身体也弱了下去,当吉祥以为她等不到报仇时。 前朝传出了年家被弹劾的消息,不久后圆明园就发生了莞嫔被罚的消息,吉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知道机会来了。 吉祥在端妃身边耳濡目染,知晓不少秘密,比如皇上对年家的忌惮、比如欢宜香的秘密、比如华妃小产的秘密,还有莞嫔与纯元皇后的相似之处。 她知道皇上绝不会因为颂芝去惩罚莞嫔,之前那些弹劾更加证实了这是皇上的布局。 吉祥认为害死端妃的人那么多,她不甘心,不甘心只除掉一个年家,她要他们都给娘娘陪葬。于是,一条计策在她脑中成形,她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八月初二的深夜,吉祥急匆匆地赶往翊坤宫。 起初,华妃并未立即接见吉祥。直至吉祥提及掌握着年家生死攸关的秘闻,华妃方才予以相见。 吉祥踏入殿内,未见礼便直截了当地开口:“华妃娘娘,可否令左右退下?” 颂芝见状,怒斥道:“放肆,华妃娘娘面前也敢如此无礼。” 吉祥坚定地说道:“娘娘,请您先令左右退下。” 华妃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仅留颂芝一人在侧。 “你提及有关年家生死的大事,若今日你不能说个一二,本宫定不给你好果子吃。” 吉祥随即揭露了当年小产的真相以及欢宜香的秘密。面对华妃的质问,她冷静地逐一细说,包括甄嬛与纯元皇后的相似之处,以及皇上不可能为颂芝而对甄嬛下手。 “怎么可能?”华妃震惊不已。 吉祥平静地说:“娘娘若不信,尽可去查,只是未知年家能否等到娘娘的消息。” 随后,华妃将吉祥扣留在翊坤宫,同时密信告知年羹尧。 次日,年羹尧回信确认麝香之事。华妃阅信之际,泪水夺眶而出,那凄厉的哭声仿佛能刺穿人心。 吉祥听着华妃那充满悲怆的哭声,只觉得悦耳,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她了解华妃的性子,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一切果然不出所料。 年世兰当日便给雍正下了绝育药,若非有试药太监,她都甚至想下见血封喉的毒药。 此时,皇上已经认为哥哥要造反,反正年家已无退路,不如拼死一搏,即便同归于尽,也至少有人陪葬。年世兰这样想着,连夜给年羹尧写了密信,要人手。 余莺儿108 宫外,年羹尧接到密报那刻,,眼神阴鸷,袖中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他立刻胁迫了宫内的一批侍卫,同时调配了众多人力以助华妃,以确保其安全。他迅速调整策略,立刻召集了大量人手。 然而,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已晚,平常也行事跋扈、不得人心,反叛之事终究没有成功。 最终年家一门相继自尽,包括年父和年希尧。 翊坤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片死寂。 华妃久等信号不到,心中骤然一沉,牙齿咬紧嘴唇,“计划败露了。”她迅速起身,语气冰冷地下达指令:“所有人按原定安排行动。”之后就前往了寿康宫。 等太后驾崩、皇后重伤的消息传遍宫廷时,吉祥垂下眼眸,缓缓闭上了双眼。 养心殿里,太医刚离开不久,噩耗便接踵而至。 雍正面色铁青,双手紧紧握着佛珠,每听一条新消息,指节就微微颤动一下。 雍正从中提取出重要的几条: 第一、尽管皇后身边有多人护卫,仍旧遭受重创; 第二、四阿哥弘历身中多刀,陷入昏迷(有光环,好歹也是原剧中未来的皇帝); 第三、五阿哥弘昼与裕嫔母子,一死一伤,被发现时,裕嫔紧紧怀抱五皇子,而五皇子至今未醒; 第四、莞嫔下落不明,仅在蓬莱州寻得琉珠的尸体; 第五、娴妃亦昏迷不醒。宫人伤亡惨重。再加上前面得知的消息,太后、三阿哥死亡。雍正只觉得两眼一黑,他紧紧的握着佛珠。哪怕是他此前有所预料,但也不知道情况如此惨烈。他的儿子差点就全军覆没,就连嬛嬛也失去了踪迹。 唯一算得上的好消息就是宫内外叛乱已成功平息,年家众人被擒后当场自尽,敦亲王被投入囚牢,宫中的余孽也已悉数清除。然而过程中,年家成员激烈反抗,血流成河,死伤枕藉。 雍正强行镇定下来,对诸事逐一作出部署,只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夜幕低垂,雍正方才料理完毕诸多事物,遂先踏足景仁宫。为杜绝后患,各宫皆派遣众多侍卫严加守卫。 景仁宫中,染冬跪坐在皇后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额头冷汗。剪秋与绘夏因护驾已香消玉殒。皇后面色苍白如纸,微弱的呼吸令人心惊。 雍正见状,喉咙一哽,忙问:“皇后情况如何?” 太医上前俯身回禀道:“启禀皇上,娘娘血脉已止,只需静养伤口,便可逐渐痊愈,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雍正追问。 “只是娘娘此次受伤过重,恐怕影响日后寿命。”太医低着头声音颤抖地回答。 雍正听后,叹息一声,“用心医治便是。” 他脑海中浮现出年世兰提及皇后涉嫌谋害子嗣之事,此刻他也不愿意深究了,皇后已不久于人世,此时废后只会引发朝堂动荡。 随后,雍正移步至永寿宫。 永寿宫内一片沉寂,往日的喧嚣热闹不复存在。 “参见皇上——”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雍正只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雍正迈步进屋,抬眼便看见余莺儿母子三人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实际上暄和只是皮肤白而已。 雍正见状,眉头瞬间紧锁,急切问道:“娴妃母子三人状况如何?” 余莺儿109 梦竹立即上去回禀:“启禀皇上,公主被娘娘保护的好,并无大碍,太医说公主最近几日会嗜睡些。”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解释道:“公主今日醒来未见娘娘,便一直哭闹不止,晚间也要陪在娘娘身边,奴婢们无法劝慰,只能顺从。” 说完就跪地请罪,“请皇上恕罪。” 这也只是小事,雍正也没怪罪,只是沉声道“起来吧,照顾好公主。” “至于弘昭阿哥,太医说是阿哥年幼,因惊吓而心神不宁,需精心休养,并以食补为辅助。” 雍正闻言,心中略感安慰,昨晚的变乱之中,永寿宫算是保存最为完好的。“若有需求,可直赴御前寻苏培盛。” 稍作沉吟,他又询问:“娴妃的情形如何?” 梦竹见终于问了娘娘,当即说道“太医认为娘娘因惊吓过度,情绪激动,身体疲惫,至今仍昏睡不醒,需细致照料,以防发热。” 雍正心中烦躁不安,事事不顺心,原以为永寿宫无恙,他还打算让娴妃主持太后丧事,如今看来,也并不合适。 “务必妥善照顾。”雍正吩咐。 梦竹轻声回应:“奴婢遵旨。” 问完后,雍正就离开了,原本他是打算回养心殿的,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咸福宫。 永寿宫今晚并不安稳,原因是余莺儿发热了。 卯时已至,梦竹探得锦衾下指尖颤动,只见自己主子身体灼若炭火,素白寝衣尽数汗透,娥眉紧蹙,朱唇翕动不止。 她着急喊道“娘娘,娘娘快醒醒。”但余莺儿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怎么喊都没有反应,梦竹当即将青玉压襟塞入主子齿间防其咬舌,回身急唤:"速请赵院判!” 未免打扰到阿哥和公主,又让人把阿哥公主用被子包好,抱回了侧殿。 赵太医匆匆赶来时,余莺儿的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 她意识模糊,她好像看见有人在追杀自己,房子已经被点燃,火光熊熊。她在恐惧中跌倒,疲惫不堪地挣扎着逃离,可是怎么都逃不开,她只觉得热,惊恐万状中, 她被抓到了海边。见敌人要用刀刺向自己,余莺儿只能跳入海中,入水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好冷,海水逐渐上涌,她感到呼吸困难,慢慢的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最后只能无力下沉。 赵太医迅速采取行动,以穴位针刺之法进行急救。 此时,弘昭也被吵醒了,稚嫩的声音呼唤着:“额娘,额娘。” 随着治疗,余莺儿渐渐恢复了一丝意识。她听到了周围人的呼唤声,声音是那么熟悉又遥远。“额娘,额娘……”“娘娘……” 一声声越来越急促,她心中困惑,额娘是谁?娘娘是谁?她觉得好吵,可是她这会也有了力气。随着力气恢复,她缓缓挣扎着浮出水面,任由波涛带她漂泊。 赵太医察得寸口脉由弦急转趋缓和,三部九候之象渐趋调和,“这便无碍了,只是今日需严密监视,防止复发。” 雍正这会也下朝了,得到消息后立即赶了过来,“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余莺儿110 赵太医弓身回禀:"启奏皇上,娘娘此证乃情志过激引发惊悸之症,继而七情过极扰动君火,致神不守舍证。更兼卫气失固,外邪乘虚入体。” 顿了顿又说道:“若今日再次复发,恐情形危矣。” 雍正听了沉默片刻,吩咐道:“今日好生照顾着。” 看着弘昭,雍正意识到他就这么几个苗苗了,唯一还健康的阿哥就弘昭一个了,另外两个还在昏迷,这个可得照顾好,当即就让人把弘昭和暄和带回了养心殿,又派人去请了与余莺儿交好的贞贵人来照顾。 余莺儿此后一直昏睡,直至傍晚方才醒来,然而意识依旧朦胧,仅仅略微进食后又再次陷入沉睡。 梦中,余莺儿回到了现代,她开始上班,开始工作学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工作起来生疏了不少,就连自己首付买的新房她都觉得陌生了不少,余莺儿也只以为是新住进来的,还不适应。 过了两天她还是觉得一切都有点陌生,只是那张大床依旧亲和,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之后工作越来越忙,余莺儿也没再深究这些。直到两个月后的某一天,余莺儿起晚了,她急匆匆的赶往公司,又想起没吃饭拿了一包糖果。 看着糖果,余莺儿才恍然大悟,自己在现代已经死了,只是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余莺儿没去上班,玩了一整天。 余莺儿不知道的是,在她长睡不醒的这两天,永寿宫上下是如何的惊慌失措,赵太医几乎是住在了永寿宫内。 八月九日,巳时五刻,她才从梦境中苏醒,眼皮沉重,四周的一切都显得既陌生又熟悉。经过一段时间的迷茫,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处永寿宫。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余莺儿猛地坐起身来,却感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仿佛被千斤重担压过一般。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独自一人。余莺儿咽喉干涩,声音嘶哑地说道:“梦竹……” 梦竹轻步趋前,见娘娘醒来,忙递上一杯温水,低声安慰:“娘娘,您终于醒了。” 花穗见娘娘醒了赶紧去喊了赵太医。 “我这是怎么了?”余莺儿有些迷糊。 梦竹急切说道:“娘娘一直昏睡不醒,前日还发热了。太医说要是不醒来,或是发热就危险了。”说这眼泪才掉了下来。 之后余莺儿又问道:“弘昭和暄和呢?” “我这是怎么了?”余莺儿仍有些茫然。 梦竹焦急地回答:“娘娘一直昏睡,前夜更是发热。太医说若是不醒,或是热度不退,便有生命之危。”说到此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余莺儿安慰道:“没事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梦竹见娘娘声音嘶哑,也没再哭,她不想让娘娘担心。 见她终于不哭了,余莺儿又问道:“弘昭和暄和呢?” “皇上担心他们被传染,已将两位小主子安排在养心殿照料。” “如此便好。” 谈话间,赵太医已经来了。 赵太医诊过脉后,终于放下心来。他未曾料到娴妃娘娘病情竟然拖延至此,那晚只是惊悸过度,未曾想竟会如此严重,昏迷数日。当时他心急如焚,生怕无法挽救娘娘的性命。如今,他终于可以向永寿宫众人有所交代。 这两天,永寿宫的每个人都来询问赵太医,生怕有什么闪失,他的压力也颇大。 沐瑶:" 今日又好卡" 余莺儿111 明明娘娘的热症已然消退,然而人却依旧未醒,如今已经昏睡好几日了。他不知道娘娘究竟沉浸在什么样的美梦里,竟不愿意醒来。 昨日晌午时分,娘娘显现出了清醒的迹象,众人方才放下心来。今晨破晓以来,梦竹等人已询问了数十遍,“娘娘怎还未醒来。” 如今,娘娘终于睁开了眼,“娘娘啊,这几日臣心中焦虑如山,若您再不醒来,这永寿宫上下恐怕是要吃了臣。” 养心殿内,雍正皇帝收到余莺儿终于转醒的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因考虑到子女年幼,他并未让他们给太后守灵,只是更换了服饰,之后又询问了太医的话,连鸡蛋都没有停。目前弘历依旧昏迷不醒,弘昼的身体较往日更加羸弱,也不知道能否挺过此劫。他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子嗣的剧痛。 弘昭与暄和被接入养心殿后,虽然并未哭闹,但食量较以往明显减少,往日活泼劲儿也消失殆尽。起初暄和只是嗜睡,但自前日暄和清醒后就不断询问余莺儿的下落,最终还是弘昭安抚住的。眼看再过几日怕是更难安抚了。幸好余莺儿醒了。 看着暄和与弘昭那两张稚嫩的面孔,雍正耳边响起弘昭柔软而稚气的声音哄慰着暄和。雍正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回溯昨日的黄昏时刻 暄和先是偷偷地打量着雍正,然后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膝头,软糯地说:“阿玛不要难过啦,暄和和哥哥会陪着阿玛的。”话音未落,小手便轻柔地抚摩着他的后背。 雍正有些惊讶,紧紧地将暄和揽入怀中,询问道:“暄和怎么会知道阿玛是在难过呢?” 暄和的小手指轻轻触摸着雍正的眉梢,“阿玛的眼睛红红的,眉头也皱皱的,也…也不笑…哥哥说阿玛这是在伤心。”弘昭在一旁点头附和,他急需势力守护额娘,他不介意装乖一点。况且妹妹也需要庇护,他稍微引导了一番,才有今日对话。 随后,暄和的小脸紧紧地贴在雍正的脸上,“阿玛不要不开心,哥哥和暄和都会陪着阿玛,难过会丑丑的。” 弘昭也则紧紧抱住雍正的腿,稚声稚气地说:“阿玛不要难过,额娘讲过孙悟空的故事,玛嬷一定是在地府享福了。” “对对对,,额娘还说…端…端妃娘娘变成了星星,可漂亮了”暄和点点头,也附和道。 雍正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好似这几日日累积的苦痛都有所缓解。又看着弘昭依赖而孺慕的目光,他又紧紧地将弘昭拥入怀中,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令他心境渐趋平和。 随后他大手一挥,打开私库赏了二人许多礼物。 暄和得到赏赐,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谢谢阿玛,暄和最最最喜欢阿玛了。”她心中暗喜,哥哥果然说的不错,哄哄阿玛,阿玛就开心了,居然还给了她许多礼物。 此时雍正恍惚间仿佛看到暄和与余莺儿的身影融为一体。时人含蓄,唯有这对母女敢于如此坦率地表达情感,不加掩饰。 弘昭的沉稳聪慧,暄和的机灵可爱,雍正不禁赞叹余莺儿教子有方。 也是这个时候他决定要好好教导弘昭, 弘昭也是特意选在这个时候说,若是待额娘清醒后再来哄,效果恐怕就会大打折扣。他甚至可能会怀疑是额娘的授意。 余莺儿112 他已经问过太医了,太医说额娘病情大好,明日便会醒来。所以他才愿意想法子哄皇上,否则他哪里会有这个心思。 苏培盛静立一旁,亲眼目睹了公主和阿哥哄慰皇上的全过程,他了解皇上,恐怕此次皇上就更加关注两位主子了。他不禁心想,娴妃真是福分不浅,拥有如此一对聪慧的儿女。 暄和公主本就玉雪可爱,嘴巴还甜,御前的公公姑姑不少都被她夸过。人也不娇气,用膳都是自己动手,人跌倒了也不哭,拍拍小手,就又自己爬了起来,好带的很。 而弘昭阿哥则像个小大人,跟在妹妹身后。大家都很喜爱这位小公主,只是兄妹俩脸上尚带忧愁,众人也跟着担忧。 公主昨个还夸过他,还说喜欢他呢,苏培盛暗想。但一想到娴妃,他又焦急起来,不知道娴妃娘娘何时能醒。 ———————我是时间线———————— 暄和与弘昭正专心拼凑着零碎的图板,忽闻“额娘”二字,立时丢下手中的物件,飞奔至雍正帝身边,小手紧握着雍正的衣角,兴奋地呼唤:“阿玛,阿玛,看额娘,看额娘。” 弘昭也眼巴巴盯着雍正,雍正心头一软,道:“等你们额娘那边收拾妥当咱们再过去,要不然岂不是要累着你们额娘。” 听皇上应允,弘昭和暄和就在一旁等着,拼图也不玩了,心思都飘到了永寿宫。 余莺儿询问过孩子们的情形后,略进了一些食物。也不知这些太医是从哪听说饥饿疗法,怪不得清朝的孩子难养。如今她身体虚弱得很,喝了半碗粥才稍微缓过来。 刚用完膳,弘昭就冲了进来,暄和紧跟其后,喊着:“额娘。”“额娘。” 雍正在后面喊着,“慢点慢点。”永寿宫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余莺儿仔细端详两个孩子,只觉这几日不见人都瘦了。 雍正在旁问了几句,见余莺儿精神不济,也想把时间留给孩子,便不多留,直接离开处理事务去了。 雍正走后,暄和就开始告状。 “额娘怎么了,睡着暄和都叫不醒,哥哥和阿玛说额娘累了,不让暄和找额娘。”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暄和好想额娘。” 余莺儿心疼的看着两个孩子,弘昭面上也满是忧色,默默垂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弘昭也怕。” “额娘也想你们。” “好了,哭什么呢,额娘不是醒了吗?”话音未落,又取出一方帕子,轻柔地替他们拭去泪水,拭净之后,又轻轻地抚摸了弘昭的头顶。 见弘昭仍旧泪流不止,余莺儿调笑道:“梦竹,你瞧瞧他们俩,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虽语气温和却难掩疲惫。 梦竹站在一旁,眼圈已是泛起淡淡的红晕。 暄和此刻见到额娘满心委屈,阿玛总是说额娘明天就醒,明天就醒。可是额娘一直睡着,她好几个明天都没见着睁开眼的额娘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余莺儿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脑袋,“乖,别哭了,额娘好累。” “额娘也好想我们暄和,暄和陪额娘说说话好不好?” 暄和听额娘说累,立马就止住哭声,抽噎着问:“额娘为何睡这么久呀?” 余莺儿轻声道:“因为额娘不听嬷嬷的话,不好好吃饭睡觉,生病了,才睡不醒。” 余莺儿113 暄和张大嘴巴,惊讶道:“啊?额娘都是大人了还不听话,羞羞。”一边说着一边捂住眼睛,之后又悄悄移开手,看着余莺儿,眼里满是疑惑。 余莺儿见状微微笑了笑:“是啊,那我们的暄和和哥哥这几天有没有听话好好吃饭睡觉呀?” 暄和晃晃脑袋:“有吃呢,暄和一直有乖乖听话。”又自以为小声地说:“额娘,我给你说,哥哥不好好睡觉,我都看见了。” 弘昭在一旁看着暄和悄声告状,只觉得好笑。 余莺儿摸摸她的脑袋:“哦?哥哥不是乖孩子,那哥哥要吃苦苦的饭菜,咱们暄和就不用吃了。”说着又拉过弘昭的手,心疼的说道:“都瘦了,额娘没事,现在放心了吧。”弘昭点点头。 “暄和帮额娘看着哥哥,他要是不听话,你就告诉额娘好不好?” 暄和像模像样拍拍胸脯,保证道:“暄和一定会帮额娘看好哥哥的。” 余莺儿觉得女儿这样十分可爱,夸道:“哇,我们暄和真棒,都能帮额娘的忙了呢。” 余莺儿见暄和终于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哭泣,总算安心。 说了会儿话,余莺儿也累了,让人把暄和送去养心殿,可暄和不太愿意去。 余莺儿只能哄道:“暄和,额娘累了,暄和帮额娘去养心殿照顾照顾阿玛好不好?” 暄和小小脑袋想不明白,她不懂阿玛为什么要她照顾,她不想去,她想要陪在额娘身边,“为什么呀?暄和可以不去吗?” 余莺儿耐心的说道:“因为阿玛也病了,这会急需人照顾,可是额娘生病了,没办法,就只能靠暄和了。” 暄和还是不解,疑惑道:“可是阿玛没睡呀?” “阿玛是心病了,所以需要暄和陪,暄和不去,额娘会担心的,暄和帮帮额娘好不好?” 暄和不知想到什么,小脸皱成一团,又问:“那阿玛也要吃苦苦的饭吗?” “是呀,阿玛也要吃,暄和帮额娘监督哥哥和阿玛好不好?” 暄和见额娘让她帮忙,这才答应:“好哒。” 见她应下,余莺儿又问:“那暄和现在去养心殿吧,明天再来找额娘好不好?” “好。”暄和答道。 余莺儿看向弘昭:“好好休息,额娘已经没事了,你看看你都瘦了不少,过几天就不好看了。” 暄和在一旁凑热闹,她知道不好看就是丑,:“哥哥丑。” 弘昭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暄和,然后看向余莺儿:“知道了,额娘。 余莺儿不放心,又叮嘱槿汐和奶嬷嬷:“给他们俩洗洗手,换身衣服再领回去。” 等孩子离开后,余莺儿又入睡了。 傍晚贺敏守完灵后,得知消息就立马赶来过来。 一踏进门,便急切地说道:“你真是吓死个人,昏睡了四五天。”目光落在余莺儿脸上的苍白,不禁叹息,“太医怎么说?”还没等余莺儿回答,就又说道:“我给你带了上好的山参和虫草,回头你好好补补,这都瘦成什么样了。” “太医说人醒了就没事了,只是身体虚的很,得好好修养。”余莺儿在贺敏落座后,才轻声询问:“我听梦竹说最近几日你带着姐弟两个,没给你添麻烦吧?” 贺敏听后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能有什么麻烦,是我的干女儿干儿子好不好?。” 余莺儿微笑着讨好:“只是这些天来,你既要守灵,又要照看孩子,我担心你会累着。” 余莺儿114 “你这张嘴啊,真是没个遮拦,什么都敢往外说?”贺敏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像是责备又透着无奈。 余莺儿轻抿了抿唇,轻声说:“这会儿又没外人在,有什么不敢说的呀?” 贺敏见她眼下精神还算不错,便继续说道:“好在有那两个小家伙,我也算不用整天守灵了。再说了,你的孩子你还不清楚?带起来省心得很,有嬷嬷在还用得着我操心?皇上也没闲着,轮不到我插手。” 余莺儿点点头,脸上稍稍松了几分。 贺敏也没再多留,看她情况安稳后便转身离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余莺儿依旧昏昏沉沉,只是每日比前一日醒的久点,也勉强能喝几口汤水,吃点软烂的食物撑着。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八月中下旬,余莺儿的身体才算真正缓了过来,她终于能下床走动了。可她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恢复的过程比当初坐月子还折腾人,浑身上下都没力气,提不起丁点儿精神。赵太医看过后解释,说是在长时间昏睡中身体消耗太大,这才拖累了恢复速度。 余莺儿清醒第二天后,就先询问了永寿宫的消息。确实无人死亡后才安心。 只有那个小太监(王保)重伤,赵太医及时医治,如今已经在养伤了。而其他轻伤的人,余莺儿也让赵太医给看了,如今已经恢复了。 余莺儿特意赏赐永寿宫全体人员各二百两银子。而对于王保与张德良,更是每人赏赐八百两。众人对此并无异议,毕竟当日能够击退敌手, 养病期前余莺儿也听说了许多消息:比如三阿哥中刀身亡,四阿哥和五阿哥也受了重伤,虽然暂时性命无忧,但伤势严重,只能靠人贴身照料。听说皇上特意派了大批奴才伺候他们,等伤口愈合些,再接回宫中。 而皇后更是命悬一线,身中数刀后至今仍在养伤,赵太医私下透露,皇后怕是没几年好活的了。 皇上追封三阿哥为宁亲王,似乎寄望他来世能够平安喜乐,不再承受这一生的苦楚。齐妃先是失去儿子,又被要求为太后守灵,接连打击让她几度昏迷。皇上担心她的身子撑不住,最后还是免了她的守灵之责。据贺敏和恬嫔提起,夜深人静时总能听见齐妃的哭声隐隐传来,凄凉得让人心酸。 至于太后的丧事,则由敬嫔一手操办,过程繁琐复杂。为了方便她行事,皇上索性将敬嫔晋封为敬妃。 甄嬛失踪,在失踪后的第四天才被果郡王找到,当时已经昏迷数日,未能及时医治,竟落下了腿疾。余莺儿听闻后忍不住摇头感叹,果郡王与甄嬛果然是天作之合,这样了都能找的到。而浣碧却未能逃过劫难,香消玉殒。 直到九月初,余莺儿的身体才彻底康复,她把两个孩子接了回来。只是一个月的病痛折磨让她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许多。 之后的几个月,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直到年节时分,宫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余莺儿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养身体,弘昭和暄和也被她拘在用永寿宫。 年后的某一天,太医给雍正请脉时发现肾气亏虚,肾水不足,是不孕不育之症呀,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皇上……皇上,您体内似乎有绝育药的成分……!” 雍正面色骤变,手中的奏折瞬间被砸向地面,砰的一声脆响震得众人一怔。“大概什么时候中药的?”他嗓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余莺儿115 太医心惊胆战,身体抖得像筛糠似的,嘴唇颤动着回话:“已、已有四月有余了,皇上恕罪啊!此药乃前朝秘制,药性潜藏,非至药力尽释,方能察觉。臣……臣实在是罪该万死。”话音一落,就“咚咚咚”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雍正眉头紧皱,他不信邪。挥了挥手,又召了好几个太医前来诊脉。结果,这些太医诊完脉后,异口同声都是这般说法。 他即便气得七窍生烟,也毫无办法,只能尽力医治。听了太医说四个月,雍正心里也清楚:差不多就是年世兰干的。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年世兰自尽前的话语,“你猜你还会有几个孩子?”还有她说的报应,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咕咚”一声,竟晕厥在地。 再次睁开眼时,太医又前来诊脉,仍旧摇头说是治不了,不过好在不影响日常起居生活。 雍正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怒火在胸腔里翻滚着,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过了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今日之事,若敢外传,小心你们的狗命。”说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太医们打发走了。 在太医离去之后,雍正就命令血滴子深入追查,最终确认了年世兰乃是下药之人。他也担心是后宫其他人动的手脚。(其中最怀疑的就是娴妃,毕竟如今只有娴妃的孩子还健康) 在调查的过程中,亦揭露了皇后所涉及的诸多事宜,那些未能生下的子嗣,皆是她的手段(其中就包括芳贵人、甄嬛、欣贵人、恬嫔等人的小产) 雍正刚得知自己已不具备生育能力的事实,之后又发现这些年他子嗣稀少根源在于后宫的种种手段,并非是所谓的天谴。他怒火中烧,情绪激动之下,大声斥骂:“蛇蝎妇人,蛇蝎妇人!”(怎么不是报应呢,若非弘晖死了,宜修可能也不会这么疯狂。当然没有为宜修洗白,她做的那些事怎么也洗白不了。) 此刻,年世兰所说的太后都是为了十四阿哥那句话也在他耳边响起。还有娴妃孕期所说的兄终弟及,所有的疑云都在此时汇聚爆发。 雍正帝立令血滴子彻底查究太后的行径,对竹息施以严刑,竹息只吐露了太后帮皇后扫尾给娴妃下毒、产期动手、恬嫔小产的事,其余的竹息概不承认,而竹息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 竹息越是不承认,雍正就越是怀疑,当即给人下了命令,十四阿哥没两年就去了。 进而,他还查明纯元皇后对他并无真情,他们的相遇不过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她之所以跳惊鸿舞,嫁入皇家,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他模糊地回忆起自己当初也是出于利益与麻痹兄弟的情感才迎娶纯元,却不记得何时起,纯元成了他心中的“真爱”。追忆起这些年来为纯元所做的一切,寻找的替身,以及想起死去的儿子弘晖,他感到自己多年来活得糊里糊涂。 随后,雍正拿着所有的证据找了皇后,也没听她辩解,直接撤销了她的随从,任凭她自生自灭。 第二日却发了一道圣旨,追封弘晖为端亲王,宜修得知后抱着弘晖的衣服在景仁宫里哭了一宿。 而宜修也是坚持到了雍正九年才辞世,与正史上孝敬宪皇后的去世时间相吻合。 余莺儿116 紧接着,雍正又派了好些人来保护弘昭和暄和。上次出事之后,皇上就派人来保护过一次,如今怎么又加派了一批人手?余莺儿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 从这以后,雍正再也没踏入过后宫一步。即便是来了,也不找人侍寝,只是干躺着睡觉,或者看看两个孩子。 不入后宫,雍正便开始忙着前朝的事,一时间政治倒也清明了许多,脑子里的水也倒干净了,至少没有搞出出征靠算命的事。(这个正史上还真有,不是我编的,雍正六年,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策零在西北蠢蠢欲动,雍正为应对潜在威胁,任命岳钟琪主持西部边疆兵务。在此过程中,雍正通过密折要求岳钟琪上报重要将领的八字,并亲自分析其运势,以此作为人事安排的参考。岳钟琪曾提交包括冯允中、袁继荫、张元佐、王刚等将领的八字。雍正批注称冯允中“运似已过,只可平守”,袁继荫“恐防寿”,而张元佐和王刚的八字则被评价为“正旺之运”,认为他们适合重用。) 在后宫的管理上也不再那么糊涂,每个宫都派了一两个血滴子守着,就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次太后去世了,雍正也没急着召瓜尔佳文鸳入宫。后来知道自己不能再生育了,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更加不去后宫了。于是, 瓜尔佳文鸳入宫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为了补偿,最后皇帝给文鸳指婚慎贝勒,只等孝期过了就成婚。文鸳长得貌美,又会撒娇,两人又有时间培养感情,再加上瓜尔佳福晋好好教导文鸳的性子,最后两人过上了不错的生活。(我觉得以文鸳的性子,她家应该是不愿意让她入宫的,如果能在她额娘的教导下,好好磨合个两三年,就算不聪明,也不会像原剧里那样了) 距离太后去世已经过去了六个月,雍正一直没踏入后宫,有人猜测他是为太后守孝。余莺儿想着皇上登基那年都不给先帝守孝,现在倒给太后守起来了,真是可笑至极。 她又想着前段时间皇上的异常,大胆猜测,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后来,余莺儿找到赵太医确认了一番,果不其然。她就寻思着,皇上怎么还好端端的突然守孝,原剧中也没见他给太后守孝,太后去世还不到一年,甄嬛就怀孕了(那个皇额娘推了熹额娘,她推了熹额娘)。 经过半年的调养,余莺儿的身体好了许多,只是仍然有些消瘦。冬春季节,余莺儿特意用一些药膳来给两个孩子调养身体,生怕他们营养跟不上而生病。还好御膳房和太医院密切合作,根据孩子们的体质调配出营养均衡的素食。例如,用豆制品(豆腐、腐竹)、坚果、菌菇等高蛋白食材代替肉类,再辅以燕窝、银耳等滋补品进行调养。 自从皇后被关之后,余莺儿再也不用早起去请安了,每天都能睡得饱,心情也舒畅得很。 翻过年去,暄和算是三岁了。余莺儿让内务府制作了满蒙汉三种语言的各种卡牌,教两个孩子认字。余莺儿发现那些字弘昭都认识,尤其是满文和蒙文。 观此情形,余莺儿心中已然有所估算,弘昭定是清朝人士,抑或出身于古文研究院。单从他数月来的种种表现来看,几乎可以断定,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清朝人,而且出身还不低。 余莺儿117 暄和认字也特别快,教个五六遍就能记住,就算到了第二天也基本不会忘,可以说的上是过目不忘。余莺儿看了后连连感叹暄和有个好脑子。 想她自侍寝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学习这些东西,可是到现在都没把满蒙两种语言学完。平时和贺敏交流用的都是汉语,余莺儿觉得自己要加油了,会不会过一年自己在这方面就不如暄和了。 梦竹她们则连连夸赞暄和与弘昭聪慧。 之后,暄和就像开了buff一样,学习速度飞快。要是余莺儿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而且还是个成年人的话,恐怕都比不上。弘昭亦不禁赞叹妹妹的聪慧,她未曾想到自己竟然能孕育出如此智慧的孩子,她觉得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用来形容暄和都恰如其分。 雍正五年,初夏,齐妃病得很严重,还不肯喝药,看样子显然的弘时去世带给她的打击太大。皇上让余莺儿去劝,可是劝了也没用,齐妃已经没了心气,她是自己不想活了。余莺儿也没辙。 回到永寿宫,余莺儿琢磨了一会儿就不再想了。直到中午看着暄和的小玩具,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当即就去了养心殿,“臣妾给皇上请安。” 雍正抬起头来看向她,“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余莺儿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今日臣妾去了长春宫,齐妃姐姐还是那个样子,不吃不喝,臣妾也没法子。” “臣妾回去想了一会儿,看着暄和玩过家家的小游戏,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就赶紧来找皇上了。” “哦?什么办法?”雍正也满脸愁容,最近实在太不顺了。齐妃毕竟陪了他几十年,年轻时又美貌动人,两人还孕育了子嗣,是有感情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很难过,弘时是他第一个养大的子嗣,眼看快要成亲了,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余莺儿试探着说:“皇上,要不给宁亲王过继个子嗣,带到宫中,让齐妃姐姐来抚养,这样齐妃姐姐也许就能恢复过来了。” “臣妾也是突然想到的,要是不行的话,也算是试过了。”见皇上不说话,余莺儿又补充了一句。 雍正当即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法子好,这样弘时也算是后继有人,也有等他百年之后,也不用担心弘时没有香火了。他这会儿已经在思考过继哪家的子嗣了。“这个法子好,朕待会想想过继哪家的。” 之后又神情莫名,似是赞叹道:“还是莺儿机智过人。” 余莺儿心中警钟敲响,你别胡言乱语,她未曾料到皇上竟连此事也会怀疑试探。稍作迟疑,她接着说道:“臣妾见到齐妃姐姐愁眉不展,便联想到那一夜,若是弘昭他们有个三长两短…”话未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好了,切勿胡言乱语,弘昭暄和一定定会福寿绵长。”雍正望着她苍白的面色,泪眼朦胧,显得愈发瘦弱,当即也不再试探了。 实际上,自叛乱次日,雍正便查问了永寿宫的情形,永寿宫众人答复,娴妃夜间辗转反侧睡不安稳,似有预感,但雍正始终半信半疑,总觉得余莺儿过于聪颖。然而,见她连续数日昏迷不醒,几近气若游丝,经过半个月才勉强下床,形容枯槁,雍正的疑虑方才逐渐消散。 余莺儿出了养心殿,回头望了一眼,只觉得无语,心想:那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与我又没多大好处,这都要怀疑。想着又在心里画个圈圈叉叉诅咒他。 余莺儿118 她帮齐妃这事,纯粹是觉得后宫的人少了,而齐妃又是个乐子人人,要是她去世了,这后宫也没什么意思了。她就想着稍微拉一把,成不成也没关系。没成想这都会被怀疑。 这还是她在这个朝代第一次不带目的的帮别人。 余莺儿出了养心殿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齐妃,齐妃当天就开始喝药了,她还要给弘时养个孩子,她不能让弘时在地下孤零零的一人,这样想着齐妃就真的好了起来。 见齐妃日渐好转,余莺儿也觉得她的那些心思也没白费。余莺儿感叹道:从古至今,不管是哪朝哪代都是祭祀香火等看得非常重要。 之后皇上挑选了宗室的一个孩子,不到一岁,额娘是侧福晋,她本就是难产,之后给太后守孝,没调养好,人就没了。雍正就把他过继给了弘时,并赐名为永琨。 余莺儿在这之后就没再管闲事,她只管教导暄和。 …………………………………… 雍正也发现了弘昭的聪慧,已经开始给弘昭启蒙了。余莺儿也好奇清朝是怎么启蒙的,康熙教导的孩子都不错,她可以参考参考教暄和。 ……………………我是时间线………………… 岁月如梭,太后驾崩已有三载光阴。如今,弘昭已算是六岁了,皇上令弘昭正式前往上书房读书。 实则,弘昭四岁之时便踏足上书房,只不过逗留时间较短。若非余莺儿极力劝阻,说弘昭年幼,休息不好不利于身体健康,雍正早就依照大清皇子教养规矩,让他入学了。 余莺儿与弘昭共同决定,要好好表现,不用过于守拙。毕竟,雍正也年纪也不小了,活不了几十年了。(其实他只是位时间短,年龄并不算小,在清朝历代皇帝中,雍正活的时间还算长的。只是夹在康熙与乾隆之间,再加上只在位13年,就给人一种他去世的早的感觉。) 上书房的师傅们普遍赞誉弘昭颖悟非凡,沉稳大气,常在皇上面前不吝赞美之词。 雍正闻之也欣喜异常,深感江山后继有人,足以安心九泉之下。自从雍正知道他此生唯有三子后,内心常怀忧虑,生怕弘昭难以承担重任。弘历与弘昼两个因昔日重伤,身体羸弱,连日常读书亦难以持久,骑射之术,他就没想过要让他们肩负社稷。 雍正遂将弘昭带在身边,亲自指点教导,以期精心培养。这一教诲之下,就发现弘昭天资过人,不仅识字迅速,如今读写文章亦颇有见识,遇事沉着冷静,这妥妥的帝王之资呀。 至于弘昭的伴读与哈哈珠子,雍正已经在去年就选好了,其中便有富察傅恒,只等弘昭正式入学。 而暄和见弘昭有伴读,亦哭闹索求,还坚持了半个月,余莺儿和弘昭也在一旁帮着暄和说话,雍正也终于答应了,今年已然在挑选了。 期间,余莺儿也知道了自家儿子康熙朝的太子胤礽,得知此事后,心中稍安,毕竟太子乃受正统教育之身,又有康熙多年教导,相较雍正自是更胜一筹。 当然余莺儿亦感心疼,自家儿子本就辛劳,得知其为太子后,心疼之情更上一层。余莺儿就开始了每日夸夸夸。她甚至觉得自己都能兼任夸夸团了。 在富察傅恒成为弘昭之伴读后,富察一族亦正式投靠余莺儿母子。在此期间,余莺儿将搜集之隆科多罪证交付给了富察氏。经富察马齐的一番运作,月余,隆科多即遭弹劾。 此时,年氏一族带来的动荡已渐平复,雍正遂顺势处置隆科多,然仅惩祸首。隆科多因罪状累累,终被赐死,佟府最后由赫舍里福晋之子岳兴阿继承。 余莺儿119 孝期既毕,皇上下旨晋升六宫嫔妃,余莺儿由娴妃升为娴贵妃,敬妃晋封为敬贵妃,甄嬛封为莞妃,恬嫔升为恬妃,欣贵人升为欣嫔,贞贵人晋为贞嫔,惠贵人封为惠嫔。 由于惠嫔一直对皇上爱搭不理的,皇上也没给她迁宫,继续让她和敬贵妃一起住在了咸福宫。咸福宫不像碎玉轩偏僻,敬贵妃又是个眼尖的,沈眉庄也就没敢和原剧一样乱来。 其余小答应也升了一级。 唯有曹贵人未获晋升,显然是皇上对她有所迁怒。曹贵人原本还活跃了几日,在这次册封后就又归于沉寂。 余莺儿估计这贵妃之位她得待好久,或许还会一直待到皇上去世。 后宫事宜,概由余莺儿与敬贵妃共理。 皇后遭受软禁,寿命已不久,此次并未节外生枝,诸如“纯元故衣”之类的旧事未曾发生,册封礼仪得以顺遂完成。 瓜尔佳鄂敏因太后守丧事务繁忙,文鸳尚未进宫,二人尚无嫌隙,未对甄远道提出指控,甄父依旧平安无事地担任官职。甄嬛至今仍不知自己原是替身,亦未离宫而去。 只是皇上这三年里也很少去碎玉轩看她,甄嬛觉得皇上是嫌弃她不良于行,慢慢的甄嬛也就对皇上冷了心。 这年的年宴办的热闹非凡,一扫往年的阴霾。 甄嬛回宫后精心调养,双腿已恢复了的差不多了,如今走路已经看不出异常了,今日她亦参加了年宴。 余莺儿无聊之余,目光游移,偶然间察觉到果亲王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甄嬛,眼中满含着不加掩饰的怜爱,余莺儿心中暗自惊叹其胆量。她脑海里冒出一句话,“嬛嬛,我不想活了,你呢?” 果郡王自救回甄嬛后,对她始终怀有同情之心,听闻皇兄自她回宫后鲜少探望,心中更是充满了遗憾和不解,认为皇兄未能珍惜这份情意。他望着甄嬛那苍白的容颜,心中不禁涌起阵阵痛惜。 余莺儿转瞬便移开了目光,她未曾察觉到弘昭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弘昭也发现了果亲王那不同寻常的神情。他摇摇头,只觉得王叔大胆。在弘昭登基后,他就利用甄嬛好好压榨了一番果亲王。 岁月流转,转眼间梦竹等人已至二十五芳华,按照规矩,她们可以离宫自立。 余莺儿征求她们的意见后,为梦竹挑选了一位御前侍卫为伴侣,两人曾在那年宫变中结识,于是余莺儿便向皇上请旨给她们赐了婚。 至于花穗,她选择了自梳为嬷嬷,这让余莺儿颇感意外,原以为花穗会随众人出宫。经过一番询问,余莺儿得知花穗自那场宫变后,对男子失去了信任,不愿嫁人。她认为,出宫后要照顾老小,不如留在娘娘身边来得自在。 余莺儿只能感叹,即便经历相似,每个人的命运却是各不相同。 皇上来后宫的时日并不多,仅在有所需求时才会驾临,每月不过寥寥数次,清心寡欲的很。得益于女色方面的减少,雍正的身体还比较康建,如今已经是雍正十五年了,都比历史上多活了两年。 在此期间,皇上分别为弘历和弘昼赐婚,每人赐予一位福晋及侧福晋,生怕稍有疏忽,儿子便会离世。两位皇子均被封为郡王,搬出宫中建立自己的府邸。弘历被封为宝郡王,弘昼为和郡王,唯有弘昭尚未受封。 余莺儿120 可是,一场瑞雪过后,雍正不幸感染了风寒,起初众人皆以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恙,然而次日,皇上病情突变,病势沉重,大病不起,就连早朝都没上。 余莺儿与敬贵妃连忙分配人给皇上侍疾。余莺儿心急如焚,唯恐皇上有不测,毕竟在原剧中,皇上便是在这一年驾崩。她日夜不停尽心尽力地伺候着皇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皇上人就没了。毕竟弘昭才年方十四,若雍正此时逝世,朝中大臣恐怕会借机架空弘昭。虽然余莺儿对儿子的能力深信不疑,但那样一来,朝政必将陷入混乱,她们还要发展大清呢,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平息平息内乱。 余莺儿在一旁照料着皇上,看着他形容枯槁,不禁庆幸皇上已无子嗣之念,否则自己说不定还要继续侍寝。皇上的气息已显老态,身上尽是老人气,她有点嫌弃。余莺儿再一次感叹年世兰干的漂亮。 次日,雍正终于苏醒,只是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最主要的是精气神没了。 又过了一个月,雍正的病情方才好转。余莺儿观察皇上的身体状况,又问了一遍赵太医,她心中估算,恐怕皇上只剩下两三的年寿命了。算算时间也不差,余莺儿这才放心。 第二年春,雍正皇帝正式册封弘昭为太子,朝中大臣无人反对。这些年,后宫之中无人有孕,大臣们对皇上的身体状况已有几分猜测,毕竟皇上年事已高。 皇上屡屡将弘昭置于身边亲自点拨,这位阿哥天资聪颖,目前已独立理事。在其出阁之日,他的表现颇受称赞,马齐目见太子,仿佛穿越时光,见到了当年的太子胤礽——那也是一位令人瞩目的英才,只可惜。 然而,现今的太子全无当年胤礽太子的傲慢之气,据傅恒所言,这位太子私下里待人接物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对待府中仆役亦宽厚有加,却仍不失威严之势。他感叹道自己终于压对了宝。 也幸好弘昭阿哥聪慧,要不然皇上就没继承人了,那两位阿哥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弘昭荣膺太子之位,余莺儿也母凭子贵,被封为皇贵妃,风光无限。其他妃嫔亦随之晋级,曹贵人亦晋升为曹嫔,主要是温宜过两年就要出嫁了,余莺儿提了几句皇上就给她升了位分。 如今两位贵妃分别是敬贵妃和齐贵妃,齐贵妃现在是有孙万事足,天天带着孙子串门。 如四妃包括,莞妃、恬妃、欣妃、惠妃。 册封之后,余莺儿并未独揽大权,而是将宫务分派给齐贵妃、敬贵妃等人,毕竟她如今地位显赫,无需亲历亲为。皇上得知此事后,对余莺儿不恋权势的颇为满意。 在弘昭年满八岁之际,余莺儿向他透露了自己的来历,以及清朝的未来命运。 弘昭也一直好奇额娘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这才知道额娘来自一个和平幸福的时代,他对额娘所描述的未来充满了期待,这也难怪额娘对皇上心生厌倦。 得知清朝的未来消逝之后,弘昭便开始积极准备。 余莺儿向弘昭说了自己想要女子入朝的想法。弘昭自己经历了重生,对权力并无多少执念,对于女性入朝也并无成见,而且他曾经的乌库玛嬤——太皇太后就是一位令人称道的传奇人物。 余莺儿121 他听着额娘描述的未来,这些年额娘也交了他们不少新知识,都非常有用,心中自然不敢小觑女性。他甚至觉得若女性参与朝政会让大清散发出新的生机。 从那时起,弘昭便在私下里传授知识给暄和,而暄和天赋异禀,学习进步神速。每当皇上教授弘昭新的知识后,他都会单独留下一份资料给暄和,有空就亲自指导她。余莺儿也在一旁聆听学习。 ………………………………… 在雍正康复之后,余莺儿有意装病,却被弘昭劝阻。 “额娘,别装病了。”十四岁的少年苦着脸央求道,“您看我都这么大了。”他偷偷瞄了眼余莺儿的神情,声音带着委屈,“再说宫里这些事我都能应付得来,您要是还这样操心,我这个太子当得有什么意思?” “还是额娘不相信儿子的能力。”最后一句说的好委屈,都快流泪了。 余莺儿放下茶盏,看着儿子委屈的模样,忍俊不禁。 听他这么说了,余莺儿便放弃了装病的打算,只是减少了外出的次数。 每月仅在初一十五让妃嫔至永寿宫相聚,若非规定所限,余莺儿甚至想将聚会间隔延长至半年一次。 这些年,除了为四阿哥、五阿哥挑选福晋举行过一次选秀,宫中仅增添了两名新人。此后,后宫便再无新的妃嫔加入。这几年余莺儿和敬贵妃两人管理的好,她们也不愁吃喝,再加上皇上也鲜少踏入后宫,整个后宫的妃嫔都十分安分。 余莺儿不想早起,她们也不想起。于是众妃嫔都心照不宣,每次初一十五都不约而同的早到,然后在寒暄几句,请安就结束了,异常和谐。 此后,母子三人**协力开始筹备。余莺儿继续经营孤儿院,如今连土豆玉米都早已找到并培育完成。 余莺儿还整理了这些年来积累的人脉与财富,将其分为三份,一份赠予暄和,一份给予弘昭,自己保留了一份。 弘昭成为太子后,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加上余莺儿培养的孤儿们,许多人已获得了官职,尽管品级不高,朝堂上已经有许多弘昭的人了。 而暄和则紧随弘昭学习兵法、用人之术等。 雍正十六年,弘昭还派遣了一支商队悄悄出海了。 就这样母子三人在忙碌中静待雍正驾崩。 自那场疾病之后,雍正帝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到了雍正十七年,他每隔一两月便要遭受疾病的困扰。 而到了雍正十八年年初,病情更是加剧,每月都要病上两三回。如今夏日已至,雍正已经无力起床处理朝政,一切政务都交由弘昭代为处理。 余莺儿也曾向赵太医询问过,赵太医推测,恐怕雍正帝的时日无多。 在这段日子里,余莺儿谨小慎微,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触怒皇上。 雍正也自觉来日无多,又想起弘昭尚未成亲,便为他挑选了太子妃。之前余莺儿一直以弘昭尚小推辞,雍正也觉得年龄确实是小,再加上他也担心弘昭成亲分心,就耽搁了下来。(可不小嘛,如今才17岁) 如今他感觉大限将至,这件事就不能再拖了,当即就找了余莺儿来商量。 其实余莺儿也就起个旁观的作用,最终还是雍正决定。 雍正先是挑选了各位大臣,然后再看其女儿,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确定是富察马齐的孙女,富察仪欣的侄女,富察乐韵,年十六岁。 余莺儿122 余莺儿心想,这富察氏是无论如何都要出一位皇后。 余莺儿也与见过这位姑娘,气度不凡,容貌亦佳,与弘昭也不是近亲,她没什么意见。弘昭打探了一下品性,看其不错,也就同意了。 雍正还想要为暄和在京内指配婚事,然而这一想法刚起,便被弘昭不着痕迹的的阻止了。暄和还想要嫁去蒙古兵不血刃的统一蒙古呢。 太子福晋的圣旨颁布未久,雍正便驾崩了,竟是梦中断了气,待苏培盛察觉,皇上已无气息。 余莺儿闻讯,急忙赶至养心殿,待她抵达时,弘昭与暄和已先一步到达。 原本在路上余莺儿还心怀忐忑与畏惧,但与弘昭目光交汇,她即刻冷静下来。 她站在队列前方,领首哭泣,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她终于熬过了这一关。她们母女三人或许唯有暄和还对皇上存有几分情谊,余人则寥寥无几。 雍正帝驾崩后第三日,在庄亲王等人的推举下,弘昭正式即位。 ………………………………………… 国号景和,弘昭希望在他统治期间大清能够海晏河清。 弘昭登基伊始,便对余莺儿的慈宁宫进行了大规模修缮,自身则居于乾清宫。 登基之后的首项举措,便是借助余莺儿的商铺发行报纸,并定期在上面颁布国家政令。百姓也可以通过这个监督。自有了报纸后,政事下达极快,官员们也都谨慎行事,贪官也少了不少。 继而推广高产粮食作物,诸如土豆、番薯,每亩产量可高达两千斤,朝廷明令不得连作;还有玉米、小麦及水稻,这些均采纳了孟德尔的杂交学说。余莺儿在先帝时期便提供方法,召集农户协助研究。 次年待百姓丰收之后,弘昭颁布新令,禁止五代之内血缘相近者通婚,规定成婚年龄不得早于十八岁。并将早孕早夭及近亲结婚的后果数据公布于报,广为流传。 此后,众多家庭选择退亲,满汉两族正式开启联姻之路。也算是真正的满汉一家亲。 弘昭也招揽了戴梓的传人戴泽,研制新型火器,自从海外商队回来后,他深知与西方国家的差距。当即召集堂兄弟分派任务,并加强军事训练。 特设国商制度,每年举办招商会,盈利悉数纳入国库。 又增加了商税,现制度已正常运行,百姓的税收也减少了一半。 暄和受弘昭赐婚蒙古,带着弘昭给的人马,以未婚妻的名义,利用奶制品与羊毛贸易,仅三年便收复统一了蒙古。 期间弘昭以暄和和余莺儿的名义,建立了不少羊毛加工厂,奶制品加工厂,招募众多女子外出就业。 弘昭也以此为由,令暄和以亲王身份入朝,封为镇国***。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只觉得弘昭在位期间日子好过了不少,他们才不在意是什么人入朝呢。 他们对皇上的决策无不拥护,就算是知道的也只说一句,你说是谁入朝?暄和***啊,哦,没什么事了。 大臣们亦无法反对。近两年来,弘昭已掌控朝堂,他直接强势镇压,不允许反对。 随后弘昭废除裹小脚旧俗,下令凡家中仍有此做法者,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历经三载,大清发展迅猛,民生改善,如今黎民鲜有因饥饿而丧命者,据户部统计,短短三年,人口便激增500万。 余莺儿完 自暄和入朝后,便陆续有十几位才情兼备的女子入朝,她们中既有暄和的昔日伴读,也有余莺儿教养的孤儿,还有其他,其中一个还是余莺儿熟悉的人———甄嬛之妹甄玉娆,余莺儿闻悉此事,不禁感叹甄远道教女有方,其女皆非寻常之辈。 无论是出生于何种背景,那些女性官员无不全力以赴地投身于事业之中。她们深知,这关乎着女性未来的变革,因此无人敢有丝毫懈怠。朝中的男官们,亦不禁感到震惊,也卷了起来,生怕自己被替代。 昭晟三年,弘昭大婚第三个月,皇后便传来了喜讯。待皇后诞下龙嗣后,弘昭便令暄和监国,自己则挥师征战。 兄妹二人同心协力,运用戴泽改进的火器,四年间,不仅收复了台湾,更攻克了朝鲜等地。在此期间,弘昭对倭国抱有深仇大恨,先是杀了一批青壮年,又对男童施以绝育之策(雍正同款绝育药,它们值得拥有),并严禁大清与倭国通婚。这样百年间倭国也基本断代了。 弘昭此举大大震慑了西方的那些殖民者,使其不敢再生异心。 战事结束后,弘昭开放了海禁。 随后,弘昭致力于民生建设,创建了女子学院、医学院、科技院等学府。 弘昭一共在位二十八载,他见儿子永瑚已能独当一面,便宣布退位,并规定后世皇帝在位年龄不得超过六十岁。此后,他将几位孙女带入身边亲自教诲,意图不言而喻。 弘昭退位时,朝堂上已经有五分之二的女官了。 若弘昭为开疆扩土之先驱,永瑚便是中兴之主。在他的治下,大清科技日新月异,蒸汽机等先进技术应运而生。 弘昭退位之后,余莺儿便随他迁居圆明园,两人时而微服私访。待暄和也卸下重任,三人便一起致力于养生之道,最终皆享遐龄,寿至九十岁以上。 而永瑚在五十岁时,就将皇位传给了他的四公主。 余莺儿在生命的最后时分,只留了暄和与弘昭陪伴左右。她的一生太过漫长,如今子孙满堂,都有了重重孙女。那些孙辈中,唯有永瑚和他的四女儿被她教过两年。 弥留之际,余莺儿又想起她初穿越至大清时的孤寂与彷徨,直至孩子的降临,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了归属,有了精神寄托。 有了暄和与弘昭的陪伴,她的生活日日都充满着欢愉与惊喜。自雍正崩逝之后,她未曾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无论她有何不切实际的想法,暄和与弘昭总是无条件地支持。 甚至多次给她献上面首,但余莺儿并未为之所动,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足够充实。 回首这些年在大清的变迁,百姓安居乐业,她觉得自己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余莺儿享年一百零五岁高龄方才辞世,那时大清国的统治者已是永瑚的四公主。 此后,大清便走向了一个新的赛道,每位君主均在位不久便退位让贤,将皇权交接予子孙, 自己则选择在圆明园中颐养天年。因每代新君登基时均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往往怀着雄心壮志,每位君主登基之后,便会不遗余力地推动大清的发展,无论是科技进步,还是文学的繁荣,亦或是领土的扩张。 总之,待最后过渡为现代社会时,大清已经改名为华夏,并且成为世界第一国。而清朝也成为了最有名的养生朝代。 余莺儿(暄和番外) 我是爱新觉罗暄和,雍正的三公主,也是大清史上首位以女性身份被封为亲王的公主。更是清朝首位正式踏入朝堂的女性。 自诞生之日起,我便是这大清朝的顶尖人物之一。 我的额娘是一位奇女子,她热爱生活,智慧机智,活泼开朗,仁爱善良………她还懂得好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她带我实验彩虹的形成,带我体验种地…… 在我心中,她就是这世间最完美的额娘。 两岁那年,额娘突然沉睡良久,在我幼小的记忆中,她仿佛沉睡了漫长岁月,任我如何呼唤都不曾回应。我虽年幼,却聪慧过人,初时只是感到委屈觉得额娘不理我,继而又是恐惧,生怕额娘像太后般长眠不醒。 在那段时光里,哥哥一直陪伴着我,有了他的安抚,我方能心安,但我也发现了哥哥眼中的红晕。 数日后,额娘终于醒来,我才不再害怕,可是我发现额娘消瘦了许多,脸都变成尖尖的了,也没有活力。我想,额娘一定是没好好进食,才会如此。 额娘也说自己因不听话而生病,还须服用苦涩的药汤。从那时起我就立誓一定不会挑食。 直到七岁那年,我前往养心殿寻找哥哥,无意中听到——“弘昭阿哥真是聪慧,不愧是娴贵妃娘娘的儿子。”听到她们谈论额娘,我立刻停下脚步,示意槿汐等人保持安静。 “听说娴贵妃娘娘当年怀孕期间就发现了牛痘,拯救了许多人,后来便生下了龙凤胎,当时人们都说是大吉之兆,是祥瑞。”听到这些,我无比自豪,昂首挺胸,这就是我的额娘。 后来,小太监悄声说道:“你知道吗,那年宫变,贵妃娘娘差点没能挺过来。” “啊?怎么会这样?”我也好奇,也想知道额娘那年为什么生病?当即就竖起耳朵。 “听说她是为了保护两个孩子,主动引开了刺客。”小太监又转变话题,“我听那些侍卫说,当初弘昭阿哥被抱出来时是清醒的。” “天呐,弘昭阿哥那么小就如此沉着冷静。” 之后,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什么叫做额娘差点活不下来了,什么宫变,什么是为了保护我和哥哥。 关于额娘差点丧命、宫变、为了保护我和哥哥的一切,我都不愿相信。 我回头看向槿汐姑姑,眼神质问,只是槿汐姑姑什么也不说,只是转移着话题,眼神也有些点慌乱。额娘和哥哥常教我识人用人之术,我立刻明白了一切。 我急忙跑向养心殿,找到哥哥,虽然哥哥只比我大一刻钟,但在我心中,他一直都很成熟稳重,像阿玛一般。此时除了额娘,我能想到的只有哥哥,我有种预感,哥哥一定知道真相。 跟哥哥回到阿哥所,我质问,哥哥也没有隐瞒我,直接告诉了我真相。 原来,额娘真的是为了我们才生病的,我差点就失去了额娘。原来,在那么危险的时刻,阿玛都没有考虑保护我们。 哥哥还告诉我一些额娘怀孕时的危险。 我心疼不已,原来额娘如此辛苦,而我却一无所知。我们共同决定要隐瞒这件事,不让额娘知道。 从那以后,我就渴望拥有权力,我也想保护额娘。 八岁那年,不知额娘和哥哥说了什么,哥哥开始教我兵法,指导我如何处理政事,额娘也在一旁陪伴我学习,教导我骑马射箭,这些皇阿玛都不得而知。 学习的时间飞逝,等我长大成人,皇阿玛已经离世,我对他的感情复杂,他虽然疼爱我,但却比不上额娘对我全心全意的爱,我对此并不稀罕。但是我还是有些难过。 哥哥登基后,为我指婚。我带着哥哥和额娘为我准备的人手,前往蒙古,三年间我便收复统一了蒙古。 从此,我为女性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这是我和额娘共同的心愿。 额娘博学多识,大清今日之繁荣昌盛,悉数得益于额娘幕后悉心辅佐。 我能有如今的地位,也是得益于额娘的教导。 等我退居幕后,额娘已经年迈。幸运的是,额娘的身体依然康健,看来额娘的养生之道确实有效。 我羡慕哥哥比我更早退休,有更多时间陪伴额娘。退休后,我就常常和哥哥争夺额娘的宠爱。这时候我又好像回到了年幼。 只是时间匆匆,我也老了,额娘也去世了。额娘活了一百零五岁,是喜丧。只是我和哥哥都很伤心,都大病了一场。在我好后,哥哥还病着,我非常害怕,担心哥哥也会随额娘而去,因此我常常去看望哥哥。 额娘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没了额娘好似一切都没了意思。 后来,哥哥突然就沉迷于求神拜佛,甚至将他所有的财产都用于开设学校,资助贫困儿童。就连死后也和额娘一样没要陪葬,只留了额娘给他们的私人日记与画像。 在哥哥弥留之际我才知道哥哥在求什么,他是在祈求来世还能成为额娘的儿子。 余莺儿(弘昭番外) 我是爱新觉罗·弘昭,自从得知额娘已经知晓我重生之事,经过她一番语重心长的劝解,我决心放下过往,开启新的生活。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在我两岁那年,皇上突然将莞嫔贬去蓬莱州,待我们返回皇宫后,整个宫廷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再加上我收集到的消息,我就知道皇上即将有大的举动。 那个夜晚,我永远都忘不了。 那晚额娘将我和妹妹藏于床底,还安排了人守着我们,不久后我就听见了外面兵器的交击声,我心中焦急万分,再次痛恨自己的无力。可是我也不敢发出声音,怕影响到额娘。 床下漆黑一片,我紧握着妹妹的细手,脸上带着狰狞之色,此时,我已抱定了最坏的决心。 时间仿佛无尽漫长,我渴望额娘的出现,却不知过了多久,额娘才将我抱出。她的脸上布满血迹,眼神迷离,见到我后,她抱着我痛哭失声,全身颤抖不已。 我安慰着额娘,一点一点的抚去她的害怕。 我知道额娘素来胆小,她珍视生命,包括所有人的生命。上次她因为亲自毒害端妃,精神恍惚多日,尽管她未曾告诉我,但我早已从细枝末节察觉了出来。 端妃在额娘孕期便企图谋害额娘,如今还敢用那种阴测测的眼神吓额娘,她死得并不冤。若非额娘及时处理,将来等我势力壮大,我也必会动手。 晚上点了安神香,额娘沉沉睡去,我看着额娘紧皱的眉头,只觉得后怕,我怕额娘就自此离我而去,我好不容易才有了额娘。 次日额娘便发了高热,还长时间昏睡,怎么叫都不醒,太医说额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醒来。赵太医还说额娘是沉浸在一个没美梦中。 我心一沉,就怕额娘醒不过来。 我明白额娘与我都非这个世界的人,以额娘平日的言行可以看出,额娘曾经过的很幸福自在,她应该来自一个和平的时代,肯定没有经历过如此恐怖的事件。 额娘总是给人以乐观的印象,其实我知道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缺乏归属感,尽管她平日已经在极力隐藏了。但每当她与我和暄和相处时,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表情仍无法完全遮掩。 在额娘昏迷的这几日,我仿佛回到了前世,似乎我真的是“天生克母”。若非因为我,额娘也不会遭遇不幸。我痛恨皇上的无情,他既然能保护甄嬛,为何让额娘陪他冒险。然而我最痛恨的还是自己的弱小。 宫变次日,我看着皇上询问永寿宫的宫人当晚的情形,面对他怀疑的目光,我几乎忍不住要给他一巴掌。 若非额娘现在病倒,她现在估计也是在装病,每想到额娘会有的各种遭遇,我内心的恶意便不断涌动。但看着妹妹,我又将它们压制下去。 几日后,额娘终于醒来,却瘦了许多,身体调养了半年才恢复往日的健康。 在额娘康复后,我便开始在皇上面前表现,果然得到了他的重视。当然也有皇上知道他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的原因。 自那时起,我就开始收服皇上给我的人,确定其衷心后。 我就拿着这些人手扩展人脉,期间我还发现了额娘的商号,便悄无声息地助额娘作了遮掩。 余莺儿(弘昭番外) 直到八岁那年,额娘向我讲述了她的世界,我从她怀念的眼神中再一次感受到她与这个世界的距离。 我心中一沉,生怕额娘离我们而去。 我听着她谈论女子掌权,对倭国人的痛恨,对清朝皇帝的失望,对新中国的热爱,对过去生活的怀念。我明白了这些年额娘教我的知识背后的原因。 昔日身为太子胤礽,我自然在乎清朝的未来,然而自从我被圈禁后,我就疯了。原本我以为我好了,自从两岁后,我就知道自己改不了了。 从额娘的眼神中,我就知道,她以为我与她有同样的感受,其实我只是感到羞耻,对清朝未来如何我毫不在乎。当然我也顺着额娘想要的样子装了下去,额娘太过年轻和天真,果然没有怀疑我这关心中的真假。 我这辈子在乎的只有额娘,外加一个妹妹,我不能失去额娘,无论她的愿望是什么,我都愿意答应。 第二天,我就开始教导妹妹为政之道,额娘也在一旁学习,看着额娘茫然的表情,我又觉得好笑。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掌握权力(皇上可以去死了),但额娘总是念叨我年纪太小,担心我会累着,于是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后来我被封为太子,不过一年,皇上就对我产生了忌惮,这也就罢了。 十八年,皇上生病期间,我发现他居然想带额娘离开,这我如何能答应,于是他就不在了。反正额娘也不喜欢他,我也对他心怀厌恶。 我登基后,额娘就更加快乐,我心想:果然皇帝就该早早死去。 不过,她不喜欢后宫,不喜欢这个时代,因此我迅速发展大清,成为额娘心中想要的明君,并培养好永瑚,从小我就向他灌输女子掌权的思想,果然永瑚长大后对女子掌权没什么意见,甚至让我教导他的女儿。 当我看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时,我就选择了退位。 为了实现额娘的愿望,我又教导了几位孙女,最终选了一位与额娘思想相符的女子登上了皇位。 退位后,我与额娘住在圆明园,她不喜欢束缚,因此我没有让新帝他们过来。 只是后来暄和也退休了,天天和我争夺额娘的宠爱,实在太过分了。看在她是妹妹的份上,我就让步了。 时间飞逝,额娘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也渐渐花白。我内心忧虑不少。 幸喜的是,额娘的身体依旧康健,虽已年至古稀,却依然精力充沛,充满活力,显然是个有望长命百岁的福祉之身,比我的健康多了。 自此我的忧虑又多了一个,我怕活不过额娘,我就开始和额娘保持一样的饮食生活,努力的活着。 额娘去世后,我就病倒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开始不吃不喝。在暄和的一番斥责下,我才开始服药。 我整理额娘的遗物,其中发现了她的日记本。翻阅着每一页,仿佛回到了额娘还在的时候。 后来,我想起额娘曾说她可能不止这一辈子,这给了我新的启示。 我开始积德行善,将所有财产捐出,创办学校,资助孤儿,设立医院,连陪葬品都不留,并留下圣旨:若后世皇帝在位期间昏庸无能,可以直接废黜。 之后,我开始求神拜佛,祈求神佛带我去见我的额娘。 终于,在我人生的第九十个春秋,一声清脆的“叮”音响起,随即传来一道声音:“宿主,您好,我是诸天漫游系统。” “天呐,这满身的功德,这帝王之气,我真是捡到宝了,若能吞噬吸收……” 我假装听不到它内心的恶意,没关系,只要能见到额娘就好。 天龙八部1(鲜花加更) 沐瑶悠悠转醒,心头的悲痛尚未消散,却猛地发觉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她闭上眼试图搜寻记忆的碎片,可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缓缓睁开眼眸,眼前尽是一片翠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随后,沐瑶微微蠕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她低头一瞥,发现自己被一床质地精良的被子紧紧包裹,是个富贵人家才能用的起的。 沐瑶竭力扭动着小小的身躯,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艰难地抽出了一只小手。观察着手掌的尺寸,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仅有七、八个月。 “但这个地方究竟是在何处?是深山老林之中吗?”疑惑在沐瑶心底渐渐蔓延。 四周绿意盎然,她估摸着自己大概身处灌木丛中。眼前的灌木对她而言简直是庞然大物,她还想要挣扎,奈何腹中饥饿,浑身无力,无法爬动。自救无门的她还不敢哭闹,只能无奈地躺着,等待过路人。 蚊虫在周围嗡嗡作响,沐瑶又痒又饿,难受极了。 夜幕降临,星光闪烁,月光洒下银辉,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什么野兽。月亮越升越高,寒意渐浓,。 突然 , 远处传来狼嚎,“嗷呜——”,声音凄厉无比,且越来越近。 沐瑶瑟瑟发抖,上辈子只见过一次谋逆场景的她,面对这阵仗毫无抵抗力,(各种意义上的) 凌乱的脚步声逼近,血腥味钻入鼻腔,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沐瑶双眼一闭,心道:“自己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 突然,眼前遮挡的灌木从,被一只利爪猛力拍开,沐瑶紧紧闭合着双眼,四肢僵硬,后背发寒,心中默念:“只要我不看,就什么都没有。” 良久,都未见狼有动作,沐瑶觉得自己还活着,她才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母狼,它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暗示着即将迎来新生命。 她灵光一闪,试着发出了“嗷嗷”的叫声,本想模仿狼嚎,但由于饥饿,她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一只小狗的哀鸣。 母狼瞧着眼前的小家伙,叫声有点像小狼崽,可低头一嗅,味道又透着香甜。 此刻,恰好逍遥子途经此地。他目睹眼前之景,觉着甚是有趣,遂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然而在这静谧的氛围中,那笑声显得尤为突兀响亮。 沐瑶抬头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树下,在她小小的世界里,都快容不下他了,就像钢铁巨人一般,又看了看此人面相应该不是坏人,沐瑶当即喊道,“咯咯…咯咯…”沐瑶嘴一僵,原来小孩子未驯化的嘴是这样的呀,她算是理解了弘昭那段时间为什么不愿意说话了。 母狼也转身看过去。 逍遥子飞身而来,将沐瑶抱在怀里,沐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即便他是个坏人,也比落入狼口强多了。她又思量这人年龄应该不小,该叫叔叔,但已经叫了哥哥,她也不好改口。 在她思绪扩散间,母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直冲着逍遥子而来。沐瑶觉得这头狼好像不太对劲,只见它猛然卧倒在地,周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沐瑶心中不禁猜想,“难道这狼是要生了?” “怪不得它没有在第一时间吃了她。” 逍遥子见状也知道了,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施展内力,不一会儿母狼就产下两只小狼崽。 沐瑶看得眼睛发亮,这是法术吗? 沐瑶:" 为瑾瑜99加更" 沐瑶:" 大家下个世界想看什么,这个世界很短," 天龙八部2 逍遥子用内力助母狼顺利产崽后,便携同强褓之中的沐瑶乘风返回缥缈峰。在强劲的山风中,他以深厚的真气结成一层坚固的护盾,将婴儿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尽管沐瑶心智仍禁锢在幼小的身躯之中,却也能敏锐地感受到气流拂过护盾的细微颤动,就如同身处透明气球中遨游,刺激又新奇。 “会飞…飞…”这两个字在她心底不断回响,沐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全身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见状,逍遥子立刻出手轻抚她的后颈,生怕她过度激动而受损。 未及细想,沐瑶就已支撑不住陷入沉睡。在朦胧之中,她似乎感受到一股柔和而温润的气息在她全身骨骼间流淌。 待沐瑶重新醒来,她感觉身心都被一股自灵魂深处涌出的暖意所包围,浑身舒适无比。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嗯…”满足地伸展了一下懒洋洋的身体。 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沐瑶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前的是一截属于成年人的修长手指。若是没有记错,她现在应当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心中满是疑惑,沐瑶缓缓下床,轻推那古旧的木门,温暖的气息如潮水般包围了她,仿佛重归母亲的温柔怀抱,她心中不曾泛起丝毫防备。 沐瑶的直觉亦告诉她,此处是安全的。经历过前世谋反,沐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信任自己的直觉。 屋外是一湖池水,水清见底,不见任何活物的迹象。四周环绕着石子铺成的小径,宛如一个宁静的农家小院。 沐瑶赤脚走到水边,她看到水面映照出自己的容貌。 她眉眼含笑,眼睛明亮有神,小脸圆润,颊上梨涡可爱动人,显得格外纯真与俏皮,虽非倾国倾城之貌,却也算得上清秀佳人。 “只是…这张脸好像是我自己。” 沐瑶数十年如一日,以余莺儿的容颜示人,此刻她感到这张脸庞陌生至极。良久,她方才真切地认识到,这的确是她的真容。 池水周围雾气缭绕,视线难以穿过。沐瑶尝试着向前走去,却发现难以通行。 这里好像只有她一个活物。 “有人吗?有人吗?” “出来,出来!”她高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伴随着阵阵回音。 一片沉寂之后,依旧没有回应。 良久,她还是找不到任何生物的踪迹,那片被白雾笼罩的地方依旧难以通过。 沐瑶只好返回茅草屋内,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以及一套桌椅。连最基本的茶具、镜子都未曾见到。 沐瑶猜测,这应该是她的空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才出现? 沐瑶默念“出去”,转瞬之间,她便置身于一间陌生的居室。 此时,沐瑶已然恢复了昨日的婴儿形态,她推测目前这个空间或许唯有灵魂得以涉足。 见屋内除了她外空无一人,沐瑶便悄悄的试了试。之后就发现那片空间仅具备单一储存的功能,肉体是无法进去的。 即便如此,沐瑶已是满心欢喜,毕竟拥有一个空间,不是哪个人梦寐以求呢? 当然,她并未过多忧虑可能存在的陷阱,毕竟,即便真有阴谋,以她目前的能力也无力应对。能够穿越时空者,皆为名动一方的存在,倒不如索性放宽心态,欣然接受。 天龙八部3 沐瑶想通之后就放空了思绪,等着主人的到来。 “咕咕”的饥饿声在腹中回响,沐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有多久未曾进食。 等待中,饥饿愈发强烈,不久,她便感到腹中一股强烈的冲动,是想要尿了,沐瑶发出声音试探着,可是好久都没有人来,她内心一阵绝望。 沐瑶当即就想从床上爬下,可是床铺太高,她使出吃奶的劲将被子推下,随后就悄悄尝试着下滑,可是四肢不听使唤,“噗通”一声, “咦……不怎么疼诶。” “她才不要尿在被子上。”沐瑶心想,随即继续挣扎着。 屋外的巫行云练功回来,就听到一声闷响,她急忙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如玉般可爱的小女孩趴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巫行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师傅真是慧眼识珠,给她找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可爱到让她忽略了地上的被子。 此时的巫行云年仅九岁,无崖子也尚未拜师,还不是日后满心仇恨的天山童姥,如今她心中只想着修炼。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小孩子,即便哭泣之时也是可爱的。她忙不迭地将沐瑶抱起。 抱起孩子的巫行云颤颤巍巍,沐瑶则小心翼翼的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 巫行云轻声哄慰道:“哦哦哦,小师妹,乖,别怕。” 沐瑶见人已至,急切地说:“嘘嘘。”双眼含泪,那神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反正巫行云看见后,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本想说出“尿尿”,可是这张嘴还发不出这个声音,她只能用这个词语代替。 见巫行云没有反应,沐瑶又轻轻蠕动,唤道:“姐…姐,嘘……嘘嘘。” 巫行云这才恍然大悟,忙将沐瑶抱出屋外,沐瑶撒完尿,才终于放松下来。 原先,沐瑶对于还需他人抱在怀里才能如厕感到非常羞愧,然而转念一想,她现在不过是个孩子,这样的需求并不丢人,反正师姐是不会知道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沐瑶享受着师姐的悉心照顾,还时不时亲亲巫行云,每次都能把巫行云哄得眉开眼笑。 巫行云也乐在其中,自从有了小师妹,她在缥缈峰的孤独感一扫而空,这刻起,她决定小师妹就是她的亲妹妹了。 期间沐瑶也逐渐了解到师姐名叫巫行云,师傅名为逍遥子。原本巫行云这个名字她还是有点不确定,之后听到逍遥子,逍遥派,她便知道自己穿越到了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天龙八部。 金庸武侠,谁没听过几句,尽管故事已经久远,但她仍记得逍遥派的武功高强,当为天下第一。也记得那错综复杂的四角恋情。 巫行云与李秋水这对同门姐妹,皆倾心于无崖子。然而,李秋水在巫行云修炼的关键时刻,打扰了她,导致巫行云从此只能保持孩童之身。无崖子终因巫行云的模样而转向李秋水,这引发了二人的激烈冲突。巫行云最终只能在轮椅上度日,李秋水的容貌也为之尽毁。直至天山童姥临终前,才发现无崖子所爱之人乃是李秋水的同胞妹妹——李沧海。沐瑶说狗血,太狗血了。 天龙八部4 沐瑶知道后既感惊喜又觉惊诧,喜的是踏入了向往已久的逍遥派,诧异的却是自己这么好的亲亲师姐,将来有朝一日会变成行动不便的天山童姥。 “不行,这绝对不行。” 沐瑶发誓,她一定要护好自己的亲亲师姐,一定不让那个“渣渣师弟”祸害师姐。 看着大师姐,又想起神仙姐姐那绝美的容颜,沐瑶心想,无崖子究竟何德何能,能让两位美丽的女子为他争风吃醋。 直到沐瑶五岁时,无崖子正式成为她的兄弟,他面容俊秀,唇如涂丹,英气逼人,年仅十一岁已颇具魅力。 那种气质就不是现代那些明星所能比的,都能和她精心培养的弘昭相提并论了。 就连沐瑶都不能违心说一句丑。 “难怪,难怪,。” 沐瑶警铃打响,从那时起,她就装模作样的看话本子,看完后就把现代那些狗血的剧情写出来,试图灌输给师姐。 就连师弟都没放过。 时间流逝,沐瑶如今已经六岁了,这些年来,她一直与大师姐巫行云同吃同住。巫行云也充作母亲的身份照顾着沐瑶。 沐瑶也与巫行云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起初或许只是被师姐的容颜及几日的细心照顾所吸引,但随着时光的推移,她对师姐的敬爱已是由衷而发。毕竟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当初的包裹沐瑶的被子里有一块玉佩,玉佩上刻有她的名字,正是“沐瑶”二字,。 逍遥子并未更改,让她继续以沐瑶为名。这些年,师傅、师姐都亲昵地唤她“瑶瑶”。(其实我是起名废) 一岁左右,沐瑶能跑的时候,她就盯着师姐练功,每次都眼睛发亮,哪怕是枯燥的运功,她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哇,师姐好厉害,师姐好好看,我真是这天底下最最幸福的师妹”一声声赞叹从她口中说出 逍遥子和巫行云见到这幅场景,都会心地笑,觉得她无比可爱。 沐瑶两岁时,巫行云便开始教她启蒙,结果发现师妹与自己一样,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没错,这次穿越后,沐瑶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和记忆都得到了加强,即使在那晚在夜里躺了那么久,被狼吓,也没有生病,她推测这可能是灵魂强大的缘故。 三岁那年,沐瑶开始跟随逍遥子学习医术,凭借前世的医学基础,这一世她学得更快。 不过逍遥子对此并不惊讶,毕竟他们师徒哪一个不是惊艳绝绝之辈,天赋不好的他也不会收。 四岁那年,沐瑶闹着要修炼武功,师傅却说她年纪太小,跟骨还未长成,还需再等两年。不过,师傅开始让她泡药浴,以滋养身体。 五岁那年,沐瑶已经背完了逍遥派内所有的医书,认完了大半草药,(除了一些稀缺的药材),还抄了不少备份留在空间内,她就差学习针灸推拿这种废精力的难活,若是再精炼一两年医术就可以出师了。 这一年无崖子也正式拜师。 六岁,沐瑶正式拜师,虽然年纪幼小,但已是二师姐,而无崖子则成为了三师弟。 自即日起,沐瑶正式开始修炼武功,这些年中,她大概了解逍遥派的功法秘籍。 天龙八部5(补更) 书阁之中琳琅满目,琴棋书画、医卜星相、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等学问无所不包。 沐瑶不禁深深怀疑,她的师傅逍遥子是否出身于某国皇室,抑或是位隐世修仙者。 然而,师傅对此缄口不言,沐瑶亦无暇细究。无论是哪种身份,都不是她目前所能洞悉的。 逍遥派目前她能接触的最顶尖功法: 1、北冥神功:能够吸取他人内力化为己所用,积累内力,理论上内力可无限增长,且无副作用,一旦内力深厚,便能随意驾驭天下武功,实力大增甚至可以达到百毒不侵之境。 2、小无相功:无形无迹,能将内力转化为任意形态,随心所欲地模仿和施展各类武功招式,威力非凡,能以假乱真。只要熟悉对方的招式,便可自行模拟其运行轨迹,甚至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3、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原为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经师姐改良)修炼出的内力霸道无比,远胜一般武道内力,具有长生驻颜之效,可返老还童。 沐瑶原本还想要修习逍遥御风,据说那是逍遥派所有武学的总纲,博大精深,深不可测。 可惜,她得知此功法唯有掌门可得传授。 见此,沐瑶也就没去纠结,她打算先修炼北冥神功,再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与小无相功,三者合一,既能吸收他人内力,又能转化强大内力,还能模仿并强化对手招式,几近无懈可击。在实战中,不论是攻是守,都能占据绝对优势,堪称攻心杀手的强大组合。 沐瑶还计划在这辈子研究完所有内功心法后,创造出一套属于自己独有的功法。 时光荏苒,沐瑶如今已是16岁少女,这些年,她已经通读了逍遥派的所有藏书,是否全部掌握已不重要,那些资料都已抄录保存在她的空间内。 在此期间,沐瑶不断向师姐巫行云和师弟无崖子灌输狗血话本: “你失去的仅是一条腿,而我失去的却是爱情。” “我灭了你的全家,只为与你相伴。” 什么挖心、挖肺、挖肾…… 最后,她还向师姐传授女强人的理念,尽管沐瑶认为师姐本身已是女强人。 如今,巫行云一见沐瑶便心生畏惧,她觉得亲亲师妹已不再如小时候那般可爱,最让她害怕的是小师妹那些狗血故事,她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便是在师妹八岁下山为小师妹购买话本子。 至于无崖子,沐瑶给他讲述那些被女人欺骗、家破人亡的故事,以及那些欺骗女人、被挖心做花肥的故事,在沐瑶的灌输下,无崖子已显出断情绝爱的态势。 李秋水到来后,沐瑶给她讲述了一段改编后“莞莞类卿”的故事。 李秋水听得心惊胆战,此时她年龄尚小,又有个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妹妹,不自觉就代入了。 生怕成为替身,无论是替身还是被替身,她都觉得恶心。 自此,李秋水就男人充满了恐惧,对三师兄亦是无崖子心生反感,每天对无崖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因为她觉得无崖子可能就有阿瑶师姐说的渣男的潜质。 虽然李秋水不清楚这直觉的来源,但她已经开始对无崖子心生厌恶。 沐瑶看着她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无情无爱,总比内斗好。 天龙八部6 这一年,巫行云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修炼至关键阶段,需闭关修炼。 沐瑶清晰记得,在原剧中,正是在这一时期,师姐受到了秋水师妹的打扰,导致修炼失控,从此只能保持着一个七八岁孩童的外貌。 尽管此刻秋水师妹已不再与师姐争夺对无崖子的喜爱,然而又有谁能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上个世界,一个吉祥就差点令沐瑶险些丧命,更让雍正的儿子们险些全部离世。 因此,沐瑶绝不敢掉以轻心。在这个世界里,师姐对她的关爱无以复加,无论她如何顽皮,师姐都不会责怪。 沐瑶已将师姐视为母亲一般,所以她一定要杜绝各种意外的发生。 她在师姐闭关的洞府外布下了重重机关和迷阵,除了她和师姐本人,恐怕是再无人能入(逍遥子除外)。 巫行云虽不解小师妹为何如此慎重,但也接受了她的好意,反正小师妹也不会害她。 在巫行云心中,师妹永远是她的小师妹,不允许反驳。 闭关前,巫行云看着小师妹紧张的神情,还特意安慰了几句。 沐瑶便在洞府外居住,每日勤练剑法,研究阴阳五行八卦,她对于自己想要创造的心法逐渐有了眉目。 时不时的把吃食送到门口,就怕打扰到师姐。 一年后,沐瑶的武功也步入一流之列。 这日,巫行云终于出关,沐瑶急忙上前询问:“师姐,如何?” 巫行云看着师妹关切的目光,心中暖意泛滥,果然这些年对她的疼爱没有白费,她面带笑容:“无碍,我已修炼至大成,今后无需再担忧。” “我还将功法做了修改,不再是纯阴之术,现在是阴阳调和,再无副作用。” “太好了。”沐瑶喜形于色,兴奋地跳起,裙摆随风起舞。 巫行云看着师妹喜悦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摸摸她的头:“这一年,你辛苦了。” 沐瑶假装生气地说:“师姐还同我客气,小时候都是师姐照顾我。” 感受到轻柔的抚慰,沐瑶不禁跺了跺脚,带着几分娇嗔地说:“师姐,别再摸我的头了,我已经长大了。” “我…我还要长高呢。”哪怕是她压低了声音,巫行云也听见了。 沐瑶如今身高约一米六五,在这个年龄已不算矮,还有长高的可能,但她那张可爱的脸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小。 而且在同门中她也是最矮的,与师姐巫行云的御姐身材、师妹李秋水的仙气高挑相比,显得尤为娇小。沐瑶望着她,眼中满是羡慕。 巫行云被她这么一闹,一年不见的生疏与闭关产生的孤寂也没了,当下笑道:“哎呀,小师妹这是生气了?” “小师妹也不算小啦。”她边说边上下打量一番,确实是,瑶瑶小师妹较去年更为成熟,如今已是一位标致的美人,只是气质与她有所不同罢了。与李秋水相比也是各有千秋。 不过,她就觉得自家孩子比李秋水好看。 不知为何,她总是对李秋水亲近不起来。 沐瑶察觉到她的目光,笑了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羞涩腼腆。 一路上,巫行云的笑声此起彼伏。不久,姐妹俩便回到了她们之前的居所。 天龙八部7 月余已过,见师姐巫行云依旧康健,无任何不适,沐瑶便启程下山。 他原本是打算去年便离山的,却因师姐闭关苦修而推迟了行程。 在动身之前,巫行云千叮咛万嘱咐,准备了各种解毒药物,又给了她足够的银两。 沐瑶望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走过去紧紧拥抱了她。 “嗯,师姐可真香)她低头轻轻嗅着,头紧紧贴在师姐的胸口,原本离别的哀愁瞬间消散无踪。 巫行云笑了笑点了她的头,就又给她交代了下山要注意的时,。 良久,沐瑶才踏上旅途, 巫行云目送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转身回谷。 在沐瑶九岁之际,师傅逍遥子便向她吐露了自己的身世之谜。 沐瑶,身为沐家之长女,母亲李禾,乃是沐家家主沐岣的姨娘。 她在世时并不受宠,但还算是幸运,一次就有了沐瑶。 而在沐瑶出生后,沐岣的宠妾张姨娘也有了身孕,在沐瑶六个月的时候,张姨娘查出此胎是个女儿,为了争夺长女之位,张姨娘就对李禾下了毒,没多久李禾就没了。连个坟墓都没有。 原本,沐瑶是要被卖入风尘之地,幸得一位仆人仁心,不忍心,将她一起在了野外,希望有人发现捡去。 然而,命运弄人,年幼的沐瑶最终还是离世。随后,便有了她的到来。 沐岣对于张姨娘的行径并未予以严惩,孩子失踪后,他也只是做做样子,象征性地搜寻一番,并未真正深究真正的原因。 逍遥子得知此事后,并未动手,而是将此事转告给了沐瑶,留待她自行解决。 沐瑶下山后直奔沐府。 趁夜,沐瑶搜寻了一番,没有一个能打的,沐瑶先是给他们都下了迷药,再打断了沐岣的下半身(各种意义上的),还毁了个彻底,她就是让沐父失去了所有尊严,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张姨娘则被她施加了生死符,并在脸上刻了“恶毒”二字。 其女被沐瑶毁了容貌,药力作用下无法恢复,其子也受到了同沐岣相同的待遇。 做完后,沐瑶便用内力在墙上刻写到“为母寻仇。” 报完仇后,沐瑶便在当年小沐瑶离世之地,为李母在那里建立了一座衣冠冢。她特别将那块刻有“沐瑶”的玉佩一同埋入土中。之后又磕头祈愿来生这对母女二人能够平安幸福。 此后,沐瑶迁移至一座新的城镇,在那里开启了自己的行医之路。 她效仿**夷,打造了一辆别致的可移动的小楼,命名为“昭和楼”。 每年,她都会回到谷中短住,与师姐共度两月。 不过三年,她沐瑶已经有了神医的称号。 三十五岁时,沐瑶已经与众多医界同仁深入交流探讨。 她手笔如神,拯救了无数生命,随后更是亲自编撰了一本简明的行医指南,并自费印刷,赠予求医问诊的病患。 现如今,她觉得医术已经无法提高了,便在找了个宜居的城镇停了下来。 沐瑶随后就开始创办学院,培育人才。 师傅逍遥子游历四方,鲜少露面。 巫行云继承了逍遥派掌门之位,见了逍遥御风后,便惊叹不已,一心修炼,只想要踏破虚空。 沐瑶:" 这是,现实中大家要依法行事哦" 天龙八部8《长春诀》 沐瑶六十岁时,她的弟子沐宴,在沐瑶教导的人才的支持下,颠覆了朝堂,统一了辽宋,登基**,改国号为“华”。 沐瑶被封为太后、国师。只是,她很少留在宫中。 沐宴曾是孤儿,沐瑶在他濒死之际将他救回,从此她跟随在沐瑶左右。 他本无姓名,沐瑶为他取名宴,寓意海晏河清,愿有人能终结乱世,她也没想到沐宴竟真的做到了。 沐瑶六十三岁时,觉得她想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就自行废去内力,原本二八年华的脸瞬间苍老了许多。如今看来已有三十余岁。 没想到这件事被沐宴知道了,沐晏深知沐瑶内力深厚,能保持容貌不衰,此次突然变老,让他心生忧虑,连忙求助于巫行云。 一时间,逍遥派众人都聚集而来。得知沐瑶的目的后,巫行云本想惩戒她,但见到她憔悴的面容,只得改为责骂。 随后,巫行云就骂骂咧咧的将沐瑶带回了缥缈峰。 沐瑶参照逍遥派的功法,又有巫行云偷偷传授她的逍遥御风,又有底子在,她修炼迅速,五年之后,终成新功法之巅峰。 沐瑶给功法起名为《长春诀》。 《长春诀》 五气朝元·阴阳归真篇 *总纲* >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凝五行以化长生。 > 心肝脾肺肾,木火土金水;阴脉顺生,阳脉逆济,丹田为炉鼎,精气神为薪火。 > 修此诀者,夺天地造化,成生生不息。 卷一·五行篇 【五脉通神】 开下丹田 - 引地气自足底“涌泉穴”上行,聚于脐下三寸,温养三日,直至气海生暖。 2. 五行轮转 - 木生火:肝脉(足厥阴)引青气入心脉(手少阴),化赤炎流转; - 火生土:心火沉入脾脉(足太阴),凝黄光固本; - 土生金:脾土升于肺脉(手太阴),化白芒敛锐; - 金生水:肺金降入肾脉(足少阴),生玄波蓄势; -水生木:肾水滋肝脉,周而复始,自成小周天。 要诀: “肝藏魂兮心藏神,脾中意气肺中魄; 肾精一动天地合,五气朝元破玄关。” 卷二·阴阳篇 【阴阳共济】 1. 阴脉顺行 - 自“会阴穴”起,沿任脉上行,过五脏时按“心→肝→脾→肺→肾”顺序,以柔劲滋养经脉。 2. 阳脉逆运 - 自“百会穴”起,沿督脉下行,过五脏时按“肾→肺→脾→肝→心”顺序,以刚猛之势贯通窍穴。 3. 融会贯通 - 阴阳双脉于中丹田(膻中穴)交汇,化水火既济之象,真气如日月轮转,昼夜不息。 --- 卷三·归元篇 【造化之功】 1. 永葆青春 - 五行真气淬炼骨髓,- 每月朔日引木气入肝,发丝返黑;望日纳水气归肾,皱纹消弭。(可比八荒六合功返老还童之效,却无散功之危)。 2.北冥无相 - 双掌劳宫穴开“气漩”,可吸他人内力,经阴阳脉炼化后存入下丹田,无驳杂反噬之患。 3. 医道天成 - 以中和之气渡入患者“命门穴”,可调和寒热毒伤。 ---卷四·医道篇 【生死人肉白骨】 -治内伤:五行真气按“木→火→土→金→水”顺序注入伤者五脏,续接断脉。 - 愈外伤:引阳气催发血肉,辅以阴气镇痛,三日生肌,七日结痂。 《长春诀 》小成就可阴阳中和 、调和万毒、重塑生机、延年益寿、 永葆青春。 沐瑶:" 胡诌的,大家别乱来。" 天龙八部9 沐瑶:" 上一章改了点,把自觉寿命够了,废了内力功法,改成了,她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 沐瑶:" 功法名字也改了。 " 见沐瑶内功心法大有所成,巫行云这才放下心中沉重的石头。 随即,她就将沐瑶狠狠地教训了一番。李秋水和无崖子也没拦着,就看着沐瑶挨打。 这也是沐瑶这一世第一次遭受此毒打,她未有任何反抗,只是静静地忍受着师姐的责罚。 她心中明白,自己确实犯下了过错。 巫行云还想着,这孩子素来听话懂事,也不曾叛逆,只是不着家了点,但每月也有寄信联系。 不料竟敢自废武功。 想到此处,她手上的力度不禁加重,她这辈子还未曾如此愤怒过。 沐瑶见师姐的动作更大了,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就嗷嗷乱叫。 “师姐,师姐,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沐瑶说着还呲牙咧嘴的。 巫行云见她好像确实打的有点严重,就停了下来。 沐瑶噗通跪地,双手抱耳,“师姐,我真的知错了。”沐瑶这会儿也不敢运转内力修复。 巫行云坐在椅子上平复心情,问道:“你哪里知错了?” 沐瑶见师姐这么气也知道错了,思索着说:“我…我不该不告诉师姐就私自废功。” “也不该怕师姐担心就不会逍遥派。” 沐瑶见师姐的力度越来越重, “师姐,师姐,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沐瑶一边说,一边痛苦地呲牙咧嘴。 巫行云见状,意识到自己打得似乎有些过重,便停下了手。 沐瑶连忙跪地,双手捂耳,“师姐,我真的知错了。” 此刻,她甚至不敢运转内力进行修复。 巫行云坐在椅子上,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沐瑶看着师姐愤怒的表情,也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思考片刻后回答:“我...我不该不告诉师姐就自作主张废去功力。” “我…我也不该因为怕师姐担心而离开逍遥派。” 巫行云听她如此说,知道她确实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于是重重地将戒尺拍在桌子上,深深吸了口气,“起来吧。” 沐瑶起身后就抱着师姐撒娇,直到她消气为止。 巫行云之所以能这么快消气, 其一就是时间也过去了好久。 其二就是因为这本功法,确实是高深莫测,集逍遥派功法之大成,挑不出大的毛病。她都赞叹师妹的天赋。 不过该打的还得打。 没内力时她舍不得,如今功法大成,刚刚好,还可以测试一下这功法的自愈能力。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沐瑶根本就没运功治疗。 直到六天后,沐瑶身上的青紫才逐渐消退。 自此逍遥派多了一门规矩,不得私自散功。 从那以后,沐瑶便未曾再踏足山下,将山下的事务交由二弟子照料。 她选择留在缥缈峰,陪伴巫行云,顺便钻研新的剑法。此前她虽然一直在练剑,但并未系统地学习剑法,仅掌握了点、崩、劈、刺、撩、挂、穿、绞、扫、截、格等基本剑法,又因学习医术,剑法修炼并不勤快。 四十年后的一天,沐瑶终于创出了一门新的剑法,这门剑法与内功心法相得益彰,她将其命名为《太乙长生剑经》。 天龙八部完 太乙长生剑经,融汇凌波微步与长春诀之精髓而创。 ——太极化生·八极归元。 “剑走太极,步踏八荒; 阴阳为骨,五行为筋,凌波为脉,八卦为魂。 乾刚坤柔,坎陷离明,艮止震动,巽入兑说。 剑气所至,春回秋决。” 沐宴得知消息后,专门请人给她锻造了“一把”宝剑——青素。 在他登基八年后,他的女儿与李秋水重孙结缘,如今已经是沐晏的外孙女继位**,也算是实现了真正的大一统。 铸剑大师采用天外陨铁,经四十九日炼烧,铁水融化如流,于特制的阴阳模中铸成双剑。 阳剑——青仪铸成时,铸剑师踏着北斗方位,将剑身浸入正午采集的古松脂中。千年松脂的琥珀色包裹着剑脊,在寒潭淬火时,剑身显现金纹,挥动之际,似有松涛之声。 阴剑——素枢则于子夜时分埋入槐林深处,月华透过枝叶,在剑身上蚀刻出如符咒般的霜花纹。 双剑合璧,松香与槐息相互交织,剑锋三寸外形成无形气刃。 剑柄处的设计更是巧夺天工:陨铁中天然磁脉被雕刻成阴阳鱼眼,双剑并立时,微妙的吸力令人称奇。 剑鞘则以鲛绡包裹,内衬雪蚕丝,抽出时几近无声。 剑柄内部的机括更是玄妙,只需在特定的穴位注入真气,剑身便可一分为二,断口处的陨铁纹路恰好对应二十八星宿图。 期间,沐瑶经常与师姐切磋比武,巫行云进步神速。待沐瑶一百三十岁时,巫行云便破虚飞升。 霎时间,紫气东来, 每个人都知道是世界升级,也算是进入了修仙的范畴,寿命最长者可达三百岁,普通人平均寿命亦可至七十。(其实是与一个修仙世界关联了) 大师姐也被许多百姓供奉,也成为逍遥派三四代弟子中的传奇,逍遥派更是被人踏破门坎。 沐瑶看着这场景也为师姐骄傲,果然搞事业就是香呀。 巫行云飞升后,沐瑶便对这个世界已无留恋,整理了一些物品于空间内,便闭关修炼。 沐瑶修炼至一百五十岁时,终成功踏破虚空,结果下一瞬沐瑶就返回了空间。 一入空间,沐瑶便得知她越的原因,正是这个残次品系统,她称之为一一。 当初大道发现许多影视世界诞生了天道意识,只是有的未运行即灭亡,有的则男女配角怨气冲天,小世界亦随之消亡。 于是大道便产生了三千个系统,涵盖女配男配、生子、路人逆袭等等系统,就是为了拯救这些世界。 一一则为大道用最后一点材料造就的最后一个系统,制造过程异常艰辛。 结果制作好后发现好像是失败品,大道本已放弃,未料数个元会之后,一一竟诞生了意识。 大道见一一有了意识,曾短暂欣喜,却发现一一功能单一,能力也过于薄弱,都不足应对洪荒世界最弱小的金仙一击。 哪怕是它特意改造也会受重伤,如今能在混沌中存活,全靠最基本的性能和它的保护。 于是大道未让一一执行任务,只让它修炼,刚开始一一还听话,按步修炼,可是看着那些前辈系统一个个做任务五往返。 一一也心生向往,便趁大道打盹之际,偷偷溜出。 过渡 可是—— 刚一踏入沐瑶的世界,一一便遭受一个盗版系统的恶意侵袭。 听到这,沐瑶疑惑,问道:“为何是盗版?”她也怕再次遭受攻击,更担心是同行的吞噬。 一一解释,“因那系统周身弥漫着浓重的黑气,且无大道之韵。我们三千系统皆含有大道之息,能够彼此辨识。” 一一也看出了沐瑶的担心,继续说道:“我们三千系统,出厂都有设置,不得相互残杀、吞噬。” 沐瑶这才稍稍放心。 故事继续——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一一虽身负重伤,却依仗太乙金仙之躯,终使那系统败北。 结果那盗版系统在败局已定之际,就启动自毁程序,自爆开来,使一一遭受重创。 在这生死关头,一一抱着万一的希望,就绑定了沐瑶,将她送入甄嬛传的世界,随即陷入了沉睡。 得益于甄嬛传世界功德的积累,一一的空间功能也恢复了,只是本体未醒,本能的将沐瑶送入了新世界。 沐瑶抵达这个新世界后,获得的那片空间,正是基于这样的缘由。 在这个世界,沐瑶培养出的门徒实现了辽宋的统一,随着世界的升级,一一也因累积的功德激增而清醒。 见它讲完了。 沐瑶轻轻地询问:“你提到功德,那么我也拥有份额吗?” 一一乖乖回答道:“宿主,确实是如此,根据大道法则,你我绑定后所获功德按四六比例分配,你占六成,我占四成。” 沐瑶听完它的话后,也没有说什么。 这个分法也算合理,她能活下来全靠一一,况且谁知道转世后的她还是不是她,所以沐瑶并没有讲价。 她又想到:若是未来遭遇其他盗版系统,一一没有恢复,她们将如何应对? 她心下一惊,若如此,自己岂不是会真正意义上的消失。“我能将我的功德转给你一些吗?” 一一感动得几乎泪流,“多谢宿主,但一一无法接受,这是不可更改的法则。” “那好吧,你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沐瑶有些失望,继续问道。 “或许还需穿越一两个世界。” “你有没有什么修炼方法?” 一一羞愧地低首,“一一只有适用于系统的修炼方法。” “除了空间和穿越能力之外,一一什么都没有。”声音低落。 沐瑶无语,沐瑶内心泪流满面。 一一见到她这般模样,内心充满了愧疚,“不过宿主别担心,等一一恢复之后,会联系其他前辈换取一些修炼方法。” 实际上,沐瑶也并未太过失望,她刚刚只是逗逗一一,没想到真的会有。 毕竟前两个世界她也是靠自己的,如今她能够存活已经很幸运了。 一一传递完消息后,便沉入沉睡之中。 沐瑶正准备前往新世界,——时空瞬间停止。 大道从沉睡中醒来,就发现自己陪伴的小东西消失了,感知到气息后,立刻扫视而来。 大道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魂一系统,一眼便知发生了何事,也看出了它与眼前之人定下了终身的契约。 它此刻无法解除绑定,否则这受伤严重的小东西可能就此消亡。 随后,它观察到眼前魂体虽弱,但功德颇丰,因她的原因,小东西的伤势也恢复了许多,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沐瑶cp苏暮雨 大道轻飘飘地降下一道功德金光和两件护身法宝,稳稳落在一一的身侧,随即又随手抛出一本《炼魂诀》与一个可以不断成长的空间,丢给了沐瑶,再无其他。 大道无情,找上这个小家伙不过是因为它曾陪伴自己许久,觉得有趣罢了,若非如此,这等渺小存在,它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在大道那一眼之下,所有事情瞬间完成,沐瑶浑然未觉。 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笼罩心头。 这份力量太过庞大,令她连后怕都不敢,更别提生出半分反抗念头。 沐瑶深吸一口气,首先探查体内的新空间——果然,比之前扩大了五倍有余,上个世界存下的物品已然被安置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被动过。 还未及详细翻阅那《炼神诀》,沐瑶的意识便已穿过虚空,降临到了新的世界。 同一时间,一一收到了大道所赐的功德金光,伤势稍缓。它用意念将原主的记忆传递给沐瑶。 沐瑶忍着撕裂般的疼痛接收了这些记忆片段,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主名叫李好好,命运却与她的名字截然相反。 她是北离无双城下李家村的孤女,自幼靠着乡亲们的接济长大。 村里的长辈对她还算照应,她也知恩图报,总是主动帮忙干活,聪明伶俐又手脚勤快。 后来开了家小包子铺,生活虽不富裕,但也算自足。 十七岁时,因容貌清秀,经人撮合,她嫁给了同村的李钰。 李钰并非风度翩翩之人,却忠厚老实,更重要的是,他是无双城的一名弟子。好好正是看中这一点,才答应这门婚事。毕竟在武道盛行的北离,嫁给一名习武者至少能保自身安全。 他们的感情谈不上浪漫,但却有着家人般的温情。 九年时光里,他们育有一子一女,日子平淡而幸福。 可好景不长,明德八年,魔教席卷而来,发动东征。战火蔓延至北离边境,无双城作为抵抗主力,全力迎敌。 李钰随师门奔赴战场,李好好虽然不舍,却深知国家大义,只能强忍忧虑,在家中祈祷丈夫平安归来。 半月后,噩耗传来:李钰战死沙场。无双城派来使者慰问,并承诺将来会收养好好的儿子为正式弟子。 然而,祸不单行。 两日后,魔教三名弟子闯入李家村,屠戮全村,鸡犬不留。 李好好亲眼目睹一双儿女惨死刀下,心如刀绞,状似疯癫般扑向那些魔教之人。 但对方见她姿色尚佳,并未痛下杀手,反而以玩弄的态度戏耍她。待玩腻了,甚至起了歹念,欲施暴于她。 李好好拼尽全力挣扎,最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魔教弟子手中的利刃,鲜血染红衣襟。 就在她几近绝望之际,一抹伞影划破混乱,将她救离险境。 魔教弟子尽数被杀后,李好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亲手掩埋村民遗骸,然后带着全村仅存的积蓄前往医馆购买剧毒药物。 然而,接连数日,镇上的医馆全都闭门谢客,直到她找到一位熟识的老乡——李大夫。 李大夫也是李家村的人,当日恰好留在镇上行医,因此逃过一劫。他的父母妻儿同样躲过了这场浩劫,安然无恙。 起初,他并不愿开门,但看到敲门者竟是熟人李好好,心底一阵酸楚,终是打开了门。 听完李家村发生的惨剧,李大夫沉默许久,最终取出了店中最烈的毒药递给她,甚至连钱都拒绝收取。 他知道,李好好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念头了。 而他无法替村民报仇,但也不想阻拦对方的选择。 怀揣着毒药,李好好踏上复仇之路。凭藉惊人的毅力,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赶往无双城的战场。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她根本无法接近敌营,只能趁着乱战冲进战场,将毒药尽数撒向魔教众人的方向。 可惜的是,对方皆有内力护体,且毒药毒性有限,只毒死了四人。即便如此,这也全赖出其不意之举。 最终,李好好倒在了魔教弟子的刀下,血染黄沙。 沐瑶:" cp苏暮雨,标签改不了,等日后试试,剩下的明日在更,最近有白事。" 沐瑶2(补更) 一一在传完记忆后就沉睡了。(工具统) 沐瑶大致梳理了一遍李好好的记忆,泪水已在不知不觉间濡湿了她的脸颊。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泪痕显得尤为清晰,只是却无人能窥见沐瑶心中的悲愤。 “原本…原本好好的后半生就应该和她名字一样美好。” “好好历经艰辛才迎来的幸福时光,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战火摧毁了。” 此时,她脑海中不断回荡的是李家村落遭遇血洗的惊心场景、孩子逝去后的无尽哀痛与麻木以及最后死亡时的解脱。 沐瑶的国家亦曾遭受侵略,她更能共情好好。 深刻的记忆往往最具震撼力,她已不敢回顾自己国家在战争中牺牲的无数生命。李好好,不过是这无数牺牲者中的一个缩影。 想到这些,沐瑶愈发悲从中来,她压低了声音,默默地哭泣着。 为好好的一生,为先辈的勇敢与伟大,更为华国的不易。 侵略者的行径令沐瑶心中充满了愤怒。 天外天本就是已是战败之国,是他们率先发起对北离的攻击,意图将北离纳入囊中,结果反遭灭亡。他们竟然还觊觎着复国的机会。 侵略者就应该不得好死,入十八层地狱,如今天外天的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沐瑶心中困惑不解,她无法理解百里东君与天外天大小姐玥瑶之间的爱情。虽然爱情无国界,但人总应有自己的立场。何况他们之间还横亘着灭国之恨。 哪怕是百里东君的师傅因天外天而丧命,都没有动摇他对玥瑶的爱意,甚至还跟随玥瑶前往天外天,释放了玥风城。 学堂大考中有那么多人丧生,叶鼎之身受重伤,沐瑶不理解明明都有这么多事实摆在面前,百里东君为何还能认为玥瑶无辜清白。(我觉得百里东君和宫子羽一样没心没肺的,都是个恋爱脑。) 对于百里东君和镇西侯府的结局,沐瑶是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是自食其果。 沐瑶更为叶羽放过北阙皇族的行为感到愤怒。(你放过百姓可以,但不能放过皇室呀) 叶鼎之的遭遇,或许正是叶羽当年放过北阙遗民的因果报应。 在好好记忆的驱使下,沐瑶甚至认为叶羽被定为谋反罪名也不无道理,毕竟他确实放走了北阙皇室的遗民。 这辈子,沐瑶是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长久的情绪释放令沐瑶感到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沐瑶突然想到什么,她心中惊喜地呼唤:“一一,是你吗?” 但四周唯有寂静无声,回应她的空白如同一片死寂。 沐瑶明白,没有回应意味着一一仍在疗伤,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她轻轻叹息,便在这床上继续她的休憩。身体的劳顿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很快沉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饥饿感将沐瑶从梦中拽醒。 腹中的空虚感如同火焰舔舐着五脏六腑(显然是长久饥饿的结果),连眼睛都隐隐作胀。 她打了些水,稍微洗漱了一遍,就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点心吃着。 感觉饿意减少后,沐瑶就忍着没有再吃了。 这时她缓缓起身,环顾四周,这间屋子简陋至极,可谓“家徒四壁”——角落里仅有的两双碗筷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口陈旧的铁锅悬在墙角。 步出屋门,院落空旷无人,一条由石子铺成的路径贯穿其中,更显得荒凉寂寞。 院内除两间闲置的屋子外,还有一间厨房,昔日李家的富贵痕迹依稀可辨。她推门而入,尘土飞扬,显然已有大半年未曾有人涉足。 沐瑶:" 我是真心觉得百里东君恋爱脑" 沐瑶:" 也是真心觉得叶羽不该放过北阙皇族,叶鼎之的结局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因果在里面。" 沐瑶3 此刻,沐瑶暗自庆幸,幸亏一一上个世界给她开了空间,幸亏她当初灵机一动,在其中储备了众多物资。 否则,现在的她恐怕只能忍饥挨饿了。 她轻抚腹部,心中不禁感慨万分。这是她所经历的最艰难的一个世界,即便是曾经的余莺儿,其遭遇也要比她幸运得多。 吃完点心,沐瑶便开始仔细整着理脑海中零散的记忆片段。 她发现,四岁之前的好好,其实曾拥有过父母的疼爱。 好好的父亲是地地道道的李家村人,而母亲则来自外地。 但在好好一岁那年,父亲就因卷入北阙、西楚和南诀三国与北离的战事,不幸牺牲。(剧情起始曾提到太和十五年,那时北阙、西楚、南诀三国发动战争,北离灭掉了西楚和北阙,好好父亲便是在此期间去世的。) 好好母亲在听闻此噩耗后,悲痛过度导致小产,没坐好月子,留下了病根,之后也没有钱财调养身体,没两年便因疾病缠身而撒手人寰。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为女儿安排好了一切,从生存技巧到烹饪方法,事无巨细地叮嘱。 好好母亲擅长厨艺,而好好也继承了这份天赋。她聪明伶俐,不过两个月便学的有模有样。 日后,她便是凭借这手厨艺,开设了自己的包子铺。 好好母亲也将女儿托付给了村里的乡亲们。李家村的村民大多沾亲带故,他们答应帮忙照顾这个失去双亲的孩子,为好好留下了一线生机。 好好母亲去世后的一个月里,都是由村民轮流照顾好好。 四岁的好好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不得不自力更生。在其他孩子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她却已开始为生计奔波,心中充满了羡慕。 尽管她会烹饪,但因年纪太小,即便拥有一身技艺,也难以获取足够的食材,生活过得异常艰难。不到一年,家中存粮和银钱便告罄。 村里人偶尔会给好好一些食物,好好也会帮人干活以换取食物,但也难以维持生活,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 到了六岁,好好每天仍处于半饥饿状态,于是她跟随村里的老人们学习耕作和种植,这才勉强能够自给自足。 直到十四岁,好好挖到一根珍贵的人参,换得了一笔巨款,开设了自己的店铺,生活终于有所好转。 然而不过十二年后,家园却已不再。 沐瑶心中感叹,好好一家究竟与北阙有何深仇大恨,竟两次遭受其灭顶之灾。 此仇不报,她心中难平。西楚是已经灭了,但北阙天外天仍在。 此时正是好好最艰难的时期,五岁半的她孤苦伶仃。重生后的好好心怀怨气,她不愿再活,只想寻求复仇。这就有了沐瑶的到来。 沐瑶望着这间保存完好的屋子,长叹一声。 随后,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跟骨和身体状况。 若以练武资质来分,上乘者有天生武脉、天生剑骨之资,而好好最多只能算作中等偏下。 身体状况也欠佳,毕竟已饥饿一年有余,若非沐瑶及时到来,恐怕日后也难以修炼。 沐瑶心中暗自庆幸,不幸中的万幸,至少经脉尚未完全堵塞,或许在神魂和药浴的辅助下,还能有所提升。 沐瑶:" 北离中经历过两次战争的人绝不在少数。" 沐瑶:" 像李好好这样的人家肯定不少。这样一想叶羽真的不无辜。" 沐瑶4 沐瑶细致地研究着大道赐予的新空间,发现它与之前的空间颇多相似之处,唯一的区别在于茅草屋旁边的湖泊化作了蜿蜒的河流,而空间的范围也显著扩大。 其中存放着她上个世界的丰富物资,也是只有神魂能够自由穿梭其中。 当然,这个空间不仅适宜种植,甚至有望演变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只是其时间流速尚待探究,食物是否能够长期保存还需实践检验。目前存放的食物依旧保持着新鲜。 探究完空间之后,沐瑶便投入到炼魂诀的研习之中。 这本秘籍专为像她这样的穿越者而设,以功德修炼为最快途径。 炼魂诀共分九层境界,从人仙、天仙、真仙、金仙,到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金仙(拥有实体)、混元大罗金仙(开辟世界),直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其中还包含了各类法术。 随着沐瑶实力的提升,空间也在不断进阶。 研究完这些后,一天已经结束了。 第二日沐瑶开始思考未来的道路,李家村村民对她而言太过熟悉,太过了解,就算是昨日一日没出门,都有人来问,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若在此久居,修炼药浴可能会引人注目。她是不想找理由去应付这些的。 因此,她决定离开几年,甚至可能不再返回。 鉴于年纪尚幼,外出难以自保,沐瑶决定暂居附近的山中。她的空间内尚有能够长期保存的食物。 主意既定,沐瑶收拾完好好父母的遗物,临行前在房中留下一张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拜师”二字,趁着天黑就离开了。 沐瑶一路疾行,仅在饥饿时稍作停留进食,直至傍晚才在一处深山老林中的山洞安顿下来。此处鲜有人至,即便是有野兽出没,她也有自制炸药作为防身之用。人心难测,野兽终究比人更容易应对。 为防万一,她还在周围布下了驱兽药粉。 在山洞中安顿下来后,沐瑶便开始调养身体,并尝试修炼。 幸运的是,空间中不仅有灵气,连河水都具备养身之效,食物也未变质。 四年后,沐瑶在药浴、神魂滋养、空间河水以及《长春诀》的共同作用下,身体已弥补了之前的亏损。 她的练武资质也从最初的中等偏下提升至上等中上之资。若是无新的机缘,将不再有进一步的提升。 据沐瑶所知,这个世界的武学境界分为五层,从基础到巅峰依次为: 一、武夫:分为一到九品,是最基础的武者境界。 二、金刚凡境:意指不取六尘万法,无坚不摧。 三、自在地境:意指心若自在,地上无敌。 四、逍遥天境:还可分为九霄、扶摇、大逍遥、半步神游四小境。 五、神游玄境:是沐瑶所知的最高境界,这之后还可以细分。 此时的沐瑶已具备金刚凡境的实力,而在法力方面,她仅仅是初次尝试,也只是达到了炼气四层。 四年间,沐瑶发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她精心挑选了一批移植于自己的空间之中。 她也发现,这些药材在空间内的生长状况远胜于外界,效果也更甚于外界,肯定是灵气的原因。 沐瑶凝望着这片居住了四年的山洞,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之情。经过一番思索,她决定布置一个简朴的阵法,并在其上刻画了一套自己苦心孤诣研究的剑法,随即踏上了离开的旅程。 当初抵达时,沐瑶耗费了一整日的光阴,而此次返回李家村,却仅用了半个时辰。 沐瑶5 沐瑶归家之后,手指捻着钥匙,轻轻转动,院门便在一声低哑的“咔哒”声中被推开了。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半个人的身影。 她抬手运气,掌心微热,内力流转,刹那间动作干净利落,剑光闪过,草叶纷飞。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原本荒芜的院子已经恢复了整洁。 她并未停下,紧接着步入主卧。灰尘早已沉积得厚厚一层,但她运起内力,衣袖挥动间,尘土犹如被无形的力量驱逐一般,迅速散去。整个屋子焕然一新,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她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隐隐渗出的汗珠,喃喃自语:“果然还是方便啊,这种法子真是妙得很。不过……” “就是损耗太大点,就这点功夫,内力竟只剩下一半。” 隔壁的王婆婆听见动静,急匆匆跑来,她眯着眼打量着沐瑶,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关切:“是咱家的好女娃吗?” 沓瑶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了这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隔壁的王婆婆,年近四十却因辈分尊长被称为“婆婆”。 她与好好母亲曾经关系亲密,好好母亲去世后,她也时常照顾着,想到这里沐瑶内心划过一道暖流。 只是四年山林生活让沐瑶忘记了如何与人相处,面对王婆婆的询问,她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开口。 沐瑶:" 王……婆婆,是我。 " 声音细弱蚊鸣,语气还有些结巴。 王婆婆显然误会了她的局促,以为是伤心所致,并未多想。 她拉过沐瑶的手,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已经长大成人的姑娘,眼中满是欣慰,连连点头说道:“长大了,真是个大姑娘了!” “你当年怎么突然不见了呢?我找了你好久,最后只看到空荡荡的房子,第二天村人才发现你留下的纸条……唉,这才罢休。” 王婆婆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沐瑶没想到会有人对自己的失踪如此挂念,心中涌上一阵酸涩。 沐瑶:" 婆婆,我那时候离开是为了寻找师父学艺。我想为父亲报仇,也想好好活下去。 "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发酸。 王婆婆听着,不禁也红了眼眶,握紧了沐瑶的手。她想起这孩子这些年经历的苦难,先是失去了父亲,接着又失去了母亲,村里还曾有人私下议论她克亲。 要不是坚强,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幸好……幸好你回来了。” “你这孩子啊,心里藏这么多事,怎么不早说出来呢?” 沐瑶:" 我怕说出来会让婆婆您更难过嘛。看,现在您的眼眶都红了。 " 沐瑶勉强笑了笑,一边将王婆婆引到屋内坐下,一边随手用内力加热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沐瑶:" 我刚到家,屋子也是刚刚收拾好的,婆婆别介意。 " 王婆婆连忙摆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她环顾四周,看着沐瑶如今模样,比起当年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已是判若两人,忍不住问道:“看来是学艺有成了?” 沐瑶:" 算是小有所成吧。在外流浪时,有一次在一座废弃的庙宇里遇见了一位孤身隐居的婆婆。" 沐瑶:" 她遭到过西楚余孽的迫害,见我资质不错,又有报仇的决心,便收我为徒教导武艺。 " 对于借鉴司空长风的故事她是毫无愧疚。 沐瑶:" 这些年我一直跟着师父修行。最近因为思念家乡,师父特意护送我回到了这里。 " 王婆婆听罢连连称赞,“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总算没有辜负你娘的一片苦心。” 沐瑶:" 还差一章" 沐瑶6(补更) 王婆婆见到沐瑶只是草草整理了一番,便不再打算多作停留。 原本她听到隔壁听喧嚣,还以为有盗贼潜入,但见门户并未有异样,便猜想到可能是好娃子回来了。 如今她终于可以放心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往后若有难事,尽管来找我这老太婆。” 沐瑶:" 知道了,婆婆。” " “你这里还没收拾妥当,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王婆婆站起身准备离去。 沐瑶赶紧起身相送。 沐瑶:" 婆婆何时来都行,一点都不麻烦,小时候都是婆婆照顾的我。 " 沐瑶:" 再者,我最近修缮房屋,也少不了要麻烦婆婆您婆婆到时候可别觉得阿瑶烦扰。 " 沐瑶拉着王婆婆的手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 “对了,阿瑶是?”婆婆有些意外。 沐瑶:" 是这样的,婆婆,师傅说我八字轻,‘好好’这个名字不够好,便赐我‘瑶’字以镇压,将‘好好’作为小名。 " 其实好好本就是小名,父亲早逝,好好的母亲也因为生病,没有给好好更改大名,村中人便一直以好好相称,叫的多了也就成了大名。 #沐瑶“我和师傅两个人相依为命几年,去年见师父思念逝去的孩子,我就随了师傅的姓。” #沐瑶“今后,您唤我好好或是阿瑶都可。” 王婆婆听后愣了愣,随即了然。这孩子自幼孤苦,更改名字也是常理,如此甚好。 “名字改了便改了,这样也算多了份亲情,也多个人疼你。” 沐瑶站在原地,直到看着王婆婆走进隔壁的大门,这才轻轻掩上自家的门扉。 次日清晨,李家村上下已然传遍——李好好拜师归来,不仅换了名字,还更改了姓氏。 一大早,沐瑶备好礼物,逐一拜访村中的旧友,尤其是那些曾给予过帮助的人。 拜访结束后,她开始检查房屋,检查完毕后发现并无漏水之处,仅厨房稍作修补,半日便完工了。 忙完后,沐瑶又在庭院中洒满了花草种子,栽了一株葡萄。 过了几天,沐瑶找到村长李怃,买下一块地基,着手创办学堂。 工匠都是王婆婆推荐的,沐瑶支付了工钱,村民们也都清楚沐瑶是为了教孩子们读书,因此都十分卖力,就连钱都不收,最后还是沐瑶坚持,他们才收的。 半个月后,学堂便落成了。 总共六间教室,一间用于识字,一间学药理,一间习武,一间学习算术,一间存放器材,还有一间供休息。 沐瑶站在原地,直至目送王婆婆走进邻居家门,才轻轻关上自家门扇。 第二天清早,李家村上下已传遍消息——好好随师傅归来,不仅名字换新,连姓氏也改了。 沐瑶一早便准备好礼物,依次拜访村中的老朋友,特别是那些曾帮助过她的人。 开学那天,锣鼓喧天,礼炮齐鸣,热闹非凡,村里很多人都来祝贺。 沐瑶从此开始教导村里的孩子们识字,年岁稍大的则传授药理知识。午后,她又教授孩子们武术,强身健体,将来有个万一也能自保。 在这个高武世界,基本上人人都有修炼的可能,只有资质之差,大多普通百姓只是没有资源而已。 李家村有二十名孩童习武,但大多数资质平庸,其中最出色的也仅是中等偏上,看来这李家村没有出天才的气运。 当然,沐瑶并未向他们透露具体的修炼资质,以免引起嫉妒,这样集体教学,说不定还能带来意外的惊喜。 沐瑶拿出她在上个世界搜集到的功法指导他们修炼。 沐瑶7 北离崇尚剑术,南诀则以刀法为尊。 眼前的小萝卜头们挥舞着小木剑,你一剑我一剑地乱砍,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嘴里还伴随着“嘿嘿”的呼喝声。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大人默许下进行的。 沐瑶有意规避了可能引发麻烦的情况,省得给村里带来不必要的风波。 北离的顶尖天才大多被李长生收入门下,但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 没看见李长生徒弟的结局一个比一个惨,这让沐瑶更加注重心性的培养。 许多年后,这些人中最后还是出了两个逍遥天境的强者。 当然此乃后话。 渐渐地,村民们知道沐瑶精通医术,时常有人上门求医问药。就这样沐瑶慢慢融入了李家村的生活。 李家村主要种植麦、粟、高粱等谷物。 这时期处于秦朝覆灭两百年后,社会风貌与汉代相近。 沐瑶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精心培育的种子,主要是麦和粟两种。 这些种子经过改良,产量从每市亩百斤提升至一百三十斤,一亩大约合零点六九市亩。虽然算不上特别高产,但也足以让村民惊喜万分。 沐瑶控制着节奏,她不想因产量过高引起外界觊觎,从而给李家村招来祸端。 即便如此,村民们依然欣喜若狂。 沐瑶不仅赠送种子,还将提高产量的技术手把手教给了他们。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从那以后,李家村的田地产量始终领跑北离其他地方,最终成为了北离有名的粮食基地。 她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村民的善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积攒功德。 转眼间四年过去,沐瑶已成长为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修习了《炼魂诀》,虽只是入门阶段,但灵魂力量已然比普通人强大数倍。 有了灵魂的加持以及《长春诀》的辅助,她的容貌更加精致,五官如雕刻般分明,肌肤白嫩无瑕,像开了美颜似的。与现代的她也有五分相似。 如今她的武学修为已达九霄境界,法力也修至至炼气八层巅峰。 可以说,只要不是像李长生那样的老怪物出现,她的安全基本没有问题。 于是,沐瑶决定离开李家村,外出历练。 此时的李家村早已焕然一新。孩童们大多识字,有些人还能粗通药理,胜任学堂里的学徒工作,甚至简单的算数也不在话下,未来或许能成为账房先生。 是沐瑶为这个小村庄注入了新的生机。 临行前,她将学堂托付给了稳重可靠的姑娘李曼。 李曼比沐瑶年长一岁,是家中独女,父亲宠爱有加,自幼读书识字。 沐瑶到来后,李曼跟随她学习了许多知识,如今完全能够胜任学堂的教学任务。 半年前定制的昭和楼终于完工,由于此界的材料优于前世,建成后的昭和楼比预想中还要宏伟,内部宽敞明亮。 临别之际,沐瑶抄写了几份行医指南赠予李家村。(两个世界的字有些不一样,她也是根据好好的记忆学的。) 这一天,沐瑶告别了村庄。 离别时,众多村民前来相送小桌上的水果堆得像一座小山。 王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来,“瑶娃子,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自从沐瑶创办学堂以来,年轻人习惯称她为“沐先生”或“沐姐姐”,只有村里的老人依旧亲切地唤她“瑶娃子”。 沐瑶:" 记住了。" 沐瑶:" 婆婆也要注意身体,好好养伤,别太操劳。" 沐瑶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沐瑶8 去年寒冬,王婆婆不慎跌倒,腿骨骨折,幸得沐瑶以内力相助才得以痊愈。 即便恢复得不错,沐瑶仍坚持让婆婆休养三个月,连今年的春耕都不让她参与。 沐瑶:" 婆婆,您先回去吧,我也该启程了。” " 王婆婆又低声叮嘱了几句,随后缓缓转身离去。 沐瑶站在原地,目送婆婆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收回目光,转身踏上昭和楼,开始了新的旅程。 离开李家村后,沐瑶驾楼前行,每到人烟稠密的地方便停下,支起摊子行医。 诊桌前挂了两块牌子,上面写着“诊费二两,不想医者不医”。 沐瑶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行事随性洒脱。 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年轻,又无名气;或许是因为她是个陌生面孔,起初并无人前来问诊。 直到两个月后,终于迎来第一位病人——一位因妇科疾病不便求医的妇人,恰好遇见沐瑶,便悄悄前来咨询。 沐瑶仔细诊断后,发现病情并不复杂,服药半月即可痊愈。 自那之后,许多妇女纷纷慕名而来,寻求她的帮助。 一天夜里,沐瑶为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诊治完毕时,天色已晚。她匆匆出城,融入夜色之中。 行至树林间,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声。 沐瑶:" “路边的野男人可不能随便搭救,轻则惹上傅慎行,重则招来顾小五。”" 沐瑶心中警觉地念叨着。 在这个世界,她虽无家人牵挂,却也无意自寻麻烦。 秉持这一原则,她本打算径直离开,但那血腥味愈发刺鼻,喘息声也越来越近。 那人竟倒在她的楼船前。 沐瑶:" 这这这……就算你倒在我门前,今天我也绝不会插手。" 这人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就更不能捡了。 然而,那张丑陋的红色鬼面具和那把黑伞映入眼帘,标志太过鲜明,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这伞,不正是曾经救下好好的那个男子所持的伞吗?沐瑶细看其面容,确认无疑。 倘若只是单独的一把伞或一张面具,沐瑶未必能联想到什么,但二者同时出现,她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此人十有八九便是暗河的执伞鬼,苏暮雨。 不管是否如她所料,这人毕竟是好好的救命恩人,今日无论如何都得救他一命。 打定主意,沐瑶走上前,试图扶起对方,却不料男子突然反射性地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沐瑶:" 嘶" 沐瑶痛呼一声,暗自嘀咕:“警惕心未免太强了些。” 然后又迅速点住他的穴道,苏暮雨这才昏睡过去。 沐瑶将他抱至一楼客房安置,二楼则是她自己的居所。 将人放在床上后,沐瑶开始为他把脉,仔细检查伤势。 男子身中五刀,其中一刀贯穿腹部,万幸只伤及胃部,未波及要害。筋脉断裂,腿骨亦折,最危险的是内伤极其严重,旧疾缠身。 若非体内尚存些许内力护体,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伤势如此危急,沐瑶估算,若非遇到自己,他恐怕只能透支生命来维持生机。然而,日后他竟能成为苏家之主,可见此人的天赋和心性。远远胜过李长生的弟子们。 没错,沐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那把沉重的伞,不用内力根本不可能提起,这无疑是最好的证据。 沐瑶9 检查完毕后,沐瑶取出特制的麻沸散,为其施救。 她取来几把锋利的手术刀与牵引器材,剖开腹部,清理胃中残留物,再用空间之水反复冲洗创面,动作轻柔却迅速。 期间她以内力维持无菌环境,随即用羊肠线仔细缝合伤口。这是她结合现代医学与内力的独特疗法,需要操作者对内力的精准掌握。 直至亥时,缝合才告一段落。虽然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手术,但凭借内力加持,她并没有太多担忧,相信这种处理方式能让伤口恢复得更快些。 (小白鼠) 整理好工具后,她又开始处理男子背后的伤口。 处理完毕后,她撒上自制的秘制药粉,用空间水泡过又用内力震干的白布包裹。 接着,以内力修复断裂的腿骨。 最后,她耗费大半灵力,修复经脉、平复内伤与旧伤,并引导对方内力运转,确保今晚不会因伤发热。 沐瑶:" “没有几千几万两银子的酬劳,真是亏大了。”" 此时沐瑶的精神已然疲惫至极。 幸亏她习武有成,体力充沛,否则今日恐怕难以支撑。 一切完毕后,沐瑶在一楼打坐,恢复体力,方便查探病情。 幸运的是,苏暮雨恢复得不错,她的操作也堪称完美,一夜未发热。 次日,沐瑶并未外出行医,而是留在楼内。 阳光洒在男子脸上,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突然猛地睁开眼睛,试图坐起。然而他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 苏暮雨闷哼一声后,又打量四周,确认安全后稍稍放下心来,然后低头看到包裹着棉布的伤口,也明白自己被救了。 内伤也恢复了不少,就连陈年旧伤都好了许多。 衣服也被换了一套,看起来是拼接而成的,那花纹和淡淡的香气,显然是女孩子的。 想到这里,苏暮雨的脸瞬间红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逃亡途中,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可救他的人是否知道他的身份? 沐瑶在外面听到他的气息加重,便知他已经醒来。 推门而入。 苏暮雨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约莫十五岁的粉衣少女逆光而来,周身气质温柔柔,但是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苏暮雨只觉得血流加速,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少白特有的一见钟情系列) 沐瑶:" 轻声问道:“醒了?”" 苏暮雨:" 嗯。" 见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沐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沐瑶:" 怎么这么红,不会是起热了吧?”" 其实,苏暮雨本来就白,再加上生病更显苍白,所以脸颊上的红晕显得格外明显。 正常情况下,苏暮雨是不会脸红的,他一向克制,只是这次受伤导致脸色苍白,内力暂时不足,无法压住情绪。再加上麻沸散的作用,反应也迟缓了几分。 说着,沐瑶便要上前为他把脉,苏暮雨下意识地躲开,脸却更红了。 看到他的反应,沐瑶顿时明了,微微一笑,心想“懂了懂了。” 人有三急,她理解,是她进来的不是时候。 这样想着她还往苏暮雨的下半身瞄了一眼,都没注意到自己说出声音了。 苏暮雨一时没反应过来懂什么了,直愣愣地看着她。 等回过神时,沐瑶已经转身准备东西,脸上的笑容掩藏在侧影里。 他抬头看向沐瑶,正好迎上那双清澈却又带点羞涩的眼睛。 沐瑶:" 我先出去,你…你解决吧。" ——————小剧场————————— 苏暮雨:" 我心动了" 沐瑶:" 人有三急" 苏暮雨:" 恍恍惚惚 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哈哈 沐瑶10 说着,她利落地为他备好了木桶,匆匆朝门外跑去。 到了门口时,却不小心绊了一下,险些摔了个踉跄,幸好她急忙施展轻功稳住了身形。 沐瑶拍了拍胸口,脸颊微红,心中一阵尴尬:懂了就懂了呗,怎么还说出来了? 说就说吧,怎么还往人家下半身瞧?瞟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人家发现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苏暮雨看着女子差点摔倒,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羞愤,脸色更显红润。再看她轻功矫健,身姿灵动,他暗自猜测,这姑娘武功也不低。 片刻之后,苏暮雨凭借杀手特有的定力冷静下来。她不属于黑暗世界。 待心情平复,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那衣服已经被洗净,甚至连破口处也修补得细致妥帖,看不出丝毫破损痕迹。 许久后,沐瑶才缓步走入房中。此时的她已恢复了内心的平静,神情间透着几分从容。 踏入屋内,只见苏暮雨已然换好了装束,整个人显得清冷而挺拔。 沐瑶:" 苏暮雨,你昏倒在我楼前,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苏暮雨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人竟知晓他的身份,却依然选择了伸出援手。 苏暮雨:"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沐瑶眸光一睁,惊讶于他的问题,难道这家伙不想活了吗? 苏暮雨察觉到她的惊异,语气渐渐放缓。 苏暮雨:" 我是杀手。" 沐瑶此刻才明白,苏暮雨介意的,是自己的杀手身份。她坦然开口。 沐瑶:" 在你不知情的时候,你曾经救过一个人。好人自有好报,所以我救了你。" 苏暮雨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称作“好人”,更没想到会有“好报”这种事。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斑驳陆离,他半身隐在阴影中,半身沐浴在光下,如同他身处黑暗,却又似乎向往光明。那深沉的忧伤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意外地触动了沐瑶的心弦,破碎感十足。 沐瑶不愿看他这般颓废,便试图安慰。 沐瑶:" 杀手又如何?杀手也是人,何况你身上还有功德呢。" 不错,沐瑶修炼《炼魂诀》的第一层,已然能够洞察人身上的功德与孽力。 苏暮雨身上的功德虽微弱,但确实存在。她暗自思忖,或许正是因为他定下的三不接?。 见他依旧神情黯淡,沐瑶转而换了话题。 沐瑶:" 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沐瑶:" 昨晚我发现你的??的经脉断裂了不少,就顺手你接续好了。现在试着运转一下内力,看看是否顺畅?记得小心点。" 苏暮雨依言而行,试着催动内力。令他惊讶的是,经脉不仅畅通无阻,甚至还比之前有所扩张,原本的阻塞感完全消失了。 苏暮雨:" 内力运转顺畅。" 沐瑶点点头,她可是专门用灵力驱除隐患并续接的,能不好吗? 沐瑶:"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可是我第一次治疗这么严重的伤患呢!" 沐瑶:" 怎么样,我的医术是不是特别厉害?" 沐瑶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自豪,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得意,这还为自己的研究成果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暮雨望着眼前这个骄傲的女孩,心中暗叹,岂止是厉害,简直是出类拔萃。 在他们暗河之中,从未有过如此高超的医术,也从未有人能在重伤的次日便恢复运功。 沐瑶11 待苏暮雨运行完毕,沐瑶再次为他把脉,发现恢复得颇为可观,约莫已恢复了两成。 不出一个月,他的腿便能彻底康复,与之前王婆婆的情况简直天壤之别。 沐瑶不由再次感慨,有内力确实好,命也比一般人顽强。 此时的苏暮雨年仅十七,神情却显得十分沉稳。他一脸正色,语气认真地问道: 苏暮雨:" 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若他没记错的话,以昨晚的体力状况,他自己是绝不可能走出那片森林。 看出他想要问什么,沐瑶也没有隐瞒。 沐瑶:" 这里是昭和楼,是我定制的移动医馆,便于行走江湖,昨晚你便倒在了此处。" 沐瑶:" 我们依然身处林中。" 沐瑶:" 昨日我为你用了特制的麻沸散,今日你可能会有些嗜睡困乏之感,这是正常的,不必担心。" 沐瑶:" 你的腹部被贯穿,我已替你缝合,只是目前不能进食,需先用药调养。" 沐瑶:" 剩下的还得再观察一番。"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她递给苏暮雨两瓶药丸,其中一瓶是逍遥派独有的疗伤圣药——九转熊蛇胆。 此药由五十年老熊、蝮蛇内胆为主料,辅以地龙、天山雪莲、黄精,再用血竭、没药(树脂)制成药丸。 制作工序极为繁复,需将五十年的黑熊与蝮蛇胆用陈酒浸泡七日,去腥留性,提炼出醇厚的胆膏; 地龙则经黄土烘焙,再以热酒淬炼三次,激发其通络药效;天山雪莲仅取花瓣部分,阴干保留寒性疗效;黄精则需经过九蒸九晒,使其补性完全激发,直至颜色如黑玉般透亮,滋味甘醇。 药材齐备后,放入热酒中加入血竭,以逍遥派秘术锁定药性,蒸煮九九八十一天。 最后融没药(树脂)为粘合剂,揉制成丸。一只熊胆仅能制成三颗药丸。 因制作复杂,周期漫长,黑熊难捕,原料稀有,此药极为珍贵。 沐瑶也是在沐宴登基后,药材供应才逐渐充足,如今也仅有十六颗。 之后沐瑶闲麻烦,又改良了一番。只需二十年的黑熊胆,炼制周期缩短至三七二十一天,一次可得十颗药丸。称之为小九转熊蛇胆。 其药效虽不及原版显著,却也堪称佳品。 三年前,沐瑶曾耗费重金购得传说中的蓬莱丹进行对比,发现其疗效和价值与蓬莱丹旗鼓相当。不过蓬莱丹专治内伤,而改良版九转熊蛇胆更偏向于外伤治疗。 后来她又以空间内的灵气之水重新炼制了一次,发现此药多了滋养经脉、修复内伤的功效,非常适合苏暮雨当前的身体状况。 而她赠予的正是这二次改良版的小九转熊蛇胆,每瓶含十粒。 沐瑶:" 呐,大瓶里的药丸每日一粒,配合内力辅助,五六日内便可大致痊愈。小瓶药丸留待日后备用。" 接过药瓶,苏暮雨触感略微粗糙。打开瓶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显然是上等良药。尽管**简陋,丝毫不影响其品质。只是装的这么粗糙的吗? 他对眼前的女子心生信任,若对方真有意加害,昨晚就不会出手相救了。 苏暮雨:" 多谢姑娘。" 他毫不犹豫地服下一粒药丸,入口微甘,继而酒香萦绕。筋脉中好像多了些什么,很温和,正是这这种力量,缓缓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 苏暮雨没有防备,若沐姑娘真的有意加害,昨晚就不会费心费力的医治他,只需一刀他就没了。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救了谁,他怎么没有印象? 沐瑶12 他心中充满困惑,然而沐姑娘的神情真挚,不像说谎,而且沐姑娘也没有必要说谎。 加之身心疲惫,他并未继续追根究底。无论如何,他已下定决心,必将感恩回报。 沐瑶对苏暮雨的心里历程一无所知,若她知晓,恐怕只会淡然一句:若你知道了,那还了得? 此时沐瑶轻轻扬起眉头,对方竟如此信任她,毫不犹豫地服用她所给之物。 她的心情颇为愉悦,毕竟,医者最大的喜悦便来源于病人对她的信赖。 沐瑶:" 我姓沐,苏公子喊我沐姑娘或沐大夫均可。 " 苏暮雨:" 多谢沐神医。 " 沐瑶心想,不错,是个会说话的人。 苏暮雨:" 日后我会报答沐神医的。 "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无论是杀人还是寻找药材,只要她有所要求,他必定尽力完成。 沐瑶:" 你还是先专心疗伤吧,若有不适,随时告知我。 " 见苏暮雨开始运功疗伤,沐瑶便不再打扰,径自上了二楼。 用罢午餐,沐瑶又一次踏上了前往镇上的路。楼中的食材所剩无几,仅供她一人食用。 有苏暮雨在,她不便从随身空间中取出食物,只得亲自外出采买。 杀手向来机敏无比,更不用说苏暮雨,她可不想堵……她宁愿此时麻烦点。 况且这片密林中隐约有人潜伏,虽然藏得很隐蔽,但凭借强大神魂,沐瑶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不过对方并无恶意,她也就没有理会。而且那人目光多次停留在苏暮雨身上,沐瑶猜测此人可能是苏暮雨的至交——苏昌河。 采购完食材后,她思忖片刻,又走进了一家成衣铺。 这是她跨越三界以来首次亲自挑选衣裳,往昔所穿,皆由宫廷或师姐妹们操持,件件合她心意,她总是信手拈来,未曾亲自过问。 然而一旦踏入店内,现代逛街的习性便自然而然地浮现。沐瑶轻笑着拿起眼前的衣衫。 然而眼前这些布料款式太过粗糙,与宫中丝绸细棉、精致绣工的衣裳相比,实在相差甚远,一脸好几件都是如此,她略感失望。 店掌柜留意到沐瑶虽穿着朴素,但衣饰纹样极为精细,连忙热情上前:“姑娘,请随我到楼上看看,这些粗布麻衣恐怕不合心意。” 随掌柜上至二楼,衣物质量确实比一楼高出不少。然而仍不完美,沐瑶还想要为自己定制几件新衣呢。 能享受她决不妥协。 沐瑶:" 还有更好的吗? " 掌柜闻言立刻心领神会,捧出镇店之宝:“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货色。” 沐瑶拿起仔细查看,布料尚属过关,在这镇中是难得一见了。 最终,她挑选了几件适合苏暮雨尺寸的衣物,又为自己定制了几件。她空间里黄金充裕,并未觉得心疼。 “沐大夫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沐瑶循声望去,原来是张大婶,曾因病求诊于她。 沐瑶:" 是张婶啊,近日有些私事,耽搁了行医。今日也是来买些吃食。 " 张婶乐呵呵地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您要走了呢!”听闻她暂时不会离开,开心得眼角堆满皱纹,“我侄女还想来找您瞧病呢!” 沐瑶:" 不会走的,估计还会住上一阵子。 " 定制的行医指南尚未印完,她需要时间逗留。 与此同时,一位蓄着小胡子、短发男子悄无声息地跃至昭和楼前,仔细打量每一处细节。只是那煞气令附近马匹焦躁不安,他又不得不收敛气息。 烬南枝:" 大家猜猜这是谁" 烬南枝:" 剩下的今晚十点后更" 沐瑶13 “这楼真是不错,既方便赶路,又能作为居停之所,实在是行走江湖的绝佳选择。”他眼中流露出赞叹。 “木鱼不愧是木鱼,即便落魄,也有美人相伴。”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伴随着指尖刀轻旋的细微声响。 苏暮雨:" 昌河。" 他们均是从尸山血海中挣扎出来的强者,对一切气息都敏感异常。昌河刚到那会儿,他便有所觉察。 苏昌河拾起桌上药瓶,轻轻嗅了嗅,药香温和而不刺鼻,连他体内魔阎掌的症状都得到了缓解。(灵气的作用) 不过这是暮雨的救命药,他不会拿。 苏昌河:" 那女子我已经打听清楚,专治女子疾病,没想到医术如此高明?" 苏暮雨亦未料及沐瑶的医术竟无人知晓,但想到她的年龄便了然了。 苏昌河:" 你这可是遇到了神医,而且还是位佳人啊。" 苏昌河:" 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苏昌河笑意盈盈,话语间带着几分戏谑。他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不愧是神医,这茶都是药茶。 苏暮雨:" 昌河!" 苏暮雨神色少见地严肃起来。 苏昌河深知好友性格,瞬间明了,这是喜欢上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确实容易倾心于阳光般的女子。更何况还是救命恩人。 他随即收敛笑容,郑重说道: 苏昌河:" 喜欢就藏好。" 苏暮雨:" 她并非我这等身份能够招惹的。" 苏暮雨这句话仿佛在回应苏昌河,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苏昌河:" 身份又如何?杀手又如何?你可是我们暗河的头号美男。" 苏昌河嘴上调侃,心里却明白这样的女子并不适合暗河生活。 只是,迟早有一天,他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彼岸,而木鱼也一定抱得美人归。”想到这里,他眼中闪烁着野心。 苏昌河:" 大家长那边,我会替你挡着,最多三个月。" 这次未能及时找到苏暮雨,他本担心出了大事,忙完任务便匆忙赶来,果然发现对方伤势严重,不过好在是被人救了。 就算不能在一起,哪怕能多相处些时间也是好的,想到这苏暮雨也就点点头。 苏暮雨:" 嗯。" 苏暮雨只是看了他一眼,两人之间的情谊根本无需赘言。 待沐瑶归来时,苏昌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日过去,苏暮雨的伤势好转,已能下床活动。 他主动承担起助手的角色,为沐瑶整理药材。他的细心倒帮了不少忙,让沐瑶节省了不少时间。 一日傍晚,沐瑶结束看诊回家,刚踏入楼内,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苏暮雨“甚至”是“破天荒”的 “下厨”,亲手准备了晚食。 沐瑶心中涌起一阵惊喜——忙了一天,回家还有饭菜摆在桌上,实在是一大美事。 她瞧见苏暮雨眼中掩不住的期待,笑着举起筷子尝了一口。 可这一尝,却让沐瑶的脸色瞬间僵住。这是什么所谓的“美味”?明明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入口却是苦中带甜,酸里藏涩,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辛辣。 沐瑶不信邪,又夹了一筷子另一道菜,结果依旧如此。 然而,面对苏暮雨期待的目光,她不忍让他失望,只好硬着头皮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咬了下去…… 烬南枝:" 永远会被苏昌河和苏暮雨的友谊感动。" 烬南枝:" 苏暮雨有三不接:屠戮满门的不接,不知缘由的不接,不想接的不接!" 烬南枝:" 苏昌河则在提魂殿找三官谈话“所有苏暮雨不想接的,我都接。”" 沐瑶14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了。 沐瑶:" 呕——" 沐瑶捂着嘴冲出门外,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直接蹲在院子里吐了起来。 她从未吃过如此难以入口的东西,甜得发腻,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新式“毒药”?她甚至忘了运起内力压制反胃感,实在是太过难熬。 听见声响的苏暮雨连忙端着一杯水追了出来,又用内力为她顺气。 良久,沐瑶才缓过劲来,脸色苍白,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珠,狼狈不堪。 苏暮雨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不禁升起一丝自责。难道自己做的饭菜真有那么难吃吗?早知道就不该逞强亲自下厨。 沐瑶:" 苏暮雨,你做完饭有没有尝过?" 沐瑶:" 是不是我给你治坏了,味觉失灵了?"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沐瑶连珠炮似的发问。 苏暮雨罕见地露出了迟疑之色,欲言又止,纠结着要不要说实话。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做饭,他是照着厨房里的菜谱做的,也没想着尝尝。 苏暮雨:" 没……没。" 听到这句话,沐瑶稍稍放下心来。还好,只是手艺不精的问题,并非自己的医术失误导致他丧失味觉。 但苏暮雨那犹犹豫豫的语气却让她无法完全安心。念头一转,她突然伸手抓向苏暮雨的手腕。 苏暮雨下意识躲避,却偏偏被沐瑶准确抓住了手指。她的指尖轻轻扫过,触碰到的是修长、温润而细腻的肌肤。 苏暮雨感受到手中的温软,脸刹那间涨红,随即又用内力强行压下去,只是那通红的耳根依然泄露了他的羞涩。 而沐瑶全然未察觉这些微妙的变化,只顾担忧自己的治疗是否有问题。 她迅速为苏暮雨把脉,确认一切正常后,又试探性地用调味品测试了一遍,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整个过程中,苏暮雨始终配合默契,毫无怨言。 等到检查完毕,沐瑶终于松了口气,抬头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 如此“天赋异禀”,不该去练剑,倒该去和温壶酒学习毒术,说不定成为一位闻名江湖的“毒仙”。想到这里,沐瑶的唇角不禁扬起几分笑意。 苏暮雨被她这般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赶紧低眉敛目,收拾桌上的残局。 又想着沐瑶还没吃多少东西,怕她饿着,索性再次出门。 苏暮雨离开后,沐瑶匆匆泡了个澡。洗完澡后,发现他仍未归来,她也不多想,径直坐在案前整理起行医心得。 不多时,苏暮雨拎着食盒回到家中,见沐瑶仍在伏案忙碌,便默默取出饭菜,用内力将其重新加热。 这份技能是从沐瑶那里学来的,虽然豪横,但却极为实用。 不过,身为杀手的他得谨慎保持着最佳状态,毕竟无论如何,他都需要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沐瑶忙完手中的活计,一眼便看见桌上摆放整齐的食盒,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给沐瑶姑娘赔罪。” 这几日相处,苏暮雨已经知晓了她的真名。 经常“沐瑶姑娘”、“沐瑶姑娘”的唤着,而沐瑶则喊他“苏暮雨”。 沐瑶:" 苏暮雨,苏暮雨!" 沐瑶朝他的房间喊道。 苏暮雨:" 怎么了?" 沐瑶:" 吃了没?" 苏暮雨:" 没。" ————————— 烬南枝:" “任何人都可以死,但是唯独苏暮雨不行。”" 烬南枝:" “不行就是不行。”" 烬南枝:" “除非我先死了!”" 沐瑶15(金币加更) 苏暮雨这才想起自己也没吃。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桌上的食盒上,隐隐透出几分期待。 沐瑶指了指桌上的食盒,语气温和又带着些许随意,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分享日常的琐碎。 沐瑶:" 呐,一起吃吧。" 对于食物,沐瑶一向乐于分享。这几天苏暮雨的身体状况也有所改善,已经能够食用一些荤腥。两人同桌共食,气氛融洽而轻松。 苏暮雨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可是他特意打听来的镇上最负盛名的一家饭馆,每一道菜都经过精心挑选,品质自然不会差。 这段日子以来,他也渐渐了解到了沐瑶生活中的细节:虽然她衣着朴素,但质地极佳;饮食方面更是讲究,每一份食材都经过严格筛选。 其实,沐瑶的挑剔并非无缘无故。她的身体因长期饥饿而受损,再加上前世因饮食不当导致早逝的经历,使得她对每一口食物都格外谨慎。她经常自己研究,琢磨如何搭配更加健康。 自从那天的厨房惨案之后,沐瑶决定再也不让苏暮雨踏入厨房一步。 但苏暮雨坚持要帮忙,于是她只好安排一些简单的工作给他,比如择菜、切菜之类的粗活。谁曾想,他的刀工竟出乎意料地精湛,每一刀下去都均匀得让人惊叹。 有了苏暮雨的协助,沐瑶做饭的效率大大提高,两人合作之间也多了一份默契。 最起码,沐瑶能更不客气地使唤他了。 怪不得日后江湖众人对苏暮雨的评价如此之高。他本人风姿出众,更难得的是极有底线和分寸,从不给沐瑶添麻烦。即便是苏昌河来了两回,也规规矩矩,未曾乱动她的东西。(沐瑶自己发现的) 人总是会对懂得尊重别人的人抱有好感,沐瑶也不例外。 这日,沐瑶拉着苏暮雨一同前往下河村义诊。 沐瑶坐诊开方,苏暮雨则在一旁熟练地抓药,两人配合默契,行云流水般完成每一步。 每位村民诊治完毕,还能领到一份行医指南。 ——男子身着蓝色外衫,女子则是一身嫩绿衣裳,两人皆是好相貌,在这乡间显得格外亮眼。 苏暮雨望着眼前忙碌的女子,心间一片温软。历经苦难,却依然保持着这份善良、聪慧与济世之心,在他眼中,沐瑶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初时或许倾慕她的容颜,如今却深深折服于她的人品。 在沐瑶不知道的时候苏暮雨给她加了一副光环。 越是了解,情意便越是深种,凝望她的目光里,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的倾慕光芒。 ——时间回到昨晚——— 沐瑶按例为苏暮雨诊脉,片刻后点点头,脉象平稳,已好了八成,腿也能站得久了。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中透着几分轻松。 沐瑶:" 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安心静养即可。" 苏暮雨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沐瑶为他诊脉的手上,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那眼神里几乎要溢出的情意,在沐瑶抬眼看来时,被他迅速移开视线掩藏。其实他想多了。 沐瑶对此浑然不觉。她辗转三个世界,从出生至今都未涉情爱,哪里懂得他这番心思。如今苏暮雨在她心里最多就是一个人品不错的病人加可以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沐瑶:" 苏暮雨,明天我要去下河村义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16(金币加更) 她问道,想到若能多个帮手自是极好,脸上不自觉便带上了期待。 迎着她期待的眼神,苏暮雨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沐瑶:" 太好了!终于有人帮忙了!" 见他能帮忙,沐瑶脸上的喜意更浓了。 沐瑶素来注重私人领域,除却至亲与极好的朋友,她的昭和楼等闲不容外人踏入,更遑论长住。 若非苏暮雨曾救过原主,她根本不会让他进门,更别说留他养伤至今。 若他此次不去,沐瑶就打算开些药,请他离开昭和楼静养了。 苏暮雨心思细腻敏锐,平素便极重分寸,从不越界窥探沐瑶隐私。 他心知肚明,若拒绝此次同行,恐怕就得搬出昭和楼,而那扇门,出去了未必还能再进。 况且帮忙义诊并非难事,他也想和沐瑶姑娘多相处一些时间,自然应下。 最后沐瑶立刻开始安排任务,边整理明日所需物品边道。 沐瑶:" 明天你负责抓药。抓完药,就把这本《行医指南》给病人。" 说着,便将手中的那本印有行医指南四个字的小册子递给了他。 苏暮雨接过行医指南翻看,发现里面全是浅显易懂的医理图解:如何救治溺水者、如何处理呛咳、如何判断发烧类型及用药、如何迅速处理外伤……图文并茂,简单明了,就算不认得个字就能看懂操作。 沐瑶见他翻阅手册,问道。 沐瑶:"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一看就会?" 苏暮雨:" 确实是精妙实用,你如何想到编纂这个?" 苏暮雨眼中全是赞叹。 沐瑶见他讶异,又想着他这几日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心知他多半已了解自己的身世——即便他不查,苏昌河也定会查个明白。 沐瑶:" 你知道的吧?我原是李家村的一个孤儿,叫李好好。" 苏暮雨:" 我并非……" 他一时语塞,似想解释自己并非刻意打探,只是他确实是知道了沐瑶姑娘的身世。 沐瑶没猜错,苏暮雨确实知道了她的身世,也确实是苏昌河查的。 苏昌河本是为查清兄弟心仪女子的底细,怕苏暮雨受骗,结果查到的尽是令人钦佩的善举,便将记录传给了苏暮雨。 当时苏昌河都能想到苏暮雨的心疼了。 沐瑶笑了笑,浑不在意。 沐瑶:"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从未刻意隐瞒,稍加打听便知。" 沐瑶:" 我一岁丧父,三岁丧母,是靠着李家村的百家饭活下来的。五岁那年,实在饿得受不住,便跑进了山里。" 沐瑶:" 结果在一个山洞里,遇见了一位重伤垂危的老人。他收我为徒,传我武功医术。我无以为报,便随了师父的姓。" ——这套说辞沐瑶是重新编的,就是为了应对各种情况。虽然与李家村知道的不同,但讶不住人都是会脑补的。 倒也不算全然的谎言,她幼时确实挣扎求生,也确实有“师父”,只不过那师父是她自己罢了。 山洞她也布了阵法,其他人都进不去。 沐瑶:" 后来我回到李家村,见许多村民因病不懂医而受苦,便结合师父留下的医书和自己所学,编了这本指南。" 此刻,苏暮雨眼中果然流露出疼惜。苏昌河传来的消息只说她学成归来,他未曾想其中还有这般艰辛。 只是转念一想,眼前这坚韧的女子,或许并不需要旁人的怜悯。他敛了神色。 苏暮雨:" 是每人一本,还是……" 沐瑶:" 一户一本即可。" 沐瑶又絮絮叨叨地交代起明日义诊的诸多细节。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17 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话也一句接着一句,非常密集,可苏暮雨却感到一种难得的平静与暖意。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满是琐碎的日常,却透着令人心安的祥和。 他不禁暗想,如果当初没有涉足暗河,自己是否也能拥有这样的日子?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不踏入暗河,他根本无法活到今日。 *(画面切回义诊现场)* 一旁的老媪捕捉到苏暮雨望向沐瑶时的眼神,咧嘴笑道:“哎哟,小伙子,你这眼神都快黏在沐大夫身上啦!你们成亲没多久吧?” 苏暮雨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瞥向沐瑶。她正低头专注地为病人诊脉,似乎并未听到刚才的话。 他一时五味杂陈,既有些庆幸自己的心思未被察觉,又因她的毫无反应而生出几丝失落。 苏暮雨:" “老人家,您误会了,”" 他低声解释,嗓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苏暮雨:" “我们……只是朋友。”" 老媪却不以为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行了行了,老婆子我是过来人,都明白!小伙子,加把劲儿呀,我看好你!” 待沐瑶忙完一阵,苏暮雨适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沐瑶:" “谢谢。”" 她接过来,满脸笑意,随即将另一杯倒好递给他。 沐瑶:" “你也喝。”"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淡与默契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三个月。 这天,苏昌河的信鸽带来了暗河的召唤。 苏暮雨展开密信,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心中骤然掀起波澜。这三个月的平静恍如一场梦境,不知不觉间,昭和楼里已经悄然添置了许多属于他的东西。 苏暮雨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这间屋子里那些熟悉的痕迹上,心中一阵恍惚。 这三个月,仿佛是他偷来的一段人生——没有杀戮,没有鲜血与威胁,只有平淡如水的烟火气。 他甚至一度错觉,自己短暂地拥有了一个家。 然而,手中的信笺像是一道冰冷的提醒——他终究不属于这里,而是属于那充满杀戮的暗河。 苏暮雨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沐瑶忙碌的身影上,那句告别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翌日清晨,用完早膳后,苏暮雨终于叫住了她。 苏暮雨:" “沐瑶姑娘,我要走了。”" 沐瑶:" “嗯?哦。”" 沐瑶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苏暮雨是时候回去了。 虽然心中不免叹息,但她知道这是必然的结局。这三个月太过惬意,一起行医、游玩、探索美食,让她险些忘了他杀手的身份。 如今想想,这样的日子终究是要结束的。只是…她这么好的搭档就这么“没”了?打起精神问道。 沐瑶:" “今日就走?”" 苏暮雨:" “嗯。”" 他简短回应,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了过来。沐瑶接过打开,发现里面整整叠着的银票,大小面额的都有,粗看估计都有五千两了。 沐瑶:" “钱?嗯?这是做什么?”" 苏暮雨:" “诊费。剩下的……我也会还。”" 他一向如此,行事果断,不留拖泥带水的余地,暗河的规矩更是不容他犹豫片刻。 沐瑶诧异地抬眼看他,竟不知道他如此富有。 沐瑶:" “钱就不必了!我说过,这是谢你当初救命之恩的。”" 烬南枝:" 苏暮雨得走了" 沐瑶18 沐瑶:" “况且,我们不是朋友了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她故意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听到“朋友”二字,苏暮雨心头掠过一缕隐秘的欢喜,但很快压了下去。只是…他从未想起自己救过与她相识的人。 苏暮雨:" “一码归一码,不能这么算。而且,沐瑶姑娘可能认错了人。”" 苏暮雨:" “剩下的,我会按月送来。”" 沐瑶:" “哼!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朋友,账目倒是算得清楚得很!”" 沐瑶:" “我记性一等一的好,就是这把伞,绝对没错。”" 她撇了撇嘴,目光带着些许埋怨看向他。 见他依旧坚持,沐瑶无奈地收下了银票。随后,她转身拿出几个药瓶塞进他手里。 沐瑶:" “喏,这个白色大瓶里,是你前些日子吃过的小九转熊蛇胆。你清楚药效,专治内外伤,可以蕴养经脉。”" 沐瑶:" “白色小瓶是九转熊蛇胆,效果更好,不管多严重的外伤都能应付。”" 沐瑶:" “最要紧的是这黄色小瓶里的大还丹,有两颗,留着保命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它就能吊住性命,给我救你的机会。”" 她神色认真,语调也变得郑重起来。 苏暮雨看着手中药瓶,深知这些灵药的价值远超那几千两银票。 苏暮雨:" “这……太贵重了。”" 沐瑶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沐瑶:" “这是送给朋友的!你再推辞,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说着,故意板起脸,但眼里却藏着浅浅的笑意。 这几个月,有苏暮雨在身边帮忙,确实省了不少事。若非她素来不喜欢外人介入自己的生活,她甚至想找个像他这样得力的药童。要不然把他偷走?下个失忆药?再整个容? 想到这里,她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的亮光——他实在太好用了,大小事情都安排得妥帖周全,除了……做饭。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转瞬即逝。 苏暮雨察觉到她目光中的变化,猜到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不禁嘴角微扬。 他想要抬手摸摸她的头,指尖微动,终究还是悄然垂落。 最终只是深深凝视着她,仿佛想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片刻后,他低声说道: 苏暮雨:" “我走了。”" 他拿起那把标志性的伞,身影如烟,眨眼间已消失不见。 沐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暗叹苏家身法的玄妙。她凝神聚气,以内力将一句话清晰地送入风中: 沐瑶:" “好好活着。”" 沐瑶:" “无论什么原因,你都是我沐瑶认定的朋友。”" 这是她最后的叮嘱。 苏暮雨听到她的声音,嘴角微扬,眼里带着些许笑意。 苏暮雨离开的第一天,沐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连吃饭时都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苏暮雨,吃饭了!” 话音落下,才意识到屋内空寂无人,只剩下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第四天,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让他递东西过来,手伸到一半才猛然顿住。 他已经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的日常生活,像空气般自然。直到他抽身离去,她才发觉那些细微却无处不在的痕迹。 半个月后,那份被打破的节奏才渐渐恢复。沐瑶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但偶尔,她的目光还是会落在某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熟悉的东西。 烬南枝:" 女主被温水煮青蛙了。" 烬南枝:" 苏暮雨是真的觉得女主认错人了,越喜欢一个人就越患得患失" 沐瑶19 之后一年内两人便鲜有碰面,唯有窗台上每个月冒出的珍奇草药,默默昭示着苏暮雨曾经来过。 这一日,沐瑶动身前往上河村义诊。 刚把摊子支起,村民们便蜂拥而至,排起了长龙。他们早听闻下河村来了位神医,医术高超,可左等右等,打听到神医走遍了好几个村子,却迟迟未到上河村。 沐瑶不敢耽搁,当即开始诊脉。 指尖触及,脉象弦紧滞涩,再观舌苔,湿气浓重。患者大都腿痛、腰痛,关节处不适,显是常年水中劳作埋下的病根。 她心底暗叹,即便此刻借长春诀替他们祛除病痛,再开方抓药,也难保日后不继续下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古皆然,现代亦如是。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找寻廉价又有效的草药替,毕竟手头的药材成本着实不低,普通人都用不起。 这时,一位老者坐下,脉象却出乎意料地强健有力,身体康健,毫无湿气侵袭的痕迹。 沐瑶微微一怔。 沐瑶:" 阿公,您平日不下水吗? " 阿公还未开口,旁边的村民便笑了起来:“王老头天天下水呢,比我们还勤快,昨儿还捞了好几条大鱼咧!” 沐瑶心里起疑,再次凝神把脉,同时悄然渡入一丝内力探查。 果然,一股暖流在他体内温和流转,滋养着筋骨脏腑,显然已持续多年。 沐瑶:" 阿公的身体很是康健啊。 " 沐瑶:" 阿公,您平日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 王老头皱了皱眉,摇头道:“没啥特别的呀。” 沐瑶:" 阿公,您再仔细想想,这件事可能很重要。 " 王老头思索片刻,手不自觉摸向衣兜,忽然一拍脑门:“哦!每天捞鱼时,我都会顺手拔几根‘枝语草’嚼嚼,就是太苦,大家都不爱吃。”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递给沐瑶。 沐瑶接过细细端详:草茎如梭形,褐色外皮,中空直挺。她认得这种草,河边随处可见。 当晚回到住处,沐瑶立刻着手研究。果然,这不起眼的枝语草祛湿祛邪的效果极佳。 “古人诚不欺我,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沐瑶轻声道,连这水边湿气的克星,竟也近在咫尺。 第三天,她便研制出了新方:以枝语草为主,辅以蒲公英、地车等简单滋补药材,制成药茶,叮嘱村民每日饮用即可。(私设) 后来去下河村回诊时,她也将此方分享了出去,此乃后话。 今日是大河镇的最后一次义诊,并无疑难杂症,处理起来倒也顺利,只是少了苏暮雨的帮忙,效率慢了许多。 沐瑶正收拾药箱准备离开时,一个年轻女孩扶着位婆婆蹒跚而来。沐瑶为婆婆诊脉开药,目送祖孙俩相依离去的背影,心头蓦然涌起一丝羡慕——她也想念师姐了。 风中隐约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奶奶,将来我也要做沐神医这样的人!” 婆婆慈祥回应:“那你可得好好学本事啊。” “沐神医真好,又漂亮又厉害,心肠也好……就是瞧着太冷清了些,总是一个人,好像……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似的……” 沐瑶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 回到昭和楼,铜镜映出她清冷的容颜。白日那女孩的话语再次回响耳畔:“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沐瑶20 她恍然大悟,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味草药明明以前她见过那么多次,却从未觉得有什么特殊。平日里忙碌奔走,总像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却触不真切。如今想来,问题的根源终于清晰浮现。 是她自己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无形之中,她在心间筑起一堵墙,把所有真实隔离开来。表面看似开朗活泼,内里的心门却早已紧闭。 是从上个世界师姐离去时开始的吗?不……或许更早。从最初的那个世界起,她就已蜷缩进了自己的壳里,未曾真正融入过。即便拼尽全力去适应,也只学会了伪装。 “轰——”脑海中仿佛炸开一道雷鸣,耳边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每一个世界都值得倾注真心,那里不仅是别人的命运,也是她的生命旅程。 这一念头如潮水般涌过,沐瑶的思绪瞬间通明透亮,神魂都提升了些许。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苏暮雨时常投来的目光背后的深意,也明白了长久萦绕心头的那抹空缺为何物。 自那天起,沐瑶开始留意生活中的点滴美好,即便是路边的小花小草,也让她觉得格外鲜活生动。 —————————— 苏暮雨回到暗河半年多后(约八个月),成功突破逍遥天境,踏入九霄境界。 沐瑶灵力的滋养不仅拓宽了他的经脉,还治愈了旧疾;再加上自身的刻苦修炼,突破似乎成了一件水到渠成的事。(而他现在才十八岁。) 这天,任务结束后,苏暮雨照例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摩挲着,眼神飘远:不知她……会喜欢这些草药吗? 恰在此时,苏昌河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正看到苏暮雨对着瓷瓶发呆,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思念。 苏昌河:" “我说木鱼,喜欢就去找呗!兄弟我帮你扛事儿。”" 苏暮雨沉默不语。 苏昌河:" “唉,实在不行……兄弟给你安排几个美人如何?暗河的姑娘们,环肥燕瘦,妩媚的、俏皮的,应有尽有,保管你满意!”" 苏暮雨:" “昌河!”" 苏暮雨声音微沉,略带不悦。 苏昌河:" “得得得,开个玩笑,瞧你这苦大仇深的样儿。”" 他嬉皮笑脸地凑近,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 苏昌河:" “走走走,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 不由分说,他拉着苏暮雨就往门外走。 酒馆里,苏昌河花样百出地给苏暮雨灌酒。 夜半时分,眼见苏暮雨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他趁机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劈下。 (他今天可是瞧见了,沐神医的马车正朝钱塘方向驶去呢,离他们近的很。) 随即,苏昌河背起昏迷的苏暮雨,拎起剑伞施展轻功,风驰电掣般朝城外奔去。 果然,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熟悉的“昭和楼”。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外围布下的陷阱,抬手拍响房门。 “咚咚咚——” 苏昌河:" “沐神医?在家吗?”" 话音刚落,他就觉浑身无力,内力仿佛被冰封般停滞不动。 “咚!”一声闷响,堂堂送葬师栽倒在地,心中哀嚎不已:不愧是神医!这毒药未免太霸道了! 木鱼啊木鱼,为了你的幸福,兄弟我可是赔惨了!眼泪哗啦啦直流。 与此同时,沐瑶早已被敲门声惊醒。 她新研制的“悲酥清风”毒性浓郁,足以放倒扶摇境的高手,因此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小剧场 苏昌河:" #苏昌河 你俩结婚我得坐头桌" 沐瑶21(金币加更) 只是……这两股气息隐隐有些熟悉? 沐瑶迅速穿好外衣,拿起一旁的青素径直下楼。 打开门的一刹那,眼前的画面竟透着几分滑稽:苏暮雨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而苏昌河瘫坐一旁,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至于为何能认出苏昌河,全因他标志性的小胡子以及散落一旁的指尖刀,已经说明了一切。) 沐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昌河听见她的笑声,顿时更觉绝望,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沐瑶先将苏暮雨抱进一楼的客房,替他嗅了解药,探查脉象确认只是醉酒后,又运起灵力为他梳理经脉驱散酒气,尽量减轻宿醉的痛苦。 安顿好苏暮雨之后,她这才返回客厅,递给苏昌河半份解药。蹲下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沐瑶:" “啧啧,堂堂暗河送葬师,居然落到这般田地?”" 沐瑶:" “看来我首次试验的毒药效果不错,竟然连你们暗河最有天赋的两位高手都能一网打尽,真是可喜可贺!”" 苏昌河一恢复行动,立即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痕,强自镇定地挑了挑眉。 不过他内心充满疑惑——她竟然知道他们的身份? 但他很快发现,她的眼中没有鄙夷,反而第一时间救治了苏暮雨……这让他对沐瑶的好感直线飙升。 不嫌弃暗河出身?好!大有希望!而且看她抱暮雨那架势,对木鱼未必无意。 苏昌河:" “沐神医果然是名不虚传,连毒术都如此高深莫测,佩服佩服!”" 他竖起拇指赞道,但随即脸色一变——内力依旧无法运转! 他心中一惊,却又释然:心思如此缜密的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在江湖中独自行走。 心思缜密好!这样若是跟木鱼在一起,被发现了才更能好的保全性命。 这样想着,苏昌河就更加满意了。 沐瑶:" “那是当然!”" 沐瑶扬眉,带着几分得意。 沐瑶:" “不过,你俩半夜三更跑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看起来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苏昌河:" “嗨!还不都是我这位兄弟!”" 苏昌河指了指客房方向,压低声音,挤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苏昌河:" “害了相思病,茶饭不思!我这个当兄弟的看不下去,才‘略施小计’把他带来了。”" 苏昌河:" “沐神医,别小看我这位兄弟!他是我们暗河公认的第一美男子,才貌双全,实力超群!跟他在一起,稳赚不赔!”" 他卖力推销,眼神炽热真诚,生怕沐瑶拒绝。 沐瑶被他的表现逗得又是一笑。 沐瑶:" “行了,你也去一楼的客房待着吧。进来记得关门。”" 沐瑶:" 明日一早药效就过了。" 听到沐瑶这般安排,苏昌河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毕竟对于他们这等行走于生死边缘的杀手而言,内力尽失,便如同待宰羔羊,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 这般无力他很不适应。 她示意了一下苏暮雨房间的位置,转身踏上二楼。 苏昌河见她并未断然拒绝,心中的希望立刻升腾起来——有机会! 果然沐神医对木鱼不是没有意思!他麻利地关上门,溜进苏暮雨的房间,规规矩矩地盘膝坐下,目不斜视地守在一旁。 沐瑶上了二楼也躺下闭目养神了,对于苏昌河说苏暮雨喜欢她的事,她不是没有波动。 当然她也只是波动。 ——————小剧场—————— 苏昌河:" 你俩本无缘,全靠我撮合" 沐瑶:" 盯……" 苏暮雨:" 盯……" 苏昌河:" 这里的苏昌河就更加像老妈子了,又是撮合,又是考查的。"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22(金币加更) 翌日清晨,沐瑶起床,心情大好。 她手执青素剑,迈步来到空地上,一招一式地锤炼起剑法的基本功。点、崩、劈、刺、撩、挂、穿、绞、扫、截。干净利落 她心里明白得很,没有扎实的根基,任何高妙的剑招都只是虚幻泡影,空中楼阁。(我觉得那个赌王尹落霞的徒弟练的六博应该很虚吧) 三十遍基础剑式过后,她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此刻,她开始演练《太乙长生剑经》中的五行剑法——“春回”。剑锋在空气中划过,既有盎然的生气,又暗藏几分肃杀之气,仿佛道家玄机尽在其中流动。 一遍又一遍,她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界限,那生机与凋零交汇的一线近在咫尺,可始终差着那么一点契机,难以彻底贯通。 苏暮雨醒转时发现自己身处昭和楼,立刻明白了昌河昨晚的小算盘。 只是此刻他满身酒气,无奈之下,只好催动内力清理一番。 外面传来的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缓步走出,站在廊下静静观瞧。 眼前一幕让他眼中流露出赞叹之意:沐瑶的剑势如初春草木破土,透出勃勃生机,却也藏着冬日寒意未消的冷冽,更有自然之道在其间流转,这分明是深悟了道家剑法精髓。 沐瑶余光瞥见苏暮雨的身影,心里忽然灵光一现,像是找到了缺失的那一环。 她清叱一声,内力瞬间灌入青素剑身!一声清脆长鸣后,青素剑竟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翠绿光芒。 她手腕轻抖,将副剑“青仪”朝着苏暮雨掷去。“ 沐瑶:" “接住。”" 苏暮雨目光炯炯,瞬息之间已明白沐瑶正处突破边缘,需要一个相当的对手来助她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行云流水般迎上,手掌微微运转内力,稳稳接住飞来的青仪剑。剑入手时,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剑意便与她气息相融。 “来!”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已是战书。剑光乍现! 沐瑶的“春回”剑势再度展开,青素剑化为一道翠色洪流,直取苏暮雨中路。 剑尖微颤,仿若无数新芽在剑气里萌发舒展,带着不可抵挡的力量,却也夹杂着一丝料峭春寒般的锋利。 苏暮雨不闪不避,青仪剑斜斜一引,剑身轻颤荡开圈圈柔和波纹。 这看似轻柔的一引,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沐瑶磅礴的生机剑气,如春风拂面,悄然将那股劲力偏开、消散。 两人身影交错,衣袂翻飞似蝶舞。空地上青翠碧绿剑光交织缠斗,或缠绵悱恻如春藤绕树,或凌厉无匹如惊雷破空。 沐瑶剑中的生机愈发浓烈,肃杀之感也随之增强,每一次交锋都溅起点点星火般的内力光华,发出清脆又刚劲的“叮叮”声。 她的剑招越使越快,越打越急,宛如要将所有的领悟和最后的滞涩全部宣泄于剑端。 苏暮雨则如同一座深潭,以静制动。他的剑招圆润无暇,防守滴水不漏。手中青仪剑有时变成绕指柔丝,化解狂澜般的攻势;有时则如磐石般沉稳,精准格挡含有杀机的突刺。 但苏暮雨并非单纯防守,每次看似被动的格挡或牵引都暗藏玄机。 每当沐瑶剑势转换之际,那难以察觉的生涩之处总被他用剑尖轻轻点破,如春雨滴落新叶,无声引导着她。(苏暮雨杀的人比女主多的去了,对杀气比女主更为了解,也适合引导女主)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23(收藏破千加更) 数十回合转瞬即过。沐瑶额角沁出细汗,眼神却亮如寒星。 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久滞的桎梏,在激烈交锋的震荡下、在苏暮雨精准如尺的“点拨”中,正剧烈地翻腾、冲撞,濒临爆发的边缘! 就在此刻,苏暮雨剑势陡然一变!青仪剑划出一道玄奥至极的圆弧,看似门户大开,一个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绽骤然显现——时机妙到毫巅,恰好出现在沐瑶剑意流转中“生”与“杀”转换的关键节点! 电光火石间,沐瑶福至心灵!积蓄的力量如江河决堤,眼中精光暴涨!青素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啸,剑尖直刺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那一直泾渭分明的生机与肃杀,在这一刻竟水乳交融!不再是生中含杀,而是生即为杀,杀亦是生!如同春雷乍响,既唤醒了沉睡的生机,也宣告着严冬最后的消亡! 剑锋所指,一道融合了蓬勃生力与决绝肃杀的独特剑气沛然勃发,带着道法自然的圆融韵律,破空而出! 苏暮雨眼底笑意更深,手腕轻灵一翻,青仪剑以不可思议的柔劲轻轻搭上青素剑的剑脊,如春风拂柳,引导洪流归渠。 他并未硬撼这突破桎梏的一剑,而是借力顺势,身形如风中柳絮,飘然向后滑出丈余,稳稳落地。 空地之上,剑气激荡的余波缓缓消散,只留下满地无形的剑意涟漪与一片令人屏息的寂静。 沐瑶持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周身气息却已焕然一新!一股圆融而强大的新生剑意在她身上流转不息,眼神清澈明亮,再无半分滞涩。 成了! 她,沐瑶,于此刻成功晋升为新一代剑仙!年方十七的剑仙!北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剑仙! 自上次顿悟后,她便隐隐感到瓶颈松动,只是迟迟未能突破。未曾想,今日竟在苏暮雨的“喂招”点拨下,一朝功成! 天空之中,一道璀璨的金光一闪而逝。天下间修为高深者,心中皆是一凛——此乃新晋剑仙之兆! 天启城内,一位正自斟自饮的白发老者猛然抬头,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 “又一位剑仙?”他心念电转,立刻掐指推演天机。 “噗——!”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出,染红了衣襟。老者面色骇然,指尖一片混沌,竟是什么也算不到了!(笑话,沐瑶身负大道出品的一一守护,纵使一一已然沉睡,其残留的遮蔽天机之力,又岂是他能所能窥破?) 苏暮雨:" “恭喜,剑仙大道已成。”" 他收剑而立,眼中唯有纯粹的祝贺与毫不掩饰的欣赏,并无半分被超越的阴霾。(此处特指影宗心态狭隘的某人) 沐瑶:" “同喜同喜,”" 沐瑶:" ,“我看你气息圆融,离那一步,怕也是不远了。”" 沐瑶展颜一笑,目光清亮。经她改善体质后,苏暮雨的天赋更胜往昔,突破境界,不过是时间问题。 恰在此时,买早食归来的苏昌河撞见了这一幕。 苏昌河:" “嚯!行啊沐神医!”" 他几步窜过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与有荣焉”,“ 苏昌河:" 我苏昌河这运气!活生生的剑仙出世,还是这么年轻的剑仙,竟叫我给撞上了!”" 沐瑶早知他爱耍贫嘴,却也没想到能贫成这样。 她眉眼弯弯,故意拖长了调子: 沐瑶:" “小胡子恢复得也不错嘛,这才大清早,药效就全过了?”" 看着沐瑶那笑意盈盈的脸庞,苏昌河瞬间回忆起昨夜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后颈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沐瑶24(金币加更) 沐瑶看着苏昌河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故意咧了咧嘴角,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苏昌河瞧见她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这位沐神医私下里竟然如此“恶劣”,与他之前观察到的温婉端庄简直是判若两人! 苏暮雨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沐瑶的变化。 眼前的她,仿佛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褪去了往日那份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回想初识时,即便她在义诊,周身也萦绕着一种难以触及的疏离,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纱。他当时只以为是在山上呆久的缘故。 (其实未必没有这个原因——女主上辈子六十三岁后便长居缥缈峰,鲜少下山,接触的仅有师姐巫行云,两人还皆是修炼狂人;最后几年更是彻底闭关。来到此世,女子又在深山独居四年,算来足足有八九十年未曾踏入红尘。) 但今日,她面对初次见面的昌河,竟显得如此自然。或许是他离开后有了新的机遇? 苏暮雨心中微动,既为她的转变感到一丝雀跃,也为她能卸下心防而由衷欣喜。 许久未见,沐瑶与苏暮雨之间那份熟稔却丝毫未减。 她极其自然地抓起苏暮雨的手腕,指尖轻搭脉门。确认他昨日醉酒确无后患,方才一番激战也未伤及内腑,这才放下心来。只是…… 脉象显示,这一年积累的暗伤也不少,所幸有她给的丹药调养,恢复得还算不错。不过还是,由运转内力给他修复了一遍。 苏暮河并未躲闪,抵抗。在那朝夕相处的三个月里,他早已习惯了她的气息和触碰。他只是安静地任由她把脉,目光温和地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苏昌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沐瑶感受到他的目光,面上微热。她也发现那段时间她们两人的行为有多出格了。 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提着的早食上。当即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道: 沐瑶:" “哟,堂堂暗河送葬师,竟然也屈尊降贵去买早食了?”" 沐瑶:" “我这运气可真不错,竟能吃到未来暗河第二高手——鼎鼎大名的送葬师——亲手买的早点!”" 她眼中盈满笑意,促狭地看着苏昌河。(对,只要能及时转移话题,她就不尴尬) 苏暮雨也发现了沐瑶的羞涩,帮衬道:“确实不容易。 苏昌河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是对他实力的认可,厚着脸皮照单全收,还不忘拉上苏暮雨。 苏昌河:" “那着暗河第一高手,是不是非我们木鱼莫属呀?”" 沐瑶:" “怎么不是呢?”" 沐瑶从善如流。 苏暮雨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竟如此合拍地拿自己打趣,就这样吧相识还不足一日,一时有些无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胶着在沐瑶身上。 三人回到一楼。苏昌河将食盒打开放在桌上。又调侃回去。 苏昌河:" “只是这寻常街巷的吃食,不知能否入得了我们沐大剑仙的法眼?”" 沐瑶接过食盒看了看,卖相良好,香味扑鼻,只是她刚刚练完剑还得洗漱一番,便运起一丝内力,瞬间将食物温得恰到好处。 苏昌河见状,眉峰一挑——好嘛!他就说木鱼偶尔那种“内力不要钱”似的用法是跟谁学的,原来是家学渊源! 沐瑶:" “看着不错,”" 沐瑶:" “那今早就劳烦我们未来的暗河第二高手破费了。暮雨,你说呢?”" 她自然地唤了他的名字。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25(金币加更) 苏暮雨听到这声“暮雨”,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搔过,漏跳了一拍。他低声应道: 苏暮雨:" “是破费了。”" 听罢,沐瑶就挑衅的看向一眼苏昌河。满眼都是她胜利了,这几个字。 沐瑶:" 你俩先忙,我需要稍作整理一下。" 然后就起身上了二楼。 沐瑶走后,苏昌河毫不客气地抢过苏暮雨刚倒好的茶一饮而尽。苏暮雨只得默默再倒一杯。 见他沉默,苏昌河也没多说,只是将刚刚新买的衣服塞给他: 苏昌河:" “给,新衣服,这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苏暮雨接过,也起身去更衣洗漱。 沐瑶收拾停当回来,三人开始用饭。苏暮雨极其自然地盛好一碗粥递给她,沐瑶也极自然地接过。席间,苏暮雨还不时为她夹菜。一切都自然而然。 苏昌河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的默契,只觉得刚吃下去的早食堵得慌——明明他那会只是偷吃了一个包子,这会儿也没吃几口。 饭后一盏清茶,三人围坐闲谈,气氛竟是出奇地融洽。 苏昌河妙语连珠,将暗河秘闻与江湖轶事娓娓道来,逗得沐瑶眉眼弯弯。沐瑶与苏暮雨则安静聆听,偶尔含笑搭上一两句,席间言笑晏晏,毫无冷场。(能成为未来的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这份掌控气氛、活跃场面的本事,自是信手拈来。) 时近晌午,苏暮雨默契地起身,为沐瑶打起了下手。厨房里,两人身影穿梭,不多时便整治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沐瑶更是取出了珍藏的陈年佳酿,三人举杯,为今日她突破剑仙之境同庆。 酒足饭饱,苏昌河极有眼色,见日头已偏西,便打着哈哈,识趣地起身告辞。 送走苏昌河,小小的昭和楼内便只剩下沐瑶与苏暮雨两人。他们坐在廊下,沐瑶泡了壶新茶,就着温煦的斜阳,聊起这一年各自经历的琐碎与见闻。 时光在清浅的茶香与低语中悄然流淌,不知不觉间,一日的光阴便在这宁静而温暖的氛围里静静滑过。 临别时,沐瑶又塞给苏暮雨不少新配的丹药。苏昌河也“蹭”到了两瓶珍贵的小九转熊蛇丹。(当然,之后苏暮雨自会寻来各种奇珍异宝回赠,每月的银票也从未间断。此乃后话。) ——林中—— 苏昌河看着手中药瓶,心知价值不菲,咧嘴一笑:“啧,我这算不算提前享受到‘娘家人’的福利了?” 苏昌河:" “行啊,木鱼,”" 他用手肘撞了撞苏暮雨,“昨晚我可是亲眼瞧见,是沐神医把你‘抱’回房的!还贴心地用内力给你散了酒气。” 他不提还好,一提,苏暮雨立刻想起他昨日灌酒加偷袭的“壮举”,当即送了他一记冷眼。 苏昌河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难得地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道: 苏昌河:" “咳,兄弟我这不是看你害相思病可怜嘛!昨儿碰巧瞧见昭和楼的踪迹,就顺道把你‘捎’来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苏暮雨:" “昌河,我们本不该去打扰她的。”" 苏暮雨声音低沉。 苏昌河就知道他又开始钻牛角尖了,没好气地打断: 苏昌河:" “喜欢就去追!憋在心里,沐神医能知道个鬼?你怎么知道她就不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别把人都想得畏首畏尾似的!”" 苏昌河:" “再说了,沐神医何许人也?医术通神,现在更是十七岁的剑仙!昨晚那毒,连我都着了道。她的本事比我们大多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26 苏昌河:" “我昨晚可看得真真儿的,沐神医见到你时,眼睛都亮了一瞬。”" 苏昌河:" “机会难得,别等错过了才后悔莫及。”" 苏昌河:" “兄弟我还能坑你不成?”" 苏昌河难得收起嬉皮笑脸,推心置腹地说道。 苏暮雨闻言,心神一震。 只是……他知道她是不喜杀戮、厌恶麻烦的,肯定也不会喜欢暗河。 但是昌河说的也对,只要有能力,一切都好说。 若待他实力足够强大,足以脱离或改变这一切…… 苏暮雨:"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念头通达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直接攀升至九霄境巅峰! 苏昌河见兄弟终于想通,修为也随之突破,心中大喜。他就说嘛,这世上还没有他苏昌河办不成的事!他用力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 苏昌河:" “这就对了!走,回吧!”" 两人身影一闪,没入林间,朝着暗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钱塘四季如春,气候宜人,的确是个适合养老的好地方。 沐瑶在此购置了一处宅院,住了不过短短四月便又悄然离去。 如今已是太和十五年初,剧情就是在这年从西南道开始的。 沐瑶打算前往西南道,尝试干预一些事务,比方说天外天里解决几个天外天的人。 又或者说救下顾剑门的兄长顾洛离。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顺便铲除几位西楚的成员,也算一件快事。 当然,后者若救援不成,也只能听天由命。 毕竟她只知道大概的剧情,时间这么久了她也忘的差不多了,只知道顾洛离遭遇了毒手,至于具体的时间与地点,却一无所知,一切都只能凭运气。 她与顾洛离并不熟悉,自然也不会刻意去关注他的消息。 沐瑶驾着昭和楼,一路晃晃悠悠地驶向西南道。 --- **八别城外,夜。** 沐瑶刚入睡不久,就被林中骤然响起的喧嚣声惊醒。她迅速起身披上外衣,长剑无声出鞘,屏息凝神。 不远处,顾洛离被大批人马团团围住,火光照亮了他愤怒的脸:“晏别天!你想做什么?” 晏别天面露阴险的笑容:“你说呢?这西南道***的位置,该换人了!” 沐瑶心头一紧,原来是场刺杀。 不过,听双方的对话,被围的人就是顾洛离吧,他的运气倒是不错,正好赶上了。 沐瑶隐匿气息,决定伺机而动。 原来,自西楚覆灭后,晏家在西南道蛰伏多年,却始终被顾家压制。天外天稍加挑拨,晏别天立即迫不及待地与其勾结,意图吞并顾家。 而他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让顾家顾老三那个蠢货,泄露了顾洛离的行踪与护卫部署。 “上!”晏别天一声令下,杀手蜂拥而上。 顾洛离身边的护卫奋力厮杀,奈何部署早已泄露,寡不敌众,很快便全部倒下,只剩伤痕累累的顾洛离勉强支撑。 刀光剑影中,顾洛离浴血奋战,却已是强弩之末。眼看一柄利刃直刺他心口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沐瑶指尖轻轻一动,一道精纯内力悄无声息地护住顾洛离的心脉,同时巧妙地改变了他的脉象。 “呃!”顾洛离应声倒地,气息微弱如游丝。 “停!”晏别天抬手示意,上前确认顾洛离确实是“身亡”。 烬南枝:" 现如今,苏暮雨18 苏昌河20 沐瑶16" 烬南枝:" 原著时间线怎么都对不上,苏暮雨刚开始出场也就十七八,结果在少年歌行中他杀死苏暮雨时也才28岁之间,与魔教东征结束后也需要12年呢。" 烬南枝:" 我就按照私设来了" 沐瑶27 沐瑶再无顾忌,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春回!”清冷的低喝伴随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闪过,数十名杀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谁?!”晏别天骇然失色,眼见来者实力深不可测,肝胆俱裂之下,哪还顾得上其他,转身便亡命奔逃! 沐瑶并未追赶,任由他消失在夜色中——留着这条线,或许能钓出更多北阙与天外天的余孽。 待场中再无“活”口,沐瑶才现身。 她给昏迷的顾洛离喂下一枚护心丹和一枚小九转熊蛇丹,再以内力助其化开药力,这才将他拎回昭和楼外的廊下。 一个时辰后,顾洛离缓缓转醒,抬眼便见一位年轻女子静坐在一旁。 他挣扎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姑娘救命大恩!” 沐瑶:" “五万两银子。”" 沐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顾洛离毫不迟疑:“顾某脱险后,定当奉上!”他的性命,远不止这个价。 沐瑶:" “你且在一楼安心养伤。”" 顾洛离再次道谢:“多谢姑娘收留。” 他靠在廊柱上,深吸一口气,眼中怒火与痛心交织——如此精准的伏击,顾家必有内鬼!他必须尽快理清思绪。 翌日清晨,顾洛离做出决断:假死!沐瑶卖给他一颗特制的假死药(这是她在第一个世界,弘昭登基后特意找温实初学来的),随后便驾着昭和楼离开了八别城。 --- 半个月后,柴桑城。 沐瑶听闻,心中嗤笑:无论是所谓的“真爱”,还是图谋顾家权势,晏琉璃这步棋,怕是要落空了。(电视剧里的“真爱”之说,实在是难以理解——顾洛离的年纪,都可以做晏琉璃的父亲了。) 闲逛时,沐瑶瞥见一家名为“东归酒肆”的铺子,立马认出是百里东君的手笔,只觉晦气,转身便走。 与此同时,柴桑城外,苏昌河看着前方的昭和楼,笑着打打趣道。 苏昌河:" 你和沐神医的缘分不小呀。这都能遇得到。" 苏暮雨看着眼前的楼,眼前闪过一丝温柔。 苏暮雨:" 先去把那些人安排好,一会儿再来。" 沐瑶途中,还与一乘散发浓郁蔷薇香气的轿子擦肩而过。 出城回到昭和楼,沐瑶敏锐地察觉到楼前隐蔽处有两道熟悉的气息。 她并不意外暗河会派人来,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找上自己。 苏暮雨见她归来,眼中顿时一亮,立刻从藏身处现身,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沐瑶:" “猜到暗河会来人,但没想到你们会来找我。”" 苏昌河抢着开口,嬉皮笑脸: 苏昌河:" “这不是在柴桑城人生地不熟,无处落脚嘛,只好来投奔沐大神医,蹭个住处了!”" 沐瑶“啧”了一声,笑着看向苏暮雨。 沐瑶:" “堂堂暗河第一、第二号天才,会没地方落脚?说出去谁信?”" 她将采买的物品归置好,才切入正题: 沐瑶:" “你们也是为顾家的事来的?”" 苏暮雨和苏昌河毫不惊讶她知晓此事,毕竟顾洛离之“死”震动整个西南道。 苏暮雨没有隐瞒直接点头应“是”。 沐瑶:" “建议你们别插手了,顾洛离还没死呢。”" 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 苏暮雨:" “你救的?”" 他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沐瑶,“没受伤吧?” 沐瑶:" “就晏别天带来的人,还不足以伤到我。”" 沐瑶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轻蔑。坐下后,沐瑶开始讲述那晚的事情。 沐瑶28 沐瑶:" “那晚在八别城外,我正好撞见晏别天带着天外天的人围攻顾洛离,顺手护住了他的心脉。”" 沐瑶:" “等他呈现假死状态,那些碍事的人自然就被我清理干净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语气里却透露出一丝冷意。 苏昌河立刻抓住关键,“所以,晏别天是你故意放走的?”他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沐瑶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点了点头。 沐瑶:" “他跟天外天勾结,我放他走,不过是想钓出更多西楚余孽和天外天的杂碎罢了。”声" 沐瑶:" “能多杀几个是几个,也算替我自己出口气。”" 苏暮雨想起她的身世,听到“出气”二字时,眼中掠过一抹心疼。 苏昌河瞥见自家兄弟这副模样,顿感自己无比多余。 沐瑶:" “对了,你们这次任务没完成,会有麻烦吗?”" 她语气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微微闪烁。 苏暮雨:" “无妨。我们此来,本就是为了与顾剑门结个善缘。”苏暮雨解释道,语气温和而坚定。" 沐瑶:" “那就好。”" 她轻轻吐出一句,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思索。(若有麻烦,大不了把玥瑶抓回去,也算立一大功。) 不过,出于谨慎,苏暮雨和苏昌河还是去了一趟顾府,结果自然无功而返。 ————-——— 柴桑城,顾府。 顾府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顾大当家顾洛离客死他乡的消息传回,说是暴毙于恶疾,但尸体迟迟未归。 结果白事刚办几天,府内骤然换上刺目的红装,宾客络绎不绝,连惠西军也赫然列席。 沐瑶三人站在远处屋顶,冷眼俯视院内喧嚣的红浪。 苏昌河:" “呵,可真够热闹的。你说晏别天要是知道顾洛离根本没死,脸该有多绿?”" 沐瑶和苏暮雨沉默不语,他自顾自地分析着局势,并不介意无人接话。 很快,一身大红喜服的顾剑门与晏琉璃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一拜天地!”司仪高喊声刚落—— 一道清朗且桀骜的声音从府门处传来:“客人还没到齐,喜宴怎么就急着开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蓝衣少年昂然而立,身旁站着一位手持长枪的冷峻男子。(百里东君,司空长风!) 沐瑶瞳孔骤缩,想起好好一家日后惨状,又瞥见那辆带有天外天徽记的马车悄然停驻,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凛冽。 苏暮雨:" “阿瑶?”" 苏暮雨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声关切询问。 沐瑶:" “无事,天外天的人也到了。”" 她抬手指向马车方向。 苏暮雨与苏昌河顺着望去,感受到那几股强大的气息,立刻戒备起来。 沐瑶:" “稍后你们不必现身,我自己解决。”" 沐瑶的语气少见地强硬。 此时,顾府院内议论四起。 顾三爷沉声道:“顾府与镇西侯府素无交集,今日大喜,不知小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百里东君朗声一笑,掷地有声:“抢亲!” “抢…抢亲?!”满场哗然。 晏别天脸色难看,强作镇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为父,我让妹妹嫁入顾家,也是为了结顾晏两家之好,前些日子顾大当家没了,也能冲喜去晦!” 沐瑶29 百里东君闻言大笑:“妙极!我幼时读‘厚颜无耻’一词,始终不解其意,今日得见晏当家风采,方知此词真意!晏当家堪称此中典范!” 晏别天勃然变色:“放肆!” “你才放肆!”百里东君厉声打断,目光灼灼,“今日就让你看看是谁抢亲!琉璃!” 众人下意识看向晏琉璃。 “看错啦,在这儿呢!”百里东君话音未落,身旁巨大的白琉璃蟒猛然甩尾,一物裹挟风声砸落在院中!棺材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百里东君一步上前,猛地推开棺盖。“棺…棺材!”惊呼声四起。 顾剑门认出棺中之人正是兄长,脸色骤变。 “不是说兄长身染恶疾,所以才烧成了骨灰吗?” 百里东君:“我是替他抢,我另有所爱之人,远非她颗比的。” 此时晏琉璃也站出来,挤出几滴眼泪,哀哀诉说与顾洛离“青梅竹马”、“情深不渝”,执意要嫁给顾洛离结冥婚。 屋顶上,沐瑶嗤笑一声。 沐瑶:" “好一个‘青梅竹马’!能当爹的青梅竹马吗?”" 苏昌河立即竖起耳朵:“哦?怎么说?” 沐瑶:" “顾洛离比晏琉璃年长二十余岁,哪来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幌子罢了。#沐瑶 我查到,这位晏小姐私下与琅琊王的人多有联络。”" 沐瑶:" “一旦成了顾剑门的‘嫂嫂’,再背靠琅琊王,这西南道不计较顺理成章落入她囊中了?”" 苏暮雨:" “琅琊王?他不是顾剑门的师弟吗?”" 苏暮雨面露疑惑。 沐瑶直勾勾看向他清澈的眼睛,嗤笑道: 沐瑶:" “师弟?皇家哪有什么真兄弟情?说不定人家还觉得,让顾剑门活着已是莫大恩典了。”" 苏暮雨闻言,神色复杂,一时无言。 苏昌河也被这所谓的“同门情谊”惊得咋舌。 棺材里,顾洛离听着弟弟即将被忽悠得认贼作嫂,再也躺不住了,猛地坐起身来:“晏小姐此言差矣!顾某何时与你是青梅竹马了?” “诈…诈尸了!”百里东君吓得往后一跳。 顾剑门又惊又喜:“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顾洛离拍拍弟弟的肩:“稍后细说。” 他转向晏琉璃,声音冰冷:“今日之事,权当从未发生。” 晏琉璃脸色煞白,心知图谋彻底败露。 晏别天见势不妙,厉声高喝:“动手!” 刹那间,刀光剑影!晏家带来的人手与顾府护卫、百里东君等人战作一团。然而晏家很快落入下风。 晏别天急呼:“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四道黑影裹挟逍遥天境的强悍气息骤然杀出!此时雷梦杀三人也赶了过来。几人合作击杀了一名黑衣长老以及晏别天。 紧接着,一名白发男子与一名紫衣男子现身场中,局势瞬间逆转!眼看百里东君即将被一道凌厉掌风击中—— “咻!” 一个古朴酒壶破空而至,精准悬停。壶中酒液激射而出,分化成三股,如毒龙般分别袭向三名天外天长老! “滋——!”其中一名长老被酒液沾身,竟瞬间化作一滩腥臭黑水! “温家,温壶酒!”惊骇之声四起。 温壶酒一击毙敌,逼退其余两人,这才悠然转身,露出背后那三个张扬的大字——“温壶酒”。他无奈地看着惊魂未定的百里东君:“小百里,可伤着了?” 沐瑶30(会员加更) 见百里东君摇头,温壶酒复又转向那白发、紫衣二人,语气森然:“现在,轮到你们了。” 那两位心高气傲的天外天高手,面对北离八公子还很不屑,面对眼前的温壶酒,此刻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温壶酒目光如电:“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杀了着实可惜。你们可以……” 屋顶上,沐瑶周身剑意隐现。可惜什么,留着他们杀北离自己人吗? 沐瑶:" “我下去了。”" 苏暮雨:" “小心!”" 苏暮雨低声叮嘱,目光紧随她的身影。 “且慢!” 一道清叱如冰玉相击,骤然响彻全场。 众人惊觉抬头,只见一道碧影如惊鸿掠空,自远处屋顶飘然而下,身姿轻盈似不沾凡尘。 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绿衣翩跹,容颜清丽绝伦,周身却萦绕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凛冽剑意,遗世独立,宛如谪仙临凡。 足尖点地,尘埃不惊。少女的目光如寒星,瞬间锁定了天外天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沐瑶:" “天外天余孽!蓄意挑起西南道纷争,意欲何为?是想再启战端,侵我北离疆土吗?!”" 字字如剑,直指核心!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柄青翠长剑已然扬起。 沐瑶:" “春回!”" 一道看似柔和、充满盎然生机的碧绿剑气,如春风拂柳,无声无息地掠向紫衣侯。剑气初现时温润无害,仿佛只是春日里的一抹新绿。 紫衣侯嘴角噙着不屑的冷笑,如此“绵软”的剑气,何须在意?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格挡—— 异变陡生! 那抹“新绿”在触及他防御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刺骨的杀机!剑气瞬间凝练如实质,速度暴涨,化为一道夺命寒光,直取其咽喉! 快!快到极致!狠!狠辣绝伦! “小心!”白发仙骇然失色,猛地一把拽开紫衣侯! “嗤啦!”剑气擦着紫衣侯的颈侧掠过,带起一溜血珠,险之又险!若非白发仙救援及时,此刻他已是剑下亡魂! 白发仙面色凝重,沉声喝问:“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沐瑶根本不屑回答!青素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她身形如电,化作一道碧色流光,主动杀入敌阵!一人一剑,独战白发仙、紫衣侯及两名逍遥天境长老!剑光纵横,气劲激荡,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四人逼得连连后退! 沐瑶:" “十五年前,尔等狼子野心,侵我北离,终至灭国之祸!如今天外天鼠辈,竟还敢踏足北离疆土,兴风作浪?!”" 少女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火,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的重量,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此言一出,场中稍有见识者,心中皆是一凛,隐约猜到了这绿衣少女的来历与深仇。 白发仙四人见她杀意决绝,招招致命,心知今日绝难善了!四人眼神交汇,凶光毕露,再无保留,联手爆发出最强攻势,意图将沐瑶绞杀当场! 屋顶上,苏暮雨紧握剑伞,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锁住战局,随时准备出手。 沐瑶眸光一寒,察觉到对方全力施为,她玉手在青素剑柄一旋! “嗡——!” 一声奇异的剑鸣响彻天地!那柄青翠长剑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分为二!左手青仪剑古朴厚重,右手素枢剑灵巧锋锐! 双剑在手,沐瑶气势陡然攀升至顶点! 烬南枝:" #烬南枝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31(会员加更) 她双剑交错,运气灵力,剑指苍穹,划出一个玄奥莫测的轨迹!刹那间,风云涌动,八方之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汇聚!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太极八卦图虚影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图纹清晰,阴阳流转,看似柔和圆融,内里却蕴含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杀意! 沐瑶:" “乾元归宗!”" 清冷的喝声响彻云霄! 剑落!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湮灭感! 那巨大的太极八卦图无声压下,柔和的光华扫过之处,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 噗!噗! 两名冲在最前的黑衣长老,连惨叫都未曾发出,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身躯在接触到那柔和光华的瞬间,便没了气息。 紫衣侯被这恐怖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哼!”沐瑶一声冷哼,素枢剑随意点出,又是一记“春回”! 这一次,再无半分生机暖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死亡剑意!碧绿剑光一闪而逝,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洞穿了紫衣侯的后心! 紫衣侯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白发仙肝胆俱裂,拼尽全力想挡,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护体真气瞬间破碎! “呃啊——!”他惨嚎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气海丹田处传来钻心剧痛,一身苦修多年的内力如同开闸洪水,疯狂外泄,瞬间消失殆尽——他的气海,被废了!此生再无缘武道巅峰! 沐瑶收剑而立,青仪素枢双剑在她手中重新合二为一,化为青素。她缓步走向面如死灰的白发仙,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沐瑶:" “滚回去,告诉玥风城和你们那所谓的帝女!”" 沐瑶:" “从今往后,天外天之人,来北离可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再生事端、挑动纷争——”" 沐瑶:" “踏足北离一人,我便杀你天外天一名弟子!”" 沐瑶:" “不信?尽可来试!”" 沐瑶:" “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无上威严轰然炸响! 白发仙浑身剧颤,面无人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经脉寸断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如同刀割,双腿颤抖如筛糠,只能像个真正的丧家之犬,在无数道饱含惊骇、敬畏乃至恐惧的目光洗礼下,一步一踉跄,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片已然成为修罗场的庭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整个顾府落针可闻! 所有的喧嚣、议论、乃至呼吸声,都在那绿衣少女收剑的瞬间被彻底抽空。 无数道目光,或呆滞、或惊恐、或狂热、或难以置信,死死地聚焦在那持剑而立的纤细身影上。 她衣袂微扬,周身剑意尚未完全敛去,遗世独立,却又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剑…剑仙……” 有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两个字。 “如此年轻……竟已是剑仙?!” 震撼的低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压抑到极致的哗然!惊涛骇浪般的议论声轰然炸开,席卷了整个顾府! 屋顶上,苏暮雨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扣着剑伞机括的手指缓缓松开,无声地吁出一口长气。 苏昌河则咂了咂嘴,眼神复杂地望着场中那道身影,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位沐大神医……实力又精进了! 沐瑶:"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32(节日加更) 只是……方才那惊鸿一现的太极八卦图……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场中,沐瑶已收敛了方才的滔天杀意,转向温壶酒,执晚辈礼,语气带着歉意却又不失坚定。 沐瑶:" “温前辈,方才情急出手,打断了前辈训诫,万望海涵。" 沐瑶:" “只是小女身负血海深仇——十五年前,家父惨死于西楚北阙贼人之手,家破人亡。为人子女,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既遇仇寇,断无袖手之理。”" 温壶酒看着眼前这年轻却已站在武道巅峰的少女,眼中并无怒意,反而掠过一丝理解与赞赏。 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却清晰:“血仇在身,当报则报。此乃天经地义,何错之有?老夫理解。” 他为人亦正亦邪,行事随心,对这份快意恩仇倒是颇为认同。(年轻时温壶酒毒了一城的人。) 沐瑶又转向一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顾洛离。 沐瑶:" “顾大当家,今日情非得已,在贵府动手,损毁之处,”" 她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和破损的建筑, 沐瑶:" “修缮所需费用,便从我那五万两诊金中扣除便是。”" 顾洛离闻言,连忙摆手,语气诚挚甚至带着一丝惶恐:“沐神医言重了!岂敢岂敢!若非神医仗义出手,顾某早已命丧黄泉,顾家亦危在旦夕!些许损毁,何足挂齿!顾某感激不尽,岂有让恩人破费之理!修缮之事,顾家自当全力承担!” 他心中清楚,眼前这位年轻剑仙的救命之恩和今日震慑宵小之威,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沐瑶也不多言,微微颔首算是承情。随即,她不再理会满场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足尖轻点,身化一道碧色流光,翩然掠出顾府高墙,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默契地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在城外悄然汇合。 直到那抹令人心悸的碧影彻底消失,顾府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压抑已久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雷梦杀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又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是幻觉,这才扯着嗓子,用近乎破音的腔调喊道:“我的老天爷!这、这……这到底是哪座仙山福地养出来的小祖宗?!我老雷活了半辈子,今天算开了眼了!” 他那张向来豪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被颠覆认知后的惊骇。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却无人能接话。 那惊世一剑的余威,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 司空长风最先压下心头的巨震,看向顾洛离,问道:“顾大当家,您方才称她‘沐神医’?您识得这位……沐剑仙?” 顾洛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余悸:“在下也只是前日蒙沐神医出手相救,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对其来历……实是一无所知。” 他望向沐瑶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这一夜,柴桑城顾府发生的一切,以惊人的速度插上了翅膀,飞遍江湖。 数日之后,以情报能力冠绝天下的百晓堂,便将一份详尽的卷宗呈于世人面前。 卷宗首页,赫然以朱砂批注着一个崭新的、注定将响彻天下的名号:青仪剑仙——沐瑶 “青仪”二字,取意“青囊济世”之仁心,“两仪轮转”之剑道,亦暗合其手中那柄变化万千、分化阴阳的青素神剑! 当这份卷宗的部分内容流传开来时,再次引发轩然大波。 雷梦杀捏着抄录的纸条,眼睛瞪得溜圆,指着上面简短的几行字,声音都变了调:“一岁丧父,三岁失恃,五岁拜入师门……不过区区十一年!十一年啊!就从懵懂稚童,踏上了剑仙之巅?!” 沐瑶33(金币加更)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才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喃喃道,“这、这已经不是鬼才了……这简直是天道亲闺女下凡来历劫的吧?!”(此乃后话) 府外,阴影深处。 一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马车,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停驻在远离喧嚣的角落。 车窗的厚重帘幕,被一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刺入布料的纤手死死攥住,手背青筋隐现。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玥瑶端坐其中,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再无半分往日的清冷从容。那双美眸里,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淬了毒般的刻骨恨意! 她带来北离的六位顶尖战力——紫衣侯、白发仙、以及四位实力强横的长老! 仅仅一夕之间,紫衣侯与四位长老身死道消,四位长老也位长老化为齑粉,白发仙气海被废形同废人! ———————— 昭和楼内,苏昌河像打量什么稀世珍宝般,围着沐瑶转了两圈,那探究的眼神简直要粘在她身上。 沐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毫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过去。 苏昌河:" “我说沐大神医啊,”" 他啧啧称奇,一脸夸张的不可思议。语气里充满了“人比人气死人”的酸味儿。 苏昌河:" “你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天赋?半年不见,你这修为又往上蹿了一截?”" 沐瑶端起苏暮雨递过来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沐瑶:" “哦,心情舒畅,念头通达,自然就突破了呗。”"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噎得苏昌河直翻白眼——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炫耀。 沐瑶:" “待会儿给你也诊个脉,调养一下。你这底子,估计离突破也不远了。”" 放下茶杯,她的目光总算落在他身上。 苏昌河一听,刚才的“酸葡萄”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眼睛“唰”地亮得像探照灯,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可是亲眼见证苏暮雨在沐瑶调理后突飞猛进的! 苏昌河:" “那可太感谢我们沐大神医了!您就是我苏昌河的大恩人哪,今后木鱼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笑得谄媚无比,活脱脱一副见到财神爷的模样。 一旁的苏暮雨安静坐着,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自然地执起茶壶,为沐瑶续上温热的药茶。 沐瑶瞥了一眼苏昌河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表情,红唇微启,言简意赅。 沐瑶:" “两万。”" “啊?”苏昌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头雾水,“什么两万?”顺着沐瑶伸出的、白皙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手望去…… 懂了!诊费! 苏昌河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仿佛天崩地裂!他立刻垮下脸,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拖着长腔哀嚎道。 苏昌河:" “沐大神医啊——!”" 苏昌河:" “天地良心!兄弟我穷得叮当响,兜比脸还干净!哪来的两万两啊!”" 说完,他猛地一把将旁边安静喝茶的苏暮雨推到沐瑶身边,动作快如闪电,声音拔高八度。 苏昌河:" “要不…要不这样!我把木鱼抵押给你!他干活勤快,洗衣做饭暖床样样精通!绝对值这个价!”" 沐瑶看着苏昌河那浮夸到近乎滑稽的“哭穷”表演,无奈地转向苏暮雨,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瞧瞧你交的这是什么朋友? 她对着苏暮雨,故意用苏昌河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 沐瑶34(金币加更) 沐瑶:" “我说暮雨,你当年眼神是不是不太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嗯……‘风格独特’的朋友?”" 苏暮雨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一言难尽”的无奈,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泄露出一点真实的暖意。 他声音温和,带着点认命的坦诚。 苏暮雨:" “年少无知,误交匪类,悔之晚矣。”" 看清他眼底那份“交友不慎”的自嘲和纵容,沐瑶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方才被苏昌河闹腾出来的些许无奈烟消云散。 苏昌河正低头“哀嚎”,半晌没等到回应,一抬眼,就看见这两人正“眉目传情”,一个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另一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顿时觉得心口被塞了把狗粮,拔凉拔凉的,连带着看自家兄弟都觉得“面目全非”。 “咳咳咳!”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打断那无形的粉红泡泡。 苏昌河:" “喂喂喂!注意点影响啊二位!这儿还有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呢!”" 沐瑶和苏暮雨相视一笑,默契地收敛了笑意,但眼波流转间,那份熟稔的亲昵感却挥之不去。 沐瑶:" “行了,别耍宝了。”" 沐瑶敛了玩笑神色,语气认真起来,“手伸出来。” 苏昌河见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坐好,老老实实将手腕平放在沐瑶推过来的脉枕上。那脉枕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药香。 沐瑶三指搭上他的腕间,凝神细察。指尖下,脉搏的跳动清晰地传递着信息。她的神情从平静渐渐转为专注,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脉象……沉涩而促,关尺部尤见结代!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苏昌河的身体状况,在沐瑶指下显露无遗——幼年因吃不饱,根基严重匮乏,气血两虚,脏腑深处更透着一股“灼金”之象。 这是常年强行修炼霸道酷烈的功法,日积月累留下的无数暗伤层层堆叠,如同无数颗深埋的火种,随时可能引爆。 更棘手的是,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反噬气息的邪毒,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盘踞在他的经脉要穴之中,蠢蠢欲动。 沐瑶心下一沉,这种反噬一旦失控,极易走火入魔,最终神智尽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她甚至联想到苏昌河在原定轨迹中的结局,是否也与此有关。 苏暮雨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沐瑶脸上,见她眉心越蹙越紧,最后一点轻松神色也彻底消失,心弦骤然绷紧。 苏暮雨:" “很棘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沐瑶缓缓收回诊脉的手指,抬眼看向神情紧张的苏暮雨,以及旁边虽强作镇定、实则耳朵都竖起来的苏昌河,郑重地点了点头。 沐瑶:" “嗯。根基亏损是根本,陈年暗伤更是盘根错节,比暮雨当初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沐瑶:" 最关键的是,你体内这股反噬之力,已成附骨之疽,正缓慢侵蚀你的经脉与脏腑本源!" 若放任不管,时日一久,轻则七情尽丧,沦为行尸走肉;重则…便是彻底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苏昌河听到“反噬”、“走火入魔”、“七情尽丧”这些字眼,他瞳孔微缩,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根源就是那要命的《魔阎掌》! #烬南枝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35 苏暮雨:" “那用药呢?”" 苏暮雨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担忧,目光紧紧落在昌河脸上,像是要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端倪。 苏昌河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况且就算是有副作用,他也不会放弃修炼《魔阎掌》,眼神飘向沐瑶,带着几分期待。 沐瑶:" “药物?只能暂时压住表面的痛苦,就像扬汤止沸一样,治标不治本。问题的根源,其实是在你修炼的功法本身!”" 沐瑶微微摇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直指问题核心。 沐瑶:" “你所修的功法过于霸道凌厉,功法还有缺陷!阴毒死气一点点蚕食你的生机,长此以往,阳和之气就会消失殆尽!阴阳紊乱,心志会被侵蚀,神智也会逐渐混乱!”"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沐瑶:" “当然,如果能踏入传说中的神游玄境,那自然另当别论……”" 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深沉的忧虑。 神游?那遥不可及的境界,又岂是寻常人能够企及的?希望微弱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苏昌河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压下胸口的沉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苏昌河:" “能解决一点是一点吧!麻烦沐神医了!”" 看着两人满脸愁绪的模样,沐瑶轻声安慰道。 沐瑶:" 放轻松些,你可以尝试自创功法,说不定就解决了,你可是暗河第二天才。" 她不再多言,转头望向苏暮雨,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沐瑶:" “暮雨,替我们护法,隔绝所有干扰。”" 随后,她神色郑重的交代苏昌河。 沐瑶:" “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凝神静气!彻底放开全身的关窍,绝对不能有一丝内力抵抗!”" 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蕴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沐瑶:" “仔细感受我内力的流转路径,其中包含的生机之道,或许可以为你日后调和功法、寻求阴阳平衡埋下一颗种子。”" 沐瑶:" “张嘴!”" 话音未落,沐瑶指尖一弹,一枚莹润如玉的培元丹与一枚赤红如血的小九转熊蛇胆精准地射入昌河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精纯的药力洪流,一股温润,一股炽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滋养着他濒临枯竭的根基。 两人相对而坐。 沐瑶双掌轻轻抵住昌河后背的命门穴,一股精纯浩瀚、蕴含无限生机的道门内力如春日暖阳下的溪流般涌入他体内,温暖而坚定。 内力刚一入体,昌河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冰封千年的冻土忽然沐浴在暖阳下,每一个干涸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股充满生机的暖流,如同最巧手的织匠,温柔却精准地抚平着经脉与脏腑间多年的裂痕和顽固的淤堵,所过之处,破损的根基贪婪地吸收着修复的力量。 剧烈的舒适感与轻微的刺痛交织在一起,逼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沐瑶全神贯注,将所有意念融入其中,操控着那精纯的内力,在苏昌河的经络中一遍遍细致地梳理、冲刷、涤荡、修复。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后,那些盘踞多年的顽固暗伤在道法生机的持续滋养下,终于被修复得七七八八。 沐瑶36 然而,沐瑶并未停下。 她心念微动,将部分灵力化作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灵丝”,坚韧而柔韧,小心翼翼地探入苏昌河经脉最细微的角落,开始精准地蚕食、剥离那些因功法反噬和暗伤堆积而沉积的顽固杂质。 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与掌控力,对她的心神消耗极大。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当最后一丝杂质被灵丝卷走,苏昌河体内原本淤塞滞涩的经脉终于被彻底疏通、加固、拓宽,焕发出久违的韧性与通畅。 沐瑶缓缓收回双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但呼吸悠长,气息依旧沉稳如山——幸好她如今内力深厚,神魂强大,否则根本支撑不住。 沐瑶:" “呼……好了,暗伤已平,经脉杂质尽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晰有力。 沐瑶:" “后续每日按时服用小九转熊蛇丹与培元丹,固本培元,温养根基,一个月之内应当可以完全恢复。”" 苏昌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沉疴尽数排出!他只觉通体舒泰,轻盈得好似要飘起来! 往日如影随形的经脉滞涩感和气血淤堵的沉重枷锁荡然无存,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万斤巨石,全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苏昌河:" “呼……沐大神医!你这内力也太厉害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湛湛,活动着筋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顺畅内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沐瑶:" “这是我师父为我体质量身所创的道门心法,”" 沐瑶接过暮雨递来的药茶,轻啜一口,温热的药力缓解着消耗,她边调息边解释。 沐瑶:" “其内力中正平和,绵绵若存。”" 沐瑶:" “蕴含天地自然生发之理,最擅长温养修复,若有对症灵药辅佐,效果更佳。”" 沐瑶:" “至于你的功法隐患,眼下倒不必过于忧急。此番疗愈,至少三十至四十年都不用担心。按照你的资质,说不定早早就入神游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昌河,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沿。 沐瑶:" “你的功法祸根在于阴阳生死彻底失衡。”" 沐瑶:" “方才我的内力运行路径与其中蕴含的‘生机’意境,你应该有所感悟。若能以此为借鉴,尝试在你的功法中引入一丝生机,调和阴阳,或许可以走出一条新路。" 沐瑶:" 若真能达到阴阳互济、生死平衡之境,你的内力不仅不会反噬己身,若是真正的平和甚至可能……和我的内力一样,拥有治愈他人的伤势的能力。”" 不过沐瑶想着他那霸道的功法和性子应该是不大可能平和了。 沐瑶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苏昌河脑海中那一点模糊的灵光! (在顾府,目睹沐瑶那蕴含太极道韵、生杀轮转的“乾元归宗”剑阵时,一丝玄之又玄的感悟便已悄然在他心底生根。那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的意境,与他《阎魔掌》的极阴极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和冲击。) 此刻,亲身体验了沐瑶那精纯浩瀚、蕴含无限生机的道门内力在自身经脉中流淌、修复的神奇过程,那“生”之意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被他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 烬南枝:" 少白里面的一些功法不会是作者仿照金庸大大的吧?" 烬南枝:" 大椿与六合八荒唯我独尊功,都能返老还童。" 烬南枝:" 阎魔掌与北冥神功也有些类似,都可以吞噬他人内力。" 沐瑶37 那缕生机,并非旨在取代他功法中凶戾的“死”与“吞噬”之力,而是要成为…一种锚点?一种调和之物?甚至是一种能够将毁灭与掠夺之力导入正轨、实现转化的核心枢纽? 刹那间,无数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识海中激烈碰撞、组合。 一条模糊却充满可能性的路径豁然开朗——以《阎魔掌》吞噬吸纳的庞杂内力为根基,模仿沐神医内力运转中那独特的“生之意境”,在自身关窍要穴中构筑微型的“阴阳轮转”节点,逐步转化死气,滋生生气。最终…达至生死由心、轮转如意! 他猛地抬眼,正对上苏暮雨那双带有关切与紧张的眼睛。 苏昌河心中微暖,瞬间收敛了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对武道新途的狂热探索欲。 脸上快速挂回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嬉笑神情。 苏昌河:" “嘿嘿,木鱼别担心!你兄弟我多聪明啊!沐大神医稍一点拨,路子已经琢磨明白了!只是……”" 苏昌河:" “只是得花点时间闭关捣鼓捣鼓。”" 苏暮雨盯着他的眼睛,在那份惯常的嬉笑背后,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属于苏昌河那份特有的对强大力量道路的绝对专注与笃定。 苏暮雨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扎根——必须盯紧这家伙,督促他尽快将这份感悟落实,彻底解决功法隐患。 调息完毕后,苏昌河极有眼色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促狭地冲苏暮雨挤了挤眼,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暗河“事务”缠身,他们无法久留,这点时间,还是留给木鱼和沐神医好好独处吧。 苏昌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昭和楼内一时静谧无声。 苏暮雨看向沐瑶,素来沉静的眼神中流淌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苏暮雨:" “阿瑶,天色尚早,出去走走?”" 沐瑶欣然点头:“好。” 苏暮雨并未带她入城,而是引着她踏着夕阳西斜,走向柴桑城郊外寂静的山林。 山路蜿蜒,草木清香浮动,越往深处,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种清甜而醉人的芬芳。 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如云似霞的桃花林映入眼帘,晚风拂过,枝头那些倔强绽放的晚开花朵粉白娇嫩,在霞光中宛如点点星火轻轻摇曳。 微风轻扫,花瓣簌簌飘落,似梦如幻。 两人并肩漫步在落英缤纷的小径中,脚下是柔软的草叶与零落的花瓣。晚风轻抚耳际,唯有细碎的脚步声与胸腔中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交织在静谧之中。 苏暮雨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深深凝视着身旁的沐瑶。霞光勾勒出他俊逸的轮廓,也为他盛满情意的眼眸添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沐瑶只觉此刻眼前的人与景,美得令人心颤。 苏暮雨:" “阿瑶,可否借青素一用?”" 沐瑶虽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地将佩剑递到他手中。 苏暮河接过青素剑,指尖在古朴的剑鞘上轻轻一抚。他未急于拔剑,而是退后几步,在空地中央站定,目光仍牢牢锁在沐瑶身上。随即,他手腕微震—— 清越剑鸣划破寂静!青素剑如一道碧色流光脱鞘而出! 苏暮雨的身姿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写意与优雅。 剑锋破空,时而如惊鸿掠影,迅疾无声;时而似春水初生,绵延不绝。 烬南枝:" 下一章正式表白。" 沐瑶38 一招一式,都蕴藏着不可撼动的力量,将剑的“利”与“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晚霞的金辉流淌在剑身之上,也映亮了他专注而深邃的眼眸,那目光,始终追随着场边静静伫立的倩影。 沐瑶看得入神,她能感受到那剑舞中流淌的、并非纯粹的剑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倾诉,一种只向她敞开的、内敛而炽热的情感。 舞至酣处,剑势陡然攀升,剑气激荡,引得周遭气流微微旋动!就在这时,苏暮雨剑锋斜指,一道无形的牵引之力传来! 沐瑶心领神会,唇角微扬,足尖轻点,如穿花蝴蝶般翩然掠入剑圈之中!她纤手一探,精准地握住了苏暮雨递来的青素剑柄! 就在她握住的瞬间,心意相通!沐瑶心念微动,精纯内力沛然注入! 青素一分为二!沐瑶顺势将其中那柄灵巧锋锐的素枢剑递回苏暮雨手中,自己则握住了古朴厚重的青仪剑。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交汇。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流转,一青一素,宛如一体双生!苏暮雨的剑势雄浑中更添一份灵巧,沐瑶的剑意灵动间融入一股沉凝。 双剑合璧,刚柔并济,攻守相生!剑气不再是凌厉的杀伐,而是缠绵缱绻,情意绵绵,引动着周遭的气流形成温柔的漩涡。 那被剑气激荡、牵引的桃花瓣,被无形的力量温柔地裹挟着,围绕着场中那对心意相通、剑影翩跹的身影,形成了一道如梦似幻、流动不息的花之旋舞! 粉白的花瓣在暮色霞光与流转的剑气映照下,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这一刻,剑法成为了他们之间情意最直接、最炽烈的表达。 一套浑然天成、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剑法,在心意交融与落英缤纷中,自然而然地诞生了。 一舞闭,苏暮雨抬手,从袖中极其珍重地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支玉簪。暖玉温润,触手生温,是他寻遍坊市寻得好料,一笔一划亲手雕琢而成。 簪体莹白,簪头却精雕细琢成朵盛放的桃花,花瓣舒展,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花蕊处,几颗极细微的粉色如同凝结的朝露,随着角度变换流转出柔和的辉光。 整支簪子气质清雅脱俗,却在花瓣的舒展和宝石的点缀间,透着一丝缠绵入骨的情意。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周遭的风声、暮色中的虫鸣,仿佛瞬间远去,整个世界骤然收缩,只剩下她眼底的清辉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苏暮雨:" “阿瑶……”"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撞入沐瑶的心房。 苏暮雨:" “我心悦你。”" 不是寻常的“喜欢”,而是更为古老、沉甸、郑重的“心悦”。 如亘古长存的山间皓月,如这满林岁岁绽放的灼灼桃花,年年如是。 沐瑶的心被这句话烫得微微一颤,怦然而动。她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的笑意如星河漫涨,声音轻柔却坚定。 沐瑶:" “我亦是。”" 落霞熔金,温柔地铺陈在他俊逸的侧脸上,勾勒出俊逸的轮廓。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炽热情愫,像要将她融化。 烬南枝:" 我感觉挺唯美的,就是有点废花。" 沐瑶39(金币加更) 沐瑶的心,咚咚咚地跳得愈发急促。 他本就好看得过分,此刻专注凝望、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更添十分的魅力,令人迷醉。 视线纠缠,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胜过千言万语。 此刻,苏暮雨亦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那失序的震动,与她同频。 沐瑶一时心神皆被那双眼摄住,仿佛被无形的情丝牵引着,微微倾身,飞快地在他温热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随即倏地闪开,双颊瞬间红透,宛如沾了最艳的霞光,连耳尖都泛起粉色,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脸。 苏暮雨全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仿佛有细小的电流擦过面颊,他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凝固住了。 片刻后,看着沐瑶那如小鹿受惊般逃避的姿态,一丝极轻、极愉悦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从他胸腔里逸出,低低的,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沐瑶听见他的笑声,捂着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羞恼地“哼”了一声,像是要扳回一城,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缕促狭的光,作势又要亲过去。 苏暮雨瞬间洞悉了她的意图,在她闭眼靠近,温软即将再次触及脸颊的刹那,几不可察地、极小幅度地侧转了一下身体。 沐瑶闭着眼,只觉得嘴唇碰触到的感觉……似乎与刚才脸颊的触感不太对? 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与柔软……她惊讶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苏暮雨骤然在眼前放大的面容——不知何时,他们的距离变得如此之近!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亲在了何处! “轰”的一声,血液似乎全部涌上头顶,从脖子到脸颊,红霞铺天盖地,比刚才更甚十倍。 苏暮雨看着沐瑶艳若桃李的羞赧模样,只觉得那红霞比天边最美的晚霞还要令人心折。 沐瑶被他那直白而灼热的视线看得无处遁形,几乎是鸵鸟般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只留下红透的耳廓暴露在暮色里。 苏暮雨的笑意更深,无声地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待她激烈的羞意稍稍平复,他才用那只握着玉簪的手,极其轻柔地拨开她耳畔的几缕发丝。 小心翼翼地将玉簪,簪在了她乌黑柔软的发髻间。暖玉温润的光泽,柔和地映衬着她发丝的墨色。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在他们身上镀上金边,又悄然褪去。暮色四合,寂静无声,唯有彼此的心跳声隔着衣料共振。 沐瑶悄悄注入灵力,直至花瓣重新绽放才收手。 清冷的月辉温柔地洒落,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回了灯火渐明的昭和楼。 翌日清晨,苏昌河踏入昭和楼,一眼就瞧见楼中那对璧人—— 苏暮雨正自然地牵着沐瑶的手,低声说着什么,沐瑶微微垂眸,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苏昌河脚步一顿,眉毛立刻高高扬起,嘴角咧开一个促狭至极的弧度: 苏昌河:" “哟——!瞧瞧,瞧瞧!我这是撞见什么了?大清早的,就这么难舍难分?” "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响亮得能惊飞檐下鸟。 沐瑶闻声,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苏暮雨更紧地握住。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40(金币加更) 生平第一次尝到情爱滋味,那份新奇与悸动本就让她心头小鹿乱撞,此刻被苏昌河这促狭鬼当面点破,更是羞窘交加。 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还瞪了回去,只是那耳朵红的厉害。 苏昌河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饶有兴致地凑近两步,盯着沐瑶,啧啧称奇: 苏昌河:"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 苏昌河:" “名震天下的沐大神医,剑仙之尊,居然也会脸红?啧啧,这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稀罕呐!”" 语气夸张的说道。 沐瑶:" “某些人光会说,自己也找一个呀?不会吧?”" 语气略带挑衅,隐含反击。 苏昌河:" “唉,这不是还没被‘捡’回去吗?我也巴不得有人捡呢。”" 他挑眉,作出一副无奈状。 沐瑶被他这直白的回应噎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如同被晚霞浸染。 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了一下苏暮雨的手,眼神羞恼地瞪向他,无声传达着:——管管你这个损友! 苏暮雨看着沐瑶这反差极大的情态——分明昨日桃林中那般果敢无畏,此刻却害羞的像只受惊的小兽,眼底的笑意几乎满溢。 但他还是立刻绷紧嘴角,换上几分无奈与警告的神色,转向苏昌河。 苏暮雨:" “昌河!”" 苏昌河见苏暮雨亲自开口,立刻换上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上蹿下跳看热闹的不是他。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个古朴的木盒,大大咧咧地放在桌上,推到沐瑶面前: 苏昌河:"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喏,给神医的‘诊金’外加…‘贺礼’!" 昨天他特地跑遍了这西南道所有的药铺,挑选了几个年份品相不错的。 苏昌河:" 以后缺什么稀罕药材,只管开口,保证给你搜罗得妥妥当当!" 沐瑶脸上的红霞尚未完全褪去,但神情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平静。 她没推辞,伸手接过木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沐瑶:" “多谢。若有种子更好,我想自己试着培育。”" 她更喜欢这种可持续的方式。 苏昌河:" “包在我身上!”" 苏昌河拍着胸脯,答应得干脆利落,随即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咧嘴一笑,那声称呼极其自然地就变了。 苏昌河:" “我一定帮弟妹找齐!”" 这一声“弟妹”,是他能给出的、最直白也最郑重的认可与祝福。 自此以后又多了几个人帮沐瑶搜罗药材。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暮雨便收拾妥当,与苏昌河一同踏上了返回暗河复命的归途。只是苏暮雨脸上带着些许愧疚。 沐瑶倒是看的开,他们都有各自要忙的事,往后的时日还长着呢,不急于这一时。 苏暮雨与苏昌河离开后不久,昭和楼清静的晨光便被打破。 顾洛离亲自登门,身后跟着顾剑门以及数名家仆。家仆们抬着几个沉甸甸、装饰考究的箱笼,显然分量不轻。 顾洛离一见沐瑶,二话不说,便带着顾剑门,对着沐瑶便是深深一揖,姿态极其郑重: 顾洛离:“沐神医再造之恩,顾洛离(顾剑门)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两人齐声,语气诚挚。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41(节日加更) 直起身,顾洛离自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双手奉至沐瑶面前,姿态恭敬。 顾洛离:“沐神医,此乃诊金,万望收下。”言毕,他侧身微让,露出身后一排沉甸甸、装饰考究的箱笼。 “些许薄礼,聊表顾家上下感激之情,不过是些药材、锦缎与古玩,恳请神医笑纳。” 沐瑶的目光平静扫过那叠远超五万两的银票,又掠过那些价值不菲的箱笼,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沐瑶:" “顾大当家,那晚既已言明诊金五万两,便只收五万两。”" 沐瑶:" “至于这些厚礼,沐瑶心领,断不能收。行医救人乃本分,非为图报。”" 沐瑶:" “况且当日出手,亦是因见不得天外天与西楚余孽在北离疆土兴风作浪。”" 说道这她的语气转冷。 顾洛离非但未退,反而急切地上前一步:“沐神医此言差矣!无论初衷为何,您救顾某性命、挽顾家于危难,此乃不争之实!”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岂是区区银钱俗物所能衡量?” “若非神医仗义,顾某早已化作枯骨,顾家基业亦恐倾颓!此等微末之物,实难报恩情于万一!若神医执意不受,顾某……于心何安?”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 顾剑门亦随之深深一揖:“请神医务必成全!” 沐瑶:" “顾大当家,我救人,你付诊金,银货两讫,便是了结。至于恩情——”" 沐瑶:" “你安然无恙,顾家稳如磐石,天外天的阴谋已然粉碎,这便是最好的‘回报’。”" 看着眼前这对兄弟情真意切、几乎强塞的姿态,沐瑶心中无奈更甚。 她无惧刀光剑影,却着实不耐这般过甚的人情债与热络。 自然明白顾洛离的热情里,除却报恩,未尝没有结交之心。心念微转,便有了计较,索性顺势开口: 沐瑶:" “顾大当家若仍觉亏欠,倒有一事相托。”" 顾洛离精神一振,目光灼灼:“神医请讲!” 沐瑶:" “今后若探查到天外天或西楚余孽在北离境内兴风作浪、图谋不轨,烦请设法传信于我。”" 顾洛离闻言,神情一肃,当即抱拳应诺:“神医放心!顾家在西南道乃至江湖尚有些耳目,一旦嗅得这些狼子野心之徒的踪迹,定当第一时间将消息送达神医手中!” 他心中暗忖,这位沐神医对天外天当真是深恶痛绝,不过这天外天狼子野心,居心叵测,的确该防。 沐瑶:" “那就麻烦顾家主了。”" 沐瑶:" “至于这些物件,于我而言,徒增累赘,还请原样带回。”" 此话非虚,那里面除了药材有点用,其余对她来说确实都是累赘,空间里多的很。 顾洛离是明白人,见她神色疏淡却坚决,知其绝非客套,而是真心无意收受。 沉默片刻,他终于长叹一声:“神医高洁,顾某……受教了。” 随即示意家仆,只将那装着五万两银票的托盘恭敬放下。 虽未能尽意,今日亦算有所结交,已是万幸。若是再强求反惹恩人不快。 事了,沐瑶也收拾行装,目光投向东北方——乾东城。 她,要去给天外天找些“麻烦”了。 沐瑶:" 大家互动起来呀。" 沐瑶42(金币加更) 天外天 风尘仆仆的玥瑶踏入室内,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步伐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巨石。 眉宇间凝结着深重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风霜。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眸黯淡无光,犹如被岁月蒙尘的明珠,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一直焦灼守候的玥卿见状,心猛地一揪,几乎是在瞬间扑上前去,紧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姐姐,声音颤抖得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与哭腔:“姐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玥瑶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淬毒般的刻骨恨意,以及深入骨髓的屈辱。 “死了……都死了……”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撕裂而出,“我带出去的人……除了白发仙……全都……没了……” “什么?”玥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语气中满是震撼与难以接受。 “不可能……姐姐,你带去的可是天外天顶尖的高手啊!怎么会……怎么会全军覆没……”她太清楚那些人的实力了,这简直像是一场荒唐的噩梦。 “白发仙……”玥瑶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也废了。气海被破……经脉寸断……一身修为……尽付东流……” 说完,她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燃烧起来。脸色愈发狰狞。 紫衣寂与白发仙,那是从小伴她长大、守护她至今的臂膀。 如今一死一废……此仇,不共戴天! 废掉一个天才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 玥卿急怒攻心,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谁?究竟是谁下的毒手?是北离皇室?还是……李长生亲自出手了?” “都不是!”玥瑶咬牙切齿,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怨毒,。 “我按计划去西南道顾府截人,眼看百里东君就要到手……结果……半路杀出一个女剑仙—沐瑶!”她几乎是将那个名字嚼碎般吐出来。 “就是她!一剑……仅仅一剑!紫衣寂、几位长老……在她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瞬间毙命。白发仙……更是被她亲手……废了根基。” 语气里还带着她不知道的恐惧。 目睹姐姐眼中那刻骨铭心的怨念与深沉的苦楚,玥卿只感到胸中一股狂怒的火焰瞬间摧毁了所有的理智。 她的姐姐,尊为北阙公主,即便国破家亡,亦安然无恙。 何曾遭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女剑仙?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子,竟敢如此放肆!” 玥卿闻悉沐瑶年岁之后,心中愈发不以为意,暗想姐姐对她实在是过于重视了。 更加愤怒,身躯不由自主地战栗,手指几近无法紧握成拳,“此仇不共戴天,我天外天的尊威岂能受损。姐姐,她必要以命相抵!” “我要将她剁成肉泥,为姐姐讨回公道!” 无相使者闻讯匆匆赶来,面色沉重如水。 他们此前怎会招惹到如此人物?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字字铿锵,寒意逼人:“半步神游?只怕……已触及神游之境。公主,今后务必谨言慎行,切勿……激发她一丝怒气。” “当前最要紧的是赶赴廊玥福地,接回宗主,复国大业刻不容缓!” 玥瑶这才略微恢复了理智,但那股恨意仍旧丝毫未减。 沐瑶43(金币加更) 沐瑶驱策昭和楼,一路向北。 然而这一趟旅程注定不会平静。 刚到中途,便有剑客冒然现身拦路,有的为了扬名立万,有的则是想印证武学。 起初,沐瑶尚有几分兴致,或指点一二,或轻松取胜,权当解闷。 森然剑气屡屡惊扰四野,渐渐搅得她不胜其烦。 让她愠怒的是,在一次义诊救人时,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悍然滋扰,毫无顾忌。 她眼神陡然凌厉,冷喝一声—— 沐瑶:" “滚!”"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滋事者武功尽废,喧嚣顿时平息。 自这之后挑战的人就少了。 然而这一切并未让她心安。稍作探查后,真相骤然清晰——百晓堂。 百晓堂竟将她的行踪轨迹乃至“青仪剑仙”的名号当作待价而沽的奇货。 更可恨的是,他们连她自幼的经历隐私,甚至连画像都成了兜售江湖的商品。 滔天的厌恶与怒火在沐瑶心底轰然炸开。 这百晓堂,简直和现代社会那些不知廉耻,毫无底线的狗仔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他们的消息会引来多少豺狼,害死多少无辜吗? 有这闲功夫,还不如盯着天外天,积些德。 正怒火中烧之际,一道消息如风般传入耳中——名剑山庄试剑大会上,百里东君竟当众施展了失传已久的西楚剑歌。 一瞬间,沐瑶的眼神骤然一凛,眼底寒芒乍现。 沐瑶:" “驾!”" 当即驾驶昭和楼,继续朝乾东城而去。 沐瑶驱策“昭和楼”抵达乾东城时,眼前景象令她微感意外。 乾东城,并非想象中的肃杀或沉闷,反而洋溢着一种少见的热闹与祥和。 街道宽阔整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百姓们衣着整洁,面色红润,步履间透着从容,脸上大多挂着满足而安宁的笑容。 孩童嬉戏的笑声清脆悦耳,市井交谈声也显得平和而富足。 这份远超她所见其他城镇的繁华与安宁,无声地诉说着此地主事者的治理有方。 “百里家……能将这乾东城经营得如此富庶祥和,倒非庸碌之辈。” 沐瑶心中暗忖,对镇西侯府的印象,不由得悄然拔高了几分。 既已打听到百里东君尚未回城,沐瑶便寻了个清静处,支起“昭和楼”的医幡,开始例行义诊。 问诊间,难免与热情的乾东城百姓攀谈几句。 提及百里家的小公子百里东君,这些淳朴的百姓们,脸上无不浮现出善意的笑容。 “小公子啊?心善得很!” “就是性子跳脱了些,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对,天真!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沐瑶:" “确实是天真。”" 听着这些满是包容甚至宠溺的评价,沐瑶面上不动声色,出声附和,心底却忍不住嗤笑一声。 天真到引狼入室而不自知! 天真到和害死自己师傅的人在一起。 天真到铁蹄踏破山河、血染故土之际,还能与那敌国帝女情深不悔! 这岂是天真?分明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或许,镇西侯府最初只想将这唯一的继承人养成一个不知权谋、不谙世事的富贵闲人,以此消解那高悬于顶的帝王猜忌。只是…… 只是没想到百里东君真的废了,盛极一时的酒仙百里东君最后落得个那么个下场。 不过至少还活着比那些家破人亡的普通人好多了。 或许,镇西侯府最初只想将这唯一的继承人养成一个不谙权谋、不识世事的富贵闲人,以此消解那高悬于顶的帝王猜忌。 只是……未曾料到,百里东君竟真的“废”了。那位盛极一时的酒仙,终究落得那般境地。 不过,比之家破人亡的普通人,他好歹……还活着。 烬南枝:" 百里东君全凭心情行事,明德帝被他打落了境界,虽然看起来很爽。" 烬南枝:" 但镇西侯府的下场…也一定很惨,整不了百里东君还整不了镇西侯府吗?" 烬南枝:" 话说剧里把明德帝改的不像样子。演员演技也好,白王和明德帝简直是天差地别,我都不敢想象是一个人演的。" 沐瑶44 几日后,一辆马车无声无息地驶入了镇西侯府。 斜阳如熔金般洒下光辉,已是将暮时分。 苏暮雨的身影宁静伫立于昭和楼前,仿佛一幅缓缓晕染开的水墨画。 沐瑶一步步走近,初时心头还掠过一丝惊喜,待第二眼望去,竟生生定在了原地——那是直击心魄的惊艳。 只见他手执一柄墨色油伞,伞骨如竹般清瘦挺直,沉稳而静立。 身着一袭青褐长衫,衣料细腻柔软,其上暗绣的流云纹随着光线隐现流转。 身形修长挺拔,背脊如松般笔直,浸在溶溶暮光里,似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微风轻拂,撩起他鬓边几缕墨发,发丝间隐隐有光影流动。 整个人宛如一方经年温养的墨玉,敛尽世间光华,沉静温润中透出令人心悸的俊逸。 当他的目光触及归来的沐瑶时,视线穿透渐浓的暮色,精准地落定在她身上。 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星辰悄然点亮,带着些许深藏的情感。 沐瑶:" “……你来了。”" 她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尚未消退的惊艳与明快的欢喜交织成一片星子般的光亮。 沐瑶:" “等了多久?”" 苏暮雨自然地抬手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药箱,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光彩落入心底,令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温软笑意——看来昌河这个“稍作修饰”的主意,倒是真的不错。 苏暮雨:" “不久,刚到。”" 他声音清润柔和,仿若玉石相击发出的清音,在这暮色初合的静谧中显得格外熨帖人心。 苏暮雨:" “前日江湖传闻,百里东君于名剑山庄使出了西楚剑歌,大家长已下令探察此事。”" 苏暮雨:" “知你在此处,便接了。”" 他的目光淡淡落在沐瑶身上,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句话虽轻描淡写,却隐去了江湖因为她的画像流落而掀起的风波——那些轻薄的话语、肮脏的揣测,曾让他的眸中寒意彻骨。 那日他第一次那么生气,也是第一次知道言语可以如此恶毒。指端悄然划过,几个口舌生蛆者永远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此行,他不仅为任务而来,更为担心她的心情。 沐瑶感觉一股暖融融的欢喜直冲上心头,撞得胸腔微微发颤。 眼前这人颦笑如画,连嗓音都似山涧清泉流过磐石,听不够,看不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坠入了云堆中的错觉。 直到回到一楼,才稍稍寻回几丝清明。 ———————— 晚霞将天际染成了绚烂锦缎般的色彩。 两人并肩坐在楼前台阶上,影子被霞光拉得长长的。 暮风轻拂,偶尔带起几缕发丝。 沐瑶轻声慢语,说着这一路北行途中的山水风物、江湖见闻。 苏暮雨侧耳倾听,目光或落于远天霞光中,或回到她神采飞扬的侧颜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沉入了这片温柔的暮色之中。 听到沐瑶提起义诊途中遭遇滋扰时,苏暮雨周身气息猛地一滞! 苏暮雨:" “可曾受伤?”" 沐瑶抬眼,撞见他罕见的失态模样,唇边不由噙起一丝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即便知晓她武艺超群,苏暮雨悬着的心却仍未完全放下。 他的目光像无形的绸缎一般,在她身上细细梭巡一遍,确认无任何异常,眉眼间的紧绷线条才渐渐松开。 沐瑶45 沐瑶:" “只是……不胜其烦。”" 提起那些扰人的挑战者,她秀眉微蹙,一抹清晰的不耐悄然攀上眉梢。 苏暮雨如何不知她此刻心绪烦乱。 他抬起手,指腹带着熟悉的微温,极自然地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带着无声的安抚。 苏暮雨:" “莫气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一泓清泉,轻易便抚平了躁动。 就在这时,苏暮雨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 他微微垂首,再抬起掌心时,一枚玉牌静静卧在其中。 那玉牌通体温润莹泽,仿佛浸润了月光,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柔和光晕,触手生温,带着他掌心的暖意。 苏暮雨:" “给。”" 没有多余言语,他将这枚平安牌轻轻放入沐瑶掌心, 这枚玉牌去年便供于佛前,请大师诵经祷祝,香火不断整整一年。 沐瑶眸中的郁色瞬间消散,唇角漾开真切的笑意。 指尖轻抚过玉牌细腻的表面,一缕若有似无的、沉淀许久的檀香气息萦绕指尖——那是佛前漫长时光的印记。 她抬眸,眼波流转,将玉牌递回苏暮雨面前: 沐瑶:" “替我戴上吧。”" 苏暮雨接过,微凉的玉牌轻轻贴上她纤细的颈间肌肤。 沐瑶微微仰首望着他专注系绳的侧脸,眼底的惊喜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沐瑶:" “供奉了好久吧?”" 她轻声问,目光在他略显紧绷的耳根稍作停留,一丝狡黠的笑意爬上她的唇角,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揶揄: 沐瑶:" “哦?原来那么早……就存了这份心思?”" 这句话如同点燃引线的火花。 苏暮雨只觉得耳根骤然滚烫,那抹绯红迅速蔓延,甚至要爬上他一向清冷的颈侧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脸,避开她促狭的目光,试图掩饰那份被戳破心事的窘迫。 苏暮雨:" “那次回去……我便……”" 苏暮雨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局促。 沐瑶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羞赧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越的笑声在暮色中轻快荡开。 苏暮雨啊苏暮雨,不过半月不见,你这脸皮……倒是薄了许多? 然而,仅仅半月之后,百晓堂的数处据点被神秘力量连根拔起,而苏暮雨与苏昌河的行动轨迹,也险险暴露于人前。 ——————— 苏暮雨:" “待会儿,给你做些吃食?”" 苏暮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沐瑶:" “别!千万别!”"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口而出!话一出口,沐瑶便觉失态,连忙放缓了语气,带上几分讨好的笑意找补。 沐瑶:" “……我的意思是……掌勺这等‘重任’,还是交给我吧!你呢……就安心打个下手,如何?”" 实在是对他上次那场“厨房惊魂”心有余悸,阴影未散。 饭前准备时,任凭沐瑶如何婉拒推让,苏暮雨却异常执着,最终只为他争得了一盘素炒青蔬的“施展空间”。 待饭菜上桌,沐瑶谨慎地吃了个半饱,目光才终于带着几分“壮士断腕”的决绝,投向那盘唯一的“苏氏出品”。 她迟疑地伸出筷子,屏息凝神,一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模样,看得苏暮雨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 小心翼翼地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咦? 预想中的“地狱风味”并未降临。 味道虽算不得惊艳绝伦,却也清爽适口,咸淡得宜,远胜预期。眼中讶色一闪,她忍不住朝苏暮雨竖起了大拇指,语气满是惊奇: 沐瑶:" “暮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进步……简直是‘脱胎换骨’?”" 沐瑶46 此刻若苏昌河在场,定会悲愤地咆哮起来:“能不‘快’吗?!木鱼为了练这盘青菜,暗河那小厨房的锅铲都换了三批!灶台更是重修了两回!蛛影那群家伙,现在远远瞧见木鱼朝膳房方向挪步,跑得比兔子还快!就剩我命苦,硬着头皮当那‘试毒’先锋……” 苏暮雨见沐瑶眼中漾着惊喜,心中悄然松了口气,那盘青蔬带来的紧张感也随之散去,仿佛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苏暮河:" “日后,都做给你。” " 沐瑶:" “好。” " 沐瑶眸光温软如水,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声音轻柔似春风拂面。 夜色静谧,低语如同涓涓细流,仅属于两人的温暖悄然滋生。 然而,乾东城的夜却并非表面这般平静。 无声无息间,许多陌生面孔潜入城中,风乱正于此地悄然酝酿。 酒肆不远处,无双城宋燕回伫立于阴影中,目光穿过城墙缝隙望向远方。 他此行只为一睹传说中的最后一式——大道朝天。那份期待藏在眼底,未曾泄露分毫。 长街转角处,一位身着道袍的青年苦着脸低声嘟囔。 望城山弟子王一行奉师命而来,脚步沉重,嘴里念念有词:“保其不死?还要将那位古前辈请回去?这满城的高人……”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叹道,“师父他老人家可真看得起我啊。” 城外驿馆内,灯光摇曳微晃,映出一道素白的身影。 玥瑶站在窗前,目光投向乾东城的方向,神色平静无波。 然而,当她得知沐瑶也在城中时,脸上闪过一抹狰狞。 想起父亲尚在廊玥福地,她只得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恨意,指尖微微颤动。 她身后,暗影幢幢,四位天外天尊使的气息沉凝如渊,静默而立,宛如雕塑般等待明日城门开启,踏入这片已然风起云涌之地。 翌日,天刚蒙蒙亮,沐瑶与苏暮雨已占据最佳位置。 院中,王一行与萧若风已经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期间,也见识了北离闻名遐迩的八大公子之一的精湛剑术。 然而,沐瑶二人却都显得意兴阑珊,互观剑法之后,这些技艺在他们眼中都已不再吸引。 沐瑶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对面一辆华贵精致的马车上。 沐瑶:" “看,那就是北阙帝女——玥瑶。” "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沐瑶:" “也是那位百里东君……心心念念了几年的‘仙女’。” " 苏暮雨眼神微凝,若有所思。若他没记错,北阙国与他们也有仇吧。 灭国仇人好友的孙子与亡国公主……这样的两个人竟能产生交集? 沐瑶:" “我查到些消息,” " 沐瑶:" “四年前,玥瑶就来过乾东城,寻过儒仙。估摸是为了复国之事,只是古尘前辈未曾应允。” " 沐瑶:" “就在那时,百里东君一见倾心。” " 苏暮雨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流露出复杂难辨的情绪。 四年前?那时百里东君不过是个半大的孩童…… 就在这时! 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陡然爆发,仿佛要劈开寰宇、撕裂天地,直指苍穹!“大道朝天!” 剑气恢弘至极,所有人无不屏息以对,胸膛间仿佛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光华消散后,出手的无法无天两名尊者已经倒地。 “我只废你们五年的内力” 立于中央的古尘,身上那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消失,如燃尽的烛火般陷入永恒的寂静。 天地间一片死寂。 沐瑶47 一股撕裂般的悲怆与无法置信的哭嚎,骤然刺穿了凝重的死寂: “师父——!” 沐瑶:" “好美的一剑……” 她凝望着剑气消散的虚空,眼眸深处烙印着未褪的震撼,低低喟叹。" 沐瑶:" “可惜了……”" 苏暮雨:" “是可惜了。” " 苏暮雨的声音低沉响起,目光沉沉掠过古尘已然失去生机的躯体。 沐瑶眼底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追向无法无天逃遁的方向。 两道微芒自指间激射,毫无迟疑地打入两人体内——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生死符。 沐瑶:" “五年?何其短暂……” " 做完这一切,她冷若冰霜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寒,先让你们饱尝两年苦楚。待尘埃落定,便是清算之时。 而苏暮雨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她的手。 当日,沐瑶便动身前往钱塘的那座小院。 留下昭和楼于钱塘城,她便只身踏入通向天启的旅途。 毕竟,昭和楼目标太过显眼。 天启城,北离第一雄城,巍峨如山,直插云霄。 巨大的城门吞吐着南来北往的庞大人流,城内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将世间万种景象熔铸于一炉,煅烧出繁华鼎盛、包罗万象的恢弘气象。 就在沐瑶足尖触及天启城土地的刹那—— 钦天监观星高阁之上,静坐的监正齐天尘霍然睁目。一缕无形无质的大龙象力悄然弥散,捕捉到了那抹初临城下的异样气息。 他深邃的眼眸中先是了然,继而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长须捻动,缓缓摇头: “贵人临尘……啧,惹不起,着实惹不起。” 行走在摩肩接踵的长街,沐瑶忽觉肩头一沉,一道凝若实质的目光仿佛穿透熙攘人潮,牢牢锁定了她。她蓦然抬首—— 只见不远处一座高耸楼宇的飞檐之上,一位白发老者斜倚朱栏,酒葫芦懒散轻晃,自斟自饮,那穿透世俗喧嚣的、带着探究兴味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遥遥相接,刹那心照不宣。 李长生心中电光石火:如此卓然孤拔的气势,这般年纪……必是近期震动北离的剑仙——青仪沐瑶无疑。 沐瑶亦瞬间认出这传说中的李长生,微一颔首,遥遥致意。 李长生目光微凝,视线落处,是沐瑶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煌煌流转的功德金光,其璀璨之盛,竟让他心下一跳,暗自哑然。 “难怪……”他心道,“如此天道垂青,无怪乎如此年轻便踏入剑仙之境。” 那日引动剑仙异象、旋即遭天罚反噬之人,果然是她! 只是……为何隐隐感觉,自己与此女之间,竟牵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因果之线? 心念至此,李长生下意识地掐指推演。 指诀方动,天机却如铁铸铜浇般浑沌一片,非但窥不见半分端倪,一股熟悉而令人心悸的反噬之力已如毒蛇般噬向指尖! 他急忙撤力回神,指尖阵阵发麻,体内气血微微翻腾。 李长生暗自苦笑,唯有摇头。 所幸……这丝因果纠缠尚浅,否则方才怕不止是这点微末震荡。 “这天道亲闺女……”他灌了一口酒,压下翻腾的气息,“当真是碰不得,更算不得!” 自此,道门隐秘相传,北离多了一位禁忌般的女子——其命格为天所掩,擅算者,必遭天谴! 各家宗门当即严令门下弟子:遇之切莫窥探。 沐瑶48(金币加更) 沐瑶在城中寻了一处僻静小院住了下来。 天启居,大不易,纵是她这般见过世面的人,也不由得暗叹一声:此地当真是寸土寸金,租个院子竟也花了不少银子。 翌日清晨,她便踏入了那名动四方的千金台。 一万两雪花银稳稳落在了百里东君的名下,分文不差。 这样的财路送上门来,若是推辞,岂不可笑? 当日傍晚,暮色渐沉。 沐瑶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窥探之意——院墙之外,有人隐于阴影之中。她的眸光骤冷,如同寒潭一般锁定住那戴着诡异面具的身影。 没有半点迟疑,她抬手隔空一掌拍出!掌风凌厉至极,凝练如实质,撕裂空气,直奔那面具人藏身之处而去! 沐瑶:" “谁?”" 清冷的喝问声伴着掌风同时而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面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果断出手,慌忙侧身闪避,身形狼狈地暴露出来,急忙喊道:“且慢!误会!在下乃百晓堂之人!” “百晓堂”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沐瑶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沐瑶:" “姬若风?”" “正是。”面具人(姬若风)的声音稍稍沉稳了些,但依旧透着几分紧张。 呵,正愁找不到你,这下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沐瑶心中冷笑,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她身形微动,宛如一抹流云,倏然朝城外方向掠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城外说话。” 姬若风心知事情必然有蹊跷,略一迟疑,随后提气纵身,紧随其后。 远处高阁之上,李长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当他看清姬若风那张熟悉的面具时,心中那缕模糊的因果之线顿时清晰起来。他抚须轻叹,喃喃自语:“原来……应在此处。”随即身影一闪,也迅速追了过去。 城外旷野,夜色如墨。 眼见姬若风紧跟而至,沐瑶眸中寒光乍现,手中长剑骤然递出! 这并非什么复杂招式,只是一式看似随意的“春回”。 然而剑意所及,凛冽肃杀的旷野竟凭空升腾起一股沛然莫御的生机。但这生机之中,却掺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锋芒!剑光如春水漫卷,刹那间吞噬了姬若风周遭的空间。 姬若风胸口警兆狂鸣!无极棍几乎是本能地横架身前! 铛——!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棍身狂涌而入,震得姬若风双臂发麻,气血翻涌,接连倒退数步!他心中骇然:这绝非普通剑仙境界! “青仪剑仙!为何突然出手?”姬若风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里夹杂着惊怒与不解。 沐瑶:" “为何?”" 沐瑶的声音冰冷刺骨,剑尖遥指,毫不放松。 沐瑶:" “你当真不知?”" 沐瑶:" “我的私人信息与画像,你们百晓堂可是卖了个好价钱。”" 沐瑶:" “今日还敢夜探?”" 这几句话一出口,姬若风面具下的脸色骤变。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无妄之灾从何而来。 “我百晓堂……”他试图辩解,声音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圆滑,“本就是经营此道,买卖消息……” 沐瑶:" “呵,好一个‘经营此道’!”" 沐瑶怒极反笑,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沐瑶:" “既然敢卖,那便做好——被人踏上门、砸了招牌的准备!”"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轻轻一震,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森寒剑意冲天而起,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细密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飘落下来! 沐瑶:" “玄冥化雨。”" 这不是润物无声的春雨! 烬南枝:" 还有一章" 沐瑶49(金币加更) 完了!姬若风瞳孔缩成针尖,无极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疯狂舞动试图格挡。 但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玄冥剑气却如同跗骨之蛆,眼看就要将他彻底吞噬、废掉修为! 就在李长生身形微动,即将出手的的刹那—— 那漫天杀机凛冽的玄冥剑雨,竟毫无征兆地收敛了! 致命的锋芒瞬间褪去,只余下最纯粹的、饱含内力的冰冷雨滴,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噗噗噗噗——!” 雨点打在身上,虽不致命,却蕴含着沐瑶刻意灌注的内劲,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狠狠刺入皮肉! 姬若风猝不及防,被打得闷哼连连,护体内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在泥泞的地上翻滚、抽搐,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传来钻心的剧痛! 不过片刻,已是鼻青脸肿,衣衫破碎,狼狈得如同被狂风骤雨蹂躏过的落汤鸡。 更麻烦的是,那侵入筋骨的内劲,没个十天半月,休想消褪。 正准备出手救援的李长生,硬生生止住了身形。他看着地上翻滚哀嚎、面目全非的姬若风,先是一愣,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该!这小子,是该受点教训。 与此同时,天启城方向! 数道强横的气息与大批闻风而动的武者,终于赶至! 当先的萧若风等人,以及随后涌来的围观者,只来得及看见那恐怖剑雨消散后的余韵,以及雨幕彻底散尽后,场中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杀气尽敛的青仪剑仙沐瑶,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剑招与她无关。 而地上,躺着一位鼻青脸肿、浑身湿透、沾满泥污、正痛苦蜷缩的身影,若非那标志性的面具和旁边那根无极棍,几乎无人敢认这竟是堂堂百晓堂主——姬若风! 场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姬若风压抑的痛哼。 沐瑶胸中那口郁气,随着这一顿劈头盖脸的“雨打”,倒也散去了七八分。 她目光转向一旁看戏的李长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沐瑶:" 李先生方才欲动,可是想为自家这位后辈……出气? " 李长生对她点破关系毫不意外,捋了捋胡须,脸上那点笑意彻底化开,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 “此等行径,纯属咎由自取,活该受着。” 沐瑶闻言,唇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活该?确实。 她不再看李长生,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痛苦不堪的姬若风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旷野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 沐瑶:" 姬若风。 " 地上的身影微微一颤。 沐瑶:" “今日一顿打,算是个小小教训。若日后——” "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沐瑶:" “再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半点关于我的私人信息,或是看到一张不该存在的画像……” " 沐瑶:" “相信我,那后果,你绝不会想知道。 " 沐瑶:" 七日,七日之后我的画像要是还收不回的话,你这张脸就别想好了。 " 沐瑶下了最后的通牒。 烬南枝:" 谢谢瑾瑜99的支持。" 烬南枝:" 今天有点忙,终于更完了。" 沐瑶50 地面之上,姬若风微微颤动了干裂的唇瓣,气息微弱如同游丝:“……是。”他的声音轻不可闻,仿佛随时会被吹散。 杀他,尚未至不得已之地。 这一顿皮肉之苦,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利息罢了。 当然,沐瑶并未因此收手。 她伫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衣袂随风轻扬,目光似冰箭刺穿姬若风那狼狈不堪的身躯。 她的语调不高,却充满了压抑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击打在姬若风的心上,也震荡在周围每个人的耳畔。 沐瑶:" “姬若风,姬堂主,你可曾细数过,有多少家庭因你百晓堂贩卖的一纸消息,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悲剧?”" 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凝固了一瞬,姬若风的瞳孔急剧收缩,却无法做出任何辩驳。 沐瑶:" “你,便是那递刀之人!这些累累血债、无数冤魂的怨恨,终将会化作业火,缠绕在你的灵魂之上,世代相随,无法摆脱!”" 她的语气愈发冷漠,如同夜幕下的霜刃,割裂了众人的呼吸。 沐瑶:" “但愿有朝一日,”" 她微顿,似在挑选措辞, 沐瑶:" “当那些因你传播的消息而惨死的冤魂——特别是那些泣血的至亲——找到你索命之际……”" 沐瑶:" “……你还能像今日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那句——‘我、只、是、个、买、卖、消、息、的’。”"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逐字吐出,每个音节都如同沉甸甸的石头,掷入姬若风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那灵魂深处的压迫与催眠般的暗示,让他再也无法忽视自己曾经种下的恶果。 沐瑶所言非虚,姬若风身上确实缠绕着业力。 话语落毕,四周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像是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那话语中蕴含的冷冽业报之意,令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一丝寒意。 “小姑娘,”李长生终于发声,语中带着长辈的告诫,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叹息,“这话……未免太过诛心了吧?” 沐瑶听罢,突然转头望向李长生,眼神清澈而坚定,“诛心?” 沐瑶:" “李先生,您活了这悠悠数百载岁月,莫非还会天真地认为,百晓堂经手的那些沾着血的‘消息’,从未化作索命的绳索,勒断过无辜者的脖颈?”" 沐瑶:" “还是说,只要无人寻到这百晓堂的门前哭嚎索命,您便可以当作……这世间从未有过因这门‘买卖’而起的冤魂?!”" 沐瑶:" “您这位‘后辈’身负的罪业,您以为……其中几成因果孽债,最终不会落到您这位长辈头上?”" 沐瑶言辞犀利,如同利刃划破宁静的湖面。 李长生眉梢闪过一丝怒意,却难以反驳,这是他第一次次面对如此直白而沉重的责问,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威压。 业报因果,他又岂会不知? 只是这质问太过尖锐直白。 沐瑶坚定地迈前一步,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竟使李长生也感受到了压力。 两人默然对峙,气氛紧张至极。 沐瑶心中冷然,以她如今几近神游和半步筑基的修为,纵是直面这活了百年的李长生,又有何惧? 她早已不是需要隐忍退避之人。 既然这百晓堂是他李长生的“道统”,今日撞在她手上,那便是天意。 烬南枝:" 写到这,我想起了前几日看的微博,23岁的粉发女孩因网暴抑郁去世" 烬南枝:" 经采访,攻击她的网民还声称:网暴很正常,是她内心不够强大,不看不就行了。" 沐瑶51 这顿打,姬若风罪有应得。 这番话,李长生也该听。 她更要借此机会立威。 她要让整个北离知晓——任何敢于将她沐瑶的私隐当作商品买卖的人,即便有李长生庇护,也必将付出沉重代价。 她要以百晓堂堂主的凄惶之态,震慑天下那些鼠目寸光之辈,杜绝未来的纷争。 终究,李长生选择了退让。 百年的岁月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对百晓堂他也早已不在乎。 没想到今日会因此丢失颜面,但他也明白,如今不宜动手。 沐瑶目睹李长生缄默不语的神情,眼中翻涌的波澜渐渐平息,终归平静。 怒气已泄,心境已宁。 她不再多言,转身漠视地上脸色苍白的姬若风,语气淡然地说: 沐瑶:" “李先生,此事已毕,沐瑶告辞。”"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身影翩然掠起。 离去前,袖袍不经意间一拂,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如春风,拂过这片经历过战斗的土地——翻卷的泥土瞬间平复如初,被剑气犁出沟壑悄然弥合,甚至是连倒伏的枯草都重新挺立起来。不过瞬息,旷野已恢复原貌,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未曾发生。 一眨眼功夫,做完这一切,她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李长生目睹这一切,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待沐瑶彻底离开后,他才缓缓踱步到依旧瘫倒在地的姬若风身旁。 看着他那鼻青脸肿、浑身湿透的模样,他不仅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当然刻意避开了伤处),怒声道:“活该!连老夫见了她都绕着走,你倒好,把她消息当货物贩卖?还敢夜间私探,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姬若风已经陷入恍惚状态,嘴里喃喃自语,似乎真的感受到冤魂撕咬。 李长生察觉到他的异常,指尖弹出一缕内力,姬若风顿时清醒过来,但身体上的剧痛仍旧如烙铁灼烧般折磨着他。 骂完仍旧不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丢这么大脸面。 他转头对闻讯赶来的其他徒弟,比如萧若风、雷梦杀等人沉声告诫道:“以后见到此人千万不要惹,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萧若风等人连忙躬身应诺,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萧若风,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到沐瑶残存的气息——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仅仅是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气势,就已如山岳般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暗自骇然:这般深不可测,恐怕……已经半步踏入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了! 这样想着,对江湖更加向往。 旁边的雷梦杀更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我的个乖乖……上次在顾府,这位剑仙怕是连半成力都没使出来吧?要是认真起来……” 他没敢继续想下去,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消息如旋风一般传遍整个天启城。 当夜,不知多少曾经被百晓堂“关照”过隐私的世家子弟、江湖豪客听闻姬堂主被打得如此凄惨,纷纷拍案叫好,大呼痛快。 百晓堂昔日令人敬畏的威信,在这一刻,如同雪崩般跌落谷底。 不少人甚至暗中弹冠相庆:总算有人能够制住这无孔不入的“耳目”了! 皇宫之内,御书房。 太安帝负手立于窗影之下,神情淡漠。“城外动静不小,何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隐于暗处的浊清如幽灵般浮现,单膝跪地:“回陛下,是青仪剑仙沐瑶。当众……教训了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沐瑶52 “哦?”太安帝徐徐转身,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兴致。 “据查,百晓堂擅贩信息与画像,触了逆鳞。”浊清言辞简练,但声音沉稳,仿佛将一切尽在掌握。 太安帝迈步至御案前,步伐如钟摆般平稳。他手指轻捻起密报,目光在其上缓缓游走。烛光摇曳,在他威严的眉宇间勾勒出一片阴影,映衬出深邃的轮廓。 “城外?”他只吐出两字,问题已然掷出。 “禀皇上,查证无误。”浊清压低声音,“沐姑娘将人引至城外,方才动手。” 太安帝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威压李长生”那行字迹上,稍作停顿。再次抬眸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倒是个懂规矩的。” 破晓微光中,姬若风已经带着赔礼静立沐瑶小院外。 他面上淤痕青紫肿胀,如刻骨耻辱,昭示昨日的狼狈。垂首躬身,百晓堂主昔日威仪尽敛,唯见一片谦卑。 院门无声开启。 沐瑶素衣而坐,清冷目光淡淡扫下。 “青仪剑仙。” 沐瑶沉默。 姬若风当即俯首,急道:“昨日冒犯剑仙,此乃百晓堂赔罪微礼,万望海涵!此后凡关剑仙一事,百晓堂必缄口如瓶,绝无泄露。所有画像消息,七日之内尽数销毁,不留分毫!” 半个时辰后,见姬若风的双手都在打颤,沐瑶才出声。 沐瑶:" “礼,收了。”" 沐瑶:" “此事过了。”" 姬若风闻言,连连叩谢,才战战兢兢退去。 七日之后,他面上伤痕褪尽。 然而刻入骨髓的敬畏与冷锋的无边恐惧,却化作灵魂深处永不可磨的印记。 自那日起,百晓堂所有关于沐瑶的信息卷宗,皆被列为最高禁忌,彻底沉寂。 再无半点泄露。 ————— 学堂大考初试之日。 沐瑶神游千金台。 冷眼旁观着玥瑶顶着“尹落霞”的名号步入考场。连遮掩都没有。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偌大的学堂竟无人察觉这显而易见的李代桃僵? 明明真正的尹落霞还在天启外的赌场呢。 考场中,她目光爷扫过名为叶鼎之的红衣少年。 身世飘零、父母双亡;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嫁作他人妇;连师傅也落得惨淡收场…… 可怜么?沐瑶心中漠然。 她不会让他好过。 虽说没有叶鼎之,天外天也会复国,可谁让他是东征的发起者? 他要怪就怪当年他父亲放走了北阙皇室吧。 学堂大考终试之日,刀光血影骤起,天外天高手暴起突袭,寒刃直指参试学子。 飞檐之上,沐瑶静坐如画,素青衣袂拂过微尘,目光如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修罗场。 弟子们或惊惶躲避,或浴血力搏,哀鸣与怒吼交织成一片。 青衫掠影疾闪,青素长袖翻飞,精准将那些没有孽债的濒临死亡的弟子救出战圈。 唯有百里东君那队人马,她视若无睹,任其独自苦战。 直到叶鼎之被数名高手逼退,狼狈地遁入易文君的小院深处。 时机已至。 檐角青影骤然消散。下一刻,沐瑶如幽灵般出现在诸葛双尊身后。两道森冷剑气乍现,无声无息,未等二人反应,头颅便已落地。 此刻,天外天的五大尊使,完好“无损”的仅余一个无相使。 烬南枝:" 无相使好像也是残废的" 沐瑶53 萧若风赶到时,恰好撞见沐瑶刚刚归剑入鞘的动作,满场狼藉犹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凌厉剑气的余韵。 他心中大安,随即快步上前,朝着沐瑶郑重地抱拳,深深一礼,声含感激:“多谢青仪剑仙出手相助!” 沐瑶闻声,并未正面承礼。只见她肩膀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偏,侧过半个身子,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萧若风,落在稍远处整理衣冠的学子们身上——皇子行礼,她总得避让几分。 沐瑶:" “王爷言重。”" 她终于微微侧首,目光掠过那些犹带惊惧的年轻面孔,最终投向萧若风,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 沐瑶:" 那群北阙余孽,竟敢在我北离国都,公然屠戮我北离未来的栋梁学子——" 沐瑶:" 其心可诛!" 沐瑶:" 既然我已遇见,岂能放过?" “剑仙心怀家国,护佑英才,若风……依然感佩!” 姿态放得更低了些。 此时,那些劫后余生的学子们也如梦初醒,纷纷朝着沐瑶的方向躬身行礼,感激涕零之声此起彼伏: “多谢剑仙救命之恩!” 沐瑶却对身后那些感激之声恍若未闻。 青影微动,已如融入暮色悄然离去。 青龙门 玥瑶得知沐瑶杀害了诸葛双尊,恨意升腾,满目怨毒。在百里东君看过来时,她悄然掩饰。 傍晚,拜师收徒结果出炉:百里东君如愿拜入李长生门下,而玥瑶也成为柳月的弟子。 沐瑶静立回廊之下,闻言眸色微动。李长生坑徒弟倒是一把好手,她不信他不知道玥瑶的身份。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临走时,她找了几个乞丐,只是让他们在不起眼的角落低声感慨:“听闻这次学堂大考不太平啊……有‘天外天’的人混进去了呢,蛰伏多年,怕不是想借机复国,专挑咱们北离的好苗子下狠手!” 沐瑶暗中布局,如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起初不过是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但这消息却如长了脚的风,迅速吹入巍峨宫墙之内。太安帝也让人传出——“李先生身为神游,整个天启的事一清二楚,那日却作壁上观,可见是…” “明明青仪剑仙也出手相救了。” 就在这时,觊觎萧若风地位的青王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他暗中授意门人添油加醋,将流言精准引向负责考务的萧若风:“若非负责之人疏于防范,乃至内外勾结,怎会让余孽如此猖獗?” 这一击瞬间引爆局势,化作席卷天启城的熊熊烈焰。 那些在袭击中死伤学子的家族,非富即贵。 当得知学堂学子中竟可能混入了居心叵测的“天外天”奸细,巨大的悲愤和震怒瞬间化为行动。他们涌向学堂和朝廷,矛头直指主管此次大考的柳月。 “柳月先生!学堂是如何核验考生身份的?竟让如此凶徒混入!” “可怜我那孩儿,大好前途就这么断送了!学堂必须给个交代!” “我等要讨还公道!偿还血债!” 一句句锥心的质问,裹挟着失去亲人的悲怆和世家大族的威压,将柳月团团围住。 他面色凝重,眉头深锁,首次感到棘手得近乎“头秃”。 连一向沉稳睿智的萧若风也被风暴牵扯,疲于应对各方责难。 屋漏偏逢连夜雨。沐瑶此前透露的“李长生与百晓堂关系匪浅”的事,也在流言中被反复提及,成为攻击、质疑李长生动机的利刃。 沐瑶54(金币加更) 为平息众怒,稳住局势,琅琊王萧若风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承担一切。 他亲自出面,安抚那些痛失亲人的门庭,暂且压下血债的呼声。 普通百姓听闻抚恤金出自琅琊王府,对这位王爷倒是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 然而,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家族又怎会不知这笔钱从何而来?(景玉王府-原剧中就有说李长生的账单都是送到景玉王府的) 对此嗤之以鼻,也为日后琅琊王的悲剧埋下了隐患。 天启城内,关于琅琊王的冷嘲热讽仍不绝于耳,往日的尊崇早已荡然无存。 人心浮动,是非难辨。 这次尚未等到百里东君比酒,李长生便在声名狼藉与唾弃声中,悄无声息地带着百里东君一行人离开了天启城。 钱塘小院中,沐瑶正倚在躺椅上整理昨日从千金台得来的银票,厚厚一叠,整整五千万两。 千金台坊主屠大爷得知这笔钱属于沐瑶后,立刻派人送了过来,生怕她上门找麻烦。 翌日清晨,晨光洒在庭院间,两道身影叩响了院门——正是苏昌河与苏暮雨。 苏暮雨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院中的沐瑶身上。 见她气息平稳,神色如常,眼底那丝紧绷才悄然散去,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静默如常。 苏昌河则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戏谑笑容,大喇喇地跟进,一开口便是熟悉的“贱兮兮”腔调: 苏昌河:" 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我们名动天下的沐大神医啊!" 苏昌河:" 不得了,不得了!听说您老人家在天启城可是大展神威啊?先是把那不可一世的百晓堂主姬若风揍得满地找牙,接着又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跟那天下第一的李长生……嗯,“据理力争”了一番?" 苏昌河:" 啧啧,这动静闹得,连我们那暗无天日的暗河总舵都听得一清二楚!" 语气夸张,尾音还拖得悠长。 沐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装,你就接着装吧。”最近她也风闻有人端了百晓堂的窝点,除了眼前这两个家伙,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沐瑶:" 谁让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 苏昌河嘿嘿一笑,顺势凑近了些,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 苏昌河:" 沐神医,那些传言……是真的?李长生当真与百晓堂渊源极深?" 沐瑶没有隐瞒,坦然颔首,将李长生的真实年龄和身份告诉了二人。 苏昌河:" 一百八?" 苏昌河失声惊呼,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这个数字震得头皮发麻,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一直沉默旁听的苏暮雨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 沐瑶再次点头,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沐瑶:"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他所修神功名为‘椿’,其意便源于此。" 沐瑶:" 逍遥御风门耗尽全部资源,就培养了他。" 沐瑶:" 此功练成后,以三十年为一轮回,每至轮回之期,便会返老还童,重返青春之貌,周而复始。" 沐瑶觉得李长生的师门培养李长生就是为了让他守境,结果他最后却废了此功。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苏暮雨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沐瑶的手腕。 沐瑶55(金币加更)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力道,以及那无形中弥漫开的紧张感,沐瑶眉梢微动,心头已然明了。 她并未试图挣脱,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苏暮雨紧握着自己的手背,指尖稍作停留后,安抚似的拍了两下,声音柔和。 沐瑶:" 安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 然而,苏暮雨手指依旧紧紧扣住她的腕骨。沐瑶见状,也就任由他了,反正也不疼。 一旁的苏昌河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咂咂嘴,像是硬生生咽下了一场惊涛骇浪。 他声音里还残留着未褪的震撼,带着几分迟疑开口: 苏昌河:" 这等秘辛……" 沐瑶:" 他修炼的功法,在我师傅那边只能算普通,谈不上什么秘密。" 无中生“师”。 沐瑶:" 儒、释、道三家,传承悠远,底蕴深不可测。其中能延年益寿、驻颜长存的存在,绝非少数!只是他们大多隐于山林,鲜为世人所知罢了。" 沐瑶:" 所以,切记——无论暗河日后的布局如何变化,万万不要轻易招惹这三家!" 沐瑶:" 否则,万一引出滔天祸端,恐怕不是你们能够想象,更不是你们能够承担的。" 苏昌河脸上的戏谑神色瞬间被肃穆取代,他并非不知深浅的人,沐瑶的郑重提醒,让他明白了其中分量之重。 心底虽仍有波澜翻涌,但面上已恢复了平静。 苏昌河:" 放心吧,我会躲得远远的,绝不自讨苦吃。" 只是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沐瑶身上时,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飞速转动起来:能教导出如此惊艳绝伦又通晓诸多隐秘的弟子……她的师傅究竟会是怎样的人物? 或许……沐瑶那位神通广大的师傅,并非单纯的一位隐士高人?或者,他会不会曾经是道门的巨擘,却因某些不可告人的缘由,沦为道门通缉的叛徒? 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何师傅从未让沐瑶回归师门,甚至可能连真实身份都讳莫如深。 算了……苏昌河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危险的念头按捺下去。这份好奇心,还是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比较安全。对于木鱼,对于神医,对于朋友,这是一种最起码的尊重。 他的目光渐渐收敛,重新披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外衣,唯独眼底深处多了一抹谨慎与克制。 沐瑶看在眼里,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她愿意对苏昌河坦言这些,并不全因为他是苏暮雨的朋友,更多是因为苏昌河本就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 就比如这次见面,他还特地带来了几株罕见的药材。 而另一边的苏暮雨,则始终沉默如影,未曾吐露一字。 他的表情冷峻如霜,唯有颌首的动作微不可察,却透露出他对沐瑶话语的重视。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地表现出不同的守护姿态——一个思虑万千却懂得克制,一个缄默无声却如山般可靠。 隐约之间,他们心中都有了个模糊共识:沐瑶背后那神秘莫测的师承,很可能与道门大有渊源。 她施展的功法、流露出的见识,无不透着浓厚的玄门正宗气息。 苏昌河甚至开始脑补,如果有一天道门找到沐瑶,会不会强行将她带回,甚至为了某种目的拆散她和暮雨? 不行,他一定要好好修炼,保护好木鱼的爱情。 当苏暮雨瞥见昌河看向自己和阿瑶时脸上那复杂莫名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沐瑶56 沐瑶:" “不过,咱们不惹事,却也不怕事。”" 沐瑶的语气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但却极为笃定。 苏暮雨闻言,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异色——阿瑶的气息已臻至圆满,突破在即。 他看向沐瑶,无声地询问着:‘要突破了?’ 沐瑶迎上他的视线,看清意思后,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昌河却全然不在状态,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嘴角忍不住咧开一道弧度。 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自己威风凛凛地挡在沐瑶和苏暮雨身前,将强敌击退,而苏暮雨则一脸感激地抱拳向他道谢…… 想到得意处,他喉咙间溢出一声低笑,“咳……”笑声虽轻,却还是没能逃过另两个人的耳朵。 苏暮雨与沐瑶默契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浮现出些许无奈:这家伙……又开始了。 之后不久,沐瑶便正式闭关,冲击境界。闭关前,她将昭和楼的钥匙交给了苏暮雨,让他帮忙打扫保养。 此时,她丹田气海中的灵气已凝聚如满弦之箭,随时都可能突破炼气巅峰,踏入筑基之境。 ——————— 八个月后。 幽静的闭关室内,沐瑶体内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如烟如雾的磅礴灵气突然剧烈收缩,在丹田核心处迅速凝结成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宛若甘霖洒落于无形的湖泊之中。 随着最后一滴灵液成型,筑基功成! 筑基初成的瞬间,庞大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沐瑶的四肢百骸。 经脉被猛然拓宽,柔韧性和畅通感倍增; 与此同时,体表悄然泌出一层细密的黑色粘腻物质,那是被灵液洗礼逼出的陈年杂质。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灵之感瞬间贯穿全身。 沐瑶稍作调整稳固境界后,打了几盆清水仔细洗漱了一番,而后再次闭目入定,继续巩固修为。 ——————— 又两个月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这一日,沐瑶体内武道真意骤然冲破桎梏,迈入了一个更加玄妙空灵的全新境界——神游玄境! 就在她境界初定的刹那,天边忽然裂开一道璀璨金光,转瞬即逝。 这一幕引得无数隐世高手、宗门宿老纷纷心生感应,遥望金光起处——北离,又一位神游强者诞生了。 想起一年前李长生传递的消息,道门众人皆知此女踏入神游只是时间问题,却万万没料到,竟会如此之早! 年方十八? 李长生望着那消散的金光,忍不住长长叹息了一声:“这丫头……未入神游时便已是惹不得,如今……” 剩下的半句话,化作更深沉的忧虑,消散在风中。 一旁的百里东君察觉到师父的异常,惊疑不定地问道:“师傅?莫非……是青仪剑仙入了神游?” “嗯。”李长生缓缓点头,神情复杂。 “什么?!”百里东君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忍不住喃喃失声,“这……这就入了?”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想去年,他尚被誉为武学奇才,冠绝同辈,如今还在逍遥天境“苦苦”摸索; 而那沐瑶,却已一步登天,踏入传说中的神游之境! 而此时的沐瑶并未急于出关,她自神魂空间内取出一块古玉,以精纯灵力反复蕴养涤荡。 烬南枝:" 算是加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烬南枝:" 莫衣9岁入逍遥,24岁入神游,就这还是在有心魔的情况下。女主上一世还修炼了那么久,这一世又有挂,还没有心魔,18岁突破没问题吧?" 沐瑶57 待玉质通灵后,沐瑶运灵力如笔,于其上镌刻下繁复玄奥的阵纹: 其一可抵御神游强者倾力三击; 其二能令她在遇险时生出感应,三息之内便可破空而至。 她又取来多年以灵性培养的棉麻,精心编织成平安结络,将古玉悬于其中。此物专为苏暮雨准备。 这一年间。 暗河。 苏暮雨日复一日苦修不辍,最终破开壁障,踏入剑仙之列。 虽然江湖上无人知晓暗河排名,但他的实力却早已超越众人认知。 苏昌河亦悄然改易功法,修为随之暴涨,并于无声处集结暗河精锐,另立门户,为“彼岸”奠定根基,比原轨迹提前三四载完成布局。 叶鼎之则专注于剑术,剑锋森然,只为即将到来的抢婚做好准备。 —————— 沐瑶准备好礼物出关后,神念微动,瞬间跨越万里,沿着冥冥中那股微妙的感应直奔苏暮雨所在之地而去。 这世间有一条河流,名为暗河,常人难以窥见其踪迹,唯有在深夜顺着月光洒落的方向,才能隐约捕捉到它的存在。 刚一踏入这片地域,一股刺骨的阴寒便扑面而来,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暗河深处,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凝固的、仿佛能吞噬光芒的墨色死寂,连时间都似乎在此地停滞,逐渐腐朽。 没有虫鸣鸟叫,没有风声回荡,甚至连半点人间烟火的气息都感受不到,只剩下一种静默到极致的绝望,如同墓穴深处渗出的寒意,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所有生机。 偶尔有模糊的人影匆匆掠过,形同游魂,面庞深陷阴影之中,僵硬如石刻,毫无生气可言。 此情此景,即便沐瑶心里有所准备,也不由得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萧家建立暗河百年,到底造就了怎样一片人间绝域? 她小心翼翼地铺展神念,在这片粘稠的黑暗中艰难探寻。许久之后,终于在重重阴影中发现了一处相对“明亮”的地方——一间简朴至极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透着一股近乎苛刻的整洁与秩序。 墙壁是冷硬的深灰色,细看之下才发现并非普通泥灰,而是经过反复涂刷与打磨平滑的特制灰浆,触手冰凉,吸光性极强。 脚下的青石砖厚重沉稳,缝隙间涂满了黑胶,整整齐齐排列成一片肃穆的地面。 墙上挂着一幅墨迹枯寂的孤影图,画面中一座山峦孤零零矗立,仿佛与世隔绝。 整个空间除了最基础的家具:桌、椅、榻、武器和画,再无他物。 这种刻意的空,配合着绝对的净与冷,无声地酝酿出一种比简陋更为骇人的肃杀与疏离感。 一束月光透过窗隙洒落下来,如霜似雪,恰好落在盘膝坐于蒲团上的苏暮雨肩头。 他的气息内敛而沉稳,与这片死寂融为一体,又宛如浊世中一株孤莲,散发着格格不入的寂寥与专注。 沐瑶凝望着眼前的身影,脑海中突然浮现他原本该有的结局,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 与此同时,尽管并无任何动静,苏暮雨敏锐的灵觉已然察觉到了一道无形的目光。 他身形未动,但置于膝上的手指瞬间抬起—— 随着这一动作,案上长剑伞应声跃入掌中,冰冷的剑柄刚一入手,他的指尖便无声扣紧,剑刃瞬间绷直,锋芒悄然弥漫而出,寒意逼人。 烬南枝:" 据说世上有一条河,是常人无法看到的,只有在最深的深夜,顺着月光你才能依稀看见它。沿着这条河流往上走,就能找到他们,他们是黑夜里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暗河传》" 烬南枝:" 皇家是真的造孽,管控江湖建立类似六扇门那种部门不就可以了嘛?" 沐瑶58 苏暮雨:" “谁?”" 苏暮雨的声音低沉冰冷,在死寂中炸裂开来,宛如冰珠坠地。 沐瑶知道他警惕心极重,不敢耽搁,连忙开口。 沐瑶:" “暮雨,是我!”" 然而话音未落,苏暮雨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化作实质般的凌厉杀机。 他指节捏紧剑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他耳中,这个熟悉的声音此刻竟像淬毒的钩索,分明有人窥破了他的秘密,正刻意模仿以试探。 沐瑶见那股凌厉杀意非但未退,反而因自己的声音暴涨,心中明白误会已深。 不敢迟疑,她身影微晃,瞬间自虚空中凝聚成形,显现在房间中央。 苏暮雨的目光触及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时—— 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了些许,感知到对方熟悉的气息,指尖凝聚的力道也缓缓散去。 那股凛冽至极的杀意迅速退却。 眼底的冷意尽消,只余确认无误后、炙热如火的光亮。 苏暮雨:" “阿瑶……?”" 他低沉的嗓音里,原本冰封的戒备瞬间融化,仅剩下一丝几不可闻的颤动。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目光如锁,紧紧攫住她,生怕眼前之人只是虚幻泡影。 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干涩与急切: 苏暮雨:" “你……出关了?”" 目光飞快扫过她的全身,感知到她截然不同的气息,不禁喜道: 苏暮雨:" “……突破了?”" 然而,这份短暂的喜悦旋即被更强烈的担忧淹没。 他眉头骤然紧蹙,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将她护入自己的屏障之中,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焦灼: 苏暮雨:" “此地凶险晦暗,浊气侵骨!你……怎会孤身来此?!”" 苏暮雨:" “可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沐瑶还未来得及启唇,他接连的问句已经掷出口。 沐瑶未答一字,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将自己埋入他怀中,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 苏暮雨几乎是同时收紧了手臂,牢牢拥住她,用力之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隔绝这暗河的一切阴冷。 沐瑶的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的哽咽与颤抖: 沐瑶:" “嗯,突破了……”" 沐瑶:" “想你了……就来了。”" 沐瑶:" “放心,没受伤。”" 沐瑶:" “……也没吓到。”" 最后一句话声音极轻,几近耳语。 话音落下,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苏暮雨也沉默地收拢怀抱,下颌轻轻抵住她的发顶,用体温回应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彼此的心跳在静默中渐渐同步,沐瑶才稍稍放松指尖,缓缓松开手臂。 沐瑶:" “就是突破了,想看看你在做什么……神游一念,便寻到了这里。”" 沐瑶:" “真没被吓到,”" 沐瑶:" “只是……觉得这里,太过空寂了。”" 苏暮雨细细凝望着她的眼眸,确认那清澈的眼底只有纯粹的关切,并无半分惊惧或疏离,那悬至喉口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他心底那深埋的恐惧,此刻才敢悄然浮现—— 他怕。 怕这双映着他身影的眼睛,在看清他浸染暗河的底色后,会蒙上厌恶的阴翳。 阿瑶是他沉沦深渊中唯一攫住的光。 若她要离去……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幸好…… 阿瑶的眼眸里没有他恐惧的冰冷与嫌恶,只有一片让他几乎沉溺的、带着暖意的疼惜。 烬南枝:" 他俩的感情,所有的主动权都在女主手里。" 沐瑶59 然而,未等他将这份暖意捂热,沐瑶的身影便在这昏暗的房间中开始变得若影若现,仿若水中倒影被微风轻拂,虚实之间难以捉摸。 苏暮雨眼神骤然一凝,双臂不自觉收紧,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沐瑶:" “别担心。”" 她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空灵中带着微微的回响,柔和却又遥远。 沐瑶:" “我此刻只是神游之念至此……”" 沐瑶:" “需得归去了。苏暮雨,我在钱塘城的小院等你。”" 苏暮雨:" “好。”" 话音未落,那淡薄的身影忽然凑近,一点温软如羽毛般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唇角,伴随着熟悉的幽香,仿佛一抹晨露悄然滑过。 苏暮雨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心跳如鼓。 再抬眼时,眼前已只剩一片昏暗的空茫。 唯有唇畔那点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的温软触感,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独属于她的清冽气息,证明着她真的来过。 苏暮雨僵立原地,目光死死锁住她消失之处,眼神在幽暗中明明灭灭,翻涌着巨大的不真实感—— 是幻觉吗?是梦吗? 指尖下意识抚上唇角,那残留的、细微的暖意却如星火燎原,烫得他心尖猛然一颤。 目光倏然扫向桌案——那柄剑伞,分明从桌心移到了案角。 也会痛。 不是梦! 一股巨大的惊喜猛地冲上心口,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苏暮雨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那缕独属于她的淡香尚未散尽,终于让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到实处。 明日。 他得赶紧收拾,明早就前往钱塘城。 翌日,天光未透。 苏暮雨罕见地褪去了那身惯常的黑暗劲装,换上了一袭质地精良的墨色云纹锦缎长衫。衣领袖口处繁复的暗绣在晨光熹微中流淌着低调的华彩,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就连那一头总是随意束起的墨发,今日也被梳理得纹丝不乱,用一枚质地上乘的墨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线条冷峻却难掩一丝期待的侧颜。 虽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但那通身一丝不苟的装扮,以及步履间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快,依旧透露出他的心情。 一旁的苏昌河只瞥了一眼,眼皮就猛地一跳—— 好家伙!这木头桩子今天不对劲! 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活气”,难道是又……突破了? 可突破半步神游那会儿,也没见他这般……容光焕发啊? 苏昌河摸着下巴,心里犯嘀咕。 这绝对是近一年来,他头一回在苏暮雨这张冰疙瘩脸上看到点“人”气儿! 平时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个活死人似的闭关。 就是握着沐神医送的那个破药瓶,眼神放空,指腹反复摩挲着瓶身上某道细微的刻痕,一坐就是大半天,活脱脱一尊望妻石。 啧……再这么下去,他真怕木鱼哪天被这相思病熬干了! 也不知道沐神医,到底何时才能出关? 苏昌河踱步到苏暮雨近前,目光在他明显柔和了许多的脸上扫过,带着探究,慢悠悠开口: 苏昌河:" “哟,今儿个气色不错啊木鱼。”" 苏昌河:" “眉梢都带着喜气,这是……有好事发生?”" 苏暮雨并未掩饰,在苏昌河面前,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声音里都带着罕见的温度。 苏暮雨:" “嗯。阿瑶出关了。”" 苏昌河:" “哦?”" 苏昌河眉峰一挑,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沐瑶60 苏昌河:" “我就说嘛,能让我们木鱼冰雪消融的,除了我们的沐大神医,还能有谁?”" 但下一秒,他眼珠子滴溜一转,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苏暮雨: 等等…… 不对啊? 他确定木鱼昨晚连根头发丝儿都没飘出过暗河吧? 大门都没出,他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沐神医突破了? 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苏昌河:" “她她她……她突破了?入神游了?”" 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这是真的。 苏暮雨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唇角微扬,颔首确认。 苏昌河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猛地吸了口气: 苏昌河:"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木鱼,咱们这交情……啧啧,以后说出去,我苏昌河也是识得神游玄境大能的人物了!”" 神游玄境!此等助力,千载难逢!彼岸大计,或可借势而行! 以沐神医的心性,断不会让木鱼久困于此等污浊之地。 她若无意援手,也强求不得。 能得些关键消息指点,已是天大幸事。 如今我苏昌河亦快半步神游,就等时机了。 当然,他瞥了一眼身旁难掩愉悦的苏暮雨,一丝真切的暖意浮上心头,更多的是为木鱼高兴。能得此良缘,是他之幸,亦是……我之幸。 苏昌河暗自得意地勾了勾嘴角:看来我苏昌河,这识人断势的眼光,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精准。 有这份能力,必能助我成就‘彼岸’,光耀暗河!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不过电光石火。 目光扫过苏暮雨那虽极力克制、却仍透出几分急切的眉眼,苏昌河心下了然,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了然于胸的调侃: 苏昌河:"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瞧你这魂儿都快飞钱塘去了!放心,这边有我替你兜着。”" 苏暮雨闻言,连半个字都未多言,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般消失在原地。 苏昌河望着那瞬间空荡的门口,眼神呆滞,摇摇头,感慨道。 苏昌河:" “啧啧,真是……见色忘友啊!”" 他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呢。 钱塘城,沐家小院。 沐瑶调息完毕,起身打理小院。 院中草木葱茏,石径洁净,显是有人常来照料。她只略作洒扫,便转身去整理自己的房间。 指尖微动,内力流转,不过一个时辰,里外已焕然一新。 水汽尚未散尽,沐瑶正立在窗边拂去最后一抹浮尘。 忽有所感,她倏然抬眸—— 院门口,一道挺直如松的身影静立着,目光穿越小院,正牢牢锁在她身上。 沐瑶:" “来了。”"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眼波流转间,是无需言说的欣喜。 苏暮雨大步流星,几步便到了她面前,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苏暮雨:" “嗯,来了。”" 四目相对。 彼此的眼眸深处,映照着对方的容颜,千般思念与意外重逢的惊喜如潮水翻涌,无声地弥漫开来。 苏暮雨向前一步,伸出手臂,将沐瑶轻轻地揽入怀中。 沐瑶身体微倾,毫不迟疑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相拥无言,目光胶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交缠。 苏暮雨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眼睛上,随即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柔软的唇瓣。 目光带着无声的询问。 沐瑶只是轻轻阖上眼帘。 他微微俯身,珍重地覆上她的唇。 沐瑶61(金币加更) 初始的唇齿间还带着几分试探的磕绊,唇瓣相贴,泛起细密酥麻的电流。 渐渐地,那微麻消逝,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与温软融化开来,仿佛迷途的舟楫找到了平静的港湾。 辗转厮磨间只剩下令人沉醉的、融为一体的舒适暖流在唇舌间温柔传递,浸润了每一寸感官。 呼吸早已紊乱失序,紧密相贴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鼓点敲在彼此心上。 直到那份热切几乎要灼烧理智,纠缠的唇舌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沐瑶依旧紧紧依偎在苏暮雨坚实的怀里,面颊微红,听着耳畔他低沉而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缓缓诉说着这一年的点滴时光。 听到他说突破至剑仙,沐瑶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这比原来早了整整八年! 她那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要迸出星星来,满心的激动与雀跃几乎藏不住。 沐瑶:" 天哪!木鱼,你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啊!" 沐瑶:" 那些所谓的天才,连你的影子都追不上呢!真的好厉害!" 苏暮雨看着怀中人儿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赞叹和骄傲,心头一软,习惯性地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笑意。 苏暮雨:" 阿瑶才是最厉害的。" 沐瑶闻言,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像只得意的猫儿,小下巴骄傲地一抬,理直气壮地说道。 沐瑶:" 那当然!我是天下第一号厉害,我们家木鱼嘛……就排第二好啦!" 苏暮雨在钱塘盘桓不过两日,苏昌河便风尘仆仆地寻了来。 他推门而入,目光一扫,瞬间被屋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甜蜜气息噎住。 眼见那两人眉眼传情,周身萦绕着无形的旖旎,苏昌河只觉得牙根发酸,腻歪得浑身不自在。 苏昌河:" 哟!这不是我们妙手回春、悬壶济世的沐大神医嘛?久违久违!" 他说着还夸张地拱拱手,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 沐瑶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学着他的样子,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模一样的弧度。 沐瑶:"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苏昌河嘛?大驾光临,简直令寒舍蓬荜生辉呀!" 苏昌河瞧着沐瑶这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年不见,这沐神医的脸皮厚度,倒是与她的修为一般突飞猛进。都不好逗了。 苏昌河:" 啧,没想到啊沐大神医,修为精进了,这面皮上的功夫,也着实‘功力见长’啊!" 沐瑶撇撇嘴,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沐瑶:" 论起脸皮厚薄,谁能及得上你送葬师?你认第二,天下谁敢认第一?" 苏暮雨笑看着两人斗嘴。 三人闲来无事,便摆开了牌九。 三人皆是心思玲珑剔透之辈,尤其沐瑶有过目不忘之能,与苏暮雨眼神交汇间便已心领神会。 几圈下来,竟默契十足地联手,不动声色地将苏昌河杀得溃不成军。 最终,苏昌河那张俊朗的脸上,已被墨汁画满了形态各异、张牙舞爪的小乌龟。他气急败坏地将牌一推。 苏昌河:" 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两个联手作弊,忒不地道!" 沐瑶看着他脸上滑稽的墨迹,再听他耍赖的言语,终于忍不住,指着他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沐瑶:" 哈哈哈……苏昌河!你这叫输不起!"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62(金币加更) 苏暮雨看着沐瑶的样子,眼含笑意,又怕她呛着,运起内力,准备随时为她顺气。 苏昌河好不容易洗掉了满脸的小乌龟,刚抬起头。 沐瑶瞧见他脸颊上残留的微红痕迹(不知是搓洗的还是气的),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眼见苏昌河眼神不善,似要恼羞成怒,沐瑶赶紧抿紧嘴唇,强压下笑意,清了清嗓子,将话题转向正事。 沐瑶:" 对了,你们两个,最近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 苏暮雨:" 需要多久?" 沐瑶:" 大概……半个月?想请你们陪我去一趟天外天。"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凝重。 沐瑶:" 我查到些风声,天外天此番潜入北离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寻找‘天生武脉’。" 沐瑶:" 他们盯上的人,正是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天外天想诱他们修炼‘虚念功’,打开廊玥福地,救出玥风城。最终……成为玥风城恢复功力的‘养料’。" 沐瑶就把她知道的事换了种方式说出来。 苏暮雨闻言,神色变得极为复杂,他想起了沐瑶曾告知他,百里东君心仪之人正是北阙帝女。 原来这份看似偶然的情愫背后,竟隐藏着如此险恶的图谋。 怪不得……那北阙帝女会主动接近百里东君。 苏昌河敏锐地捕捉到苏暮雨异样的表情,好奇心顿起。 苏昌河:" 你这表情……有故事?" 苏暮雨低声将百里东君与北阙帝女的关系简略道出。 苏昌河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昌河:" 嘶……还有这层?!这……这简直……"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无比荒谬。这两个仇人还…… 沐瑶适时打断他的震惊,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沐瑶:" 如今我也神游了,可以直接打开廊玥福地。" 沐瑶:" 所以,我想去天外天,除掉他们一批核心高层。只要这些高层没了,他们就算想复国,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她内心的小算盘拨得飞快:那老家伙的内力可是大补! 若能让木鱼和苏昌河吸了,功力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反正苏昌河的功法本就能吸纳他人内力,有她在旁护法,隐患也能控制。 原著中叶鼎之都能借此突破,没道理他们俩不行。 就算突破不了,能大幅提升内力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暮雨:" 半个月后如何?我们正好先去完成一个既定的任务,之后便腾得出时间。" 苏暮雨沉思片刻后,说道,如今以他和昌河的实力完成一个任务很快的。 苏昌河也点点头。 沐瑶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点——恰好是景玉王大婚后两日。这个时机……妙啊!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沐瑶:" 好!" 当夜,苏暮雨便动身离去。 临别之际,沐瑶快步上前,将一枚温润之物轻轻系在了苏暮雨的腰间。 苏暮雨垂眸,那是一件玉佩,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并蒂莲纹样,相依相偎,缠绵悱恻。 玉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沐瑶:" 这上面刻有阵法可以抵挡神游玄境的三击。"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腰间这突如其来的礼物上。 那一瞬间,他素来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清晰地掠过一道亮光,惊喜毫无预兆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63(会员加更) 他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玉佩,指尖传来玉石特有的微凉与细腻触感,随即又被玉佩自身蕴养的暖意所覆盖。 沐瑶:" 我等你……回家。" 沐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 那一个“家”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炽热石子,在苏暮雨胸腔里轰然炸开。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起来,一声声沉重而急促的“咚、咚、咚”,清晰地撞击着他的耳膜,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家”,对他这样漂泊无定、刀口舔血的人而言,是世间最奢侈、也最不敢轻易触碰的温暖承诺。 苏暮雨猛地抬眼望向沐瑶,那双素来深邃如寒潭、沉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翻涌着惊涛骇浪——是难以置信的动容,是刻骨铭心的珍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有千钧重的情愫堵在喉间,最终,所有汹涌的话语都化作了一个极致温柔又带着微微颤抖的吻,珍重地落在她的额心。 然而,这个吻如同点燃了引信。 沐瑶的双臂瞬间环上他的脖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拉低,主动覆上了他的唇。 苏暮雨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铮”地一声彻底崩断。 激动与情潮瞬间将他吞没,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红。 他不再压抑,反客为主,滚烫的唇瓣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望,从她光洁的额心、微颤的眼睫、泛红的脸颊一路辗转而下,最终再次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这一次,唇齿相依,再无半分迟疑与生涩。压抑的思念、离别的酸楚、被承诺“家”的狂喜,所有激烈的情感都化作了唇舌间最原始也最炽烈的交缠。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胸部传来尖锐的抗议,两人才喘息着分开。 苏暮雨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自己从那份蚀骨的温存中剥离。 他最后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随即身影如墨滴入水,瞬息消失在原地。 萧若瑾大婚的前夕。 沐瑶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天启城最为幽暗的阴影之中。 她先是买通了几个厉害的乞丐。 然后又摇身一变,化作不同的模样,带着不同的气息,把半真半假、足以掀起波澜的消息,投放到茶楼酒肆,街坊的喧闹里,任由它们慢慢发酵。 几封措辞隐晦却字字如刀、直戳要害的密信,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静静地躺在了几位痛失爱子的权贵府邸深处。 顾府。 顾老爷在书房昏黄的烛光下,突然瞧见书案上凭空出现的信笺,心中猛地一震,冷汗顿时湿透了后背。 他屏住呼吸,仔细地查看四周,确认绝无他人后,才颤抖着手打开纸条。 信中所写,竟然是他幼子惨死那天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倒吸一口凉气,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指节都捏得发白,最后只能把信纸紧紧压在镇纸下面,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愤怒和深深的忌惮。 此时,他只能强行压下这滔天的恨意与疑虑,暂时蛰伏,静观其变。 同样的惊恐与权衡,也在天启城其他几座高门显贵的深宅中上演。 景玉王大婚当日 在奢华喧嚣的喜乐之下,暗流汹涌。 叶鼎之的身影在重重护卫中突围,就要去抢婚。 暗处的沐瑶冷冷地看着,还向青王府传了消息。 最后是琅琊王出来阻挡。 看到青王的人来了,沐瑶手指微微一动。 叶鼎之蒙面的布巾被扫落,面容立刻暴露在青王的人面前。 烬南枝:" 会员加更1" 沐瑶64(会员加更) 最终,叶鼎之虽被抓住,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琅琊王萧若风以王命强行释放。 而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则早就被闻讯赶来的镇西侯世子百里洛城强势带走。 第二日中午,天启城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都在热烈地谈论着昨日那场惊世骇俗的抢亲。 “什么?!叶羽?叶羽将军的儿子叶鼎之?!”一个酒客惊得酒杯掉在桌上,“他爹当年不是……” “哼!”旁边一人立刻粗暴地打断,满脸不屑,“栽赃!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彻头彻尾的栽赃!叶将军忠肝义胆,战功赫赫,岂是那等谋逆小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缩着肩膀的大婶怯生生地插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可…可当年他私放北阙皇室,那可是板上钉钉的罪过啊?这…这不就是抗旨不尊,跟造反有啥两样?皇上仁慈,还让他多活了那么久……”她的话像滴入滚油的水珠。 话音未落,另一边早就“埋伏”好的、沐瑶安排的人立刻拍案而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愤怒:“说得对!这就是反贼血脉!老子敢抗旨造反,儿子就敢当街抢亲,无法无天!” “你们忘了那帮北阙余孽十几年前侵略我们的事了?” “不说十多年前,就说去年,西南道多少无辜百姓(顾府的几个人)死在他们手里?乾东城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还有这天启城里,多少有天赋的年轻武者,不明不白就丢了性命?这都是血债!叶鼎之跟他们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东西?!” 激烈的争吵瞬间引爆了整个酒肆,两派观点如同水火,激烈碰撞。 那两人丢下足以引爆全城的言论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到暗处,声形性别也变了,这是沐瑶特地找的。 “说到底,都是他爹当年私放北阙皇室的祸根!我看皇上判叶羽谋反,一点都没冤枉他!”其中一人的声音还在原地飘荡。 西街。 “嘿!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卖货郎(沐瑶)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稷下学堂那位柳月先生收的宝贝徒弟,叫什么‘尹落霞’的?呸!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她是天外天的北阙帝女,玥瑶!” “什么?!”人群一片哗然。 旁边一个常混迹赌坊的闲汉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横飞:“这事儿我门儿清!老子在‘四淮城’亲眼见过真正的尹落霞!那会儿还纳闷呢,雪月城的赌王之女,啥时候跑天启来拜师学艺了?敢情是有人顶着她的名头招摇撞骗!” 另一个中年男子立刻凑上来,眼神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更邪乎的是,听说学堂那位李先生,李长生!他当年可是见过北阙皇后的,交情还不浅!他老神仙火眼金睛,能认不出玥瑶?可愣是装糊涂,硬是把人收下了!”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旁边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情绪如野火般蔓延: “这不是坑害人吗?!不收就不收!这下好了,稷下学堂大考那天,死了多少‘好’苗子?都是他李长生造的孽!” “就是!”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义愤填膺。 “这身份有什么难查的?那玥瑶和尹落霞,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瞎子都看得出不一样!学堂收徒的时候就没好好睁眼瞧瞧?!” “误人子弟!害人性命!” 烬南枝:" 会员加更2" 沐瑶65(会员加更) 皇宫大内。 有关玥瑶身份的奏报和市井沸腾的议论如同雪片般飞入宫中。 事实清晰得刺眼:见过玥瑶的学子不少,认识真正尹落霞的人更多,两相对比,真相昭然若揭。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当日,铁甲森森的禁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无情的旨意,悍然包围了洛扬侯府与柳月的明月山庄! 洛扬侯府内一片死寂。洛扬侯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面如死灰。 为了保住阖府上下仅存的性命,他倾尽数代积累的家财填补国库,更是在宗祠前,亲手将尹落霞母女的姓名从族谱上划去。曾经煊赫一时的侯府,瞬间门庭冷落,只剩下空壳。 而明月山庄,这个承载了柳月父辈一生心血、象征着江湖雅致与百年荣光的圣地,则在铁蹄与查封的封条下,迎来了末日。 亭台楼阁依旧,却再无书声琴韵。 还没等萧若风查探。 紧接着,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那北阙帝女玥瑶,处心积虑拜入稷下学堂,其真正目标,竟是镇西侯府的百里东君! 传闻那百里东君身负“天生武脉”,乃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而北阙天外天,不仅仅要把他掳去当作打开廊玥福地钥匙,更是想要将他作为其宗主玥风城修炼那邪功“虚念功”的——炉鼎。 更有青王萧重景及那几个家族在其中推波助澜、浑水摸鱼。 局势乱如沸粥,流言蜚语、无孔不入,甚至连一向威望崇高的琅琊王萧若风,也因当街释放叶鼎之而开始遭到质疑,清名蒙尘。 市井间绘声绘色地流传:那玥瑶巧施美人计,意图诱骗百里东君心甘情愿随她返回天外天,坠入魔窟。 更有人言之凿凿:百里东君早已对玥瑶一见倾心,在西南道时,还曾为她立下“要做那天下第一”的豪言壮语——殊不知,这满腔赤诚,正是对方精心算计的猎物! 短短数日,太安帝敏锐地抓住机会,借势挥出三把刀: 一把抹黑叶羽坐实其“叛将”之名; 一把将李长生钉在“失察纵敌”甚至“通敌”的耻辱柱上; 另一把更是试探性地泼向百里家,试图牵连。然而,对百里家的抹黑终究未能深入——太安帝也忌惮这手握重兵的将门真被逼反。 李长生的声誉,在汹涌的民怨与刻意的引导下,如同断崖般跌落谷底。 一时间,“李长生不配为人师”、“李长生是敌国暗桩”的诛心之论甚嚣尘上。 有太安帝动手,萧若风查出来的消息杂七杂八,什么都整理不出。 其中还有不少关于百里东君的传言,只是被镇西侯府压了下去。 镇西侯府,当“虚念功”与“炉鼎”“天生武脉”等传入耳中,百里洛城瞬间脸色剧变。他们知道这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而此时,被强行带回的百里东君,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崩塌。 当“你的小仙女害死了你师傅”和“她接近你只为抓你做炉鼎”这两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他所有美好的幻想时—— 少年如遭雷击,整个世界瞬间褪去所有颜色。 他无法相信他念了几年的人,竟然是害死自己师傅的元凶之一。 更无法接受自己满腔赤诚的爱恋,从头至尾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以他性命为最终目标的骗局! 震惊、痛苦、被背叛的愤怒……种种情绪如滔天巨浪,几乎将他溺毙。 一连几日都不吃不喝。(恋爱脑,师傅死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痛苦) 烬南枝:" 会员加更3" 烬南枝:" 为这位用户加更" 沐瑶66 天启城的风暴,在短短三日内便诡异地尘埃落定。 明眼人皆知背后必有推手搅弄风云,然而这些都不关他们的事。 况且所有被翻出的旧账、引爆的秘闻,桩桩件件皆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沐瑶早已备好一切,若如此尚不能成事,那北离皇帝也确该退位让贤了。 玥瑶身份暴露带来的巨大冲击。 在洛水与李长生之间撕开了一道鸿沟。 信任崩塌,昔日情谊荡然无存。(本来就没有多少信任)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污名化,纵使李长生(南宫春水)修为通天,也感心力交瘁。北离已无他容身之处, 最后守境去了,比原先提前几年。 风暴的余波不可避免地席卷了整个稷下学堂。 弟子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牵连,声名蒙尘,处境微妙。 在青王等琅琊王政敌的示意下,朝堂上针对萧若风立场质疑的弹劾之声四起,令他焦头烂额。 雷梦杀看着挚友柳月明月山庄百年基业一朝倾覆、自身亦遭牵连的凄凉下场,心中五味杂陈。 其他人未尝没有一丝怨怼——师傅引来的这场滔天大火,终究烧到了他们身上。 —-——- 而抢婚的主角叶鼎之,切切实实地沦为北离通缉榜上的一员,整日东躲西藏如过街老鼠。 破败酒肆 浑浊的酒气与喧嚣的人声混杂。 角落里,叶鼎之僵硬地坐着。然而,那些钻进耳朵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钢针,一根根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呸!叶羽?那反贼死得好!” “就是!私放敌国皇室,跟通敌卖国有什么两样?皇上判他谋反,那是天经地义!” …… 偶尔,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辩解:“叶将军当年或许……” 声音立刻被更大的唾骂浪潮淹没:“闭嘴!给反贼洗地,你也不是好东西!”“滚!” “叛将!”“逆贼!”……这些如同烙铁般的污名,一遍遍灼烧着他的耳膜,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叶鼎之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仿佛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着他的理智。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怎么会这样? 他耗尽心血、步步为营的复仇之路,为何会变成一场如此荒谬绝伦、彻底崩坏的闹剧? 那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最后一丝关于父亲清名得以昭雪的幻想,也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无情碾碎、踩入泥泞! 叶羽之名,已被那只无形的巨手,用最耻辱的钉子,死死地、永世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再无翻转可能! 叶家,彻底断绝了洗刷污名、重见天日的最后一点微光! 还有……文君……他再也无法…… “嗬……嗬嗬……”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混乱猛地冲上头顶,瞬间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体内那因复仇而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掌控的戾气,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反噬!) “砰——哗啦!!!”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粗瓷酒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上!酒液混合着尖锐的瓷片,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狼藉。 “哎哟!我的碗!” 正忙着擦桌的干瘦老板被巨响惊得一跳,看清后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叶鼎之破口大骂:“你个疯子!不喝就滚!砸老子的东西作甚?赔钱!” 沐瑶67 掌柜的见叶鼎之双目赤红,气息混乱,状若疯魔,心下也有些发怵,不敢真上前讨要,只是嫌恶地用力推搡着他:“滚滚滚!晦气东西!别在这儿发疯,赶紧滚出去!” 叶鼎之被推得一个踉跄,却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癫狂混乱的精神漩涡里,发出断续而诡异的低笑,跌跌撞撞地被推出了酒肆,消失在门外萧索的寒风之中。 两个月后,他终是被雨生魔生前安插的人手寻获,几经辗转,带回了南诀。 易文君,沐瑶并未特意针对或为难。 在她看来,即便没有易文君,天外天也迟早会盯上叶鼎之,战争的火种早已埋下。 而易文君,不过是一个恰好被点燃的导火索罢了。(当然她的有些行为我是不洗白的。) 此刻,风暴的幕后推手——沐瑶,早已远离天启漩涡。 与苏暮雨、苏昌河一同踏上了通往天外天的路途。 出北离国境后,三人休整半日。 换上了马车。 闲聊间,话题自然地滑向叶鼎之那场震动天启的抢亲闹剧。 苏昌河斜倚在车窗边,听着车外冰雪咯吱咯吱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对这种“情爱纠葛”和叶鼎之行事方式的不屑。 苏昌河:" 情爱误人,自寻死路,真是蠢到家了。" 沐瑶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尤其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与苏暮雨交握的手时,心里警铃微微一响—— 这家伙,莫不是在暗戳戳地影射她和暮雨吧? 若是知晓沐瑶此刻的心思,苏昌河怕是要翻个白眼,心底腹诽得更狠:可不就是你们俩! 成天眉来眼去、黏黏糊糊,看得他牙都酸了,简直想亲手戳瞎自己的眼睛,图个清净! 马车终于在漫天风雪中停下。 天外天。 苏昌河掀开车帘的一瞬,一股夹杂着冰碴的寒风如刀般灌入车厢,冷得人浑身一个激灵,连骨头缝里都透出刺骨的凉意。 苏昌河:" 嘶……这就是天外天?" 苏昌河:" 这鬼地方!冻死个人都不带偿命的!怪不得那些疯子拼了命也要打回北陵去! " 沐瑶望向车外那片仿佛亘古冰封的死寂天地,白茫茫一片,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霜,她隐约明白了天外天人对故土的执念—— 这般恶劣的环境,修为不足者根本无法存活。 然而,“先撩者贱”,就像她不会同情“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些家伙遭难一样,如今也不会怜惜天外天的百姓。 沐瑶:" 给……含一粒在嘴里,能暖身护脉。 " 她将两个瓷瓶分别递给苏暮雨和苏昌河。 两人也没推辞,直接拔开瓶塞,从瓶中倒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赤阳养元丹”,迅速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却绵延的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驱散了些许侵入骨髓的寒意。 接着,沐瑶又从包裹深处摸出几个漆黑如墨、触手冰凉的小瓷瓶。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沐瑶:" 拿着。这是那晚在昭和楼用的毒药“悲酥清风”。放倒一个半步神游境界的高手不是问题。 " 沐瑶:" 动手的时候别舍不得,瞅准人多的地方,先扔这个开路!能放倒一片是一片,省力气。 " 苏昌河掂了掂手中的瓷瓶,想起自己曾经中毒的狼狈模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这玩意儿,还真是合他的胃口。 烬南枝:" 大家多互动呀。有什么问题就指出来。" 沐瑶68 随后,沐瑶的目光缓缓落在苏昌河身上,语气平静。 沐瑶:" 苏昌河,你的功法,是否可吸纳他人内力为己用?" 苏昌河:" 却有此法,只是邪异的很。强行吞噬驳杂内力,对经脉冲击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自毁根基,无异于饮鸩止渴。" 苏昌河闻言,神色微微一滞,但并未遮掩,只是轻轻颔首。 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忌惮与无奈。 他已寻到更稳妥快速的修炼之法,如今进展喜人,估摸着三四年后便能着手改变暗河格局,自然不愿再碰那凶险的邪道。 捷径虽诱人,却如刀尖舔血,稍有不慎便是根基尽毁,万劫不复。 他这条命,还想着好好活呢。 一旁的苏暮雨始终沉默,目光却如实质般牢牢锁在苏昌河身上。 苏昌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头皮阵阵发麻,连忙挤出笑容摆手道:“诶呀,这……这不是已经弃之不用了吗?功法已然完善了!” 那笑容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就在他心虚之际,沐瑶的声音冷冷切入: 沐瑶:" 那若是目标内力本就精纯无比,且性质温和呢?" 沐瑶:" 苏昌河,你信不信我?敢不敢赌上一把?" 苏昌河瞳孔微缩,思绪电转。 沐瑶绝非信口开河之人,她既如此说,必有倚仗!瞬息之间,利弊已在他心中权衡清楚。 苏昌河:" “赌!”" 苏昌河:" “若是此等内力……风险自然骤减!只要操控得当,定能完美化为己用!”" 沐瑶:" 那便好。待我们料理了天外天那群人和玥风城,那些修为……便归你了。" 苏昌河:" 哈哈!有沐大神医在身边坐镇,我自是放一百个心!" 苏昌河眼中精光暴涨,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主动送上门,他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一旁的苏暮雨听着两人近乎堂而皇之的“密谋”,眉峰紧蹙,眼底掠过深深的无奈。 他深知这两人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阻拦无用,倒不如……亲自盯紧,以防万一。 沐瑶心中悄然松了口气。她此行带苏昌河前来,助其速成实力本就是目的之一。 没道理叶鼎之可以做到,苏昌河就不行?更何况还有她呢。 只盼在太安帝驾崩之前,整个暗河,都能准备就。 并非她吝啬那“北冥神功”,只是此功霸道无比,修习者必须先自废原有根基。 而苏暮雨和苏昌河的武学道路早已成型,根基深厚,此时转修无异于自毁长城,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 三人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休整。 仅仅两天! 苏暮雨与苏昌河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天外天的阴影之中,凭借顶尖杀手独有的敏锐与渠道,将此地势力分布、核心人物动向、乃至近期守卫轮换等情报摸得一清二楚。 更探听到一个关键消息:北离传回的惊天变故已至,天外天高层将于今日紧急召开密会! 时机已到! 沐瑶的神念早就精准锁定了这片冰原最核心的所在——廊玥福地,玥风城闭关之处。 翌日,晨光微熹,天外天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 无相使面色阴沉,率先打破沉默:“大小姐!如今整个北离都在传,说我们觊觎那天生武脉,意图复国!风声对我们非常不利!” 沐瑶69 “最担心的是镇西侯府会趁机对我们出手。” 说到这,无相使的声音里都带上了恐惧。 镇西侯府拥有整整三十万的破风军呐。 正当玥瑶秀眉紧蹙,准备开口分析对策时,异变陡生! “噗通!” “噗通!” 毫无征兆地,厅内众人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筋骨,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眼神惊恐,口不能言,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只见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淡薄雾气,正从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悄然逸散。 “咔哒。” 一个微不可闻的瓶盖合拢声在暗处响起。 不过瞬息之间,“悲酥清风”已然弥漫全场,将天外天所有核心高层,尽数放翻! 暗影中,沐瑶、苏暮雨与苏昌河缓步走出。 苏昌河 把玩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漆黑小瓶,眼中精光闪烁,啧啧称奇。 苏昌河:" 好东西啊!当真是杀人放火的必备良品!" 就连一向稳重的苏暮雨,看向沐瑶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此等毒药,果然方便至极。 沐瑶的似笑非笑的看向瘫软在地的玥瑶。 四目相对的一瞬,玥瑶的眼中充斥着滔天的恨意与深深的恐惧! “是她!沐瑶!”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碎片在玥瑶脑中轰然拼合! 北离天启城那场撕裂一切的风暴——精准针对她的身份、彻底摧毁稷下学堂、无情坐实叶羽“叛将”污名…… 其背后那只翻云覆雨、搅动乾坤的无形之手,是她! “为什么?她为何要如此针对天外天?” 巨大的困惑与滔天的恨意、恐惧交织,让玥瑶几近崩溃。 苏暮雨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极致的恨意与恐惧,握着沐瑶的手紧了紧。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 而 苏昌河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朝沐瑶抬了抬下巴。 苏昌河:" 沐大神医,瞧瞧,这位可把你认出来了,眼神恨不得活剥了你呢。" 然而,沐瑶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解释?她哪有闲心给将死之人解惑! 身形一闪,沐瑶已至玥瑶身前,五指按在气海之上! 沐瑶:" 收!" 霎时间,一股磅礴吸力爆发!玥瑶多年“苦修”的内力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被沐瑶强行纳入体内! 但沐瑶并未直接吸收,而是运转《长春诀》,将这股驳杂内力瞬间淬炼提纯,梳理得温顺精纯。 沐瑶:" 可以了,苏昌河。" 紧跟着,苏昌河的手搭了上来。 那股经过净化、温和的精纯内力,如洪流般灌入苏昌河体内! 他闷哼一声,立刻运转《阎魔掌》吞噬法门,引导着这股纯净内力炼化,强化自身经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百倍,痛苦骤减,效率大幅提升! 两人配合无比,一个净化传导,一个鲸吞吸收。 与此同时,苏暮雨则游走在已经被吸取内力的人群间。 每一次细剑寒光闪烁,便精准抹过一名天外天高层的咽喉,断绝生机,不留半点后患。 不过半个时辰光景,偌大的厅堂已然死寂一片,除了沐瑶、苏昌河、苏暮雨三人,再无活口。 “清扫”完大厅,沐瑶神念一扫,眉头微蹙。 沐瑶:" 怎么少了无法无天?" 随即, 双眸微闭,强大的神识如巨网般覆盖整个天外天核心区域。 不过半刻钟,沐瑶倏然睁眼,对着苏暮雨说道:“等我片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泡影般消失。 一间凌乱的房间内,无法无天已被生死符折磨得不成人形。 沐瑶70(金币加更) 沐瑶冷冷地瞥了一眼,心中暗忖:“倒挺能熬得住。” 两股内力瞬间凝聚成线,随即化作极致凝练的指风,刺破虚空! “噗!噗!” 眉心一点殷红骤然绽开,无法无天兄俩眼中惊骇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下,生机彻底断绝。 沐瑶连一眼都没分给尸体,转身径直离去,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下一瞬,她已回到苏暮雨身旁。 沐瑶:" 解决了。" 苏暮雨本能地环视了她一眼,确认无恙后,便又与她并肩而坐,一同静待苏昌河的醒来。 一个时辰后。 盘膝而坐的苏昌河周身气息猛然剧烈震荡,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地上未干的血迹和尘埃。 那停滞已久的境界壁垒,在此刻轰然洞开——半步神游之境! 他睁开双眼,感受到体内奔腾不息的雄浑力量,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望向沐瑶的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敬佩: 苏昌河:" “痛快!沐大神医,你这手段……当真是神乎其技!”" 沐瑶:" “不过是功法附带的小手段罢了。初次尝试,倒是比预想中顺利些。”" 苏昌河心中顿时了然,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难怪她对吞噬之道如此熟稔,原来她自身便是此道中的“行家”! 见苏昌河气息已然稳住,沐瑶眸光微微一转,朝向玥风城所在的方向。 沐瑶:" “走吧,也该去会会那位……常年躲在龟壳里的玥大宗主了。”" ————— 廊玥福地,死寂的石门隔绝了内外。 沐瑶脚步未停,行至石门前,甚至没有蓄势,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袖一拂—— 轰——! 内力便凝成实质般的罡风,如同无形巨锤,狠狠砸在厚重的石门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腹中回荡,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那历经岁月侵蚀的坚固石门,寸寸龟裂,轰然崩塌,露出其后幽暗的入口。 三人踏着弥漫的烟尘步入其中。 洞内景象豁然开朗,穹顶高悬,夜明珠镶嵌着,铜镜折射着,流光溢彩。 地面之上,成箱的黄金珠宝、罕见玉器、神兵利器、血玉冰莲等堆叠如山,宝光四溢,映得洞壁金碧辉煌,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奢靡画卷。 沐瑶心中暗叹,果然懂得享受。 洞府最深处,盘坐于一方寒玉台上的玥风城被那破门巨响猛然惊醒! 强行中断的修炼让他气血一阵翻腾,周身鼓荡的虚念功气息尚未平复。 他霍然睁眼,瞬间锁定了闯入的不速之客,尤其是为首那位气息冰冷的女子。一看就是来着不善。 震怒的声音在洞府内隆隆回响:“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本座闭关之地!” 沐瑶迎着那利剑般的目光,一步踏前,周身寒意骤然暴涨,声音穿透洞府的喧嚣,冰冷刺骨: 沐瑶:" “索命之人。”" “狂妄!”玥风城勃然大怒,杀意如潮涌来,运起内力准备一掌拍出。 然而—— 就在那巨掌虚影即将落下之际,玥风城脸上的震怒骤然凝固,化为极度的错愕与骇然。 那凝聚了毁天灭地之力的掌影,竟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继而寸寸崩解。 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内力,此刻竟如同被冻结的江河,完全不听使唤! 烬南枝:" 谢谢用户瑾瑜99的打赏。" 沐瑶71(金币加更) 一股刺骨的麻痹感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将他死死的钉在寒玉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毒?!” 玥风城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珠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沐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惊怒与难以置信撕扯着他的喉咙,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 “你们……何时下的毒?卑鄙!无耻!” 沐瑶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如此剧毒之下,他竟还能强撑开口咒骂? 看来这玥风城的修为根基,果然深厚得超乎预期。 再无丝毫犹豫!她五指如鬼爪,隔空罩向玥风城天灵盖! 轰——!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攫取玥风城体内那磅礴的内力! 苏暮雨与苏昌河立刻绷紧神经,一左一右护在沐瑶身侧。 两人心知肚明,眼前这正在被榨取的“猎物”,远比之前大厅里那些杂鱼加起来都要凶险百倍! “我的内力!!住手!妖女,尔敢——!!” 感到毕生苦修如决堤洪流倾泻而出,玥风城目眦尽裂,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凄厉咆哮。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毕生所知最恶毒的诅咒、最愤怒的斥骂疯狂倾泻向沐瑶。 苏暮雨听了皱皱眉,直接撕扯下苏昌河的衣摆堵上了玥风城的嘴。 “唔…呜!!” 疯狂的咒骂被堵死,化作绝望的呜咽在阴冷的洞府内徒劳回荡、衰减,最终只余下破风箱般的“嗬嗬”气音。 整整三刻钟! 那如渊似海的浩瀚功力,终于被彻底抽干。 寒玉台上,玥风城瘫软如泥,气息奄奄,双目涣散,唯有无尽怨毒在其中缓缓沉淀。 苏暮雨上前,了结了最后的气息。 沐瑶缓缓收手,气息细微一荡。强行攫取这等巨力,对她而言亦非轻松。运功几息后, 目光转向苏昌河,只掷下一个字: 沐瑶:" “炼。”" 苏昌河立刻盘膝跌坐,全力运转功法,周身筋脉瞬间鼓胀如龙! 半步神游的内力在体内狂暴奔涌,炼化之凶险远超此前。即便沐瑶已竭力控制流速,他额头依旧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周身气息如沸水翻腾。 半个时辰后,那狂躁的气息终于如退潮般平息、凝聚,最终稳稳沉淀。 再睁眼时,精光内蕴,渊深如海,不仅半步神游的境界彻底稳固,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槛,亦触手可及! 沐瑶毫不犹豫,两样物事递到他面前。 沐瑶:" “固元丹,即刻服。小九转熊蛇胆,护脉温养,日一粒。”" 稳固境界、保护被那内力冲击过的经脉,此刻至关重要。 做完这一切,沐瑶的目光才缓缓扫过这片奢靡得令人窒息的廊玥福地。 耀眼的金银珠宝,慑人的神兵利器,散发着诱人灵气的千年奇珍…… 最终,目光落在那层层叠叠、承载着无数武学奥秘的古老卷轴上。 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刚刚浮上眼底,她忽然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星火般骤然点燃! 沐瑶倏地转头,目光灼灼如炬,瞬间锁定了静立一旁的苏暮雨。 苏暮雨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等待下文。 沐瑶:" “暮雨,你觉得这天外天……环境如何?”" 苏暮雨想起那着那刺入骨髓的凉意,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 苏暮雨:" 寒气沁骨。" 沐瑶追问道: 沐瑶:" 适不适合……暗河?" “暗河”二字一出,如同在寂静的深潭中投入巨石! 苏昌河和苏暮雨身形同时微微一震!瞬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烬南枝:"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72 苏暮雨向来沉静的眼眸中骤然掀起了滔天波澜,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 苏暮雨:" “阿瑶,你是说……要把这天外天彻底变成暗河的根基?”" 苏昌河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混合着猜疑与了然的情绪瞬间冲破表面的平静。 ——‘天外天基地’? 果然!这沐大神医并非无的放矢。 她必然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野心,或者知道了自己瞒着暮雨秘密建立“彼岸”的动作。 难怪……她会助他突破半步神游。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跟着开口追问。 苏昌河:" “沐大神医的意思是……”" 沐瑶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地确认了两人的疑问。 沐瑶:" “不错!如今天外天高层尽殁,群龙无首,正是改天换日之时!与其坐视其分崩离析,不如由暗河……取而代之!”" 沐瑶:" “一来可以避免北离战火……二来暗河亦能得安身立命之所!”" 话音陡然一转,她直直看向两人。 沐瑶:" “我不信你们没想过,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过上普通人的日子,而非永远沉沦在这无间暗影中?”" 沐瑶:" “也不信你们就甘愿一生……只做那见不得光的刀。”" 沐瑶心中念头如磐石般坚定:暮雨和苏昌河绝不能一辈子困在暗河。 如今天外天这片土地,安置他们并非难事。 治理之道,对她这个经历过两世的人来说,早已驾轻就熟。 况且,她确实需要人手研究驻守四极之境。 暗河这股力量,岂非现成可用? 如此安排,实为一举两得之策。 “光下”二字如同炽铁烙印般刺入心底。苏昌河与苏暮雨猛然抬头,目光悍然相撞! 刹那间,沉寂多年的渴望、挣脱宿命的火焰,在彼此眼底轰然点燃,照亮了深藏已久的悸动!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胸中浊气尽吐,眼中精芒暴涨。 原来如此。 这步步为营,沐神医早已为暗河铺设好了一条通往光明的未来。 若真能执掌天外天……暗河众人便有了安身立命、洗白身份的根基! 或许那些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真的可以就此终结! 而木鱼与神医……亦不必再受相思煎熬! 一个货真价实的神游强者坐镇,加上他此刻半步神游的实力,足以碾压暗河过往所有阴霾。 改变暗河百年宿命,从未像此刻这般触手可及。 果然……木鱼这小子撞了泼天大运才被沐神医捡回去。 将来……定要想办法让木鱼“嫁”入神医门下! 洞府内一片寂静,唯有冰玉台散发出的冷意弥漫。 沐瑶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如何?” 她已勾勒出大致蓝图。 沐瑶:" 暗河子弟皆身负武艺,在此地立足扎根绝无问题。" 沐瑶:" “到时,昌河你为大宗主,暮雨为二宗主,我为三宗主。相信我们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 他压下心头翻涌,斩钉截铁,神色端凝。 苏昌河:" “此路可行。”" 苏暮雨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沐瑶身上。 她侃侃而谈,从大势格局说到暗河子弟的安身立命……这份深远谋虑,这份为他、为暗河殚精竭虑的心意……他看得分明,一股炽热的暖流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此生之幸,就是那天倒在了阿瑶的楼前。(不不不,你最大的幸运是救了李好好。) 喉结滚动,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凝聚成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苏暮雨:" 好。" 沐瑶73 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于幽寒洞府之中。 无需盟誓,那坚定的眼神胜过千言万语——新的道路,就此定鼎! 沐瑶话锋陡转,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沐瑶:" “然而欲改暗河,必先断其根!你们可知……暗河真正的出处?”" 苏暮雨与苏昌河目光肃然,带着无声的探询。 沐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缓缓道出。 沐瑶:" “三百年前,萧氏先祖萧毅起于微末,于尸山血海中拉起一支铁军,终在乱世中建立起这北离王朝。站在他身后的十七位开国元勋,便是史书所载、世人皆知的‘五柱国十二将’。”" 苏昌河听后略显疑惑,北离、萧毅……难道暗河与皇室有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说道: 沐瑶:" “但萧毅最初欲封的,实为六柱国。可是那第六人……却在最后关头甘愿退隐,只留下一句:‘习惯了做影子的人,便不想再走到阳光之下。’此人名唤易水寒。””" 苏暮雨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心头:“莫非……” 沐瑶微微颔首,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沐瑶:" “北离初定,易水寒便奉命创立影宗,成为拱卫天启皇城的无形之盾。既然皇城有了影子,那么这纷乱不休的江湖……又怎能缺少一双在暗处守望的眼睛?”" 沐瑶:" “于是,易水寒麾下三位最为顶尖的刺客,带领着他们的追随者,悄然潜入江湖的阴影之中。这三人各自开枝散叶,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家族……”" 沐瑶的目光缓缓落在苏昌河和苏暮雨身上: 沐瑶:" “便是你们所熟知的——苏家、谢家、慕家。暗河的源头,正在于此。”" “呵!” 苏昌河发出一声短促而意味不明的冷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恍然: 苏昌河:" “搞了半天……咱们吃的竟是皇家的饷银?”" 饶是苏暮雨心性沉稳,此刻脸上也难掩震撼。 这颠覆认知的真相,如同巨石投入心湖。 苏昌河与苏暮雨的神色瞬间肃杀如冰!长久以来的种种疑团,在这一刻轰然贯通! 苏昌河:" “怪不得……暗河能在朝堂上刺杀皇亲国戚,在江湖中屠灭名门大派,朝廷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昌河:" “原来暗河子弟世代被严令不得踏入天启半步……的原因在此。”" 两人目光再次碰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冰冷。 沐瑶没有停歇,而是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出关键: 沐瑶:" “影宗深处,有一座万卷楼。楼中记载着暗河自创立以来,所有核心子弟,甚至是江湖与朝廷所有人的根底、过往、乃至牵绊。”" 沐瑶:" “所以,若想真正改变暗河,你们第一步就要斩断那如影随形的宿命,你们必须……先除掉那根悬在头顶、操控着你们的线!”" 沐瑶:" “毁了它!你们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万卷楼……” 原来如此!这笼罩暗河数百年的无形枷锁,其源头……竟在此处! 沐瑶:" “毁楼为第一步。第二步,需寻一地沉寂数年,积蓄力量。”" 苏昌河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急于提升我的实力?” 苏暮雨:" “此地……便是你选中的蛰伏之所?天外天?”" 沐瑶坦然承认。 沐瑶:" “不错,原本我是想在北离找一处居所。”"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廊玥福地中浩瀚的典籍,语气一转。 沐瑶:" “但方才看到这些秘籍,灵光乍现——与其另觅他处,不如让你们占了此地。”" 沐瑶74 沐瑶:" “毕竟,暗河在北离的名声……已是积重难返。”" 沐瑶的声音低缓而沉稳,带着凝重的现实感。 苏暮雨与苏昌河目光交汇,无声的默契在眼底流淌。 沐瑶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撕开了他们心知肚明却不愿深想的疮疤—— 沐瑶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划开他们内心深处极力回避的伤疤。 暗河终究只是北离江湖和庙堂间的一枚棋子,即便有心洗白—— 那些曾经因暗河的存在而受益又深深忌惮它的势力,怎会轻易放过? 苏昌河心底冷笑不止,眉梢微动间透出几分讥诮: 更大的可能,不过是将暗河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无情抛弃,利用至粉身碎骨,再随手丢弃如敝屣。 与其在北离这潭深不见底的污浊浑水中徒劳挣扎,不如……就此扎根天外天! 至少这片陌生的土地,能容他们收敛锋芒,舔舐伤口,休养生息。 沉寂并非屈服,而是为未来的破局蓄力——曙光尚存,只待时日。 他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对暗河改造的蓝图,隐约勾勒出新的方向。 而苏暮雨的感受,则要冰冷得多。 当“暗河源头竟出自天启庙堂”的肮脏真相彻底摊开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 他曾视之为“宿命”的暗河,原来不过是庙堂权谋精心培育的一株剧毒藤蔓,深植于最阴暗的角落。 这份认知带来的幻灭感,几乎令他窒息。 他不敢深想:若无阿瑶横空出世,若无她那看似异想天开、实则拨云见日的计划……暗河的结局会如何? 他们终其一生,恐怕都只能在北离无形的牢笼与污浊的泥沼中沉沦,被当作不见光的凶刃,在无尽的利用与背叛中耗尽生命,腐朽成泥,永坠无间暗影,不见天日。 长时间的沉默笼罩着三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最终,苏昌河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胸膛中翻涌的情绪,语气里罕见地带着几分叹服: 苏昌河:" “还是咱们沐大神医的脑子好使,我苏昌河佩服!佩服!”" 他故意拖长“佩服”二字,说完还拱了拱手,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眼见气氛略显沉闷,他话锋一转,目光狡黠地瞟向坐在沐瑶身旁的苏暮雨,拖长调子调侃道: 苏昌河:" “不过还是咱们木鱼运气好啊!遇上了沐神医,连带着我也沾光了。”" 沐瑶骄傲地扬起下巴,语气笃定:“那是自然!” 然而话音刚落,几缕不知何时散乱的碎发突然不羁地翘起,在鬓边微微炸开,破坏了她的气势,反倒增添了几分不自觉的可爱。 苏昌河瞥见她这般反差模样,“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来,连忙握拳抵住嘴唇,假意咳嗽掩饰过去。 一旁的苏暮雨虽未发声,但眼底悄然滑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温柔而细致地拂过沐瑶鬓边,耐心地将那几缕乱发轻轻拢顺。动作娴熟且专注。 沐瑶这才被苏暮雨的动作点醒,意识到苏昌河为何发笑。 她立刻板起脸,佯装恼怒地瞪向苏昌河: 沐瑶:" “好你个苏昌河!竟敢笑话我?”" 烬南枝:" 我都不敢想象原著中两人知道暗和源于天启之后又在一次一次被利用后有多绝望。" 烬南枝:" 更不敢想象苏昌河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死在苏暮雨手中的。" 沐瑶75 转念想到对方脸皮厚实,她灵机一动,拽了拽苏暮雨的衣袖,用撒娇般的语调告状道: 沐瑶:" “暮雨,你看他!”" 说完,还不忘挑衅地朝苏昌河扬了扬下巴,眉眼间满是得意之色,仿佛在宣告自己背后有人撑腰。 苏昌河撇撇嘴,小声嘀咕:“啧,就知道告状。” “哼!”沐瑶立即反击,学着苏昌河的样子撇嘴,语气理直气壮: 沐瑶:" “那你也告状呀!看看暮雨理不理你~”" 苏暮雨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唇边的笑意愈发柔和。 刚刚笼罩在他们之间的沉重氛围,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片刻轻松惬意的光景。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离—— 天启城,钦天监内。 监正齐天尘忽然抬起首,双眸深邃如渊,目光穿透殿宇穹顶,直抵无垠苍穹。 他掐算的指尖轻轻一顿,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掠过他古井无波的面容。 “咦?” 轻声低吟出口,他的目光落在观星台上流转的浑天仪上。 那轨迹本有些晦涩不明,此刻却陡然变得清晰起来,一道精纯而蓬勃的淡金色流光悄然融入其中,盘旋升腾。 “气运……竟又增了?” 齐天尘捻须颔首,眼中交织着赞叹与探究之意。“此等改易天地皇朝气数的手段横空……莫非真是她所为?” 一个熟悉的身影隐隐浮现于心头。 望城山·观星殿中。 晨曦微露之际,吕素真察觉到弟子王一行的面容之中原有的死气已然不复存在。 吕素真立即前往观星殿中,他立于星图之前,目光死死锁住代表弟子王一行等弟子的命星,口中念念有词。 原本笼罩在其上的劫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朦胧却生机盎然的气息。 他瞳孔骤缩,身形微震:“变了!星轨移位,命数……竟真的大变!”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何方神圣,竟能拨动如此因果?” 他心神激荡,脑海中闪过一道灼热的念头:“此人……此等通天手段,是否也能逆改玉真必死的死劫?!” 这念头如野火燎原,再难按捺。 他当即盘膝而坐,双手掐动玄奥法诀,周身内力奔涌,试图推演那位搅动风云者的真实身份。 繁复印诀流转,丝丝因果线被霸道牵引、剥离……就在那神秘身影即将于命盘显化的刹那—— “噗!” 一股冰冷刺骨的反噬之力如同无形巨锤般狠狠砸中他的神魂! 吕素真脸色瞬间惨白,喉头腥甜涌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星星点点洒落在道袍与星图之上。 剧痛混乱中,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浮现于脑际: 是她!那个触动天机便会招致反噬的女子——青仪剑仙,沐瑶! 姑苏·寒水寺,菩提树下。 禅定中的忘忧大师缓缓睁开双眼,悲悯的目光凝视天地之间。 那笼罩北离多年的浑浊劫厄之气,竟然自西北方向裂开了一道缝隙!纯净天光如瀑倾泻,污秽如雪遇沸汤般迅速消融、净化。 “阿弥陀佛……”忘忧大师低诵佛号,眼中满是震撼与欣慰,“劫云裂隙,厄运消散……善哉,善哉!此乃泽被苍生之大善!” ——————— 烬南枝:" 话说雷门是和望城山相克吗?吕素真拼着反噬给赵玉真改了命,结果在闭关突破那被雷云鹤打扰失去了突破的机会,最后又被雷无桀叫下望城山。然后为了救李寒衣人没了。" 烬南枝:" 我不太懂这见了三面的感情。" 烬南枝:" 少白少歌人均恋爱脑吗?" 烬南枝:" 还是说他只是想下山,刚好李寒衣就出现了。" 沐瑶76(金币加更) 短暂的嬉笑声渐渐隐去,尘埃在空气中缓缓落定。 决议已下,沐瑶三人再无半分犹豫。 他们心中已有计划:先收服天外天,再回北离解决收服暗河,待太安帝驾崩之时,便是万卷楼覆灭之期。 苏昌河悄无声息地处理了玥风城及其心腹的尸骸。 三人合力,以沐瑶的内力为根基,迅速将廊玥福地清扫修葺一新。 苏昌河心中暗自赞叹,这股力量用于实务,竟出奇地便捷顺手。 紧接着,消息如刺骨寒风般席卷天外天各大宗门:“宗主更迭,后日午时,聚星台,新主临位!” ——玥风城与其核心高层神秘失踪,新主以如此霸道而强势的姿态召集众人,其意图不言而喻。 聚星台,天外天权力的巅峰。 三人立于高台之上,俯瞰下方汇聚的各宗弟子、部族首领与各方代表。 大多数百姓神情麻木,对他们而言,宗主不过是头顶飘过的浮云,日子照旧就行,谁主沉浮并无区别。 然而,暗流却在涌动。 角落处,一群衣衫陈旧之人聚在一起,固执地保留着北阙旧俗。为首的老者面容枯槁如刀刻,眼底浑浊却燃烧着刻骨的悲愤与绝望。 玥风城纵有千般不是,却是他们流落异域后,维系故国残梦与血脉精神的最后一根支柱。 如今支柱崩塌,竟由三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取而代之?这种窒息感远胜死亡! 老者身旁的壮年汉子们,手已按上腰间简陋武器,指节因用力而惨白,眼中透出困兽般的凶光。 更强烈的敌意则来自几个实力雄厚、平素桀骜不驯的宗门。尤以“赤炎宗”宗主炎烬为首。 他赤发如焰,魁梧如铁塔,环抱双臂,毫不掩饰脸上的阴鸷与不屑。他们是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新主意味着权力洗牌与利益倾轧。 恐惧与不甘交织成无声的暗潮,在台下涌动酝酿,只待一触即发。 高台上,苏昌河向前一步,声音不算高,却如冰冷铁锥穿透喧嚣,狠狠钉入每个人的耳中。 苏昌河:" “天外天,自今日起,易主,宗主沐瑶!”" 宣告简单、霸道,不容置喙,仿佛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铁律。 这是三人商量好的,沐瑶先为宗主,等北离一切处理完后再通告其他人。 “放屁!” “玥宗主何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耻之徒,定是尔等害了宗主!” “杀!为宗主报仇!!” 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炎烬的怒吼如惊雷炸裂,身后赤炎宗弟子齐声咆哮,声浪灼热,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怒。 北阙遗民中的壮汉拔出武器,发出悲壮嘶吼,企图冲向高台!反抗的洪流裹挟着恐惧与愤怒,眼看就要将高台吞没! 一直静默如冰的沐瑶眸光骤然一凝!没有滔天声势,没有炫目光华,一股难以言喻、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毫无征兆地降临! 无形无质,却沉重凝实到极致,仿佛整个空间瞬间冻结为万载玄冰。 与此同时,苏暮雨手持沐瑶的青素剑,身影如鬼魅一闪,剑光乍现即隐! 几位冲在最前的闹事者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如朽木般颓然倒地,生死未卜。 方才汹涌如潮的反抗意志,在这绝对力量的碾压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天外天的铁则向来赤裸裸——强者为尊。 高台之下,各宗各派领袖互望一眼,再无侥幸与迟疑,纷纷躬身俯首,声浪如潮涌起: “参见宗主!” “参见宗主!” 呼声震荡,响彻天外天的苍穹。至此,三人以雷霆之势,暂时掌控了这片天外异域。 沐瑶77(金币加更) 聚星台上的雷霆之威犹在,三人已着手梳理天外天的事物。 繁杂的政务、人手调配、势力分布……琐碎事务堆积如山,苏昌河只看了片刻,便烦躁地揉着额角,忍不住低吼。 苏昌河:" “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 沐瑶和苏暮雨倒是在一旁处理得井井有条,效率颇高。 苏昌河看着两人专注的侧影,赌气般一拍桌子:“我决定了!日后定不亲自盯着这些破烂玩意儿。” 沐瑶头也不抬,笔走龙蛇,清冷的声音响起:“眼下是人手不足。待理顺了,自会有暗河的人接手。到时只需把握全局即可。” 苏暮雨在一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然而,直到傍晚,堆积的文依旧如山。 苏暮雨瞥见沐瑶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色,便默然起身,走向了后厨。 苏昌河眼尖,看到苏暮雨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顿时如坐针毡,发出一声几近哀鸣的叹息。 苏昌河:" “木鱼的厨艺?!那玩意儿是人能吃的吗?!” " 他脸上写满了对过往“荼毒”的痛苦回忆。 沐瑶闻言,抬头瞧见苏昌河那副坐立难安的滑稽模样,再想起自己曾“有幸”听闻过的厨房灾难现场,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苏暮雨的厨艺,果然没少“关照”这位送葬师。 趁着苏暮雨在厨房“奋战”,厅内只剩两人。 苏昌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问道。 苏昌河:" “沐大神医,你…是不是早知晓我私底下那些小动作?所以才特意拉上我来‘提升实力’?” " 沐瑶搁下笔,淡淡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还用问?”。 沐瑶:" “此行首要目的,是粉碎北阙复国的计划。玥风城积攒的那些内力,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物尽其用。” " 她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沐瑶:" “至于你私底下的谋划,我只是有所猜测。但我不信一个敢叫‘昌河’的人,会甘于沉寂。带你同来,也算各取所需。” " 沐瑶:" 她的目光投向厨房方向,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 “至于暮雨…他不适合暗河。暗河本身,也不该长久存在。能帮他一把,便帮一把。” 苏昌河闻言,脸上露出释然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苏昌河:" “啧,那就多谢我们算无遗策的沐大神医了。” " 沐瑶也不客气,直接朝他摊开手掌,意思不言而喻。 苏昌河立刻会意,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肉痛状。 苏昌河:" “给给给!等我把这天外天的金库搬空了,一定连本带利奉上!” " 沐瑶看着他那戏精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他随即又凑近,带着十足的好奇和八卦劲儿。 苏昌河:" :“话说回来,沐大神医,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当初是怎么遇上木鱼的?你怎会一眼就认出他是暗河的人,还出手相救?” " 沐瑶抬眼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他“好生八卦”,但并未隐瞒,简洁地将当时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昌河听完这与他从苏暮雨那里听来的“唯美”版本截然不同的叙述,一时无语凝噎。 他忍不住扶额,内心感叹:原来在木鱼眼中如惊鸿一瞥的“一见钟情”,在沐大神医这里,分明是“麻烦上门”和“顺手报恩”! ——-小剧场—— 苏昌河:" 我—苏昌河—沐雨cp粉的头号粉头子,今日得知的版本不一样,破防啦。"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78(金币加更) 天外天的繁杂政务渐渐步入正轨,招募的人手开始分担事务。 苏昌河早已不耐琐碎,寻了由头溜回北离处理暗河的“正事”去了。 这日傍晚,苏暮雨带着沐瑶,来到了天外天一处绝景之地。 远处,连绵的雪峰巍峨矗立,当最后一缕夕阳挣脱云层的束缚,如同熔化的赤金,骤然泼洒在皑皑峰顶之上! 刹那间,冰冷沉寂的雪山仿佛被点燃,化作一片辉煌壮丽、流光溢彩的金色殿堂,光芒万丈,神圣而苍茫。 霞光如瀑,倾泻而下,将整个山谷都染上温暖的余晖,也将并肩而立的两人笼罩其中。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惊心动魄的瑰丽与静谧。 苏暮雨轻轻伸出手,将身旁的沐瑶拥入怀中。他的动作温柔,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清晰地落在沐瑶耳畔: 苏暮雨:" “阿瑶,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救了我,给了我新生。 也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去思量那条本与你无关的暗河之路。 他深知,以她的性情,若非为他,绝不会对暗河那潭浑水多看一眼。 沐瑶安静地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胸腔平稳的心跳。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轻轻回拥住他劲瘦的腰身。 过了片刻,她微微仰起脸,清亮的眼眸映着漫天霞光和眼前人专注的轮廓,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沐瑶:" “真的这么谢呀?”" 沐瑶:" “那…不如把你这一辈子都赔给我好了。就当是诊金和利息。”" 苏暮雨凝视着她眼中跳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比日照金山更璀璨的存在。 没有半分犹豫,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如同誓言,烙印在霞光里: “好。” “这一辈子,下一辈子,生生世世…都赔你。” 霞光渐隐,雪峰的金色褪去,重归冷冽的银白。 但相拥的两人之间,那份无声的承诺与暖意,却足以抵御世间任何寒凉。 ————- 政务渐由新招揽的人手接手,苏暮雨与沐瑶便有了更多闲暇。 他们时常携手深入天外天这片异域,足迹踏遍奇峰幽谷。 此行既为探寻珍稀药材、勘察矿脉,也为这片土地的未来筹谋——如何令其富饶,如何让粮食丰产。 纵是跋涉辛苦,静坐休憩时,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宁静,便是世间难得的圆满。 这一日,两人正从一片幽静的云杉林漫步而出,远处雪山轮廓在薄暮中若隐若现。 忽然,一个挺拔如孤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小径的尽头,恰好截断了倾泻而来的霞光。 那人一身沾染风霜的深色劲装,宽大的斗笠压得很低,几乎遮去了全部面容。 他微微抬起头,斗笠下沿露出一道清晰的下颌线,目光如实质般穿透暮色,精准地锁定了苏暮雨。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 “雨哥。” 苏暮雨的身形在瞬间有极其细微的凝滞,随即恢复如常。 他并未侧身,只是极其自然地调整了站姿,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对家人般的熟稔,向沐瑶介绍: 苏暮雨:" “阿瑶,这是苏昌离,昌河的弟弟。”" 沐瑶的目光随之落在来人身上。斗笠微微掀起,露出少年清俊却略带风霜的脸庞。 他看向苏暮雨的眼神充满信赖,转向她时,那双明亮的狐狸眼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和纯粹的好奇和向往。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烬南枝:" 剩下的得明早了。" 沐瑶79(金币加更) 苏昌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一袭粉衣衬得她容貌愈发精致,唇边漾开的温柔笑意,连同那温和又充满活力的气质,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 更令他意外的是,雨哥在她身边竟显得如此温柔放松,投向她的目光里,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绵绵情意。 前几日他才从兄长口中得知雨哥有了心仪之人,如今亲眼所见,苏昌离才明白雨哥倾心的女子就该是这般模样。 此刻的雨哥,眉眼间洋溢着他从未在暗河见过的幸福与开怀。 沐瑶迎上少年打量的视线,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语气也愈发温和亲近: 沐瑶:" “昌离弟弟,你好,我是沐瑶。”" 她顿了顿,又柔声补充道 沐瑶:" “叫我沐姐姐就好。”" 苏昌离:" “沐…姐姐,我是苏昌离!”" 苏昌离原本是有些羞涩的,可是就在“沐瑶”二字传入耳中的刹那,斗笠下的少年眼睛骤然亮如星辰!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暮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近乎灼热的兴奋! 雨哥……竟然真的和那位传说中的‘青仪剑仙’在一起了。 那可是敢与李长生正面硬撼的青仪剑仙啊! 在天下习剑者的心中,她的名字如雷贯耳,是无数人仰望的传奇! 年仅十八便登临剑仙之位——这样的存在,也是他心向往之、无比崇拜的偶像。 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雨哥……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苏暮雨—整个暗河的白月光。 此刻沐瑶才恍然大悟,苏昌河所说的“帮手”,原来是派了他的弟弟前来。 有了苏昌离的加入,沐瑶和苏暮雨便带着他熟悉了几日。 少年对这片未来家园的建设格外用心,每天都干劲十足,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两人见他如此投入,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孩子……精力真旺盛,一看就没被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磨练过。 于是,更多文书卷宗顺理成章地移交到苏昌离手上。 而沐瑶则与苏暮雨继续深入勘探天外天周边地形地貌,潜心甄别并研究适合在此生长的粮食作物、珍稀药材以及可开发矿产资源。 一个月后,苏暮雨接到苏昌河急信,需即刻返回暗河处理要务。 天外天建设发展的重任便落到坐镇此地的沐瑶与苏昌离肩上。 经过一个月实地考察与研究,沐瑶对天外天未来发展已有了初步规划。 天外天拥有广袤肥沃的黑土地,极其适合种植小麦、水稻等主粮作物; 此地也盛产雪莲,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沐瑶打算攻克“雪莲人工规模化培育技术”,将其打造成天外天标志性支柱产业。 不仅如此,沐瑶更有长远打算,着手编制关于衣食住行以及教育等方面的三年及五年发展规划纲要,全面覆盖天外天生存与发展的核心领域。 这些日子下来,沐瑶和苏昌离渐渐熟络起来。 看着少年每日挥汗如雨地练习那柄沉重的巨剑,沐瑶偶尔在练剑期间也会驻足指点一二。 她虽不用重剑,但剑道至理,万法相通。 以她练剑多年的眼光,一眼便能看出苏昌离招式转换间的滞涩或力道掌控的偏差与不足。 烬南枝:" 江湖白月光—萧若风" 烬南枝:" 暗河白月光—苏暮雨。"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80 能得到沐瑶这的亲自点拨,即便是零星的只言片语,也足以令苏昌离欣喜若狂。 他练剑的劲头愈发刻苦,那双明亮的眸子总是凝神专注,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芒。 将沐瑶的每一句指点都牢牢记下,在每一次沉重的挥剑中反复揣摩、尝试,细细体会着招式衔接的细微变化与力道流转的精妙之处。 加之沐瑶深谙药理,不时为他调配温养筋骨的药丸,内外兼修之下,苏昌离的进步也不少。 时光悄然流逝,剑影交错间,已是十月深秋。 沐瑶收到苏暮雨两人的传信,留给苏昌离一些保命的玉佩和毒药便离开了天外天。 太和十六年,十一月一日。 今夜无光,月黑风高,是个适合杀人的日子。 暗河核心之地,幽深大殿内烛火摇曳。 大家长慕明策高踞主位,正与下方肃立的苏、谢、慕三家家主进行例行的总结。 殿内原本只有慕明策低沉缓慢的叙述声和三家家主恭敬的应和。 然而,话语触及太安帝皇位交接这个讳莫如深的话题时,空气骤然凝滞! 苏昌河与苏暮雨静立,沐瑶的气息则完美融于殿外阴影,为他们压阵。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苏昌河缓缓掏出了那瓶自沐瑶处得来的加强版“悲酥清风”。 瓶塞开启的细微声响,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紧绷到极致的弦,轰然崩断! 无色无味的致命气体悄然蔓延。 转瞬间,殿外殿内,沉闷的“咚咚”倒地声此起彼伏,守卫们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秆,纷纷瘫软不起。 实力较为深厚的苏、谢、慕三家家主,凭借深厚内力勉强端坐于椅中。 却也如同泥塑木雕,口不能言,只能用一双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昌河,眼中翻滚着被彻底践踏尊严的滔天怒火。 一片死寂的瘫软中,唯有大家长慕明策仍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眸危险地眯成一条细缝,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之怒:“放肆!苏昌河,你要干什么?” 苏昌河对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凌厉目光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得如同闲庭信步。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指尖把玩着一枚古朴的戒指,然后,带着一丝轻佻的、近乎侮辱的随意,将其弹向慕明策面前的桌案。 苏昌河:" “老爷子,您这把年纪,操劳大半生,也该退下来,好好颐养天年了。”"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枚滚落的戒指: 苏昌河:" “大家长,请看看我这枚戒指。里面刻着两个字——‘彼岸’。”" 苏昌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宣告意味: 苏昌河:" “这两年来,我在暗河之中将这一辈最优秀的年轻人都招募到了一起,我希望可以凭借我们的力量,到达暗河的彼岸。那里应有光明,而不是长夜。”" 慕明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刻着“彼岸”的戒指,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想改变暗河?!” 幽暗的厅堂内,烛火不安地跳动,将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苏昌河:" “是!”"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目光如炬,直刺慕明策:,再无半分轻佻,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苏昌河:" “所以,大家长——”" 苏昌河:" “请您,退位!”" 沐瑶81 阴影深处,苏暮雨静立如渊,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紧握手中长剑,沉默得如同千年不化的磐石。 这无声的姿态,已然是最清晰不过的回答。 慕明策目光死死盯着苏暮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颤抖:“苏暮雨…连你也?!” 不待苏暮雨开口,苏昌河已向前踏出一步,嘴角扬起一抹讥诮而冰冷的弧度,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野心之火: 苏昌河:" “呵,大家长,您老了。一身暮气沉沉,只会让暗河在泥淖里腐朽!”" 苏昌河猛地张开双臂,周身气势骤然一变,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狷狂与不顾一切: 苏昌河:"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还很年轻!按那江湖话本里的说法,我们正是‘少年’!既是少年,便当——不惧!不悔!不服!”" 苏昌河:" “而我,苏昌河,正当其时!”" 苏昌河:" “双日为‘昌’,江海为‘河’!——我,苏昌河,生来就是要带领暗河,渡到那光明彼岸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昌河体内蛰伏的力量再无半分保留,半步神游玄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狂潮,轰然爆发!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沉重的压力让地面都似乎微微下沉。 桌椅、杯盏在这无形的重压下发出破碎声。 几乎在同一刹那,另一股同样磅礴、却更为冰冷内敛的半步神游气息,自静立一旁的苏暮雨身上冲天而起!两道撼天动地的气息交相呼应,狠狠镇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什…什么?” 苏、谢、慕三家家主如遭重锤猛击。 他们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才勉强维持住身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荒谬感。 半步神游…竟然两人都是? 苦心孤诣数十载的修为,竟在两位不过二十的后辈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股源自骨髓的冰冷恐惧与深沉的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三家家主的心脏,让他们几乎窒息。 而承受着双重神游威压核心冲击的大家长慕明策,身躯,终于抑制不住地微微晃了一晃。浑浊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震惊。 眼睛死死钉在苏昌河那张年轻、狂傲、充满无限可能的脸上——那神情,竟像极了他自己当年意气风发、欲改天换地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震怒?是嘲讽?还是那被岁月磨平棱角后残存的、一丝对往昔的追忆与苍凉? “半步神游…这便是你今日…如此行此的倚仗?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嘲讽中带着腐朽的笃定:“妄想凭此…就涤荡我暗河积重难返的百年沉疴?苏昌河…你们…这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殿门外,那些响应“彼岸”计划、追随苏昌河而来的年轻精锐们,已经集结完毕,站于殿外。 那如同两座山倾轧而下的半步神游威压,毫无差别地席卷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实力稍弱者当即被压得单膝跪地,气血翻涌。 然而,这非但没有让他们恐惧退缩,短暂的惊愕之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近乎信仰的狂热光芒。 半步神游! 苏昌河与苏暮雨竟双双踏入半步神游之境! 沐瑶82 这超越想象的恐怖力量,如同撕裂永夜的第一道曙光,将他们心中对“彼岸”的炽热渴望与信念,彻底点燃为燎原之火!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殿内外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双重威压牢牢攫住之时,苏昌河忽然抬首,朝着空无一人的殿顶阴影处,用一种混合着调侃与绝对自信的语调朗声道: 苏昌河:" “看够了吧?出来吧,我们的——沐大神医。”"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动,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闪现于大殿中央,翩然落在苏昌河与苏暮雨身侧! 来人一袭嫩粉罗衫,身姿灵动,容颜清丽绝俗,仿佛将外界的一缕春光带入了这阴森殿堂。 然而,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比苏昌河与苏暮雨加起来还要浩瀚磅礴、还要纯粹深邃的恐怖气息! 神游玄境! 而且是毫无保留、全盛状态的神游玄境!那无形的威压瞬间将原本就已沉重无比的大殿空气彻底凝固! 三家家主闷哼一声,几乎要被压得嵌入座椅。 苏昌河 嘴角噙着掌控一切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慕明策。 苏昌河:" “大家长,现在…你觉得呢?”" 慕明策枯槁的身躯剧烈一震,死死盯着沐瑶那张惊世容颜,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是…沐瑶?青仪剑仙…沐瑶?” 他当然见过她的画像,那个去年才刚刚以十七之龄惊世骇俗地登临剑仙之位的绝世天才。 可…可这才过去多久? 她…她竟然已跨过了那道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天堑——晋入神游玄境? 这简直是颠覆武道常理的怪物! 殿外众人也循着慕明策惊骇的目光望去。 那粉衣女子亭亭玉立,周身仿佛萦绕着暗河永夜中从未有过的清辉与生机。 然而,这份灵动之下,是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沛然莫御的神游之威! 饶是历经沧桑、自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慕明策,此刻也彻底失态,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目光惊疑地在沐瑶与苏昌河之间逡巡:“神游玄境…青仪剑仙…苏昌河!你…你究竟是如何请动此等人物?” 苏昌河 哈哈一笑,带着几分促狭和得意,甚至亲昵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沉默的苏暮雨 苏昌河:" “哎呀呀,大家长,这还用‘请’吗?”" 他笑容灿烂,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身侧气质清冷的苏暮雨: 苏昌河:" “有我们家的木鱼在,沐大神医她…不就‘自然而然’地来了嘛!”"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慕明策猛地转头,惊愕至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暮雨和沐瑶身上,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和荒谬的神情。 苏暮雨和青仪剑仙沐瑶? 苏暮雨暗河最沉默的利刃和那位光芒万丈、年仅十八便登临神游、被誉为青仪剑仙的沐瑶? 慕明策枯竭的思维疯狂燃烧。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两个本应处于世界两极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一个是暗河永夜中淬炼出的冰冷杀器,一个是翱翔于九天之上、沐浴光明的绝世剑仙!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风马牛不相及! “你…你们…?” 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沐瑶83 即便苏暮雨心向光明…可那位如日中天的青仪剑仙,又怎会…怎会甘愿与暗河这潭污浊扯上关系? 他们可是暗河啊! 不仅是他,殿外那些追随“彼岸”的年轻精锐们,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青仪剑仙沐瑶…竟会站在暗河这边。 还与他们那位沉默寡言的执伞鬼苏暮雨…是那种关系? 沐瑶将慕明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尽收眼底,粉嫩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灵动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浅笑: 沐瑶:"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暗河嘛。”" 她目光流转,自然地落在身侧清冷如月的苏暮雨身上,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维护: 沐瑶:" “我们家暮雨人这么好,清清白白,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她甚至微微侧头,寻求认同般问道: 沐瑶:" “你说是吧,暮雨?”" 苏暮雨闻声,侧首垂眸,专注地凝视着沐瑶,冰冷的线条被一种极致的温柔所取代,清冽的声音如同玉石轻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暮雨:" “嗯。”" 一旁的苏昌河立刻凑趣,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火上浇油般嚷道: 苏昌河:" “就是!我们家木鱼多好的人啊!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苏昌河:" “沐大神医慧眼如炬,才不是那些迂腐透顶的老古董!”" 看着眼前这三人——一位神游玄境的剑仙深情维护,一位半步神游的杀神温柔回应,还有一位半步神游的首领嬉笑帮腔——慕明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彻底消散了。 所有的震惊、困惑、荒谬感,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结局,早已毫无悬念。 尘埃落定。 暗河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剧变:大家长慕明策与苏、谢、慕三家家主宣告退位。 苏昌河,登临大家长之位,执掌暗河权柄。 苏暮雨,继任苏家家主。 谢七刀,继任谢家家主。 慕家,则由慕雨墨执掌。 苏昌河接过象征权柄的眠龙剑,振臂高呼: “彼岸!” “彼岸!”人群中立刻响起呼应。 “彼岸!”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宣告新生的洪流。 沐瑶与苏暮雨相视一笑,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 暗河的永夜,透进了第一缕光明。 往后也都会是光明。 原本,按照苏昌河与苏暮雨最初的计划,这权力更迭必将伴随着腥风血雨。 是沐瑶劝阻了他们。 沐瑶:" “杀戮过重,徒增伤亡,非上策。天外天那片广阔天地,正是急需人手开垦建设之时。人…留着,更有用。”" 正因如此,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接,最终才得以以相对温和的方式尘埃落定。 当然,权力的尘埃之下,并非所有角落都甘心匍匐。 仍有几道目光,在尘埃落定之际,闪烁着淬毒般的不甘与怨毒,如同暗处潜伏的毒蛇。 苏昌河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底杀机如寒刃般一闪而过。永绝后患的本能几乎就要驱使他一掌拍下! 然而,沐瑶清冷的话语瞬间在脑中回响——诛首恶,以儆效尤。 他眼中翻腾的戾气缓缓沉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又精明似狐的弧度。 烬南枝:" 想了好久,才决定“和平”解决" 沐瑶84(金币加更) 天外天那片望不到边的荒芜……不正渴求着无数血肉之躯去开垦、去驯服么? 这些筋骨强健、身负武艺的“刺头”,戴上枷锁,岂非天赐的“良材”? 他让他们用残生为暗河的新家园流尽血汗,榨干最后一丝价值——这才是最划算、最彻底的买卖。 沐瑶将苏昌河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满意的点点头。 “也算是把那些话听进去了” 她心中暗道。 要是把这些人全杀了,天外天那堆积如山的开荒苦役,岂不是还得去找其他人。 那之后的那些公务,都给他一个人干吧,这几个月她也累的够呛。 苏昌离那小子眼里的光都快熬没了。 不再多想,沐瑶走到那群被犹自挣扎着不甘的身影前。 素手轻扬,数道微不可察的寒芒,瞬息没入他们体内。 做完这一切,她才好整以暇地微微抬眸。 苏昌河立刻领会了她的示意,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精准地刺向地上众人: 苏昌河:" “方才种入尔等体内的,乃是‘生死符’。”" 他顿了顿,欣赏着那些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兴味,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 苏昌河:" “此物无药可解。若妄动内力……便如万蚁啃噬心脉,寒冰刺穿骨髓!痛苦暴增,生不如死!”" 苏昌河:" “七七四十九天为一轮回。届时,痒痛蚀骨,欲生不得,欲死不能!” 他目光扫过,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苏昌河:" “当然,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为暗河的‘彼岸’大业流血流汗,按时领药,便可暂得喘息。”" 说着他冷冷一笑,眼里杀机尽现。 苏昌河:" “若是不愿……现在便成全你们,即刻赴死!选吧!”" 地上有人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却仍有不信邪者,下意识地、微弱地试图催动一丝内力——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大殿的死寂! 仿佛响应着苏昌河的描述,难以言喻的奇痒与剧痛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有人感觉骨髓深处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搅动,有人则像被亿万冰寒的毒蚁疯狂啃噬!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青筋虬结,蜷缩在地疯狂抽搐,涕泪口水横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嘶鸣,浑身抖若筛糠。 炼狱般的景象在眼前铺陈,血腥与哀嚎仿佛只是背景杂音。 苏昌河负手而立,眼神漠然扫过,如同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微不足道的陈设。 他的目光恰好与不远处的沐瑶对上。那一瞬间,苏昌河的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一侧歪斜牵起**,勾勒出一个冰冷、邪气、带着几分残忍玩味的阴恻恻笑容——活脱脱一个从地狱画卷里走出的“歪嘴战神”。 沐瑶被他这标志性的“歪嘴杀”一激,玩心顿起。 她努力地绷起脸,试图模仿那抹邪魅狂狷的弧度。然而,她那过于幼态圆润的脸,实在与“阴狠邪笑”的气质格格不入,滑稽可笑,学了个十足十的“四不像”。 这笨拙又认真的模仿,一丝不落地落入了旁边苏暮雨的眼中。 他那双惯常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仿佛被投入了暖阳,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温柔笑意。 苏昌河自然也瞥见了沐瑶这“失败”的模仿,以及苏暮雨那副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85(金币加更) 他强忍着喉间翻涌的笑意,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地方也太不适合笑场了。 要再这么下去,他苏昌河怕是要成为暗河史上头一个在夺权现场笑出声的大家长了! 一众暗河杀手肃立着,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预想中的惊惧、仇恨或是反抗并未出现。 相反,那些眼神里透出的……竟是种诡异的、近乎“接受良好”的平静? 众人心中所想却出奇的一致:大家长留下他们这些人的性命?这简直称得上仁慈了!毕竟,暗河中人,刀口舔血才是常态,动辄灭门也非罕见。 如今只是让他们“干活”而已。 —— 翌日,提魂殿。 阴风穿堂而过,卷起腐朽的尘埃,呜咽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令这片本就死寂的空间平添了几分惨然的气息。 水官、地官、天官,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深处剥离而出,无声无息地挡在了苏昌河与苏暮雨面前。 水官那对仿佛蒙着水汽的眼睛冷冷盯住苏昌河,声音干涩且阴沉:“你,送葬师—就是新任的大家长?” 苏昌河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随手拍了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着指尖刀,语气轻慢。 苏昌河:" 我就是。" 苏昌河:" “呵,提魂殿的消息果然比暗河的水流都快。这才一夜过去,三位就‘上门‘道贺了?”" 地官闻言,眼中杀意翻涌,声音如砂石摩擦:“当初在提魂殿,见到你们二人,我便说就该把你们都杀了!” 水官接话:“我也说过,正因为他们危险,才将他们留下。” 苏昌河挑眉,眼中挑衅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语气轻松中却带着不可动摇的自信。 苏昌河:"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他说着摊了摊手,笑容里满是遗憾,话语却锋利如刀刃一般。 苏昌河:" “不过啊,已经回不去了呢。”" 一直沉默的天官此刻气息骤然凌厉,声音急促如金铁交鸣:“少跟他们废话!” 天官的话音未落,苏昌河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发难!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 周身瞬间腾起一股阴寒霸烈的气息,双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宛如两块吸光的墨玉,同时丝丝缕缕的绿色生气缠绕其上——阎魔掌力轰然爆发! 直指天官! 天官瞳孔微缩,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毁灭气息,惊疑道:“阎魔掌?!看你的火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掌风更烈,只回以一声:“哼!” 异变陡生! 就在苏昌河与天官悍然对掌的刹那,水官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哗——!!!” 震耳欲聋的滔天水声毫无预兆地席卷整个提魂殿。 然而,这并非滋养万物的清泉,而是粘稠如浆、墨绿如脓、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毒水! 水面蒸腾起诡异的淡绿色毒雾,所过之处,坚硬的石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被侵蚀出坑洼。 “小心!水有剧毒,沾之即腐!” 殿外阴影中,沐瑶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厉声示警。 不过她并未介入战局,这是属于苏暮雨和苏昌河的试炼场。 与此同时。 一直静立如渊的苏暮雨,在毒水漫来的瞬间已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而起,人在半空,剑已出鞘。“咄!”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他手腕疾抖,十指操控,刹那间,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凌厉剑罡破空激射而出。 这不是虚幻的雨幕,而是足以洞穿金石的致命锋芒——十八剑阵! “雨落。”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86(会员加更) 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一部分精准无比地刺向操控毒水的水官和伺机而动的地官周身要害; 另一部分则化作密集的钢钉,狠狠扎入下方翻腾咆哮的墨绿毒水之中! 水官、地官、天官三道身影在翻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借着环境掩护攻势越发狠辣刁钻,连绵不绝。 苏昌河的阎魔掌力刚猛无俦,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掌风所至,毒水炸裂,毒雾倒卷; 而天官见两人越战越勇,双目澄澈竟无丝毫杀气弥散,心下一凛,随即恍然:这哪里是生死搏杀,分明是拿他们当试招的磨刀石。 想到这里,羞愤之火顿时燃遍全身。 许久缠斗之后,苏昌河与苏暮雨激荡的气息渐趋平稳,就像沸水终归平静——这才是收割性命的最佳时机! 苏暮雨猝然收剑,腕动间一片“花落·无痕”。不见剑锋所指,唯有点点嫣红桃花骤然绽放于虚空,梦幻般飘落。 这是他和阿瑶那日在桃花下研究的成果,此刻终于展现威力。 地官正自惊疑间试图躲避,然而那花瓣速度极快,瞬间掠过颈项,带走了他的所有生机。他无声委顿于地。 同一刹那,苏昌河周身气势如渊如岳,蓄势待发的阎魔掌劲轰然爆发,目标直指天官! 那惊天动地的掌力未及完全展开,天官只觉眼前一黑,胸腹间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轰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命魂已散。 瞬息之间,地官尸横于地,天官魂断掌下,激战之地唯余水官一人僵立当场,满目骇然。 水官兀自立在场中,指尖冰凉,背脊却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杀戮太过骇人,他甚至未能看清那些致命的桃花与掌影,两位同僚便已经没了气息。 然而,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此刻的寂静——预想中紧接着抹向喉咙的杀招迟迟未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无声流淌,唯余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膜间嗡嗡作响。每一秒都漫长得仿佛一年。 许久,许久。 这份刻意延长的沉默最终碾碎了水官紧绷的神经。他喉头艰涩地滚动一下,挤出一句问话打破了死寂:“……二位,不杀我么?” 苏昌河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近乎嘲弄的弧度,声音寒彻骨髓:“杀你?留着你建设发展暗河,岂不是划算得多?” “……” 水官瞳孔猛缩,一口气噎在胸口。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便被这赤裸裸充满工具理性的理由砸得愕然当场。原来不是怜悯,不是遗忘,只是冰冷的“划算”。 他愣了一瞬,随即明白,在这等煞神眼中,自己的价值仅止于此。 然而某种奇异的感觉却在心底悄然滋生——暗河什么时候也有这种说法了?所谓的彼岸又究竟是什么?疑惑悄然萌发,竟勾起了他一丝不曾预料的好奇。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苏昌河漠然的注视,抱拳一礼,声音逐渐沉稳下来,却蕴含着一股全新的力量:“如此,这条命,这条暗河,愿随二位,一探彼岸。” 略一沉吟,他还是抛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你们可知,暗河究竟从何而来?” 苏昌河眉梢微动:“不就是天启吗?” 水官见他不假思索地说出答案,略微惊讶,随即点点头:“看来你们准备确实充分。” 烬南枝:" 谢谢该用户开通会员" 烬南枝:" 剩下的明日更新,死脑已经动不了了。" 烬南枝:" 谢谢王洛舒的打赏,苏昌河以后会写。" 沐瑶87(金币加更) –——— 当黄泉当铺的库藏真正展露在眼前时,饶是沐瑶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堆积如山的武功典籍泛着幽光,各门各派的心法招式、武学、暗器杂论,除了少数的秘传。应有尽有。 金银珠宝更是流光溢彩,数量之巨足以买下数座城池;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密密麻麻、覆盖了几乎北离所有重要城镇的详尽舆图。 另一间房中还盘踞着一条通体如玉、鳞片泛着冷光的大蛇,气息幽深,仿佛沉睡的王者——正是那传说中的眠蛇王,与白琉璃有几分相似。 苏暮雨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惊世骇俗的珍藏上过多停留。他沉默地走到一隅,指尖拂过一柄古朴长剑的剑鞘,动作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悄然弥漫在他周身,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沐瑶心头一震。那把剑……她瞬间明白了剑的来历,也明白了那悲伤的源头——无剑城。 这一刻,她才真正窥见苏暮雨心底深埋的过往。 她一直以为,苏暮雨是在影宗才知晓自己的身世,那些幼年记忆早已在颠沛流离中磨灭殆尽。 原来……他从未忘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惜。 她没有言语,只是悄然上前,在苏暮雨身侧站定。然后,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刚刚拂过剑鞘、此刻正微微发凉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是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我在。 苏暮雨的异样同样未能逃过苏昌河的眼睛。他目光扫过苏暮雨周身萦绕的沉郁悲伤,又瞥见沐瑶那无声的动作。 苏昌河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脸上便堆起他那惯常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轻松: 苏昌河:" “哟,看什么呢木鱼?喜欢就拿着,走走走,看看那大蛇去,那家伙盘着可比这些带劲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随意地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催促意味,试图用这拙劣的插科打诨,硬生生搅散那凝滞的悲伤空气。 苏暮雨指尖残留的冰冷,被沐瑶掌心的暖意悄然驱散。 肩头传来苏昌河那熟悉又带着点蛮横的拍打,耳边是他刻意制造的嘈杂。 他看着沐瑶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感受着苏昌河那份笨拙却急切的回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他的心湖。那冰冷的、沉甸甸的悲伤,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冲淡了几分。 也是在这里,沐瑶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苏暮雨在认识她之前,于金钱之道竟是全然不通的。 他对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也是毫无概念。 当初给她的诊费……不过是他平日从苏昌河那里得来的……零!用!钱!罢了。 这个认知,让她对苏暮雨与苏昌河之间那远超寻常的友谊关系,有了更具体也更震撼的体会。 念头电转间,另一个迟来的顿悟也随之炸开: 难怪!难怪他当初坚持要“按月”偿还! 什么囊中羞涩?统统都是她自己的脑补。 这人……分明是算准了“按月”就能名正言顺地多来几趟昭和楼! 沐瑶心底那点因他不懂金钱而生的错愕,瞬间被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取代。 这人……简直是…… ————小剧场———— 沐瑶:" 我以为他没钱。" 苏昌河:" 我兄弟只是想多见你几次。" 苏昌河:" 他平时用的、吃的、都是我管的……" 沐瑶:" ……" 苏暮雨:" (羞涩中…)"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88(金币加更) 天启城·山雨欲来。 暗河风波平息,尘埃落定。 沐瑶、苏暮雨、苏昌河三人身影如暗夜幽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座被巨大阴霾笼罩的天启城。 此刻的皇都,正值太安帝油尽灯枯、龙驭宾天之际,亦是“八王之乱”的血腥序幕拉开之时。 整座天启城如同一张绷得极紧的硬弓,弦丝随时可能崩裂。森严铁幕之下,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宫墙内外,暗流涌动,杀机隐现,无形的硝烟已在权力漩涡中悄然燃起。 沐瑶坐在客栈中,目光穿透沉沉暮霭,径直锁定皇城核心。 她虽不通卜筮,但这宿命般血染乾坤的日子,其轨迹已清晰如画。 就是今日! 混乱,便是最佳的掩护。 突然,一道身影如流云飘至,出现在门外。 钦天监监正,国师齐天尘。 他方才以大龙象理观照天启气运,骤然发现一名身负煌煌功德金光的女子入城。 那金光之炽盛,宛若浊世明灯。 然而,其身旁两道气息却截然不同:一者深沉如渊,藏着锋锐杀机;另一者孽债缠身,漆黑如墨,却又奇妙地裹挟着不菲功德。 普天之下,身具如此浩瀚功德者,除沐瑶外再无二人。 齐天尘心念急转,拂尘轻扬,身形化作淡淡烟雾,瞬息而至。 “沐姑娘。”他的声音清朗,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苏昌河与苏暮雨周身气机骤然紧绷,暗自戒备。 沐瑶起身,敛衽执礼:“齐国师。” 齐天尘含笑回礼,目光温和却锐利,似能直接看透皮相:“沐姑娘有礼。” 沐瑶:" “国师慧眼如炬,不知如何识破小女?”" 沐瑶开门见山,毫不遮掩。她记得自己并未与这位国师有过交集。不会又因为百晓堂的画像吧? 齐天尘拂尘轻搭臂弯,神色坦然:“姑娘说笑了。这芸芸众生,身负如此煊赫功德金光者,除你之外,贫道实在难以寻得第二人。” 他目光如实质扫过沐瑶周身,那金光虽被竭力收敛,却仍有丝丝缕缕如烟霞逸散,在他们道门眼中清晰可见。 功德金光!沐瑶瞬间明白,心底微震,没想到竟是因为它暴露了自己。 沐瑶:" “……多谢国师提点。”" “不知三位来天启,所为何事?”齐天尘问得直接,目光却带着审视。 皇城动荡之际,这三人组合实在太过敏感。 沐瑶心知肚明对方的顾虑,未等他旁敲侧击,便径直挑明。 沐瑶:" “国师放心,皇权更迭,非我等所愿,亦非我等所图。此行只为解决一些……陈年旧怨。”"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齐天尘。 沐瑶:" “暗河真正的来源,国师想必也知晓一二,今日,不过是来了结一段始于天启的宿缘。”" 齐天尘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在旁边的两人身上。 他一眼辨认出,这正是暗河的苏暮雨和苏昌河。他眸中精光微闪,思绪流转。 苏暮雨气质清冷孤绝,周身剑气隐而不发,既是顶尖剑客,又是顶尖杀手,却缠绕着可观的功德,显得极为独特; 而苏昌河……齐天尘心中暗叹,他眉宇间戾气深重,孽债累累,偏生又裹着一层浑厚功德金光,形成一种矛盾且危险的气象。 这两人身上的功德来源……齐天尘脑中念头飞转,再观沐瑶身上愈发磅礴、仿佛与国运隐隐相连的功德……一个惊人的猜测已然成型。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89 只是,这两个煞星是如何与这功德圣体走到一处的? 沐瑶:" “相信国师……不会阻拦吧?” " 最后这一句,虽是问询,却分明暗藏锋芒。 齐天尘沉默片刻,手中拂尘轻轻一摆,脸上再次浮现出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只吐出一个字: “请。” 萧氏皇族与影宗种下的恶因,自当由他们自行承受恶果。 只要不触及那位病危的龙椅上人,以及下一位帝王。 那么这暗河之水如何涤荡天启的暗角,便不是他该过问之事,况且他也无力干涉。 面前这位显然已神游天外。 更何况那栋楼里藏匿的诸多密事,也确实该覆灭了。 齐天尘的身影如烟霞般消散于街巷尽头。 苏昌河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眉头微挑,嘴角挂着一抹玩味。 苏昌河:" “这老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 沐瑶的目光仍停留在齐天尘消失的廊道尽头,声线平静如古井: 沐瑶:" “不过是试探一番,看看我们这三条过江龙会不会搅动龙椅上那位弥留之际的局面罢了。” " 沐瑶收回视线,迎上苏昌河的目光,唇角牵起一丝淡漠的讥诮: 沐瑶:" “这位国师,心思玲珑剔透。我们与萧氏皇族的旧日恩怨,他乐得隔岸观火。毕竟——” " 沐瑶:" “那栋楼里,想必也藏了不少道门的秘辛,他自然会守口如瓶。” "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 苏昌河闻言,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底戾气翻涌。 苏昌河:" “哼,这些人的心思,弯弯绕绕,腌臜得很!” " 一旁的苏暮雨眼中也掠过一抹的讽意。 自从上次在顾府窥破琅琊王亦涉足其中,苏暮雨便觉这煌煌庙之上,处处皆是阴诡算计,寒意刺骨。 他原以为人人夸赞琅琊王,纵有城府,也该存几分赤忱肝胆。 却不料……其虚伪矫饰,连自己的师兄都能算计。 竟比他们这生于暗河的刀锋,更令人作呕。 沐瑶瞧着他眉宇间难掩的震动,心想:苏昌河将他护得……也未免也太好了,竟至今日仍存了分天真。 不过,她想暗河中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他,也恰恰正是他骨子里这份未泯的赤诚。 沐瑶:" “宦海浮沉,何来真心?无非是尔虞我诈,借刀杀人,再踏上一脚罢了。” " 她声音清冷,一语道破。 沐瑶:" “既然算计不过,那便——少沾为妙。” " 苏昌河心中念头一转:确是如此。 只待今日一把火烧了那座碍眼的楼阁,日后便是天外天的逍遥日子,管他庙堂之上如何翻云覆雨? 不过……临走前若能瞧瞧萧家这出狗咬狗的热闹,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两盏茶的光景倏忽而过,宫城之外骤然杀声震天! 青王一党,悍然发动了叛乱。 几乎同时,琅琊王率北离精锐如铁壁般压上,展开血腥镇压。 三人霍然起身,身影如鬼魅般掠向影宗方向。 立于高处,苏昌河俯瞰着下方皇宫内血肉横飞的乱局,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 苏昌河:" “啧,可真够热闹的!” " 沐瑶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人,火烧眉毛了还只顾着看戏。 苏昌河尤嫌不足,故意扭头问苏暮雨: 苏昌河:" “诶,暮雨,你说这青王……能成事不?” " 沐瑶与苏暮雨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明知故问”四个大字。 沐瑶90 ——青王那点微末道行,如何抵得过琅琊王兄弟的合围? 苏昌河:" “哎呀呀,我就随口逗个趣,活络活络筋骨嘛!”" 苏昌河觑着沐瑶那快要翻到后脑勺的白眼,嬉皮笑脸地又补了一句。 二人却懒得理他,目光如冰,只锁定场中正匆忙集结人手的易卜。 影宗庭院内,人影甫一聚拢,杀机已至! 苏暮雨身形如鬼魅,剑伞挟着破空厉啸,当空罩下! 苏昌河指间短刀寒芒流转,人已如毒蛇般欺近易卜身前,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笑意: 苏昌河:" “易宗主,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高就啊?”" 易卜猛然抬头,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暗河?!尔等意欲何为?!” 苏昌河:" “意欲何为?”" 苏昌河笑意更浓,杀机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苏昌河:" “自然是……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院内杀声暴起! 苏昌河周身黑气翻涌,阎魔掌力悍然拍出,掌风过处,如摧枯拉朽,数名影宗好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筋骨尽碎,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苏暮雨剑伞开合,十八道凌厉无匹的剑意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寒光过处,血花迸溅,又是几条性命瞬息湮灭! 沐瑶则静立一隅,双眸微阖,雄浑内力如无形蛛网瞬间铺展,神游整个影宗,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都难逃其感知——绝无漏网之鱼! 眼见精锐瞬间凋零,易卜肝胆俱裂,嘶声咆哮,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易卜:" “住手!你们敢?!我女儿是景玉王妃!动我,便是与整个景玉王府为敌!”" 苏昌河:" “景玉王妃?”" 苏昌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掌风毫不停滞 苏昌河:" “呵,今日便是皇后在此,也照杀不误!”" 最后一个“误”字出口,苏昌河身影已如鬼魅般扑至。 易卜拼死抵抗,周身气劲狂涌,招式狠辣刁钻,招招搏命。 奈何他与苏昌河之间的实力鸿沟,深逾天堑,一切挣扎不过是困兽之斗。 不过电光石火间,数道残影交错。 嗤——! 一声极细微又极清晰的裂帛之音响起。 苏昌河指间那抹淬毒的寒芒,如毒蛇吐信,瞬息划过易卜脆弱的咽喉。 易卜的动作骤然僵死,双目圆瞪欲裂,喉间只来得及挤出几声破碎的“嗬……嗬……”,仿佛被扼住脖颈的垂死之兽。 他身躯晃了晃,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惊骇,直挺挺地向后轰然栽倒! 那圆睁的瞳孔深处,最后凝固的,是那触手可及却又瞬间粉碎的幻象——离那煊赫的国丈之位……仅有一步之遥!明明……指尖离影宗兴盛,只差分毫! 苏昌河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身影如风,掠向影宗角落残余的零星抵抗,阎魔掌下,不留活口。 苏暮雨则默然走向那堆至关重要的卷宗。 他迅速翻找,精准地抽出刻印着自己血海深仇的那一卷,目光扫过仇人的名讳,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继续翻找,将属于苏昌河和沐瑶的那两份也一并抽出。 至于余下的万千密卷? 他信手一扬,火折子精准地落入纸堆中央,烈焰“腾”地一声,贪婪地吞噬开来。 沐瑶见最后一人被苏昌河处理后,就前往了万卷楼。 接过苏暮雨递过来的卷宗,随意翻看了几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当即就将它扔入火海。 火光映照着二人沉静却各异的面容。 说起来,他们如今,皆是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根无萍,唯有彼此与手中刀剑。 沐瑶91 沐瑶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再耽搁。 她双掌微合,长春诀内力沛然涌出,如无形的狂潮注入那冲天火海! “轰——!” 原本就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火舌猛地蹿高数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赤红的烈焰瞬间吞没了整栋楼阁,梁柱在高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过片刻,影宗这座藏污纳垢的秘楼,便彻底化作一片焚天炼狱! 此刻的皇宫,早已是修罗屠场。 琅琊王与雷梦杀等人率部与叛军殊死搏杀,金砖玉阶尽染猩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 守在太安帝殿外的洛青阳,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影宗方向那映透半边夜空的妖异火光,心头剧震,失声低喝: “不好!” 然而此时,他根本无暇他顾。 影宗废墟之外,三道身影无声汇合,没有只言片语,只余身后那焚尽一切罪恶与过往的滔天大火。 他们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转身便消失在混乱的都城街巷深处。 当叛乱的血腥硝烟终于散去,洛青阳带着一身焦灼与不祥的预感冲回影宗时。 迎接他的,唯有一片仍在噼啪爆响的焦土残骸,以及……那层层叠叠、尚带余温的尸山血海!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无一不在宣告影宗的覆灭。 消息如惊雷般传入深宫,直达御书房。 “砰——!” 一声巨响,御案上价值连城的玉镇尺被萧若瑾狠狠掼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沉如水,眼中翻涌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雷霆之怒: “放肆!简直放肆!” 易卜……那也算是他的准国丈。 竟在登基大典前夕,在他眼皮底下,被屠戮满门。 这何止是杀人,这是在狠狠抽打他这位未来天子的脸,是在蔑视皇权。 这股被当众羞辱的狂怒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然而,帝王的心性终究深如寒潭。那滔天的怒火之下,还带有一丝冰冷而隐秘的庆幸。 ……影宗覆灭,倒也并非全然是祸。 他和若风……又何尝不提防着易卜这老狐狸,借影宗操纵皇子,染指龙椅…… 这才是真正悬在他们兄弟头顶的利刃! 如今这隐患,竟被他人……如此干净利落地拔除了? 怒火的余烬尚在眼底明灭,帝王权衡的冰冷砝码已然压下。 萧若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气,声音刻意凝滞,染上一丝沉痛,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影宗罹难,……易爱卿惨死,朕心……甚痛!着有司即刻严查!务必揪出幕后元凶,以慰忠魂!” 这道“严查”的旨意,掷地有声,却暗藏着他心底最深的忌惮—— 他岂能不惧?这群能悄无声息屠灭影宗满门的煞星,若也能这般潜入禁宫大内……思及此,一股寒意便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然而这场声势浩大的严查,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无疾而终。 那天的皇城,早已乱成一锅粥。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谁会注意到几条融入混乱的幽影? 国师齐天尘是知道些情况,但他从那日后就闭口不言,像沉入深潭的石头。 至于百晓堂,当时正全力协助琅琊王,平定青王叛乱,高手都派出去了,忙得不可开交。 况且,就他们的本事,又怎么能发现沐瑶特意遮掩过的痕迹? 即便查到暗河干的,苏昌河几人也不怕,他们的实力又不是假的。 况且萧若瑾敢让天下人知道暗河出自天启影宗吗? 沐瑶92 半月光阴,如细沙在追查的辗转中悄然流逝。 尘埃落定那日,萧若瑾哪怕拿不出实证,也挡不住给青王一党扣帽子的决心。 他高踞龙椅,声音冰冷似淬了寒霜,字字笃定如重锤:“经查,影宗血案,实乃逆贼青王穷途末路、丧心病狂之举!其临死反扑,竟连国丈府邸都不放过,此等心肠该诛,这般行径当灭!”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杀伐之气陡然升腾。 “传朕旨意!将此獠罪状昭告天下,其残存余孽……一个不留,尽数剿除,以儆效尤!” 旨意既出,血腥再漫朝野。 借着“为忠良复仇”的大旗,对青王残余势力的清洗,以骇人的效率席卷开来。 虽然朝中大臣心知肚明其中必有蹊跷,然而无人敢于直言,毕竟青王素来缺乏民心所向。 当今圣上尚且有琅琊王在侧扶持,况且影宗确确实实被灭了。 一场灭门惨案,便这般潦草“落幕”。 ————-———— 而当暗河之人踏入天外天疆域时,眼前景象,与他们预想中苦寒贫瘠的不毛之地天差地别。 寒风依旧凛冽如刀割面,可举目望去,不见断壁残垣、凋敝凄凉。 一座座剔透坚冰垒砌的屋舍错落矗立,冰晶在稀薄日光下折射出奇异又坚韧的光华; 冰雪覆盖的街道异常整洁,没有冻毙尸骨,更无瑟缩乞讨的流民。 孩童裹着厚实皮袄在冰屋间追逐嬉戏,烟囱里袅袅升起炊烟,空气中弥漫着近乎“不可能”的安稳气息,一种坚韧的生命力,在这曾被视为绝境的土地蓬勃涌动。 暗河众人怔在原地,对新环境的忐忑,瞬间被巨大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暖流冲散。 心底却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咔嚓”一声,悄然碎裂、消融了。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如影随形的追捕、背叛与朝不保夕的恐惧,在这片冰雪覆盖却生机暗藏的土地上,第一次真正地……松脱了。 “我们……真的到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暗河的彼岸。”一人低语,目光扫过这片不用刀尖舔血也能呼吸的土地。 直到此时,他们才真切意识到,苏昌河当真是要带他们走向彼岸。 “没想到这天外天也没有想象中的差呀。”另外一人赞叹道。 若沐瑶或苏昌离知道,定要毫不客气的说:“废话!不然你当我二人这半年是在这天外天赏雪的?这些可都是我们顾人实打实干出来的!” 尘埃落定,暗河正式扎根天外天。 苏昌河凭深不可测的实力与领袖魄力,毫无争议被推举为大宗主,执掌彼岸最高权柄; 苏暮雨为二宗主,沐瑶则位列三宗主。 苏昌离等核心骨干受封长老,各司其职拱卫宗门。 同时,“暗河”这个象征血腥过往与无尽追杀的名字被摒弃。 经议定,新宗门名号定为“彼岸”——寓意脱离苦海、终达安宁之岸,门人大多感念其深意,欣然接受。 唯有沐瑶听闻觉得古怪,可看着众人眼中焕发的新生光彩与对名字的认同,到底把这点意见咽了回去,未置一词。 毕竟名字而已,大家喜欢便好。 ———小剧场—— 苏昌离:" 看,这是我忙了大半年的成果" 苏昌河:" " 沐瑶93(金币加更) 无双城。 如今暗河众人已寻得新生方向,而苏暮雨——或者说,身负血海深仇的卓月安,也到了该了结旧债之时。 那栋闻名天下昭和楼,缓缓停在在无双城的城门之外,投下巨大的阴影,引得城上守卫一片哗然。 紧接着,一个清冷如霜、却蕴含磅礴内力的声音,骤然响彻云霄,清晰地传入城内每一个角落: 苏暮雨:" “无剑城少主,卓月安在此!”" 苏暮雨:" “问剑刘云起!”" 声浪滚滚,如惊雷炸响。城内瞬间死寂,旋即爆发出海啸般的议论。 “无剑城?那个被一夜灭门的卓家?” “刘城主?这……” 无双城主府内,宋燕回看着师傅刘云起瞬间阴沉如水的脸色,心头一凛,迟疑开口:“师傅…?” 刘云起面沉似铁,指节捏得发白。对方已公然堵在城门叫阵,指名道姓,天下耳目皆在。 若避而不战,无双城百年威名将沦为笑柄! “走!”他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袍袖无风自动,率先大步踏出。 城门轰然开启。刘云起率众现身,目光如电,瞬间看向气势迫人的昭和楼! 他瞳孔猛地一缩,眉心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 这天下谁人不识“昭和楼”,又谁人不知这是青仪剑仙座驾。 卓月安…竟然在此楼?他与那位超然物外的青仪剑仙,究竟是何等关系?! “老夫来了。”声音沉凝,如古钟低鸣。 昭和楼紧闭的门户无声开启,三道身影飘然踏出,正是苏暮雨、沐瑶与苏昌河。 刘云起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苏暮雨与沐瑶身上——两人并肩而立,姿态亲昵,两人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情谊,彻底压垮了刘云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悬着的心,终究是沉入了冰冷谷底。 刘云起手中那柄造型狰狞、隐有龙纹盘踞的古剑应声低鸣,一股霸道苍茫的剑气沛然而出。 苏暮雨眸光微凝:“苍龙牙。” “不错。” 苏暮雨:" “我曾听闻,你执此剑与我父亲卓雨落大战一天一夜,未分胜负。”" 刘云起神色复杂:“是又如何?” 苏暮雨猛地扬起头,清冷的声音蕴含着彻骨寒意,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屏息凝神的观战者耳中: 苏暮雨:" “所以,胜负难分,你便选择在暗夜里,用卑劣的手段灭了我们满门吗?!”" 刘云起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放肆!你胡言乱语什么?!” “敢做,却不敢当么?”苏暮雨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嗡——” 细雨剑骤然爆发出炫目的光华! 剑锋轻颤,刹那间,仿佛有千百朵致命的剑光在虚空中同时绽放,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瞬间笼罩刘云起周身要害! 刘云起瞳孔急缩,仓促间挥动苍龙牙格挡,沉重的剑身竟被那看似纤细的剑气震得嗡嗡作响,脚下“蹬蹬蹬”连退几步,青石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苏暮雨身影如鬼魅般紧随而至,细雨剑直指刘云起眉心,声音冰冷如九幽寒泉,“我一定会杀你。” 刘云起也被打出来火气怒道: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剑道!” 他须发皆张,怒喝声中,苍龙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磅礴无匹的剑气撕裂长空,直如一条怒龙冲天而起! 沐瑶94(金币加更) “乘剑上九天!” 刘云起剑势再变,苍龙牙在他手中仿佛化作奔涌的江河,行云流水般连出三剑! 三道雄浑霸道的剑气首尾相连,层层叠叠,排山倒海般压向苏暮雨,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寸寸龟裂!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剑势,苏暮雨却只是手腕轻旋,细雨剑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苏暮雨:" “花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骤然降临。下一刻,漫天剑气竟凭空凝结,化作无数片晶莹剔透、边缘却闪烁着致命锋芒的“桃花瓣”! 花瓣旋转飘零,看似唯美,却蕴含着刺骨杀机,将刘云起那狂暴的“乘剑上九天”剑气无声地切割、消弭! 刘云起脸上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低吼一声,苍龙牙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乌光,全力格挡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花瓣”侵袭,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 “龙吟落黄泉!” “这已经是师傅最强的一招了。”宋燕回在旁边紧握双拳。 刘云起觑得一丝空隙,全身功力灌注苍龙牙,剑势陡然由守转攻,一道凝聚毕生修为的乌黑剑芒,带着凄厉龙吟,仿佛要将对手拖入九幽地狱,直刺苏暮雨心口! 就在这雷霆万钧的一刻—— 苏暮雨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风中。他手中的细雨剑,不再是剑,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的“雨”。 一道清冷的、仿佛来自天际的微光,如雨丝般悄然垂落。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轰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噗通。” 刘云起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手中威势无匹的苍龙牙“哐当”一声跌落尘埃。 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并无伤口,却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那一道“雨”落下的瞬间,被彻底斩断。 他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奄奄一息。 无双城上下,一片死寂。无数双眼睛骇然望向城门前那持剑而立的卓月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翻涌: 他…已成剑仙! 惊骇欲绝的念头尚未在众人心中落下,一声凄厉的呼喊已撕裂了死寂: “师傅——!” 宋燕回目眦欲裂,身形如电般冲出人群,扑在刘云起倒卧的身躯旁。 他猛地抬头望向持剑而立的苏暮雨,眼中是深切的悲恸与哀求:“卓公子!求您高抬贵手,留我师傅一命!”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宋燕回身上,那双曾映照过无剑城漫天血火的眸子,此刻寒彻如冰 苏暮雨:" “我饶他一命?”"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淬骨的恨意, 苏暮雨:" “当年我无剑城上下妇孺老幼,谁曾饶过他们一命?!”" 宋燕回身躯剧震,仿佛被那话语中的血海深仇刺穿。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孤注一掷的恳求:“卓公子…只是他终究是我的授业恩师!宋燕回恳求您…可以手下留情!” 他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暮雨静静地看着他,细雨剑尖,一滴殷红缓缓凝聚,坠落尘埃。 片刻的死寂后,他终是收回了指向刘云起的剑锋,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即便你此刻将他带回,他也活不过一日。那一剑,已断尽他所有生机。”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95 宋燕回闻言,他低头凝视怀中师傅灰败如纸的面容,那微弱到几近消散的气息。 巨大悲凉翻涌而上,喉头滚动数次,最终对着昭和楼方向,深深揖下:“……多谢卓公子…剑下留情。” 经此一役,天下皆知无双城城主败于卓月安之手。 青仪剑仙后,未满二十的新剑仙崛起,更传两位剑仙关系匪浅。 光阴荏苒,又是一载春秋。 起初,彼岸众人骤然告别刀尖舔血的日子,颇感无所适从。 然而这份迷惘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沐瑶分派的任务,便如细雨般落下,为众人指明了方向。 营生百态,自此铺开。 有人潜心钻研阵法,将其奥秘用于稼穑之道——或催谷增产,或探寻平价良药简方。这些大多是慕家子弟。 更有甚者,以雄浑内力破土开荒、引水浇灌。 众人方知,这杀人无形的劲气,竟也能化作滋养万物的甘霖。 有些弟子则肩负起天外天的防卫之责,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更有一群人在沐瑶的建议下,则凭借多年的杀人探测经验,操持起走镖与商贾之事,创立“彼岸镖局”。 初始也没有人用,幸得沐瑶牵线,与西南道顾家结下善缘,方有了根基。 如今这镖局的名头,也已在北离稳稳立住。 虽终日忙碌,众人心中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昔日的杀手们,依凭各自所长,竟都在这片新土地上觅得了安身立命之所,且做得风生水起 在沐瑶的提点下,彼岸众人亦深谙“功德”之道。 他们常以己之长,助天外天的百姓改善生活,共谋发展。 久而久之,刀剑归隐处,生出了守望相助的情谊。 如今,暗河与天外天的新邻,早已在共同的汗水与耕耘中,融洽相处,宛如一体。 往昔的荒芜与隔阂,已被实实在在的暖意取代——家家户户盘起了驱散寒意的暖灶,田畴间是沉甸甸压弯枝头的盈仓嘉禾。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冰峰之巅的稀世雪莲,竟也在能工巧匠的悉心培育下,于暖室之中安然吐蕊,化作触手可及的良药。 街巷村舍间,琅琅书声取代了金戈之音。新设的学堂广开蒙馆,不拘一格纳弟子。 不论是强身健体的武艺,明理修身的文墨,还是济世活人的岐黄之术,皆有良师倾囊相授。 曾挣扎于温饱边缘的百姓,望着这窗明几净的学堂,抚摸着粮仓里饱满的谷粒,感受着屋中融融的暖意,恍然如梦。 此等景象,便是他们梦中亦难企及的美好人间。 ——-——— 北离众人初见暗河沉寂,疑有阴谋,一年不见身影,才知其消失。 直到彼岸镖局出现,才晓暗河换了身份。 然而,目睹他们如今已经改变,不再做杀人的行当了。 当然也没人敢说什么,难道他们还能强逼他们重操旧业,再入那幽冥杀道? 更何况他们也不想去试试彼岸的底蕴。 更有人试着将货物托付给“彼岸镖局”运送,这一试,反倒是尝到了甜头。 ——镖行稳固,信义昭彰,至今从未有过失败的例子。 ——-——— 沐瑶三人驻足远眺,眼前天外天焕然一新的景象,令他们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苏昌河眉峰微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苏昌河:" “啧,当初那龙潭虎穴般的天外天,竟有这番气象了?”" 沐瑶闻言,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调侃道。 沐瑶:" “这有何奇?还不是托了我们‘暗河之光’的福泽?苏大宗主神通广大,还有什么是你力所不能及的?”" 沐瑶96 “暗河之光”四字一出,苏昌河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眉头锁紧 苏昌河:" “打住!求你行行好,莫要再提这劳什子的‘光’了!”" 他心中暗自叫苦,这顶高帽,他是再也不想戴了。 整整一年,但凡他稍有懈怠,沐瑶便祭出这“暗河之光”的名号来激他。 更要命的是,连木鱼那个原本八竿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家伙,也不知何时竟也学会了这招。 到如今,这称号简直成了暗河内部通用的“紧箍咒”,时不时就有人念叨几句。 其中尤以慕雨墨为甚。她总爱笑靥如花地凑过来,有时还与沐瑶一唱一和:“哎呀呀,我们的‘光’今日又照亮了哪片田畴呀?” 或是促狭眨眼:“‘光’在此,万事皆安!” 谁能体会他—苏昌河—此刻听到这些话语时心头的阴影面积? 苏昌河盯着沐瑶那狡黠的笑靥,脑海中甚至能清晰勾勒出慕雨墨此刻必然也在不远处促狭的模样。 只觉一股郁气直冲顶门,那张素来俊朗的面容更是黑沉得如同淬了墨的铁锅底。 然而,他这副窘态非但没换来半分怜悯,反倒引得沐瑶抚掌大笑起来,清越的笑声在山野间回荡。 就连向来沉静如水的苏暮雨,望着昌河吃瘪的模样,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泄露出几许难得的笑意。 暖阳洒落,微风轻拂,远处新垦的田畴泛着生机,近处同伴的笑语萦绕耳畔。 这一刻,仿佛连时光都放慢了脚步,流淌出一种名为“安宁”的静好。 …………………… 远处嶙峋的山石旁,苏昌离静静抱臂而立,玄色衣摆被山风掀起细微的褶皱。 他的目光穿过田野,落在那一幕和谐得近乎不真实的画面上 ——跳脚的兄长,开怀的沐姐姐,含笑的雨哥。 他心底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双曾只为收割性命而存在的、沾满鲜血的手,如今竟会在春日里小心翼翼埋下药种,在秋风中捧起沉甸甸的谷穗,任由温热的泥土沾满指缝,留下生命最朴实的芬芳。 曾几何时,他何曾敢奢望,自己也能安享这寻常的烟火人间? 山风卷着远处孩童无忧的嬉闹掠过耳畔,却猝不及防地将他卷回了多年前那个雪夜。 彼时他们初在暗河站稳脚跟,他夜出时撞见兄长独自枯坐。 清冷的月光将那道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孤峭如一把遗落在旷野、锋芒毕露却寒气森森的刀。 而此刻——那把“刀”正被沐姐姐一句促狭的“暗河之光普照万物”闹得手足无措,眉宇间那经年累月沉淀的阴鸷与凌厉,竟被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平和底色悄然覆盖。 至于那位一手促成这一切的沐姐姐……苏昌离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一年,他可算是在这位姐姐层出不穷的打趣里,将促狭二字,“刻骨铭心”地领教了个彻底。 ……………… 半月后的一日。 几人用完餐。 苏昌河眉宇间都是凝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碾轧而出。 苏昌河:" “这几日,镖局眼线回报,北离境内都有不少风言风语——说天外天十有八九落咱暗河手里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变得鹰隼,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苏昌河:" “来试探的‘访客’,跟赶集似的络绎不绝。百晓堂的人也来了好几回,瞅见昭和楼,脚底板抹油又溜了。”" 沐瑶97 苏昌河:" “更有甚者,污蔑我彼岸图谋不轨!” " 苏昌河冷笑一声,指尖刀在骨节间飞速翻转,金属刃面折射的冷光扫过墙面,像一道转瞬即逝的血痕。 起初,他以为是暗河曾经的宿敌在幕后操纵,可当探听的消息层层剥开,寒意却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流言竟源自天启城。 其后,其他各城势力推波助澜,更添一把火。 想到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的算计与构陷,苏昌河只觉得一股暴戾的厌烦直冲顶门。 他们不过求一方安稳,甚至阻止了一场战祸,为何这些人偏要如此逼迫? 沐瑶脸上的笑意“唰”地没了影,双眼此刻沉静得像一汪深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却瞧不见半分波澜。 沐瑶:" "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出的手?" " 沐瑶突然开口,声音像冰棱划过青石,没想到还敢有人在她面玩流言这一手。 苏昌河摇摇头,“只查到最初是从天启流传出来的。” 苏暮雨垂眸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温润的玉色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更衬得眸光幽沉。 他的视线在苏昌河与沐瑶的脸庞间流转,最终落在沐瑶身上。 整个人如扎根地底的千年古松,沉稳如山,静静等待着破局之策。 权谋算计非他所长,但他知道,该出鞘的剑绝不能犹豫。 沐瑶抿紧唇角,脑子里的思绪如飞转的齿轮,不过瞬息,便转身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溅起的水花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痕迹。 沐瑶:" "那干脆,把天外天易主的事儿,立刻昭告天下,再把咱们的实力宣扬出去。” " 她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喙的锋利,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矢,穿透斑驳的墙壁,直直扎向北离腹地。 沐瑶:" “与其被流言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出击!" " 沐瑶:" "断了那些宵小的念想,让他们知道,天外天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她微微扬起下巴,眉间尽是傲然。 沐瑶:" "咱天外天不惹事,但绝不怕事!真要撕破脸,倒要看看谁先折了爪子!" " 烛火疯狂摇曳,将苏昌河棱角分明的面容切割得明暗不定。他眼眸危险地眯起,寒光乍现,周身翻涌的煞气,便是无声的赞同。 这天外天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了他们彼岸与沐瑶的心血与汗水! 这是不容玷污、不容觊觎的家园!谁敢来犯,他苏昌河第一个将其碾作齑粉! 当日,指令便如离弦之箭,穿透风雪,射向整个北离江湖。 消息甫一传开,举众哗然! 谁也没料到,天外天竟如此坦荡、甚至带着几分睥睨地承认了易主之事,其姿态之强硬,远超众人预期。 与此同时,一道更隐秘、也更致命的讯息,悄然递到了琅琊王萧若风案头。 ——若皇室不即刻平息流言、约束各方,彼岸不介意将“暗河乃北离皇室暗藏于江湖的影刃”这一惊天秘辛,昭告天下! 萧若风接到这近乎最后通牒的密信,神色骤变,当即密召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两人调集一切力量彻查流言源头,抽丝剥茧之下,寒意顿生——暗河的起始点,赫然指向了那个已不复存在的、直属于皇室的秘密机构——影宗! 真相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萧若风坐立难安。 他再无犹豫,星夜入宫,将查证结果与彼岸的威胁一并呈于御前。 御书房,烛火通明。 沐瑶98 烛火摇曳,将密报上的字迹映得猩红如血,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 萧若瑾捏着密报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炉中沉香依旧袅袅升腾,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曾经影宗灭亡的真相在此刻也清晰了—正是暗河。 “喀”一声,他袖子里的玄铁扳指紧紧扣进掌心,差点出血,脖子上的青筋随着心跳剧烈跳动。杀意在他心里翻腾,好像要冲破他的身体。 萧若风看着兄长带着的怒意的脸,急忙安抚阻止道:“皇兄,现在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呀。” “咚——咚——” 窗外沉闷的更鼓声与萧若风的话,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熄了萧若瑾濒临爆发的怒火。 他如今登基才满一载……皇位……根基未稳! 宗室里暗流涌动,朝臣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就连龙封卷轴上的名字都不是他的;北境的蛮族铁骑虎视眈眈,南疆诀国也在磨刀霍霍……内忧外患。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若此时暗河与皇室那见不得光的隐秘关系被公之于众…… 萧若瑾几乎能想象那后果——他呕心沥血,费尽心思才勉强维系的平衡,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他不敢赌! 不敢赌暗河是否已从影宗那座倒塌的楼阁里,拿到了足以证明一切的铁证! 更让他担忧的是密报末尾说的彼岸的实力: 两位半步神游境高手坐镇,而那沐瑶……竟是实打实的神游玄境! 彼岸麾下,更有无数蛰伏于黑暗、择人而噬的顶尖杀手,加上天外天那群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这股潜藏的力量,已足以撼动国本! 此刻与之撕破脸,无异于引火烧身。 萧若瑾猛地闭眼,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愤怒和杀意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下了帝王的冷静权衡。 “传旨!”他的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在大殿里回荡,"令御史台、大理寺即刻出手,将污蔑彼岸的流言尽数绞杀!幕后主使,三日内……朕要结果!”每个停顿都充满威严。 暗处的暗卫领命后消失不见。 暗卫走后,萧若瑾望着窗外的残月,眼底还冒着怒火。 在萧若风迅疾调度下,百晓堂最精锐的密探如蛛网般悄然撒向江湖。 不过三日光景,数条精心炮制、足以混淆视听的新消息便如野火燎原,迅速覆盖了此前关于天外天与彼岸的种种揣测。 那场险些掀起的惊涛骇浪,就这样被无形的大手悄然抚平。 然而,那真正的“幕后之人”却如同融入暗流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如何探查,也未能揪出丝毫踪迹。 这时候,萧若风已经接到了新的旨意——去天外天。 ——天外天—— 殿内,气氛凝重如铅。 彼岸的核心人物齐聚,目光如实质般钉在萧若风几人身上。 苏昌河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鼻腔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冷哼,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轻蔑,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 他周身气息翻涌,一股阴冷锐利的煞气隐隐锁定萧若风。 烬南枝:" 今天话本好卡" 沐瑶99(金币加更) 沐瑶坐在侧位,微微偏头,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深眸却冷冽如寒潭古井,清晰地倒映着萧若风的身影。 平静的表面下,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与洞穿一切的漠然。 苏暮雨则坐在沐瑶的身旁,宛如一尊沉默的冰雕。 他眼帘低垂,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然而周身那凝练到极致、几乎割裂空气的锋锐剑意,便是最无声也最致命的警告。 苏暮雨静坐于沐瑶之侧,宛若一尊冷峻的石雕。 他双眸微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然而,那周身凝聚到极致、几欲撕裂空气的锋锐利剑意,即便沉默无言,亦是致命的警示 两侧的长老们目光犹如鹰隼般锋利,眼神深处压抑的怒火与怀疑交织,每一瞥似乎都能刺穿人心。 苏昌离几人的举止姿态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冷漠——那是一种自骨髓深处散发出的敌意与排斥。 无形的威压宛如层层叠加的怒涛,向萧若风与雷梦杀等人席卷而来,每一道浪潮都蕴含着责问与沉甸甸压力。 ………… “影宗,是暗河涌动的源头!”——这一仅为高层所知的机密,犹如晴天霹雳般震撼人心的真相,至今依旧在众人的心海中激荡回响。 若非三位宗主未雨绸缪,早早在这天外天开辟净土,他们这群“暗河余孽”,在北离恐早已无立锥之地。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才挣得眼前这份安宁,来到了彼岸…… 这些日子的风波,如同无形的巨锤,险些将他们苦心经营的平静彻底碾为齑粉。 无论那恶毒的流言源头藏于何处,必然与萧家与皇权脱不了干系! 那流言若晚一步制止,那彼岸岂非落得与叶鼎之一般的下场?唾骂加身,无处容身。 若非三位宗主实力通天,如定海神针般震慑四方,此刻敲响天外天门扉的,又岂会是这几个“使者”?恐怕早已是撕碎一切的铁蹄与刀锋。 那流言若晚一步制止,那彼岸岂非落得与叶鼎之一般的下场?唾骂加身,无处容身!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这方净土。 任何胆敢染指这来之不易安稳之人,都会成为彼岸不共戴天的死敌。 此刻,那积压已久的、对“天启萧氏”的滔天怒火与蚀骨的不信任,终于寻到了宣泄的闸口,如同淬毒的利箭,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毁灭的气息,尽数射向殿心那几位来自天启的“贵客”。 …………… 萧若风立于殿心,仿佛置身于无形海啸的核心。他心中早有准备——自得知暗河与天启那纠缠不清的孽缘起,便知此行必是荆棘密布。 他面上沉静如水,宽袍下的肌肉却已悄然绷紧如铁弦,默默抗衡着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沉重威压。 雷梦杀的目光掠过静立如冰的苏暮雨,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终于认出来了眼前之人——就是那在无双城短暂出现过又消失不见的“雨剑仙”卓月安! 再看到他与身旁那位青仪剑仙之间不言自明的亲密姿态,过往的迷雾瞬间被驱散: 难怪那日无双城试剑时昭和楼突兀现身。 难怪青仪剑仙如今会坐镇这天外天。 一切悬而未决的疑惑,在此刻豁然贯通。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100(金币加更) 萧若风凝神感知,评估着场中每个人的实力,越感受弦愈发绷紧: 这里就连最弱的长老,气息沉凝如山,赫然稳立于逍遥天境! 那位传说中的青仪剑仙—沐瑶,气息圆融无碍,浩渺深邃如无底深渊。其境界之高深莫测,竟隐隐然与他那位深藏不露的师傅李长生相仿佛! 苏暮雨与苏昌河两人,前者剑意内敛,锋芒却刺骨逼人;后者煞气翻涌,阴狠诡谲如毒蛇盘踞。两人周身逸散的威压清晰无误地昭示着——他们已然踏足半步神游之境,距离那缥缈玄奥的至高境界,仅余一线之隔! 再回想起踏入天外天时所见欣欣向荣的景象,以及沿途百姓对“彼岸”发自肺腑的称颂与信赖,一股冰冷的警兆骤然在萧若风心底炸开。 这天外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杀机四伏!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只有烛火在无形的压力下微微摇曳,光影在众人冷峻的脸上明灭不定。沉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无声的对抗在激烈地进行。 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又或许仅仅是几次心跳被无限拉长的间隙。 叶啸鹰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眼见众人如此怠慢施压,竟连对王爷最基本的礼数都省了,胸中那股暴烈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如炸雷:“放肆!尔等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二字如同滚油泼入冰水,殿内所有目光瞬间钉死在他身上,本就阴沉的脸色骤然又寒冽了三分! 沐瑶眼底寒光一闪,手指微抬。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精准地降临在叶啸鹰身上! “呃!” 叶啸鹰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沉,脚下坚硬的地面竟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脸色涨红如血,脖颈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体内雄浑的内力疯狂运转,死死抵住这股要将他压垮的巨力。 沐瑶掌控得妙到毫巅,那力量恰好卡在他承受的极限边缘,令他屈膝欲跪却又顽强挺立,如同被无形重山镇压,受尽煎熬。 几乎在叶啸鹰发声的同时,静坐的苏暮雨与苏昌河身上,那原本就凝练到极致的气息骤然爆发! 苏暮雨身周空气仿佛被无形剑刃切割,发出细微的“嗤嗤”锐鸣,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饮血的绝世凶剑,锋芒刺骨! 苏昌河则周身黑气翻涌,一股阴冷、诡谲、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煞意弥漫开来,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蟒昂起了头颅! 两道半步神游的恐怖杀意瞬间锁定叶啸鹰,森然刺骨!殿内温度骤降,烛火疯狂摇曳欲灭,仿佛下一秒,便是血溅五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萧若风终于抬起了眼睑。 他的目光沉静,缓缓扫过殿内每一张写满敌意与冰冷杀机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清晰地穿透了那令人心脏停跳的窒息死寂与愤怒: “属下莽撞失礼,口不择言,惊扰了诸位。本王代他向各位赔罪,还请……海涵。” 雷梦杀脸上的笑容也适时绽开,带着一种特意的圆滑,仿佛要驱散那凝固的杀意:“哎呀呀,息怒息怒,叶将军是个粗人,性子急了些,莫怪莫怪!” 沐瑶101 苏昌河气极反笑,那双狐狸眼危险地眯成细缝,寒光乍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冷了几分。 苏昌河:" “造反?呵,这顶大帽子,怕是扣不到我们天外天头上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 苏昌河:" “倒是你们琅琊王麾下,张口闭口‘造反’,到底居心何在?莫非想亲手点燃北离的战火?”" 苏昌河:" “还放肆?我就放肆了,你们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如山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精准地碾向叶啸鹰。 叶啸鹰闷哼一声,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额角青筋瞬间虬结暴起,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一旁静观的沐瑶,此时才悠悠开口,声音清泠如碎玉,却字字如淬了毒。 沐瑶:" “昌河所言极是,琅琊王治下……看来也并非铁板一块?”" 她目光轻飘飘扫过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叶啸鹰,意有所指, 沐瑶:" “这般桀骜不驯,背地里……还不知道瞒着王爷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叶啸鹰胸腔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沐瑶的目光如淬了冰的银针,轻飘飘扫过琅琊王一行人,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沐瑶:" “况且,论起‘不轨’行径……”" 她刻意顿住,让那份无声的质疑在空气中弥漫,直到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才缓缓续道。 沐瑶:" “难道不是你们稷下学堂的门墙之内,先与那敌国余孽勾连不清,暗通款曲?”" 她精准地点向两个无法辩驳的事实: 沐瑶:" “一位,堂而皇之,将那北阙亡国帝女收入门下,奉若上宾。”" 沐瑶:" “另一位……”"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雷梦杀瞬间铁青的脸,语调带着淬毒的轻蔑, 沐瑶:" “更是与那北阙帝女私相授受,纠缠不清!这等行径,放在北离任何一处衙门,都够得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了吧?”" 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沐瑶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的寒意:“为此枉死的北离弟子,冤魂至今可还未散尽!” 她将对方扣来的“造反”帽子狠狠掷回,并牢牢钉上了更致命的“通敌”罪证。 苏昌河:" “若非我们出手,清理了北阙余孽高层,阻断了战火之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质问,“恐怕不久之后,北境的烽烟就会燃起!敢问琅琊王殿下今日亲临,莫非要为这些‘通敌’之举,向我天外天兴师问罪不成?” 沐瑶缓缓环视琅琊王一行人,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寒意彻骨:“还是说,王爷是为了自己的师侄,特意派人来污蔑我们。” 两人一唱一和,将几人怼的哑口无言。 萧若风与雷梦杀听着这番诛心之论,脸色都隐隐发青。这一切让他们的师兄弟们回家如同踏入荆棘。 雷梦杀尤其如此,那句“通敌”如同尖刺,深深扎进他的心头。 ——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正是他在朝堂上举步维艰的根源。如今更是有家不能回,在朝堂上也毫无建树。 萧若风心中暗惊,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寸步不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姿态放低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是我御下不严,冲撞了诸位。不知苏宗主、沐宗主……能否高抬贵手?” 他的目光投向叶啸鹰,又转向苏昌河和沐瑶。 沐瑶冰冷的目光落在叶啸鹰身上,意图不言而喻——她要的是这个始作俑者的低头。 沐瑶102 沐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悄然撤去了禁锢他唇舌的内力。 叶啸鹰岂能不懂琅琊王的为难?更明白眼前这几人实力深不可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是他太过冲动,如今还要连累王爷。 他胸腔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地面,那句“道歉”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如同烙铁般烫得他开不了口。 “是……是本将,是我的错!”叶啸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脖子梗得像块生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屈辱的颤音。 “言语无状,冲撞了各位……与王爷无关!要杀要剐,叶某一人担着!”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写满了不忿,额头青筋仍在突突跳动。 苏昌河看着他这副憋屈又强撑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玩味与戏谑: 苏昌河:" “哎呀呀,叶大将军言重了……”" 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狐狸眼弯起,却无半分暖意,苏昌河:" “我们天外天,是那么不讲情面、狠辣嗜杀的人吗?”"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刚才那如山威压和杀伐之意从未存在过。 一旁的雷梦杀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中暗骂:‘呸!你们这群杀手头子,哪个不是满手血腥?这会还装什么好人! 苏昌河仿佛没看见雷梦杀扭曲的表情,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叶啸鹰身上,用温和的语调说出的却是最血腥的判决。 苏昌河:" “既然管不好自己这张惹祸的嘴……留着也是无用,不如割了那舌头,一了百了。”" 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不可!” “万万不可!” 萧若风与雷梦杀同时失声惊叫,脸色瞬间煞白。 割了舌头?叶啸鹰是军中柱石,是统兵大将!失了声音,如何号令三军?这与废了他何异?! 萧若风急步上前,将叶啸鹰隐隐护在身后,对着沐瑶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沐宗主明鉴!啸鹰乃国之边将,身系北境安危!失声之惩,无异于断其军旅前程!此事实在太过!还请沐宗主看在……看在两国邦交,息事宁人!无论贵宗有何要求,只要萧某力所能及,定当竭力补偿!” 他言辞恳切,将希望全寄托在看似更“讲理”的沐瑶身上。 雷梦杀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请沐宗主高抬贵手!苏宗主息怒啊!” 然而,沐瑶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掠过萧若风和雷梦杀焦急的脸庞,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替他们说话?拆自己人的台?她沐瑶还没这么“深明大义”。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的寒意却更浓。 他最近本就心气不顺,耐心早已告罄。 天外天——什么时候成了别人可以随意上门撒野、泼脏水的地方? 真当他们是好捏的软柿子? 叶啸鹰也是心头剧震,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本以为最多是受些皮肉之苦或屈辱,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要断他根本! 这苏昌河,竟狠毒至此! 苏昌河:" “哦?”" 苏昌河挑了挑眉,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考虑另一种方案,随即又慢悠悠地开口。 沐瑶103 苏昌河:" “舌头舍不得……那就废一只手吧。握不住刀枪,总还能开口说话,做个传令兵,想必琅琊王殿下也不会嫌弃?”" 这提议,依旧带着浓浓的恶意和羞辱。 “不行!”萧若风猛地抬头,这一次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啸鹰出门还好好的,如今却要被废了一臂,这让他怎么给军队众人交代。 沐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沐瑶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脆却冻得人骨髓生寒,“琅琊王殿下,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她,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萧若风,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字字诛心。 沐瑶:" “是你们!主动递帖登门,说要谈判!”" 沐瑶:" “结果,这谈判还没开始。”" 沐瑶:" “你们这位叶大将军,上来就给我们扣上‘造反’的滔天罪名!是你们!先摆足了架势,要给我们天外天一个下马威!”" 沐瑶环视琅琊王一行人,最后的目光定格在萧若风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现在,我们不过是要求一个公道,惩治那口出狂言、污蔑我天外天清誉之人而已。” 大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沐瑶 “还是说……琅琊王你,心底也同这位叶大将军一般,认定了我天外天要造反?”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潜台词昭然若揭:若今日不给个交代,她不介意让这北离江山,再起烽烟! 萧若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宗主,沐宗主,今日之事,确是啸鹰莽撞无状!萧某愿代其受过,也愿倾尽所有,赔偿贵宗损失,只愿……只愿几位高抬贵手,看在他尚未酿成大错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他几乎是将王爷的尊严放在地上,只求保下叶啸鹰。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没有作声,但那姿态已然表明——他看不上所谓的赔偿。 叶啸鹰目光扫过萧若风眉宇间深锁的为难,再掠过天外天众人如芒在背、杀机暗涌的视线,心头雪亮:今日若不留下点“交代”,休想活着踏出天外天半步! 再无半分迟疑,他猛地抬起右掌,五指如钩,悍然贯注全身内力,狠狠拍向自己左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他左臂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下去,筋骨尽碎! “啸鹰!!!”雷梦杀目眦欲裂,嘶吼声几乎劈裂喉咙。 萧若风目睹此景,胸中积压的怒火与痛惜轰然炸开,猛地转向苏昌河,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下——你们可满意了?” 苏昌河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冰寒刺骨,每个字都淬着杀意。 苏昌河:" “殿下此言差矣。人,总要为自己的舌头负责。”"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毒蛇般锁住叶啸鹰。 苏昌河:" “他胆敢口出狂言,污蔑天外天的清白……我没当场摘了他那颗项上人头,已是天大的仁慈!”" 最终,萧若风为了“大局”强抑滔天怒意,在屈辱中,签下了那份“友好”条约: 1、天外天可以北离境内自由行商并不用缴税。 2、在明德帝在位期间,双方绝不主动发起战争。 翌日一早,萧若风一行人,就立刻带着断臂的叶啸鹰离开了天外天。 烬南枝:" 萧若风还是下意识的牺牲了叶啸鹰,毕竟在他那里哥哥第一重要,“北离大局”第二重要" 沐瑶104 这次的风波虽已悄然落幕,却在天外天众人心头烙下了一道滚烫的印记。 当亲眼目睹实力成为最锋利的筹码——即便是琅琊王那样的存在,也在那一刻不得不低头。 一种从未有过的灼痛感便顺着血脉直冲每个人的心脏,如火焰般炙烤着他们的灵魂。 彼岸弟子首当其冲,将这股灼痛化作了近乎修炼的动力。 比武场上,他们的身影总是最后离去的那一批。 月光清冷,霜华渐起,刀剑破空的锐响“嗖嗖”划过夜空,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盏盏孤灯映照着窗下埋首秘籍的身影,那些专注而坚定的轮廓,成了其他宗门弟子心头挥之不去的鞭策。 眼见彼岸弟子如此拼命,其他宗门的弟子们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脊梁。 那份不甘落后、不愿被比下去的劲头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斗志。 “他们彼岸的能做到三更,我们难道就熬不到五更?”不知是谁在比武场边低声嘀咕了一句,却如同火种落入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燎原之势。 很快,你追我赶的竞争便悄然展开—— 甲宗门的弟子刚加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法,“咻咻”的剑影还未散去,乙宗门的弟子便闻风而动,直接将晨练提前了一个时辰; 丙宗门有人突破了一式绝学的消息刚传开,丁宗门便立刻加倍投入资源,日夜钻研自家秘技。 往日或疏离或客套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紧绷而炽热的修炼狂潮。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咸腥味、兵刃的冷铁气息,以及无声却激烈的较量意志。 这股“你卷我,我卷你”的风气一旦兴起,便如星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为日后天外天整体实力突飞猛进埋下了伏笔。 —— 晚风带着暖意,晚霞铺洒在天际,宛如泼墨般的画卷。 饭后难得的闲暇时光,沐瑶轻轻倚靠在苏暮雨的肩膀上,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静静地欣赏着这片宁静的美景。 就在余晖柔柔洒落的时候,沐瑶的声音忽地飘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沐瑶:" “暮雨,我要闭关了。”" 苏暮雨原本放松的肩膀微微一僵。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沐瑶那张沉静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错愕。 苏暮雨:" “这么快?”" 上次闭关结束仿佛还在昨日,掐指一算,也不过一年半的时间罢了。 他声音低沉,试探着问道:“是要突破了吗?” 沐瑶没有马上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绚烂的晚霞上。先是很轻微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一下。然后缓缓解释道。 沐瑶:" “还记得上次我提过,儒释道三家,还有许多隐世不出的存在吗?”" 苏暮雨的记忆瞬间被唤醒,确有此事。当时他和昌河还好奇那些强者为何销声匿迹。 苏暮雨:" “这……难道另有隐情?”" 沐瑶收回目光,转过头正视着苏暮雨,轻轻颔首,确认了他的猜想。 沐瑶:" “那些存在,并非仅仅隐世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语如同烙印,清晰地刻在苏暮雨的心上。 沐瑶:" “每一个踏入神游玄境之人,皆有使命。”" 沐瑶105(金币加更) 苏暮雨瞳孔微缩,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苏暮雨:" “使命?”" 沐瑶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语气沉静却坚定有力。 沐瑶:" “此界有四大极境,为抵御域外之敌,皆需绝世强者镇守。你所知的儒释道三家高人,其行踪飘渺,并非单纯隐世,大多……便是去了那极境之地,除了李长生那个例外。”" 苏暮雨心神震动,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他从未想过,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之后,竟背负着如此沉重而宏大的秘密,整个世界安稳的表象之下,竟有这等惊涛骇浪。 苏暮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紧紧包裹住沐瑶微凉的手指,力道之大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 苏暮雨:" “阿瑶……你也要去?”" 那极境之地,听着便知凶险万分。 沐瑶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道,坦然点头。 沐瑶:" “非只我去。暮雨,以你之资,终将踏入神游。届时,我们一同前往。”" 沐瑶:" “天外天,便是通往西境的门户。我们可以一起去。”" 见他不语,沐瑶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故意拖长了语调。 沐瑶:" “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苏暮雨哪能不愿意?彼岸已步入正轨,血仇已报,这世间除她身侧,他早已别无牵挂。苏暮雨无比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苏暮雨:" “愿意!”" 苏暮雨:" “那我也闭关!尽快突破神游!”"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与她并肩作战的方式。 沐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低沉。 在苏暮雨怀里蹭了蹭,抬起头,脸上忽然绽开一抹促狭而灵动的笑意,瞬间驱散了沉重的气氛。 沐瑶:" “好呀!那我们到时候一起闭关!把暗河那些琐事烦事,统统丢给苏昌河去头疼!”" 她眼中闪着恶作剧般的光芒,“累死他!” 接下来的日子,天外天的弟子们卷得昏天暗地,而他们的两位顶尖人物,却彻底做起了甩手掌柜。 沐瑶当真是说到做到,毫不犹豫地将堆积如山的宗门事务一股脑儿扔给了苏昌河。 然后,她便拉着苏暮雨,像一对最寻常不过的眷侣,开始了肆意畅快的“闭关”前游历。 他们会为彼此准备着小小的惊喜,一个眼神,一次牵手,都浸满了蜜糖般的甜意。 彼岸大殿内,苏昌河面对着案几上堆积如山、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卷宗文书,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气直冲顶门。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眼望向窗外——似乎看见了那对“闲云野鹤”并肩掠过天际,衣袂飘飘,好不逍遥! 苏昌河内心疯狂咆哮,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道。 苏昌河:" “甜甜蜜蜜,腻腻歪歪!你们倒是逍遥快活了,可怜我孤家寡人,在这里替你们当牛做马!天理何在?!”" 恰在此时,沐瑶和苏暮雨仿佛心有灵犀般落地窗前,显然是来“慰问”辛苦的苏大管家。 沐瑶一眼就瞧见了苏昌河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她非但毫无愧色,反而笑靥如花,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沐瑶:" “哎呀呀~~ 我们英明神武、光芒万丈的‘暗河之光’……难道就找不到一个知心人,替你分担分担这‘甜蜜的负担’吗?”" 她眨眨眼,意有所指,“我可是听说,彼岸上下,崇拜苏大家主的弟子,能从山门排到北呢!” 这话倒是不假。自从苏昌河带领暗河走向彼岸后,有不少人崇拜他。 烬南枝:" 为用户王洛舒加更" 烬南枝:" 大家想给苏昌河组cp吗?" 沐瑶106(金币加更) 苏昌河闻言,俊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吞了十斤黄连,斩钉截铁地挥手。 苏昌河:" “打住!打住!什么情情爱爱,不过是乱人心志的穿肠毒药!”" 他才不要像这两人一样。 他挺直腰背,一脸正气凛然,眼中燃烧着(自以为)无比崇高的火焰,又开始了他的中二发言。 苏昌河:" “我苏昌河此生之志,唯有发扬彼岸,光耀天外天!至于儿女情长?”" 他嗤笑一声,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挥刀手势, 苏昌河:" “呵,只会拖慢我拔刀的速度!”" 沐瑶默默记下苏昌河的话,就看他日后会不会打脸。 翌日,她便着手闭关。 此番闭关,沐瑶目标明确: 其一,冲击人仙之境。 自筑基成功后,得益于洗髓伐骨带来的蜕变,她的内力修行一日千里,如今已清晰触摸到突破的契机。 其二,亦是重中之重,她欲尝试创制数部契合此界修士的修仙功法。 她所承功法源自大道,玄奥莫测,却也因此极难为此界之人所修习。 此等秘法,她自不会轻传于人。 然而此界灵气之丰沛,远超寻常——若非如此,她前些年也不会在无意苦修之下便臻至筑基之境。 若能成功推演出普适功法,广传道法,不仅是一桩无量功德,更能引领众生踏上仙途。 待修士日众,汇聚的天地伟力或可推动此界晋升蜕变,届时那悬于头顶的“四境”危局,或能迎刃而解。 其三,整理并传承逍遥派道统。 她需将师门精要梳理成体系,纵使推演普世修真功法不成,逍遥派秘籍中亦有长生久视之法,足以守护四境无虞。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有种预感,法诀一定会推衍成功。 若能一劳永逸解决此患,不仅可免去世代苦守之责,更关乎切身之利——届时,沉寂的系统“一一”应能得到功德,随之苏醒。 有一一在侧,无论是完成后续任务,还是应对之后潜藏的凶险(她尤其警惕那些未知的“伪物系统”),都将有极大的助益与保障。 ———— 闭关前,沐瑶拉着苏暮雨,眼中带着不舍。 沐瑶:" “待我出关,我们便成婚吧。” " 算来出关之时她也将近二十五岁,成婚正是时候。 苏暮雨的心跳仿佛骤然漏了一拍,难以置信地怔怔望着她,一时竟疑是梦中。 瞧着他呆愣的模样,沐瑶忍俊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沐瑶:" “怎么?欢喜傻了?还是不愿意?” " 苏暮雨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暮雨:" “当然愿意。” " 他原打算过些时日郑重提亲,唯恐她不允,未曾想竟是阿瑶这般轻巧地先开了口。 沐瑶感受到他的悸动,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叮嘱。 沐瑶:" “好啦,安心等我出关。你也要勤加修炼,莫要懈怠。” " 待沐瑶正式闭关后,苏暮雨眉宇间的喜色藏也藏不住。苏昌河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愉悦,狐疑地上下打量 苏昌河:" “咦?你这满面春风的……就算如今不害相思病,也不该如此吧?” " 苏暮雨面上依旧清冷,却抛出一个惊雷。 苏暮雨:" “阿瑶说了,出关后便与我成婚。” " 苏昌河:" “什么?成婚?” " 苏昌河惊得提高了声调。 他对这两人终成眷属毫不意外——整日形影不离,不成婚才怪——只是没料到会如此之快。 随即他朗声大笑,用力拍着苏暮雨的肩膀。 苏昌河:" “好事啊!放心,到时候兄弟我定给操办得风风光光!” " 苏昌河:" “保证挑个顶顶好的黄道吉日!”"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107(金币加更) 天道注视着沐瑶终于开始推演功法,激动得几乎要“泪流满面”——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它总算能盼到世界升级了。 不枉它整整暗示了沐瑶一年之久。 它,此方世界的意志,悄然诞生了意识。 为了推动世界升级、解决悬而未决的四境危机,它曾精心挑选并创造了好几位天赋绝伦的“种子”,赐予他们机缘。 结果—— 这些它倾注心血、寄予厚望的“天选之子”们,都干了些什么? 其中最具突破潜力的两人:一位天赋异禀、本应肩负重任,却如旁观者般超然物外,拥有突破之力,却始终不愿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更遑论肩负起守护四方的重任。最终……他竟因耐不住岁月悠长,自行断送了根基,将一身惊天修为弃如敝屣! 另一位更是极致,一门心思钻研如何强行破开鬼门关,寻找他那不知已轮回多少世的妹妹。 它吸取前两位的教训,孕育出两位天生武脉之子,一个家庭和美,另一个则家庭破裂。 本以为至少有一位能成气候,岂料这两人要么深陷情感的泥沼,引发无谓的战火,要么为美人迷晕了头,最后沉湎于过去,荒废了武学。 导致世界发展停滞,民怨沸腾如野草蔓延,隐患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大。 在这两个天选之子成长期间,它不再奢望世界的升级,只求能守护一方安宁。 又想着山下世界太过纷繁复杂! 它又创造一个天赋与气运皆满的“乖宝宝”,将他置于尘世之外的道门之中,以海量气运庇护,真正做到“与世隔绝”! 心想他既然不下山,应能安心修炼了吧? 然而……天算不如意外,一次试剑便失了本心。 这也就罢了,只要他能够专心修炼,日后下山亦无不可。 岂料他竟静不下心修炼,日日想着那些小仙女。 结果,刚一下山,便已命丧黄泉。 甚至那些有能力一统天下的“英杰”,亦不愿登上皇位。 天道(内心崩溃):毁灭吧,我已心力交瘁! 世界升级?镜花水月! 守护四境?后继无人! 这次是它不惜代价回溯过一次时间线,可碍于本源消耗,被规则压制,它无法干预世界的发展,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再次渺茫。 如今,它终于等来了沐瑶这个属于大道爸爸“麾下”的外援! 天道再不迟疑。 一道蕴含了无数推演灵光与关键信息的洪流,瞬间跨越虚空,精准地涌入沐瑶的识海。 同时,几股气运被它毫不犹豫地分拨而出,加持在苏暮雨和苏昌河身上。 沐瑶正沉浸于推演之中,忽感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助”降临。 原本预计需要经年累月的推演过程骤然加速,无数艰深玄奥之处豁然开朗。 不过短短一年,一部完整的修真功法雏形竟在她手中诞生!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她引以为傲的长春诀,当初也足足试验了五年之久,这还不算前面四十多年的准备。 就算她如今神魂强大,但也不会这般快呀。 一种奇异的直觉在心底升起,无比笃定地告诉她:这部功法绝无问题。 更让她震惊的是,脑海中还凭空多出了一段玄奥的法诀——那竟是彻底解决四境危机的关键! 紧接着,一段来自天道的、充满沧桑与“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吐槽信息流,如同背景杂音般涌入她的意识。 沐瑶一时无言,只得无奈地扶了扶额——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108 沐瑶心中了然。 天道那近乎“泣血”的吐槽,不仅解释了为何自己闭关之初就如有神助般投入功法推演,更让她深刻意识到四境危机的紧迫性。 她迅速将关键信息铭刻于心——尤其是莫衣妹妹的轮回位置。 根据天道所示,彻底封印解决四境,至少需要五位天仙级别的绝世强者,或者退而求其次,由四位金丹修士倾力支持,并辅以一位元婴大能也能勉强维系。 在神游玄境之后可分为人仙、地仙、神仙、天仙。其中还有莫衣这个特殊的鬼仙。 沐瑶的思绪飞速运转,筛选着除了暮雨和苏昌河之外的,当世可能达到此等高度的潜力人选: 莫衣:深不可测,除了一心寻妹,潜力毋庸置疑。 赵玉真:道剑双绝,天资卓绝。不恋爱脑就好。 无双:天赋惊人,但算算时间,可能还没出生……尚需漫长岁月成长。 至于其他曾被天道寄予厚望的“种子”?沐瑶秀眉微蹙,想起天道泣诉中那些存在令人扼腕的荒唐行径,心中唯余一声沉重叹息。 纵有惊世之资,若心性不堪、志向不坚,亦如沙上建塔,终是镜花水月,不堪大用。 明确了目标,沐瑶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心神彻底沉凝,回归此次闭关的核心——那部由天道启示结合自身感悟,于识海中推演而出的全新功法:《练气诀》。 经过反复试验印证,此功法确实如天道所馈赠的信息一般,堪称普世修炼的绝佳法门:它对修炼者的先天体质,经脉属性毫无苛求,门槛低-—唯需身具灵根,便可引气入体,踏入道途。 这一点,与她自创的《长春诀》异曲同工之妙,或者可以说是加强版的长春诀。 更令她惊喜的是,《练气诀》还蕴含了淬体蜕凡、逆天改命的玄奥——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功法便会自发运转,涤荡肉身筋脉中的杂质(虽然优化的不多,但尤其适合灵武双修之人),使得修炼资质随着修为的精深而不断优化,直至臻至个体所能达到的完美状态。 《练气诀》最高可修炼至化神境界,当然也有弊端,突破所需要的灵气是普通的两三倍,资质不好的人,上限也低,有生之年,可能很难突破金丹。 另外还有有一些分属不同灵根的普通修真法诀,虽能助人修炼至元婴,却无此逆天改命、持续优化资质之神效。 功法验证无误,沐瑶感知到闭关时日尚有余裕,当下再无半分犹疑。她摒弃一切杂念,引动周身灵力,开始全力冲击那困扰已久的修为瓶颈。 她本就根基深厚,又有天道气运无形加持,修炼起来势如破竹。 倏忽间,一年光阴弹指而过。 静室内灵气如潮汐般澎湃涌动,最终归于平静时,沐瑶周身气息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武道境界:神游玄境初级(人仙)的门槛,一跃而过!正式晋入超凡脱俗的地仙之境! 武道境界,她成功迈过了神游玄境的门槛,晋入超凡脱俗的人仙之境。 修真境界,她更是一举攀升至筑基巅峰,距离那需要经历天地考验的金丹大道,仅剩一步之遥! 沐瑶缓缓睁开双眸,眼底神色湛然。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已然达到了筑基期的极限。 然而,欲结金丹,必历雷劫洗礼。 “是时候出关了。”沐瑶心中明悟。 金丹雷劫,需直面苍穹,引九天雷霆淬炼己身,方能凝丹成道。这小小的闭关之所,已容不下她即将引动的天地之威。 烬南枝:" 无双的天赋真的很强,在宋燕回的教导下小小年纪就达到了剑仙境界。" 烬南枝:" 而且人还很通透,站队白王,也只是想找个机会证明无双城站起来了。" 沐瑶109 天道气运加身,短短两年间,苏暮雨与苏昌河的修为便如星火燎原,势不可挡,双双踏入了那传说般的神游玄境。 就连苏昌离,在两位兄长(尤其是苏昌河)的日夜“鞭策”下,也终于咬牙叩开了九霄境界的大门。 一股源自天地、模糊却又沉重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烙印,将关于四境危机的轮廓与那无可推卸的责任,悄然植入到两人的感知之中。 这日练剑方歇,山风微凉。 苏昌河负手立于山巅,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与那份被天道选中的宿命感,仰首望天,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极度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恋)的弧度。 苏昌河:" “呵,果然如此!我苏昌河,生来便是天眷之人,注定要力挽狂澜,拯救此界于水火!” " 声音洪亮,在山谷间隐隐回荡。 一旁的苏昌离目睹此景,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得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个洞。 他下意识地别开脸,不忍直视。 苏暮雨虽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瞬间移开、投向远处云雾的目光。 两人都无声地传达着同一个念头:家门不幸(交友不慎),怎摊上这么个……朋友(兄长)? 苏昌河显然还未尽兴,他几步走到苏暮雨身边,大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激昂: 苏昌河:" “兄弟,我就说嘛!咱们生来就注定不凡,要不然怎么…”巴拉巴拉又是一长串。 " 苏暮雨只是默默侧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随即又移开视线,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依旧不发一言。 他心底的思绪早已飘远:阿瑶的闭关为何如此之久?不知她是否一切顺利……许久未见,那份思念竟已悄然刻骨。 苏昌河瞧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瞬间了然,顿时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心中嘀咕:啧啧,瞧这没出息的,又在想他的沐神医了。唉,这沐大神医也不知何时才能出关,连个能斗嘴的人都寻不到了,真是无趣得很。 沐瑶甫一出关,便觉周围寂静。 略一询问,得知几人去了后山崖边。她心念微动,神游之法运转,身形如清风拂过山峦,瞬息间便已悄然落在几人身后不远处。 ——恰在此时! 苏昌河那番“高论”的尾音还飘散在山风里。 沐瑶的脚步无声顿住,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背对着自己、正沉浸在中二宣言里的身影。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送上一个清晰无比的白眼。 苏暮雨几乎是沐瑶落地的瞬间便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气息,霍然转身,眼中如星火骤燃,带着惊喜快步上前。 苏暮雨:" “阿瑶!你出关了!” " 他声音清朗,那份潜藏的关切此刻清晰可闻,目光迅速扫过沐瑶周身。 沐瑶唇角自然扬起温煦的弧度,步履轻盈地迎向他,极其自然地走到他身侧站定。 沐瑶:" “嗯,出来了。” " 她的声音带着闭关后的清冽,却又因眼前人而染上暖意。 苏暮雨目光依旧在她身上流连,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一切可还顺利?” 沐瑶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担忧,心中柔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语气温柔。 沐瑶:" “都顺利,安心,一点伤都没有。” " 这简单的话语和亲昵的动作,瞬间抚平了苏暮雨眉宇间最后一丝忧虑。 烬南枝:" 中二苏昌河" 苏暮雨:" ……" 苏昌离:" 好尴尬……" 沐瑶110 随即,沐瑶下巴微抬,朝苏昌河的方向点了点,眼中促狭之意一闪而过,无声地示意苏暮雨:快听听这位还在发表什么“高见”。 苏暮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苏昌河那副“遗世独立、世界之光”的背影姿态,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我不认识他”的强烈尴尬,低声轻咳):“咳……” 两人目光飞快交汇,心照不宣,脚下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两步,默契地与苏昌河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一旁的苏昌离目睹自家兄长这“光芒万丈”的背影和兄嫂二人那嫌弃又默契的小动作,也忍不住抬手默默扶额,脸上写满了“家门不幸”。 他脚步悄悄往沐瑶和苏暮雨这边挪了挪,无声地加入了“远离苏昌河”的阵营,小声唤道。 苏昌离:" “沐姐姐。” " 沐瑶对他温和一笑:“昌离。” 目光扫过少年,发现他也突破了到了九霄巅峰。 三人自然而然地站成了一小撮,与崖边那位负手望天、仿佛在独自闪耀的“世界之光”苏昌河,形成了鲜明又略带滑稽的对比。 沐瑶目光快速扫过身侧两人,心中微惊:暮雨和昌河的气息果然已踏入神游玄境!这速度……天道气运的加持竟如此霸道? 苏昌河似乎终于感应到身后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瞬间堆起一个能晃花人眼的夸张笑容,声音洪亮。 苏昌河:" “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妙手回春的沐大神医吗?可算出关了!哎呀呀,想煞我也!” " 最后那句“想煞我也”拖长了调子,促狭之意溢于言表。 沐瑶眉梢一扬,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沐瑶:" “吆!我说这后山崖顶怎么光芒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呢!原来是咱们暗河最闪亮、最伟大的送葬师大人,在此发表突破神游的宣言啊?厉害!真是厉害!” " 她边说边煞有介事地朝着苏昌河用力竖起了大拇指,眼底却满是调侃的星光。 话音落下,她便极其自然地转身,在苏暮雨身侧寻了块光滑的山石,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仿佛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看戏。 苏昌河对这番明褒暗贬的调侃照单全收,甚至还配合地挺直腰板,下巴微抬,一脸“你很有眼光”的得意。 苏昌河:" “那是自然!天赋异禀,挡都挡不住!” " 沐瑶被他的厚脸皮无语到了,这人不只是武功精进了吧,她差点说不过。 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暮雨和另一侧的苏昌离,语气一本正经中透着戏谑 沐瑶:" “那当然了!必须恭喜我们暗河的‘光’成功实现史诗级进化,从‘照亮暗河’的‘暗河之光’,正式升级为‘普照世界’的‘世界之光’了!暮雨,昌离弟弟,你们说是不是?” " 苏暮雨眼底漾开清晰而温暖的笑意,配合的点点头,声音清朗,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苏暮雨:" “嗯,当之无愧的世界之光。” " 苏昌离被点名,脸“唰”地一下更红了,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苏昌离:" “嗯……是……” " 脚趾尴尬地在鞋里蹭了蹭,不想说这个人是他的哥哥。 苏昌河看着三人“同仇敌忾”却又默契十足地调侃自己,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搔到了痒处,双手叉腰。 沐瑶111 几人步回殿堂之中,苏昌离因为还想要多练剑,又察觉到三人似乎有私密之事商议,便识趣地没有回来。 苏昌河收起了他那过分张扬的笑容,话题骤然一转,流露出少有的严肃与真挚的好奇,眼神灼灼的看着沐瑶。 苏昌河:" “沐大神医,你闭关两年,收获定然惊天动地吧?快说说,这回修为突破到哪一层天了?让咱们也开开眼界!”" 沐瑶:" “地仙境界。”" 苏昌河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又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苏昌河:" “嚯!不愧是你!是这个!”" 他顿了顿,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正色道,“说来也怪,我和木鱼突破之后,冥冥中都有所感应,似乎关乎四境安危……这事儿,有点沉重。” 苏暮雨立刻接话,目光紧紧锁住沐瑶,眉宇间染上深切的忧虑,声音低沉。 苏暮雨:" “阿瑶,你修为精进如此神速……是否也肩负着更重的使命?”" 那份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自从接收到模糊的天命感,他最怕的便是沐瑶要独自承担远超他们想象的凶险。 此言一出,连向来跳脱的苏昌河也收起了玩笑之色,与苏昌离一同望向沐瑶,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担忧。 沐瑶没有回避,迎着二人的目光,坦然点头。 沐瑶:" “这次闭关,我循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推演并完善了几部功法……是关于修真问道的法门。”" 沐瑶:" “说来也怪,推演之初便如有神助,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竟在不到一年内便大功告成。想来,应是天道在暗中襄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语气也变得郑重。 沐瑶:" “也是天意,将彻底解决四境危机的关键……告知于我。”" 苏暮雨、苏昌河两人对视一眼,心中豁然开朗:难怪!难怪他们近两年修为精进如此神速,竟是天道气运在背后推动。 按照原本的速度来,最起码都得四五年。 苏昌河瞳孔微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击中,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苏昌河:" “……所以,我们这‘天眷之人’的名头,还真不是随口胡诌的?”" 杀手也能有气运?这念头荒谬得让他自己都想发笑。 平日里他不过是用这词儿戏谑自嘲,哪曾想竟一语成谶。一丝混杂着难以置信与自嘲的讥诮爬上他的嘴角,如同冰冷的刀锋。 沐瑶将他的嘲讽尽收眼底,微微颔首,语气笃定:“不错,天道气运,确实加诸我等之身。” 她随即简略讲述了李长生与莫衣的过往。 苏昌河听完,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空茫的哑然。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在胸中翻腾。 怪不得! 跟那两个比起来——一个敢研究鬼门关,一个敢自废功法,——他们这两个刀口舔血的杀手,反倒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正常人?正常人谁会去琢磨鬼门关那等禁忌之地? 苏暮雨更关心核心问题,追问道。 苏暮雨:" “那彻底解决四境之法,究竟是什么?此法……是否凶险异常?”"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沐瑶,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小剧场——— 苏昌河:" 我们只是杀人而已,他们居然想打开鬼门关,天呐" 苏暮雨:" ………" 沐瑶112(会员加更) 沐瑶看着暮雨的表情简单的表述了一下。 沐瑶:" “需集齐五位天仙境界的绝世强者,合力施展阵法。若此路不通,则需退而求其次——由四位金丹修士作为基石,再辅以一位元婴大能全力支撑,方可成阵。” "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抬,两道无形的神念印记已悄然打入苏暮雨与苏昌河的神魂之中。 两人甫入神游,神魂之力已初具规模,瞬间便感知到了那庞大封印阵法的严格要求,以及随之而来的全新修炼体系信息。 苏暮雨 & 苏昌河皆是神魂剧震: 五位天仙?当世哪来如此多的绝世强者?他们如今才算是人仙中期。 全新的修真之路……纵有妙法,从引气入体到金丹、元婴,天赋卓绝者怕也需数十上百年苦功!时间……来得及吗? 震惊之余,两人神魂中的信息流也迅速解析着那部名为《练气诀》的功法。 其普适性、尤其是那淬体蜕凡、持续优化资质的神效,让他们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苏昌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沐瑶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连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苏昌河:" “沐……沐大神医,你、你这……这功法,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物啊!” " 他瞬间想通了关窍。 苏昌河:" “以此法修真打底,改善根骨资质,兼修武道……这、这速度岂不是增倍?” " 苏暮雨虽未言语,但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定定地看着沐瑶,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他瞬间洞悉了这部功法的战略价值——这恐怕是他们在这紧迫时限内,唯一能催生出抗衡顶尖力量的希望火种。 沐瑶将两人迥异却同样强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说什么。 沐瑶:" “哦,方才忘了说。时间……倒也不算太急。这功法,百年之内修成即可,不必争这一朝一夕。” " 这话一出紧张气氛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了。 沐瑶:" “此功法,” " 沐瑶的声音清泠,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沐瑶:" “源自我自身根基,却又似冥冥中的天授。它经由我手而成,一切……仿佛早已注定。” "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昌河心中激起更深的涟漪。 他思绪疾转:沐瑶那位神秘师尊的出现,莫非就是为了传递这份“天授”? 任务最终落在了沐瑶肩上?难怪沐神医修行进境如此神速,原来亦是天命加身之人! 有了那“不可言说”的存在,所有看似离奇的际遇,瞬间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 然而,这念头一起,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苏昌河脊背。 天道在上!他们暗河过往沾染的血腥、背负的罪业……岂非深重难赎? 他顿觉头皮发麻。 如今彼岸既已踏上正途,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好好活下去,更别提那金丹之境还需渡那九死一生的雷劫…… 一念及此,他心底哀嚎:按那些话本戏文的说法,自己这等背负血债之人,破境之时,那天雷怕不是要劈得更狠? 念头如同毒藤般缠上心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带着满脑子足以撑爆颅头骨的纷乱信息(功法、气运、百年之期、还有那该死的天雷),苏昌河眼神发直,脚步虚浮,整个人如同梦游般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了沐瑶与苏暮雨。 ———小剧场——— 苏昌河:" 恍恍惚惚(我要被雷劈了。)" 苏暮雨:" 惊喜中(阿瑶终于出关了。)" 烬南枝:" ………" 沐瑶113(会员加更) 沐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失魂落魄、仿佛三魂七魄都在神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微微蹙眉,暗自揣测:这人……又在脑子里编排什么离谱的戏码了? 她与身旁的苏暮雨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那份习以为常的无奈。 两人极有默契地转身,一同朝着他们居住的小院方向走去。 回程路上,不时有天外天的门人弟子迎面遇见。 “沐宗主!苏宗主!” “沐宗主,您出关了?” 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沐瑶噙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回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蕴含的,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感激。 天外天的部众心里都清楚,他们如今能有这片安身立命之地,能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大半功劳都系于眼前这位女子一身。 更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弟子,目光在沐瑶身上悄悄流转,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宗主这次闭关,究竟踏入了何等境界? 这份好奇并非仅因八卦,更关乎切身的安全感——几位宗主的实力越是深不可测,他们在这江湖风雨中,才越能感到心安。 小院的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几乎是在踏入院落的同一刻,苏暮雨便已转过身,长臂一伸,将沐瑶紧紧地、不容抗拒地揽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分离尽数揉碎。 沐瑶没有丝毫迟疑,温顺地依偎进他宽阔的胸膛,脸颊轻贴着他的衣襟,汲取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千言万语的思念,无需出口,便在这无声的相拥中汹涌流淌。 苏暮雨颌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暮雨:" “阿瑶……我好想你。” " 沐瑶在他怀中蹭了蹭,声音轻柔而带着暖意:“我也想你,一刻都等不得。刚破关,就只想先来见你。” 沐瑶:" “今后……应不会再闭这样长的关了。” " 她微微仰起脸,眼眸清澈地望着他:语气是承诺,也是期许。 苏暮雨手臂收得更紧,眼中瞬间亮起光彩。 苏暮雨:" “当真?” " 那简单的两个字里,藏着太多的期盼。——他再不愿经历那漫长噬骨的分离。但他更不愿意折掉她的翅膀,阿瑶就该永远明媚。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若再有闭关,能将她带在身边就好了,哪怕只是隔着一扇静室的门扉。 沐瑶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那擂鼓般的心跳,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加深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郑重地点头,眼神明亮而笃定: 沐瑶:" “嗯!” " 她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紧绷的胸口,“实在不行呀,下次闭关,我就在门口挂个牌子——‘苏暮雨专属静坐位’,把你带上!” 她微微仰起脸,描绘着触手可及的未来: 沐瑶:" “往后啊,我们要日日相伴——晨起共尝一碗热腾腾的羹汤,你于院中挥洒剑光时,我便在廊下翻阅医书,墨香混着剑气;或是并肩下山,去那烟火人间的街巷义诊,听那些病愈之人的笑语……练功、赏花、冬日守着暖炉分食烤得焦香的栗子……无论做什么,” " 她顿了顿,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只要身侧是你,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烬南枝:" 第108章的加了《练气诀》最高可修炼至化神境界,当然也有弊端,突破所需要的灵气是普通的两三倍,资质不好的人,上限也低,有生之年,可能很难突破金丹。" 烬南枝:" 当然我觉得能到筑基也不错了。" 沐瑶114(会员加更) 她的话语在苏暮雨心间迅速勾勒出那幅平凡却温暖的画卷:熹微晨光里相对而坐的身影,剑气破空声与她书页翻动的轻响交织,市井喧嚣中并肩而立的默契,暖炉氤氲的热气映着彼此的笑脸…… “原来,在她的未来里,始终都有我的位置。’” 这个念头如同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犹疑与壁垒,汹涌地、彻底地填满了他心口的每一寸角落。那不再仅仅是憧憬,而是对未来平凡幸福的笃定确认——一种他愿意用全部生命去守护的笃定。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翻腾激荡,最终却只凝成了一个沉甸甸的字:“好。” 这一个字,便是他无声的誓言。 细碎的低语在静谧的小院里轻轻回荡,如同最温柔的絮语。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泼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仿佛时光也在此刻变得绵长而温柔。 ——— 当晚,月华如水,沐瑶的小院静谧无声。 沐瑶并未耽搁,当即便开始引导苏暮雨修炼那篇新得的《炼气诀》。 有她这位“开道者”亲自护持,加上苏暮雨本身便是万中无一的极品水灵根,根骨纯净异常,更兼常年受沐瑶精纯内力蕴养经脉,早已通透无比,还有那玄之又玄的“天眷”气运加身……种种逆天条件叠加之下,修炼过程顺利得令人咋舌。 沐瑶只需将法诀精要细细拆解,灵力引导的路径稍作点拨,苏暮雨体内那沉寂的灵根便如同被春雨唤醒的深潭,自然而然地开始呼应天地间的水行灵气。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苏暮雨周身气息骤然一凝,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皮肤表面沁出一层细密的灰色杂质——赫然已是炼气一层! 沐瑶在一旁看得真切,饶是她心性淡然,此刻也不禁生出几分又羡又叹的情绪。 想她当初摸索引气入体,也耗费了不少功夫,哪像眼前这人,简直像是水到渠成,快得让她这个“师父”都感到一丝丝“嫉妒”。 成功引气入体后,苏暮雨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清冽水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丹田内那一缕温凉流转、生生不息的全新力量,瞬间明白了为何功法非沐瑶修改不可——这股被称作“灵力”的能量,其本源气息与沐瑶那独特而精纯的内力,竟有七八分神似!沐瑶若知他所想,定要腹诽:这可是我本命功法长春诀的根基改造而来,能不像么? 翌日,沐瑶与苏暮雨便分别开始指导苏昌河兄弟二人。 苏昌河,身具锋芒毕露的极品金灵根,倒是和他的性子极为相似,其修炼过程亦是势如破竹。在苏暮雨的指引下,虽比苏暮雨多费了些时辰,却也在半个时辰内成功破关,踏入炼气一层。 苏昌离的资质相较之下略逊一筹,却也远非常人可比,称得上是一块璞玉。 他胜在心性坚韧,修炼起来异常刻苦。无需督促,他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揣摩法诀,引动灵气冲刷己身。 饶是如此,引气入体也非易事。他心无旁骛,一遍遍尝试,终于在五日后的黄昏,周身灵气猛地一收,成功踏入炼气门槛! 饶是取得了如此成就,少年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带着小小沮丧和忐忑。 他自觉花费了五日之久,远逊于两位兄长,定是自己资质驽钝。 烬南枝:" 为Queen.用户加更,谢谢该用户开通的会员。" 沐瑶115 沐瑶将他的失落看在眼里,忍俊不禁地拍了拍他的肩: 沐瑶:" “昌离弟弟,你瞎想什么呢?不是你资质不好,是你那两位兄长……压根就不是正常人!他们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妖孽,你拿自己跟他们比,不是找不自在么?” " 沐瑶:" “我也是用了四天才成功的。” " 沐瑶:" “你这也算是万一挑一的天才了,他们两个有气运加身,比不上也正常。” " 苏昌离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那点阴霾瞬间被挠头的憨笑取代。原来不是他不够好,是旁边那两位太过逆天! 苏昌河心中那点疑惑终究没压住,他看向沐瑶,声音低沉了几分: 苏昌河:" “沐大神医,若是身负孽债,渡金丹雷劫之时,是否...难上加难?” " 沐瑶没料到他问得如此直接,这确实是个要害之处。 她抬眼,见苏暮雨也正望过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昌河那些“孽债”里,有两成多是为他担下的。 沐瑶:“会。”:" " 她声音清晰,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安抚道 沐瑶:" “不过,你无需过忧。你身上的功德够用。” " 沐瑶:" “近些年,大家行事低调,不再沾染杀业,更广积善行,那旧债自会慢慢消解。”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昌离和苏暮雨,特意解释道。 沐瑶:" “况且,昔日所行,萧家与影宗亦难辞其咎,当分其半。此番我们拿下天外天,阻止了一场浩劫,此乃大功德,足以盖过你昔日之孽。何况...” " 她微微一顿,“你们所杀之人,也非尽是良善。” 这番话显然是说给容易钻牛角尖的苏昌离和苏暮雨听的。 看着苏昌离内敛的神色,沐瑶安慰道 沐瑶:“放心,昌离身上亦有功德积累,今后多加积累就好了。至于暮雨...” 她看向苏暮雨,“你本就身负功德,不用担心。” 苏昌离闻言,眼睛倏地睁大,难以置信: 苏昌离:" “沐姐姐,我...我也有功德?” " 沐瑶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温和,轻轻拂去他的疑惑。 沐瑶:" “自然。你身上孽债本就不多,想来经手的任务也少。何况这些年,你为天外天尽心竭力,劳苦功高,功德自生。” " 沐瑶:" “况且,昔日为杀手,也非你所愿。今后只需秉持此心,济世利人便是。” " 这番话如同清泉注入心田,苏昌离只觉胸中块垒尽消,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之感涌遍全身,连带着停滞已久的修为都隐隐松动,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她毫不担心苏昌河会有愧疚——他恐怕只关心是否影响自身,最多再添上身边这三人。 瞧他那模样,没看一听说自己功德在身,眉宇间那点忧色便已烟消云散。 ——-——- 三人细致商议后,最终定下章程:修仙功法将优先在“彼岸”内部传授,一年后再正式向天外天其他部属公布,以此作为彼岸成员独有的优势。 这一年缓冲期,足以让彼岸内部先行精进,稳固根基。 半月后,彼岸核心成员被紧急召集至肃穆大殿,气氛凝重。 苏昌离将记载着修仙功法的书册分发下去,由他负责指导几位长老先行研习。 –——小剧场—— 烬南枝:" 杀手也不能太有道德感。你们看看某些人。" 苏昌河:" 盯………-" 沐瑶116 传授功法有几项铁则:凡欲修习此修真法诀者,必须立下天道誓言! 誓言内容严苛:此生修行,一不得滥杀无辜、妄造杀孽; 二不得肆意妄为、破坏世间和平; 三不得涉足皇室争斗、搅动朝堂风云; 且不经允许功法不得外传。 同时,但凡力所能及,必当行善积德,广种福田! 若有违背,必遭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累及妻离子散,亲眷不得善终! 沐瑶不想自己传下的功法成为荼毒世间的凶器,苏昌河也不想其他人给他平添罪孽,苏暮雨是都听沐瑶的,于是几人一拍而合,制定了这个规定。 苏昌离率先上前,右手按于心口,神情肃穆,朗声宣诵誓言,为众长老示范。 其誓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撕裂长空,震得大殿嗡嗡作响!随后,众位长老依次上前,郑重立下同样的誓言。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天地意志瞬间降临,冥冥之中,一道冰冷的枷锁已悄然烙印在每位立誓者的神魂深处。 当然,对于彼岸这些曾行走于黑暗的杀手而言,他们呢觉得这些誓言的要求并非严苛。 他们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利刃,但也并非非嗜血狂魔。 滥杀无辜、肆意妄为,本就不在其信条之内。 至于那些真正的“杀人狂魔”,早已被苏昌河清理门户——或伏诛,或被投入不见天日的“苦役之地”,为天外天的“发扬光大”耗尽残生,归期渺茫。 这道应誓而生的惊雷,胜过千言万语。 殿内众人心神剧震,望向沐瑶的目光中敬畏更甚。那雷霆之声,便是天道最直接的回响与见证! 无需再多解释,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都在这一声轰鸣中烟消云散,化为对这条“功德之路”与“天道之约”的绝对信服。 约束已成,前路已明。 之后,几位长老掌握功法后,便开始教导彼岸弟子。 整整一年后,具备灵根者基本都引气成功,看到那些人修炼速度确实很慢,苏昌离,也算是 真正的知道了自己的天赋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而苏昌河等人,进境更是神速,已然达到炼气巅峰之境。此乃后话。 ———- 修仙之事步入正轨后,生活也平添了几分闲适。 这日,苏暮雨悄然带沐瑶来到一处隐秘的月牙湖畔。 此地是他突破神游玄境后偶然寻得,更听闻当地流传着一个美好的传说——此湖能见证有情人的美满姻缘。 映入眼帘的,是湖畔漫野盛放的鲜花。 这在肃杀的天外天实属难得一见的温暖景致。 显然,苏暮雨耗费了心思,以内力精心催生了许多此地本无的奇花异草,此刻层叠绽放,织就一片绚烂锦绣,效果出乎意料地动人。 看着沐瑶眼中瞬间迸发的惊喜光芒,苏暮雨唇角微扬,看来他这段时间的心思没白费。 沐瑶尚未来得及询问这仙境般的所在从何而来,忽见无数彩蝶翩跹而至,仿佛被无形的花信牵引,轻盈地萦绕在两人身畔。 沐瑶忍不住伸出手指,数只蝶儿竟温顺地停落其上,翅翼轻颤,流光溢彩。 她眸中映着这梦幻景象,亮若星辰,由衷赞叹。 沐瑶:" 好美! " 苏暮雨的目光却未曾离开过她分毫。此刻沐浴在蝶影花光中的沐瑶,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和的辉晕,美得令他屏息。 苏暮雨:" 嗯,很美。 " 他轻声附和,那“很美”二字,分明只映着眼前一人身影。 沐瑶117 两人尽兴游玩,沐瑶甚至还体验了放纸鸢的童趣。 直至暮色四合,星河初现。倏忽间,天幕被数道璀璨的流光划破——竟是流星雨骤临! 沐瑶惊喜地拉住苏暮雨,催促他一同闭目许愿。 当沐瑶许完心愿,睁开双眼,正撞入苏暮雨深邃的凝视之中。他眼底映着未散尽的星辉,温柔得如同这静谧的湖水,专注地只盛着她一人。 苏暮雨:" “阿瑶。” " 他低沉的声音在流星的余韵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郑重。 苏暮雨:" “我们成婚吧。” " 沐瑶的心跳骤然失序,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周遭的蝶影、花香、星光仿佛瞬间远去,唯有他这句话沉沉地烙进心底。 恍惚间,她听到自己清晰而坚定地回应了一声: “好。” 婚期也随之敲定。 大婚两个月前,沐瑶带着苏暮雨回了一趟李家村,祭拜了李父李母。 回天外天的途中,一个面庞洋溢着幸福光彩的小姑娘吸引了沐瑶的目光。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有一种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原主李好好的转世之身。 见她今生安乐无忧,沐瑶心中宽慰,当即悄然送出一缕精纯灵气,融入女孩体内。 这灵气既可滋养其身,亦能在她遭遇危险时被沐瑶感知。 希望她此生可以平顺美满,沐瑶默默的祝福着。 身旁的苏暮雨察觉到沐瑶的灵力波动,目光落在那陌生女孩身上。 苏暮雨:" “怎么了,是熟人吗?” " 沐瑶摇摇头,随口推脱道。 沐瑶:" “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不知道是在哪儿见过了。” " 苏暮雨闻言也未多想。 明德四年,八月二十,黄昏 天外天,昔日肃杀之地此刻尽染赤红。蛟绡红绸自巍峨门楼垂落,猎猎招展如焰;廊下檐角悬满朱纱宫灯,映得刀剑寒光都添了三分暖意。 正是天外天二宗主苏暮雨三宗主沐瑶的大婚之期。 彼岸聚议厅内,群雄毕至。 各色门派旗帜与贺礼堆叠,人声鼎沸,豪气干云。 粗犷的笑语、清越的碰杯声交织,一派快意恩仇中难得的喜乐升平。 吉时已至。 喧哗渐息,众人目光齐聚厅门。只见一对璧人身着赤焰锦袍,并肩踏着红色毡毯而来。 礼官声若洪钟,穿透大厅: “拜——!” 一拜天地,谢朗朗乾坤,容江湖儿女快意纵横; 二拜尊长之位,敬先辈遗泽,佑天外天基业长青; 三拜夫妻对礼,两人目光相接,深深一揖,许下生死相随、祸福与共的无声誓言。 礼成,满堂喝彩如雷动! 新人旋即执杯,于厅外廊下与众人共饮。 苏暮雨执杯望向身侧沐瑶,那一身嫁衣似灼灼烈焰,映亮了他眼底深藏的惊艳与炽热。 沐瑶亦抬眸,见惯了他温润如玉的模样,此刻身着喜袍,更显挺拔俊朗,气度非凡。 两人间情谊默默。 苏昌河作为促成此事的“大媒”,当仁不让踞于主桌首位,满面红光。 酒酣耳热之际,苏昌河拍桌大笑,直呼自己乃头号功臣,当浮三大白。 沐瑶与苏暮雨对视一眼,皆忆起当初在昭和楼,正是他不由分说将醉酒的苏暮雨“送”至她面前。 那段啼笑皆缘的开端涌上心头,两人唇角不约而同扬起心照不宣的笑意,在喧腾的喜宴中无声流淌。 厅堂内外,灯火如昼,映照着刀光剑影间难得的温柔缱绻。 这一夜,天外天的彼岸,只余红妆与烈酒,共庆一双江湖璧人,缔结此生之盟。 沐瑶118 翌日清晨,微熹初透。 苏暮雨睁开眼,身侧是仍在安眠的沐瑶。 锦衾之下,她呼吸轻匀,面容恬静,褪去了昨日的明艳,更添几分海棠春睡的娇慵。 他眸中暖意如春水,悄然俯身,一个珍重如羽的吻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间。 随后,极尽轻柔地起身,唯恐惊扰了这方宁静,独自去准备两人的早食。 待沐瑶悠悠转醒,窗棂间已洒满明晃晃的日影。 昨夜种种缱绻浮上心头,尤其忆起某些……灵力妙用的新奇体验,一抹霞色瞬间漫过她的双颊,连耳尖都微微发烫。 恰在此时,苏暮雨端着食盘推门而入,正撞见她这副含羞带怯、面若桃李的模样。 他脚步微顿,深邃的眸色几不可察地幽暗了一瞬,如同平静湖面下掠过的暗涌,随即又恢复如常,只余唇边一抹温润笑意。 他放下食盘,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执起梳篦,开始为她梳理那如云青丝。 指尖穿梭于发间,动作虽不及她素日灵巧,却也别致妥帖,带着一种笨拙的珍视。描眉点唇,一笔一划,皆是无声的缱绻。 沐瑶亦含笑接过他的发冠与玉簪,为他束发理衣。 晨光流淌在梳齿与衣袂之间,两人未曾多言,只偶尔目光相接,便已胜过千言。时光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在这方寸之地,氤氲开一片只属于新婚燕尔的静谧与美好。 朝暮相顾,岁月伊始。 四季轮转,倏忽一年又半。 这日,沐瑶终于引动金丹雷劫。 其实几个月前她就臻至圆满,可以突破了,却迟迟未敢引劫——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渡雷劫,她有点怕(亿点点怕)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 峰顶之上,沐瑶盘膝而坐,周身未设避雷针等避劫之物。 她深知天威难测,若存侥幸规避之心,恐招致更诡谲莫测的反噬。就算成功根基也不会稳。 凝神内视,丹田之中浩瀚的灵力灵液开始剧烈翻涌、压缩、凝结……一颗浑圆璀璨的金丹雏形渐次成型!就在这蜕变的关键瞬间。 眼前景象如破碎的琉璃般扭曲、重组——竟是她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现代世界!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熟悉陌生得令人心颤。 然而,有过这么一次经历的她,瞬息间识破这陷阱。 幻境未散,场景陡变! 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将她吞噬。 眼前不再是温暖的都市,而是那座令人窒息的深宫! 冰冷的宫墙、摇曳的黑影、无处不在的杀机……她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刀光剑影交错,死亡的阴影紧追不舍。 她拼命奔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欲裂,冰冷的恐惧扼住咽喉。 “不……不该是这样!”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心底炸响。 她的手里空空如也,可直觉疯狂叫嚣着:她手中该有东西!该有什么?是什么能劈开这绝望?! 灵光如电,豁然贯通! “剑!” 意念所至,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紧握的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沐瑶倾注全身的求生意志,朝着那扭曲的黑暗与追兵,用尽全力挥出决绝的一斩! “嗤啦——!” 剑光如匹练横扫,幻境中的魑魅魍魉如泡影般瞬间湮灭!深宫幻象寸寸碎裂。 然而,心魔劫的侵蚀并未停止。 沐瑶119(金币加更) 这一次,是和煦的阳光,是熟悉的药草清香,是师姐温柔含笑的脸庞。 她们并肩而坐,低声细语,分享着修炼心得与琐碎日常。那份久违的温暖与安心,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几乎要将她溺毙其中。 沐瑶贪恋地汲取着这份虚假的慰藉,疲惫的灵魂渴望就此沉沦。 可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如同平静湖面下不和谐的暗流。 她是谁?她来自何方? 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念头顽强地挣扎着,试图冲破这层温柔的茧缚。 “我不属于这里……” 这个认知刺破了温暖的幻梦。 沐瑶深深凝视着幻境中师姐温柔依旧的面容,眼中交织着浓烈的眷恋。 这份虚假的慰藉,终究是困囿心神的无形枷锁。 沐瑶:" “师姐……珍重。” " 一声悠长的叹息响起,如清风拂过,涤荡开最后的牵绊。 昨日不可留,唯有把握当下,方是坦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已沉淀,唯余一片澄澈如洗、洞悉一切的清明,仿佛破开迷雾的晨曦。意 念在此刻凝聚到极致,轻盈却无比坚定,如一道划破混沌的流光,悄然脱出心魔樊笼。 沐瑶心中凛然,她万万没料到,这金丹劫之中,竟还隐藏着如此诡谲难防、直指人心最脆弱处的心魔劫! “轰隆——!” 几乎在她清醒的刹那,酝酿已久的天威轰然降临。 第一道粗如巨蟒的劫雷撕裂苍穹,直贯而下。 沐瑶清叱一声,青素剑化作一道碧虹冲天而起,剑罡裹挟着沛然灵力悍然迎击! 炸雷惊空,气浪翻腾。 青素剑光华流转,共同抗下三道雷霆,剑身嗡鸣震颤,沐瑶不敢再用它硬抗,咬牙将其收回。剩余三道,唯以肉身硬撼。 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雷霆中寸寸碎裂,每一缕神魂都在天火中灼烧煎熬。视野被刺目的雷光淹没,耳中只余震耳欲聋的轰鸣与骨骼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甚至无暇思考为何如此酷烈,唯有凭借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坚持着。 远处,天外天无名峰顶。 苏暮雨、苏昌河、苏昌离三人遥望着那处被狂暴雷霆彻底吞噬的山巅。 粗大的电蛇撕裂长空,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炼狱,逸散的毁灭气息令他们感到心悸窒息。 苏暮雨负手而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紧握的拳缝无声滴落,他却浑然未觉。 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死死盯着雷暴中心,翻涌着刻骨的担忧与无能为力的焦灼。 苏昌河亦是面色凝重。 沐瑶于他,不仅是挚友兄弟之妻,更是他心中的挚友、妹妹,唯三真正在意之人。 此刻目睹这骇人天威,担忧之情不下于苏暮雨。 苏昌离紧抿着唇,默默祈祷。在他心中,沐瑶如姐如母,给予他诸多照拂,此情此景,怎能不忧心如焚? 雷劫中心,沐瑶的意识已在崩溃边缘沉浮,身体仿佛要被那无休止的毁灭之力彻底撕碎。 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壮、最暴戾的劫雷,带着终结一切的气势轰然劈落!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被雷声吞没。 万籁俱寂。令人窒息的毁灭雷光终于缓缓散去。 劫云翻涌,最终化作漫天甘霖飘洒而下。这灵雨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与磅礴生机,正是天道对渡劫者的馈赠。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120(金币加更) 那六道天雷威力骇人,一道强过一道,带着毁灭万物的煌煌天威,其实是因为沐瑶身为本界首位结丹者,所修功法又直指大道,其威势远超寻常金丹雷劫,还比其他人多了心魔劫的考验。 但此刻,这灵雨蕴含的灵气也磅礴得惊人。 沐瑶沐浴在甘霖之中,功法自行运转,汲取着这份天道恩赐,修复着损伤。 远处三人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谨记沐瑶的交代,立刻飞身掠向她所在的山峰,就地盘坐,全力引动这千载难逢的灵雨入体修炼。 三刻钟后,沐瑶周身躁动的气息渐趋平稳。一金丹已成,光华内敛,圆融无碍。 就在沐瑶成功凝丹的刹那,天地间气机悄然流转。 无数修为高深或灵觉敏锐的修士,心头皆是一震,冥冥中仿佛感知到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前方的道途似乎豁然开阔了一丝。 沐瑶目光扫过,见苏暮雨与苏昌河周身气息涌动,灵力翻腾,显然是即将突破筑基的征兆。她心中微动:“这两人的气运,倒是强盛。竟在此刻引动了突破契机。” 几乎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此地,此时,绝非突破筑基的时机。他们所修灵力不同会互相打扰的。 ———— 自苏暮雨成功筑基,天外天麾下所有势力已在其统筹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投入了修炼之中。 别说,彼岸的人创造力都特别强。 前有苏暮雨和苏昌河凭借残破剑诀便摸索演练出十八剑阵。 现有慕家弟子慕昭宁,别出心裁,将深奥的阵法原理与市井流传的话本传奇相结合,生生捣鼓出了储物袋,虽初始仅能容纳约一立方米的空间,但这已是实打实的空间法器! 沐瑶得知此讯时,心中唯有震撼, 她此前从未想过朝这个方向钻研。 为此沐瑶还特地像她请教了一段时间,两人志趣相投,合力钻研之下,竟真将储物袋的容量与稳定性提升了不少。 成果甫一问世,苏昌河便两眼放光,直接将慕昭宁视作了会下金蛋的“钱袋子”,大力支持其后续研究。 自此,三家弟子间除了传统的武艺切磋,更多了一项别开生面的“奇技淫巧”比拼。 各种前所未见的阵法层出不穷; 对灵力的运用之道也被开发得越发精妙细致,远超以往单一的攻伐之术。 目睹此景,沐瑶心中也不由得暗赞彼岸弟子那令人惊叹的创造力。 整个天外天,正迎来一场由下而上的、充满活力的变革浪潮。 见天外天已步入正轨,沐瑶心知,是时候动身寻找另外几人了。 青州,一户富庶宅邸内。 沐瑶的目光落在庭院中一个被精心照料的小姑娘身上。 女孩面色苍白,依偎在父母怀中,显然是备受宠爱,只是那气息有几分赢弱。 “神魂不稳?”沐瑶心中凛然,“难道莫衣的招魂之术,竟已开始了?” 念头电转间,她指尖微动,一道精纯柔和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渡出,化作无形的屏障,瞬间护住了那脆弱的小小身躯。 身侧的苏暮雨也发现了小姑娘的不对劲。 苏暮雨:" “这便是…莫衣妹妹的转世之身?” " 沐瑶收回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沐瑶:" “天机所示,提示就在此家。”"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沐瑶121 海雾氤氲,如墨泼洒,蓬莱仙岛在薄纱般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长卷。 沐瑶与苏暮雨的身影翩然而至,足尖轻点碧波,如履平地,瞬息间已踏足这方缥缈仙境。 甫一落地,前方云阶之上,一道身影已然静候。 素袍胜雪,身形颀长如孤松,气质清绝似寒月悬峰,然而那眉宇之间,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孤寂——正是鬼仙莫衣。 莫衣的目光穿透薄雾,落在沐瑶身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旋即化作惊叹。 在他这等境界的眼中,这位年轻女子周身笼罩着常人无法窥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光晕——那是救世济民、泽被苍生的煌煌功德! 道门之中,谁人不识沐瑶之名?就连他居于这东境也是有所闻的。 而她身侧的男子,气运如龙盘踞,功德亦如渊深厚,两人并肩而立,仿佛携带着天地间至精至纯的清正之气,涤荡着此间尘嚣。 更令莫衣心神微动的是,一股冥冥中牵动他自身因果宿命的玄妙气息。 其源头,正清晰指向眼前这位沐瑶姑娘。这份感应,远比那耀目的功德金光更让他心潮起伏。 “沐姑娘” 沐瑶:" “莫衣道长。” " 沐瑶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平和,目光澄澈如秋水,无半分倨傲之意。 她是知道莫衣的有些行为过于偏激、疯狂,但他也实打实的镇守东境,心中自有敬意。况且没看天道都给提示了吗。 苏暮雨:" “莫衣先生。” " 苏暮雨亦随之颔首致意,姿态沉稳。 莫衣引二人步入岛心幽谷深处。 一座古朴雅致的木屋掩映在苍翠之间。 落座奉茶,清茗氤氲,寒暄未几,沐瑶的目光便转向一旁静坐的莫衣。她能感觉到那看似平静的气息下,潜藏着不易察觉的波动。 沐瑶:" “莫衣道长,此来是为令妹小绿儿之事。” " “你……知道我妹妹?!” 莫衣猛地抬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炽烈光芒,仿佛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他身体前倾,那股压抑了数十年的执念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出,整个静室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骤然凝滞! 苏暮雨眼神骤然锐利如冰刃,虽未按剑,一股森然凛冽、足以割裂空间的守护之意已沛然弥漫,牢牢锁定了气息剧烈波动的莫衣。 沐瑶素手轻抬,示意苏暮雨稍安。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迎向莫衣那双交织着狂乱急切、锥心痛苦与绝望希冀的眼眸。 “请……请沐姑娘告知!”莫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的清冷孤高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一个苦苦寻觅亲人的兄长。 沐瑶不再迟疑,将事情一一清晰道来:莫衣为妹招魂,其术虽强,却因执念过深,反而扰乱了阴阳平衡,致使小绿儿本就脆弱的神魂如风中残烛,愈发飘摇欲熄……桩桩件件,因果分明。 “沐姑娘……你如何得知?”莫衣声音沙哑,眼底深处是巨大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沐瑶未语,只是素指纤纤,轻轻向上一点。 莫衣的目光随之望向那无形的苍穹,刹那间,一切疑惑冰消瓦解——天道昭昭,因果循环,尽在其中!他明白了。 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天玄冰凝成的重锤,狠狠砸在莫衣的心湖之上,冰寒刺骨,痛彻神魂! 当听到那句“几乎又亲手将妹妹推入死地”时—— “轰!” 一股阴冷、狂暴、蕴含着无尽悔恨与滔天戾气的恐怖波动,以莫衣为中心轰然炸裂! 沐瑶122 莫衣的双眸瞬间被血色吞噬! 眼前不再是蓬莱仙境,而是妹妹小绿儿生命之火熄灭的绝望时刻!数十年的执念化为最猛烈的毒药,心魔反噬,彻底点燃了这位鬼仙积压的滔天怨怒!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震荡天地!墨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他周身逸散出的气息如同失控的深渊。 岛上的竹林如同遭遇灭世飓风,疯狂摇曳悲鸣,翠绿的竹叶被无形的力量绞碎,漫天飞舞。 “不好!”沐瑶瞳孔骤缩,她最担忧的变故终究还是发生了! 没有丝毫迟疑,瞬间掐出数个繁复法印。一身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凝实坚韧的青光锁链,试图将其强行束缚。 同时,她口中急诵清心咒,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涤荡神魂的力量,穿透狂暴的戾气直指核心。 苏暮雨亦在同时出手,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并指如剑,口中低吟沐瑶亲授的清心法诀。 刹那间,一道道清冽纯净、蕴含着守护意志的剑意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沐瑶的咒文洪流之中。 “清心守神,莫忘本真!”沐瑶应用神魂之力,声音陡然提高,蕴含着无上道韵,直贯莫衣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 二人合力,一外一内,一刚(束缚)一柔(唤醒),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青光锁链在外围死死收缩捆缚,清心咒文与剑意符文在内里涤荡,竭力呼唤着莫衣那被心魔吞噬的最后一丝清明。 若非二人皆是当世绝顶,尤其沐瑶已臻地仙、金丹之境,举手投足可调动磅礴的天地伟力加持己身,此刻恐怕早已被这失控鬼仙的全力反噬震得重伤呕血!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离钦天监。 正于观星台静坐的国师齐天尘,眼皮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心神。他猛地睁开双眼,指诀翻飞,试图推演天机。 然而,往日清晰的天机此刻却如蒙上了一层厚重迷雾,混沌一片,什么也算不出来。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冷汗涔涔之际,那股令人心悸的不安感又如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让他震惊的是,冥冥中那缠绕自身多年的死劫气机,竟也随之烟消云散! 齐天尘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闪烁,随即化为一片了然与欣慰,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原来如此……师弟的劫数,终究是解了。只是不知,解铃人可是那位青仪剑仙?” 他遥望蓬莱方向,心中默念:“师傅,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蓬莱岛上,道观之内。 光芒渐敛,露出风暴中心的身影。 莫光芒渐敛,风暴平息。 莫衣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后怕与空白的茫然,冷汗浸透了他的素袍。 沐瑶的气息也略有波动,但眼神依旧清澈平静。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随我来。” 她引导着心神激荡的莫衣,跨越空间阻隔,遥遥望见了青州一个宁静小镇里,那个正在阳光下奔跑、笑得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小绿儿的转世之身。 亲眼所见,胜过千言万语。 沐瑶123 莫衣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小小的、充满活力的身影上,紧握到指节发白、指甲深陷掌心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眼中的戾气彻底消散,只余下失而复得的湿润与释然。 妹妹如今已有新生,新的家人……他,不便打扰。能时常远远望上一眼,便已足够。 只是妹妹的身体,还需好好调养。 回到蓬莱岛,莫衣对着沐瑶深深一揖,万语千言皆在其中。 “沐姑娘……”他直起身,声音微哑,却透着磐石般的坚定,“寻妹之恩,恩同再造,莫衣永世铭记!此身此魂,任凭差遣,万死不辞!” 沐瑶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颔首应下,顺势将四境封印之事道出: “确有一事需先生相助。四境封印未来恐有松动崩毁之危。彼时,需借先生通天彻地之能,与我等合力彻底封印,永绝后患。” 莫衣斩钉截铁,毫无犹豫:“此乃大义,莫衣责无旁贷!”这本就是他未尽之责,如今妹妹寻回,能彻底解决此事,亦是功德一件。 沐瑶与苏暮雨在蓬莱岛盘桓数日。 期间,沐瑶并未因自身境界而自满,反虚心向莫衣请教道门精义,尤其是观星推演之术。莫衣亦未藏私,倾囊相授。 静夜,她独立于岛屿边缘,衣袂在夜风中轻扬,仰望浩瀚星河。 指尖于虚空中轻点划动,尝试推演玄奥莫测的星轨变化。那份专注与悟性,令一旁静观的莫衣暗自惊叹不已。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衣心中感慨,对沐瑶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心魔尽去,莫衣的天纵之资得以完全展现。 与沐瑶、苏暮雨论道比武,于他如同久旱逢甘霖。许多困扰多年的修行关隘,在澄澈道心与沐瑶不同角度的启发下豁然开朗。 他的鬼仙之道不仅彻底稳固,更隐隐触及更高层次的门槛,周身气息愈发圆融内敛,深邃如渊。 沐瑶亦将修仙之法传予莫衣,语气严肃地补充道需立下誓言。 当听到那句“不得破坏世界和平”时,莫衣眸光微动,心道:“这姑娘……心思缜密,连此等后路都悉数断绝。” 他亦明了其中深意,当即肃然以道心起誓。 感受到迥异于此世的修炼法则气息,莫衣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那日冥冥中牵引他、令他心神悸动的感应,是昭示着一条崭新的、通往更高远境界的修炼之路,已然降临此间。 诸事皆必,沐瑶便与苏暮雨离开了蓬莱。 她深信以莫衣的绝世天资与如今澄澈无碍的道心,参透基础功法不过弹指,甚至推陈出新、演化出更契合道门的新法,亦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当年心魔缠身的他都能强行突破鬼仙之境,何况如今枷锁尽去、道途一片坦荡? 离开蓬莱后,沐瑶与苏暮雨又驾着昭和楼分别造访了望城山、佛法庄严的姑苏寒水寺、以及文风鼎盛的钱塘儒门圣地,为儒、释、道三家传承修真之法。 最终,他们的目光投向了无双城——此行的最后一个目标:玉树,亦是未来的无双。 只是未曾想,如今的玉树,竟只是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 望着那稚嫩的小脸,沐瑶与苏暮雨一时相顾无言。 无奈之下,沐瑶只得为玉树和其父母各留下一道护身印记,保其周全。 沐瑶124 之后几年,沐瑶与苏暮雨便开始了逍遥自在的游历。 他们行医济世,足迹踏遍山河,遍尝人间烟火,赏尽天下美景。 时而回到李家村教导孩童,时而在钱塘那座幽静小院小住。时而回天外天处理事物。 途中若遇有缘人,且身具深厚功德者,二人也会在其立下重誓后,传授修真之法。 期间,萧若风曾悄然来访。 他神情平淡,全无当年天外天对峙时的愠怒之色。只是简单探问了沐瑶此行的目的后,便飘然离去。 有些消息,是捂不住的。更何况,天外天并未刻意遮掩。 不过短短两年光景,“天外天掌握着迥异于武道、名为‘修真’的无上法门”这一消息,便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了北离、北蛮、南诀、西域诸国。 诸国虽垂涎这通天之路,却更忌惮天外天深不可测的实力,皆按兵不动,只盼着能有“马前卒”先行试探。 最终,与天外天接壤的北蛮按捺不住,率先伸出了试探的触角。 苏昌河将计就计,以雷霆手段将来犯者尽数击溃,废其武功根基。此战立威,诸国震动,一时皆偃旗息鼓,再不敢轻举妄动。期间儒释道三家也派了人帮忙,只是没怎么帮上忙。 经此两役,天下方知苏昌河与天外天的实力已恐怖如斯,绝非外力所能遏制。 更令人心惊的是,天外天竟与儒、释、道三家传承交好,其底蕴之深,远超诸国想象。 此后,天外天广开山门,创立修真宗派,广纳四方弟子。修真之法流传于世,长生之望悬于眼前,凡习此法者皆需立下重誓。一时间,北离、北蛮、南诀、西域诸国间的纷争竟也平息不少。 慕道者如百川归海,汇聚天外天。人聚则灵生,此地灵气日益充盈蒸腾,终成此界修真者心驰神往的无上圣地。此皆后话。 ——— 天外天某处,玉树正在专心练剑。 苏昌河的身影悄然出现,他负手而立,看着剑光中身形矫健的少年,眼中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 苏昌河:" “小树啊,突破的关口,可有把握了?” " 十二年前,沐瑶在天外天感受到留下的印记被触碰,特地赶到救下玉树的父母,顺势收其为徒,并将他一家迁至天外天。 然玉树的天命气运终归与无双城相连。 为助无双城崛起,经商议,由宋燕回收无双为徒。无双名义上为无双城弟子,但因天外天背景和无剑城的原因,甚少归城。 无双城提供天运给玉树,玉树则为其培养弟子,天外天提供庇护,两相抵消,互不相欠。 玉树闻声收剑,气息平稳,恭敬地向大宗主行礼。 “师叔,弟子已至筑基圆满,结丹之日,当在不远。” 苏昌河满意地点点头。 苏昌河:" “甚好。但也要听你师傅闭关前说的,修行之道,张弛有度,切莫太过劳损己身。” " 他看着眼前这少年,心中甚是宽慰。玉树天资卓绝,心性更是难得,既听话又懂事。除了那偶尔迷糊、记性不佳的小毛病,真真是长辈眼中无可挑剔的“别人家孩子”。 听到师叔提及师父,玉树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映入了星光:“知道啦,师叔!” 苏昌河暗自感慨:玉树天赋之高,世所罕见。 沐瑶125(金币加更) 年仅十四,便已臻至筑基圆满之境!剑道造诣更是一日千里,早早便登临剑仙之位,甚至已经触摸到了神游玄境的门槛! 这般惊世骇俗的成就,纵比他那位惊才绝艳的师父——沐大神医当年晋位剑仙之时,还要早上些许。 如此年纪,如此进境,堪称举世无双,这对师徒,也当真是承天之眷,一等一的天纵之才。 苏昌河的目光掠过玉树,心中微澜:不知他与阿宁将来的孩儿,能否也这般钟灵毓秀? —回忆:苏慕之情缘— 念及慕昭宁,苏昌河眼底的温柔便如月华倾泻,愈发深浓。 回溯十四年前,那聪颖绝的女子初露锋芒,竟研制出了珍贵的储物袋。 他为着天外天的利益,借故多接触了几回,很快便察觉到阿宁心思玲珑剔透,绝非池中之物,遂将她调至身边协理事务。 朝夕相处间,暗流悄然涌动。 苏昌河并非不知自己权势煊赫,仰慕者不乏其人,只是那些人眼中,敬畏远多过倾慕,终究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 唯有慕昭宁,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从未有过丝毫惧意。 她是那般特别——是极少数能穿透他周身威势、坚定地选择走向他、靠近他的人。 两年后,是她,寻得一个契机,坦坦荡荡地将心意诉之于口。 如今回想,那勇敢的剖白,宛如一道清亮的光,破开了所有迷障。 岁月流转,他们成婚至今已整整十年零一个月了。 光阴未曾消减半分情意,反如醇酒,愈久愈香。 ———- 是以,身负无双城天运的玉树,与承继青城山天运的赵玉真,此刻皆列于“备选”之席,以备布阵万全,防患未然。 说起这位青城山的道剑仙,因转修沐瑶所授仙法,恰在李寒衣登门问剑之际闭关潜修,阴差阳错避开了那场命定的相逢。 赵玉真道心澄澈如明镜,亦未生下山之念,而今同样金丹有成。 而苏暮雨、苏昌河与莫衣三人,更是早在四五年前便已相继踏入金丹大道。 可见天命所钟者,其进境之速、福缘之厚,确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 至于那传闻中高渺难及的天仙之境,至今唯有沐瑶一人成功登临。 正因如此,众人心照不宣,皆选择了那第二条路径——集四位金丹之力,辅以一位元婴至尊,共行封印之举! 早日封印,早日解脱。 值此之际,沐瑶亦如当年所言,携苏暮雨踏入静室深处,凝神聚力,直指元婴大关! 半月后,元婴雷劫,惊天动地! 沐瑶渡劫之地,早已被围得铁桶一般。 天外天彼岸精锐尽出,肃杀之气弥漫四野,只为严防死守,杜绝任何宵小靠近。 ——皆因前车之鉴! 苏昌离渡金丹劫时,便有不知死活的狂徒,竟妄图闯入雷劫范围加以破坏! 那人下场如何? 被护法的沐瑶宗主,当场格杀,形神俱灭! 当然苏昌河与苏暮雨这两位煞神,旋即雷霆出手,循迹追索,将那人背后家族连根拔起,满门诛绝! 真当他们金盆洗手,便是拔了牙的老虎? 简直可笑!莫忘了,他们骨子里流淌的,是暗河最深沉的血,是杀手最冷冽的刃! 一个个不知死活、妄图试探的蠢货!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烬南枝:" 抱歉,今天可能更新不完,家里断电了,平板也没充电。" 沐瑶 完(金币加更) 此番渡劫,幸无宵小胆敢作祟。否则……其下场,不言而喻。 沐瑶渡劫功成,天地灵气如甘霖洒落。 玉树身处灵气最浓郁的核心,距离师尊最近,盘膝入定。 苏暮雨、苏昌河、苏昌离三人亦紧随其后,环绕玉树而坐—— 玉树于即将到来的封印大阵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天外天上下,对此安排亦无半分异议,此乃沐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其地位,无人可撼动。 玉树不负众望,两日后,金丹大道,水到渠成! 自此,师徒二人便潜心调养,务求将己身状态臻至圆满巅峰。 随后,沐瑶、苏暮雨、苏昌河、莫衣、苏昌离、玉树、赵玉真——七位此界顶尖修士,开始了漫长而严苛的阵法磨合。 半年光阴流转,彼此配合已至心意相通、圆融无碍之境。 天外天西境封印之地,风云汇聚。 儒、释、道三家魁首,天外天精锐尽出,只为终结这绵延数百年的沉重使命。 李长生亦在其列。 他的目光掠过苏暮雨、玉树等人身上那磅礴流转、清晰可见的天道眷顾,再想起自己座下弟子们如今身上那稀薄得近乎可怜的气运印记,心中一片冰凉。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他喟然长叹。 显然,他们这一脉,已被天道彻底放弃了。 唯一值得些许宽慰的是,因修真法门之故,弟子们虽境界困顿(大多止步逍遥天境,修真之路亦难寸进),但终究性命无虞,也算……勉强改写了那覆灭的预言吧? 自那位青仪剑仙沐瑶横空出世,命运的轨迹便已彻底偏离。 这虽比他曾预见的最“好”的结局还要幸运,可当亲身面对被天道遗弃、长生无望的现实(连他自己亦困于瓶颈),那“造化弄人”的苦涩,依旧如潮水般噬心。 他终是明悟,自己身负使命,却因游离疏离,未能完成,甚至牵连了本应身负天运的弟子们……那些他曾预见的不祥结局,根由竟在自己!悔恨如毒藤缠绕。 在李长生沉浸于无尽思绪之际,沐瑶五人已默契无间地启动了封印大阵。 古老符文亮起,天地为之肃然。 随后数月,其余三境封印依次告成。 当最后一处阵眼稳固,四境守护灵魄,尤其是苏白衣,激动得难以自持。 “终于……解脱了!” 苏白衣长叹出声,积压数百年的重担一朝卸去。 他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李长生——这个被天道厌弃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造化弄人呐……” 他心如明镜:若非李长生师徒不知何处触怒了那位身负“天授”的沐姑娘,引得天厌,何至于师徒九人尽数被天道摒弃,断了长生道途? 然,若换做他是天道,面对一个恪尽职守、最终完成使命的守境者,与一个玩忽职守、任由使命荒废的弟子及其传人…… 选择放弃后者,何须犹疑? 不过这些他也管不了。 自由了! 自由了! 自由了! 这沉甸甸的三个字,带着数百年的压抑一朝喷薄而出! 苏白衣与其他几位同样饱经风霜的守护者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是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欢喜! 莫衣对着众人郑重一礼,身影化作流光,迫不及待地朝着北离方向遁去——去见那血脉相连的身影! 当年他在青仪剑仙走后,想了想还是托付师兄齐天尘代师收徒,妹妹(亦是师妹)一直在钦天监安然成长。 如今枷锁尽去,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相认了。 沐瑶、苏暮雨等人亦含笑相望。 烬南枝:" 还好手机电量够用" 烬南枝:" 有错误的明天改" 预告 大家觉得 七皇子萧羽(性转)和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这个组合怎么样? 反正少年歌行里面写的苏昌河死的时候才30岁,萧羽死的时候也差不多23-24岁 反正萧羽是在萧若瑾登基前出生的,可以私设一下 少年歌行里的建模太戳我了(动漫版的) 私设萧羽比苏昌河小五六岁 当然你们要是不喜欢的话,还有其他组合 过渡 回到那片静谧的空间。 一一:" “宿主。”" 一一的声音,如同投入这片死水静湖的第一缕涟漪,空灵而清晰,打破了绝对的沉静。 沐瑶垂眸,目光凝固在手中紧握之物——那枚沉淀了四百多年光阴的温润的桃花簪。 刹那间,漫长岁月的悲恸,如同蛰伏的洪荒猛兽,骤然挣脱束缚淹没她的心神。 滚烫的泪珠挣脱了眼眶的束缚,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那四百年的光阴在脑海中奔流:封印四境后的携手同行,踏遍北蛮的朔风、南诀的烟雨、西域的黄沙……最终归于天外天那一方桃源般的静谧。 然而,再长的寿命也敌不过时光的镰刀。 她活得实在太久,久到看着苏昌河、苏昌离逐一凋零,最终,连那与她共度了几乎全部岁月的苏暮雨,也带着安详的笑容,在她怀中归于永恒的寂静。 那一刻,世界在她眼中褪尽了颜色。 交代完身后事,她便了无牵挂地随他而去……没有子嗣,仿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耗尽了此世的缘分。 苏暮雨是她生命长河里,第一颗也是唯一一颗投入心湖、激起滔天巨浪的星辰啊…… 四百年的朝夕相伴,早已将彼此的灵魂刻入骨髓。 他的习惯,他的气息,他的一颦一笑,早已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的举手投足。 这深入骨髓的烙印,此刻化作万千利刃,凌迟着她的心。 “宿主。”一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看着沐瑶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悲恸中,灵魂仿佛要被那沉重的记忆碾碎,一一不再犹豫。 系统核心深处,一道无形的指令被激活。 一股清凉、纯粹的力量无声降临,如同最精密的滤网,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压制了那积攒了四百年的澎湃情感洪流。 沐瑶只觉得意识骤然一轻,难以抗拒的疲惫感瞬间攫取了她。眼帘沉重地阖上,她陷入了无梦的深沉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初生的露珠,缓缓凝聚、苏醒。 沐瑶睁开眼,那片空间依旧。 奇异的是,先前那几乎将她撕裂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此刻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琉璃,变得遥远而稀薄。 心痛仍在,却不再具有毁灭性的力量,更像是一种深埋心底、已成定局的遥远回响。 沐瑶:" “一一,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感觉情感淡薄了许多。” " 她轻声问道,理智回归,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情感的变化。 “宿主,”一一的声音带着安抚,“我看你悲伤过度,那数百年情感积淀过于庞大,强行承载可能导致灵魂崩溃,所以我启动了应急机制,暂时帮您压制了这部分情感。” 沐瑶心头一紧:“只是压制?” 一一点头,光影似乎也微微闪烁:“是的,只是压制。等宿主您的神魂随着历练变得更加强大坚韧,足以自如承载这份重量时,被压制的情感自然会完全恢复。” 沐瑶这才松了口气,每份情感都是她存在的证明,是她生命中珍贵的烙印,她绝不愿被剥夺。 “一一,”她转而关心起对方, 沐瑶:" “一一,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还需不需要继续沉睡休养?”" 萧羽(性转)cp苏昌河1 一一那原本清冷的电子质感中,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与活力,光影微微闪烁,带着一丝满足的余韵。 一一:" “宿主,托你的福,上个世界的功德远超预期。一一吸收后,核心损伤应该能修复许多!” " 然而,下一句却让沐瑶的心微微下沉。 一一:" “只是…彻底修复本源,尚需时日。目前状态下,进入深度沉眠温养,仍是加速恢复的最佳途径。” " 沐瑶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悄然微黯。 仿佛感知到了宿主那细微的情绪波动,一一立刻补充道,语气带着安抚与笃定:“不过,宿主也无需担忧!根据当前恢复速率推演,只需再经历一两个小世界的历练与积累,一一便有十足把握能完全复原!” “那就好!” 一一能早日恢复,她在穿越无尽世界、面对未知风浪时,也能多一层保障。 提及功德,沐瑶想起上个世界自己几乎化作了一盏行走的“功德明灯”。 心念一动,她不再迟疑,当即盘膝坐下,运转起深奥的《炼魂诀》。 她的身影渐渐被一层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晕笼罩,那是被炼化的功德之力在流转、融入她的神魂本源。 见沐瑶再次进入深度修炼状态,一一也悄然隐去,继续炼化功德温养自身。 狭小的空间,时间失去了刻度。或许是弹指一瞬,或许是沧海桑田。 当沐瑶再次睁开双眸时,属于一一的虚无空间依旧,仿佛凝固的永恒,未曾因她的突破而泛起一丝涟漪。 然而,她周身的气息却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道韵自然流转,真仙之境,水到渠成。 心念微动,沐瑶的意识沉入自身灵魂空间——那片独属于她的本源秘境。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神微震。 空间的范围比闭关前拓展了数倍不止,边界朦胧,灵气流转。 曾经移栽于此的珍稀药材,此刻也郁郁葱葱,灵光氤氲,生机盎然,超乎想象,药香仿佛能透过神魂感知。 那些从上个世界精心收集的宝物,也置于空间一角,散发着各自独特的气息。 青素剑自从在上个世界蕴养升级后。剑身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内里仿佛有星辰明灭,一股活泼而内敛的灵性清晰可感地萦绕其上。 它不再是冰冷的器物,更像一个初生的精灵,渴望着与主人的灵魂链接——已具备初步认主的资格。 目光流转,空间内那条蜿蜒的河流也发生了显著变化。 河水清澈见底,却蕴含着比以往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丝丝缕缕的灵雾在水面蒸腾。 ———— 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再次“醒来”,沐瑶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与脆弱。 她的意识清晰无比,真仙的神魂依旧强大,感知敏锐,然而承载她的,却是一具极其孱弱的婴儿躯体。 包裹着她的柔软织物,狭小的活动空间,以及那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细小四肢,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个事实——她此刻,不过是个约莫两月大的婴孩。 在她突破真仙、稳固境界出关之后,一一便依照程序,将她传送至了此方新的世界。 然而,这次的降临,却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滞涩。 沐瑶敏锐地察觉到,与上次不同,属于此身原主的记忆洪流并未如期涌入她的意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汹涌的负面情绪——暴戾的怒火与刻骨的悲伤、怨恨瞬间充斥了她的神魂感知。 萧羽2 这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沉重得令人窒息,显然是属于原主。 沐瑶蹙眉,迅速压下这外来情绪的冲击。 只是此时一一仍在全力温养自身,修复着过往的损伤。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不会主动惊扰一一的沉眠。 伙伴的恢复至关重要,眼前这原主的怨念虽烈,但以她真仙级的神魂根基,也能压制。 记忆也没什么重要的……… 她开始静下心来,检查自身, 一股源自身体的虚弱感如影随形,经脉细弱,气血不足。 显然是源于此身的娘亲在孕期时长期郁结于心,导致胎儿先天不足。 外界的声音持续传来。她捕捉到“王妃”的称谓,看来此身娘亲身份尊贵,应是王府中人。 只是奇怪的是,好几天过去了,那位“王妃娘亲”从来都没有抱过她,身边只有几个嬷嬷在悉心照料。 带着这份疑惑和持续的虚弱感,婴儿的本能很快占了上风,沐瑶的意识再次沉入了安然的沉睡。 在之后断断续续的清醒时刻,她继续收集着信息。 当“北离”这个熟悉的名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时,沐瑶不由微微一滞。 这个名字,勾连着一段太过漫长、已然沉淀于时光深处的过往。 她想起了苏暮雨,那曾刻骨铭心的名字与容颜,如今在心湖中泛起的,却不再是撕裂般的悲痛,而是一种历经沧海桑田后的释然与平静。 空间内那漫长的闭关与突破,终究将最炽烈的情感淬炼成了心底最深处的印记。 不过几天,消息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拼凑出的信息是:此身的娘亲,是大名鼎鼎的易文君;父亲名为景玉王萧若瑾; 而她现在的身份……竟是萧羽? 萧羽?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名字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应该是个……男孩吧? 这个认知让沐瑶的婴儿身体都仿佛僵了一下,神魂深处一阵荒谬感涌起。 难道……难道她这几天感知错了,自己这辈子竟然投生成一个男儿身? 这还了得? 沐瑶几乎是立刻,运起一丝神魂之力,瞬间穿透这具婴儿躯体的表象,向下“看”去。 当女性生理特征映入神魂感知时,沐瑶紧绷的意识才骤然松弛下来,舒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是个女孩! 她还没做好当男子的准备。 “萧羽”此时也知道自己为何被那位名义上的王妃娘亲——易文君——冷落、视若无睹了。 真相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头,却并未激起太大波澜。 对她而言,这份来自“生母”的漠视,远不及确认自身性别带来的踏实感重要。 她的心是满的,不缺这些。 自那日起,沐瑶(或者说,此世的萧羽)便不再刻意去捕捉外界那些纷杂的信息。 她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对这具孱弱不堪的婴儿身躯的修复与蕴养之上。 然而,这具身体的先天不足远超她的预期,气血匮乏得令人心惊,还不如上个世界饿了半年的李好好。 莫说动用空间里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就连最最基础、药性最温和的元气丹所蕴含的微末能量,对这具小小的躯体而言,都如同烈火烹油,根本无法承受。 无奈之下,沐瑶只得将希望寄托于灵魂空间内的灵水。 每日,她都极其谨慎地,引出一滴,这滴便是这具脆弱身体当前所能承——多一丝,都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损伤。 萧羽3 光阴荏苒,四季轮转。 在沐瑶日复一日的灵泉蕴养下,整整一年光景悄然流逝。 这具孱弱的身体,在她的滋补下弥补了先天不足,显露出健康婴孩应有的生机与活力。 这一年里,她名义上的生母——易文君——与她的接触屈指可数,那层血脉相连的纽带薄得近乎透明,只剩下嬷嬷们周到的照料维系着表面的体面。 而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萧若瑾——即便偶尔踏足这方院落,对“萧羽”这个“儿子”的态度也多是格外“看重”。 得益于易文君王妃的身份,“萧羽”的日常用度自是周全富足,无人敢怠慢分毫。锦衣玉食,仆从环绕,物质上可谓无忧。 然而,正是在这份看似“不错”的待遇中,沐瑶清晰地洞悉了一个微妙的真相: 萧若瑾,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至今仍笃定地认为“萧羽”是个男孩! 整整一年的时间,他竟从未怀疑过怀中婴孩的真实性别,其所谓的“看重”,不过是浮于表面罢了。 此情此景,无需深究,沐瑶心中便已了然。 这桩“女扮男装”的荒唐戏码,幕后推手,十有八九便是她的好外公易卜。 不过,对于沐瑶而言,这份来自父母的“忽视”与“错认”,却意外地成全了她的自在。 不被过分关注,意味着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束缚。 她乐得清闲,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如同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婴孩,每日里不过是,吃饱喝足,酣然甜睡,在不动声色的休养生息中,悄然培养修复身体。 时光流转,萧羽三岁这年。 太安帝秘密出巡西域佛国!然而,这绝密的行程却被南诀精准截获并泄露于天下,顿时激起千层浪。 她那便宜义父——洛青阳,以一身惊世剑术横空出世。 传闻他在太安帝最危急的关头,一剑光寒,震慑群敌,硬生生护得帝王周全。 此役之后,洛青阳声名鹊起,被太安帝破格擢升为禁军副都统,顷刻间成为天启城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即便是身处相对僻静的景玉王府,萧羽也能从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和往来消息中,捕捉到关于这位“义父”的赫赫威名。 这消息传出后萧羽的待遇更好了。 只是好景不长。 这一日,天启城暗潮汹涌, 萧羽敏锐的神魂感知悄然铺开,她清晰地“看”到,几道气息诡秘、行踪飘忽的身影,正借着暮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景玉王府。 无需多思,她便已了然——这阵仗,十有八九是叶鼎之和天外天的人前来接应她的娘亲,易文君了。 果然,不久之后,洛青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复杂情绪的声音,在易文君的房内响起:“师妹,你……决定好了?” 易文君的回应简洁而清冷,只一个“嗯。”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短暂的沉默后,洛青阳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迟疑:“我……去看看羽儿。” 易文君似乎停顿了一瞬,最终仍是那个字:“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萧羽的房门外。 萧羽依着规矩,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稚嫩的礼:“义父。” 洛青阳的目光落在眼前小小的萧羽身上,眼神复杂难辨,还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烬南枝:" 私设如山" 烬南枝:" 今日身体不舒服,剩下的明日更" 烬南枝:" 有什么问题可以评论留言,我明日改。" 萧羽4(金币加更)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了抚萧羽柔软的发顶。 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过后,洛青阳便转身离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沉重。 别说,饶是萧羽活了几辈子,也不得不承认,此身的娘亲,确实无愧于“天下第一美人”的盛誉。 她容色清丽绝伦,犹如冰雕玉琢,一袭素衣更衬得气质出尘,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仿佛月下仙子。 这般美貌,难怪能引得叶鼎之、洛青阳等一众人物为之倾倒。 只是沐瑶看得分明,萧若瑾对她的迷恋,恐怕其中野心与征服欲更甚于真情。 萧羽站在原地,目送洛青阳走远。 小小的身影却异常沉静。她转身,迈着不太稳当的步子走到易文君房间,仰起小脸,一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望向这位即将离去的母亲。 易文君也垂眸看着她,眼神依旧淡漠,无波无澜。 就在这时,萧羽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彻。 萧羽:"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 易文君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眼神里写满了无声的诘问。 萧羽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开口解释。 萧羽:" “我听见了你和她们的谈话。” " 她顿了顿,瞥见易文君骤然紧绷的神情,声音低了下去。 萧羽:"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 “只是……”她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审视,“来接你的人,你确定都是‘那个人’的手下么?” 易文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又像是急于抓住救命稻草:“只要能……” 她倏然住口,仿佛被那未竟之言烫到,陷入了沉默。 易文君的未尽之语,萧羽都懂了——只要能挣脱这王府的牢笼,她根本不在乎是谁伸出的手,也不在乎那手来自天堂还是地狱。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只是从一座金丝笼,跳进了另一座更深的囚牢吗? 这些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萧羽的脑海。 她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羽:" “牢牢记住——哪怕是我死在了天启城里,你也绝不要回头。如此,对你是解脱,对我……亦是清净。” " 这便是她最后的叮嘱,希望她这辈子能够得偿所愿,拥抱所谓的自由。 易文君虽不接触萧羽,但也一直知晓她聪慧异常,却未曾料到,竟已洞悉至此。 “好。”易文君只吐出一个字。 萧羽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她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母女温情。 自萧羽来到这里时,易文君从未拥抱过她,她也鲜少依恋母亲。 易文君的心向往着牢笼之外,她也无意成为那根锁链——只是,这个人,最好永远别再回来。 易文君怔怔地望着那小小的、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喉间发紧,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随即,她猛地转身,仿佛斩断了最后一丝牵连,决意已定。 当夜,易文君便随天外天的人悄然离去。 萧羽听着动静归于沉寂,默然躺下,阖上了眼。 几日过后,萧若瑾遍寻易文君无果。 震怒与难堪之下,他严密封锁了侧妃出走的消息,只对外宣称其生病了。 然而王府深墙之内,流言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四处攀爬,窃窃私语声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萧羽5(金币加更) 起初,萧羽的日常用度尚能勉强维持,王府表面的规矩还未完全崩塌。 可不过月余光景,那点可怜的供给便如沙漏般迅速流失。 饭菜一日冷过一日,也一日少过一日,直至时常断顿。 幸好她空间内的储备充足,吃用个百八十年不是问题。 萧若瑾仿佛彻底抹去了这个“儿子”的存在,她的院落如同被遗忘的荒园,萧若瑾的脚步声,一次也未曾在此响起。 碍于王妃的余威,那些魑魅魍魉的行径尚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然而,当胡杨错这最后一道屏障也溘然长逝,萧羽的世界,便彻底坠入了无光无望的冰窟深渊。 那些曾被易文君盛宠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怨毒的出口。 所有的恨意、嫉妒与幸灾乐祸,如同肮脏的污水,尽数泼洒在萧羽幼小的身上。 趋炎附势的奴仆们更是肆无忌惮,克扣月例、削减份例、以次充好成了常态。 寒冬腊月,炭火总是不够暖;衣衫单薄,也迟迟不见添置。 这些她都有,也不怎么在乎,管不了,也没管。 然而最锋利、也最无孔不入的刀,是那些日夜不休的淬毒言语与骤然降临的恶意拳脚。 即便萧羽呆在院落里足不出户,那些饱含恶意的唾骂与诅咒,依旧能穿透门窗,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她,不肯放过分毫。 连那些奴仆,如今也敢对着她的房门或背影肆意咒骂: “呸!亲娘跟野汉子跑了,留下的小杂种,晦气!” “龙生龙,凤生凤,下贱胚子生的小贱种,骨子里就烂透了,能是什么好货?” 更令人齿冷的是来自“手足”的戕害。一次,几个心怀恶念的兄弟公然纠集,堵在她院门之外,狞笑着捡起地上冰冷的碎石,如同投掷垃圾般,狠狠砸向她。 “打她!打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活该没人要!” 碎石带着呼啸的风声袭来。 若非她内里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凭借那份超乎年龄的隐忍与警觉,在惊惶中拼命闪躲,并竭力护住头脸要害,那些尖锐的棱角恐怕早已让她头破血流,甚至就此殒命。 饶是如此,冰冷的石块依旧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她的手臂、脊背、腿脚上,留下大片大片刺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钝痛。 剧痛蔓延,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萧羽回到屋内,拿起上药开始上药,神色莫名,冷气恨意冲天。 从日落到夜深,没有等来任何一句询问,更遑论医者。 萧若瑾,她的父亲,对这发生在王府深墙内的、针对他亲生骨肉的暴行,置若罔闻。 太医?那从来就不是为她这种“弃子”准备的存在。 然而,真正令她心寒的是,来自影宗的彻底沉寂。 那本该是“萧羽”黑暗中唯一可能的依仗,竟如同易文君离去时带走了最后一点火星,数日复数月,再无半点音讯传来。 这死一般的静默,是比任何唾骂都更彻底的背弃。 至于那位和蔼的“义父”和血缘相连的“外公”……更是连一丝一毫的视线,都吝于投向这幽暗的角落。 他们的脚步与关怀从未为她降临。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萧羽6 污言秽语如同淬毒的钢针,日复一日地扎进她的耳朵,刺穿她的心脏。 她都忍不下去,可当初那个真正幼小无助的萧羽呢?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凌迟下,如何能不心碎胆寒? 爹视他如无物,娘弃他如敝履。 曾经王府中身份尊贵的小主人,转瞬沦为连最低贱仆役都可肆意践踏的弃子。 身处这彻骨的冰寒与恶意之中,她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了“萧羽”灵魂深处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绝望——若易地而处,谁又能不发疯? 也是此时,一股更刺骨、更汹涌的洪流猛然冲垮了她的心防——她与“萧羽”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共鸣! 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剧痛,汹涌而入。 那不是旁观,而是灵魂层面的共感凌迟。 她被迫“经历”着萧羽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刻骨的屈辱与肮脏的伤害: 饥肠辘辘的绞痛,单衣难御的刺骨寒冷,如影随形。 下人的白眼与推搡,兄弟们的肆意殴打与谩骂……这些屈辱远比她此刻所承受的更加卑劣、更加深入骨髓。 最不堪的记忆碎片里,有人狞笑着将他按在冰冷泥泞的地上,粗暴地撕扯他的衣物,只为了“验证”他那张过分秀气的脸孔下究竟是男是女! 记忆中,从未有过父亲(萧若瑾)片刻真心的垂怜,那所谓的“关心”浮于表面,比漠视更令人心寒。 每一次被欺凌后的反抗挣扎,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辱骂与冰冷的罚跪。 当易文君终于归来,他心中那点卑微的火苗,只换来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从未感受过来自母亲,一丝一毫的暖意。 而易文君却对萧楚河温柔至极,展露的、哪怕只是一瞬的温和笑意,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正是这一刻,蚀骨的嫉妒与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死死缠绕住了萧楚河,也彻底扭曲了他自己。 他渴望习武变强,身体却孱弱不堪,资质平庸,远远比不上萧楚河。 他试图在文道上寻求出路,又如何比得过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名师倾囊相授的萧楚河? 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永远被忽视,永远被压在那耀眼的光芒之下。 他开始了与萧楚河病态的攀比,一步步踏上了万劫不复的歧途,直至生命尽头,他这一生,活脱脱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令人作呕的笑话! “因为……只有自己先看不起别人,才能不被别人看不起……”记忆中,那个支离破碎的灵魂在绝望的深渊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这扭曲的箴言。 然后,带着满身的伤痕与无尽的怨恨,决绝地终结了这毫无欢愉、只有痛苦的二十余年。 记忆的狂潮退去,残留的却是几乎将她灵魂也一同撕裂的剧痛与滔天的悲愤! 那二十几年里累积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沉重得让她窒息,久久无法平息。 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与绝望,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当夜,月色惨白。 她眼中再无半分温度,悄然催动神魂之力,将痒痒粉,精准地送入白日里那几个施暴的兄长和他们的母亲身上。 那是她前世无聊研制的秘药,无色无味,沾肤即入,无药可解。 中者将日夜承受奇痒蚀骨之苦,持续数日,越挠越烈,直至皮开肉绽,方得一丝喘息。 直至第七天后消失。 这,是她的第一次反抗。 至于内力修为?这具年幼的身躯根骨初成,还未到正式修炼的时机。 萧羽7 就连神魂之力,她也动用得极为克制,唯恐这脆弱的身躯不堪重负,先行崩溃。 翌日,萧羽便“病”了。 她悄然以稍改脉象,使之呈现虚弱之态,身上那些被碎石砸出的青紫淤痕也刻意保留,未曾消褪——伤好得太快,反而惹人生疑。 就在她“卧病”的第二天,王府后院骤然炸开了锅——萧若瑾的两名妾室以及她们所生的两个儿子,竟同时染上怪疾,浑身奇痒难耐! 起初,府医只当是寻常风疹。 然而到了第三日,那两个年幼的王子已然痒得状若疯魔,双手不停抓挠,皮肤被挠得皮开肉绽,血痕交错,惨不忍睹。 凄厉的哭嚎声日夜不休,搅得整个王府人心惶惶。 太医署的国手们被火速召来,望闻问切轮番上阵,却个个愁眉紧锁,面面相觑。 脉象无异,体表无疹,查不出任何中毒或外邪入侵的迹象。 名贵的药膏涂了一层又一层,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竟如泥牛入海,全无半分效用! 那蚀骨的奇痒,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药石罔效。 眼见幼子痛苦哀嚎,形容枯槁,萧若瑾焦心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派人急请胞弟琅琊王萧若风入府相助。 萧若风闻讯赶来,目睹侄子惨状亦是心惊。 他动用了自己麾下的门客,甚至亲自渡入内力探查,结果依旧令人绝望——查不出根源,甚至是连国师也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更遑论解法。 看着曾经鲜活的稚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萧若风眉宇间尽是凝重与不忍。 只能送信拜托司空长风寻找辛百草帮忙。 萧若瑾震怒之余,下令彻查。 当心腹将一份密报呈上时,他眼中寒光乍现: 萧若瑾:" “哦?这两人……都曾在同一天欺辱、打骂过七王子?” " 冰冷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回禀王爷,确是如此。” 心腹垂首,声音微颤。 密报中详细记录了当日萧羽被辱骂为“野种”、“杂种”的污言秽语。 当“野种”二字刺入眼帘,萧若瑾的眉头骤然拧紧,一股滔天怒火直冲顶门!那是他的儿子!骂他的儿子是野种,将他萧若瑾置于何地? “砰!”案几被他一掌拍得裂开缝隙,侍立一旁的心腹吓得浑身一抖,冷汗涔涔。 强压下翻涌的杀意,萧若瑾将密报从头至尾仔细看完。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那个病弱、孤僻、连自保都难的七子萧羽,能有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 但此事,必定与萧羽有关!或者说,与那个影宗脱不了干系! 他立刻下令秘密搜查萧羽所住的映月院及周围,寻找蛛丝马迹。 然而,一番掘地三尺般的探查后,回报却是:空无一物,也无外人隐匿痕迹。 这结果非但未能让他安心,反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忌惮与寒意。 影宗的手段,竟已高明至此?能在他的王府中来去无踪,施下如此阴诡之毒? 无计可施之下,他派心腹以探病之名前往映月院,言语间旁敲侧击。 然而病榻上的萧羽,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眼神懵懂茫然,一问三不知,看不出丝毫破绽。 最终,这场轰轰烈烈的彻查与问询,以一无所获告终。这场事件成了一桩悬案。 为了稍作交代,也为了维护王府的“规矩”,萧若瑾冷着脸下令处置了几个底层奴仆,算是给了各方一个聊胜于无的“交代”。 萧羽8 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息事宁人的敷衍。此乃后话。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别说毫无证据指向影宗,即便有,萧若瑾此刻也绝不会大动干戈。 夺嫡之争已至关键隘口,那潜藏于暗处的影宗力量,于他而言,或许还是一柄尚待握住的利刃。 即便是药王谷神医辛百草,面对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谲奇症,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无力。 他穷尽毕生所学,案头医典堆积如山,却始终探查不到半分中毒的迹象,更遑论邪祟作祟的蛛丝马迹。 最令人绝望的是,即便施针用药强行令病人陷入昏睡,那深入骨髓的痒意竟也如跗骨之蛆,未曾停歇!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昏睡中的人,眉头依旧痛苦地紧锁,身体不时无意识地抽搐、扭动,仿佛在梦中仍被无形的恶鬼追逐啃噬。被无形的酷刑折磨得形销骨立。 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挫败,也是一个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谜团。 这份束手无策的挫败感,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心头,更化作一个盘旋不散、令他寝食难安的巨大谜团。 整整七天。 如同在地狱边缘煎熬了七天。 那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蚀骨奇痒,终于如同退潮般,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退了。 看着榻上饱受折磨的人终于陷入昏睡,呼吸趋于平稳,辛百草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他背过身,对着窗外沉沉呼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然而,身体上的痛苦可以消退,刻骨的恨意却如同被淬炼的毒刃,只会愈发锋利! 待两位王子与其生母身体恢复,勉强能下地行走时—— 大王子生母,颤抖着手指,轻轻抚过儿子身上那一道道因疯狂抓挠而留下的、深可见肉的溃烂伤口。 伤口虽已开始结痂,却如同丑陋扭曲的蜈蚣盘踞在曾经光洁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儿子那撕心裂肺、日夜不休的惨叫。 她自己身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麻痒记忆,更是如影随形。 一股剜心蚀骨的痛楚与滔天的恨意在她胸中翻江倒海! “我的儿啊……竟被那小贱种害成这般模样!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几乎要将“映月院”三个字烧穿! 与此同时 三王子生母看着自己原本活泼可爱的儿子,如今小脸蜡黄,眼神惊惧,身上布满狰狞的疤痕,稍一触碰便惊惶瑟缩。 听着儿子在睡梦中仍会因梦魇而发出的痛苦呓语,她心如刀绞,泪如泉涌。 这岂是区区几个低贱奴仆的性命能抵偿的? “萧羽……都是那个灾星,那个丧门星!定是影宗的邪术害我母子,我要他死!要他不得好死!” 她咬牙切齿,姣好的面容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两人不约而同地认定了罪魁祸首, 她们要让这个眼中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得益于萧若瑾此前的“惩戒”与两位王子凄惨的下场,映月院的日常用度竟意外地好转起来。 那些见风使舵的奴仆,此刻唯恐步了前车之尘,伺候得战战兢兢,不敢再有半分克扣。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藏杀机。 萧羽9 半年后, 当萧羽的目光落在今日送来的饭菜上时,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暗芒在她眼底倏然掠过。 无需银针,她便已清晰察觉到——盘盏之间,被悄然混入了某种来自南诀的令人五脏缓慢衰竭、最后痛苦至死的秘药,若不是她见识广,可能都不会被发现。 心念微动,悄悄掐指,刹那间,所有的因果显现, 直直指向了,她那的好三哥的母亲,恶意昭然若揭。 萧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如常进食,暗中却以将那些致命毒质送入空间。 当毒物入口后,映月院里前来查探的人,终于满意地悄然退去。 萧羽眼中寒光乍现。 毒质被她运用神魂之力巧妙地分解、逆转、再构! 不再是缓慢折磨的慢性毒药,而是被改造成了一柄绝命快刃! 其外在症状虽与原本相仿,内里却已天差地别: 中毒者会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四肢僵硬如石,口不能言,唯独意识清醒得可怕! 他们将无比清晰地“感受”着那十倍剧痛如同亿万毒虫啃噬全身,在绝对的清醒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被一寸寸凌迟、剥离,却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 从中毒到死亡,不过短短一夜之间,却漫长得如同永恒的酷刑。 待到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便是他们在极致清醒的痛苦中彻底咽气之刻。 改良后的毒药,被她精准地送入了那对蛇蝎母子及心腹的口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她们也尝尝,这侵蚀、痛入骨髓的滋味。 早膳时分,当那两对母子及其心腹暴毙的消息传来,萧羽正安静地用着膳。 她握着银箸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低下头,专注地拨弄着碗中晶莹的米饭。 无人窥见的角度,一抹冰冷、如同淬毒罂粟般的笑意,在她唇边倏然绽放,又瞬间消弭。 王府接连暴毙一位不受宠的侧妃、一个未长成的王子以及两名心腹下人,在萧若瑾眼中,不过是后院池塘里翻起的几朵无关紧要的浊浪。 他甚至连尸体都未曾亲见,只不耐地挥了挥手,下令“彻查”。然而这“彻查”,也仅限于心腹例行公事的盘问和太医的草草验看。 那秘药本就阴诡异常,发作后又迅速消散无踪,不留半分痕迹。 加之死亡现场诡异却无外伤,更符合某种……意外? 太医署的人围着尸体和现场转了几圈,嗅了嗅残留的炭盆气味,又看了看紧闭的窗户,最终得出了最“合理”、也最能安抚上意的结论: “回禀王爷,此乃……冬日紧闭门窗,炭气郁积,通风不善所致。此等意外,每年冬日皆非罕见。” “晦气!”萧若瑾眉头都没动一下,只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两个字,仿佛死的不是他的骨肉与枕边人,而是什么沾惹不得的秽物。 那语气里的厌弃与不耐,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 一个本就资质平平、未曾长成的儿子,一个早已色衰爱弛、无足轻重的妾室。 他们的死,在萧若瑾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更不配让他放下手中关乎帝位归属的紧要筹谋,去耗费心神。 “葬了便是。”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葬在何处、如何安葬,只像拂去案头灰尘般,漠然挥袖,下达了最简短的指令。 于是,那母子二人就这样被匆匆裹入薄棺一口,无声无息地抬出了王府侧门,随意葬入城外一片无名荒地。 没有哀乐,没有吊唁,没有墓碑,只有几抔黄土,迅速掩盖了一切痕迹,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萧羽10 半年来,天启城内风波迭起。 百里洛陈遭青王构陷,卷入谋逆疑云,闹得满城风雨。 所幸太安帝一番试探后便颁下旨意,昭告其清白—— 镇西侯府麾下那三十万破风军虎视眈眈,一个不慎,假反恐成真反,帝王亦不得不忌惮。 此举,未尝不是为琅琊王萧若风铺路,可惜……风云难测…… 近日,太安帝身体愈发虚弱,朝堂之上暗流愈急,波谲云诡,诸王心思浮动,隐有逐鹿之象。 萧羽静坐于映月院凋敝的轩窗之下,冷眼看着这山雨欲来之势。 指尖微光一闪,一缕凝练的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裹挟着一张纸条,瞬息穿越宫墙重闱,精准地落入了影宗洛青阳掌中。 映月院门庭冷落,旧仆星散,唯余李嬷嬷与生母易文君留下的婢女环儿——这两枚影宗嵌入此地的“钉子”。 她心中雪亮:自己,或者说这点易文君留下的血脉,早已被影宗,被那位一心想要兴复影宗的外公易卜,视作弃子。 若非弃子,何至于此? 不过一个无用的“外孙”罢了,悄无声息地死了,反倒干净,更能省却无数麻烦。 这冰冷的认知,如同跗骨之蛆,在她心头盘桓已久,挥之不去。 自上次,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登临九重、执掌乾坤的念头便如野火燎原,焚心蚀骨!半年光阴流转,非但未能将这野火熄灭,反如淬火之刃,锋芒更炽,灼灼逼人。 那她就决定争一争了。 既怀此志,便须未雨绸缪,暗植羽翼,广结心腹。 然,单枪匹马,焉能撼动这巍巍皇权? 效仿天外天,只凭一身武力破局?此乃下策。 她所欲者,仅非帝位,更是治国! 更何况,女儿之身,岂能永世遮掩? 欲夺那至尊之位,便绝不能和上一世那样,玩一出失踪遁走、拜师学艺的把戏。 生母易文君与人私奔的污名尚在,若她这“皇子”再行踪成谜,只怕连这萧氏皇族的血脉真伪,都要被天下人钉上问号! 天启城乃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她终究年岁尚幼,根基浅薄,如履薄冰,无势可倚,无人可用,岂能甘心永陷此等被动绝境?布局!必须提前布局! 影宗之路已绝,如今,她所能撬动的支点,唯有……洛青阳——她那位剑术通玄的义父。 毕竟,生母易文君这张牌,总归是有些用处的。 影宗。 正在打坐的洛青阳,一点微不可查的波动,一张素白纸条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掌心。 饶是他修为通玄,心神亦是为之一凛。 指尖触到那凭空出现的素笺刹那,周身剑意几乎本能地要喷薄而出——何人? 竟能视他周身气机如无物,将一纸薄笺悄无声息地送入他掌心?! 他眸光如电,瞬间扫过四周,却捕捉不到一丝一毫气息残留。 仿佛这纸条乃是天地自生,凭空凝结于他掌中。 这神鬼莫测的手段,令他背脊隐隐生寒。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洛青阳蹙紧剑眉,凝目看向掌中这诡异的纸条。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隽。 “羽儿思慕义父久矣。一别数月,义父音容杳然,不知义父安否?” 字里行间,那几滴已然干涸的泪痕,如同破碎的冰晶,晕开了浓墨,深深烙印在纸间。 透着无声的控诉与深入骨髓的孺慕哀凉。 洛青阳指腹摩挲过那微皱的纸面,心中不免掀起波澜,惊诧难言。 萧羽11 但念及师妹易文君的情分,他还是动身走了一趟。 是夜,洛青阳悄然现身萧羽院中。 是夜,孤月高悬。 洛青阳悄然现身于萧羽那破败冷清的院落之中,无声无息,恍如月下青烟。 萧羽:" “义父!”" 一声带着哭腔的、满是惊喜的呼唤响起。 只见萧羽小小的身影从阴影中奔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一头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洛青阳的腿。 将小脸深深埋进他冰冷的衣袍里,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属于她的“表演”,在这一刻,已然全情投入地拉开了帷幕。 萧羽:" “羽儿好想义父……”" 闷闷的、带着浓重哭腔的细弱嗓音,隔着冰冷的衣料传来,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委屈。 萧羽:" “义父……许久都未曾来看羽儿了……”" 那哽咽的尾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控诉。 洛青阳垂眸,视线落在她发顶,再往下,是那张抬起时必然与师妹易文君有七八分相似的侧脸轮廓。 心底泛起一丝柔软。 洛青阳手臂一紧,将萧羽一把抱了起来,让她小小的身体离了冰冷的地面。 洛青阳:" “羽儿…近来可好…”" 萧羽:" “义父……”" 萧羽抬起头,蓄满泪水的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小脸,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泪珠滚落。 他瘦得小脸尖尖(长个子了),裹在洗得发白、明显短了一截的旧衣里(故意穿的),脖颈处一道浅淡的旧伤痕(画的),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萧羽:" “羽儿……羽儿总是吃不饱……”" 声音细弱,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萧羽:" “冬日里,也…也好冷…”" 她像是想起了那彻骨的寒冷,单薄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往洛青阳身上靠去。 那双酷似易文君的眸子,盈满了水光,巴巴地、充满孺慕地望着他,将委屈与依赖演绎得淋漓尽致。 洛青阳的目光扫过这满目萧瑟、破败不堪的小院,寒风似乎能穿透每一道缝隙。 再落回眼前孩子憔悴的面容、不合身的旧衣、颈间刺目的伤痕……一股无名怒火混杂着尖锐的心疼,狠狠撞上他心口。 这可是师妹的骨肉,竟被苛待至此? 萧羽:" “他们……他们还打羽儿……”" 萧羽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泣血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喊出下一句。 萧羽:" “说……说羽儿是小野种。……羽儿才不是小野种呢…”" “小野种”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洛青阳耳中。 他周身气息猛地一窒,这已不仅仅是虐待,更是对师妹的亵渎! 这句话彻底摧毁了萧羽强装的倔强。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终于决堤,如同断线的珍珠,砸在洛青阳的脖颈。 洛青阳感觉到点点炙热传来。 那委屈至极的呜咽,带着孩童最深切的无助与恐惧,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也是格外刺耳。 就在洛青阳心神剧震、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边怜惜之际,一只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的小手,怯生生地、却异常用力地拽住了他一片衣角。 萧羽仰起脸,那张与易文君年轻时几乎别无二致的面容上,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在一起,唯有那双酷似母亲的、盈满水光的眸子,带着一种濒死小兽般的绝望依恋,望进洛青阳眼底: 萧羽:" “羽儿也想娘亲了……”" 萧羽:" “爹爹……爹爹也不来看羽儿……”" 萧羽12 萧羽:" “义父……你们……你们是不是……真的不要羽儿了?” " 这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绝望,像一把钝刀子。 “不要羽儿了” —— 这稚嫩又诛心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洛青阳心中最深的愧疚与隐痛! 他眼前仿佛又闪过师妹易文君决然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眼前这被遗弃、被虐待、满眼孺慕望着他的孩子…… 一股沉重的、几乎令他窒息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洛青阳。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喉头滚动了几下,才挤出一个干涩至极、几乎不像是自己声音的回答: 洛青阳:" “……没有。” " 萧羽听着他声音里的愧疚,埋在他颈窝的小脸上,那双紧闭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若真在意,何须等到那张纸条? 这迟来的愧疚,不过是易文君留下的余温罢了。 她瞬间敛去所有异色,趁着洛青阳心神被愧疚撕扯的间隙,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用最依恋的嗓音,怯生生地、却又带着一丝期盼,抛出了第一个要求: 萧羽:" “那……那义父可不可以……多来看看羽儿呀?” " 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洛青阳看着那双酷似师妹、盈满孺慕与渴望的眼眸,拒绝的话语在舌尖冻结。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沉沉吐出一个字: 洛青阳:" “……好。” " 萧羽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接再厉,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孩童天真的憧憬。 萧羽:" “那……那义父可不可以……教羽儿修炼呀?” " 萧羽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凭据,急急补充道, 萧羽:" “老爷爷说,有了内力,羽儿就不会被欺负了!” " 那双眼睛巴巴地望着洛青阳,清澈见底,却暗藏机锋。 “老爷爷?” 洛青阳心神猛地一震! 所有的愧疚、怜惜瞬间被这个突兀出现的称谓搅乱。 那神鬼莫测的传信手段,绝非等闲! 此人潜藏于王府,是敌是友?目的为何? 无数疑问和警惕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上心头。 敏锐地捕捉到洛青阳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审视和探究,萧羽立刻瑟缩了一下,小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做错了事。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懂事得令人心碎的“体贴”: 萧羽:" “要是……要是义父忙的话,羽儿就不麻烦义父了……” " 然而,那强忍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再次汹涌滚落的泪珠,却比任何控诉都更响亮地撞击着洛青阳的耳膜, 萧羽:" “义父的事情……最重要……” " 这以退为进、泪雨滂沱的“懂事”,彻底搅乱了洛青阳刚升起的疑虑。 洛青阳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对“老爷爷”的惊疑,试探道 洛青阳:" “……老爷爷?” " 萧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仿佛不明白义父为何突然对这个词如此在意,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孩童特有的、确认事实的认真: 萧羽:" “嗯!老爷爷。” "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对“老爷爷”的惊疑,试探道 洛青阳:" “……老爷爷?” " 萧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仿佛不明白义父为何突然对这个词如此在意,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 萧羽:" “嗯!老爷爷。”" 萧羽13 洛青阳:" “羽儿……” "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字斟句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洛青阳:" “告诉义父,你是怎么……见到那位‘老爷爷’的?” " 他将“见到”二字咬得极轻,却又异常清晰,目光锐利如剑,试图穿透萧羽那双看似清澈无邪的眼眸,捕捉任何一丝可能的谎言或破绽。 萧羽:" “羽儿想娘亲,想义父了,” " 萧羽的声音带着孩童回忆梦境特有的恍惚,眼神却清澈地迎向洛青阳的审视。 萧羽:"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然后……就见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 回答得流畅自然,毫无滞涩。 洛青阳语气放得更缓,诱导的意味却更浓: 洛青阳:" “羽儿……可以细细说给义父听吗? 比如,那老爷爷……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 萧羽仿佛得到了最信任之人的鼓励,小脸瞬间焕发出光彩,迫不及待地分享“秘密”。 萧羽:" “他说呀,让我拜他为师,就可以见到义父啦!” " 萧羽模仿着老者的口吻,带着几分天真的神秘。 萧羽:" “羽儿可想可想义父了,就答应啦!” " 萧羽:" “没想到,义父就真的来啦!” " 她仰着小脸,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和对“老爷爷”预言应验的崇拜,将因果逻辑完美地扣在了洛青阳的到访上。 洛青阳眉峰紧蹙,这说辞近乎荒诞。 他心中的疑虑非但未消,反而更深。正欲再问—— 萧羽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证据”,萧羽扭身指向内间的床榻方向: 萧羽:" “呐!爷爷还给了我一把剑呢!” " 语气带着孩童献宝般的雀跃, 萧羽:" “他说让我好好练习,练好了,就没人敢欺负羽儿了!” "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小脸皱成一团,带着一丝懊恼的迷糊。 萧羽:" “还说等我修……修练到剑…剑…哎呀,那个羽儿忘了!” " 她求助似的看向洛青阳,眼中是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洛青阳:" “……剑仙?” " 萧羽:" “对!就是剑仙!” " 萧羽 “义父~!你教教我好不好?羽儿想练剑!想变得好厉害好厉害!” 萧羽的小手如同藤蔓,紧紧环住洛青阳的脖颈,甜糯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撒娇,在他耳边摇晃。 然而,洛青阳此刻的心神,已全然被那柄置于床榻之上的“青素”剑摄去! 他将萧羽轻轻放下,安置在床边。 一步踏出,人已至榻前。他伸手,稳稳握住了那古朴剑柄。 入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质感自掌心传来,触之冰凉,仿佛握着一泓深潭寒水。 甫一接触,一股内蕴的、磅礴如渊海却又精纯至极的无上剑意,隐隐透出! 剑柄,一方精巧绝伦的先天八卦图刻赫然在目,纹路古朴玄奥,流转着生生不息的道韵。 细观剑身,材质难辨,通体暗蕴着一层温润内敛的青色光晕,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淌。 剑脊之上,铭刻着更为古老神秘的纹路,道痕,晦涩深邃,引人沉沦。 这绝非人间凡铁!其品质之高,其道韵之深,其剑意之纯,甚至凌驾于他引以为傲的佩剑“九歌”之上! 如此神剑,岂是一个四岁稚童能凭空杜撰? 又岂是他能轻易拥有?那所谓的“白胡子老爷爷”,恐怕……确有其人!且是难以想象的绝世存在。 心念电转。 入梦传功,托剑授艺……此等手段,玄之又玄! 萧羽14(金币加更) 其修为境界,恐怕早已超脱凡俗,踏入了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神游玄境,甚至……更高! 一念及此,洛青阳非但没有释然,心头反而猛地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如此人物,为何偏偏找上羽儿? 是福?是祸? 其目的究竟为何?会不会……给师妹带来未知的凶险?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惊诧与疑虑,他得看着羽儿。 洛青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再次看向萧羽: 洛青阳:" “羽儿,再仔细想想,那位老爷爷……是何模样?” " 萧羽歪着小脑袋,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一个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眼神却深邃如星海的老者形象,细节处刻意模糊,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的、指向性的特征。 听着萧羽的描述,洛青阳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名字——李长生! 外貌似乎对得上几分……可细想之下,气质又似乎不尽相同? 无数疑团再次涌上心头,但眼前这柄剑却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得他无法轻易否定。 最终,他只能将这巨大的疑问暂且压下,看着眼前“懵懂无知”却又“奇遇连连”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洛青阳:" “……好。” " 他终究还是应下了教习之事,声音低沉。 洛青阳:" “每五日,我会来一次。” " 萧羽:" “真的?” " 萧羽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小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那是属于孩童最纯粹的喜悦。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他便像是想到了什么,小手怯生生地拽了拽洛青阳的衣袖,仰着脸,用带着无限憧憬又小心翼翼的口吻,抛出了第二个也算是第三个要求: 萧羽:" “义父……羽儿还想要……还想要几个和羽儿差不多大的哥哥姐姐,一起玩……” " 他声音越说越小,仿佛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眼神却充满期盼。 洛青阳眸光微动。这要求……倒是正中他下怀! 他正愁无法时刻盯着这孩子,观察那“老爷爷”的动向和影响几个半大孩子,既是玩伴,更是绝佳的耳目。 洛青阳:" “好。” " 这一次,他答应得异常干脆。 萧羽:" “哇!太好了!” " 萧羽立刻欢呼起来,他张开双臂,再次紧紧搂住洛青阳的脖子,小脸在他颈窝蹭了蹭,用最甜腻、最讨巧的童音说道: 萧羽:" “义父最好啦!比爹爹……好一百倍!一千倍!” " “比爹爹还好……”—— 这稚嫩却无比清晰的童言,如同精准的箭矢,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洛青阳心底最深处那隐秘的角落! 一股混杂着对师妹的爱怜、对萧若瑾的复杂情绪、被孩子全然信任依赖的异样满足感,瞬间涌了上来,竟让他冷硬的面容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这句无心或有心的“童言”,威力实在不小。 至于萧若瑾原本安插在映月院的眼线。 早在洛青阳那身孤绝剑意笼罩小院之时,便已如惊弓之鸟,仓惶退避。 实力悬殊如天堑,更惧被他察觉端倪,惹来滔天麻烦,唯有暂避锋芒。 洛青阳临走前,又唤来环儿与李嬷嬷,不动声色地询问了几句。 当听闻萧羽曾遭欺凌,而那两对跋扈母子随后便离奇染上“怪病”时,洛青阳心中那杆秤,已然有了定论—— 这一切,定然是那位神秘莫测的“白胡子老爷爷”为护持羽儿所施的手段! 这念头一起,便再无疑虑。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萧羽15(金币加更) 萧若瑾虽对洛青阳突然“关心”起这个被他遗忘的儿子感到莫名。 但一则夺嫡一事,繁忙,分身乏术; 二则洛青阳毕竟是萧羽名义上的义父,探望之由无可指摘; 三则……眼下朝局波谲云诡,正是亟需倚重影宗庞大情报网络之时,实不宜在此刻与他们交恶。 几番权衡,萧若瑾只得按下心中疑虑,默许了洛青阳的探视,只暗中增派了暗卫,远远盯着映月院的风吹草动。 对于洛青阳随后提出的“为萧羽寻几个年纪相仿的玩伴”这等“小事”,萧若瑾更是乐得顺水推舟,一并应允—— 几个孩子而已,翻不起浪,还能卖洛青阳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仅仅第三日,四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出现冷寂的映月院中。 与此同时,院墙之外,更深沉的暗影里,两道更加凝练气息,也随之悄然潜伏下来,无声地监视着院内新添的“热闹”。 宋景、宋玉——少年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已沉稳如潭。 唐晓、李可——少女身形初显,眉宇间亦藏着远超年龄的干练。 萧羽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四人行走间的韵律、呼吸吐纳的节奏、乃至眼神交汇的细微习惯上一一掠过。 影宗的路数。 上一世,暗河(彼岸)武学她也研究了许久,对其精髓与变种可谓了如指掌。 而影宗与暗河,这两股盘踞于官场和江湖阴影下的势力,其武学根基本就同源异流,诸多秘法路数有着难以磨灭的重叠痕迹。 辨识起来,并非难事。 很好。 至少,影宗的人,最起码还不至于在背后捅她刀子。 萧羽眼底深处,那丝冷冽的精光一闪而逝,如同寒潭掠影,快得无人能察。 自然。 既然这些人——无论是眼前的这四个,还是院墙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那两条“尾巴”——已然踏入了她萧羽的棋局,落子于她的地盘…… 那么,从此刻起,他们的命与名,便只能烙上一个印记—— 那么,从此刻起,他们的命与名,便只能烙上一个印记——萧羽 凭借强大的神魂,萧羽不动声色地施加着暗示与影响,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收紧。加之她与影宗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联结。 不过半年光阴,那四名本就对她怀有天然亲近之心的人,已然心悦诚服,正式归顺。 而屋外那两位,在“生死符”的绝对钳制下,更是彻底烙上了萧羽的印记。 洛青阳也如约而至,教导萧羽习武、练剑、修习笔墨(习字练字)。 她与萧楚河截然不同。那位有景玉王和琅琊王亲自教导,资源唾手可得。 任何所得皆需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处,洛青阳,便是她谋定而后动,为自己寻来的这块“基石” 萧羽过目不忘的天资毫不掩饰。 招式心法,文字经义,往往一遍即成烙印于心。 她手持小木剑,一丝不苟地演练着最基础的剑法,同时在洛青阳的“引导”下,正式踏入了内功修行的门槛。 得益于数年经脉蕴养与神魂的非凡加持,跟骨和资质已经达到了顶尖。 甫一引气,便生感应,进步之神速,连洛青阳都为之侧目,不禁喟叹:难怪能被收徒。 同时,朝堂风云骤起。 八位皇子图穷匕见,掀起了一场日后史书浓墨重彩书写的“八王之乱”。 天启城中,杀手如影随形,冰冷的刀锋穿透了无数重臣的胸膛,只因其身陷夺嫡党争漩涡。 天启城,一时人人自危,血雨腥风。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萧羽16 值此危局,琅琊王萧若风挺身而出。 为抵御那汹涌而至的、身份莫测的杀手狂潮,剑心冢心剑传人李心月、执掌百晓堂的无极棍姬若风、唐门最耀眼的天才唐怜月,以及那枪法冠绝天启、自称无门无派的少年英杰司空长风——四人汇聚于琅琊王麾下,擎起“天启四守护”的大旗。 与此同时,各地藩王亦蠢蠢欲动,也在百里成风的两万破风军下归于沉寂。 乱局一直延烧至年末。 太安帝病势沉疴,青王纠集六位皇子,悍然于天启发动兵变,刀锋直指皇宫,一路血染宫阶,杀至平清殿前!威逼太安帝传位于青王。 千钧一发之际,雷梦杀、叶啸鹰率领虎贲郎如怒潮般杀至殿前,天启四守护亦紧随其后,力挽狂澜。 然而,最终一锤定音的,是琅琊王萧若风。 他一步踏出,自大监浊清手中夺过那卷决定帝国命运的龙封卷轴。 目光扫过,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竟将卷轴撕得粉碎! 紧接着,朗声宣告,口传先帝遗诏: “传位——三皇子萧若瑾!” 帝位更迭,风云变幻。当一切尘埃落定,萧若瑾终登九五,执掌北离江山。 而萧羽,亦在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王朝更迭之后,正式成为了北离的——七皇子。 她的母亲易文君,亦被封为宣妃。 光阴荏苒,转眼三载。 皇家学堂内,书声琅琅。 萧羽端坐其中,指尖轻点书页,眸中沉静如水。 这一次,她不再收敛锋芒。 过目不忘的天资,毫无保留地展露于人前。 策论、经义、武学,无一不精。 她的风头之盛,甚至压过了那位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萧楚河。 她想,若是真正的“萧羽”泉下有知,见到这般情景,想必也会欣然快慰吧。 更何况,萧羽深知自己别无选择。 在这步步惊心的朝堂上,若无强横实力傍身,若无足以引人注目的价值,恐怕连做萧楚河挡箭牌的资格都将失去。 不展露这惊世天赋,谁来为她撑腰? 她必须成为一枚足够分量的“棋子”,才有资格立于这盘大棋之中。 凭借几世轮回的智慧与见识,萧羽在学堂之中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六岁,她便踏入金刚凡境。 如今已经快到金刚凡境巅峰了,成为北离前所未有的绝世天才。 光芒耀眼,自然引来无数目光。 有人惊叹,有人忌惮,亦有人……嫉妒。 自从景玉王府那对两对母子“意外”得病后,就再也无人敢当面骂她一声“小野种”。 如今,也不过是在背后窃窃私语罢了。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萧若瑾握着这些时日几位皇子的表现,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奏报上萧羽的成就让他神色晦暗不明——这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儿子,竟在自己不曾留意的角落里,绽放出如此夺目的光彩。 就连他倾尽心血培养的楚河,此刻也被比了下去。 若不是洛青阳求情,恐怕就连学堂都入不了,如今小小年纪就已经到了金刚凡境。 萧若瑾:" "宣七皇子。" " 帝王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学堂外,瑾仙公公静立廊下。 当那个瘦小的身影出现时,他躬身行礼:"七殿下,陛下召见。" 萧羽轻轻颔首,稚嫩的面庞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欣喜。 那笑意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清亮地淌过眉眼,直直落入瑾仙和人的眼底。 ——成了。 心底无声地落下这两个字。 萧羽17 几年隐忍筹谋,终于将这惊世天赋化作最锋利的刃,劈开了帝王深锁的重门。 她垂眸掩去眼底冰凉的锐光,任那恰到好处的、属于孩童的雀跃,在阳光下纤毫毕现。 萧羽:" "有劳公公。" " 众人静默地目送那道玄色身影穿过朱红廊柱,直至消失在宫道尽头。 萧楚河:" "二哥," " 萧楚河忽然托腮打破寂静,锦缎衣袖滑落,露出半截玉藕似的手臂。 萧楚河:" "七弟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 孩童清亮的嗓音里裹着纯粹的好奇,像初春新柳拂过水面。 萧崇指腹摩挲着书卷毛边,纹理硌着指尖。 阳光穿透雕花窗棂,在他温润的侧脸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裂痕。 萧崇指尖摩挲着书卷毛边,雕花窗棂将日光筛成明暗交错的碎影,在他温润的侧脸切割出锐利的纹路。 萧崇:" "确实聪慧。" " 他低声应和,眸中泛起复杂的涟漪,过目成诵的聪慧,闻一知十的悟性,让他在经史子集间如鱼得水。 旁人需反复研读的治国策论,他只需一瞥,便能洞见字里行间的深意。 就连武功修为,也以惊人的速度突飞猛进。 加之生得玉学可爱,温润谦和,即便历经四年冷遇,眉宇间仍不见丝毫戾气,难怪引得众人争相结交。 上天好像格外偏爱七弟,将所有天赋都倾注在一人身上。 若抛开那备受诟病的生母不谈,他几乎堪称完美 书页在萧崇手中沙沙作响,似叹息,又似欣慰。 廊下,谢宣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恍惚间似见暗夜里升起的启明星,冲破重重云翳。"蛟龙初现鳞爪啊..." 他的低语被穿堂风裹挟着消散,却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七岁稚子便能引经据典论政,见解虽显稚嫩,却已锋芒毕露。 这般天赋,就连名师悉心教导的六皇子也难望项背。 谢宣望着宫道尽头的残阳,忽然在漫天金辉里窥见北离未来——若此子长成,或许真能拨云见日,为这江山带来新气象。 能有幸执鞭授业,于他而言本是千载难逢的幸事。 可转念想起七皇子的生母,谢宣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颗刚刚崭露头角的星辰,不知要历经多少风霜刀剑,才能冲破重重阴霾,真正绽放光芒? 宫道绵长如素练,瑾仙与玄衣童子徐行。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孩子,心中暗自思忖:这看似无害的稚嫩面容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惊世之才? 不过七岁孩童,行止间却已见风华。 虽步伐偶有稚嫩的慌乱,但仪态有礼得令人心惊。 那张与宣妃如出一辙的绝色容颜,在阳光下恍若美玉生辉。 "殿下,到了。" 御书房朱红色的殿门前,萧羽整了整衣襟,声音清亮:"多谢公公。" 踏入殿内的刹那,孩童的身影在巍峨的宫殿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行至御前,郑重下拜:"儿臣萧羽,叩见父皇。" 童声尚带奶气,却将宫廷礼仪完成得滴水不漏。 袖口微微的颤动与颤抖激动的声音,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明德帝:" "起吧。" " 萧若瑾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萧羽仰起小脸,孺慕之情似春水漫过眼眶,又在触及帝王目光的刹那倏然低睫。 长睫掩映下,眸光如林间幼鹿,湿漉漉地盛着敬畏与渴盼。 萧羽:" "谢父皇。"" 萧羽18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又缓缓沉降,氤氲出一片压抑的静谧。 萧若瑾的目光扫过萧羽那张稚嫩的小脸时,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太像了——那眉眼,那唇鼻,简直像是易文君用刀亲手雕刻出来的模子。 天下第一美人? 呵,一见钟情? 不过是他与影宗心照不宣的一场交易罢了。 美貌是鞘,鞘中藏的却是影宗的利刃。 为了影宗,他不介意给她几分好脸色,哄着点。 可那女人竟敢……竟敢逃离。 把他的脸面狠狠踩进了泥里! 视线落在孩童濡湿的眼睫上,心底闪过一丝涟漪。 四年,被弃如敝履的孩子,如今已经有了参天巨木的姿态。 那惊人的天赋犹如烈日,光芒刺得他精心栽培的楚河都黯然失色。 袖中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微微颤动。 楚河,可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嫡子。 若是这等天赋生在楚河身上…… 至于影宗那条老狐狸易卜,野心勃勃,藏得深,手段狠。 萧若瑾的眼底寒光一闪而过。既然双方都需要牵制,眼前这孩子,岂非天赐的磨刀石? 资质高,还披着孺慕与重情的软鞘——多完美的挡箭牌。 明德帝:" "小七。" " 萧若瑾忽然走下来,俯身,将孩子一把抱起。 明黄龙袍裹住玄色小衫,宽厚的掌心抚过孩童的脊背,指尖每一寸触碰都像是在丈量棋子的重量。 发出慈父般的温声,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精心雕琢过。 明德帝:" "小七学业可艰难?" " 萧羽将脸埋进绣金云纹的龙袍里,声音闷闷发颤。 萧羽:" "儿臣……一切都好。" " 尾音拖出幼猫般的委屈,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倔强。 明德帝:" "是父皇疏忽了。" " 明德帝指尖掠过他后颈,触到那细微的颤栗,语气低沉如远山薄雾:"父皇这几年忙着朝政……" 明德帝:" "没想到我儿自己长成了这般优秀的样子。看来你义父教导有方,这些年委屈你了。" " 怀中的身躯陡然一僵,温热的液体洇开在龙袍前襟。 萧若瑾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仿佛拂去瓷器上的尘埃。 萧羽眸中掠过一抹讽刺,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萧羽:" "羽……羽儿。" " 萧羽:" "好想父皇……嬷嬷说学好了,就能见到父皇了。" " 每个字都带着抽气的颤音,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明德帝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好个重情义的孩子,正合适为楚河挡灾! 他掌心覆上那单薄的后脑,声音浸透了蜜糖般的温柔:"往后父皇有空了,常来考校小七功课,可好?" 话音未落,萧羽“激动不已”,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染泪的龙纹在光线下泛起水痕,萧羽突然惊恐地后退,小脸惨白如纸。 萧羽:" "脏了父皇的……" " 话音未尽,便被明德帝稳稳握住手腕。 玄色衣袖滑落,露出细瘦腕骨上练剑留下的青紫痕迹。 "无妨。"萧若瑾抽出玄锦帕子,轻轻按在他眼角,绢面上暗绣的龙纹吸饱了泪水,显得愈发沉重。 再次重复道 明德帝:" "往后父皇常来看你,可好?" " 怀中的孩童倏然仰脸,泪洗过的眸子亮得骇人。 萧羽:" "真的?" " 见帝王颔首,他竟破涕为笑,颊边盛满了天真的狂喜。 萧羽:" "父皇最好了!" " 映月殿暗报果然不假——此子重情,易控。 然而萧若瑾掌心贴着的后心处,那奔涌的血脉里盛满了清醒与野心。 萧羽19 暮色如血,浸染宫墙,猩红的光泽仿佛要将整座宫殿吞噬。 萧羽踏入映月殿的一瞬,玄色衣摆轻拂门槛,带入一缕未曾散尽的龙涎香,幽冷中夹杂几分压迫。 萧羽:" 烧水。 " “是。” 水汽蒸腾而起,朦胧如雾,模糊了视线。 她将身躯缓缓沉入滚烫的浴汤,指尖微抬,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在月下划出一道银白的轨迹。 水面倒映出那张精致却冷冽的面容,唇角勾起一抹嘲弄——今日御前的那场戏,不过是撕开黄金牢笼的第一道裂口罢了。 萧羽闭上眼,向后仰靠,任由热浪灼烫皮肤,耳边水波荡漾,似在低语着父皇虚伪的温语。 心底冷笑一声:既然想拿我当萧楚河的磨刀石…… 那便看看,是刀先折,还是石先碎。 雾气漫过她精致的脸颊,将她的心情与神色掩埋。 —— 次日清晨,鎏金食盒与锦绣绸缎堆满了偏殿。 宋玉望着那些曾避之不及的人如今低眉顺眼的模样,唇角勾起冷意:“真是墙倒众人推,墙起众人攀,这群趋炎附势的东西。” 李可则轻轻抚摸腰间的短刃,眼中虽有讥讽,却掩不住眉梢的一丝喜色——主子的处境终于好转了。 三年前初来乍到时的抵触早已烟消云散,此时看着殿内忙碌的身影,她只觉庆幸。 跟着这样的主子,当真是一种福气。 主子不仅聪慧机敏、课业出众,更是毒术精湛,令人闻风丧胆的生死符便是出自其手;还 有独步天下的内功心法和凌厉剑术,无一不昭示着那位“梦中师傅”的惊世才华。 即便拜师的说法荒诞离奇,但亲眼见过主子施展绝技后,谁还敢质疑半分? 想起平日里主子的悉心教导,李可心头涌上一阵暖流。 如此德才兼备且体恤下属的主子,放眼整个皇宫,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 那些曾经冷眼相待之人,迟早会为今日的狗眼看人低付出代价。 —— 当日酉时,易卜枯瘦的手指捏着一份密报,目光微沉。 易卜:" “皇上昨日召见了七皇子?” " 影卫低头应声的刹那,他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抚掌大笑。 曾被视作麻烦的血脉,如今竟成了影宗复兴的绝佳契机。 若是……若是能将这枚外孙女推上皇位,还有什么比帝王冠冕更稳固的靠山? 或者,还有什么比控制外孙女更能操纵皇帝的办法? 当晚,映月殿内。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掠过垂花门,萧羽正倚着雕花木窗研磨。 月光洒落,她瞥见对方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刹那间明白了他的身份,不禁轻笑出声,墨汁随之在宣纸上晕开狰狞的墨痕。 可真可笑啊,明明已经放弃过她,如今见她得宠,又巴巴赶来。消息倒灵通得很。 萧羽:" “怎么?易宗主是来确认我这条贱命还在,还是怕我这张利嘴泄露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 萧羽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牢牢掌握主动权。 易卜没料到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心中暗叹其聪慧。 想到她的天赋潜能,眼底满是狂热,甚至忽略了话语中的嘲讽之意。 易卜:" “羽儿。” " 易卜挤出一丝慈爱,但这声呼唤还带着几丝僵硬与勉强。 萧羽20(金币加更) 萧羽的嗤笑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直接截断了对方未尽的话语。 萧羽:" “四年前撤走王府暗卫的时候,影宗宗主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外孙女吗?” " 萧羽:" “现在看我被重视了,倒比那怡红院的老鸨跑得还勤快。” " 易卜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腰间悬挂的玄玉,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垂下眼帘,望着案头跳动的烛火,喉间低沉出半句陈年旧事,辩解道。 易卜:" “当年为助陛下夺位平叛,影宗精锐……” " 萧羽:" “够了。” " 她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如寒冰般森冷。 萧羽:" “这种说辞骗三岁孩子都嫌勉强,至于在我面前,就不必浪费口舌了。” " 萧羽低头抚过手边的砚台,墨色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光泽。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砚边模糊的刻痕——那是她闲来无事偷偷刻下的字迹,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浅淡的印痕。她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萧羽:" “易宗主不妨直说吧——影宗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夜风掠过屋檐,铜铃叮咚作响,清脆的声音划破沉闷的空气。 易卜凝视着她眼中跃动的火焰,忽然意识到,这枚曾经被遗弃的棋子,如今已成长到足以与他对弈的地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终于收敛了虚浮的客套与轻视。 易卜:" "殿下既得圣心,当为皇图计。" " 萧羽:" "哦?" " 萧羽的指尖一顿,砚台在案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 萧羽:" "影宗这是想让我替父皇分忧解难了?" " “殿下聪慧。”易卜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试探,“陛下春秋正盛,可储位至今未定……” 萧羽:" "所以影宗是要我争皇位?" " 萧羽嘴角扬起,突然笑了出来,但眼尾依旧锋锐,未曾弯折半分。 影宗竟出了这样一个愚蠢的宗主,何愁他们不败? 明面上号称保卫天启安危,背地里却妄图与皇子联姻,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如今萧若瑾才刚重视她一天,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想着扶持她登上帝位,天真得简直荒唐至极。 萧羽:" “怎么,易宗主,是打算扶持我这个没了母亲、浑身晦气的外孙女登上皇位?” " 她的语气中满是揶揄,眼神却冰冷如霜。 萧羽:" “易宗主就不怕犯下欺君之罪?” " 烛火闪烁不定,光影交织成一幅诡谲的画面。 易卜沉默片刻,他当然怕,可是他更怕影宗在他手里没落,反问道:“难道殿下就不想?” 萧羽嗤笑一声:“就算我想,为何要跟你们影宗联手?莫非是因为你们当初抛弃我的恩情?” 易卜目光一凛,逼问:“殿下,莫非还有其他选择?” 萧羽:" “我这等资质,想要投靠的人数不胜数,你以为我会缺盟友?” " 萧羽冷冷一笑,运用神魂之力,压迫着易卜。 烛火在重压之下诡异地明灭,将彼此对峙的身影映照在墙上,恍若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感受到远超金刚凡境的压迫,易卜额角微微一跳,心中却涌起狂喜:这外孙女隐藏得太深,也强得可怕。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配成为影宗最锋利的刀刃。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萧羽21(金币加更) 萧羽 垂下眼眸,目光扫易卜的脸,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带着几分不屑与嘲弄。 易卜的心思在她的神魂下,纤毫毕现,如同暗夜萤火。 这只自诩深谋远虑的老狐狸,竟还妄想戴着那副虚伪的面具执掌乾坤? 殊不知,他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治下的影宗,早已是风中残烛。 弟子良莠混杂,派系倾轧不休——这等腐朽势力,在她心中,连半分分量也欠奉。 可有可无。 此刻,易卜心底那点“光复影宗”的执念,正疯狂滋长,压倒了一切。 赌了!只要助她事成,影宗便是皇亲国戚! 纵使新帝难控又如何? 有了这层金身,壮大不过是水到渠成。 更何况……琅琊王的天启四守护使正步步紧逼,蚕食影宗立足之地。 他岂能坐视影宗在自己手中彻底湮灭? 喉结滚动,他终于抬起沉重的头颅,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却掩不住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影宗上下,自今日起,唯殿下马首是瞻!” 萧羽唇边的笑意倏然放大,纯净如稚子,偏偏那双眸子,却冷得像万丈寒渊下封冻千载的玄冰,直刺人心。 萧羽:" “易宗主的承诺,本殿下记下了。若他日影宗有半分异心……” " 尾音拖长,危险的气息弥漫,一缕微不可查的寒意已没入易卜体内——生死符! 萧羽:" “——本殿下不介意亲手毁了影宗。”" “轰!” 易卜心脏如遭重锤。他看着萧羽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寒意瞬间冻结四肢百骸——这不是威胁,是宣告。 她绝对说到做到。 萧羽:" “第一件事,派几个得力人手去姑苏,‘护’好你那宝贝女儿。”" 萧羽语调骤然转冷,命令不容置疑,。 萧羽:" 若是这个都办不到,你们也别来找我了。" 易卜瞳孔骤缩,惊疑脱口而出: 易卜:" “殿下!莫非您是想……”" (迎回宣妃?)——这念头卡在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羽嗤笑一声,慵懒中透着刺骨凉意。 萧羽:" “易宗主想岔了。本殿下的人查到,她身边有天外天的影子在窥伺。”" 萧羽:" “他们想绑了叶鼎之,借他那身‘好本事’,复他们那亡国的春秋大梦。”" 萧羽:" “如今叶鼎之唯一的软肋,就是我的好娘亲,你那蠢女儿,若她被天外天当了枪使,挑起诸国战火……” " 萧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毒蛇般锁住易卜, 萧羽:" “你说,这北离的龙椅,本殿下还坐不坐得上稳?”" 萧羽:" “纵使勉强坐上去了,这北离的万民,会认一个因‘家事’引燃战火的君王么?” " 字字诛心。 易卜脸色霎时铁青,那逆女……走了竟还埋下如此滔天祸根。 一旦引爆,影宗必是第一个被拿来祭旗泄愤的!他额角青筋隐跳,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 易卜:" “……遵命!”" 萧羽随手一抛,一个瓷瓶精准的扔到易卜手中。 萧羽 :" “喏,压住你‘体内’毒的玩意儿。” "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天气。 易卜:" “毒?” " 易卜浑身剧震,骇然低头审视自身——何时? 他竟毫无所觉! 见他惊疑不定,萧羽眉峰一挑,露出近乎残忍的兴味:萧羽:" “不信?运功试试。”" 易卜下意识催动内力—— 万蚁噬心般的奇痒瞬间爆发,席卷全身! 他闷哼一声,忍着痒意,打开瓷瓶,倒出药丸囫囵吞下。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萧羽22 好手段!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竟小觑了这外孙女下毒的本事! 然而,惊骇之余,一丝近乎扭曲的“欣慰”却悄然滋生——七殿下手段越是狠辣诡谲,影宗借势重兴的希望就越大! 看来……这影宗的权柄,是真要彻底交予她手了。只要能兴复影宗,这点折辱……值了! 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易卜:" “谢殿下赠药。”" 见易卜勉强从惊骇中抽离,萧羽目光微敛。 如今距记忆中易文君(宣妃)被天外天骗回宫,也不过一两年光景。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想自找麻烦,想了想还是再次交代。 萧羽:" “宣妃之事,不容有失。绝不能让她成为他人点燃战火的引信!”" 她的声音如淬寒冰,字字敲在易卜心上。 易卜深知其中利害,不敢犹疑,垂首应道。 易卜:" “是。”" 之后便告退了。 望着那仓惶退下的背影,萧羽心中唯余冰冷。 他的承诺?萧羽是不信的。 今日震慑或能压服一时,然人心如壑,欲念难填。 若他所求仅是借力将影宗推至明处,她自会给予相应扶持。 至于更多?端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易卜回到影宗,回想方才对峙,寒意犹在。 那般心智手段、迫人威压,绝非深宫孩童能有! 她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念及当初因易文君离宫便轻视萧羽、弃如敝履,无尽悔恨如毒蛇般啃噬心头—— 错失良机,终陷被动! 翌日,易卜便遣人送来两名武者:逍遥天境的宋凌,自在地境的李君,另附一份宫内和影宗中层人员名单。 这既是示好,更是孤注一掷的押注。 易卜终是看清:影宗困于萧氏皇权倾轧与天启四守护的虎视之下,已成死局中的困兽。 萧羽,或许是他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翻身的筹码。 心中,早已将萧若瑾与萧若风这对“过河拆桥”的兄弟咒了千百遍。 这萧家血脉里流淌的,果然尽是凉薄! 萧羽看着送来的武者与名单,眉梢微挑。 易卜此举,倒是将影宗对“光明”的渴求,赤裸裸地摊在了她面前。 他当真是一如既往的敢赌。 先押太安帝,再赌明德帝,如今,又将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了她这稚龄皇女身上。 上辈子是暗河,这辈子是影宗…… 她不会注定干洗白这些事的吧? 心中腹诽 “易水寒啊易水寒…… 你与萧毅亲手铸就这深埋地下的枷锁,却要后世子孙如履薄冰、呕心沥血,只为挣得一个行走于日光下的虚妄泡影。” 指尖拂过冰冷杯沿,一丝冰冷的讥诮自心底弥漫开来。 影子,生来便烙印着对光明的饥渴。 这宿命般的挣扎与徒劳,何其荒诞,又何其……可悲。 之后,萧羽便将全副心神沉入更严苛的修练与学习中。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明德帝萧若瑾,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他“关切”地不时抽查萧羽的课业,“疼爱”地频频赏下珠玉珍宝,姿态做得十足十,仿佛萧羽真是他捧在手心的珍视皇子。 只有萧羽心如明镜。 这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戏码。 萧若瑾要演,她便陪着演。 然而,剥开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实质却冰冷刺骨——除却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以及够得上皇子规格的日常用度,再无他物。 烬南枝:" 话说易卜投资眼光确实不错,投资的两任皇子,都当上了皇帝。" 烬南枝:" 只是他应该没想到萧若瑾兄弟过河拆桥" 烬南枝:" 当然他的手段也不高明" 萧羽23 甚至连一个名义上的贴身侍卫,都吝于指派。 随之而来的,是宫闱深处未曾停歇的明枪暗箭与嫉恨毒芽。 所幸,萧羽如今实力也大增,也不是懵懂稚子,她将这些阴私算计一一挡回、反制,未曾让自身陷入被动。 至年满八岁,萧羽对外宣称:正式踏入自在地境。学习课业也大大超过所有人。 实则,她丹田气海早已冲破桎梏,悄然臻至逍遥天境! 身负前世积累,今生资质堪称顶尖,又辅以绝顶功法,这水到渠成的突破,在她意料之中。 目光远不止于深宫。 这一年,萧羽悄然命宋景、唐晓离宫远赴青州,一手创立“昭和楼”。 此楼布局,深谙聚财之道: 一楼:贩卖新奇的点心饮品。蛋挞的酥香、蛋糕的绵软、奶茶的清甜,皆是此间从未有过的滋味,引得饕客如云。 二楼:专售精巧别致的首饰珠翠。 三楼:经营华美高端的服饰绸缎,走的是名门贵胄的路子。 又采用现代经营的法子,利润丰厚,几乎是一本万利。 此外,更在青州及周边城镇广开特色食肆。 活过数世轮回,萧羽脑中秘方无数,这些铺子一经推出便生意火爆,口碑迅速辐射开来。 尤为关键的是,昭和楼及食肆所用之人,多为无家可归的孤儿与流落街头的乞丐。此举既解民生之艰,更为她悄然网罗、培植着只属于自己的根基。 为何不选天启? 萧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天启城乃百晓堂耳目密布之地,在此根基未稳之时贸然动作,无异于将咽喉递入他人掌中,暴露的风险,太大。 至于易卜送来的人手,她只收了宋凌与李君二人,余下的并未刻意笼络。 ————— 是夜,萧羽独自踏入了影宗。 影宗已然归顺于她,若只收服寥寥几人,岂不是给自己留下隐患? 掌控全局,势在必行。 月光冰冷而锐利,刺破浓稠的黑暗,却始终无法驱散此地盘踞百年的阴寒之气。 影宗深处,正如她记忆中的那条深埋地底的暗河——阴冷刺骨,湿气重如磐石,沉甸甸地压在肺腑之间,令人窒息。 目之所及,尽是嶙峋岩壁与幽深楼层,蛛网无声盘踞在角落,烛火摇曳,鬼影幢幢,压抑至极。 易卜正凝神枯坐于案前,突然,一阵陌生而凛冽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闯入这核心。 长剑出鞘之声骤然响起,剑刃寒芒撕裂昏暗,犹如淬毒的闪电,裹挟着刺骨杀意直袭黑暗深处的身影。 然而,萧羽的眼眸未动分毫,指尖灵力吞吐间凝成一道锐利匹练,精准无比地绞碎了袭来的剑气。 萧羽:" “是我。”" 稚嫩的声音自暗处传来,萧羽缓步现身。烛火摇曳不定,将她的面容映入众人视线。 易卜瞳孔骤缩,萧羽? 她竟敢孤身踏足此地? 更令他震惊的是——方才那一击,自己用了五成力,却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看那波动,分明超出了自在地境,竟是逍遥天境。 她才八岁! 这……简直匪夷所思! 纵使是号称要当酒仙的百里东君,或道门百年难遇的奇才莫衣,在她这般年纪,也绝无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可以断言,只要不夭折,未来神游玄境对她而言不过唾手可得。 再想到她在宫中展现出的远超诸皇子的学识与心智……那至尊之位,对她来说岂非是探囊取物? 萧羽24 万千念头在电光火石间掠过,纷乱如潮水涌动。 易卜:" “殿下!” " 易卜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深深躬身行礼,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抖,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易卜:" “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有何要事?” " 萧羽未作回应,步伐依旧从容不迫,鞋底轻叩石砖地面,发出“嗒嗒”的微响。 她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主位,抬手一拂,随后悠然落座。 那姿态自然得天衣无缝,仿佛这冰冷的石椅本就只属于她一人,是她与生俱来的王座。 她抬眸,目光幽深似寒潭之水,冷冽而不容置疑,紧紧锁定易卜。 没有半句寒暄,没有一点客套,整个石室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笼罩,几乎能听见烛火微弱跳动的“噼啪”声。 萧羽指尖轻叩石座,“叩叩”,清脆的声音像金玉相击,虽不高亢,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萧羽:" “易宗主,依你之见,本‘皇子’如今……可担得起执掌这影宗之责?” " 影宗可以走到明处,但舵手必须是她的心腹。 制衡之人亦不可或缺。 而易卜此人,心思浮动,难堪大用,绝非良选。 易卜只觉那双幽冷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刺透骨髓。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竭力压制住几欲破腔而出的惊悸,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易卜:" “殿……殿下……意属何人?” " 字句从齿缝间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但又似解脱。 这一年,他潜伏于暗处,分析着萧羽的每一个动作。 这位七殿下心智深沉如渊,手段凌厉老辣,言出必行,步步为营。 即便是面对明德帝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眸,她依旧能够游刃有余,进退之间尽显谋局者的从容。 反观影宗,在萧若风步步紧逼之下,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萧羽:" “宋玉。” "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却不容置疑。 萧羽:" “他亦是影宗出身,足堪此任。” " 宋玉? 易卜脑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骤然浮现—— 四年前,青阳派“恰巧”遣来几名弟子,以“护卫”之名义随侍于这个年幼的外孙女身旁。 其中,赫然便有宋玉!彼时,他只以为这是青阳派为了照应文君的血脉罢了…… 原来! 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布局了! 四年前,她才多大?一个尚在懵懂的稚童? 烛火摇曳,映照着眼前这位年仅八岁的皇女。 她的神情平静如常,眉宇间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沉稳与冷酷。 易卜只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此等心机、此等深远缜密的布局……纵使是他这等久经世故的老江湖,也不由感到彻骨的寒意! 心底的惊涛骇浪翻涌不止,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喟叹。 罢了,既然如此…… 宋玉终究是影宗血脉,而萧羽亦是易文君之女,骨子里流淌着影宗的血液。 只要能重振影宗声威,重现昔日荣光……这权柄,交予她又何妨? 一念即通 易卜再无犹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枚象征影宗至高权柄的令牌—— 通体玄黑,正中镌刻着一个古朴森然的“影”字,双手恭敬奉至萧羽面前。 萧羽25 萧羽淡漠地扫了一眼,两指轻巧地捏起那块冰凉的玄铁令牌,在掌心随意掂了掂。 动作轻慢而漫不经心,仿佛这并非象征权柄的信物,而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玩意。 抬眸的瞬间,她抛出了今夜第二个、也更凌厉的问题。 萧羽:" “萧若瑾,可知晓暗河归于影宗管辖?”" 易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震惊的,并非她对明德帝那毫无敬意的直呼其名——这在她身上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 在她心里,恐怕除了文君那个逆女还残留一丝温情,其余人都如同陌路尘埃般无关紧要。 然而,这份清醒的“漠然”,反倒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骨子里却自私透顶的伪君子强上太多。 她行事有条不紊,言出必行,且自带一股冰冷的“公平”。 于她而言,影宗只要是一把可用的刀,就不会轻易被舍弃。 真正让他震骇的是,她竟连影宗和暗河之间那段深埋岁月中的秘辛都看得一清二楚! 转念想想,以其深不可测的心智,和背后的高手,这又似乎显得合情合理。 易卜:" “萧…皇上是不知的。”" 易卜差点被她带偏节奏,随即语气坚定地补了一句。 萧羽指尖缓缓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微微点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易卜。 萧羽:" “甚好。往后……也不必让他知晓。”" 易卜心头猛然一震,试探性地低声问道,沙哑的嗓音带着隐约的潜台词: 易卜:" “殿下……也打算将暗河,引向明处?”" ——莫非是以此制衡影宗? 萧羽:" “嗯。”" 萧羽唇边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萧羽:" “易水寒与萧毅两位‘祖宗’亲手埋下的祸根,总得有人去填这无底深坑。”" 身为两家血脉交融的“成果”,她也无法逃脱这份罪孽。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从金灿灿变得黑漆漆的,她心底掠过一丝荒诞的笑意,但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萧羽:" “况且,影宗对这头凶兽‘暗河’的掌控……利爪已磨得雪亮,缰绳却腐朽将断——此事,易宗主心知肚明,是也不是?”" 萧羽:" “既是影宗之刃,何不物尽其用?难道要等它反噬己身时,才想起去驯服这头恶兽?”" 易卜只觉喉头像被铁钳狠狠扼住,所有辩解之词瞬间窒息。 萧羽的话语字字如刀,撕裂表象,直戳要害,将影宗衰败的隐秘赤裸裸地剖开! ——— 易卜没想错,她就是想要,暗河与影宗,互相牵制,形成犄角之势。 苏昌河野心勃勃,堪为利刃;苏暮雨心有准则,能作缰绳。 二人相生相克,正是天成的制衡之局。 更何况,前世的经历早已让她洞悉暗河的本质——终究是知根知底的“故人”。 她自然会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光明”的必经之路。 这两人,正是她手中执掌暗河最为趁手的棋子。 —— 翌日,宋玉便悄然接掌了影宗的实际权力。 表面上,宗主之位仍由易卜挂名虚悬,以遮掩萧若瑾兄弟的耳目。 此后,萧羽陆续将昭和楼中收拢的几名精通武艺之人和影宗的部分弟子,悄悄送入北离边境的军队之中。 烽烟将起,此时正是积攒军功的绝佳时机。 既然想要争天下,军中岂能无人可用? 烬南枝:" 想了想还是让暗河这么出场" 萧羽26(会员加更) 暗河之事需徐徐图之,当务之急,是逐步削减这些杀手无谓的杀戮。 萧羽只下令:从今日起,暗河只针对罪大恶极之人,其余无谓的血腥杀戮,全部裁撤。 万卷楼中堆积如山的江湖秘辛,成了她闲暇时逐一翻阅、记忆的重点。 萧羽眼中掠过一抹深邃的冷意——她绝不允许自己像太安帝和明德帝那样,被所谓的江湖豪强牵制束缚。 侠以武犯禁? 呵,既然立誓登临帝位,那这江湖之力便只能成为她掌中的利器,而不是隐患。 她绝不会容忍那些刀兵祸乱她的江山,更不会让它们殃及自己的子民。 这些情报,是洞悉各派、掌控全局的关键,自当物尽其用。 上辈子,她是江湖人,向来不让手底下的人插手皇朝事务,除了那次逼迫萧若风时的例外。 而这一世,她是皇子皇孙,肩上背负的是整个江山,自然更不能容忍那些江湖人肆意妄为。 然而,就在萧羽尚未彻底梳理完各大世家的卷宗秘密时,宫中骤然掀起波澜。 ——— 学堂休沐之日,萧羽正与李可在明月殿核验昭和楼账目收益。 李君匆匆赶来,面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紊乱:“殿下!……二皇子中毒了!” 萧羽执笔的手指蓦然停在半空,墨滴无声地浸染开纸面,留下一团浓重的黑迹。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意外——萧崇中毒这么早?前世的记忆中,她只是模糊读到过这段往事。 可惜了那位素来端方持重、光风霁月的兄长。 萧羽:" “何时发生的事?”" 她开口,声线依旧平稳,但语调微沉,顿了顿又追问道: 萧羽:" “各宫可接到消息了?”" 李君躬身急禀:“此事牵涉六皇子,许多人都已经知晓了。” 萧羽:" “可知缘由?”" 李君此刻上前一步,压低嗓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据线报,二皇子用了六皇子殿下亲手……亲手递上的糕点,当场毒发倒地!” 萧羽的心头一震,前世模糊的剧集碎片与此刻原主纷涌的记忆瞬间拼凑完整。 难怪!难怪原主记忆里,那个不可一世的萧楚河每次面对萧崇时,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份无法化解的愧疚,甚至还找了名医为他治疗。 原来,夺去兄长光明的剧毒,竟是他自己亲手奉上的! 萧羽:" “宋凌!”" 她猛然转头,声线陡然冰寒如霜,目光如利刃般扫向阴影处侍立的青年。无需赘言,指令便已如冰珠迸落: 萧羽:" “传令下去:我们的人,即刻起全部蛰伏。”" 此事已然波及她好父皇的心尖尖,那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宋凌:" “属下领命!”" 话音未落,宋凌的身影已如幽灵般悄然退入殿外阴影之中,连脚步声都未曾留下半分。 翌日清晨,学堂暂停课业的谕令迅速下达。 二皇子萧崇中毒失明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般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最终,御医宣布将毒素逼于双目,药石罔效,萧崇从此永坠黑暗。 期间,萧羽依礼携名贵药材与补品前去探望。 殿内弥漫着沉闷的药气,昔日清朗挺拔的身影如今只剩下一团无声的孤寂。她望着榻上之人,心中默然叹息,放下礼品后转身离开,未发一言。 她是能够治疗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此事震动宫闱,明德帝萧若瑾雷霆震怒,严令彻查。 萧羽27(会员加更) 然而数月盘查下来,线索如烟般消散,最终也只草草处置了几名宫人侍卫,真凶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此乃后话。 时光悄然流转,又过两月。 宫中戒严已解。 七夕佳节,月色溶溶。 萧羽久居皇宫,只觉烦闷压抑,见夜色清朗正好,便悄然离宫。 她武功已臻至九霄之境,自不担忧安危了。 久违的自由令她心神一畅,足尖轻点,身影如流风回雪,在皎洁月色下翩然飞掠。 现下想来,整整九载春秋,足迹所及,不过宫墙之内、王府之间,唯影宗之地曾匆匆一探,她竟再未踏足他方天地。 掠过一处院落时,忽闻兵刃交击之声传来。 萧羽眉梢微动,索性寻了处高耸屋脊坐下,饶有兴致地俯瞰下方激斗——分明是一场生死相搏的刺杀。 刀光剑影间,萧羽看得津津有味,心中默评:招式迟滞…劲力虚浮…破绽在此! 倏忽,一道诡谲寒芒乍现!她眸光一凝,唇角勾起玩味弧度:指尖刀?竟是暗河路数? 待看清那少年面容形象,一丝异色掠过眼底。未曾想,竟然是“旧识”…… 只是这张脸,虽刻意蓄须增添老成,眉宇间却分明透着未褪的青涩,至多不过十七年华,与弱冠之龄相去甚远。 萧羽略一思忖,忆起自己此世出生似乎比上个世界的萧羽早了几年。 且非同一方天地,苏昌河年少几岁亦不足奇,,心下便也释然。 观其身手,比之记忆中那狠辣刁钻、招招夺命的杀神,眼前之人确显稚嫩,火候不足。 电光火石间! 苏昌河身形受制,眼看那森寒刀锋便要当头劈落!此际唯余一途——硬受此创,搏命反杀。 萧羽心念电转,指尖内力倏然凝聚,屈指轻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无形气劲破空尖啸,精准无误地撞偏那柄索命刀。 底下那伙人皆是一身煞气,看着也非良善,况且暗河终究是她盯上的目标。 这苏昌河,更是他物色好的“趁手棋子”,迟早要收为己用的“牛马”,岂能坐视他折在此处? 苏昌河本已绷紧肌肉,准备硬受一刀换取反击之机,却觉那刀锋骤然一偏! 他心头警兆刚生“附近还有人?!” 杀手的本能远快于思绪! 这念头方生,身体已如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指尖刀带着刺骨阴风,如毒蝎倒卷,瞬息间抹过眼前咽喉!血线飙飞! 待他身形如鬼魅游走,利落格杀余敌,周身杀气未散,猛地抬首。鹰隼般锐利森寒的目光,裹挟着未退的杀意与浓重的探究,直刺屋顶。 溶溶月色下,竟见一小小身影闲闲而坐,甚至……还晃荡着双腿? 分明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垂髫稚童。 (萧羽因营养充足,女子发育较早,身量比同龄孩童高出半头,加之气质沉静,眸光深邃不似幼童,瞧着确似十一二岁年纪。) 显然方才出手相助的,显然便是这屋顶上的孩童。 苏昌河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心中惊涛翻涌:寻常稚子见这等修罗场面,早该魂飞魄散,涕泗横流。 她非但无惧,反倒看得津津有味…… 此等心性,莫非是同道中人? 亦或是……哪个驻颜有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念及此,他背脊掠过一丝寒意。 腹诽归腹诽,对方援手是实。 他压下翻腾心绪,面上浮起惯常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眼底却冰封依旧。 萧羽28(会员加更) 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飘然掠上屋顶,在萧羽身侧丈许处稳稳落下,不远不近。 虽存着三分警惕,却也不甚紧绷——若存杀心,方才冷眼旁观岂不更妙? 何须援手自曝行藏? 苏昌河:" “兄…小弟弟。” " 本想称呼一声兄弟,怎料这年纪或许比想象中还要年轻,于是话到嘴边又赶紧改口。 苏昌河:" “方才……可是你出手解围?” " 苏昌河唇角笑意加深,声音刻意放得温和,眼底探究更浓。 萧羽闻声,缓缓侧首。一双黑白分明、澄澈的眸子,毫无闪避地迎上他那暗藏锋锐的视线。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传递着一个意思:此地方圆,除你我二人,还有其他人在吗? 苏昌河心中讶异更甚——寻常孩童见他这般杀气未退的煞星,早已瑟缩,此人竟全无惧色? 面上笑意虽未减,眼底探究却更深:这古怪孩童,究竟意欲何为? “为何助我?”苏昌河笑意微敛,单刀直入,不再绕弯。 萧羽唇角弯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语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萧羽:" “或许……是缘分使然?” " “缘分?”苏昌河嗤笑出声,眼中讥诮毫不掩饰,这话,骗小孩呢。 萧羽耸了耸肩,神情倏然变得懒散,目光悠悠然在苏昌河那张尚带少年稚气、偏又蓄着短须的脸上打了个转。 计上心头,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萧羽:" “罢了罢了,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孩童特有的顽劣腔调。 萧羽:" “横竖你与底下那群,都不是什么好人,至于帮你么……” " 萧羽:" “就当是瞧哥哥这张脸……还算顺眼,随手帮一下喽。” " 苏昌河眉梢高高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荒谬——他苏昌河,竟有凭脸得人援手的一日? 还被一个小孩调戏。 这感觉……当真新奇又古怪。 他狐狸眼危险地眯起,刻意咧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半是威胁半是试探,声音压得低沉。 苏昌河:" “小孩,你就不怕……我反手宰了你?” " 萧羽迎着他故作凶狠的目光,眼神清澈依旧,甚至带着点洞悉的了然,直截了当道。 萧羽:" “你,打不过我。” " 无论哪个世界,这苏昌河骨子里都脱不开那点碎嘴子的脾性。 又见他年纪轻轻便蓄着这故作老成的短须,只觉分外滑稽—— 上一世的苏昌河也是如此:这暗河之光,少年时偏要扮老,老了却爱装嫩,当真有趣。 一念及此,她竟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昌河一滞!眼前这小鬼非但面无惧色,反而发笑? 是自己杀气不够浓?还是模样不够凶? 他不信邪,龇牙咧嘴,刻意扭曲了面容,试图摆出更骇人的凶相来,心底却憋着一股气恼—— 他堂堂暗河送葬师,虽非滥杀“无辜”之辈,但凶名在外也是实打实的。 竟连个小娃娃都吓不住了? 萧羽见状,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那神情仿佛在说:这般作态,当真幼稚。 她素来不亏待自己看中的“棋子”,随手自袖中取出一个莹白玉瓶,抛向苏昌河:“接着。” 随即,她不再多言,身影如轻烟般向后飘退,融入溶溶月色之中,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语随风传来: 萧羽:" “其实是看好你的资质,权当提前下注了。我们……后会有期。”" …………………小剧场…………… 苏昌河:" 老怪物?" 萧羽:" 嘴碎子" 萧羽:" 我看好的牛马必须得帮一帮。" 苏昌河:" 有什么阴谋。" 烬南枝:" 季会员加更完。" 萧羽29(金币加更) 苏昌河下意识接住玉瓶,入手温润。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药香瞬间逸出,沁人心脾,只一嗅便知是上品疗伤圣药。 听到最后那句“后会有期”,他眉峰微挑,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个小娃娃,竟敢妄言收服于我?呵……有意思。 那便走着瞧,看看你这‘后会有期’,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影亦如鬼魅般隐入夜色,消失无踪。 萧羽则信步游走于喧嚣夜市。 长街之上,人头攒动如潮,各色花灯汇成蜿蜒光河,映照着少男少女们含羞带怯的笑靥。 糖人、面塑、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叫卖声、嬉笑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热闹的市井烟火。 她走走停停,指尖拂过悬挂的彩灯,目光扫过新奇的小玩意儿,倒也觉出几分久违的趣味。 直至夜阑更深,喧嚣渐歇,萧羽才踏着满地清辉,悄然返回那重重宫阙。 说来也奇,这趟夜游归来,萧羽竟觉胸中积郁的宫闱沉闷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就连应付明德帝时都没有了戾气。 自那以后,每逢休沐,萧羽便常溜出宫去玩。 兴许是受了原主心性的影响—— 萧羽自己也笃定是原主的影响——她竟喜欢上了与街巷孩童嬉闹的滋味。 她很快在几个孩子窝里混熟了脸,成了常客。 踢藤球、玩过家家、和泥巴……这些寻常孩童的乐事,在她做来竟也觉得趣味盎然。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沉重负担,只有一张张纯真笑脸和无忧无虑的欢笑。 这份纯粹的快乐,仿佛能涤净深宫浸染的每一丝压抑,让她乐在其中。 一次,苏昌河与苏暮雨任务途中行经玄武街。 苏昌河脚步微顿,目光被街角一群嬉闹的孩童吸引。 只见那个曾扬言要收服自己的“小友”,此刻正混在一群萝卜头里,衣袖高高挽起,脸上沾着泥点,为一个用破瓦片当碗的“过家家”忙得不亦乐乎,笑声清亮,毫无形象可言。 苏昌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角仿佛垂下三条无形的黑线。 他无声地嗤笑:就这? 就这玩泥巴过家家的娃娃头,还敢大言不惭说要收服他苏昌河? 忆起那夜月色下她信誓旦旦的“后会有期”与“下注”之言,再看眼前这满地狼藉的“宴席”,他只觉荒谬得可笑。 “怎么了?”并肩而行的苏暮雨察觉他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群四五岁的孩童中间,簇拥着一个约莫十岁、穿着锦缎却滚了一身灰土的男孩,正笑得见牙不见眼,指挥着“开饭”。 只见一群四五岁的稚童中间,簇拥着一个约莫十岁、身着锦缎却已滚得灰头土脸的男孩,正笑得见牙不见眼,煞有介事地指挥着“开饭”。 苏昌河嘴角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笑意,嗤声道:“呵,是个……有意思的小鬼。” 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苏暮雨虽不明所以,也随他一同离去。 此刻的两人,又如何能料到——这个混在泥地里玩着“过家家”的孩童,在不久的将来,竟会让他们俯首称臣。 “哥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二狗子,大名李珉,扯了扯萧羽的袖子,指着街对面,“刚才有个长胡子的怪哥哥,一直盯着你看哩!” …………小剧场……… 几年后 苏昌河:" 大名鼎鼎的七皇子居然玩过家家。" 萧羽:" (一脸正经)就玩怎么了,那是童趣。" 萧羽30(金币加更) 萧羽猛地抬头,目光追随着那个融进人群的熟悉背影。 “长胡子”三个字,连带着那抹令人心悸的轮廓,瞬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脑海深处的锁——苏昌河那张故作老成的脸轰然炸开在她的思绪里! 轰—— 萧羽仿佛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被自己预定的未来头号打手兼“牛马”,撞见自己在这玩泥巴过家家? 这画面简直堪称世纪灾难现场啊! (灵魂拷问:被未来手下目睹大型社死场面怎么办? 灵魂回答:谢邀,建议原地升天!) 萧羽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那股子羞耻感像是火焰一般灼烧着她的脸颊,甚至连脚下的泥地都似乎要被她扣出一座三进三出的豪华大宅。 偏偏这时,二狗子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懵懂小脸,奶声奶气地补刀:“哥哥,你脸怎么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啦?” 萧羽:" “咳咳!没、没事!” " 萧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慌乱间急忙摆手,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度。 萧羽:" “天、天太热!太阳晒的!” " 她咬牙把翻江倒海般的羞耻感硬生生摁回心里,腰板用力挺直,小脸绷得如同一块刚出窑的青砖,试图将“威严”二字刻在额头。仿佛 刚才那个趴在地上争抢泥团、满脸认真为“过家家”较劲儿的人不是她似的。 (心底疯狂刷屏:我才九岁!九岁懂不懂!玩泥巴那是天经地义!童趣无罪!一点都不丢人!对!就是这么回事!) 自我洗脑非常成功,所以这股强烈的尴尬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社死虽然可怕,但玩耍的快乐岂能轻易放弃? 于是,萧羽索性彻底放飞自我,“偶像包袱”砸个稀碎,直接脚踩油门冲向欢乐巅峰。 凭借着“钞能力”(源源不断的精致零嘴)和“降维打击”(来自现代的花样游戏),她迅速收服了一众“小弟小妹”。 没过多久,竟真在天启城坊间孩童中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响当当、无“人”不服的孩子王。 起初,街坊邻里的大人们是颇有些顾虑的。 看着自家泥猴似的娃儿围着那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小公子转,心里直打鼓:这等贵胄子弟,岂是他们能高攀的? 万一磕了碰了,如何担待得起? 然而,次数多了,众人便渐渐放下心来。 这小公子只是真心实意地带着孩子们疯玩,非但毫无架子,竟还时常在树荫下、石阶旁,用树枝在沙土上教孩子们认些简单的字。 人心都是肉长的。 看着自家娃儿不仅玩得开心,还能识得几个字,大婶大娘们看萧羽的眼神也愈发柔和。 张婶烙得喷香酥脆的炊饼,李婶蒸得皮薄馅大的肉包子,便时常塞进她的手里,带着朴实的感激和暖意:“娃子,尝尝这个,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尤其是李婶家的肉包子,真是鲜美多汁,堪称人间绝味。 萧羽几次想付钱,都被对方死活推拒,只好讪讪接受。 若不是碍于面子,她真想连吃带打包,把这美味全包圆了。 只可惜,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终是被姬若风那老匹夫撞破,画上了休止符。 ………………… 明德五年,冬,十一月五日。 地点:天启城某无名酒馆外。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萧羽31(会员加更) 姬若风途经此处,目光随意一扫,脚步便生生钉在了雪地里——只见那位名动天启的七皇子萧羽,正混在一群鼻涕娃中间,滚雪球、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眉眼弯弯,笑声清亮,哪里还有半分宫中那沉稳持重的天才模样? “嚯!新奇。”姬若风眼中精光爆闪,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当即掏出随身纸笔,运笔如飞,刷刷几下便将这“奇景”捕捉入画。 他揣好画卷,脚底生风,直奔琅琊王府而去。 琅琊王府内。 姬若风将画卷“啪”地拍在萧若风面前,促狭笑道:“王爷,快瞧瞧!您家那位名震天下的‘天才’,现在正干什么呢?” 萧若风疑惑:“谁?萧羽?” 画卷缓缓展开,只见雪地之上,萧羽正被几个小萝卜头围攻,雪团纷飞,他却笑得开怀肆意,发梢眉角都沾着晶莹的雪沫,是萧若风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萧若风一时怔忡。 他与这位皇侄素无深交,宫中上下,似乎也无人真正亲近这位心思深沉、早慧过人的七皇子。 这竟是他第一次见到萧羽……笑得如此纯粹放松,眉宇间毫无宫闱浸染的沉郁。 “只是……他如何出得宫来?皇兄可知情?”萧若风眉头微蹙。 之后,萧若风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姬若风寻去,路上还“捡”了个同样好事儿的雷梦杀。 三人七拐八绕,终于寻至那无名酒馆外。 隔着一段距离,便听得孩童的嬉闹声中,夹杂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少年的清朗大笑。 雷梦杀踮脚一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嚯!那不是七殿下吗?啧啧啧,真没想到,咱们这位宫里头出了名的小……咳,小稳重,” 他及时改口,啧啧称奇,“竟还有这般童趣盎然的时候?” 数道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 萧羽笑声戛然而止,猛地回头。 雪光映照下,琅琊王萧若风、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以及将军雷梦杀,三尊“大佛”正杵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萧羽心头猛地一沉:完了! 有雷梦杀这个大嘴巴在,这下全天启都要知道她溜出宫跟小屁孩打雪仗了。 最重要的是,偷溜出宫这件事被明德帝知道了,连带她宫里伺候的人,恐怕都要遭殃。 烦!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内力流转间,氤氲起淡淡白雾,迅速蒸干了身上和周围几个孩子衣物上沾染的雪水湿气。 萧羽:" “哥哥有事要办,你们先回家去。” "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小萝卜头们吸溜着鼻涕,虽有不舍,还是听话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跑开了。 待孩子们身影消失,萧羽才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袍,掸去最后一点雪屑,缓步走向那三位“不速之客”。 她微微躬身,仪态无可挑剔:“王叔。” “七殿下。” 雷梦杀与姬若风也依次行礼。 萧羽:" “姬堂主,雷将军。” " 萧羽转向其余两人,颔首示意,语气疏离而礼貌。 萧若风看着眼前瞬间恢复成宫中那副沉静持重模样的侄子,再对比方才雪地里那个恣意飞扬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他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干涩的问句:“小七,你出来?皇兄……可知晓?” 萧羽纤长的眼睫低垂,恰到好处地掩去眸底所有情绪,声音平静无波: 萧羽:" “回王叔,侄儿是私自出宫。” " 言语间,毫无叔侄应有的温情,唯有冰冷的生疏与客套。 烬南枝:" 谢谢这位用户开通的会员。" 萧羽32 一旁的雷梦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咂了咂舌,头轻轻摇晃着。 他心底暗忖,这哪还是刚才那嬉闹玩乐的少年,简直是换了个人一般。 结局自然毫无悬念。 最终,萧羽以禁足两月、闭门思过的条件,换得了李可、宋玉等近侍的平安—— 谁让明德帝总在人前演戏,口口声声宣称她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呢? 她只需稍作哭泣,再假装贪玩,明德帝便只能如她所愿,将她关了禁闭。 这惩罚对她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就当是闭关清修了。 之前,萧羽只吩咐宋玉去了一趟李婶那儿,托词家中有事,需离开些时日,免得那几个总惦念着她的小家伙们忧心忡忡。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连萧楚河都特意跑来询问她。 萧楚河:" “七弟,打雪仗当真如此有趣?”" 萧羽内心无语, 哪里是打雪仗有趣,分明是和小孩子玩有趣,却也只得点头应着,顺口又讲了几种玩法。 哪曾想,萧楚河转头便拉着琅琊王叔和萧凌尘,真的去堆雪人、打雪仗了。 结果三人全都染上了风寒,据说连琅琊王的陈年寒症都被诱发了。 消息传到映月殿,萧羽笑得直不起腰,连连称自己这几年的功德怕是要就此笑没了。 禁足期间,萧羽时常溜去万卷楼翻阅秘册。 守楼人谢在野已与她熟识。 他心知,待这位小殿下读完楼中所有秘史,他守护的这栋楼便会消失。 他已在静静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自十六岁起,他便守着这座楼,在此度过的岁月比在家还长。 解脱之日,似乎近在眼前。 ———- 转眼间,已是明德六年。 天启城内,赫然矗立起一座气派的“昭和楼”。 当百晓堂试图探查此楼底细时,都被萧羽的人不动声色地拦了回去。 姑苏一带亦传回消息,天外天之人曾数度前来,最终亦尽数被影宗拦下。 有一阵子,其滋扰尤为猖獗。 直至影宗之人亲赴叶鼎之面前陈情,此事方以叶鼎之斩杀钟飞离、钟飞盏二人告终,天外天这才彻底消停。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已是三月。 万卷楼中浩如烟海的秘册典籍,已被萧羽尽数阅尽。 此刻,她正静静等待着暗河的来客。 她早已暂停了向暗河下达杀令。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指名要苏昌河与苏暮雨亲赴天启的密令。 昭和楼内,夜色溶溶,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与一道执伞的身影,如夜雾般悄然踏入。 推门而入的刹那,苏昌河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端坐主位的身影——正是去年那个曾对他施以援手的孩子。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苏昌河:" “哟,原来是玩泥巴的小友。没想到,竟真在此地重逢了。”" 苏暮雨紧随其后,伞面微抬,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同样也认出了萧羽。 二人心中俱是一凛。大家长再三交代不可怠慢的神秘人物,竟是他?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眼前之人绝非寻常孩童。 那份沉静内敛之下,蕴藏着久居上位者的掌控力,威仪自生。 萧羽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带着几分戏谑 萧羽:" “苏昌河,苏暮雨。暗河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自然是要多见几面的。”" 二人也不意外他知道他们的身份,毕竟大家长都说了:此次的任务不简单。 萧羽33 苏昌河嘴角咧开,嬉皮笑脸地拱手。 苏昌河:" “过誉了,过誉了。” " 嘴上说得谦卑,脸上那副“你说得真对”的得意神情却毫不掩饰。 萧羽看着他这副模样,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指尖在桌上轻点。 她神色一肃,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萧羽:" “我是萧羽。” " !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苏昌河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僵住,苏暮雨执伞的手几不可查地一紧。 二人瞳孔骤缩! 眼前之人竟是天启城中声名赫赫的七皇子萧羽? 那个被誉为北离第一天才的萧羽? 可这周身萦绕的气机……何止自在地境。 分明已经最低已经是九霄境了。 八岁的自在地境已是惊世骇俗,不曾想,真相竟比传说更为妖孽。 震撼如潮水般涌来,又被他们强行压下。 当然,他们丝毫没有怀疑眼前之人非萧羽真人,毕竟面前的信物与骨骼年龄不容造假。 况此外,又有谁敢冒充 皇子。 此刻,他们内心更为迫切地想要探明萧羽此行的真正意图。 苏昌河收起嬉笑,眼神探究。 苏昌河:" “七皇子如此坦诚,就不怕我们泄露您的秘密,或是……干脆杀了您?” " 萧羽眉梢微挑,满脸自信,语气笃定。 萧羽:" “其一,你们二人联手,也未必是我对手。其二,纵使你苏昌河的人品堪虞,苏暮雨却是个有底线的人。其三……” "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萧羽:" “就算你们说出去,谁会信?毕竟‘我’此刻,应是还在宫中呢。” " 苏昌河也只是口花花,毕竟人家敢独自见他们,肯定有不少底气。 没想到这位皇子对他们的评价还挺高的。 言归正转,直指核心 苏昌河:" “所以,殿下找我们,所为何事? ” " 萧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萧羽:" “你们,甘心永世沉沦于这暗河血污之中吗?或者说……可想执棋,改变这暗河的命运?” " 最后这句,萧羽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 苏昌河迎上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心中了然:自己的野心与蛰伏的念头,早已被对方看穿,唇边反而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改变暗河? 苏暮雨心神剧震!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死水般的心湖炸开滔天巨浪! 谁愿永堕这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猛地抬眼看向萧羽,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苏昌河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与兴奋。 苏昌河:" “所以,殿下有办法帮我们?” " 萧羽颔首,她将两份卷宗推到二人面前,一份属于苏昌河与苏昌离,一份属于苏暮雨。 萧羽语气平淡仿佛是什么平常东西:“呐,看看。” 萧羽:" “若你们只想摆脱杀手身份,拿着这个,现在就可以走,从此天高海阔。若你们心中所求……是改变整个暗河,” " 她目光扫过二人。 萧羽:" “明晚此时,再来此地。” " 话音未落,烛影轻晃,萧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凭空消失,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剑气萦绕。 两人死死盯着那空荡的主位,心头骇浪翻腾!这等身法,这等实力……难怪有恃无恐! 苏昌河迅速翻开卷宗,起初看到罗列自身弱点尚不以为意,直到目光触及“阎魔掌”的详尽剖析与致命缺陷,他浑身剧震。 萧羽34 暗淡的烛光在纸上舞动,投下斑驳的阴影,苏暮雨的手指紧紧陷入桌案,呼吸急促,几近失控。 无剑城的那场血腥屠戮真相,字字如刀,残忍地揭开他深藏多年的伤痕,一片片撕裂着回忆。 更为致命的是,那些卷宗中详细记录了他在暗河的每一笔交易,甚至是他的义妹萧昭颜也赫然在列。 苏昌河瞥见苏暮雨那濒临失控的神情,便知苏暮雨那份卷宗中的信息何等致命。 苏暮雨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苏暮雨:" “昌河…这里面…是我们入暗河前后,所有的根底与…把柄!” " 两人久久沉默,卷宗如烙铁般灼烫。 原来,踏入暗河便永无脱身之日。 原来,这便是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脱离暗河的真相, 一旦这些资料公之于众,后果不堪设想——纵使他们能侥幸逃脱,其亲友也绝无生路。 萧羽笃定他们不会就此离开。 苏暮雨割舍不下暗河中的“亲人”,而苏昌河……他的野心,才刚刚被点燃。 事实,正如她所料。 许久之后,苏暮雨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向苏昌河。 苏暮雨:" “昌河,我想改变暗河!你意下如何?” " 这位七皇子殿下深不可测,如今展现的实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以其心智与迟早将达神游的资质,若他有意帝位,简直是轻而易举。。(此时,两人选择性的遗忘了曾经和小孩一同玩泥巴的萧羽。) 况且那卷宗如此详尽,恐怕这位七皇子……不仅知晓暗河的源头,或者说是与其关系匪浅,甚至,已然掌控了它。 所以他有此能力引暗河走向光明…… 只是不知,暗河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此刻,他们才恍然明白大家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苏昌河眼中野火熊熊,嘴角勾起兴奋的弧度。 苏昌河:" “那还用说?自然是……明晚再来,看看殿下给我们准备了怎样一条通天之路! " 这位七皇子说的要改变暗河……或许并非虚言。 目光相接的刹那,两人眼中都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改变暗河! 若能光明,谁会愿意永坠黑暗? 翌日夜晚,萧羽踏入昭和楼时,两人已静候多时。 她眼中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 萧羽语气调侃却笃定无疑:“看来,二位是想清楚了?” 苏昌河回道:“殿下神机妙算,一早便知我们别无选择,走不了。” 萧羽轻笑出声,目光在两人间流转 萧羽:" “谁让苏暮雨身在暗河,却重情重义,而你苏昌河……既有不甘人下的野心,又偏偏看重这位挚友呢?” " 她施施然坐下,笑意盈盈,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萧羽:" “本殿从不强求,不过是——愿者上钩罢了。” " 苏昌河眼角狠狠一抽,内心疯狂咆哮:愿者上钩?!这分明是早挖好了坑,就等着我们往里跳! 吐槽归吐槽,一丝隐秘的得意却悄然爬上心头——他对“木鱼”的好,竟连天启城的七皇子都知晓了? 苏昌河:" “啧,没错,木鱼就是我苏昌河认定的、割舍不下的好兄弟!”" 萧羽35(补更) 苏暮雨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愉悦的神色悄然浮现。 苏昌河:" “是吧,好兄弟。”" 苏昌河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此刻更是坦荡至极。 他的话音刚落,那标志性的邪魅笑容便骤然收敛,目光锐利,紧紧盯着萧羽。 苏昌河:" “天上不会掉馅饼。殿下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问题直击核心,干脆利落,带着他特有的锋芒。 萧羽并未直接作答,只是手腕轻轻一抬,几本线装册子便如同变戏法般从袖中滑出,随意摊在桌案上。封面上墨迹清晰的几行大字,瞬间吸引了苏昌河与苏暮雨的目光: 《杀手转行指南:从暗夜到镖旗的华丽蜕变》 《慕家秘藏:药材培植与粮仓丰盈之道》 《苏家河道:疏浚、养护与漕运掌控》 《暗河专项:斩断人贩魔爪行动纲要》 …… 两人下意识伸手拿起书册,目光掠过这些匪夷所思的书名,即使见惯生死风浪,也忍不住微微一抽,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随即又猛然反应过来,这些……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宏大筹划? 翻开内页,只见寥寥数例作为引导,大片空白仿佛无声的邀请——分明是为他们施展拳脚、自行填充的广阔蓝图。 细思之下,这些规划竟与暗河的根基能力隐隐契合,一看就是花了时间研究的。 没想到他们的杀人技巧也如此使用。 看着桌上这些与“暗河”格格不入的书册,细思萧羽的每一句话,一个震撼而清晰的念头在两人心中轰鸣: 眼前这位十岁的孩子,竟真的下定决心,要将这艘浸染血色的幽冥之船,从无底深渊拖拽而出,驶向他们从未奢望的阳光之下! 只要依此而行,他们不再会被视为威胁,暗河便能堂堂正正地立于阳光之中。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之际,萧羽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萧羽:" “北离立国之初,追随先祖萧毅的,除却名震天下的五大柱国,还有一人——易水寒。”" 萧羽:" “此人惯于行走阴影,遂为天启城打造了皇室的影卫。而江湖浩荡,同样需要一道影子来掌控秩序。于是,便有了你们——暗河。”"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恍若瞬间凝结成冰。 苏昌河与苏暮雨的瞳孔急剧收缩。 当然,这份冲击并非毫无预料——昨夜卷宗中那些尘封的字句,早已在他们心中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只是未曾料到,这份秘密,竟会被他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如此! 更令人心神剧震的是那赤裸裸的真相:暗河,竟真如猜想般,源自天启影宗! 他们这些在黑暗中匍匐、于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拿着的竟是“皇粮”! 排山倒海的冲击感瞬间席卷而来。 可当少年那清澈的目光扫过他们时,翻腾的心绪中,竟奇异地生不出一丝责怪的念头。 苏暮雨身陷暗河泥沼,心中那杆衡量道义的秤却从未倾覆。 暗河源于皇家的罪孽深重如渊,但这枷锁并非眼前少年的少年造成的,他无从,亦无法迁怒于萧羽。 而苏昌河——他本就是自愿走入这暗河漩涡,对萧羽?何来指责? 更何况,眼前这位年幼的七皇子,是他们此刻乃至未来至关重要的同盟,甚至是唯一的倚仗! 萧羽36 他年仅十岁,本可将秘密永远带入坟墓,但却选择了坦诚相告——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重逾千钧! 还为暗河勾勒出一条通往光明的坦途! 所以二人不会也无法责怪萧羽。 ………… 片刻死寂后,苏昌河喉间突然滚出一串充满浓烈讽刺的嗤笑:“呵……呵……” 他摇着头,眼神复杂难辨,所有的震惊也不满最终化作一句刺骨的自嘲。 苏昌河:" “搞了半天,咱们兄弟几个,捧的原来是皇家的铁饭碗啊!”" 萧羽平静的点点头,对此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她不再言语,只端起面前温热的茶盏,小口啜饮。 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杯沿,将时间与空间完全让渡给对面两人。 接受这份真相需要时间,他们最终的决定,也值得等待。 苏昌河率先打破沉寂,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玩味,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昌河:" “所以,如今殿下是影宗之主?”" 他的敏锐已抓住关键,萧羽能堂而皇之的让暗河改变,洗白——显然,影宗已经掌握在他手中。 萧羽抬起头,语气淡漠如拂去一粒尘埃。 萧羽:" “影宗?我本无意染指。奈何易卜那老东西,试图将我当成登上皇位的傀儡。既然他们自己撞上刀口,那便……却之不恭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勾勒出一场不见血的权力更迭。 苏暮雨心头剧震。萧羽对易卜直呼其名,毫不掩饰的轻蔑,清晰揭示了他与易卜的不合,以及皇宫内斗的波诡云谲。 苏昌河则想得更深更远。从去年开始,暗河接到的委托便莫名锐减,目标几乎全是恶贯满盈之徒。 此刻豁然开朗——原来从那时起,影宗便已易主,暗河的行动已被悄然筛选、引导! 他甚至怀疑,当初萧羽救他于危难,是否也是这场宏大棋局中布下的一枚棋子? 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爬上苏昌河的嘴角,试探的锋芒毕露: 苏昌河:" “七殿下如此大费周章揭开真相,总不会真是良心发现,想做那普度暗河的‘活菩萨’吧?”" 苏暮雨同样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也不相信这个理由。 看着两人眼中浓郁的怀疑,萧羽撇了撇嘴,语出惊人。 萧羽:" “我难道就不能是为了拯救‘失足’的少男少女,让他们迷途知返吗?”" “噗——咳咳咳!” 苏昌河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皇子殿下耍起嘴皮子来比自己还要离谱! 苏暮雨也是一脸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皇子——这……这也太幼稚了吧? 见两人反应如此激烈,萧羽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羽:" “好吧好吧……”" 她手腕一翻,一本新的册子出现在桌上——《江湖监察司(六扇门)筹建方略》。 苏昌河看着她那仿佛取之不尽的袖子,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袖子是百宝袋吗?还是学了什么道家的袖里乾坤术? 苏昌河与苏暮雨快速翻阅着《六扇门筹建方略》,内里条条款款,全是对江湖人破坏力的强力约束与规范。 瞬间,他们明白了! 这位殿下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洗白”暗河,而是——重塑整个北离的秩序! 前面的暗河改造计划,不过是这盘宏大棋局中的一步,其根本是为了百姓的安宁与王朝的强盛! 萧羽37 人与人之间的格局竟如此天差地别,这便是天才独有的视野吗? 他们还在为挣脱暗河枷锁、掌控自身命运苦苦挣扎。萧羽的目光却早已越过深渊,投向了整个北离的未来与基石。 只是那远超父辈的责任感又从何而来? 不会是返祖了吧? 反正他们在这几代皇帝身上都没见过这种特质,更别提易文君了。 苏昌河挑了挑眉,表情玩味中带着一丝认真。 苏昌河:" “所以,殿下的宏图,是要整治这无法无天的江湖?”" 萧羽微微颔首,随即细数了几桩江湖人士仗势欺压平民的恶行: 霸王餐吃得理直气壮,百姓赖以糊口的小摊铺被随意砸毁,甚至糟蹋农民辛苦耕种的粮食…… 二人听后对视一眼,神色微妙且怪异。 连苏昌河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们暗河杀手每次出任务吃饭都老老实实付钱,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无耻的人? 萧羽没理会他们的腹诽,神色骤然冷肃,声音低沉如夜风。 萧羽。:" “那些人既想高高在上享受特权,又不想承担丝毫责任,还要绝对自由,甚至肆意践踏百姓赖以生存的一切?”" 她的眼神危险地眯起,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萧羽:" “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萧羽:" “这是北离的天下!这里的百姓是北离的子民,岂容他们欺负!”" 萧羽:" “生于斯长于斯,就是北离的子民,就得遵守北离的法度!”" 既要又要还要,贪心至极。 “‘侠以武犯禁’?谁给他们的胆量,谁给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视规矩律法如无物!” 这番宣言振聋发聩,让苏昌河和苏暮雨内心震撼。 看着两人眼中翻涌的震惊与恍然,萧羽唇角微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朗声发起了邀请。 萧羽:" “怎么样,暗河之光们?有没有兴趣,与我一同——发展北离,缔造一个法度昭彰、秩序井然的天下?”" “暗河之光”四个字传入耳中,苏暮雨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位殿下……不仅心思深沉,竟然还跟苏昌河一样如此中二? 不过联想到她之前兴致勃勃捏泥巴的模样,似乎又显得格外合理。 但为何这番话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因为你也中二) 苏暮雨对萧羽未来登临大宝完全没有怀疑。 而苏昌河瞬间被这个称号点燃了热情,还顺着杆子爬。 苏昌河:" “嘿!这都被兄弟你看穿了?好毒辣的眼光啊,我苏昌河生来就是为带领暗河走向光明的天命之子!”" 萧羽听见他的称呼也没有反驳,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哼道: 萧羽:" “那是自然!我萧羽看人的眼光,从不错!”" 或许是前世记忆影响,萧羽不自觉将两人视作可以交心之人;又或者她因为这段时间她和小孩子待久了,心中的少年意气悄然显露。 气氛陡然松弛,先前沉甸甸的凝重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一种奇异的、带着点荒诞的轻松默契,开始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 萧羽与苏昌河隔空对视一眼,一个下巴微扬,一个咧嘴挑眉,两人眼中都跳跃着那种“天选之子搞大事”的灼灼光芒,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中二少年热血漫的激昂气息。 唯有苏暮雨,额角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即将成为未来上司和重要搭档的“奇才”—— 一个十岁孩童(尽管是妖孽级的),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狂徒。 烬南枝:" 中二二(三)人组。" 萧羽38 ——两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仿佛找到了毕生知己般的“干大事”表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对未来生活的强烈预感瞬间击中了他。 苏暮雨默默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已经能清晰地预见,未来监察司的日子,恐怕不是风起云涌,而是……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苏暮雨沉吟片刻后,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暮雨:" “殿下为什么……单单选中暗河?”" 萧羽:" “暗河源于影宗,根源在皇室,本该有一个重见光明的机会。”" 她的目光扫向苏暮雨,意味深长。 萧羽:" “我相信,并不是所有人都甘愿永远沉沦在‘杀手’这个名号之下。”" 顿了顿,她轻叹一声,语气复杂, 萧羽:" “再者……萧家与易家昔日种下的孽债,总得有人偿还。”" “至于江湖上的所谓‘天才’……”她撇嘴,毫不掩饰鄙夷,“品行堪忧,不堪大用,入不了我的眼。” 苏昌河敏锐地追问:“既然已经掌控影宗,一道密令就能驱使暗河,何必亲自周旋?” 萧羽答得干脆利落:“我要是暗河里崭新的人选,是未来!” 苏昌河 紧抓不放,眼中闪过那夜孩童说要收服他的锐利眼神“那——为何是我?” 萧羽漫不经心,语气如同拂过落叶般随意。 萧羽:" “暗河里,我刚好只认识你一个。看着顺眼,就选了。”" 捕捉到他浓浓的不信,萧羽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戏谑的弧度,不再兜圈子。 萧羽:" “你们那位大家长已是朽木枯株,已经没有了进取心,年轻一代中,唯你们二人堪称天纵奇才。”" 她的目光冷冽如针,精准刺向苏昌河。 萧羽:" “那夜一眼,我就看出你骨子里燃烧着的野心,行事更是百无禁忌!至于你的好兄弟苏暮雨……”" 视线转向沉默的青年。 萧羽:" “重情重义,是唯一能为你这匹脱缰烈马套上缰绳的人。一刚猛一沉韧,刚柔相济,正是我所需!至于那些安于现状的庸才,要来何用?” " 她轻轻嗤笑,尽显不屑。 这赤裸裸的剖析非但没激怒苏昌河,反而像滚烫的烈油浇灌在他心头的野望火焰上! 最后一丝犹豫顷刻间焚尽,取而代之的是被洞察和遇见同类人的狂喜! 灼热的兴奋如岩浆奔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咧开一个畅快无比的笑容,斩钉截铁,声如金石: 苏昌河:" “好!”" 苏昌河猛地举起茶杯,豪气冲天。 苏昌河:" “以茶代酒,这事,我苏昌河——干了!”" 至于江湖人?他们憋屈关监察司何事?只要监察司只要暗河不憋屈就好! 苏暮雨也默默举起茶杯附和。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监察司之盟,就此尘埃落定。 萧羽眼里满是促狭笑意。 萧羽:" “我就知道,你们心底终究是想当一回‘好人’的。”" 苏昌河 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 苏昌河:"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萧羽:" “急什么?先把实力提上去再说。”" 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苏昌河心思急转:确实,即使大家长传位,没有足够服众的实力,一切都只是空谈。 毕竟暗河之人大多只认实力。(至于苏暮雨例外,那是他们暗河的白月光) 之后,萧羽返回皇宫。 苏昌河和苏暮雨则留在天启,时常与宋玉等高手切磋印证。 彼此路数相近,实力均在逍遥天境,遇到强劲对手后,又看到前途光明,心境开阔,进境竟是一日千里。 萧羽39 萧羽还将一份关于《阎魔掌》的改良思路和心得交给苏昌河——当然,如果实在参悟不透,也可以直接给他前世苏昌河自创的秘籍。 不过,苏昌河是什么人物? 他的脑子灵光得很,而萧羽提供的思路极富启发性。 仅仅半年时间,他不仅彻底解决了《阎魔掌》的致命弊端,更从中脱胎换骨,自创出一门威力阴阳流转却又难掩森森鬼气的——《阴阳掌》! 在此期间,萧羽并未停下脚步。 她着手在各地兴建孤幼院,从中遴选有资质的孩童悉心培养,这件关乎未来的大事,由李君与宋凌去操办。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明德七年。 遍布天启乃至各处的孤幼院渐渐初具规模,成为萧羽等人时常驻足之地。 每逢休沐日,萧羽总带着苏昌河、宋玉几人前往天启城内的孤幼院。 并非走马观花,而是亲自参与其中,手把手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传授强身健体的基础武艺。 也因此几人成为了好友。 对萧羽来说,这既可以打发寂寥的时光,还能够洗涤心尘、开阔胸襟(正是几人所需) 苏暮雨本身就是性情温和,对此格外上心,修炼之余常往孤幼院跑。 他与孩子们相处时总是挂着笑容,很快便融入其中,关系融洽得像一家人。 起初,苏昌河对这些“琐事”颇不理解,见苏暮雨乐此不疲,他也半推半就地跟了去。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也是沉浸于那份纯粹的童真与依赖之中,苏昌河心底那股常年盘踞的杀意竟如冰雪般悄然消融了几分。 他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当然那爱口花花的性子也没有变)眉宇间少也了几分乖戾,多了一分平和,连那些纷繁的烦恼也似乎被抛诸脑后。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萧羽为何如此钟爱与孩子们相伴——那清澈无邪的笑声,真的能涤荡所有阴霾,让时间的流速仿佛都变得悠长而宁静。 置身其间,人生的沟壑坎坷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跨越,每一个困顿都有了化解的出口。 在和萧羽的相处以及宋玉的讲述中,两人也拼凑出了一些关于萧羽的过往:这位贵为皇子的人,也曾挣扎于温饱边缘,也曾遭受无端的欺凌。 只不过,当他望着孩子们的笑靥时,那过去的阴翳已被阳光驱散,只剩下释然与温和。 他们自然不会同情萧羽——真正的强者无需怜悯。 但他们心中却生出几分唏嘘感慨,对皇室冷酷无情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也正是因此,他们更加明白了萧羽对明德帝以及易卜的疏离与厌恶。 看惯了朝堂之上、宫闱之内的尔虞我诈、手足相残。 苏昌河甚至觉得,自己当年那些在暗河中的所谓“卑鄙”手段,竟显得……有些“光明磊落”了。 至少,他苏昌河,绝不会对自己的血脉兄弟挥下屠刀!与那深宫深不见底的污浊泥潭相比,他暗河里的那些手段,简直堪称“光明磊落”,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苏暮雨听闻这些皇室秘辛,亦是难掩眼中震惊。 这一年,在萧羽调配的珍稀药物滋养和持续指点下,苏昌河与苏暮雨双双迈入扶摇境巅峰,距离半步神游仅有一步之遥! 尤其是苏暮雨,其剑意之纯粹凝练,已隐隐具备剑仙之威。 萧羽40(会员加更) 这日,明德帝的传唤竟又一次不期而至。 为什么说是“突然”,只因萧羽这个月被召见的次数早已超出常例—— 按那不成文的规矩,她每月只需“恭聆圣训”三次,便算应付了那所谓的“父慈子孝”。 今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次传唤了 萧羽脸上几乎是瞬间便堆砌起那副无可挑剔的、带着孺慕之情的恭敬笑容,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然而心底,冰棱般锐利的冷笑已然凝结:呵,这个月的“戏”还没唱够?这次又打算拿我当哪出折子戏里的丑角儿? 她随瑾仙步入象征皇权巅峰的御书房。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萧羽依礼深深拜下: 萧羽:" “儿臣萧羽,参见父皇。” " 御座上的萧若瑾仿佛聋了一般,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兀自批阅着奏折。 萧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心中怒火灼烧:这就是所谓的“宠爱”? 萧楚河在你面前何须行礼? 你却偏要这般搓磨于我! 宠爱?骗鬼去吧!老匹夫! 萧羽暗自咒骂,但腰身依旧微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脑中飞速盘算:自己近日又做了什么,竟惹得他要用这种无视来罚站立威? 片刻沉默后,萧羽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有力地再次响起: 萧羽:" “儿臣萧羽,参见父皇!” " ——想拿我出气?做梦!你不痛快,我便偏要让你更不痛快! 萧若瑾这才如梦初醒,慢悠悠地抬起头,故作讶异: 明德帝:" “哦?羽儿来了?何时到的?” " 萧羽:" “回父皇,儿臣已恭候多时了。” " 萧羽直视着他,语气略带“委屈”和“幽怨”。 萧若瑾脸色一沉,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明德帝:" “咳,看朕这记性,批阅奏折太过专注,竟未曾察觉。” " 状似无意地挥挥手。 明德帝:" “起来吧。” " 萧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依言起身。 随后,萧若瑾话锋一转,状似关切地试探萧羽是否还与影宗易卜有所联系,更是“不经意”地提起了远在姑苏的宣妃——易文君。 回到映月殿,萧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萧羽:" “宋凌!” " “属下在!” 萧羽:" “即刻去查,姑苏那边,近日出了何事?一丝风声也不许漏过!” " “遵命!” 萧羽眸中戾气翻涌,既有属于她自己的,也有残留的某种情绪。 看来原主这种被牵连的委屈的不少。 宋凌办事效率极高,当日下午便将真相呈于案前:百晓堂密探曾探得宣妃有孕,并绘制了画像。 此画“恰巧”被姬若风拿了出来,“不巧”又让萧楚河撞破。 正是萧楚河在明德帝面前那几句“无心”之言,才引来了今日这场针对他的试探与折辱。 萧羽捏着情报,只觉得一股荒谬又冰冷的怒意直冲顶门。 好,很好! 既然你们让我不痛快,那谁都别想痛快! 他当即修书一封,密令易卜暗中行事,务必在琅琊王与明德帝这对“兄友弟恭”的皇家兄弟之间,埋下更深的猜忌之种! 萧若瑾那看似倚重的目光下,分明藏着对亲弟弟琅琊王萧若风深深的忌惮。这把火,正好烧一烧! 烬南枝:" 为用户乔豆豆加更" 萧羽41(金币加更) 接到这久违的任务,易卜那张老脸扯出一个阴森诡谲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好啊,好啊……”他嘶哑低语,指节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易卜:" “萧若瑾,萧若风……过河拆桥的滋味,该让你们也尝尝了!” " 他没有一丝不情愿(毕竟全是个人恩怨) 易卜积极地“投身”于这挑拨离间的“大业”之中,手法老辣阴毒,处处戳向这对皇家兄弟最敏感的猜忌神经。此乃后话。 而当晚,得知姬若风是画像风波的始作俑者,苏昌河眼中寒光乍现。 苏昌河:" “好个百晓堂堂主!”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杀意毫不掩饰。 " 无需多言,他与苏暮雨、宋玉、萧羽四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当夜,四道与浓黑夜色彻底融为一体的鬼魅身影,如同悄无声息地在百晓堂深处逡巡,搜寻着目标——姬若风。 恰巧的是:这位刚干下亏心事的百晓堂堂主,此刻竟毫无警觉,正大摇大摆地伏在某处房檐上,窥探着他人私密! 机不可失! 其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不知从何处掏出的粗麻布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兜头罩下! “唔?!谁——!” 视野骤然陷入漆黑,姬若风惊怒交加的喝问刚冲出喉咙便被麻袋堵了回去。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以及麻袋外骤然收紧的绳索!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咔嚓——!!!” 一声刺穿耳膜、骨裂声,伴随着姬若风那陡然拔高、凄厉到完全变调的惨嚎,如同地狱的丧钟,狠狠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萧羽的几人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拳掌交加,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半步神游之力,招招狠绝,式式到肉! 被蒙头偷袭、失了先机的姬若风,此刻竟如砧板上的鱼肉,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功,只能被动承受那狂风暴雨般的轰击! 激战中,萧羽的目光锁定了那柄象征姬若风身份与力量的名器——无极棍。 一掌轰击在棍身之上。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炸响! 那柄名震江湖、坚韧无比的无极棍,竟在萧羽掌下寸寸崩裂。 刺目的金光爆闪一瞬,随即彻底湮灭,化为无数黯淡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冰冷的夜风卷过,吹散弥漫的血腥与尘埃。 萧羽缓缓收势,周身那沸腾如实质的凛冽杀意,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 她垂眸,漠然瞥视着脚下那滩彻底废掉的烂泥,目光扫过无极棍残骸。 心口那股积压已久的、源自宫廷倾轧与无尽算计的郁结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缓缓消散。 而苏昌河与苏暮雨也没闲着。他们半月之间端掉了百晓堂数个重要分堂。 在苏昌河看来:明德帝那个老狐狸暂时动不得,但姬若风这个始作俑者还能让他逍遥? 敢算计他认定的兄弟,就得付出代价! 他根本不信以姬若风的老谋深算,会预料不到那幅画可能引发的风波。 前几年都相安无事,偏偏此时拿出易文君的画像?其中必有猫腻! 事实确如苏昌河所料。 当姬若风发现萧羽的进境不可谓是一日千里,其势头之迅猛,已经远远超过他苦心栽培的萧楚河。 这份超乎掌控的成长,令他忌惮之心大起,遂生打压之念。 那幅画,便是他精心落下的一子—— 它“恰巧”在姬若风手中被审视,又“意外”地落入萧楚河的视线。 每一步,都导向了预设的结果。 虽然明德帝或许并不会真正兴师动众地去追捕已经背弃他的易文君,但是作为一代君王,那份尊严遭受践踏的耻辱感——如同寒冰刺骨! 况且萧羽的那张脸,那双眼睛是越来越像易文君了…… 只要他在明德帝的视线中,明德帝便会想起易文君的背叛,而压制萧羽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只能说姬若风的思虑不可谓不周详,可惜萧羽却对明德帝的看法毫不在意。 最重要的是他小觑了萧羽的真正实力。 烬南枝:" 为用户瑾瑜99加更" 萧羽42(金币加更) 翌日 天启城的街头巷尾,惊天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嘿!听说了吗?那位高高在上百晓堂堂主的姬若风,今儿个早上,嘿!赤条条地被一个卖货郎发现在城西臭水沟边上!啧啧,那叫一个惨哟!” “何止是惨!听说人都废透了,筋脉寸断,武功尽失,跟滩烂泥似的!” “呸!活该,这人平日里贩卖消息,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哎哟喂,你小声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背后还有人呢,当心被听见!” “怕他个鸟!他干的那些缺德事还少吗?报应,这就是报应!” “就是!整天鼻孔朝天,如今成了个废物,看他还能威风到几时!” 萧羽三人易容坐在临街茶肆,将楼下沸反盈天的议论尽收耳中。 她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苏昌河,眼神带着询问:是你派人把他扔到大街上的? 苏昌河眉梢轻挑,懒洋洋地摇摇头,无声地传递着“非我所为”的信息。 苏昌河:" “妙啊!不知是哪路英雄,行事如此……解气!深得我心!” " 他抚掌赞叹,眼中精光闪烁,那赞叹声中分明裹挟着“此计甚妙,话语间,还故意拖长了尾音,充满了暗示。 萧羽与苏昌河目光在空中一碰,瞬间心领神会。 两人都表示“学到了”,显然对这种简单粗暴又极具羞辱性的“解气”方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架势。 一旁的苏暮雨将两人这无声的“狼狈为奸”尽收眼底,额角突地一跳,内心警铃大作: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才共事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光景。 他那有点小心思但又单纯可爱的弟弟小羽毛,竟肉眼可见地被昌河带歪了路数! 苏暮雨无声地叹了口气,扶住隐隐作痛的额角。 “造孽啊……昌河,好的不教,净教些扒衣扔沟的‘绝学’!虽然……听着确实解气…… 但就是…就是太不雅观了些。” 影宗地界,正在处理卷宗的宋玉莫名的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 时间回到昨晚—— 昨夜,宋玉眼见自家殿下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又想起这些年映月殿遭受的冷落与殿下幼时挣扎求生的“艰难”岁月……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顶门! 越想越气,一股邪火在他胸腔里翻腾。 忍不了实在是忍不了。 “敢让殿下不痛快?!”宋玉眼中寒光一闪,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折返,将早已昏迷不醒的姬若风拖了起来。 “哼,让你也尝尝颜面扫地的滋味!” 宋玉动作麻利,几下便将姬若风剥了个精光,随后将其拎至城西一条污秽不堪的臭水沟旁, “明日太阳升起,便是你‘名扬’天启之时!”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身影,确保其位置足够“醒目”,这才满意地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当日,萧若风一行人便在天启城中紧锣密鼓地追查凶手下落。 萧羽闻讯,也只淡淡地吐出一句,“不必理会。” 那晚她模拟了明德帝心腹大监——瑾宣阴柔诡谲的内息波动。 查吧!尽管去查! 若真有人能溯源此气,这滔天血债,最终也只会指向明德帝座下那条忠犬——瑾宣,进而,将猜疑的阴影投向龙椅之上。 至于怀疑她萧羽? 呵,证据何在? 一丝也无! 即便有万一……她亦无畏。 烬南枝:" 为瑾瑜99加更" 萧羽43(金币加更) 琅琊王萧若风并未放弃追查,然而任凭他如何发力,最终也只落得个——查无实证,悬案难解。 最终,百晓堂堂主姬若风遇袭、惨遭废功并赤身受辱一案,因毫无线索,成为了一桩——悬而未决的迷案! 小小年纪的姬雪临危受命,在琅琊王的帮助下接下这烂摊子。 然前有影宗持续打压,后有苏昌河苏暮雨两人不断蚕食破坏,曾经的情报巨头百晓堂,终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没落。 这件事完后,萧羽对外宣称闭关冲击逍遥天境。 实际上,她与苏昌河、苏暮雨三人,悄然离开了天启,直奔暗河总舵而去。 甫一踏入暗河地界,那股混合着血腥、铁锈与腐朽潮湿的独特气息便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窒息。 无论外界如何变迁,暗河内部,依旧是永恒的阴暗、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着沉重的绝望。 到了苏昌河的住所, 萧羽环视着这里的环境,眉头紧紧蹙起,心中五味杂陈:这真是……萧家造的孽啊……不,如今她身负萧易两家血脉,这孽债,她也逃不过。 “造孽……”萧羽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带着深深的叹息。 苏昌河与苏暮雨闻声看了过来。 苏暮雨看着萧羽脸上难得一见的沉重与压抑,温声安慰道。 苏暮雨:" “不必过于介怀,我们已有前路可循。” " 苏昌河则直接得多,他大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萧羽单薄的肩膀上,咧嘴笑道。 苏昌河:" “小羽毛,怎么着?对我们哥俩没信心啊?我们可是响当当的‘北离之光’!” " “北离之光”四个字一出,萧羽瞬间从沉重中挣脱,又听着他给自己起的外号,额角青筋一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萧羽:" “闭嘴吧你!”" 话音未落,她一掌带就朝苏昌河那张欠揍的笑脸呼了过去! 苏昌河怪叫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如鬼影般向后飘退。 苏昌河:" “哎哟,打不着~气不气?” " 萧羽当即冷哼一声,身影一晃,“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 两人追逐腾挪,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苏暮雨看着两人打闹的情形,唇边不觉漾起一丝笑意。 最终,看在明天就是苏昌河正式继任大家长的大日子份上,萧羽的巴掌终究没落在他那张脸上,而是“啪啪”两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苏昌河:" “嘶——小羽毛你下手真黑!” " 苏昌河夸张地抽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揉着背,脸上却不见半分恼怒,反而堆满了纵容的笑意。 恰在此时,听闻兄长和雨哥归来的苏昌离寻了过来。 他刚踏进院子,顿时目瞪口呆——眼前这被一个帷帽遮面、辨不清容貌的“男子”追着拍打的人,真是他那向来心狠手辣的兄长? 苏昌离心头微震。 这一年多,兄长只说去执行秘密任务,要不是时不时的传回消息,他都以为两人出事了。 不仅雨哥变了,就连兄长似乎也有些不同。 眼前这打闹嬉笑的场景,分明透着一种他从未在兄长身上感受过的……轻松? 想来,他们这一趟,恐怕过得不错。 苏昌离:" “哥,雨哥。” " 苏暮雨微微颔首:“昌离。” 见有人来,萧羽立刻停了手,收敛了方才的“凶悍”。 烬南枝:" 为晓璐……加更1" 萧羽44(金币加更) 在苏昌河的介绍下,二人互相认识了一番。 简单的休整过后,萧羽便在苏昌河与苏暮雨的陪同下,直奔暗河大家长慕明策的所在。 慕明策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个传闻中的少年皇子身上时。 纵使他早已听闻这位七皇子年岁尚浅,可亲眼所见,心中仍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七皇子。”慕明策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当然,慕明策心中不敢有丝毫轻视。 眼前这位,可是在稚龄能压下易卜,将影宗牢牢掌控于掌心,力压天启城中一众龙子凤孙的存在,其心机、手段、魄力,无一不凡。 这是影宗传信之后,他第一次面见说能够给暗河带来“光明”的存在。 暗河沉浮于泥沼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遗忘阳光洒落肌肤的触感。 而如今,这一线曙光竟然由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带来,实在令人感慨万千。 萧羽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客套,径直坐上了主位。 她的姿态看似随意,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大家长。” 苏昌河和苏暮雨则站在萧羽的身侧,宛如两道不动声色的屏障。 慕明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直言道:“未曾想殿下竟亲自驾临暗河这不见天日之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显然,这一切是出乎了他的预料的。 萧羽听见这话,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萧羽:" “趁着年轻嘛,总得出来走走,看看北离的山水风光。” " 她顿了顿,目光轻扫身旁的苏昌河和苏暮雨,笑意逐渐加深。 萧羽:" “顺路来暗河瞧瞧我这两位好友,平日里扎根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光景。” " 前半句倒也算实话。 时不时的应付萧若瑾,以及原主残留执念的影响,确实让她感到无比烦闷,于是索性假装闭关,出来散散心,巡游孤幼院和昭和楼。 但那后半句的“顺路”,其深意再明显不过。 慕明策何等老辣,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玄机——什么看风景全是幌子,这位殿下降临暗河这龙潭虎穴,分明就是为了苏昌河和苏暮雨站台撑腰。 他抬眼瞥向苏昌河,那熟悉的玩味笑容似乎少了几分阴鸷,又看向苏暮雨,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但是周身的杀意收敛了不少。 慕明策心中暗叹:谁曾想,两位无名者竟然能被七皇子看见,还能与之结下如此深厚的情谊? 不过,从大局来看,这对暗河未尝不是件好事。 萧羽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道。 萧羽:" “况且,我不亲自走这一趟,大家长您这颗心,又如何能真正放回肚子里呢?” " “七殿下说笑了。”慕明策垂眸,避开了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萧羽也无意再周旋,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萧羽:" “明日,就让他们即位吧。” " 慕明策对此并不意外。 当初他将苏昌河与苏暮雨送入天启时,就已经隐约预见到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若论继承人,他私心里更倾向于性格稳重、顾虑周全的苏暮雨。而苏昌河,即便如今有所收敛,骨子里的桀骜与野心依旧是颗不定时炸弹。 他目光转向萧羽,试探着开口:“这大家长之位,殿下属意……” 话音刚落,萧羽已挑眉,目光戏谑地投向苏昌河。 萧羽:" “苏昌河,看来你的名声委实堪忧啊,啧啧啧。”" 烬南枝:" 加更2" 萧羽45(金币加更) 苏昌河不仅没恼,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夸奖般咧嘴一笑,一脸坦然甚至透着几分得瑟。 苏昌河:" “殿下这话说的,一个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送葬师,哪儿敢奢望什么好名声?” "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暮雨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清晰。 苏暮雨:" “大家长,此位,由昌河继承更为合适。” " 苏昌河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肆意,手搭在苏暮雨肩头,得意道。 苏昌河:" “瞧瞧,本人名声虽臭,但架不住有个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啊!” " 萧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凉凉补刀: 萧羽:" “可惜啊,你这好兄弟连同你自己,将来都得老老实实给我当差做事。” " 苏昌河立刻捂住胸口,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唉,苦命啊!这一脚踩上贼船,这辈子怕是离不开喽!” 慕明策看着这三人旁若无人地插科打诨,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位七皇子和苏昌河那飞扬跳脱的调调,简直如出一辙! 怪不得能凑到一块儿。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既然苏暮雨都亲口表态支持,而且看样子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他自不会再反对。 “只是——”慕明策话锋一转,提醒道,“暗河终究以实力为尊。不知二位的本事,能否服众?”这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苏昌河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几近踏入半步神游玄境的磅礴威压席卷整个房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苏昌河:" “有咱们北离第一天才的亲自点拨,这点斤两,总还是拿得出手的。” " 与此同时,苏暮雨虽未言语,但同样强横的气息悄然释放开来,同样是逼近半步神游的境界,却显得沉稳而内敛。 萧羽依旧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对那压迫性的力量毫无感觉般,淡淡补充了一句:“提魂殿那边,我已打过招呼。明日仪式,三官会亲临坐镇。” 慕明策听到这里,神色微变却最终无言。 既然实力足够了,连三官都会到场,这场交接便再无阻碍了。 他点了点头,当即将吩咐安排下去。 翌日清晨,暗河大家长的即位大典在一片肃穆与暗流涌动中拉开了帷幕。 提魂殿三官立于高台之上,而慕明策则亲自提名,将那象征着暗河至高权力的眠龙剑递到了苏昌河手中。 就在这一瞬间,苏昌河体内气息翻涌,彻底突破至半步神游。 同一天,苏暮雨也接过了苏家家主的重担。 仪式中自不乏心怀叵测、欲行试探之辈,然其锋芒未及近身,便已被苏昌河或苏暮雨干脆利落地镇压下去,之后再半点质疑的声音。 自此,苏昌河以“无名者”的身份,打破血脉与出身的束缚,成为暗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代大家长。 而暗河也将是一片光明。 第三日,天色微亮。 萧羽就离开了。 苏昌河和苏暮雨则寻了一处僻静高处,目送那道身影渐行渐远。 苏昌河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望着远去的马车,忽然扬声喊道。 苏昌河:" “喂——小羽毛!路上可得当心点,别让人贩子拐跑了去!”" 烬南枝:" 加更3" 萧羽46(金币加更) 萧羽清朗的嗓音穿透渐亮的晨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山道上: 萧羽:" “苏昌河,管好你那惹祸的嘴!当心哪天夜路走多,真让人套了麻袋敲了闷棍!”" 苏昌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他大大咧咧地将一条胳膊搭在苏暮雨肩上,身体微微后仰,那得意洋洋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宣告:瞧见没?我就知道,只要我一开口,这小羽毛准得炸毛跳脚! 苏暮雨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苏昌河那张写满“你看我说中了吧”的脸上,未置一词。 只是那眼神里,分明烙着两个大字——“幼稚”。 就在这无声的交流间,山道尽头,萧羽的身影已融入苍茫的光影之中,倏忽不见。 唯有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最后一缕清风拂过耳畔,悠悠传来: 萧羽:" “暗河之光们,好好加油啊——”" 萧羽:" “这北离的大好风光,我就先替你们去瞧个痛快了!”" 萧羽:" “后会有期!”" 声音渐次消散,终归于四野的寂静。 山风拂过,只余下苏昌河与苏暮雨两人立于原地。 目光相接,不约而同地,两人的唇角都扬起一抹轻松释然的弧度。 此刻,暗河前路光明,他们心中也浸润着一片难得的澄澈安然。 目光投向萧羽消失的方向。 苏昌河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月华如水的夜晚。 记忆里,那个沐浴在清冷月光下、身形尚显单薄的“小大人”,用与其外表截然不符的笃定语气说要“收服”自己的画面,清晰得恍如昨日。 一念及此,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如今自己这暗河送葬师,竟真是在给那“小孩”办差事了? ——不过——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堂堂北离七皇子竟嫌天启皇宫太过烦闷无聊,借着“闭关突破”的名头,溜出来逍遥散心? 转念一想,这小子自小被拘在深宫,十数年未曾真正踏足外界,还要日日应对明德帝的猜忌试探……能出来透透气,倒也是好事。 自从知晓明德帝的所作所为,苏昌河便时常愤懑:那狗皇帝!满腹心机,试探不休,简直荒谬!他那小兄弟才十一二岁,竟要承受这些,何其无辜! 苏昌河:" “苏木头,”" 苏昌河忽然开口,眉头微蹙,满是不解。 苏昌河:" “你说,同样是儿子,明德帝为何对萧楚河百般呵护,对萧崇也算得上关切,唯独对小羽毛……这般苛待?”" 苏暮雨闻言,也微微蹙起了眉。 “不过,”苏昌河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昌河:" “就算他们不在意,我兄弟也是最好的。”" 苏暮雨颔首,深以为然。怎么不是最好的呢? 不知不觉间,两人早已将萧羽视作需要他们看顾的幼弟,心中那份关切,早已沉甸甸。 思绪回转,两人折返暗河。 熟悉的环境里,立刻又充盈起苏昌河那特有的絮叨的嗓音。 间或夹杂着苏暮雨简短的回应,虽寥寥数语,却句句有应。 萧羽离开暗河后,第一站便直抵北离财赋重地——青州。 此地汇聚北离近八成财富,商贾云集,金玉满街,繁华鼎盛,名不虚传。 甫一入城,鼎沸的人声裹挟着浓烈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烬南枝:" 加更4" 萧羽47(金币加更)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鳞次栉比,各色旌旗招牌迎风招展;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讨价还价的喧闹与银钱交割的脆响交织成一片蓬勃景象。 她的第一目标,便是巡视商业版图的根基——昭和楼。 刚在楼前驻足,一道身影便从门内快步迎出。 唐晓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尽管已有数年未见自家主子真容,但仅凭那个拾阶而上的背影,她便无比笃定——是七皇子。 那种融入骨子里的矜贵与从容,旁人绝难模仿。 当年,她就是被这份独特风华吸引,心甘情愿拜服在少年主子麾下。 当然,主子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也功不可没。 心底偷偷幻想过,若能有个如主子这般风姿的孩子该多好,但这种念头只是深埋心底。 后来主子说她有经商之才,她便义无反顾来到青州。 所幸,未曾辜负主子的信任,昭和楼在她手中经营得有声有色。 “主子!”唐晓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萧羽闻声回头,看到一位眉眼清丽的姑娘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眼中盛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唐晓。萧羽颔首微笑,步入熟悉的楼宇。 在唐晓的引领下,她简单巡视了一番。 此地作为昭和楼最初发源地,兴旺繁华远胜天启城中的产业。 随后,二人来到唐晓精心准备的房间。甫一落座,唐晓的目光便落在萧羽的脸庞上,眼眶微红,心疼道:“主子瞧着清减了不少,定是在那皇宫里吃了许多苦……” 萧羽无奈地失笑摇头,温言道: 萧羽:" “哪里是瘦了,分明是抽条长个子了。” " 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真诚的欣赏夸赞道:“倒是唐大掌柜,几年不见,愈发亭亭玉立,这才是真正的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果然,这句夸赞瞬间点亮了唐晓的脸庞,她露出明媚的笑容。 萧羽暗自松了口气——这扑面而来的、宛如老母亲般的关怀氛围是怎么回事? 切入正题:“你这边打理得极好,不过,可物色到合适的接班人了?” 唐晓忙答:“已经找好了,店铺里招了一个女娘,能力还不错。” 萧羽:" “那就好,等培养好了,年底,你便回天启吧。” " 唐晓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真的吗,主子?” “主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对她而言,能回到天启是天大的好消息。 到时候就可以好好投喂自家主子了。 萧羽含笑点头确认。 之后几日,萧羽便住在青州昭和楼。 唐晓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关怀一股脑倾注出来,每日变着花样准备精致吃食,就连换洗衣物都备得妥妥帖帖,生怕萧羽饿着冷着。 萧羽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美味佳肴,叹了口气,若是再不走,她真怕自己会被唐晓这“填鸭式”的关爱喂胖几圈不可。 真不知道唐晓是如何脑补的,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妈妈粉) 此后一月间,萧羽的足迹踏遍北离各处。 她逐一查探名下的铺面产业,梳理脉络,将庞大的商业版图牢牢掌控于掌心。 有轻功内力傍身,自是便利非常。 那些常人需跋涉数日的路途,于她不过是随性而至的闲庭信步。 之后两月,萧羽纵情山水之间,四处游历。 烬南枝:" ??谢谢用户晓璐………的打赏" 烬南枝:" 剩下的明日更" 萧羽48(补1) 就在游玩的途中,一则消息不经意间随风飘入耳中:江湖上新近崛起了一家势头极猛的镖局,名唤——彼岸镖局。 乍闻此名,正端杯啜饮的萧羽动作猛地一顿。 指腹在温热的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唇角抑制不住地抽搐,额角似有无形的黑线悄然滑落。 又是“彼岸”! 苏昌河这家伙……在取名这件事上,当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抒胸臆”,直白得令人扶额! 不过……萧羽转念一想,这名字听久了,倒也有几分顺耳。 只是未曾想他们的动作竟如此之快。这才两个多月的光景,竟已风生水起地开张了。 随后,萧羽便给各地管事传下话去:凡她名下产业,尤其是昭和楼一系,若有押镖走货之需,尽可托付给这“彼岸镖局”。 毕竟,都算是自己人了,况且暗河的情况她了解的很,她敢打包票,没人敢能从他们手中夺走人。用起来,自是放心。 途中,她远远瞥见了易文君一家人的身影,却并未上前打扰。 继续向天启行去,萧羽心头忽地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似有一线师徒之缘在前方牵引。 她循着这份玄妙感应寻觅而去,最终在一座荒凉破败的庙宇中停步。 庙内蜷缩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显然是兄妹。 男孩约莫七岁,眼神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机警。 而那个蜷缩在干草堆里、瘦弱得仿佛只剩一口气的两岁小女孩,正是那缘分之所在。 她小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 萧羽心下一沉:若非今日她恰好经过此处,恐怕小姑娘便要无声消逝于此。 再看那稍大的男孩,眉宇间亦笼罩着一层早逝的晦暗之气。 萧羽踏入破庙的刹那,那男孩如同受惊的小兽,瞬间绷紧了身体,猛地抓起手边的木棍,警惕地瞪视着他。 “里面的小丫头病了,”萧羽目光落在那气息奄奄的女童身上,声音柔和,“我能治。” 男孩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就要跪下哀求:“求求您救救我妹妹!” 萧羽袍袖微拂,一股柔和内力无声托住男孩下跪的身形。 萧羽:" “不必跪,起来吧,我去看看她。” " 萧羽俯身将女孩轻轻抱起,掌心贴上她瘦弱的背脊,缓缓运转《长春诀》。 温和醇厚的真气如涓涓暖流,滋养着她枯竭的生机。 片刻后,萧羽收功,眉头却微微蹙起——这女童不仅身体虚弱至极,神魂竟也有离体溃散之兆! 心念电转,掐指一算,不由得暗叹一声:“果然...又是小绿儿。” “怎么每次都要替莫衣收拾这烂摊子...” 萧羽无奈地摇摇头,先是认命般从空间中取出一小截温润如玉的黑色木块——正是昔日莫衣所赠的养魂木。 没想到兜兜转转,此物终究还是用在了“他”妹妹身上。 萧羽并未就此停手。她指尖微动,凌空勾勒出数道玄奥的符文,淡金色的灵力如丝如缕,又在她心脉深处,布下了一层稳固神魂的养魂术。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双管齐下,也算将这缕几近消散的脆弱神魂,从鬼门关前强行拽了回来。 此时萧羽也知道这若有若无的师徒缘来源于哪里了。 天道空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天道,终于悄然松了口气。 它不过是方新生的小世界天道,维系规则已属不易,偏还有个“逆子”莫衣,整日痴迷于逆天招魂之术。 萧羽49(补2) 它明明已降下指引,那痴儿却还兀自以为成功近在咫尺,加大了引魂的力量。 眼看小绿儿的神魂即将彻底溃散,天道无奈,只得将最后的生机引向途经此地的萧羽。 “看来少白姐姐说得没错,”天道暗自沉吟,“有些烂摊子,终究还是得靠外援收拾……” 从男孩赵熙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萧羽拼凑出了这对兄妹悲凉的过往:母亲因难产撒手人寰,半年前,赵父上山砍柴惨遭猛虎吞食。 从那时起,年幼的赵熙便与体弱多病的妹妹赵蕴相依为命。 为了给妹妹治病,家中早已山穷水尽,可赵蕴的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绝望之际,赵熙偶然听闻药王谷有神医能治愈妹妹的顽疾。 这一丝渺茫的希望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年仅七岁的赵熙变卖了祖宅,背着气息奄奄的妹妹,踏上了寻找药王谷的漫长旅途。 岂料造化弄人,途中盘缠尽失,兄妹二人只能栖身破庙,苟延残喘。 赵蕴的病情更是急转直下,命悬一线……这已是他们离家的第十三个日夜。 听完赵熙的哽咽讲述,萧羽心中一片了然——若今日她未到此地,恐怕这便是小绿儿轮回的最后一世了。 她凝视着眼前那个倔强又憔悴的男孩,直接开口问道。 萧羽:" “你妹妹的病,我能治。可愿随我走?” " 赵熙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拼命点头:“多谢恩人!赵熙愿意!”他们的处境早已是绝境无路。 萧羽不再多言,一手抱起昏睡的赵蕴,一手揽住赵熙,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电般腾空而起,带起一阵呼啸风声,飞速掠向天启城,径直奔往昭和楼。 昭和楼管事钱多多远远瞥见那熟悉的身影,连忙迎上前去:“主子!” 萧羽:" “准备几套合身的孩童衣物,再做些容易消化的软烂吃食送来。”" 萧羽语速极快却又十分清晰。 萧羽:" “再给宋玉传信,让他来见我。” " “是!”钱多多领命,转身火速离去。 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赵熙仍是一脸恍惚,仿佛刚从梦境中醒来。 方才御风而行的经历太过惊骇,那一瞬间的速度与力量,让他的眼神中残留着未褪的惊异与向往。 萧羽瞥见他眼中的神情,不由得想起自己初次接触轻功时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萧羽:" “想学?” " 赵熙猛地抬头,目光灼热:“想!” 萧羽:" “好,往后你们便安心住在此处。你可以在楼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到时候我给你找位师傅教导你。” " 赵熙的资质不错,稍加培养,将来或许也能成为逍遥天境的存在。 稍作停顿,萧羽低头看向床上的赵蕴,再次询问赵熙。 萧羽:" “至于你妹妹,我欲收为亲传弟子,你意下如何?” " 赵熙的心中狂喜翻涌,妹妹的病有救了,他们竟还有了安身之所,这一切远比他想象中美好得多! 他激动得连连点头:“全凭恩人做主!” 不多时,宋玉便匆匆赶到。 他躬身行了一礼,目光匆匆一瞥间,已注意到床上气息微弱的小女孩和旁边那面黄肌瘦的男孩,眼底不禁掠过一丝讶异:“主子?” 萧羽指了指昏睡的赵蕴。 萧羽:" “她名赵蕴,我已经收为弟子。”" 萧羽50(补3) 接着又示意赵熙。 萧羽:" “这是她兄长赵熙。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技艺可以指点一二。兄妹二人暂且安置在昭和楼。” " 萧羽:" “另外,去请李嬷嬷过来,她年纪尚小,需要仔细照看。” " “是。”宋玉应声而去。 安排妥当后,萧羽径直返回皇宫。 李可见自家主子终于平安归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原处。 萧羽甫一落座,便开口问:“这段时日,宫里情况如何?” “回主子,”李可躬身禀报,“我们的人发现,瑾宣大监似乎正在暗中接触九皇子。” 萧羽闻言微微一顿:“嗯?你说萧景瑕?” “正是,主子。” 萧羽:" “知道了,不必理会。” " 萧羽语气淡然,目光悠然投向窗外。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打起了萧景瑕的主意。 不过想想也合理,她又不是原主,眼见的不可控,他们转而盯上其他皇子,倒也不足为奇。 左右都是萧若瑾的儿子,他们爱怎么折腾便随他们去。能给那位添些堵,萧羽也乐见其成,索性袖手旁观。 翌日,萧羽正式宣告突破成功,并命人将此消息散播出去。 既已出关,这“父慈子孝”的戏码总得唱全。 稍作整理,萧羽便动身前往御书房觐见。 御书房外,掌香大监瑾仙侍立一侧。 他目光落在拾级而上的萧羽身上,心头微震——少年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逍遥天境的修为凝练扎实,毫无半分虚浮之态,内息更是渊深如海,难以测度。 “好个北离天骄!”瑾仙暗自惊叹。 萧羽行至近前,神色平静无波:“大监,父皇此刻可得空?” 瑾仙立时收敛心神,侧身让开通道,恭敬道:“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七殿下,请。” 萧羽微微颔首:“有劳大监。” 瑾仙目光追随着那沉稳步入殿前的背影。 他心中思忖:以此等惊世骇俗的资质与实力,这位七殿下将北离其余皇子衬得黯然失色。 纵使宣妃之子的身份或有微词,但一个板上钉钉的未来神游玄境强者,这至尊之位,除了他,还有谁能坐得稳?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位皇帝是怎么想的。 步入御书房,萧羽躬身行礼:“儿臣萧羽,参见父皇。” 明德帝:" “羽儿来了?平身。” " 萧若瑾的声音自御案后传来。 他抬眼望去,目光触及萧羽周身那浑厚凝实的逍遥天境气息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旋即又被刻意堆砌的欣慰笑容掩盖。 “为何……偏偏不是楚河?”这个念头再次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萧若瑾起身离座,快步走近,似是亲近地拉住萧羽的手。 明德帝:" “哈哈哈!好!十一岁的逍遥天境!羽儿真不愧是我北离第一奇才!萧家列祖列宗有灵,此乃我萧氏之幸啊!” " 他笑声洪亮,高兴却未达眼底。 萧羽的神魂感知何其敏锐,那抹转瞬即逝的阴鸷被她捕捉得清清楚楚。 若非如此,她或许还会信上几分这虚伪的夸赞。 呵,就是要将你所有的儿子都踩下去才痛快。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谦恭。 萧羽:" “父皇谬赞,皆是父皇教导有方,儿臣愧不敢当。” " 两人你来我往,尽是些毫无温度的客套虚言。 萧若瑾提出要大摆宴席为萧羽庆贺,也被他寻了个“课业落下了”的由头婉言推拒。 七皇子萧羽,十一岁破入逍遥天境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启城。 萧羽51(补4) 大皇子府邸内。 三皇子与其生母当日便暴毙的下场,那森然寒意至今未褪!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早已让他们母子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妄动。 萧崇府邸 臧冥步履匆匆地闯入书房,低声道:“殿下,七皇子出关了!” 萧崇握着笔的手微微一滞,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七弟的天资……当真是惊世骇俗啊。我等在他面前,都成了瓦砾尘土……” 一旁的怒剑仙颜战天,眼中厉芒一闪:“崇儿,可需为师出手?” 萧崇:" “不可!”" 萧崇急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二师傅,万万不可!” 自从这双眼睛失去光明,世间冷暖便如潮水般涌来。 昔日亲近之人纷纷疏远,窃窃私语中的讥讽与怜悯,更是如同芒刺在背。 唯有七弟萧羽与六弟萧楚河,待他如常,未曾流露半分轻视。 经历过这般世态炎凉,他才真正体会到萧羽幼年在深宫挣扎求存时的艰难。 如今他双目虽盲,心镜却愈发明澈。 他“看”得见萧羽待他的那份纯粹:没有刻意的怜悯,没有居高临下的照顾,只有最平常的尊重与平等——视他如同一个寻常人,而非需要处处迁就的盲者。 这一点,恰与六弟萧楚河总想着“照顾”他截然不同。 仅凭这一点,他便绝不会行那等卑劣之事。 萧崇定了定神,对臧冥吩咐道。 萧崇:" “臧冥,将我近日的课业笔记,整理一份,送去给七弟。” " “是,殿下。”臧冥领命退下。 琅琊王府 萧楚河听闻消息,顿了顿,低声自语。 萧楚河:" “十一岁的逍遥天境……七弟,当真是我北离开国以来未曾有过的奇才。” " 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快悄然掠过心头。 他们本是同月所生,萧羽甚至只比他晚了两天。 可萧羽却仿佛永远压他一头。 起初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然而周遭之人总将他们相提并论,时日一久,那份争胜之心终究被勾起。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道身影似乎总是遥不可及。 不过,这点不快终究如浮云。 他很快释然——毕竟,他拥有父皇的偏爱与王叔的悉心教导,这已足够。 一旁的萧凌尘早已兴奋得跳了起来,满眼放光:“那是!我们萧家的麒麟儿,文武双全,天下无双!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七弟这般厉害!” 琅琊王萧若风抚须而笑:“你这小子,先把夫子布置的课业琢磨透再说吧。” 笑意未达眼底,他眉峰微蹙,心中隐忧浮现:萧羽天资卓绝至此,其外祖易卜又素怀野心,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瑾宣等人听闻此讯,脸色阴沉如水。 未曾想,这位曾被他们视作弃子的七皇子,竟在他们眼皮底下悄然成长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当初他们并非没动过拉拢萧羽的心思。 然而此子心智如妖,文武双绝,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轻易掌控。 易卜那老贼祖坟上,莫不是冒了冲天的青烟?竟得了这般一个外孙! 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选中了九皇子萧景瑕。 可这蠢货……连萧楚河的半分气度都及不上,遑论与那光芒万丈的萧羽相比? 不过……瑾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蠢有蠢的好,至少,易于掌控。 萧羽52(会员加更) 只是这七皇子,终究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除掉才行。 百晓堂 姬若风接到密报的刹那,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自两月前苏醒,他发现自己武功尽失,沦为废人,这已经够让他痛苦了。 更令他羞愤难当的是——自己竟被扒得赤条条地扔在污秽沟渠旁,成了世人嘲笑的对象! 一股强烈的直觉在他心中疯狂叫嚣:凶手是萧羽,或者说,是他的人。 毕竟那些曾经欺辱这位七皇子的人,无论身份高低贵贱,最后无一不是惨淡收场。 然而他苦于没有证据,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更是无法宣之于口。 这滔天血恨,只能憋在心底咽下。 更何况如今自己已成废人,堂中残余弟子若贸然寻仇,不过是飞蛾扑火,徒增伤亡罢了。 姬若风甚至不敢将真相告诉性子刚烈的女儿姬雪,生怕她被仇恨蒙蔽双眼,贸然行事而遭遇不测。 思来想去,他只叮嘱姬雪多亲近永安王萧楚河。 好在有琅琊王萧若风庇护,百晓堂尚能苟延残喘。 姬若风眼中淬满了毒怨,齿缝间挤出一句嘶哑低语:“萧羽……但愿你……永居高位,莫要跌落!” 萧羽回到映月殿,便收到了二皇子萧崇遣人送来的礼物。 她随手翻开,竟是近期的课业笔记,条理分明,详略得当,一看就是认真整理过的。 “不愧是最终登临大位之人……”萧羽心中暗赞,纵然目不能视,这笔记竟也做得如此严谨周全,分毫不差。 更令她称奇的是,那字迹笔力遒劲,骨气铮然,隐见不凡风骨。 眉峰微扬间,一丝讶异掠过眼底——倒是未曾料到,这位二哥对自己的观感,似乎颇为友善。 当下,她便命人送上一颗生机丹。 虽然此药无法化解眼疾之毒,却可以固本培元,保住眼睛的生机,待将来解毒之时,可免去换眼之痛。 当日下午,萧崇亲自带着礼物登门致谢。 经医师查验,此药确实可以养护眼底生机。 他也没想到,一份普通的课业笔记竟能换来如此厚礼。 就连颜战天都惊讶于七皇子的大方,这么珍贵的药物居然说送就送了。 当然,作为聪明人,萧崇只让心腹知晓此事,也没有去探查萧羽的秘密。 夜深时分,萧羽携赵蕴悄然造访国师府。 赵蕴如今神魂孱弱,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召魂之术了, 而萧羽隐约察觉其魂魄深处有异动,恐怕是前世记忆即将复苏的征兆。 无论如何,这次拜访国师府势在必行。 国师府·静室 齐天尘端坐于蒲团之上,气息沉凝。 暮色四合时,一纸密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案头。笺上寥寥数语,命他肃清府中耳目,言有要事相商。 齐天尘心头微凛——竟有人能在他这国师府邸,神不知鬼不觉地递送纸条! 他指掐灵诀,阖目推演。然天机如雾,混沌难明,唯有一丝模糊感应:夤夜将至,必有贵客临门。 心念既定,他当即屏退所有侍从弟子。 静室之内,只余青灯一盏,檀香袅袅。 万籁俱寂中,一道人影悄然而至,如风拂柳,不惊尘烟。 凝目细看,竟是七皇子萧羽! 怀中还抱着一个沉睡的小女孩。 令齐天尘心头剧震的是,萧羽周身气息深邃无比,能够瞒过自己的感知进入国师府,显然修为绝非外界传言的初入逍遥天境,至少已有半步神游境界! 萧羽53(会员加更) 没想到这位七皇子,年纪轻轻,竟隐藏至此。 资质竟丝毫不逊色于自家师弟。 他虽与这位七皇子仅有数面之缘,素无往来交集。 但此刻对方深夜来访,必有深意。 齐天尘目光扫过那气息微弱的女童,心中疑窦丛生: 难道……这是七皇子的骨血? 没想到十一岁的稚龄竟已有女儿? 可这孩子为何如此羸弱? 难道是…… 霎时间,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国师。” 齐天尘“七皇子。” 萧羽:" “国师。” " 萧羽察觉到齐天尘眼中的异色,连忙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七殿下。”齐天尘微抬拂尘,压下心中波澜,“不知殿下漏夜驾临,所为何事?” 萧羽开门见山“我手底下的人救了一位名为赵蕴的小姑娘,此女与我有师徒之缘。” 萧羽:" “只是没想到这小姑娘,体弱多病,神魂不稳,隐隐有离体之兆。” " 随后补充道 萧羽:" “我掐指一算,发现此事与国师的师弟有所关联。” " 萧羽:" “只是,蓬莱遥远,我是去不了的,所以只好来找国师了,深夜打扰,希望国师务怪。” " 话音落下,齐天尘内心再次震荡: 这位皇子竟然知道远在蓬莱的师弟? 转念想到其母族影宗渊源,顿时释然。 然而那句“掐指一算”四字,却如同千钧重锤——若非身负佛道真传,便是修为已达神游玄境! 不管哪一种可能性,都令人震惊! 齐天尘强自压抑翻滚的心绪,脸上依旧维持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接过赵蕴,凝神端详她面相,若非有人续命,此女早该夭折。 如今命格混沌,未来难测。 他又掐指推演因果,瞬间心神巨震,眼前一黑! 这……这!师弟啊师弟,你究竟种下了怎样的因果孽债,竟让你妹妹转世代代早夭,险些魂飞魄散于今生! 难怪…难怪他们穷尽手段遍寻不到师弟妹妹的转世踪迹——不是找不到,而是她根本未及成长便已夭亡。 这一世已是她轮回的最后一世……万幸!万幸遇见贵人相助! 然而,这段家门秘辛、血泪因果却被一位皇子洞悉,齐天尘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感。 萧羽见他面色骤变,沉声道:“本皇子门下只有这一个徒弟,容不得她莫名魂散道消。” 齐天尘压制住心中涌动的气血,郑重长揖:“贫道……拜谢七殿下救命之恩!” 目光触及赵蕴颈间温养神魂的异木与那玄奥的守护秘法,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位皇子背后必定师承高人。 不过此刻他已无暇深究。 萧羽淡淡说道:“蕴儿也是我的弟子。” 萧羽:" “如果国师真心想要感谢,便守口如瓶,还请不要泄漏我的秘辛和蕴儿之间的关系。” " “此外,蕴儿神魂孱弱,需长久温养。我在身处宫闱,多有不便,日后便劳烦国师费心看顾着点了。” “殿下放心,贫道定当竭力!” 齐天尘郑重应下。 师傅仙逝前,最放不下的便是师弟寻找复活妹妹一事。 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无论小绿儿多么虚弱,道藏三千,秘法无穷,总有办法将她养好。 更何况……这位七殿下深不可测,谁会相信他会没有后手? 萧羽54(会员加更) 待齐天尘以道门重誓立下守密之诺,萧羽留下赵蕴新居所址,便抱起那小姑娘,足尖微点,飘然离去。 齐天尘独立阶前,目送那抹赤色彻底消逝于黑暗深处,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轻叹,在寂静的庭院中悄然弥散。 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不用推演,他也能感受到这位七皇子贵不可言。 北离未来的至尊之位,怕是再也无人能与之争锋了。 不过……帝王更迭又与他这方外之人有何干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淡漠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自己那纠缠多年的死劫,竟在这短短片刻间消散无踪! 这场因果,欠得未免太重了些…… 唉,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事情吧。 齐天尘摇了摇头,开始思索该如何向师弟传信。 这封信必须字斟句酌,稍有不慎,若是让那个痴人骤然得知胞妹的真实消息而心魔反噬,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也经不起折腾了。 否则,不死也得重伤。 转眼半年时间 莫衣悄然踏入天启城,行踪诡秘至极。 除了萧羽、齐天尘以及小绿儿之外,再无人知晓他的到来。 而小绿儿也确实是忆起了前尘往事,兄妹二人相认时抱头痛哭,泪流满面。 莫衣心头积压多年的阴戾之气也因此稍稍缓解了一些。 至此,齐天尘算是彻底站上了萧羽的“船”。 他心中自嘲一笑:这哪里是什么贼船?分明是为了未来明主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 紧接着天启城剧震。 影宗遭到所谓的“强敌”突袭,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实际上不过是萧羽暗中调虎离山,将精锐尽数派遣到了蠢蠢欲动的边境罢了。 象征影宗百年底蕴的万卷楼,在熊熊烈焰中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偌大的宗门仅剩寥寥几人苟延残喘。 宗主易卜虽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身负重伤。 他自然不会轻易死去,因为他还有一项“重任”未完成——那就是在明德帝萧若瑾与权倾朝野的琅琊王萧若风之间撒下猜忌的种子。 更何况如今天启城内势力最大的便是琅琊王,明德帝正要忌惮呢,他还没看到成果,又怎会轻易离开。 明德帝萧若瑾对于影宗的覆灭只做了象征性的追查。 他心中本就乐见其成,唯一遗憾的是,易卜这个老贼竟然没有当场毙命。 至于萧羽,则早已传信给易文君,命令她安心留在原地,不要贸然返回天启。 而这场“影宗之殇”的幕后真凶,赫然是暗河的精锐部队。 时间回溯,万卷楼焚毁那夜。 苏昌河站在远处,望着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焰,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苏昌河:" “没想到,你真的舍得烧掉这座万卷楼。”" 萧羽负手而立,火光映照在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上。他语气清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萧羽:" “早该烧了,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萧羽。“龙椅上的那位皇帝,还有那个琅琊王,对影宗的忌惮早已深入骨髓。就算我们不动手,不出三两年,琅琊王也必然会找人清剿。” 齐天尘赶到时,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端方持重的七皇子,居然与暗河头头苏昌河关系如此密切? 没想到,七皇子对朝局的洞察力竟也如此精准,算计之深远,简直堪称妖孽! 烬南枝:" 季会员第3更" 萧羽55(二合一) 萧氏皇族终于出了一个既重情重义,又深谙制衡之道的明君—— 毕竟,暗河虽源于萧氏,但历代帝王却从未想过将其彻底解散或洗白。 只是……这两人也未免太过肆无忌惮了吧? 难道是仗着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笃定他不敢泄露秘密? 好吧,他还真是不敢说出去。 况且,这场属于萧家的大戏,他还真想继续看下去。 苏昌河听罢,唇边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意,谁能料到这位素有贤名的琅琊王翻脸无情、过河拆桥起来,比谁都狠? 光阴荏苒,转眼已至明德八年岁末。 暗河终是洗尽铅华,走上正途。 其麾下“彼岸镖局”声名鹊起,生意兴隆。 唐晓也于去年年底重返天启,专司镖局往来贸易。 更令人称道者,彼岸众人常奔走四方赈济灾民,或以浑厚内力疏导洪水、抵御天灾。或或是端了不少人贩子窝点。 纵使已经有不少人知晓“彼岸”前身乃暗河杀手,亦难出恶语。 毕竟暗河在底层黎庶心中,其善名远播。 是年,赵熙正式拜入宋玉门下。 这孩子偶见宋玉剑舞,惊为天人,心驰神往。 此后软磨硬泡数日,终得偿所愿。 虽其心底最渴慕拜师者,仍是当年将他们救出苦海的萧羽。 另一边,小绿儿身体渐复。 而莫衣为护胞妹周全,竟在短短一年间,独辟蹊径创出一门蕴养神魂的修炼奇功! 其“第一天才”之誉,鬼仙莫测之能,当真是……便是萧羽闻之,亦不免心生艳羡。 然世事难料,纵使少了叶鼎之这变数,天外天终究还是发起了东征。此番统帅,正是玥瑶之父——玥风城。 回溯因果: 明德六年,钟飞离、钟飞盏兄弟殒命,玥卿亦重伤濒死。 彼时叶鼎之身侧有影宗高手环伺,天外天再难图谋。 叶鼎之亦由此洞悉百里东君与玥瑶旧情,当即修书,将血淋淋的真相掷于百里东君面前。 百里东君如遭五雷轰顶!他奉若神明的“仙子”,竟从头至尾,皆是虚情假意的骗局? 他持信直抵玥瑶面前,难过的质问道:“此间种种,可是真的?” 玥瑶览信,眼底慌乱一闪而逝,泪水瞬间盈眶:“这些……我实不知情!我无心复国,更不愿生灵涂炭……”她哽咽难言,“我所求……唯救生父脱困而已……” 然杀师之仇,残害云哥之恨,如同利刃剜心。百里东君心结难解,纵知缘由,亦难宽宥。 两人痴缠数载,直至明德八年,旧情终究还抵不过心头爱,(毕竟一个在师父死后都没守孝的人,能伤心多久,如今看在云云哥的面子上,一年多也就够了。) 百里东君方随玥瑶远赴天外天,助其救出玥风城。 此行乃百里东君心甘情愿,自无后援。 叶鼎之亦未能同往——其时易文君身怀六甲,胎息未稳,他寸步不敢离。两人数月音讯不通,叶鼎之对百里东君前往天外天的事情毫不知情。 廊玥福地深处,玥风城甫脱樊笼,神智尽失,如疯魔般攫向百里东君,欲吸尽其一身磅礴内力! 千钧一发!眼见百里东君面色惨白,生机将绝—— 玥瑶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上!父女之力轰然相撞,终令玥风城神智得复一丝清明,松开了力竭濒死的百里东君。 然强行攫取的内力狂躁驳杂,冲击神游玄境终是功败垂成。 百里东君则如原剧一般,内力尽失,经脉枯竭。 恰逢,蛰伏已久的南诀与北蛮,窥得这千载良机,再度悍然联手,挥师东征!烽烟,于北离边境再起。 此番东征虽比原定晚了半年,且无那入了魔的神游玄境叶鼎之肆虐,局势不似前世惨烈,然三国联军压境,江湖势力并起,北离之危仍不容小觑! 天启城中,明德帝萧若瑾接到边关告急秘信,当即下旨,命琅琊王萧若风挂帅出征。 值此山河震荡之际,萧羽跪于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朗声请命: “父皇!儿臣请命出征!” 萧若瑾正为战事焦头烂额,乍闻此声,心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涌起不耐——他素来视此子为楚河挡箭之盾,虽无杀心,却也绝不愿他此刻添乱。 更兼众目睽睽,如何能允? 他沉声斥道:“胡闹!你未通兵法,如何上阵?” 阶下,萧羽脊背挺直如剑,声音清越却掷地有声:“父皇容禀!儿臣已破剑仙境!纵不谙韬略,然一剑破万法,足可荡寇诛邪!” 他目光灼灼,直视殿门:“儿臣生于北离,身为萧氏血脉,身负此能,岂能坐视山河破碎?恳请父皇允准,为家国而战!” 萧若瑾心神剧震! 这是他自那年后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曾被自己视为耻辱的孩子!那话语中的决绝与担当。也是第一次将他当儿子看待。 良久,御书房内传出一字:允。 南境边战线,有琅琊王萧若风、大将军叶啸鹰及叶鼎之等坐镇。 西边则直面天外天与北蛮联军,敌军中江湖高手众多。 萧羽既无统兵经验,与其强行指挥,不若以剑仙之威,直入敌后,专司狙杀对方顶尖武者——此等“收割”,方是其破局利刃! 途径一处山谷,正遇望城山王一行等弟子陷入苦战!敌方攻势如潮,完好无损;反观王一行一行,人人浴血,伤痕累累,显是强弩之末!不过好在没有人死亡。 电光石火间,一名望城山弟子力竭失守,寒芒直取其咽喉! 千钧一发! “止!” 一声清叱破空而至!一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致命寒芒之上,“锵”然脆响,偷袭者兵刃应声崩飞! 未等众人回神,天光骤然一暗! 萧羽:" 玄冥化雨 " 只见漫天玄冥剑气如暴雨倾泻,森寒刺骨! 剑雨过处,七八名正欲扑杀而上的逍遥天境长老,身形猛地僵滞,随即如被无形巨力撕裂,血雾蓬散,瞬间毙命! “还留什么手!” 清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战场铁律响起,“此地是生死战场!眼前是要杀你们、侵我北离的死敌,非是江湖同道,更非良朋挚友!” 王一行循声望去,心神剧震! 只见一名红衣少年卓立风中,身后仅随十数名黑衣护卫。少年眉目如画,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凛冽剑意,正是方才出手之人! 萧羽目光扫过残余敌阵,手中剑诀再引,轻吐二字:“春回。” 刹那间,无数道柔韧却致命的青色剑丝自虚空绽放,如春藤缠绕,又如死神的叹息,精准无比地掠过所有尚存的逍遥天境敌寇颈间! 青丝一闪即逝,只余一片死寂。 又扔了几瓶疗伤药,就离开了。 萧羽身影已化作一道惊鸿,掠向远方。 直到此时,王一行等人才从这雷霆万钧的杀伐中惊醒,望着满地伏尸,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少年几剑之威,竟瞬息荡平了他们苦战不下的强敌! 萧羽目光投向邙山方向,只见孤虚大阵黑雾翻腾,煞气冲天。 阵中,司空长风在谢宣协助下,正勉力锁定阵眼,破阵速度却很慢。 “司空长风,让开!我来破!” 清喝声如雷贯耳!司空长风闻声,毫不犹豫抽身急退。 萧羽手中青素剑,剑光暴涨,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撕裂苍穹的惊虹! 萧羽56(补1) “乾元归宗!” 一声断喝,风云变色!一个庞大无比、流转着古老符文的金色八卦图凭空凝聚,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八卦图触及孤虚大阵的刹那—— 轰隆—— 震天巨响中,那笼罩邙山的诡谲黑雾如沸汤泼雪,瞬间崩解消散! 司空长风望着眼前这摧枯拉朽的一幕,持枪的手都忘了放下,只觉口中发干,心中唯余惊涛骇浪。 不远处,几位组阵的天外天高手齐齐闷哼,口角溢血,显然遭受了恐怖的反噬。紧接着萧羽又是一剑春回,瞬间收割了几人的性命。 “剑仙…这世间,何时又出了一位剑仙?”司空长风喃喃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谢宣同样心神剧震,他认出了来人,正因认得,才更觉骇然——那竟是七皇子萧羽! 短短时日,竟已登临剑仙之境?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向司空长风解释道“司空兄,那是七皇子,萧羽。” 随着黑雾消散,阵中人眼前豁然开朗。 苏昌河眯着眼,远远便捕捉到了萧羽那抹红色的身影。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苏暮雨,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压低声音道。 苏昌河:" “看吧,我就说小羽毛该来了。” "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苏昌河:" “不过这出场方式,可比咱们彼岸那套拉风多了!嘿,你说,日后咱们也学他这样,轰隆一声砸场子,怎么样?” "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他们已经认出了这群自称彼岸镖局的人,原先是暗河的杀手,只是没想到这位大家长竟如此…“童趣”? 苏暮雨感受到那些探究、古怪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默默向旁边挪了两步,无声地划清界限。 萧羽身形如鸿羽,无声无息地落在苏昌河身侧。 苏昌河 眼珠一转,脸上堆起夸张的“初次见面”式的惊讶,故意扬声道。 苏昌河:" “哟!这位小友,好俊的身手!敢问尊姓大名?” " 他心中暗笑,这小子一年不见,个头窜得真快,只是这张脸还真是雌雄莫辨。 萧羽目光掠过苏昌河那张故作陌生的脸,心知此刻此地绝非叙旧之时。 她身形微转,面向在场众多浴血奋战的江湖人士与暗河部众,声音灌注了精纯内力,清晰地回荡在刚刚经历大战、尚显狼藉的旷野之上,字字入耳: 萧羽:" “萧羽在此,谢过诸位,为护我北离疆土!” " 话音落下,她双手抱拳,对着四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七皇子,萧羽?”有人惊讶道。 北离皇室那位传闻中百年难遇的天才?那个十一岁便入逍遥天境的妖孽? 他竟已是剑仙?!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当真是…人比人得死! 萧羽不再多言,抬手间,数瓶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玉瓶精准地飞向苏昌河:“接着。” 暗河虽有苏暮雨和苏昌河坐镇,但激战之下,伤者亦不在少数。 随即,他又将几瓶丹药抛向江湖众人聚集之处:“疗伤圣药。” 目光扫过人群,却未见百里东君踪影,想起莫衣的传讯,萧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色。 众人得药,稍作喘息,抓紧时间调息疗伤。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仅仅维持了半个时辰! 萧羽57(补2) 远处,尘烟滚滚而起,黑压压的天外天人马已然逼近,杀气比之前更加凶悍! 。 就在敌军前锋即将踏入邙山地界的瞬间。 萧羽手中青素剑骤然出鞘,剑身流淌着幽冷的寒芒,只是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挥,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无穷力量。 “嗤啦——!” 一道巨大裂痕横亘在敌军冲锋之路的前方! 泥土碎石四散翻飞,冲在最前的战马受惊嘶鸣,高高扬起前蹄,整个攻势因此一滞! 萧羽持剑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她的声音不高,却狠狠刺入每一个入侵者的耳膜与心底: 萧羽:" “尔等北阙余孽,当年叶羽将军一念之仁,饶尔等狗命。今日竟敢卷土重来,犯我北离疆土?” " 说完,手中青素剑锋遥指前方如潮水般汹涌的敌军,每一字都挟裹着剑仙威压,。 “今日——” “凡敢踏入此线一步者——” “死。” 对面,一名冲在最前的天外天统领满脸狞笑,声音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哈!北离是当真无人了吗?竟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挡我天外天铁蹄?!” 他身后跟随的天外天部众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事。 然而,萧羽闻言,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声音低沉,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与嗤笑: 萧羽:" “很好。” " 萧羽:" “那你们今日——就睁大眼睛看好了!看我这‘小屁孩’——如何,取你们狗命!” "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羽的身影已出现在裂痕边缘的上空! “玄冥化雨!” 寒光乍现,仅仅一瞬便收割了正欲继续冲锋的五名天外天精锐! 但这远远不够。 萧羽手腕微抖,青素一分为二,左手青仪,右手素枢,双剑在手,宛若掌控阴阳的神祇降临人间! 萧羽周身气机陡然变化,一个凝实如阴影般的太极八卦图虚影骤然在她脚下旋转浮现! 阴阳双鱼首尾相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符文光芒流转,散发出镇压乾坤、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压! 萧羽:" “两仪镇山河。” " 萧羽:" “落。” " 八卦图朝着下方密集冲锋的天外天弟子镇压而下! 骨骼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伴随着凄厉短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息之间,几十名天外天弟子颓然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这是萧羽最强的一剑,也是让天外天声势骤降的一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过如此。 几乎与此同时—— 苏昌河:" “彼岸所属,上!” " 苏昌河一声断喝,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刹那间被森然杀机取代。 他切入侧翼,手中的指尖刀带起道道致命寒光。 彼岸弟子则化作一道道融入阴影中的死亡之风,割喉、穿心、断脊……冷酷高效的杀戮瞬间展开,收割着那些因惊恐而失去方寸的天外天性命! 而北离江湖阵营这边,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那个红衣少年的身影,震惊之余竟忘了言语。 “这一剑,当真是至美至极。”司空长风喃喃道,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李寒衣也忍不住赞叹:“真美,不知道我何时能达到这种境界。” 只是……这真的是北离的皇子? 那杀人不眨眼的模样简直和一群冷血杀手没什么两样,令人背脊发凉。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们终究拾起武器加入战斗。 萧羽58 虽然比萧羽和苏昌河的攻势稍显柔和,但也算是各有千秋,不容小觑。 不过一个时辰,天外天的人马便如潮水般退去。萧羽并未下令追击,只是目送其远去。 北离众人终于得以喘息,寻地休整。 暮色渐沉,篝火明灭间,北离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 萧羽内力已然尽复。 此时,望城山弟子王一行走到萧羽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此番多亏七皇子及时出手相救,否则我等性命休矣。” 他虽然主修剑法,但也深谙道法玄机,也知方才那已是避无可避的死劫。 萧羽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份属于皇室的担当:“诸位皆是为北离而战,乃我皇室该当感念诸位之功。” 王一行见萧羽如此说,只恳切道:“殿下大恩,望城山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我等义不容辞。” “好。”萧羽颔首应下。 倒没料到,此番出手竟意外赢得了望城山一脉的善意。 不过这于她日后筹谋建立监察司大有裨益,自然乐见其成。 夜色渐深。 萧羽避开众人耳目,悄然寻到苏昌河。 看着慵懒倚靠着的苏昌河。 萧羽:" “恢复得如何?” " 苏昌河唇角一扬,带着惯有的戏谑拖长了调子。 苏昌河:" “哟——贵客呀,什么风把您……” " 话未说完,便被萧羽一记凌厉的眼刀生生截断。 苏昌河浑不在意地耸耸肩,换了副稍稍正经些的口吻。 苏昌河:" “有小羽毛亲赐的灵丹妙药,这点损耗,自然是……恢复如初了。” " 萧羽听到这愈发顺耳的“小羽毛”,竟也懒得再纠正,只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暗想今后也要给这个人起个外号。 萧羽:" “我欲直取玥风城。擒贼,先擒王。” " 她略一停顿,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已锁定了目标。 萧羽:" “这天外天,我要定了。你可愿同往?” " 苏昌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苏昌河:" “小羽毛既开了金口,哥哥我——岂有不奉陪之理?” " 至于苏暮雨,则被留下坐镇营地,看顾彼岸之人。彼岸两大顶尖战力,总不能倾巢而出,营地亦需强援坐镇。 事不宜迟,二道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直扑天外天营地核心。 寻至玥风城主帐,萧羽毫不犹豫地弹开装有“悲酥清风”的瓷瓶。 无色无味的毒烟弥漫,帐内端坐的玥风城瞳孔骤缩,瞬间骇然发觉周身筋骨酥软,竟连抬指之力都丧失殆尽! 帐外守卫闷哼倒地,随即被如影随形的苏昌河无声解决。 “何人?!”玥风城惊怒交加,厉声喝问。 萧羽:" “索命之人。” " 萧羽的声音冰冷如刀,身影已至近前,五指如爪,悍然扣向玥风城头顶百会穴,运转长春宫吸取着玥风城的内力。 与此同时,苏昌河眼疾手快,“嗤啦”一声撕下自己一截衣摆,精准而粗暴地塞进了玥风城欲要嘶吼的口中。 “呜呜……?”玥风城目眦欲裂,他纵横一生,何曾想过竟会沦为他人汲取内力的炉鼎! 然而无论怎么抗拒,内力终如江河决堤,不受控制地涌向萧羽。 苏昌河:" “啧啧,小羽毛,这悲酥清风当真神妙,” " 苏昌河看着昔日叱咤风云的对手此刻如砧板鱼肉,忍不住赞叹,“连这老怪物都只能任人宰割。” 萧羽下巴微扬,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然。 萧羽:" “那是自然。”" 萧羽59 玥风城瘫软在地,耳中充斥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声,气得浑身像筛糠似的颤抖不停。 被堵住的嘴里只能发出野兽般“呜呜”的低吼,眼眸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二人千刀万剐才解恨。 约莫半刻钟,萧羽缓缓收回手。此刻,玥风城的内力已全部归于萧羽体内。 无需多言,只见苏昌河眼疾手快,干脆利落地一掌结束了玥风城的性命,随即从其怀中掏出象征天外天至高权力的令牌。 萧羽闭目凝神,飞快地运转、归拢刚得到的内力。 萧羽:" “可以了。”" 话音刚落,苏昌河的手掌已猛然与萧羽掌心相抵! 阎魔掌瞬间发动,吸收着那精纯温和的内力。 苏昌河闷哼一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他闭目调息,强行将这股狂暴的力量纳入自身经脉。 再睁眼时,两人的杀意已在眼中凝若实质,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玥风城的内力把苏昌河的实力推到了半步神游巅峰,剩下的就只差积累感悟了。 毕竟她这次回去就要着手建立监察司了,苏昌河的实力自然是越高越好。 悲酥清风的效果还在不断蔓延。 两道索命黑影在营帐间悄无声息地穿梭,如法炮制。 天外天那些声名显赫的高层们,还在惊愕于身体的失控,便已在绝望中步了玥风城的后尘,魂归地府。 营地核心的血腥味还未散尽,萧羽的身影已似离弦之箭,射向玥卿的居所。 面对这位玥风城的掌上明珠,萧羽眼中毫无波澜。并指如戟,带着凌厉的指风,狠辣无比地刺向玥卿丹田! “噗嗤!”气海应声而碎,一身修为瞬间化为乌有! 这还没完。 萧羽指尖连弹,数道锐利的指风精准划过玥卿四肢关节与舌根! “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玥卿涕泪血水糊满脸庞,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只能用那双充满无尽恐惧与怨毒的眼死死瞪着萧羽,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哇哇”嘶嚎。 苏昌河倚在门边,目睹这辣手摧花的全过程,不禁咂舌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惋惜。 苏昌河:" “啧啧啧……我说小羽毛,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好好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转眼就被你折腾成这般模样,真是暴殄天物啊。”" 萧羽闻言,眉梢微挑,回怼道。 萧羽:" “哦?你若喜欢,那便留给你好了。”" 她隔空运起内力将瘫软在地的玥卿凌空甩向苏昌河。 苏昌河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轻巧避开这沉重的“飞来艳福”。 “嘭!”一声沉闷的撞击,玥卿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抽搐,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诅咒。 苏昌河瞥了一眼地上那团扭曲污秽、面目狰狞的“人形”,嫌恶地皱了皱眉,立刻移开视线,转而落在萧羽的脸上,仿佛要用这“美景”洗去方才的污秽。 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拖长了调子。 苏昌河:" “哎呀呀,开个玩笑嘛……”" 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暗叹:这小羽毛这张脸,当真继承了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骨,越看越……啧。 小小年纪就如此绝代风华,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子钦慕呢。 他可一定要给小羽毛把好关。 ———小剧场——— 现在的苏昌河 我要给小羽毛把好关。 几年后的苏昌河 那是我的老婆 萧羽60 苏昌河心思微动,刚欲说话,脑海中却浮现萧羽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平素的清醒自持——确实,似乎……也无需他再多操这份闲心。 目光微转,瞥向一旁兀自“啊啊”尖叫、聒噪不休的玥卿,苏昌河眉头不耐地一蹙。 下一瞬,他袍袖轻拂,掌影如电,精准地切在玥卿颈侧! 刺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营帐内终于恢复了令人心安的寂静。 可惜玥瑶此时不在眼前。不过……有玥风城的尸身和这废人玥卿在手,萧羽也不怕她不就范。 之后两人就在这个营帐打坐休息了。 若此刻离去,这偌大的天外天基业,转眼便会落入他国之手。 至于那些残存的普通弟子,杀之无益,留着……日后建设北离与重建此地,或可一用。 翌日,凭借无限接近神游玄境的强横实力,萧羽轻易慑服了天外天残存的各处营地。 毕竟宗主伏诛、二公主被废、高层尽屠,面对此等碾压性的力量,任何反抗都无异于螳臂当车。 同一天,消息如惊雷般在邙山各营地炸开! “七皇子萧羽昨夜孤身闯入天外天,屠尽高层,逼停战事!” 此话一出,哗然四起,令人难以置信! “还能……如此行事?!”无数人心头翻腾着同样的惊涛骇浪。 大局既定,萧羽以力服众。邙山各方势力随之分化: 一部南下驰援南诀战线,助琅琊王萧若风(如司空长风等)。 一部北上奔赴北蛮边境,协雷梦杀(如李寒衣等)。 一部(如彼岸、望城山部分弟子)则随萧羽进驻天外天,稳固新局。 另有快马,携“萧羽斩杀玥风城、尽灭天外天高层、已占其地”的战报,疾驰北离皇都! 快马出发后,萧羽旋即下令,将战场遗骸都烧了,既为防疫,亦昭示此地易主。 然后又让王一行做了几场法事。 唯独玥风城的尸身,被悬于天外天残破的城垣最高处,枭首示众。 一日后,北离皇都,御书房。 大监瑾宣展开那封染着风尘的密信,声音由平缓渐至颤抖,终至一丝破音:“皇上!前线……前线急报!七皇子殿下……带人斩杀天外天宗主玥风城及其一众高层!现已……现已占领天外天全境,静待朝廷遣员,正式接管!” 读罢,瑾宣掌心沁汗,心中骇浪滔天。 这位七皇子……不动声色间竟掀翻一域霸主,能斩半步神游的玥风城,其境界,只怕已是神游在望! 龙椅之上,明德帝萧若瑾霍然抬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当真?!” “千真万确,陛下!”瑾宣深深垂首,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悸,“此信……乃七皇子亲笔所书,快马加鞭送达!” 萧若瑾端坐龙椅,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萧羽此番举动,带给他的震撼远超想象。 他既为天外天被成功收服而欣喜若狂,又为萧羽展现出的惊人实力而深感震惊和忌惮。 未曾想不到两年光阴,萧羽进境竟已如此骇人听闻,日后恐怕是不受控了。 直到明德十年二月份,南诀非但未能如预期般攻入北离,反而被琅琊王凌厉反击,连夺数城! 尤为难得的是,此番大捷,北离付出的伤亡代价却相对有限——一则因南诀、北蛮此番趁虚偷袭,攻势虽猛却缺乏周密部署;很快就被萧若瑾反击回去了。 二则当萧羽以雷霆之势覆灭天外天后,与其接壤的北蛮立刻嗅到了致命危险。他们唯恐萧羽的掉转矛头,趁后方空虚时直捣黄龙,腹背受敌的恐惧之下,北蛮军心已怯,退兵之意昭然。 三则叶鼎之这次是己方人员,也出了不少力。 此乃后话。 萧羽61 雪月城 酒馆里,人声鼎沸,议论的焦点无不围绕着那惊天动地的消息。 “诶!听说了吗?”一个汉子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天外天那帮北阙余孽,不知死活地挑起战端,结果你猜怎么着?嘿!被咱们七皇子萧羽殿下,一夜之间就给灭了!连根拔起!” “嚯!可真厉害啊!”众人一片惊叹。 “这个我知道得最清楚!”角落里,一名雪月城弟子猛地灌了口酒,显然是刚从邙山前线回来,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我亲眼瞧见的!七皇子殿下,真真是仙人下凡!那天,他就那么‘唰’地从天而降,好家伙!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凭空出现,‘轰’地一声,就把那邪门的孤虚之阵给破了!那场面,啧啧……” 他手舞足蹈,滔滔不绝,俨然已经萧羽的铁杆拥趸。 “还不止呢!” 然后又抹了把嘴,兴奋道,“当晚,殿下久直闯天外天老巢!先是一剑斩了那贼首玥风城,接着又……现在啊,那所谓的‘二公主’玥卿,武功被废,成了个废人!至于玥风城那老贼的尸首……” 男子顿了顿,故意吊人胃口,随即带着快意道,“嘿!被殿下亲手挂在了天外天那最高的破城墙上,枭首示众!让天下人都看看企图侵略北离的下场!” 旁边立刻有人啐了一口,大声纠正:“呸!什么二公主?那就是北阙余孽!死有余辜!” “对对对,是北阙余孽。” 而陪伴百里东君闭关多日、甫一出关的玥瑶,甚至来不及感受山间清风,便被消息狠狠劈中。 玥瑶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坠冰窟,精神恍惚。 “不……不可能……”她喃喃着,随即巨大的悲痛汹涌而至,“东君…我…我没想到……没想到父亲竟真会执意复国……” 若萧羽在此,定会冷嗤一声:当初放你父亲出关时,你又何曾想过,自己根本无力驾驭这天外天,也无力阻止这场战争。 “我没有家了……再也没有家了……” 玥瑶泪如雨下,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茫然。 百里东君见状,心痛如绞,连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柔声哄慰:“不哭,瑶儿,不哭……这不是你的错,莫要自责。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镇西侯府就是你家。” “我要去……我要去为父亲收殓尸骨……我要去救妹妹……”玥瑶在他怀中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哀求。 “好,好,好!我带你去!我们这就去!”百里东君迭声应允,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怀中人的悲痛,为数不多的理智也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旁若无人地相拥而泣,浑然不觉这番话语,字字句句都清晰地落入了他人耳中。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涛骇浪翻涌——谁曾想,他们的大城主,竟与那刚刚覆灭的天外天宗主之女,关系匪浅。 百里东君此刻满心只想着如何安抚玥瑶,带她去天外天。 他全然不知,也根本无暇去想,自己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举动,即将给远在西南的镇西侯府引来多大的祸患与猜忌。 毕竟,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凭他是镇西侯府小世子和李长生弟子的双重身份,这天下……又有几人敢动他分毫? 萧羽62 两人的对话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关于百里东君和北阙帝女关系匪浅的消息,在人群中悄然扩散。 天外天 萧羽站在高耸的城门上,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劳作的人影。 谢宣远远便看见这位年少的七皇子。 短短十日,天外天的一切已然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似乎也被他的手段安抚得服服帖帖——尽管手法中仍透着些许生疏,但那成效却无从挑剔。 “七皇子。”谢宣拱手行礼。 萧羽微微颔首,回以礼数。 萧羽:" “谢先生。” " 谢宣直截了当地开口:“七皇子打算如何处置这些士兵?” 这几日里他观察到萧羽的布局里似乎并无赶尽杀绝的意图。 萧羽唇角微扬,反问一句。 萧羽:" “谢先生不觉得,这天外天,未免太过荒凉了些么?” " “所以?”谢宣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些人嘛,”萧羽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自然是废去武功,留在此地,为建设天外天效力喽。” 萧羽:" “难道先生以为,我会把他们全都杀了?” " 萧羽反问,语调平静,却隐含锋芒。 谢宣毫不避讳地说道:“那日七皇子杀伐决绝……确实令人震撼。” 萧羽神色骤冷,眼底寒芒一闪——那日后她也听到了那些人议论她“残忍”。 她踏前一步,声音清冷,带着不容质疑的凛冽。 萧羽:" “先生此言差矣!那日,他们是举兵入侵我北离的贼寇!每多斩一人,北离的百姓便多一分生机!” " 萧羽:" “难道要放过他们,任由其继续屠戮我北离子民?” " 谢宣一愣,确实是他狭隘了,“七皇子说的对。” 萧羽:" “先生是江湖之人,讲求侠义仁心,不忍见此杀伐,我可以理解。” " 萧羽:" “但我萧羽不行!身为北离皇子,受万民供养,护佑疆土、除尽危害——本就是我的职责。” " 然而她心底却不这么想:理解个屁!她至今也无法理解这群人,面对举刀入侵的豺狼,竟还要讲什么江湖礼仪?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又不是比武论道的擂台! 不过,谢宣毕竟教过他几年,且比起那些只会空谈仁义的江湖人,已算明理。 萧羽话锋一转,气势稍敛: 萧羽:" “如今,天外天已归顺,百姓自然是我北离的子民。余下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留着亦无大碍。” " 萧羽:" “只要彻底铲除北阙皇室及其核心死党,断了祸根便足矣。” " 萧羽的目光扫过远处荒芜的原野,最终定格在谢宣脸上。 那份深藏于眼底的锐利,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谢宣面前。 萧羽:" “这是我北离的疆土,绝不容任何人侵犯!” " 谢宣望着眼前尚显稚嫩,却已锋芒毕露的身影,内心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 这样的年纪便有如此手腕与担当,反观北离其他皇子,此刻恐怕仍在学堂里埋头苦读,即便是较出色的六皇子相较之下也黯然失色。 琅琊王和明德帝原本的盘算,怕是难以成行了。 他暗自为那几位皇子默默点了根蜡烛。 “北离,得了一位好皇子啊。”谢宣由衷叹道。 萧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萧羽:" “巧了,我也这么认为。” " 谢宣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见七皇子露出这般神情。 纵使他知道萧羽曾经溜出宫与孩童嬉闹,还因此受罚的事,可这也尚属首次见到如此鲜活的一面。 萧羽63 “没想到七皇子的真实性情,竟是这般……有趣。”谢宣斟酌着用词,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萧羽眉梢轻挑,眼底带上几分促狭。 萧羽:" “这有何奇?就如同世人皆不知,先生便是那北离才女——谢飞宣。” " 谢宣瞳孔骤缩,惊讶道:“七皇子如何得知?!” 萧羽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萧羽:" “闲来无事,恰好翻了几本有趣的话本罢了。” " 萧羽:" “先生若写了新的话本,可得提前给我看看呀。” "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骤然响起。 只见苏昌河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他笑得前仰后合。 苏昌河:" “妙极!真真是没想到啊,名动北离的才女谢飞宣,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谢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怒视苏昌河:“你这人,脸皮之厚,当真千古绝唱!” 此人不仅行事卑劣,此刻偷听也就罢了,竟还这般毫无顾忌地当众嚷嚷出来! 谢宣与苏昌河之间,仿佛天生便八字相冲。自邙山初见起,两人便摩擦不断……偏偏苏昌河还时不时的出现。 萧羽:" “千古绝唱?哈哈哈哈哈。” " 萧羽闻声也朗声大笑起来。 苏昌河毫无愧色,反而摊开双手笑的愈发肆意。 苏昌河:" “哎,谢先生此言差矣,在下这可是光明正大地听!” " 一旁的萧羽兴致盎然,也学着苏昌河的腔调附和:“是啊,光明正大好不好。” 谢宣被两人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无可忍,足尖一点,转眼间消失在远方。 望着谢宣愤然离去的背影,萧羽与苏昌河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更畅快的大笑。 已经掠出百丈外的谢宣身形一顿,更是加快了离去的速度。 —-—— 萧羽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扫过城外一里处。 只见王一行正与慕雨墨说话,神情罕见地带着几分羞赧,两人之间情意流转,显然关系匪浅。 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萧羽听不清——苏昌河那穿脑魔音般的笑声实在太过扰人。 萧羽掐指一算,嘿,竟是和王一行牵上了姻缘线! 心中啧啧称奇:本以为这位美人最终会与苏昌河或苏暮雨修成正果,再不济也是那“官配”唐怜月。 念头一转,不过,总比跟唐怜月那冰块脸强。 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苏昌河,指着城外。 萧羽:" “喂,小胡子,快看那边。你家精心养着的白菜,怕是要被山上的‘猪’给拱喽!” " “小胡子”正是萧羽给苏昌河起的新绰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王一行紧张得手心冒汗,颤抖着掏出一瓶药膏,递向慕雨墨:“雨墨姑娘,昨日见你手背擦伤了……这、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慕雨墨看着他涨红的脸,倒是比他直白许多,眸光清亮地问道:“王一行,你是不是喜欢我?” 王一行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声回应:“是!我心悦雨墨姑娘已久!”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深藏两年的心事尽数倾吐:“两年前,我便见过姑娘!那时你于闹市飞身救下险些丧命马蹄的孩童,那惊鸿一瞥的风姿,令我……念念不忘!” 豁,又是一见钟情。 萧羽64 只是慕雨墨救人之后便如烟云般消逝无踪,他寻觅良久,却始终未能与她重逢。 万万没想到,此次竟能在邙山重遇心上人。 之后听闻彼岸众人将留在天外天,助七皇子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势力,他便也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 一来,是为助七皇子稳定局面尽一份力; 二来,更是为了能离眼前这抹魂牵梦萦的身影,更近一些。 慕雨墨略感诧异,显然未曾料到他竟如此迅速地留意到了自己,内心虽喜,眉梢却隐约笼着难以消散的忧愁:“可……可我是暗河出身……你师门那边……” 这几日相处,她确实对这位望城山道长动了心,但名门正派与暗河之间,终究隔着曾经的黑暗。 “我知道!”王一行急切地打断她,语气坚定,“可我依然心悦你!况且暗河如今已非昔日,正在重归光明!师父他老人家定会理解的!若……若实在不行,我便脱离师门!” 一旁偷听的萧羽差点惊掉了下巴:这望城山的风水是专出情种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为爱能舍师门的“恋爱脑”? 慕雨墨显然也被这炽烈直白的誓言震住了,怔愣片刻,才低声道:“只是……我尚需留在彼岸,眼下……怕是不能与你……” 萧羽尚在震惊于这望城山道长的“为爱宣言”中,而一旁的苏昌河,虽对王一行本人还算认可,但显然觉得一顿“指教”必不可少——自家白菜就这么被拱了,岂能轻易放过? 果然,当天下午,苏昌河和苏暮雨便“热情”地寻了个切磋指点的由头,结结实实“招呼”了王一行一顿。 王道长心知肚明这顿打因何而来,更清楚这两位“准大舅哥”的分量,故而心虚得很,全程几乎没怎么还手,老老实实挨了一顿“爱的教育”。 挨完揍,王一行便委屈巴巴地寻慕雨墨“告状”去了。 翌日,朝廷派来接管天外天的官员便到了——是萧若瑾的亲信。 交接完毕,第二日一早,萧羽便由萧若瑾特遣的侍卫“护送”,押着玥卿,汇合前来接应的官兵,启程返回天启。 而苏昌河、王一行等人,早在昨日朝廷官员抵达时,便已离去。 萧羽一行人却行进得异常缓慢,至今尚未踏出天外天地界。 他们大张旗鼓,用意昭然若揭——就是要将押送玥卿的行踪,清清楚楚地泄露给玥瑶。 随行接应的一名年轻小将,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驱马靠近萧羽,低声问道:“七殿下,我们为何走得如此……” 萧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慢悠悠道。 萧羽:" “这天外天有两位公主。一个,是眼前这位玥卿。另一个,是玥瑶,如今……下落不明。” "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萧羽:" “听闻这玥瑶姐妹情深。走得慢些,才好让她知道妹妹在这儿,也才……方便她来‘救’人。” " 自被俘之日起,玥卿便决意以绝食求死。 萧羽岂能容她轻易解脱?她命人日夜严加看守,撬开牙关,硬灌下透支生命的秘药,只为吊住她一口气,让她活着。 如今,就等着看玥瑶如何抉择:是先去为父收殓尸骨,还是不顾一切,来救妹妹了。 被束缚的玥卿听到这番对话,猛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压抑而愤怒的“呜呜”声,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萧羽65 萧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冰冷刺骨。 萧羽:" “敢触我北离疆土,自然要付出代价。我岂能容你们再掀一场复国祸乱?” " 一旁的小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扬声朝四周兵士喊道:“弟兄们!打起精神!拿下这北阙余孽,殿下必有重赏!” “是!”众兵士齐声应和,士气顿时高涨,杀意凛然。 萧羽瞥见小将那机灵的模样,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将张朔!”年轻将领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昂扬的劲头。 —— 正如萧羽所料。 那日,玥瑶听闻噩耗,当即就赶往天外天。 然而,她刚踏出西南道,却接到消息——萧羽已经押着妹妹踏上返回天启的路! 玥瑶心急如焚,为父收尸?救妹脱困?两难抉择几乎将她撕裂。 最终,她咬牙选择了救妹妹! 百里东君眼见心上人肝肠寸断,“恋爱脑”一热,便把所有顾虑抛诸脑后,当即一拍大腿:“劫囚车!” 因此,萧羽一行人刚踏出天外天的地界,便察觉到两股气息,一强一弱,正疾速逼近! 萧羽眼神一凛,瞬间锁定了目标,冷声下令: 萧羽:" “禁戒!有敌来袭!一男一女。到时众军远离囚车,合力擒下那女子即可!” " “是!”军令如山,无人迟疑。 囚车中的玥卿听到声音,嘶吼着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萧羽眉头微动,抬手一道内力隔空贯入囚车。玥卿身子一软,立时昏死过去。 四周兵士瞬间绷紧神经,结成阵势,严阵以待。 他们对萧羽的实力深信不疑——这位七皇子剑仙之名近日已传得沸沸扬扬,谁敢拖他后腿? 烟尘微扬间,两道身影疾掠而至。 一人蒙面,腰间挂着一只硕大的酒葫芦,手持长剑,剑身泛着清冷光芒。另一人,则正是玥瑶! 萧羽心中冷笑:呵,百里东君,以为蒙块布,其他人就认不出你那满身酒气和那把名剑了吗?天真至极。 萧羽:" “来者何人!”" 萧羽声音冰冷,如寒风席卷四野。 这是百里东君第一次见到萧羽。 阳光洒落,那张脸竟与易文君有七分相似!百里东君心头一沉:文君的孩子……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 他长剑出鞘半寸,凛冽杀气破空而出,只吐出两字: “劫车!” 萧羽:" “放肆!” " 话音未落,萧羽手中“青素剑”已然化作一道碧色流光,直刺百里东君面门! 萧羽:" 春回。 " 剑意如初春暖阳,带着令人微醺的暖意与生机,悄然弥漫开来。 百里东君眼中毫无轻慢之意。这几日,萧羽的剑仙之名如雷贯耳,他岂敢掉以轻心? 不染尘剑身嗡鸣,内力灌注其中,精准格挡向那道碧色流光。 与此同时,张朔等将士如闻敕令,刀剑齐出,化作数道疾影,杀向靠近囚车的玥瑶! 不过眨眼间,玥瑶已被擒住。 稍一试探,萧羽岂会给他喘息之机?内力注入青素剑身! 青素剑骤然分裂,一阴一阳两道磅礴剑气纠缠升腾,刹那间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缓缓旋转的先天八卦巨印! 那巨印看似平和流转,内里却蕴含着镇压山河、碾碎万物的恐怖威能! 萧羽:" “两仪震山河!” " 张朔等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喃喃:“这就是传言中灭了几十人的‘两仪震山河’啊!” 萧羽66 巨印朝着百里东君当头轰然砸落!其势之猛,仿佛要将大地一并震碎! 百里东君瞳孔骤缩!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周身气机陡然变得苍茫浩渺—— 使出了最强一击问道于天! 不染尘剑锋指天,剑意冲天而起,迎向那镇压而下的八卦巨印! 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只在一招之间。 剑意碰撞,轰鸣激荡! 终究,还是百里东君落了一筹。 剑意袭来,百里东君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即“哇”地一声,喷出大口鲜血,踉跄着跌倒在地。 剧痛与虚弱席卷全身,死亡的阴影仿佛已清晰可闻。 “放开我!” 目睹百里东君重伤濒危,玥瑶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奋力挣扎。 可惜,张朔等人岂是易与之辈?玥瑶的挣扎不过是徒劳无功,反被钳制得更紧。 百里东君艰难抬头,看见玥瑶同样伤痕累累,心头如被利刃绞过,嘶声道:“阿瑶…你们放开她!”声音凄厉,满含痛楚。 萧羽看着这生离死别般的场景,只觉得牙酸不已。 其余众人亦是面面相觑,难以理解这般的儿女情长,只觉得荒唐又无语。 萧羽并未上前补上致命一击,反而屈指一弹,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至,“嗤”地一声,精准地打飞了百里东君的面纱! “百里东君?!” 张朔等人看清那张染血的面容,顿时失声惊呼。 这位曾经的良玉榜榜首,他们如何不识? 四周士兵亦是一片哗然,震惊莫名——谁能想到,堂堂镇西侯府的小世子,竟会与北阙余孽勾结? 萧羽冷然上前,瞬间封住了百里东君周身要穴,彻底截断其内力流转。 面纱飘落尘埃。 百里东君环顾周遭虎视眈眈的敌手与重伤的爱人,心知肚明:今日之事,绝无善了。 萧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萧羽:" “呵,真是没想到!堂堂镇西侯府的小世子,竟会与北阙余孽勾结在一起,悍然发动战争!” " 这恐怕是百里东君生平除却玥瑶背叛之外,所遭受的最大苦楚。 他下意识地嘶声反驳:“你胡说…” 他想说“我没有”,可“天外天发动战争”这铁一般的事实,却硬生生堵住了他的喉咙。 萧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什么?” 萧羽:" “原先,我也只是怀疑,” " 萧羽:" “究竟是谁,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能将闭关中的玥风城从廊玥福地弄出来?” " “直到今日,亲眼见到你这‘天生武脉‘’一切,便都昭然若揭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啧啧啧,” 萧羽摇头,语气充满了讽刺一一细数着,“先拜西楚余孽为师,再与北阙帝女纠缠不清,后又助玥风城脱困,掀起战火,如今又公然劫囚车……” 萧羽:" “多少生灵因你间接涂炭?你猜猜,你们镇西侯府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才能保住你这条性命?” " 说到此处,周遭众人也无不投来憎恶与唾弃的目光。 萧羽:" “可惜啊可惜,镇西侯一世英名,竟毁在你这个孙子手上!” " 萧羽的话如重锤,砸在百里东君心上。 又感受到众人的鄙夷,他此时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究竟给家族带来了怎样滔天的灾祸! 只是,一切悔悟,都已太迟。 萧羽67 萧羽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萧羽:" “啧,啧,啧。倒不知是谁给了你们这般胆量,竟敢公然劫囚车?是生怕我抓不到人么?” " 此刻,玥瑶已然洞悉萧羽的图谋——他分明是故意放慢行程,布下陷阱,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萧羽!你…你是故意的!走得如此之慢,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 玥瑶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绝望。 萧羽闻言,拍手鼓掌,唇角勾起一抹笑,然而那笑意却丝毫未达冰冷的眼底。 萧羽:" “聪明。自然是故意的。难道……我还要留着你这个北阙余孽,好让你有朝一日复国不成?” " 话音未落,不待众人反应,一掌精准地击向玥瑶的气海,同时一股霸道的内力蛮横地冲入她的经脉! “呃啊——” 玥瑶如遭重锤,全身剧震,一身修为瞬间化为乌有。瘫软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阿瑶。” 百里东君眼睁睁看着爱人瞬间被废,内力尽失,经脉寸断,顿时目眦尽裂,狂吼道:“萧羽!你干什么?!” 那眼神,仿佛在看世间最恶毒的魔鬼。“文君…文君她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儿子!” “文君”二字出口,萧羽眼中寒光骤盛,周身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连一旁的张朔都惊骇地看向百里东君——易文君与人私逃之事,虽被明德帝极力压下,并册封为宣妃以掩人耳目,但天启城中消息灵通者,谁人不知? 反正他们张家是知道的。 此刻百里东君竟敢以此刺激萧羽,无异于引火烧身! 萧羽冷笑一声,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她没有理会百里东君,径直走向瘫倒在地、痛苦呻吟的玥瑶。 她俯下身,冰冷的手指用力捏住玥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惨白的面容。 “你…你要做什么?” 玥瑶眼中充满恐惧。 “放开她!” 百里东君挣扎嘶喊。 萧羽眼神一厉,指间猛地发力! “唔——!”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闷哼响起,玥瑶口中鲜血涌出,半截舌头已经被内力碾碎。 萧羽好心的给了玥瑶与她妹妹玥卿如出一辙的残酷“礼遇”! “这才对嘛,” 萧羽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方素帕,仔细擦拭着沾手指,那姿态仿佛在清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萧羽:" “姐妹俩,总该整整齐齐才好。我可不敢厚此薄彼。” " “阿瑶,萧羽!你怎么敢——” 百里东君眼中血丝密布,熊熊怒火几欲破眶而出。 萧羽废去阿瑶修为和经脉已是狠绝,他万万没想道,萧羽竟然还敢断阿瑶舌头。生平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酷烈手段;也是第一次有人敢不顾镇西侯府的面子。惊怒不已。 “我怎么不敢?” 萧羽猛地转身,目光阴冷的看着百里东君, 萧羽:" “不能动你?还动不了这个北阙余孽么?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从她身上卸下一个‘物件’。” " 见百里东君瞪视着自己,萧羽她刻意放缓了语调,每一个字都淬着杀意。 萧羽:" “不信?我们大可试试,看看是她身上的‘物件’多,还是你的废话多?” " 话音未落,同样狠辣的一掌,毫不留情地印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这一掌不仅彻底粉碎了他的气海,更断绝了所有恢复的可能——纵使李长生亲至,也回天乏术。 萧羽68 最重要的是也不会伤及百里东君的性命。 气海被破的剧痛如万蚁噬心,瞬间席卷百里东君全身,筋络寸断般的撕裂感让他几乎昏厥。 然而,比这锥心之痛更甚的是萧羽那冰冷的威胁。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嘴边的怒吼生生咽了回去,连那因剧痛而溢出的闷哼,也被他极力压制,只能用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萧羽…… 萧羽将百里东君这敢怒不敢言的姿态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人呐,果然最是欺软怕硬。 周围的士兵和随从冷眼旁观,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在他们看来,这北阙余孽,便是当场格杀也死不足惜!如今七皇子只是废了她的武功,断了她的舌头,已是格外开恩,何谈残忍? 比起那些惨死在北阙逆贼刀下的兄弟袍泽,这点“惩戒”简直微不足道。 这样想着看向百里东君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 “带下去!” 萧羽再无兴趣多看一眼,冰冷下令。 “是!” 士兵轰然应诺,上前将百里东君和玥瑶拖拽而起,丢入那辆特制的巨大囚车。 多亏了萧羽的先见之明,让人将囚车做的极为宽敞,——若非如此,还真塞不下这三人。 囚车隆隆驶入西南道,萧羽便立刻启动了她的布置。 她先以秘法传讯影宗,命其驻守姑苏的暗桩严密监视叶鼎之与易文君动向,严防其前来营救百里东君。不过影宗精锐此刻大多另有要务,姑苏城内的,不过是几个常年扎根、几乎已落地生根的闲散人手罢了。 为保万全,萧羽又给她的好义父——洛青阳传去急讯。 她太了解这位义父了,只需点明易文君或有险情,他定会如离弦之箭般赶赴姑苏。 果不其然,消息一到慕凉城,那枯守孤城近十载的洛青阳,连手中之剑都来不及归鞘,便化作一道惊鸿,心急如焚地直扑姑苏,唯恐心上人受半点损伤。 最后,萧羽第一次向彼岸下达了指令:拦截叶鼎之和易文君,只要将其阻挡在天启城外,不伤其性命即可。 紧接着,她唤来昭和楼的心腹,命其以“不经意”的方式,将两则消息悄然散播出去: 其一,是镇西侯府小公子百里东君与北阙前朝帝女玥瑶情根深种、生死相许的“佳话”; 其二,则是这位痴情小世子为救红颜,先闯廊玥福地救出玥风城,后更不惜孤身劫夺朝廷囚车的“壮举”。 不过,这消息其实已无需昭和楼刻意推动。 当日在雪月城前,目睹百里东君和玥瑶关系密切的人不在少数,加之如今战事正酣,这桩牵扯镇西侯府与北阙余孽的风流秘闻,早已如野火般在北离江湖上小范围蔓延开来。 昭和楼要做的,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添上几笔“细节”,让这传闻显得更加有鼻子有眼,坐实其真罢了。 诸事安排妥当,萧羽再无耽搁。 她下令车队全速前进,短短五日,就到达了天启。 萧羽69 萧羽严令车队全速疾驰。 随行士兵皆通武艺,又盼着早日归京领赏,五日昼夜兼程竟丝毫不觉疲惫。 唯有囚车中的玥瑶三人,在颠簸与屈辱中备受煎熬。 其间,百里东君一度绝食抗争。 萧羽先是冷眼旁观,任他饿了一日,随后只轻描淡写一句。 萧羽:" “再饿一顿,便用玥瑶的手指给你佐酒。” " 百里东君浑身一颤,再无半分倔强,顺从地咽下了食物。 都是惯的。 而玥卿玥瑶只要不死就行。 抵达天启前一晚,萧羽命人为百里东君更换了干净衣衫,并处理了外伤——她需要俘虏以“体面”的姿态,出现在天启城众人面前。 当镇西侯府与温家终于接到消息时,囚车已碾过天启城巍峨的城门。 城门之下,迎接萧羽的阵仗可谓盛大:瑾仙公公、永安王萧楚河、太师董祝、兰月侯萧月离,四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亲自相迎。 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激愤的人群将烂菜叶、臭鸡蛋狠狠掷向囚车,污秽之物瞬间挂满了玥瑶三人的头脸。 百里东君从未承受过如此汹涌的鄙夷与恨意。 每一道目光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战栗。 此刻,他终于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那“情深义重”之举,为北离,为家族引来了何等滔天巨祸! 悔恨悄然缠上心脏,可惜……为时已晚。 萧羽扫视这隆重的迎接场面,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呵,阵仗不小。 不远处昭和楼的雅间内,宋玉、唐晓、赵蕴、赵熙凭栏而立,望着城下风尘仆仆却气势逼人的萧羽,眼中皆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看,那便是我们的七殿下/师父! 萧羽:" “王叔,六哥。” " “六弟。” “七殿下。” “太师,瑾仙大监。” 众人依礼寒暄。 兰月侯萧月离只知萧羽擒获了北阙公主玥卿归来。 百里东君劫囚这等惊天变故,消息尚未传入天启,众人自然毫不知情。 兰月侯目光扫过囚车,落在百里东君身上,面露惊疑:“这两位是?……百里东君?” 他曾见过这位镇西侯府的小公子。 “百里城主?” 萧楚河则在百晓堂见过其画像,此刻亦是眉头紧锁。 萧羽语气平淡,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萧羽:" “刚出天外天,这位百里公子便与北阙帝女联袂而来,劫夺囚车。观其行止……” "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百里东君与玥瑶。 萧羽:" “情谊匪浅。” " 余音未落,瑾仙拂尘微顿,董祝眉头深锁,兰月侯更是瞬间变了脸色——无需多言,这寥寥数语,已道尽了足以撼动朝局的惊天之变! 萧羽70 萧羽:" “刚出天外天,这位百里公子便与北阙帝女联袂而来,劫夺囚车。观其行止……”"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百里东君与玥瑶。 萧羽:" “情谊匪浅。”" 余音未落,瑾仙拂尘微顿,董祝眉头深锁,兰月侯更是瞬间变了脸色——无需多言,这寥寥数语,已道尽了足以撼动朝局的惊天之变! 那可是镇西侯府的独苗苗,如今被擒,百里洛陈岂能善罢甘休? 此时—— 还在皇宫内的明德帝萧若瑾接过内侍急递的密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当真……擒住了百里东君?” 阶下瑾仙躬身,斩钉截铁:“回禀陛下,臣,亲眼所见!”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立刻将心思全盘转向处置百里东君这件棘手的要务上。 此事可大可小,往重了说,是勾结余孽、形同叛国;往轻了论,或可推脱为年少无知,受人蒙蔽。 一切,端看镇西侯府的“诚意”了……明德帝眸中精光一闪。 他正愁寻不到由头收回兵权,未曾想,萧羽竟送来如此一份大礼,不但收服了天外天,更是一举拿下了百里东君与北阙帝女! 只是…… 明德帝:" “人伤得如何?”" 萧若瑾语气中带着急切,念及镇西侯百里成风那护犊子如命的性子,心头猛地一沉——若百里东君真有个闪失,这天启城怕是要平地起惊雷! > “回陛下,” 瑾仙躬身,声音平稳无波,“百里世子……性命无虞。只是……” > “只是如何?” 萧若瑾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 “只是……被沿途义愤的百姓,掷了几个臭鸡蛋。” 御座之上,明德帝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然而一丝忌惮悄然掠过心头。 尤其想到萧羽展现出的实力,这份忌惮便更深一分。 然而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南诀的战火与北蛮的威胁。 还有……若风!想起他近几日的赫赫军功,以及他麾下将领隐隐流露出的桀骜不驯…… 这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明德帝的指节微微发白。 萧羽凯旋天启的次日。 关于百里东君与玥瑶的风波,已如燎原野火,瞬间燃遍了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镇西侯府那位小祖宗,百里东君,胆大包天去劫囚车,如今已是阶下囚了!”茶肆里,有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何止,听说那日他蒙着脸,带着北阙的余孽就直接劫车,结果呢?和七皇子两人一场好杀,打得天昏地暗,最后双双被擒!”另一人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见。 “人现在还在天牢里关着呢!啧啧,镇西侯府这次怕是要塌了天!” “嗬,你怎知得这般详尽?”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说话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护送七殿下回京的一位军爷,是我家远亲,昨日吃酒时亲口说与我听的!” “还有更绝的呢!听说当初就是这百里东君,把那个大魔头玥风城从某处绝地给救了出来!” “可不是嘛!他跟那北阙帝女玥瑶,几年前雪月城那会儿就……咳,情愫暗生,这次雪月城里好些人都知道这事儿!” 一时间,北离帝都的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这场惊天变故。 “依我看,镇西侯府怕是要背上叛国的罪名了!” “也未必,许是那小世子年轻气盛,被妖女蛊惑了呢?” 猜测纷纭,众口不一。 萧羽71 甚至是有人都在说叶羽当年被判谋反也不算污蔑,毕竟他确确实实放了北阙余孽,如今这群人又再一次发动了战争,怎么不算谋反呢。 不过这些声音比较小。 自然也少不了对萧羽的赞誉之声,称其智勇双全,立下奇功。 然而,这些刚刚冒头的赞誉,很快便被悄然压了下去。 街谈巷议的风向,不知不觉间悄然转向。 “要论有勇有谋,力挽狂澜,还得是琅琊王殿下啊!短短一月就拿下了被夺的城池,如今已经夺得了南诀两城,恐怕不久就要凯旋而归了。”酒肆中,有人高声道,立刻引来一片应和。 “正是!若非琅琊王殿下根基深厚,威震四方,宵小之辈焉敢如此猖獗?” “说得对!琅琊王殿下才是国之柱石!” 而此刻的镇西侯府,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之中。 百里东君被押解入天启的消息,传来。 温洛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压抑的沉默:“怎么办?外头传的……桩桩件件,皆是实情啊!” 她环顾众人,眼底满是焦灼,“况且……东君与那玥瑶往来,也不曾有过半分遮掩,雪月城中,知情人也不少?” 正位上,百里洛陈那挺直了一生的脊梁,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骤然压垮,竟显出几分佝偻。 他一生戎马,算无遗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孙儿,竟闯下如此塌天大祸! 百里成风刚自西域血腥的平叛战场上归来,一身征尘未洗,劈头便是独子沦为阶下囚的噩耗。 他疲惫的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干涩沙哑:“我也未曾料到……此番边关烽火,竟……竟与东君牵扯至此!” 父子二人对视,眼中俱是难以置信,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看似洒脱不羁的孩子,竟胆大包天到私下营救玥风城,这还不算,竟还敢蒙面劫囚,更被当朝七皇子抓了个现行! 最后还没有通知他们呢,打了个措手不及。 铁证如山! 再加上如今满城风雨、言之凿凿的流言——勾结西楚剑仙,私通北阙余孽,释放魔头玥风城……桩桩件件,如附骨之疽,根本不容他们辩驳半分。 百里洛陈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浑浊的眼底只剩下决断:“收拾行装……上天启吧。” 他声音低沉“宫里那位……暂时还不想东君的命。否则,此刻送到府上的,就不是消息……而是尸首了。” 百里成风闻言,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心中凛然:这位七皇子萧羽,年纪轻轻,心机手段竟已如此狠辣老练! 一手设计擒住玥卿为饵,顺势钓出了玥瑶和东君这两条“大鱼”,更将其罪名坐得死死的……真不愧是萧氏皇族血脉里淌出来的狠角色! 平心而论,在此之前,他对萧羽甚至存有几分赞赏。 毕竟,一个少年人,竟能斩杀玥风城,迅速平息天外天战事,解了北离战线的燃眉之急。 只是……当这份雷霆手段落在了自己头上,落在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时,那滋味,便是彻骨的冰寒。 如今,这满城流言,早已将镇西侯府钉在了耻辱柱上。 即便他们此刻当真举旗造反,又能如何? 百里成风心头一片冰凉——东君已是半步神游的修为,尚且不敌被擒,那萧羽……实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萧羽72 眼下北蛮战火已熄,雷梦杀大军正班师回朝;琅琊王萧若风也已收回了北离丢失的城池,如今更是挥师南下,兵锋直指南诀…… 而且整个北离的视线,恐怕都已牢牢钉在了镇西侯府,只要侯府稍有异动,便会有人立即将“勾结叛逆、意图不轨”的奏章递上御案! 毕竟,这场席卷边境的祸事,桩桩件件,都烙着百里东君的名字。 更何况……一旦他真敢举兵,远在千里之外的琅琊王,定会立即回援。 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尽皆不在他百里家。 这次征战,北离早已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一场内耗了。 “终究……是我们教子无方,未能让他识得这权谋险恶……”百里洛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疲惫。 没有多余的言语,百里洛陈与百里成风父子二人,默默取出了那象征着赫赫兵权的兵符。沉甸甸的玄铁兵符握在手中,却已感觉不到往日的分量与荣光。 此行天启,只能献上兵符了。 只是此后,镇西侯府恐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百里东君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前前后后足有一月之久,最终以镇西侯府上交兵权,萧若风与雷梦杀二人竭力求情方告终结。而玥卿、玥瑶姐妹则被处死。百里东君虽算保住性命,却也如行尸走肉般颓靡下去,重蹈了前世的覆辙。 此役过后,连雪月城的江湖声望亦因立场问题而饱受质疑。 萧羽此番收获颇丰:不仅被封为赤王,更得圣谕,特允明年出宫建府,府邸位于天启城上佳地段。 萧羽心想这封号可真敷衍,不过她能成功封王估计也有制衡萧若风的原因,要不然以对自己的态度,恐怕也只是 此番晋升将领的名单中,不乏萧羽麾下之人:其中以影宗出身的宋朝与昭和楼安插的弟子钱永为最,双双擢升将军,更顺势接收了不少原属镇西侯府的破风军残部。 ——— 昭和楼内,萧羽、苏昌河、苏暮雨三人凭栏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形容枯槁的百里东君。 萧羽语带讥诮:“这就颓了?那些因他间接枉死之人的家眷,还也不知道怎么活呢。” “不过是仗着投胎的本事。若换作旁人,此刻坟头草都该长高了。” 苏昌河难得喟叹。 苏昌河:" “谁能想到,堂堂镇西侯府竟落得如此下场。” " 萧羽神色淡漠。 萧羽:" “教孙无方,咎由自取罢了,情爱自可无国界,但为人处世,岂能失了根本立场?” " 经此一战,苏昌河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小羽毛”为何看不上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确实多有拎不清的。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苏暮雨,揶揄道。 苏昌河:" “瞧瞧,这就是你曾盛赞的天纵奇才?依我看,这脑子还不如你老哥我灵光呢。” " 苏暮雨无言以对。他虽也对这群人背离心中道义感到失望,但苏昌河这随时随地自夸的本事实在让他不知如何接话。 连一旁的萧羽也被苏昌河的脸皮厚到了。 话题渐转,聊到了叶鼎之与易文君。 此次姑苏之行任务特殊,乃是萧羽亲口叮嘱,由苏昌河与苏暮雨二人亲自出手。 甫至姑苏,二人便大开眼界。 叶鼎之周遭竟是影宗密探遍布,连那“孤剑仙”洛青阳亦在其侧盯着。 若非及时亮明身份来意,洛青阳的长剑怕是早已出鞘。虽不惧一战,但面对一位剑仙,终究是桩麻烦事。 萧羽73(补更)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萧羽身上,心中暗忖:这小羽毛,怕是真的被昌河带歪了。 他随即抬眼看向苏昌河,正巧苏昌河也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瞬间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苏暮雨:昌河,都是你,把小羽毛带坏了。 苏昌河内心疯狂吐槽:带坏?木鱼你这滤镜怕是有八丈厚!就小羽毛那从根儿上就蔫坏蔫坏的脾性,还用得着我来带?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之前的话题叹道:“叶鼎之,轴得简直没边儿!任我俩磨破嘴皮子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他愣是一个字不信,拼了命要往前冲,差点就当场入魔,拦都拦不住!” 一旁的萧羽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语出惊人。 萧羽:" “要我说啊,百里东君若是个女儿身,哪还有宣妃和玥瑶什么事儿?可惜了……不过嘛,” " 她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两个大男人凑成一对儿,我看也挺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 “噗——咳咳咳!”苏昌河刚喝进嘴的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面红耳赤,连连拍胸。 苏昌河:" “咳咳……你、你,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 他脑海中一片混沌,完全无法想象那两位凑在一起的画面。 旁边的苏暮雨下意识跟着脑补,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无形的寒气扫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茶杯,只觉得那“兄弟情深”的画面瞬间变得诡异莫名。 苏昌河立刻抓住机会,朝苏暮雨丢去一个“你看你看!这能赖我?”的控诉眼神。 方才还带着几分唏嘘感慨叶、百二人情谊的两人,此刻只觉得那份情谊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连念头都不敢多转。 日后两人只要一想起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心底就禁不住泛起一阵恶寒。 苏昌河:" “最后要不是我俩功力够深,联手硬扛下他那股疯劲,后果不堪设想。” " 苏昌河心有余悸地摇头,随即看向萧羽,瞬间变脸,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小羽毛,这回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和木鱼!为了摁住那发疯的叶鼎之,我俩可是实打实跟他干了一架,差点就血溅当场!” 苏昌河:" “你说这叶鼎之,天赋高得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 萧羽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皮都懒得抬,凉凉道。 萧羽:" “大抵是……拿脑子换的吧。” " 她心里确实这么想:叶鼎之和百里东君那点有限的脑容量,不是全点在武学天赋上,就是点成了顶级恋爱脑。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继续吐槽道。 萧羽:" “你是不知道,那个百里东君,劫囚车的时候,就只戴了个薄得跟没有似的面纱,手里那把标志性的佩剑也不知道换一把!我当时一眼就认出来了。” " 她放下茶盏,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嘲讽:“真不知道他是胆大包天呢,还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全都眼瞎?” 苏昌河听得嘴角抽搐,对这两位“奇才”的脑回路彻底无语。他立刻转头,语重心长地拍着苏暮雨的肩膀。 苏昌河:" “木鱼啊,听见没?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你可千万要引以为戒!切莫学这等莽夫行径!”" 萧羽74 苏昌河闻言,脸上绽开有点欠揍的笑容,连声道:“你当然是!我们木鱼可是天字第一号的正人君子!最是沉稳持重、思虑周全了!” 苏昌河特意把“正人君子”四个字咬得字正腔圆,那调侃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完了还不忘拉上盟友,笑嘻嘻地看向萧羽。 苏昌河:" “小羽毛,你说是不是?木鱼是不是最最‘正人君子’了?” " 萧羽立刻配合地重重点头,一双大眼睛无比“真诚”地望向苏暮雨,斩钉截铁。 萧羽:" :“确实!木鱼最是端方持重了!” " 苏暮雨的脸瞬间黑了几分。 他心底一阵无语:我在这两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我有我的底线和原则,但这不代表我是个不懂变通的傻子啊! 萧羽见好就收,不再多言,素手一扬,“呐”了一声。 只见几道流光精准地分别射向苏昌河和苏暮雨:两个莹润玉瓶盛着“九转熊蛇丸”,几个小巧的瓷瓶装着“小九转熊蛇丸”,还有两颗灵气内蕴的“小还丹”——无一不是她上个世界耗尽心血炼制的极品。 “拿着,”她言简意赅,“治疗各种内外伤、蕴养经脉,小还丹关键时候保命。” 苏昌河反应迅速,袖袍一卷便将飞向自己的丹药尽数卷入袖中,揣入怀里。 对于萧羽所赠,尤其是这些能救命的丹药,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从不怀疑其神效。 苏昌河收好丹药,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 苏昌河:" “差点忘了,还没好好恭喜我们小羽毛封王呢!” " 说着,他竟还装模作样地从座位上起身,像模像样地对着萧羽行了个礼。 苏暮雨也嘴角微扬,跟着道了一声:“恭喜。” 不过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个封号——“赤王”。 这个封号简直敷衍得让人无语! 难道就因为小羽毛总穿一身红衣?这跟当年那个倒霉的“青王”有什么区别? 哦,当然有区别,苏昌河腹诽,我们小羽毛实力高强,聪明绝顶,比那什么青王厉害多了。 虽然都那皇帝老子萧若瑾对这个小羽毛不甚在意,但他还是忍不住为小羽毛打抱不平。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小羽毛总算能出宫建府,获得自由了。 萧羽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但想到不久后就能搬离那座沉闷的皇宫,心底还是涌起一阵真切的喜悦,面上也自然带了几分笑意。 “同喜?”她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带着一丝促狭。 萧羽:" “那怎么能不恭喜我们新晋的冠绝榜第一甲,和名动天下的‘雨剑仙’呢?” " 战事平息后,百晓堂已公布了新的武榜排名。 彼岸组织虽曾以杀手为业,但如今早已转型,其成员自然有资格入榜。 此战之后,江湖上高手辈出,彼岸更是有多人跻身榜单,连苏昌离都登上了良玉榜。而苏暮雨,也被封为雨剑仙。 因百里东君根基已废,萧羽身为皇族不入榜,老一辈高手纷纷退隐,苏昌河便以其半步神游玄境的惊人实力,毫无悬念地占据了冠绝榜第一甲的位置。 苏昌河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非常“谦虚”地摆摆手。 苏昌河:" “同喜同喜!都是沾了小羽毛的光!”" 萧羽75 想起苏昌离时,萧羽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倒在雷无桀剑下的惨烈画面。 如今轨迹虽已改变,但谁能保证不会有万一? 她们如今扎根北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丝毫差错。 一丝隐忧悄然爬上心头,她压下情绪,轻声提醒道。 萧羽:" “对了,昌离那把重剑……最好还是给他换一把。” " 苏暮雨和苏昌河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苏昌河眉头紧锁,急切追问:“怎么?那剑有什么问题?” “李素王尚在人世。”萧羽的声音低沉。 萧羽:" “那是一柄‘活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暗河昔日的仇家,未必全都烟消云散了。” " 苏暮雨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迅速做出了决定:“昌河,回去之后,咱们立刻着手寻找‘巨阙’的下落。” “好!”苏昌河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萧羽微微点头,补充了一句。 萧羽:" “我这边也会吩咐人多留意消息。” " 苏暮雨沉吟片刻,又开口问道:“我打算前往无双城,彻底了结那段旧怨,你认为这会妨碍大局吗?” 萧羽闭目思索须臾,随后叮嘱道。 萧羽:" “若能一击制敌,彻底解决自然最好。不过最近萧永动作频繁,四处拉拢江湖门派,百晓堂也蠢蠢欲动,怕是要借机挑起事端。你们切莫落入他人算计,成为他人手中的刀。动身之前,若方便的话,请务必告知我一声,我也好安排相应部署。” " 苏暮雨:" “好。” "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自萧羽搬出皇宫,入住赤王府至今,已有四年有余。 如今,她已年满十七。 这四年间,赵蕴早已搬入赤王府,正式拜萧羽为师。 两年前,她神魂之伤痊愈,根基经过萧羽的悉心打磨,变得异常牢固。 如今,萧羽正倾囊相授剑法,而赵蕴所修习的心法,则是逍遥派至高绝学——《逍遥御风》。 此外,赵蕴还跟随齐天尘与莫衣研习道法。不得不说,赵蕴不愧是莫衣的妹妹转世,的确是天赋异禀,短短两年便踏入了金刚凡境,在修行上的悟性实在令人惊叹。 而苏暮雨谨记萧羽的提醒,以“卓月安”之名直闯无双城,一剑斩杀城主刘云起,免去了后来问剑之约的纷扰。 然而即便如此,四淮场仍遭到毒娘子投毒,幸得昭和楼之人及时出手化解危机。 而萧羽那位“好大哥”萧永,终究未能逃脱宿命,在三年前天启内乱中,于瑾宣等人的推动下殒命。 至于那个精通邪术的夜鸦,已被她用秘法控制住。 此人医术诡异,胆大包天,用好了也不错,毕竟因此萧羽将他丢到边关战场,塞了一本《外科精要》,勒令其研究如何快速高效地处理战场创伤。 关于“药人之术”的秘卷,萧羽也留了一份副本。 她盘算着,日后若有闲暇,或许能尝试改良,看是否能够研发出一种短暂激发潜能、提升武力,却无致命隐患的方法。 萧若瑾为了制衡萧羽,于去年分别封萧楚河与萧崇为永安王与白王。 然而,不知是否天道收回了眷顾,萧楚河至今才堪堪突破至逍遥天境。 还专程向萧羽问剑,可惜……萧羽连两招都未撑住便“落败”了。 毕竟此时萧羽早已经悄然突破至神游玄境,只是秘而不宣罢了。 萧羽76 钱永与宋朝两位将领,历经四年大小战火淬炼,凭军功擢升为大将军。 赤王府内,亦供养着几位女客卿。 她们皆是萧羽十余年来暗中网罗、悉心栽培的干才,不仅精通政务,更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只待东风一起,便可成为她日后执掌朝堂的股肱之臣。 萧羽提议设立的“监察司”虽被萧若瑾驳回,但她并不气馁。一两年内,萧若瑾或因时势所迫而松口。 即便事与愿违,她心中也已备好了替代之策。 这四年间,萧羽亦曾亲赴南境,参与过一次对南诀的战事。 她看着对面的城池感慨万千:这南诀之地,终究要归于北离版图。 朝堂之上,萧羽的支持者亦日渐增多。 论实力,她深不可测;论能力,她手腕卓绝。 剩余皇子中,唯二皇子萧崇与六皇子萧楚河尚可一观,然而观其才能、功绩与萧羽相比,差距悬殊。 至于九皇子萧景瑕,在瑾宣等人扶持下虽初涉朝局,根基尚浅,更不被老成持重的大臣们放在眼里。 当然支持萧楚河的势力,多系琅琊王部下,只是这些人恐怕更希望琅琊王本人登临大宝。 若说萧羽在群臣眼中尚存一丝“瑕疵”,那便是她的身形——比起其他几位皇子,她显得过于“娇小玲珑”,面容也太过精致柔美。 萧羽如今也就一米七四,加上鞋垫,也就一米七八。在所有的兄弟中她是最矮的。 即便她出门前总要用特制的无味脂粉精心修饰轮廓,试图增添几分凌厉之气,但那份骨子里透出的、惊心动魄的昳丽,终究如明珠蒙尘,难以尽掩光华。 ————— 这日恰逢萧羽休沐,府中一片闲适。 她信步至池塘边,倚着雕栏,素手轻扬,将细碎的饵料撒入水中。 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立刻聚拢,争相啄食,搅动一池碧水。 忽见其中两尾争抢得忘形,竟同时奋力跃出水面,“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又狼狈地跌回水里。 “噗嗤——”萧羽忍俊不禁,笑声如珠玉落盘,清越动人。 阳光正好,金辉洒落,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暖的光晕。 那毫无防备、纯粹愉悦的笑容绽放在她精致的脸上,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瞬间驱散了所有刻意营造的冷硬,只剩下一种令人屏息的、近乎炫目的美。 苏昌河踏进庭院时,撞见的便是这幅图景。 脚步倏然顿住。 胸腔里那颗久经风浪、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又失序地狂跳起来,猛烈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这小羽毛……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轰鸣:怎么能……长得这般貌美。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惊心动魄的美。 眉眼如画,肤光胜雪,阳光下的侧影线条流畅得不可思议,既有少年般的清俊,又糅合着难以言喻的柔美,当真雌雄莫辨,动人心魄。 萧羽敏锐地察觉到陌生的气息,笑意未收,悠然转过头来,清澈的目光投向呆立在不远处的苏昌河。 萧羽:" “来了?怎么站在那儿不说话?” "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昌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呼吸都为之停滞。 萧羽77 红衣如火,衬得他肤光胜雪,眉眼间的笑意清亮如泉,却偏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妖异的吸引力。 少年般的清俊轮廓下,是惊心动魄的柔美,雌雄莫辨、动人心魄到了极致。 阳光在她飞扬的发丝和衣袂上跳跃,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萧羽敏锐地察觉到那束过于专注的目光,笑意未收,悠然转过头来。 清澈目光投向了呆立在不远处的苏昌河,眼中还带着尚未褪尽的愉悦。 萧羽:" “来了?怎么站在那儿不说话?” " 这张脸……配着这身红衣……无声的喟叹在心底回荡,一股陌生又滚烫的情绪般悄然蔓延,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迷与悸动,灼烧着他的理智——还真是……好看得……要命! 苏昌河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故作镇定地向前踱了几步,懒洋洋地靠在了廊柱上。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寻常的语气掩饰心底的惊涛骇浪,随口找了个最蹩脚的话题。 苏昌河:" “今日……怎么这么闲?” " 萧羽冲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依旧晃眼。 萧羽:" “事情都分派给客卿们去做了,自然就闲着了。” " 那笑容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精准地勾住了苏昌河刚刚平复一丝的心弦,让它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暗骂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运转内力,强行将那股躁动压回胸腔深处。 然而,视线却像被黏住了似的,依旧不受控制地看着萧羽的脸。 苏昌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腔调,甚至带上点夸张的抱怨来掩饰失态。 苏昌河:" “好呀,你个小羽毛!合着活儿都丢给我们干了,自己倒在这儿躲清闲喂鱼看笑话?” " 萧羽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带着点无辜的狡黠。 萧羽:" “可能你笨吧,你也可以学我呀,多培养几个得力干将,收几个好徒弟。彼岸的事,自然也有人替你分担了。” " “嗯……”苏昌河含糊地应了一声,心思却全然不在对话上。 眼前的人,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萧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微微蹙眉,带着几分探究向前靠近了几步。 萧羽:" “你今日怎么怪怪的?话也这么少?” "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清冽的药香混合着一丝难独属于萧羽的清香,猝不及防地钻入苏昌河的鼻息。 这气息如同点燃引信的星火! 苏昌河只觉得刚被内力压制下去的心脏猛地一炸,剧烈的跳动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几乎是惊弓之鸟般,猛地向后急退了一大步,动作仓促得差点绊倒自己。 就在这狼狈后退的瞬间,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清晰无比—— 完了!我居然……喜欢上小羽毛了! 虽然小羽毛确实……漂亮得不像话,聪明得让人心折,更是他晦暗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可这……这感觉来得太突然、太汹涌了! 越是去想,那被强行压下的心跳就越是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破胸而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燥热席卷了他。 苏昌河:"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没办!” " 苏昌河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脸上强装的镇定彻底崩裂,只剩下肉眼可见的慌乱。 萧羽78(金币加更) 他甚至不敢再看萧羽一眼,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嗖”地一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廊柱旁一缕未散的微风和一脸茫然的萧羽。 萧羽望着空荡荡的回廊,不解地喃喃道:“奇奇怪怪……” “难道是彼岸出什么事了?” 念头刚起又被她按下——最近风平浪静,能有何事? 她摇摇头,索性跟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结果苏昌河这人,竟只是闷头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再无动静。 萧羽看着那紧闭的房门,额角不由得冒出几缕黑线。 ……还以为是彼岸有十万火急的情报。 原来不过是这家伙间歇性发作的跳脱性子。 房间内。 苏昌河坐在凳子上,直到确认萧羽的气息彻底远离,才松下心神,他随手抓过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便是一阵猛灌,冰冷的茶水顺着下颌滑落,却丝毫浇不灭心头那股悸动。 一闭眼,萧羽方才那带着几分探究、几分随意的笑容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心又跳得快了几分。 不只是此刻……连带着几年前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视作寻常的片段,都争先恐后地翻涌上来。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每一次简短的交锋或合作,每一次萧羽或狡黠或凌厉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神……那些过往的尘埃,此刻都显出别样的意味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就是从那个少年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向他伸出手,将他从泥淖中拉出的那一刻起……“小羽毛”这三个字,在他心里便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苏昌河抬手按在狂跳不止的心口,非但没有半分惊惶失措,反而扯出一个近乎认命的、带着点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喜欢上小羽毛,有什么奇怪? 他那样的人……聪明得近乎妖孽,但却有底线,有大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偏偏还生了张足以惑乱人心的脸……至于美貌? 那不过是他最不值一提的附属品罢了。 他们这种人,生于暗影,长于刀锋,一旦动心,便是刻骨入髓,至死方休。 苏昌河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属于顶尖杀手的心脏,此刻还正在疯狂跳动着。 完了。 他无声地对自己说。 这条命,这颗心,算是彻底栽进“萧羽”这个深不见底的坑里了。 只是……小羽毛会怎么想? 苏昌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沿。他介不介意断袖之癖? 念头刚起,心底便腾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应当是不介意的。 小羽毛提起百里东君与叶鼎之时,言语间并无鄙薄之意。这点认知如同暗夜里的微光,让他躁动的心绪稍安。 然而,这微光转瞬便被更浓重的阴霾吞噬。 小羽毛的野心与报复,他比谁都清楚。 那把龙椅,萧羽志在必得。 而一旦登临九五之尊,便意味着必须要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妻子……子嗣……这些都是绕不开的枷锁。 苏昌河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在至尊皇权面前,他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尘埃罢了。 况且……他连在武力上都压不住小羽毛,遑论其他? 除非…… 除非他在小羽毛心中,占据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 除非……他能让小羽毛也喜欢上他。 萧羽79(金币加更) 至于破坏萧羽登基的可能?苏昌河连一丝念头都未曾动过。 那无异于自掘坟墓,只会换来小羽毛的憎恨。 而放弃? 呵,他苏昌河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小羽毛可以有妻子,有皇后,可以有子嗣,那是皇权的必须。 但,他萧羽的心,他苏昌河要定了!绝不容许他人染指分毫! 小羽毛天纵奇才,终将突破神游玄境,寿元悠长。 他苏昌河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会穷尽毕生之力,紧随其后。来日方长,他总有办法,一点一点,将自己刻进小羽毛的生命里,刻进他的骨血里,让他再也无法剥离。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心意已决,苏昌河眼底掠过一丝决然的厉色。 他苏昌河看上的人,从未有放手的道理,纵使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要拽着小羽毛一起沉沦! 心思已定,苏昌河当即只给萧羽丢下一句“回彼岸处理要务”,身影便如融入暗影般倏然消失。 彼岸 烛火幽微,在房间上投下苏昌河凝然不动的侧影。 案头如山般堆砌着各式秘藏话本——龙阳断袖、才子佳人、磨镜秘戏……品类之全,堪称一座微缩的风月宝库。俱是手下奉命以最快速度搜罗而来。 他手指捻过泛黄的纸页,时不时的提笔在旁批注。 那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模样,哪里像是在研读风月情事?分明是在拆解一套绝世杀招。 整整六日,除了吃喝基本不出门。 苏暮雨久不见他露面,心中生疑,唯恐出了变故,径直寻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素来沉静的面容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苏昌河正襟危坐于案后,指尖划过一本才子佳人话本的插图,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参悟绝世秘籍。 苏暮雨:" “……昌河,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暮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苏昌河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粘在书页上,信口胡诌道。 苏昌河:" “研究研究。小羽毛常说,世事洞明皆学问。这话本源于市井,或可窥得人心世情,寻些适合彼岸发展的新路数。”" 他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写满批注的纸张,试图增加可信度。 苏暮雨眉头微蹙,虽觉此事透着古怪,但见苏昌河的确在“认真工作”,纸上也密密麻麻写满心得,便也信了三分。 彼岸如今虽根基稳固,若能另辟蹊径,也未尝不可。 苏暮雨:" “……可需我一同参详?”" 他竟也认真问道。 苏昌河心中暗松一口气。他绝不敢向木鱼吐露半分心思——木鱼太过“实诚”,极易被熟人套出话来。若让小羽毛提前察觉,他的“大计”恐将胎死腹中。 面上不动声色,随手抽了一本《风月宝鉴》扔过去:“喏,这本讲商贾之家的,或有些门道。” 苏暮雨接过那本封面暧昧的书册,回去之后竟也真的凝神“研究”起来,试图从中剥离出有用的“生意经”。 苏昌河暗自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继续埋头苦干。 数日后,他对着自己总结出的厚厚一叠心得,眼中精光闪烁。 萧羽80 追妻十八式第一步:利器在手,颜值为先! 一张好看的脸,是叩开心扉的第一块敲门砖。 剃刀寒光一闪,伴随着细微的“嚓嚓”声,颌下那点象征“稳重”的短须瞬间被尽数刮净。 他霍然起身,随手将剃刀搁在一旁,转身找了一面铜镜。 镜面泛着岁月打磨出的淡淡斑驳,但映照出的人影却清晰无比——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线条硬朗而冷峻。 他眯起眼端详片刻,忽然轻哼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自得:“不愧是我,彼岸第二美男。” 至于谁是第一?呵,不重要。 不重要的苏暮雨:……… 他又俯身翻找一番,从箱底抽出一件暗红织金锦袍换上,连惯常随意束起的墨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顶温润无瑕的玉冠固定。 揽镜再看时,只见镜中的男子精神焕发,容光逼人。“果然,人靠衣装。”他喃喃道,语气中满是笃定与满意。 然而,目光落在铜镜边缘的划痕时,他的神色却微微一动:这样的皮相……经得起岁月这把杀猪刀么? 不行! 小羽毛正值风华正茂,修为高深,可不能让她目睹自己半分颓态!保养大计,刻不容缓。 念头一定,他当即传令下去,命彼岸部众搜罗天下养颜驻颜的秘方偏方,又让慕家研究验证,随后亲自选址督工,在天启城最繁华的几处地段接连开设数家名为“玉颜阁”的胭脂水粉铺子。 名义上是为了彼岸开源广辟财路,实际效果却是意外之喜——因用料考究、品质卓绝,这些铺子很快成为贵妇圈竞相追捧的金字招牌,每日盈余滚滚而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然而,外物终究只是辅助。 真正让他心驰神往的,是那个如同BUG般存在的名字——莫衣!那家伙年近半百,却依旧面如冠玉、宛若少年,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惊世骇俗、近乎仙神的修为么? 苏昌河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不管是为了更高的追求,还为了这张脸,为了能长久地站在小羽毛身边……这神游玄境,他苏昌河,冲定了! 追妻十八式第二条:以焕然之姿,强势入侵其视界!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再度仔细审视镜中的自己。 一丝不苟的玉冠束发,光洁无瑕的下颌,暗红织金锦袍贴合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甚至连袖口隐约可见的暗纹,都在彰显着他的精心。 嗯,无懈可击! 他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身“战袍”,应该足以在小羽毛心中烙下全新的印象吧? 刚迈出彼岸基地的大门,迎面便撞上了盛装打扮、正准备赴王一行约会的慕雨墨。 两人狭路相逢。 慕雨墨妆容精致,裙裾翩然,整个人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而站在她对面的苏昌河,则活脱脱像一只刚从金粉堆里沐浴出来的雄孔雀,翎羽闪耀、姿态昂扬。 慕雨墨脚步一顿,目光自然而然停驻在他身上。 从发冠到锦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连一寸细节都不放过。 短暂的错愕后,她妩媚的眼中倏然爆发出灼灼亮光,那是洞悉一切后的八卦光芒。 慕雨墨:" “哟——!” " 拖长了语调,慕雨墨唇角微勾,绕着苏昌河踱了半圈。 ——————-小剧场——- 如今的苏昌河:活的久久的等小羽毛的妻子死。 日后的苏昌河:什么乱七八糟的妻子,我不允许,不行就是不行!除非我先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昌河:" 我要色诱。" 烬南枝:" 以色侍人,能待几时好。" 苏昌河:" 盯…………" 萧羽81 慕雨墨:" “我说咱们大家长最近怎么对那脂粉铺子亲力亲为,连账本都要亲自过目……原来是在这儿憋着大招,等着孔雀开屏呢?” " 苏昌河猝不及防被撞破心事,微微诧异,但又想到她与王一行那蜜里调油的黏糊劲儿,倒也不觉意外了——热恋中的人,对情爱之事总是格外敏锐些。 她啧啧有声,眼中戏谑更浓。 慕雨墨:" “铁树开花?枯木逢春?快跟妹妹我说说,是哪路九天玄风这般神通广大,竟能把咱们这位心硬如铁的‘送葬师’大人,给吹得……春心荡漾了?” " 苏昌河面不改色,坦然迎着她打量的目光。 苏昌河:" “看破,不说破。” "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眼神却泄露了一丝志在必得。 苏昌河:" “管好你的嘴,风声若走漏半分……” " 他刻意停顿,留下无声的威胁。 慕雨墨看到这就明白了,这还是没拿下呀,她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像发现了稀世珍宝般兴奋起来。 她眼波流转,笑着地从袖中摸出几个小巧玲珑的瓷瓶,不由分说塞进苏昌河手里。 慕雨墨:" :“喏喏喏,妹妹我再助你一臂之力!独家秘制,保你容光更盛!” " 甚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贡献了几个诸如“英雄救美(虽然是假的)”、“不经意展现武力值(要帅)”之类的馊主意。 苏昌河不客气的将瓷瓶和那几条“锦囊妙计”全数纳入袖中——嗯,回头就整理归档,充实他的《追妻十八式》核心战术库。 他转身欲走,脚步却又顿住,微微侧首,那双此刻刻意收敛了锋芒、却依旧勾人的狐狸眼斜睨向慕雨墨,唇角勾起一抹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了然的笑意: 苏昌河:" “谢了。这份‘人情’……回头我便亲自上望城山,找王一行那牛鼻子好好‘商议商议’你俩的婚事,权当回礼如何?” "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裹着暗红流光的影子,消失不见。 看着那道刻意彰显着风骚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慕雨墨才猛地回神。 慕雨墨:" “谁、谁要你多管闲事!” " 她下意识地嗔道,声音却莫名低了几分。方才苏昌河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婚事”二字,如同两枚小小的火星,猝不及防地溅落在心湖上。 一丝薄红瞬间从耳根蔓延至脸颊,连精心描画的眼尾都仿佛染上了霞色。 慕雨墨:" “这头成了精的狐狸……祸害别人还不够,竟敢拿我打趣!” " 她低声啐了一口,努力平复着微乱的心跳。可那“婚事”二字,却如同带着回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再无心耽搁,慕雨墨拢了拢鬓边碎发,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平日的明艳姿态,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匆匆朝着与王一行约定的方向赶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带着甜意的仓促。 彼岸的另一端。 苏暮雨对着摊开的《风月宝鉴》,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这一个月,他翻遍了那些才子佳人、后宅倾轧的篇章,只觉得字里行间尽是弯弯绕绕、黏黏糊糊的算计,远不如剑锋所指、一往无前来得痛快淋漓。 苏暮雨:" “商贾之道……竟比参悟剑意还艰深晦涩?” " 他揉着发胀的额角,深感挫败。 果然,他的天地只在剑庐寒光与灶台烟火之间。(天呐你在口出什么狂言—灶台?) 萧羽82 苏暮雨:" “商贾之道……竟比参悟剑意还要艰难晦涩?”" 他揉着发胀的额角,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无奈又挫败。 果然,他的天地只属于剑庐寒光与厨房烟火之间。 苏昌河:天呐,木鱼,你这张嘴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灶台?真亏你说得出口! 至于经营生财这等琐碎麻烦事……还是丢给昌河手下那群滑头精明的家伙去头疼吧! 不如趁早收个徒弟:既能传承剑道衣钵,也能分担这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庶务,省得再被硬塞进这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生意经”里。 想到这里,苏暮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宛如解决了一桩千年悬案般的满足感。 然后,他起身,迈步,开始寻找那个可能改变他生活的徒弟。 赤王府 当萧羽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抬起眼,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时—— 一抹身影如同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波澜,骤然闯入她的视线。 没有了那点碍眼的短须,墨黑的发丝被一支质地温润的白玉冠高高束起,丝毫不乱,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一袭暗红织金锦袍如同流动的火焰,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将挺拔的身姿包裹得恰到好处,硬生生将原本阴鸷隐忍的气质拗成了一种难以忽视的侵略性华丽。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平日里幽深如寒潭、算计如狐的眸子,此刻不知是光影作用,还是主人刻意而为,竟流转着一层若有似无、近乎妖异的潋滟波光。 那光芒如月夜下的毒花,危险依旧,却掺杂了令人心悸的魅惑,丝丝缕缕直逼而来,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萧羽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动作凝滞半瞬,温热的茶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眼中瞬间掠过的惊愕。 这人……开了窍,还是吃错药了不成? 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往日那副故作老成的小胡子真是多余至极,可如今这一身打扮……嗯,姑且称之为“风情”,又是唱的哪一出?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然而,心底那抹猝不及防的惊艳感却如泼进水中的墨滴,迅速晕染开来,挥之不去。 萧羽:" “苏昌河,你……这是……你那撮装腔作势的小胡子呢?被哪路神仙剃了去?”" 她放下茶盏,凤眸轻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视线却在对方光洁俊美的脸庞上游走。 苏昌河将萧羽那一瞬间的停滞、眼底微闪的惊艳,以及现在饶有兴致的打量尽数收入眼底。 一股隐秘的狂喜如同电流窜遍四肢百骸——果然,这一步棋是对的! 他强压下几欲溢出唇边的得意,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缓缓开口: 苏昌河:" “咳……往事莫提。当初总觉得‘面上无毛,办事不牢’,便留了那点累赘撑场面。如今彼岸已步入正轨,行事自有章法,何必再靠那些虚张声势的东西?”" 他微微耸肩,姿态自然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负。 萧羽的目光再次在他脸上扫视一圈,只安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过,有这么个美人儿站在面前“装可怜”,倒也确实养眼得很。 萧羽:" “啧,不错。瞧着顺眼多了,整个人也精神。看来你们彼岸还真是‘美人集中营’啊,连男人都能长出一副祸国殃民的脸蛋。”" 话音微扬,带着戏谑的尾调。 萧羽83 苏昌河来时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面对萧羽那几乎称得上调戏的目光,他毫无躲避之意,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坦然接受这份“夸奖”,眼底掠过一丝志得意满的锋芒。 苏昌河:" “那是当然。不过——” " 苏昌河刻意顿了顿,低沉的嗓音如同上好的丝绒滑过耳际,尾音微挑,糅杂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挑逗意味。 眉眼含笑间,悄然催动了彼岸秘传的摄心魅术,那本就勾人的眼波瞬间潋滟生辉,直直锁住萧羽。 苏昌河:" “彼岸出品,必属精品……” "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苏昌河:" “小羽毛……要不要亲自验验成色?” " 萧羽先是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爽朗,瞬间将苏昌河苦心营造的旖旎氛围冲得七零八落。 萧羽:" “苏昌河?” " 萧羽凤眸弯起,盛满了戏谑和惊奇,甚至带着点“刮目相看”的意味。 萧羽:" “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还去学了这手魅术?” "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努力“搔首弄姿”的朋友,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物种,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萧羽 “只是……这火候还差点嘛,啧,学艺不精啊苏大家长!” 话音未落,萧羽眼中戏谑陡然一变——那双眼睛骤起漩涡,又似幽夜中倏然绽放的妖莲!一股魅惑之力毫无征兆地席卷而出,精准撞入苏昌河眼底。 苏昌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瞬间褪色,唯有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思维停滞,呼吸凝滞,几乎要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更何况,他本就心系小羽毛,此刻被对方以魅术这般挑逗,心神更是摇摇欲坠。 他极力强守心神,试图抵挡……只是这感觉,比他自己施展时强横了数倍。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那股力量却如潮水般倏然退去。 萧羽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萧羽:" “如何?” " 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促狭与得意,说着还用手指比了比。 萧羽:" “看来……我学得,是比你这师父强那么一点点?” " 虽然苏昌河并未全力施展,但这差距……过于悬殊! 苏昌河:" “咳——!” " 一声短促的呛咳,将几乎失控的心神强行拉回。苏昌河面上肌肉几不可察地剧烈抽动了一下,这小羽毛的好胜心当真了的。 他努力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苏昌河:" “诶呀呀……闲来无事,随手摆弄的玩意儿罢了。没想到……小羽毛竟然也这般厉害。” " 萧羽傲然抬了抬下巴,如同获胜的孔雀,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赞誉”: 萧羽:" “那是自然。” " 语气轻快,带十足小得意。 苏昌河精心编织的暧昧蛛网,被萧羽这声得意彻底击得粉碎。然而他心底并无太多挫败,反有一丝了然的笑意——毕竟,在他看来,这只骄傲的小孔雀,可还没真正开窍呢。 之后的日子,苏昌河便自然而然地跟在萧羽身边,一头扎进那些繁复如蛛网的官场事务里。萧羽倒也默许了,闲暇之余,偶尔指点一二,权当多个人手使唤。 何况,这人迟早也要入局,早些学点真本事总没坏处。 苏昌河一面认真学着,一面执行他的“追妻十八式”。 萧羽84(金币加更) 第三条:制造亲密接触,让他习惯你的存在。端茶、递笔、研磨、整理卷宗……偶尔制造“不经意”的指尖相触、衣袂交叠,让存在感成为习惯。 第四条:同频共振,方为长久! 苦啃律法典章,钻研权谋机变,目标:在萧羽论及朝局时,不仅能听懂,更要能接上话,点中要害!成为他棋盘上有用的“棋子”,而非摆设。 偶尔,他也会分享些彼岸趣闻或天启见闻,那些笨拙又带着点刻意的“生活琐碎”,也能常常逗得萧羽眉眼舒展,甚至反唇相讥几句。 除了偶尔被苏昌河那不着调的话气得跳脚,萧羽竟觉得这吵吵嚷嚷的日子,过得……颇为鲜活有趣。 第五条:曲线救国,先打通亲友关节:苏昌河偶尔也指点指点一下小赵蕴的剑法。帮帮宋玉宋凌等人。 第六条:规避异性同性之间暧昧,杜绝误会源头。同性倒是不用在意,他认准的,本就是“萧羽”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是皮囊下那个惊才绝艳、搅动风云的灵魂。 他只需要避开不必要的女子接触便是,省得麻烦。 当然任何试图靠近萧羽的异性,都会被他不着痕迹地隔绝在安全距离之外! 第七、八、九、十条…… 苏昌河如同一位猎手,将他的“战略”一点一滴,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萧羽生活的方方面面。 越是了解萧羽,便越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在无数个并肩伏案的日夜,摇曳烛火映照下,苏昌河的目光早已超越了那些“不经意”的触碰。他真切地看见了—— 看见萧羽紧蹙眉峰下深藏的黎民之忧,疲惫躯壳中不肯熄灭的济世星火; 看见他在无人处卸下心防时,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刻骨孤独; 看见他描绘心中河清海晏的盛世蓝图时,眼底迸发出的纯粹光芒与滚烫信念,足以灼伤人心。 甚至,当被自己偶尔的笨拙或不着调惹恼时,萧羽那褪去所有伪装的鲜活生动,也让他心动不已。 然而,他也同样窥见了光芒背后的阴影:那偶尔流露、近乎恶劣的轻哂与任性,对萧若瑾兄弟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轻蔑,以及那位六弟——萧楚河——近乎本能的排斥与打压。 一种深沉而陌生的情感,如同藤蔓悄然滋生,缠绕住他向来冰冷的心——那是无法抑制的心疼。 心疼他肩扛千钧重担的孤寂身影,心疼他于荆棘丛中独自开辟道路的万般艰辛。 于是,最初那浅薄念头,无声无息地升华了。 他渴望成为萧羽手中最锋利坚韧的剑,斩破前路荆棘; 更渴望成为他疲惫时可以安然倚靠的磐石,予他片刻安宁。 苏昌河凝视着灯下萧羽专注的侧脸,心尖最柔软处被无声烙下一个誓言。 虽然这不是他的理想:但盛世,他必会陪着小羽毛一同铸造。 每多一分了解,萧羽的身影就在他心底刻下更深一分的烙印,每一次新的发现都让他沉沦更深。 他曾经精心布下的网,最终网住的,或许正是他自己那颗在情愫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的心。(高阶层的恋爱脑) 萧羽85(金币加更)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大半年。 萧羽自然也察觉到了苏昌河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然而,他从未将这份异样往情愫上揣测——一则,他如今在世人眼中是“男儿身”;二则,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苏昌河此人,绝无可能钟情于男子。 这份笃定的认知,无形中为他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认知壁垒。 这大半年来,苏昌河潜心修炼学习,进境非常大。距离叩开神游玄境的大门,已仅差一次水到渠成的闭关。 修为之外,他亦开始为萧羽分忧,可以处置些不甚紧要的案牍政务,成了除李可外,不可或缺的助力。 彼岸的大小事务,如今多是苏昌离往返于赤王府传递处置。 萧羽偶尔也会点拨一二。 不曾想,苏昌离竟有一番奇遇——得遇怒剑仙颜战天! 少年意气,斗胆邀战,虽以几招之差落败,却也因此窥见剑仙门槛。 与此同时,苏暮雨的寻徒之路却颇为坎坷。 他在彼岸寻觅良久,一无所获。其后又辗转多地“偶遇”良材,仍是徒劳无功。 总算遇上一个对他满眼崇拜的少年无双,可惜对方早已师承名门。 苏暮雨终究惜才,还是留下悉心指点了无双半月剑法,方才怅然离去。 万般无奈,他只得前往天启城,寻萧羽碰碰运气——小羽毛也能推演几分天机,或可举荐一二良才璞玉。 甫入赤王府回廊,苏暮雨的脚步便是一滞。 不远处,水榭之畔,一道身影正专注于手中书卷,为身旁的小羽毛续上清茶。 然而,真正让苏暮雨震惊的,是那身影本身: 一袭暗红织金锦袍,在光线下流转着华贵的辉光; 墨发被玉冠严谨束起,一丝不乱;侧脸轮廓如精心雕琢的美玉,光洁流畅; 最令他震惊的是那胡子怎么没了。 不是他那素以狠戾诡谲名动江湖的兄弟苏昌河,还能是谁? 苏暮雨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睛,掀起了惊涛骇浪:眼前这“花里花哨”的苏昌河,简直比他研究的那痴情话本还要……惊悚万分。 苏暮雨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唤道。 苏暮雨:" “昌河,小羽毛。” " 几乎是同时,廊下两人闻声抬头。 那动作间一丝若有若无的默契,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苏暮雨素来迟钝的神经上激起微澜——不对,很不对。 可这“不对”究竟源于何处,他一时却捉摸不透。 苏昌河:" “木鱼?你怎么来了?” "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想起当初忽悠苏暮雨去彼岸寻徒的“良策”,心头顿时一虚。 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他面上神色已恢复如常。 苏暮雨目光掠过苏昌河,直接落在萧羽身上,他开门见山。 苏暮雨:" “我来寻小羽毛。替我物色几个弟子。” " 萧羽闻言,眉峰微挑,“找弟子?” 一旁的苏昌河反应更大,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找弟子?” 紧随其后,他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是纯粹的困惑 苏昌河:" “你找弟子做什么?” " 来了。 那种怪异感又来了,苏暮雨看着眼前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强烈的反应,眼神微凝,陷入短暂的沉默。 萧羽86 被问及缘由时,苏暮雨略感赧然,但还是坦诚道。 苏暮雨:" “我想物色几个弟子,好将手中那些庶务‘传承’下去。” " 萧羽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万没想到这块“木头”竟会生出这般心思。她下意识地侧首看向苏昌河,眼神无声递去询问:你教的? 苏昌河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没有。 听了苏暮雨的想法,最终,苏昌河亲自从彼岸中挑选了两名得力干将,接手了苏暮雨负责的庶务。 至于收徒之事,却未能如愿。 能入契合苏暮雨心性的苗子实在罕有,遍寻无果。 萧羽掐指一算,苏暮雨命定的徒弟,还未降生呢。 至此,苏暮雨也只得暂且搁下这份心思。 既然庶务已有可靠之人接手,他便安心留在了赤王府。 然而,这一留… 苏暮雨便愈发清晰地捕捉到那两人之间挥之不去的“怪异”氛围。尤其是苏昌河,简直像变了个人,处处抢着李可的活替小羽毛分忧:殷勤地端茶递水,整理分类案头笔墨。 连带着他自己也被苏昌河不由分说地拽入其中,一同学习处理简单的政务。 苏暮雨只觉哭笑不得。 原以为卸下彼岸庶务能得片刻清闲,谁料兜兜转转,竟一头扎进了赤王府更为庞杂的政务漩涡之中。 这日子,似乎并未如预想般轻松几分。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常伴萧羽与苏昌河左右,几人也会切磋,苏暮雨停滞已久的修为也有了突破。 多了苏暮雨和苏昌河这两位得力“苦力”,萧羽顿觉肩上担子轻快了不少。 赤王府也因此门庭若市,更添几分喧腾生气。 岁月流转,直至明德十五年。 苏暮雨水到渠成,稳稳立于半步神游的巅峰,周身气息圆融凝练,锋芒内敛。 观其气象,距离那最终一步的突破,只余下三四载光阴的打磨与沉淀。 这一日,赤王府密室 内气机翻涌,苏昌河厚积薄发,终是破开那层无形桎梏,天地气机为之牵引,正式踏入神游玄境,成为绝顶高手之一。 为庆贺这桩盛事,三人携了几壶陈年佳酿,特意远离了天启城喧嚣,寻了一处开阔静谧的郊野空地。 明月当空,篝火噼啪,别有一番野趣。 酒过三巡,兴致正酣。 萧羽拎起酒壶,对着苏昌河遥遥一举,火光映着她带笑的眉眼,更添几分暖意。 萧羽:" “恭喜你,苏昌河,今日终是突破了神游之境!” " 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喜悦与与有荣焉。 苏暮雨亦含笑举起酒壶,简洁道:“恭喜。” 苏昌河笑容粲然,带着破境后的疏朗意气。 苏昌河:" “同喜同喜!” " 他目光掠过并肩而坐的两人,最终却如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锁在萧羽被篝火镀上暖光的侧脸上,眼神却在酒意与火光中骤然沉淀下来,变得无比专注而认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夜色,直抵萧羽灵魂深处: 苏昌河:" “小羽毛,若非那年遇见你,将我拉出深渊,绝不会有今日的苏昌河。这份境界,根源在你。” "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字字清晰,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炽热情愫,几乎要冲破平日的克制。 萧羽87 苏昌河:" “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护你。此心此意,天地可鉴,永无转移。” " 他心中明白:以自己骨子里的偏执与阴鸷,若无萧羽这将他从毁灭的边缘拉回、规束、引领,他苏昌河,恐怕早已是江湖中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疯魔。 而暗河,也必将随之沉沦,万劫不复。 萧羽平生第一次如此放纵饮酒,此刻被酒意与喜悦熏得有些微醺,思绪如羽毛般轻盈,虽未真醉,反应却比平日慢了两拍。 只觉得苏昌河今夜格外不同,话语滚烫得灼人,她晃了晃酒壶,带着几分迷糊笑道: 萧羽:" “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了?” " 随即又扬起惯有的调侃语调。 萧羽:" “你和暮雨,可是我亲手选定的‘北离之光’,不帮衬着你们,我还能帮谁去?” " 萧羽仰头灌了一口酒,带着几分张扬的调侃语调。 萧羽:" “你和暮雨,可是我亲手选定的‘北离之光’,亦是我的朋友,不帮衬着你们,我萧羽还能去帮谁?” " 话音未落,她将酒壶高举向那轮清冷的明月,对着并肩的两位挚友,也对着这浩瀚天地,朗声笑道: “敬——山河永固!” “敬——明月长明!” “敬——我们的友谊生死不渝!” 苏昌河与苏暮雨相视一笑,眼底映着火光与月色,同时举起了自己的酒壶,应和道。 “敬友谊长存!” 苏昌河附和着,唇角的笑意在篝火的跃动下愈发深邃迷人。自动的忽略了小羽毛口中的苏暮雨。 反正……当初在天启城,万千人里小羽毛一眼锁定的,是我苏昌河。 四舍五入,小羽毛待他,就是与旁人截然不同,是独一份的偏爱! 明月之下,旷野之上,三个风华正茂的身影,正燃烧着属于他们的青春与野望。 少年人,正当如此,心怀凌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他的视线,落在萧羽因酒意而显得格外魅惑的眉眼间。 眼中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清晰地映入了旁观的苏暮雨眼中。 苏暮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原来如此! 方才苏昌河那番剖白,字字句句只对着萧羽一人,那眼神……绝非挚友该有的纯粹! 难怪…… ——难怪昌河会突然对市井话本子产生兴趣,还看得津津有味! ——难怪他格外注重仪表,不仅换了新的衣饰风格,连束发都一丝不苟,活脱脱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难怪他名下那些看似寻常的产业里,会突兀地多出一间脂粉铺子! ——难怪但凡有年轻女子靠近萧羽,无论是侍女还是访客,苏昌河总能不着痕迹地将其隔开,那看似随意的举动,如今想来分明是圈地般的占有欲! ——难怪雨墨前段时间问昌河有没有追到人? 苏暮雨不动声色地将壶中酒饮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越是观察,那结论便越是确凿无疑,苏昌河,这位暗河大家长,他心之所向,情之所钟……竟是萧羽。 显然这份情愫,小羽毛毫不知情。 萧羽88 当夜,月亮高悬。 苏暮雨抬手叩响了苏昌河的房门,“咚咚”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被缓缓拉开,屋内烛火随风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如同无声的对峙与博弈。 苏暮雨:" “昌河。”" 苏暮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回避的肃然。 苏暮雨:" “我们聊聊。” " 苏昌河抬头看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洞悉一切的深邃,也有几分了然于胸的释然。果然,暮雨终究还是察觉了。 苏暮雨的脸色阴沉如乌云压顶,他没有绕弯子,语气笃定且直白地开口: 苏暮雨:" “昌河,你喜欢小羽毛。” " 苏昌河迎上他的目光,毫无闪避,反而坦然至极,他的声音平稳冷静,带着一种被戳破伪装后的解脱感,答得极为直接。 苏昌河:" “是。我心悦他。” " “心悦”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字字千钧,比普通的“喜欢”更加决绝,也更为沉重。 苏暮雨凝视着他眼中那份坚定、甚至隐隐泛着疯狂底色的情感,心中顿觉一沉。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那份刻入骨髓的偏执与一旦认定便至死方休的执着。 苏昌河,绝对不会回头。 但即便如此,他仍试图用最现实的事实去敲击。 苏暮雨:" “你是男子,而他是皇子,亦是你我视若弟弟的人!” "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世俗礼法和宗庙社稷之间。 萧羽身为皇子,肩负皇图霸业,注定要开枝散叶,延续萧氏江山。 他们都深知萧羽的野心与抱负,这样的人生轨迹,又怎能因苏昌河的悖逆情愫而偏离分毫? 到时候,昌河又该如何自处? 苏昌河闻言,嗤笑了一声,眉宇间尽是桀骜不驯的睥睨之色,对世俗规训不屑一顾。 苏昌河:" “男子又如何?弟弟又如何?我看中的,从来只是小羽毛那独一无二、璀璨夺目的灵魂,足以照亮我永夜的灵魂!” " “灵魂”二字,从他口中咬得极其用力。 苏暮雨的眉头紧紧皱起,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脱口而出,直指最残酷的现实: 苏暮雨:" “那小羽毛会接受吗?他那颗心,可容得下这般不容于世的情愫?他终将大婚、迎娶名门贵女、诞育子嗣、延续血脉,那时你当如何自处?你忍得住那噬心之痛吗?你可想过这天下汹汹物议、万民所指?这北离的江山社稷,又岂能容得一个钟情于男子的帝王?” " 这些话犹如利刃,一字一句都扎在心头,仿佛一道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然而,当“大婚”、“迎娶”、“子嗣”、“血脉”这些刺耳的字眼灌入耳中时,苏昌河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冰冷凌厉的幽光。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几乎是磨着牙,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性执着作出了回应: 苏昌河:" “我会让他接受!我会让他眼里心里,只能容得下我苏昌河一人!” " 苏昌河:" “子嗣?血脉?那算什么东西!我已入神游,寿元悠长,百年、千年……我有的是时间,水滴石穿!他终会喜欢上我,我不信小羽毛会甘心一生困守在这天启牢笼。天下之大,四海之广,何处不能成为我二人的逍遥天地?” " 苏昌河:" “即便他不喜欢我,我也要陪在他身边!”" 萧羽89 最后这句是他的妥协。 苏暮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了浓重的疲惫。 声音干涩。 苏暮雨:" “真的……就不能放下吗?” " 苏昌河拍拍苏暮雨的肩膀,语气认真。 苏昌河:" “木鱼,你不懂,他是我沉沦永夜中的光,除非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否则,我绝不放手!” " 苏暮雨凝视着他眼中那抹炽烈而偏执的光芒,心底涌起一阵无声的叹息。一边是生死与共、祸福相依的挚友;另一边,却是曾将自己从无尽黑暗中拖回人世的光。 此刻的抉择,何其艰难? 苏暮雨:" “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 "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吐出口时略显涩然,但下一瞬,他的目光陡然锐利,“但我绝不容许任何伤害加诸小羽毛,一丝一毫都不行!” 苏昌河:" “我不会,小羽毛是我心中的至宝,是我的心头挚爱!伤他?不如先剜我的心!” " “记住你今日的誓言。”苏暮雨的声音融入了夜色,冷冽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若有朝一日,你违背此誓,伤他分毫……我苏暮雨,也必会站在小羽毛身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融进了门外浓重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夜的打击太过猛烈,苏暮雨需要时间消化。 早在看到苏昌河眼底那抹深沉的情感与近乎执迷的疯狂时,他就已经明白,昌河是不可能放下的。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护住小羽毛的安全。 终究,是他未能及时察觉并阻止昌河的深陷…… 只愿这两人,能各自平安。 至少值得庆幸的是,小羽毛自身的实力卓绝,足以自保。至于昌河……他纵然再强势,也终究不会、亦不能强求。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苏昌河孤寂的剪影,将这深沉的夜色割裂。 他望着苏暮雨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内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连暮雨这块木头都已经窥见了自己的心思……小羽毛啊小羽毛,你那颗七窍玲珑心,为何迟迟不开窍,为我留出那一隙空间呢? 纵使他口中说得笃定,心底却是一片空茫,毫无底气。 唯一堪可慰藉的,便是萧羽如今尚无倾心的女子。 即便真有……他又如何舍得伤他分毫? 翌日,苏暮雨与苏昌河二人,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昨夜的风波从未发生。得了苏暮雨的默许(或说是未加阻拦),苏昌河的举动愈发不加掩饰。 只可惜,萧羽那颗心,依旧未曾往那旖旎的方向想。 直到这日,酒坊中的闲谈传入苏昌河的耳朵。 “听闻圣上要给几位殿下赐婚了?” 苏昌河已是心慌不已,身影迅速掠出酒坊,直奔赤王府而去。 而他身后,那句被忽略的关键话语才悠悠落下:“非也,只是给二皇子选。” 萧羽抬眸,撞见的便是苏昌河这副前所未有的模样——素日的轻松,从容荡然无存,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惊惶,甚至带着一丝仓皇。 萧羽心头警铃微作,暗自思忖:究竟出了何等大事,竟能令此人失态至此? 萧羽:" “怎么了,怎么了,是木鱼,昌离出什么事了?还是彼岸…?” " 一连串的名字脱口而出,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苏昌河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猜测。 萧羽90(金币加更) 萧羽:" “怎么了,是木鱼,昌离出事了?还是彼岸……?”" 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她脑海里能想到的最坏情况也就这些。 苏昌河沙哑的声音陡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昌河:" “听闻……萧若瑾要为你们赐婚?”" 他的声音绷得极紧,每一个字吐的都极为艰难沉重。 他担心萧羽会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妻子”心生波澜。 萧羽微微一怔,迎上他的目光——那眼中藏不住的慌乱与情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冲垮了所有掩饰。 电光火石之间,过去一年零散的记忆碎片瞬间被串联:那些刻意的殷勤、小心翼翼的试探、精心修饰的装扮,甚至是那些带着笨拙与羞涩的接近……所有细节都指向一个清晰到令人心惊的答案。 原来如此——苏昌河喜欢我。 这迟来的觉悟,让萧羽心底泛起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一种微妙悄然渗透。 真是难为他了……竟能隐忍至此。不过…… 萧羽目光微闪,心中暗自思忖:她分明以男子身份示人,修炼影宗秘术,自认毫无破绽…… 啧啧啧,未曾想,这副皮囊的魅力竟至于此? 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随后倒了一杯茶递给苏昌河。 这一点头,仿佛抽走了苏昌河全身的筋骨。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薄唇干涩地翕动着,声音低哑得几近破碎。 哪怕早知会有这一天,他却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 苏昌河:" “你……可见过那人了?是哪家的闺秀?长相如何?品性如何?你……可中意她?”" 最后一句话轻若蚊呐,却沉甸甸地坠入死寂的空气之中。 萧羽看着他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以及那双强忍绝望的眼眸,原本逗弄的心思顿时消散。 任何人的真心,都值得珍重,不容轻贱——她,萧羽,绝非为美色所惑的浅薄之徒。 “并非为我赐婚。” 萧羽的声音平静而清朗,打破了僵硬的沉默,“是为我二哥。” 苏昌河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一口浊气无声地吐出。 萧羽瞥见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萧羽:" “况且,萧楚河尚是孑然一身,哪里轮得到我?”" 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那股熟悉的、为萧羽抱不平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苏昌河:" “哼,是萧若瑾有眼无珠!他萧楚河算什么东西?我们小羽毛才是最……”" “才是最好的?” 萧羽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截断了他的话尾。 萧羽:" “说来听听,你是从何处得知他要赐婚的消息?”" 苏昌河目光微微闪烁,显露出一丝被抓包的窘迫,却仍强装镇定。 苏昌河:" “在闹市里听了一耳朵。当时就慌了神,生怕萧若瑾那老糊涂给你指个不知所谓的歪瓜裂枣……”" 萧羽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微扬,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羽:" “安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露着矜傲。 萧羽:" “如今,这世上,无人能勉强我萧羽做任何事。”" 苏昌河耳根微热,方才的冲动莽撞令他懊恼不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未听完传言便已乱了阵脚。 他抬眼,迎上萧羽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那里面,早已映照出他所有狼狈的情愫。 烬南枝:" 为用户桃夭仙加更3" 萧羽91(金币加更) 他垂下目光,不敢再看向萧羽,生怕从中看到鄙夷或厌恶的神色。 他还没成功打动小羽毛,今日的消息扰乱了他的计划。正准备破罐破摔时,萧羽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在我登临九五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停留在苏昌河脸上,“是不会考虑成婚之事。” 这些时日里,能否走到我身边……且看你的本事了。 无声的潜台词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 苏昌河瞳孔微缩,随即,巨大的狂喜如暖流般冲刷掉所有阴霾。 他抬眼,迎上萧羽的目光,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苏昌河:" “好。”" 看来,这些时日的苦心经营,并非徒劳! 自那日起,苏昌河仿佛一只开了屏的孔雀,将“招摇”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当真是今日云锦,明日墨缎,衣袍翻新之速令人眼花缭乱,恨不得把天下华服都穿个遍。 不忘为萧羽精心备下同款——莹润的羊脂玉佩、纹样交辉的流光锦缎、乃至雕工如出一辙的温润玉簪……那份昭然若揭、恨不能将心意烙印于眉目的热忱,灼得旁观者眼疼。 萧羽竟也从这般的“献宝”中,品咂出一丝别样的意趣。 看着那人将满心赤诚捧至眼前,她心底漾开一丝隐秘的欢愉——此刻,她恍然有些明了,为何高坐九重的帝王,总爱看妃嫔们绞尽脑汁地献媚争宠。 而苏昌河尤嫌不足,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地漾开几分刻意雕琢的惑人神采,为其张扬的魅力更添几分危险的蛊惑。 他敏锐地捕捉到,萧羽……就吃这一套! 果然,萧羽望来的眼神,悄然染上了不同的温度。 这情景看得李可直跳脚,私下里没少骂苏昌河是“狐狸精转世”、“包藏祸心”。 “抢活儿就算了,竟还敢用妖术勾引主子!”若非萧羽默许,她早将这不省心的家伙扫地出门了。 饶是如此,每次见了苏昌河,她也没个好脸色。 连素来迟钝的苏暮雨都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 实在是因为苏昌河这厮……委实太、过、招、摇了! 单是今日,便已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经意”地晃悠了足有三遭。 苏暮雨终是按捺不住,带着几分无奈与探寻唤道: 苏暮雨:" “昌河……?” " 他着实不解,何事能令其如此……忘形。 苏昌河闻声立刻凑近,眉梢眼角是压也压不住的飞扬神采,声音刻意压低,却字字透着炫耀: 苏昌河:" “木鱼,兄弟给你说,小羽毛他……默许了!”" 这等“重大突破”,自然要第一时间分享给自家好兄弟。 苏暮雨微微一怔:“当真?”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苏昌河点头,嘴角咧开的弧度昭示着毋庸置疑。 苏暮雨见状,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了解萧羽,以他的性子,既然肯默许苏昌河这般“得寸进尺”的行径,便意味着心中并非无意。 纵使这份情意,此刻或许远不及昌河那般炽热如火,但星星之火已燃,便有了燎原的可能。 看来,昌河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好事……应当不远了。 既如此,他这颗悬着的心,也可安然放下了。不必再忧心好友为情所困,痛彻心扉。 烬南枝:" 为用户桃夭仙加更4,剩下的白日更" 萧羽92 内容加载中...... 萧羽93(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94(金币加更、二合一) 内容加载中...... 萧羽95(补1) 内容加载中...... 萧羽96(补更、二合一) 内容加载中...... 萧羽97(二合一) 内容加载中...... 萧羽98(二合一) 内容加载中...... 萧羽99(二合一)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0(二合一)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1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2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3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4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5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6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7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8(会员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09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0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1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2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3(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4(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5(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6(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7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8 内容加载中...... 萧羽119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0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1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2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3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4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5(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6(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7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8 内容加载中...... 萧羽129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0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1(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2(金币加更)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3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4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5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6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7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8 内容加载中...... 萧羽139 内容加载中...... 萧羽140 内容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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