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憋宝人》 第1章 红衣娃娃 1965年,那一年的冬天非常冷,大兴安岭地区的积雪足有齐膝深。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位于大兴安岭深处的红旗屯,居然走来一个陌生人。 这个陌生人操着外地口音,年纪不大,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 寒冬腊月的天,这个年轻小伙衣着却很单薄,外面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棉大衣,肩上挂着一个牛皮包,冻得面红耳赤,走路一瘸一拐的,左腿明显有些残疾。 年轻小伙自称姓陈,屯子里的人看他腿有残疾,就叫他陈瘸子,他也不着恼。 村民问他来红旗屯做什么,陈瘸子说他是个采药人,经常到山里采药,他的左腿就是采药的时候摔瘸的。 采回来的药,名贵的可以直接卖给药店或者大富人家,剩下的自己还可以做成“二皮子”来卖。 所谓“二皮子”,就是通常说的狗皮膏药。 狗皮膏原本是一种疗效不错的药膏,把药涂抹在小块狗皮上,祛风散寒,活血止痛。但旧时走江湖的人,常用这种膏药造假骗取钱财,所以后来狗皮膏药反倒成了一个贬义词。 不过,陈瘸子牛皮包里的“二皮子”却都是正宗货色,村里有个老猎户的肩膀年前被熊扒了,治疗效果不理想,长了脓疮,只用了三张“二皮子”,脓疮就被拔除了,去腐生肌,相当神奇。 老猎户很感谢陈瘸子,看他迎着风雪,拖着瘸腿在屯子里卖药,觉着他可怜,就把他迎进家门,让自家闺女做了锅小鸡炖蘑菇招待陈瘸子。 坐在热和的炕头上,喝着暖和的烧酒,陈瘸子就跟老猎户打听,大兴安岭里面有什么好药材。 老猎户常年混迹在大兴安岭,知道的东西自然不少,两口烧酒下肚,就跟陈瘸子侃侃而谈,说大兴安岭是个藏宝库,天灵地宝,什么东西都有。要说那名贵珍奇的药材,更是数不胜数。但其中最有名的,便要数那“人形参”。 人形参,便是那吸收了天地灵气,成了精,幻化成人形的极品人参。 人形参极其罕见,可遇而不可求,老猎户在大兴安岭转悠了大半辈子,也从来没有见过人形参,所以也有不少人认为,人形参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末了,老猎户好心奉劝陈瘸子回去,说现在大雪封山,根本进不去大兴安岭,就算进去了,那些名贵药材都被大雪覆盖了,很难找到。而且冬季的大兴安岭非常危险,万一药材没有采到,反而搭上自己小命,那可划不来。 陈瘸子在老猎户家里待了几日,由于自身比较善谈,也很会来事儿,跟老猎户一家相处的很融洽,尤其是跟老猎户家的闺女,相谈甚欢。 鄂伦春族人的名字不带姓氏,只有名没有姓,老猎户叫他闺女“乌娜吉”。乌娜吉能歌善舞,枪法也是一流,是屯子里有名的“美女神枪手”,几日的相处下来,陈瘸子渐渐对这个热情善良的鄂伦春族女孩上了心。 这一日雪停了,陈瘸子背上他的牛皮包,告别了老猎户一家。 但是他并没有听从老猎户的劝阻离开红旗屯,反倒是背道而行,孤身走进了银装素裹的大兴安岭。 等到乌娜吉带着猎狗,想要追上去阻止他的时候,雪地上只留下一串脚印,陈瘸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陈瘸子这一去,连着大半月没有音讯,就在屯子里的人都认为陈瘸子死在大兴安岭里的时候,陈瘸子却一瘸一拐的从大兴安岭走了出来,而他的手里,竟然还抱着一个穿红衣的小娃娃。 陈瘸子抱着红衣娃娃,径直回了老猎户家里。 老猎户很诧异,问他是从哪里捡来的这个红衣娃娃。 陈瘸子也没有多话,只是让老猎户支起口铁锅,烧一锅沸水。 乌娜吉凑上来看那红衣娃娃,但见那娃娃套着一件小红袄子,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小胳膊小腿的相当可爱。 奇怪的是,这么乖巧一个小娃娃,却被陈瘸子拿了根红绳套住脖子,红绳上串着一枚康熙通宝,小娃娃的脖子上都勒出了血印子,陈瘸子却死死不肯松手。 乌娜吉怕那红衣娃娃被陈瘸子勒死了,于是伸手想要抢过来,没想到陈瘸子故意手一滑,红衣娃娃竟然掉进那口沸水锅里。 乌娜吉吓傻了,老猎户也吓傻了,但见那红衣娃娃在沸水里挣扎,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 好半天乌娜吉才缓过神来,哭喊着叫上老猎户,要去沸水铁锅里救那红衣娃娃,陈瘸子却伸手拦着乌娜吉,死活不让她去救那小孩。 半晌,红衣娃娃的啼哭声渐渐低弱下去,终究没了声息。 乌娜吉瘫坐在地上,大骂陈瘸子是杀人凶手。 陈瘸子指着锅里让乌娜吉看,说锅里根本就没有人。 乌娜吉和老猎户将信将疑的探头看向锅里,惊奇地发现,锅里根本就没有红衣娃娃,而是漂浮着一根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细的老人参,人参根部,还缠着那根串有康熙通宝铜钱的红绳。 老猎户和乌娜吉这才知道,原来陈瘸子带回来的红衣娃娃,竟然就是传说中修炼成精,能够变幻成人形的“人形参”。 具体经过陈瘸子也没有过多透露,只说这根人形参,他是在大兴安岭的鬼子沟里抓到的。 陈瘸子带着这根人形参,离开了红旗屯。 等到冬雪融化,春暖花开的时候,陈瘸子又回来了。 陈瘸子在红旗屯住了下来,置办了一座大宅院,娶了心爱的女孩乌娜吉,但他却从未再走进大兴安岭。 后来,人们才知道,陈瘸子原来是个相灵人,也就是北方常说的憋宝人。 相灵,民间亦称作“牵羊术”,这是一门古老神秘的手艺,时至今日,几近失传。 故事里的陈瘸子是我爷爷,因为老爷子的关系,从小我便学习这神秘的牵羊术,直到老爷子仙逝,牵羊之术我已掌握有十之七八。 而这门古老奇绝的手艺,也影响了我的一生。 第2章 牵羊 因为老爷子是汉族人,奶奶是鄂伦春族人,所以我有两个名字。 我的汉族名叫陈八斤,很简单,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刚好八斤重。 我还有个鄂伦春族名字,有点绕口,叫“骄劳布胡”, 像石头一样结实的意思。 我从小在大兴安岭长大,上山打鸟,下河摸鱼都是我的拿手好戏,这样的成长环境,让我变成人们口中的“野孩子”。 十八岁那年,部队来红旗屯招兵,家里人借此机会把我送进部队,让我在部队里好好磨砺一下性子。 没想到,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牵羊”,就发生在部队里。 那是一个酷热的夏季,我们去野外搞演习,晚上的时候,轮到我和王东北站哨。 夏天的山林子里面格外闷热,就跟一口大焖锅似的,都快把人焖熟了。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我俩都有些恹恹欲睡,王东北递给我一支烟提神,刚刚点上烟,就听灌木丛里传来咯咯咯的声音,仔细一听,倒像是鸡叫声。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悄悄拨开灌木丛,就看见灌木丛中间的空地上,果然有一只野鸡走来走去。 这老山林子里面,有野鸡野兔出没很正常,但是面前这只野鸡却跟我们寻常看见的野鸡不一样。 这只野鸡通体鲜红,就跟一团火焰似的,尤其是头上的鸡冠子,更是红得像要溢出血来。最奇特的是这只野鸡的体型硕大无比,至少是普通野鸡的三四倍。它踱着将军步,趾高气昂的走来走去,很有气场。 王东北看见这只野鸡,哈喇子哗地流了下来,他的右手自然而然滑向腰间,握住了步枪。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他要做什么。 王东北吸着哈喇子,说这只野鸡起码有十几二十斤重,足够我们整个班的战士美美饱餐一顿了。 我拽着王东北,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告诉他这不是一只普通野鸡,而是一只灵鸡。 万物皆有灵,老山林子里的一些野物,常年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时间一长,便可修炼成精。成精的野物,便叫做灵物。 在王东北这种普通人眼里,这只野鸡就是一只鸡。 但是在相灵人眼里,这只野鸡可是一件罕见的宝贝,确切地说,是野鸡体内藏着极其罕见的宝贝。 我没有跟王东北解释太多,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不要说话。 片刻以后,就听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响。 我和王东北循声望去,眼前的景象令我们头皮发麻。 只见灌木丛中,突然冒出几十上百只蜈蚣,那些蜈蚣的个头很大,每只都有寸长,浑身呈现暗红色,在灌木丛里爬行如风,一看便是剧毒之物。 这几十上百只蜈蚣爬出来以后,那只通体火红的野鸡就像是打了兴奋剂,顿时变得格外兴奋。 但见那野鸡张开双翅,向前疾冲两步,就像一架战斗机贴着地面俯冲而过,如同弯钩一样的鸡喙,一口就啄起一只蜈蚣,囫囵吞进肚子里。 紧接着,那只野鸡大开杀戒,疯狂扑棱着翅膀,一会儿高高窜起,一会儿贴着地面滑行,一会儿又从半空中俯冲下来。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几十上百只大蜈蚣,竟然全都进了野鸡肚子。 野鸡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体型比之刚才好像又长了一倍有余,吃撑了的野鸡,明显没有刚刚那般活跃,它慢吞吞的挪着步子,一摇一晃的往灌木丛深处走去。 我拽了一把还在愣神的王东北,两人悄悄跟在野鸡后面。 眼看着野鸡穿过灌木丛,钻进了一个树洞里面,王东北举起枪,问我动不动手。 我摇摇头,暗暗记下这个树洞的位置。 王东北很奇怪,疑问地问我:“你不是说这只野鸡是个灵物,灵物的肚子里面有宝贝吗?咱们现在一枪结果了它,不就能取到它肚子里的宝贝了吗?你放心,这么近的距离我有信心!” “你懂个屁!”我低声喝斥王东北,让他不要乱来,我告诉他,牵羊里面有句话,叫做“物死宝灭”,也就是说,灵物一旦死了,它体内的宝贝也就随之毁了。所以牵羊的时候,千万不能弄死灵物。 牵羊又叫憋宝,憋宝里面这个“憋”字,便是突出憋宝这门手艺需要很好的耐心,慢慢等,慢慢熬,慢慢憋。这也是为什么叫憋宝,不叫夺宝的原因。 “那得憋多久?”王东北问。 我说:“这个不好说,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憋到宝贝!” “万一不顺利呢?”王东北又问。 我白了他一眼:“明年,后年,大后年可能都憋不到!憋宝除了考究手艺以外,运气也是很重要的!有些羊倌为了一件宝贝,可以憋上十几二十年!” 王东北咋舌道:“十几二十年,这份耐心也太好了吧!” “那可不!”我收回目光,招了招手,带着王东北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为了一件宝贝,等上十几二十年,这份耐心寻常人哪里能够做到?不过,一旦憋住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那可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之前十几二十年的付出也就值得了!” 王东北屁颠屁颠跟上来:“八斤,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东西?” 我指了指脑袋:“这是天赋,说了你也不懂!”,顿了一下,我又压低声音告诫他:“今晚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回去以后,对谁都不要提起!” 第二天,我想办法搞了些朱砂回来,然后又带着王东北抓了一口袋蚯蚓。 我用军刀将这些蚯蚓剁碎,跟朱砂混在一起,搓成肉丸子。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和王东北自告奋勇继续站哨,趁着战友们都睡着的时候,我俩带着那口袋“蚯蚓丸子”,摸到了昨晚看见的那个树洞外面。 王东北显得很兴奋,一个劲地喘着粗气。 其实我也很兴奋,兴奋中又带着一丝紧张,虽然从小跟着老爷子学习牵羊术,但亲自动手牵羊,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我往掌心里啐了口唾沫,轻轻搓了搓手,取出一颗蚯蚓丸子。 第3章 鸡心血玉 骨碌碌! 那颗蚯蚓丸子一直滚到树洞口停下。 过了老半天,树洞口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东北有些按耐不住了,问我那只野鸡怎么还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从兜里摸出一支长短粗细跟食指差不多的香线,插在身旁的泥土里,点燃后,一缕淡淡的白烟飘出来,带着一股很特别的气味。 王东北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这玩意儿叫做“百里香”,是憋宝人的常用装备,用花椒、艾叶、雄黄等草药秘制而成,能够驱赶毒蚊毒虫。 因为天灵地宝大都深藏在山林里面,憋宝人经常在山林里出没,山林里多毒虫,为了保护自己,便有憋宝人的老祖宗发明了这种百里香。 百里香点燃之后,不仅没有毒虫靠近我们,附近灌木丛里的那些毒蚊,全都逃之夭夭。 我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皓月当空,月辉把山峦映照的一片惨白,皎洁的月华透过密林的缝隙穿透下来。其中一束月华,就像一支银白色的箭矢,刚好穿过枝桠,斜射入那个树洞里面。 难怪那只野鸡会修炼出了灵性,原来它每日都在吸食这纯洁的月华。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万籁俱寂,身旁的王东北已经发出了鼾声。 就在这时候,树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团火球从树洞里滚了出来。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定睛看去,但见那只通体似火的野鸡终于出了树洞,低下头,一口就将那颗混合着朱砂的蚯蚓丸子,囫囵吞进肚子里。 我用手肘撞了撞王东北,将他弄醒,让他把衣兜里的蚯蚓丸子全部拿出来,一颗接一颗滚到树洞口,耐心地给野鸡投食。 整个投食过程,我们都没有现身,以免惊动了那只野鸡,我们只是把蚯蚓丸子滚到树洞口,让野鸡自己啄食。 王东北很好奇,问我这样做到底有何用处,为什么要把朱砂和蚯蚓混合在一起? 王东北是个门外汉,跟他讲太多他也不明白,所以我只淡淡说了句:“山人自有妙计!” 等到野鸡把蚯蚓丸子全部吃完,野鸡低头转了几圈,没有回树洞,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它又要走了,还不动手吗?”王东北有些捉急地问我。 我让他不要说话,和我一起跟在野鸡后面,远远吊着。 我们这个班的战士全是侦察兵,跟踪是我们的基本科目,跟踪人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跟踪一只鸡。 王东北小声嘀咕:“这家伙吃饱了出去散步吗?” “它是去找水喝,蚯蚓丸子里面混合着朱砂,吃了以后野鸡会感觉异常口渴,到时候它就会拼命喝水!”我一边说,一边拨开前面的一丛低矮灌木,透过灌木看出去,发现不远处流淌着一条山溪,月光落在水面上,银光闪闪。 正如我所料,那只野鸡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奔到山溪边上,低下头咕噜咕噜狂饮。 野鸡低着头,一直喝水,一直喝,足足一刻钟都没有抬起头来,野鸡的肚子明显撑得滚圆,就像气球一样,仿佛随时都要炸裂。 王东北诧异地问:“这只野鸡是要把自己撑死么?”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野鸡,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吐!吐啊!快吐啊!” “咯——” 就在这时,野鸡突然抬起脑袋,从嘴里吐出一颗石头,噗通落在溪水里。 吐出这颗石头以后,野鸡的肚子就像泄气的皮球,很快消了下去,野鸡仿佛也觉得轻松了许多,转过背,屁颠屁颠离开了。 王东北看见野鸡消失在密林中,着急地问我怎么不去追。 我笑了笑,拨开灌木,往溪边走去:“我要的东西已经憋到了,还去追它干嘛?” “憋到了?!”王东北显得很惊奇:“憋到什么了?!” 我没有说话,从腰间取下军用手电,在溪水里照来照去,一颗血红色的石头出现在光圈里面。 就是它了! 我心头一喜,伸手将那颗石头从水里捞出来,捧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颗石头非常漂亮,就像一颗玉石,里面浸着血,月光下,血红色的石头泛着流光溢彩,奇异夺目,石头里面的血水仿佛还在缓缓流动。 更为奇特的是,这颗石头跟鸡心的大小形状一模一样,看上去就像是一颗浸血的鸡心。 王东北也看的稀奇,疑惑地问我:“这是什么宝贝疙瘩,那只野鸡不会把鸡心都吐出来了吧?” 我捧着这颗鸡心石,激动地说:“这不是野鸡的鸡心,而是野鸡体内灵气和心脏血液聚集而成的血玉,因其状跟鸡心相同,所以取名‘鸡心血玉’。这种鸡心血玉非常罕见,佩戴在身上,能够驱鬼辟邪。平时有个头痛发热的小病症,还可以把血玉泡在水里,然后把水喝下去,立竿见影!” 对于我说的这些奇效,王东北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傻笑着问我:“八斤,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老值钱了?” 我将鸡心血玉小心翼翼贴身收起来,蹲在溪边洗了把脸,一边往回走,一边跟王东北讲解,这憋宝人所憋之物,乃是天灵地宝。 天灵和地宝是两种东西,通常来说,天灵指的是活物,是有灵性,有道行的畜生,吸收日月山泽之气后,在体内慢慢演变,使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异,从而生“宝”,这种机率非常非常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比如成了精的蜈蚣身上有“定风珠”,成了气候的狐狸身上有“火云丹”,这些都是世间难得一遇的宝贝,也是无价之宝,称为“上灵”。 而相比之下,虽然罕有,但是按照自然生长规律,一甲子以上才能形成的宝贝可以称得上是“中灵”。 至于那些“牛黄”或“马宝”,虽然也是价值不菲,世间难求,但是从相灵上来看,也只能算为“下灵”。 我手里的这颗鸡心血玉虽然难求,但它跟牛黄马宝一样,也只能属于“下灵”。 但是,人生中第一次出手,就能得到一件下灵,这已经是非常好运了。 第4章 退婚 这块鸡心血玉直到现在都还挂在我的脖子上,王东北那厮跟我讨要了好几次,直到退伍我都没有送给他。 因为在我心里,这块鸡心血玉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我们红旗屯的村花,林若雪。 林若雪生得明眸皓齿,窈窕多姿,从小就是村里男孩子的梦中情人。 而且,除了容貌以外,林若雪的家境条件也很好。 林若雪的老爹林万山,年轻时候曾跟我爷爷学习过挖参的本领,我爷爷退隐后,林万山就成了红旗屯最有名的挖参人。 这几年,人参的价格水涨船高,林万山抓住机遇,不但成立了自己的挖参队,还在镇上开了个售卖人参的商铺,生意做得很是红火,是咱们红旗屯第一个盖小洋房,第一个开小汽车的人。 因为林万山和爷爷的这层师徒关系,退伍以后,我来到林万山的人参铺里当伙计,工资不高,但乐得逍遥自在。 最重要的是,我要在这里“守”着我的未婚妻。 我的未婚妻,就是林若雪。 我和林若雪生下来就订了娃娃亲,这事儿也是我退伍之后才知道的,当时就把我乐得不行,第二天就屁颠屁颠跑到人参铺里上班。 听我奶奶讲,林万山当年跟我爷爷进山挖参,结果碰上熊瞎子,差点丢了命,生死关头,是爷爷挺身而出,把他从熊掌下面给救了回来。 林万山感激涕零,带着他怀胎十月的媳妇上门跪谢。 当时看见正在坑上玩耍的我,林万山一时兴起,就跟爷爷订了娃娃亲,说他媳妇肚子里的要是个男孩,就跟我结为异性兄弟。若是个女孩,就给我当媳妇。 凑巧,正好是个女孩,而且还是个水灵灵的漂亮女孩。 我今年二十出头,还是个精神小伙,林若雪比我小个两三岁,刚好年满十八。 农村人结婚一般都比较早,女孩子只要一成年,立马就有媒人上门提亲。 老妈生怕这个漂亮的儿媳妇飞了,林若雪十八岁生日刚过,老爹老妈就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提亲。 我信心满满,想当然的以为今天的提亲会非常顺利,毕竟我和林若雪从小就是有婚约的。 岂料,当爹妈说明来意后,林万山却推诿道:“此事不急!” 老妈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说:“林老板,你不会毁约吧?” 林万山摆出老板的派头,敲打着桌面说:“我林万山能走到今天,最重要的就是‘信用’两个字,当年跟陈老爷子订下的婚约,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不过……” 林万山话锋一转,嘴角勾起:“现在年代不一样了,包办婚姻是不合法的,所以我认为,在敲定这件事情之前,我们应该先询问一下两个孩子的意见!” “报告,我没有意见!”我把身板站得笔直,回答的掷地有声。 “我有意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然后就看见林若雪从房间里走出来。 林若雪的个头接近一米七,此时正是夏季,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我目光灼热的看着林若雪,她的那句“我有意见”突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脱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林若雪的口吻冷冰冰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我的身上。 “不是!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慢慢了解……”我的心虽然很痛,但我还是没有死心。 林若雪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对不起,我没兴趣,也没那个时间!” 我怔怔地站在门口,万万没想到,林若雪对我的态度竟然如此冷漠。 更伤人的是,林若雪此时竟然转过身,对林万山说了句:“爹,咱们家又不是动物园,以后别把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家里带,烦死了!” 林若雪说着话,自顾自地往房间走去。 林若雪这句话极具侮辱性质,要是侮辱我,我也就忍了,但是我爹妈都还在呢,他们难道也是阿猫阿狗吗? 老爹老妈今天原本是高高兴兴帮我上门提亲的,没曾想却遭到这般羞辱,两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此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极为难看。 我一看爹妈委屈的样子,我的心里就有些火了,但毕竟是上门提亲,心里再不爽,也不好发作出来。 我强忍着火气,赔着笑脸走上前去,从兜里摸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里装着那块珍贵的鸡心血玉,我还专门请人把它做成了一条项链。 我打开盒子,把鸡心血玉递到林若雪面前,满怀诚意的说:“雪儿,你看,这定情信物我都准备好了……” “雪儿是你叫的吗?谁要你的破东西?”林若雪狠狠剜了我一眼,竟然抓起鸡心血玉,随手从窗口扔了出去,嫌弃地翻了翻白眼:“一块烂石头,还定情信物呢,真是个乡巴佬!”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人给揭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那个……” 见我被羞辱,老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林……林小姐……你和咱家八斤是有婚约的……” “呵呵呵!”林若雪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十分轻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婚约呢,你们怕是还活在古代吧?再说,那个陈瘸子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他的话早就作废了!” 爷爷是我非常敬重的人,林若雪的一句“陈瘸子”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我猛然一声大喝,瞪红眼睛看着林若雪:“你说什么?!” 我可是当过兵的人,真正发怒的时候,我的眼神也是有杀气的。 林若雪估计被我的模样吓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敢再说,独自推门走进房间,然后重重摔上房门。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林万山赶紧出来打圆场,跟我们赔礼道:“哎,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看看今天这事儿闹的!我这女儿从小宠溺坏了,不懂得规矩,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她!至于婚约这件事情……” “不结了,我们退婚!” 丢下这句话,我冷酷的转身走了出去。 第5章 想不想发财? “八斤,真的就这样放弃了?”老爹老妈满脸焦急地跟了出来。 “强扭的瓜不甜!” 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我却感觉到丝丝寒意。 刚才林万山嘴上在赔礼道歉,实际上他的嘴角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一刻我就知道,今天不过是他们两父女演的一场戏而已,他们其实早就准备好悔婚了。 老爹愤岔岔地说:“这个林万山,做人真是不厚道,他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咱家老爷子,他能有今天?他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我苦笑了一下,林万山确实不厚道,但也怪我自己没有出息,我要是能干一点,口袋里有那么几个钢镚子,林若雪她还敢斜眼瞧我? 说到底,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没钱。 人生中,我第一次对“钱”这个东西,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哟,格老子的!这么个宝贝,说不要就不要了么?”身后传来一个川渝口音,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弯腰捡起刚才被扔出窗外的鸡心血玉,笑脸吟吟的朝我走过来。 男人穿着铮亮的皮鞋,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手腕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表,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头发梳得光亮,大款的气质扑面而来。 我都不用看人,光听这口音我就知道,来人竟是我在部队里的老哥们,王东北! 王东北虽然名字里带着“东北”两个字,但他并不是东北人,而是山城人。 他的爷爷是东北人,后来参军到了山城,并在山城安了家,王东北这个名字是他爷爷给他取的,代表着对东北老家的思念。 之前在部队上的时候,我和王东北的关系最好,不仅是上下铺的兄弟,还有着过命的交情。 不过,前两年退伍后,我就没有了王东北的消息,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他人间蒸发了,没曾想今儿个他居然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虽然认出了王东北,但我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使劲揉了揉眼睛:“王东北?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儿来啦?” “思念的风!”王东北张开双臂,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看见王东北,我抑郁的心情登时好了许多,我让爹妈先回去,老战友来了,我得跟王东北好好叙叙旧。 王东北把鸡心血玉递给我:“这玩意儿当初你死活不肯送我,结果现在……被人当垃圾扔啦?” 我脸一红,想起刚才林若雪的言行举止,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我摆摆手,随口对王东北说:“得了得了,送给你吧!” 王东北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真的假的?真送我了?” 我点点头:“送你了!” 王东北喜出望外,把鸡心血玉挂在脖子上,搂着我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走走走,还没吃饭吧,哥们带你下馆子,好好喝一盅!” 镇上有家地道的东北菜馆,经济实惠,好吃不贵,我们经常都在那里吃。 我带着王东北进了餐馆,王东北拿着菜单,一口气点了铁锅炖大鹅、锅包肉、地三鲜等七八个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又要了几支啤酒,啪啪啪全部咬开。 我见王东北打扮得衣冠楚楚,出手又这么阔绰,忍不住问道:“东北,看你这身行头,像是整发啦?” “还好,混口饭吃!”王东北举起啤酒,跟我干了一大口,然后擦着嘴巴问我退伍之后在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啥出息,在人参铺当个小伙计,帮人卖人参呢!不过……这个工作现在也没有了……” 我郁闷地喝了口酒,今天跟林家父女闹成这样,我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待在林万山手底下上班。 现在的我,可以说是失恋又失业,双重打击。 “今天是啷个回事?”王东北操着一口川普问我。 我喝着酒,把提亲这事儿跟王东北讲了讲,王东北听完之后,一针见血的说道:“兄弟,你知道这事儿的关键点在哪里吗?就一个字,钱!你现在一穷二白的,人家一漂亮姑娘,凭啥跟着你?” 王东北这番话说在了我的心坎上,我吞下一杯苦涩的酒,眼巴巴地望着王东北:“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能带兄弟一下?” 王东北左顾右盼了一下,压低声音,一脸严肃的跟我说:“实不相瞒,这次我来东北找你,就是专程来找你合作发财的!路子我这里有,就看你想不想发财了?” 我一听这话就乐了,什么叫想不想发财,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发财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男人! 我赶紧给王东北满上一杯酒,询问他有什么发财路子。 王东北这才不紧不慢的告诉我,退伍以后,王东北回了山城,在一家工厂里面当保安。 王东北性格火辣,上班没几天,就把厂长的一个小舅子给揍了,而且揍得还不轻,直接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 王东北也没钱赔偿,小舅子出来就把王东北给告了,结果王东北就在号子里待了大半年,这也是我当时联系不上王东北的原因。 在号子里的时候,王东北结识了一些社会上的兄弟,出来以后,有人见他身手不错,又当过兵,就把他推荐到了金爷的手底下干活。 金爷是山城赫赫有名的袍哥,手底下有不少产业,开着山城最大的一家古董店,对外的身份是一名古董商人。 其实,内行人都知道,金爷哪里是什么古董商人,其实就是一个文物贩子,买卖各种宝贝,每年赚得盆满钵满。 王东北跟着金爷干了一年多,摸清了一些路子,所以想要出来单干,不想再给金爷打工了。 王东北喝着啤酒说:“我寻思着,你不是有那祖传的相灵之术吗?咱俩兄弟合作,你负责搜罗宝贝,我这边负责销路。我敢打包票,不出两三年,车子房子全都有了!到那时候,就算是林若雪跪到求你,你都不一定鸟她!” 王东北拿起啤酒盖,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颗夜明珠,金爷就是转了个手,纯利润就是二十万!我亲自去提的,二十万,真沉呐!” 王东北一席话说得我有些心动,我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尤其是遭到林若雪的嘲笑侮辱后,我更迫切的想要发财来证明自己。 第6章 水库怪事 见我有些心动,王东北继续鼓动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点我都已经踩好了,只要你肯出手,真金白银哗啦啦就来了!” 王东北一边对我挑着眉毛,一边给我倒上一杯酒。 我见王东北言之凿凿的样子,确实是心动了,现在的我,迫切地想要发财,洗刷掉林若雪对我的侮辱。 而且,今日跟林家闹翻以后,我自然不可能继续在人参铺待下去,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是一名失业人员,要想存活下去,我也必须得另谋生路了。 想到这里,我端起酒杯晃了晃:“小东北,你真有路子?” 王东北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当然,要不我怎么千里迢迢跑来找你合作呢?哥,别犹豫了,给句痛快话,干还是不干?” “干!”我咬咬牙,一仰头,把一整杯啤酒吞进肚子,然后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当然干!” “哎呀,这可太好了!你出手艺,我出路子,咱们哥俩绝对的天作之合呀!来,哥,我给你满上!”王东北满脸兴奋,起身给我满上啤酒。 我夹起一块白肉问王东北:“你刚刚说‘点都踩好了’是什么意思?” 王东北刚刚抓起一只鹅腿啃了一口,听见我在问他,嘿嘿笑了笑,放下鹅腿,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然后拉着椅子过来紧挨着我,压低声音说:“前段时间,我回了一趟老家农村,听说了一件怪事儿!” “哦?什么怪事儿?”我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趣的看着王东北。 “最近两年,我们老家村子里的水库,有些不太平……” 王东北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打开了话匣子。 王东北的老家不在山城市中区,在距离市区一百公里开外的小山村,村子不大,但名字却很大气,叫“卧龙村”。 关于卧龙村,当地流传着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很多年前,有一条龙盘卧在这里,卧龙一名由此而来。 还有一种说法是,卧龙是诸葛亮的字号,诸葛亮曾经到过这里,当地人为了纪念诸葛亮,所以取名“卧龙村”。 卧龙村的村子后面,有一个小水库,水库三面环山,风景优美,是卧龙村的后花园,村民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三三两两约着去水库垂钓,野炊,惬意得很。 以前水库里的鱼很多,而且每年村里都会放入新的鱼苗。 但最近一两年很奇怪,水库里竟然没有鱼了,就连放下去的鱼苗也不见了,村里前后放了好几次鱼苗,那些鱼苗愣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开始,村里以为有人在偷鱼,村民们都很义愤填膺,连鱼苗都偷,抓到偷鱼贼,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为此,村里组织了一些身强力壮的村民,全天24小时蹲守,偷鱼贼可能知道了风声,也没有再现身。 再然后,村里又买了一批新的鱼苗放进去,并且依然派人全天候看守。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没有人来偷鱼,但是新放入的鱼苗仍然不见了。 村民们纷纷猜测,是不是水库下面有什么东西,把水库里的鱼全都给吃光了。 但是,村里隔三差五组织人去水库里搜寻,却都一无所获,什么都找不到。 农村人本来就比较迷信,时间一长,水库里便有了闹鬼的传闻,而且越传越邪乎,因为水库前几年淹死过一个小孩,传闻这个小孩的鬼魂在水下作祟,把这些鱼都抓去吃了,现在抓鱼吃,以后就得抓人吃。 为此,还有人专门请来附近山上的道士,像模像样的在水库边上开坛做法,又是祭祀,又是放炮,又是烧香,折腾了两天,小鬼抓没抓着没人知道,反倒是污染了水库的生态环境。 再后来,受到闹鬼传闻的影响,村里很多人都不敢再去水库了,一些大人明令禁止自家孩子去水库玩耍,害怕孩子被水鬼拖走。 没人去水库垂钓野炊,水库也就失去了人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变得荒凉,现在水库周围已是杂草丛生,就算是大白天,那里也是阴森可怖。 讲到这里,王东北有些口干,咕咚咚喝了一大口酒。 我原本以为还有下文,等了半天,见王东北埋头吃吃喝喝,全然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于是忍不住问道:“没了吗?” “没了!”王东北啃着鹅腿说。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管这叫‘踩点’?” 王东北把鹅腿啃得干干净净,扔掉骨头,啜吸着手指头对我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水库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我记得当兵的时候你跟我讲过,那些天灵地宝之类的东西,都是生长孕育在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沉吟片刻,王东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没想到他把我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来!”王东北举起酒杯:“八哥(我叫陈八斤,在部队上的时候他们就叫我八哥),吃饱喝足,咱们就上路!” “上路?!” 我眉头一皱,瞪了王东北一眼,呵斥道:“你小子会不会说话,真是晦气!” 王东北这句话,搞得我们就像在吃断头饭一样,吃完之后就得上刑场了。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王东北喝得满脸红霞飞,脚步虚浮,不停地打着饱嗝,他搂着我的肩膀,乐呵呵地说:“感谢八哥的热情款待,今儿个是真的喝美了!” 哎,等等! 我掰开王东北的膀子,斜眼看着他:“你不是说请我吃大餐的吗?” 王东北掏了掏裤兜,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甚至还有两个钢镚,一股脑儿全都塞我手心里,我瞄了一眼,这点钱还不够一份铁锅炖大鹅。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够诚意了吧?”王东北冲我傻笑。 “去你大爷的!” 我心里的那个气呀,我跟这里的老板也算是熟人了,哪里丢的起这个人,清空了自己的钱包,好不容易把饭钱给凑上了。 看着空荡荡的钱包,我的心都在滴血,早知道是自己付钱,刚才就不让王东北点那么多菜了。 第7章 伪装 我本想把王东北送回旅馆的,结果王东北说他连住宿费都没有,非要厚着脸皮跟我回红旗屯,还跟我挤在一个炕上,一躺下就呼哧呼哧的打起了呼噜。 外面的蛐蛐叫个不停,屋子里王东北鼾声如雷,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脚就把王东北给踹醒了。 王东北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来,摸着脑袋满脸茫然地问:“龟儿子的,又查房了吗?” “查啥房咧?”我撑着脑袋问他。 王东北看见是我,长吁一口气,重新躺了下去:“八哥,你一惊一乍的搞啥子,我还以为是狱警查房呢!” 王东北之前蹲过半年多大牢,看样子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扬了扬下巴:“喂,看你小子穿金戴银,打扮得周吴郑王的,我还以为你发财了呢,怎么连个住宿费都没有?” 王东北揉了揉屁股:“我的钱都在股市上呢,我跟你讲,等我买的这只股票涨了,我请你住大酒店,还有美女陪睡的那种!” 我嘁了一声:“拉倒吧!大字不识两个,你还学人家炒股票?你可别亏得血本无归啊!” “乌鸦嘴!”王东北翻了个身,不再理我,继续酣睡。 第二天起来,我跟老爹老妈说我想出去散散心,老爹老妈还以为我被林若雪退婚的事情所困扰,不仅很爽快同意我出去散心,还给了我一笔旅游费,让我好好玩。 我也没什么好带的,背了个小包,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然后把枕头下面的那本《牵羊术》也给揣上了。 告别爹妈,我跟着王东北离开了大兴安岭,乘上了南下的火车。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趟火车将会改变我一生的命运。 一路长途跋涉,我在火车上睡了三天,睡得腰酸背痛,终于抵达山城。 山城不愧是“火炉”,走出火车站,热浪扑面而来,让我这个东北人差点窒息。 因为市区距离卧龙村还有上百公里,时间太晚已经赶不过去了,于是我们决定在市区休整一夜,第二天再乘车去卧龙村。 晚上的时候,王东北拉我去吃火锅。 火锅是山城的地标性美食,来到山城,不吃火锅,那就不算来过山城。 这几天在火车上,不是吃泡面就是啃面包,我和王东北的嘴巴都已经淡出鸟来了,这麻麻辣辣,醇香浑厚的山城火锅吃在嘴里,感觉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食。 王东北带我去的这家火锅店,是藏在小巷深处的一家棚户级火锅店,只有三四张桌子,但却是一家拥有二三十年历史的老字号火锅店,经济实惠,好吃不贵。 王东北告诉我,来到山城,就要找这种老巷子里的火锅店,味道才最正宗。 吃火锅的时候,我看见墙上贴着办假证的小广告,灵机一动,照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 电话接通,对方询问我要办什么证,他们可是什么证都能做,我想了想,跟他们讲,帮我办两张地质队的证。 对方说简单,然后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明天一早就去取证,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以后再付钱,这服务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的。 王东北问我办假证做什么,我夹了一片毛肚塞进嘴里,咬得咯嘣响,对王东北说:“枉你还是侦察兵出身,咱们出去侦查任务,第一步要做什么?是不是要做伪装呢?” 王东北点点头:“还是八哥心思细腻,想得周到!” 其实,伪装身份不仅是侦察兵的常用手段,也是憋宝人的常用手段。 我记得小时候,老爷子就跟我讲过一个憋宝人的故事,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天津有三宗宝,鼓楼、炮台、铃铛阁。 铃铛阁最初是唐代的寺庙,收藏经文,明朝万历年间修建藏经阁,阁角装有风铃,每当风吹铜铃,铃声清澈悦耳,传遍四周,是当时红桥区的一景。 清末的时候,红桥区非常繁华,有一天,一个外地男子来到这里,在铃铛阁下面支了个小摊,卖起了炸油条,当地人叫“炸果子”。 日复一日,这个男人从不间断,即使没人买也炸一大锅。 周围的人对他很不满,油条炸得跟铁条似的难吃死个人,更重要的是油烟上升把铃铛表面熏染了一层油腻,再也没有了清脆的铃声。 面对众人的责骂,这个男人也不气恼,主动要求去清洗油污。 在周围人的监督下,这个男人上了阁楼,挨个拆卸下来清洗铃铛上的油污,清洗完后又重新挂上。 周围的人看见他把铃铛清洗干净也非常高兴,哪知换上的铃铛再也没响过,而那个男人自换下铃铛后,也早不见了踪影。 这时人们才醒悟,原来这个男人把铃铛阁的宝铃偷走了。 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憋宝人,他从开始炸油条就是为了盗铃铛,炸油条的油烟上升会使铃铛充满油污,面对众人的责骂,他主动要求清洗,其实清洗的时候早已用狸猫换太子的手段换上了事先买好的普通铃铛。憋宝人拿下宝铃清洗干净后,就逍遥而去了。 在这个故事中,憋宝人之所以能够成功憋宝,关键就在于他前期进行了很好的身份伪装。 第二天,我们按照约定时间去了解放碑,有个精瘦男人走过来,询问我们的名字以后,递给我们一个信封。 我拆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是两张地质队的证书,而且还有钢印,不能说高度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我很满意,爽快地付了钱。 我们前往客运中心,乘上大巴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到了山城下辖的一个区,然后又在区县里面转车,又颠簸了一个小时,来到一个小镇。 再从镇上乘坐那种乡村小面包,前往卧龙村,这一路的山路弯弯绕绕,磕磕绊绊,不仅磕得我屁股生疼,而且一下车我就吐了,把昨晚的火锅一股脑儿全都喷了出来,真是浪费了。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我们却花了大半天时间,抵达卧龙村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只剩下一抹残阳斜挂在山头。 第8章 三花聚宝 由于时间太晚,今天肯定是去不了水库了,只有休息一夜,等明天再去水库。 今天晚上,我们就在王东北的老屋落脚。 王东北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去了市区,只留下爷爷在这卧龙村。 头几年,爷爷过世以后,王东北几乎就没回来过,老屋也长时间没人居住,破败得很厉害,四面都在漏风,幸好现在是夏季,还觉得凉快。若是冬天,非把我俩冻死在这里不可。 我俩啃了点面包,在老屋里凑合着应付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就把王东北叫醒,往后山的水库走去。 从卧龙村出发,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我们便来到后山的卧龙水库。 山里面有很多这样的水库,便于给附近的山村灌溉,蓄水,发电。 以往的卧龙水库是很热闹的,前来钓鱼的人络绎不绝。 但是这两年,由于闹鬼传闻,致使水库人迹罕至,几乎都已经荒废了。即使是大白天,也是阴森森的,从以前的后花园变成了现在的“禁地”。 放眼望去,到处长满荒草,一片萧瑟荒凉之感。 有风吹过,王东北抱着膀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看着墨绿色的水面,深邃幽暗,王东北怯生生地问:“哎,八哥,你说这水库里面,不会真的有水鬼吧?” “怎么?害怕了?”我乜了王东北一眼。 王东北的性子,最受不了别人激他,当下把脖子一梗,胸口挺起老高,把胸口拍得咚咚响:“怕?我老王家的字典里面,就没有怕这个字!这里面要是真有水鬼,老子就把他抓起来烫火锅!” 用水鬼烫火锅?! 听着怎么有些恶心呢? 我摇了摇头,点上一支烟,沿着水库边上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憋宝的第一步就是要“观天相地”,说得直白点,就是要会看风水,因为那些天灵地宝,往往都孕育在风水宝穴里面。 所以,一个好的憋宝人,也必定是一个风水大师。 老爷子留给我的那本《牵羊术》里面,就有较为详细的风水知识。 从小我就熟读《牵羊术》,里面的很多知识我都已经滚瓜烂熟。 只可惜没有罗盘,要是有个风水罗盘,那就更好了。 以前老爷子倒是有个风水罗盘,但是老爷子离世的时候,那个风水罗盘就当成他的陪葬物,一起埋进了土里,我总不至于为了个罗盘,把老爷子的棺材挖出来吧。 我琢磨着,等日后有机会,去古货市场淘一个。 一支烟燃到尽头,我也停下脚步,随手弹飞烟头,笑容满面的对王东北说:“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里的风水相当不错,是个宝地!” 王东北满脸困惑地望着我:“八哥,虽然我对风水一窍不通,但……但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呀!这里都这么破败荒凉了,还叫风水宝地?” 我把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深沉地说:“小东北,你有所不知,风水是可以变化的,虽然现在这里的风水不行,但在以前,这里可是‘三花聚宝’的风水宝穴呀!” 王东北睁着一双萌萌哒的大眼睛,满头雾水的问我:“八哥,啥子是三花聚宝?” 我笑了笑,拉着王东北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水库说道:“来,我跟你说道说道!你看这个水库,三面环山,中间形似一个盆,这样的地形构造就叫‘三花聚宝’!而中间这个‘盆’里,如果有水是最好的,而这里正好有个水库,所以这里绝对是个风水宝地!” “原来如此!” 王东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以前的卧龙水库,山清水秀,鱼虾成群,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但现在,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呢?”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因为对面的那座山头垮塌了,从而破坏了原本的风水!”我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头。 “是哦!”王东北猛地一拍脑袋:“我听人说,去年一场暴雨,引发了对面那座山头山体滑坡!” “那就对了!”我微微颔首道:“自从对面山体滑坡以后,原本‘三花聚宝’的风水宝穴,就变成了‘黄泉壶’的风水凶局。那山上的泥浆水,在风水学里就是黄泉水,黄泉水从山上奔腾而下,倒流入水库里面,这就是黄泉倒流!” 卧龙水库三面环山,原本这三座山都是青青葱葱的,但是因为去年一场暴雨,引发了正对面那座山头山体滑坡。山体滑坡过后,那座山头便不再郁郁葱葱,有一个斜坡面都是光秃秃的,就像被剃刀剃过一样,非常难看。甚至还有不少褐黄色的山石碎块,滑入了水库里面,不仅破坏了水库原本的生态环境,也改变了“三花聚宝”的风水格局。 “小东北,你仔细想一想,水库里出现怪事,是不是在这山体滑坡之后?”我扭头看着王东北。 王东北摸了摸脑袋:“嘿,好像还真是!照你这样说,水库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因为风水格局被改变了?” “正是!”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水面上。 “那……”王东北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现在这水库下面,还有宝贝吗?” 我冲王东北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你不是说水库里有水鬼吗?咱们把这水鬼钓起来看看?” 王东北的脸色唰地就变了:“钓水鬼?开啥子玩笑,八哥,你疯啦?喂,八哥,等等我!” 回到老屋以后,我交给王东北一个任务,让他去抓地龙。 王东北问我地龙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地龙就是蚯蚓,抓得越多越好。 “抓蚯蚓干啥子呢?”王东北不明所以。 “钓鬼啊!”我半开玩笑地说。 王东北出门去了,傍晚的时候,竟然提了一大口袋蚯蚓回来。 我很惊讶,一下午的时间,王东北怎么能抓这么多蚯蚓。 王东北得意地说:“我叫上了十多个村里的小娃儿,一人给了他们两块钱,让他们一起帮忙抓蚯蚓!” 我点点头,叫王东北找来两个大簸箕,平常都用这种大簸箕来晒一点萝卜干和玉米籽等东西,现在却把抓回来的那些蚯蚓,全都倒在了簸箕里面。 第9章 卡车头大的鱼 王东北很奇怪,问我这是在干嘛,难道是在晒蚯蚓吗? “对,你说对了,咱们就是在晒蚯蚓!”我端起簸箕,爬上屋顶,把两簸箕蚯蚓放在了屋顶上面。 这段时间都是大太阳,夏天的太阳很毒,两大簸箕蚯蚓放在太阳下面暴晒,连续晒了两天后,这些蚯蚓全都被晒成了蚯蚓干。 紧接着,我又让王东北搬来一个石臼,农村里不缺这些工具,研磨辣椒粉,花椒粉都要用到石臼。 我把蚯蚓干放进石臼里面,一个晚上就把这些蚯蚓干全部研磨成了粉末,变成了“地龙粉”。 隔天早上,我把地龙粉装在桶里,拎着桶出了门,还叫王东北帮忙借了一艘船,我告诉王东北,今天我们要划船进入水库里面。 以前经常有人去水库里垂钓划船,要找一艘小船还是很容易的,只要花钱,事儿就好办。 很快,一艘小渔船就送到了水库边上。 “出发!”我拎着两大桶地龙粉上了船,王东北拿起一根竹篙开始撑船,同时带上船的,还有一张硕大的渔网。 这张渔网是经过我们改制的,渔网上面挂满用粗铁丝做成的倒钩,太阳一照,精光闪闪,看着怪吓人的。 王东北显得很紧张,一边撑船一边问我是不是真的能够钓到水鬼。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他撑着船,沿着水库慢慢转了一圈,在转圈的同时,我拿着一个大勺子,将桶里的地龙粉,一勺一勺的倒入水里。 王东北看的一脸懵,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他也没有多问。 等到地龙粉全部倒入水里之后,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整个水库的水面竟然沸腾了起来,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翻涌不息,就像被煮开了似的。 王东北惊讶地张大嘴巴,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但是这神奇的一幕,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我的表情非常平静,并没有任何惊讶。 不一会儿,就看见水库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那个漩涡刚开始还不大,随着水流的不断流转,漩涡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从空中俯瞰下去,就像是一张怪兽的大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这个漩涡里面,隐隐显现出一团黑影,那团黑影看上去,竟然有卡车车头那么大。 “水鬼……出来了……卧槽……” 王东北脸色巨变,紧张得语无伦次。 我没有王东北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屏息凝神,目光炯炯地看着那团黑影慢慢浮出水面。 那团黑影浮出水面,露出半个身子,但见它的背脊滑溜溜的,背上有鳍,而且布满青色鳞甲,赫然是一条大鱼! 好家伙! 这条鱼的体积看上去,差不多有卡车头那么大,这么大的鱼,怕是都已经成精了吧! 王东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船尾上,喃喃低语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水鬼吗?” 青色大鱼浮出水面,咕噜噜沸腾的湖水让它有些惶恐,大鱼在水面上乱窜,掀起老高的水浪。 “小东北,上啊!”我对着还在愣神的王东北大声喊道。 “上……上啥子哟……”王东北迷迷腾腾地问。 “你想不想发财了?抓鱼!”我一边说一边拉起渔网。 王东北听见“发财”两个字,仿佛一下子注入了鸡血,翻身爬起来,奋力撑起竹篙,渔船径直冲向青色大鱼。 大鱼转过身来,一头就撞入渔网里面。 我和王东北也算是老战友了,配合默契,飞快收网,大鱼被困在渔网里面,无法脱身。 但是,大鱼毕竟体格在那里摆着,不可能轻易束手就擒,它开始在渔网里疯狂挣扎。 这个时候,渔网里的那些倒钩就起作用了,大鱼挣扎得越厉害,那些倒钩就扎得越深,不过片刻工夫,那条大鱼就已经鲜血淋漓,遍体鳞伤,水面都被染成了妖异的红色。 我告诫王东北沉住气,并不急着把大鱼拖上岸,而是一直拖着渔网,任那大鱼挣扎,消耗大鱼的力气。 前前后后折腾了有半个多钟头,大鱼实在是累了,再加上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直到此时,我和王东北才松了口气,不紧不慢地拖着渔网,将大鱼拖回岸边。 等大鱼拖上岸,近距离目睹这条大鱼,才真正感觉到震撼。 卡车头那么大的鱼,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鳞,阳光照在青鳞上面,泛起圈圈幽光。 我站在大鱼面前,跟大鱼一比较,感觉自己相当渺小,这条鱼少说都有上百斤,绝对的庞然大物。 大鱼干张着嘴巴,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我双手叉腰,哈哈大笑:“今儿个真是大丰收啊,走走走,小东北,回去把你家的左邻右舍全部请来,今晚咱们吃烤鱼!” 回去的路上,王东北问我:“八哥,你刚才说的‘发财’是啥子意思?这条大鱼能让我们发财吗?” “等把烤鱼吃了再说!”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来来来,今晚大家都来吃烤鱼啊!” 我们扛着大鱼穿村而过,沿路吸引了许多村民的目光。 我一路走一路喊,就差没拿个铜锣敲着喊了。 大鱼扛回家里,搁置在院子中央,然后我和王东北一人拎着一把刀,埋头苦干,把那大鱼表面的鱼鳞清理得干干净净。 清理完鱼鳞,又把鱼肚子剖开,将五脏六腑掏出来,把鱼肚子冲洗干净,架起一个烧烤架子,下面生着篝火,搞得就跟篝火晚会似的。 因为这条鱼实在太大,我们决定像烤羊一样,把鱼挂在烧烤架子上架着烤,而且烧烤架还是能够转动的,以保证大鱼的每一寸部位都能烤熟。 忙活了半天,天色已经黑沉下来。 篝火燃烧起来,映红了院子,也照亮了夜空。 此时院子里格外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大多数村民都不是为了来吃烤鱼的,而是来看稀奇的。 第一,谁都想看看传说中的水鬼是什么样子;第二,谁也不敢相信,明明已经荒废了的水库里面,居然会捕获这么大一条鱼,真是奇了怪了。 第10章 血鳝 我和王东北在部队里出任务的时候,经常都会搞点野味打牙祭,所以我俩的烧烤手艺都很不错。 炎炎夏季,我们两人打着赤膊,一人往鱼肉表面抹着油,一人转动烧烤架,大鱼挂在架子上不停地翻烤,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烤得油珠子直冒。 鱼肉不比牛羊肉,鱼肉是很容易熟的,主要就是吃那个“鲜嫩”的口感。 不一会儿,大鱼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焦黄色,外酥里嫩,是烤鱼的最佳境界。 刚开始有些人是不太愿意品尝的,毕竟这条鱼大的有点可怕,就跟成了精似的,也不知道吃下去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王东北看出了村民们的顾虑,笑着跟大家说,这鱼肉鲜美无比,无毒无害,吃了以后还能美容养颜。 说着,王东北挥刀切下一块鱼腩,大快朵颐起来。 我也用刀子割了一小块尝了尝,发现这鱼肉的味道真是鲜美无比,一点泥腥味都没有,反而有股奇特的香味,能让人从舌尖一直馋到舌根,吃起来非常带劲。 一些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也禁不住美食的诱惑,纷纷加入“尝一尝”的行列,结果一尝就守不住口,一个个直呼好吃。 这条大鱼确实非同寻常,按照常理来讲,像这样的大鱼,年龄肯定也很大,肉质应该是很老的,但是很奇怪,这条大鱼的肉质非但一点都不老,反而比好多小鱼都还鲜嫩,一点也不夸张地说,这条大鱼,是我打出生以来吃过味道最棒的河鲜,没有之一。 很快,这条上百斤重的烤鱼,就被众人分食一空,之前还以为吃不完,结果但凡品尝过的人,都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围观村民逐渐散去,此时的烧烤架上,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的鱼骨,以及一颗硕大的鱼头。 比车轱辘还大的鱼头,自然是没人敢下口的。 王东北说,这么大的鱼头有点可惜了,早知道这个鱼头应该用来炖汤的,汤味绝对鲜得很。 这时候,村长走了回来,说这么大个鱼头不要浪费了,正好他家有两条大狼狗,把这鱼头砍下来,带回去喂狗,两条大狼狗肯定能饱餐一顿。 王东北正好卖个顺水人情,拿刀就要去剁鱼头,但是却被我拦住了。 我笑眯眯地对村长说:“不好意思,这个鱼头我们还要留着炖汤呢!” 村长听了我这话,老大的不高兴,甩了个脸色,转身走人。 王东北拉着我,不解地问:“不就是个鱼头吗?你给村长不就行了?为了一个鱼头得罪村长,值得吗?以前没见你这么抠呢!” 我挺了挺腰板,一本正色的说:“什么都可以给他,但是这个鱼头,万万不能给!”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咋的?难道这鱼头还是个宝贝?” 我伸手拍了拍鱼头:“你说对了,鱼头里面确实有宝贝!” “啥?!” 王东北满脸诧异的看着我,他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万没想到鱼头里面真的会有宝贝。 “真的假的?你可别蒙我!”王东北并不是很相信我说的话。 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让王东北去添把柴火,继续把鱼头架在火山翻烤。 王东北将信将疑的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篝火窜起老高,烧得那鱼头滋滋冒烟。 我不慌不忙的转动着烧烤架,那个大鱼头很快就被烤红了。 王东北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大鱼头,想要看看鱼头里面会有什么宝贝。 几分钟后,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听啵的一声脆响,鱼头在高温的炙烤下,鱼头上方突然爆裂开一个窟窿。 紧接着,就看见一条寸长的虫子从鱼头上方的窟窿里钻出来。 王东北正看得出神呢,冷不丁鱼头里钻出一条大虫子,把他吓得一激灵,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妈呀!这是啥玩意儿?寄生虫吗?” 王东北想起刚才吃的鱼肉,肚子里顿时翻涌起一阵恶心,张了张嘴巴,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 “抓住它!” 我眼睛一亮,突然冲了上去,扬手扔出一把石灰粉。 我早有准备,腰间一直揣着一包石灰粉。 此时,我对着那条“寄生虫”穷追不舍,一把把石灰粉朝着寄生虫劈头盖脸的扔过去。 院子的地面上,立刻铺上了一层“白霜”。 这条虫子看上去就像一条小蛇,在地上盘旋游动,速度非常快,而且通体红色,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唰唰唰就从院子中央穿梭而过。 整个过程非常快,可能也就短短几秒钟时间,那条奇怪的红色虫子消失在了隔壁的泥塘里面,院子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我长叹一口气,蹙起眉头:“真是遗憾,居然被它给溜了!” 然后,我抬脚踹了一旁还在愣神的王东北:“都怪你小子,你丫要是机灵点,就能跟我一起抓到它了!算了,我去冲个澡,你把院子打扫干净吧!”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看王东北的模样,明显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见我出来,王东北第一时间丢掉扫帚迎上来,拉着我的胳膊问:“八哥,你快告诉我,从鱼头里钻出的那条虫子到底是啥子东西?我们吃了鱼肉,不会有啥子危险吧?” 我笑了笑,拍着王东北的肩膀说:“放心,我不也吃了鱼肉吗?” 然后,我拉过一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来,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方才从鱼头里钻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虫子,而是一条鳝鱼!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黄鳝,但这条黄鳝跟普通黄鳝不一样,它通体血红,故称为‘血鳝’!” “你们要找的宝贝,就是这条血鳝?!”王东北像是明白了什么,两眼放光,满脸好奇的望着我。 我缓缓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这条血鳝确实也是一个灵物,但我们要找的东西,还在血鳝的肚子里面!” 第11章 七星阵 王东北抓挠着脑袋问道:“到底啥子东西这么神秘?” 我伸了个懒腰:“等明儿个抓到血鳝,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王东北皱了皱眉头,嘟囔道:“你大爷的!老是说话说半截,神神秘秘的!” 夜已深了,我们各自回房睡觉,但是这一晚,我却失眠了,一闭上眼睛,那条血鳝一直在眼前游来游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看见王东北还在酣睡,于是一脚把他给踹醒。 王东北抠着眼屎问我干啥呢,我扬了扬下巴:“走,隔壁泥塘抓血鳝去!” 听说要去抓血鳝,王东北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口也不漱,脸也不洗,拉着我就往隔壁泥塘跑去。 我和王东北趿拉着拖鞋来到隔壁泥塘,这个泥塘是用来栽种水稻的,此时正是水稻丰收的季节,泥塘里面的水稻长得很旺盛,就算是一个大活人藏在稻田里面都很难发现,更别说一条寸长的血鳝了,在这片稻田里面寻找血鳝的难度,感觉就像大海捞针。 王东北面露苦色:“龟儿子,这啷个找哟?” 我把一袋生石灰塞在王东北手里,让他耐心一点。 我和王东北纵横交错,在稻田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将生石灰撒在泥地里面。 等撒完石灰以后,太阳已经爬上山头,我热得满头大汗,索性脱下外衣,光着膀子,开始在泥塘里面设置“机关”。 我弯下腰,迅速在泥塘里挖出一个坑,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根钉子,插在那个坑里。 我手里的钉子长约半寸,一头打磨得很尖,泛着冷冷的荧光。 其实,我手里的钉子并不是铁钉,而是用昨晚那条大鱼的鱼骨,稍加打磨之后做成的“鱼骨钉”。 “八哥,你这是在干啥子?”王东北看我设置的机关,感觉相当新奇。 “抓血鳝啊!”我头也不抬的说。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完全是一句废话嘛!”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王东北,继续设置“机关”。 我在泥塘里来回走动,一共埋下了七根鱼骨钉。 王东北困惑的看着我:“这么大一片泥塘,七根钉子就能抓住血鳝?我感觉有些天方夜谭呢?” 那条血鳝昨晚王东北可是见识过的,游行的速度奇怪无比,快如闪电,要不然也不会被它溜走了。 面对王东北的疑惑,我信心满满的摸着下巴说:“等着吧!日上三竿,血鳝就会出洞。只要它一出洞,就会被我布下的‘七星阵’所困!” “七星阵?啥子七星阵?”王东北眨巴着眼睛,那懵懂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学生。 我指了指泥塘里面:“刚才你看见我埋下的七根鱼骨钉,其实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布下的!” 王东北哦了一声,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可能是为了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笨,所以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歇了口气,抽了一支烟,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太阳很毒,就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 原本平静的泥塘,此时就像开锅了一样,咕噜咕噜冒着泡,石灰飘荡起白烟,让整片泥塘看起来如梦似幻,恍若仙境。 我跟王东北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叼着烟守在泥塘边上,屏息凝神地看着泥塘里面,耐心等待血鳝出现。 嗖!嗖!嗖! 泥塘里面,只见一道红色闪电飞快游走,在水稻中央来回穿梭。 由于速度太快,我们看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定,那道红色闪电,正是昨晚溜走的那条血鳝。 王东北攥紧拳头,有些紧张地问我:“八哥,血鳝要是跑到旁边的泥塘里面去了啷个办?” 我弹飞烟头,很镇定地说;“它跑不出这片泥塘的!喏,你看,它已经跑进了七星阵,困住了!” 说着,我伸手指了指,王东北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那条血鳝在稻田中央的一片区域里面来回游走,就像被一个无形的笼子困住了,左突右冲,无论怎样都跑不出去。 而那个无形的笼子,正是埋设“七星阵”的区域。 此时的血鳝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七星阵里到处乱蹿,一旦碰上鱼骨钉,血鳝就会触电般弹开。 前前后后,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那条血鳝明显有些游不动,它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看上去奄奄一息。 “时机到了!” 我掏出一双黑色手套戴上,然后拎着一个编织袋,走进七星阵里面,一个俯身弯腰,就把那条血鳝抄了起来,丢进编织袋里面,迅速系上袋口。 我擦了把汗水,拎起编织袋晃了晃,露出胜利的笑容:“收工!” 我把编织袋递给王东北,然后把插在泥地里的七根鱼骨钉一一拔出来,以免伤到其他人。 那七根鱼骨钉被拔出来以后,依稀可见鱼骨钉上面挂着猩红色的血迹,明显是那条血鳝留下的。 我冲王东北招了招手,王东北小心翼翼提着编织袋,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回到老屋。 我们走进灶房,掀开墙角的一口大水缸,把口袋里的血鳝放入水缸里面。 农村里几乎家家都有这样的大水缸,水缸里常年盛着水,以备不时之需,而且烧火做饭什么的,取水也方便。 血鳝放入水缸以后,我俩趴在水缸边上,好奇的探头往里看。 但见那条血鳝不同于普通黄鳝,只有寸长,通体呈半透明的血红色,经过清水的浸泡,此时的血鳝看上去,就像一块血红色的玉石,带着一种妖异之美。 血鳝的身上有伤,应该是刚才被鱼骨钉所伤,这些伤导致血鳝元气大伤,失去了之前的那种活力,在水缸里面懒洋洋地游走。 看了一会儿,我盖上水缸的盖子,为了保险起见,还从后院找了块砖头压在盖子上。 王东北有些不解,问我把血鳝放在水缸里做什么,难道要养起来吗? 我笑了笑,轻轻拍着砖头对王东北说:“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王东北一脸抓狂的吼道:“卧槽!你能不能不要天天吊我胃口?” 第12章 八万八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跟周公煮火锅呢,王东北就迫不及待把我给叫醒,问现在可不可以打开水缸看看了。 我看了看时间,打着呵欠爬起来:“应该可以了!” 王东北一马当先来到灶房,掀起水缸盖子,就跟长颈鹿一样,脖子伸得老长,目不转睛地看着水缸里面,眼睛都不眨一下。 “哇哦,这是啷个回事?” 王东北一声惊呼,满脸诧异的指着水缸里面,但见原本一缸子清水,此时竟然变成一缸血水,红彤彤的,看上去怪吓人的。 再看那条血鳝,一动不动地静卧在水底,看上去像是死了。 “血鳝死了?!”王东北非常震惊,要不是我拦着他,他可能就要跳进水缸里去了。 “死了就死了呗!血鳝又不值钱!” 我取来一个大漏勺,在血水里搅啊搅的,然后把漏勺提起来,惊喜地说道:“真正值钱的是这个东西!” 王东北瞪大眼睛看向漏勺,发现漏勺里面有颗血红色的珠子,那颗珠子约莫平常玩的弹珠大小,红的发亮,十分圆润,隐隐还可见里面有血丝流动,真的是巧夺天工,美不胜收。 我伸出手指,从漏勺里夹出那颗血珠,轻轻转动着,啧啧称赞道:“真是极品啊!” 王东北惊奇的问:“这……这是啥玩意儿?红宝石吗?” 我微笑着解释道:“这不是红宝石,这是血鳝肚子里的灵珠,是血鳝从嘴里吐出来的!” “血鳝肚子里的灵珠?!”王东北一脸的不敢相信。 “一些修炼成了精的灵物肚子里面,就有这种灵珠,或者一些其他的宝贝,比如牛有牛黄,马有马宝,成了精的蜈蚣身上有定风珠,成了气候的狐狸身上有火云丹,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也称作‘灵物’!”我给王东北“科普”道。 王东北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八哥,你可真是神了!回头你也教教我牵羊术呗,有了你这手艺,一辈子吃喝不愁啊!” 我上下瞅了瞅王东北:“你没那个天赋!” “咳咳!”王东北尴尬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那个……八哥,这颗血鳝珠应该老值钱了吧?” 我说:“这颗血鳝珠算得上是一件中灵,但至于能值多少钱,就得看你的路子了!” 我把血鳝珠轻轻放在王东北的手掌心上,王东北握紧掌心,神情激动的说:“行,放心,剩下的事包在我身上!” 王东北拿着血鳝珠,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卧龙村,让我等他的好消息。 我暂时在卧龙村住了下来,每天游山玩水的,过得倒也惬意。 我并不担心王东北会拿着血鳝珠跑路,我跟王东北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这小子挺仗义的,他不会对我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事情。 再说,他要想继续发财,那就得把我紧紧捆绑在一起,而不是丢下我。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王东北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肩膀上多了一个新挎包。 “事情办得怎么样?”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左顾右盼,一副做贼的样子,然后关上那扇根本就关不牢的大门,把我拉进里屋,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说:“脱手了,广东那边一个老板买走了,包里全是钱呢!” 王东北说着,拍了拍肩膀上的挎包。 “多少?”我兴奋地问。 在部队上获得鸡心血玉那次算是小试牛刀,这一次的血鳝珠才算是我第一次正式出马,所以我也很期待第一次的收获。 “八万八!” 王东北比划了一下手指,然后把挎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里面放着好几捆老人头。 实话讲,我略微有些失望,血鳝珠的价值至少在二三十万以上,八万八离我的预期少了一大截。 当然,我并不是怀疑王东北黑吃了一笔钱,王东北肯定是被买家压了价,这也从侧面说明王东北的路子并不是他吹嘘的那样广。 不过吧,第一次出手就能赚到八万八,也算是一个很吉利的开局吧。 “八哥,你啷个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啊?喂,我对天发誓,真的卖了八万八,我可是没有黑吃一分钱啊!交易过程我都有手机录音的,你不信我放给你听!”王东北说着,就要去掏手机。 我伸手按住王东北,呵斥道:“都是自家兄弟,说些什么话!我要是不信你,我就不会大老远跟你来到山城了,对吧?” 王东北点点头,把钱从挎包里拿出来,放了五捆在我面前,想了想,又添了一捆。 “哥,这次全靠你,你出的力最多,这六万你拿着!我拿两万,剩下的八千,咱两兄弟出去快活快活!”王东北一脸诚恳的说。 王东北挺直爽的,当然,我也直爽。 我拿起面前的两捆老人头,直接拍在王东北手里,王东北诧异的抬头看着我。 我对王东北说:“既然咱俩是一个团队,就不要分的那么细,从今往后,每一笔钱咱俩都平分!八万八,一人四万,剩下的八千就照你说的,出去快活快活!” 王东北捧着手里的四捆老人头,感动的热泪盈眶,红着眼睛对我表忠心:“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哥,这辈子我都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生死相随,生死相依!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卧槽! 我打了个冷颤:“滚你丫的,恶不恶心,两个大男人还缠缠绵绵呢!” 王东北把四捆老人头别在腰间的皮带上,一副大款的样子,然后伸手搂着我的肩膀:“哥,这些天你在山里挺寂寞的吧?走,咱们现在就下山去,今晚带你去市区,好好感受一下山城的魅力!” 这些天我一个人在山里确实挺无聊的,嘴巴也快淡出鸟来了,相当想念热辣辣的山城火锅。 于是我对王东北说:“下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吃一顿老火锅,我一想起那个麻辣味,哈喇子哗啦啦的流!” “行,安排!” 第13章 大世界舞厅 实话讲,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别着上万块在口袋里,这四万块钱差不多等同于我在人参铺一年的工资了。 有钱的感觉就是好,走路都跟在飞一样。 我现在恨不得飞回红旗屯,站在林若雪面前,把这几捆钞票狠狠砸她脸上。 但是回头一想,还是算了,我现在能够挣钱,不也是林若雪“逼”出来的吗?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我丢失了爱情,但我寻到了财富,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还得好好感谢林若雪呢! 有钱就是硬气,王东北直接包了一辆私人面包车,赶在天黑之前把我们送到市区。 来到山城市区的时候,正值华灯初上,五颜六色的霓虹把夜空映照成了调色盘。 由于奇特的地理环境和城市构造,山城的夜景错落有致,魔幻且壮观。 我本来打算去上次那条老巷子吃火锅的,但是王东北说,咱们现在有钱了,就得去有钱人吃饭的地方。 于是,王东北拉着我上了一艘游船,一边在船上吃火锅,一边坐船游览山城的夜景,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巴适。 河风习习,王东北摇晃着啤酒瓶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从锅里夹起一筷子鸭肠,吹了吹热气丢进嘴里,咬得咔咔脆响:“要不说你们川渝地区的人是最会享受的!” “那可不!”王东北张开双臂,拥抱着晚风,哈哈笑道:“人这一辈子,就是要开心快活,要是来受苦的,那还有啥子意思嘛,对不对?” “对!你说得对!”我举起酒瓶,和王东北碰了一下。 王东北说:“哥,我敬你一杯!这只是咱们的第一笔生意,以后还有第二笔,第三笔,第十笔,第一百笔,我相信凭咱俩兄弟的智慧,肯定会越来越有钱的!来,干杯!” 王东北一席话说的我热血沸腾,是啊,这只是开始,我们以后会越来越有钱的! 酒足饭饱,我原本想着回酒店睡了,王东北却还没有尽兴,挽着我的胳膊对我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睡啥觉呢,刚才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呢!走,我带你去个特别好玩,特别带劲的地方!” 半小时后,我和王东北出现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门口。 现在正是夜总会上生意的时候,门口左右各站着一排衣着性感火辣的迎宾妹子,空气中弥漫着魅惑的香水味,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王东北拉了我一把,带着我往里走。 兜里有钱,底气也足,王东北订了一个豪华包间,酒水摆满了两个大茶几。 我说:“咱们两个人,这么大的包间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不浪费,这不还有朋友吗?”王东北笑嘻嘻的指向门口,只见十多个青春靓丽的年轻妹子排队从外面走进来,然后齐刷刷对着我们鞠了一躬:“老板好!” 王东北一走进这里,就像回到家里一样,表现得十分活跃。 王东北跟我介绍道:“哥,这是丽丽,肤白貌美大长腿!这是丹丹,可爱娇小型的!这是莉莉,大学生兼职,特别放得开……”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盛况”,一时间有些发懵。 半月前,我还是一个窝在大兴安岭的穷小子,半个月后,我居然坐在如此豪华的夜总会里面风流快活,生活变化的太快,感觉都不真实了。 见我有些羞涩,王东北便自作主张,一口气拉了四五个漂亮妹子:“丽丽,丹丹,莉莉,娟娟,你们几个都留下!这位是我哥,我亲哥,今晚你们得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几个女孩子笑脸盈盈的坐了下来,王东北递给我一支烟:“来,哥,抽支烟压压惊!我跟你讲,世上的美女千千万,那个林若雪算个屁啊,你看这里的女孩子,哪个不比林若雪强?今晚就好好快活一下,过了今晚,就彻底忘记林若雪,让她见鬼去吧!” 王东北替我点上烟,我猛吸了一口,用力吐出一大口烟雾:“去他妈妈的林若雪!” 男人学好不容易,学坏只需要一分钟时间。 迷离的灯光,缭绕的烟雾,还有那魅惑的香水味,确实是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就在我和王东北开心的快要飞起的时候,包间的房门突然被人砰一声踹开了,音乐戛然而止,包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东北十分恼火,张嘴便骂:“他妈的谁这么横呀?” “小东北,啥时候回的山城呀,啷个不跟我讲一声呢?”一群十多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带头那人个头不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斯斯文文。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翡翠烟斗,一看就是极品,给人一种老板派头。 王东北见到此人,顿时脸色大变,立马捂住嘴巴,不敢再骂半个字,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那几个妹子见到这样的场景,赶紧贴着墙角全部溜了,生怕惹火烧身。 妹子前脚一走,一个壮汉抬手就把包间门给反锁了。 吧嗒! 门锁响了一声,王东北也跟着打了个冷颤。 “你他妈谁呀?我们走哪里要跟你打报告么?你当自己是皇帝老儿啊!” 我刚刚正在和那个莉莉跳贴面舞呢,突然被人搅了局,心里老大的不痛快,那股被莉莉点燃的欲望之火瞬间变成邪火,全部宣泄在这个小老头身上。 小老头冷笑了一下,扶了扶金丝眼镜,问王东北:“小东北,你朋友?” 王东北咕噜咽了口唾沫,悄悄伸手拽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多话。 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王东北绝对是个十足的刺头,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连长来了他都敢骂两句。 但是今天,在面对这个小老头的时候,我却发现王东北怯生生的,气场也被小老头压了下去,明显对这个小老头有些忌惮。 我心中既是惊讶又是好奇,这小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会让王东北这样的铁脑壳都生出怯意。 王东北抿了抿嘴唇,结结巴巴的说:“啊,那个……我来介绍一下……哥,这位是金爷!金爷,这是我战友,陈八斤!” 第14章 借鸡生蛋 金爷?! 我听着这名字有点耳熟,蓦然想起之前王东北跟我讲过,他说他从号子里出来以后,就在一个名叫金爷的古董商手底下做事,王东北这次来大兴安岭找我,就是想离开金爷,出来自立门户。 现在看来,面前这个金爷,应该就是王东北所说的那个金爷了。 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王东北曾经跟着金爷做事,金爷也算是王东北的前老板,为什么王东北会这般惧怕金爷呢? 金爷看了看王东北,又看了看我,冷哼一声,走到沙发前面,张开双臂,大喇喇坐下来,他的一众小弟左右散开,呈一个扇形把我们包围在中间。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几个意思?看金爷这副阵势,我和王东北今天怕是不能轻易走出这个房门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王东北,这小子莫不成跟金爷有什么过节吗?但是他从未跟我讲过呀,看样子王东北来大兴安岭找我的时候,隐瞒了不少事情啊! 金爷把翡翠烟斗叼在嘴里,冲王东北勾了勾手指,王东北很识趣地走了过去。 金爷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烟酒,阴恻恻的笑了笑:“小东北,你小子可以啊,卷款潜逃了两三月,竟然还敢回山城?你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卷款潜逃?! 金爷此话一出,我的脑壳嗡一声就炸了。 此时此刻,我他妈恨不得飞起就给王东北一脚。 我终于明白了,这小子出来自立门户根本就只是托辞而已,他是吃了金爷的钱然后逃走了,估计走投无路之下才来找着我,想利用我的牵羊术来帮他搞钱。 刹那间,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涌上心头,令我大为光火。 我的人生字典里面,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二字,如果王东北来找我的时候,直接跟我说明情况,我也会出手帮他,还不至于这般生气。但是他一句真话都没对我讲,现在还把我带进了江湖纷争之中,我感觉自己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我狠狠瞪了王东北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壮汉挡住去路,不等我开口说话,他们伸手把我推了回去。 虽然我有信心能够摆平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伙,但对方毕竟有十多个人,我又不是哪吒,没有三头六臂,这群人若是蜂拥而上,我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必定吃亏。 我迅速评估了一下目前的局势以后,放弃了突围的想法,乖乖站回原位,保持沉默。 王东北的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咳咳,金爷,您误会了,我哪敢卷走您的钱呀?其实我……我就是挪用了一下,不,是借用了一下,过段时间我自然会还上的,呵呵,一定还上!” 金爷叼着翡翠烟斗,斜眼看着王东北,面露杀气:“你提着我的二十万现金,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管这叫借钱?你小子在这里开香槟玩妹子,压根就没想过还钱这件事情吧?” 二十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讲,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得不说,王东北这龟孙胆子可真够肥的,居然黑吃了金爷二十万现金,真不怕死呀! 我突然想起王东北跟我讲过,金爷转手卖了一颗夜明珠,赚了二十万纯利润,王东北负责去提的钱箱子。 他大爷的,他该不会直接提着那个钱箱子跑路了吧? “小东北,你怎么欠这么多钱?那二十万呢?”我相当恼火的看着王东北,没想到这小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哦?”金爷抬头看向我:“你是他朋友,你不知道他欠了我的钱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从未对我提起过!” 金爷缓缓点点头,重新看向王东北,冷冷问道:“钱呢?” 金爷的两个马仔,一左一右架住王东北,把他死死摁在茶几上,王东北的半边脸颊因用力挤压而变了形。 王东北哭丧着脸,告饶道:“金爷,我错了,欠您的二十万,回头我一定想办法补上,我现在身上真没钱啊!” 金爷缓缓喷出一口烟雾,全都喷在王东北脸上:“没钱还敢来大世界寻欢作乐,你当我傻子呢?给我搜!” 几个马仔按住王东北,很快就从他的腰间搜出四捆老人头。 “二十万呀,就他妈剩这点了?”金爷黑着脸问。 王东北说:“不是的,金爷,这四万块是我刚挣的,您……您的二十万……我全都赔光了呀!” “赌钱了?”金爷一把薅住王东北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 王东北苦着脸,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不,不是赌钱,我……我之前跟着人家炒股,全亏了!” 炒股?! 我极其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就王东北这初中文化水平,连炒菜都没搞明白呢,居然还去学人家炒股,他不亏谁亏? “我听他们说,牛市马上要到了,我就想着注入一笔资金,在股市里打个滚出来,几天就能赚到不少钱,运气好甚至还能翻倍。 当时,我手里正好提着这二十万,我发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黑吃这笔钱,我只是想着利用这二十万借鸡生蛋,去股市里滚一圈,等赚了钱,再把二十万给金爷您送回来。 谁知道,他妈的,牛市没有来,熊市却来了,股价狂跌,几天时间,投进去的二十万全都打了水漂。 我没钱还债,又害怕金爷追责,所以……所以就悄悄离开了山城,想着等凑够二十万再回来还钱! 金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想过黑吃你的钱呀!” 王东北红了眼睛,一脸悔恨的样子,还留下了几颗眼泪。 “好一个借鸡生蛋!”金爷伸手拍打着王东北的脸颊,阴狠地说道:“在山城这块地儿上,从来就没有人敢打老子的主意,你是第一个!” “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四万块钱您先收着,剩下的我再想办法给您补上,您看行不行?”王东北哀求道。 第15章 欠条 “你觉得我稀罕这四万块钱?”金爷扶了扶金丝眼镜,瞳孔里射出冰冷的光。 王东北怔了怔,随即谄笑着说:“这四万块钱就当我孝敬金爷的茶水费,您看兄弟们也辛苦了,我请大家喝喝酒唱唱歌,回头我再另外给您老补上那二十万!” 王东北着重强调了“另外”两个字,王东北的意思很明了,这四万块不要了,全都送给金爷,就当利息了,让金爷消消气,欠的二十万依然如数奉还。 金爷轻轻敲打着茶几,冷声道:“小东北,你小子其实挺能干的,也挺会来事,我本来挺看好你的,但是你却把聪明用错了地方!” 顿了一下,金爷又说:“出来混有出来混的规矩,不管怎样,你黑吃了我二十万是事实,这事儿要是传到江湖上,我以后还啷个混?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从我身上咬坨肉下来?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做错了事,就得按江湖的规矩来办!” 王东北打了个冷颤,面露惊恐之色:“金爷,您……您要做啥子?” 金爷随手从果盘里抽出一把水果刀,面容阴冷的说:“一根手指头十万,你欠我二十万,切你两根手指头,合情合理吧?” 一看金爷这是要动真格了,王东北吓坏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铁脑壳,脸上一片惨白。 虽然少了两根手指不至于影响生命,但将会留下一辈子残疾,说得不好听点,以后讨媳妇都不好讨。 “金爷饶命!金爷饶命!” 王东北一边嘶吼着一边拼命挣扎。 “给我按好了!”金爷对后面的马仔说道。 立马又有两个马仔走上前,帮忙按住王东北,王东北涨得面红耳赤,却也无法动弹,眼前的景象就跟农村里杀年猪一样,而此时的王东北,就是那头待宰的年猪。 其实刚才我得知王东北欺骗我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要丢下他一走了之的,但现在看见王东北的处境,出于兄弟情谊,我还是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怎么说呢,王东北本性不坏,虽然他挪用了金爷二十万,但也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想要捡个便宜,借鸡生蛋,发笔横财,也并不是真的想要黑吃那二十万,从这点来讲,还算是情有可原。 况且,我和王东北确实是一起扛过枪一起站过岗的战友,有着深厚的革命情谊,我又哪里能够真正做到见死不救呢? “慢着!” 我大吼一声,金爷手里的刀子停顿在半空。 我把外衣掀起来,把自己兜里的四万块全部掏出来,放在金爷面前,对金爷抱了抱拳:“金爷,我这里还有四万块,一起孝敬给您,求您高抬贵手,放小东北一条生路!” 金爷重新打量了我一眼,冷冷道:“你叫啥子来着?陈八斤是吧?呵呵,你还挺重情义的嘛!” 我咬了咬嘴唇,看着金爷的眼睛说:“我们这里总共八万块,权当是这两个月的利息了,借二十万,两个月还八万利息,不低了吧?金爷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的是一个‘利’字,您即使砍了小东北的手指头,对您也没有半点好处,还不如放我们一马,拿这八万块利息,我说的对吗?” 王东北也趁机求饶道:“是啊,金爷!你放我一马,留着我的手指头,我也好去找钱来还你呀!我要是成了残疾人,那可就没有还钱的能力了呀!二十万买我两根手指头,这笔生意不划算呀!” 金爷沉吟片刻,忽然把刀子插在王东北的两根手指之间,惊出王东北一身冷汗。 金爷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抬头望着我,嘴角牵扯了一下,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小子,不错,讲的有道理!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你们一马,这八万块就当利息了,但是之前欠的二十万,两个月内必须给我还回来!” “啊?两个月?”王东北哭丧着脸问:“时间能够宽裕一点吗?” 两个月还二十万,确实是压力山大,运气不好的话,我和王东北一年下来也不见得能挣二十万。 但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总得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留的一条命在,那就保留着希望。 “小东北,你有资格跟老子讨价还价吗?”金爷沉着脸问。 趁着金爷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我赶紧抢过话茬:“一定!两个月时间,我们一定还上二十万,金爷,请您放心!” 王东北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 金爷让人找来一张纸条,从怀里摸出一支钢笔,唰唰唰写下一张二十万的欠条,让我和王东北签字盖手印。 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划破大拇指,在名字上重重压下一个血印。 金爷收起欠条,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对我们说道:“我最后还是得提醒你们,不要妄想着逃跑,就算你们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逮着你们,所以你们最好是自觉一点,要是被我逮住了,皮都要给你们剐一层,听清楚没有?” 我和王东北就像两个被老师训话的学生,一个劲的点头。 金爷扬了扬下巴,一个马仔收起桌上的八万块老人头,一群人跟在金爷的屁股后面走出包间。 金爷终于走了,我长吁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这才察觉到后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透了。 王东北对着大门口比了个国际手势,嘴里骂骂咧咧半天,这才走回来,抓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咕咚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我点上一支烟,烟头忽明忽暗,映照着我的脸。我的脸色很不好看。 王东北拎着两瓶啤酒走过来,给我开了一瓶,递到我面前:“哥,我敬你一瓶,刚才真是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他妈绝对死这里了!” 我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指着王东北:“小东北,你跟老子说句实话,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王东北挠了挠脑袋,举起右手赌咒发誓道:“没了!真没了!就这一件事情!我发誓, 我要是还有事情瞒着你,我这辈子阳痿不举,不孕不育!” 第16章 避风头 “行了!” 我摆摆手,疲倦的靠在沙发上,王东北毒誓发得这么狠,我也没有继续跟他计较。 王东北在我身旁坐下,面带愧疚之色:“八哥,今天这事儿确实怨我,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我抬头瞅了王东北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说你一个初中毕业都费劲的家伙,跟人家学什么炒股呢?” 王东北重重叹了口气:“俗话说得好,输钱都为赢钱起,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又蹲过号子,一穷二白的,之前谈了两个女朋友都吹了,我也是穷慌了,日思夜想,做梦都想发笔横财!当时提着那沉甸甸的二十万,我就想着借鸡生蛋,用这二十万生出个十万八万的,也算是发笔小财!结果……事与愿违,全都倒了饭了! 那二十万对我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我铁定是还不上了,趁着金爷还没发现之前,我就赶紧溜走了。 我本来想来东北找你避避风头,躲个十年八年的再回去,后来在火车上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你家祖传的牵羊术,于是……于是我就想着劝你出山,我也好跟着你发点财,不要浪费了老祖宗留下来的手艺嘛!” “你倒是挺会想的啊!” 我踹了王东北一脚,学着川渝口音骂道:“你个瓜娃子!赚了钱就赶紧撤啊,还带着我大摇大摆的来市区玩,你是真没把金爷放在眼里啊!” 王东北挤出一丝尴尬笑容:“那个……赚了钱,我一激动,就想着出来快活快活,完全忘记金爷这事儿了!”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烟雾,满脸惆怅的说:“今晚算是玩大了,挣得八万块全都赔了进去,还得额外再还二十万,而且只有两个月时间。你说,短短两个月时间,咱们去哪里弄二十万巨款呀?” “我倒是有个主意!”王东北握了握酒瓶,脸上露出决然的表情。 “什么主意?”我挑了挑眉头,立马向其询问。 王东北说:“事到如今,只有豁出去干一笔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金店,咱俩去弄双丝袜,买两把斧头,一旦成功,下辈子吃喝不愁!” 我盯着唾沫横飞的王东北,咬牙切齿的说:“我他妈有丝袜第一件事就是勒死你!” 王东北灌了口啤酒,喷着酒气说:“八哥,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惹出来的祸端,你不应该卷入进来的!这二十万的债都算我的,两个月后,我自己去找金爷,还肯定是还不上了,要杀要剐随便他好了!” 我也灌了口啤酒:“我也不想卷进来的,但谁让我跟你是上下铺的兄弟,刚才那种情况,我能见死不救吗?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那张欠条上面也有我的名字和手印,躲不掉的!” 咚! 王东北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脑袋磕得咚咚响,红着眼睛跟我道歉:“八哥,对不起!八哥,是我对不起你!” “行了吧!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跟我下跪做什么?遇到困难,咱们得想办法解决,又不是老娘们,一哭二闹三上吊,有个屁用!”我把王东北拽了起来。 王东北抹着眼泪说:“哥,你说啷个办嘛,我都听你的!” 我想了想,掐灭烟头说:“先回东北避避风头吧,再去踩踩盘子,看能不能弄两件宝贝疙瘩!” “行,明天咱们就回东北!”王东北点点头。 我理了理衣服,起身往外走。 “哥,去哪?”王东北抓起衣服问我。 我说:“去火车站打地铺呗,兜里的钱还能住酒店吗?” “别啊!”王东北指着满桌的啤酒果盘说:“你看看,桌上还有这么多酒水,不喝太浪费了!而且,刚才那几个小妞我都已经付了钱的,我把她们叫进来,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舞你大爷!” 我实在是佩服王东北的心态,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这么有兴致。 为了节约住宿费,也为了不浪费酒水,我和王东北硬生生在夜总会里泡了一个通宵。 当然,我是没有什么兴致的,喝了几瓶啤酒倒头就在沙发上睡了。 中途醒过两次,都看见王东北在跟那几个妹子跳舞。 第二天,我和王东北乘上了回东北的火车。 看着魔幻的山城渐渐倒退,想着我们这段时间的经历,就跟这座城市一样魔幻。 我从东北来到山城,原本是打算出来发财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财没有发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务,这事儿要是让林家人知道了,还不晓得会怎样羞辱我呢! 其实吧,若不是王东北弄得这一出,这次的山城之行还是挺有收获的,不仅让我验证了祖传的牵羊术,还让我小赚了一笔。 只可惜…… 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王东北,这混蛋昨晚嗨了一个通宵,一上火车就蒙头大睡,呼噜声跟打雷似的。 他越是睡得香,我的心里越是来气,我原本平静安稳的生活,全都被这小子给搅黄了。 砰! 我飞起一脚踹在王东北的屁股上,王东北摔在地上,一下子摔醒了,揉着眼睛问我:“到站了吗?” 我指了指窗外:“到你妹啊,这都还没有出山城呢!” “那你干嘛叫醒我?”王东北嘟囔着重新爬回床上,继续蒙头大睡。 “哎,别睡,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我又把王东北给叫醒。 王东北睁着通红的眼睛,满脸困倦:“哥,你到底要说个啥子名堂嘛?” 我摸着下巴,神情严肃:“我在想啊,咱俩是不是八字不太合呀?这么些年走过来,我总结出一个经验,只要我碰上你,准没有好事!” 王东北挖着鼻屎,用夹子音说道:“八哥,不要这样子说嘛!我跟你讲,咱俩八字合得很呢,阴阳调和,水乳交融,如果我是个女人的话,一定会嫁给你的!” 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赶紧伸手帮王东北把被子盖上,尤其是把他的脑袋盖上,太恶心了,他还是继续睡觉好一点。 第17章 街溜子 “哥,我好饿,买张饼吃吧!”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回家吃肉了!” “坚持不住了,从镇上到红旗屯还有半个钟头呢,我要饿死了!” “咱们是军人,军人就得有钢铁般的意志!一点饥饿都忍受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我和王东北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终于回到红旗镇。 因为那天晚上在大世界舞厅玩得太嗨了,所以我俩买了火车票以后,就变成了两个“空军”。 这一路上为了节省开支,我俩省了又省,一人一天就吃一包泡面,吃了就睡,减少消耗,以免饥饿。 短短两三天时间,我俩饿得面黄肌瘦,就像逃难回来的。 好不容易回到镇上,恰逢镇上今日赶集,到处都是卖吃的,我俩闻着空气中的香味,馋得口水长流。 路过一个饼子摊的时候,王东北眼冒绿光,盯着人家摊子上的肉饼子不肯离开。 我看王东北的样子就跟饿狼一样,不给他吃一个肉饼子,估计他要动手抢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最后几块钱的零钱掏出来,买了一个肉饼子,然后我俩一人一半,蹲在路边分着吃了。 我们实在是饿坏了,半个饼子,两口就下了肚,连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这几块钱原本是留着从镇上坐个摩的回去的,现在好了,只能走路回去了。 “哟,这里怎么有两个讨口子呀?”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传进我们的耳朵。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黄毛小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绿头发,一个红头发,搞得就跟红绿灯一样,一看就是镇上的那种街溜子。 我并不认识这几个街溜子,但是黄毛身旁站着的那个女孩子,我却无比熟悉,我的心莫名地紧缩了一下,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林若雪。 当我的目光和林若雪对视在一起的时候,我看见林若雪的目光里面充满嘲讽和鄙夷,我赶紧移开目光,从地上站起来,冷冰冰的看着黄毛:“你在说谁是讨口子?” “说你俩呢!” 黄毛伸手戳了戳我的胸口,露出手腕上一块金灿灿的手表。 我打量了一眼黄毛,浑身上下穿金戴银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品牌,俨然一副乡村暴发富的派头。 我真是很难相信林若雪的眼光,居然会跟这种街溜子混在一起。 “小子,找茬啊,信不信老子削你?”王东北跟着站起来,一把推开黄毛。 “削我?!”黄毛不屑地笑了笑,问身后的红灯和绿灯:“你们听见了吗?这个外地佬说要削我?他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我管你爹是哪个,惹毛老子,连你爹一起削!”王东北挽起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样子。 前几天王东北在金爷那里受了屈辱,一肚子鸟气窝在心里面,正愁没地儿发泄呢! 林若雪走上来,挽着黄毛的胳膊说:“走吧,别跟这种乡下人一般见识!” 我看着林若雪,无语的摇了摇头,她也不是什么贵族公主啊,她家也是从红旗屯出来的乡下人,现在她还看不起乡下人了?这几年,我咋就没看出林若雪是这般的爱慕虚荣呢? 我突然感到一阵庆幸,庆幸她悔婚,让我没有跟她在一起。 黄毛乜了我一眼,问林若雪:“这就是那个向你求婚的杂毛?” 林若雪面色一红,羞赧道:“哎呀,别说了,被这样的人求婚,简直是我的耻辱,想想就觉得恶心!” “你个瓜婆娘……” 王东北听不下去了,眼睛一瞪,就要发作,却被我伸手拦住了。 林若雪的话字字如针,极其刺耳,但我却没有感觉到半点心痛,她越是这样,我越是能看清她的真实嘴脸。 黄毛指着我威胁道:“你听好了,若雪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个乡巴佬再敢打她的主意,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咱们走!” 黄毛伸手搂住林若雪,故意当着我的面,在林若雪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黄毛的声音远远传来:“幸好你没有跟那个讨口子在一起,你看看他那副穷酸样,一辈子都是个穷逼!” 我握了握拳头,却又慢慢松开。 按我以前当兵时候的脾气,今天我非把黄毛揍个半身不遂。 但是现在,我忍了。 最近遭遇的事情,让我越来越深刻的认识到,要想在这个社会立足,你必须得有钱,要是没有钱,阿猫阿狗都可以踩你一脚。 “哥,你刚才干啥子拦住我?你看那臭三八的嘴脸,你舍不得动手,我帮你削她!还有那个黄毛,老子弄死他就跟弄死蚂蚁一样容易!”王东北的嘴里就跟机关炮一样,愤岔岔的为我打抱不平。 我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多大年纪了,降降火吧!咱们现在分文没有,要是把人打伤了,医药费都赔不起!不要忘了,咱们还背着二十万的债务呢!” 王东北咬着嘴唇,嘟囔道:“八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喂,你们两个赶紧走吧!” 不远处,饼子摊的老板叫住我们,好心提醒道:“你们刚才惹得那个黄毛,是镇长的儿子,人称威哥,是镇上出了名的小霸王,你们惹不起的!”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原来是镇长的儿子,怪不得那么嚣张。 话又说回来,一个镇长的儿子就敢如此嚣张,那县长的儿子,市长的儿子,岂不是要上天啊? 瞧黄毛那副屌样,估计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谢过饼子摊老板,拉着王东北往外走。 王东北余怒未消,一路骂骂咧咧:“一个镇长的儿子就狂成这样?啊呸!别以为老子怕了,下次碰上他老爹,我连他爹一块儿打!妈的,一看就是贪官污吏,平时里横惯了!” 我说:“这大兴安岭山高皇帝远,镇长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平日里作威作福,生个儿子也是这副屌样!不过,你要相信一句话,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家子迟早要遭报应的!” 第18章 病牛 即将离开集市的时候,我看见集市口有一个瘦骨嶙峋的乡下老头,他牵着一头老牛,面前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字:卖牛! 那头老牛跟老头非常相似,也是病恹恹,瘦骨嶙峋的样子,卧在路边一动不动。 这一人一牛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大概是这牛长得不好,老头在这里蹲了半天,也无人问津。 “大爷,这牛是你家里的吗?”我原本已经走了过去,却又突然走了回来,停在老头面前。 我可能是第一个询问老头的人,老头显得很意外,也很激动,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的,这头牛跟了我快十年了,要不是我老伴没钱治病,我也舍不得卖了它呀!” “你老板咋的啦?”我掏出一支烟递给老头,跟他攀谈起来。 “我老伴前些日子中了风,半边瘫,现在还不能下床,为了给她治病,积蓄都花光了,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现在就只剩这头牛了!”老头边说边抹眼泪,他那满脸的皱纹正是无数劳动人民的缩影。 “大爷,你这头牛咋卖呀?”我指了指眯眼打盹的牛问老头。 老头想了想,战战兢兢的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块行不?” 一千块买一头牛肯定不算贵,大概是因为这头牛病恹恹的,所以老头不敢把价格喊高了。 也许是怕我不答应,又主动砍价道:“你要是真心想要,八百卖给你,怎么样?” “不了!” 我摇了摇头,老头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他以为这笔交易黄了。 谁知,我对他说:“我的意思是就一千块吧,不用砍价,我要了!” 老头惊讶的看着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伙子,你……你真买了?” “真买了!”我点点头,很认真的说:“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身上没这么多现金,我去凑一点,回头来找你!记着啊,这头牛我已经定了,你不能再卖给别人了!” “行!没问题!我就在这里守着,除了你,我不会再卖给别人了!”老头喜出望外,暗淡的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 “哎,八哥,不是……咱们身上一块钱都没有,到哪去弄一千块啊?”王东北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我转身往镇上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记得上次咱们吃饭的餐馆吗?我跟餐馆的老板还有点交情,借他一千块,回头还他,问题应该不大!” “那个……哥,你要是想吃牛肉了,咱们回头买两斤,你这一千块,买头老牛回去,肉质肯定不好,而且你看那头牛,跟病牛似的,万一吃来中了毒……” “谁跟你说我要吃牛肉了?”我皱起眉头,回头问王东北。 王东北一脸迷茫:“啊?你买那头牛不是想吃牛肉?难道你要买回去犁地啊?不是!你要买耕牛也得买头健康的小牛犊子吧?那头老牛病恹恹的,哪能干活呀?” “这你就不懂了,不是病牛我还不买呢!” 我走到餐馆门口,双手叉腰,让王东北在门口等我,我进去借钱。 看着我的背影,王东北独自在风中凌乱,自语道:“花一千块买头病牛回去?这是啥子操作?龟儿脑壳是长包了嗦!” 我走进餐馆,找到老板,我也是这里的熟客,跟老板也挺熟的,老板也知道我是人参铺的伙计。 我跟他撒个谎,说是进城看病,钱丢了,希望老板能借我一千块,明儿个我就给老板拿钱来补上。 为表诚意,我还把身份证抵押在了老板手里。 老板是个爽快人,既然收了我的身份证,他就知道了我的详细住址和身份信息,不用担心我会赖账,点了十张老人头给我。 我收了钱,谢过老板,走出餐馆。 王东北就像一只苍蝇,一直在我屁股后面嗡嗡嗡: “八哥,这一千块买啥子不好,非得买头病牛来做啥子?” “八哥,要不咱们去吃顿好的吧?剩下的钱还能给咱爹提两瓶好酒回去!” “八哥,你该不会单纯是为了做慈善吧?那老头虽然是很可怜,但我们也很可怜啊,借钱来做慈善就没有必要了吧?” “八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对那个老头是不是有啥子想法?” “我想你二大爷!赶紧闭上你的嘴巴,吵死了!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我伸手戳了戳王东北的嘴巴,警告他闭嘴。 回到卖牛的地方,交易很顺利,一手交钱一手交牛,我给了老头一千块,然后我把那头病恹恹的老牛牵走了。 老头拿着钱,感激涕零,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把我当成他的救命恩人。 我摸了摸老牛的脑袋,发现这头老牛双目赤红,就跟得了红眼病一样,看上去有些吓人。 王东北一脸嫌弃,离得远远的,担心老牛有传染病。 我牵着老牛走在通往红旗屯的乡间小路上,对王东北说:“在你看来,这是一头病牛!在我看来,这可是一头金牛!” “金牛?”王东北撇撇嘴:“我还是金牛座呢!” 回到家里,老爹老妈看我牵了一头牛回来,都很奇怪,问我这些天跑哪里去了,怎么跑去搞了头牛回来? 我当然没敢说出去欠了二十万的债,只是说我跟着王东北去了一趟山城玩耍,耍了一趟回来,现在心情好多了。 我把老牛牵到后院,试着喂了它一些草料,但它的胃口并不是很好,只吃了一点点。 我又给它端了一大盆水,老牛就像口渴坏了,低头痛饮,脑袋沉在盆子里,半天都没有抬起来,王东北还以为它溺死在水里了。 眼看着牛肚子都撑得滚圆,老牛都还想喝水。 我从王东北扬了扬下巴:“小东北,你把它的嘴巴掰开,数一数它的牙齿,是不是有九颗牙?” “啥?它长几颗牙,关我啥子事?”王东北不解道。 “让你数你就数嘛!”我说。 王东北皱起眉头,走到老牛面前,小心翼翼掰开牛嘴,立即捏住自己的鼻子:“咦,这家伙有口臭!一颗,两颗……” 第19章 牛黄 “嘿,八哥,你可真是神了!”王东北惊奇的看着我:“你咋个知道它有九颗牙齿的?说,你是不是跟它亲过嘴?” 我点点头,心里已有了计较,我让王东北在家里等着我,我去请个兽医来给老牛治病。 红旗屯有个老兽医,姓黄,挺好的一个人,以前屯子里没有卫生院的时候,黄兽医也顺带给人看看病,也不收钱,救活过好几个小娃娃,屯子里的人尊敬他,都叫他一声黄老。 黄老的医术挺精湛的,听说当年可是正经八百的医科大学生,上山下乡的时候来到红旗屯,爱上了当地的一个姑娘。 黄老本可以返城的,要是当年他回到城里,后来早就是医学院的教授了,也不至于一辈子在这大山旮旯里当个兽医。 黄老的爱情是非常值得人称赞的,但是老天无眼,病魔很早就夺取了他爱妻的生命,从此以后黄老守着爱妻的坟墓,除了这大兴安岭,哪儿也不去。 我跟黄老简单讲述了一下老牛的情况,让黄老给老牛做个手术。 黄老说他没有那么齐全的医疗设施,让我把老牛牵到兽医站,黄老去兽医站主刀。 我把老牛牵去了兽医站,然后就在兽医站外面等着。 王东北嘴里叼着烟,在兽医站门口走来走去,焦躁地说:“疯了!真是疯求了!买一头病牛回来,还要掏钱给它动手术,不知道为了啥子!八哥,你这种行为,在我们那边叫做——吃饱了没有卵事干!” “你懂个球!等会儿你就晓得囖!”我学着王东北的川渝话回怼他。 手术结束,黄老有些疲惫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颗小石头模样的东西。 “那头牛咋样了?”我接过袋子,询问黄老。 黄老露出久违的那种骄傲:“我的医术,那可不是吹的,要不了多久,那头牛保证健健康康,活泼乱跳,再活十几二十年没有问题!” “那头牛你留着吧,送你了!”我拍了拍黄老的肩膀,拉起还在发懵的王东北离开了兽医站。 王东北彻底被我这番操作整神了:“哥,我是真看不懂了,你借钱买一头病牛回去,还帮它动手术,现在手术成功了,你又把牛送人了,你这到底是在干啥?” “听说过牛黄吗?”我压低声音问。 “牛黄?清热解毒的那玩意儿?”王东北眨巴眨巴眼睛。 我点点头:“但是你吃的那种都是人工牛黄,天然牛黄你可吃不到,那都是达官贵族才能吃的,老值钱了!” 说到这里,我打开袋子,从袋子里摸出那颗小石头,那颗石头质地很轻,黄澄澄的,表面细腻有光泽,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奇异香味。 王东北也不是傻子,猛地反应过来,张嘴惊呼道:“这就是牛黄?!” 我赶紧伸手堵住王东北的嘴:“你小点声,回去再说!” 回到自家院子,我把牛黄取出来,放在盆子里用清水淘洗了一下,牛黄变得跟金子一样,比刚才更加漂亮。 王东北抓起牛黄看了看,兴奋的说:“我明白了,八哥,你可真是神了呀!你买这头病牛,就是看中了牛肚子里面的这块牛黄,对不对?” 我笑了笑:“那头老牛并不值钱,值钱的是它肚子里的东西!这种天然牛黄取之不易,属于下灵,在市面上的价值是论克卖的,比黄金还贵!” “比黄金还贵?!”王东北惊喜的问:“这块牛黄能值多少钱?” 我说:“直接卖给达官贵族的话,五万起步,但是我们没有那个人脉关系,只有卖给药铺,估计能卖个两万块!” “唉!”王东北叹了口气,略显失望的说:“我还以为这块牛黄能够还上金爷的欠债了,这才价值十分之一!八哥!” 王东北突然一把抓住我:“这样,回头我们再去周边农村找找,只要再找九头病牛,获得九块牛黄,不就能凑齐二十万了吗?” “拉倒吧你!” 我一巴掌呼在王东北的脑门上:“东说西说,产生幻觉!牛黄再怎么也算是一种下灵,既然是灵物,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你以为农村里的牛肚子里面,个个都有牛黄呀!一辈子可能都碰不上两次!这两万块能够混一下日子,已经算是不错了!金爷的二十万,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王东北说:“要不我再回兽医站看看?万一那牛肚子里面还剩的有呢?” “行了行了,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明儿个我去一趟城里,把牛黄拿去药铺卖了,两万块也是钱!”我把牛黄从王东北手里抢回来,塞进衣兜里。 王东北拍拍手,颔首道:“你说得对,苍蝇再小也是肉!哎,八哥,我可真是服了你,你是怎么看出那病牛的肚子里有宝贝的?” 我说:“这些东西《牵羊术》里面都有记载,实际上吧,天然牛黄是牛胆囊里面的结石,体内有结石的牛,通常有几个特征,首先是眼眶发红,其次是饮食很差,不吃东西,所以体型会日渐消瘦。而且会时常感觉口渴,每天都要饮大量的水。至于那九颗牙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老祖宗就是那样记载的,有牛黄的牛,往往有九颗牙齿!” “我去!” 王东北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八哥,你真是神仙啊!你说的这些特征,每一条都跟那头病牛对的上号!难怪你只看了一眼,就决定把那头牛买回来,看似亏了,实际上是赚了,牛叉!相当牛叉!” 我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略带骄傲的对王东北说:“憋宝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力劲,我们出去憋宝,靠的就是这双眼睛,善于观察,才能寻获……” “咳咳!” 我正眉飞色舞讲学的时候,墙头上突然传来咳嗽声,我猛然一惊,扭头看向墙头,但见墙头上坐着一个窈窕的人影。 “什么人?”我心中一紧,噌地站起来,悄悄抓紧兜里的牛黄。 第20章 墙头客 我的第一反应是,此人是个盗贼。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她若真的是个盗贼,那她不是应该偷偷摸摸的吗,怎么会主动暴露? 她若不是盗贼,又怎会坐在我家院子的墙头上? 我疑惑的看着墙上的人影,冲她招手喊道:“墙头上的客人,下来说话吧!” 那人像是个练家子,身法轻盈,一个鹞子翻身落在院子里面。 “哟,还是个美女吖!” 王东北满脸春色,哈喇子汹涌而出。 我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子,青春靓丽,估摸不超过二十岁,少女感十足。 女孩长得不赖,有点像电视上的一个女明星,她穿着紧身牛仔裤,衬托出玲珑有致的身材,身高应该有165公分以上,很完美的一个比例。 我看这少女的气质和打扮,也不像什么盗贼,于是暗自放下戒备。 “姑娘何方人士?”我开口询问道。 少女很开朗的说:“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潘月灵,南方人士!” “南方妹子就是水灵!”王东北笑嘻嘻的迎上去,想要同潘月灵握手:“幸会幸会,我也是南方人,我来自山城,你呢?” “湖南!”潘月灵并没有伸手。 “哎哟,湘妹子,又辣又美,回头我请你吃火锅啊……” 王东北就跟牛皮糖一样,看见漂亮女孩就黏了上去,实在是让人无语。 我把王东北拽到身后,问潘月灵道:“潘小姐,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大晚上的你跑到我家墙头上做什么?” 潘月灵莞尔一笑,背着双手走了两步:“我看二位不是普通人,有没有兴趣合作合作?” “合作?我们都不认识,合作做什么?”我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潘月灵走到我面前,歪着脑袋打量我,笑吟吟的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一个憋宝人吧?” 潘月灵此话一出,我登时生出一丝防备:“刚才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潘月灵点点头,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潘月灵解释道:“你放心,区区一块牛黄,我可没有太大的兴趣!我看中的不是牛黄,而是你们的能力!” 我和王东北对视了一眼,都不太明白潘月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潘月灵继续说道:“实不相瞒,今天在集市上的时候,我就见到你们了,尤其是你们去买牛的时候,更加引起了我的注意,当时我就怀疑你是一个憋宝人。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我从集市上一路悄悄尾随你们来到红旗屯,事实证明,我没有猜错!” “喂,哥,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我了?”王东北压低声音问我。 我蹙起眉头:“为何会有这种幻觉?” “你想啊,一个姑娘家家的,居然跟踪我们两个大男人,你说她不是为了色,难道是为了钱吗?”王东北振振有词的分析道。 潘月灵可能听见了王东北的话,赶紧说道:“你俩不要自恋了,本姑娘对你们没有兴趣,我只是觉得你们很有能力,所以想聘请你们帮我做事!” “帮你做事?” 我上下打量着潘月灵:“咋的?想让我帮你寻宝?” 王东北插嘴道:“妹子,有宝贝我们自己就去寻了,哪还用得着找你合作呢?” “不是寻宝!”潘月灵摇了摇头,神色严肃的说:“寻人!我想让你们帮我寻人!” “寻人?!” 潘月灵的要求让我和王东北倍感意外,我说:“姑娘,你要寻人的话应该去找警察啊,找我们做什么?镇上有派出所,要不我带你过去?” “是啊!”王东北接过话茬:“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大老远从湖南跑到大兴安岭来寻人,寻啥人呀?是不是寻负心汉?” “寻我爹!”潘月灵正色道。 我皱了皱眉头,收起戏谑之意,询问道:“你爹……怎么了?你一个湖南人,怎么跑到这里找你爹呢?” 潘月灵说:“两年前,我爹进入了大兴安岭,然后就失踪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但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尸骨带回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你爹跑的可真够远的呀!他去大兴安岭做啥子?”王东北问。 潘月灵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潘月灵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她爹的目的,也可能是刻意隐瞒,但她既然不肯透露,我也不方便多问。 我挠了挠脑袋,面露难色道:“潘姑娘,你知道大兴安岭有多大吗?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你要知道,想要在大兴安岭里面寻找一个人,其困难程度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我知道!”潘月灵点点头,很认真的说:“我就是知道难度很大,所以我自己的能力有限,我需要帮手!” 王东北说:“妹子,实话讲,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我也很想帮你,但是吧,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怕是抽不出时间来帮你呀……” 不等王东北把话说完,潘月灵直接伸出两根手指。 王东北眨巴眨巴眼睛:“啥意思?” 潘月灵说:“你俩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俩现在最需要什么,二十万!只要你们肯帮我寻找父亲,我给你们二十万酬劳,替你们还清债务,怎么样?” 真的假的?! 我和王东北愣愣的看着潘月灵,脑子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这潘月灵年纪轻轻的,出手居然这么大方,如果她真的能给我们二十万,确实是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潘月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东北:“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去还是不去,给个痛快话呀!” 咕噜! 王东北咽了口唾沫,挖了挖耳朵问我:“哥,你说这天底下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吗?咱们正愁没有地儿去弄这二十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主动送我们二十万,这……这太玄幻了!” 潘月灵开出的条件确实丰厚,没有人不会对这二十万动心,我和王东北现在已经被金爷逼入绝境了,急需二十万救命。 所以,此时此刻,我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我定了定神,舔着干燥的嘴唇问潘月灵:“潘姑娘,你确定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第21章 女菩萨 “我没事大老远跑来逗你两个大男人玩吗?” 潘月灵转动着眼珠子,反问道。 “是这样的!” 我清了清嗓子:“潘姑娘,你说这……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开口就说给我们二十万,我们……如何相信你?” “就是啊,口说无凭嘛!”王东北也附和道。 潘月灵哦了一声:“明白了,你俩怕我说话不算数是吧?” 我咳嗽两声道:“倒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你想啊,万一我们辛辛苦苦帮你跑一趟,回头拿不着钱,我们找谁说理去?” “对啊,江湖这么大,到时候你一走了之,我们去哪找你?或者说,你若是耍赖不给钱,我们能拿你咋个办?非礼你吗?” 王东北说到“非礼你吗”这句话的时候,哈喇子都已经包不住了。 我严重怀疑,要是拿不到那二十万,王东北是真的会非礼潘月灵。 “这样吧,为了表达诚意,我先付你们一半定金,也就是十万!剩下的十万,等从大兴安岭回来再给你们!”潘月灵挺爽快,拉开背包,竟真的从包里取出十摞现金放在我们面前,直接把我和王东北给看傻了。 我们是真没想到,潘月灵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真的这么有钱! “一摞一万块,这里有十摞,正好十万块!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签个合约吧!”潘月灵说着,又从包里摸出纸和笔,起草了一份简单的合约,大概内容就是我们帮她去大兴安岭寻找父亲,她支付我们二十万佣金。现已支付十万,剩下十万在任务结束后一次性支付完毕。 “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你俩签个字吧!”潘月灵把合约递给我们。 我看了一眼,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万一……没找着你父亲呢?” “甭管找没找着,剩下的十万块都会支付给你们的,放心!”潘月灵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没有什么问题了,你呢?”我扭头问王东北。 王东北连合约都懒得看,忙不迭的把那十万块搂在怀里:“哥,你都没问题,我也就没问题了!” “那成,就这样决定了!” 我提起笔,签下了自己和王东北的名字。 潘月灵收起合约,笑了笑,同我握手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点点头。 潘月灵说:“这两天我去采购一些装备,你们也准备准备,咱们定在大后天,也就是两天后出发!” 潘月灵说完,背起背包,就往院墙走去。 “潘姑娘,大门在这边……”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呢,潘月灵已经跃上墙头,一个翻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句广告词:不走寻常路! “哥,这些钱都是真的吧?我不是在做梦吧?”王东北兴奋的脸颊通红,哗啦啦在那里数着钱。 我随手抽出几张检查了一下,点点头:“都是真的!” “哇哦!” 王东北高兴的振臂欢呼:“八哥,我去买件啤酒回来,你弄两个菜,咱俩兄弟今晚庆祝庆祝!” 我皱起眉头:“庆祝?还有十万没到手呢,这就开始庆祝了?” “咱俩兄弟鸿运当头,天无绝人之路,难道不该庆祝吗?买酒去囖!”王东北抽出两张老人头,蹦蹦跳跳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欢快的唱了起来:“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啊!” 王东北把酒买回来的时候,我的菜也做好了,油炸花生米,黄瓜豆腐丝,绝对的下酒硬菜,另外还炒了一盘小炒鸡,香喷喷,油爆爆的,想着王东北是川渝人,爱吃辣,我还特意多放了两倍的辣椒。 王东北用牙齿咬开一瓶啤酒,递给我,自己又咬开一瓶,拎起酒瓶兴致勃勃的说:“哥,来,先走一个!” 王东北一仰头,咕咚咚灌下去大半瓶。 我说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王东北反手抹了一把嘴角流下的酒水,哈哈大笑:“没事,高兴嘛!” 不得不说,今天确实是挺高兴的,原本那二十万欠债,就像大山一样,压得我和王东北喘不过气来。 我俩实在没办法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凑够这二十万。 王东北甚至向我建议,要是到期还不上钱,我俩干脆就偷渡去俄罗斯,找个大洋马在那边定居算了。 结果好巧不巧,天无绝人之路,在我俩最绝望的时候,居然冒出了一个潘月灵,为我们重新点燃了希望之火。 “来,这第二杯酒,敬潘小姐!这潘小姐就像一个救苦救难的女菩萨,我真是太喜欢她啦!”王东北吸了一口哈喇子,又灌下去半瓶酒,然后直接伸手抓起一只小鸡腿,津津有味的啃起来。 我夹起一颗花生米,咬得咯嘣响,我对王东北说:“你可别把这趟任务想得这么容易,正所谓‘高风险高回报’,要是这趟任务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你觉得姓潘的丫头会给咱们这么高的报酬?” 王东北吐出鸡骨头,不以为意的说:“找个人而已,找不到也就算了,有啥子好困难的吗?我倒是觉得,这一趟挺轻松的!” 我抬起头,望着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群山,心有担忧的说:“小东北,你小子是不知道这大兴安岭,我从小在大兴安岭脚下长大,比任何人都了解大兴安岭。大兴安岭既是一个物产丰富的风水宝地,又是一个充满危险和死亡的魔鬼禁区。里面不仅有凶猛的野兽,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儿发生,一个不留神,钱没挣着,说不定还把小命搭里面了!” “啧啧啧!” 王东北放下酒瓶,皱眉道:“出任务之前,不能说晦气话,这是咱当兵时候的规矩,你咋个忘了呢?” 我摇了摇头:“我这不是说晦气话,我只是提醒你,让你不要掉以轻心,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王东北又用牙齿咬开第二瓶啤酒,“八哥,咱这才退役多久呢,我发现你的胆子咋个变小了呢?这爬山钻林子,不是咱侦察兵的强项吗?有啥好怕的?” 我没跟王东北继续争执下去,只是幽幽叹了口气:“这大兴安岭跟普通的林子可不一样!” 第22章 大红花轿 “哦?有啥不一样的?难不成大兴安岭里面还有鬼不成?哈哈哈!”王东北喝了口酒,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看他的样子,还以为我在跟他说笑。 我看着王东北,王东北笑着笑着就不出声了,他说:“八哥,你干嘛一直盯着我,那眼神怪渗人的!” “你说对了,大兴安岭里面真的有鬼!”我沉着脸,一字一顿的说。 王东北被我一本正经的模样吓住了,他咔咔的咬着鸡头说:“八哥,你可不要唬我,咱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世界上哪有鬼?” “呵呵!”我轻轻笑了笑,夹起一块黄瓜说:“这个世界上,你没见过的不知道的事情多的去了,很多事情都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你若是不信,我就跟你讲一个发生在大兴安岭里面的真实故事!” “讲故事?行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王东北咬开一瓶啤酒,放在我的面前。 我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时候……”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在大兴安岭一带,还盘踞着一些匪帮。 这些匪帮平日里就躲在大兴安岭里面,没有吃的用的了就出来杀人越货,非常猖獗。 那时候国家刚刚成立,到处都还很乱,这些匪帮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确实猖獗过一段时间。 有一天,一支迎亲的队伍,抬着花轿,载着年轻貌美的小新娘,在傍晚时分匆匆赶路。 为了赶上拜堂的良辰吉时,队伍决定抄近路,从一片老林子里穿过。 要不然,迎亲队伍肯定是没法赶在拜堂成亲的时候回去的,那时候的人对“良辰吉时”看得很重,要是破坏了吉时,可能就会影响一辈子的婚姻。 无奈之下,迎亲队伍只有硬着头皮,冒险穿越老林子。 然而,一群人万万没有想到,队伍里有个叛徒,跟匪帮内外勾结,提前设好了埋伏。 这个叛徒悄悄破坏了花轿,众人修复花轿便耽搁了时间,眼看无法按照正常时间赶回夫家,此人又趁机提出抄小路赶回去的建议,正好把迎亲队伍带入匪帮的埋伏圈。 结果可想而知,毫无防备的迎亲队伍被准备充分的匪帮包了饺子,所有人都被匪帮残忍杀害,匪帮也获得了丰厚的物资,够他们逍遥好一阵子。 最可怜的就是那个年轻貌美的小新娘,她也未能逃脱匪帮的魔爪,不仅被残忍杀害,在遇害之前,还遭到了那些匪徒的侵犯。 夫家人左等右等,等了整整一夜没见新娘回来,感觉大事不妙,第二天天一亮,立马派人出去寻找,结果只找到一地的尸体,唯一保存完好的就是那顶大红花轿,新娘衣不蔽体,惨死在花轿里面,流出的鲜血把大红花轿浸染的更加鲜红夺目。 自从这起惨案发生以后,这片林子里面就开始闹鬼。 有人说,晚上路过这片林子的时候,看见林子里有很多人影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哭;还有人说,每到午夜的时候,林子里就会飘起诡异的浓雾,浓雾之中,隐隐可见一顶大红花轿在空中飘荡。 “这就完了吗?我还以为多恐怖呢,不就是个民间鬼故事嘛!”王东北吐出一块鸡骨头。 “我还没讲完呢,真正诡异的事情在后面!没过多久,有军队进入大兴安岭剿匪,然后就发现了那帮匪徒,你猜怎么着?”我停顿了一下,举起啤酒瓶。 “怎么着?”王东北问。 我喝了口酒说:“那帮匪徒全都死了,而且死状极其诡异,他们把老巢布置成了新婚洞房,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囍字,而那大红色的囍字竟然是他们用自己的鲜血染出来的。这些匪徒全都穿上了迎亲的礼服,齐刷刷在地上跪成一排。 再然后,有护林人在大兴安岭里面看见了这些匪徒的鬼魂,说这些匪徒的鬼魂扛着一顶大红花轿,经常在林子里转悠!” 说到这里,院子里穿过一缕凉风,王东北打了个冷颤,讪讪笑道:“这大兴安岭的夏夜,还挺凉的啊!” 我笑了笑,放下酒瓶:“故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兴安岭里面真的有很多奇奇怪怪,无法解释的东西!这句话是老爷子以前常对我讲的,我一直都记着呢!” 老爷子自从挖了人参娃娃以后,后半生便再也没有进入大兴安岭。 我小时候经常缠着老爷子,询问他当年在大兴安岭里面到底遭遇了什么,但至死老爷子都不肯告诉我。 老爷子去世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只把我叫到床边,握着我的手,叮嘱了我一句话:“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去鬼子沟!” 鬼子沟是大兴安岭里面的一个地名,我想,老爷子当年肯定在鬼子沟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再也没有踏入大兴安岭。 王东北咳嗽两声道:“八哥,大晚上的,就不要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咱们换个话题吧!哎,你说潘月灵那丫头是啥子来头,感觉财大气粗的样子,是不是哪里的豪门千金啊?” 我缓缓颔首道:“那丫头年纪不大,但举止谈吐还是挺老成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娃娃!而且,普通家庭的娃娃,谁有本事随身带个十万八万的?” 王东北摸着下巴,眼睛里泛起猥琐的光:“豪门千金,长得又漂亮,你说我要是把她追到手,是不是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了?” “我呸!” 我一口酒喷在王东北脸上,啐骂道:“小东北,你小子能要点脸不?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着有所作为,居然想着吃软饭,一点骨气也没有!” 王东北嘿嘿笑道:“要是真能吃上软饭,那也是一种本事!我有个远方表哥,那软饭吃的可香啦!从来没有上过班,深圳两套房,出门都是大奔代步,活得那叫一个潇洒!” 我摇了摇头,咬着花生米说:“你还是趁早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吧,以潘月灵的条件,怎么可能看上你小子?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 王东北厚着脸皮笑着说:“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官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吃天鹅的蛤蟆不是好蛤蟆!” “滚犊子吧你!” 第23章 恐怖的怪物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王东北从睡梦中叫醒,然后乘上村里进城买肥料的农用车,准备去城里的药店把牛黄给卖了。 开车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高高瘦瘦的,姓王,因为年纪比我们大,我们都叫他王哥。 王哥是个热心肠,隔三差五去城里拉肥料,有需要帮忙带东西的,他都会给你捎回来,村里人要进个城什么的,也可以免费搭乘王哥的顺风车。 农用车在乡间小路上蹦跶,我递给王哥一支烟。 王哥把烟点上,一边开着车一边问我:“哎,八斤啊,你们人参铺这两天是不是出事了?” 人参铺出事了?! 我微微一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万山和林若雪,但自从上次和那两父女闹掰以后,我便离开了人参铺,去了山城,所以这段时间人参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我摇了摇头,反问道:“人参铺出啥事了?” 王哥说:“你不是人参铺的伙计吗?怎么?你居然不知道?” 我讪讪笑了笑,对王哥说:“王哥,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我从人参铺离职了,所以人参铺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王哥哦了一声,叼着烟,眯着眼睛问我:“林老板手底下有个叫林晨的娃儿你晓得不?” “林晨?”我想了想,说:“晓得啊!林晨好像是林老板的远方侄子,跟林老板沾亲带故的,是林老板挖参队的人。这小子仗着是老板的亲戚,平日里说话做事傲慢得很,我不太喜欢跟他打交道,跟他并不熟悉,但是认识!这个林晨出事了吗?” 王哥点点头:“对!听人说他们进山挖参的时候,被一个恐怖的怪物袭击了,那个林晨被怪物拍了一巴掌,半张脸都没了,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半张脸都没了?!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挖参队这是碰上什么怪物了? “王哥,你说的‘恐怖的怪物’到底是啥子东西?”王东北插嘴问道。 王哥吐着烟圈说:“都说了是怪物,那肯定不是普通动物啦,听人说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物,我也不清楚是啥东西!反正呀,大兴安岭里面的古怪东西多得很,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很稀奇!只要最近不要往大兴安岭里面钻就行囖!” 昨晚我跟王东北说大兴安岭里面隐藏着很多危险,王东北还满不在乎的样子,认为我在唬他。现在听了王哥的话,王东北终于变了脸色。 我从王东北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怎么样?我昨晚没有骗你吧?” 王东北扭头看向窗外,自语道:“大兴安岭里的怪事儿可真多呀!” 接下来的路程,我和王东北都没有说话,车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关于林晨遇袭这件事情,给我和王东北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已经和潘月灵签了合约,正准备这两天进入大兴安岭,现在大兴安岭里面出现了“恐怖的怪物”,这无疑给我们的行动增添了更多的危险。 估计王东北此时也终于意识到,那二十万酬劳可不是这么好挣的。 我们在城里下了车,跟王哥道别后,我前往了一家门面很大的中药铺。 当我把天然牛黄拿出来的时候,店员眼睛都直了,立刻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半个钟头后,老板开着一辆路虎越野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身为中药铺的老板,自然知道天然牛黄的价值,这个老板还是豪爽,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直接给了我们三万块。 我原本预计这块牛黄能卖两万,现在多卖了一万,已经超出预期了,所以我很满意,放下牛黄后,拿钱走人。 老板追出来,递给我一张名片,告诉我,以后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可以拿到这里给他掌掌眼。 我点点头,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龙涛”两个字。 这个龙涛年纪不大,也就四十岁上下,衣着得体,又开着豪车,看上去还是很有实力的样子,应该是可以长期合作的。 摸着兜里的三万块,感觉好久没有这样富裕过了。 手里拿着钱,第一件事情肯定是犒劳自己,下馆子。 大热天的,我和王东北跑去羊肉馆,吃了一顿涮羊肉,出来的时候大汗淋漓,浑身通透,就跟蒸了桑拿一样。 我问王东北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去,王东北想了想,跑去超市扛了一箱方便面。 我很好奇,问他买方便面回去干啥。 王东北说:“之前在火车上,一天只能吃一包方便面,太心酸了!所以我现在买一箱回去,想咋个吃就咋个吃,想哪个时候吃就哪个时候吃,我还可以吃一包扔一包,主打一个豪气!”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平生还是头一次碰见和方便面杠上的人,王东北的脑子确实跟普通人的构造不一样。 回到红旗镇,我想了想,去路边摊买了点水果,打算去卫生院看看林晨。 王东北很奇怪,问我:“你不是跟林晨的关系不好吗?干嘛还去探望他?” 我说:“探望他就是个幌子,我就是想去看看他伤成什么样子,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所伤,毕竟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大兴安岭了,多了解一下对我们没有坏处!” 王东北竖起大拇指:“八哥英明!” 我们来到镇上的卫生院,我跟护士询问了一下,很快就找到林晨的病房。 林万山不在,林若雪也不在,以林家父女的尿性,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他们只想撇清关系。 林万山留下一个名叫石磊的年轻人照顾林晨,石磊也是林万山挖参队的队员,跟我都是红旗屯的人,从小学到初中和我都是同班同学,我当兵的时候他也想去的,但因为自身原因没能被录取。 要说在人参铺里面,我可能就和石磊的关系要好一点。 “磊娃子!”我跟石磊打了声招呼。 石磊抬头看见是我,有些意外:“八斤,你咋来啦?” 我把水果放在病床边上:“我刚在路上的时候,听说林晨出了事,虽然我不在人参铺干了,但大家以前也是同事嘛,特地过来看看!”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躺在床上的林晨,但见林晨的整个脑袋都缠着纱布,搞得就跟木乃伊一样,身上插着一些仪器,还戴着呼吸罩,情况看上去很不乐观。 第24章 人熊 “林晨!林晨!” 我轻轻喊了两声,林晨没有反应,依然在昏迷。 “啥情况?”我问石磊。 石磊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说:“医生说治不好了,即使送去城里,除了烧钱也是白搭,所以林老板就把他扔这里了,让我每天看着他。哎,看他这样子,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我走到床边,轻轻拉下林晨脸上的纱布看了看,只一眼,我便全身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但见林晨的半张脸都没了,血肉模糊一片,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容貌极其恐怖。 “我滴个乖乖!”我满脸惊讶的问:“他……怎么伤得这么重?被啥玩意儿袭击的?当时你也在场吧?” 石磊咬着苹果说:“在啊!我们一共去了五个人,跟往常一样挖参嘛。那天晚上,我们在林子里扎营,准备歇一夜。半夜的时候,林晨出去撒尿,不一会儿,就听见林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们赶紧提着家伙冲了出去。 远远的,我们就看见灌木丛里立着一个高大的影子,浑身长满浓密的毛,我们第一反应是熊。 但离得近了我们又觉着不太对劲,那玩意儿虽然跟熊长得很像,但却像人一样直立行走,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 黑暗中,只看见他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看上去怪吓人的。 我们手里当时有一把猎枪,在带队的罗阳手里,罗阳举起猎枪,二话没说,对着那似人似熊的怪物轰了两三枪。 令人惊奇的是,那怪物挨了枪子,竟然屁事没有,反而怒气哼哼的朝我们迎上来。 我们吓坏了,亏得我灵机一动,想到林子里的野兽怪物大多都怕火,于是我赶紧招呼着其他人回到火堆旁边,并且往火堆里添了好几把柴火,把那篝火烧得旺旺的。 事实证明,我的法子还是有用,那怪物看见熊熊火光以后,便没再走过来,在附近绕了两圈后,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 怪物走了以后,我们也不敢轻易过去查看林晨的情况,我们几个人惊魂未定,一宿都没有睡,好不容易挨到天光大亮,我们才敢靠近林晨。 林晨面朝下倒在血泊中,已经陷入昏迷。 我们把他的身体翻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半边脸都没有了,鲜血淋漓的,颧骨那些全都露在外面,看上去特别可怕。 我们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有呼吸,于是连忙背着他跑了回来。 路上的时候,林晨还迷迷糊糊说起了胡话,嘴里说着什么‘人熊!人熊!’,送到卫生院抢救了两三天,医生说伤得太重救不活了,现在就是等时间!” 人熊?! 我和王东北对视了一眼,我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 当然,这个名字可能正好符合那个怪物的特征,既像是人,又像是熊。 我在脑子里仔细搜索了一下,老爷子跟我讲过的故事里面,都从来没有“人熊”这个东西,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物种。 “磊娃子,你当时在现场,看清楚人熊长什么样子了吗?”我问石磊。 石磊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当时都差点吓晕过去了,哪里还敢去看人熊的样子?再说,我要是看清了人熊的样子,我当时就交代在那里了,哪里还有命活着回来?” 我知道从石磊嘴里也问不出其他有用的线索,和他继续攀谈了几分钟后,我找了个借口走出卫生院。 这趟来卫生院也不能说毫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了,大兴安岭里面存在着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怪物,普通猎枪都拿他没有办法。 老天保佑,我们这次去大兴安岭,可千万不要碰上什么“人熊”,要不然,能不能活着回来拿到剩下的十万酬劳,还真不好说。 同时,我还要给潘月灵汇报一下这个情况,让她搞点“硬装备”。 我和王东北都是当过兵的,要是能给我们一人搞把枪,我和王东北的战斗力都能提升两个档次。 回去的路上,王东北一直双手插兜,低头不语。 我问他在想什么,王东北说:“以前的课本上形容大兴安岭,最有名的就是那两句‘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所以我一直认为大兴安岭是一个物产丰富,非常漂亮的地方。 我昨天还在想,潘月灵给我们二十万,我们还能去大兴安岭旅游一趟,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情,咋个偏偏被我们遇上了。 现在还没出门呢,就听说大兴安岭里面出现了‘人熊’这种东西,我这心情突然就不美丽了!” “咋的?害怕了吗?”我似笑非笑的看着王东北,这小子现在的模样跟昨晚的模样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王东北嗫嚅道:“也不是害怕,我们山城男儿,字典里就没的‘害怕’两个字,我就是……有那么一丢丢担心……万一为了十万块,把小命搭进去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值啊?” “嘁!” 我撇撇嘴:“说了半天,你还是害怕!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咱们合约都已经签了,定金也收了!调整好心情,准备出发吧!” “不是!”王东北压低声音,贱兮兮的说:“我在想,要不咱们带着这十万块溜了吧?咱们去俄罗斯闯荡,可能要比去大兴安岭安全得多!” “滚你丫的!” 我一巴掌呼在王东北的脑袋上:“我说你个小东北,我以前咋就没看出你是个逃兵呢?收了人家的钱,不办事就想跑?这种缺德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要去俄罗斯你自己去吧,我不去,我老爹老妈还在红旗屯呢!再说了,我可不喜欢俄罗斯的那种大洋马,听人说,大洋马骚味儿重得很!” 王东北摸着脑袋,嘿嘿笑道:“咱们吃得就是那股骚味儿!你没听过一句名言吗?吃东西要吃熟的,找女人要找骚的!” 我皱起眉头:“谁他妈说过这种名言?” 王东北一脸骄傲:“王大才子说的!” 第25章 81式突击步枪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潘月灵回来了,娇小的身躯居然挂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我不禁赞叹这小妮子的身子骨还真是硬朗。 “累死我了!” 潘月灵把背包丢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说:“你们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我来看看给我们带了啥子好东西!” 王东北笑嘻嘻的拉开背包,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然后猛地拉上拉链。 “潘小姐,你到哪里搞得这些装备?”王东北问。 潘月灵冷酷的说:“我有我的路子,这个用不着告诉你,该问的才问,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明白吗?” 我看王东北表情古怪,心生狐疑,小心翼翼打开背包。 卧槽! 我一下没忍住,叫出声来。 背包里面装着突击步枪、野战军刀、闪光弹、甚至还有一颗手雷,除此之外,就是野外登山会用到的东西,比如登山绳、狼眼、军用靴、指北针、食用罐头等等。 总的来说,这些装备大大超出我们的预期。 我突然对潘月灵刮目相看,潘月灵可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普通的千金小姐就算拿着钱,也搞不到这些装备。 潘月灵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再一次对潘月灵的背景身份产生了好奇,于是,我一边清点装备一边故意套话问她:“哎,潘小姐,你爸是不是什么集团董事长或者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呀?” “怎么?想套我话?”潘月灵相当机灵,一下子就看穿我的心思。 此话一出,反而把我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呵呵干笑两声,嗫嚅道:“没……就是随便聊聊而已!我们帮你办事,多了解一下肯定是好的!” 潘月灵冷冷道:“不用了解,我们就是雇佣关系,我雇你们办事,你们办好事,等着收钱就行!至于其他问题,我想告诉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们!” “嘁!” 王东北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牛气啥子嘛,还真把老子当佣人了嗦!哼,惹得老子不高兴,老子不干了!” “喂,你在叽里咕噜说啥呢?对我有意见?”潘月灵喝问道。 王东北抬起头来,立马换了副嘴脸,面带笑容:“我说潘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事儿给你办得妥妥当当,争取把你爹活着带回来!” 我心中惊叹,这小东北是不是学过川剧变脸啊。怎么变脸这么快? 潘月灵听到王东北的话,突然就沉默了,半晌,幽幽说道:“但愿我爸还活着吧!” 说完这句话,潘月灵也没招呼我们,转身往厢房走去。 “潘小姐,你不吃饭吗?”我张嘴问道。 回答我的,是重重的关门声,砰! 我瞪了王东北一眼,王东北悄声问我:“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说呢?”我无语的摇了摇头。 王东北挠了挠脑袋:“那我应该咋个说?我难道说帮忙把她爹的尸体带回来?” 我叹了口气:“你不说话就是最好的!” 王东北撅起嘴:“我不说话?笑人的很,我咋个可能不说话?我跟你讲,就算哪天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拉着阎王爷摆龙门阵!” “这枪虽然老了点,但是我挺喜欢的!” 我从背包里取出那把突击步枪擦了擦,脸上生出喜爱之色。 这是我国最经典的81式突击步枪,以其火力猛、精度高,操作稳定的特征而闻名,曾广泛出口多个国家。 现在81式突击步枪虽然慢慢被淘汰,成为了“老古董”,但是在我国枪械的历史进程上,81式突击步枪都有着极高的地位和意义。 我熟练地压弹上膛,枪没有什么问题,至少七八成新。 这些枪肯定不是从部队里拿出来的,而是去边境上买的,从国外的军火贩子手里买回来的。 这些枪当年出口以后,辗转落入一些军火贩子手里,这些军火贩子又把这些枪卖回国内。 但不管怎样,潘月灵有渠道搞到这些枪,确实很牛逼。 当然,牛逼的也许并不是潘月灵,而是她那个神秘失踪的老爹,潘月灵的这些渠道,应该是她老爹留下来的。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我心中一紧,赶紧把枪放回包里,然后给王东北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包提进房间,藏到床底下去。 这些东西要是被外人看见,估计当天晚上就把我和王东北举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要去抢银行呢。 到时候,我们还没迈入大兴安岭一步,就会身陷囫囵,在号子里度过大好青春年华。 “来啦!” 我应了一声,走出院子,打开大门。 大门开了,我有些意外,站在门口的居然是石磊。 “磊娃子,你怎么来了?吃过饭了吗?”我热情的招呼石磊进屋。 “还没呢!”石磊说。 “那就跟我们一块儿吃吧,简单对付两口,我这还有酒呢!”我转身去屋里取了碗筷和啤酒出来。 夏天的菜很简单,主要以凉菜为主,我们刚才切了些卤肉,我又将就家里的菜,凉拌了一个白菜丝,快炒了一个豆干,支起桌子,招呼石磊和王东北吃饭。 我让王东北去把潘月灵叫出来吃饭,王东北上前敲了半天门,潘月灵都没有反应,只好作罢。 “磊娃子,咱俩有段时间没一起喝酒了吧?”我拧开一瓶啤酒,递给石磊。 石磊倒上一杯啤酒,和我干了一杯,擦着嘴巴说:“八哥,其实我今儿个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儿!” “啥事儿?林晨嗝屁了?”我喝了口酒问。 石磊摇摇头,放下酒杯看着我:“八哥,实话讲,你最近过得咋样?” “咋样?!” 石磊的问话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我不知道石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干笑两声,耸了耸肩膀说:“还能咋样?就这样呗!” 石磊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跟林家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但是,八哥,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兄弟们私下里都说那个林若雪配不上你!哼,表面清纯,背地里就是个小骚蹄子,你要真娶了她,铁定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26章 大买卖 虽然我跟林若雪没有开花结果,虽然林若雪对我冷酷无情,但我毕竟还是真心喜欢过她,所以我并不喜欢在背后说她坏话,我也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我夹起一片卤肉,对石磊说:“磊娃子,大家都是多年朋友了,你也就不要弯弯绕绕了,说吧,找我到底啥事?” 石磊点点头,猛地灌了一口酒,沙哑着声音问我:“八哥,想不想发财?” 我怔了一下,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哦,我想起来了,我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东北,王东北当时找到我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哑然失笑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跟钱过不去吗?是个人都想发财吧,你难道不想吗?” “我当然想!”石磊放下酒瓶,紧握双拳,愤岔岔的说:“你知道我家条件一直不太好,我爹又死得早,我妈给我张罗了几次相亲,对方都说我人不错,就是家里条件太差了!” “所以呢?”我看着石磊,知道真正的重点来了。 石磊说:“我这里有一笔大买卖,希望八哥能够参与进来,咱们兄弟一起发财!” “发财的事情我也喜欢啊,不参我一个吗?我可是在这里听着呢!”王东北把脑袋凑了过来。 “大买卖?”我将信将疑的看着石磊,这小子虽然为人踏实,但是能力有限,给人打工没有问题,但要说他自己能够搞出什么大买卖,我是不太相信的。 “啥子大买卖,你倒是快说呀!”王东北等得心急火燎,直接蹲在板凳上。 石磊左顾右盼,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以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 听见这四个字,我顿时心头一凛。 我略显惊讶的看着石磊,没想到他所说的“大买卖”竟然是人参娃娃。 说起人参娃娃这个东西,我们陈家跟人参娃娃是很有渊源的,我家老爷子就是因为人参娃娃才留在大兴安岭安家落户的,也是因为人参娃娃才和我奶奶成就了一桩姻缘。 大兴安岭一直有关于人参娃娃的传说,但是这么多年,唯一抓住过人参娃娃的,也只有我家陈老爷子。 也因为这件事情,我家老爷子一直以来都是十里八村的一个传奇。 人参娃娃可遇而不可求,就算有机会碰上,没有特殊的手段,你也抓不住它,所以当石磊提到人参娃娃的时候,我着实是惊讶了好一会儿。 王东北不是本地人,自然不知道人参娃娃,眨巴着眼睛,一脸萌萌哒的问我们:“你们在说啥子娃娃?你们不会是想当人贩子,拐卖小娃娃吧?我告诉你们啊,做人要有底线,发财也得有原则,我宁愿去抢银行,也不会去拐卖小娃娃的!” 王东北一本正经的样子把我给逗乐了,我给王东北夹了片卤肉,告诉他:“我们说的是大兴安岭里面的人参娃娃,一种……嗯,怎么说呢,成了精的人参,价值连城,不是说的什么拐卖儿童!” “卧槽!” 王东北瞪大眼睛:“人参精?!” 王东北转动着眼珠子,自己在脑海里脑补人参精的画面:“人参精是不是那种一人多高,浑身长满触须,还有一双血红色的妖异眼睛,只要发现活物,它就会伸出触须缠住活物,用触须吸干活物体内的精血,咦!” 王东北说到这里,自己打了个冷颤。 我一脚踹在王东北的屁股上:“你小子那么能编,你咋不去写呢?” 王东北正色道:“你还别说,写书这事儿我还真的琢磨过,笔名都起好了,叫‘长耳朵的兔子’,咋个样,可不可爱?” 王东北说着,把手指放在脑袋上,装成兔子耳朵的样子,在我面前摇晃着脑袋。 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竖起手掌:“可爱!相当可爱!” 我不再理会王东北,而是抬头问石磊:“磊娃子,难道你手里有人参娃娃?” 我以为石磊手里有人参娃娃,想要我们找路子帮他卖出去。 谁知道,石磊很脆爽的回答:“没有!” 我听见“没有”两个字,登时面露失望之色,“你该不会想要叫上我,和你一起去大兴安岭找人参娃娃吧?” “正是这个意思!”石磊点点头,很肯定的说。 我去! 我的眉心掉下三条黑线,要想在大兴安岭寻到人参娃娃,比寻找潘月灵老爹还要困难十倍。运气不好的话,你就算在大兴安岭寻一辈子,也不可能碰到人参娃娃。 我揉了揉眉头,对石磊说:“磊娃子,你难道不知道寻找人参娃娃的难度,不亚于刮中彩票吗?人参娃娃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这么多年了,也只有我家老爷子当年抓到过人参娃娃,你听说还有其他人抓到过吗?你们挖参队一年四季都在大兴安岭里面,你们见到过人参娃娃吗?” 我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原本是想让石磊知难而退,没想到石磊自顾自地倒上一杯酒,慢条斯理的说:“我要是没见到人参娃娃,我会来找你吗?” 啊?! 你见到过人参娃娃?! 石磊冷不丁的一句话,把我给震住了。 我怔怔地看着石磊:“真的假的?” 石磊喝了口酒说:“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来找你干嘛?我知道人参娃娃很不好抓,也知道陈老爷子当年抓到过人参娃娃,所以我琢磨着陈老爷子是不是传授过一些绝学给你,我把你叫上,这样抓住人参娃娃的几率肯定会更大一些!” 老爷子倒是没有传授过抓人参娃娃的绝学给我,但是他给我讲过当年抓人参娃娃的详细经过,我印象很深刻,知道老爷子用了哪些手段,我只需要依葫芦画瓢,相信也能抓住人参娃娃。 “你在哪里碰上的人参娃娃?” 我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如果真的能抓到人参娃娃,且不说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但以现在的行情价,至少能够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要知道,当年老爷子就是用一个人参娃娃置办了房产,还娶了媳妇,然后还优哉游哉的活了一辈子。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摩拳擦掌,整个身体都变得炽热起来。 第27章 入伙 “就在那天晚上,林晨碰上人熊的那天晚上!” 石磊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看得出来,他也是在压抑着内心的兴奋。 “哦?怎么发现的?其他人呢?其他人没有发现吗?”我好奇的问。 石磊说:“没有!我保证,就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严格来讲,是第二天清晨看见的,我是第一个去查看昏迷的林晨,当时我无意间看了一眼灌木丛,就看见灌木丛里有个白白胖胖,光着脚丫,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在对我笑。 我第一反应是遇鬼了,吓得大叫了一声。 那个娃娃听见我的叫声,转身就跑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赶过来,问我怎么了,还以为我是被林晨的惨状吓坏了,我留了个私心,这事儿藏在肚子里,没有对任何人讲!” 顿了一下,石磊又说:“那林万山就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的,我才不想便宜他发财呢。我当时要是把这事儿说出去了,林万山肯定要带人进山寻找人参娃娃,林万山还是很有手段的,万一被他寻到了人参娃娃,他可能一分钱都不会分给我,那我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吗?” “有道理哈!”王东北对着石磊夸赞道:“做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石磊接着说:“回去以后,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琢磨人参娃娃这件事儿,直到前两天在卫生院碰上你,我一下子就有了计划。 人参娃娃不是凡物,我一个人搞不定的,一没有技术,二没有出货的渠道,这笔钱我一个人肯定挣不下来。 所以,八哥我想到了你,咱们二十年朋友,知根知底,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 再加上你有技术,而且在人参铺上班的时候,肯定也知道一些销售渠道,你绝对是我最好的合伙人!” 王东北伸手摸了摸石磊的脑袋:“你这脑壳还是挺灵光的嘛!” “八哥,你觉得咋样?要不要考虑考虑?”石磊眼巴巴的望着我,希望得到我的答复。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呢,王东北便兴致勃勃地说:“还考虑啥子,发财的事情还需要考虑吗?我同意了!” “消息是个好消息,但是……有个问题!”我嘴里咀嚼着豆干,沉吟道。 “有啥子问题?八哥,你啥子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王东北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不是优柔寡断!”我对王东北说:“你动动脑子,人参娃娃是成了精的人参,成了精的人参是成天在林子里到处跑的。磊娃子那天在灌木丛里看见了人参娃娃,你以为人参娃娃还在灌木丛里等着你吗?这么些天过去了,那人参娃娃早不知跑哪里去了,要想寻到它,还是很困难的!” 王东北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啥玩意儿?你们这的人参还长了腿呀?居然还能到处乱跑?” 我说:“人参娃娃不是普通人参了,那是灵物,而且是——上灵!” “龟儿子的!”王东北搓了搓手掌,“等我找到人参娃娃,先把那龟儿的脚杆打断,看它咋个跑!” 石磊说:“那你得先抓住人参娃娃再说,你都不知道人参娃娃跑得有多快,跟那土行孙似的,嗖一下就没影了!” “这样吧!” 我想了想,对石磊说:“磊娃子,实不相瞒,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这两天也要进大兴安岭,我们受人之托,要进大兴安岭去寻找一个失踪的人。你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顺便带我们到你发现人参娃娃的地方看看,也许人参娃娃还没有走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碰见它!” 石磊听了以后,连连点头说好,说他明天一早就跟林万山请个长假,要是能找到人参娃娃,他就再也不用在林万山的手底下受鸟气了。 “八哥,我多问一句,你们要去寻找的失踪人员是谁呀?”石磊问。 “是我爸!”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从身后传来,我们抬头一看,原来是潘月灵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王东北问。 “我想出来就出来,你管的着吗?我饿了!”潘月灵说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嘿,你这小蹄子……” 王东北刚想还嘴,我给王东北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给潘月灵拿双筷子,王东北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走开了。 我们这种大山老林子里面,很少见到潘月灵这样清秀水灵的女孩子,石磊看了一眼潘月灵,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潘月灵抢过我面前的啤酒,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呵斥石磊道:“没见过美女吗?” 石磊脸颊一红,赶紧收回目光,讪讪笑了笑,问我道:“八哥,这位是……” 我介绍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叫潘月灵,她就是这次聘请我们去大兴安岭的老板,她的爸爸之前在大兴安岭失踪了,她请我们帮忙寻找她的爸爸!” 石磊打量着潘月灵:“听潘姑娘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爸爸怎么会来大兴安岭的?” 潘月灵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喝了口酒,重重放下酒杯:“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筷子!碗!”王东北走回来,把碗和筷子放在潘月灵面前。 潘月灵看了王东北一眼:“你能不能温柔点?” 王东北冷哼一声,翻着鼻孔说:“不好意思!老子山城男人,刚的很!温柔不来!” 潘月灵摇了摇头,对我说:“陈哥,你挺聪明的,怎么找了个傻子当朋友?” “你说哪个是哈儿?”王东北红眉绿眼。 潘月灵倒是一脸淡定:“哪个问哪个就是哈儿撒!” “行了行了!” 我怕两人吵起来掀桌子,赶紧拦在中间,招呼他们喝酒吃饭。 磊娃子喝了两瓶啤酒,提前告辞回去了,他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做点准备工作,因为我告诉他,明天我们就要出发。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我给石磊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石磊说:“八哥,你来人参铺找我吧,林晨死了,我在参加他的葬礼!” 第28章 听力 林晨死了?! 我哦了一声,林晨终于还是没有扛过去。 虽然我一向不是很看得惯林晨这小子,但听闻他的噩耗,我还是有些难过,毕竟是一条年轻且鲜活的生命,突然就这样没了,还是挺让人扼腕的。 我收拾好东西,临出门的时候,看见抽屉里有一块金灿灿的怀表,这是老爷子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最珍藏的东西。 这个怀表很有年代感,也不知道是老爷子从哪里搞到手的古董,老爷子一直都很喜欢,舍不得给其他人,还是临终的时候才给了我。 还不要说,这个怀表直到现在都还能走字儿。 我想了想,把怀表摸出来揣进了兜里,一来这是我喜爱的宝贝,二来我希望此次去大兴安岭,能得到老爷子的保佑。 至于爸妈那边,我跟他们撒了个谎,说我要外出去找工作,可能近段时间都不会回家,让他们无需挂记。 老妈把我拉到一旁,指着潘月灵悄悄问我:“这个俊俏的女娃娃是从哪里来的?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吗?” “那倒不是!”我笑了笑:“就刚认识不久的,就是她给我们介绍的新工作!” 老妈的眉毛都笑弯了腰:“我看这女娃俊的很呢,要是你女朋友就好了!哎,八斤,你努点力,争取把人家追到手啊!我和你爸还盼着抱孙子呢!” 说到这里,老妈又自语道:“嗯,漂亮是漂亮,就是瘦了点,等养胖一点,才好生娃咧!” 我生怕潘月灵听见了老妈说的话,赶紧伸手跟老妈说拜拜:“老妈,快回去吧,净说些有的没的!” 老妈在后面叮嘱道:“八斤,记住妈跟你说的话啊,努力啊!” 我闹了个大红脸,好不容易从家里逃离出来。 王东北问我:“哎,八哥,你跟你妈聊啥子呢,咋个满脸通红哦?” 我摸了摸脸颊,确实有些烫。 我尴尬的笑了笑,搪塞道:“没啥,儿行千里母担忧嘛,老年人,就是喜欢唠叨!” 走到村口的时候,潘月灵突然问我:“你妈刚才叫你追我?” “啊?!”我吓了一跳,一脸尴尬的看着潘月灵,我和老妈在里屋说话,她怎么会听见的? “没有啊!”我第一反应便是摇头否认。 潘月灵说:“还嫌我瘦了点,不好生孩子,对吧?” “我……我……我……”我结结巴巴,一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刚才我就担心老妈说的话会被潘月灵听见,万万没想到担心变成了现实,潘月灵真的听见了。 可是…… 令我大感震惊的是,潘月灵的听觉怎么这么好? 这种情况下,否认是没有办法否认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讨好般的笑了笑:“老年人嘛,都希望抱孙子,他们说的话,你也别太介意!主要是你长得太漂亮了,哪家父母都希望你能成为儿媳妇!对吧?” 最后这句话,我是故意恭维潘月灵的,把她捧高兴了,她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果不其然,潘月灵听我这样一说,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样说,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忍不住好奇的问:“你刚才在哪里?” 潘月灵看出了我的心思,冷笑道:“放心,我可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刚才我和小东北在门口呢!” “你在门口都能听见里屋说话?”我惊讶的问。 与此同时,我扭头看了一眼王东北,作为侦察兵出身的王东北,听力肯定比常人更加敏锐,但是连王东北都没听见我和老妈的对话,潘月灵却听见了,潘月灵的听觉竟然比侦察兵还要厉害? 见我不可思议的样子,潘月灵轻描淡写的说:“不用怀疑,我从小经受过特殊训练,再加上有那么一点天资,所以我的听力比正常人强好几倍!” “真的假的?净吹牛皮!”王东北做出“我不相信”的表情。 潘月灵自信的笑了笑,支起耳朵聆听片刻,指着二三十米开外的一片麦田对我们说:“麦田里面有个老头在嘘嘘!” 我和王东北哑然失笑,不是吧?连嘘嘘声都能听见?而且还能知道是个老头在嘘嘘? 我给王东北使了个眼色,王东北转身跑进麦田,他要亲自去证实潘月灵的说法。 不一会儿,王东北满脸震惊的跑了回来,张口就问潘月灵:“你咋个晓得是个老头在嘘嘘?” 我一脸讶然:“真的有个老头在嘘嘘?” 王东北点点头,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潘月灵,我也相当震惊,等着潘月灵解释。 潘月灵哈哈笑道:“那嘘嘘声时断时续的,软弱无力,肯定是老头才这么没劲嘛!” 看着潘月灵得意离开的背影,王东北摸着下巴对我说:“八哥,没想到这小蹄子还有两把刷子啊!” 我点点头,叹服的说:“确实,人不可貌相,这丫头有点本事,你可不要小瞧了!” 王东北露出猥琐的笑容:“嗯,我就喜欢这种有味道的女人!” 潘月灵的声音远远传来:“本姑娘不是你的菜,趁早收起你的色心吧!” 我盯了王东北一眼,指了指耳朵,提醒道:“小心点,不要乱说话,她的耳朵灵着呢!” 我们来到镇上,我买了一束花,走到林万山的人参铺。 人参铺前面搭了个灵堂,门口摆放着一些花圈,一口黑漆棺材放置在灵堂中央,感觉阴气森森的。 棺材前面放着一个火盆,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火盆前面,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往火盆里烧纸。 我扫了一眼,看见林万山站在灵堂门口,假惺惺地擦着眼泪。 依我看,对于林晨的死,林万山并不伤心,反倒是一种解脱,不用天天躺在医院里浪费医药费了。 我抱着花走过去,林万山看见我,张嘴想要跟我打招呼,但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灵堂,放下花,象征性的给林晨烧了几张纸,然后退出灵堂。 我找到石磊,问他什么时候出发,石磊说:“稍等片刻,跳大神的马上来了,等仪式结束以后就出发!” 第29章 跳大神(上) “跳大神是什么?”潘月灵好奇的问我。 我跟潘月灵讲解道:“跳大神广泛流行于东北地区,被认为是萨满教的一种请神仪式,在东北农村的白事上,经常都可以看见跳大神。 跳大神通常是两个人,一个是一神,也叫大神,一个是二神。一神是灵魂附体的对象,二神是助手。 在跳大神过程中,一神多是在‘旋转’,二神耍鼓,他们有固定的曲调和请神词。 神请来之后,由二神负责与神灵沟通,回答人们的问题。 请来的神灵各种各样,有的时候是所谓的仙,有的时候是死去人的灵魂!” 潘月灵听得十分认真,饶有兴致的说:“听你这样说,跳大神还挺有意思的嘛,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了!” “有啥子意思嘛!”王东北环抱双臂,满脸不屑的说:“都是些骗人的江湖把式而已,鬼才相信咧!” 我看了一眼王东北,正色道:“有些事情能够流传到今天,肯定是有它的道理,待会儿就让你开开眼界!” 王东北嗤之以鼻:“这些江湖骗术我可见得多了!”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跳大神的人来了,来的是一男一女,女的年纪稍大,男的要稍微年轻一点,两人长得还算正常,就是那一身的打扮不敢恭维。 大热天的,两人居然穿着花花绿绿的大袄子,男的涂着红嘴唇,描着黑眼线,头发扎着一个马尾,虽然有些出格,但还算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那个神婆子的装扮,就相当浮夸了,烈焰红唇这些都不说了,打着血红色的腮红,两根冲天小辫就跟天线一样,笔直地指着天空,搞得自己就像个天线宝宝。 光看这副行头,如果不说他们是跳大神的,还以为这两人是从精神病院里面跑出来的。 王东北看见这两人,顿时就乐了,带着嘲讽的口吻说:“看看这两人,纯粹两丫精神病,不愧是跳大神的,果然很神!你知道我们川渝话咋个形容这种人吗?宝批龙!哈哈哈!” 王东北这个外地人虽然对跳大神的不屑一顾,极尽嘲讽之意,但是当地人对跳大神的这两个人,却是相当的尊敬,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给两位“神仙”敬礼,就连平日里傲慢的林万山,也得规规矩矩鞠上一躬。 我对王东北说:“看见了吗?他俩要是江湖骗子,这些人还会这么尊敬他们吗?” 王东北撇撇嘴,鄙夷的说:“那是你们这里的人太愚昧了!” 王东北此话一出口,突然意识到我还在这里,于是连忙笑着对我说:“八哥,别介意啊,我可不是说你!” 两个“神仙”跟林万山交谈了几句,从林万山那里获得了林晨的生辰八字,然后两人走进灵堂,给林晨烧了点纸。 烧完纸以后,两人就在灵堂门口开始跳神。 两个人里面,那个半老婆子是大神,年轻男子是二神,腰间挂着一个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兽皮小鼓。 神婆抓起一把黄纸,往空中一甩,黄纸漫天飞舞。 紧接着,神婆便低下头,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转圈。 神婆的左右手腕上各自挂着一串银铃,当她晃动身体的时候,两串银铃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如同那催魂的音符。 大白天的,灵堂里莫名起了一阵阴风。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见火盆里的火苗狠狠摇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我们原本站在烈日下面,热得汗流浃背,但突然间,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我们顿时感觉到后背发凉,一点炎热的气息都没有了。 王东北可能意识到了什么,那张不屑一顾的脸上,明显起了变化。 咚咚咚!咚咚咚! 年轻男子,也就是二神,开始有节奏的拍起腰鼓。 乍一听,鼓声好像没有什么好特别的。 但仔细一听,那鼓声里面隐约又藏着古怪,听得时间稍长,就会让人产生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二神一边敲着鼓,一边用奇特的嗓音吟唱起来: “大事了小事完,一把撒开马嚼环。人魂归在人身上,马魂归在马身边。人得真魂吃饱饭,马得真魂能撒欢。临走送你三通鼓,送你古洞去修仙。送你一岭又一岭,送你一山又一山……” 二神絮絮叨叨念了老半天,真是佩服他能记住这么长的请神词。 王东北在旁边嘀咕道:“他的饶舌这么厉害,应该去当说唱歌手啊,干嘛在这里跳大神呢!” 二神念的请神词,确实有点说唱的感觉,不仅顺口,还很押韵,搞得我们都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节奏开始摇摆。 除了二神以外,我也相当佩服那个大神。 大神一直在转圈,一直在摇晃着脑袋,光这门功夫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随便让你转个两三圈,你可能早都吐了,但是人家大神至少转了上百圈,脚步依然稳健。 突然,大神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来,就见她深吸一口气,白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王东北吓了一跳,诧异的问:“这个疯婆子啷个了哟?” “嘘,不要说话,神婆正在请神上身呢!”我给王东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不要说话,这个时候打断神婆做法,王东北会被在场所有人群殴的。 只见大神双眼紧闭,就像晕死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围观群众全都紧张的看着大神,谁也没有说话,二神的鼓声也停了下来,现场死一般寂静。 片刻以后,原本“昏迷”的大神突然开始抽搐,那模样就跟癫痫发作一样。 王东北讥笑道:“装神弄鬼,哈哈,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王东北话音刚落,大神就从地上坐了起来,低垂着脑袋,盘着双腿。 这时候,就听二神问大神道:“林晨,是你回来了吗?” 大白天的,二神这句话怪渗人的,让在场众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大神一张口,竟然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是我!” 第30章 跳大神(下) 是我! 短短两个字,却让人头皮发麻。 大神明明就是一个老婆子,但她的嘴里却冒出了男人的声音,这可不是能够简单模仿的。 更何况,神婆来的时候,林晨早就死硬了,尸体都放了两天了,神婆肯定是从来没有听见过林晨的声音,所以要说她是在模仿,根本说不通。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这就是林晨的声音!”石磊脸上的表情又是震惊又是激动。 我点点头,虽然我跟林晨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林晨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这大神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确实跟林晨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晨,你还有什么心事未了吗?”二神又问。 坐在地上的大神摇了摇头,继而又说道:“我不甘心,老天无眼,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就死了?” 大神说话的声音低沉而又缥缈,那声音确实不太像人的声音,而是像……鬼在说话! 看样子,大神刚才是把林晨的鬼魂请上身了。 王东北变了变脸色,收起嘲讽的态度,小心翼翼的问我:“哥,这是咋个回事?” 我告诉王东北:“林晨的鬼魂回来了,就在大神的身体里面!” 王东北惊讶的张了张嘴:“卧槽!这不是鬼附身吗?” 我说:“放心,他们既然有本事请鬼上身,他们也有本事请鬼离开!” 此时,又听二神继续说道:“每个人的命都是天定,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谁也救不了你,不甘心也得学会放下!我最后问你一遍,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大神沉默片刻,幽幽说道:“我的父母还在乡下,我走了以后,担心他们会没人养老……” 林万山突然从人群里蹦了出来,拍着胸口向“林晨”保证:“大侄子,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照顾的,你放心去吧!” 也不知道林万山说的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以我对林万山的了解,这老小子最喜欢逢场作戏,一点信用都没有。 大神转头看向林万山,对着林万山微微欠身:“多谢叔!” “好了,时辰到了,该上路了,走吧!” 二神说完,又拍响了腰间的兽皮鼓,咚咚咚的鼓声再次响起,就像是催眠的音乐。 没过多久,就看见大神双眼一闭,又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大神跟刚才一样,又开始全身哆嗦,跟癫痫发作似的,在地上抖个不停。 又过片刻,大神突然睁开眼睛,身体也停止了抖动,她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脸上的浓妆也被汗水弄花了,那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看上去怪吓人的。 送走林晨的鬼魂以后,跳大神结束,林万山就像迎贵宾一样,把两个“神仙”迎入灵堂,恭恭敬敬递上一个大红包。 两个“神仙”领了红包,便跟林万山告辞,消失在了人群中。 “感觉怎么样?”我用手肘撞了撞还在发愣的王东北。 王东北收回目光,面露惊讶之色:“龟儿子还挺神的嘛,跟我想象中的跳大神完全不一样哈!” 我语重心长的说道:“江湖上确实有很多骗子,但江湖上也有很多身怀绝技的手艺人,以后在江湖上行走,你可得把招子放敞亮了!” 王东北连连点头:“是是是!八哥教训的是,刚才是我肤浅了,我改正!我立马改正!” 石磊背着一个包走过来:“八哥,可以出发了,我跟林万山辞职了!” “辞职了?!”我微微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请个长假吗?怎么就辞职了?” 然后,我又压低声音道:“这人参娃娃能不能抓住都是个未知数,你干嘛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呢?等抓到人参娃娃再辞职也不迟啊!万一运气不好没抓到,你还可以回去继续上班嘛!” 石磊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我本意也是请个假的,但林万山非但不放不说,还把我臭骂了一顿,我一气之下就问候了他老母,他就把我给开了,还扣了我半个月工资呢!” 我看了一眼站在灵堂里面的林万山,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说:“问候的好,不仅要问候他老母,还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对了,林若雪怎么没来?”我问石磊。 石磊面露讥讽之色:“听说她最近跟几个镇上的街溜子裹得很紧,家都不回!” “林晨也算是她表哥吧?表哥死了,当妹妹的都不来送一程吗?”我叹了口气,现在的社会,可真是人情淡薄啊! 石磊说:“八哥,你现在可算是看清林若雪的真面目了吧?那样的女人,你就不要再惦记她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有惦记她,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们说的林若雪,是你前女友吗?她把你甩了吗?怎么甩的?给你戴绿帽子了吗?说来听听,让大家高兴高兴嘛!”潘月灵这丫头,就跟八卦记者一样,缠着我问东问西。 我没好气的说:“你可真是八卦!” “什么嘛,提到前女友就生气了吗?”潘月灵望着我的背影,撇了撇嘴。 王东北凑上去,笑嘻嘻的跟潘月灵说:“啥前女友啊,那可是未婚妻呀!” “未婚妻?!” 潘月灵瞪大了眼睛,兴趣更加浓厚:“未婚妻都能分手,怎么分的?” 王东北说:“那女的跟八哥订了娃娃亲,前段时间八哥去提亲的时候,女方反水了,还把八哥给赶走了!” “啊?陈八斤这么可怜?”潘月灵皱起柳眉。 “是啊!”王东北说:“所以这个林若雪啊,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心就会一阵阵的刺痛!” 潘月灵说:“看不出来他长得那么粗野,居然还是个情种!” 王东北悄咪咪的说:“记着啊,这事儿我可是悄悄跟你说的,你就不要传出去了,要保密!”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王东北,骂道:“你小子就差没拿着大喇叭去街上宣传了,还保密呢,保你二大爷!” “这里距离大兴安岭有多远?”潘月灵走上来问我。 我指着前面一座山峦说:“看见那座山了吗?从山脚进去就是大兴安岭了!” 潘月灵哦了一声:“那也不远嘛!” 我笑了笑:“你太天真了,听说过一句老话吗,望山跑死马!” 第31章 辣子鸡 望山跑死马。 那座山头明明看着就在面前,直线距离好像也就百把米,但是那座山就像会自己移动似的,我们每前进一步,那座山就后退一步,从早上走到黄昏,这才终于追上了那座山。 其时日落西山,黄昏的光晕将山林浸染,美得如同一幅风景画。 我和王东北当过兵,虽然退役两年了,但是身体素质还在那里摆着,这点脚程对我们来讲还是比较轻松的。 让我略感意外的倒是潘月灵,她也背着一个很沉的包,但是别看她瘦瘦小小的,力气挺足,走了这么远的路也没喊累,而且步伐看上去竟比我们还要轻盈。 石磊指着山林子里面跟我们讲,在这山脚下面,有个挖参队的大本营,天色快要黑了,今晚我们就去大本营过夜,等明天天亮再继续赶路。 我们点点头,同意了石磊的建议,朝着大本营方向走去。 所谓的大本营,实际上就是个简陋的窝棚,就地取材,用林子里的树木搭了几个棚子,外面围上一圈栅栏,看上去像个农家小院。 大本营里面储存着一些备用物资,可以烧火做饭,也有睡觉休息的热炕,条件虽然简陋了点,但还是能够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 我对潘月灵说:“潘小姐,这里可没有酒店住着舒服,你只能将就一晚上了!” “是啊!”石磊放下背包,接过话茬道:“就这条件,已经算很好了,打明儿开始,可就连窝棚都没得住囖!” 潘月灵一个人选了个位置,放下背包说:“放心吧,我可不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刚说完这句话,潘月灵便冲王东北扬了扬下巴,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哎,小东北,你去烧火做饭吧,我饿了!” “为啥子是我烧火做饭?”王东北抱怨道。 “他俩是东北人,做的菜肯定是东北菜,但我不喜欢吃东北菜,太清淡了!你是川渝人,肯定会做川菜,川菜跟我们湘菜差不多,麻麻辣辣的,符合我的口味!”潘月灵振振有词的说着,然后翻身在炕上躺了下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我先眯一会儿,做好了饭叫我!” 王东北双手叉腰,气岔岔的说:“你可真会吩咐人!” 潘月灵眯着眼睛,悠然说道:“不要忘记了,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你还不对你的父母好一点!” 潘月灵这句话虽然有些“傲慢”,但也没有说错,她确实是我和王东北的衣食父母,我们还指望着她给我们发工资呢! 于是我对王东北说:“叫你做饭你就去做呗,哪来那么多废话,不要惹得潘小姐不高兴!” 王东北咬咬牙,粗着嗓子应道:“遵命,母后!” 大本营里面,柴米油盐,包括一些调料品都是有的,王东北好不容易把柴火生起来,熏得满脸乌黑,然后拿着一个大铲子,围着灶台忙得不可开交,锅碗瓢盆一直在咣咣铛铛响个不停。 看着手忙脚乱的王东北,石磊忍不住问道:“王哥,你……好像不是很会做饭吧?” “废话!”王东北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气岔岔的说:“老子以前是堂堂侦察兵,又不是炊事兵,啥子时候干过这种活?” “那……要不要我帮你?”石磊问。 不等王东北说话,潘月灵便喊道:“哎,不能帮他,你一个东北厨子怎么帮川渝厨子做饭?等他一个人做吧!” “你大爷的!”王东北从罐子里抓起一大把干辣椒,嘀咕道:“小浪蹄子,看老子不辣死你!” “小东北,你嘴里不干不净的在骂啥呢?你别忘记了,我的耳朵可灵着呢!”潘月灵冷哼道。 “没啥!我没有骂你!”王东北把辣椒往锅里一撒,“这里有鸡,我给你做道辣子鸡,保证你吃得开心!” “你还会做辣子鸡?”我疑惑的看着王东北。 王东北挺了挺胸口:“有啥子好难的,辣子鸡,简单,把辣椒放进锅里和鸡肉一起炒,这不就是辣子鸡了吗?” 对于会做饭的人来讲,辣子鸡这道菜确实不复杂。 但是对于王东北这种只有泡面手艺的人来讲,为了这道辣子鸡,他施展出了浑身解数。 我们等啊等,从黄昏一直等到天黑,潘月灵饿得趴在炕上,不停地催促: “小东北,饭好了没啊,你是要饿死本姑娘吗?” “小东北,你大爷的,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呀?” “小东北,三分钟之内,我再看不见你出来,我就杀了你!” “不至于!妹子,不至于!”我和石磊赶紧按住潘月灵。 等到外面林子都听不见鸟叫声的时候,王东北终于满头大汗的从灶房里走了出来,双手端着一个大盘子。 盘子里的菜在冒烟,王东北的头顶也在冒烟。 我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东北在灶房里面踩着地雷了,头上的毛全都炸了。 “你这是做饭还是打仗啊?”我问。 “堪比打仗!” 王东北一开口说话,嘴里还喷出一股浓烟。 “来,尝尝王大厨做得正宗山城辣子鸡!当当当!” 王东北一脸骄傲,把手里的盘子往小方桌上一放,相当有气势。 我们满怀期待的凑了上去,扑鼻而来一股焦焦的味道,然后……我们三个看着盘子里的辣子鸡,沉默不语。 王东北拉过一根板凳,大喇喇坐下来,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罐啤酒,咕咚咚喝了一口,挥舞着筷子说:“来啊,动筷子啊,我保证这味道,你们吃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 咕噜! 我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石磊,石磊又抬头看向潘月灵,潘月灵僵硬的挤出一抹苦笑,捂着肚子说:“那个……我……我突然肚子痛,大姨妈来了,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吧!” 石磊怔了怔,随即也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唤:“我也肚子痛,大姨爹好像来了!” 卧槽! 我惊讶的看了一眼石磊,居然想得出这么烂的借口! “八哥,你吃!”王东北把筷子放在我面前。 我鼓起勇气,拨拉着盘子里那一坨坨黑糊糊的“煤炭”问王东北:“你确定……这是鸡肉?” 第32章 乌兰巴托 咯嘣咯嘣! 王东北夹起一块“煤炭”丢进嘴里,咬得咯嘣响。 我看王东北的样子,竟还吃得津津有味,美滋滋的喝了口酒,摇头晃脑的说:“香!真香!” “八哥,别客气啊,动筷子,来,我给你夹一个鸡腿!”王东北实在是太热情了,夹起一块“大煤炭”放在我的碗里。 我一脸欲哭无泪的看着王东北:“不客气!我真一点都不客气!” 我抬头看了一眼王东北,他正用一种殷切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现在骑虎难下,我要是不吃,那不是摆明不给王东北面子吗?好歹王东北也辛辛苦苦在灶房里忙活了一晚上,要是没人吃他做的东西,他该有多伤心啊! 出于兄弟情面,我还是壮起胆子,将那块“大煤炭”塞进嘴里,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辣子鸡的火候是关键,一定要炒出那种焦香味!”王东北居然还跟我聊起了厨艺,然后问我:“尝出焦香味了吗?” 我皱起眉头:“焦味是有了,香味还没尝出来!” 入口便是一股苦味,要不是当着王东北的面,我可能都已经吐了,但我还是很顽强的咽了下去。 我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没想到王东北居然喜上眉梢,高兴地说:“太好了,第一次做辣子鸡,我就成功了一半,看来我在做菜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的!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们做一次!” “那个……回去以后我们能下馆子吗?”我弱弱地问。 “下馆子?不行!”王东北回答得斩钉截铁:“已经有大厨了,还下啥馆子,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大厨?” 我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吃!使劲吃!这有老大一盘呢!”王东北举起啤酒,指了指那一盘冒烟的“煤炭”。 他奶奶的,我们在部队上出任务的时候,有次三天三夜没有吃饭,饿得头晕眼花,但也没想过吃煤炭啊! “嗯,好香啊,我们能进来吗?” 栅栏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大晚上的,这老林子里面居然还有人? 我们循声望去,就看见院子门口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扎着马尾,女的扎着冲天辫,两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袄子,看这身行头我们便认出,这两人正是白天跳大神的两个“神仙”。 在东北,我们对于神婆这些是很尊敬的,于是立马把他们迎进院子,邀请他们入座。 女人和男人都已经卸了妆,脸上只剩下一层淡妆,不再像白天那样浮夸,终于从“鬼”变回了“人”。 早上的时候,两人画着浓妆,打扮得花里胡哨,看不见真实面容,现在看见这两人的真面容,发现他们本身的颜值并不差。 女人大概有四十多岁,但身段玲珑,颇有几分姿色,可谓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有种独特的魅惑之感,深邃的五官让她看上去像是少数民族。 男人较为年纪,二十来岁,瘦瘦高高的,模样还挺俊俏,特别像现在荧幕上的那些奶油小生。 男人盯着桌上的“黑煤炭”,开口问道:“我们能入座吗?” “当然!” 我邀请他们坐下,还专门给男人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男人接过啤酒,也不客气,咕咚咚喝了一大口,打量着我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笑了笑,抱拳道:“今天早上,你们在人参铺门口跳大神的时候,我也在那里!” 男人哦了一声,“怪不得有点眼熟呢!这样说来,咱们还是很有缘分的嘛!” “二位怎么称呼?”我陪着两人坐了下来,又让石磊去背包里取了些吃的东西。 男人介绍道:“这是我姐,乌兰!我是弟弟,叫我巴托就好了!” “乌兰巴托?”王东北忍不住笑道:“你俩这是要组团出道吗?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啊呀!” 王东北还在眯着眼睛陶醉歌唱呢,我把手从桌子下面伸过去,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用眼神告诫他不要跟神职人员开这种玩笑。 不过,巴托好像并不在意,他对那盘黑煤炭好像很感兴趣,眼睛一直盯着盘子里冒烟的“煤炭”,伸长鼻子嗅了嗅:“好香啊!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我看巴托那副垂涎欲滴的表情,还真不是在说奉承话,他是真觉得这盘“煤炭”很香。 我尼玛,王东北这还找着知己了,居然真有人觉得这盘东西香? 王东北听见巴托在赞美他做的菜,顿时喜笑颜开,热情的招呼巴托说:“兄弟,这是我做的正宗川味辣子鸡!” 正宗?!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多厚脸皮,才敢说出这样的话啊! “川味辣子鸡?!”巴托好奇的伸手抓起一块“煤炭”,试着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竟然发生了好几次变化,然后,他一脸惊喜的对身旁的乌兰说:“姐姐,你尝尝,太香了,真不愧是正宗的川味辣子鸡!” 我的额头掉下三条黑线,巴托这家伙根本没有吃过辣子鸡,他以为辣子鸡真的就是这个味道。 巴托的赞美,让王东北一下子膨胀起来,王东北非常高兴,眉飞色舞的说:“八哥,等咱们从大兴安岭回来以后,存点钱,然后在这边开个川菜馆,凭我的手艺和天赋,生意肯定火爆!” “妈呀!” 潘月灵捂着脸,在旁边嘀咕道:“还火爆呢,不毒死人都谢天谢地了,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你们要去大兴安岭?去做什么呢?”乌兰问。 “我们去……”王东北刚要回答,我便抢着说道:“我们去挖参!我们是挖参人!” 王东北赶紧微笑着附和道:“是啊,我们去挖参,我们都是镇上那人参铺里的伙计!” 乌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那一盘“辣子炒煤炭”,居然很快就被巴托消灭得干干净净。 巴托擦了擦嘴巴,打着酒嗝,心满意足的说:“这是我从小到大,吃过最美味的东西,谢谢你们!” 乌兰站起身,微笑着递给我一个护身符模样的东西:“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这是我们族人的一个护身符,送给你们,你们佩戴在身上,能够驱邪避煞,毕竟大兴安岭里面的鬼东西多,多一些防备总是好的!” 乌兰一边说着,一边把护身符给我挂在脖子上。 第33章 护身符 乌兰把护身符送给我以后,就和巴托一起离开了。 我问他们大半夜的要去哪里,不如今晚留下来凑合一晚上。 乌兰也不说话,带着巴托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些神职人员的行事方式,确实跟常人不一样。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木制的一块小吊牌,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古老的咒文,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我的心里挺感动的,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所获得的唯一一份善意。 最近这段时间,大概是我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各种倒霉事情接踵而至,先是被退婚,而后又欠下巨额债务,搞得我身心俱疲。 所以,今晚突然收到的这份陌生人善意,让我足足感动了许久。 “喂,八哥,你该不会对那个神婆一见钟情吧?”王东北贱兮兮的笑着问我。 “滚蛋吧你!”我收回目光,瞪了王东北一眼。 王东北自语道:“你还别说,没想到神婆卸了妆以后,还挺有味道的!” 我们在窝棚里睡了一夜,大夏天的,这老林子里睡着挺凉快,但是到了冬天就不行了,冬天要想在这里过夜,那必须得烧炕。 早上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林子里飘荡着一层薄雾,空气清晰的不得了。 从部队退役回来以后,我还没有丢掉晨练的习惯,每天都起得很早,起来以后必须坐下伸展运动,还要打一套军体拳。 看见潘月灵起床,我问她道:“你知不知道你爸当时大概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我原本想要规划一下搜索区域,谁知道潘月灵说:“我哪里知道,就连他去了大兴安岭,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 我皱起眉头,这就有点棘手了,大兴安岭这么大,不规划区域的话,很不好搜寻,就凭我们这几个人,要想把大兴安岭搜索一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光是一座山头,都足够我们搜寻好几天。 我想了想,对潘月灵说:“这样吧,我们本地人进山有一条自己的进山路线,我们就按照这条路线搜寻下去,我分析你爸他们当年进山的时候,也应该是询问过本地人的,所以你爸也应该是从本地人走的这条路走进去的!” 潘月灵点点头:“大兴安岭是你的地盘,听你安排!” 我走进灶房,给大家一人煮了碗面条吃,昨天晚上我们吃的鸡,以及早上吃的面条,都是大本营里的备用物资。 临走的时候,我们放了两张老人头在大本营里面。 大本营的规矩就是这样,你用了里面的物资,你就得自觉补上,不能白吃白拿,我们没有时间去补充物资,所以就留了点钱。 从大本营出来,我让石磊带路。 石磊一年要进山好几次挖参,对山里的道路比我更熟悉,他带我们走的就是当地挖参人常走的道路。 十里八村的挖参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所以这条路无疑是最安全的。 第一天,我们很顺利,一路上鸟语花香,心情也颇为愉快。 潘月灵从来没有来过这种深山老林,满怀好奇,就跟出来郊游似的,沿途都在欣赏风景,就连一棵大树她都能欣赏半天。 我和王东北对这种深山老林没有太大兴趣,以前当兵的时候,经常在老林子里面搞演戏,搞拉练,搞得我们都腻味了。 唯一的好处是,那段当兵的经历,让我们积累了宝贵的丛林生存经验,对于我们现在而言是很有帮助的。 我们从早到晚,走了整整一天,深入了几十公里。 随着我们的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逐渐有了变化,参天大树越来越多,遮天蔽日的,就像一把把撑开的大伞,挡住了光亮。 阳光只能从枝丫的缝隙里面穿透下来,形成一束束光柱,照得林子里忽明忽暗,充满梦幻色彩。 灌木丛也从开始的稀稀疏疏,变得越来越茂密,有些灌木甚至有一人多高,各种不知名的野花散落在灌木丛中,星星点点,姹紫嫣红。 天色摸黑的时候,我们停了下来,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还立着两顶帐篷。 石磊说,帐篷是挖参队的,他们碰上人熊的那天晚上,就是在这里安营扎寨,第二天走得匆忙,都没有人去收走帐篷。 我转了转眼珠子:“正好,这里有现成的营地,咱们今晚就在这里歇脚!” “八哥,挖参队之前可是在这里碰上过人熊啊,我们在这里过夜,万一又碰上人熊咋个办?”王东北有些担忧的说。 “确实!”我点点头,笑了笑说:“但你也别忘记了,磊娃子也曾在这里见到过人参娃娃!” 王东北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我的用意:“对对对,八哥说得对,我们有可能会碰上人熊,也有可能会碰上人参娃娃,这就叫富贵险中求!” “磊娃子,人熊上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问。 石磊四处张望了一下,指着西北方向说:“当时林晨就是在那片灌木丛遇害的!” 顿了一下,石磊又说:“我也是在那边见到人参娃娃的!” 我们来到营地,帐篷完好无损,地上还有之前挖好的火坑,包括一些锅碗瓢盆都在,可以直接烧火做饭。 我让王东北和潘月灵留在营地里收拾一下,顺便生火造饭,石磊带我去那边灌木丛转转,看看有没有运气碰上人参娃娃。 我们这次来大兴安岭,主要有两个任务,一个是帮忙寻找潘月灵的爸爸,一个是寻找人参娃娃,两个任务之间并不冲突,我们在寻人的同时也可以寻找人参娃娃,潘月灵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一听说做饭,王东北登时来了兴致,挽起袖子,兴奋地说:“好,做饭我最在行了!” 潘月灵听闻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说道:“你负责生火就行了,我来做饭吧!” 潘月灵估计现在后悔死了,昨晚怎么就让王东北去做饭呢,一盘煤炭鸡居然让王东北找到了自信,这以后王东北要是天天给我们做饭吃,那日子可没法活了。 第34章 脚印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81式突击步枪背在身上,石磊也带上一把双管猎枪,然后带着我小心翼翼的朝着那片灌木丛摸过去。 天色差不多快要黑完了,丛林里一片昏暗光景,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更添寂静之感。 我掏出狼眼,狼眼射出的强光,把灌木丛照耀得如同白昼。 “八哥,你看,这里就是林晨遇袭的地方,这地上还有血迹呢!”石磊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走过去,举起狼眼照了一下,地上果然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鲜血已经干了,浸入土壤里面,呈现出一大片暗红色,可见林晨当时确实伤得不轻。 我屏息凝神,轻轻拨开灌木丛,狼眼一扫,发现灌木丛的地面上,赫然留下了一串杂乱的脚印,如果不是我拨开灌木丛,这串脚印很难被发现。 “这肯定是人熊留下的脚印!”石磊说。 我们当侦察兵的时候,曾系统的学习过追踪,尤其是辨别脚印,更是我们的强项。 我随手从裤管里拔出野战军刀,在这串杂乱的脚印中,很快勾勒出一个清晰可见的脚印,当这个脚印映入眼帘的时候,我和石磊都愣住了。 这个脚印的轮廓形状,跟人类几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这个脚印非常大,起码是正常人类的两倍。 按照脚印的大小来推断,这个所谓的人熊,海拔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跟石磊之前对人熊的描述基本吻合。 在脚印的附近,我又捡到了一团掉落的毛发,毛发粗糙且浓密,暗红暗红的,像是某种野兽的毛。很可能是从人熊身上掉落下来的。 我的脑海里迅速勾勒出有关于人熊的形象: 一个体形魁梧,身高超过两米,爪子锋利,浑身覆盖着厚厚兽毛,却又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的庞然大物。 见我半晌不说话,石磊问我在想什么。 我收起野战军刀,眉头紧蹙,缓缓说道:“这可真是个稀奇东西!你说他是熊吧,他又有跟人类一样的脚掌,而且跟人一样直立行走。但你说他是人吧,他的外形又跟熊一样,并且还有浓密的毛发和锋利的爪子!一半是人,一半是熊,大兴安岭里面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东西?” 石磊满脸惊骇的看着我:“八哥,这玩意儿不会是什么‘半兽人’吧?” 我摇了摇头:“不好说!你知道的,大兴安岭里面的古怪东西多得去了!”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侦察兵出身的我,对周围的风吹草动是非常敏感的,我在第一时间掉转枪口,大声呵斥道:“谁?!” “是我!是我!八哥,不要激动!”王东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举起狼眼照过去,果然是王东北,他站在我身后,高举双手做投降状。 “鬼鬼祟祟的,你能不能提前吱个声?”我收起突击步枪,要不是王东北刚才及时出声,我可能一枪就把他给嘣了。 王东北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我把人参娃娃吓跑了吗?你们找到人参娃娃了吗?” “没有!但是发现了人熊留下的脚印!”我指着灌木丛地上的巨大脚印说。 “卧槽!”王东北看了一眼,惊呼道:“这么大的脚印,巨兽啊!” 石磊说:“脚印跟人类的脚印差不多,外形却像熊,是个半人半熊的怪物!” “这么邪乎?” 王东北皱了皱眉头,随即一脸不屑的说:“管他是个啥子东西,老子有枪,只要那龟儿敢冒头,老子就请他吃花生米!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皮子再厚,也怕子弹!” “饭做好了,你们几个快回来吃饭吧!”潘月灵在营地那边叫我们。 我们走了回去,营地里点燃了一堆篝火,烧得噼啪响。 火堆旁边立着两顶帐篷,帐篷的四面八方,围了一圈削尖的树枝,当做简易的栅栏,这些都是之前的挖参队布置好的。 篝火上面架着一口小铁锅,铁锅里咕噜噜煮着几包泡面,还加入了几根火腿肠和丛林里现挖的野菜草根,红红绿绿的,看上去还挺有食欲。 平时吃泡面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在野外生存的时候,能够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泡面,感觉分外的香。 虽然只是简单的煮泡面,但不得不说,比昨天的“煤炭鸡”好吃多了。 “你们刚刚在那边耽搁半天,有什么发现吗?”潘月灵呼噜噜吸着面条问我们。 我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找到了几个人熊留下的脚印!” “你们所说的人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潘月灵满脸好奇的问。 我擦了擦嘴角,把脑海里的画面讲了出来:“一个体格强壮,身高超过两米的庞然大物,皮厚毛多,有着锋利的爪子,所以能够一巴掌拍烂林晨的脸,脚掌巨大,跟人类的脚掌几乎一样,但又比正常人类的脚掌大得多!” 潘月灵眨巴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听你的描述,这个人熊到底是个人,还是一头熊?” 石磊插嘴道:“既然称他为人熊,一半是人,一半是熊囖!” 潘月灵柳眉微微挑动:“一半是人,一半是熊?世界上有这种怪物?感觉这东西就像是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 王东北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面汤,咂吧着嘴对潘月灵说:“月灵妹子,你莫怕,你王哥会保护你的!” 潘月灵乜了王东北一眼,一脸嫌弃的说:“我说过我害怕了吗?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还有,拜托你以后不要叫我月灵,你看,恶心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 王东北气得脸颊通红,愤岔岔的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骂我呢?”潘月灵双眼一瞪。 我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赶忙岔开话题:“都吃饱了吗?吃完了留下一个人守夜,其他人赶紧进帐篷睡觉!” “今晚我留下来守夜吧,这个地方我比你们熟!”石磊自告奋勇的说。 第35章 有鬼! 既然石磊主动留下来守夜,我们也就没有过多推辞,我叮嘱石磊注意安全,然后带着王东北和潘月灵钻进帐篷。 外面的夜静悄悄的,只有蛐蛐在叫个不停,火光把我们的影子倒映在帐篷上。 睡在帐篷里面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躲避蚊虫的袭击。 现在正值夏夜,丛林里的毒蚊很多,帐篷的作用,就是为了挡住这些毒蚊,要不然,一晚上都别想睡得安宁。 即便有帐篷,潘月灵还是绕着帐篷喷洒了一圈驱蚊水,这才躺了下去。 这一天下来,大家也确实是累了,王东北倒头就睡,双手枕在后脑,立刻扯起了呼噜。 对于我而言,这种呼噜声倒没有太大的影响,以前搞演习的时候,我们在隆隆枪炮声中都能睡着。 但是潘月灵可就不习惯了,被王东北的呼噜声折磨得死去活来,刚开始捂着耳朵睡,后来发现捂着耳朵没啥作用,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团棉花,用棉花堵住耳朵。 王东北却像是故意跟潘月灵作对似的,潘月灵越是堵住耳朵,王东北的呼噜声越是响亮,到最后就跟打雷一样,地动山摇。 “啊啊啊!我受不了啦!” 潘月灵终于忍无可忍,翻身坐起来,双手抓扯着头发,瞪红眼睛问我:“喂,陈八斤,你睡得着吗?” “还好!”我半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 “还好?我真是服了你!喂,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不扯呼噜?”潘月灵焦躁的问我,再这样下去,我看她都快要抑郁了。 我顺手从裤腿里拔出野战军刀,丢到潘月灵面前,潘月灵不解的看着我。 我努了努下巴,咧嘴笑道:“你拿刀去抹了他的脖子,世界马上就清净了,这是最快最有效让他不发出声音的办法!” “有病!你俩都有病!”潘月灵柳眉一蹙,骂骂咧咧爬起来,收拾着自己的背包说:“旁边还有个帐篷,我到旁边睡去!懒得跟你们纠缠!” “喂,你一个女娃子,自己睡在隔壁,怕是不太安全吧?”我打着呵欠说。 “嘁!有啥不安全的,难道还会碰上色狼吗?”潘月灵揉了揉鼻子,走出帐篷。 “色狼倒没有,但是,我跟你讲,这大兴安岭里面闹鬼……”我故意压低声音,吓唬潘月灵。 潘月灵满不在乎的说:“你骗三岁小孩呢!” 我看着潘月灵走出帐篷,然后走进了五米开外的另一个帐篷。 帐篷里,王东北依然鼾声如雷,我看了一眼王东北,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把我的臭袜子塞进他的嘴里。 我也实在是困了,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啊——”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凭借着当兵时候练就出来的反应,我一睁眼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王东北也醒了,睁着眼睛问我:“八哥,刚刚是啥子声音?” “不好!好像是潘姑娘的叫声!”我一把抄起放在身旁的突击步枪就冲出了帐篷。 “磊娃子,发生什么事了?”我问守在火堆旁边的石磊。 石磊看着隔壁帐篷,满脸困惑:“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潘姑娘做噩梦了?” 我看了一眼隔壁帐篷,快步走到帐篷口,“潘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帐篷里面,潘月灵没有应答。 “潘姑娘,我进来了!”我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然后钻进帐篷,石磊和王东北也跟着钻了进来。 只见潘月灵抱着双膝,坐在帐篷的角落里,神情慌张的抬头看着帐篷顶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们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帐篷顶上,帐篷顶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潘姑娘,你在看什么?”我奇怪的问。 潘月灵咬了咬嘴唇,声音都在发颤:“刚刚……我……好像……见鬼了……” 见鬼了?! 潘月灵这句话,倒是让我颇感意外。 刚刚睡觉之前,我跟她说林子里有鬼,纯粹只是开个玩笑,吓唬吓唬她而已,没想到我一语成谶,潘月灵竟真的撞鬼了! “噗嗤!” 王东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嘲笑的口吻说:“潘姑娘,你可真是幽默,你说你做噩梦了还有点靠谱,你居然说你撞鬼了?来,你跟我讲讲那个鬼是啥子样子?” 潘月灵小脸煞白,满脸怒气:“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刚刚真的看见了一张鬼脸,就贴在帐篷顶上,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看潘月灵一脸严肃,不像在开玩笑,于是我转身走出帐篷,往突击步枪往肩膀上一挂,攀着附近的一棵大树爬上去,举起狼眼仔细照了照帐篷顶上,除了几片枯叶,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溜下树来,对潘月灵说:“没有发现异常,会不会是你眼花了?把帐篷顶上的几片枯叶的影子看成了鬼脸?” “不可能!” 潘月灵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皱起眉头:“那张鬼脸是什么样子的?能形容一下吗?” 潘月灵抿着嘴唇说:“形容不上来,反正挺吓人的,听见我的叫声,那张鬼脸就飘走了!” 王东北托着下巴,假装沉吟道:“依我看,那个鬼……很可能就在我们中间!” “啊?!啥意思?!” 我和石磊同时看向王东北,潘月灵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王东北。 王东北用手抚摸着鼻子,装出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刚才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八哥就在我的身边,所以八哥应该不是那个鬼,他要是鬼的话,没可能这么快就回到帐篷里面!那么,就只剩下石磊一个人在外面,磊娃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那个鬼?” 王东北走到石磊面前,突然一把搂住石磊的肩膀,把石磊吓了一大跳。 石磊定了定神,反应过来,立即骂道:“你丫有病吧,你才是鬼呢!” 王东北哼哼道:“还不承认吗?磊娃子,你不仅是鬼,还是一个色鬼,趁着人家潘姑娘熟睡的时候,爬到帐篷顶上,偷窥人家睡觉!被潘姑娘发现了以后,你又假装若无其事回到火堆旁边!” 第36章 同门师兄 “你大爷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我什么时候偷窥过人家潘小姐?小东北,我要告你诽谤!”石磊涨得满脸通红,差点没被王东北气得昏死过去。 “好了!”我喝止住王东北说:“小东北,不要闹了,石磊不是这种人!再说,石磊真要偷窥,何必爬到帐篷顶上去呢?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谁知道呢!”王东北翻了翻鼻孔:“变态的心里是不能用正常人思维揣测的!” “你……”石磊指着王东北骂道:“你个混蛋,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不是石磊!” 潘月灵开口说话了,她说:“我看见那张鬼脸的时候,他是往旁边树上飞走的!” 潘月灵这样一说,石磊长松了一口气:“姑奶奶,谢天谢地,你可算是说了句大实话!” 那张鬼脸到底是什么东西,潘月灵也没有看清楚,继续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我对潘月灵说:“潘姑娘,距离天亮尚早,你继续睡会儿吧!不用担心,我和小东北帮你守着,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靠近你,对吧,小东北?” “啊?”王东北愣了愣:“咱们不用睡了吗?” “睡你二大爷!”我伸手揪住王东北的耳朵,低声骂道:“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人家潘姑娘可是咱们的金主,你不把金主保护好,要是金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找谁拿钱去?” “对对对!还是八哥英明,我居然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王东北连连点头,转身拍着胸口对潘月灵说:“那个……潘小姐,有我和八哥为你站岗,你放心大胆的睡!” “走啊!”我拉了王东北一把。 王东北说:“咱们不是要守着潘小姐睡觉吗?” 我翻了翻白眼:“是让你去帐篷门口守着,没让你在人家面前守着!” 我和王东北走出帐篷,就像两个门神,抱着枪一左一右守在帐篷门口。 我让石磊去隔壁帐篷休息,他守了半夜,也累了。 我递给王东北一支烟,王东北把烟叼在嘴里,摸出火机点上,喷着烟雾嘟囔道:“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我最讨厌站岗,没想到退伍回来,还得给人站岗!” 我也点燃香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了人家的工资,就要给人家服务,哪有那么多抱怨!” 王东北咧嘴笑了笑:“我可没有抱怨,我就是好奇,八哥,你说潘小姐嘴里所说的‘鬼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的是鬼吗?” 我摇了摇头,潘月灵到底看见的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上来。 一支烟燃烧到尽头的时候,帐篷里传来窸窣声响,我心中一凛,扭头看向帐篷里面,就看见潘月灵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 “不睡了吗?”我问。 潘月灵蹙着柳眉说:“睡不着!” 王东北打着呵欠说:“你要是睡不着,那我就去睡了哈!” 潘月灵点点头,王东北顿时如释重负,喜上眉头,一点也不客气的钻进了帐篷。 很快,帐篷里面就传来王东北的呼噜声。 我打开背包,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潘月灵,潘月灵说了声谢谢,拧开瓶子,喝了一大口。 “你还好吧?”我问。 潘月灵轻轻嗯了一声:“好多了,主要是刚才受到了惊吓!” 我说:“正常的,任谁睡到半夜,突然见到一张鬼脸,都会吓丢魂的!” 潘月灵环顾了一下四周,抱着肩膀,忧心忡忡的说:“我总感觉那东西就在我们附近,一直在窥视着我们!” “不用担心!”我拍了拍手里的突击步枪,安慰她说:“我手里这把枪,可不是吃素的!” 我个人是不太相信潘月灵撞“鬼”了,所以我一直认为这个“鬼”,应该是个有生命的东西。 当然,如果是真的碰上鬼了……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护身符,也不知道这个护身符是不是真的能够驱鬼辟邪。 丛林里的蛐蛐依然叫个不停,四周飘荡起氤氲的水雾,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半夜了。 我往火堆里面添加了一些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着潘月灵的脸,红扑扑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帮忙吗?”潘月灵突然问我。 我抬头看着潘月灵,莞尔一笑:“是因为我长得帅吗?” 我故意开个玩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潘月灵果然被我逗笑了,笑骂道:“你怎么跟小东北一样臭不要脸?” “因为我是憋宝人?”我问。 潘月灵托着下巴,眼睛扑闪扑闪的说:“确切来讲,你我应该算是同门,你比我年长,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兄!” 同门?!师兄?! 我瞪大眼睛,满脸迷茫的看着潘月灵,她这一席话直接把我干懵了,潘月灵居然说我是她的同门师兄,如此说来,难道……潘月灵也是一个憋宝人? “你不会也是憋宝人吧?”我脱口问道。 潘月灵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重新问了我一个问题:“知道外八门吗?” 我浓眉一挑:“啥?外星人?” “你可真是耳背啊!”潘月灵摸了摸额头上的黑线,一字一顿的说:“我说的是外——八——门!” 我摇了摇头:“外八门是什么东西?做房地产的公司?还是搞餐饮的?还是什么服装品牌?” 潘月灵惊奇的看着我,半晌,才不敢置信的说道:“枉你还是个憋宝人,你怎么连外八门都不知道?” 我挠了挠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在我的记忆中,老爷子确实没有跟我提及过什么“外八门”,再加上这几年又是在部队里度过的,跟外面的世界断了联系,所以我确实不知道外八门是什么。 “是个什么偶像组合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咯咯咯!” 潘月灵笑得前俯后仰:“你太逗了,还偶像组合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面对潘月灵的嘲笑,我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说:“恕我孤陋寡闻,我真没听说过‘外八门’!” 第37章 盗门 “古人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实际上,还有些职业是很隐秘的,我刚才所讲的外八门就在这三百六十行之外!” 潘月灵喝了口矿泉水,跟我讲解起来:“在外八门中,门徒最多,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一个门派,那就是盗门。 盗门里面分支众多,比如古代的飞贼,现代的小偷,以及土夫子和憋宝人,都属于盗门中人。 盗门最鼎盛的时候,应该是在唐朝,盗门里面出了个绰号‘空空儿’的人物,他通过自身的本事,竟然将盗门的各个江湖流派统一整合,使得盗门的势力空前绝后,遍布华夏大地。 后来,到了明朝的时候,盗门又变得四分五裂,而后又逐渐分为南北两派。 南派以土夫子为主,干的是地底下的活路,吃的是死人饭;而北派主要以憋宝为主,很少下墓。 至于那些飞贼小偷,则被南北两派共同瞧不起,并不认可他们是盗门中人,觉得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非常下等的,上不了台面!” 我看着潘月灵,满怀激动的说:“你方才说我是你的师哥,而你又是湖南来的南方妹子,难不成你是盗门南方一派的……盗……哦,不,土夫子?” 我差点脱口说成“盗墓贼”,话到嘴边,觉得这句话不太妥当,连忙改成“土夫子”。 江湖上的那些盗墓贼,都很忌讳别人叫他们“盗墓贼”,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并不是“贼”,而是很有学问的人。 盗墓的人需要精通天文、地理、历史、机关术等等,没点学问还真的没法干这一行,所以他们往往以“夫子”自居,显得有文化一点,又因为是在地下工作,所以又叫“土夫子”。 我惊讶的看着潘月灵,很难将这个容貌标致,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将“土夫子”联系在一起。 潘月灵拨弄了一下篝火,幽幽说道:“实不相瞒,我爸名叫潘乐意,原本是南方盗门的大当家,手底下产业不少,经营着十多家古董店,暗中经营着‘土货’生意!” 这个我能听懂,潘月灵所说的“土货”,就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东西。 其实很多有名气的古董店,都是这种经营模式,表面做着正当生意,根本就不赚钱,甚至还赔钱,其实暗地里做着土货生意,真正的利润还是来自于土货这一块。 我上下打量着潘月灵,难怪潘月灵出手那么阔绰,原来她爸是盗门大当家,那么潘月灵岂不是盗门千金了吗? 我重新点上一支烟,问潘月灵:“你爸怎么会来大兴安岭的?难道大兴安岭里面有大斗?” 所谓“大斗”,就是大墓的意思,只有古代那些帝王将相的陵墓才能称作“大斗”,这种墓穴里面的陪葬品众多,又很值钱,运气好的话,撬开一座,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 潘月灵叹了口气,柳眉皱成了两道弯弯的彩虹:“我也不知道老爸来大兴安岭做什么,我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他来过大兴安岭。后来我查到,他是跟我二叔,也就是盗门二当家罗文彬一起来的,但最后只有罗文彬活着回来,我爸却失踪了!” 我吐了个烟圈说:“看不出来你的身世这么显赫,年纪轻轻就是盗门千金,失敬!失敬啊!” “你是在挖苦我吗?” 潘月灵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哀伤:“盗门千金有什么用?自从我爸失踪以后,我在盗门里面就没有话语权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只身一人来到大兴安岭调查我爸失踪这件事情!” 我点点头,我能猜到潘月灵现在的处境,作为原本的盗门千金,她现在应该是被架空了所有权利。 潘乐意失踪这件事情,本来就很蹊跷,两个人去大兴安岭,结果潘乐意失踪,罗文彬活着回来,罗文彬回来以后就顶替了潘乐意的位置,架空了潘月灵,怎么看这件事情都不像是一件普通的失踪案,倒像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朝篡位。 我心里虽然这般想,但嘴上却没说出来,我估计潘月灵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的,不然也不会冒死来到大兴安岭调查潘乐意的失踪之谜。 “潘小姐,嗯,师妹,不知你对我们北派的憋宝人又了解多少呢?”我好奇的问潘月灵,其实我也很意外,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盗门中人,但是老爷子从未跟我提起过陈家的背景。 潘月灵有些诧异的问我:“你家老爷子不是憋宝人吗?没跟你讲过盗门的事情?” “真没有!” 我摇了摇头,“在我的记忆中,老爷子跟我讲得最多的,就是大兴安岭里面的一些趣事,基本上没有跟我讲过江湖上的事情,他应该是刻意隐瞒了吧!” 潘月灵微微颔首道:“估计你家老爷子是想金盆洗手,归隐田园,彻底跟外面的江湖断绝联系!” “应该是这么回事!” 我比较赞同潘月灵的这个说法,因为老爷子跟奶奶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大兴安岭,老实本分的就像一个当地农民。 潘月灵沉吟道:“因为我是南派的人,对于北派的了解也不算太多,只知道北派的势力比南派小许多,北派的憋宝人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独自行事,不像南派都是组团行动。 之前我听老爸讲过,北派憋宝人里面,有一个姓陈的特别厉害,那人天生有点残疾,是个瘸子,江湖人称‘陈瘸子’。俗话说,老天爷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这个陈瘸子虽然天生残疾,但是在憋宝这个行当里面,却是天赋异禀。若是北派要论资排辈,陈瘸子理应算是北派的大当家……” 潘月灵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望着我:“哎,你不是也姓陈吗?难道……” 我和潘月灵四目相对,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我弹了弹烟灰说:“你猜对了,你所说的那个陈瘸子,就是我爷爷!” 第38章 外八门(上) “啊?!” 潘月灵一脸震惊的看着我:“陈瘸子竟然是你爷爷?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能拿自家老爷子开玩笑吗?”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自豪。 虽然我知道老爷子是个憋宝人,但我却不知道老爷子在江湖上这么大的名气,而且这么有背景,居然是北派憋宝人的大当家,简直是牛逼给牛逼他妈开门,牛逼到家了! 转念一想,我也就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要隐瞒江湖上的那些事情了,他只是不想再卷入江湖纷争,只想跟我奶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潘月灵托着下巴说:“没想到你竟然是名门之后,难怪你的牵羊术这么厉害,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最近我接连受挫,一点骄傲气都没有了,现在听闻潘月灵一连串的夸赞,我的心情颇为愉快,止不住哈哈大笑,摸着后脑勺说:“哪里哪里,我的手段比起老爷子可差得太远了,还需要进步!还需要进步!哈哈!” “现在看来,我叫你一声师哥完全没有问题!”潘月灵说。 我点点头:“当然没问题!以后我就叫你师妹如何?” 潘月灵轻轻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这之前,得知潘月灵是南派盗门千金的时候,其实我是有一丢丢自卑的,觉得潘月灵的背景实在是太强大了,我等只能仰望。 但后来,得知我家老爷子竟然是北派盗门大当家的时候,我的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貌似能和潘月灵平起平坐了。 潘月灵从背包里翻出一盒饼干:“我饿了,你要不要也吃点?” “我不饿!”我摇了摇头,以前在部队上养成的习惯,定时定点,一天三顿饭,除开正常的吃饭时间,其他时候都没有吃东西的习惯。再说,在部队里面,也没有太多吃的东西。 潘月灵咔嚓咔嚓咬着饼干,我聊兴正浓,接着询问道:“潘小姐……哦,不,潘师妹,你刚刚提到的外八门,除了咱们盗门之外,另外七门又是什么来头呢?” 潘月灵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饼干渣,掰着手指说:“另外还有七门,分别是蛊门、机关门、千门、兰花门、神调门、手绢门、以及索命门!” “蛊门?嘿,这世上还真有玩蛊的?” 我对“蛊”这种东西,一向很感兴趣,这东西太神秘了,在日常中还没见到过,只在电视上和里见过。 “当然有啦!”潘月灵很肯定的说:“蛊门的人大多集中在湘西、南疆一带,还有一部分人后来迁移去了东南亚一带,把蛊带了过去,逐渐演变成东南亚非常流行的‘降头’。 据说湘西的赶尸人就是蛊门中的高手,通过蛊虫来保持死尸不腐,也可以通过蛊虫来控制死尸!”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但是蛊门中人一般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他们性格孤僻古怪,如果碰上蛊门的人,尽可能的不要去招惹他们,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去招惹蛊门中的女人,也就是蛊女!” “为什么?蛊女有毒吗?”我好奇的追问。 潘月灵拍了一下手,指着我说:“啊哈,你说对了,蛊女确实有毒!但并不是蛊女本身有毒,而是蛊女会给你下毒! 听说南疆有一种情蛊,蛊女要是爱上了你,就会给你种下情蛊,要你一生一世爱她,你若是哪天背叛了她,体内的情蛊就会发作,背叛她的男人就会浑身溃烂,极尽痛苦的死去!” 咕噜! 我咽了口唾沫,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胳膊,感觉胳膊表面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那如果不是背叛,正常分手也不行吗?”我问。 潘月灵莞尔笑道:“这种情况就得看蛊女的心情了!” 咦! 我打了个寒颤,心中对这个蛊门生出一丝厌恶之感,我个人不太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虫,我当然也不喜欢玩虫的人。 潘月灵丢了块饼干在嘴里,咬着饼干说:“机关门很好理解了吧,机关门中都是能工巧匠,擅长制作各种机关暗器,机关门的祖师爷,相传就是我们很熟悉的一个历史人物——鲁班。 在古代,机关门是非常吃香的,陵墓的建造,包括墓穴中那些护墓的机关,还有日常生活中的架桥修路,锻造兵器,都有机关门的身影。 如今社会上,很多能工巧匠,都是机关门的传人,所以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木匠。 据说秦始皇陵里面,有数只可以飞的木鸢,那就是出自机关门的手笔。 还有三国时期的诸葛亮,诸葛亮也是机关门里的著名人物,精妙的木牛流马时至今日也很少有人能够仿造出来!” 我听得入了迷,没想到这么多真实的历史人物,竟然都是外八门里面的成员,这倒是挺让我震撼的。 潘月灵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讲道:“再给你讲讲千门,千,其实就是‘出老千’的意思,也就是行骗,所以千门中人多为江湖骗子,主要靠行骗为生。 低端一点的江湖骗子,比如有假装盲人算命的,有采取‘仙人跳’做局诈骗的,也有碰瓷讹钱的,包括街上行乞的不少乞丐,也是千门中人。 高端一点的骗子就厉害了,比如伪装成有钱人或者名媛,骗你投资做生意的,有以千术出名的赌王,还有现在很流行的电信诈骗,反正千门的骗术没有一万也有一千,让人防不胜防! 千门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其组织成员跟盗门旗鼓相当,或许更多,但是盗门的人讲究‘盗亦有道’,一般不屑于跟千门的人同流合污,坏了名声!” 我心中暗自感叹,虽然说是外八门,但我觉得这外八门就是整个江湖的缩影,八个门派里面,有的特立独行,有的私下交好,还有的相互诋毁,互不顺眼,也有的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真是风云变幻、精彩纷呈啊! 第39章 外八门(下) “兰花门又是什么门派?喜欢养兰花的吗?”我问。 “哈哈……咳咳咳……” 潘月灵笑得喷了出来,被饼干呛到了,连连咳嗽,小脸涨得通红:“师哥,你……你太逗了,你不要这么幽默好不好?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养兰花还要开创门派的!啊哈哈!” 我挠了挠脑袋,像个说错话的小学生:“那……兰花门到底是什么门派?” 潘月灵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兰花,喻指的是女人,因为这个门派里面全是女人,所以被称为兰花门!” “门派里面全是女人?”我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心花怒放的问:‘为什么全是女人?’ 潘月灵说:“兰花门里的女人,全都是妓女,这是一个由妓女组成的门派!” “啊?妓女也能组成门派?”我很震惊,感觉兰花门的出现有点颠覆我的认知。 潘月灵正色道:“妓女自古以来,虽然是很多人唾弃的一种职业,但也是不可或缺的职业。所以,无论朝廷怎么打压,社会上的人怎么评价,兰花门的产业一直都蒸蒸日上。 外八门里面,估计兰花门也是最富有的一个门派,没人敢轻视她们。 当然,也不是所有妓女都能加入兰花门,听说只有挂着‘凤凰楼’招牌的青楼,才是兰花门的产业。 兰花门里的妓女质量都非常高,才色双绝,像历史上著名的陈圆圆,就是当时兰花门的头号招牌。 吴三桂为了陈圆圆,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引清军入关,成为大名灭亡的导火索。 所以,可别小看了兰花门里的女人,她们中的一些人,不乏改变历史,书写历史的能力!” 我今儿个真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刚开始我只是好奇这外八门都是什么来头,没想到越听越带劲,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纪的大门,进入到了一个百家争鸣,风起云涌的江湖当中。 丛林里的迷雾越来越浓,虽是夏天,但那些枝叶表面也渐渐铺上了一层寒霜。 夜未央天未亮的这段时间,正是一天当中寒霜最重的时候。 我起身去灌木丛里砍了些枯枝,添加到火堆里面,让篝火烧得更旺一些。 火焰蹿腾起来,赶走不少寒意。 我搓了搓手,重新坐下来,接着问道:“我很好奇,那神调门又是什么组织?搞得就像神秘调查局一样!” 潘月灵笑了笑:“其实神调门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巫门’,神调门主要活跃于关东一带,其行走江湖的主要形式,就是跳大神!” “跳大神?!” 我微微一怔,立即联想到乌兰和巴托两姐弟:“乌兰巴托就属于神调门的人囖?” 潘月灵点点头:“是啊!要论诡异程度,蛊门都比不上神调门。神调门的高手专门帮人驱邪看病、招魂抓鬼,据传他们的手里掌握着华夏大地最古老的巫术,他们尊奉蚩尤为老祖。 神调门里的这个‘调’字,不是调查的意思,而是曲调,也就是他们跳大神时候唱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歌! 除了关东地区,闽南一带也有神调门的影子,比如流行于闽南和宝岛的乩童,应该也是神调门的一个分支!” 我去! 我原本以为乌兰巴托两姐弟就是两个跳大神的,没想到他们也是外八门的人,而且也是有后台背景的。 以前没有进入社会的时候,我以为这个社会很简单,要想生存下去也很容易,以为自己只要有一双手就能活下去。 但是经过今夜和潘月灵的交谈,我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或者说是自己的见闻太少了,以为外面的社会跟部队里面一样简单,原来真实的江湖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 “手绢门呢?手绢门又是怎样的存在?” 我本想问手绢门不会是一群卖手绢的人,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刚才兰花门我就已经闹过笑话了,不能再闹笑话了。 果不其然,潘月灵的回答跟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潘月灵告诉我,手绢门又叫戏门或者幻门,这个门派的成员就是在江湖上行走卖艺的,比如杂技、魔术等等。 相传这红手绢一门的祖师乃汉末的奇女子——红衣,红衣呢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外号。 《野史札记》中也有对此女的介绍,传说她有通天幻术,取麻绳一根,拿在手中,抖手之间,这麻绳就如竹竿一样笔直地立在地上。随后她顺着麻绳攀爬而上,绳索极长,举目难见其端,这周围的看客见她上去之后好久都不下来,有大胆之人就去拉那根立在地上的麻绳,谁知一碰之下,麻绳竟然瘫软下来,而爬到绳顶的红衣已不知去向。 其实呀,这红手绢通俗地说就是戏法,华夏的传统戏法,也可以叫障眼法或者幻术。 这些年宝岛很红的那位刘姓魔术师,口头禅是‘见证奇迹的时刻’那一位,应该就是手绢门里的佼佼者。 还有那位把‘三仙归洞’玩到极致的鬼手王,也是手绢门里的长老级别人物。 “那最后一门呢?索命门是什么来头?听这名字就充满杀气啊!”我迫不及待的问。 潘月灵打了个响指:“你说对了,索命门就是充满杀气,因为索命门是一个专门执行暗杀任务的一个杀手组织,‘索命’这两个字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最初的索命门代表人物就是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孤身暗杀秦王的那位孤胆英雄,那时候的索命门并不图财,称之为刺客。 但之后的索命门变成了买凶杀人,这个时候名字也不一样了,叫做杀手。 据民间相传,早在华夏加入WTO之前呀,这索命一门就已然与国际接轨,进入到国际猎杀团队。 在如今,国际身价最高的十大名杀,索命一门就占了七个席位,你说可怕不可怕? 所以呀,这索命门你也别去招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苦笑了一下,其实听闻潘月灵的讲述,我觉得哪个门派都不能轻易招惹,否则都会惹火烧身。 第40章 鬼脸 天色渐渐亮起,周围的灌木丛也变得清晰起来,鸟雀在树林间跳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王东北被鸟叫声吵醒了,提着突击步枪怒气冲冲的说:“这些雀雀儿太吵了,看我把它们全部打下来!” 我赶紧拦住王东北:“快去把早饭吃了,我们也要继续赶路了!” 我们的早饭很简单,一人分着吃了点干粮,然后用沙土把火堆掩埋了,确定没有火星以后才离开。 丛林里生火很容易引起火灾,像大兴安岭这种地方,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敢想象,为了安全起见,在丛林里用火,我们都格外小心。 清晨的丛林里面还有迷雾在飘荡,我们穿梭在白茫茫的雾气里面,就像穿梭在仙境似的。 随着太阳慢慢爬上山头,一缕缕阳光如利箭般射入丛林,光晕渲染开,那些高大的树木掩映在淡淡的水雾中,相互纠缠的枝叶和灌木,交织成一座座空中楼阁,宛如童话里的王国。 走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丛林里的水雾才渐渐散去。 潘月灵指着前面对我说:“师哥,前面有条小溪,风景不错,走了一上午了,咱们就在这里歇口气吧!” 我点点头,环顾一眼四周,这里的地形是一条蜿蜒的峡谷,一条山溪唱着欢快的歌,从峡谷中哗啦啦奔腾而出。 小溪两岸绿树成荫,落英缤纷,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竞相绽放,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存在,令人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服。 “你刚刚叫他啥子来着?”王东北好奇的问潘月灵。 “师哥啊!”潘月灵说。 “等等!”王东北挠了挠脑袋,疑惑的看了一眼潘月灵,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你俩昨晚上聊了些啥子鬼名堂,咋个就聊成师哥师妹了?” 说到这里,王东北冲我勾了勾手指,把我单独叫过去,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我:“昨晚你是不是对潘小姐做了啥子?” “没有啊!我们就是聊天啊!”我很正经的说。 “你骗哪个呢!聊天?聊天能聊一晚上?聊天能聊成师哥?” 王东北抓着我的胳膊,气岔岔的说:“不是说好潘月灵是我的菜吗?陈八斤,你个龟儿子居然捷足先登了,你不讲道义!” “你丫简直是打胡乱说!”我狠狠瞪了王东北一眼,解释道:“我和潘小姐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哈!她之所以叫我师哥,是因为我们都属于盗门弟子!” “盗门弟子?盗门是……啥子门派?”王东北眨巴着眼睛问。 我甩开王东北的手,抽出胳膊说:“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江湖上有个门派叫盗门,因为一些历史原因,盗门分成了南北两派,潘小姐是南派盗门的千金,她爸爸是南派盗门的大当家。而我家老爷子,则是北派盗门的领军人物,所以我和潘小姐都属于盗门的人,她叫我一声师哥不是很正常嘛!” 王东北揉了揉鼻子,冷哼道:“那些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通常都是从互相称呼哥哥妹妹开始的!” 我一巴掌呼在王东北的脑袋上:“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这怎么就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了?你这是典型的思想龌龊,看什么都是脏的!” “啊——” 潘月灵原本蹲在溪边洗手,突然又尖叫了一声。 我和王东北正在插科打诨呢,听见潘月灵的尖叫,我俩对视一眼,快步跑过去。 “潘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潘月灵小脸煞白,神情呆滞的盯着水面,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又看见……看见昨晚那张鬼脸了……” 潘月灵说这话的时候,刚好一阵风从峡谷里吹出来,我们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我从肩膀上取下突击步枪,熟练地拨开保险,推弹上膛,警惕地环顾四周,问潘月灵:“师妹,你刚在哪里看见了那张鬼脸?” “是啊!”王东北也取下突击步枪,把胸口拍得咚咚响:“不要怕,告诉哥,哥帮你把那张鬼脸找出来,看看到底是啥子东西在装神弄鬼!” 潘月灵心有余悸的伸手指了一下水面:“我……我刚看见那张鬼脸在水里……” “哟,他奶奶的,还是个水鬼咧!月灵妹妹,你退后!” 王东北一口一个“妹妹”,喊得格外肉麻,只见他把潘月灵拉到身后以后,端起突击步枪,对着水面就是一阵突突。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扫过,水里腾起一排浪花,然后很快趋于平静。 王东北伸长脖子瞅了半天,自语道:“水里好像没有东西!” 我看了看水面,水面上有一团黑影,那是岸边一棵大树的倒影。 我扭头看向岸边的那棵大树,但见那棵大树生得枝繁叶茂,甚至有树枝已经倒垂到了水面上,就像是一个少女在溪边弯腰洗头。 我心中一动,立刻举枪瞄向树上。 潘月灵刚刚说她在水里看见了那张鬼脸,也许那张鬼脸并不是在水里,而是在树上,潘月灵在水面上看见的很可能是鬼脸的倒影。 就在我举枪瞄向树上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一团黑影在茂密的枝叶间穿梭,树上果然有东西! “什么东西?给我下来!” 我大喊一声,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我也不知道树上的东西到底是人是鬼,反正秉承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请他吃一梭子弹再说。 我也很想知道,潘月灵口中的“鬼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哒哒哒! 81式突击步枪发出沉闷的怒吼,一条炽烈的火舌从枪口喷出,朝着树上飞射而去。 刹那间,枝叶横飞,树皮四溅,峡谷里也回荡着震耳欲聋的枪声。 潘月灵抬手捂住耳朵,退到我的身后。 王东北正好站在树下,那些掉落的枝叶如雨点般落在他的头上,王东北伸手拍着脑袋上的枝叶骂道:“陈八斤,你龟儿故意的吧?” 王东北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团黑影突然从树上窜下,闪电般扑向王东北。 第41章 猴子? “小东北!小——” 我眼神一凛,想要开枪已经来不及了,而“小心”两个字也只来得及喊出了一个“小”字。 王东北这小子,虽然平时皮了点,但军事素质还是相当过硬的。 他大概是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劲风声,凭借着出色的本能反应,直接向前卧倒。 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他成功躲开那个“鬼”的袭击,只听嗤啦一声,鬼爪划破了他的背包。 王东北反手朝着那个鬼削过去,寒光一闪,这才发现王东北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野战军刀。 这一刀应该是划伤了那个鬼,那个鬼发出尖锐的一声嘶吼,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纵身跃回了树上,钻进了茂密的枝叶丛中,一下子没了踪影。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可能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我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石磊怔怔地问我:“八哥,你看见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了吗?” 我摇了摇头,皱眉道:“没看清楚,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 石磊抿了抿嘴唇:“我怎么感觉像是一只猴子?” 猴子?! 我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回想起那鬼东西刚才灵敏的跳跃动作,确实跟猴子极其相似。 但是,据我所知,大兴安岭这边是没有猴子的,因为这地方的气温太低,不适合猴子生存。 我快步走向王东北,询问他的情况。 王东北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从嘴里吐出一口沙子,张嘴便骂:“狗日的,敢偷袭老子,等老子抓住它,非扒了它的皮不可!” “看清楚是个什么东西了吗?”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擦着脸上的尘土,愤岔岔的说:“那龟儿从后面扑上来的,哪里看得清楚?不过……我敢肯定,那东西并不是真的鬼!” 说着,王东北举起军刀晃了晃,咧嘴笑道:“我刚刚划伤它了,你看,还有血呢!鬼是不会流血的,所以那东西不是鬼,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体!” 我定睛看了看王东北手里的军刀,刀锋上面果然沾着鲜红的血迹,明显是刚刚留下的。 我转头安慰潘月灵说:“师妹,弄清楚了,那玩意儿不是鬼,可能是某种野兽!” 潘月灵听说那东西不是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候,忽听哗啦一声响,那团黑影突然从潘月灵的头顶上方坠下,竟是要偷袭潘月灵。 “师妹,小心!” 我大喊一声,足尖用力在地上一点,人如离弦的箭矢射向潘月灵,一把将她护在怀里,在地上滚了一圈。 与此同时,我的左后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滚烫的鲜血随之飞溅而出。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我肯定是被那个“鬼”抓伤了。 此时此刻,潘月灵躺在地上,而我正好压在潘月灵的身上,我们两人脸对脸,相距可能不足十公分。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呼出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哒哒哒! 一梭子弹贴着我们扫过,在地上留下一排冒烟的弹孔。 我惊得直接从潘月灵身上弹起,对着王东北怒骂道:“小东北,你个狗日的,枪法怎么这么臭啊?” 话音未落,那团黑影突然又纵跃而起,从斜后方向我扑过来。 黑影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我扑倒在地上。 我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侦察兵,以前在训练的时候,经常会训练被敌人偷袭时候的反应。 所以,当我被黑影扑倒的瞬间,我训练时候积累的本能反应,瞬间爆发出来。 我临危不乱,趁着那东西还没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先是举起手臂,手肘往后狠狠砸去,刚好砸在那东西的面门上,那东西吃痛,尖叫一声,立马松开了手。 我顿时感觉到压力骤减,用力往前翻滚出去,在翻滚的同时,我已经伸手从裤腿里拔出野战军刀。 紧接着,我顺势翻身而起,半跪在地上,横握军刀护在胸前,摆出一个防御姿势。 王东北跨前一步,举起突击步枪,就要对着那东西开枪射击。 那东西身影一闪,藏到了潘月灵背后,一把薅住潘月灵的头发,竟把潘月灵当成人肉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啊——” 潘月灵发出一声惊呼,头发被薅,面露痛苦之色。 “别开枪!”我喝止住王东北。 王东北悻悻地放下枪,破口大骂:“你个龟儿子,敢不敢把你的乌龟脑壳露出来,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东西没有应声,我和王东北互相使了个眼神,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包抄过去。 那东西仿佛识破了我们的计划,竟然拉着潘月灵不断后退,慢慢退到大树下面,背靠着树干。 突然,那东西猛地推开潘月灵,攀着树干一溜烟窜了上去。 它的攀爬速度飞快,我只看见那东西毛茸茸的,约莫有半人多高,四肢健壮,长有利爪,确实很像猴子。 潘月灵踉跄着扑向王东北,王东北顿时眉开眼笑,把步枪往背上一甩,张开双臂说道:“妹子,别怕,哥哥接住你!” 潘月灵一头撞入王东北的怀里,王东北露出一脸满足的笑。 但随即,我就听见了清脆的耳光声,王东北用手捂着半张脸,满脸委屈的站在那里,脸上的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你干嘛打我?”王东北问。 潘月灵啐骂道:“呸,臭流氓!” “喂,我可是在救你呀!”王东北义愤填膺。 潘月灵柳眉紧蹙,双手叉腰,冷哼道:“救我?哼,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我只看出你在占我便宜!下流!” “不是!”王东北指着我,不满的申诉道:“刚才陈八斤还抱了你呢,还把你压在地上,你啷个不打他呢?他就不是流氓了吗?” 潘月灵回头瞥了我一眼,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脆生生地说:“人家陈八斤是真的在救我,哪像你,不怀好意!” “我抗议!我不服!”王东北慷慨激昂,振臂高呼。 第42章 山魈 “八哥,快过来!” 石磊冲我招了招手,把我叫到大树下面,然后指着地上让我看。 低头看去,只见地上赫然残留着一摊血迹,这摊血迹摆明是从树上滴落下来的。 石磊做了个手势,悄悄指了指树上。 我明白石磊的意思,他想告诉我,刚才那个鬼东西,此时就藏在我们的头顶上方。 石磊往猎枪里填充着弹药,挥挥手,示意我退后。 轰! 石磊没有犹豫,举起猎枪,对着树上轰出一枪。 这种猎枪里面通常填充的是铁砂,虽然远距离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近距离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因为里面的铁砂会像散弹一样四散飞溅,覆盖范围很广。 枪口喷出一团烈焰,一大堆断裂的树枝哗啦啦掉落下来,同时落下来的还有一团黑影,正是刚才那只“猴子”。 “猴子”刚才挨了王东北一刀,本就受了伤,此时又挨了一枪子,浑身上下都在冒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打中它啦!”石磊兴奋的说。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小心翼翼走过去,用脚尖踹了踹那玩意儿。 王东北直接扑上来,掏出军刀,对着那东西就是两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那东西登时就死得透透的。 王东北甩了甩刀锋上的血迹,吸着鼻子说:“管他是什么东西,先干掉再说!” 我用脚尖把那东西给挑得翻了个身,那东西的真实面容终于映入我们眼帘。 但见那东西约莫半人高,体表覆盖着长毛,外形跟猿猴颇为相似。 最奇特的就是它的脸庞,它的脸上就像涂了颜料,五颜六色,又像是戴了一张鬼脸面具,也难怪潘月灵会把它看成“鬼脸”了,这东西长得狰狞丑陋,确实像个鬼。 “这是啥子玩意儿?像个大马猴似的!”王东北收起军刀说。 “不可能是猴子!”石磊否定道:“大兴安岭这边太冷了,根本就没有猴子!我们在大兴安岭挖了好几年人参,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什么猴子!” “那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啥子保护动物吧?”王东北有些后怕的问我。 潘月灵吓唬他说:“谁让你手贱的?要是保护动物,你就死定了,等着吃牢饭吧!” “这可不关我的事!”王东北摆摆手,伸手指着石磊:“都怪磊娃子手贱,是磊娃子先开枪的,要抓也是抓他!” 石磊变了变脸色,生气的说:“小东北,我招你惹你了吗?你怎么老是陷害我?” “别吵了,这不是什么保护动物!”我开口说话了。 石磊和王东北瞬间停止争吵,好奇的把头凑过来:“八哥,你认出这畜生了?” 我摸了摸鼻尖,目光深邃的说:“严格来讲,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什么动物!” “啊?不是动物?”王东北诧异的问:“难道是人?” 我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东西既不是人,也不是动物,而是一种山野精怪!呃,简单来讲,你可以把它定性为——妖!” 妖?! 王东北、石磊,以及潘月灵同时大吃一惊,齐刷刷用一种“渴求知识”的眼神看着我,等待我的解答。 “八哥,啥叫……山野精怪?”王东北问。 我说:“山野精怪,泛指一些在山林里修炼成了精的小妖小怪。实际上,我也没有见到过这个东西,但老爷子好像跟我提起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便是出没于山林之中的‘山魈’,又名‘山鬼’!” 山魈?! 王东北皱眉道:“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八哥,你的意思是……这山魈是林子里的一种妖怪?” 我点点头,神色严肃的说:“对!山魈通常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面,没想到大兴安岭里面也有山魈。 我曾听老爷子讲过,山魈这东西,最喜扮成人,因为他们修炼不够,无法幻化成人形,所以只能装扮成人形。 如果你在山林里面行走的时候,有陌生人在背后喊你的名字,你可千万不要回头,因为喊你的‘人’,很可能就是山魈。 山魈的性格喜怒无常,十分暴躁,攻击性特别强,而且他们心眼很小,睚眦必报,一旦吃了亏,势必会报复回来!” “啊哈!” 石磊猛地一拍手掌:“八哥,听你这么说,我也想起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以前一个老挖参人老顾给我讲的。 老顾说他有一年进山挖参,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迷了路,老顾在山里转了好几天都没有走出来。 这天晚上的时候,老顾突然发现大山深处竟然伫立着一座庙宇,庙宇不大,上面挂着一块破烂的牌匾,刻着‘山神庙’三个大字。 对于山神庙,老顾是知道的,以前的人信奉山有山神,水有水神,所以很多山里都修建有山神庙,倒也不奇怪。 但老顾奇怪的是,他从小在大兴安岭长大,从未听说山里有座山神庙,而且他在山里挖参那么多年,也从来没有看见过山神庙,面前这座山神庙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非常诡异。 当时的老顾饿得头晕眼花,脚步虚浮,已经是走投无路,他心里虽然觉得这座山神庙有点古怪,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庙宇里面,一个山神脑袋顶上罩着红盖头,在案台上正襟危坐。 老顾此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对着山神拜了拜,乞求山神能够赏他一口吃的。 山神同意给他吃的东西,但需要他拿箩筐里的人参来交换。 老顾这次进山运气不错,挖了一根‘人形人参’,这种人形人参虽不及人参娃娃,也是相当罕见的灵物,千金难买,而老顾也就是追寻这根人参才迷了路,可谓是福祸相依。 老顾本是不愿意把人形参拿出来交换的,山神跟他承诺,只要他把人形参供奉给山神,山神不仅给他充足的食物,还会给他指引回家的方向。 老顾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不拿人形参出来交换,他大概率会死在这里,拿出来供奉给山神,虽然发财的机会没有了,但至少能够捡回一条命。 在死亡和活下去之间,老顾选择了活下去。 老顾从箩筐里取出人形参,供奉给山神,山神接过人形参,大喜过望,竟然一把摘下红盖头,抱着人形参迫不及待的啃了起来。 老顾这才发现,面前这个所谓的‘山神’,竟是一个模样长得像大马猴一样的怪物!” 第43章 兽医 “后来呢?”王东北问。 “后来……”石磊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无奈地说:“等老顾发现这个山神是个冒牌货的时候,已经晚了,山神已经把他的人形参吃得只剩下两根参须,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老顾惊怒交加,失魂落魄的走出山神庙,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挖参的那个林子里,林子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 老顾拿起自己的鞋子一对比,那些脚印竟然全都是他自己的,老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迷路的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林子里面转圈圈。 等老顾回头去看那座山神庙的时候,却发现山神庙也凭空消失了。 虽然丢了人形参,但老顾好歹捡回一条命,跌跌撞撞跑回家里,大病了一场。 后来,老顾把自己遭遇的离奇经历讲了出来,有人就告诉老顾,他碰上的那个‘山神’,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山魈’。 老顾算是运气不错了,山魈没有要他的命,只是骗走了他的人形参。 老顾之所以会在林子里迷路转圈圈,十有八九也是那个山魈搞的鬼!” 王东北擦了擦军刀上的血迹,看了一眼山魈的尸体说:“管它是妖还是鬼,只要不是啥子保护动物,老子就放心了!” “你就不怕招来其他山魈的报复吗?老爷子跟我说过,山魈这东西,绝对是睚眦必报!”我说。 王东北打了个哈哈,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拍着肩上的突击步枪说:“我有枪咧,怕啥子?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 “我觉得……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把这只山魈的尸体给埋了吧?”潘月灵提议道。 我点点头,指着大树下面,让王东北和石磊去挖个坑,把山魈的尸体埋了。 王东北一副不乐意的样子,说山魈又不是他大爷,他还要给山魈送葬,简直是匪夷所思。 相比王东北而言,石磊倒是干得很认真,挖坑把山魈埋了以后,还对着山魈的坟头拜了拜,乞求山魈不要来报复他。 王东北讥笑石磊说:“胆子这么小,你应该是属老鼠的吧!” 石磊说:“多拜拜没有坏处!”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继续上路吧!”我大手一挥,准备上路,就在我挥动手臂的时候,后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这才想起我的肩膀刚刚被山魈抓伤了。 剧痛袭来,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哎呀,先别急着走,你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呢!”潘月灵抓住我的胳膊,然后从包里取出医疗包。 “你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潘月灵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我乖乖坐了下来,脱掉外衣,露出精壮的身板。 潘月灵赞叹道:“身材不错嘛!” 不等我开口,王东北便凑了上来,哗一下扯开外衣,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月灵妹子,其实我的身材更好哟!” 潘月灵看着王东北,莞尔笑道:“小东北,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王东北一听潘月灵说喜欢他,顿时心花怒放,忙不迭问道:“喜欢我哪一点?” 潘月灵面色一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也冷酷如冰:“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滚!” 石磊在旁边笑得前俯后仰,王东北找不到地方发气,只有逮着石磊使气:“磊娃子,你笑个屁咧,格老子的,你龟儿再笑老子把你的嘴巴缝上!” 潘月灵柔软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肌肤表面,我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疼吗?”潘月灵轻声问。 我摇了摇头:“不疼!” 我刚才抖那一下,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从小到大还没有女人抚摸过我的身体,所以当潘月灵的手指和我身体接触的一刹那,我竟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让我看看,呃……还好,伤口不是很深,不需要缝针,我给你上点药,为了预防细菌感染,还得给你打一针破伤风!” 潘月灵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帮我处理伤口,止血膏一抹,然后缠上止血带,最后对着我的胳膊来了一针。 我有些惊讶的说:“这些事情你挺娴熟的呀!” 潘月灵说:“那可不,我以前可是学过医的!” “读过医科大学?”我问。 “不是!”潘月灵很认真的说:“学过兽医,我家的猫猫狗狗都是我自己医……” 处理完伤口,我稍稍活动了一下臂膀,感觉疼痛感减轻了不少,我招呼着王东北继续上路。 剩下的半天时间,我们又往山里深入了二十几里路,天色擦黑的时候,我们停下来安营扎寨。 我们这支队伍只有四个人,所谓的安营扎寨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支一顶便携式小帐篷,就叫安营。然后削点树枝围着营地插一圈,就叫扎寨。 四个人合力协作,很快就弄好了。 然后两个人去找柴火,两个人负责在营地里收拾生火。 我和潘月灵正在生火,野外生火这种事情,对于我们侦察兵来讲,纯粹是家常便饭,但是潘月灵却不会,她又非要一起弄,结果弄得一脸灰,跟小花猫似的,真是又菜又爱玩。 “那个,八斤,你帮我擦擦脸!”潘月灵对我说,她的两只手满是尘灰,黑乎乎的,没法自己擦脸。 “啊?!”我有些意外,帮忙擦脸,这个动作也太亲昵了吧! “啊什么啊,快点呀!”潘月灵催促道。 我定了定神,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把手伸到潘月灵面前。 此时此刻,万籁俱寂,微微火光映着潘月灵的脸,红扑扑的,格外好看。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就在我刚准备给潘月灵擦脸的刹那,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打破了原本美好的暧昧气氛,吓得我手一抖,纸巾都掉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潘月灵同时抬起头,看向后面那片黑漆漆的灌木丛,枪声就是从灌木丛里传出来的。 第44章 野鸡 不好! 我心头一跳,王东北和石磊就是在那片灌木丛里面搜集柴火,刚才那一枪莫非是王东北开的?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侦察兵,王东北固然不会随便开枪的,除非碰上了什么紧急情况。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我一把抄起突击步枪,拔腿朝着灌木丛跑去。 还没踏入灌木丛,就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灌木丛里面传出来,然后就看见王东北兴高采烈的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骄傲的神色。 “刚才是谁开的枪?”我喝问道。 “我啊!”王东北甩了甩发型。 “发生什么事了?”我又问。 王东北举起左手,高兴地说:“这大兴安岭里面的物产真是丰富,这是我刚刚的收获,今晚咱们可以开一顿洋荤了!” 只见王东北的手里拎着一只野鸡,子弹穿透了鸡头,一枪毙命,鲜血滴个不停。 我松了口气,收起突击步枪说:“他奶奶的,以后不要随便开枪,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哈哈哈,老子一代枪王,能出啥事儿?火烧好了没,我去把野鸡打整了!”王东北提着野鸡大摇大摆走到边上,掏出军刀,熟练的打理起来,以前我们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王东北没少做这种事情。 “小东北这厮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想到枪法还挺准啊!”石磊抱着一堆柴火走过来说。 我笑了笑,扬了扬下巴:“人不可貌相,你别看他平时一副流氓样,军事素质过硬得很,枪法极准,每年都要代表我们连队外出参加比赛,当时号称我们连队的枪王!” 王东北很快就把野鸡的内脏清理干净,然后把野鸡绑在用树枝做成的烤架上面,架在火堆上面转着翻烤,不一会儿,阵阵肉香就飘散出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进入大兴安岭两三天了,我们多数时间都是吃泡面和啃干粮,出门时候带的几斤腊肉还没舍得吃,实话讲,肚子里确实有些缺油水了。 王东北猎到的这只野鸡不算小,我们四个人分着吃完全足够了。 出发的时候,王东北的背包里还带着了些啤酒和辣椒面,今晚刚好派上用场。 在火上烤了半个多小时,鸡肉已经熟了,鸡皮表面滋滋冒着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王东北把野鸡取下来,直接砍成四份,然后蘸着辣椒面吃。 “我不客气了,开动!” 王东北抱起野鸡,深深嗅了一口,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去,香喷喷的鸡油立马顺着他的嘴唇滴落下来。 “嗯,太香了,尝尝王哥的烤鸡,等以后没事做,我就去开个烧烤店!”王东北一边说,一边撕下一条鸡肉,放在辣椒面里裹了一圈,然后丢进嘴里,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我用军刀割下一块鸡肉,沾了点辣椒面。 王东北的野外烧烤手艺还是不错的,那都是以前吃野味的时候练出来的,这野鸡烤得外焦里嫩,鸡皮滋滋冒油,有些焦黄,但是里面的鸡肉却还嫩得很,一撕还能滴汁。 “来,喝酒,喝酒!”王东北递给我们一人一罐啤酒。 我打开啤酒,抬头看见身旁的潘月灵,正捧着鸡肉发呆,一口都没动。 我喝了口啤酒问她:“怎么?没有胃口吗?挺好吃的!” 潘月灵面露苦色:“我不知道怎么下口!” “嗨呀,像我这样,直接抱着啃就是了嘛!”王东北抱起鸡肉,给潘月灵做了个示范。 潘月灵皱眉道:“不行,太粗野了!” “我帮你吧!”我放下啤酒,挥舞着手里的军刀,帮她把鸡肉切成十多个小块,这样方便入口。 潘月灵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我说了声谢谢。 “不是!”王东北不满道:“鸡是我打的,鸡也是我烤的,你谢他做啥子?” 潘月灵振振有词的说:“人家八斤帮我切了鸡肉,你帮我切了吗?” 王东北还想力争:“鸡是我烤的……” 结果被潘月灵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我就问你,你帮我切鸡肉了吗?谁帮我切了鸡肉,我就感谢谁!” 王东北撕下一条鸡肉,狠狠裹着辣椒面,一边裹一边嘀咕:“你这湖南婆娘,咋个比老子的辣椒面还辣啊!” 吃饱喝足,我主动留下来守夜,让其他人睡觉。 今天王东北打死了那只山魈,我的心里始终有点不太踏实,所以今晚必须得提高警惕。 王东北很仗义,拍着胸口说:“八哥,我陪你,这退伍回来,有两年没跟你一起站岗了,有些时候真是怀念在部队里的日子啊!” 半个钟头以后,王东北已经没了声音。 当我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怀里抱着枪,已经扯起了呼噜。 “大爷的!” 我随手抓起一团土块丢了过去,正中王东北的脑袋,一下子就把王东北给砸醒了。 “有情况!” 王东北猛地睁开眼睛,原地腾空而起。 王东北滑稽的模样把我逗乐了,我冲他招了招手,告诉他刚才的土块是我扔的,让他不要激动。 王东北摸着脑袋坐下来,打着呵欠说:“八哥,你干嘛呢?” 我挑了挑浓眉,没好气的说:“你问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站岗吗?这还没半个钟头呢,你就睡得跟猪一样!” 王东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可能是之前在号子里的时候,作息太规律了,每天一到这个点就想睡觉,生物钟!呵呵,生物钟!这样吧,八哥,你先闭上眼睛打个盹,我来站岗!” “拉倒吧!” 我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你丫站岗我可不放心,你睡吧,我继续守夜!” 王东北一脸娇羞:“这咋个好意思呢?” “那你来守通宵如何?”我问。 “啊?你说啥子……我……我听不见了……呼……”王东北听说让他守通宵,立马装聋作哑,闭上了眼睛。 大山里的夜晚静悄悄的,偶尔传来蛐蛐的叫声,当然,有时候也会听见远处的野兽叫声。 我守在火堆旁边,默默抽着烟,一晚上还算很平静的过去了。 第45章 六指手套 翌日一早,我们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 越往大兴安岭腹地深入,原始狂野的气息越发浓烈。 四周的高大树木越来越多,都是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大树,树根盘绕,藤蔓倒垂,放眼望去,一片苍莽。 丛林里面飘荡着白色的晨雾,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叶绿的清香。 临近正午的时候,我们停下来休息,潘月灵说她去上个厕所,然后钻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王东北问我要烟抽,我把香烟摸出来,给他和石磊一人发了一支,自己叼在一支,正掏出火机准备点火呢,大树后面冷不丁传来潘月灵的尖叫。 王东北扯着嗓子喊:“咋的啦?被蛇咬到屁股了吗?” “过去看看!”我把火机丢给王东北,提着枪朝着大树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道:“师妹,发生什么事了?师妹,你穿上裤子了吗?我……我过来了!” 我来到大树前面,听见树干后面隐隐传来潘月灵的啜泣。 我绕到树干后面,探出脑袋问道:“这是咋的啦?怎么撒个尿还哭了呢?” 只见潘月灵半跪在地上,双手像是捧着什么东西。 “师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潘月灵颤巍巍的举起手,哽咽着说:“手套!这是我爸爸的手套!” 我定睛一看,潘月灵手里拿着的果然是一只鹿皮手套,手套表面裹满了泥土。 我有些疑惑的问:“你能确定这只手套是你爸爸的吗?” 潘月灵点点头,很肯定地说:“你看,这只手套上面有六个指套!” 我接过潘月灵递来的手套,惊奇的发现,这只手套确实跟普通手套不一样,普通手套都是五根指套,但是这只手套却有六根指套。 潘月灵解释说:“我爸的右手天生六指,所以江湖上的人都叫他‘潘六指’,他专门定制了一只六根指套的鹿皮手套,平日里他都会戴着手套,遮挡住他的六指!” 原来潘乐意还有这个异于常人的身体特征,看来这只手套应该是他的,毕竟正常人也不会有六根手指。 “如此说来,你爸还真是来过大兴安岭,而且很可能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我把手套递还给潘月灵,摸着下巴分析道。 潘月灵接过手套,就像接过一件很贵重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入衣兜里:“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对潘月灵说:“既然如此,你应该高兴才对,寻了这几天,总算是有线索了!” 其实,发现有关于潘乐意的线索,我也很高兴,这意味着我们不用一天天的在老林子里转悠了,潘乐意的尸体很可能就在附近,只要能找到他的尸体,我们就能收工领钱了。(我个人认为,潘乐意失踪了那么长时间,大概率已经死了,所以我想的都是寻找潘乐意的尸体。) 我走回去,跟王东北和石磊说明了情况,然后各自囫囵啃了点干粮,便开始干活。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片林子里面搜索潘乐意,他随身携带的手套掉落在这里,那他的尸体应该离这里不算太远。 我们四个人,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朝着一个方向搜寻。 这里树林茂密,灌木丛生,光线也有些昏暗,给我们的搜索增加了不少难度。 不过,还好是找一具尸体,而不是找一件掉落的东西,尸体的目标比较大,即使藏在灌木丛里面,还是能够发现的。 我一手举着狼眼,一手挥舞着军刀,劈开面前的荆棘,一寸一寸的往前走。 “啊——” 南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心中打了个冷突,立即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南面喊道:“磊娃子!磊娃子!” 石磊没有回应我,南面的那片灌木丛里鸦雀无声,甚至连石磊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好! 我拉开枪栓,提着突击步枪就往南面的那片灌木丛跑去,边跑边喊:“小东北,月灵师妹,快过来,磊娃子出事了!” 王东北和潘月灵各自应了一声,快步朝着这边跑来。 我最先闯入南面灌木丛,大概在灌木丛里跑了二三十米,猛地一抬头,突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呀,这是什么?”潘月灵来到我身后,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双手捂嘴,面露惊讶之色。 “这不是山魈吗?”王东北皱眉道。 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的树枝上,倒挂着一只山魈,但这只山魈并不是活的,而是死了的,山魈的尸体表面包裹着很多泥土,而石磊则不知所踪。 王东北走上前去,用枪口戳了戳那只山魈,回头对我们说:“有啥好怕的,不过是一只死山魈而已!” 我深吸一口气,提醒王东北:“你仔细看看,这只山魈是不是有点眼熟?你看山魈身上的伤口……” 王东北凑上前去,捏着鼻子仔细看了看,突然大叫一声:“卧槽!” 王东北后退一步,满脸惊诧的对我说:“八哥,这只山魈……好像是昨天被我们打死的那只呀!”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昨天那只!”潘月灵说。 王东北变了变脸色,摸着脑袋不解道:“真是奇了怪了,昨天那只山魈的尸体不是被我们埋在大树下面了吗?这……这尸体难道还会自己跑出来?” 我阴沉着脸说:“尸体当然不会自己跑,最大的可能是,有其他山魈把这只山魈的尸体给挖了出来!” 王东北点点头:“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不过,其他山魈为啥子要把这只死山魈挂在这里呢?” “还看不明白吗?这是摆明了向我们示威呢!” 说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握紧枪把,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些山魈应该是……寻仇来了!” “寻仇?!” 王东北哗哗拉了拉枪栓,面露凶狠之色:“这些龟儿子还敢来寻仇?妈的,真当爷爷手里这杆枪是吃素的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有一群山魈来寻仇,光凭我们手里的这两杆枪肯定是不够的。 之前仅仅是那一只山魈都把我们搞得够呛,我还受了伤,一只山魈都那么难对付了,更不要说来一群山魈。 第46章 寻仇的山魈 丛林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秘起来。 我和王东北对视了一眼,各自举起突击步枪保持警戒。 王东北背对着我,问道:“八哥,你有没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王东北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确实也产生了这种感觉,四面八方的丛林里面仿佛藏着很多双眼睛,在暗中偷偷注视着我们。 “石磊去哪里了?”潘月灵神情紧张地问。 “不知道,十有八九是碰上山魈了,也许……”我咬了咬嘴唇,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突然,石磊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八哥,救命,啊——” 石磊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惊呼,然后声音立马又去得远了。 潘月灵的听力最强,柳眉一挑,伸出手指道:“两点钟方向!” 潘月灵的听力我们是见识过的,既然她说声音是从两点钟方向传来的,肯定没错。 “跟上!” 我喊了一嗓子,然后就像离弦的箭矢一样射了出去。 王东北和潘月灵也立即跟了上来,我们三人在灌木丛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 这里的灌木十分茂密,有些灌木还长着尖锐的利刺,让我们的行动变得愈发艰难。 “他奶奶的!” 王东北举起突击步枪,对着两点钟方向开了几枪。 昏暗的丛林里,能够看见几条火线从树林间穿梭而过。 我抬起手对王东北说:“不要浪费子弹!万一误伤了石磊更麻烦!” 一句话尚未说完,迎面传来嗖的破空声响。 我察觉不妙,也没看清飞来的是什么东西,凭借着本能反应,猛地后仰弯腰,一缕劲风贴着我的面门飞了过去,惊出我一身冷汗。 铮! 等我回头看去的时候,就看见一支短茅插在树干上,还在微微颤抖。 这支短茅长度约有一米,是用树枝做成的,前端削得十分尖锐,所以连树干都能扎进去。 我心有余悸的吁了口气,刚刚若不是我反应够快,这支短茅只怕已经穿透了我的脑袋。 “前方有东西!”潘月灵喊道。 我举起狼眼一扫,狼眼射出耀眼的白光,从灌木丛中一扫而过,与此同时,我看见几张鬼脸也是一闪而过。 山魈! 果然是山魈! 看来这些山魈的智商还不低,还能制作短茅之类的武器来猎杀目标,如此看来,这些山魈比我们预想中的更难对付。 我二话不说,举起突击步枪就是一阵突突,子弹如雨点般射过去,枪声惊得树上的鸟雀四散飞逃。 一梭子弹打完,我上前查看,只见满地的残枝败叶,却没看见一只山魈的尸体。 “狗日的!”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些山魈的奔跑速度太快了,很难打中它们。 “八哥,小心头上!”王东北突然喊道。 我蓦然一惊,抬头张望,就看见一只山魈从树枝间窜出,朝着我飞身扑下,山魈的手里还紧握着一支尖锐的短茅。 我的瞳孔猛然缩紧,尖锐的茅尖近在咫尺。 我想要开枪射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举起突击步枪格挡。 当的一声响,总算及时挡住了山魈的攻击,而那尖锐的茅尖,距离我的眼睛可能只有不到五公分。 山魈的那张鬼脸就在我的眼前,几乎和我的脸贴在一起,狰狞的面容令人心生寒意。 山魈突然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冲我发出凶狠的叫声。 山魈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熏得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我眼前一黑,奋力举起双臂,将山魈给顶了回去。 山魈腾空翻滚一圈,挂回树枝上。 哒哒哒! 一梭子弹从后方射来,打在树枝上,枝叶飞溅。 但是,山魈的奔跑速度奇怪,一个纵跃就腾空避开,但见黑影闪动,山魈已经抓着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荡到了王东北的头顶上方,呼啦一声朝着王东北狠狠扑下去。 山魈的动作堪比灵猴一样敏捷,毫不夸张的说,它们根本不是在树上行走,而是在树上飞来飞去,如履平地。 “啊呀——” 王东北猝不及防,一声惨叫,捂着脸后退两步,看样子应该是脸颊被山魈抓伤了。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就看见一丝鲜血从王东北的指缝里流出。 王东北气得嗷嗷大叫,怒骂道:“你个狗日的,居然毁了爷爷金城武一样英俊的面容,老子弄死你!” 王东北把突击步枪往地上一扔,竟然拔出军刀冲上去跟山魈肉搏。 但见王东北眼神狠厉,脸上鲜血横流,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其实,王东北不用枪是正确的选择,在近距离的战斗中,步枪不仅发挥不出威力,反而还是个累赘。再加上这些山魈来去如风,子弹很难打到它们,还不如用刀子来得直接。 王东北几个跨步来到山魈面前,山魈举起短茅刺向王东北的咽喉。 王东北侧身让开,反手一刀劈过去。 但见寒光一闪,那支短茅应声而断。 短茅再锋利,毕竟也是树枝做成的,面对削铁如泥的军刀,根本不堪一击。 趁着山魈愣神之际,王东北一脚飞踹在山魈的肚子上,山魈腾空翻滚两圈,一头撞在后面的树干上,脑浆迸裂,贴着树干滑落到地上,在树干表面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王东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扯着嗓子吼道:“都给老子出来!别他妈藏着了,一起上吧!” 王东北怒火攻心,对那些山魈撂下狠话。 数秒钟后,树枝上,灌木丛中,四面八方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很多影子在晃动,原本寂静的丛林,一时间变得热闹非凡。 “卧槽!这么多?”王东北的喉头咕噜一下,使劲咽下一口唾沫,他可能也感觉到自己刚才放了大话。 我和潘月灵见此状况,也赶紧拔出军刀,反手握在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潘月灵低声说。 我抿了抿嘴唇,脸色阴沉的说:“大胆一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王东北突然双手抱拳,冲着丛林里面作揖:“嘿嘿,各位兄弟,我刚刚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们不要当真嘛,对不对?咋个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呢?” 第47章 被包围了! 明明现在还是白天,但密林里面却愈发显得昏暗。 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每一双眼睛的后面,都是一只凶猛的山魈。 我扫了一眼,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包围我们的山魈至少有几十只,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哪怕是数十头狼包围了我们,我们的心里也没有这么慌,在我看来,这些山魈比野狼更可怕。 “妈的,早晓得是这样,我那天……就不该杀死那只山魈……没想到它们真的会来寻仇……”王东北一脸后悔。 我说:“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还是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王东北俯身拾起突击步枪,拉了拉枪栓,咬着牙关说:“八哥,祸是我闯出来的,我在前面给你们开路,我帮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王东北说着,举起步枪就冲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哒! 作为侦察兵,王东北很信奉“先下手为强”这句话,既然这场战斗无法避免,那还不如率先发起攻击,抢占先机。 突击步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炽烈的火舌朝着丛林里的那些山魈飞去。 刹那间,整片林子就像是煮开了锅似的,几十只山魈在丛林里面尖叫奔跑,四面八方的灌木丛都在晃动。 虽然偶尔有山魈中枪,但其他山魈根本就“无所畏惧”,它们就像疯了一样冲上来,同时,还向我们投掷出了数十支短茅。 那些短茅从各个角落激射而来,对我们造成极大的威胁。 一时间,我们几个显得十分狼狈,只能抱头鼠窜,到处寻找掩体。 当! 就在一支短茅射向潘月灵面门的时候,我抬手一枪托,把那支短茅给击飞出去。 潘月灵发出一声惊呼,她的小脸一片煞白:“谢谢你,八斤,刚刚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股英雄热血直冲脑门,脱口而出道:“你放心,有我保护你,你死不了的!” 潘月灵望着我,竟莫名其妙红了脸颊。 “哎呀!” 王东北惊呼一声,抱着膀子倒在地上,冲我们藏身的大树喊道:“你俩不要肉麻了,谁来救救我啊,我被射中了!” 我探出半边脑袋去看王东北,只见王东北倒在地上,左胳膊上插着一支短茅,疼得他龇牙咧齿,嗷嗷骂娘。 嗖! 王东北还没骂完呢,又是一支短茅飞过来,幸好王东北反应够快,双腿一张,那支短茅刚好钉在他的两条腿中间,颤抖不已,可见劲道十足。 王东北惊出一身冷汗,差一点点他就要成为华夏最后一个太监了。 几只山魈从灌木丛里鱼贯而出,呈一个扇形围住王东北,一边尖声大叫着一边走向王东北。 从这些山魈的表情不难看出,它们都很愤怒。 王东北坐在地上,指着那些山魈说:“哎,几位兄弟,你们要干啥子?江湖有云,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只不过是骂了你们,你们也可以骂回来呀,要是动手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王东北还在那里“讲道理”,一只山魈悄悄绕到他的背后,压根就没有跟他客气,闪电般窜上去,准备对王东北实施偷袭。 山魈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凌空弹出,就要从背后给王东北来一记黑虎掏心。 说时迟那时快,这只山魈的一举一动被我尽收眼底。 就在山魈腾空而起的瞬间,我手里的突击步枪也响了。 我虽然不是枪王,但作为侦察兵连队里面的尖兵,我的枪法自然也不差。 山魈的速度确实很快,很多时候我们枪口的移动速度,完全跟不上山魈的移动速度,如果距离较远,我这一枪大概率是打不中的,但胜就胜在距离很近,不到十米远,我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打中。 子弹击中山魈,山魈发出凄厉的尖叫,从空中跌落下来。 王东北听见枪声,立即回头看去。 发现那只山魈竟然偷袭自己,王东北怒不可遏,抬手对着那只山魈补了一枪。 砰! 这一枪结结实实打在山魈的脑袋上,直接给山魈爆了头。 其他山魈见状,一个个红了眼睛,高声尖叫着冲向王东北,大有要把王东北撕成碎片的架势。 哒哒哒!哒哒哒! 我提着枪从大树后面冲出来,一梭子弹过去,扫倒了三只山魈。 我护在王东北身前,大声喊道:“不要恋战,快走!” 王东北的左臂受了伤,那支短茅还插在左臂上,鲜血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 王东北单手握枪,倔强的说:“不!八哥,我要留下来陪你,你不走,我不走!” “那你自己守着吧,我可走了!”撂下这话,我毫不犹豫转身跑到大树后面,拉起潘月灵就跑,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王东北站在原地。 “八哥,不带你这么玩的,等等我!”王东北反应过来,大呼小叫的追了上来。 王东北一动,那些山魈也跟着动了,一下子又从灌木丛里窜出十几二十只山魈,乌泱泱一大片跟在我们后面,穷追不舍。 这些山魈性情凶残,睚眦必报,我们刚刚又打死打伤了它们十多只,它们对我们的仇恨不仅丝毫未减,反而又增添了许多,所以它们肯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若论在丛林里奔跑,我们压根不是对手,大概是忌惮我们手里的突击步枪,那些山魈才没有立马追上来,而是紧紧尾随着我们。要不然,我们估计跑不出三五十米,就会被这些山魈追上。 “妈妈呀,我又不是美女,你们跟着我干嘛呀!”王东北一边跑一边乌拉乌拉的大喊大叫。 那些山魈就在王东北身后,时不时有山魈伸出爪子,去挠王东北的屁股。 潘月灵皱眉道:“小东北,你啥意思,你的意思是让他们都来追我囖?” 王东北气喘吁吁的说:“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摇摇头,忍不住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你俩有打嘴仗的精神,能不能节省一点力气?” 第48章 闪光弹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王东北喘着粗气,竟然停下了脚步。 我骂他道:“你大爷的,这才退伍多长时间啊,你就剩这点体能了?以前武装越野的时候,也没见你这副死样啊!” 王东北说:“跟着金爷的这一年多,酒色财气掏空了我的身体!我不走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不走就得死!”我着急的说。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双手叉腰:“死便死了吧,反正包里不是还有颗手雷吗?我就当成光荣弹了,一了百了!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等那些畜生靠近,我就引爆光荣弹跟它们同归于尽吗,用我的血肉之躯为你们开辟一条生路!” 王东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一副决心赴死的英勇模样。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王东北行了一个军礼:“兄弟,谢谢!” 然后,我转身拉着潘月灵便走,潘月灵冲王东北挥挥手:“小东北,我们不会忘记你的,以后的每年今日,我都会给你烧纸,烧美女!” “哎!哎!哎!你们真的走了?喂,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王东北大概没有料到我和潘月灵这么干脆,竟然真的走了,他顿时就慌了,一瘸一拐的追了上来,一边追还一边骂我们没有良心。 潘月灵没好气的说:“没有英雄的气魄,就不要装嘛,真是个懦夫!” 王东北厚着脸皮嘟囔道:“我可不是懦夫,我是重情义,你说我要是死了,那二十万的债不是让八哥一个人背了吗?不行,那笔债也有我的一半,我不能干这种伤害兄弟的事情,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死!” 我点点头,对王东北竖起大拇指:“真他妈够义气!” “哎,我想到一个主意,试试这个!” 潘月灵眼睛一亮,把手伸进背包鼓捣了一阵,竟然掏出一颗闪光弹。 我和王东北疑惑的看着潘月灵,潘月灵说:“不管是畜生还是妖怪,它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怕光! 其实在丛林里面用火驱赶野兽精怪也是这个道理,它们怕的并不是火,而是光,火光! 闪光弹的光亮可比火光强烈十倍不止,所以我想,也许这玩意儿能够吓跑那些山魈!” 潘月灵这番话其实蛮有道理的,我点点头表示赞同,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万一这个办法行得通呢? “我数一二三,我就丢出闪光弹,你们当心啊,趁早转过头或者捂住眼睛!”潘月灵说。 王东北说:“我俩可是当过兵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你担心好自己吧!” “一二三!”潘月灵数了三声,拉开闪光弹,朝着后面的灌木丛扔了过去。 闪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入灌木丛,灌木丛里面瞬间腾起一颗雪亮的光球。 原本昏暗阴郁的树林,也在刹那间变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与此同时,灌木丛里传来那些山魈的尖叫声。 等我们回头看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些山魈争先恐后的转身往后跑,闪光弹产生的强光让它们惊恐万分,有一些山魈被强光刺中眼睛,惊慌失措的四处乱窜,有的撞在树干上,有的被树根绊倒,呈现出一副溃不成军的景象。 “成功啦!强光对这些山魈果然有用!”潘月灵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嘛,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王东北说。 潘月灵瞥了王东北一眼:“你以为跟你一样吗?猪头猪脑,还要拉响光荣弹呢,哈哈哈,笑死人了!” 王东北被潘月灵好一阵嘲讽,脸上羞愧的一阵红一阵白,他抠着手指说:“那个……你们以后……能不能别提光荣弹这件事情?” 一向脸皮厚的王东北,竟然头一次感觉到不好意思,可能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多么的愚蠢和幼稚。 “不行!”潘月灵斩钉截铁的说:“从今天开始,我就给你取个新名字,叫王光荣!” 我点点头,笑着说:“不要说,这名字还挺好听的,比王东北好听!” “是吧?我也觉得王光荣好听,多有荣誉感的一个名字啊!哎,王光荣呢?王光荣!”潘月灵扭头寻找王东北,发现王东北独自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王光荣,你在那里干嘛呢?”潘月灵奇怪的问。 只见王东北的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不停地画着圈,一边画一边念:“画个圈圈诅咒你们!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真是个幼稚鬼!”潘月灵吐槽道。 “喂,小东北,你的胳膊不疼吗?上面不是还插着一支茅吗?”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突然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发现刚才那支短茅还插在自己的胳膊上。 科学研究表明,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刚才我们一直都在战斗,逃跑,逃跑,战斗,肾上腺素狂飙,估计王东北完全忘记了臂膀上插着的那支短茅,也感受不到胳膊上传来的疼痛。 现在王东北反应过来,疼痛感顿时袭来,立马疼得他嗷嗷大叫。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我强忍着笑意,让潘月灵去帮王东北处理一下伤口。 潘月灵走到王东北面前,叮嘱他不要乱动:“我数三声,就把短茅给你拔出来,你忍着点啊!三!” 刚说到“三”,潘月灵猛地就把短茅给拔了出来,一股血水登时激射起老高。 王东北眼神呆滞的看了看喷血的伤口,又看了看潘月灵:“你不是说数三声吗?” “对啊!”潘月灵很认真的回答:“我不就是数的‘三’吗?” “呜呜呜,大爷的,你个骗子!”王东北顿时泪如雨下。 潘月灵看了看短茅,又检查了一下王东北的伤口,呵斥道:“不要哭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恶心死了!你该庆幸短茅上面没有涂抹毒药,否则你早死了!现在只是皮外伤而已,我给你上点止血药和消炎药就行了!” 潘月灵迅速替王东北处理好伤口,最后缠上止血绷带,还在他的胳膊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第49章 瀑布 “去找找磊娃子吧,希望他还活着!”我叹了口气,为石磊的生命安全感到深深地担忧。 王东北整理了一下胳膊上的蝴蝶结说:“这些山魈凶残的很,依我看,磊娃子很可能凶多吉少啊!” “先去找一找再说,石磊毕竟也算是跟咱们一个队伍的,我们不能轻易抛弃任何一个队友!”潘月灵说。 我点点头,招呼上两人,沿着刚才磊娃子消失的方向搜索过去。 很快,我便有了发现,在灌木丛的泥地上,找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拖拽痕迹,很明显当时石磊是被山魈给拖走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痕迹,给王东北打了个手势,沿着这道痕迹继续追踪下去。 我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忽然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 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约十多米的小型瀑布,犹如一卷挂在山壁上的水帘,有阳光落在水帘上,闪闪发光。 瀑布四周野花烂漫,奇石和古树相映成趣,风景独美,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地上的那道拖拉痕迹,就在瀑布前面消失了。 王东北皱眉道:“八哥,痕迹消失了,磊娃子该不会被那些山魈拖到水里去了吧!”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还从未听说过山魈生活在水下面!” “那它们会去哪里呢?总不会飞走了吧?”王东北嘟囔道。 我抬头看了看,这道瀑布并不算高,那些山魈真的想要爬上去,也并非难事,我跨过娟娟流淌的溪流,想要去瀑布下面寻找线索,看看那些山魈是不是真的带着磊娃子爬上了瀑布。 哗啦啦!哗啦啦! 我绕到瀑布后面,流水声震耳欲聋,丝丝清凉之感扑面而来,很快就打湿了我的头发。 这时候,我竟意外的发现,在这道瀑布后面,居然还有一个洞穴。 那道瀑布就像门帘一样,刚好挂在洞口,这样一来,从外面看是很难发现这个洞穴的,只有绕到瀑布后面,才能看见这里还有个洞。 我快步走到洞口,探头往洞里看了一下,山洞里面曲折通幽,空间应该还很大。 我心头一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山洞如此隐秘,会不会是那些山魈的老巢呢? 如果这里是山魈的巢穴,那么磊娃子极有可能被它们拖入了洞里。 想到这里,我立即退出山洞,准备把王东北和潘月灵叫过来。 刚一迈腿,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差点滚入水里。 低头看去,发现洞口的地面上居然有一把枪。 我一眼就认出,这把枪正是磊娃子带在身上的双管猎枪。 既然磊娃子的猎枪都掉在了山洞口,那我更加笃定,磊娃子真是被那群山魈拖入了洞里。 “八哥!八哥!” 王东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回头看去,就看见王东北和潘月灵两人已经来到瀑布后面。 “你们怎么来了?”我问。 王东北说:“我们在外面等你半天也不见你出来,喊也喊不答应,怕你出事,所以赶过来看看!咋样,有啥子发现没有?” 我把刚刚捡到的双管猎枪递到王东北面前,王东北微微一怔:“这把枪……不是磊娃子的吗?” “对!”我点点头,指着洞口说:“我刚在洞口捡到的!” “洞口?哇哦!”王东北一声惊呼,满脸惊讶的说:“这瀑布后面居然还有个山洞呢!” 潘月灵说:“是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我抹了把脸上潮湿的水汽,跟他们分析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磊娃子十有八九是被那些山魈拖进了山洞里面,我个人推测,这个山洞很可能是山魈的大本营,也就是它们的老巢!” 说到这里,我抬头望着王东北和潘月灵,神色凝重地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进去营救磊娃子;二,离开这里!” 几秒钟后,王东北率先发言道:“我认为咱们应该离开这里!” 潘月灵瞄了一眼王东北,冷哼道:“你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王东北罕见的一本正经说道:“这不是人情味的问题,我这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你想想,如果这个山洞里面真是山魈的老巢,那么这里面的山魈少说也有上百只,我们刚才也只是侥幸赶走了那些山魈而已,再要面对这么多山魈,你觉得我们真的还能全身而退吗? 为了救一个人,而把三个人的性命搭进去,这种赔本买卖傻子才会做呢! 再说,磊娃子落入山魈手里,很可能已经凉了。我们冒着巨大风险深入山魈巢穴,难道只是为了寻找一具尸体吗?” 潘月灵反驳道:“那万一磊娃子还活着呢?我们近在咫尺,却见死不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拜托!大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你的目的了?你来大兴安岭,是来寻找爸爸的,不是来救人的!再说,我们陪你来大兴安岭,也是陪你来寻找爸爸的,其他事情说到底,压根就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里面,为啥子要为了其他事情冒险?”王东北振振有词的说道。 “你……” 潘月灵涨红了脸,气得胸脯不停起伏,王东北这一番话令她无法反驳。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我也知道王东北的分析是对的,山洞里面是个未知世界,除了山魈以外,是否还有其他危险,我们都不清楚,贸然闯入风险极大,就像王东北所说,要是为了营救一个人,而把我们三个人的命全都搭了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磊娃子要是还活着,我们进去营救都还说得过去,那要是磊娃子已经死了呢,我们冒险进去岂不是毫无意义? “八斤,你怎么说?”潘月灵知道说不过王东北,于是扭头问我。 我抿了抿嘴唇,略微点头道:“我觉得……小东北说得对!” 潘月灵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愠色,潘月灵询问我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要我支持她,然而我一开口,却选择支持王东北,潘月灵顿时大失所望。 第50章 九龙出水 “那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王东北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我叫住王东北:“我还没有说完呢!” “啥意思?”王东北眨巴着眼睛。 我抚摸着手里的猎枪,神色平静的说:“小东北,你的分析都很对,但是吧,有些时候,人性是不能和买卖画等号的!不管怎么样,磊娃子也算是我们的一员,更何况还是我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他能不能活着,是他的问题。但我们进不进去救他,就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不能把两个问题混为一谈,所以,这一次,我站月灵师妹这边,我支持进洞救人!” 王东北一脸讶然的看着我,不等王东北开口说话,我又接着说:“当然,救人是情分,不救也没问题,所以,要不要进洞,我们采取自愿的方式,你要是不想进去,可以在外面等我们!” 说完这话,我转身进了山洞。 潘月灵作为一个外人,她都愿意冒险营救石磊,我跟石磊二十多年朋友,我不去救人怎么说得过去? 而且,换个角度想,如果今天被山魈抓走的是王东北,是潘月灵,甚至是我,其他人会不会出手相救呢? “你不进去就算了,胆小鬼!”潘月灵冲王东北做了个鬼脸,跟着我蹦蹦跳跳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照不到阳光,除了洞口有点光亮以外,往里深入十几二十米之后,便是一片昏暗。 我刚刚拧开狼眼,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照,狼眼射出的光圈里面出现一张人脸,正是王东北。 王东北伸手挡住眼睛:“是我!” 我笑了笑,移开狼眼,我早就猜到王东北肯定会跟上来的,这小子的性格我很了解,嘴巴是聒噪了一点,但绝对是很仗义的一个人。 “你不是不进来吗?”潘月灵带着揶揄的口吻问。 王东北哼了一声:“我啥子时候说过我不进来了?我跟你讲,我们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摆带!再说了,你是我的老板,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你去哪里,我就得跟去哪里,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好了,说话小点声,在不清楚里面情况的时候,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我举起狼眼,环顾着洞穴里的环境,慢慢向前走去。 由于受到瀑布的影响,山洞里面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子从洞穴顶上滴落,就跟下雨一样,到处都回荡着滴滴答答的声音。 眼前的景象让我想起了《西游记》里面的水帘洞,就是不知道这洞穴里面,是否也是花果山那样的神仙福地。 往里深入了一段距离后,身后的潘月灵突然说:“有没有发现山洞好像变大了?” 我抬头看了看洞穴顶上,又看了看左右两边,发现山洞好像是大了一圈有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山洞的形状,可能类似于一个大海螺,入口略窄,越往里面越宽敞。 拐过一个弯角,我们的眼前豁然开朗,映入我们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令人惊叹的是,这个洞穴并不是光秃秃的,而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洞中世界。 洞穴里面,竟然古木成林,绿草成荫,千姿百态的灌木和五彩缤纷的野花散落其中,另有数道涓涓细流从山壁的缝隙里面涌出,顺着岩石潺潺流下。 水烟袅袅,形成一团水晕的光圈,笼罩在这片古老神秘的树林上空,给整个洞穴增添了不少仙韵。 我数了数,围着山洞一圈,足足有九道这样的细流,犹如九条银龙,从山壁里飞下,其势壮阔,让人叹为观止。 再往上看,洞穴顶上纵横分布着几道裂缝,阳光从裂缝里面斜射而入,犹如几道从天而降的光剑,劈开了洞中黑暗。 光亮之中,数不清的蝴蝶鸟雀在空中飞舞,生意盎然。 看着眼前这般美景,我们的内心都被震撼了,三个人站在那里,愣是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我刚才还在想,这洞穴里面会不会是一个世外桃源,没想到这里比我想象中的世外桃源更加奇美。 真的很难想象,在一座山体内部,竟然会有如此奇妙的一个古老世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确实不是我们人类能够想象的。 “太美了!我一直以为大兴安岭是个苦寒之地,却没想到……这里……这里竟然也有人间仙境……”潘月灵激动的两眼冒光,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王东北也说:“这些山魈还真会找地方啊!哎,八哥,你在念叨啥子呢?” 王东北听我在旁边念念叨叨,忍不住问道。 我停下脚步,心情澎湃的说:“我在看风水呢!” “看风水?看出啥子来了?”王东北好奇的问。 “这个洞穴可不是普通的世外桃源那么简单,我跟你们讲,这里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风水学里面有名‘九龙出水’!龙出水就已经是风水宝地了,这九龙出水自然是宝地中的宝地!像这样的风水宝地,以前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享受!” 难得碰上这样的风水宝地,我也是激动不已,我很庆幸刚才我们选择了进洞,要不然,只怕这辈子都没法看见如此盛景。 王东北眼珠子一转,突然询问我道:“八哥,你说这样的风水宝地里面,会不会孕育出天灵地宝?” “大概率会有!”我点点头。 王东北打了个响指,兴奋地说:“太好了!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咱们要是能在洞里捡个宝,那也不枉此行了! 我现在突然有些喜欢这些山魈了,要不是这些山魈,我们哪里能来到这里?” 王东北兴奋的手舞足蹈,一说起发财的事情,就把石磊忘到爪哇国去了。 潘月灵冷哼道:“如果真的能够寻到什么天灵地宝,那也是‘好人有好报’,这都是因为我们心地善良进来救人得到的福报,跟某些人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王东北知道潘月灵是在内涵他,赶紧转过脑袋,假装没有听见。 我咳嗽两声,正色道:“行了,不要忘记我们进洞的目的,我们进来是为了救人的,不是为了寻宝的,不要想入非非了,抓紧时间救人要紧!” 第51章 定海神针 我们在这片古老神秘的洞中森林里面缓缓穿行,这里的植物都长得非常奇怪,全都是我们没有见过的品种,散发着浓烈的远古气息。 千姿百态的古树高耸到洞顶,宛如一个个巨人,又像是一把把撑开的大伞,有些树枝和树干上生出的根,从半空中扎到地里,渐渐变粗,成为支撑树冠的支柱根,形成独木成林的奇特景观。有的根茎缠绕在其他树上,越长越粗,越长越宽,最后连接起来,把附着的树缠死,形成独特的绞杀现象,让人叹为观止。 可能是由于这里的生态环境太好,地上也是爬满了一团团稀奇古怪的藤蔓,足有小拇指大的蚂蚁在藤蔓表面爬来爬去。 我们在丛林里的行动并不顺利,我和王东北一前一后,我负责打头阵,王东北负责断后,潘月灵被我们夹在中间保护起来。 我不断地挥动军刀,劈开面前的那些灌木和缠绕的藤蔓,每劈开一米,我们才能移动一米,潮湿闷热的气息让我满头大汗,衣服都湿哒哒的粘在背上,很不舒服。 当我又一次劈开一团藤蔓的时候,潘月灵突然惊奇的问道:“呀!八斤,快看,这是什么树呀,长得这么奇怪?” 但见我们面前,确实伫立着一棵非常奇特的大树,这棵大树长得非常高大,就像一个来自远古的卫兵,挡住我们的去路。 它大概生长在洞穴中央的位置,足有数十米高,几乎与洞顶齐平,要不是洞顶的限制,我估计它能直接冲破洞顶。 除了高以外,这棵古树还长得非常粗壮,巨大的根须就像怪物的爪子,一只只深入地下,树干起码要七八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 当然,光是高大,也不足以证明它的奇特,这棵古树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它的树干不是普通的棕褐色,而是非常扎眼的红色,就像鲜血的颜色一样,在这片神秘的丛林里面显得格外醒目。 更加奇怪的是,这棵高大威猛的古树竟然没有生长任何枝叶,光秃秃的立在那里,就像是插在“九龙出水”风水局中央的一根“定海神针”。 “稀奇!真是稀奇!” 王东北望着眼前的这棵古树说:“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跟八哥去过的丛林不少,见过各种各样的树木,但是这般奇特的大树,还真是没有见过,今儿个可算是开了眼了!” 我点点头,这种血红色的大树确实是头一次见到。 潘月灵说:“真是奇怪,这棵古树长得如此高大,怎么会不长叶子呢?” “谁知道呢,反正这里面的东西全都奇奇怪怪的,蚂蚁都有手指头那么大,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王东北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笑呵呵的问我:“八哥,你说这棵大树,会不会也是一件灵物呢?” 王东北这小子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指着面前的古树对他说:“这棵古树生长在风水宝地的中央,灵气充沛,肯定不是凡物!但是……” 我话锋一转,伸手戳着王东北的脑瓜子说:“你他娘的告诉我,你要怎样把这棵大树弄出去?” 王东北干笑两声说:“这棵古树肯定是弄不出去的,我在想,树上会不会长着灵物?” 潘月灵说:“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棵树秃成这样,上面长有东西吗?” 我们正说着话,突然感觉整个洞穴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 我仰起头,目光从洞顶的裂缝穿出去,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天都已经黑了,看样子咱们今晚要在山洞里面过夜了!”我收回目光,缓缓说道。 “啊?这里过夜?不是吧?你看地上的这些大蚂蚁,要是睡觉的时候被它们咬上一口,屁股都会肿起来的吧!”潘月灵蹙起柳眉,愁眉苦脸的说道。 王东北嘿嘿笑了笑:“妹子,我给你支个招,你不要躺着睡,你趴着睡!” 我一听王东北这话,就知道这龟儿子又在“开车”了。 但是,单纯的潘月灵根本不明白王东北的话中之意,稀里糊涂就“上车”了,天真的问:“为什么呢?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讲究啦!”王东北抖动着眉毛,露出猥琐的笑容:“你想啊,你躺着睡,蚂蚁就会把你的屁股咬肿!那你趴着睡,蚂蚁是不是就会把你的胸咬肿,到时候你都不用去做丰胸手术啦……” “你妹!” 潘月灵终于反应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要去打王东北,王东北早就跑开了,潘月灵指着王东北骂道:“小东北,你丫滚过来,看我打不打死你!” 王东北把屁股摇得跟箩筐似的,还把脸伸出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潘月灵怒不可遏,把手伸到我面前:“八斤,把猎枪给我,他奶奶的太贱了,让我一枪嘣了他!” “使不得!使不得!”我赶紧安慰潘月灵说:“师妹,别生气,他确实贱,回头我帮你教训他!” 王东北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妹子,我这是在帮你,女人多气一下是好事,这样胸就可以气大啊!”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胸小?”潘月灵问我。 我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好像是的!” “我他妈杀了你!”潘月灵抽出军刀,嗷嗷大叫着冲向王东北。 王东北拔腿就跑,闪身藏在那棵古树后面,潘月灵追过去,王东北又绕着树干跑,一边跑一边转圈,把我都快转晕了。 我摇摇头,干脆坐下来,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休息。 “站住!老娘杀了你!啊啊啊!” 潘月灵挥舞着军刀,军刀咔嚓咔嚓全都劈在大树干上,那树干坚硬无比,吹毛断发的军刀竟然没有在树干上留下一丝痕迹。 王东北吓得面色苍白,抱着脑袋向我求救:“喂,你能不能管管你师妹,这小妮子是真砍呀!” 我优哉游哉的吐着烟圈:“谁让你这么贱的?师妹,砍得好!继续,不要停!” 第52章 火树银花 “喂,你们快过来,离那棵树远一点!” 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棵奇怪的古树表面,竟然莫名窜起了火焰、 那道火焰来势甚猛,宛如一条火龙,自古树底部开始,闪电般盘绕着树干旋转上升,所过之处,烈焰熊熊。 不过眨眼的功夫,火龙已经窜至数十米高空,整棵古树都燃烧起来,火光映亮了整个洞穴。 如果从空中向下俯瞰,这棵燃烧的巨大古树,就像是插在洞穴中央的一支巨型火把,瑰丽壮观。 我们三个全都看得呆住了,王东北和潘月灵停止了追逐,仰头看着燃烧的古树,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的表情。 很显然,并不是人为纵火,这火焰是从古树内部自己冒出来的,能够自己燃烧的大树,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更为奇特的是,四周那么多的藤蔓和灌木,都没要被大火引燃,火焰只存在于古树自身。 想想也是,估计这棵神奇的大树并非是第一次起火,要是火焰能够引燃周边的植物,那么这个洞穴早就被烧成火海,不复存在了。 我的瞳孔里跳跃着火焰,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种想要跪下来,对着火树顶礼膜拜的冲动。 因为它实在是太神奇了,这根本就是一棵神树!人类对于神灵,本就有天生的崇拜! “天呐,你们看,你们快看,火树开花了!火树开花了!”潘月灵目光炯炯,兴奋的大喊大叫。 开花了?!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一幕奇迹,这已经不能用神奇来形容了,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树枝上面,一朵朵银色的小花在熊熊火焰中竞相绽放,火焰烧得越旺,那些银色的花朵便开得越灿烂。 很快,那些银色小花相互簇拥,就像灯笼一样,挂满了整棵火树,原本光秃秃的枝丫有了这些银花的点缀,瞬间变得格外漂亮。 熊熊燃烧的火光和银光闪闪的花朵相互映衬,呈现出一种极具冲击的视觉效果,就算是最美的焰火,也决计呈现不出这样的奇幻美感。 星斗灿烂,火树银花! 我的脑海里瞬间划过一道闪电,面前这棵古老神奇的大树,简直就是把“火树银花”具象化了。 火红的树枝,银色的花朵,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火树银花”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直以为火树银花是个形容词,原来,世上真的有火树银花,而真正的火树银花,则是“火树银花”这四个字都无法形容的绝美景象。 我还没开口说话呢,潘月灵突然惊呼道:“火树银花!天啊,太美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火树银花啊!” 潘月灵转过头,兴奋的问我:“八斤,你看见了吗?火树银花,好美呀!” 我点点头,整个灵魂都被深深震撼了,我想,今夜的火树银花必将成为我人生中最美的一段记忆! 潘月灵激动不已,竟情不自禁地在火树下面翩翩起舞。 潘月灵应该是有舞蹈功底的,身姿轻盈,宛如一只蝴蝶在树下轻柔的飞舞。 火树银花很美,潘月灵也很美,火光映照下的潘月灵,像极了来自天宫的仙女,美得不沾染一丝风尘。 很久以后,潘月灵问我,我从什么时候对她动了心,我想,应该就是从这个时候,或者说,是从这一刹那。 有时候,一刹那的心动,就是永恒! “呜哇!呜哇!呜哇!”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声,只见上百只山魈的身影在丛林里晃动,它们一边朝着火树奔跑,一边发出兴奋的叫声,偌大的山洞里面,山魈的叫声回荡不绝。 这些山魈的叫声一瞬间把我们拉回现实,我们这才蓦然想起,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山洞,其实是山魈的老巢。 我也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是山魈的老巢了,像这样的风水宝地,是很容易滋生精怪的,那些山魈就是在这里孕育出来的。 潘月灵停止了舞蹈,脸上流露出一丝慌张,王东北也紧张的举起了突击步枪,快步来到潘月灵面前实施保护。 王东北面色紧绷,急切的喘着粗起:“情况不妙啊,八哥,这里的山魈怕是一百只都不止,咋个办?真的干起来,咱们不是对手啊!” 我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说:“既然打不过,那就不能硬打,先藏起来避一下风头!” 我环顾四周,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面,有一个树洞,洞口藤蔓交错,犹如一道窗帘挂在洞口,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况,然而从里面却能够看见外面。所以,那个树洞应该是个完美的躲避场所。 “看见那个树洞了吗?快过去!”我伸手指了指那个树洞,当先跑了过去。 很快,王东北也带着潘月灵赶了过来。 我冲王东北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进去看看情况,出于安全考虑,在不清楚树洞内部情况之下,我不敢让潘月灵先进去。 王东北二话没说,拧开狼眼就冲了进去。 王东北举着狼眼在树洞里扫了一圈,听见他报告“安全”,我这才拉起潘月灵的手,钻进树洞。 树洞里挺干燥的,也没有什么异味,满鼻都是植物的那种清香,这个树洞应该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方。 借着狼眼射出的光,我迅速打量了一下,除了头顶上方有一些垂落的根须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东西。 山魈的叫声近在咫尺,而且周围的灌木丛里也传来山魈奔跑的声音,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我赶紧让王东北关上狼眼,三个人顿时置身在浓浓的黑暗中。 我站在洞口,悄悄扒开洞口的“窗帘”,隔着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八斤!” 黑暗中传来潘月灵的声音,她站在我的身后,吹气如兰,暖暖的热气抚摸着我的耳根子,让我整个身体都感觉酥酥痒痒的。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我觉得这种氛围实在是太棒了,紧张,刺激,又带着一点暧昧。 “啥事?”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声问。 第53章 祭拜 “你的手……捏疼我了……”潘月灵说。 “啊?!” 我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刚才我拉着潘月灵进入树洞,我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我反应过来后,立即松开了手,尴尬的红了脸,幸亏在黑暗中,没人看见。 我把右手放入衣兜,慢慢摩挲回味了一下,嗯,不错,年轻女孩的手真是又滑又嫩,跟豆腐一样。 王东北插嘴道:“看见了吧,陈八斤可比我下流多了,打着帮你的幌子占你便宜!” “滚!”潘月灵生气的说:“你丫再多嘴,我就割下你的舌头!” “嘘,你俩别说话了,外面全是山魈!”我悄悄指了指树洞外面,但见树洞外面聚集了很多山魈,大大小小,数量估计得有几百只。 原本寂静的山洞因为这些山魈的出现,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这些山魈就像在搞年终聚会一样,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蹲在岩石上,还有的匍匐在灌木丛里,但是更多的山魈都围在那棵火树四周,火树四周都没有落脚的位置了,所以后来的山魈只能站在后面。 接下来,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这几百只山魈竟然齐刷刷的对着那棵火树跪了下去,然后匍匐在地上,对着火树三叩九拜,像极了一个个虔诚的信徒。 我们看得呆住了,没想到这些山魈竟然会对着火树顶礼膜拜。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就连我们刚才看见火树的时候,都有对着火树膜拜的冲动,更何况这些山魈。 也许这棵火树在这些山魈的眼里,就是神灵一样的存在,山魈拜祭火树,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的画面既震撼,又诡异,又带着一点幽默,几百只顶着鬼脸的山魈,竟然模样虔诚的祭拜火树,就像是一群远古人类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祭祀。 “它们在做啥子?”王东北小声问。 潘月灵挤兑道:“你眼瞎吗?你看不见它们在祭拜那棵神树吗?” 王东北说:“我晓得它们在拜祭神树,我的意思是,它们祭拜神树的目的是啥子?” 潘月灵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山魈,我哪里知道?你管它们是啥子目的,也许这是山魈每天的日常打卡呢?” 我点点头,“这些山魈生在这个山洞里面,自然把这棵火树当成神灵崇拜,祭拜火树的行为也很正常。依我看,火树应该是进入黑夜之后就会燃烧开花,变成‘火树银花’,那些山魈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来祭拜火树!” 停顿了一下,我又接着说:“现在我们面前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好事就是,这些山魈并不是冲我们来的,它们只是来祭拜火树的,所以我们目前的处境暂时安全;而坏事就是,山魈的数量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多,想要营救磊娃子的难度更大了!” 王东北说:“八哥,你刚才不是说过吗,明知道干不过,那就不要干囖!现在的局面很明显,敌众我寡,我们才三个人,要对付几百只山魈,平均每个人要对付上百只,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再说,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发现磊娃子,磊娃子可能早就被这些山魈分着吃掉了,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所以,我建议啊,趁着那些山魈还没发现咱们,咱们还是悄悄撤吧!” 我和潘月灵沉吟着没有说话,眼前的局面确实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我们如果强行留下来,那我们三个肯定也会交代在这里,这并不符合我们营救的初衷。 王东北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吧,咱们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并不是不救磊娃子,我们已经进来了,并且也寻找过了,那我们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吧?” 我咬了咬嘴唇,重重叹了口气:“师妹,山洞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艰难,继续留下对我们没有好处,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同意小东北的建议,咱们现在就撤!” 潘月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悄悄爬出树洞,发现那些山魈还在祭拜火树,一个个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对周围的事物置若罔闻。 我回头勾了勾手,示意潘月灵和王东北赶紧出来,此时正是我们撤离的最佳时机! 我猫着腰,小心翼翼钻进灌木丛,高大的灌木和盘绕的藤蔓很快吞没了我们的身影。 但是我们不敢跑得太快,怕惊动了那些山魈。 更何况,这里的环境复杂,那些灌木和藤蔓虽然很好的掩护了我们,但也成为我们行进的最大阻碍。 眼看着跟火树慢慢拉开距离,我们也加快了撤退的步伐。 就在我奋力砍断挡在面前的一团藤蔓的时候,突然听见半空中有人叫我的名字:“八斤!” 我抬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我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继续猫腰前进。 刚走出两步,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八斤……救我……” 不等我开口,听觉灵敏的潘月灵便低低惊呼道:“听见了吗?是磊娃子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看来刚才不是我的幻听,真的是磊娃子的声音。 “磊娃子,是你吗?你在哪里?”我强压着激动的心情,一边询问一边寻找磊娃子的身影,但是四面八方都是茂密的植被,我根本看不见磊娃子在哪里。 王东北环顾四周,皱眉道:“我咋个连磊娃子的影子都看不到?哎,你们说,该不会是磊娃子的鬼魂在叫我们吧?” “小东北,我干你大爷!”磊娃子又开口说话了。 我微微一挑眉头:“磊娃子还能骂人呢,应该不是鬼魂,他还没有死!还没有死!” 刚刚决定撤退的时候,我的心情其实是很沮丧的,我甚至也倾向于磊娃子已经死了,我们没能救回磊娃子,心里还是相当的难过和自责。 然而,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我们竟然听见磊娃子在求救,这说明磊娃子还没有死,这让我们倍感惊喜。 第54章 黄大仙 “在上面!磊娃子就在树上!” 潘月灵支起耳朵,很笃定的伸手指着大树上面。 抬头望去,但见枝叶茂密,完全遮挡住了石磊的身影。 “我上去看看!” 我把狼眼叼在嘴里,挽起袖子,双手抱着树干,蹭蹭蹭爬了上去。 对于我这个曾经的优秀侦察兵而言,攀爬可以说是我们的看家本领。 我很快就爬到树上,小声问道:“磊娃子,你在哪里?” “在……在这里!八斤,是你吗?快救我!”磊娃子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惊喜,可能他也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追到这里救他。 我辨明他声音传来的方向,从树枝上爬过去,狼眼一扫,就看见一团人影被捆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面,周围枝叶繁茂,把那团人影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根本看不见。 “磊娃子!”我惊喜的喊了一声。 石磊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我,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八……八哥……”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爬过去,掏出军刀,迅速给石磊割开捆绑着他的树茎。 石磊松开手,摇了摇头:“还好,没有大碍!”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石磊,外衣破了,身体表面有些皮外伤,应该是刚才被山魈拖拽的时候擦伤的,看上去血迹斑斑的挺吓人,实际上伤得并不严重,只要没伤着筋骨,就没什么大碍。 “八哥,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石磊问。 我把军刀插回兜里,举着狼眼往回爬:“那些山魈把你拖走以后,又把我们包围了,幸亏月灵急中生智,用闪光弹吓跑了那些山魈。我们脱身以后就循着地上的踪迹,一路追到了瀑布,后来我在瀑布后面发现了那个水帘洞,进来以后,才发现这里是山魈的老巢!庆幸的是,你还活着!” 石磊突然说:“不!这里不仅是山魈的老巢!” 我猛地一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石磊:“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洞穴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石磊神色严肃的点点头:“这个山洞里面住着一只黄大仙,据我观察,那些山魈……都是听命于黄大仙!那只黄大仙才是这里的主人!” “啊?!黄大仙?!”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万没想到洞穴里面居然还住着一只黄大仙。 不过,如此绝佳的风水宝地,有黄大仙在此修炼也属正常。 我欣喜的心情瞬间变得愁云密布,这黄大仙可比山魈厉害多了,我们要是碰上黄大仙,那可就麻烦了! 在东北地区,“东北五仙”可谓是家喻户晓,五仙是指狐仙、黄仙、白仙、柳仙和灰仙,分别代表了狐狸、黄鼠狼、刺猬、蛇和老鼠这五种动物。 石磊口中的“黄大仙”,就是指修炼成精的黄鼠狼。 像行走在东北江湖上的那些“出马弟子”,就跟这五大仙家颇有渊源,很多法事都会请仙家出马。 所以,东北人一向都很尊奉五大仙家,把它们当成神仙看待,而不是当成妖孽。 五仙里面,黄大仙的出镜率应该是最高的,据说这黄鼠狼修炼成精后,最喜欢幻化成人类模样,大摇大摆的混在人群中,跟人一起吃喝嬉戏,玩得高兴了还会给人一些好处。 但是,你不能得罪黄大仙,黄大仙是很小气的,一旦得罪了它,它铁定会报复你。 十多年以前,我们隔壁的那个杨家屯,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杨家屯里有个名叫杨老二的猎户,胆大心狠,枪法也准,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打猎大户。 每年大雪封山之前,杨老二就会进山狩猎,储存过冬的物资。 那年冬天,杨老二又带着他的猎狗进山了。 杨老二这人自恃本领高强,一向独来独往,孤傲得很,从来不和其他人结伴而行,生怕别人抢了他的猎物。 跟往年一样,杨老二同样是满载而归,带回来的野鸡挂满了他家院子,让人好生羡慕。 这么多野鸡,吃肯定是吃不完的,杨老二拿出去卖了一半,赚了不少钱,剩下的一半留着自己过冬,好不快活。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老二院子里的野鸡隔三差五就会丢失一只,这让杨老二大为光火,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偷他的战利品。 杨老二留了心眼,一连几晚没有睡觉,抱着猎枪悄悄躲在柴房里面,隔着门缝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到了半夜的时候,蟊贼终于出现了,借着月光,杨老二看得清楚,原来那偷鸡的贼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毛茸茸的,看上去还挺可爱的小黄皮子。 黄皮子轻车熟路的爬进院墙,叼走了一只野鸡。 其实在东北,尤其是东北农村,黄皮子是很常见的,大多数人对黄皮子都很友好,看见黄皮子都会给些吃的,即使有时候家里的鸡被黄皮子叼走了,也不会追究,就当时孝敬黄大仙了,说不定回头还能得到黄大仙的感谢。 但是这个杨老二不一样,本身就是个喜爱杀生,心狠手辣之人,也从来不信什么黄大仙,他只相信自己的猎枪才是王道。 于是,趁着黄皮子爬上墙头的时候,杨老二悄悄探出枪口,扣动了扳机。 杨老二枪杀黄皮子的事情很快在屯子里传开了,隔壁邻居也来劝说杨老二,让他赶紧去仙家庙里拜拜,跟黄大仙磕头认错,不要惹火烧身。 但是,杨老二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根本不把别人的劝说放在心上,还扬言就算是黄大仙来了,他也要用猎枪打破黄大仙的脑袋。 不听劝告就算了,杨老二竟还剥下黄皮子的皮子,把黄皮子的尸体挂在墙头上,向黄大仙示威。 村里人见此情况,都说杨老二这样做会遭报应的,但杨老二却不以为意,每天喝酒吃肉听听小曲,一副逍遥快活的样子。 一连半月过去,隔壁邻居突然想起自己好多天没有看见过杨老二了,杨老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满怀疑惑的邻居敲响了杨老二家的大门,却发现大门根本没有上锁,邻居呼唤着杨老二的名字,慢慢寻到里屋。 然而,里屋里的景象吓得邻居丢了半条命。 第55章 幻觉 据那个邻居后来透露,他走进里屋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杨老二的尸体。 杨老二的死状非常凄惨,但又带着一丝诡异。 杨老二竟然是吞枪自杀的,他把猎枪的枪管塞进嘴里,然后扣动扳机,猎枪把他的脑袋轰了个稀巴烂,就像是被砸烂的榴莲,身后的墙壁上全都是飞溅状的血水和脑浆,如同魔鬼的涂鸦。 而在那面血迹斑斑的墙壁上,赫然画着一只血淋淋的黄大仙神像。 警方最后得出的结论,杨老二死于自杀,但杨家屯的人心里都清楚,杨老二肯定是被黄大仙报复了,因为杨老二压根就没有自杀的理由和动机。 当然,没有人同情杨老二,杨老二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 “八哥,你在想什么,快下去啊!”石磊在后面催促我。 我从这段回忆中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赶紧往树下爬去。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石磊的脚底都已经踩在了我的脑袋上,看见我停下,石磊不解的问我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树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咬着嘴唇说了三个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哎呀,我去……” 石磊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脸颊煞白,连忙紧紧抱住树干,生怕从树上掉下去。 树下的景象令我们相当震惊,原本的灌木丛和草地都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深渊,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深渊。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记得我们刚才明明就在一片灌木丛里面,那片灌木去哪里了?怎么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呢? 还有,原本守候在树下的王东北和潘月灵也不见了,难道他们被深渊吞噬了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砰砰砰狂跳不已,这种时候我也顾不上是否会打草惊蛇了,扯着嗓子喊出王东北和潘月灵的名字。 但是喊了半天,我的声音都在深渊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石磊哭丧着脸说:“他们不会掉入深渊里了吧?” 我脸色凝重的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树下明明是一片灌木丛,怎么一转眼变成深渊了?我们……这是产生幻觉了吗?” 石磊沉默两秒,突然惊呼道:“黄大仙!肯定是黄大仙搞的鬼!我听我奶奶讲过,黄大仙最擅长的就是用幻术蛊惑人心!” 我心中一惊,莫非我和石磊这是中了黄大仙的幻术?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真是中了黄大仙的幻术,那就说明我们产生了幻觉,我们现在所看见的任何事物都是幻象,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换言之,下面的那个深渊…… 我扭头看了一眼身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渊,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我对石磊说:“磊娃子,我数三声,咱们跳下去!” “啊?!” 石磊先是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即扯着嗓子惊呼道:“陈八斤,你疯啦!下面可是深渊啊,要是跳下去,只怕是尸骨无存啊!” 我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很有可能是中了黄大仙的幻术吗?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看见的所有一切,都是幻觉!” 石磊被我一句话点醒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下面的深渊是幻觉,不是真实存在的!” 我点点头,眼神中生出一股自信:“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相信我,下面不是深渊,而是灌木丛!” 石磊苦着脸道:“八哥,虽然我相信你的分析,但……但是我不敢跳啊,万一赌输了,粉身碎骨啊!” “你宁愿粉身碎骨还是在树上挂一辈子?我先跳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咬咬牙,松开双手,朝着那黑暗深渊纵身跃下。 我的身影很快坠入迷雾中,耳畔传来呼呼风声,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我穿过迷雾,落在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 我赌对了! 这么快就到底了,肯定不是深渊! 我满心欢喜,揉着吃痛的屁股四处张望,就看见四周都是茂密的灌木和藤蔓植被。 跟我猜想的一样,树下不是深渊,而是灌木丛! 我长吁一口气,正准备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忽听扑通一声,一团黑影落在我身前不远处,定睛一看,正是石磊。 石磊揉着屁股,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我从地上爬起来,高兴地说:“磊娃子,快看呀,咱们这不是从幻觉里面冲出来了吗?” “不错!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也很有智慧!”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和石磊猛然一惊,立即回头看去,就看见氤氲的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小老头。 那个小老头佝偻着背,穿着传统的中式小马褂,戴着一顶小帽子,手里拄着一根用树枝做成的拐杖。 我和石磊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小老头,怔怔的问:“你是……” 小老头轻声笑了笑:“你们刚才不是在谈论我吗?” 我和石磊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失声:“黄大仙?!” 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小老头,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黄大仙,看着黄大仙人模人样的样子,我和石磊都觉得不可思议。 黄大仙冷冷笑了笑:“算你俩还有点眼力劲!” 今儿个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我最怕的就是碰上黄大仙,没想到我们还是碰上了。 难道九龙出水的风水宝地,居然会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吗? 其实真要把我埋在这里,我还是很乐意的。 但是,能不能五六十年后再来,我现在还年轻,我还想多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我的衣兜里还揣着一张夜总会的名片呢,上次陪酒的那个莉莉还等着我再回山城找她呢。 我抬头打量着面前这个黄大仙,这个黄大仙的道行应该很高,已经修炼成了人形。 我平时其实还是挺尊奉五仙的,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举枪对准黄大仙,喝问道:“你想做什么?我的两个朋友呢,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石磊被我的举动吓坏了,赶紧拉着我的衣服劝慰道:“哥,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啊!” 第56章 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拿枪指着我!” 黄大仙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怒意。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黄大仙的对手,毕竟一个是人,一个是仙。但是,一想到王东北和潘月灵生死未卜,我就不能放下手里的枪。 黄大仙背着双手,在我们面前来回踱着步子,冷冷问道:“你们打死打伤我这么多徒儿,这笔账应当怎么算?” 黄大仙所说的“徒儿”,自然指的是那些山魈。 果然,黄大仙这是要为那些山魈出头了。 我抿了抿嘴唇,对黄大仙说:“那你有没有问过你的那些徒儿,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是你的徒儿率先袭击我们,我们才会跟它们交恶。而后,又是你的那些徒儿,绑走了我的朋友,我才一路追到这里。我们本也无意打扰你的清修,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把我的朋友放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绝不再来骚扰你们!” 黄大仙闭上眼睛,微微颔首道:“听你这样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又怎能保证你不会说出去呢?” 我能明白黄大仙的意思,这个洞穴是难得的风水宝地,一旦走漏了风声,肯定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到那时候,这里便不再安宁,黄大仙和那些山魈也失去了修炼的地方。 我挺起胸口,义正言辞的说道:“大仙,你放心,我曾经是一名军人,我非常信守承诺,我向你保证,我们出去以后,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半点消息!” 黄大仙拄着拐杖,轻轻敲打着地面说:“人心叵测,你现在说的天花乱坠,我又怎知你会不会变心呢?” 我心中不悦,皱眉道:“我已经跟你保证了,你还要怎样?” 黄大仙呵呵笑了笑,眼珠子缓缓转动着,慢条斯理的说道:“在我看来,能够永远保守秘密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死人!” 说到“死人”两个字的时候,黄大仙的眼睛里倏然闪过一丝狠厉的绿光。 我心头一跳,情知不妙,这黄大仙压根就不打算放我们离开,任我们说再多好话也是无济于事。 于是,我抱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率先扣动扳机。 砰! 突击步枪发出一声怒吼,一道火线穿过灌木丛,同时穿过黄大仙的身体。 看着僵硬不动的黄大仙,石磊的脸上写满惊诧,他声音颤抖的问:“你把它杀死了吗?” 我没有说话,在我看来,黄大仙这么大的本事,应该不可能被轻易杀死,如果能被轻易杀死,它就不是黄大仙了。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举着突击步枪缓缓向前移动,想要走到近处看个究竟。 还没走出两步,就听石磊一声惊呼:“八哥,你看!” 只见被打中的黄大仙,突然化成一团烟雾,在我们眼前消散了。 石磊满脸震惊:“什么情况?黄大仙这是……成仙了?” “呵呵呵!” 背后突然传来黄大仙苍老的笑声:“就凭你们两个小娃子,也想跟我斗?”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劲风声响。 我心中一惊,立即转过身去,岂料,我刚一转身,就有一团藤蔓向我飞来。 不等我反应过来,短短几秒钟后,我就被那团藤蔓五花大绑。 再看旁边的石磊,也是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一点也不能动弹。 “你……你……放开我!” 我使劲挣扎了好几下,涨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但是身上的那些藤蔓却越收越紧,甚至勒入了我的皮肉,疼得我龇牙咧嘴。 黄大仙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举起拐杖戳了戳我,又戳了戳石磊,阴森森的笑了笑:“三天之后的月圆之夜,正好可以用你们几个来祭祀神树!” 听说黄大仙要把我们献祭给神树,石磊都快被吓哭了,拼命求饶道:“大仙,我们错啦,求求你,放我们离开吧!呜呜呜,我是家里的独子,我爸妈不能没有我这个儿子啊!” 作为一名军人,我可没有石磊那样脆弱,反正死路一条,倒不如死得有骨气,有尊严一点。 我对着黄大仙怒目而视,吐了口唾沫,啐骂道:“老匹夫,你最好弄死我!你要不弄死我,等我回来,我一把火烧了这山洞!” 石磊一脸讶然的看着我:“哥,你能少说两句吗?” 黄大仙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我和石磊突然就飞了起来,直接挂到距离地面十多米高的树枝上。 石磊欲哭无泪,红着眼眶说:“我他妈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刚刚从树上下来,现在又被绑到了树上,啊啊啊,杀了我吧,我不想活啦!” “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叽叽歪歪,能不能节省一点体力?”不远处突然响起王东北的声音。 我和石磊同时一惊,立即循声望去,就看见王东北和潘月灵被挂在不远处的树枝上,他们的处境跟我们一样,都是被藤蔓捆绑得严严实实,就像是挂在树上的四个肉粽子。 看见王东北和潘月灵还活着,我暗自松了口气,虽然我们现在的处境都很糟糕,但只要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黄大仙刚才不是说三天之后的月圆夜才把我们献祭吗,至少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活着,兴许我们还能想到什么逃生的办法。 冷静! 这种时候必须要保持冷静,不能乱了阵脚! 我反复深呼吸三次,强行把自己烦躁和绝望的心情压了下去。 “小东北,师妹,你们怎么样?”我问。 潘月灵抬头看了我一眼,略显疲倦的摇了摇头。 王东北翻着白眼说:“哎,还能咋样,我要说我过得好,你信吗?” “你俩怎么也被挂在树上了?”石磊问。 石磊不问还好,这一问直接把王东北给点炸了,王东北恼火的冲石磊骂道:“你个龟儿子还好意思问呢,我他妈被挂在这里,还不是为了救你这个龟孙!你说你要是争点气,不被山魈拖到洞里,我们也不至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第57章 怀表 “小东北,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石磊也被王东北给骂火了,所有的情绪刹那间全都爆发出来:“我把人参娃娃的秘密告诉你们,想要带你们一起发财,结果你却嫌我是个累赘,你可真是没良心啊!像你这种过河拆桥的人,我他妈真想一枪嘣了你!” “啥玩意儿?你敢嘣老子?来来来,老子的脑袋就在这里,你动老子一下试试!”王东北硬着脑袋,跟石磊杠上了。 石磊说:“等老子松了绑,你看敢不敢嘣你,当真以为我没脾气吗?” 王东北和石磊都被捆绑成了粽子,两人情绪激动,在树上晃来荡去,却又动不了手,只能打嘴仗。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内斗呢?” 我喝止住两人,神色严肃的说:“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希望你们能够明白团队的含义!” 王东北和石磊互相狠狠对视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别过脑袋。 “真是吵死了!” 潘月灵说:“我看你们两个,现在就应该被拉去献祭了!” “喂,小子,你姓什么?”黄大仙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我低头看着黄大仙,气不打一处来,铿锵有力的大声说道:“你听好了,爷爷我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我叫陈八斤!” “陈八斤?你姓陈?”黄大仙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异样,他摊开手心问我道:“这块怀表是从哪里来的?” 我定睛一看,只见黄大仙的手心里面捧着一块金灿灿的怀表,我这才发现,揣在贴身衣兜里的那块怀表弄丢了。 那块怀表是老爷子的遗物,也是我最喜欢的宝贝,我瞪红眼睛,急切的冲黄大仙喊道:“那块怀表是我的,快还给我!” “你的?如何证明?”黄大仙幽幽问道。 “证明你妹啊!”情急之下,我登时脱口骂了出来:“那是我们陈家的祖传之物,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需要证明什么?” 令我感到疑惑的是,面对我的谩骂,黄大仙并没有着恼,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仿佛在想什么事情。 半晌,黄大仙抬头望着我,他的脸上竟流露出一抹哀伤,他口吻悲戚的问:“你刚刚说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遗物?你爷爷……过世了?” 我点点头:“过世好几年了!” 黄大仙听闻我这句话,佝偻的身躯莫名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他转过背去,做了一个擦拭眼泪的动作。 而后,黄大仙突然一挥手,捆绑着我们的树茎齐刷刷断裂,我们四个从树上掉下来,得以解脱。 黄大仙叹了口气,背对着我们摆了摆手:“你们走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再来了!” “你这鸟地方,就算请老子,老子也不来了!”王东北歪着嘴巴,活动着骨头说。 潘月灵瞪了王东北一眼:“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放了你就不错了,还想被绑回去?”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闭上嘴巴。 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上前一步,对黄大仙礼貌的作了个揖:“感谢大仙不杀之恩!” 黄大仙背负着双手:“不用谢我,谢你爷爷吧,我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才放你们走的!” 刚才提到老爷子的时候,黄大仙的行为举止就有些异样,当时我就在心里暗自猜测,黄大仙和老爷子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说他俩本就相识,现在听黄大仙这样说,我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大仙,我想问一件事,你……时不时认识我家老爷子?”我躬身询问道。 黄大仙缓缓转过身,闪烁着绿光的眼睛久久看着我:“何止认识,很多年前,你家老爷子曾是我的救命恩人!陈老爷子瘸了一条腿,我一直叫他瘸爷!” 黄大仙的回答让我大感意外,没有想到黄大仙居然跟老爷子有这么大的渊源,老爷子当年居然救过黄大仙的命,这样的情分,黄大仙自然是不会伤害我们了。 想到这里,我暗自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那块怀表,得亏那块怀表救了我们,要不是那块怀表,我们死定了。 不等我继续询问,黄大仙便主动开口讲了起来:“当年,我的修为还很浅薄,还没有完全修炼成人形,结果被几个盗猎贼给盯上了。他们把我围了起来,危急时刻,我碰上了瘸爷。 别看瘸爷瘸了一条腿,但是相当勇猛,身手了得,三两下就把那几个盗猎贼放倒了。 那时候的瘸爷帅气极了,戴着小毡帽,胸口上挂着一块怀表,所以我对这块怀表的印象很深。 瘸爷非常痛恨那些盗猎贼,就是因为那些盗猎贼的出现,破坏了大兴安岭里面的自然生态,也间接破坏了不少天灵地宝。 我记得当时有三个盗猎贼,其中两个被瘸爷打断了腿,领头的那个则被瘸爷废了一只招子(眼睛)。 瘸爷救了我,又为我包扎好伤口,让我重新寻一处地方修炼。 当时,瘸爷捧着罗盘,为我指了个方向,我按照瘸爷的指引,最后寻到了‘九龙出水’这个风水洞穴,从此在这里修炼成仙。 所以,我能有今天,全靠瘸爷的指点。 只可惜……” 黄大仙说到这里,瞳孔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声音也变得哽咽:“我还未曾报答瘸爷分毫,瘸爷却已经与世长辞了!” 一滴眼泪从黄大仙的眼角滴落,黄大仙右手成拳,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看着黄大仙的悲伤模样,又想起老爷子临终时候的样子,也忍不住悲从中来,心里生出浓浓的哀伤。 同时,我也很震惊,老爷子的身上居然发生过这么多故事,但像黄大仙这件事情,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想必也是老爷子对黄大仙的一种保护吧。 我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上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你们走吧,但是你们切记,不能把这里的秘密传播出去!”黄大仙挥了挥手,叮嘱道。 “是,大仙放心,我们的嘴巴比钢铁都还硬!”石磊如释重负,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陈八斤!” 我刚转身,黄大仙便叫住了我,手一扬,把怀表给我抛了过来:“把它带上!不要再弄丢了!” 我用力握了握怀表,满怀感激的点点头,转身往灌木丛里走去。 第58章 虎头帮 “八哥,你家老爷子简直太神了,居然跟黄大仙都能称兄道弟,牛人啊!” 跟黄大仙道别以后,王东北跑到我面前竖起大拇指赞叹。 我说我都不知道老爷子年轻时候有这些英勇事迹,幸好出门的时候把怀表带在身上,这才让黄大仙认出了我们的身份。 潘月灵也说:“难怪我爸说陈老爷子是北派盗门的领军人物,今日听闻陈老爷子的事迹,真是名不虚传啊!” 石磊勾着我的肩膀,讨好般的冲我笑了笑:“八哥,你隐藏的够深呀,从小到大没想到你这么牛逼!以后兄弟就跟着你混了,你可要罩着我呀!” 砰! 石磊话音刚落,洞口突然传来沉闷的枪声。 枪声在洞穴里面回荡,震得我们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们四个脸色一变,同时停下脚步,王东北问:“谁开的枪?” 我神色凝重,两条浓眉紧紧拧在一起,刚才那一枪不是我们的人开的,那就只能说明一种情况,有另外一伙人进入了山洞。 “有其他人进来了!”我迅速取下突击步枪握在手里,警惕地环顾四周。 “会不会是进山打猎的猎人,无意中闯入了山洞?”石磊猜测道。 “不是!”我摇了摇头,很肯定的说:“刚才那声枪响,明显不是猎枪的声音,而是步枪的声音!” “步枪的声音?”王东北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会是兵蛋子吧?” “不管是什么人,咱们先藏起来再说!不到迫不得已,不要暴露身影!”我当机立断,招呼上大家猫腰钻进灌木丛藏匿起来。 我匍匐在灌木丛里面,悄悄拨开一片乔木叶子,目光就像利箭般射向洞口。 砰砰砰! 枪口接二连三传来枪声,同时传来的还有山魈的尖叫声,原本已经寂静下来的山洞,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八哥,这是……什么情况?” 石磊趴在我的身旁,紧张的问我,听洞口传来的枪声,对方的人数还不少,步枪也有好几把,战斗力远超我们。 “这些人好像在猎杀山魈!”不等我开口,潘月灵便抢先说道。 “猎杀山魈?龟儿子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山魈的老巢里来猎杀山魈?再说了,猎杀山魈对他们有啥子好处?”王东北满脸不解。 只见洞口走进来差不多十个彪形大汉,一个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样子,匪气很重,一看就不是兵蛋子。 他们背着各种武器装备,火力比我们预想中的更加厉害,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蛇皮口袋。 胸口的衣衫敞开着,露出清一色的虎头纹身。 这些虎头威风凛凛,虎目里精光闪烁,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他们大踏步的走进山洞,端着枪大开杀戒,火光闪烁,照耀着他们的脸庞,那一张张脸庞就像是恶魔的脸,凶狠狰狞。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不绝于耳,无数火线飞入丛林里面。 一轮枪林弹雨过后,地上留下好几只山魈的尸体。 这些人兴高采烈的走上前去,打开背上的蛇皮口袋,把山魈的尸体一只只塞进口袋里,口袋表面很快就变得血迹斑斑。 之前我们以为山魈是害人的精怪,然而在和黄大仙一番交谈后,我们改变了看法,这些山魈不过是修炼的山野精怪而已,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孽,如果你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招惹你。 这些人依仗着手里的武器,对这些山魈肆意杀戮,眼前闪过一幕幕血腥的画面,令我们怒意陡生。 只听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哈哈大笑道:“哥几个,咱们这趟运气不错啊,看样子咱们这是找到山魈的老巢了!” 另一个尖下巴的男人发出阴森的笑声,回应道:“可不是嘛,你没看见这里几百只山魈吗,这可都是钱啊!” 又有一个胖子瓮声瓮气的说道:“那些红毛鬼的嗜好就是古怪,居然喜欢山魈皮做的衣服!” 尖下巴的男人扭头笑了笑:“嘿嘿,咱们应该感谢那些红毛鬼,他们要是没有这些奇怪的嗜好,咱们又去哪里挣钱呢!” 我听得暗自心惊,终于明白了这群人猎杀山魈的目的,有红毛鬼(当地人对俄罗斯人的称呼)高价收购山魈的皮制作衣服,这些人便来大兴安岭猎杀山魈,把山魈皮卖给红毛鬼,从中牟利。 做生意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们把生意建立在肆意屠杀的基础上,那就有些令人发指了。 “狗日的!”王东北咬着后牙槽,暗自骂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老子就算再缺钱,也不会干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八哥,要不要干他们?” 王东北这厮虽然有时候有点喜欢耍滑头,但绝对是个正义之士,我也是正义之士,毕竟我们都是经历过部队熏陶的战士。 我和王东北对视了一眼,说句实话,我跟王东北的想法一样,我也想干他们。 只不过,我之所以犹豫着没有开枪,是因为敌众我寡,对方人数众多,再加上他们的军火更强,一旦干起来,我们肯定会吃亏。 而且看这些人狰狞凶狠的样子,多半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我和王东北虽然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但我们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干掉这十条疯狗。 “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石磊赶紧制止住我们说:“二位爷,你们可千万不要冲动啊!这些人可不是一般人,他们是虎头帮的人!” “斧头帮?”王东北眼珠子一瞪:“你嚯(骗)老子,斧头帮不是在上海吗?啥时候跑到大兴安岭来了?” 石磊急忙比划着说:“不是斧头,是虎头,老虎的虎!虎头帮最显著的标志,就是帮中成员的胸口上,都有一个虎头纹身!” 我皱了皱眉头,刚才我还在想,为什么这十个人的纹身图案都是一模一样的,原来这是他们帮派的标志。 “你认识虎头帮,那你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吗?”我问石磊。 石磊咽了口唾沫,抿着嘴唇说:“虎头帮……是大兴安岭地区最凶狠的一个盗猎团伙!” 第59章 盗猎团伙 盗猎团伙?! 我眉头紧蹙,心中对这群人的憎恶又加深了许多。 对于我们大兴安岭的这些当地人而言,最痛恨的就是盗猎贼。 大兴安岭物产丰富,当地人靠山吃山,日子过得也不差,大家都很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所以当地人都对大兴安岭有种敬畏之感。 但是这些盗猎贼的出现,严重破坏了大兴安岭的自然生态,大肆掠夺大兴安岭的丰富物产,给大兴安岭以及当地人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和伤害。 对于盗猎这件事情,有关部门肯定是严厉打击,绝不姑息。 但是,盗猎的利润实在是太高,只要有巨大的利润,就会有人罔顾法律,铤而走险。 虽然有护林员以及森林武警守护大兴安岭,但大兴安岭的幅员太过辽阔,再加上地形复杂,还是让那些犯罪分子有很多空子可钻。 而且这些盗猎贼,通常都跟俄罗斯那边有着密切联系,那些红毛子会给他们暗中提供帮助,也会在边境上给他们提供边境,这也使得那些盗猎活动,越来越猖獗。 他们每次都是悄悄潜入大兴安岭,干上一票,又摸回俄罗斯,就跟幽灵一样,很难觅得他们的行踪。 近年来,这些盗猎贼更是演变成国际犯罪团伙,一个盗猎团伙里面,不仅有中国人,也有俄罗斯的红毛子,甚至有时候还有其他国家的人。 石磊告诉我们,这个虎头帮就是一个国际犯罪团伙,跟俄罗斯那边的联系非常紧密,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来自红毛子的支持,最近几年在大兴安岭一带十分活跃,甚至一度想要垄断大兴安岭的盗猎生意,为此还跟其他的一些盗猎团伙发生过火拼。 几次火拼下来,虎头帮的名号愈发响亮,目前在大兴安岭,其他的盗猎团伙看见虎头帮都会绕道走。 当地人虽然无比痛恨虎头帮,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谁也不敢招惹这个团伙。 “八哥,你给句话,干不干这群龟孙?”王东北问我。 王东北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看得出来,他是很想干仗的,毕竟这小子是个铁脑壳,天不怕地不怕,就算一挑十他都敢干。 如果只有我和王东北两个人,可能我都动手了,咱们堂堂侦察兵出身,倒也不怕这十个亡命徒。 但是,队伍里面还有潘月灵和石磊,真正干起来,我怕他俩会出事,尤其是石磊,战斗力还不如潘月灵。 我们要是图一时痛快,很可能会害死石磊。 想到这里,我用力咬了咬后牙槽:“敌众我寡,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得罪了黄大仙,黄大仙自然会收拾他们的!” 王东北不知我用意,别过头,冷哼道:“八哥,我发现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 黄大仙粗暴的怒骂声从树林里传出来,那些个盗猎贼纷纷停下脚步,面露惊疑之色,举着枪四处张望,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里面,竟然还有“人”! “什么人?出来!别他妈装神弄鬼的,否则我弄死你!” 领头的那人把枪栓拉得哗哗响,对着树林里破口大骂。 我见此人竟是一个“独眼龙”,他的半只招子应该是瞎了,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留着光秃秃的脑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心头一跳,想起黄大仙刚才说的故事里面,当年老爷子曾经废了一个盗猎贼的招子。 此人是个盗猎贼,正好又是个独眼,非常符合黄大仙的描述,莫非此人竟是当年老爷子放走的那个盗猎贼?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由自主的握了握拳头,心中埋怨老爷子当年还是太善良了,居然放了这个龟孙一条生路。 但是,这个龟孙居然不思悔改,不仅在大兴安岭里面继续盗猎,而且变本加厉,现在居然现在还成为了虎头帮里的一个头目,实在是不可原谅。 黄大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很缥缈,像是远在天边,又像是近在咫尺:“你们这些人渣,擅闯黄仙洞府,屠杀我的徒子徒孙,罪大恶极,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呵,听见他说什么了吗?他居然说不会放过我们!哈哈哈,这种话只有我们对别人说的份!哼,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是怎样对付我们的!”独眼龙说到这里,满脸嘲笑的举起突击步枪,对着树林里面又是一梭子弹横扫过去,枪声震耳欲聋,枝叶四散飞溅,同时还伴随着独眼龙猖狂的笑声。 “哈哈,等我们杀光这里的所有山魈,再一把火把这鸟洞烧了!”放出狠话的是刚才那个胖子。 “如此神仙洞府,他们居然想要放火烧了,真他妈不是东西!”潘月灵低声骂道。 对于这些没有人性的狂徒而言,他们最喜欢摧毁的就是美好的事物,越是美好的东西他们越想要摧毁,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黄大仙冷哼一声,尖锐的声音几乎把枪声给压了下去,我们都能听出黄大仙声音中的愤怒。 黄大仙说:“你们既然喜欢这里,那就留下来吧,一个都别想跑出去!” 黄大仙放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与此同时,就听沉闷的轰隆声响起,宛如闷雷,震得地面嗡嗡颤抖。 王东北满脸惊诧:“这是啥子声音?地震了吗?” “声音是从洞口传来的!”潘月灵说。 石磊也是一脸紧张的望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说话,一种不安的预感从心里升起。 不出两分钟,就听那群盗猎贼破口大骂:“卧槽,龙哥,洞口……洞口被巨石封死了,咱们出不去了!” 我们听闻此言,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完犊子了,洞口被封死了,我们还在山洞里面呢! 这群盗猎贼的疯狂行为惹恼了黄大仙,于是黄大仙放下了山洞口的巨石,封住了出口,想要把这群盗猎贼活活困死在山洞里。 困死这群盗猎贼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但是我们还没有出去啊,困死盗猎贼的同时,不是把我们也困死了吗? 第60章 一个屁 什么叫无妄之灾,我今天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 人家黄大仙原本都放我们走的,结果就是因为这群盗猎贼,连累我们也被困在了山洞里,我们现在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他妈的!”王东北突然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把他按在地上,压低声音喝问道:“你做什么?不要命啦!” “我他妈才不想被困死在这里呢!”说着,王东北用力推开我,怒气冲冲的又要爬起来。 “给我趴下!” 我再次扑上去,将王东北死死按在地上,怒骂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冷静一点!你现在冒头,只会死在虎头帮的乱枪之下!” 王东北咬着嘴唇,用力捶打着地面:“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跟这群王八羔子拼了!” “冷静点!”我把压着王东北的手肘慢慢移开,神情严肃的说:“枉你还是当过兵的人,怎么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我们要是硬拼,那纯粹就是在送死。作为一名侦察兵,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冷静,寻找机会,采用游击战术,逐一将敌人各个击破!” 经过我好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服教育,王东北终于恢复了理智。 潘月灵说:“其实我们根本不用焦急,只要我们比这些盗猎贼活得更久,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毕竟黄大仙的目标只是这些盗猎贼,又不是我们,等到这群盗猎贼都被困死了,黄大仙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毕竟还有陈老爷子的关系在那里放着呢!” “别说话了,他们朝这边走过来了!”石磊焦急地冲我们挥手,示意我们赶紧藏起来。 我们迅速藏匿起来,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心情也随之紧张起来。 我屏息凝神,手指一直放在扳机上,如果发生状况,我将会第一时间扣动扳机,能撂倒一个算一个,撂倒两个我就赚了。 虎头帮的那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他妈的,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多观察一下,洞口有机关你们都不知道,真是一群废物!”独眼龙边走边骂,他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了自己的手下身上,作为领头人,他都不知道洞口藏着巨石机关,他还好意思责怪别人呢。 “龙哥,不要上火,这么大个山洞,我就不信没有其他出路了,等咱们把这里的山魈全都杀了,再慢慢寻找出路也不迟!”说话的是刚才那个尖下巴,此人最为阴毒,都被困在山洞里面了,他第一时间不是着急找路出去,而是继续做着他的发财梦。也不知道此人是内心足够强大还是脑子进了水,反正我挺服气的。 “是啊!”那个胖子又瓮声瓮气的说道:“等我们干掉那些山魈,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肯定能找着出路的!”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傻啦吧唧的!”尖下巴剜了胖子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在这里放一把火,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烧死在洞里吗?” 胖子尴尬的笑了笑,独眼龙拍了拍胖子的脑袋:“二胖啊,记得以后说话要过脑子,知道吗?” 这个叫二胖的家伙明显畏惧独眼龙的淫威,独眼龙只讲了一句话,他却点了十几下头,就像一个听话的乖学生。 一群人骂骂咧咧从我们面前走了过去,距离我们不超过十米,我们紧紧抱着枪,大气都不敢出,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的鞋子,只希望他们能够赶快走过去。 灌木丛很深,高的地方有一人多高,只要我们不出声,不乱动,他们是很难发现的。 看着他们手里提着的枪支和腰间别着的武器,不难看出虎头帮真的很强大,这样的火力装备就比其他盗猎团伙强了一个档次。 我暗自庆幸刚才没有硬着脑袋跟虎头帮开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也许我们还是能放倒他们好几个人,但我们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一双……两双……三双……” 我在心里默数着路过的鞋子,对方一共就十个人,就在我默数到十,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灌木丛里突然不合时宜的传来“噗”的一声。 那么一瞬间,我他妈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如此关键的时候,居然……居然有人放屁! 放屁就算了,还放了一个大响屁,生怕虎头帮的人不能听见似的! 放屁声响起的时候,我看见最后那双脚,明显停了下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怎么了?”有人问。 最后那人回答:“我刚听见灌木丛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没有吧,快跟上!”前面的人招呼道。 眼看那群盗猎贼走远了,我这才长松一口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东北他们,压低声音问:“刚才是谁放的屁?” 石磊第一个举起手,伸手指着王东北。 王东北夹着菊花,一脸难为情的说:“呵呵,不好意思,肚子有点不舒服,一不小心就没憋住!” “你妹的!” 我抓起一把泥土丢了过去,责骂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的一个屁,差点害死大家!” “这不没事嘛!” 王东北不以为然的嘟囔道:“屁乃腹中之气,焉有不放之理!” 说着,他又嘣了一个响屁,潘月灵脸都绿了,随手拾起一根树枝递到王东北面前。 “干啥子?”王东北问。 潘月灵说:“来,拿这个去把你的菊花堵上!” 王东北捂着屁股:“卧槽!女孩子家家,你啷个这样下流?” 石磊猫腰来到我的面前,问我:“八哥,那群盗猎贼已经走远了,我们要不要去洞口看看?”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从藏身之处爬出来,悄悄往洞口摸去。 走出约莫十几二十米,我突然发现潘月灵好像落在了后面,没有跟上来。 回头看去,潘月灵果然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一动不动,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神情也变得极为古怪。 第61章 守株待兔 “师妹,怎么了?”我停下脚步问。 潘月灵不说话。 “哑巴了吗?”王东北问。 潘月灵还是不说话。 我觉着不太对劲,转身朝着潘月灵走过去。 就在这时候,潘月灵大喊一声:“跑啊!” 我和王东北同时一惊,停下脚步,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就看见好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宛如毒蛇般从草丛里面探出来,我和王东北登时不敢动弹,只要我们一动,肯定就会被这些“毒蛇”咬死。 一张丑陋的脸庞从潘月灵背后显现出来,我不由得吸了口寒气,只见出现在潘月灵背后的那个人,赫然正是虎头帮的那个独眼龙。 独眼龙的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面,闪烁着狡诈的光。 “哈喽!”独眼龙左手握刀顶住潘月灵的腰眼,腾出右手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我咬了咬嘴唇,一时间悔恨交加,终究还是大意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王东北,刀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说到底,还是王东北刚才那个屁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这群盗猎贼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的狡诈阴险,他们在听见放屁声的时候,就知道有人藏在灌木丛里。 但是为了麻痹我们,他们假装没有听见,不动声色的走掉了。 等我们以为安全了,从藏匿之处跑出来,正好被他们抓个正着,不愧是盗猎贼,好一招“守株待兔”。 “哎呀!哎呀!” 身后传来石磊的惨叫声,就看见石磊被对方的那个胖子抓着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原来是石磊刚刚想要逃跑,结果被胖子一把抓了回来。 胖子的体型就跟一堵墙似的,看那样子至少有三百多斤。 胖子照着石磊的肚子就是一脚,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让你跑!让你跑!” 胖子这一脚势大力沉,石磊哪里承受得住,差点屎都被踢了出来,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痛苦的求饶:“我错了!大哥,我不跑了!我错了!” “喂!” 独眼龙喊了一声,指着我和王东北说:“不懂规矩吗?还拿着枪干啥?想要干我吗?” “我他妈确实想干你!” 但是这句话我是在肚子里说的,没敢说出口。 我四下里一扫,飞快的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虎头帮的十个盗猎贼,此时把我们团团包围了,正前方站着领头的独眼龙,后面是胖子拦住我们的去路,左右两侧各自站着四个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满脸杀气的样子让人感到阵阵胆寒。 我很清楚,但凡我们现在有任何的轻举妄动,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打成筛子。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投降! 我给王东北使了个眼色,王东北一脸很不服气,还想反抗的样子,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满脸不爽的取下突击步枪,扔在地上。 我也取下突击步枪,放在地上。 “还有!”独眼龙冷酷的说。 我和王东北忍着气,把身上的背包也丢在地上,还把裤兜里的军刀也掏了出来,全身掏得干干净净,就差没把内裤翻出来了。 独眼龙扬了扬下巴,上来两个人,把我们的武器装备给没收了。 独眼龙的那只独眼滴溜溜转着,盯得我们浑身发毛。 “你们几个,报一下姓名撒!”独眼龙说。 我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的说:“陈八斤!” 见我报了姓名,王东北也粗着嗓子说:“我叫王东北!” “我……我……我叫……” 石磊捂着吃痛的肚子,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来,然后又被胖子踹了一脚:“你他妈是结巴吗?” “磊……石磊!”石磊捂着肚子大喊道。 独眼龙点点头,用刀子挑着潘月灵的下巴,狞笑着问:“小美人儿,你呢?” 独眼龙眯着眼睛,一脸猥琐的伸长鼻子,贴着潘月灵的秀发使劲嗅了嗅,那模样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给人的感觉非常恶心。 潘月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上的嫌弃之色遮都遮不住。 “潘月灵!”潘月灵冷冰冰的回答说。 “你们几个是干啥的?”独眼龙问。 “我们就是当地人,来大兴安岭挖参的!”我一脸平静的说。 我没有说我们是来寻人的,到时候又把潘六指和盗门扯出来,我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挖参的?”独眼龙上下打量着我们,冷笑道:“看着不像呢!” “大哥,我们真是挖参的,我们就住在红旗屯,不信我给你看身份证吧!”石磊说着,就把手伸入衣兜去掏身份证。 “拿来!”胖子一把夺过身份证,扫了一眼,对独眼龙说:“龙哥,还真是本地人!” “几个挖参人,背着这么多的武器装备做什么?”独眼龙问,这老小子明显要比胖子狡猾得多。 “是这样的!”我很认真的解释说:“最近大兴安岭里面不太平,出了个半人半熊的怪物,前不久才袭击了挖参队,导致其中一个挖参人死亡。所以我们这次进山挖参,为了防御那个怪物,特意准备了枪支弹药,以备不时之需!” 独眼龙冷笑两声:“呵呵,半人半熊的怪物?你他妈拍科幻片呢!” 我并不着恼,还是很平静的说:“你可以不信,但你要是回头遇上,就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独眼龙笑了笑,继续盘问道:“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个山洞里面的?” “我们之前跟山魈发生了冲突!这个兄弟……” 我伸手指着地上的磊娃子:“他被一群山魈抓走了,我们追查他的行踪来到这里,刚刚救下他,正准备离开,结果就碰上你们了!” 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黄澄澄的牙齿:“那你们的运气还真好嘛!” “要不是你们进来,洞口也不会被封死,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王东北忍不住抱怨起来。 “啥意思?你在责怪我们囖?”独眼龙眼神一凛,独眼里面闪过一丝寒芒。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王东北的太阳穴上,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紧张。 第62章 贱招 如果是普通人,被枪顶住太阳穴,可能早就吓尿了。 但偏偏王东北不是普通人,而是个铁脑壳,被人用枪顶住太阳穴,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来劲,冲着那人怒目而视:“你他妈有种开枪啊!来啊!”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鲜血,面对王东北的挑衅,那人登时就要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独眼龙突然开口道:“住手!” 那人看了独眼龙一眼,手指松开扳机,我也长松了一口气。 我给王东北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虎头帮的这些人是真的会开枪杀人的。 而且,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山洞里面,杀人更加方便,连尸体都不用掩埋,反正都不会有人来到这里。 独眼龙走到我的面前,掏出军刀顶住我的胸口。 “你要做什么?”我一脸平静的问。 独眼龙突然划了一刀,但是这一刀并没有伤到我,而是划破了我的外衣。 独眼龙的那只独眼突然亮了起来,他指着我胸前挂着的那块怀表问我:“这块怀表哪里来的?” 我心念急转,之前我便已经猜到,面前这个独眼龙的招子,很可能就是当年被老爷子给废的,老爷子肯定是他的仇人。他要是知道我是陈瘸子的孙子,肯定会把所有的仇恨报复在我的身上。所以,我绝对不能承认我是陈瘸子的孙子。 想到这里,我面无表情的对独眼龙说:“捡来的!” “捡来的?哪里捡来的?”独眼龙冷冷问道。 我随口说道:“之前进山挖参的时候,在林子里捡到的!” 独眼龙的脸上挂着阴冷冷的笑容,绕着我走了一圈,突然冷不丁问道:“那个瘸子是你 什么人?” 我装作很懵圈的样子:“瘸子?什么瘸子?” “跟我演是吧?”独眼龙握着军刀,在我的胸口上来回比划着。 面对独眼龙的威胁,我依然不卑不亢的回答:“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独眼龙点点头,突然眼神一冷,一道寒光闪过我的胸口。 怀表的链子断了,怀表也随之掉落在地上,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独眼龙嘿嘿笑了笑,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而后,他提起高帮战靴,重重一脚踩在怀表上面,只听咔嚓一声响,那块精美的怀表瞬间就被踩碎了。 我的心狠狠一颤,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心,这一刻,我是真想杀了独眼龙。 这块怀表是老爷子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我最喜爱的东西,但是独眼龙却无情的破坏了这唯一的遗物。 其性质之恶劣,简直不可饶恕。 我瞪红双眼看着独眼龙,其炽热的眼神,仿佛能将独眼龙融化。 面对我那杀人的眼神,独眼龙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一边狞笑着,一边跳起来踩那块怀表, 很快那块怀表就被践踏的四分五裂,面目全非,几乎已经报废了。 踩烂怀表之后,独眼龙还故意甩了一下发型,对我发出挑衅的笑声。 士可杀不可辱。 我心中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我他妈弄死你!” 暴喝声中,我朝着独眼龙凶猛的扑上去,飞身就把独眼龙扑倒在地上。 然后,我骑坐在独眼龙身上,抡起坛子大的拳头,对着独眼龙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独眼龙能够成为这群人的领队,肯定还是有本事傍身的。 他举起左臂,护在头上,刚好格挡住我的拳头。 与此同时,独眼龙的右手掌心里寒光飞旋,他舞了个刀花,挥刀刺向我的胸口。 “八斤,小心!”不远处的潘月灵失声惊呼,满脸担忧的看着我。 为了躲开这致命的一刀,我不得不离开独眼龙的身体,就地滚了一圈,滚到旁边。 独眼龙立马挽回局面,再次挥刀凶狠的向我扎下来。 我灵敏的再次一滚,军刀笔直的插在我刚才躺着的地面上,齐把没入地下,惊出我一身冷汗。 幸好当兵退伍回来的这两三年,我一直保持着晨练的好习惯,反应能力还是跟当兵时候一样强。 独眼龙咧咧嘴,露出一抹阴冷残忍的笑意:“反应挺快的嘛!” 独眼龙说着,拔出军刀,再次挥刀向我刺来。 这一次,我看得准确,双手撑地,突然腾空而起,一脚“神龙摆尾”正好踢在独眼龙的手腕上,独眼龙闷哼一声,捂着吃痛的手腕后退了好几步,而他手里的军刀也被踢飞出去,扎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干上,刀身尚在嗡嗡作响。 “有点意思!” 独眼龙转动着手腕,那只独眼里面射出阴狠的光,他嘿嘿笑着说:“不错嘛,还是个练家子!” 我翻身从地上爬起来,面容冷峻的面对着独眼龙,气势威严的说:“侦察兵出身!” 独眼龙哦了一声,随即面露笑容,很狂妄的说:“呵呵呵。这些年我杀掉的当兵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我相信独眼龙说的不是大话,而是实话,这些盗猎贼都是亡命徒,跟毒贩一样,都知道自己一旦被抓住,决计没有好下场,所以他们碰上森林武警或者边境卫兵,都会火拼到底,为此每年都有军人和警察牺牲。 “龙哥,跟这小子废什么话呢,让我直接嘣了他吧!”身后那个胖子有些不耐烦的说。 独眼龙说:“你急什么,我还没有玩够呢!” 说着,独眼龙突然脚尖一挑,一团泥土飞向我的面门,刚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心中一惊,万没想到独眼龙居然会用如此下贱的招数。 就在我双眼被泥土迷住的瞬间,独眼龙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前,一记提膝飞顶重重撞在我的腹部。 一阵剧痛传来,我当即痛苦的弯下腰。 小腹虽然不是人体要害,但却是人体最为柔软的部位,一旦小腹遭受攻击,整个身体就会陷入瘫痪。 独眼龙这个王八犊子,明显是个干仗的老手,他不仅心狠手辣,而且经验丰富,一上来就攻击人体软肋,让我失去战斗力。 其实,如果大家公平格斗,他很难击中我的小腹,但那混蛋一上来就用了下三滥的贱招,让我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 第63章 玷污 砰! 趁着我失去战斗力的瞬间,独眼龙抬手又是一记肘击,狠狠砸在我的后背心上。 我顿觉眼前一黑,哇的吐出一口血,直挺挺的趴在地上。 我的脑海嗡嗡作响,耳边只听见王东北和潘月灵他们在叫我的名字。 “还侦察兵呢,不过如此嘛!”独眼龙抬脚踩在我的背上,对着我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 王东北红了眼睛,指着独眼龙骂道:“你个狗日的,用下三滥手段算啥子本事,有种你跟我打!” 王东北说着,就要冲向独眼龙。 结果,王东北刚迈出一步,后脑勺就挨了一枪托。 王东北直接被闷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鲜血顺着发梢流淌下来。 独眼龙悠闲的点上一支烟,指着王东北说:“你想跟我打你就有资格跟我打吗?” “龙哥,还继续玩吗?”那个尖下巴问独眼龙。 独眼龙吐着烟圈说:“不玩了,累了,歇会儿!” “这几个人怎么处置?”尖下巴问。 独眼龙阴森森的笑了笑,指着树枝说:“挂到树上去,给他们放放血,那些山魈最喜欢血腥味,一会儿闻到血腥味就会过来,省得我们到处找它们!” 尖下巴竖起大拇指奉承道:“还是龙哥英明!” 此时此刻,我,王东北以及磊娃子三人都被干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 那几个盗猎贼走上来,就像拖死狗一样拖走我们。 我被拖走的时候,看见那块支离破碎被踩入泥土里的怀表,伸手抓住怀表,连着泥土一起塞进裤兜里。 那是老爷子留下的遗物,我不能弄丢了。 哪怕是死,我也要带着这块怀表一起上路。 很快,我们三人就被挂在了树上,晃晃悠悠的,就像三块腊肉。 尖下巴抽出刀子来到树下,准备给我们放血。 这群没有人性的混账东西,居然把我们当成诱饵,来引诱那些山魈现身。 尖下巴握着刀,阴冷冷的笑着说:“我先拿哪个人下刀呢?” 这时候,王东北突然苏醒了,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口唾沫吐在尖下巴的脸上,慷慨激昂的骂道:“来啊,先拿你爷爷下手,老子要是哼一句,我就是你孙子!” 不得不说,王东北虽然脑袋铁了点,但是真有骨气。 尖下巴擦了擦脸上的唾沫,咬牙切齿的说:“好!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成全你!” 尖下巴来到树下,伸手抓住王东北的一条腿脖子,就要给王东北放血。 “住手!” 潘月灵突然冲了出来,看着独眼龙,咬着嘴唇说:“龙哥,能不能放过他们?” 我心中一震,抬起头来,潘月灵为了我们,竟然委曲求全向独眼龙求情。 王东北喊道:“妹子,不用管我们,不要跟这种魔鬼低头!” 独眼龙悠悠吐着烟圈,上下打量着潘月灵,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放过他们也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潘月灵点点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哦?真的是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吗?”独眼龙狞笑着凑到潘月灵面前,一口烟雾全都喷在潘月灵脸上。 潘月灵的娇躯微微一颤,她咬紧牙关,用力点了点头:“是的,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哈哈哈!够爽快!” 独眼龙大笑一声,弹飞烟头,伸手搭在潘月灵的香肩上,下流的来回抚摸着,恬不知耻的说:“最近我有点上火,你要是能帮我去去火,我就放了你,还有你的朋友们,如何?” 独眼龙这是明摆着想要玷污潘月灵,我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冲着独眼龙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放我下来,我们再干一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石磊也喊道:“潘姑娘,千万不能答应他!” 王东北更是义愤填膺:“我们几个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用这种方式救我们!” 潘月灵没有理会我们的“抗议”,一双美目紧紧盯着独眼龙:“你说话可算话?” “当然算话!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独眼龙心花怒放,眼睛里闪烁着饥饿的光,一只手甚至已经放在了裤头上。 “请你遵守约定,说话算话!”潘月灵决然转身,朝着灌木丛走去。 “嘿嘿,这小娘们有个性,我喜欢!”独眼龙舔了舔嘴唇,满脸淫笑的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灌木丛。 其他人纷纷尖叫起哄,发出淫邪的笑声: “龙哥,祝你玩得愉快!” “龙哥,吃饱喝足,别忘给兄弟们也分一杯羹啊!” “哈哈,那小娘们年轻貌美的,想想就带劲!” “是啊,我也好久没有尝过这么鲜嫩的小雏鸡了!” 听着这些人的污言秽语,我心如刀绞,整个虎躯都在颤抖。 潘月灵竟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来换我们平安,如此恩情,我们如何还得上? 正如王东北所说,堂堂男儿,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潘月灵用这种方式救我们。 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我对潘月灵的感情,我在心底发誓,如果潘月灵受到玷污,我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把这群恶魔带下地狱。 面对潘月灵的“大义”,王东北和石磊都感动哭了,他们疯狂挣扎着,一边挣扎一边怒吼:“放我们下来,你们这群畜生,有本事冲我们来呀,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 “真他娘的聒噪,让他们安静一点!”尖下巴说。 三个盗猎贼抡起枪托,径直往我们身上招呼,就像在抽打三头死猪。 砰砰砰砰一阵响,我们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鲜血长流,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连喊都没有力气了。 刚一张口,就有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来,疼的我们几乎要晕厥过去。 “哎,你们说龙哥怎么还不完事儿?” “不知道啊,我记得龙哥没这么猛吧!” “哈哈,他之前托人在俄罗斯那边带了点药,可能是药效起了作用!” “等龙哥爽完,咱们哥几个也去快活快活!” “这个主意好,来,剪刀石头布,大家把顺序排出来!到时候按照顺序来,不准插队!” “畜生!”我瞠目欲裂,牙齿都快咬碎了,心里在疯狂滴血。 这一刻,我敢肯定,我喜欢潘月灵! 第64章 扭转局面 “啊——” 灌木丛里突然传来独眼龙的叫声,惊飞了几只鸟雀。 刚才还在兴奋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也用力抬起头,看向灌木丛,想要知道灌木丛里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龙哥的声音!” “白痴!那就是龙哥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龙哥高潮了?”一个光头贱兮兮的笑道。 尖下巴一巴掌呼在那颗闪闪发光的光头上,怒骂道:“你他妈高潮的时候是这种叫声吗?快过去看看,龙哥是不是出事了?” 尖下巴率先提起枪,就往灌木丛里跑。 跑进去没有多远,就看见尖下巴停了下来,然后尖下巴缓缓放下枪,一步步往后退。 独眼龙从灌木丛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只见他用手捂着右大腿,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把半边裤腿都染红了,很明显他的右大腿挨了刀子。 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独眼龙,都不明白独眼龙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龙哥!”那群盗猎贼见势不妙,齐刷刷围了上去。 “退后!”女人的厉叱从独眼龙身后传来,潘月灵的半张脸颊缓缓显露出来。 潘月灵手里握着一把军刀,顶在独眼龙的后背心上,冲着那群盗猎贼大声呵斥:“都给我退后,否则我杀了他!” 那群盗猎贼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独眼龙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给挟持了。 看见这一幕,我们不由得一阵狂喜。 看这样子,潘月灵并没有被独眼龙玷污,相反,独眼龙反而上了潘月灵的当。 潘月灵刚刚成功施展了一出“美人计”,利用美色把独眼龙诱惑到灌木丛,独眼龙压根没有想到潘月灵其实是有功夫的,就在他色令智昏的时候,潘月灵成功反制独眼龙。 独眼龙是这群盗猎贼的带头大哥,擒贼先擒王,只要挟持住独眼龙,其他人就不敢造次。 所有人都没想到,潘月灵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竟然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面。 我们几个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我紧咬着嘴唇,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师妹,干得漂亮!” 石磊说:“我们三个大男人,竟然不如一个女人,真是羞愧啊!” 王东北更是臭不要脸,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居然高声叫喊:“月灵妹子,我爱你!” 我扭头白了王东北一眼:“你的爱可真是肤浅!” “叫你们放下枪,退后!没听见吗?”潘月灵声音提高八度。 尖下巴显得很无奈,对着身后的同伙连连摆手,示意大家把枪放下,毕竟他们的带头大哥还在潘月灵手上,他们要是不遵照潘月灵的意思去做,那岂不是存心想要害死自己的大哥吗? 这些人纷纷放下枪,往后退开。 潘月灵看了我们一眼,又命令道:“去!把他们三个放下来!” “去啊,愣着干什么呢?”独眼龙恼怒的冲尖下巴吼道,独眼龙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堂堂带头大哥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算计了,还落在对方手里变成了人质,这让他颜面扫地,甚至是气急败坏。 尖下巴看了独眼龙一眼,赶紧走过来帮我们割断绳子,把我们从树上放下来。 “小东北,去把咱们的背包拿回来!”我摸了摸红肿的唇角,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王东北走过去,把刚才被他们夺走的背包拎了回来。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趁此机会,把这些畜生全都解决了。 但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盗猎贼还是留了心机的,他们虽然放下了枪,但都是放在自己脚下。 而且,从头到尾,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一旦有所动作,他们就会抓起枪和我们对射。 对方的人比我们多,我们抢占先机也许能够放倒几个敌人,但同一时间,我们也会被敌人放倒。 我这人做事比较谨慎,尤其是涉及到性命的事情,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是不会去冒险的。 想到这里,我放弃了这个打算,接过背包以后,我让王东北他们往灌木丛里撤退。 我的打算是,我们先退入树林里面,然后跟这群盗猎贼打游击,慢慢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争取将他们逐个击破。 这些盗猎贼虽然凶猛,但战斗素养肯定比不过我和王东北这种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侦察兵,在丛林里面打游击,绝对是我们的强项。 毫不夸张的说,我和王东北一进了丛林,就像是鱼儿到了水里,即使我们只有两个人,我也有很强的信心能够击垮他们。 既然能够不费一兵一卒的击垮他们,那我自然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 “小东北,磊娃子,咱们走!”我扬了扬下巴,下达撤退的命令。 “这些人怎么办?”王东北问我。 “你放心,这笔账回头再跟他们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满脸杀气的看了一眼独眼龙。 独眼龙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竟然不敢和我对视,估计他已经感受到了我的强大杀气。 就凭独眼龙想要玷污潘月灵这件事情,我就决计不会让他走出大兴安岭,这种人渣必须死! 潘月灵拽着独眼龙后退了几步,突然手起刀落,一刀子插在独眼龙的后背上,独眼龙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潘月灵用力把独眼龙推了回去,冲我们大喊一声:“走!” 我们四个人迅速跑进灌木丛,后面传来独眼龙气急败坏的怒吼:“弄死他们!快追啊,男的全都杀了,那个女的给我留着,啊啊!” 我拔出一把手枪,递到潘月灵手里:“会用吗?” “会一点点!”潘月灵迟疑了一下,接过手枪。 “这是你的猎枪,你拿着!”王东北把猎枪丢给石磊。 石磊抚摸着猎枪,就像抚摸着自己的战友,瞳孔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待会儿把那个尖下巴留给我!” 第65章 虎父无犬子 哒哒哒!哒哒哒! 后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只见那个尖下巴带着好几个盗猎贼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扬言要把我们挫骨扬灰。 我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共有五个人,由尖下巴带头,其他四个人应该是留下来照顾受伤的独眼龙。 我给王东北打了个手势,“你去那边,我去这边,我俩分头引开他们,把他们五个人分散开来,这样一来,就能分散他们的火力!” 说着,我和王东北各自分头行动。 我刚跨出一步,手腕就被潘月灵抓住了,潘月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抿着嘴唇叮嘱道:“注意安全!” 我心神一荡,点了点头。 有了潘月灵的叮咛,我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愉悦的感觉了。 砰!砰! 我朝着那群盗猎贼的方向,随意开了两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很快,就听尖下巴叫喊道:“在那边,追!” 这时候,另一边又传来两声枪响,是王东北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尖下巴果然中计,停下脚步道:“你们两个去这边,你们两个去那边,我走中间!” 尖下巴五个人分头散开,两个人去追王东北,两个人来追我。 我跑出十几二十米,突然灵机一动,脱下外衣藏在一棵大树后面,但是又故意把外衣露出一个角,假装没有完全藏好的样子,然后我迅速爬到树上隐蔽。 刚刚藏好身影,就听见脚步声来到近处,两个盗猎贼一前一后从草丛里面钻了出来。 前面一人气喘吁吁的骂道:“他妈的,跑哪里去了?” 另一人眼尖,突然瞥见树干后面的那一角衣服,立马兴奋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指着树干后面让他看。 两人对视一眼,举起步枪,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对着那一角衣服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震得树叶纷纷扬扬落下,大树的树干也被削去了一层皮,布满冒烟的弹孔。 两个盗猎贼清空弹匣,兴高采烈的走过来,想要查看我的尸体。 两人绕到大树后面,同时愣住了。 因为大树后面根本就没有尸体,只有一件被子弹打得稀巴烂的衣服。 几秒钟后,两人脸色大变,情知上当,转身就想逃跑。 但是,这两个猎物都已经进入了我的陷阱,我又怎么会放过他们? 我左手抓着一根树藤,右手夹着突击步枪,自树上纵身跃下。 我荡到其中一个盗猎贼身后,飞起一脚,直接把那人踹了个狗啃屎。 与此同时,我扣动扳机,一条火龙喷出,瞬间将另外一人打成筛子。 那个被踹倒在地的盗猎贼刚想爬起来,被我踏前一步,一枪托砸在他的脑袋上。 但见鲜血和着脑浆沫子一起飞溅,那人翻着白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啐了口唾沫,地上的那件烂衣服也不要了,迅速往回走,准备回去和潘月灵汇合。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没走几步,我便听见潘月灵的呼救声,我心中一惊,拔腿就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来到近处,我迅速蹲下身,拨开一片草丛,就看见潘月灵落入了那个尖下巴的手里,尖下巴抓着潘月灵的头发,怒气冲冲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骂:“臭婆娘,挺有种啊,敢对我们龙哥下黑手,我跟你讲,你完蛋了!兄弟们正好最近都上火,待会儿轮流把你给办了!嘿嘿嘿!” 说到这里,尖下巴露出淫邪的笑容。 听着尖下巴的污言秽语,我怒气陡升,谁敢动潘月灵,我就要他死! 我瞪红眼睛,悄悄举起突击步枪,瞄准尖下巴。 我本想一个点射将尖下巴一击毙命,但是却没有寻到很好的机会,潘月灵的娇躯一直挡在尖下巴的面前,我不敢贸然开枪,怕误伤到潘月灵。 就在我眉头紧锁,正自为难的时候,忽然看见端着猎枪的石磊一个箭步从草丛里冲出来,闪身挡在尖下巴身前不远处。 石磊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凸起,对着尖下巴愤怒的嘶吼道:“王八犊子,老子嘣了你!” 石磊的出现,让尖下巴微微一惊。 趁着尖下巴分神的瞬间,潘月灵突然一口咬在尖下巴的手腕上,尖下巴疼得松开了手,潘月灵也趁机抽出身来,脱离尖下巴的控制。 潘月灵刚一跑开,石磊就扣动了扳机。 轰! 猎枪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喷出一大团火焰。 伴随着一声惨叫,就看见尖下巴直接被轰得腾空而起,一团血雾在空中炸开,尖下巴飞出三米有余,直接跪在地上,七窍里都喷出血来。 如此近的距离,猎枪的威力自然惊人,尖下巴的胸口和腹部都被打得千疮百孔,鲜血渗出来,滴滴答答滴在地上。 尖下巴浑身战栗着,缓缓举起步枪,还想垂死挣扎。 石磊走到尖下巴面前,根本不给尖下巴挣扎的机会,枪口顶着尖下巴的胸口,又是一枪轰出。 尖下巴再次被轰飞出去,胸口一片血肉模糊,彻底没有了声音。 鲜血飞溅了石磊一身,石磊的脸上,衣服上,裤脚上,全都是尖下巴的鲜血。 石磊提着猎枪,呆呆地看着尖下巴的尸体,手臂疯狂颤抖。 这是石磊第一次杀人,他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是石磊和潘月灵设下的陷阱,潘月灵主动把自己当成诱饵,让尖下巴抓住她。 成功吸引尖下巴的注意力后,石磊再抓住时机冲出来,趁着尖下巴不备,直接一枪把尖下巴送上天。 我现在对潘月灵是愈发的刮目相看,潘月灵年纪虽轻,但天资聪慧,有勇有谋,绝对是个干大事的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虎父无犬子”吧! 我从草丛里钻出来,石磊听见窸窣声响,猛然举枪转过身来,神经紧绷的大喝道:“谁?!” “磊娃子,是我!”我赶紧说道,生怕石磊对我来上一枪。 “八哥!”石磊看见是我,一下子红了眼睛,手臂一软,猎枪掉在了地上。 第66章 断崖 哒哒哒!哒哒哒! 不等我们喘上一口气,激烈的枪声再次响起,数道火线朝着我们飞射而来。 潘月灵面色一变:“他们追上来了!” 我蹙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独眼龙包扎好了伤口,一瘸一拐的带着那群亡命徒,朝我们藏身的这片树林包围过来。 他们的火力很猛,打得我们一时间不敢冒头。 我正自诧异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我们的时候,就看见王东北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潘月灵打量着王东北,惊讶的问:“我去,十几分钟不见,你怎么变成野人了?” 王东北满脸丧气的摇了摇头:“不要提了,真他妈走背运,我刚才跟那两个盗猎贼打游击呢,跑着跑着居然跑到独眼龙他们面前去了,六七杆枪对着我,我一看那阵势,干不过呀,只好跑回来了!”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一记暴栗砸在王东北脑袋上,怒骂道:“你个笨蛋!搞了半天,原来是你把敌人引过来了!” “八哥,现在怎么办?”石磊问。 我咬咬牙:“还能怎么办?继续往前跑呗,敌人的火力很猛,我们只能避其风头!” 一句话说完,我拉着潘月灵的手就跑。 “卧槽!陈八斤,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王东北垫着脚尖骂道。 石磊把手伸到王东北面前,王东北浓眉一挑:“你想干啥?” 石磊说:“我也可以和你手牵手一起奔跑!” “真他妈恶心!”王东北嘴上虽然这样骂着,但是那只手还是情不自禁的握住了石磊的手。 于是,丛林里面出现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我和潘月灵手牵手在前面跑,石磊和王东北手牵手跟在后面跑,也不知道这一番牵手之后,他们哥俩会不会擦出爱情的火花? “八斤,前面没路了!” 我牵着潘月灵的手,正跑得欢快呢,潘月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的刹车都踩冒了烟。 我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 前方确实没路了,不仅没路,而且还是个断崖,寒烟飘飘,让人心生畏惧。 我回头看了一眼,想要杀回去,却发现我们已经被那群盗猎贼包围了,回去就只有送死。 “啷个回事?”王东北走了上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断崖,王东北骂了句:“卧槽!”,吓得后退两步,面露悲戚之色:“天要亡我呀!” 前路被断,后路被堵,我也是头一次碰上如此绝望的处境。 现在怎么办,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除非我们能插上翅膀从这里飞过去。 我们沉默着,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宛如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王东北咬咬牙,开口说话了:“他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回去跟他们拼了,多少还能拖两个人一起上路!”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枪身,缓缓更换了一个弹匣。 我的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跟王东北的心态一样,既然是死,那我说什么也要带几个敌人一起上路。 此时,潘月灵突然说:“不要着急,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听,下面有水声!” 我屏息凝神,支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果然听见断崖下面隐隐传来哗哗的水声。 王东北不解道:“有水声又如何?下面有水我们就能活下去吗?” “你还真是说对了!”潘月灵打了个响指,兴奋的跟我们分析道:“下面有水声,说明下面有暗河,之前我还在想着‘九龙出水’流到哪里去了,现在看来,是流到地下暗河里去了!我们只要跳到暗河里,不仅能摆脱虎头帮的追杀,还有很大的机会能够通过暗河离开山洞!” 听闻潘月灵的分析,我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重新燃起斗志。 王东北提出了一丝异议:“你的分析虽然有点道理,但是……断崖这么高,要如果落差太大,我们可能跳下去就被砸晕了!” 潘月灵说:“你是不是傻,如果断崖的落差太大,我们就不可能听见水声了,现在既然能够听到水声,就说明断崖的落差并不是很大!” “管他什么落差不落差!”石磊着急的说:“你们不敢跳的话,我先跳!反正都是赌命,跳下去还有一半生还的希望,不跳下去我们就得死,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 我点点头,石磊说得对,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就算外面是百米断崖,我们也得跳!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先走一步!”石磊大喊一声,纵身跃出断崖,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氤氲的雾气中。 “我尼玛!” 王东北探头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说:“老子还是头一次碰上比我头还铁的人!” “他们就在那边,杀了他们!”独眼龙愤怒的咆哮声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又有数道火线向我们飞来,我们站在枪林弹雨之中,随时都有被击中的风险。 时不待人,必须得走了! “八斤!” 我的掌心里突然多了一只柔软的小手,我低头一看,是潘月灵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对着潘月灵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跳出断崖,耳畔传来呼呼风声,冰冷冷的水雾拍在我们脸上,我的身影迅速往黑暗中坠去。 “卧槽,你们都不等等我吗?我……我有恐高症,啊啊啊——”王东北高声尖叫着跳了下来。 扑通!扑通! 短短几秒钟后,我们坠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一刺激,我打了个激灵,脑子反而清醒了许多。 我拉着潘月灵浮出水面,环顾四周,发现这断崖下面正如潘月灵分析的那样,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地下暗河。 断崖的落差也并不是很高,估计有二三十米的样子。 黑暗中传来磊娃子的声音:“八哥,是你们吗?” 我应了一声,朝着磊娃子游过去。 王东北也浮出水面,拧亮狼眼,吐着水游过来:“他奶奶的,真是吓死宝宝了!” 第67章 暗河 “快把狼眼关了,你要害死大家吗?” 我一把夺过王东北手里的狼眼,呵斥道。 追兵就在断崖上面,狼眼的光那么亮,王东北一旦打开狼眼,岂不就暴露我们的行踪了吗? 到时候,独眼龙他们正好可以借助狼眼的光亮,居高临下的请我们吃子弹。 我刚关上狼眼,就听断崖上面传来独眼龙他们的声音: “他妈的,人呢?” “龙哥,他们该不会跳下去了吧?” “这几个混蛋疯了吧?从这里跳下去?这不摔死吗?” “那可真是便宜他们了,尤其是便宜了那个小娘们!” 我挥挥手,带着大家沿着这条暗河往前漂去。 刚漂出十多米,就听头顶上方传来哒哒哒的枪声,数道火线穿过水雾,射入水里。 那片水域就是我们刚才待过的地方,要不是我关掉狼眼,估计我们就被打成筛子了。 王东北嘿嘿干笑道:“八哥,还是你心细!” 独眼龙他们在断崖上面疯狂宣泄一通之后,悻悻地离开了。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是不会贸然跳下断崖的,所以我们总算是安全了。 我长吁一口气,舒展四肢,让身体轻轻漂浮在水面上,这是最省力的一种漂流方式。 谁也不知道这条地下暗河会通向哪里,但我们都坚信,这条暗河能把我们从山洞里带出去。 这条地下暗河肯定是跟外界相通的,要不然“九龙出水”早就把山洞灌满了。 很多地方其实都有这样的暗河,以前我们侦察兵接受训练的时候,教官就告诉我们,如果在野外迷路了,就去寻找有水流的地方,只要跟着水流走,就一定会走出去。 “真舒服啊,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洗过澡了!”王东北浸泡在水里,一边漂流一边搓着身上的泥丸,就差没有把洗发水拿出来抹上了。 石磊说:“但愿这条地下河不要太长,这里的温度很低,你现在觉得舒服,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冷得发抖!” “笑话!”王东北抹着脸上的水渍,大喇喇的说:“我这副威猛的国防身体,就算是在雪地里打滚都不怕,待会儿我要说半个冷字,我是你儿子!” 我们在黑暗中漂了不知道多久,在这种环境里面,人会丧失时间概念。 在水里泡得久了,寒意渐渐上来了,这种地下河常年不见阳光,温度本来就低,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泡在冰水里面。 我也不敢躺在水面上漂着走了,而是翻过身来划着走,让身体活动起来,要感觉稍微热和一点。 咯咯咯!咯咯咯! 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就像是耗子咬东西发出的那种声音,黑暗中听上去,多少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我扭头看过去,就看见王东北在我不远处,那奇怪的声音好像是王东北发出来的。 “小东北,你在啃啥呢?”我好奇的问。 “没……没有……啊……”王东北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我掏出狼眼,照向王东北,然后我噗嗤一下就笑了。 原来那个奇怪的咯咯声,竟然是王东北的牙关撞击声,这小子冷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面色铁青,还有寒烟从嘴里喷出来。 “快动起来,动起来要好一点,不会感觉那么冷!”我好心提醒他。 王东北一脸倔强,露出“王者蔑笑”,吐着寒烟说:“呵呵……笑……笑人的很……我……我一点都不冷……冷……冷……” 石磊讥笑道:“小东北,你要是冷的话你就说出来,我又不会真的收你这个儿子!” “去你大爷的,老子一点都不冷!”王东北深吸一口气,沉入水里,一口气潜出老远。 数秒钟后,王东北的惊呼声突然从前方黑暗中传来:“哇哦——” 我的第一反应是王东北发生了意外,但转念一想,王东北的惊呼声并不像发生意外的声音,倒是充满了亢奋和喜悦,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果不其然,就听王东北冲我们喊道:“你们快过来呀,这里好漂亮啊!” 我们怀揣好奇,加快游动速度,很快游过去。 但见黑暗中,突然出现了点点星光,把地下河映照出一种神秘的光亮。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天上的星星,全都跑到地下暗河来了。 又或者是说,这条地下暗河仿佛是一条流向天际的河,一直流到满天星斗的银河里面。 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仔细看去,原来我们是漂入了一个地下溶洞里面。 这个溶洞很大,有水滴如同雨点般从上方落下,滴落在水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响,在溶洞里回荡不绝。 洞穴的石壁上,还有空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萤火虫在飞舞,洞穴里的神秘光晕就是源自于这些萤火虫。 流萤似火,这些萤火虫就像是来自童话里的精灵,提着绿幽幽的灯笼在空中飞来飞去,让人仿佛沉醉在一个奇妙的梦境里面。 我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尽情享受着这场视觉盛宴,一时间竟都忘记了寒冷。 “八哥!”王东北喊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问。 王东北说:“你掐我一下呢,我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面对王东北的这种要求,我当然不会拒绝,伸出二指禅,在王东北的屁股墩子上狠狠揪了一把。 “哇哦!” 王东北捂着屁股,就像火箭一样窜出水面。 “陈八斤,你大爷的,下手太狠了吧!”王东北揉着吃痛的屁股骂骂咧咧。 “太美了!这里简直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潘月灵眼波流转,瞳孔里的光跟着那些萤火虫扑闪扑闪。 几只萤火虫飞到潘月灵的头顶上方,一直围绕着她飞舞。 潘月灵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一只萤火虫飞过去,轻轻停在她的掌心里面。 萤火虫的光映着潘月灵的脸,此时的潘月灵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美艳不可方物。 我在一旁看着潘月灵,不知不觉竟看得痴了。 第68章 刀齿鲑鱼(上) “哎呀!” 王东北突然叫唤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皱起眉头,没好气的问他在鬼叫啥子,王东北苦着脸,摸着屁股说:“我的屁股好像被啥子东西咬了一下!” 石磊吐着口水啐骂道:“你的屁股那么臭,谁还会咬你屁股!” 王东北气呼呼的说:“老子没跟你开玩笑,你看,都流血了呢!” 王东北说着,举起右手,他的右手上面果然有血迹。 “哎哟!” 石磊也叫唤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面具:“我的大腿也被咬了一口,他妈的什么东西!” 不好! 水下有东西!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暗河里面,天知道有什么鬼东西。 看来这条地下暗河,并不是表面看见的这般风平浪静啊! 我急忙举起狼眼,往水下照去,就看见一团黑影正快速的向我游过来。 那团黑影在水里的潜行速度很快,体型扁平,如同一把长刀划开波浪,身长至少半米有余。 那东西来得很快,我的反应也很快,在水中一扭腰身,那东西扑了个空,贴着我的腰身游过去。 与此同时,我扬起手臂,紧握狼眼重重砸下去,刚好砸中那东西的脑袋。 这一击势大力沉,直接把那东西砸晕过去,那东西晃晃悠悠,浮出水面。 我本以为是什么奇怪生物,结果等那东西浮出水面一看,原来是一条鱼,只不过这条鱼长得很是古怪。 鱼的身体扁平扁平的,就像一把刀子,鱼头呈锥形,体表覆盖着厚厚的青色鳞甲。 我举着狼眼仔细看了看,发现鱼嘴里很是恐怖,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尖牙,难怪会咬伤王东北他们。 王东北骂道:“老子刚还想说可以吃烤鱼的,但是这玩意儿长得太丑了,实在是没有胃口!” “八哥,这该不会是食人鱼吧?”石磊心惊胆战的问。 “不像!”我摇了摇头。 食人鱼我在电视上见到过,通常只有巴掌大小,而且是上百成千的群体出动,个头不可能有这玩意儿这么大。 我沉吟了一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说东北地区有一种鱼叫刀齿鲑鱼,这种鱼是远古时期的产物,一直没有进化,凶猛得很,尤其喜爱血腥味。但是这种刀齿鲑鱼的肉质却非常鲜美,只要吃上一口,终身难忘。由于太过罕见,在古代,刀齿鲑鱼都是进贡给皇室享用的美味佳肴!我看这东西,就像是传说中的刀齿鲑鱼!身形如刀,牙齿又非常锋利,特征全都对上了!” “啥?你说这丑陋玩意儿肉质鲜美?嘿,那我倒要尝尝了!这么大条鱼,足够我们几个饱餐一顿了,待会儿鱼头鱼尾剁下来煲汤,鱼肉切片烧烤,鱼骨还可以红烧,唔,想想都馋得人流口水!”王东北眉开眼笑的朝着那条刀齿鲑鱼走过去,伸手就去抓鱼。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看见鱼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心中一惊,连忙对王东北喊道:“别碰它!” 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出口提醒王东北,但还是迟了,那条苏醒的刀齿鲑鱼突然张开嘴巴,一口咬向王东北的右手。 刀齿鲑鱼的嘴里布满锋利的牙齿,这一口咬下去,王东北的右手估计就废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脚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刀齿鲑鱼这一口下去,正好咬在高帮军靴上面。 高帮军靴坚硬厚实,刀齿鲑鱼的利牙一时间也不能咬破。 侧头一看,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飞身营救王东北的人竟然是他的“死对头”石磊。 不得不说,石磊为了营救王东北,还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他也很聪明,用高帮军靴挡下了刀齿鲑鱼的血盆大口。 王东北怔怔地看着石磊,脸上写满感激,声音哽咽道:“磊娃子……” “别说那么多了,快帮忙!”我率先拔出军刀扑上去,对准刀齿鲑鱼的腮帮子,狠狠一刀扎了下去。 噗嗤! 军刀扎得很深,直没刀把,腥臭的鱼血随之流淌出来。 但那刀齿鲑鱼异常凶猛,即使挨了致命一击,它依然疯狂的摆动身体,鱼尾一甩,重重扇在我的脸上。 我就像挨了一记大耳刮子,脑袋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登时就红肿起来。 “他奶奶的,老子还不信了,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一条鱼!”王东北也拔出军刀冲了上去,对着鱼头刺了下去。 咣当! 一声脆响,军刀险些脱手飞出。 王东北满脸诧异,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手里的刀子,又看了看那颗青光闪闪的鱼头,“卧槽!这玩意儿还他妈练了铁头功呢!” 潘月灵游过来说:“你是不是傻?你难道看不出来,鱼头是它身上最坚硬的部位吗?所有鱼类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鱼肚子!鱼肚子那里不会长鳞,是柔软的,所以杀鱼都是先剖开鱼肚子!” “有道理!”王东北点点头,一头扎入水里。 只见王东北潜到刀齿鲑鱼身下,举起军刀,对准刀齿鲑鱼的肚子狠狠刺去。 正如潘月灵分析的那样,刀齿鲑鱼虽然全身布满鳞甲,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但它的肚子就是软肋,肚子下面是没有鳞甲保护的。 王东北这一刀,直接洞穿了鱼腹,浓浓的血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紧接着,王东北翻转手腕,横着又划了一刀,这一刀过去,正好给刀齿鲑鱼开了膛,鱼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全都喷涌而出,周围的水域刹那间全都被鲜血染红了,乌泱泱的一片。 刀齿鲑鱼终于松了口,在混沌的血水里面翻滚,搅得水面哗哗作响。 王东北浮出水面,抹着脸上的血水向我们邀功:“我干得咋样?” 我竖起大拇指:“很棒!相当棒!” 刀齿鲑鱼即使被开膛剖肚,也在水里翻滚挣扎了约莫两分钟,其生命力之顽强,实在是令人惊叹。 包括最后时刻,刀齿鲑鱼都长大了嘴巴想要扑上来咬我,但是扑到一半就彻底嗝屁了。 刀齿鲑鱼停止挣扎,硕大的尸体晃晃悠悠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那双死鱼眼睛凶狠的瞪着王东北。 第69章 刀齿鲑鱼(下) “再看,再看老子就把你吃掉!” 王东北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死鱼眼,反手就把那条刀齿鲑鱼扛在背上,乐滋滋的说:“今儿个咱们也尝尝当年皇帝吃的美味!我当皇帝,磊娃子,你就是太子!” “好哇!” 磊娃子刚应了一声,脸色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不对呀!我是太子?岂不就是你儿子?我好心救你,你居然占我便宜?” “哎呀!”王东北拍着磊娃子的肩膀,笑呵呵的说:“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这么介意嘛!” “小东北,不要动!”我突然对王东北喊道。 “啷个囖?”王东北问。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水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水下出现了一大片黑影,就像一片乌云,乌泱泱的在水下移动,很快就把我们包围在中间。 王东北也觉察到了异样,脸色骤变:“这是啥子东西?” “刀齿鲑鱼!” 我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直跳:“上百条刀齿鲑鱼!” “卧槽!”王东北惊呼道:“它们不会想要吃了我们吧?” 我们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刚才我们已经见识到了刀齿鲑鱼的凶猛,一条刀齿鲑鱼都这么难对付,更别说上百条了。 如果水下的这些刀齿鲑鱼向我们发起攻击,只怕我们四个人都会被撕成碎片。 潘月灵说:“这些刀齿鲑鱼很有可能是闻到血腥味过来的,小东北,磊娃子,你俩身上不是流了血吗?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王东北和磊娃子对视一眼,各自骂了一句,王东北将背上的刀齿鲑鱼用力抛出去,刀齿鲑鱼砸入水中,血花荡漾。 水下的那些刀齿鲑鱼闻到血腥味,顿时蜂拥而上,围着那条死去的刀齿鲑鱼就是一通疯狂啃噬。 眼前这一幕令我们心惊肉跳,没想到这些刀齿鲑鱼发起疯来,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 虽然这些刀齿鲑鱼不是食人鱼,但是它们的行为方式却跟食人鱼无疑,而且,以它们的个头来看,它们比食人鱼更加凶猛,可以说是加大号的食人鱼。 短短数秒的时间,那条可怜的刀齿鲑鱼就被自己的同伴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鱼骨架子在水里晃荡,然后慢慢沉入水下。 那副鱼骨架子深深刺激了我们的神经,我们不敢回头,使出吃奶的力气,甩动膀子往前游去。 洞穴里的景色再美,此时也留不住我们。 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美如童话般的洞穴里面,竟然生活着一群要命的猛兽。 果然应了那句:越是美丽的地方,越是潜伏着危险! 哗啦啦! 原本寂静的洞穴此时就像开了锅,我们在前面奋力划水,后面乌泱泱一群刀齿鲑鱼如幽灵般跟了上来。 我们几个都会水,我和王东北以前当兵的时候接受过特种兵训练,水性可能稍微好一点,而且体力也要好一点。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无法摆脱刀齿鲑鱼的追击。 没有办法,就算是游泳健将,在水里也不可能游得过鱼类,更何况,这些刀齿鲑鱼虽然个头很大,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它们那刀子般的体型能够轻易的划开水浪。 “妈妈呀,我的屁股又被亲了一口!”落在后面的磊娃子大声哭喊道,他的屁股又被刀齿鲑鱼啃了一口,鲜血也随之流出来。 后面的刀齿鲑鱼闻到血腥味,立即对磊娃子展开疯狂围攻。 这样一来,磊娃子明显招架不住了。 磊娃子身上迅速添加了好几道伤口,疼得他嗷嗷大叫,疼痛感让磊娃子无法保持冷静,磊娃子开始慌神了,拔出军刀乱舞乱刺,发狂的大叫:“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眼看磊娃子被鱼群围困,我原本是游在最前面的,牙关一咬,掉头就去营救磊娃子。 游过潘月灵身边的时候,潘月灵一把抓住我,满脸担忧的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潘月灵的意思,这些刀齿鲑鱼很难对付,而且数量又多,我回去营救磊娃子,很可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潘月灵不是一个轻易抛弃朋友的人,之前磊娃子被山魈抓走,潘月灵都主张去营救,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比碰上山魈更加棘手。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潘月灵往前一推,大声说道:“继续游,不要停!” 我一下子把潘月灵推出好几米,这一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我死在这里,我也要保护潘月灵逃出生天。 其实我选择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营救磊娃子,也是为了给潘月灵创造逃生的机会和时间。 虽然我和潘月灵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这一路走来,我们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一起克服了许多的困难,也一起经历了生死,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潘月灵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举重若轻的地位。 我不敢说我这么快就爱上了潘月灵,但我敢肯定,我是真的喜欢她! 所以,我只想救我喜欢的人,哪怕豁出性命,我也要救! 我掏出军刀,勇敢的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一条刀齿鲑鱼的脑袋,用力将它翻过来掀出水面。 那条刀齿鲑鱼也着实凶猛,回口就咬在我的手背上,那细细密密的利牙直接从我的左手撕扯下一块皮肉,我的左手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剧痛钻心。 这一瞬间,出于本能反应,我原本是想要松手的,但我顽强的军人斗志也在同一时间被激发出来。 妈妈的! 我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拼死我也要把你这个龟孙给宰了! 我忍着剧痛,硬是把刀齿鲑鱼翻了个身,迫使它的鱼肚子露出水面。 刀齿鲑鱼虽然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甲,但是鱼肚子却是雪白一片,一点杂色都没有,看上去就跟羊脂玉一样,非常舒服。 不得不说,这个鱼肚子上的肚腩肉,绝对是又香又嫩。 “去死吧!” 我鼓起腮帮子,铆足力气,伴随着一声怒吼,手中的军刀齐把没入了刀齿鲑鱼的肚子。 第70章 光荣弹 哗啦! 鱼肚子被我一刀划开,血浆混合着五脏六腑一起喷涌而出。 那条刀齿鲑鱼当场暴毙,咬着我的鱼嘴自然也松了开。 我大喝一声,用力把刀齿鲑鱼的尸体扔了出去。 刀齿鲑鱼的尸体一入水里,那片水域登时就被鲜血给染红了,血腥味吸引着它的同类,好几条刀齿鲑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开始啃噬同伴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突然让我灵光一现,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刀齿鲑鱼嗜血的这个特性,开辟出一条逃生之路,只要我们多杀几条刀齿鲑鱼,就能用刀齿鲑鱼的尸体拖住其他刀齿鲑鱼,为我们的逃跑创造时间。 想到这里,我连忙对石磊喊道:“磊娃子!” 此时的石磊大概是由于神经高度紧张,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一边机械地挥舞着军刀,一边大喊大叫:“来啊!我跟你们拼了!来啊!” “磊娃子!”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一声暴喝,直接把石磊给炸醒了。 石磊从一种混沌状态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那群正在啃噬同伴尸体的刀齿鲑鱼,对石磊说:“磊娃子,看见了吗?既然它们喜欢吃自己同伴的尸体,我们就让它们吃个够,这样我们就有机会逃跑了!” 石磊豁然开朗,混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石磊也顾不上疼痛,挽起袖子,和一条迎面撞上他的刀齿鲑鱼肉搏起来。 而我这边,也被两条刀齿鲑鱼前后围住了。 两条刀齿鲑鱼绕着我不停地转圈圈,我的左手鲜血长流,鲜血不断流入水里,疯狂的刺激着它们的味蕾。 但是,可能是我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杀意,令它们不敢贸然攻击我,只能绕着我游走,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八哥,我来啦!” 这时候,王东北突然从水里浮出脑袋。 我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王东北吐了一口水,很严肃的说:“别忘了,我们可是战友,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我咋个可能轻易抛弃我的队友呢?你快过来,我请这些畜生吃个大餐!” 王东北说着,举起右手,我看见他的掌心里面赫然握着一颗手雷。 出发之前,我们每个人的包里都揣着一颗手雷,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这是“光荣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使用。 我瞬间秒懂了王东北的意思,王东北想用这颗手雷去炸鱼群,这样就会炸伤炸死不少鱼,然后就坐等刀齿鲑鱼自相蚕食,我们就趁此机会逃离。 其实王东北的这个计谋跟我的计谋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的办法更加直接暴力。 我招呼着磊娃子往王东北那边游过去,磊娃子正和那条刀齿鲑鱼缠斗得不可开交。 王东北出言提醒道:“不要恋战,快走!” 磊娃子点点头,突然一脚踹在鱼头上,刀齿鲑鱼被踹到水下,磊娃子也借着这一踹之力弹出去,来到王东北身后。 “八哥,快点!”王东北催促我道。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他妈也想快点,但是那两条刀齿鲑鱼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我,它们不敢贸然攻击我,却又不愿放过我这块“肥肉”。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叫一声,就准备冲上去搏命。 就在这时候,忽听砰砰砰几声枪响,几颗子弹没入水下,击穿了其中一条刀齿鲑鱼坚硬的鱼头,鲜血翻涌出来,那条刀齿鲑鱼也翻着肚子露出水面。 就在它浮出水面的同时,另外一条刀齿鲑鱼饥不可耐的冲上来,一口咬住同伴的尸体,把死去的那条刀齿鲑鱼拖入水下大快朵颐。 我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潘月灵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双手握着一把手枪,头发湿漉漉的,饱满的胸脯在水里起伏。 “我不是让你先走的吗?”我责备道。 我冒着生命危险阻止这些刀齿鲑鱼,就是为了给潘月灵创造生还的机会,结果潘月灵现在又跑了回来,这不是让我白费工夫吗? 潘月灵看着我,收起手枪,眼神坚定的说:“我连磊娃子都没放弃,又怎么会放弃你呢?” 潘月灵说这话的时候,有萤火虫在她面前飞舞,仿似有星辰落入她的眼眸。 “喂,她说这话是啥意思?为什么拿我作比较?”石磊问王东北。 王东北说:“他俩在打情骂俏呢,你听不出来吗?傻啦吧唧的!快走,我请这些刀齿鲑鱼吃大餐囖!” 王东北说着,突然拉开环扣,一缕白烟滋滋冒出。 “走!”王东北大喊一声,丢出手雷,然后转身就跑。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鱼群最集中的水域。 数秒钟后,就听身后传来轰隆一声炸响,一道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十多米高。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起水浪,反而给我们助了一把力,就像一双无形的手,一下子把我们推出老远。 爆炸声在洞穴里面久久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片硝烟过后,水面上漂起十多条刀齿鲑鱼的尸体,好几条刀齿鲑鱼都被炸得七零八落,整个水面腥臭无比,到处漂着鲜血和零碎。 如此血腥的场景却让那些存活下来的刀齿鲑鱼兴奋不已,浓浓的血腥味让它们“胃口大开”,那些刀齿鲑鱼张着血盆大口,毫不客气的吞噬着自己同类的尸体,你争我夺,好不热闹,搅得水面就像是煮开了锅,沸腾不已。 那些刀齿鲑鱼忙着自相残杀,短时间内是没有工夫理我们,我们也借此机会逃脱刀齿鲑鱼的追杀,一个个疲惫的躺在水面上,就像死猪一样,顺着地下暗河漂流。 人在神经高度紧绷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不会感觉到疲惫,甚至也不会感觉到疼痛,整个人会进入一种“狂暴”状态。 但是,当神经松弛下来,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那种疲惫感和疼痛感就会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们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不夸张的说,作为曾经的优秀战士,我的身体素质算是相当过硬的,但即便如此,在经历了如此高强度的搏杀和逃亡以后,我都有种虚脱散架的感觉,就像他们常说的“身体被掏空”。 第71章 峡谷 也不知道在地下暗河漂流了多久,我们谁也没有力气说话,只听见潺潺流水声,就跟那催眠曲一样。 就在我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的时候,一缕朦朦胧胧的光亮就像利箭一样射在我的脸上。 在黑暗中待得时间太长,眼睛乍然不能见光,那束光亮让我的眼睛一阵刺痛。 虽然如此,但我的内心却是一阵狂喜,因为我知道,我们这是离开了山洞,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果不其然,片刻以后,我的耳畔听见了鸟叫声,鼻子里也嗅到了露水的芬芳。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层峦叠嶂的原始丛林,还有远方起起伏伏的青色山岱。 东方的天空划出一道鱼肚白,一缕晨光犹如鲜血般从“鱼肚子”里面流出来,慢慢染红天空。 沉寂一夜的大兴安岭又变得热闹起来,丛林里传来野兽的嘶吼,让人恍若隔世。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有些不敢相信,我们回来了!我们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里面! 回想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又像是一场童话故事。 “喂,快醒醒,大家快看呀,咱们出来啦!咱们出来啦!”石磊哗啦一声从水里蹿腾起来,兴奋的大喊大叫。 “他奶奶的,我们这是到哪里了?”王东北环顾四周,周围的环境都很陌生。 “管他这是哪里!反正现在咱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事情!先上岸再说吧,我都快被泡软了!”潘月灵说着,当先朝着岸边游去。 我们拖着沉重的身躯,一个接一个爬上岸。 “喂,八哥,拉我一把!”王东北在后面叫道。 “你现在的身体可真差劲!” 王东北居然连上岸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得让我帮忙把他拉起来。 王东北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趴在岸边的石头上翻着白眼,有气无力地说:“不行了,他妈的太累了,我得好好睡上一觉,你们谁也不要叫我!” “起来!”我踹了王东北一脚,指着湿漉漉的一身说:“你不冷吗?这样就敢睡觉?快起来,去找点树枝干草生堆火,先把衣服烤干了再说!” 王东北极不情愿的爬起来,和石磊一起生火去了。 我脱下外衣,一边拧着衣服,一边查看这里的环境。 只见地下暗河从一个幽暗的洞口潺潺流出,看这里的地形,应该是一个峡谷,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那条地下河就从峡谷中间蜿蜒而过。 两岸的山峰郁郁葱葱,不时传来野兽的啼叫,万木峥嵘,群山苍莽。 远方的晨曦慢慢破云而出,第一缕曙光刚好如利箭般射入峡谷,峡谷口一片霞光,仿似打开了一扇通往天堂的门,充满奇幻之美。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下河的出口,回想起那个美如童话的神奇洞穴,洞穴虽美,但却是地狱,那些来自远古时期的刀齿鲑鱼应该就生活在那个洞穴里面,它们不会顺着地下河游出来,这大概也是它们得以存活到现在的原因,没有见光,也没有进化。 “你说那群盗猎贼还活着吗?”潘月灵问我。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独眼龙那丑陋狰狞的嘴脸,愤懑的说:“那群没有人性的畜生,出来也是祸害社会,我希望他们都被困死在洞里,一个都不要出来!” 潘月灵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勇气跳下断崖!” 我冷哼道:“跳下断崖又如何?进入地下河以后,还得被刀齿鲑鱼追杀,他们出不来的!” “哎,不说那些畜生了,影响心情!哎,你别说,这里虽然荒凉了一点,但是景色相当不错啊!” 潘月灵举起玉手,挡住直射眼睛的阳光,心情愉悦的四处张望。 我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丛林里的氧气分子十足,让人神清气爽。 我顿觉整个身体通泰无比,一时兴起,双手卷成喇叭状,捂着嘴巴学野兽般仰天嚎叫:“啊呜——” “啊呜——啊呜——啊呜——” 我的嚎叫声如同海浪,一浪又一浪的传到远处,一时间,整个峡谷都回荡着我的嚎叫声。 我的嚎叫声还吸引来了一些野兽的回应,潘月灵咯咯笑道:“没有想到,你还是百兽之王啊!” “啥?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禽兽囖?”我笑呵呵的跟潘月灵开着玩笑,劫后余生,心情跟昨晚比起来,肯定是非常愉悦的。 我转过头看向潘月灵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胸口上。 不,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要看她胸脯的意思,只是我俩身高差的关系,我的目光看过去,刚好就在她的胸口高度。 潘月灵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少女曲线。 此时此刻,刚好有晨曦落在她的身上,一颗颗水珠滚落下来,闪烁着五光十色,让她看上去光彩照人,竟比平时更加漂亮。 咕噜! 我使劲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不知道潘月灵是不是感觉到了我那灼热的眼神,小脸平白无故的红了,她有些慌张的转过头,假装继续欣赏风景。 我们两个人突然就沉默了,一种微妙的暧昧气氛在空气中凝固。 可能是身处这苍莽的原始丛林之中,我体内的野性也被激发出来,我壮着胆子往前移动两步,小心翼翼来到潘月灵的身后,就想伸出手去揽住她的香肩,然后把她轻轻拥入怀里,任由晨曦在我们的脸上肆意撒野。 然而,我的八字里面可能真的有个克星,那就是王东北。 关键时刻,忽听王东北在后面一声炸吼:“八斤,你刚在那里鬼叫啥子?快点过来,生火了!” 你大爷的! 王东北这一声吼,原本的浪漫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潘月灵应了一声,跟我说:“八斤,咱们过去吧!” 我慌张的点点头,尴尬的把刚刚准备举起的右手放了回去,在屁股上搓了搓,心里把他王家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第72章 偷窥 噼里啪啦! 篝火升起来,我们终于感觉到一丝暖意。 虽然是夏季,但是丛林深处的清晨还是有些许微凉,再加上我们从冰冷的地下河里爬出来,晨风一吹,冷得直哆嗦。 之前刚刚上岸的时候不觉着冷,是因为当时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浑身上下都因兴奋而发烫。 等过了那阵兴奋劲,我们一个个冷得浑身发抖,尤其是浸了水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腻,跟穿了件寒冰甲一样,十分难受。 我们几个男人倒是无所谓,直接把外衣脱了,擦干身上的水珠,把衣服架在火上烘干。 但是潘月灵作为唯一的女同志,此时就有些犯难了,她不可能跟我们一样脱掉外衣吧,只能坐在那里瑟瑟发抖,不停地搓手呵气,模样楚楚可怜。 我取出医药箱,给右手涂上止血消炎膏,然后包扎好伤口,并且给自己注射了一针破伤风,预防细菌感染。 “小东北,去,把帐篷支起来!”我对正在啃饼干的王东北说。 相对而言,我们几个人里面,王东北身上的伤,比我和石磊都要少,只有几道浅浅的血口子,上点药就好了。 王东北咔嚓咔嚓啃着饼干,囫囵喝了一口煮的开水说:“你啷个不去?” “嘿,你大爷的!”我举起左手骂道:“你没看见我受了伤吗?这只手暂时不能使力!” 王东北嘴里叼着饼干,踹了石磊一脚,石磊正在给自己涂药呢,没好气的问:“你干啥?” 王东北说:“走,跟我一起搭帐篷!” 王东北把石磊拽起来,两个人合力,很快就把便携式帐篷支了起来。 王东北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说:“吃饱喝足,我先睡了哈!” “你急个毛线!” 我伸手抓住王东北的裤腰带,把王东北给拽了出来,然后对潘月灵说:“师妹,你先进去,把身上擦干了,换件衣服出来!” 潘月灵满脸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跟我说了声谢谢,飞快钻进帐篷。 “哎,你咋不谢谢我呢?是我支的帐篷呀!” 王东北叉着腰,不满地冲我抱怨道:“好家伙,你倒挺会做人情的啊!” 我指了指帐篷:“别忘了,月灵师妹可是我们的金主,你不应该把金主照顾好点吗?” “对对对!你说得对!”王东北撇撇嘴,回到火堆旁坐下,端起开水喝了一口,突然噗的一下把水全部喷了出来。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烫着嘴了,但很快就发现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只见王东北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淫邪的光,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正前方,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 我心生好奇,顺着王东北的目光转头看去,正好看见那顶帐篷。 只见帐篷表面,映出潘月灵曼妙的身姿轮廓,包括解开内衣这些动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东北看得入了神,嘴角流着一串亮晶晶的哈喇子,一脸痴痴的说:“看不出来,这小妮子还挺有料的嘛!” 好你个下流胚子! 我可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大声呵斥,生怕惊动了潘月灵。 于是我不动声色,悄悄挪了一下屁股,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王东北的视线。 王东北视线被阻,面露不悦之色,但是这小子也鬼得很,他竟也不动声色,同样往边上挪了一下,继续津津有味的偷窥。 他奶奶的! 我更加火大,心想你小子居然敢偷窥我的女人,于是我继续移动身体,以此来阻挡王东北的视线。 王东北像是跟我杠上了,我移一下,他也移一下,我再移,他再移。 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压抑着怒火问王东北:“你小子有完没完?偷窥是犯法的!” 王东北理直气壮的回怼道:“我啷个偷窥了?我这不是光明正大的看吗?再说,我就看个影子而已,你别挡着啊,要完了!” “死变态!”我拾起一根烧火的木炭,指着王东北:“你小子再看,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王东北也来劲了,居然哼哼唧唧的唱了起来:“我就要看!我偏要看!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你们在吵什么呢?”潘月灵整理好衣服,双手笼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帐篷里走出来。 我放下木炭,干笑两声:“没什么,小东北挺有雅兴的,在那里唱歌呢!” 潘月灵坐下来,拨弄着头发说:“大家也累了,消耗了不少体能,我建议我们今天就留下来休息一天,明天再找路回去!我想回到黄仙洞府外面,就是之前碰上山魈的那片林子,那里既然有我爸的手套,我就想在那附近仔细找找,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线索!” 我点点头,既然潘月灵是我们的金主,我们自然要遵从她的建议,她说去哪里搜寻我们就去哪里搜寻。 王东北举起右手:“那个……小师妹,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潘月灵抬起头,“你说!” 王东北抿了抿嘴唇:“呃,那我就直说了哈,那万一回去还是没有找到你爸的线索,你打算啷个办?咱们不可能一直在大兴安岭里面转下去吧?你也看见了,这才出来几天,我们就碰上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不等王东北说完,潘月灵便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如果实在找不到线索,我会终止行动的,不会让你一直在大兴安岭里面打转转!这样吧,三五天行不行?最后三五天时间!” 潘月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都带着一丝乞求意味了。 “那个……没问题的!就算十天八天的我们也陪着你!对吧,小东北?”我给王东北递了个眼色。 王东北搓了搓手,连忙说道:“对的对的,我们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 潘月灵给我们二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得对得起人家这二十万不是? 再说,如果能每天跟潘月灵待在一起,我倒也不希望这么快就打道回府。 第73章 骷髅头 我们在岸边睡了整整一天,这才勉强恢复了元气。 看着新一天的日上山岗,我们收拾好东西,振作精神,继续沿着溪流前行。 我们首先要走出峡谷,才能找到回去的方向。 走出峡谷有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沿着那条潺潺流淌的地下河往前走,这条地下河最后肯定会流出峡谷,变成溪流或者瀑布流向其他地方。 当然,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条峡谷不要太长,转个三五天都转不出去。 因为恢复了精神,我们一路上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沿途说说笑笑,身心都很放松。 经历了之前的生死劫难以后,我们四个人的友谊又进了一步,尤其是王东北和石磊,两人也从互不顺眼的死对头变成了生死兄弟。 中途休息的时候,我们坐在大树下面抽烟。 王东北吐着烟圈问石磊:“磊娃子,我们进山也快一周了吧,你说的那个大人参在哪里嘛?咋个连一根毛都没有看到嘛?” 石磊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大兴安岭这么大,能不能碰上人参娃娃全看运气,反正之前我是见到过的,但是你一进山,人参娃娃就不见了,你有没有反省过自己,可能是你太丑了,把人参娃娃吓跑了呢?” 两人虽然现在是好兄弟,但斗起嘴来比以前更加激烈。 “啥子喃?我长得丑?” 王东北顿时触电般跳起一丈多高,王东北向来对自己的容貌迷之自信,石磊这句话自然是令王东北十分不爽,用王东北自己的话说:“你可以说我浑身上下的各个缺点,但你就是不能说我这张脸有缺点!” 当石磊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王东北直接把烟头弹向石磊,拍着自己的脸颊说:“姓石的,你把你的招子放亮点,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子长得丑?你晓不晓得我在山城有个绰号叫啥子?山城金城武!” 潘月灵正在喝水呢,王东北一句话把她逗乐了,刚喝下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王东北指着潘月灵:“你笑啥子?不相信我说的话?” 潘月灵摆摆手,强憋着笑意:“相信!相信!金城武嘛,确实很像!” 石磊摇摇头,唾弃道:“啊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说到这里,石磊抬头眺望着远方,幽幽叹了口气:“说句实话,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找到人参娃娃。为了寻找人参娃娃,我的工作也辞了,老母亲还卧病在床,没有医药费!哎,你们比我好多了,就算找不到人参娃娃,你们也还有劳务费嘛!” 我对着王东北扬了扬下巴,苦笑着对石磊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挣得劳务费,自己一分都得不到,全都要拿去还他的风流债!你现在虽然没有钱,但是你也没有债啊,这也挺好!” 王东北转了转眼珠子,贱兮兮的对我笑了笑:“八哥,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他妈还得感谢你?!”我瞪大眼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王东北带我“发财”,我还不至于欠下这么多外债呢! 这件事儿直到现在我都不敢跟家里说,我怕我爸的血压会直接爆表。 王东北瞅了瞅潘月灵,嘿嘿笑道:“八哥,要不是因为我,你怕是认不到月灵师妹哟!从某种意义上讲,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给你带来了一段美妙的缘分?” 潘月灵小脸一红,嗔骂道:“小东北,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憋死?” 潘月灵说着,拾起一块石头丢过去,王东北嬉皮笑脸的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喊:“啥子时候办喜酒啊,我一定随你们一份大礼!啊哈哈!哎呀——” 王东北正哈哈大笑呢,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我们循声望去的时候,却找不到王东北的影子了。 “他又在演哪出?”潘月灵疑惑的问。 我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打望:“好像不是在演戏!小东北!小东北!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呀!” 我们循着刚才王东北消失的地方走过去,石磊抱怨道:“这小子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小东北!你说话呀!” “小东北!呀,在这里呢!” “卧槽,快把他拉起来!” 我们在一片密林里面寻到了王东北,寻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正头下脚上倒栽葱似的插在一个土坑里,两条腿还在空中乱蹬,看上去特别滑稽。 要不是怕他在下面憋死,我们真想多笑一会儿。 我和石磊一人抓住王东北的一只脚踝,就像拔萝卜一样把王东北扯了出来,王东北满头满脸都是泥,跟个花脸猫一样,嘴里呸呸呸吐着沙子。 王东北愤岔岔的骂道:“他大爷的,真是背运啊!老子这是掉粪坑里去了吗?下面好臭啊!” “小东北,你……你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潘月灵突然变了脸色,惊恐的指着王东北的右手。 “哦,这个呀……” 王东北刚才在下面挣扎的时候,可能右手扒拉到了一个东西,把他拉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在意,顺带就把那东西带了出来。要不是潘月灵提醒他,估计王东北都没想起自己手里抓着一个东西。 王东北举起那个东西的瞬间,我和石磊也同时变了脸色。 王东北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手里的东西也直勾勾的“看着”王东北。 妈咪妈咪哄,南无阿弥陀佛,王东北手里抓着的竟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那是一个人类的头骨,空洞洞的眼眶里面仿佛射出怨毒的光,令人不寒而栗。 微风吹过,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干你娘咧!” 王东北在短暂的当机之后,猛然惊醒,虎躯一颤,赶紧想把手里的骷髅头扔出去。 但是那颗骷髅头好像卡在王东北的拳头上,王东北使劲挥舞了好几下,那颗骷髅头也甩不下来。 王东北顿时急得嗷嗷大叫,那模样都快哭了:“救命啊!它在咬我!救命啊!它咬我啊!” 第74章 万人坑 原本很惊悚的画面,被王东北这样一闹,突然变得很滑稽。 我看准时机,一脚踹在王东北的屁股上,王东北扑倒在地上,我立即上前一步按住王东北,然后对石磊喊道:“搭个手,帮忙把骷髅头摘下来!” “啊?我……我来摘啊?”石磊愣了愣,明显有些害怕。 倒也不是石磊胆小,对于普通人来讲,乍然看见这样一颗骷髅头,心里确实有点发怵。 “让我来吧,看你那点出息,你都开枪杀过人,还怕一颗骷髅头吗?”潘月灵不愧是盗门千金,胆子挺大,上前抓住那颗骷髅头,帮忙给摘了下来,然后摇晃着骷髅头,笑着问王东北:“喂,它还咬你吗?” 王东北自知丢了面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嘴里却还不肯服软,嘟囔道:“我……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逗你们乐一乐……” 我强忍着笑意:“哦?是吗?谢谢你让我们开心!” 潘月灵看着手里的骷髅头:“话又说回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骷髅头的?” 王东北接过话茬道:“何止骷髅头,刚才那个坑里,貌似还有不少骸骨!”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王东北这句话突然让我心头一跳,我环顾四周,但见这里群山巍巍,密林苍莽,应该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这里怎么会埋着骸骨?而且还有很多骸骨? 想到这里,我立即起身朝着王东北刚才掉入的坑里走去。 来到坑边,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我赶紧用手捏着鼻子,屏住呼吸,然后打开狼眼往坑里照去。 这一照,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但见那个坑里面,确实堆满了骸骨,重重叠叠,光是骷髅头都有好几颗,白森森的骸骨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个疑问,什么人被葬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我从小在大兴安岭长大,也知道屯子里有些人死后,是会葬在大兴安岭里面,但从未听说有人会葬在大兴安岭腹地,而且还是一个如此隐秘的地方,你说要是碰上清明上坟什么的,估计都没法走到这里。 话又说回来,看这些骸骨的样子,也不像是被好生安葬的,明显就是挖个坑,随便给掩埋了,跟乱坟岗子没有两样。 “我去,好臭啊!”石磊走到身后,只看了一眼,立马就弯腰吐了。 潘月灵掩着鼻子,柳眉紧蹙:“这倒像是个乱坟岗子!” 我托着下巴沉吟道:“附近再看看,我估计这附近还有坑!” 我们分头散开,在密林里面搜索了一番,不搜索还好,这一搜索,我们的冷汗都下来了。 跟我们猜想的一样,整片林子,甚至可能更广阔的地方,赫然是一片巨大的乱坟岗子。 我们随便在哪里下一铲土,都能看见白森森的人类尸骨,一想到我们此时此刻就置身在这片乱坟岗子中央,我的脚底就传来阵阵寒意。 石磊脸色煞白的说:“哎,你们说,待会儿会不会有很多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我们的脚踝……” “弱智!”王东北骂道:“恐怖片看多了吧,不要在那里危言耸听!” “八哥,你咋个看?”王东北问我。 我的脸色有些阴郁,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密密麻麻的树枝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阳光都很难透下来,即使是白天,林子里也是一片昏暗光景,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当然,这种阴气森森的感觉更多来自于地下,那么多的尸骨埋在地下,阴气不重才怪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隐觉得整片林子都被一股黑沉沉的阴气笼罩着,林子里的温度仿佛都要比外面低好几度。 我打了个冷颤,深吸一口气说:“在我们脚下,很可能是一个万人坑!” 所谓万人坑,是指那种埋着很多尸骨的大坑,这种万人坑往往都是伴随着“屠杀”。 比如,屠村或者屠杀俘虏,或者打扫战场,因为尸体太多不好处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挖个大坑,把尸体丢进去埋了。 时间一长,这些尸体腐烂过后,就会变成累累白骨。 这种万人坑全国各地都有,而且不在少数,之前哈市有个地方开发楼盘的时候,就挖出过一个万人坑。 听说挖出万人坑以后,工地上还发生了几起灵异事件,好几个工人死得莫名其妙。 最后开发商不得不花重金请来国家级御用道士,开坛三天三夜,才收了那些冤魂,然后妥善处理了那些尸骨。 自此以后,那块楼盘才修建起来。 很多人都说,闹过鬼的楼盘,又是万人坑上修建起来的,就算修好以后,也肯定卖不出去。 但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楼盘并非无人问津,反而非常火爆,卖得相当好,即使涨了好几次价,也依然抢购一空,开发商也赚了个盆满钵满,不仅把之前处理万人坑的钱全部收了回来,还大赚了一笔。 后来,人们就说,开发商这是有福报,因为妥善处理了那些冤魂和尸骨,所以得到了福报。 所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很多事情,老天爷都在上面看着呢! “我很困惑,在这大兴安岭深处,怎么会有万人坑呢?难道这里在很久以前发生过战争?刚才我看见几颗骷髅头上面,都有弹孔!喏,你们看!” 潘月灵蹲下身,拾起一颗骷髅头,指着骷髅头的后脑让我们看。 我们可以清晰地看见骷髅头的后脑位置,明显有个弹孔,看样子是有人拿着枪,站在此人身后开了一枪,子弹贯穿受害者的脑袋,当场毙命。 石磊一脸认真的分析道:“这些尸骨的身上既然出现了弹孔,那就说明这些尸骨并不是古代人,而是近代人,因为都有枪械出现了!” 王东北白了石磊一眼:“你好像说了很多,但又好像啥子都没说!” 我眯眼看着那颗骷髅头,神情愈发凝重:“也许……并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75章 屠杀 屠杀?! 王东北他们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他们的心里也许都有同一个疑问,什么屠杀会发生在大兴安岭深处? 我把骷髅头抛给王东北,让他接着,王东北捧着那颗骷髅头,就像捧着一颗烫手的山芋,捧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 我对王东北说:“你我都是当过兵的,你看看这样的弹孔是怎么造成的?是不是一种枪决的姿势?” 王东北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有刽子手在行刑?” 我点点头,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万人坑里的这些尸骨,很可能是当年侵华战争时期,被日寇强行抓捕的劳工!” 当年日寇侵华的时候,曾在中俄边境以及广大东北地区秘密修建了很多军用要塞,这些要塞在东北地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要塞群,每个要塞都有各自的名称,一般统称为“关东军要塞”。 这些关东军要塞可以说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地下世界,每个要塞里都有完整的弹药库,还有医院、发电室、监视所、供水、暖气和厨房等设施。 更不可思议的是,里面还有飞机场,军用公路,永备铁路等等, 单独一个要塞里面,就能驻扎数万日军,这么多的要塞加在一起,规模之庞大,可以说是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当然,要想修建如此庞大的地下世界,光靠日军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日军当年在修建要塞的时候,强抓了数十万劳工为他们卖命。 这些冰冷的关东军要塞,也成为这些劳工的坟墓。 劳工们的处境非常悲惨,日寇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杀人如同家常便饭,每天都有劳工病死或者活生生累死,再不就是被日寇打死。 而在要塞修建完毕以后,日寇为了封锁消息,保守秘密,竟然丧心病狂的对这些劳工进行了数次大屠杀。 由于尸体太多,日寇为了方便处理尸体,就挖了很多大坑,把这些尸体随意丢弃在坑里,便形成了一个个万人坑。 我怀着沉重且悲痛的心情,讲完“关东军要塞”这段历史,众人都听得义愤填膺。 王东北更是摩拳擦掌,咬牙切齿的说他要带队杀到日本本土,把那些日本女人就地正法。 潘月灵说王东北下流,思想龌龊,王东北却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我把日本女人全部正法了,是不是就没人生孩子了?没人生孩子,小日本是不是就灭族了?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小日本断子绝孙,你们居然污蔑我下流?哎,我空有满腔热血,却报国无门,实在是遗憾!” 不得不说,王东北的思维确实很清奇,而且他说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搞得我也想跟他杀去日本,将日本女人就地正法。 石磊说:“八哥,听你讲的这些,我也想起以前小时候,我爷爷跟我讲过,说我的祖爷爷当年就被日寇抓到大兴安岭里面当劳工,给日寇修建要塞,我的祖爷爷也是为数不多,侥幸存活下来的劳工!” 潘月灵轻咬着嘴唇:“这么说,日寇当年在大兴安岭里面也修建过地下要塞,这个万人坑就是最好的证明!”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这里既然是万人坑,那就说明要塞很可能就在附近!” 石磊一脸讶异的看着潘月灵:“潘小姐,你不会想去关东军要塞逛一逛吧?” 潘月灵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去看一看,有些历史我们不应该忘记!” “那个……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你们不觉得这里面阴气森森的吗?稍微待久一点,浑身发冷!”王东北抱着膀子,冷得上蹿下跳,催促大家离开这里。 其实我们也早就想离开这里了,我们的感觉也跟王东北一样,在万人坑待得时间越长,感觉气温越低,浑身上下都在发冷,而且这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跟冬天里的那种冷是不一样的。 退出万人坑之前,我从烟盒里摸出三支烟,点燃之后,将三支烟当成三炷香插在地上,以祭奠这里的亡魂。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黑了,我们在距离万人坑百米开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王东北问我要不要再退远一点,虽然间隔了百米,但还是感觉阴气逼人。 “身正不怕鬼敲门,你怕什么?你要是怕鬼,就说明你心中有鬼!别磨叽了,砍柴去吧!”我推了王东北一把,让他和石磊一起去砍点柴火。 王东北翻着白眼,嘟囔道:“笑人的很!老子堂堂解放军战士,不怕一切牛鬼蛇神!” 石磊咧嘴笑道:“其实我觉得八哥说的没错,你的心里肯定是有鬼的,色鬼!” 王东北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子抽死你!” 营地圈好了,帐篷也支了起来,王东北和石磊砍回柴火,篝火燃烧起来,赶走丛林的黑暗,也让我们感觉温暖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看了那么多尸骨的缘故,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各自啃了几口干粮,便去睡了。 我拨弄着篝火,让其他人先睡,今晚我准备留下守夜。 我刚抽完一支烟,就看见潘月灵从帐篷里钻出来,眉头紧蹙,一脸不爽。 我问潘月灵怎么不睡觉,潘月灵捂着耳朵,一张脸都皱成了饺子皮:“天啊,你听听他们的呼噜声,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睡在猪圈里面,旁边睡着两头猪!” 我支起耳朵一听,果然听见帐篷里鼾声如雷,而且那两个家伙就像在比赛,一个的鼾声比一个的响亮,扯得大地都跟着抖动,属实有些夸张。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抬头望着远处黢黑的峡谷发呆。 夜色中的峡谷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那些奇形怪状的山峰总是会带来很多恐怖的遐想,几点星光挂在山顶上,有些暗淡。 偶尔,峡谷里会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或是野兽的嘶吼,然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第76章 鬼子沟 看见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潘月灵好奇的问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家老爷子!”我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 潘月灵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接着又说:“我在想老爷子曾经留给我的一句遗言!” “哦?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潘月灵用手撑着脸蛋问我。 我从包里摸出一罐啤酒,咕咚喝了一口,擦着嘴巴回忆道:“老爷子临终的时候,曾经告诫过我,让我千万别去大兴安岭里面,一个名叫‘鬼子沟’的地方! 当时我还小,过去这么多年,许多事情都模糊了,但是今天晚上,我却突然想起了老爷子的临终忠告!” “为什么不能去鬼子沟?”潘月灵眨巴着眼睛问。 我舔了舔嘴唇:“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嗯?你去过鬼子沟?”潘月灵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喝了口酒,指着前方的峡谷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是老爷子口中的‘鬼子沟’!” “啊?!”潘月灵微微一惊,随即说道:“因为这里有日本鬼子的地下要塞,所以这里就叫鬼子沟对不对?” “也许吧!”我点点头。 鬼子沟里有日本鬼子,也有很多死去的劳工鬼魂,这个名字还是挺接地气的。 也正是因为见到了万人坑,我才蓦然想起老爷子的临终遗言。 我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很笃定的说:“老爷子当年肯定来过这里,并且碰上过危险,所以他才会告诫我,让我不要来鬼子沟!” 说到这里,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可惜,我还是鬼使神差来到了这里,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潘月灵点点头,捧着小脸说:“那可真是对不起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来到这里!” 我笑了一下:“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感叹宿命,老天爷的安排,谁也躲不过,逃不了!再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要不是你,我哪里去挣钱还债呢?” “你没怪我就好!” 潘月灵悄悄松了口气,扬起小脸问:“你说老爷子当年来到鬼子沟,究竟碰上了什么危险,才会让他如此的心有余悸,直至临终时候都不忘告诫你?” 我抿了抿嘴唇,沉吟道:“这个就不好说了,只有老爷子自己才清楚。也许是关东军要塞里面藏着什么危险,也许是万人坑里藏着什么鬼怪。你想想,这里的阴气这么重,中邪也是很有可能的,对吧?” 说这话的时候,我存心想要吓唬一下潘月灵,所以我故意压低了声调,渲染了一下恐怖气氛。 潘月灵虽然勇敢顽强,但女孩子嘛,总会怕鬼怕神的,我这样一说,她果然上当,小脸有些发白,脑袋僵硬的转向后面,看着后面那片黑黢黢的林子说:“你……不要吓我……” 潘月灵刚说完,突然从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啼叫声很尖锐,吓了潘月灵一大跳,潘月灵低低惊呼一声,一下子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胸前的两只大白兔紧紧压在我的胸膛上,令我一阵阵窒息。 不过,实话讲,这种窒息的感觉真的好爽。 过了良久,潘月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尺度有点大,于是红了小脸,赶紧松开手。 松手以后,两只小手又尴尬的不知该往哪里放,只好不停地拨弄头发来掩盖内心的尴尬:“那个……你不要介意哈……刚才我真被吓着了……” “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我摸了摸胸膛,那里还有大白兔的余温,让我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呃……我先去睡了哈……你要是困了,也打个盹吧,我看今晚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潘月灵说完,羞答答的转过身,逃也似的钻进帐篷。 我笑了笑,抬头望着夜空,心里美滋滋的,就像小时候吃了冰淇淋那种感觉。 虽然老爷子曾告诫我不要来鬼子沟,但我还是来了,也不知道这趟鬼子沟之行,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不过吧,老话常说“祸福相依”,我们好不容易摆脱虎头帮的追杀,从黄仙洞府逃出生天,祸事已经过去了,好事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吧! 火光映照着我的脸,暖洋洋的,我抱着臂膀,背靠着树干,嘴角藏笑的闭上眼睛打盹。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 可能是白天看了万人坑的原因,晚上我竟然做了个非常恐怖的噩梦。 我梦见王东北他们几个全都死了,浑身血迹斑斑的站在我面前,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喊他们的名字,他们也不答应我,然后他们就一个劲地哭,说他们死得好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带他们来大兴安岭,他们也不会死,他们怪我连累了他们。 我很悲伤,也很愧疚,同时也很生气。 我就跟王东北说,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原本我可以不来大兴安岭的,是你欠了债,我们为了还债才被迫来大兴安岭营业?我都没有怪你连累我,你居然倒打一耙,你这摆明没有把我当兄弟! 我这一说,王东北顿时就怒了,两颗充血的眼珠子就跟血葡萄一样盯着我,脸上的烂肉成条成片的往下掉,满脸白色的蛆虫在蠕动,看上去恶心极了。 他大吼一声,说着“我要你陪葬!”,伸出爬满尸斑的双手,一下子就卡住了我的脖子。 我没想到王东北会直接动手,当下根本来不及闪躲。 我抬脚去踹王东北,却发现王东北一身僵硬如铁,怎么也踹不动。 我又伸手想去掰开他的手,谁知道他的力气极大,那双尸手竟纹丝不动。 由于肺里缺氧,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更让我绝望的是,千钧一发之际,之前死掉的那个尖下巴,肠穿肚烂,浑身流着脓水出现在我身后,歪着脑袋对我狞笑。 我惊讶万分,不敢置信王东北居然和尖下巴串通在一起害我。 “走吧!我们来带你上路!” 尖下巴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然后他从肚子里掏出一截血淋淋的肠子,当成绳子套在我的脖子上,然后一点一点缓缓拉紧。 第77章 白骨骷髅 “啊——” 我猛地大喊出声,同时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冷汗连连,背心也被浸湿透了,我背靠着大树,不停地喘着粗气。 几口氧气下肚,我终于缓过神来。 我的面前并没有什么鬼魂,只有那堆篝火兀自燃烧着。 我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刚才的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我现在都感觉脖子很是酸痛。 “八哥,咋子囖?” 我刚刚的叫喊声惊醒了王东北他们,他们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 “没啥子!刚刚做噩梦了!”我摆摆手,往火堆里添加了一点柴火:“不好意思,惊扰你们了!” 王东北打了个呵欠说:“我刚梦见在大世界夜总会和莉莉几个贴身热舞呢,你就把我的美梦打断了!” “你那叫啥美梦呀?你那叫春梦!”石磊点评道。 我笑了笑,对王东北说:“那你再睡一会儿吧,接着奏乐接着舞!” 王东北掏了掏裤裆:“算了,天色也不早了,不睡了,我去放松放松,憋得慌!” 王东北说着就钻到灌木丛里去了,很快灌木丛里就传来王东北愉悦的口哨声。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奇怪,男人为什么撒尿的时候总是喜欢吹口哨呢? 潘月灵也走了出来,从背包里取出几包泡面说:“八斤,你烧点开水,大家煮面吃,吃完就早点离开这里!这里确实阴气森森的,瘆得慌,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我点点头,伸手去拿锅,正准备架在火堆上,这时候,突然听见灌木丛里传来王东北的惊呼:“妈妈呀!鬼呀!” 等我们抬头看去的时候,王东北提着裤头惊慌失措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他。 潘月灵尖叫一声,立即捂住眼睛,啐骂道:“小东北,你个臭流氓!” “小东北,怎么了?”我放下铁锅,疑惑的看着气喘吁吁的王东北。 王东北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心惊胆颤的指向灌木丛,话都说不利索了:“见鬼了……他娘西皮的……活见鬼了……” 见鬼了?! 王东北此话一出,我的后背立刻冒出一股寒气。 看王东北的模样,也不像是演出来的,以王东北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如果不是真的见鬼了,他也不会吓成这样。 所以,我个人是比较倾向于相信王东北的。 毕竟在万人坑这种阴邪之地,也不排除会有邪乎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那是乌兰送给我的,说是可以辟邪,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石磊一脸不信,出言讥讽道:“哟,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人说过,作为一名解放军战士,他是不怕一切牛鬼蛇神的!” 王东北涨红脸道:“老子没有跟你开玩笑!刚才我在嘘嘘的时候,看见一具白骨骷髅朝我走过来,吓得老子尿都没有撒完,差点阳痿了!” 我们全都瞪大眼睛看着王东北,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按照王东北所说的意思,在这片灌木丛里面,竟然有一具白骨骷髅在行走! 白骨骷髅怎么会自己站起来行走呢? 这不科学啊! 王东北看见我们怀疑的眼神,生气的说:“你们看着我做啥子?要是不信,你们自己去灌木丛里看看!” “对了!”王东北转头拉着石磊的胳膊问:“磊娃子,看你小子一副单身狗的样子,你应该是个处男吧?” “你要干嘛?你想对我做什么?”石磊大惊,连连后退,想要挣开王东北的手。 王东北一本正经的说:“快,撒泡尿给我!” “啥?!”石磊满脸震惊,一双眼珠子险些要从眼眶里飞出来:“天呐!我他妈活了二十多年,这是我听过最变态的要求!” 然后,石磊很认真的劝诫王东北:“小东北,口渴了就喝水嘛,这大兴安岭里面不缺水的!你这喜欢喝尿的习惯真不好,喝尿不卫生!再说,这两天我有些上火,尿的味道有点发苦,口感可能不太好……” “我喝你二大爷!” 王东北一记暴栗砸在石磊脑袋上,直接把石磊的眼泪都砸出来了。 王东北扯着石磊的耳朵,气急败坏的对着石磊的耳朵大喊:“童子尿是辟邪的,老子想到你是处男,想要一点你的尿去对付那个骷髅怪,谁他妈要喝你的尿了?你听清楚了没?你听清楚了没?” 石磊捂着耳朵嗷嗷大叫:“听清楚了!听清楚了!但是你得让我酝酿酝酿啊!” 真他娘的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活宝啊! 原本以为是一部恐怖片,却硬生生被他们搞成了喜剧片,这两人不去说相声简直可惜了。 “骷髅怪来了!”潘月灵突然低低惊呼一声。 伴随着潘月灵的惊呼,我们果真看见一具白骨骷髅从灌木丛里跑了出来。 我们极为震惊,眼前的景象太过离奇,一具白森森的骸骨架子,居然咯咯笑着,从我们的营地门口跑了过去。 “走,跟上去看看!”我把心一横,抄起突击步枪冲出营地,第一个追了出去。 在我看来,一具白骨骷髅肯定不会自己爬起来行走奔跑,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的追出去。 王东北在后面大叫:“陈八斤,你他妈疯啦,你一个破憋宝的跑去捉鬼,你以为自己是道士吗?” 我没有理会王东北,提着枪紧紧跟在那具白骨骷髅后面。 眼看前方出现了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白骨骷髅一旦跃过小溪,我大概率就追不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没有多想,迅速卧倒在地,举枪瞄准白骨骷髅,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打碎丛林的静寂,一群鸟雀从睡梦中惊醒,呼啦啦直冲天际。 子弹击中白骨骷髅,骷髅应声而倒,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不过白骨骷髅并没有就此躺平,翻滚一圈后,他竟然站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白骨骷髅竟变幻了模样,变成了一个扎着冲天辫,穿着红肚兜的小胖男孩。 第78章 处女血 瞄准镜后面,我的瞳孔猛然放大,呼吸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人参娃娃! 出现在我面前的,赫然是传说中的人参娃娃!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白骨骷髅不会无缘无故的自己行走,原来刚才那具白骨骷髅,是人参娃娃变幻出来的。 我以前听老爷子讲过,人参娃娃这玩意儿,不仅喜欢变成人形,还最喜欢跟人开玩笑,捉弄人。 想必这个人参娃娃刚才也是一时玩兴大发,故意变成白骨骷髅的模样,想要吓唬正在嘘嘘的王东北。 人参娃娃估计也没想到,居然会碰上我这个“硬头黄”,竟还提着枪追了他半里路。 “八哥,打中白骨骷髅了吗?”王东北他们赶了上来。 我兴奋的从地上爬起来,体内热血沸腾:“白骨骷髅?呵呵,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卧槽!”王东北瞪大眼睛:“这是谁家的野孩子?八哥,你太残忍了吧,对着小孩开枪呀?” 石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得眼泪横流,疯狂的哈哈大笑:“找到啦!哈哈哈,终于找到啦!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啊!我妈的病有钱医治啦,哈哈哈!” “喂,月灵妹子,赶紧离磊娃子远一点,这龟儿子好像是中邪了!”王东北很诧异石磊的反应。 潘月灵指着那个人参娃娃说:“小东北,你是不是傻?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人参娃娃吗?” 人参娃娃?! 王东北一下子愣住了,几秒钟后,王东北的反应比石磊还疯狂,他一边哭一边笑,还激动的在地上打滚,嘴里重复着三个字:“发财啦!发财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一直寻而不得的人参娃娃,今儿个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我们这趟进山,主要任务是帮潘月灵寻找失踪的父亲,次要任务就是寻找人参娃娃。 为了寻找人参娃娃,石磊甚至都从人参铺辞了职,就是想赌这一把。 但是进山那么多天,别说人参娃娃,就是人参须我们都没见着一根,就算是石磊,估计内心深处也对寻找人参娃娃不抱什么希望了。 偏偏就在我们不抱希望的时候,老天爷又让我们见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之前就说过“祸福相依”,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祸事,并且幸运的活了下来,那么福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人参娃娃,爷爷来啦!” 王东北呸呸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然后搓了搓手掌,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朝着人参娃娃跑过去。 王东北的瞳孔里闪烁着五光十色,估计此时此刻,那个人参娃娃在王东北的眼里已经变成了“豪车”、“别墅”、“美女”。 人参娃娃也不急着逃跑,他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又白又胖的脚掌不停的点着地面,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 王东北冲上前去,使出一招“饿虎扑食”,飞身就把人参娃娃压在身下,然后兴奋的冲我们嚷嚷:“我抓到它了!我抓到它了!哈哈哈!” “咯咯!真是个笨蛋!”人参娃娃发出讥讽的笑声。 王东北疑惑的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下空空如也,再回头看去的时候,发现人参娃娃站在溪边的一块岩石上,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 不等王东北回过神来,那块石头已经从天而降,砸在王东北的脑瓜顶上,嗡的一声,王东北顿时两眼昏花,眼前似有流星飞舞,脚步虚浮,就像喝醉了酒,踉跄走了几步,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八哥,这人参娃娃狡猾得很,不好抓呀!”石磊看出了端倪。 “废话!普通成精的人参都不好抓,更不要说人参娃娃,抓人参娃娃是需要特殊手段的,一般人就算发现了人参娃娃,也根本抓不住!”我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的说。 “这个我知道!”石磊点点头,很谦虚的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请八哥出马嘛!我相信八哥的手段,肯定跟常人不一样!” 不得不说,跟王东北比较起来,石磊更会说话,这一句轻飘飘的马屁,拍得我非常舒服。 我背负着双手,眼神笃定,昂首挺胸,散发出一种江湖高手的气场。 “你说得对,抓人参娃娃的手段,确实没几个人会,幸好,我从老爷子那里学了一手!” 老爷子当年虽然没有亲自传授过我抓人参娃娃的技巧,但是那本《牵羊术》里面却有详细记载。 我从小翻看《牵羊术》,里面的内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所以我对抓人参娃娃特别有信心。 人参娃娃大概是不相信我们能够抓到他,还在不远处挑衅我们,一边扔石头砸我们,一边对着我们扮鬼脸,就像一个顽皮的熊孩子。 “八哥,这娃娃太皮了,快出手吧!” 石磊捂着被石块砸中的脑袋,气得原地蹦跶。 我点点头,扭头问潘月灵:“师妹,你是处女吧?” 潘月灵断然没有想到我居然会问她如此敏感的一个问题,短短几秒钟,潘月灵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好几次变化,从愕然到羞赧再到愤怒,然后我的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下流!” 潘月灵气得柳眉倒竖,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委屈巴巴的说:“不是……师妹,你误会了,抓人参娃娃需要用到的一个关键东西,那就是处女血!因为人参娃娃是至阳之物,所以需要至阴之物来克制他!处女血便是绝佳的至阴之物!” 听完我的解释,潘月灵重新转过身来,冲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脸色绯红的呢喃道:“抱歉啊,刚才……我……冲动了一点,没打伤你吧?还不是怪你……自己不说清楚……” “没事,快给我一点!”我催促道。 “啊?给你?怎么给你?我……我还没来大姨妈呢!”潘月灵羞涩的说。 “不是!我要的是处女血,又不是你的姨妈血,你就不能用刀子在掌心里划个口子,然后挤点血出来吗?”我快被潘月灵急死了,这小妮子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有时候又蠢萌蠢萌的? 第79章 抓娃娃 “嗨,你早说嘛!” 潘月灵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从裤兜里掏出刀子,右手握刀,摊开左手掌心,咬咬牙,对着左手掌心划了一刀。 潘月灵嘶的吸了口气,殷红的鲜血一下子就从掌心里涌出。 看见潘月灵弄出了处女血,我连忙让磊娃子从背包里取出一捆红绳,这种红绳挖参人经常都会用到。 很多人都不知道人参是有灵性的灵物,人参在地里是会跑的,所以挖参很不好挖,需要小心翼翼用红绳套住人参,以防它逃走。 而抓人参娃娃的关键就在于处女血,只要把处女血涂抹在红绳上,再用红绳套住人参娃娃,人参娃娃就不能动弹了。 石磊把红绳递给潘月灵,潘月灵将左手心流出的处女血一点点涂抹在绳子上,直到大半根绳子都沾上处女血。 “行了,赶快止血吧!”我对潘月灵说。 这趟还真是幸运,队伍里面有一个处女,若不然,我们今日就算找到人参娃娃,缺少至关重要的至阴之物,大概率也抓不到人参娃娃,只能眼睁睁看着发财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要知道,这种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运气好的,一辈子只有一次,运气不好的,一辈子都见不到人参娃娃这种灵物。 我招呼上石磊,各自扯着绳子的一头,小心翼翼的朝着人参娃娃摸过去。 石磊可能是太过紧张,走着走着竟然自己摔了一跟斗,嘴角都磕破了,流着血,但他那颗渴望发财的心依然是滚烫的,一个劲地说着没事,连鲜血也顾不上擦,又跟着我往前走,此等精神,想不发财都难。 刚开始人参娃娃还跟嚣张的看着我们,继续朝我们丢石块。 我躲开两个石块后,来到近处,不知道人参娃娃是不是嗅到了处女血的味道,他突然放弃攻击我们,转身就从岩石上跃下。 “不好!不能让他跑了!” 我心中一惊,大喊着追了上去。 人参娃娃的奔跑速度很快,而且,一旦他跳进溪水里面,我们更加不好寻找他的踪迹。 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东北,此时却突然睁开双眼,翻身爬起来,伸出双手,凌空将人参娃娃抱在怀里。 这一次,王东北是真正抓到人参娃娃了,他兴奋的喊道:“快呀,我抓住他了!” 我大喜过望,一个箭步来到王东北面前。 人参娃娃拼命挣扎,就在他即将从王东北手里挣脱的瞬间,我及时赶过去,把那红绳往王东北身上一缠,将王东北和他怀里的人参娃娃一起缠住。 无需多言,我和石磊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两人围着王东北转圈,将沾染了处女血的红绳一圈圈缠在王东北身上,把王东北捆绑成一个大肉粽子。 王东北气得嗷嗷大叫:“哎,你两个驴蛋蛋,你们绑我干啥子?” 我给绳子打上一个死结,喘着粗气说:“别闹,你就委屈一下吧,等人参娃娃停止动弹,我们自然会给你松绑的!” “是啊!”石磊也说:“小东北,得罪啦,但是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你就忍耐一下吧!我们现在要是给你松了绑,人参娃娃可就逃跑啦!” “这一跑,就再也追不回来了!”我补充说道。 王东北昂起脑袋:“行了,你们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八哥,你看,人参娃娃在冒烟呢!”石磊指着人参娃娃好奇的说。 王东北吓了一跳,低头看着和自己捆绑在一起的人参娃娃,怯生生的问:“喂,这家伙不会是个炸弹吧?他应该不会爆炸吧?” “放心!”我笑着解释道:“人参娃娃是至阳之物,现在碰上了至阴的处女血,他的阳气正在被阴气克制,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前后大概一两分钟的时间,一团白烟渐渐散去,那个人参娃娃果然不见了。 不,确切地说,人参娃娃不是不见了,而是恢复了原本的真身,只见王东北怀里抱着的,赫然是一根成年人胳膊那样粗的大人参! 人参上面的根须就像胡子一样,彰显出这根人参的年龄。 王东北怀抱着大人参,乐得合不拢嘴:“发财啦!哈哈哈,发财啦!山城的父老乡亲,你们看见了吗?我,王东北,重新站起来啦!” “八哥,还得是你亲自出马啊,太帅了!” 石磊激动地扑上来,想要吻我,被我及时推开了,我义正言辞的警告他:“男男授受不亲!” 我瞟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潘月灵,我的初吻是准备留给月灵师妹的,怎么能被磊娃子这种臭男人糟蹋了? 我把潘月灵拉到面前,对石磊说:“其实这次呀,最应该好好感谢的是咱们的月灵师妹,要不是月灵师妹的处女血,我们是没法抓住人参娃娃的!” “是是是!” 石磊握着潘月灵的手,一个劲地表示感谢:“谢谢潘姑娘!谢谢潘姑娘!等回头把这人参娃娃卖了钱,一定好好感谢潘姑娘!” 石磊还是很会做人做事的,一下子就秒懂了我的意思,我让他好好感谢潘月灵,就是告诉他,潘月灵出了那么大的力,也应该给人家份子钱。 潘月灵摆摆手:“不用了,你们能赚多少钱,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我来大兴安岭的目的,本也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寻找爸爸!” 说到这里,潘月灵的面容突然流露出一丝悲戚。 我能理解潘月灵的心情,迄今为止,我们都还没有找到潘六指的下落,潘月灵又怎会高兴的起来? 对于潘月灵而言,以她的家庭背景,她本就不在乎钱财,她在乎的只是她的爸爸,所以什么人参娃娃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刚刚出手帮我们,真的是单纯的为了帮我们,并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我给石磊和王东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照顾一下潘月灵的心情,不要太过高兴了,我们越是高兴,对比潘月灵就显得越是失落。 第80章 参须 等到人参娃娃彻底不再动弹的时候,我们给王东北松了绑,王东北死死抱着那根大人参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大人参就变成娃娃跑掉了。 而且,王东北抱着人参的姿势相当搞笑,不仅用双手紧紧抱着,还用两条腿死死夹着。 我告诉王东北,人参娃娃已经被处女血镇住了,不会再跑了,让他丢丢心心放开手。 “要是人参娃娃跑了,你可得养我一辈子啊!”王东北对我说。 “行行行,我养你一辈子!”我一边答应着,一边把大人参从王东北的胯下拖出来,他奶奶的,再被他继续夹下去,只怕这根大人参都会有股尿骚味了。 大人参拖出来以后,为了安全起见,我又用那根沾着处女血的红绳,在大人参表面缠了数圈,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只要大人参被这根红绳缠着,它就没法再变成人参娃娃。 叽喳!叽喳! 有鸟雀站在树枝上唱歌,我们抬起头来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天光已经大亮了。 晨风吹拂,微光乍现,仿佛有一滴红色的颜料滴落在蓝色的绸缎上,然后慢慢晕染开来。 我们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此时我们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明媚。 我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了那个恐怖的噩梦,把我给吓醒,正因为我被噩梦吓醒,才又吵醒了王东北他们,而后王东北前往灌木丛嘘嘘,才有机会碰上人参娃娃。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巧合,注定是你的东西,怎么也逃不掉,注定不是你的东西,怎么也得不到。 我们回到营地,营地的篝火还没有熄灭。 我们坐下来,往火堆里添了点枯枝,篝火烧得更旺一些。 虽然有些疲惫,但我们抓获了人参娃娃这种东西,心里着实高兴,这点疲惫根本不算什么。 潘月灵把铁锅架上,给我们每个人都煮了一包泡面。 王东北端着热气腾腾的泡面,突发奇想:“要不咱们今天奢侈一下,搞个人参泡面补补身体?” “你疯啦!”石磊吓得泡面差点打翻在地上:“这人参娃娃可是要拿回去卖钱的,你要把它吃了?” “嗨呀!”王东北骂道:“我说你就是个猪脑子!这个人参娃娃价值连城,我咋个舍得把它吃了?你看这大人参的屁股上面不是有很多参须吗?我的意思是我们一人搞两根参须尝尝,并不会影响它的价值!喂,这人参娃娃可是一等一的灵物,你难道不想尝一尝?说不定吃上一口就能长命百岁呢!” 石磊明显被王东北说动了心,手里捧着这样的宝贝,谁又不想尝一口呢?万一真的能延年益寿,那也是极好的事情! 石磊舔了舔嘴唇,抬头询问我:“八哥,尝一尝?” “一人两根参须,安排上!”我说。 以前在人参铺的时候,经常听人讲起有关于人参娃娃的传说,有人说人参娃娃乃天地灵物,吃了能除百病,就连一些疑难杂症都能治好;还有人说,人参娃娃跟天地同寿,是长寿的象征,哪怕吃上一点点,都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更有人说,人参娃娃是修炼内功的绝佳宝贝,修道之人如果能够吞服人参娃娃,就有机会修道成仙。 至于人参娃娃到底有什么功效,说到底,这些讲故事的人都不知道,因为他们都没有吃过人参娃娃。 我个人认为,人参娃娃对于巩固元气,强身健体肯定是有积极效果的,而且也具备很大的养生功效,所以能够延年益寿。 反正不管怎样,肯定是有绝对好处的。 既然对人体有好处,那肯定要尝一尝囖,也算是犒劳自己嘛,要是能多活个三五年,不也赚了吗? 得到我的答复后,王东北迫不及待的掏出军刀,小心翼翼的切下几根参须分给大家。 这小子贪心,我们一人分了两根,他自己却多切了一根。 我好心提醒王东北说:“这东西是大补之物,不可多吃,吃多了只怕适得其反,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只能怪你自己贪心了!” 王东北笑嘻嘻的夹起一根参须,也顾不上清洗,直接送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不用担心,我体壮如牛,需要的营养肯定要比你们多一点嘛!嗯,这玩意儿还挺好吃的,跟吃萝卜一样,又脆又甜,一点泥腥味都没有!” “野人!” 潘月灵皱起眉头,问我道:“八斤,这东西……真的能生吃吗?” “原汁原味,没问题的!当然,你要想炖汤也可以!”我笑了笑,丢了一根参须在嘴里,给潘月灵打了个样。 参须入口,脆甜生津,口感挺奇妙的。 我点点头,对潘月灵说:“真的挺好吃的,就生吃,你尝尝!这人参呀,对你们女人是极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潘月灵将信将疑,试探着尝了一口,柳眉顿时舒展开来,点头称赞道:“味道确实不错!” 我一本正经的说:“女人属阴,容易气血不足,你看很多妇科病都是气血不足造成的!这人参呀,乃至阳之物,正好可以给你们女人补气血,阴阳调和,你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好。我敢说,吃了这两根参须,以后你都不会有痛经的烦恼了!” “噗嗤!” 潘月灵被我逗乐了,含笑如花,红晕悄然爬上脸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懂得这么多?老实说,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我摸了摸脑袋,略显害羞的说:“说出来你可不要笑,迄今为止,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怎么可能?”潘月灵倍感惊讶,她的目光竟然不由自主的移到我的裤裆位置。 我脸颊一红,知道潘月灵想歪了,连忙解释道:“那个……不是生理问题……我十多岁就去当兵了,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献给了党和祖国,人家谈恋爱的年纪,我都在保家卫国,军营里全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我去哪里谈恋爱?” 我的解释合情合理,潘月灵微微点头,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抿嘴笑了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81章 还活着! “你们有没有觉得林子里越来越热了?”王东北问。 我看了王东北一眼,冷不丁吓了一大跳,只见王东北的那张脸,红得跟胡萝卜似的,又像是烤熟了的番薯,大颗大颗的汗珠子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衣服都快浸湿了。 我对王东北说:“不是林子里越来越热,而是你自己越来越热才对!” “我自己?”王东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惊呼道:“啊哟,这么烫?我是不是发烧了?” 石磊见缝插针的挤兑道:“你不是发烧,你是发骚!” “咋个会这样?我感觉肚子里就像有团火焰在燃烧,哎哟,哎哟!”王东北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看他痛苦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可能是王东北吃了参须产生了反应,我们其他人一人吃两根,就没有他这种症状。但是王东北很贪心,偏偏要吃三根,我刚才还提醒过他,说这种大补之物吃多了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他还说他自己体壮如牛,所以要比我们多吃一点才行。 我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看吧,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我严重怀疑你是参须吃多了,你的体内产生了一股强大的阳气,这股阳气要是压制不下去,就会冲破你的身体,让你爆体而亡!” 我这番话多少有点夸张的意味,纯粹是为了吓唬吓唬王东北,没想到王东北却当真了,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爆体而亡?!不不不,我还年轻,我不要死!” “刚刚抓人参娃娃那里,不是有条小溪吗?你实在太热的话,可以去溪水里降降温呀!”潘月灵建议道。 “好主意!我咋个没有想到呢?” 王东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此时的他满脸通红,赤目欲裂,张嘴说话的时候,仿佛都有火星沫子喷出来。 他的体表肌肤也是一片赤红色,就像是被火焰熏烤过一样,看上去怪吓人的。 王东北急不可耐的冲向小溪,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王东北潜入水底,在水下泡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悠悠浮出水面,从嘴里喷出一口水,振臂高呼:“爽!” “师妹,你这个主意挺不错的,算是救了他一命!”我对潘月灵说。 虽然我所谓的“爆体而亡”有点危言耸听,但是王东北刚才的状态确实吓人,身体如果继续高温下去,他的五脏六腑都会受损,幸亏跳进小溪里降了温,这才把体内的那团火焰渐渐浇灭。 “你们的感觉怎么样?”我问石磊和潘月灵。 石磊说:“还好!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参须真的起了效果,我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精力充沛,几天内堆积的疲惫,竟然奇妙的一扫而空!” “你呢?”我又问潘月灵。 潘月灵指着小腹,脸颊微红道:“我只觉丹田里面暖洋洋的,整个人非常舒服!” 我点点头,抚掌笑道:“这就对了,这说明参须确实在我们的体内产生了效果!你们所说的这些感觉,我都有!” 在吃下参须以后,我明显感觉到丹田开始发热,一股股暖流往外涌出。 当那股暖流流遍全身以后,体内的疲惫感或者之前受伤产生的疼痛感,很快都消失了。 我现在最强烈的感觉就是体能充沛,精神抖擞,毫不吹牛的说,就算现在碰上一头吊睛白虎,我也能把它制伏了。 我们三人聊了一会儿,熄灭篝火,收起帐篷,准备离开这里,但是左等右等,王东北半天都没有回来。 我忍不住骂道:“小东北在干嘛呢,让他冲个凉,没让他泡澡!磊娃子,你去叫他一声,看他是不是死在小溪里面了!” 石磊应了一声,把那根大人参小心翼翼放入包里,正准备起身去叫王东北。 “哎,小东北回来了!”石磊说。 只见王东北光着膀子从小溪方向走回来,裤衩子还在滴水。 我皱了皱眉头,冲王东北喊道:“小东北,你丫能不能搞快点,准备出发了!” 王东北走到距离我们约莫十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 “咋啦?站在那里做什么呢?抓紧时间啊!”我说。 王东北没有动,一个劲的对我挤眉弄眼,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一团。 石磊见状不对,小声问我:“这小东北是癫痫发作了吗?” 王东北一下子就急了:“你大爷的,你才有癫痫呢!你们全家都有癫痫!瓜娃子,老子是喊你们跑!喊你们跑!” 喊我们跑?! 我和石磊对视一眼,什么意思? 砰! 王东北的后颈突然挨了一下,王东北两眼一黑,直挺挺扑倒在地上。 我们这才惊讶的发现,王东北的身后竟然跟着一个人。 那人面容狰狞,脸上带着斑驳的血迹,其中有只眼睛戴着黑色眼罩,明显是个独眼龙。 我和石磊同时一声惊呼,伸手就要掏枪。 独眼龙举起手枪指着地上的王东北,抬脚踩在王东北背上,冷冷威胁道:“别动,再动我就打死他!” 我和石磊恨恨的咬了咬牙,只好放下手,看着独眼龙。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说实话,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混蛋,居然是虎头帮领队的独眼龙! 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人渣居然还能活着,而且还跟着我们来到这里,老天爷还真是不开眼啊,怎么能让这种人活着? 其实之前我们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们都认为虎头帮的人不可能活着出来,首先他们不敢跳下断崖,就算跳下断崖,还得遭遇刀齿鲑鱼的追杀,所以短暂的担心过后,我们也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百密一疏,独眼龙竟真的活着出来了! 独眼龙跟我们是死敌,他竟然能尾随我们到这里,那摆明就是来报仇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妈的,祸福相依,刚刚得了福报,找到人参娃娃,祸事马上就找上门了,我的心态真的要爆炸了。 第82章 黄雀在后 “咯咯咯!” 独眼龙阴森森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就像锯子拉木头的那种声音,极其难听,让人鸡皮疙瘩骤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独眼龙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伤痕全都裂了开,看上去就跟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样,丑陋而又狰狞。 我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怒火说:“确实意外,没想到你这种人渣也能活下来!” 面对我的辱骂,独眼龙也不着恼,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流下的鲜血,又把沾血的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露出变态般的笑容:“你没听过一句名言吗?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潘月灵一脸恼怒的喝问道。 其实我的心里也跟潘月灵一样,窝着一团火,说到底,我们跟虎头帮无冤无仇,只是凑巧碰上而已,他们就追着我们不放,敢情是把我们也当成猎物了吗? “无冤无仇?” 独眼龙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面,突然射出刀子一样锐利的光芒,他的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你们杀了我好几个兄弟,还害得我如此狼狈,竟敢说无冤无仇?” “你不要混淆逻辑!”我面带寒霜,沉声冷语:“第一,在黄仙洞府的时候,我们本无意跟你们发生冲突,是你们非要绑架我们,我们也是被迫反击;第二,你们之所以被困在黄仙洞府,那也是你们胡乱杀戮山魈,结果被黄大仙报复,跟我们有何关系?第三,我们逃走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要跟着跳下地下河,搞得遍体鳞伤,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怎么会是我们害得?” “闭嘴!” 独眼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口吻森冷的说:“不要以为你多读了几年书,你就要跟我讲大道理。我告诉你,我要是讲道理的人,我他妈就不会混虎头帮了,对吧?咯咯咯!” 说到这里,独眼龙再次发出那种拉锯般难听的笑声。 确实,我怎么能跟一个人渣讲道理? 他要是讲道理的话,他就不是人渣了! “其他都不说,那总得说说我这只眼睛吧?我这只眼睛是怎么瞎的,小子,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那个瘸子的子孙后代吧?瘸子欠下你的血债,你帮他还,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独眼龙说到这里,举枪对准了我。 “不要!” 潘月灵大喊一声,突然张开双臂,横挡在我的面前。 我顿时就愣住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犹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在这生死关头,潘月灵没有丝毫犹豫,竟然不惧子弹,用她娇小的身躯护在我的面前。 这一刹那,我在心里暗自发誓,就凭潘月灵的这个举动,这辈子我都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一把抓住潘月灵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挺着胸膛,露出无所畏惧的眼神。 如果真的要死,那我就昂首挺胸赴死,身为军人的我,绝不是一个懦夫。 我冷眼看着独眼龙,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怕告诉你,刺瞎你眼睛的那个瘸子,正是我爷爷!你要是想要血债血偿,那就冲我来,但你不要伤害我朋友!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一脸平静,但是眼神却如刀子般寒冷锋利。 “八哥!” “八斤!” 石磊和潘月灵同时望向我,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他们都知道,我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他们的周全。 “呵呵!”独眼龙上下移动着枪口,脸上挂着轻蔑的笑:“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讲义气的嘛!现在这个社会,还能有这么重情义的人,可真是不多见了啊!” 我冷哼一声,出言讥讽道:“笑人,我又不是虎头帮的人,虎头帮的人没有人性,但我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人性?”独眼龙斜眼看着我,反问道:“你知道我那些兄弟葬身鱼腹的时候,我哭的有多伤心吗?” 独眼龙说着,也不知道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竟然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我懒得继续跟独眼龙废话,朗声说道:“你到底想怎样吧,给个痛快话,不要耽搁大家的时间!” 独眼龙冷笑两声:“你这么讲义气,我突然就不想杀你了,这样吧,咱们来做个交易?” “我可不想跟恶魔做交易!”我冰冷冷的拒绝道。 独眼龙指了指地上趴着的王东北,傲然道:“你有得选吗?” 我看了一眼半昏迷的王东北,咬了咬牙关,是的,我没得选,王东北在独眼龙手里,他的性命取决于独眼龙的心情,为了王东北的生命安全,我只能跟独眼龙做交易。 虽然我的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嘴里还是说道:“你说吧,你要跟我做什么交易?”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哈哈哈!” 独眼龙扬了扬手枪,指着石磊的背包说:“来,你把包丢过来!” 石磊面色一变,不仅没有把包丢过去,反而用力握紧,我们都知道,背包里装着价值连城的人参娃娃,一旦把包丢给独眼龙,我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喂,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把包丢过来!”独眼龙嚣张的用脚踩着王东北的脑袋。 我抬头看了一眼石磊,我也不想把包丢过去,但现在王东北的性命排在第一位,即使心中再不舍,也只能暂时按照独眼龙的指示去做,稳住局面再说。 “不!不行!” 石磊断然拒绝道:“八斤,你知道的,包里的东西是我们的,不能给别人!” 独眼龙似笑非笑的摸着下巴说道:“我知道包里是什么东西,是人参娃娃对吧?刚才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们抓住的!” “老狐狸!” 我暗暗握了握拳头,看来独眼龙早就潜伏在我们附近了,但他只有一个人,不敢贸然袭击我们,所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复仇机会。 妈的,我们劳累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才抓住人参娃娃,结果独眼龙这个混蛋却选择这个时候冒出来,截取我们的劳动成果,真是玩得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第83章 割肉 丛林里一片死寂,有风吹过,万人坑那边隐隐传来呜呜呜的声音,就像是亡魂在低泣,寒意渐浓。 石磊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紧咬着牙关对独眼龙说:“既然你知道包里装着人参娃娃,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不可能把人参娃娃交出来的!” 石磊的口吻斩钉截铁,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他辞去工作,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大兴安岭,就是为了寻找人参娃娃。 历经一系列生死,现在终于找到人参娃娃,眼看马上就能翻身的时候,却要他把人参娃娃交出去,那比要了他的命更加令他痛苦。 人可以接受一直贫穷,但是不能接受在富贵的边缘跌落回贫穷。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都已经看见光亮了,却又被人一脚踹回黑暗的地狱。 “啧啧!” 独眼龙咂吧着嘴唇说:“你这小子还真是爱财如命啊!这一点你跟我挺像的,嘿嘿,我喜欢!” 顿了一下,独眼龙又说:“我这人呢有个习惯,但凡被我看上的东西,千方百计我都要搞到手,不搞到手呀,我这心里就发慌!所以,你要是不把人参娃娃给我的话,我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独眼龙突然眼神一冷,对着王东北就开了一枪。 砰! 枪声响起,惊飞一群鸟雀。 但是这一枪独眼龙并没有打算要王东北的命,而是为了威胁我们,一颗子弹贴着王东北的耳根打在地上,一下子把半昏迷状态的王东北惊醒了。 王东北猛然睁大眼睛,扯着嗓子喊道:“八哥,这杂碎的嘴里没有半句实话,你不要相信他!你们带上人参娃娃快走,不用管我!”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独眼龙阴恻恻的说:“快一点,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我可不敢保证下一颗子弹会射在什么地方!” 紧接着,独眼龙又用一种假装柔和的声音说:“说到底,大家出来都是求财的,我也不想平白无故要你们的命,你们把人参娃娃给我,咱们就分道扬镳,一拍两散,再也不见,不是挺好吗?难道你们真的是要钱不要命吗?” 我咬着嘴唇,心里怒火冲天,把眼睛都给烧红了:“钱重要,命也重要!相比而言,当然命更重要!没钱,有命,还可以挣!有钱,没命,又有何意义?” “嘿嘿嘿,说得好!有文化就是不一样,看问题看得通透多了!”独眼龙眉开眼笑,嘴角的血口子淌出血来,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妆花了的小丑。 我扭头对石磊说:“磊娃子,把包给他!” 石磊皱起眉头:“八哥……” “把包给他!”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发财的机会还有很多,但是命却只有一条!” “智慧!”独眼龙竖起大拇指夸赞我,然后笑着对石磊说:“快点,你难道不听你大哥的话吗?” 石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独眼龙踩在脚下的王东北,脸上的表情反复变化了好几下,终于下定决心,一声怒吼,把背包扔给独眼龙。 那个人参娃娃的黑市价格至少几百上千万,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只要我们把人参娃娃带回去,我也好,王东北也好,磊娃子也好,我们的人生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我们将会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我们把人参娃娃拱手让给独眼龙,相当于拱手让出上千万,这对于我们这几个穷鬼来讲,无疑比割肉还要痛苦。 所以,我能体会磊娃子在扔出背包那一瞬间的感受。 那一声怒吼,饱含着他深深的不舍和痛苦,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逆袭人生。 当然,我也敬佩磊娃子。 终究,还是善良战胜了钱财的欲望,为了救王东北的小命,磊娃子放弃了自己发财的机会。 说到底,磊娃子还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 正如刚才独眼龙所说,在现今社会,像我们这种重情重义的好人已经很罕见了。 我也知道,现在的社会钱财为王,横流的物欲早就冲淡了人性,但反过来讲,能够在这样的社会大背景下,还能保持人性中的那一份纯真,我觉得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也是我们需要一生去坚守的东西。 背包落在独眼龙脚下,独眼龙哈哈大笑,他打开拉链看了看,非常满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那就多谢诸位了,咱们后会有期!哈哈哈!”独眼龙开怀大笑,把背包背在肩上,转身就走。 独眼龙倒也遵守承诺,没有伤害王东北。 他的心里也很清楚,他要是拿了人参娃娃还要伤害王东北,那我们肯定要跟他拼命,到时候他可能就没法全身而退了。 独眼龙这种人,就是那种典型的金钱至上主义的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钱,既然得到了如此丰厚的一笔钱财,他又何必跟我们纠缠呢?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独眼龙在第一时间撤退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独眼龙这次可真是踩了狗屎,原本是来猎杀山魈的,结果任务失败,队员全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现在独吞这价值上千万的人参娃娃,自然比他猎杀山魈更为划算。可以说,这一趟独眼龙是赚翻了。 眼看着独眼龙的身影没入丛林,王东北趴在地上,双眼通红,懊恼的捶打着地面,疯狂怒吼:“磊娃子,你个哈包谷,瓜娃子,你咋个能把人参娃娃丢给他?我不是叫你们不用管我的嘛!啊啊啊!” 石磊再也绷不住了,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滑坐在地上,抱头痛哭,一边哭一边骂:“都怪你个大傻逼,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他妈整死也不会交出人参娃娃!呜呜呜,王东北,你欠老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呜呜呜,人参娃娃,我的人参娃娃啊!” 王东北从地上爬起来,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哭个锤子哭!男儿有泪不轻掸!老子欠你的,老子记在心头,这辈子我养你!” 第84章 恶有恶报 王东北和石磊两个人越骂越是亲热,骂着骂着两人竟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潘月灵皱起眉头,一脸嫌弃的说:“抱头痛哭的我见过!但是两个男人抱头痛哭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太辣眼睛了!” 我嘴角微微一撇,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说句心里话,我现在又何尝不想跟他们一起抱头痛哭呢? 往小了说,我们这是失去了发财的机会;往大了说,我们这是失去了翻身逆袭的机会,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有些机会一旦错过,那就是一辈子! 潘月灵大概看出我心中苦楚,安慰我说:“小时候呀,我爸经常跟我讲一句话,是你的东西永远都是你的!不是你的东西,即使到手也会丢掉!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点点头,潘月灵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眼睁睁看着上千万的东西从手中溜走,那种感觉真的是比割肉还要疼。 就在王东北和磊娃子两人哭得死去活来,呼天抢地的时候,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 那声惨叫很急促,只一瞬间,林子里便又归于死寂。 “听见声音了吗?”潘月灵问我。 我眉头紧蹙,心里惊异万分:“好像是独眼龙的声音!” “就是独眼龙的声音!”潘月灵很肯定的说。 王东北和磊娃子停止哭泣跑过来:“独眼龙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潘月灵柳眉一扬,眉梢中透露出一丝喜色:“不知道,但是听刚才的声音,很可能嗝屁了!” 听说独眼龙可能嗝屁了,王东北和磊娃子顿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两人击掌欢呼:“哈哈哈!太好了,那个混蛋终于死啦!哈哈哈,这就叫恶有恶报!” 刚听闻独眼龙的死讯,我的心里也闪过一丝高兴,但这一丝高兴很快就被浓浓的困惑所取代。 独眼龙是怎么死的?他是被人杀死的,还是被其他东西杀死的? 这里是大兴安岭腹地,几乎是人迹罕至,除了我们以外,应该不会有其他人。 再加上独眼龙那么阴险狡诈,都能孤身从黄仙洞府活着出来,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被人轻易撂倒的。 排除人为因素,那就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独眼龙是被其他东西杀死的。 如果凶手是人,我其实还没那么担忧,我就担心凶手是“其他东西”,大兴安岭里面的古怪玩意儿太多了,能够将独眼龙一击即杀的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 王东北和石磊想得并没有这么深,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 王东北问我:“八哥,独眼龙死了,你咋不开心呢?” “是啊!”石磊也很兴奋的说:“我们快过去看看吧,独眼龙死了,我们去把人参娃娃抢回来!” “你俩不要高兴的太早,独眼龙死的很蹊跷,我怕……”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呢,王东北和石磊已经迫不及待的往林子里跑去。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是两个大傻叉! 我提着枪,提醒潘月灵注意安全,快步跟了上去。 “卧槽!” 林子里传来王东北和石磊的惊呼,然后就看见这两个家伙同时触电般向后弹开,各自抱着一棵大树开始呕吐,像是看见了极为恶心的场景。 看见两人这副反应,我就觉着事情不太妙,心里的忐忑之感更加强烈。 我拉开枪栓,小心翼翼的移动过去,虽然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看见眼前景象的一刹那,我也差点吐了出来。 幸好我反应迅速,立即用手捂住嘴巴,将冲到嗓子的胃液硬生生压了回去。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血腥来形容,像这样的场景,通常只会出现在屠宰场里面。 前方的一棵大树下,趴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从尸体的衣着装扮来看,正是独眼龙。 与其说是一具尸体,不如说是一具残尸,一具支离破碎,四肢都不齐全的残缺尸体! 独眼龙的身体几乎被撕扯成两半,半边胳膊都不见了,五脏六腑洒落一地,四周全是喷溅状血迹,而那个装着人参娃娃的背包,此时就浸泡在血水里面。 但因为场面太过血腥,一时间我们竟不敢去捡那个背包。 我扭头看了一眼潘月灵,但见潘月灵也是花容失色,捂着嘴巴,震惊的说不出话。 我强忍着恶心,绕着“案发现场”走了一圈,心头一阵狂跳,现场并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就是说,独眼龙没有半点反抗,就被凶手给秒杀了,这也符合刚才独眼龙的那声惨叫,短暂急促。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很明显,杀死独眼龙的并不是人,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可怕的力量,能够将另外一个人撕成两半,只有兽类才有可能办到。 但是,独眼龙手里有枪,而且本身也有点手段,哪怕是碰上野兽也能挣扎一下,不至于被一击毙命。 所以,我推测杀死独眼龙的很可能不是人,也不是野兽,而是藏在大兴安岭里面的某种未知生物。 想到这里,我连忙对正在擦嘴巴的石磊说:“此地不宜久留!磊娃子,赶紧把背包捡起来,我们立刻离开这里!立刻!” 说这话的时候,我提着枪一脸紧张的环顾四周,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击杀独眼龙的“凶手”并没有走远,他就藏身在附近的灌木丛里面,正虎视眈眈的打量着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伏击我们。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石磊一个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咬咬牙,强忍着恐惧冲到那具支离破碎的残尸面前,伸出手,战战兢兢把背包给提了起来。 背包提起来的时候,还在往下淌血水。 石磊把背包丢给王东北:“小东北,你检查一下,看人参娃娃还在里面没有?” 王东北刚刚吐完,转头看见浸血的书包,立马又吐了,一边吐一边翻着白眼说:“别给我……我……我受不了这个血腥味……呕……” 石磊捏着鼻子骂道:“废物!枉你还是个军人,这点血腥味你都受不了!” 第85章 半人半兽 “我来吧!” 潘月灵走过去,打开背包看了一眼,抬头和我们眼神确定了一下,人参娃娃还在背包里面,没有丢。 我们松了口气,理论上讲,有处女血的红绳缠绕着人参娃娃,人参娃娃肯定是跑不掉的,但就是怕被“凶手”抢走了。 现在看来,凶手就是单纯的杀戮好耍而已,他的目标就是杀人,而不是人参娃娃。 “八斤!” 潘月灵突然惊呼一声,声音中竟带着一丝颤抖:“你快过来看呀!” “什么情况?”我提着枪,快步来到潘月灵身旁。 “你看!” 潘月灵蹲在地上,用手拨开一片浅草,指着泥地,一张小脸已然变得煞白。 我只看了一眼,瞳孔猛然紧缩,但见那泥地上面,赫然留下了几个凌乱的脚印,脚印很大,是正常人类的两倍有余。 这种巨人脚印我们在林晨遇害的林子里见到过,这是……人熊的脚印! 我的头皮一下子就麻了,回头瞥了一眼独眼龙支离破碎的尸体,一颗心顿时狂跳起来。 如果是人熊,那眼前的一切就能对上号了。 虽然我们没有见到过人熊,但是林晨的死给我们造成极大的震撼,人熊一巴掌就要了林晨的命,可见人熊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再加上这巨大的脚印,可以估算出人熊巨大的体格。 毫不夸张的说,人熊就是大兴安岭里面的人形坦克,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这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什么独眼龙会被一击即杀,而且还会被撕成两半。 看样子,以人熊的力量,想要弄死我们这些普通人类,就像踩死蚂蚁一样容易。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寒气直冒,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愈发强烈。 王东北还在傻乎乎的问:“哎,你们说独眼龙这个龟儿子,是不是被野兽给啃了?” “东北虎吧!大兴安岭里面有老虎!”石磊说。 潘月灵说:“独眼龙身手不差,手里还有枪,就算碰上老虎也不至于被撕成碎片,而且还是被秒杀的!” “是啊!”王东北摸着下巴,疑惑道:“啥子东西有这么大的力气,能够把人撕成碎片呢?” “是人熊!”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指着泥地上的脚印让王东北和石磊看。 两人低头一看,瞬间脸色大变。 石磊吞咽了一口唾沫,牙关打颤道:“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走了?” 王东北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石磊背后,一张脸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连眼珠子都不转动一下。 “喂,走了!走了!”石磊举起手,在王东北眼前晃了晃。 王东北说话的口吻里都带着寒气:“走不了了!他来了!” 他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如巨石般落在我们心上。 恐惧仿佛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牢牢吸附住我们,令我们无法动弹。 我们齐刷刷抬头看向阴郁的林子里面,隐约看见一个庞大的人影轮廓在林子里面若隐若现。 光从轮廓来看,那个影子的高度都在两米以上,绝对的庞然大物。 即使是隔着一片灌木丛,也给我们一种极其强大的压迫感。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们当兵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经历过生死,但是我们从来没被敌人的杀气逼退过,然而今天,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杀气压迫,脑海里竟产生了一种立即想要逃跑的念头。 不是我懦弱,而是那强大的杀气令我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生理反应,我的腿肚子已经止不住的突突突抽搐起来。 “那玩意儿就是人熊吗?”王东北声音干涩的问。 “废话!现在怎么办?”石磊胆战心惊的问,身体情不自禁地藏到王东北背后。 我深呼吸三次,努力平复着心情,轻咬着嘴唇说:“别慌,人熊并没有主动攻击我们,我们也不要主动攻击他,最好能够友好撤退!撤,快往后撤!” 我拍了拍王东北和石磊的肩膀,小心翼翼往后退。 虽然现在我们万分紧张,恨不得插上翅膀逃离现场,但我们却不能拔腿就跑,动作幅度太大,害怕打草惊蛇,引得人熊来追击我们。 我们慢慢往后退了十几二十米,林子里的那个人熊也没有任何要移动追击我们的意思,他仍然如铁塔般站在大树下面,冷冷盯着我们。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仿佛在无声的警告我们:“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这些外来人员,赶紧滚出去!” 眼看人熊没有追上来,我们紧绷的神经稍松。 王东北吁了口气,擦着脸上的冷汗说:“这人熊还是挺友好的嘛,看得久了就发现他没那么可怕了,反而还有点可爱呢!” 眼看王东北又嘚瑟起来,潘月灵忍不住挖苦道:“可爱?你觉得他可爱?那你过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请你吃晚饭啊!” 我提醒道:“不要掉以轻心,人熊这东西,绝非善类。想想林晨和独眼龙是怎么死的,他们的死状又是什么样的,你们就应该知道,人熊绝对不友好,并且他性情凶残,嗜血好杀,简直比野兽还要可怕!” “他为什么不追我们呢?”王东北问。 石磊咬牙切齿的说:“你个傻叉,难道你希望他来追我们吗?” 差不多退出二三十米后,我也暗自松了口气,招呼上大家,正准备转身逃跑,结果刚一转身,就发现面前有一团黑影当头笼罩下来。 丛林里的光线本就昏暗,这团当头笼罩的黑影,把仅有的一点光亮也挡住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今天的天黑得这么快吗? 我们几个傻愣愣的扬起脑袋,瞬间呆立当场。 只见我们的面前伫立着一道“墙”,那道墙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浓密的红色长毛,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长毛下面闪烁着幽幽冷光。 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既像是人,又像是一头野兽。 你说他是人吧,他又有着野兽的外表特征;你说他是野兽吧,他又跟人一样直立行走,而且还具有人类的脑袋,这就是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第86章 上刺刀! 人熊?! 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差点让我们瞬间晕厥。 此时总算是知道刚才那个人熊为什么不追击我们了,他可并不是对我们友好,而是他知道我们跑不掉的,因为他的同伙就埋伏在我们后面。 我们原本以为大兴安岭里面只有一个人熊,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大兴安岭里面有两个,甚至三个,四个,或者是一群人熊。 仅仅是一个人熊都让我们难以招架,更何况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两个人熊的前后夹击,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想要放弃了。 人熊挡住我们的去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狭长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凶残的光,亮晶晶的哈喇子从他的嘴角滴落,我们看见他嘴里的獠牙,跟弯钩一样锋利尖锐,泛着森冷的死亡之光。 咕噜! 王东北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伸出手,摸了摸人熊的肚子,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跟人熊打了个招呼:“嗨,兄弟,让个道呗!” 人熊低头看着王东北,突然冷不丁抡起巴掌,径直朝着王东北的脑袋抡过去。 人熊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就算是拍在岩石上,也能把岩石给拍碎了,更何况是拍在王东北的脑袋瓜子上。 而且,人熊的巴掌除了力量极大之外,更令人丧胆的是他的爪子,巨大的巴掌下面藏着锋利的钢爪,这也是人熊能够轻易撕碎独眼龙的原因。 王东北根本没有料到人熊会突然发难,一张脸顿时就吓白了,失声惊呼道:“你他妈不讲武德!”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王东北即将命丧人熊的巴掌之下,一道人影突然窜了出来,竟是潘月灵。 潘月灵娇叱一声,闪电般从后背抽出一件物事,伴随着一声金属脆响,那件物事瞬间在王东北面前旋转展开。 我们看得真切,潘月灵抽出的物事,赫然是一把金属铸造的金刚伞。 金刚伞泛着黄铜色的光,表面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很光滑,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可别小瞧了这把小小的伞,面对人熊的狂暴攻击,这把金刚伞竟然无坚不摧,只听当的撞击声响,火星飞溅,金刚伞硬扛住了人熊的巴掌,并且丝毫没有损坏。 人熊被震得后退了三步,露出惊疑的眼神。 “酷毙了!”王东北万分惊喜的说道。 潘月灵蹙起柳眉,甩了甩酸胀的胳膊:“人熊的力气太大了,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还能救你!” 趁着人熊发愣的时候,我冲石磊喊道:“磊娃子,干他!” 我和石磊同时举枪,一个突击步枪,一个猎枪,对着人熊同时开枪。 虽然人熊皮厚肉糙,就跟装甲坦克一样,但他也没有刀枪不入的神功护体,面对我们的近距离攻击,人熊还是招架不住,胸口挨了好几枪,肚子上也被猎枪轰了一枪,人熊吃痛,捂着肚子转身就跑。 危机暂时解除,我立即对王东北和潘月灵招手,叫他们赶快离开这里。 我们慌慌张张跑出没有多远,就听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就像是死神催命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我们的心头,令我们心肝发颤。 回头张望,一个高大的人影紧跟在我们身后二十余米,原来是人熊追上来了! 这个人熊就是之前我们以为很“友好”的那个人熊,他看见我们朝他的同伴开火,极其恼怒,撒丫子朝我们冲了过来。 “妈妈呀!”王东北一边尖叫一边跑得飞快,头发都立了起来。 我们在树林里狂奔,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但是,树林里地形复杂,交错盘结的树根,长满利刺的灌木,还有一棵棵参天大树,这些东西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奔跑速度。 跑了没有多远,我们就被那些荆棘灌木划得遍体鳞伤,速度也越来越慢,人熊也迅速拉近和我们的距离。 那人熊体格高大,一步当我们的两步,碰上低矮灌木,他只需要轻轻一点脚尖就跃了过去。 所以,在这场追逐战中,我们根本不是人熊的对手。 眼看人熊已经来到身后,我们越是着慌越要出岔子,只听磊娃子哎呀一声惊呼,竟然是被树根绊倒了,腾空翻滚一圈,重重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磊娃子取下背包,拼尽力气丢给我,大喊道:“八哥,你们快走,别管我!” 我接住背包,一下子红了眼眶:“磊娃子!” 人熊追到磊娃子面前,抬起巨大的脚掌,就要对着躺在地上的磊娃子踩下去。 磊娃子没有力气躲闪,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呀——” 王东北双眼赤红,突然怒吼着冲向人熊:“磊娃子,你给老子爬起来,老子都没有放弃,你凭啥子要放弃!” 王东北端着突击步枪冲向人熊,但见枪口前端寒光闪烁,原来是刺刀出鞘,王东北这个莽夫,居然要去跟人熊肉搏。 这种刺刀上面有四道血槽,杀伤力极大,称之为“四棱刺刀”。 一旦被四棱刺刀刺中,四道血槽会同时给你放血,会使敌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因大量出血而失去战斗力或者死亡。 而且,四棱刺刀最为恐怖的一点是,四棱刺刀留下的伤口很难愈合。 81式突击步枪的刺刀还有个特点就是灵活,它可以取下来,当成匕首使用,所以又被称为双用途刺刀。 这款中国独有的,有着令人生畏的四道血槽的刺刀,曾装备着中国的绝大部分军队。 81式自动步枪研制初期,曾对于其刺刀是否从枪上拿下来经过了一番争论。 争论当中分为主张发扬“刺刀见红”的勇敢精神的反对取下派,以及主张取下派。 由于现代战争当中拼刺的机会较少但又并非没有,尽管仍然需要刺刀,但需要具有多种功能。最后所得出的结论就是:装到枪上时是刺刀,拆卸下来时用作匕首。 所以81式刺刀比较特殊,它的刀板比较厚而且呈十字形,它是刀式刺刀和钉式刺刀两者的结合体,具有较窄的刀把,可以当匕首使用,该刀的钢材硬度极高,轻易不会断折。 第87章 肉搏 噗嗤! 即使人熊的皮再厚,也还是被四棱刺刀给穿透了。 锋利的刺刀一下子扎入人熊的肚子,虽然没有完全扎进去,但也扎进去了一半。 王东北咬紧牙关,继续用力,那刺刀纹丝不动,竟已不能再刺入分毫。 人熊低下头,冷冷看着王东北。 王东北停止动作,干笑两声道:“不好意思,兄弟,打扰了!” 王东北猛地拔出刺刀,拉起地上的石磊就跑。 有鲜血从人熊的肚子滴落下来,人熊摸了摸受伤的肚子,异常恼怒,捶胸顿足,仰天嘶吼,震得四周的树叶纷扬落下。 人熊怒吼着扑上来,锋利的爪子刺向王东北和石磊后背。 王东北听闻背后劲风袭来,察觉不妙,猛地推开石磊,两人一左一右卧倒在地上,刚好避开人熊的袭击。 人熊从两人中间穿过,扑了个空,更是怄火,足尖在地上一点,立即折身,又朝着王东北扑上去。 别看那人熊体格高大,好像很笨重的样子,但其实人熊非但不笨重,还很灵活,就看他刚才那个转身,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眼看人熊扑来,王东北不敢硬扛,怀抱着突击步枪,就地一滚,滚到一棵大树后面,姿势虽然狼狈了点,但反应还不错。 人熊伸手去抓王东北,王东北刚好躲开,人熊锋利的爪子犹如尖刀般插进树干中央。 这里都是参天古木,那树干少说也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树皮坚硬厚实,连子弹也打不穿,但是人熊这一爪,竟然刺入了树干里面,可想而知他的力道有多么恐怖。 我为王东北捏了把冷汗,王东北刚刚要是躲闪不及,下场就跟独眼龙一样,支离破碎。 人熊连续两次扑空,变得十分狂躁,他疯狂的咆哮嘶吼,竟然把另一只爪子也插进了树干里面。 就在我们不知道这个人熊要做什么的时候,忽听哗啦一声脆响,木屑纷飞,树干中央突然炸裂开来。 我们登时骇然变色,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人熊的力量很恐怖,但也没有想到竟会恐怖到这个地步,如此粗壮的大树干,竟被暴躁的人熊一分为二。 人熊的爪子从树干中间穿过,一把抓住躲在树干后面的王东北。 王东北压根没有想到人熊竟然会如此凶猛,当下来不及闪避,被人熊抓了个正着。 幸运的是,王东北是背靠着大叔的,所以人熊这一爪子伸过去,只抓住了王东北的背包,要是抓住王东北的肩膀或者后背,少说也要掉一块皮。 王东北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使劲往前挣扎,就听嗤啦一声,背包虽然碎裂了,但是王东北却顺利脱身。 背包里的东西洒落在地上,除了一些登山装备以外,还有一些野外的生存用品和食品。 王东北转身就想去捡,却被我一把拉住了。 “你做什么?”我厉声呵斥道。 王东北说:“我的东西……香烟……啤酒……” “不要了!赶紧走!你他妈不要命了吗?”我拖着王东北就往灌木丛里跑。 趁着现在人熊的胳膊还卡在树干里面,这是我们逃跑的最佳时机。 跑着跑着,就听后面传来人熊的咆哮声,两个人熊都追了上来,他们杀气腾腾,就像两辆坦克车,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他们的咆哮声在峡谷里回荡不绝,那些鸟雀和小动物纷纷吓得四散逃窜。 身为大兴安岭食物链顶端的王者,今天却连连吃亏,受了不少伤,以人熊凶残暴躁的脾性,哪里肯轻易放过我们,今天不弄死我们,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妈妈呀,他们咋个又追上来了?龟儿子阴魂不散啊!”王东北都快急哭了。 石磊刚才摔了跤,摔伤了腿,跑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动,不多时就落在了后面。 “磊娃子,快跟上,再坚持一下!”我给石磊加油打气。 石磊弯下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捶打着自己受伤的腿说:“不行了,跑不动了,你们别管我,你们继续往前跑,我留下来拖住他们,帮你们创造逃跑的时间!” 石磊这番话让我的心里一阵刺痛,我着急的破口大骂:“谁让你留下来断后了?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觉得自己很英勇吗?” 石磊苦笑了一下,已经在跟我们交代后事了:“八斤,出去以后,你们把人参娃娃卖了,我的那份钱你们就分给我老妈吧,等治好了病就送她去养老院养老!” 说到这里,石磊猛地一咬牙关,抄起猎枪转身朝着人熊迎了上去。 “干你大爷的,老子跟你们拼啦!啊呀——” 石磊怒吼着扣动扳机,刚开出一枪,石磊瞬间就消失了。 我们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石磊真的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卧槽!”王东北惊叹道:“这小子不会有超能力吧?” 潘月灵说:“什么超能力,我看他是掉地底去了!” 王东北尴尬的笑了笑:“呵呵,难怪,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会瞬移呢!” “磊娃子!磊娃子!” 我率先朝着磊娃子消失的地方跑过去,来到近处,我发现地面有个陷坑,坑边还有崭新的脚印,明显是磊娃子留下的。 我心中生疑,这里怎么会有陷阱? 我迅速蹲下身,拨开面前的野草丛一看,就看见地上露出一个方形的地道口,地道口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人为修建的。 下面黑黢黢,阴森森的,不断地往上冒着冷气。 由于地道口用野草遮掩着,很难发现,石磊刚才从上面跑过的时候,正好踩空地道口,直接掉了下去。 “磊娃子!磊娃子!” 地道下面传来我的回声,然后隐隐听见石磊在回应我:“八哥……我……我在下面……”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救你!” 我掏出狼眼往下照,狼眼射出的光就像一把刀子,从地道口插了下去。 这个地道就像一个烟囱,笔直的,很深,可能有十几二十米,磊娃子也是命大,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居然还没有摔死。 第88章 地下要塞 “磊娃子在下面?” 王东北和潘月灵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我点点头,举着狼眼照了照,正思索怎样下去营救磊娃子的时候,突然瞥见地道口的墙壁上,赫然挂着一架铁梯,只不过因为年久失修,那架铁梯已经锈迹斑斑。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熊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眼珠子一转,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地道下面正好可以成为我们的避难所,以此来躲避人熊的追杀。 等人熊离开以后,我们再从下面爬出来便是。 想到这里,我面露喜色,连忙招呼王东北和潘月灵下去。 我说:“快!我们赶紧下去躲一躲,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都不想我们死!” 潘月灵说:“我先试试那架梯子!” 潘月灵身姿轻盈,迅速钻进地道口,然后抓住铁梯,很轻巧的滑了下去。 “小东北,走!” 我抓住王东北的衣领,把他往地道口塞,王东北哎呀呀叫唤着,竟然贴着铁梯一路翻滚下去,就跟玩杂技一样。 很快,下方的黑暗中就传来石磊的骂声:“啊呀,小东北,我干你姥姥,你压着我的腿啦!” 我抬头一看,此时两个人熊距离我只有十米的样子,我不敢怠慢,立即滑入地道口,挂在铁梯上,紧贴着墙壁。 “别说话!”我对下面嚷了一声。 地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人熊沉闷的脚步声。 我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喘,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藏在黑暗中。 同时,我腾出一只手,紧紧握着突击步枪,要是人熊发现了地道口,想从地道口钻进来,我会毫不犹豫开枪打爆他的脑袋。 万幸的是,两个人熊并没有发现地道口,而是从上面走了过去,听着脚步声慢慢远去,我这才长吁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顺着铁梯爬了下去。 下面冰冷冷的,是个空旷的地下世界。 听见我的声音,潘月灵拧亮狼眼。 只见这地道下面的构造,就跟防空洞差不多,有坚硬的墙壁和拱顶,墙上挂着一排排汽灯,有很多电线从拱顶上面穿过,到处冰冷冷的,没有一点生气。 当狼眼的光束扫过一面墙壁的时候,我们看见墙上还有红漆喷绘的日语。 “这里是啥子鬼地方?”王东北从石磊的脑袋上移开屁股。 潘月灵指着墙上的日文说:“你看不出来吗,这些是日文!” “我又不认识日文!我只知道‘呀买碟’!”王东北露出猥琐的笑容。 潘月灵满脸嫌弃,狼眼光直接照在王东北脸上:“弱智!” 我四下里打量了一下,一颗心砰砰跳动起来。 “这里……应该就是我们之前说过的关东军要塞了!”我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我站在空旷的要塞里面,并没有激动,更没有兴奋,有的只是莫名的恐惧和深深的愤怒。 尤其是想到万人坑里的那些白骨骷髅,想到数以万计修建要塞的劳工被残忍坑杀,我的虎躯就止不住地颤抖。 王东北点点头,环顾着四周,惊叹连连:“这里的工程量可真是巨大啊,不敢想象,当年那些劳工是咋个修筑出如此浩大的工程?太壮观了!” 潘月灵说:“这关东军要塞哪里是什么军事工程,我看呀,这根本就是一个地下世界!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把大兴安岭的地下都给掏空了!” “据资料记载,每个要塞里面曾经都驻扎着几万到十几万鬼子,而且还存放着坦克大炮,甚至还有飞机,你们想想,要想容下这么多的人和东西,要塞得有多大呀!”我一边说一边举起狼眼往黑暗中照了照。 地下通道很长,黑暗如浓墨般翻涌,即使是狼眼射出的光,也只能穿透十数米,十数米开外,狼眼射出的光束就像是被生生切断了,根本照不出去。 “哎,我说哥几个,你们能不能别在那里感叹了,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啊?”石磊可怜巴巴地说。 我们刚才只顾着欣赏眼前这令人称奇的地下工程,确实是把石磊忘记了。 我收起狼眼走到石磊面前,询问他的伤情。 石磊没好气的嘟囔道:“死不了!” 王东北说:“听他中气这么重,肯定死不了!咱们别管他了,去附近转一转吧!” “卧槽!这么无情?!” 石磊气得咬牙切齿:“小东北,你是来旅游的吗?还要到处转转,这地方很好玩吗?” 王东北大喇喇的说:“反正来都来了,到处参观一下嘛,加强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石磊冷哼道:“这里鬼气森森的,有什么好看的,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死在这里呢,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到处乱跑,谨防撞鬼啊!” 王东北本已经迈出了脚步,听见石磊这番话,又僵硬的把脚收了回来。 他明明很害怕,嘴巴却很硬:“撞鬼?呵呵,笑话,我会怕鬼?你这种鬼话,只能去骗三岁小孩!” “磊娃子,你的腿怎么样?” 刚才我看见石磊一瘸一拐的奔跑,就知道他的腿受了伤, 然后他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很担心他摔断了腿。 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受点皮外伤没啥大碍,可以治疗,但是伤筋动骨,那可就麻烦了,因为我们每天都在翻山越岭,要是伤筋动骨肯定行动不便。如果碰上危险,还会拖累队友。 幸好石磊回答我说:“还好,没伤到筋骨,就是刚才崴了一下,气血瘀阻,脚踝到小腿这一带有些红肿!” 石磊说着,卷起裤腿给我看。 我给他检查了一下,摸了摸骨头,腿骨完好无整,没有断折,确实只有脚踝位置高高肿起。 我暗暗松了口气,这种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不算很严重,只要没伤及筋骨,都能自己医治。 我给石磊涂抹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然后又用医药绷带把脚踝缠起来,固定的死死的。 虽然短时间内不能治愈,但能减轻痛苦,让石磊能够正常行走。 我让石磊站起来试一试,石磊站起来走了几步,脸上的痛苦神色大为缓解,高兴地夸赞道:“八哥,你可真是妙手回春啊!” 第89章 地下世界 由于刚才跟人熊的搏斗消耗了巨大的体能,再加上这一路奔逃又添了不少新伤,所以我建议大家原地休息,补充下体能再去探寻这座未知且充满恐怖的“地下世界”。 实际上,关东军要塞这种地方,我是很不想来的,一来到这里,我就想起日本鬼子当年的暴行,以及千千万万含冤而死的悲惨同胞。 但是,今日既然无意中闯入了这里,强烈的好奇心又激起了我的探知欲,我也想看看,当年这些日本鬼子,到底在关东军要塞里面藏了多少秘密。 要塞里面阴冷冷的,气温至少比外面低好几度,我们点燃两罐固体燃料放在地上取暖,火光把我们的影子映照在要塞的墙壁上,忽明忽暗,就像鬼影在闪烁,平添了几分恐怖气氛。 我们刚才在逃跑途中,被那些荆棘灌木划了不少血口子,刚才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在人熊身上,所以并未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疼痛。 现在一坐下来,才发现浑身上下到处都在疼,麻麻痒痒的,宛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十分难受。 庆幸的是这些伤口都不深,绝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涂抹点止血消炎药膏,几天就能结痂。 “那个……八斤……你过来帮帮我……”潘月灵满脸含羞的冲我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我走过去询问道。 潘月灵脸颊微红,羞涩垂首,用细细的声音说:“我后背有伤,自己……弄不了……” 我点点头,命令王东北和石磊转过头去,然后动作轻柔的掀起潘月灵的内衣,果然看见她的后背上有一道寸长的血口子。 她后背上的肌肤就像羊脂玉一样雪白光滑,让人目眩神迷。 那道血口子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妖异之美,血红色的伤口和雪白的肌肤相互映衬,美得有些惊心动魄,让我一时间失了神。 “八斤,你……快上药啊!”潘月灵见我半天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道。 我定了定神,努力将心底窜起的那团邪火压下去,嘴里默念着“阿弥陀佛!”,掏出止血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那道伤口上。 虽然我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了,但潘月灵还是疼得嘶嘶吸气。 我的手指从她光滑的后背上缓缓滑过,莫名升起一种触电般的感觉。 很快,我发现,不仅是我有这种感觉,潘月灵也有这种感觉,她的娇躯随着我手指的移动而微微颤栗着,我和她之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涌动。 终于,我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我告诉她,伤口不是很深,不需要缝针,但是这两天不要沾水,以免伤口化脓感染。 潘月灵说着谢谢,迅速穿好内衣,她的小脸虽然半隐在黑暗中,但依然可以看见她的脸跟番薯一样红。 我们实在是太累了,在这死寂无声的地下要塞里面,困意很快袭来,我们纷纷打起了盹,王东北更是困得手里拿着饼干就睡着了。 吱吱吱!吱吱吱! 正睡得香甜的时候,我们突然被黑暗中传来的异响惊醒了。 要塞里本身是非常安静的,所以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我们也会听得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 我顺手抄起地上的一罐固体燃料,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丢过去。 这种固体燃料很耐用,它就像一颗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入黑暗的角落中。 火光摇曳中,我们看见黑暗中隐隐闪烁着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乍然一看,就像是从黑暗中冒出的幽魂。 我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旁的突击步枪。 王东北脱口叫道:“卧槽!有鬼!” 潘月灵柳眉一挑:“小东北,你成天别神啊鬼啊的挂在嘴边,能不能尊重一下科学?那些不是鬼,好像是……耗子!” 仿佛是为了回应潘月灵,潘月灵话音刚落,角落里便又传来吱吱吱的叫声,这次我们听得清楚,确实是耗子的叫声。 大兴安岭这种原始丛林,有田鼠并不奇怪,像这种废弃的地下要塞,冬暖夏凉,里面还有储存的物资,并且还能借此躲避天敌,更是这些田鼠的绝佳巢穴。 我们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经常会在丛林里碰见田鼠,这些田鼠常年在山林里生活,我们一般称之为“山耗子”。 山耗子啃得都是树根草茎,比城市下水道里的那些老鼠健康卫生多了,所以在野外生存的时候,我们最喜欢的野味就是山耗子。 就是我们屯子里的一些猎户人家,也经常把山耗子做成腊味,一串串的挂在屋檐下,拿来下酒美味得很。 山耗子比普通耗子个头大,有些山耗子的个头甚至堪比野兔,皮厚肉多,肉质肥美紧实,没有膻味儿,剥皮之后串在火上烧烤,香得很。 从部队回来以后,我就没有吃过山耗子了,今儿个碰上山耗子,一下子又勾起了我们对美味的向往。 不等我开口,王东北便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说道:“肚子整好饿了,我去整几只耗子来,一会儿烤着吃,可美味了!” 说着,王东北还吸了一口流出嘴角的哈喇子。 一听要吃耗子,潘月灵脸色都变了,她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东北。 对于潘月灵这样的千金小姐而言,吃耗子这种事情可能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 潘月灵不可思议的捂着嘴巴,眉头皱巴巴的,就像糊了一层浆糊:“小东北,你也太恶心了吧?我刚刚不是分了饼干给你吗?你要是吃不饱,我再给你两块,你……你也不至于要吃耗子吧?你就不怕得病吧?耗子那么脏……” 看见潘月灵一脸紧张的样子,王东北哈哈大笑,故意舔了舔舌头说道:“大小姐,你没吃过这些美味吧?我告诉你,这种山耗子拿来烤着吃,香的不得了! 还有,这种山耗子生活在丛林里,吃的是树根草茎,卫生得很,没有病的。只要把肉烤熟了,就可以放心食用。 以前当侦察兵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和八哥经常抓山耗子吃,现在我都能回想起那个味道,实在太怀念了!” 第90章 山耗子 “陈八斤,你……你也吃过耗子?”潘月灵扭头看着我,满脸震惊。 “是山耗子!”我纠正道。 “山耗子就不是耗子了吗?你们也太恶心了!”潘月灵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理喻。 我跟潘月灵解释说:“你没有当过兵,不知道野外生存的厉害,我们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要被逼着吞青蛙,吃蛇,吃老鼠,而且是……生吃!” “别说了!别说了!”潘月灵摆摆手,赶紧捂着嘴巴,再听下去估计她要吐了。 王东北舔了舔舌头,已经像馋猫一样出动了,他摸出寒光冷冽的野战军刀,蹑手蹑脚走向角落里的那群耗子。 此时此刻,在王东北那双闪烁着饥饿绿光的眼睛中,那群山耗子全都是一坨坨的大肥肉。 我原本以为王东北很快就能满载而归,谁知道过了半天王东北也没有反应,我心中生疑,以王东北的脾性,不可能这么安静。 我扭头看向远处的墙角,借着火光,我看见王东北还在那里。 “小东北,做什么呢?”我试着询问了一声。 王东北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我。 我盯着王东北看了几秒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王东北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过去看看!” 我跟潘月灵打了声招呼,提着枪,小心翼翼的朝着角落走去。 “小东北!喂,小东北!”我喊了几嗓子,慢慢打开枪栓。 走到近处,我才听见王东北声音颤抖的对我说:“八哥,别过来!”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王东北结结巴巴的说:“这些耗子……这些耗子……有问题……” 耗子有问题?! 王东北的这句话把我给整懵了,我有点不太理解,这些耗子有什么问题?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王东北又补充了一句:“它们的个头太大了!” 个头太大了?! 不至于吧,山耗子能有多大,竟会把王东北吓成这样? 再说,耗子个头大难道不好吗,肉也多嘛! 怀着疑惑的心情,我拧开狼眼往角落里照去。 不照不打紧,这一照,吓得我浑身一激灵,狼眼都掉在了地上。 狼眼的光圈里面,映照出了一群山耗子,数量大约有十几二十只,每只山耗子的个头都大得惊人,足足有小香猪那么大,背上的毛就跟豪猪刺一样,坚硬的立着,幽绿色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慑人的光。最可怕的是它们嘴里生出的獠牙,足有一寸多长,就像尖刀似的露在外面。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角落里是一群野猪。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王东北会感到恐惧,看见一群猪仔这么大的耗子,任谁都会感到恐惧。 以前我和王东北在野外抓到过最大的山耗子,也不过半米长,一只山耗子都足够让我俩饱餐一顿。 然而要塞里面的山耗子,平均体长都超过了一米,看上去就像外星生物,让我们瞬间没了食欲。 “这……这些耗子怎么这么大?”我惊愕不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王东北说:“是不是大兴安岭里面的生活条件太好了,一个个吃的肥头耳胖的?” “不应该啊!我感觉……这些耗子……不太正常……快走,不要去招惹它们!”那些山耗子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俯身拾起狼眼,招呼王东北撤退。 就在我们刚准备离开的时候,那群山耗子突然吱吱吱的叫唤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我心中咯噔一下,就看见那群山耗子咧着獠牙,一脸凶相的冲向我和王东北。 打头的那只山耗子闪电般窜到王东北脚下,张嘴便咬,锋利的獠牙瞬间贯穿了军靴。 要知道,我们穿得可是野战军靴,坚硬耐磨,水火不侵,但却被山耗子的獠牙直接给扎穿了。 王东北大叫一声,反手抡起枪托砸在山耗子的脑袋上,山耗子飞出去,就像皮球一样撞在墙上,继而又弹落到地上,脑浆迸裂,已然没了声息。 “小东北,你怎么样?”我举起突击步枪,点射两枪,击退两只冲上来的山耗子。 王东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靴:“没事,獠牙刚好贴着我的脚指头过去了,没有伤到脚!” 我点点头,松了口气,刚才看见獠牙穿透王东北的军靴,我还担心王东北的右脚会被獠牙穿透,那绝对是重伤,接下来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回去。 没想到王东北这小子运气挺好,竟然锦鲤附体,躲过一劫。 “八斤,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枪声,潘月灵和石磊提着枪跑了过来。 在这密闭的要塞里面,各种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枪声一响,在要塞里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吱吱! 一只山耗子凶猛的扑到我面前,张嘴就咬。 “你大爷的!” 我心头火起,看得准确,就在山耗子张嘴的瞬间,一下子把滚烫的枪管插进山耗子的嘴巴,然后第一时间扣下扳机。 “去死吧!” 我的瞳孔里射出凶悍的光,枪声响起,一颗子弹穿透山耗子的脑袋,把它的头盖骨都掀飞起来,整个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碎开,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沫子四散飞溅,其状相当血腥。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美味无比的山耗子?这东西能吃吗?”潘月灵满脸震惊的问。 “这些山耗子不太对劲,跟我们平时见到的山耗子不一样……”一句话未说完,突然又有一只山耗子朝我飞身扑过来。 那山耗子跟猪仔的体型差不多,力气极大,我下意识举起突击步枪横挡在胸前,却被那只山耗子连人带枪一起扑倒在地上。 山耗子就跟疯了一样,一边尖叫,一边发疯似的撕咬,獠牙撞击着枪身,咯咯作响。 饶是那钢铁铸造的步枪表面,也留下山耗子尖锐的牙印,可见山耗子的啃噬力量有多么恐怖。 看见如此疯狂的山耗子,我人生中第一次被耗子这种东西给吓住了。 第91章 金刚伞 “呀——” 潘月灵见我遇险,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抡起金刚伞,纤腰扭动,一个标准的打高尔夫球的姿势,砰的一声把那只山耗子干飞出去,山耗子发出吱的一声惨叫,滚入了黑暗中。 我定睛一看,只见枪身上面,竟还留下一颗寒光闪闪的獠牙,真是太疯狂了! 砰!砰!砰! 石磊怀抱猎枪,对着冲上来的山耗子连续轰了好几枪。 猎枪近距离的杀伤力很大,扑上来的那几只山耗子都像气球一样爆裂开,五脏六腑飞溅得满墙满地都是。 但是,猎枪有个短板,那就是射速慢,填充速度更慢,面对源源不断扑上来的山耗子,石磊已经来不及填充弹药,只能把猎枪当成棒球棍,胡乱挥舞着,狼狈的往后退,一时间也是险象环生。 再看王东北那边,处境也比石磊好不到哪里去,王东北被好几只山耗子围逼到了一个墙角,王东北瞪红眼睛,提着突击步枪,对着那几只山耗子突突突一阵疯狂扫射,只打得血肉横飞。 王东北已经很疯狂了,那几只山耗子却比他更加疯狂,在身中数弹,浑身飙血的情况下,依然对着王东北冲锋。 眼看王东北命悬一线,潘月灵说:“我去救他!” 潘月灵身为盗门千金,从小也是练家子,有武艺傍身的,只见她腾挪闪身,一个后空翻闪现在王东北面前,然后哗的撑开金刚伞。 金刚伞就像一面护盾,将两人保护起来。 只听一阵嘭嘭嘭的撞击声,那几只山耗子接二连三撞击在金刚伞上,饶是它们的獠牙再怎么锋利,也无法对金刚伞造成丝毫损坏,甚至连一点印迹都没有留下,可见那金刚伞的坚硬程度,必定不是由凡铁所打造。 那几只山耗子连番冲击之后,也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尸体重重叠叠堆在王东北面前。 王东北擦着脸上的汗水,长松一口气,喘着粗气笑嘻嘻的对潘月灵说:“月灵妹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没啥子好报答你的,要不……我就以身相许吧?” “滚蛋!” 潘月灵喷了王东北一脸唾沫,收起金刚伞走过来。 经过一番血战,那二十来只猪仔那么大的山耗子,终于被我们尽数消灭。 我见王东北的身上又多添了几道血口子,连忙给他注射了破伤风,以防细菌感染。 看着满地血淋淋的耗子尸体,石磊问王东北还有兴趣吃耗子肉吗? 王东北变了变脸色,捂着嘴巴,一副闻之欲呕的样子,赌咒发誓的说:“从今往后,我都不可能再吃耗子肉了!” 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体力,又在这场战斗中消耗得干干净净,我们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休息。 王东北点上一支烟,吐了个圆滚滚的烟圈问我:“八哥,你说这些山耗子,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个膘的跟猪似的?” 我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舔着嘴唇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我觉得这些山耗子不正常,大兴安岭里面的山耗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们说这些山耗子会不会变了异呀?我以前看过一部科幻片,受到核污染的那些生物,体型都变得巨大无比,耗子有猪那么大,狗有狮子那么大!就连蚂蚁,也变得有筷子那么长!”潘月灵比划着说。 “也有这种可能!”我微微颔首,沉吟道:“据说以前小鬼子在要塞里面搞了很多秘密的生化研究和病毒研究,这些体型巨大的山耗子,很有可能是遭受病毒感染变了异!” “卧槽!” 王东北脸色煞白,手一抖,香烟都掉在了地上,只听他忧心忡忡的说:“那些山耗子刚才抓伤了我,不会也把病毒传染给我了吧?我要是变异了啷个办?”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点点头,一脸严肃的说。 “完蛋了!完蛋了!”王东北双手抱头,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 我看王东北这副模样,有意捉弄他,于是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嘛,万一变异之后你拥有了超能力不是挺酷吗?你看过《X战警》吧,里面的人都是拥有超能力的变异人,多酷呀!” 石磊也跟着点点头,附和道:“期待你成为中国版的X战警!” 王东北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石磊,拾起香烟塞回嘴里,咬着烟头愤岔岔的说:“没人性!” 我笑了笑,看着潘月灵手里的那把金刚伞说:“师妹,你这把伞是什么来头?” 我觉得潘月灵手里的这把金刚伞相当酷,不仅能够承受人熊的暴击,也能抵挡山耗子的獠牙和利爪。也亏得这把金刚伞,连续救了我们的命。 潘月灵把金刚伞立在面前,抚摸着金刚伞,面露骄傲之色:“这是我们盗门代代相传的‘金刚伞’,相传是由盗门祖师爷所创,距今已有上千年历史。 听我爸说,铸造这把金刚伞用的是天山玄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的‘盾’。 祖师爷依靠这把金刚伞,挡住了无数古墓机关,终究开创了盗门一派。 可以说,没有金刚伞,也就没有后来的盗门,所以这把金刚伞对盗门的意义重大,也算是盗门的秘宝之一。” 我听得暗暗惊讶,没想到这把金刚伞居然已有上千年历史,更没有想到这把金刚伞对于整个盗门,竟有着如此重大的意义。 惊讶之余,又听潘月灵幽幽说道:“十六岁生日那天,爸爸把这把金刚伞送给了我……” 提到自己的爸爸,潘月灵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她叹了口气,轻声低语道:“只可惜伞还在,爸爸却不在了!” 我见潘月灵心情低落,连忙出言安慰道:“我有预感,很快就能找到你爸爸的,相信我!” “走吧,这里腥臭味太浓了,继续往里走走看!”潘月灵收起金刚伞,拍着屁股爬起来。 我点点头,跟着站起来,提醒众人道:“检查一下弹匣,子弹全部上膛,要塞里面肯定不止这群耗子!” 王东北和石磊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我们看了一眼前方黑漆漆的要塞通道,谁也不知道在那黑暗深处还有什么未知的恐怖在等待着我们。 第92章 血手印 地下通道在黑暗中显得无比漫长,就像是通往地狱的路,永无止境。 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这黑暗中,显得空空荡荡。 走着走着,王东北突然叫唤了一声,然后就听王东北骂道:“妈的,啥子东西?” 王东北举起狼眼往地上一扫,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杂论的堆着一些木头箱子,刚刚王东北就是磕碰到箱子上面了。 由于年代久远,这些箱子都有些摧枯拉朽,轻轻一碰就碎了。 有些箱子是空的,有些箱子里面还装着棉衣、头盔以及罐头等生活用品。 王东北揉着撞疼的膝盖,骂骂咧咧的说:“这些小鬼子真是不讲卫生,东西乱扔乱放,一点收拾都没有!” 我摸着下巴沉吟道:“看样子这地下要塞里面可能发生过什么状况,以至于这些小鬼子走得十分匆忙,要不然,这些生活用品也不会随意的扔在通道里面!” “八哥,厉害呀,这都能看出来!你可真是火眼金睛啊!”王东北笑嘻嘻的拍着马屁。 我白了王东北一眼:“我看你的侦察兵是白当了,身为一个侦察兵,这么简单的现场还是很容易推理出来的! 你想想,一个要塞里面住着几万人,还有汽车、坦克通过,要是他们都这样乱丢乱放,这个要塞早就成一个大型垃圾站了。所以,其实这些要塞里面的鬼子,是很讲卫生和规矩的。 这些生活用品随意丢弃在通道里,恰好说明当时那些鬼子肯定是忙于逃跑,才会造成这样的场面!” 说到这里,我举起狼眼往远处照去,只见这条长长的通道里面,各种箱子和背包丢得满地都是,放眼望去,可以说是满地狼藉。 吱吱吱! 不远处的黑暗中,又传来山耗子的叫声,我们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我举起狼眼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照过去,就看见两只体型如猪仔般的山耗子正在啃噬一个铁罐头,它们用锋利的獠牙切开了罐头,吃的正香。 狼眼的光束射过去,惊动了那两只山耗子,两只山耗子恼怒的冲我们龇牙咧嘴。 “妈的,老子现在看见这东西就来气!”王东北举起突击步枪瞄准山耗子。 “慢!”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枪管上,劝阻道:“它们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我们也就不要打草惊蛇,万一引来更多的山耗子,那可就麻烦了!” 王东北咬咬牙,放下突击步枪,两只山耗子吱吱吱叫了几声,拖着罐头消失在黑暗中,远远还能听见铁罐头滚动的咣当声,在通道里回荡。 “八斤,你们快过来看!”潘月灵在不远处呼叫我们,声音急促,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们收起步枪,快步跑过去,就看见潘月灵站在一面墙壁前,小脸煞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壁。 潘月灵举起狼眼照在墙壁上,“你们看!” 狼眼射出的光束把那面墙壁照得雪亮,我们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狠狠打了个冷颤。 但见墙壁上面,布满血红色的手掌印,就像是血红色的涂鸦,至少有几十上百个之多。 由于时间久远,那些血手印已经变成黑沉沉的颜色,渗入了墙砖的纹路里面,只需看上一眼,就会让人心里发毛。 那些血手印如同一把把刀子,切割着我们的神经,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气氛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八哥,看样子你的推测是对的,这要塞里面果真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情!”王东北咽了口唾沫。 “会不会小鬼子内部发生了内讧?”潘月灵猜测道。 “也许吧,不排除这个可能,反正肯定是发生过一场血案,而且情况可能还很突然,要塞里顿时失了控,那些小鬼子死的死,逃的逃……” 我闭上眼睛,眼前闪过一帧帧血腥画面,我“看见”一群小鬼子在仓皇逃跑,他们争先恐后,你踩我挤,有人摔倒后便再也爬不起来。 地下通道里的汽灯不停闪烁,一明一灭,一灭一明,身后长长的黑暗通道中,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 “八哥,你们过来这边,这边的血手印更多!”石磊在后面叫我。 我睁开眼睛,顿觉冷汗连连。 “刚刚咋子囖?”王东北见我神色不太对劲。 我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转身朝着石磊走过去。 一种不安的感觉自我心底升起,我隐隐觉得,要塞里面可能并不是发生了内讧,而是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恐怖事情。 人迹罕至的大兴安岭腹地,神秘莫测的关东军要塞,我们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人性是很复杂的,恐惧往往和兴奋共存。 我们现在的心里明明很恐惧,理论上讲,我们应该立即抽身退出要塞才对,但我们四个人,竟无一人提出离开。 因为我们此时心里的兴奋占据了上风,那是一种想要寻求真相,想要探索未知的奇异快感,让人欲罢不能,甚至让人失去理智。 随着我们的不断深入,通道墙壁上的血手印越来越多,我们有种置身在恐怖电影里面的感觉。 “哎,你们说,小鬼子当时应该死了不少人吧?这些人的尸体去哪里了?”王东北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突然想到那些个头巨大的山耗子,一个恶心的念头冒出脑海,我脱口说道:“弄不好小鬼子的尸体都被那些山耗子吃掉了,可能正是因为靠着吃死尸长大,那些山耗子才发生了变异!” “卧槽,有道理!”王东北点点头,悄悄转过脑袋,哇的吐了一口酸水。 “前面好像有个房间!”潘月灵举起狼眼,但见狼眼的光圈里面映照出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类似“实验室”字样的牌子。 “实验室?他奶奶的,走,过去看看,小鬼子当年在这里做啥子实验!”王东北义愤填膺的说。 不仅是王东北,我们其他人看见“实验室”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的怒火也瞬间蹿腾起来。 当年那些没有人性的小鬼子,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面,进行了很多惨无人道的科学实验,他们在这里制造生化武器,研制病毒,用千千万万劳工来做活体实验,其罪行令人发指。 第93章 实验室 咣当! 王东北走到实验室门口,见到铁门未挂锁,于是飞起一脚,直接把铁门踹开,扑簌簌的铁锈如雨点般落下,灰尘扑了王东北一脸,呛得王东北连连咳嗽。 等到灰尘散尽之后,我们才小心翼翼进入实验室。 实验室很大,约等同一个篮球场,里面有很多的办公桌和实验仪器,墙上挂着不少图纸,有些图纸已经撕毁了,有些图纸残留了下来,只是年代久远,纸张都开始泛黄了。 整个实验室给人一种很凌乱的感觉,不难看出,当年实验室里的人撤退的也很匆忙。 王东北好奇的拿起一个玻璃容器晃了晃,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点不知名的绿色液体。 王东北皱眉道:“你们说这些小鬼子当年在这里研究啥子玩意儿?” 我呵斥王东北道:“能不能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谁知道这里的东西有没有毒,万一泄露了病毒,大家都会被你害死!” “没事,我小心得很……”王东北把容器放回原位,刚刚放下去,就听嗤啦一声响,容器的底部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王东北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固了,他满脸委屈的说:“这……这不关我的事啊,是它自己碎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小子真是个棒槌!” 王东北嘟囔道:“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嘛,时间太长,玻璃都脆了,我都没有使力呢……” 我提醒道:“你小子最好赶紧离那瓶东西远一点,谁知道里面的绿色液体有没有毒?” 一听这话,王东北嗖的一声闪到我背后。 “八斤,你们看这边!”潘月灵在叫我们。 我们走过去,只见潘月灵从墙上扯下一张残留的图纸,图纸被撕毁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三分之二。 潘月灵吹了吹图纸上的灰尘,在桌子上展开图纸,只见图纸上画着一幅奇怪的画像,左边画着一个人,右边画着一头熊,旁边还标注着很多数值和我们看不懂的日文,然后下面画着一个奇特的生物,像是人和熊的合体,那个生物拥有人类一样的脑袋,四肢发达,体格健壮,却披着一身厚厚的兽毛,还有锋利的爪子。 虽然他的下半身被撕掉了,但是我们还是能够非常直观清晰的看出,这个人和熊合体的奇怪生物,就是我们之前碰上的人熊! “人熊?!” 几乎在同时,我们集体失声惊呼,两个瞳孔急速放大,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张图纸,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人熊我们是亲眼见过的,并且我们刚刚也是为了躲避人熊的追杀才藏到地下要塞里来的,所以我们知道,人熊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但是,我们一直以为,人熊很可能是某种远古没有进化的生物,常年藏匿于大兴安岭深处,所以也不为人所知,就跟神农架野人,或者昆仑山的雪人差不多。 直到此时,我们看见实验室里的这些图纸,才蓦然惊觉,人熊很可能并不是什么远古生物, 而是……而是小鬼子搞出来的人兽杂交品。 虽然我们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是眼前的这些实验图纸,却是铁证一样摆在面前。 半晌,潘月灵开口说话了:“你们怎么看?” 我抿了抿嘴唇:“早就听说小鬼子当年在要塞里面进行各种泯灭人性的实验,但打死我也不会想到,他们还做过人兽杂交的实验!这些图纸就是小鬼子的罪证,足以证明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王东北双目喷火,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这么多年过去,这些桌子早就变成了朽木,王东北这一拳下去,桌子哗啦一声就垮掉了,桌子上的各种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王东北举起自己的拳头看了看,满脸尬笑:“呃,呵呵,不好意思……这桌子太朽了……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有点点激动……” 我们满脸黑线的看着王东北,这个败家玩意儿,不把我们搞死在这里他是不会罢手的。 “我一直以为人熊是大兴安岭里面的远古生物,或者是没有进化的野人,现在看来,这人熊……竟然是……竟然是小鬼子搞出来的试验品,这也太恐怖了!”石磊满脸震惊,结结巴巴的说。 “确实很恐怖啊!”我吸了口气,脸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小鬼子在生化方面的研究确实恐怖,几十年前他们就能搞出人兽杂交的产物,幸好他们还没有量化生产,要是这些人熊有个成千上万,可能二战的结局都将被改写。 想到这里,我的脊背不由得阵阵发凉。 小鬼子这个民族,果然是世界上最变态的民族,正常人类想不到的东西,他们都能想到。 人兽杂交本就有违人伦,泯灭人性,是不被世界主流科学认可的,小鬼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当下我便产生一种冲动,想要一把火烧了这个制造怪物的实验室。 潘月灵突然说:“我在想一个问题,你们说,要塞里发生的流血事件,会不会就是人熊引起的?” 我浓眉一挑,一下子明白潘月灵想要表达的意思:“师妹,你的意思是……” 潘月灵摸着鼻尖,很认真的分析道:“虽然小鬼子研制出了人熊,但是技术肯定不成熟,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法控制人熊。可能在某一天,实验室发生了意外,暴躁的人熊逃出了实验室,在地下要塞里展开疯狂屠戮,所以那些小鬼子才会仓皇撤离要塞!” “卧槽,这不是《生化危机》吗?”王东北惊呼道。 我点点头,认为潘月灵分析的很有道理,我说:“我赞同师妹的分析,这个分析也很好的解释了人熊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他们就是从地下要塞里跑出去的!” 石磊说:“如此说来,还挺大快人心的,小鬼子被自己造出的人熊给灭了,哈哈哈,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我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方:“古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恶有恶报嘛!” 第94章 潘六指 “我现在唯一担心一件事情!”潘月灵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我们看着潘月灵,就听潘月灵说:“我在想,当年小鬼子到底造出了多少人熊,如果人熊的数量太多,那将是一场灾难啊!” “你莫吓我!”王东北捂着胸口说:“就外面那两个人熊都难以对付了,要是再来一群,我的天呐,我看只有用核弹消灭他们了!” 我想了想,沉吟道:“我认为人熊的数量应该不多,可能就只成功了几个试验品,并且技术还很不稳定!” 顿了一下,我又说:“你们想想,如果人熊数量众多,这么多人熊跑出要塞,进入大兴安岭,大兴安岭早就沸腾了,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见过人熊这种东西,对吧?” 王东北颔首道:“哎,八哥,我觉得你说得对,听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没有刚才那般紧张了!” “好了!”我拍拍手,对众人说道:“大家再分头找一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然后我建议咱们放把火,把这鸟实验室给烧了,以绝后患!” “好哇!” 听我说要放火烧了实验室,王东北兴奋的两眼发光,原地蹦跶起老高。 我笑了笑:“实验室里面应该有煤油、汽油之类的东西!” 我们分头散开,各自在实验室里翻找了一番,确实找到一大桶汽油。 王东北格外开心,那样子就像小孩子过年时候放炮仗一样,只见他抱着汽油桶在实验室里跑来跑去,将汽油泼洒的到处都是,浓浓的汽油味很快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俗话说,乐基就要生悲,这句话用在王东北身上绝对合适。 就在王东北跑得正欢的时候,忽听啊呀一声,王东北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他连人带汽油桶一起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我们也没有同情他,一个个哈哈大笑。 紧接着,又听王东北发出一声惊呼:“哎呀,卧槽!” “咋的?见鬼啦?”石磊笑嘻嘻的问。 王东北指着一个角落说:“地上有个死人!” 我们的笑声戛然而止,按理说,地下要塞里面有死人并不奇怪,但是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没见着一具尸体,所以这就显得实验室里的这具尸体有些特别了。 我们举着狼眼慢慢围拢上去,王东北没有说谎,只见一张实验桌下面,果然趴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因为在桌子下面趴着,刚好被桌子挡住了,所以不容易发现。 要不是王东北摔了个跟头,倒在地上,估计也不会看见这具尸体。 但见这具尸体穿着一身黑衣趴在地上,从身形轮廓来看,此人并不强壮,反倒是比较精瘦。 我用狼眼照了照:“这不是小鬼子的尸体,应该是跟我们一样,闯入地下要塞的外来人员!” “八哥,你从哪里看出来的?”石磊问。 我说:“这还不简单吗?这具尸体都没怎么腐烂,死亡的时间不会很长,要是小鬼子的尸体,距离现在好几十年,早就腐烂的不成样子了!依我看,这个人也就死了一两年的样子!” “哎,八哥,你看这个人的右手好奇怪,居然有六根手指头……”石磊指着死尸的右手,略显惊奇的说。 话说到一半,石磊突然愣住了,我们也全都愣住了。 六根手指头?! 我们齐刷刷扭头看向潘月灵,我们记得很清楚,潘月灵说他爸爸潘乐意就是右手长有六根手指头的奇人,江湖称号“潘六指”。 我们这次进入大兴安岭,主要任务就是寻找失踪的潘六指,据潘月灵所说,潘六指差不多失踪了一两年时间,这跟我刚刚推论的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也相当吻合。 异于常人的六根手指,除了潘六指还能有谁? 潘月灵小脸煞白,娇躯狠狠哆嗦了一下,要不是后面有张实验桌支撑着她,她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其实,对于潘六指的下落,我们早有预料,从一开始我们就预感到潘六指已经死了,潘月灵自身也有这种心理准备。 但是,在没有找着潘六指的尸体之前,我们还是抱有幻想的,尤其是潘月灵,一直都在等待奇迹,我们都在想,也许潘六指只是失踪了,在大兴安岭里面躲了起来,说不定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 然而现在,潘六指的尸体就摆在面前,冰冷冷的现实就摆在面前,我们所期盼的奇迹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看着潘月灵满脸痛苦神色,我们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 王东北嗫嚅道:“那个……月灵师妹……你别急……万一这具尸体不是你爸呢?” 潘六指的“六根手指”太明显了,难道大兴安岭里面还会出现另外一个六根手指的人吗?所以王东北这句话,压根就是一句废话。 我瞪了王东北一眼,“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说话嘛!” 潘月灵捂着胸口,深吸几口气,几秒钟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用沙哑的声音对我们说:“把……尸体翻过来看看……”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合力把尸体翻转过来,正面朝上,尸体的面容也映入眼帘。 大兴安岭常年温度都不高,再加上地下要塞里面常年低温,如同一个大冰窖,所以极大的延缓了尸体的腐烂速度,即使死去了一两年,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也并不严重,五官容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沉了一下,这人肯定是潘六指无疑,因为潘月灵跟他的容貌太像了,女儿像爸爸,基因传承就是这样的。 潘月灵长得这么漂亮,应该说很大一部分是继承了潘六指的优良基因,潘六指虽然已是中年,但从容貌不难看出,此人长得还是相当俊朗,脸蛋轮廓相当有型,尤其是年轻时候,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月灵师妹,你爸真帅啊!”王东北赞叹道,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瞧我这臭嘴,我啥子都没说!” 第95章 暗算 “爸——” 潘月灵刚一张嘴,眼泪便流了下来。 她捂着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她的娇躯却止不住地颤抖,最后倚着桌子缓缓滑坐在地上。 此时,潘月灵距离潘六指的尸体只有不到三米远,然而这短短三米的距离,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们不是潘月灵,没法感受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潘月灵,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了两个字:“节哀!” 总算是找到了潘六指,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完成任务的喜悦,反而是一种空荡荡的失落。 半晌,潘月灵停止哭泣,面容变得冷峻:“帮我看看,我爸是怎么死的?” 是呀,刚才大家都沉浸在悲伤中,恰恰忘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潘六指是怎么死的? 我蹲在潘六指身边,迅速检查了一下,然后我们很快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潘六指的腰眼位置有个明显的刀伤,伤口都已经乌黑腐烂。 这个伤口足以说明,有人在潘六指身后偷袭了他,并且下手又快又狠,一刀直插潘六指的腰眼要害,潘六指可能连反抗都没有就倒下了。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潘月灵仿佛看出了什么,对我们说:“你们直接告诉我真相吧,不用隐瞒!” 我点点头,咳嗽两声道:“你爸……应该是被人暗算的……” 王东北一边插嘴一边比划道:“凶手站在你爸背后,突然袭击,在腰眼位置给了他致命一刀!” 接着,我又补充道:“凶手肯定是潘爷熟悉的人,所以潘爷才放心把后背露给他!” 王东北又说:“所以我们断定,这是熟人作案!” 潘月灵闭上眼睛,脸颊狠狠抽搐着,一双粉拳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潘月灵睁开眼睛,眼睛里飞扬着冰冷的寒霜,她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我来大兴安岭,本就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我爸和二叔罗文彬一起进入大兴安岭,但却只有罗文彬活着回来,他给大家传递的消息是,我爸在大兴安岭里面出了意外,被野兽袭击致死。 我一直不相信这个答案,并且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在怀疑是罗文彬对我爸下了黑手,但是我一直没有证据。 我这次来大兴安岭,其实大概率猜到我爸已经被害死了,我更想找到的是我爸的真实死因。 罗文彬最擅刀法,其贴身武器就是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我们听到这里,都很愤怒,心里都为潘六指抱不平,堂堂盗门大当家,一代江湖传奇,居然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这也太冤屈了。 可能是因为军人出身的原因,对于罗文彬这种以下弑上的叛徒,我们是格外痛恨的。 性情刚烈的王东北第一个破口大骂:“那姓罗的龟儿子真不是个东西,这般歹毒的人,是咋个当上盗门二当家的?” 潘月灵冷冷道:“现在已经不是二当家了,我爸死了以后,他就接管了整个盗门的生意,成为盗门新一任的大当家!” “他妈的,这不是摆明了谋朝篡位嘛!”王东北义愤填膺的说。 “大当家死的这么突然,盗门里面就没人怀疑过罗文彬吗?”我问。 潘月灵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怀疑又能怎样?我爸的尸体都找不着,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罗文彬害死了我爸呢?有几个反对罗文彬的元老,都被罗文彬以各种理由残忍清洗了,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发声!” 我们听的直皱眉头,江湖险恶啊,没想到盗门里面也会上演这种“宫斗剧”。 王东北拍着胸脯说:“妹子,不用怕,我们给你撑腰!他妈的,咱们杀回去,把罗文彬干的坏事公之于众,把他赶出盗门!” “莽夫!”我白了王东北一眼:“罗文彬目前在盗门只手遮天,一人独大,你以为就凭咱们几个能随随便便推倒他?我跟你讲,月灵师妹要是回去公布潘爷的死因,死的不是罗文彬,而是月灵师妹,你信不?” 潘月灵点点头:“八斤说的没错!现在下面的那些人,全都听命于罗文彬,即使他们知道真相又如何,他们也不会站在我这边的!” “不是吧!”王东北虎目圆睁,情绪激动的说:“难道这杀父之仇就不报了吗?” 我说:“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月灵师妹回去以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盗门千金,这样才能暂时保全性命!” 王东北握了握拳头,冷哼道:“罗文彬这种人要是落在老子手里,老子非捏爆他的卵蛋不可!” 石磊也跟着附和道:“另一个卵蛋留给我!” “月灵师妹,潘爷的尸体……你看怎么处理?” 我抬头看着潘月灵,潘六指的尸体肯定是带不出去的,只有就地处理,或者拖出去找个地方埋了,拖着烧了。 潘月灵深吸一口气,擦着眼角的泪花说:“人都不在了,怎么处理都无所谓了,你们刚才不是在这里泼洒了汽油吗?把我爸的尸体一起烧了吧!外面又是变异的山耗子,又是人熊,带出去也不方便!” “行吧!要不要跟你爸做最后的告别,我准备点火了!”我摸出一支香烟点上。 潘月灵虽然努力平复着心情,但双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她伸出手,紧紧握着潘六指的那只右手,咬着嘴唇说:“爸,我不会让你就这样含冤而死,更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终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为你报仇的,相信我!” “走吧,大家先退出去,我留在最后点火!”我拍了拍潘月灵的后背,叫她退出实验室。 但是,潘月灵没有动,而是盯着潘六指的那只右手发呆。 “慢着!” 潘月灵突然说:“八斤,你看我爸的第六根手指,是不是在指着什么?” 第96章 龙脉图 女人的心思确实要比男人更加细腻,潘月灵的这个发现,让我这个侦察兵都甘拜下风。 潘月灵提这一嘴,我才留心到潘六指那多出来的一根手指,那根手指早已僵硬,但是微微上翘,好像真是在指着什么。 我连忙把潘六指的尸体翻转过来,面朝下趴在地上,摆回原来的位置。 这样一来,我们便发现潘六指的那根手指指向的地方,应该是那张实验桌的抽屉位置。 潘月灵二话不说,起身便去拉开抽屉。 然而,当抽屉打开的一刹那,潘月灵兴奋的神色顿时荡然无存,因为抽屉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潘月灵倍感失望,原本还以为潘六指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我们想多了。 “没有东西吗?”我问。 潘月灵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王东北突然插嘴道:“找一找抽屉下面呢,潘爷那根手指头,不是指着抽屉下方吗?” 王东北这句话点醒了我,是啊,潘六指虽然指着抽屉,但不一定指的就是抽屉里面呀! 不得不说,王东北这厮也不是一无是处,有时候还是有点小智慧的。 得到王东北的提示,我赶紧把手伸到抽屉下面一阵摸索,这一摸,我竟然真的在抽屉下面的夹缝中摸到了一个防水布袋,很明显是人为把布袋藏在夹缝里面的,非常隐蔽,若不是把实验桌给拆了,几乎发现不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看来潘月灵的猜测是对的,潘六指临死的时候果然留下了东西,这可能就是父女之间的一种灵犀吧,偏偏只有潘月灵想到了潘六指那根手指的含义。 “咋样?”王东北问我。 我挑了挑眉头,兴奋的说:“真有东西!” 王东北顿时开始自我吹嘘:“看看,这就是智慧!快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我们都很好奇,潘六指在抽屉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我用力一拉,把那个防水布袋从夹缝里扯了出来,然后打开布袋。 我们瞪大眼睛,只见布袋里赫然放着一卷羊皮。 “这是啥玩意儿?”王东北不解的问。 我把羊皮放在桌面上,一点一点慢慢展开,就看见那张羊皮上面出现了一道道线条,那些线条纵横交错,像是组成了一幅图画。 我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羊皮,直到羊皮全部铺展开,羊皮不大,长约五十公分,高约三十公分,羊皮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薄薄的,摸着冰冷滑腻,就像画纸一样。 “哟!”王东北左看右看,笑呵呵的说:“原来是一幅画呀!哎,你们说这是哪位画家的手笔?应该是件很值钱的古董画吧,要不然潘爷也不会把画得这么隐秘!” 石磊说:“看这羊皮画,像是满族的特产,以前的满族人就喜欢在羊皮纸上作画!” 我点点头,我奶奶就是满族人,所以对于满族的一些特色,我多少也知道一点,我对石磊说的话表示赞同。 但是,我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这幅羊皮画产自于哪里,而是这幅羊皮画上面的内容。 我细细看了一遍,发现画作的线条并不复杂,这些简易的线条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座座山峰的走势,是一幅非常明显的山脉走势图,画上除了这些山峰以外,别无他物。 石磊在旁边说道:“你们看画上的这些山脉,像不像咱们大兴安岭?”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石磊这句话让我的心里猛地一跳,难怪我说看着这些山脉有点眼熟,原来这幅图里画的就是大兴安岭。 我盯着这幅羊皮画,沉默不语。 王东北指着羊皮画,一脸蠢萌的做着自以为是的分析:“看这羊皮的陈旧感,这幅画至少有上百年历史,估计出自于清朝。 清朝时候,一个画家来到大兴安岭,画了这样一幅风景写生画。 但是这画上又没有署名,要是某位出名的大画家,这幅画就老值钱了。 哎,你们说,罗文彬当时会不会就是为了争夺这幅古画而杀害了潘爷?” “会!” 我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都很诧异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回答的这么肯定。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潘月灵的眼神,潘月灵的眼神里面充满期许,她在静静等待我的解释。 我指着面前的羊皮画,沉声说道:“这幅画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风景画,而是一幅——龙脉走势图!” “龙脉走势图?!”王东北眨巴着眼睛,一脸诧异的说:“这画上哪里有龙了?” 我指着画上的那些山脉说:“在风水学里面,这些山脉就叫龙脉!羊皮画既然是满族的特色,再加上画中又画着龙脉,所以我大胆推测,这幅羊皮画极有可能是一张‘大清龙脉图’!” “我去!” 王东北瞪大眼睛,眼神兴奋的问我:“大清龙脉?八哥,咱们是不是要发财了?咱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我没有回答王东北的问题,而是很平和的说道:“理论上讲,龙脉之中十有八九会有大斗,大斗里面肯定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所以简单来讲,这幅羊皮画就是一幅藏宝图,一幅大清王朝的藏宝图!” 听说这是一张大清王朝的藏宝图,王东北和石磊都乐疯了,两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又吼又叫,差点就亲嘴儿了。 “哈哈哈,好人有好报啊,老天爷居然给我们留了一个天大的惊喜!感谢老天爷!”石磊激动的双手指天,热泪盈眶。 “感谢老天爷做啥子?我们该感谢潘爷啊,这是潘爷给我们留下的藏宝图!潘爷牛逼!” 王东北拉着石磊,对着潘六指的尸体咚咚咚叩拜。 “咳咳!”我故意咳嗽两声,在他们的屁股上一人踹了一脚,示意他们爬起来,大清龙脉图这个天大的惊喜确实令人兴奋,但是毕竟这幅图是潘六指用性命换来的,潘月灵还沉浸在丧父的悲伤中呢,我们不能把开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第97章 双刃剑 潘月灵抚摸着桌上的龙脉图,有眼泪滴落,一颗颗落在羊皮画上。 看见潘月灵落泪,王东北和石磊两人立刻停止了欢笑。 他们也知道,这种时候表现得太开心,多少对死去的潘六指有点不太尊重。 潘月灵闭上眼睛,幽幽说道:“现在看来,我爸和罗文彬来大兴安岭的真实目的,很可能是来寻找大清龙脉。 但是龙脉图一直在我爸身上,罗文彬为了独吞宝藏,就杀害了我爸,想要夺取龙脉图。 不过,我爸应该是早就对罗文彬有所提防,所以提前把龙脉图藏到了抽屉的夹缝下面。 罗文彬杀害我爸之后,并未找到龙脉图,独吞宝藏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 我爸大概率想到终有一天我会来寻找他,所以在临死的时候,用他的第六根手指为我们指出了龙脉图!” 我点点头,潘月灵的分析很在理,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 其实在我们大兴安岭,自古就流传着有关于“大清龙脉”的传说,这些年进入大兴安岭寻找大清龙脉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凶多吉少。 大清兴起于东北,所以大清王朝把东北看成他们的福地,也就是龙脉之地。 据说清朝的时候,整个东北地区是不允许外族进入的,清王朝把东北地区封锁保护起来,为的就是保护他们的龙脉。 至于大清龙脉里面有什么,肯定是有富可敌国的宝藏,也大概率会有帝王墓。 还曾有江湖传言,清王朝快要衰亡的时候,慈禧太后秘密运送了很多宝藏埋到了龙脉里面,妄想着有一天依靠这些宝藏东山再起。 江湖传言虽不能全信,但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我还是相信龙脉里面藏着大清宝藏。 但是,我并没有被这张大清龙脉图冲昏头脑,我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奋,我比王东北和石磊都要冷静。 他们一心只想着发财,但恰恰这种心态是最致命的。 潘六指给我们留下的大清龙脉图绝对是件宝物,但这件宝物却是一把双刃剑,可以让你富贵,也可以取你性命,潘六指自身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道理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如果大清宝藏这么容易找到,那就不会有无数的人有去无回了。 我收起大清龙脉图,放回防水布袋里面,递给潘月灵:“这是你爸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哎,不是……”王东北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他拉着我的手说:“这张藏宝图可是我发现的,我也有功劳的,啷个就……就物归原主了呢?我认为这张藏宝图应该属于我们四个人的,对吧?大家都有份嘛!是不是,磊娃子?” 王东北踩了石磊一脚,石磊赶紧附和道:“对对对,我觉得小东北说的有道理,大家都不容易,都有功劳!” 潘月灵把弄着防水布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爸都死了,再多的财富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再说,我爸就是因为这张藏宝图而死的,这东西对我们潘家不吉利,你们要是喜欢,你们就拿去吧!” 潘月灵说着,把装着龙脉图的防水布袋放回桌子上。 “大气!”王东北竖起大拇指,眉开眼笑的拍着潘月灵的马屁:“不愧是盗门千金,有气魄!你要是不要,那就我们三个人分了哟?” 潘月灵环抱臂膀,点点头。 少一个人瓜分宝藏,王东北更是高兴,他笑嘻嘻的说:“妹子,你看你爸的尸体也找到了,失踪原因也弄清楚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对吧?待会儿出去以后,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选择一个人先回去,也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但我们要去寻找大清龙脉,所以需要多花费几天时间!嘿嘿嘿!” 不等潘月灵做出选择,我便站到潘月灵身旁,开口说道:“我跟师妹一起走!” 潘月灵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王东北看我的眼神更是诧异:“咋的?你不要宝藏啦?为了妹子连发财的机会都不要了?” 我看了看王东北,又看了看石磊,用劝诫的口吻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不要被发财的欲望冲昏了头。你们想想,从古到今有多少人寻找大清龙脉,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大清龙脉岂是这么容易找到的?” 王东北指着桌上的龙脉图说:“龙脉图现在都在我们手里了,还担心找不到大清龙脉吗?” 我叹了口气,耐着性子继续讲道:“即使找到大清龙脉又如何?你认为那些宝藏就放在地上,让你随便挑选吗?你难道就没想过,那些宝藏会被重重机关保护起来?你就算有命见到宝藏,但你也没命把那些宝藏带出来,明白吗?” 石磊抿了抿嘴唇,迟疑了一下,往我这边移动了一步。 “你做啥子?”王东北喝问道。 石磊挤出一抹笑容:“那个……我觉得八哥讲的话在理!有命挣没命花,即使有金山银山,也没有意义啊!我认为还是留着小命重要,要是命没了,再多的宝藏都是废铜烂铁!” 我看了一眼醒悟的石磊,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你难道不想发财了吗?”王东北震惊的看着石磊。 石磊说:“想啊,怎么不想?不过吧,有些钱不是自己该挣的,就不要去挣,挣了自己不该挣的钱,会遭报应的! 小东北,咱们这趟来大兴安岭的运气已经很不错了,光是那个人参娃娃就值上千万,我们几个人一分,也是好几百万,只要不乱花,下半辈子都够用了。 我抱着这几百万平平安安,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好吗?要是死在了龙脉里面,这几百万都得不到……” “住口!你个废物!懦夫!” 王东北恼火的打断了石磊的话,王东北说:“我就不明白了,居然还有人会嫌钱多?磊娃子,瞧瞧你的怂样,几百万就满足了,你也就这点出息!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富贵险中求!高风险才有高回报,我也知道龙脉之地肯定危险,但要想发财,就得拼上一把,贪生怕死如何发财?” 第98章 分歧 面对我的好言劝说,王东北不为所动,他甚至“逼宫”问我道:“八斤,你究竟是选择跟你师妹一起走,还是选择跟我一起走?” 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说:“这不是站队的问题,我们需要客观分析问题……” 王东北粗暴的打断我的话茬,话语坚硬的说:“这就是站队的问题!我明白了,你小子就是见色忘义!有了师妹,就不要兄弟了,对吧?” 我微微皱起眉头,不悦道:“什么见色忘义,胡说八道,胡搅蛮缠,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磊娃子,你呢?”王东北扭头问石磊。 石磊干笑两声说:“我有人参娃娃,够了,不想再冒险了!” “呵呵!”王东北突然冷笑起来:“行!行啊!你们都不去是吧?那太好了,原本宝藏是要分成四份的,现在一份都不需要分了,都是我的了!” 说着,王东北上前一步,一把抓起桌上的龙脉图,往内衣兜里一揣,表情坚决的说:“你们不去就算了,我也不会勉强,我自己去!” 王东北提起背包,竟然真的独自转身往实验室外面走去。 “小东北!” 见到王东北如此的执迷不悟,我也有些火了,对着他的背影吼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你当真是为了发财,命都不要了吗?” 王东北停下脚步,背对着我们,沉默了两秒钟,冷酷且坚定的说:“要是穷一辈子,我宁可死!” 王东北走出实验室,重重摔门而去,通道里回荡着咣当的金属声响,极度刺耳。 我很生气,又很痛心,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阻拦王东北,况且我也知道,王东北心意已决,我根本阻拦不了他,但我又不忍心看着他去送死,所以此时的我心情极度的挣扎煎熬。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和王东北之间会产生这么大的分歧,我更加没有想到,我们的四人组在圆满完成任务的时候,竟然会分崩离析。 仔细想想,我们这趟来大兴安岭真的是非常圆满,我们的两个目的都实现了,第一是找到失踪的潘六指,第二是抓获人参娃娃。 我觉得此行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除了能获得潘月灵二十万的报酬,还能分得人参娃娃的红利,就像石磊所说,那可是几百万呀,就算抱着几百万坐吃山空,也能平安度过下半辈子了。 在我看来,聪明的人要学会审时度势,见好就收,像王东北这种赌命的行为,简直愚蠢至极。 但在王东北看来,我们可能是固步自封,鼠目寸光,没有更高的梦想和追求。 直到那咣咣铛铛的回声完全消失,外面归于死寂,我才意识到王东北是真的离开了。 石磊叹了口气:“走吧,八哥,别置气了,常言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已经劝过他了,这是小东北自己的选择,随他去吧!” 潘月灵轻轻握住我的手,带着歉意说:“八斤,对不起!” 我奇怪的看着潘月灵:“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潘月灵有些自责的说:“要不是我多此一举,发现我爸留下的线索,你们也就不会发现什么龙脉图,你和小东北也不会发生争吵……” 我紧紧握住潘月灵的柔夷:“傻丫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人自身的贪恋,没有龙脉图为引子,也会有其他引子,只有真正吃了亏,才可能会觉悟吧!但愿小东北能够活着回来就行了!好了,准备离开了!” 我心情沉重的点上一支烟,烟头忽明忽暗,就在我正准备弹飞烟头,点燃地上汽油的时候,实验室大门口突然传来砰的撞击声响,然后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我一下子掐灭烟头,抬头望向大门口,因为刚才那声惨叫我听得清楚,那绝对是王东北的声音! “小东北!” 我们三个同时反应过来,朝着实验室门口跑去,眼前的景象吓了我们一跳。 只见王东北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伤得不轻。 我相当震惊,不明白这才短短两分钟,王东北怎么会伤成这样,要知道王东北也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兵,身手也还是相当可以的,是什么人能够将他伤成这样。 我迅速取出医疗箱,一边给王东北止血,一边拍着他的脸颊:“小东北,醒醒!小东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的骂道:“狗日的……人……人熊来了……” 人熊?! 王东北说话的声音虽然轻微,但是“人熊”这两个字落在我的耳朵里却是相当沉重。 我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地下要塞里面怎么会有人熊?是外面那两个人熊追进来了吗? 实话讲,如果是外面那两个人熊还要好点,如果是来自地下要塞内部的人熊,那情况就更糟糕了,这说明人熊的数量根本不止两个。 王东北话音刚落,空荡的通道里面就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我举起狼眼一扫,就看见黑暗中走来两个身高体壮的黑影,正是人熊无疑。 我看见其中一个人熊的胸口上有枪伤,登时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两个人熊就是刚才我们在外面遇上的“两兄弟”,地下要塞肯定还有其他出入口,他们应该是从其他出入口追进来了,他们本就是从地下要塞跑出去的,所以他们对地下要塞的构造理应比我们更清楚。 “快,磊娃子,搭把手,把小东北拖进去!”眼见人熊越来越近,我连忙对石磊喊道,眼下来讲,身后的实验室是我们唯一的掩体。 王东北现在又受了伤,迷迷糊糊的,就跟喝醉了酒似的,背都背不动,更不可能拉着他逃走。 “他妈的,跟死猪一样沉啊!” 我和石磊气喘吁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王东北拉进实验室,潘月灵趁机关上铁门,并且从铁门内部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潘月灵背靠着铁门,长松一口气。 第99章 火葬场 哗啦! 一声爆响,一只锋利的爪子突然穿透厚厚的实验室铁门,从外面伸进来。 潘月灵也是幸运,由于她是背靠着铁门的,那只利爪刚好抓住她的背包。 潘月灵啊的惊呼一声,用力往前挣脱开来。 我听见声响,急忙跑过去,就看见潘月灵小脸煞白,一只手捂着胸口,惊魂甫定。 “吼——吼——” 人熊在门外狂暴的嘶吼,疯狂拍打着铁门,那厚重的铁门在人熊的冲击下,竟然铁锈纷飞,摇摇欲坠。 我脸色一变,举起突击步枪。 我们原本藏身在实验室里,就是为了摆脱人熊的追杀,没想到这两个人熊阴魂不散,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的追击我们,看这样子,我们和人熊之间,今天必定会有一方留在这里,一场生死大战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哒哒哒!哒哒哒! 我对着铁门上那只人熊爪子扣动扳机,子弹对着那只爪子疯狂扫射,铁门上刹那间火光四溅,子弹在铁门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人熊虽然皮厚肉糙,就像是穿了一件铠甲,但也架不住如此近距离的扫射,尤其是他的那只爪子,穿透铁门后,卡在了门上,一时间抽不回去,直接被子弹打碎了。 隔着铁门,我们也能听见门外人熊传来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吼。 “快,快把门顶住!”我把石磊招呼过来,两个人推着那些桌子顶到门后。 铁门外面,另一个人熊开始撞门,他就像炮弹一样,一下又一下撞击在铁门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响,每一次撞击,铁门上都会出现一个凹印,几次撞击后,铁门已经开始变形。 石磊咬着牙关,背靠着桌子,死死顶着门坚持着:“八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两个人熊太猛了,根本挡不住啊——” 石磊话音刚落,又听砰的一声巨响,半扇铁门竟然被人熊硬生生撞开,强大的冲击力把门后的桌子撞得稀巴烂,石磊也大叫着飞了出去。 “磊娃子!” 我大喊一声,怒火陡升,举枪就对着门口疯狂扫射,子弹的咆哮声同样震耳欲聋,在通道里远远回荡出去。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人熊异常勇猛,他居然举起铁门挡在身前,当成护盾,顶着枪火往里冲。 几步就冲到我的面前,抡起铁门朝着我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头顶传来劲风声响,我滴个乖乖,这扇铁门重达二百斤以上,要是被铁门砸中,我当场就得变成人肉饼子。 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猫腰一滚,看准机会,从人熊的两腿之间滚了过去,躲开这致命一击。 铁门砸在后面的实验桌上,几张实验桌同时碎了一地,尘灰飞扬,整个实验室宛如炸开了锅。 人熊左顾右盼,一时间竟没有发现我去了哪里。 我从地上爬起来,出现在人熊背后,想要开枪却发现枪膛里没有子弹了,更换弹匣也来不及了,于是我二话不说,自人熊身后高高跃起,抡圆胳膊,铆足吃奶的劲,重重一枪托砸在人熊的后脑位置。 我知道人熊极难对付,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我必须将他一击毙命,人熊要是不死,回头死的就会是我自己。 枪托很坚硬,我听见人熊头骨碎裂的声音,同时有一团血雾炸裂开来。 只见人熊高大的身躯晃了几晃,就跟喝醉了酒似的,坚持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撞翻了旁边的汽油桶,油桶倾倒,里面的汽油流出来,流过人熊的身体。 人熊受了如此沉重的一击,竟然还没有死,一边喘息着一边想要爬起来。 看着地上的汽油,我的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连忙对潘月灵说道:“月灵师妹,去把外面的那个人熊引进来,注意安全!” 潘月灵聪明伶俐,我不用多言,她也猜到我的计划,她立即转身往门口跑去,冲着门口那个人熊大声挑衅道:“你这个畜生,来抓我呀!本小姐就在这里,来啊!” 门口那个人熊刚刚失去了一只爪子,正是怒火中烧,此时被潘月灵一挑衅,怒气值瞬间达到顶峰,只听那个人熊狂吼一声,宛如出笼猛虎般扑向潘月灵。 潘月灵从小习武,底子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她那一套盗门身法,更是轻盈灵动,鬼魅丝滑。 你明明眼看她即将命丧人熊利爪之下,但她却有惊无险,从容不迫的闪躲开去,利爪落下来,径直将一张实验桌拍成齑粉,力道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来啊,你这个愚蠢的畜生!” 潘月灵一边挑衅一边闪躲,慢慢将人熊引到实验室里面。 这个时候,我面前的那个人熊甩动着脑袋,摇摇晃晃爬起来。 我当然不可能让他爬起来,直接一枪托砸在他的腿弯位置:“给我老实趴下吧!” 人熊哀嚎一声,又被我干趴在地上,浑身的毛发都被汽油浸湿透了。 “磊娃子,你怎么样?”我对着角落里的石磊喊道。 石磊摆摆手,扶着墙壁爬起来,气喘吁吁的说:“死不了!” “快出去,这里马上要变火葬场了!” 说着这话,我转身朝着半昏迷的王东北跑过去,将王东北抱起来扛在肩膀上,回头去看潘月灵。 不等我开口,潘月灵便率先对我说道:“八斤,你带他们先出去,我来点火!” 我点点头,知道此时不是推辞的时候,潘月灵竟然敢这样说,我就相信她肯定能够脱身。 我们跌跌撞撞跑出实验室,就见实验室的角落里,很快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光。 紧接着,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火光陡然变大,顺着汽油朝四面八方蔓延,如同数条火龙在快速游动,不等我们反应过来,整个实验室都陷入一片熊熊火海。 这正是我的计划,把实验室变成火葬场,将两个人熊烧死在里面。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熊熊烈焰,我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里面的火势这么大,潘月灵能够顺利逃出来吗? 第100章 开个玩笑嘛! 噼里啪啦! 火焰越烧越旺,浓浓的汽油味弥漫开来,我们站在门口,都被灼热的海浪逼得连连后退。 实验室里传来人熊的嘶吼,可以清楚地看见有两颗大火球在火海里面滚动,正是那两个人熊。 虽然成功干掉了人熊,但我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因为潘月灵还没出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火葬场计划”是我想出来的,要是潘月灵因此而死,那我肯定会自责一辈子。 “潘姑娘怎么还没出来?”石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紧张的问。 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着火海里面,我在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此时此刻,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每一秒都可以这么漫长。 一秒、两秒、三秒…… 一道人影突然从火海里面冲了出来,那道人影的移动速度很快,在火海里纵横跳跃,然后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实验室门口。 惊喜的表情在我脸上绽放,我看着面前这人,正是潘月灵。 由于实验室里的温度太高,潘月灵的脸颊也被烤得又烫又红,她的脸上也被熏得到处都是油污,看上去就像一只小花猫,不仅没有破坏她的美貌,反而有种别样的可爱。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我心里一激动,一把就将潘月灵拥入怀里,紧紧抱着她。 潘月灵嘤咛一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喜悦,直至泛起红晕。 “喂,要不要这样?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王东北苏醒了,揉着脑袋摇摇晃晃站起来。 石磊突然失声惊呼道:“小心,人熊冲出来了!” “吼——” 伴随着疯狂的吼叫,只见一个浑身着火的人熊,正用尽全力,拼了命的冲向我们,一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的样子,其凶悍程度,简直超乎我们的想象。 “去你妈的!” 王东北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提枪突击步枪,一个箭步上前挡在门口,对着扑上来的人熊疯狂射击。 哒哒哒! 火舌吞吐,数颗子弹尽数没入人熊体内。 在王东北清空完一个弹匣的时候,人熊终于倒下了,刚好趴在王东北的脚下,浑身熊熊燃烧着,眼看着变成一堆焦炭。 王东北啐了口唾沫,愤岔岔的骂道:“啊呸,看你还狂不狂?” 实验室里面一片火海,浓烟弥漫,不时传来爆炸声。 “快离开这里!” 我们四个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来时的道路退回去。 这座地下要塞的秘密我们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就没有再继续深入的必要了,在这要塞里面每多待一分钟,心里的那种压抑感也就会更深一层。 我觉得一个正常人,在这暗无天日,与世隔绝的地下要塞里面待上几个月,估计都会变成神经病。 那座如同地狱的魔鬼实验室,连同他们的实验品人熊在内,都一起被我们摧毁了。 回头望去,实验室里窜出的火光,把通道映照得凄凄惶惶,宛如一团地狱之火,在深邃的大海里燃烧。 不知道为什么,在摧毁小鬼子的实验室以后,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斥着无法言喻的快感。 等我们从地下要塞爬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皓月当空,星斗满天。 我们下去的时候还是白天,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不知不觉竟在要塞里面待了大半天光景。 看着黑暗中群山起伏的轮廓,听着树林里传来的虫鸣蛙叫,再回想起刚才在要塞里经历的一切,恍恍然如同隔世。 我们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回到了现实世界里面,大脑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也不知道在丛林里坐了多久,夜凉如水,霜露滴落在我们身上,这才把我们惊醒。 我们赶紧生起一堆篝火,驱走身上的寒意,然后围着火堆啃起了干粮。 整整一天,我们都在逃亡,搏杀,拼命,不吃不喝,但因为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着,所以并没有饥饿感。 现在一放松下来,我们顿觉饥肠辘辘,哪里还去挑剔,就算是又干又硬的压缩饼干,我们也啃得格外香。 王东北风卷残云的吃完饼干,然后咕咚咚灌了一整瓶矿泉水,摇了摇瓶子,又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王东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潘月灵和石磊,抠了抠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呃,那个……刚才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我已经死了……” 石磊撇撇嘴,奚落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呢,结果还没走出地下要塞就差点挂了,就这种战斗力,还妄想自己去寻找大清龙脉呢!” “你大爷的!” 王东北气呼呼的鼓起眼睛,却又不好意思反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了半天,才硬生生挤出一句:“我……我那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呵呵!” “开玩笑的?!” 我们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这么烂的借口,也亏得王东北想得出来。 王东北被我们笑得心里发慌,反正都不要脸了,干脆把不要脸进行到底,于是他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尬笑着说:“真的,就是开个玩笑嘛,我这个人很注重集体荣誉感的,我咋个可能抛弃大家一个人离开呢?对不对?我就不是那种人,我咋个可能自己吃独食呢?呵呵!呵呵!” 看着王东北极力辩解的样子,我们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王东北为了给自己“洗白”,真是连底线都没有了,那脸皮厚的可以砌城墙。 王东北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看我们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本产生的分歧和不愉快,也在谈笑中灰飞烟灭。 我们跟王东北原本也没有什么矛盾,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方式不同,做出的判断和选择也就不同,所以一个队伍里面产生分歧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也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现在王东北知难而退,明白了道理,那就行了。 “还走吗?”我瞅了王东北一眼。 王东北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口吻坚决地说:“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第101章 忍者 王东北拉开外衣,从内衣兜里摸出那个装着龙脉图的防水布袋,递给潘月灵:“喏,月灵妹子,这东西还是还给你吧,物归原主!” 王东北此时整个人跟之前完全是脱胎换骨,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王东北一本正色的说:“当我差点死在人熊利爪下的那一刻,我突然就顿悟了八哥所说的那番话。真的,挣再多的钱,要是没有命花,那都是白搭。首先我们得活着,才可能有机会挣更多的钱,而不是用命去赌钱!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辈子没有钱,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多看看人世间的美景,多尝尝各地的美食,那也是一次不错的人生体验嘛!” 我点点头,微笑着说:“果然很多道理还是要经历了生死才能懂得,在没有经历生死之前,我跟你讲再多,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是啊!”王东北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老话说得好,人嘛,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潘月灵摆弄着手里的防水布袋,笑容苦涩的说:“你们老是说物归原主,其实这幅大清龙脉图,说到底,也不是我们潘家的东西。而我爸还因此丢了性命,所以在我看来,这幅龙脉图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东西,它若是继续留存于世,还会有更多的人因它而丧命。我爸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我想了想,我还是把这个东西销毁算了,这样就不会再有无辜的人因它而死了,大清王朝已经灭亡上百年了,就让大清龙脉的秘密伴随着大清王朝,一起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面吧!” 说到这里,潘月灵美目一凛,就要把防水布袋丢入火中。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从树林里射出一支短箭,凌空穿透了那个布袋,将布袋钉在后面的一棵大树干上。 “什么人?!” 我们猛然一惊,伸手就要去拿枪。 “年轻人,不要做蠢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树林里传出来,随即就听树林里传来窸窣声响,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眼前的景象令我们遍体生寒,一双手就像被冻僵了似的,没法举起突击步枪。 敌众我寡,众人的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如果我们贸然反抗,其下场可想而知,我们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这里已经是大兴安岭腹地,除了我们几个,怎么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群人会不会也是虎头帮的人,但转念一想,这些人能够潜伏在我们周围,而我们毫无觉察,说明这群人比虎头帮的那群莽夫更加厉害,而且看他们包围我们的阵型,明显也比虎头帮的匪徒训练有素。 我的心登时沉了下去,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东北啐骂道:“妈的,最近这大兴安岭里面可真热闹呀!” “是啊!”我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的那些不速之客,冷冷道:“就跟过年走亲戚一样,走了一茬又来一茬,没完没了了!” 我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但见那些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脑袋上缠着黑色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一张容貌都看不清楚。 我看得心里突突直跳,因为这些人的扮相,很像是我们在影视作品里面看到的“日本忍者”。 莫非,这些人是日本人? 这里正好是日军当年的地下要塞,这群日本忍者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他们肯定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 难道小鬼子贼心不死,几十年过去了,还想利用这些地下要塞对付我们? 想到这里,我体内的民族气节一下子就被激活了,我暗暗握了握拳头,在心里发誓,要是这些小鬼子真有什么不良企图,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阻止他们的行动,保家卫国。 “你们是什么人?打扮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潘月灵喝问道。 刚才说话阴气森森的那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人个头不高,体型较瘦,在这大兴安岭里面跋山涉水,他居然穿着很得体的小西服,看上去文质彬彬,却又跟所有人格格不入,甚至跟周围原始苍莽的环境也格格不入,显得非常怪异。 更为怪异的是,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幽灵面具,银色的幽灵面具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个“幽灵”似笑非笑,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 那人走到我们面前,居然右手捂着小腹,微微欠身,对着我们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松本次郎,中文名罗劲松,请多多指教!” 松本次郎?! 听这个名字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这群人果然是一群日本人。 “嚯哟,一群小鬼子!”王东北虎目圆睁,瞳孔里登时喷出火来,一碰上日本人,我们体内的民族气节就会自动觉醒,尤其是我们这些当过兵的人,杀气值更是直接拉满。 “大兴安岭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你们跑到这里做什么?”石磊大声质问道。 “不不不!” 松本次郎摇了摇手指,这王八犊子应该是个中国通,中文说的非常流利,他呵呵冷笑两声,指着脚下的土地,慢条斯理的说:“这下面是关东军要塞,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一听这话,我的火气就按耐不住了,我也不惧怕这群日本鬼子,直接冲着松本次郎吼了起来:“你们的地盘?你们这些小鬼子可真够不要脸的啊!区区弹丸之国,还想打我们泱泱华夏的主意,你们可真是自不量力啊!看来你们已经忘记二战是怎么投降的,更加忘记那两颗原子弹的滋味了!” 面对我的侮辱,松本次郎竟出乎意料的没有着恼,他像是一个非常有修养的上层人士,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这段历史我们一直都不敢忘记,正因为没有忘记,所以我们今天才会来到这里,继续做我们先辈没有做完的事情!” 第102章 樱花会 继续做我们先辈没有做完的事情?! 松本次郎这句话让我心中一惊,我突然意识到这群小鬼子为什么要来地下要塞了,他们极有可能想要继续有关于“人熊”的实验。 几十年前,小鬼子就已经在人兽杂交领域取得了成功,几十年后的今天,他们的准备更充分,科技更成熟,想要批量生产人熊这种恐怖的怪物绝对不再是一个梦,如果他们在地下要塞里面秘密生产人熊,然后把这些人熊放出来,对于我国的安全问题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是心悸之余,我又无比的开心,因为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把小鬼子当年的实验室给摧毁了,连同仅有的两个人熊,也一并烧成了焦炭,现在实验室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这群小鬼子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他们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居然会有四个家伙比他们提前进入地下要塞,而后又发现了要塞里的秘密,并且摧毁了实验室。 看来,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我们四个就是天选的“民族英雄”,我们若是没有来到这里,指不准小鬼子的阴谋就得逞了。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意。 我越想越开心,越开心越想笑,到后来我实在是憋不住了,索性放声大笑。 松本次郎冷冷看着我,王东北他们则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可能他们都在怀疑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笑够了吗?”松本次郎问。 “松本先生!”我止住笑声,带着戏谑的口吻对松本次郎说:“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来迟了一步,地下要塞的实验室已经被我们摧毁了,就连那两个人熊也被我们烧死了,你们想要继续研究人熊的计划落空了!” “这些王八犊子是来研究人熊的?”王东北惊讶的问我。 我冷笑着点点头,我相信我的判断。 松本次郎冷冷看着我,他戴着幽灵面具,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到,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就像毒蛇的眼睛,阴森,恐怖,仿佛要刺穿我的身体。 半晌,松本次郎背起双手,在我们面前来回踱着步子,慢慢说道:“二战后期,中苏联手,关东军连连败退,在这种大背景下,有日本科学家提出了一个疯狂的作战计划,那就是人熊战士计划。 放到现在来看,所谓的人熊战士计划其实就是超人计划,科学家们计划把我们的战士打造成以一敌十的超级战士,他们身高体壮,不惧枪炮,力大无穷,甚至能徒手掀翻坦克,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我听得暗暗心惊,原来这些人熊并不是简单的科学实验品,而是日本人打造的超级战士,他们原本想要批量打造人熊战士,通过战斗力极其强大的人熊战士来改变败局。 不得不说,日本人的想法非常疯狂。 但是,这群疯狂的人真的研制出了人熊战士,差一点点他们就成功了。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当初人熊战士的计划圆满成功,二战的战局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庆幸,老天有眼,他们终究还是未能成功。 松本次郎说到这里,突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用一种满是遗憾的口吻说:“只可惜这个计划刚刚取得成功,便失败了!” 我嘴角上扬,讥讽道:“失败的原因是不是控制不住人熊战士,结果人熊战士发疯跑出来,把你们自己的科学家杀死了?哈哈哈,送你一句中国的谚语,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松本次郎扶了扶面具:“你知道的还不少!确实,你说对了,刚刚打造出来的人熊战士基因很不稳定,科学家没法控制,一个疏忽,两个试验品就跑了出来,在地下要塞里面大开杀戒。所以,大兴安岭的这个地下要塞并不是被攻克的,而是从内部崩塌的,实在是遗憾至极!” “不不不,应该是开心至极才对!”我笑得眯起了眼睛,伸手指着晴朗的夜空说:“老天有眼,这种违背人伦的科学实验,老天爷都不会让它成功的!” 松本次郎继续说道:“二战以后,日本政府成立了一个秘密组织,名叫‘樱花会社’,简称‘樱花会’,这个组织只为日本政府服务,帮日本政府处理各种脏活,比如寻找宝藏,比如间谍活动,比如暗杀等等!” 我冷眼看着松本次郎:“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们就是樱花会的人?” 松本次郎也不掩饰,微微颔首道:“是的,你很聪明!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来大兴安岭,除了寻找人熊以外,还有个秘密任务,那就是顺带寻找大清宝藏!” 松本次郎突然提到“大清宝藏”,令我心头一跳,包括王东北他们在内,脸上都露出异样表情,我们万万没有想到,樱花会居然也盯上了“大清宝藏”。 我抿了抿嘴唇,冷哼道:“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们是找不到人熊了,我不仅烧了那两个人熊,也顺带烧了你们的实验室,你们休想再继续进行你们的邪恶计划!” 松本次郎信步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在地下要塞里面做了什么,要不然又怎么会跟着你们来这里呢?” 顿了一下,松本次郎又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们摧毁了我们的实验室,我们为什么没有急着杀掉你们?嗯?” 其实松本次郎问的这个问题,我刚才也心存疑虑,他们明知道是我们摧毁了人熊样本,理应恼羞成怒,直接开枪打死我们呀,为什么会把我们留着呢? 现在松本次郎突然提到“大清宝藏”,我算是明白过来了,松本次郎留着我们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寻找“大清宝藏”。 他们很有可能是计划尾随我们,等我们找到大清龙脉之后,他们再现身干掉我们,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带走宝藏。 要不是刚才潘月灵突然要烧掉龙脉图,估计这群樱花会的忍者还不会现身。 第103章 玄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松本次郎阴恻恻的笑了笑,走到大树前面,拔出短箭,取下防水布袋,然后从布袋里面抽出那卷大清龙脉图,在我面前晃了晃:“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吧?”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松本次郎也不着恼,慢条斯理的说:“好吧,那让我来告诉你,这卷羊皮上面画的是大清王朝的龙脉图,也就是传说中的大清宝藏!” 我翻了翻白眼:“哦?是吗?还真没听说过,这么幼稚的画风,居然是龙脉图,看不出来!” 松本次郎咯咯笑了笑:“年轻人,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只听松本次郎继续说道:“二战时期,上层就已经得到有关于大清宝藏的消息,并且派出特别行动队寻找大清宝藏,特别行动队下了很大功夫,最终没有让上层失望,带回了一张有关于大清宝藏的藏宝图!” 松本次郎说到这里,从袖口里抽出一卷羊皮,轻轻一抖,羊皮展开,竟也是一幅羊皮画。 看这羊皮画上的内容,竟像是一幅星象图,其画风跟我们手中的龙脉图非常相似,线条简洁明了,看样子这幅星象图和我们手里的龙脉图都是出自同一画师之手。 我心中讶然,怎么会有两张藏宝图? 松本次郎说他手里的是大清宝藏图,那我们手里的又是什么? 看见我们满脸困惑的样子,松本次郎冷冷笑了笑:“你们是不是感觉很意外,为什么会有两张藏宝图?”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我也很好奇这两张藏宝图之间的关系。 松本次郎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习惯性的扶了扶面具,缓缓说道:“当年那支特别行动队虽然找到了大清藏宝图,但却始终无法根据图纸找到大清龙脉,所以此事就一直无限期搁浅。 而特别行动队队长松本太郎在回到日本以后,一直都在研究这张藏宝图,直到临终的时候,松本太郎才幡然大悟,这张藏宝图其实并不完整,这张藏宝图只有半卷,只有星象图,没有龙脉走势图,所以始终不得其法。 而破解大清宝藏的关键,就在于要找到另外半卷藏宝图,将两张藏宝图合二为一之后,才能窥探出其中玄机! 这个特别行动队队长松本太郎,就是我爷爷。 如今,我回到大兴安岭,就是要继续爷爷未完成的事业。 好巧不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寻找了那么久的另外半卷藏宝图,居然在你们身上。 哈哈哈,你们说,这是不是天意?这是不是天意?” 松本次郎特别兴奋,他张开双臂,仰天哈哈大笑,笑得十分癫狂。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一个个惊讶不已,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大清藏宝图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玄机。 藏宝图分为两卷,一卷是星象图,一卷是龙脉走势图,只有凑齐两卷藏宝图,把上面的星象和龙脉走势合起来,才能得到大清宝藏的真正坐标。 两卷藏宝图缺一不可,如果只得到一卷,那是无法找到大清宝藏的。 这样的设计,类似于双重保险的设计,确实让人想象不到。 之前王东北拿着半卷龙脉图就想去寻找大清宝藏,幸好浪子回了头,要不然他在大兴安岭里面转悠一辈子,也找不到大清宝藏,因为他的手里没有星象图。 如果龙脉图是一把密码锁,那么这卷星象图就是密码,要把密码和密码锁相互对应起来,才能成功解锁。 我在震惊之余,又惊叹于古人高明的智慧。 我看着松本次郎,咳嗽两声道:“我们对大清宝藏不感兴趣,现在两卷藏宝图你都已经搞到手了,你可以去寻找大清宝藏了,跟我们没啥关系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不不不!” 松本次郎摇了摇头,面具后面的瞳孔里射出一道精光:“你们还不能走,好戏还没开场呢,你们急着走什么?” 我皱起眉头,暗暗攥紧拳头,如果松本次郎想要弄死我们,我们只能跟他拼命了。 “我老妈卧病在床,我急着回去给她买药!”石磊愁容满面的说。 王东北转了转眼珠子:“我家的老母猪快生了,我急着回去给它接生呢!” 王东北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走了没有几步就被人用枪顶住脑门心,逼着他退了回来。 王东北举起双手,讪讪笑道:“你们忍者不都是用忍刀的吗?咋个现在都用枪了?还真是与时俱进啊,呵呵!呵呵!”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窝着一肚子火问松本次郎。 松本次郎轻轻笑了一下:“很简单,我要你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 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中国有句俗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合作什么?而且,我这个人有个原则,那就是绝不跟日本人合作!” 说这话的时候,我昂首挺胸,一副特别有种的样子。 这一刻,我真心觉得自己的民族气节得到了升华。 松本次郎幽幽说道:“原则是可以改变的……” 话音未落,松本次郎突然身影一闪,我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移动的,他就已经绕到潘月灵背后,并且一把短小玲珑的忍刀已经架在潘月灵的脖子上,雪亮的刀光把潘月灵原本就很白皙的脖子,映衬得更加雪白。 我心中一惊,大声呵斥道:“你要做什么?放开她!” 松本次郎笑了两声,口吻阴森的说道:“你说,要是我手里的刀子割断她的大动脉,你会不会继续坚持你的原则呢?” “你……” 我怒火中烧,后面“他妈的”三个字硬生生噎回肚子里,转而变成恳求的口吻:“你不要伤害她!” 松本次郎冷笑孑然:“是你要不要伤害她,不是我要不要伤害她,懂吗?” 松本次郎摆明了在用潘月灵的性命威胁我,但是面对他的威胁,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紧咬着牙关,对着松本次郎怒目而视,瞳孔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第104章 被迫合作 “八斤!别管我!” 潘月灵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我的心里一阵叹息,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再说,就算我真的不管你,松本次郎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所以,我没得选。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冷冷问松本次郎:“说说你的想法吧!” 松本次郎呵呵笑了笑,收起忍刀,嘲讽道:“看来你还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我皱了皱眉头:“不要废话!你到底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 松本次郎走过来,把那两卷藏宝图递到我面前,眼神冷酷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你帮我们找到大清宝藏!等找到宝藏,我就会放你们离开!” 我明白了松本次郎的意思,他看不懂这种风水星象图,所以他需要我的帮助。如果没有我,哪怕松本次郎凑齐了两卷藏宝图,他也无法“解码”,这也是他留着我的重要原因。 我看着松本次郎的眼睛,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松本次郎发出爽朗的笑声,假惺惺的和我拥抱了一下,拍着我的肩膀说:“合作愉快,我的兄弟!” 虽然我的心里极其憎恶,但表面上也只能露出假惺惺的笑容:“合作愉快!” 松本次郎挥挥手,示意周围的那些忍者放下枪,然后松本次郎对我们说:“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陈兄弟,你可得费点心,好好研究一下藏宝图,所有人都等着你呢,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若你不知道松本次郎的真实身份,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风度翩翩,很有涵养的文化人。 火堆旁边只剩下我们四个人,松本次郎和他手下的那些忍者们,就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树林里面,如同出现时一般神秘。 但我知道,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隐身”,时时刻刻监视着我们。 松本次郎甚至都没有收走我们的武器,因为他根本不怕我们会反抗,或者说,他吃定了我们不敢反抗。 我们确实不敢反抗,现在反抗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我的计划是暂时跟他们合作,就当是苟且偷生,等找到大清宝藏后,再寻找机会脱身。 我加了把柴火,让篝火烧得更旺一些,我借着火光,手捧着那两卷藏宝图细细琢磨。 “八哥,咱们真的要跟他们合作吗?”王东北气岔岔的问。 我头也不抬的说:“不然咧?你有什么脱身的好办法吗?答应合作暂时还有活路,不合作马上就得死,你怎么选?” 王东北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躺了下去,满脸郁闷的说:“老子选择睡觉!” 潘月灵凑过来问我:“看出什么了吗?” 我点点头,外行人自然不能从这两卷羊皮图里看出什么,但我不一样,我从小研习《牵羊术》,对于风水自然也有研究。 因为憋宝这门手艺,其实是以风水学作为基础。 简单来讲,你得学会看风水,知道哪里是风水宝地,才有机会去寻找宝贝,倘若你连风水都不会看,又怎么去寻找天灵地宝呢? 所以,看风水是憋宝的基础,掌握了风水,你才算是在憋宝这一行入了门。 这两卷藏宝图,那卷山脉走势图就像一个密码本,而那卷星象图就是对应的密码,两卷藏宝图必须要合在一起看,用星象图来对应山脉走势图,只要掌握了这个规律,那么破解起来就没有太大难度了。 我对比着两卷藏宝图,仔细观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但我并没有把确切的坐标位置标注出来,而是默默记在心里。 我要是把坐标位置写出来了,那我岂不是失去了利用价值?松本次郎随时都可以弄死我们,我没有这么傻。 只有把坐标位置默记在心里,我们才有保命的筹码。 潘月灵幽幽叹了口气,捧着脸颊说:“哎,我说的没错吧,这卷藏宝图就是个不祥之物,谁碰上它谁倒霉!” 我苦笑了一下,联想到潘六指,估计罗文彬在偷袭潘六指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大清宝藏会有两张藏宝图,当初罗文彬就算把这张藏宝图弄到手,他也找不到大清宝藏。 这样一想,潘六指死的挺不值的。 “八哥,你说这群日本人可靠吗?”石磊愁容满面的问我。 “当然不可靠!”我的回答非常干脆。 “啊?”石磊变了变脸色,眉心愁意更浓:“那里帮他们找到大清宝藏之后,他们会不会真的放我们离开?” “大概率不会!”我说。 石磊双手抱头,忧心忡忡的说:“你的意思是,他们找到宝藏以后,就会杀人灭口?” 潘月灵说:“按照日本人的尿性,他们干得出来!” 我伸了个懒腰,依偎在篝火旁边躺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望着天上的星斗说:“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等走到那一步再说吧,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睡觉吧!” 我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还有巨大的利用价值,所以我们暂时不会死,既然如此,我索性放松心情,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反正周围还有樱花会的忍者帮我们免费守夜,我们都不用担心会有野兽偷袭。 不夸张的说,这一夜竟然是我们进入大兴安岭以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树林里飘荡着氤氲的水雾,阳光落下来,在水雾中映照出奇幻的色彩,整片树林仿佛都变得五彩斑斓起来,宛如幻境。 “昨晚睡得好吗?”松本次郎又跟幽灵一样的出现了。 “有人帮忙守夜,睡得自然踏实!”我冷嘲热讽的笑了笑,伸着懒腰爬起来。 “需要吃早饭吗?”松本次郎问。 “不用,我怕你的食物里有毒!”王东北冷冷拒绝道。 然而我却笑着说:“好哇,樱花会这样的组织,伙食应该不会差!” 王东北讶异的看着我:“八哥,你就不怕他们在食物里下毒吗?” 第105章 龙头山 下毒?! 我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除非他们不想寻找大清宝藏了,要不然,他们是不会舍得杀了我的!对吧,松本先生?” 我已然洞穿了对方的心思,所以我就没有必要再害怕他们。 面对我的“挑衅”,松本次郎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拍了拍手,立马就有手下送上来早饭。 不得不说,这小鬼子的早饭还挺精致的,不仅有寿司,还有刺身,甚至还有牛奶。 那寿司花花绿绿的,还有好几种味道,看着挺不错。 我也不客气,抓起一个寿司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你要吗?”松本次郎问王东北。 王东北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很有骨气的说:“我啃这个就行了,日本人的东西,我吃不惯!” 王东北撕开包装,抱着压缩饼干大口大口啃起来。 我夹起一片鱼肉刺身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味道一点也不腥,回口还有些微甜,冰冰凉凉,挺好吃的。 王东北伸长脖子看了看我面前的食物,又看了看他自己手里的压缩饼干,骨气开始慢慢动摇了。 王东北捂着腮帮子说:“哎,这破饼干太硬了,腮帮子都酸了!” 见我没有反应,王东北又凑过来,笑嘻嘻的问我:“这寿司有咱们部队上的肉包子好吃吗?” “两种不同的食物,没有可比性!”说着,我又吱溜吸了一口生鱼片,美滋滋的眯起眼睛,一脸的回味无穷。 王东北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厚着脸皮说:“这是生鱼片,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会拉肚子的,我帮你分担一点吧!” 说着,也不等我同意,王东北直接上手就抢,然后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我瞪眼看着王东北:“你不是不吃日本人的东西吗?” 王东北擦着嘴巴说:“他们掠夺我们的资源,我还不能吃点他们的东西了吗?反正不要钱,不吃白不吃!喂,再来两份早餐,多放点芥末啊!” 等我们吃饱喝足,松本次郎走到我面前,微笑着问我:“关于那两张藏宝图,研究的怎么样了?” 我擦着嘴角,慢条斯理的回答:“问题不大,‘密码’已经被我破解了!” 闻听此言,松本次郎顿时大喜:“太好了!快讲给我听听!” “这个不能讲!”我很冷酷的拒绝道。 松本次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指着自己的心窝说:“我已经把大清宝藏的坐标位置记在了心里,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我要是把坐标位置告诉你了,那我岂不是失去合作价值了吗?” 松本次郎冷冷看着我,我能感受到来自他目光里的愤怒,但他又奈何不了我。 几秒钟后,松本次郎眼中的寒意消失,颔首道:“哈哈哈,好,陈兄弟做事果然谨慎!既然你已经找出了坐标位置,那就劳烦陈兄弟带路了!” “好说!”我拍拍屁股站起来,眯眼看着慢慢升起的晨曦,振臂高呼道:“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们都在苍莽的原始丛林里面踯躅穿行,日出而行,日落而歇。 这几天的生活虽然枯燥无味,但也吃喝不愁,无比舒心。 樱花会带有充足的食物和饮用水,我们这几天都在吃他们的口粮,晚上又有忍者帮我们守夜,睡得格外香甜。 几天下来,我们非但没有消瘦,还隐隐有长胖的迹象。 我们每天跟松本次郎的交流并不多,反正我每天都在前面带路,松本次郎他们就跟在后面。 一路上连野兽都没有遇到,估计野兽看见这支队伍装备精良,也不敢前来招惹。 这一日傍晚,我们来到一座山头下面。 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座山头气势磅礴,一片雪白,即使现在是夏季,但山头上也是白雪皑皑,应该是一座终年雪山。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山头上,一片璀璨迷离。 那座巍峨的山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宛如一个穿着金甲的巨人,屹立在群山之中。 阳光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奋之色,我扬了扬下巴,指着那座金光熠熠的山头说:“这里应该就是大清龙脉的所在了!” 如果把群山看作一条苍莽的巨龙,那么这座白雪覆盖的山头就是巨龙的龙头,传说中的大清宝藏十有八九就埋葬在这龙头之中。 有风吹过,那条金色的巨龙仿佛要乘风而起,飞入那九天苍穹之中。 我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王东北好奇的问我在做什么,我问他:“感受到了吗?” “感受啥子?”王东北学着我的样子,张开双臂,疑惑的问:“你在拥抱风吗?” “不是!” 我摇了摇头,伸长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通体舒泰,连日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 “是灵气!”我眯起眼睛,兴奋的说:“是那座龙头山上传来的充沛灵气!大清之所以能够崛起,都是托了这块风水宝地的福呀!” 松本次郎走过来,高兴的问我:“找到了吗?” 我指着那座雪白的山头说:“那座龙头山,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太棒了!” 松本次郎握了握拳头,转过身去,用日语对着那些手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可能是在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 那群忍者静静听完之后,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呼喊声。 松本次郎紧紧握着拳头,激动的胸口起伏,而后,他缓缓摘下面具,凝望着龙头山,自语道:“爷爷,父亲,你们没有完成的任务,我终于帮你们完成了!” 从我们初次见到松本次郎以来,松本次郎一直戴着那张幽灵面具,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给人一种神秘兮兮的感觉。 我们也一直在好奇松本次郎的容貌,王东北说松本次郎可能是个丑八怪,脸上全是青春痘,所以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而石磊说松本次郎戴着面具,可能纯粹就是为了装逼。 但是现在,我们发现之前的猜测都错了,松本次郎竟生得格外英俊,像极了那个名叫木村拓哉的日本偶像演员。 第106章 大清禁地 天幕由靛蓝褪成淡紫时,雪线最先泛起银鳞般的光泽。 风从山谷间穿过,惊醒了沉睡的松林,千万枚冰晶在枝桠间簌簌蒸腾成雾。 东方的山脊突然裂开鎏金的缝隙,火种坠入的刹那,龙头山瞬间燃烧起来,冰蓝色的阴影顺着陡峭的岩壁奔流而下,宛如银河天降。 龙头山仿佛化作一条金龙,扬起龙头,就要飞上那九天云霄。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被眼前的奇异景象深深震撼,尤其是那群樱花会的小鬼子,来自弹丸岛国的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盛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如此瑰丽的华夏,怎能不让这些贼子垂涎欲滴? 我们离开营地,朝着龙头山进发,一想到传说中的大清宝藏就在前方,每个人干劲十足,脚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不过,正所谓“望山跑死马”,虽然我们能够清楚的看见龙头山,但我们前往龙头山并不是直线距离,而是需要穿过荆棘密布的丛林弯弯曲曲绕过去,这里几乎没有路,我们需要一边开路一边前行,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这种感觉很奇怪,那座龙头山就像在跟我们捉迷藏,我们前进一步,它就后退一步,我们跟它之间的距离,好像一直都没有缩短。 就这样“你追我赶”,走了整整一天,我们终于来到龙头山的山脚下。 站在山脚下仰望龙头山,巍然之感犹如泰山压顶,让人顿觉自身之渺小。 我们看不到山顶,只看见白色的雪雾如同海浪般在山腰翻涌,仿似仙境一般。 “妙啊!真是妙啊!这里果真是一处风水宝地啊!”松本次郎双手叉腰,发出兴奋的感叹。 我的心中也极为震撼,因为此处绝非普通的风水宝穴,而是天下罕见的“聚龙穴”。 这里的灵气非常充沛,久聚不散,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如果谁能住在这里,绝对能百病不生,长命百岁。 其实这一路走来,距离龙头山越来越近,灵气越来越足,我们也越来越变得年轻。 这种年轻并不是指岁数,而是指外貌,在如此充沛的灵气包裹下,我们的肌肤会越来越细嫩,五脏六腑会越来越有劲,丹田里的内息也会越来越浑厚,整个身体机能越来越好,所以人就会显得越来越年轻。 一个黑衣忍者走过来,对着松本次郎抱拳作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日语,我也听不懂。 松本次郎听完之后,把我叫过去,让我跟他过去看看。 我满怀好奇的跟了上去,松本次郎带着我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面,只见岩石表面雕刻着两列血红色的文字,我一看就知道是满文,这群小鬼子自然看不懂。 我这才明白,松本次郎这是找我当翻译来了。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松本次郎问我。 “这是满文!”我说。 松本次郎说:“我不管是什么文,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奶奶是满族人,所以我从小多少还是学了一点满文,虽然不是特别精通,但也识得一些简单的满文,偶尔也会用满语跟奶奶交流几句。 我看了看岩石上的满文,内容并不复杂,概括下来也就八个字:“大清禁地,入者必死!” 我把这两句满语翻译给松本次郎听,松本次郎扶了扶面具,突然眼神一寒,袖口里滑出一把忍刀。 紧接着,寒光一闪而过,就看见那两列满文的中央,出现了一道锋利的刀痕。 我都没看见松本次郎是怎么出手的,那把忍刀已经收回了他的袖口里面。 我心中暗自惊讶,这个松本次郎身手不弱,绝对是个用刀的高手,而且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松本次郎这一刀,摆明了是对这条警告发起挑战,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屑。 但是我知道,这句警示语绝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吓唬吓唬人那么简单,在这雪山之中,肯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 大清的统治者,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让人取走大清宝藏的。 其实这样也好,一旦发生状况,我们就有机会趁乱逃离。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山脚下安营扎寨,这群小鬼子显得非常兴奋,他们不仅喝了点小酒,而且还围着火堆唱歌跳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已经把大清宝藏收入了囊中。 我们几个离他们远远的,围着一个小火堆烤火取暖,在这雪山下面,气温比外面低了好几度,我们有种直接从夏天穿越到冬天的感觉。 王东北掏出军刀,无聊的削着树枝,嘴里嘟囔着骂个不停:“这群龟儿子,还没找到宝藏就高兴成这样,要是找到了宝藏,那还不得升天啊?” 石磊拢了拢衣领:“我巴不得他们全都升天呢!” 我默默抽着烟,沉着脸说:“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要上山了,我估计这趟行程不会这么顺利,记得随时保持警惕,有机会就溜,明白吗?” 王东北和石磊同时应了一声,我看潘月灵在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于是问她在想什么。 潘月灵面露忧色,双手捧着脸颊:“是我们把这群小鬼子领到了龙头山,他们要是真的取走了大清宝藏,我们几个……会不会成民族罪人了?” “没这么严重吧?”王东北说。 潘月灵叹了口气:“大清宝藏富可敌国,这群小鬼子要真是带走了宝藏,回去以后,他们可以用这笔宝藏做很多事情,甚至可以用来加强军事装备,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我们!” 王东北听闻潘月灵这席话,不由得变了变脸色:“你这样一说,我们好像真的成民族罪人了!” 潘月灵的忧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小鬼子要是得到了这笔财富,他们就能拥有更加强大的军事力量和国家力量,然而这笔宝藏是我们领他们找到的,到那时候,我们的行为岂不就是助纣为虐吗? 我冷冷笑了笑,目光中倒映着跳跃的火焰:“放心吧,他们带不走宝藏的!” 第107章 金银童子玉娇娘(上) 王东北和潘月灵都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说的这么笃定,我没有多余的解释,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暗暗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樱花会真的能够成功取到宝藏,那我宁可和他们玉石俱焚,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离开大兴安岭。 抛开退役军人的身份不说,我觉得这是身为中国人的一种民族气节,我不能为了自保而助纣为虐。 我老陈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我不求名垂青史,但我也不能遗臭万年。 所以,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把这群小鬼子留在大兴安岭。 再说句心里话,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宁愿自我了断,也不会跟樱花会合作,更不会帮他们破解藏宝图。 我之所以暂时的苟且偷生,答应和他们合作,更多的是为了给潘月灵,给王东北,给石磊创造活下去的机会。 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但我绝对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我们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挨着火堆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推我,我睁开眼睛,发现是潘月灵。 我问潘月灵怎么了,潘月灵满脸含羞,轻咬着嘴唇说:“我……我来大姨妈了……” 不是! 我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潘月灵来大姨妈为什么要跟我报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我不明所以的样子,潘月灵羞答答的悄声说道:“你陪我一起去灌木丛,帮我看着点,我得换裤子,还要垫姨妈巾……” 潘月灵越说声音越轻,说到最后已是满脸通红。 不过,实话讲,潘月灵羞答答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我哦了一声爬起来,跟着潘月灵走进不远处的灌木丛。 我看了看四周:“就这里吧!” 潘月灵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怎么了?你不是要换裤子吗?” 潘月灵美目一瞪,羞嗔道:“你……你……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换?” 我挠了挠脑袋,冲她不好意思笑了笑,转身走到一棵大树后面躲起来。 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潘月灵更换裤子的画面,那柔美的臀部曲线,那修长的美腿,那…… 啪!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赶紧打掉脑子里的肮脏念头,我痛恨自己竟然会有这般龌龊的想法。 “八斤!八斤!” 潘月灵轻轻喊了我两声。 我应了一声,就听潘月灵说:“你快过来!” 我忍不住心头一跳,小心肝就像一头小鹿,在我的胸腔里面撒丫子狂奔。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颊也变得滚烫,潘月灵这是想要做什么?莫非……不对呀,她不是来大姨妈了吗?难道只是一个借口?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潘月灵又喊了我一声:“八斤,快来看呀!” 虽然我的心里狂喜不已,但我还在坚守最后一丝理智:“你……你不是在换裤子吗?你要我看什么呢?我……还是算了吧,这里冷飕飕的,况且……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潘月灵急道:“我又没让你看我换裤子,我已经换好了,你快过来,这里怎么有一群小娃娃?” 啊?! 听说潘月灵已经换好了裤子,我的心里倍感失望,看来果真是我想多了,我思想肮脏,我检讨。 但是,潘月灵后面的那句话却又引起我极大的好奇心,一群小娃娃?在这龙脉之地,怎么会有一群小娃娃? 不是我吹,除了我们以外,应该没人能够找到这里。 如果龙脉之地那么好找,大清宝藏岂不早都被人搬空了? 除了当年埋葬宝藏的那批人,我们应该是第一批找到这里的人。 这种地方人迹罕至,怎么会有一群小娃娃? 我怀着疑惑的心情摸了过去,但见潘月灵果真已经换上了一条干净的运动裤,这种紧身运动裤勾勒出她迷人的臀部线条,少女感爆棚,满满的青春活力。 我承认,这一刻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目光在潘月灵的臀部上停留了好几秒钟。 潘月灵拨开一片桌子那么大的灌木叶子,把我叫过去,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山沟沟让我看。 那是一条干涸的山沟沟,没有水,布满乱石。 有月光倾泻下来,就像流水般从山沟里流过,把山沟映照成一片淡淡的银色。 在这银色的月华下面,我看得清楚,山沟沟里果真有十多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玩耍嬉戏。 那些小孩个头不大,也就五六岁,六七岁的样子,有男孩也有女孩,山沟沟半夜的温度那么低,但是这群孩子根本无惧寒冷,穿着单薄的外衣,光着脚丫在山沟里跑来跑去,好一幅童趣盎然的景象。 “这些小娃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的衣着打扮好奇怪呀!”潘月灵皱起眉头,眉宇间写满疑惑。 潘月灵这样一说,我也注意到这些小娃娃的衣着打扮,越看越觉得有些古怪。 那些小男孩穿着金色和银色的外衣,看上去金闪闪银闪闪的,而那几个小女孩则穿着碧绿色的裙子,月光下面,碧绿色的裙子竟也泛起幽幽光亮。 “八斤,你说这群小娃娃,会不会不是人呀?”潘月灵轻轻用手肘撞了撞我。 我盯着这群小娃娃看了半晌,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对潘月灵说:“师妹,你说对了,他们真不是人!” 潘月灵可能也就随口一说,没有想到我的回答这么肯定,她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她张了张嘴巴,一脸讶异的看着我:“啊?不会吧?难道是山野精怪?或者是……孤魂野鬼?听说古代的帝王很喜欢用童男童女陪葬,甚至还有什么童子灯,这些娃娃该不会就是那些陪葬儿童的鬼魂吧?” 潘月灵说到这里,自己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金银童子玉娇娘……珍珠小妹奇器丑郎……”我目光炯炯的盯着山沟沟,嘴里呢喃自语。 第108章 金银童子玉娇娘(下) “八斤,你在念啥呢?中邪了吗?”潘月灵诧异的问我。 “金银童子玉娇娘……珍珠小妹奇器丑郎……” 我念着念着,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我抬头看向潘月灵,潘月灵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她居然正在解运动裤的裤绳! 我定了定神,问潘月灵要干啥。 潘月灵怔怔的看着我:“你……没有中邪?” “我什么时候中邪了?”我又好气又好笑。 潘月灵红了脸颊,垂首拂发,嗫嚅道:“刚刚你在那里自言自语,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还……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啊哈!没有!刚刚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你……你是准备干嘛?”我感觉潘月灵刚才的举动,像是要脱裤子呀! 潘月灵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她双手捂脸,羞赧不已,声若细蚊:“我……我以为你中邪了,想着处女血可以辟邪,然后……然后我想正好来了大姨妈,我就想着把姨妈巾抽出来,贴在你的脑门上……哎呀,讨厌,不说啦!” 准备把姨妈巾贴在我的脑门上?! 我看着潘月灵,整个人都麻了。 神了几秒钟后,我实在是憋不住笑出声来。 想想那个画面,我还挺怦然心动的,既香艳又刺激,早知道我就装作中邪的样子。 “哎呀,别笑了,再笑就不理你了!” 我这一笑,潘月灵更害羞了,一脸娇嗔的指着我,让我闭嘴。 “好了,不笑了,说正事,看看那群娃娃走没有?”我止住笑声,拨开灌木叶子往山沟沟里看了看,那群娃娃还在追逐嬉戏,就像在玩躲猫猫。 潘月灵压低声音问我:“你刚刚在说什么童子?” 我清了一下嗓子,跟潘月灵解释道:“我刚念的不是什么咒语,而是两句行话,这两句就写在老爷子留给我的《牵羊术》里面,我从小就会背,记忆很深。这两句话说的其实就是金银玉器,古代的那些金元宝、银元宝、以及瓷器和玉器,都是有灵性的宝物。 在一定的机缘巧合下,这些宝物也能修炼成精,金元宝和银元宝会修炼成童子模样,珍珠宝石玉器会修炼出童女或者是美少女模样,而瓷器之类的古物,则多会修炼出较为丑陋的男人模样! 我们憋宝一门根据这个规律,编出了‘金银童子玉娇娘,珍珠小妹瓷器丑郎’这样的顺口溜。 刚才看见这群小娃娃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这两句顺口溜!” “呀!世上还有此等奇事?”潘月灵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惊奇。 我指了指面前巍然耸立的龙头山:“这里乃大清龙脉之地,天下罕见的聚龙宝穴,灵气极为充沛,而且久聚不散,不会外泄。不夸张的说,在龙头山范围内的一草一木,时间一长,都有可能修炼成精,更不要说本身就具有灵气的金银玉器这些宝物了!” “我明白了!”潘月灵微微颔首,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山沟沟里出现金银童子,那就说明大清宝藏就在附近,对不对?” 我点点头:“正是!” “哎,那你说,要是人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会不会修炼成仙呢?”潘月灵眨巴着眼睛问。 我被她的问题逗乐了,莞尔笑道:“能不能成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能成精!” “成精?什么精?”潘月灵天真的问。 我突然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轻声笑道:“狐狸精!” 可能是我的举止有些突然,而且还有些暧昧,潘月灵明显愣了一下,一抹娇羞爬上眉梢,但见她眼波流转,嗤笑着说:“好呀,你居然骂我是狐狸精!” 我赶紧解释道:“我那不是骂你,是夸你,我们男人对美女的最高评价就是狐狸精,因为狐狸精最迷人!” “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是不是炊事班的?”潘月灵突然问。 我不明所以,摇头否认道:“不是啊,我是侦察兵啊,特种侦察兵!” “不!你就是炊事班的,要不然你的嘴巴怎么会那么油呢?”潘月灵嬉笑着伸出手指,对着我的嘴巴轻轻戳了一下。 我顿时恍然,原来我是中了这小妮子的语言陷阱。 我刮一下她的鼻子,她戳一下我的嘴唇,这种小打小闹的亲昵举动,一下子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 在这迷离朦胧的夜色中,我突然有些春潮涌动,心里的那一丝色心被勾了起来,不,不是色心,是那一丝勇气被勾了起来。 我厚着脸皮伸出手,一把捉住潘月灵那双雪白的柔夷,作势欲咬:“你敢戏弄我,看我不啃掉你的手,啊呜啊呜!” 面对我的“兽行”,潘月灵并没有逃避,反而被我逗得咯咯大笑:“放开我,你这个口水怪物……” 就在我俩嬉笑打闹,沉浸在二人世界当中的时候,一声很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 眼看着我的嘴巴都要触碰到潘月灵纤细的玉手了,但是却因为这个咳嗽声,不得不停止下来。 潘月灵也吓了一跳,下意识轻轻挣脱开去,羞涩的拂了一下额前垂落的秀发。 我心里相当怄火,每次这种关键时候,总会被人破坏美好的氛围,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不爽,我差点都要破口大骂了。 回过头去,就看见身后的一棵大树下面,出现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那是一张冰冷冷的面具,面具表面泛着幽幽冷光。 你若是盯着那张面具看久了,心里还会莫名的泛起一股寒意。 我皱了皱眉头,语气明显不悦:“你怎么来了?” 松本次郎扶了扶面具,冷森森的问道:“我的手下向我汇报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着你们了!” 我冷笑道:“呵呵,怎么?你们那么多人,还怕我们跑了吗?” “我是担心你们有危险!”松本次郎淡淡说道。 “拉倒吧,中国有句古谚,黄鼠狼给鸡拜年!”我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偷窥狂,死变态!”潘月灵低声骂道。 “放心,你们做过什么,我没有看见,我也是刚刚到而已。”面对我们的辱骂,松本次郎好像从不着恼。 “去把你的人叫起来吧!”我说。 “为什么?”松本次郎问。 我吸了吸鼻子,很霸气的说:“想要找到大清宝藏,现在就跟我走!” 第109章 藏宝洞 樱花会的人确实训练有素,短短两分钟集结完毕。 我让他们小点声,跟在我的后面,在灌木丛里潜伏下来。 山沟沟里不时传来阵阵嬉笑声,那群金银童子还在玩耍打闹。 松本次郎好奇的问我这些小娃娃是从哪里来的,我告诉他,这些不是普通娃娃,而是金银财宝修炼成精之后的“金银童子”。 换句话讲,看见这些金银童子,就知道大清宝藏就在附近。 “那还等什么?”松本次郎听说大清宝藏就在附近,顿时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说:“慌什么,你都等了那么久了,不在乎这个把时辰!待会儿跟着这些金银童子,就能找到宝藏!” 松本次郎点点头,很客气的说:“听你安排!” 我们在灌木丛里静静潜伏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天色渐渐亮起,东边的天空撕开一丝鱼肚白。 这些金银童子玩得差不多了,他们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家”了,就看见他们蹦蹦跳跳沿着山沟沟上游走去。 “跟上!” 我挥了挥手,第一个鱼贯而出。 刹那间,樱花会的十多个忍者就像十多个幽灵,悄无声息的从灌木丛里射出来。 我带着他们跳下山沟沟,示意大家不要打草惊蛇,远远跟在那些金银童子后面。 山沟沟里怪石嶙峋,相当崎岖,虽然不太方便行走,但也方便躲藏,我们就像在跟那群金银童子躲猫猫,一路尾随着深入龙头山中。 前前后后跟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天色越来越亮,已经有点点碎金洒落在龙头山上,就在这时候,我们发现那些金银童子好像不见了。 “那些娃娃去哪里了?怎么跟丢了?”潘月灵问我。 “不应该!分头散开,去附近找找,我估计那些娃娃应该是回家了!”我面色沉稳的说。 金银童子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不见,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到家”了,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到达藏宝之地了。 众人分头散开寻找片刻,很快就有忍者前来汇报,说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山洞。 我们闻言大喜,立马赶过去,就看见两块大岩石后面,果然藏着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应该是天然山洞,看不出任何修葺的痕迹,洞里的温度很低,肉眼可见丝丝寒烟从山洞里面飘出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站在山洞口,一时间心潮起伏。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要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在场的每个人,谁不想一睹大清宝藏的风采,就算拿不走宝藏,哪怕看上一眼,这辈子也值了。 但在激动之余,我的心里又很纠结,因为我身后还跟着一群日本人,我不想他们拿走哪怕一件我们的宝藏。 “等什么呢?进去看看吧!”松本次郎扬了扬下巴。 我明白松本次郎的意思,他这是要我们帮他开路呢,要是山洞里有什么陷阱机关,肯定是我们先碰上, “妈的,这是把我们当排雷兵呢!”王东北愤岔岔的骂道。 “骂也没用,走吧,打起精神,尤其注意脚下!”说着,我第一个走进山洞。 我前脚刚走进去,后脚潘月灵便跟了进来,然后一把攥住我的手,眼神坚定的说:“八斤,我跟你走!” 我扭头看了一眼潘月灵,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我们要牵手吗?”王东北问石磊。 石磊甩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的说:“恶心!” 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娇羞之色:“这么多人看着呢!” 松本次郎带着那群忍者跟在我们后面,和我们拉开差不多十米左右的距离,万一碰上机关陷阱,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而且松本次郎非常狡猾,他走在十几个忍者的中间,让那些忍者前后左右围着他。 如此一来,前后左右,不管哪个方向出现机关,他都有机会保命。 山洞里的气温很低,我们拧亮狼眼在前面打头阵,一边走一边打量山洞里的景象。 这个天然山洞还是挺大的,宽度可容一辆坦克通过,洞穴里的那些岩石犬牙交错,千姿百态,呈现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由于山洞里面常年低温,洞穴顶上悬挂着很多冰晶,有的像刀,有的像剑,就那样扑闪扑闪扑闪的挂在脑袋顶上,给人一种寒意森森的感觉,那些“刀剑”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将我们扎成刺猬。 洞穴的石壁和地面上,也凝结着一层银白色的寒霜,我们踩在那些碎冰渣子上面,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往山洞里面深入了近百米,已经进入山体腹地。 潘月灵突然轻轻拽了我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八斤,前面是什么?” 我停下脚步,举起狼眼照过去,但见前方出现了一片五光十色,像是金银宝贝发出的光芒,有金色的,有银色的,有碧绿色的,也有血红色的,反正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我拉起潘月灵的手,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朝着那团七彩光亮走了过去。 片刻以后,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极为空旷的空间。 山体内部就像被掏空了,呈现出一个堪比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洞穴,四面八方冰晶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我们习惯了这种亮光,再看向脚下的时候,刹那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的面前并不是平地,而是一个深坑,我们此时,相当于是站在这个深坑边缘,深坑里面竟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藏。 我们原本以为,那些宝藏肯定都被码放的整整齐齐,藏在密室里面或者山洞里面,万万没想到,数万件宝贝就像垃圾一样,随意被丢弃在坑里,让这个土坑变成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垃圾坑”。 数不胜数的金元宝、银元宝、玉器玛瑙、瓷器古画、还有什么翡翠珍珠,在深坑里面堆积成一座座小山,七彩流光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去,令人目眩神迷,一时间竟忘记了身在何方。 第110章 龙骨 “那是什么?!” 王东北举起狼眼,照向深坑中央,映入我们眼帘的,赫然是一副白森森的巨大骸骨。 我们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副骸骨。 那副骸骨的长度至少在二十米以上,呈“S”形盘卧在深坑中央,巨大的骨架散发着无可匹敌的王者气息。 那些金银珠宝全都堆积在这副骸骨的周围,七彩流光映照着骸骨,让骸骨显现出一种奇幻的色彩。 如此看来,这副巨型骸骨才像是藏宝洞的“正餐”,而那些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却只不过是“配菜”而已。 这是什么生物的骸骨? 我们的第一反应是一条巨蟒,但世界上已知最大的巨蟒,体长也仅仅超过十米,不可能达到这恐怖的二十米。 况且,以大兴安岭的自然气候,也根本不会有巨蟒栖息。 所以,我的脑海里很自然的联想到了跟巨蟒极为相似的另一种生物,那就是中国民族的图腾——龙! 我脱口而出,激动的失声惊呼:“这是——龙骨!”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目光顺着那副骸骨飞快往上移动,很快我就在一堆金元宝中,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头骨。 看那头骨的形状跟蛇头颇有几分相似,但明显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这个头骨的顶上赫然生有两只角,那是只有龙才特有的龙角。 “卧槽,真……真的是龙!”王东北直接震惊的跪在地上。 王东北这一跪,石磊也跟着跪了下来,对着那副巨大的龙骨砰砰砰磕头。 龙是华夏民族的图腾,也是华夏民族的象征,自古以来,龙在华夏民族的心目中,那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但是关于世上是否有龙,一直是一个争议的话题。 有的人认为,龙只是虚构的神话传说,只是一种精神图腾;也有人相信,龙是真实存在的,不仅江湖上流传着有关于龙的各种传说,就连官方文献中都有关于龙的记载,包括近代曾轰动一时的“营口坠龙事件”。 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辈子竟然真的会见到龙,虽然只是一副龙骨,但也足以证明龙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也好奇的问过老爷子这个问题,世上到底有没有龙。 当时老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摸着我的脑袋,笑呵呵的告诉我,说山川大泽深处有蟒,只要借助于风水宝穴,修炼百年之后便可长角,化身为蛟。蛟出大山,一路向东,奔入东海,方才有机会飞升成龙。 但是,飞升成龙需要渡过天劫,很多蛟在渡劫过程中,会被打回原形,或者直接灰飞烟灭,所以化蛟容易,化龙很难。 关于“蛟”的记载,从古到今就比较多了,像是长江沿岸著名的“走蛟”,就有较为正式的官方记载。 估计除了大清皇帝以外没人知道,大清的龙脉之地里面,竟然真的埋葬着一副龙骨。更没人会想到,大清宝藏里面真正的秘宝,并不是这些金银玉器,而是这副龙骨,这副龙骨才是真正的大清宝藏! 正是有了这副龙骨,满清才会从极寒之地崛起,最后入主中原,成为华夏霸主,甚至世界霸主。 当年的满清人是如何寻到这副龙骨的,早已不得而知,我能猜到的就是,这个洞穴可能并不是一个藏宝之地,而是一个祭祀之地! 对于大清统治者而言,他们可能并不是想要把那些金银玉器藏起来,那些金银玉器的真正作用,大概率是为了祭祀这副龙骨。 这个深坑实际上是一个祭祀坑,而不是一个藏宝坑,这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什么那些金银珠宝没有分门别类的整齐码放,而是看似很随便的丢在坑里。 原来,龙骨,才是大清宝藏的真正谜底! 眼前的这个发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甚至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 当然,此时此刻,震撼的不仅仅是我们,同样被龙骨深深震撼的还有松本次郎和他的手下们。 松本次郎当先跪了下来,虔诚的对着龙骨三叩九拜。 后面那些黑衣忍者,也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跟着松本次郎一起朝拜龙骨。 看他们如此认真的模样和充满信仰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才是龙的传人。 松本次郎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我在中国待了这么多年,也听闻很多关于龙的传说,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华夏这片神秘的土地上,竟然真的有龙的存在!不得不承认,华夏文化确实令人着迷,更令人感到敬佩!” 我点点头,心想这松本次郎说的倒是大实话。 紧接着,松本次郎眼神一凛,朗声说道:“正因为这片土地如此的令人着迷,所以我们才要占领这片土地,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一听这话我就火了,明明就是强盗,还敢妄称主人,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我毫不客气的直接怼了回去:“主人?哼,凭什么?我们华夏民族在这片土地上耕耘了五千年,创造了无比璀璨的古老文明,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你们,只不过是强盗而已,区区弹丸小国,也想跟日月争辉,我真不知道你们的勇气源自于哪里?不要忘记了,就连你们的文明,都是从我们华夏窃取回去的!” “八格!” 松本次郎突然变得十分愤怒,一下子拔刀顶在我的咽喉,眼神森冷,杀意凛然,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修养。 “妈的,你做什么?”王东北第一个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拔枪。 几乎在同时,后面的那些忍者纷纷举枪对准我们,局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虽然锋利的忍刀顶在脖子上,但此时此刻我却毫无惧色,心里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在民族大义上,我是绝不会有半点让步。 我甚至昂起头颅,往前顶了顶,刀尖割破喉头的肌肤,有鲜血溢出来,一颗一颗如同血葡萄般滴落下来。 我眼神坚定,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第111章 骨气 “你有种再说一句!” 寒冷的杀意仿佛在松本次郎的那张幽灵面具上蔓延开来。 我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面对松本次郎的威胁,我反而提高音量,朗声说道:“好,那我就再说一次,你们都给我支起耳朵听好了!我们华夏民族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你们这些倭寇,永远也别想抢走我们的土地,因为……你们不配!” 我虎目圆睁,中气十足,语气里满是轻蔑,但是脸上却写满我是中国人的自豪。 士可杀不可辱。 今天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辱没了中国人的气节。 站在这片埋葬着数万华夏劳工的土地上,我的体内热血沸腾,我的灵魂也跟那无数的冤魂融为一体,一起呐喊。 “你们不配……你们不配……你们不配……” 高亢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不绝,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松本次郎,等着他动手。 出人意料的是,松本次郎不仅没有动手,反而缓缓放下忍刀。 “什么意思?”我冷酷的问。 松本次郎说:“敬你是条汉子,我欣赏有骨气的人,所以,我暂时还不想杀你!” “喂,宝藏已经带你们找到了,按照约定,你们是不是应该放我们走了?”潘月灵横身挡在我的面前,掏出止血带帮我处理咽喉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 “再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你们走!”松本次郎淡淡笑着说道。 我听松本次郎的笑声阴恻恻的,预感他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就见他指着坑里的那副龙骨对我说:“去把那副龙骨给炸了,我就放你们离开!” 什么?! 炸毁龙骨?! 我瞪大眼睛看着松本次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潘月灵说:“这里这么多的宝藏,你们一人随便拿走几件也足够了,为什么非要跟那副龙骨过不去呢?” 松本次郎咯咯笑着说道:“宝藏固然重要,但是当我看见这副龙骨的时候,我发现这副龙骨比宝藏更加重要。所以,我临时做了个决定,毁了它!”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王东北指着松本次郎的鼻子怒骂道:“你要是说你想把龙骨带回去,老子都能理解,你他妈要把龙骨毁了是几个意思?” 龙骨象征着我们华夏民族的精神,所以当松本次郎说出炸毁龙骨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我盯着松本次郎那张冷冰冰的幽灵面具,一股寒意爬上心头,我突然明白松本次郎想要做什么了,炸毁龙骨只是表象,他真正想要做的,其实是毁我华夏龙脉,败我华夏气运!这样的做法,简直比他盗走大清宝藏还要可恨百倍千倍! 众所周知,龙脉就是一个国家的国运,龙脉之气自然关系到一个国家的气运。 华夏大地上,分布着多条龙脉,也正是这多条龙脉承载起了五千年华夏文明,缺一不可,任何一条龙脉出现问题,都会严重破坏泱泱华夏的气运。 我们面前的这副龙骨,代表着整个东北地区的龙脉,一旦炸毁龙骨,整个东北地区的龙脉就会受损,大东北就会急速衰退。 东北地区是华夏最重要的拼图之一,一旦东北出现问题,整个华夏的国运都要受到影响,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个道理。 我要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炸毁龙骨,破坏东北龙气,从而影响整个华夏的气运,让整个民族都受到牵连,那我将成为中华民族最大的叛徒,永远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我们陈家十八代都不得翻身。 既然如此,那我宁可有骨气的死,也不会甘当民族叛徒。 想到这里,我发出轻蔑的冷笑:“松本先生,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炸毁龙骨不是你的目的,破坏我们华夏的风水气运才是你的目的,对吧?” 松本次郎面具下面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他阴冷冷的说:“陈兄弟,你确实聪明!既然你这么聪明,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认为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堂堂中国人,怎么可能败坏自己祖国的气运?” 说到这里,我的目光从潘月灵,王东北以及石磊的脸上缓缓扫过:“我相信,不仅是我,我的兄弟姐妹们,或者说,只要是一个中国人,都不会干出这种愧对列祖列宗的事情!相比成为叛徒,我宁可被你杀死,动手吧!” 我不是什么伟人,也从来没有什么伟大的梦想,我只是一个想要追求幸福的普通老百姓,但是在国家大事面前,我也拥有伟人的宽大胸怀和牺牲精神。 潘月灵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五光十色,她的眼神充满崇拜、爱慕以及赞扬,而后,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退后一步,坚定的和我肩并肩站在一起。 无言胜万语,潘月灵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王东北轻蔑的笑了笑,一口唾沫吐在松本次郎的脚背上,同样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和我站在一起。 石磊咬咬牙,对着空旷的洞穴大声吼道:“妈,孩儿不孝,不能回来伺候您,给您养老送终了!您要是知道我这么勇敢,您一定会夸赞我的,我没有给您丢脸!” 石磊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爬起来,面带微笑的对我们说:“当英雄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有我陪着你们,黄泉路上也能解解闷!哈哈哈!” 不知道松本次郎是不是被我们无所畏惧的牺牲精神震住了,他看着我们,久久没有说话。 “喂,还不动手吗?”王东北带着挑衅的口吻喝问道。 松本次郎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忍刀,刀锋雪亮,映照着他的面具更加冰冷,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们中国人,真的不怕死吗?” 我没有思索,直接回答道:“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怕死,但要看是怎么个死法。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国家民族气节面前,我们不怕死!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精神传承,华夏民族才会拥有五千年文明,这是你们这些番邦小国所不能明白的!” 第112章 蚂蚁军团 我的声音铿锵有力,洞穴里随即陷入一片死寂。 松本次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半晌,他举起忍刀轻轻转动着,声音逐渐冰冷:“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牺牲可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可以先杀掉你们,再自己动手炸毁龙骨,最后再搬走宝藏,你们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说到这里,松本次郎扬刀指天,纵声大笑:“你们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哈哈哈,你们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我一脸平静的说:“我们就算不能阻止你,但我们也不会帮你,我们愿和龙脉共存亡,这就是我们赴死的意义!” 松本次郎沉默几秒钟后,幽幽说道:“我敬你是条汉子,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来啊!”我昂首挺胸,慨然赴死。 原来,一个人如果死的有意义,那么他真的不会畏惧死亡! 我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寒芒,雪亮的忍刀带着劲风之声呼啸而至。 就在这生死一发之际,后面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忍刀在距离我的咽喉还有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刀尖透出的寒气足以让我的血液凝固。 “什么情况?”松本次郎放下忍刀,回头大声喝问。 只见几个忍者痛苦倒地,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疯狂的拍打着身体,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 眼前的景象令我们大感意外,我们又惊又喜,不知道这些忍者为什么会痛苦倒地。 当然,我们巴不得他们全都倒地,这样的局面对我们非常有利。 松本次郎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他大声喝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松本次郎,那些忍者接二连三的倒下,就跟中了毒一样,场面非常诡异。 “这……不会是鬼在杀人吧?”石磊说。 一向沉稳的松本次郎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心里也开始慌了,他带来的十几二十名忍者,全都是樱花会的高手,但是如此精悍的一支队伍,却在敌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几乎全军覆没,这让松本次郎大为震惊。 隔着那张幽灵面具,我仿佛都能看见松本次郎脸上的慌乱。 松本次郎疯狂挥舞着忍刀,一刀刀劈着空气,嘴里不停的怒吼着:“出来!给我出来!”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古怪的声音从我们来时的洞穴里面传来,循声看去,只看见一股黑色的潮水如蛇一般,在地上蜿蜒爬行,很快来到松本次郎他们的脚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松本次郎大声惊呼。 我们低下头,凝足目力看过去,也不由得骇然变色,那股黑色潮水竟是由成千上万只黑色蚂蚁汇聚而成。 那些黑色蚂蚁跟寻常蚂蚁都不一样,它们的个头很大,爬行速度很快,极具攻击力。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十多个忍者就是受到这种黑色蚂蚁的攻击。 只不过,刚才爬来的可能是蚂蚁军团的先头部队,现在才是正规军。 光是蚂蚁军团的先头部队,就让训练有素的忍者兵团溃不成军,更别说此时浩浩荡荡杀来的正规军,凄厉的惨叫声登时响彻山洞,那些忍者被黑色蚂蚁咬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每个忍者的身上,至少都有上百只蚂蚁。 那些黑色蚂蚁对着“猎物”疯狂撕咬,咬得猎物皮开肉绽,鲜血长流,它们依然不肯罢休,还拼了命的往猎物身体里钻。 也难怪这些训练有素的忍者,都会疼得滚地哀嚎,其痛苦程度简直不敢想象。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色蚂蚁除了往皮肉里面钻,还往七窍里面钻,我亲眼看见一个忍者痛苦的滚到我们脚下,他的脸上爬满黑色蚂蚁,那些蚂蚁从他露出的眼睛里钻进去,又从他的耳朵爬出来。 这个忍者不堪忍受痛苦,竟然自己举起忍刀,大叫着切腹自尽,只求得到解脱。 而像他这样因不堪痛苦自杀的人,竟然不在少数。 原本珠光宝气的山洞里面,此时竟变成人间炼狱,死尸横陈,十几二十名忍者相继停止动弹,惨叫声也渐渐低弱,直至消失。 看着满地的尸体,松本次郎整个人都傻掉了,面对这支恐怖的蚂蚁军团,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个头硕大的黑蚂蚁,其攻击力竟比草原上的那种行军蚁还要可怕。 之前进洞的时候我还在想,藏宝洞里面竟然连个机关陷阱都没有。 现在看来,藏宝洞里的机关,就是这些黑蚂蚁,只要有这些黑蚂蚁镇守宝藏,不管进来多少人,都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们几个相视一笑,能够死在这些黑蚂蚁手里,总比死在小鬼子手里体面,最让我们感到高兴的是,有这么多小鬼子为我们陪葬,宝藏没有丢,龙骨也没有被毁,这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蚂蚁军团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它们形成一个黑色包围圈,慢慢收缩。 我们和松本次郎都被困在包围圈里面,除了松本次郎感到恐慌以外,我们四个则是一脸平静,甚至脸上还挂着笑意。 咚咚咚!咚咚咚! 山洞里面突然响起奇怪的鼓声,鼓声在偌大的洞穴里面回荡,再配上那满地的尸体,带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之感。 那鼓声令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竟隐隐挟带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我的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我总觉着这个鼓声之前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伴随着诡异的鼓声,那些黑色蚂蚁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突然汇聚成一条五米多长的黑色“巨蟒”。 不等松本次郎反应过来,巨蟒突然缠住松本次郎的双脚,松本次郎惊呼一声,倒在地上。 松本次郎倒地的瞬间,巨蟒席卷而上,一下子把松本次郎缠了个结结实实,松本次郎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地上翻滚哀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我们听了都感觉心肝乱颤。 要说其惨烈程度,松本次郎比其他任何人都死得更加凄惨,数以万计的蚂蚁在他的体内钻进钻出。不过短短数秒,松本次郎就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第113章 守龙人(上) 洞穴里一片死寂,深邃的死寂。 谁也不曾想到,松本次郎那么牛逼轰轰的一个人,居然会以这种方式“下线”。 地上,只有那张冷冰冰的幽灵面具,还在静静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若不是那张幽灵面具,我们都不敢相信面前的这副白骨架子会是松本次郎。 只差一点点,松本次郎的阴谋就得逞了,但最后,他终究是功亏一篑,败给了天命。 我们平静的看着那条“黑色巨蟒”,原本以为,松本次郎死掉以后,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但是,我们静静等待片刻,那条“黑色巨蟒”也没有任何攻击我们的意思,这让我们感到非常困惑,难道蚂蚁军团是针对樱花会而来的? “八斤,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蚂蚁……好像并不想攻击我们?”潘月灵问。 我点点头:“我已经发现了!”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这些蚂蚁还能识别谁是强盗?”石磊奇怪的问。 王东北打了个响指,啊哈一声道:“我知道是啥子原因了!肯定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这些蚂蚁舍不得对帅哥痛下杀手!” “嘁!”我和石磊同时送了王东北一个国际手势。 “你们是不是遗忘了一个细节,刚刚是谁在敲鼓?”我想起了刚才的鼓声,一直都在我的耳边回荡。 “对哦,刚刚的鼓声是从哪里来的?应该是有人在敲鼓吧!”石磊说。 潘月灵皱眉道:“有人在敲鼓?这说明,山洞里面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说到这里,我们齐刷刷抬头看向来时的山洞,就看见两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果真有人! 我们屏息凝神,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小声叮嘱道:“大家提高警惕,来人绝不是普通人,我怀疑这群蚂蚁就是他们控制的!” 刚才鼓声响起的时候,这些蚂蚁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立马变成“巨蟒”,杀死了松本次郎。 能用鼓声操纵蚂蚁的人,那当然不是普通人。 老爷子曾经跟我讲过,江湖上有一种秘术叫“驭兽术”,掌握此术之人能够操纵飞禽走兽,传说蚩尤就会驭兽术,旗下有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野兽部队。 但是吧,能够驭鹰,驭狼,驭狮,驭象我都觉得不奇怪,令我震惊的是,居然能驭蚂蚁这种昆虫,实在是太神奇了。 当然,我认为这两个奇人对我们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要不然刚才就把我们一并干掉,何必要留着我们? 看刚才的阵势,他们倒像是来解救我们的。 两个人影走进光亮中,竟是一男一女,左边那个男人长得俊俏,瘦瘦高高的,腰间别着一面小鼓;右边那个女人较为年长,但是半老徐娘,极有风韵,尤其是她那一身少数民族的服饰,让她看上去更有种迷人的魔力。 看见这对男女,我们不敢置信瞪圆了眼睛,乌兰巴托!跳大神的乌兰巴托! 那个女人是姐姐,名叫乌兰,是“大神”;那个较为年轻的男人是弟弟,名叫巴托,担任“二神”的角色。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难怪我觉得刚才的鼓声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见过,原来是巴托在敲鼓。 我记得我们在刚刚进入大兴安岭的时候,还跟这对姐弟偶遇过,当时大家还挺聊得来,乌兰临走的时候,还送了我一个护身符。 想到这里,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木制的小吊牌散发着淡淡的奇异香味。 如此一来,我更加确定,刚才确实是乌兰巴托操控蚂蚁军团救了我们。 我很惊讶于他们的才能,没想到他们除了“跳大神”以外,居然还会这些江湖奇术。 我看了一眼王东北,这小子最先开始还觉得人家是江湖骗子,现在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直到乌兰巴托信步走到我们面前,我们才蓦然回过神来。 我挥挥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嗨,怎么会在这里碰上你们?” 乌兰嫣然一笑,仿若春风拂面,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正琢磨着该怎样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身旁的王东北木头木脑的问了一句:“你们该不会也是为了大清宝藏而来的吧?” 乌兰微微一笑,竟大方承认道:“你说得对,我们还真是为了大清宝藏而来!” 王东北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乌兰和巴托:“奇怪了,你俩都没有藏宝图,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哈,我明白了,你们是不是跟踪我们来到这里的?” 巴托哈哈一笑:“藏宝图?藏宝图就在我们的脑子里,我们不用藏宝图也能找到这里!” 巴托这话倒是让我们愣住了,他说藏宝图在他的脑子里,这是什么意思? 王东北眨着眼睛,怔怔地问:“不用藏宝图也能找到这里?啥意思?这里难道是你家?” 没曾想,巴托拊掌笑道:“你说对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巴托一席话把我们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东北轻轻推了巴托一把:“拉倒吧你,你这人看着老实,咋个比我还喜欢吹牛呢?这里是大清王朝的龙脉之地,你居然说是你的家,哈哈,你难道是大清皇帝?” 这时候,乌兰插嘴道:“我们当然不是皇帝,但我们是皇帝御赐的‘守龙人’!” 守龙人?! 我们张了张嘴巴,惊讶的看着这对姐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在“神婆”的身份后面,竟然还有另一重“守龙人”的身份。 守龙人,顾名思义,应该就是守护大清龙脉的人,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之前会出现在大兴安岭,现在又出现在藏宝洞里。 乌兰扬了扬下巴,对巴托说:“巴托,你来跟他们讲讲吧!” 巴托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面上露出一抹骄傲之色,只听他朗声说道:“所谓守龙人,就是镇守龙脉的人!这个职位,源自于我们的祖上……” 第114章 守龙人(下) 在巴托的讲述下,我们逐渐了解到有关于大清的一个神秘组织——守龙人组织。 大清统治者自打发现龙骨以后,就把龙头山设为禁地,并且秘密保护起来。 为此,大清统治者还亲自创立了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组织就叫“守龙人”组织,顾名思义,这个组织的任务就是镇守龙脉。 为了掩人耳目,这个组织只听命于大清统治者,说白了,就是只听命于皇帝,虽然隐秘,但是地位很高,并且权力很大,只要是任何擅自闯入大兴安岭的外来者,他们都可以先斩后奏。 守龙人组织代代相传,他们对大清极度忠诚,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秘密保护,大清龙脉一直安然无恙。 其实这么多年,也有许多人潜入大兴安岭,寻找大清宝藏,但好多人都被守龙人组织秘密干掉了。 直到现在,虽然大清已经亡了近百年,但守龙人组织依然血脉相承,遵循着祖训,一直在暗中守护大清龙脉。 乌兰巴托两姐弟,就是守龙人组织的传人,他们平时以跳大神维持生计,行走江湖,每隔一段时间,或者打听到什么风声,他们就会进入大兴安岭“巡逻”。 当然,大清亡了,大兴安岭也早就开放了,只要不是寻找大清龙脉,单是进入大兴安岭采药,挖参,狩猎,或者旅游,守龙人是不会过问的。 讲到这里,巴托指着地上那些日本忍者的尸体,口吻森冷的说:“这些日本人,不仅觊觎大清宝藏,还要毁我大清龙脉,真是死有余辜!” 我从乌兰和巴托抱了抱拳,面有愧色,带着歉意说道:“实在抱歉,其实我也有罪,虽然我们是被挟持的,但确确实实是我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差点就铸成大错,你们刚才……为何不杀了我们?” “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乌兰在旁边说道。 “自己救了自己?”我摸了摸脑袋,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乌兰抚弄了一下头发,目光从我们的脸上慢慢扫过:“其实一开始,我们确实是准备把你们一起干掉的!你说得对,是你们把这群日本人带到这里来的,你们是罪魁祸首!” 听闻乌兰这句话,我们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乌兰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微扬,露出笑容:“后来看见你们宁可选择付出生命,也要保护龙脉,这一点足以说明你们不是坏人!” 巴托插嘴道:“只要是保护龙脉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和姐姐改变了主意,我们杀了这群日本人,救下了你们!” 我的心里升起颇多感慨,幸好我们不是为了大清宝藏而来,要不然,我们根本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我抿了抿嘴唇,再一次对着乌兰巴托抱拳行礼:“多谢二位不杀之恩!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乌兰莞尔一笑,露出迷人的笑容,风韵十足:“嘻嘻,其实对于你们几个,我们早有防备!记得我送你的护身符吗?那不单单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而且还是我给你安的追踪器!” “这是……追踪器?”我摸着脖子上的木制护身符,一脸的不可思议。 乌兰说:“不是现在的电子追踪器,而是一种昆虫追踪器。护身符里面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我们人类捕捉不到这种香味,但我饲养的黑蚁却能捕捉得到,所以你们进入大兴安岭以后的所有活动轨迹,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听得冷汗连连,心想这个守龙人组织简直太神了,居然能利用这种方式来监控我们,也难怪那些想要寻找大清宝藏的人,都逃不过守龙人的法眼。 乌兰走到我的面前,一种勾魂的香味钻入我的鼻孔,我隐隐有些晕眩,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中年女人也能如此勾魂夺魄。 乌兰伸出手,摸着我脖子上的护身符笑了笑:“说来也巧,原本是用来监视你的东西,最后却因为它救了你们!要不是这个‘追踪器’,我们也不可能及时出现在这里!” 我点点头,乌兰巴托倘若迟来一步,我们都已经成为松本次郎的刀下亡魂了。 我也跟着笑了笑,对乌兰说:“这么说来,这个护身符确实是个好东西,看样子我要一直戴着了!” 看见我和乌兰“打情骂俏”,潘月灵大概是有些吃醋,她在旁边掐了我一把,冷哼道:“这玩意儿可是个监视器,你还想一直戴在身上,你脑子没毛病吧!” 潘月灵话中带刺,我哪能听不出来,但我又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摇头尬笑,试图缓解尴尬的氛围。 乌兰也不着恼,对着潘月灵嘻嘻一笑,直戳潘月灵的心思:“哟,小妹妹,居然跟我吃起醋来了?呵呵呵,你还别说,这小哥哥长得挺俊俏的,姐姐倒也挺看得上眼的,要不你把他让给姐姐如何?” 乌兰的身上散发着少数民族女人的野性,话语奔放火辣,一点也不害羞,却反过来把潘月灵搞得小脸绯红,手足无措,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结结巴巴道:“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啥时候吃醋了?你要是喜欢他,你问他的意思呗,你问我干啥?他要跟你走,我……我又不会拦着……” 卧槽! 这么大方就把我拱手让人了?! “哈哈哈!”乌兰哈哈大笑:“算了,不逗你了,我可不喜欢抢人家的东西,况且你比我小这么多,万一被人说以大欺小可就不好听!这小哥哥俊的很,人品也端正,你可要把他看好了小妹妹,别一个不留神,就被其他女人给抢走囖!” “坏蛋!” 潘月灵扬起粉拳砸在我的脑袋上,我捂着脑袋,不解地问:“你干嘛打我?” “不干嘛,就想揍你!”说着,潘月灵就伸手来揪我的耳朵,看样子她是把我当成出气筒了。 当然,潘月灵也并不是真的揍我,那一记记粉拳落在我的胸口上,我非但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感觉心跳加速。 第115章 姐姐,等我! 王东北凑到乌兰面前,厚着脸皮,恬不知耻的问:“小姐姐,你看我咋个样?我也生得俊俏,而且三观端正,绝对是一个三好男人!” “你呀?” 乌兰伸出葱白纤细的手指,捏了捏王东北的脸蛋,脸上露出魅惑的笑容,贴着王东北的耳朵吐气如兰:“姐姐喜欢玩蚂蚁,你怕不怕?” 说这话的时候,乌兰轻轻一吐舌头,一只蚂蚁竟然从乌兰嘴里爬出来,径直往王东北的耳洞里钻去。 王东北顿时吓得抱头鼠窜:“姐姐,我错啦!” 看见王东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我们乐得哈哈大笑。 我问巴托道:“巴托,我还有个问题,这么多的金银玉器,为什么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胡乱扔在坑里呢?” 巴托回答说:“实际上吧,这里最先并不是什么藏宝地,大清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每年都会来这里祭祀龙骨,每次祭祀都会带来大量的金银珠宝,时间长了,这里堆积的金银珠宝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我哦了一声,缓缓点点头,巴托的解释跟我之前的猜测是一样的。 潘月灵走过来说:“现在既然没什么事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家了!” “对!回家!我现在特别想回家!”石磊附和道。 巴托说:“行,你们先出去,等我们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不能让他们在这里腐烂变质,影响了我们的龙气!” 我点点头,招呼上王东北,一起往山洞外面走去。 乌兰和巴托两姐弟留了下来,他们要用那些黑蚂蚁处理尸体,那些忍者的尸体最终都会跟松本次郎一样,变成一副副白骨。 走到山洞口的时候,隐隐听见山洞里面传来咚咚咚的鼓声,这鼓声就是操纵蚂蚁的声音。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们用手挡住眼睛,片刻以后才适应了外面的光亮。 我们是黎明时分进入的山洞,出来的时候已是朗朗白日,不知不觉竟在山洞里待了大半天时间。 回想刚刚洞里经历的一切,我们的心里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不过,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无比痛快。 是的,痛快,这是我认为目前最能形容我心情的词语。 能够消灭那群小鬼子,真的比发财还要令人高兴,虽然藏宝洞里面的宝贝我一件都没拿走,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来过这里。因为,我觉得我们做了一件比发财更有意义的事情。 “后悔吗?”我点上一支烟,递给王东北一支。 “后悔啥子?”王东北问。 “这么多宝贝,一件都没带走,不后悔白跑一趟吗?”我说。 “呵呵!”王东北笑了笑,眯起眼睛,吐了个滚圆的烟圈:“我这人吧,虽然很爱财,但是身为军人,我更懂得国家大义!” “小东北,我现在倒是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石磊说。 王东北扬起下巴,一脸傲娇的说:“哼,老子身上的优点多得去了!” “好色也是你的优点!”潘月灵挤兑道。 王东北不满道:“我咋个就好色了?” 潘月灵撇撇嘴:“刚才你巴巴的凑上去向乌兰求爱,我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王东北脸一红:“你不懂,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那是追求美好事物!” 顿了一下,王东北弹着烟灰道:“只可惜那个女人太肤浅了,根本不懂得我的内在……” “你说谁肤浅呢?” 王东北正在得意的时候,乌兰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 “妈呀!”王东北吓得一激灵,烟雾倒吸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 乌兰凑到王东北面前,嫣然笑道:“我要是再听见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就把你的舌头一点一点的割下来喂蚂蚁,明白吗?” 有着最美艳的笑容,却说着最歹毒的话,乌兰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妖精! 巴托笑嘻嘻的说:“我姐最讨厌别人在背后说她坏话,以前谈了个男朋友,分手以后那个臭男人到处造谣诋毁我姐,后来就被我姐送到阎王那里报到了!” 咕噜! 王东北虎躯一颤,使劲咽了口唾沫,急忙辩解道:“我又没有说她坏话,我那是赞美!发自内心的赞美!” “行啦!”乌兰伸了个懒腰,阳光在她的脸上跳跃:“我们也要出去了,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可以寻近路带你们出去!” 乌兰巴托对大兴安岭里面的地形非常熟悉,有他们当向导,这一路我们走得非常顺利。 三天后,我们走出了大兴安岭。 看见外面的世界,有房屋,有炊烟,有麦田,这些稀疏平常的景象,现在却让我们感觉无比的怀念。 在大兴安岭里的这段时间,我们每天看见的除了丛林就是大山,丛林无边无际,大山连绵不绝,入眼之处尽是苍凉,就像是割裂于现实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麻木,不真实。 乌兰巴托两姐弟跟我们道别,离开大兴安岭,他们的身份就不再是守龙人,而是到处给人跳大神的神婆。 乌兰说他们在旁边的李家屯接了笔跳大神的生意,跟我们简单作别后,就赶去李家屯了。 这几天的相处,再加上之前的救命之恩,我心里早已把这对姐弟当成了朋友,我本想叫他们留个联系方式,今后有机会还想请他们吃个饭什么的,但是被乌兰拒绝了。 乌兰说:“咱们江湖儿女,只讲究缘分,山水有缘,自会再见!” 临走的时候,乌兰还不忘调戏一下王东北,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王东北的脸蛋,眼波似水,用充满魅惑的声音对王东北说:“姐姐等你长大哟!嘻嘻!” 看着乌兰离开的背影,王东北鼻血长流,泪眼汪汪,双手卷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喊道:“姐姐,等我!姐姐,等我!” 完犊子了! 我一看王东北这副模样,就知道他的魂都被乌兰勾走了,不怕姐姐年纪大,就怕姐姐是魅魔啊! 我第一次见到王东北如此深情,那模样就跟中了情蛊一样,尤其是当他双膝跪地,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灵魂嘶吼:“姐姐,等我娶你!”,我感觉红旗屯里的狗都恋爱了。 第116章 留下来 我们回到红旗屯,按照之前的约定,潘月灵给我们补齐了剩下的尾款,一共二十万,并且叮嘱我们不要把钱乱花了,早点回去山城还债。 “谢谢!” 看着面前摆放的老人头,我和王东北感激不已,若不是潘月灵的出现,我们还不知道怎样还上这笔债。 潘月灵对着我们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若没有你们,我也不可能找到我爸爸!这一趟虽然诸多惊险,但庆幸的是,我们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我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只可惜潘叔叔他……” 潘月灵摆摆手:“这个跟你们没有关系,这是他命中的劫,逃不过,也躲不掉!但至少,我查到了他的真正死因,我也知道了幕后凶手,这趟大兴安岭我没有白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望着潘月灵,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我挺舍不得离开她的,我甚至一度希望这趟冒险一直没有尽头,这样我就能陪她一直走下去。因为任务一旦结束,就意味着我要和她分离了。 我们才刚刚种下爱情的种子,种子都还没有萌芽呢,一旦分离,种子就可能死在胚芽里面。 所以,我现在很关心潘月灵接下来的打算。 潘月灵抿了抿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我唯一的打算就是报仇!为我爸报仇!罗文彬一天不死,我的心就一天也不会平静!” “怎么报?有什么计划吗?”我问。 王东北也附和道:“需要我们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大家都是朋友,我们义不容辞!对吧,磊娃子?” 王东北用手肘撞了一下石磊,石磊连忙说:“是啊,算我一个!” 潘月灵抬头看着我们,眼眶微红,脸上泛起一丝感动,她略带哽咽的说:“谢谢大家的好意,但是……罗文彬背后的势力很大,我不想让你们趟这趟浑水!再说,我现在也没有具体计划!” 我拍了拍潘月灵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然后很认真的看着她说:“师妹,你刚刚也说了,罗文彬现在的势力很大,他现在是盗门大当家,下面很多人都听命于他,所以想要扳倒他,并不容易!” 稍稍停顿后,我又继续说:“实话讲,凭你现在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想要报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能你还没有动手,你就被罗文彬干掉了!” “这个仇难道不报了吗?”潘月灵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一脸平静的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想要报仇,你需要积攒自己的力量,还需要耐心的等待机会。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很多时候,报仇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而是需要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 王东北说:“是啊,月灵妹子,我觉得八哥说得对,现在你的力量不够,就不要盲目的急着报仇,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我认为你现在应该保持冷静,从长计议!”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潘月灵问王东北。 王东北看了我一眼,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嘴角带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依我看,我觉得你现在留下来!” 我感激的看了王东北一眼,这小子太懂我了,以前当兵的时候就是我的“僚机”,现在也是我的“僚机”,我仅需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心中所想,今晚上必须买两瓶好酒,好好犒劳一下王东北。 我要是直接让潘月灵留下来,还有些不太好说出口,但是这句话借由王东北的嘴巴说出来,一下子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留下来?” 潘月灵愣了愣,随即咬着嘴唇嗫嚅道:“留下来……做什么呢?” 不等我开口,王东北便掰着指头讲道:“第一,留下来散散心,我知道,你爸爸的死,对你的心理创伤还是很大的,你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疗伤。你留下来,有我们陪着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很快就能促进你的伤口愈合;第二,现在你已经不是盗门千金了,罗文彬那边对你也是虎视眈眈,天下虽大,但却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所以你留下来避避风头也是极为有利的;第三,你看这里,风光秀丽,气候温和,不冷不热,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说到这里,王东北笑嘻嘻的指着我的胸口。 我悄悄给王东北竖了个大拇指,夸赞他说得好,但是表面却假装飞了他一个白眼:“你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潘月灵微微低头,轻声道:“容我想一想!” 她这一低头,恰似那温柔,如水莲花般不胜微风的娇羞,令我的心魂狠狠一荡,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失了神。 王东北笑嘻嘻的说:“还考虑啥子嘛,听哥哥的,准没有错!那个,八哥,快去给妹子收拾一间厢房出来呗!” 王东北悄悄用手掐了一下我的屁股,疯狂暗示我。 我回过神来,立马激动的大声说道:“好的,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收拾!现在就去收拾!” 可能是心情太激动了,我居然晕了头,撒丫子就往院子门口走,急得王东北在后面大叫:“我让你去收拾房间,你跑门外去做啥子,走反了!走反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捂着脑袋往后院跑去。 王东北看着我的背影,点评道:“他好骚啊!” 石磊说:“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春心荡漾!” 王东北笑道:“这不古话说的好吗,哪个处男不怀春!” 石磊蹙起眉头,摸着脑袋,一脸问号:“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吗?” “哎呀,你管他是咋个说的,你现在只需要去买两瓶好酒回来,晚上烧几个硬菜,大家好好庆祝庆祝!”王东北拍着石磊的肩膀说。 “好,确实应该好好庆祝一下!”石磊转身就往门外走,刚走两步,觉着哪里没对,停下来问王东北:“为什么是我去买酒?你怎么不去?” 王东北咧嘴笑道:“笑人的很,这里是红旗屯,是不是你的地盘?你主人家不该请客吗?不要忘了,我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吖!” 第117章 铁锅炖大鹅 “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 我正在灶房做饭的时候,老妈走了进来。 为了不让老妈担心,我自然不可能告诉她我的真实经历,只是随口敷衍道:“跟小东北出去转了转,谈了点生意!” 老妈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找个安稳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要不然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急啥呀!”我挥舞着锅铲,哗哗炒着锅里的大鹅说:“我还年轻着呢,怎么能让婚姻束缚了我的自由?再说,就算讨不到媳妇,我一个人过不也挺好吗?” “瞎说!”老妈白了我一眼,凑上来,压低声音,一副八卦的样子,笑眯眯的问:“哎,我问你,刚来咱们家的那个女娃子是谁呀?” 我哦了一声,顺口回答道:“我朋友,她叫潘月灵!” “朋友?什么朋友?”老妈一脸殷切的问。 我顿时明白了老妈的意思,笑着说:“你可别多想,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住在咱家?”老妈环抱双臂,脸上露出“你别想骗老娘”的表情。 我往锅里加了些水,盖上锅盖,回头对老妈说:“她家最近出了点事情,不方便回去,所以暂住在这里!” 老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把我拉到边上,悄悄说道:“我看那女娃娃俊俏的紧,水灵水灵的,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湖南的!”我说。 老妈说:“难怪,南方女娃娃就是水灵!哎,我跟你讲,你不要傻啦吧唧的,人家女娃娃既然愿意留在咱们家,那就是在给你机会。我跟你爸都挺稀罕那个女娃子的,你努点力,把她拿下嘛!你要是能找到这么漂亮的丫头当媳妇,你也算是给老陈家光宗耀祖了!” 我的眉心唰的掉下三条黑线,“妈,你在说些什么呢!” 我只听说过考上功名光宗耀祖,还是头一次听说取个漂亮媳妇也能光宗耀祖。 老妈还想说点什么,被我生拉硬拽推出了灶房。 老妈前脚刚走,潘月灵后脚便走了进来。 “你刚跟你妈妈在里面说什么呢?”潘月灵问。 “哎,你怎么来了?”我回头看见潘月灵,忍不住脸颊悄悄一红,想起刚才老妈说的那些话,我的心里竟泛起一抹羞涩。 “肚子饿了,来看看你的硬菜做好没有?”潘月灵笑嘻嘻的背着双手,像个巡检员一样,在灶房里走了一圈,然后把鼻子伸到冒烟的铁锅旁边:“嗯,好香啊,做的什么东西?” 我说:“东北名菜,铁锅炖大鹅!” 潘月灵揭开锅盖,眼疾手快,抓了一块骨头,吹了吹,囫囵塞进嘴里。 不得不说,她这副偷嘴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发现我正看着她,潘月灵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极力辩解道:“我帮你拿拿味!” “那你觉得味道怎么样?”我微笑着问。 “还行,要是能加点辣椒就更好了!”潘月灵说。 “哎,好俊俏的女娃娃!八斤,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鬼使神差的转了回来,一进灶房就大声问潘月灵是不是我的女朋友,一句话把我和潘月灵都给整懵了。 潘月灵面上一红,羞怯的问好:“阿姨好!” 老妈接下来的神操作,直接把我震惊了,只见她上前一步,一把挽住潘月灵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比水蜜桃都还甜:“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生分嘛!” “不是,妈,你……”我杵在旁边,一脸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紧接着,老妈又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大红包,直接就往潘月灵手里塞,一边塞一边说:“你第一次上咱们家做客,阿姨给你一个红包,就当是见面礼了!” “不是,阿姨,我……我不能要……”潘月灵整个人都懵了,看她的样子,像是被老妈的“热情”吓到了。 老妈掰开潘月灵的手掌心,“拿着拿着!这是咱们这边的礼节,儿媳妇第一次上门,都要给红包的!” 一句“儿媳妇”,让潘月灵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她满脸娇羞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老妈“见好就收”,笑嘻嘻的说:“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对了,我跟你爸要出去吃饭,你们不用等我们!八斤,好好招待人家潘姑娘,要是怠慢了客人,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老妈转身从我身旁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冲我眨眨眼睛:“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母爱真是伟大,老妈为了我的终身幸福,竟然舍身而出帮我当“僚机”,我是又感动又好笑。 老妈离开以后,我和潘月灵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灶房里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那个……”我摸了摸脑袋,冲潘月灵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妈这人……呃……就是这样热情……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我去看看大鹅炖好了没有?” 为了避免尴尬,我逃也似的走到铁锅旁边,假装忙碌。 潘月灵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红包,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说了句:“阿姨真是可爱,我很喜欢她!” 我心中一动,潘月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借由老妈来向我表白吗?没想到老妈如此“鲁莽”的行为,居然还真的打动了潘月灵,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我妈还真是个人才啊!” 大鹅炖好的时候,石磊也把酒买回来了,我端着大铁锅来到院子里,我们四个人围着铁锅坐下,锅里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王东北猛吸了一口,馋得哈喇子长流,两眼冒着绿光说:“这段时间天天啃干粮,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你们看我都瘦脱相了,今天晚上必须好生补一补!” 我夹了一只大鹅腿给王东北:“别废话,吃吧!” 王东北激动的搓了搓手:“谢谢八哥,那我就不客气啦,开干!” 第118章 暴发户 “干杯!”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斜阳照着小院,让这个夏天的傍晚充满诗情画意。 之前没见过潘月灵喝酒,今儿个第一次见她喝酒,竟然跟我们一样喝白酒。 不愧是湖南妹子,据说那边的妹子天生自带三分酒量。 “大家还是发表一下心情感言吧!” 我喝了口白酒说:“我先来吧,庆祝我们这趟能够平安归来,虽然挂了点彩,但是小命还在,这就是最值得庆祝的事情!” “该我了!”石磊举起酒杯,满脸兴奋的说:“庆祝咱们这趟发大财,如愿以偿找到了人参娃娃,回头把这玩意儿一出手,咱们就是百万富翁了!” “你到底有没有路子出手?”王东北问。 “放心!”石磊说:“我在挖参队干了这些年,还是认识一些销售渠道的!人参这种补品,很好出手的,更别说人参娃娃了,外面多得很的老板抢着买,延年益寿这种事情,谁不喜欢呢?” 王东北挠了挠脑袋:“你们都把庆祝词说完了,我该说点啥子呢?嗯,庆祝……庆祝我们圆满完成了任务,帮月灵妹子找到了失踪的老汉儿……” 我在桌子下面踹了王东北一脚,这个瓜娃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找到的是潘六指的尸体,这特么有啥可庆祝的? 王东北被我一脚踹清醒了,估计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纠正道:“那个……妹子,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至少查出了你爸的真正死因,对吧?呵呵,呵呵!” 潘月灵轻轻摇晃着酒杯:“没关系,我爸本就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你们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你看看,还是人家月灵妹子大气!来,妹子,哥哥敬你一杯!”王东北笑嘻嘻的举起酒杯,和潘月灵碰了一下。 潘月灵说:“我不知道应该庆祝什么,庆祝我认识了你们这群好朋友吧!” 今晚上我们都很高兴,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即将发财的憧憬,还有干掉了小鬼子的痛快,喝到后来我们都有些喝大了。 我和王东北两人光着膀子搂在一起,唱起了军歌:“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夕阳缓缓下沉,红霞洒满天际,此时的大地显得那么宁静,那么安详,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被这美丽的夕阳所抚平,然后归于寂静。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们也没啥事情可做,也没有爱情的烦恼和生活的压力,我每天就带着潘月灵和王东北到处乱窜,有时候上山打鸟,有时候下河摸鱼,还有时候去其他屯子转悠喝酒,日子过得恬静而又潇洒。 而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和潘月灵的感情,也在一天天的相处中迅速升温。 我拿着猎枪,教她打枪,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抱住她,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0.1公分,我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酡红如醉,枪声惊起一群飞鸟,又仿佛是在向老天爷宣告我们的爱情; 月光下,我们摸鱼归来,我挽着裤衩,光脚走在稻田的田埂上,我背着潘月灵,她伏在我的背上,手里提着一个装鱼的竹篓,高兴的满载而归。 我踩着月光,她哼着歌:“回忆像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跳过水坑绕过小村,等相遇的缘分……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潘月灵的歌声清澈动听,宛如夜莺在月光下啼叫。 我沐浴在她的歌声中,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和她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几天后,石磊回来了,出门的时候他是骑着家里的烂摩托,而回来的时候,他却是开着一辆大奔回来的,还去城里的高档理发店弄了个大奔头,换上一身名牌,故意把车窗放到最低,露出他自认为英俊的侧脸,一副暴发户模样。 一时间,石磊成了红旗屯的“明星”,所有人都在打听,石磊这是去哪里发了财,有人说他中了彩票,有人说他去走私军火,还有人说他去抢了银行。 与此同时,当天就有好几个媒婆上门说亲,甚至还有人介绍自家闺女,石磊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穷屌丝,摇身一变,变成了红旗屯的“香饽饽”,每个人都想来啃一口。 在打发走第五个媒婆以后,石磊关上院子门,把我们拉到大奔的车屁股后面。 王东北抚摸着铮亮的车屁股,满脸陶醉的样子就像在抚摸女人的屁股,啧啧说道:“这车真好,我喜欢!” 石磊笑着说:“放心,人参娃娃换来的钱,足够买十多辆了!” 王东北顿时笑逐颜开,瞳孔里全是金币在飞舞:“卖了多少钱?” 石磊伸出五根手指,咽了口唾沫,强压着激动说:“这么多!” “五百万?”王东北张了张嘴巴。 “是啊!”石磊兴奋的满脸潮红:“哈市一个地产公司老板买去的,说要拿去孝敬领导,直接给了我五百万现金,我看他这么有诚意,就把人参娃娃给他了!我跟你讲,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石磊说着,按下遥控开关,后车厢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好几个黑色大皮箱,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每个箱子都是沉甸甸的。 王东北拉着石磊问:“哎,你小子不是说能卖上千万吗?咋个才卖五百万?” 石磊说:“价值上千万,但不代表能卖上千万,况且,你有上千万的渠道吗?不要太贪心了,我觉得能卖五百万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点上一支烟,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扬起下巴笑了笑:“还愣着做什么,分钱吧,一人一百多万,可以了!你想想,一个多月前,我们可是连一千块都掏不出来!” 我这人一点都不贪心,老爷子以前经常教导我,说人要学会知足,才能长寿。那些短命的人,往往就是死在“贪心”两个字上面。 第119章 咎由自取 以前,我完全不知道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一百万可以铺满一整张床,而且还能铺一张厚厚的床垫。 躺在这上百万的“钱床”上面,我枕着脑袋,心潮起伏,回想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人生就像过山车,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一个多月前,我和王东北还是两个穷小子,身上背着巨额债务,逃难回到东北,兜里连一千块都摸不出来。 石磊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多月前,石磊刚从林万山的挖参队辞职,成为一个无业游民,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但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三个已经落魄到谷底的年轻人,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触底反弹,从一穷二白变成百万富翁。 传奇! 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这段经历绝对是个传奇。 等我以后老了,我就写本回忆录,必须把这段经历写进去。 第二天,石磊开着车来接我们,说要带我们出去兜兜风。 我们开着车,去镇上逛了一圈,吸引了很多路人羡慕的目光。 最后石磊还专门把车开到林万山的人参铺门口,走进人参铺,大声吆喝着买了几盒人参,说要拿回去给老母亲炖汤喝。 我总算明白,石磊说要带我们兜风只是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回来挣面子,他要告诉林万山,不要狗眼看人低,之前你看不起老子,老子现在发财啦! 林万山看见我们,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哟,哥几个,这是去哪里发了财吗?”林万山问。 石磊叼上一支烟,故意吐了个烟圈在林万山脸上,咧嘴笑道:“发财算不上,但是怎么着也比之前给人干活强多了!” 石磊之前就在林万山手底下干活,所以他这句话明显就是在内涵林万山。 林万山讪讪笑了笑,说着昧良心的祝福语:“那可真是恭喜你们了!” 石磊凑到林万山面前:“林老板,你见过人参娃娃吗?” 林万山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石磊很开心,哈哈大笑着离开了人参铺,留下一脸茫然的林万山。 石磊回到车上,弹飞烟头,拍着方向盘高兴的直呼:“痛快!真是痛快!哎,八哥,你看见林万山刚才的表情了吗?哈哈哈,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风也兜了,仇也报了,肚子也饿了!石总,到饭点了,是不是该安排安排?”王东北揉着肚子问。 “没问题,安排!”石磊现在财大气粗,一脚油门踩下去,开着大奔来到镇上的那家东北菜馆。 这家东北土菜馆算是我们的根据地了,我们跟老板都很熟悉,老板问我们最近跑哪去了,有段时间没见着我们了。 石磊故意瞄了一眼门口的大奔,抚摸着大奔头,得意洋洋的说:“出去挣了点小钱!” “挺好!今儿个吃点什么?”老板问。 石磊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无比大气的说:“你看着安排便是,反正鸡鸭鱼,大猪肘子,只管上!对了,再搞两箱冻啤酒!” 不一会儿,美味佳肴就端上了桌,我们几个边吃边聊,尤其是石磊,今天的聊性特别浓,两瓶酒下肚,就开始吐槽林万山的各种不是,用石磊的话来讲,林万山就是现代版的周扒皮,就差没有半夜鸡叫了。 我们正聊得开心,就听隔壁桌有人提到“林若雪”的名字,我心里突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隔壁桌。 只见隔壁桌坐着几个社会小青年,一个个雕龙画凤,光着膀子,必须把身上的纹身露出来。 他们的桌子上面放着不少酒瓶,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带头的是个黄毛小子,那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彰显出他的飞扬跋扈。 我看着这个黄毛,总觉着有点眼熟,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我们之前跟这个黄毛发生过一点冲突。 黄毛是镇长的公子,绰号“威哥”,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林若雪现在跟他混在一起,而且还是他的女朋友。 上次我和王东北落难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黄毛和林若雪,黄毛当时还趁火打劫,上来“踩”了我们几脚。 我要是不劝住王东北,王东北当时就想揍死这小王八犊子。 黄毛满脸通红,看这脸色就知道他已经喝了不少,他嘴里叼着烟,就跟那火车头一样,脑袋顶上烟雾缭绕。 也不管饭店里是不是有其他客人,只听他扯着嗓子兴致勃勃的讲道:“哥几个,我跟你们讲,昨晚我终于把林若雪那个小骚蹄子拿下了,别看她表面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在床上可骚可骚了。最带劲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她居然是个雏儿!哈哈哈,那个小骚蹄子居然还是个小雏鸡,这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真是过瘾啊!” 黄毛毫不在意周围食客厌恶的眼神,讲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生怕镇上的人不知道他睡了林若雪。 他的那些小弟也是一群人渣,一个个还给黄毛捧场: “威哥,你真是威武,恭喜恭喜!” “开玩笑,我们威哥的网名叫什么,东北霸王枪,哈哈哈!” “来来来,我敬威哥一杯,威哥这次可赚大了!” “是啊,我听说吃个雏鸡,一年都能行大运呢!” “威哥,你这次不会动真情了吧?” “哪里哪里!”黄毛摆摆手,打着酒嗝,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我怎么可能让女人束缚了我的自由?林若雪那个小骚蹄子不过是个过客,玩玩而已,我怎么可能动真情呢?” 虽然因为林家退婚这件事情,让我对林若雪没有半点好感,但我毕竟还是喜欢过林若雪,听见一群垃圾人在外面这样诋毁践踏她,我的心里腾地窜起一股怒火,握着酒瓶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收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其实我挺同情林若雪的,她以为碰上了爱情,结果她在别人口中,不过是小骚蹄子罢了,她今日的遭遇,都是她咎由自取。 第120章 暴揍 “八哥,别冲动!” 石磊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赶紧用筷子拦住我的手。 我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拨开石磊的筷子,口吻冷酷的说:“身为一个军人,除暴安良是我的职责,哪怕我现在是一名退役军人!” 说完这句话,我便提着啤酒瓶站了起来。 王东北上次就想揍那个小黄毛了,今天终于逮着机会了,看见我站起来,王东北也跟着站了起来,兴奋的两眼冒光:“磊娃子,你就和月灵妹子坐着看戏吧!” 我把酒瓶藏到背后,朝隔壁桌走去。 我和王东北来到隔壁桌,那群社会青年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们,其中一个光头还指着我们骂骂咧咧:“你们他妈是谁呀?杵在旁边做什么?快滚开!” 黄毛叼着烟,扭头看了看我们,突然就乐了,他歪歪扭扭的站起来,一口香烟喷在我的脸上,狂妄的笑了起来:“我他妈以为是谁呢,原来又是你俩傻逼!来来来,兄弟们,我跟大家伙介绍介绍,这傻逼叫啥来着,哦,叫陈八斤,就是之前被林若雪退婚的那个,哈哈哈!” 黄毛放声大笑,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把我被林若雪退婚的糗事说出来,极尽羞辱之色。 那些小杂毛全都跟着黄毛大笑起来,对着我冷嘲热讽: “喂,就你那穷酸相,也想跟林若雪滚床单啊?” “哈哈哈,你得不到的女人,却已经被我们威哥睡了,你是不是很心痛啊?” “啧啧啧,大家快看呀,这可是典型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本来我是不想针对这些人的,但是看着这些人的嘴脸,我觉得我也应该好好教导一下他们怎么做人。 “喂!” 黄毛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咬着香烟,满脸坏笑的对我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昨晚林若雪已经被我开苞了,现在都还爬不起来呢,我们玩得可疯可疯了!哎,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把她借给你玩玩?” 我微笑着看着黄毛:“威哥是吧?” 黄毛点点头,嚣张地报出自己的大名:“库峻威!”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库峻威,我告诉你,做人可以下流,但不能下贱!可以无耻,但不能没有底线!” 库峻威顿时就火了:“你他妈在教我做事?” “不!”我摇摇头,突然目光一凛:“我是在教你做人!” “啊呀——” 库峻威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被我拧着胳膊,然后一记过肩摔,重重砸在餐桌上,连人带桌砸了稀巴烂,桌子上的碗筷酒瓶也碎了一地。 看见我居然敢对库峻威动手,那些社会青年仗着人多势众,可能都想对库峻威表忠心,立马如饿狼般蜂拥而上,嘴里叫骂着:“弄死他们!” 餐馆里原本还有好几桌客人吃饭的,此时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纷纷尖叫着惊恐的往外跑,连饭钱都没给。 唯一只有石磊和潘月灵还坐在位置上吃饭,石磊还贴心的给潘月灵夹了一筷子菜:“来,妹子,这家的锅包肉做得老正宗了,尝尝!” “阿达——” 王东北从后面疾冲而上,犹如出笼猛虎,迎面就是一个正蹬,正中那个光头的肚子。 光头登时捂着肚子向后飞出老远,把刚才喝下去的酒水全部喷了出来,整个人瞬间就萎了。 这群社会青年约莫有八九个,好勇斗狠,杀气腾腾,看着是很凶猛,但是我和王东北是什么人,我俩可是从侦察连出来的佼佼者,经受过专业的特种军事训练,同时也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所以我俩根本就不把这群街溜子放在眼里。 其实,对付他们,我和王东北都是收了手的,要真正使出杀人技,这群街溜子全都得交待在这里。 前后不到两分钟时间,八九个社会青年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鬼哭狼嚎,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王东北扭了扭脖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妈的,一群怂包,老子都还没有热身呢!来,起来,继续跟我打!” 王东北伸手指着一个正在翻滚的纹身青年,那个青年迎着王东北凶神恶煞的眼神,顿时翻了翻白眼,立马停止翻滚,眼睛一闭,开启假死模式。 我对着一个长发青年狠狠踹了两脚,这小子最狠,刚刚居然绕到我背后,掏出匕首来扎我,结果被我发现之后,一记高鞭腿扫翻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恼怒他歹毒,所以多赏赐了他两脚,他握刀的那只手明显变形了,应该是骨折了,疼得他哭爹喊娘,一个劲的求饶:“哥,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感觉怎么样?”我走到库峻威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妈的!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镇长!”库峻威把“镇长”两个字说的格外大声。 我轻蔑的笑着摇了摇头,这种时候了,这小子还死鸭子嘴硬,还妄图用镇长这个芝麻官来威胁我们。 “你知道我是谁吗?”王东北弯下腰,笑眯眯的问。 库峻威擦着脸上的污渍:“你是谁?” 王东北伸手拍了拍库峻威的脸颊:“我是你爷爷!哈哈哈!” 库峻威面对羞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他还在垂死挣扎:“等我爸来,你们就死定了!” “别说你爸了,咱们先说说昨晚的事情吧,昨晚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我阴恻恻的笑了笑,随手捡起半截烂酒瓶,目光缓缓移动到库峻威的裤裆位置。 库峻威顿时脸色大变,那副桀骜的样子登时变成了恐慌,声音也变得颤抖:“你……你……你要做什么?” 我冷冷笑了笑:“你不是挺喜欢祸害女孩子的吗?我把你那两颗小鸡米子给割了,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听说我要割他的鸡米子,库峻威都快吓哭了,他再也绷不住了,浑身疯狂战栗,他终于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茬了。 第121章 土霸王 “不不不!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伤害林若雪的!我……我刚才都是说的酒话,我吹牛皮的,其实我是真心爱她的!你相信我!啊,不不不,如果你喜欢她,我让她回来跟着你,我……我帮你们筹备婚礼都可以!呜呜呜!” 库峻威直接被吓哭了,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和尊严,拼命向我讨饶。 毕竟,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那两颗鸡米子,要是没有那玩意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夸张的说,割掉他的鸡米子,肯定比杀了他还要令他痛苦,所以他才会如此害怕。 “不要——” 库峻威吓得一头黄毛都立了起来,那个烂酒瓶刚好插在他的两腿之间,库峻威一哆嗦,就看见他的裤裆已经湿了,明显是被吓尿了。 我极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骂了句“懦夫!”,起身离开现场,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叫石磊给老板结账。 石磊也大气,拿出一个公文包,摸出厚厚一沓钞票拍在前台:“不补了,你今天的所有损失我们全赔了!” 回去的路上,王东北相当兴奋:“那几个龟儿子也太不抗揍了,老子还没过瘾呢!” 石磊开着车说:“差不多就行了,你知道你们今天揍得那个龟孙是谁吗?库镇长的儿子库峻威!” 顿了一下,石磊面露忧色道:“他老子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儿子被揍尿了,估计这事儿还没完!” 王东北啐了口痰:“镇长?一个屁大点的芝麻官他能干啥?他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石磊说:“你说对了,在咱们这一带,这个库镇长还真是能只手遮天,黑白通吃,要不然他儿子怎么能这么嚣张呢?” 王东北冷哼一声,依然是不屑一顾:“黑白通吃?好像很屌的样子!” 石磊说:“这姓库的以前就是个村霸,本来就是混社会的,抢了当地不少生意,后来发了家,摇身一变,当上了镇长,现在成了持证上岗的大混子,是咱们这里的土霸王,当地人都不敢招惹他!” 王东北皱眉道:“你们这破地儿没有王法了吗?竟然允许这样的人胡作非为!” 石磊叹了口气:“这天底下,这样的土霸王多的去了,呵,王法?在这里,姓库的就是王法,明白吗?之前隔壁村有个村长去告御状,结果被姓库的抓了回来,腿都打断了。如果他纯走黑道,那倒不怕,就怕这种白道也有关系的!” 王东北看了我一眼:“陈八斤,你们这旮旯,啷个比我们山城还黑哟?” 我没有做声,心里隐隐闪过一丝后悔。 刚才是有些冲动了,今天这场仗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反正他说的是林若雪,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到底,今天我为林若雪这样的女人出头,多少有点不值。 我倒不怕库峻威找我的麻烦,就怕连累到家里人。 当然,如果库峻威今天调戏的是潘月灵,哪怕他老子就在现场,我也要打断他的手。 回到红旗屯,我告诉王东北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去镇上,以免被库峻威报复。 王东北这个暴脾气,眼睛一瞪,声如洪钟:“咋的?难道咱们真的怕了那个龟孙?” 我摇了摇头:“不是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风波过去了,咱们再冒头吧!毕竟,以我们几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干不过库峻威背后的力量!” 王东北愤岔岔的说:“哼,他妈的,要是在山城,老子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王东北转头笑嘻嘻的问潘月灵:“月灵妹子,你吃醋了吗?” 潘月灵耸了耸肩膀:“我为什么要吃醋?那个黄毛的嘴巴那么臭,我认为你们揍得好啊!至于那个什么林若雪,跟八斤又没有关系,跟我更加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吃醋呢?” 王东北竖起大拇指:“觉悟!这就是觉悟!” 我看了一眼善解人意的潘月灵,心头稍宽,回来的路上我都不敢跟潘月灵说话,怕她误会。 我抿了抿嘴唇,还是跟她解释道:“其实今天干仗,我也并不是为了林若雪,上次我们就跟黄毛有过节,早就想揍他,他今天哪怕说的不是林若雪,而是其他女孩,我们也会揍他!” 潘月灵微微一笑:“不用解释,我明白!” 晚上的时候,我们洗漱完毕,正准备进屋睡觉,院门口射进来两束明亮的车灯光,然后就听大门被敲得咚咚响。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石磊,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咋的啦?”我抠着眼屎问石磊。 石磊左顾右看,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快进屋收拾东西,带上钱,把小东北和月灵叫起来,咱们赶紧走,这红旗屯是一宿都不能待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潘月灵也走了出来。 “那可不?”石磊捶着胸口说:“真是说瘟神瘟神就到,我刚收到的消息,姓库的已经准备来找你们了,哦,不,是找我们!我们四个!” 王东北听见对话也走了出来,摆出一副硬头黄的样子:“我那里还有子弹,那个姓库的土霸王敢上门找麻烦,老子就把他突突了!” “哎呀!”石磊跺了跺脚:“那姓库的贱得很呢,听说他压根就没找黑道的人,而是找的镇上派出所,说咱们寻衅滋事,殴打他人,要来抓咱们呢!” 妈的,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这下事情搞大了呀! “消息可靠吗?”我问石磊。 石磊点点头:“可靠得很,我一个朋友,就在派出所当差,是他给我通风报的信,让我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其实咱们的罪名并不大,就怕库镇长利用关系,给咱们乱扣罪名,到时候关你个一年半载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出来以后还得贴上劳改犯标签,对子女都有很大的影响啊!” 我稍作沉吟,觉得石磊所言有理,于是转身去叫王东北收拾东西。 没想到一回头,王东北已经收拾好了,反正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只需要把钱箱子带上就行了。 王东北说:“老子刚刚从号子里出来没两年,里面的日子不好过,酒没得喝,婆娘也没得,憋死人!反正我现在是不会再进去了!” 潘月灵很快收拾行李出来,她问我:“要不要跟叔叔阿姨打声招呼?” 我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告诉他们,只会给他们徒增烦恼,我们走吧!” 我们迅速坐上大奔,石磊踩下油门,大奔轰鸣而出,迅速融入夜色中。 看着飞快远去的红旗屯,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默默念道:“爸,妈,保重身体,一两年后我再回来看你们!” 第122章 逃亡 两天以来,大奔一直飞驰在“逃亡”的路上。 为了谨慎起见,我们都没有上高速,而是行驶在弯弯绕绕的国道上面,一路翻山越岭,往南而行。 这种寻常的打架斗殴,又没有致人死亡,问题其实不算严重,我们至少说不会被通缉,基本上离开东北就没啥问题了。 我们简单商议了一下,准备先南下去山城,把金爷的二十万给还上,然后再做打算,反正咱们现在身上还有点钱,留在山城做点买卖也是可以的,山城的生活不错,隔三差五吃个小火锅,我还挺怀念的。 这一日中午,我们在路边停下车,抽烟歇息。 王东北问石磊:“咱们还没跑出东北地界吗?” 石磊看了下导航,指着前面的一座山头说:“快了,再翻十几座山头就出去了!” 王东北白了石磊一眼:“跟你说话咋弄子费劲呢!” 我点上一支烟,和潘月灵坐在树荫下乘凉,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罗文彬身上。 潘月灵现在认定了罗文彬是杀父仇人,所以经常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也不奇怪。 “你熟悉罗文彬这个人吗?”我问潘月灵。 潘月灵苦笑了一下:“以前特别熟悉,但是发生这件事情后,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熟悉他!我熟悉的,只不过是他想让我们看见的一面而已!实话讲,我真的没有想到此人会这般歹毒,这般有心计!” “他是怎么进入盗门的?”我好奇的问。 潘月灵眺望着远方,拂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秀发,幽幽说道:“要说罗文彬是怎么加入盗门的,这其中还有段故事……” 潘月灵告诉我,罗文彬原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学生,有一次潘六指外出吃饭的时候,被人袭击。罗文彬当时正在餐厅兼职干服务员,幸亏罗文彬及时提醒潘六指,潘六指才躲过一劫。 潘六指是个重情义的人,后来他主动找到罗文彬,询问罗文彬的生活情况,他本想给罗文彬一笔不菲的答谢费,但是罗文彬拒绝了,只是请求潘六指能不能给他提供一个工作岗位。 潘六指被罗文彬这种踏实上进的精神感动了,认为这个小伙子是个可塑之才,于是直接把他调到公司总部,担任自己的助理。 罗文彬也确实有很强的办事能力,并且很会来事,但凡潘六指交代的事情,他都办的妥妥当当,而且上下关系也打点的非常好,在公司里很吃得开,拥有很强的号召力。 罗文彬对潘六指和对公司都很忠诚,十多年都没跳过槽,期间还帮公司处理过好几件棘手的事情,并且还平息过一次内讧。 潘六指很认可罗文彬的能力,对罗文彬非常喜爱,有意识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砺,罗文彬从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成功坐上了盗门的第二把交椅,在盗门里的威望很高。 只是没想到,罗文彬并不满足于现状,对于“二当家”这个位置,他一点都不满意,居然处心积虑想要干掉自己的恩人潘六指,然后取代潘六指,成为了如今的盗门大当家。 “我小时候见到罗文彬的时候,他还是个老实瘦弱的四眼仔,说话都是唯唯诺诺的,成天跟在我爸的屁股后面。不过那时候他对我挺好的,每次上门都要给我买礼物,发了工资还要给我买零食,带我去游乐园玩,我爸忙碌的时候,他还要负责接送我上学,辅导我作业,所以我很亲切的喊他‘二叔’! 后来,我慢慢长大,他也在成长,我亲眼看见他如何从一个文弱书生,一点点蜕变成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他成为二当家的时候,我还为他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的野心这么大,居然想独吞整个盗门。 要不是我爸,他根本就没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和地位,但是……我真的不敢相信,他能对自己的恩人痛下杀手! 我爸纵横江湖大半辈子,阅历无数,但却偏偏没有看透罗文彬的虚伪面具!” 潘月灵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我能明白她心里的那种痛,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憎恨罗文彬的,相反,这么多年来,她都很信任罗文彬,真心把他当成二叔,但最后,偏偏就是这个二叔谋害了她的父亲,现实残酷的令她感到窒息。 我弹了弹烟灰,对潘月灵说:“我觉得倒不是潘叔没有看清罗文彬的面目,罗文彬当初刚进盗门的时候,他应该是个真正的老实书生,只不过后来随着财富和权力的攀升,他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变化,欲望也就越来越大!” 停顿了一下,我又说:“不过,你放心,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轮回报应,作恶的人,最后必被天收!贪得无厌的人,最后也必将自食其果!” “喂,金爷,是是是,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咋个会跑呢?我最讲信用了嘛!” “你放心,我这不是外出挣钱去了吗?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定准时送到!” “钱?没问题,二十万嘛,小事情,我要是还不上,你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好咧,好咧,金爷万福啊,拜拜!” 挂断电话,王东北对着手机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催个鸡毛催!催你生儿子没屁眼!” 可能他突然想起这是自己的手机,于是赶紧又用衣袖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唾沫。 “金爷打来的?”我问。 王东北点点头:“可不是嘛!那个老杂毛,问我是不是跑路了,说要是抓到我,就把我的腿打断!” 我笑了笑:“你没告诉他,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吗?” “说了呀!”王东北露出神气的表情:“我跟他讲了,我们一定准时回到山城,把债给他还上!那老乌龟还不相信我们有钱了,说我要是敢骗他,就把我丢到嘉陵江喂鱼!” “行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上路吧!从这里开到山城,还得两三天呢!”我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牵起潘月灵,朝着大奔走去。 第123章 夹子沟 “卧槽!” 我们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被石磊给吵醒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王东北冷不丁吓了一跳,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疼得他龇牙咧齿。 “你嚎个锤子,哎哟,痛死老子了!”王东北揉着额头,发现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包。 石磊说:“快没油了!” “没油就去加油站加嘛!”王东北不以为然的说。 石磊指了指外面,骂咧道:“你睁大眼睛看看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加油站?” 王东北说:“你是司机,你咋个不做好准备?” 石磊郁闷的拍打着方向盘:“我哪晓得在山里转了一天,愣是没有见到一个加油站!” “哎,你俩别吵吵了!前面有个路牌!”潘月灵摇下车窗,指着山路边立着的一块牌子:“夹子沟村,哎,前面有村庄,我们看看村子里有没有加油站,就算没有,也可以向村民们打听一下哪里有加油站!” 看见前面有村庄,我们这才振作了一点精神,有村庄就可以去求助,不至于搁置在这大山里面。 当我们紧赶慢赶好不容易驶入夹子沟村的时候,车速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眼看着汽油就要见底了。 村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夹子沟村欢迎你!” 大奔刚刚驶入村口,然后就趴窝一动不动了。 石磊擦了把冷汗,长吁一口气说:“太幸运了,刚刚好!” 我们打开车门走下车,外面正值傍晚,晚霞丝丝缕缕挂在天上,把这座大山里的小村庄映照得一片火红。 但见这座小山村,位于两座大山的缝隙中间,依山而建,蜿蜒盘绕,估计“夹子沟村”这个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山上栽种着许多果树,风一吹,果香四溢。 放眼望去,几十上百座村屋掩映在果树林后面,风景旖旎,安静祥和,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不过相对来说,这里地处大山深处,交通不便,整个村庄还是比较贫瘠的。 我们徒步走进村子,沿途都没见着一个人影。 身为侦察兵出身的我,对于环境非常敏感,我很快就觉得不太对劲,故而停下脚步。 王东北走到前面,见我没有跟上,于是双手叉腰,转过背问我:“干嘛呢,这个时候的太阳毒的很,你站在那太阳坝坝头不热吗?” 我环顾四周,越看越不对劲:“你们不觉得这个村子有些古怪吗?” 听见我说这话,潘月灵和石磊也停了下来,两人回头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我伸手指了指那些村屋说:“你们也在红旗屯生活了一段时间,你们想想,傍晚的农村是什么样的?整个村庄是不是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田野间是不是有很多村民扛着锄头往回走?是不是还有拖拉机开过来开过去?是不是还有成群结队的小孩子从河里游泳摸鱼回来? 你们再看看这个夹子沟村,没有人声,没有炊烟,是不是过于安静了一点呢?” 石磊一脸恍然:“八哥,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么回事!我刚刚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想不起来!你说得对,这个村庄实在是太安静了!” “这么大个村子,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吧,那岂不是活见鬼了?”王东北嘟囔道。 石磊说:“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名字就叫《鬼村》,说是一个电影剧组,去了一座无人村庄拍电影,结果……” “闭上你的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王东北捂着耳朵,生气的说。 王东北这副样子,让我们哑然失笑,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山城炮哥,平生居然最怕“鬼”。 原本王东北的脸颊都被太阳烤得红彤彤的,一听说什么鬼村,那张脸立马变得惨白惨白的。 “小东北,你连杀人都不怕,居然还怕鬼,真是!”潘月灵鄙视的摇了摇头。 王东北又开始嘴硬了,拍着胸口说:“笑话!我咋个可能怕鬼?老子天不怕地不怕,阎王见了老子都害怕!来,我给你们开路,我就不信这个村子里没有一个活人!” 王东北说这话的时候,悄悄把手滑向裤腿位置,那里藏着一把军刀。 不难看出,他还是很害怕。 我们慢慢走进村庄,村子里确实很安静,但也没有其他异常,唯一的异常就是没有人。 我们经过了几乎农家院子,里面的家具电器都还在,还有小鸡在啄米,就是没有人。 “有人吗?喂,老乡,有人吗?”王东北连续敲了两三家门,都无人回应。 王东北皱眉道:“怪哉!村子里的人跑哪里去了?难道全都人间蒸发了?” 咚! 晚风中,突然飘来一丝声音,潘月灵耳朵最灵,立马说道:“像是铜锣的声音!有人在敲锣!”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不约而同的朝着铜锣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潘月灵在前面带路,带着我们穿过弯弯绕绕的乡村小路,来到了村子后面的一座山坡下。 呵,好家伙! 我们刚刚悬着的心,此时终于放了下来。 原来村子里的人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全部聚集在这山坡下面,老老少少,足有上百人之多。 山坡下有座小小的庙子,像是刚修起来不久的,表面的黑漆都还没有干。 也不知道何方神仙的庙子,那些村民虔诚的不得了,一个个都不回家做饭,居然在庙子前面乌泱泱的跪了一片,不停地对着庙子三叩九拜。 我们都很好奇,不知道这些村民在拜哪路神仙,感觉好像很狂热的样子。 “他们在干啥子?”王东北问。 石磊说:“你眼瞎吗,看不出来他们在拜菩萨神仙吗?” 王东北皱眉道:“我怕不知道他们在拜神,我的意思是,他们在拜啥子神,一个个如此狂热,都到饭点了还不回去,肚子不饿吗?” 石磊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当地村民吧!” 王东北撒丫子就要走过去,我急忙叫住王东北:“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情况再说,有些闭塞的山村是很排外的!” 第124章 拜仙 这些村民的行为举止多少有些诡异,在没有搞清楚真相之前,我们决定不打草惊蛇,只是从果林里面悄悄摸过去,藏在果树后面打望。 山坡下的那座庙宇并不大,每次只能供两三个人进出。 庙宇确实是新建的,一点陈旧感都没有,那些木漆都是铮亮铮亮的。 大批村民乌泱泱的跪在庙宇前面,排着队进入小庙。 令我们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村民都带了贡品。 当然,拜神朝佛送贡品并不奇怪,怪就怪在这些村民送的可不是普通贡品,而是各自从家里带来的软金细银,有金戒指、银耳环、也有玉手镯,珍珠项链,甚至还有直接抱现金的。 我们面面相觑,庙宇里是哪路神仙,居然要收这些财物。 我刚才看了看,这座夹子沟村并不是那么富裕,这些金戒指银耳环估计都是村民们每家每户压箱底的宝贝,但是他们全都心甘情愿的进贡给庙宇里的神仙。 “他们拜的是财神吧?”王东北说。 “你傻不傻?”石磊翻了翻白眼:“拜财神都是向财神爷求财,哪有把财产给财神的道理?” “就你聪明!就你聪明,是吧?”王东北飞起一脚踹在石磊屁股上,满脸恼怒。 “他们拜的好像不是财神啊,像是一个动物,那东西还是活的呢……”潘月灵小声嘟囔道。 “活的动物?!” 我微微一愣,我还没见过这么蹊跷的事情,这些村民新建了一座庙宇,里面竟然供奉着活的动物。 到底是什么动物,能够被村民们当做神来膜拜? 我屏息聚神,凝足目力看向庙宇里面,庙宇的两扇门是敞开着的,所以我的视线并没有受到阻挡。 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我们身为侦察兵,专门接受过夜间的视力训练,虽然没有透视眼那么夸张,但比起常人还是要强那么一点点。 我定睛一看,就看见庙宇里面有一张石头案台,案台中央端坐着一只褐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的身上还披着一张红披肩,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尊菩萨。 但仔细一看,那东西不仅长有爪子,还有尖尖的嘴巴,确实是一只动物。 这玩意儿并不稀奇,是咱们东北地区常见的一种小动物,黄皮子,也就是书上所说的“黄鼠狼”。 可别小看这黄皮子,位列东北五仙之一,民间称之为“黄大仙”,对其尊敬有加。 对于黄大仙,我们并不陌生,之前在大兴安岭的黄仙洞府里面,我们不就遇到了一只黄大仙吗? 那些凶猛的山魈,竟然都是黄大仙的座下弟子,而且那只黄大仙还能幻化成人形,跟人交流,道行匪浅。 所以,当我看见案台上那只黄皮子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黄大仙。 在东北地区,拜仙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大都拜的是仙家的塑像或者画像,像这种拜活物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夹子沟的村民对这只黄大仙非常敬仰,不仅给它修建庙宇,还主动送上金银珠宝。 对于村民们送上的贡品,黄大仙也不客气,来者不拒,统统笑纳。 只见一个村民递上一个金镯子,黄大仙伸出爪子接过来,像模像样的看了看,随手丢进了面前的一个箱子里。 那个村民见黄大仙收了自己的金镯子,高兴的不得了,对着黄大仙拜了又拜,还把自己的孙子拉过来一起给黄大仙磕头。 看着一群人给一只黄皮子三叩九拜,这画面多少是有点滑稽。 “他们在拜黄大仙,排着队给黄大仙送礼呢!”我把庙宇里的滑稽景象简单给大家讲了讲。 “卧槽!”王东北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迷信吗?” “这不是迷信,这是在拜神,这是一种信仰!你们那边不拜神的吗?”石磊问。 王东北嘴角微微上扬,讥诮道:“拜个锤子神,我们川渝人本身就很神!” 石磊上下打量着王东北,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不对呀!” 我摸着下巴沉吟道:“据我所知,就算仙家帮忙做了什么事情,仙家无非讨点吃喝,仙家麾下的出马弟子可以收钱,但还从过来没见过哪个仙家自己出面收受财物,真正的仙家根本就不稀罕财物,因为财物对它们而言,没啥用途,也没啥意义!” “八哥,你分析的有道理!”石磊点头说道:“十年前,我大伯请过一次仙家,从头到尾仙家都没现身,都是出马弟子出面办事。后来,大伯也只是给了出马弟子一些劳务费,至于仙家,因为请的是柳仙,大伯出于感谢,就挂了一幅青蛇的画像在家里,每天都供着香,也没见柳仙现身收受过任何财物啊!” “所以……” 我看了一眼石磊,低声说道:“我怀疑其中有鬼!” “有鬼?哪里有鬼?”王东北一听“有鬼”,嗖一声窜到果树上挂着,跟个树懒一样。 我有些无语,我说:“我的意思是其中有诈!” “有诈就有诈嘛,你说有鬼做啥子,神叨叨的!”王东北一边抱怨,一边顺着树干滑下来。 石磊抬头看着我,明白了我的意思:“八哥,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假冒的黄大仙?” 我缓缓点点头,神情严肃的说:“我怀疑是有人打着黄大仙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潘月灵蹙眉道:“现在的骗子太可恨了,这里的村民本就生活贫苦,还要来骗他们仅有的那点钱财,于心何忍?” 石磊说:“这你就不懂了,这些江湖骗子最喜欢的就是到落后的地方行骗,因为这里的人接触外面世界的很少,接受的资讯也很少,天生比较‘愚笨’,也最容易上当受骗!你看那些城里人,精得跟鬼似的,相比而言,还是山里人好骗的多!” 王东北乜了石磊一眼:“喂,你啥子意思?你是不是在骂我,我就是城里人!” 石磊撇撇嘴:“哟,你城里人了不起,我就不信你要比我多长两只眼睛!” 潘月灵说:“你俩不要闹了,村民们散场了!” 第125章 老村长 我招招手,带着众人撤回村口,等到村民们回了家,我们才假装从村口走进来。 黄大仙这件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让村民们知道我们在偷看他们拜仙。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们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我主动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把他拦下来,递给他一支烟,询问道:“老乡,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中年男人打量我了一下,看我人畜无害的样子,接过我的香烟,操着一股带着乡音的东北话说:“这里叫夹子沟村,听口音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我掏出火机,给对方点上烟:“不是不是!我是从大兴安岭那边过来的,开车开到这里,车子没油了,想问一下这附近哪里有加油站?” 男人吸了口烟,先赞叹了一句“好烟!”,然后又说:“这穷山沟沟,车都没得两台,哪里会有加油站哟?最近的加油站都要到镇上去了,有时候镇上的加油站都没油,还得去县城里买!” 听闻此言,我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没想到加个油这么麻烦,现在车子都趴窝了,肯定开不到镇上去了,看样子只能去镇上买油回来自己加了。 于是我又问中年男人:“老乡,这里距离镇上有好远,我们去买两桶汽油回来!” 中年男人说:“三四十里地呢,走路都得走大半天,现在天都黑了,肯定是走不过去了!再说,两桶汽油多重呀,你们哪里提的回来?” 我挠了挠脑袋,他奶奶的,这里还真是偏僻啊,去镇上都有几十里地,而且,正如老乡所说,买了汽油还没办法提回来。 我正发愁的时候,中年男人说:“这样吧,现在也很晚了,你们可以留在村子里歇一夜,等明天一早,请村长骑着三蹦子载你们去镇上买油,到时候也好用三蹦子把汽油载回来!”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在这里留宿一夜了。 我走过去跟王东北他们商量了一下,大家也都同意了,毕竟现在天也黑了,大山沟沟的,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还不如留在村子里面安全一点。 于是我请中年男人引我们去村长家,跟村长见个面。 村长家比起其他人家,也并没有显得多么富裕,几间简单的砖瓦房,还保留着七八十年代的那种风格。 外面的好多农村都已经焕然一新了,但是这大山深处还是几十年原封不动。 村长是个憨厚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很深,一看就是经历过风霜的那种人。 村长姓何,名叫何润发,跟大明星周润发就差一个字,但是命运却是天壤之别。 何润发听说我们的困境后,很热情的表示愿意帮忙,明天一早就骑着三蹦子载我们去镇上买汽油。 然后何润发又问我们吃饭没有,王东北捂着肚子,楚楚可怜的说:“没有,我们在大山里转了一天一夜,颗米未进!” 何润发把他的闺女何静叫出来,让何静去灶房里给我们做点吃的,为了招待我们这几个稀客,何润发还专门杀了一只鸡,这在乡村里是很高的待客规格了。 我们被何润发的淳朴所感动,本想掏钱给他,就当是饭钱,但是何润发死活不肯接受,还说夹子沟村很久没来过客人了,我们有幸来到夹子沟村,他们必须要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大山里虽然落后,但是人性却是最淳朴的,就像山上的草木溪流,没有受到任何的污染。 我跟何润发聊了一会儿,转头发现王东北不见了,我问石磊有没有看见王东北,石磊朝灶房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告诉我:“小东北那色鬼好像盯上何家闺女了,钻灶房调戏人家去了!” 卧槽,没人性啊,吃人家的饭,还挑衅人家闺女,禽兽不如! 我找了个去灶房帮忙的借口,起身往灶房走去,刚走到灶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何静那宛如小溪般清冽的笑声。 我探头往里一看,就看见何静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锅铲子,在铁锅里炒来炒去,王东北蹲在旁边,帮忙往灶台里烧柴火,一边烧火一边说着荤段子,逗得何静掩着嘴娇笑不已。 我轻声咳了两声,走进灶房:“小东北,你干嘛呢?” 王东北瞪了我一眼,恼怒我坏了他的好事:“干嘛?你看不见吗?烧火呢!” “哦,那个……村长叫你呢!”我找了个借口,就把王东北拉出灶房。 王东北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对何静说:“小静,等我啊,等我回来再跟你秉烛夜谈!” 是个成年人都明白王东北所谓的“秉烛夜谈”是什么意思,我原本以为何静会生气,谁知道何静只是抿嘴笑了笑,并不言语,两片桃花浮上脸颊,不知道她的脸是因为害羞红了,还是因为被火烤红了。 何静虽然是个山里姑娘,但是还挺好看的,关键是水灵,皮肤白白的,个子也高挑,身段玲珑有致,特别饱满,正是女人风华正茂的年纪,两条辫子凸显出一种特有的淳朴气息。 何静的外貌谈不上惊艳,但却非常耐看,属于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而且也正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肉肉的类型,再加上她本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淳朴,那种没有受过外界污染的浅浅笑容,就像令人怀念的乌梅子酱。 “村长叫我干啥呢?”王东北问。 “村长没叫你,我叫你!”我把王东北拉到院子里,递给他一支烟。 “你又叫我干啥子?”王东北愤岔岔的接过烟,叼在嘴里,埋怨道:“你没见我正忙着吗?眼看鱼儿都要上钩了,被你给坏了好事,你说你咋就这么欠呢?” 我给王东北点上火,指着灶房里面的何静说:“那姑娘一看就是良家少女,心地纯朴,你可不要起什么打猫心肠,欠一些孽债!” “啥子叫打猫心肠,我这叫一见钟情,懂不懂?”王东北吐着烟圈说。 我给他一个白眼,他大爷的,上次在夜总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那个莉莉说的。 我义正言辞的说:“反正我警告你,咱们只是在这里住一夜,住一夜就走,你别给我搞出什么破事情,到时候不好收场!再说了,人家村长那么热情,对我们那么好,你却一心想着糟蹋人家闺女,你还算是人吗?” 王东北弹了一下烟灰,指着我说:“陈八斤同志,我必须向你提出严厉的抗议,你刚才使用‘糟蹋’两个字,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拉倒吧你!”我瞪了王东北一眼:“外面的女人那么多,我就不信你会对一个山里姑娘一见钟情,你说说,她哪点吸引了你?” “屁股!”王东北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第126章 瘟疫 噗! 我刚往嘴里塞了一支烟,听闻王东北这句话,嘴里的香烟直接飞了出去。 “下流胚子!”我鄙夷的吐了口唾沫。 “你不懂!”王东北一本正经的说:“我看电视上说的,屁股又大又圆的女人最会生娃娃!” “行了行了!跟你两个说话真累,你丫脑子里全是这些黄色废料!之前你不是口口声声要等你的乌兰姐姐吗?这么快就变心了?”我满脸嘲讽的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里面。 不一会儿,一大盆小炒鸡就做好了,里面还有很多打底的新鲜蔬菜,都是自家田里现摘的,满满的农家香味,馋得人哈喇子长流。 何润发问我们要不要喝点酒,他家有自己泡的果酒。 王东北搓着手说:“这么硬的菜,当然要整两口囖!” 这盆小炒鸡看似简单,但里面的内容其实很丰富的,土鸡肉,加上各种时蔬,什么土豆、茄子、豆荚、花菜等等,色香味俱全。 何润发自己泡的果酒也很好喝,甜抿抿的,口感很好,度数也不高。 我们这两天在山里转悠,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吃得最多的就是饼干和泡面,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所以眼下这盆小炒鸡对我们而言,绝对的美味佳肴,感觉这夹子沟村里的鸡,比任何地方的鸡都要好吃。 酒足饭饱,我们满意的剔着牙,潘月灵夸赞道:“这盆小炒鸡是何静姐姐做的吗?厨艺真好!” 提到何静,我们才想起何静自从做好饭以后,好像就不见了踪影。 “对了,何静哪去了?”一提到何静,王东北立马来了精神,我看他的那双眼睛,仿佛都在发光。 “应该是出去了!”何润发说。 “出去了?”王东北皱眉道:“这大晚上,外面黑灯瞎火的,一个女娃娃怕是不安全哟!她去哪里了,我去找她!” 潘月灵白了王东北一眼,掩嘴笑道:“何静姐原本很安全的,你要是去找她,她就不安全了!” 王东北咬着牙签,哼哼道:“我告诉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坏我声誉!” 何润发拿起旱烟杆,往里面塞了点烟丝,用火柴点燃,吸了口旱烟说:“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全,她去祭拜黄大仙了!” 祭拜黄大仙?! 我们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之前在山坡下看见的那座庙宇,白天不是刚祭拜过吗,怎么夜晚又去祭拜? 王东北心直口快,脱口而出道:“不是刚去拜……” 我连忙打断王东北的话茬,装作好奇的问:“黄大仙?何村长,你们这里还有黄大仙吗?” 何润发在桌角轻轻敲了敲旱烟杆,吐着浓浓的烟雾说:“你们有所不知,大约十多天前,村子里发生了一场瘟疫!” “瘟疫?!” 我们困惑的看着何润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村里好多人都病了,鸡啊猪啊狗啊,凡是村里的牲口,也全都病了,上吐下泻!”何润发心有余悸的说。 “发生这种事情,你们没有去医院看看吗?”潘月灵问。 何润发摇了摇头,一脸不屑的说:“去啥医院啊,我们村里人有什么病痛,都是自己抓点草药,医院里的那些医生都是骗人的,开的药价格贵不说,效果还差!” 潘月灵看了我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山里的人,思想是比较顽固和愚昧的,你不要跟他们讲什么科学医学,他们听不进去的。 “后来呢?这场瘟疫结束了吗?”我继续追问道。 何润发又吸了一口旱烟,缭绕的烟雾笼罩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院子外面的蛐蛐叫得很欢,他说:“瘟疫发生以后,老周的儿子周健就说他认识什么出马弟子,他可以去请出马弟子来帮我们赶走瘟疫。 周健很快就请来了几个出马弟子,出马弟子了解情况以后就跟我们讲,他们的仙家是黄大仙,他们可以请黄大仙帮我们赶走瘟疫,但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事成之后,我们得盖一座庙宇,把黄大仙供起来,黄大仙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要尽可能去满足。否则,要是开罪了黄大仙,黄大仙就会把瘟疫十倍的还回来! 为了赶走瘟疫,我们答应了他们提出的条件。 不过那黄大仙还真是厉害,出马弟子把黄大仙请出来以后,三天时间,村子里的瘟疫就消除了。 村民们恢复了健康,非常高兴,就在那山坡下新建了一座小小的黄大仙庙,把黄大仙供奉起来。 村民们刚开始扛着大米,提着鸡去‘孝敬’黄大仙,但是黄大仙不要,说喜欢金银玉器,于是大家又各自拿着自家的金银物件去‘孝敬’黄大仙!” “黄大仙叫你们拿金银首饰,你们就拿给它,这么听话吗?”王东北忍不住跳了起来。 我赶紧拉了王东北一下:“这么激动做什么,坐下!” “不是,这里的人是不是太……” 不等王东北把“愚蠢”两个字说出口,我便抢先对何润发说道:“黄大仙帮你们赶走了瘟疫,孝敬它也是应该的!” 王东北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我,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何润发抽着旱烟,火光忽明忽暗的映着他的脸,他点点头说:“是啊,黄大仙对我们有恩,救了全村人性命,还有那么多牲口的性命,我们给它一些钱财,也是应该的嘛,毕竟命比钱重要嘛!” 我点点头,心中大抵猜到是什么情况了,但是我并没有当着何润发的面说出来。 “那何静今晚是去送什么东西吗?”我又问。 何润发嗯了一声,“她下午的时候送了一对小小的金耳环,但是黄大仙好像不太满意,叫她重新准备礼物,晚上再送过去!” “呵呵!”王东北环抱双臂,在旁边冷笑讥讽道:“这黄大仙还挺挑剔的啊!” “行,时间也不早了,何村长,你早点休息!”我怕王东北又说错什么话,于是起身跟何润发告辞,拉着王东北往外走。 何润发盛情挽留我们在他家过夜,但是被我婉言谢绝了,我说我们就不打扰了,回车上躺一躺就行了。 何润发说:“那行,明天天一亮,我就来接你们去镇上买汽油!” 第127章 骗局 从何润发家里出来,王东北憋不住了,第一个骂道:“真是一群愚民,明显被人骗了,还把骗子给供起来呢!” 说着,王东北又指着我:“八哥,你刚才啥子意思,你明知道他们被骗了,还不让我说真话,你想让他们继续受骗上当吗?” 我看了看满天星斗的夜空,一脸平静的说:“你都说了是一群愚民,你跟愚民过多的解释什么呢?他们现在对那个黄大仙深信不疑,你要是说黄大仙的不是,那就是在践踏他们的信仰,弄不好他们会把我们当成敌人的!” 石磊说:“我同意八哥说的,他们已经受骗上当了,我们多说也无益。反正我们也只是过客而已,这件事情跟我们没啥关系,他们愿意上当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卧槽!”王东北指着石磊说:“磊娃子,你龟儿吃了人家的土鸡,眼看人家受骗都不帮人家,你没人性!” 石磊皱眉道:“我不是不想帮,是……是我不知道怎么帮啊?难道我们去帮忙把那些金银珠宝要回来?” 王东北和石磊争锋相对,僵持不下,两人都把目光投向我,等待我来做决定。 我说:“这里的人虽然是愚民,但是他们心地纯朴,对我们也很热情,眼看着他们上当受骗,我们却袖手不管,确实也很没有人情味。 我这人平生最痛恨骗子,今天既然撞上了骗子,那就得好好教训他们一下!大家跟我来!” 我做了决定,转身就往村后的山坡走去。 我为什么会这么痛恨骗子,可能跟林家父女有很大关系,在我看来,他们两父女就是十足的情感骗子。 我们很快来到山坡下的那座黄大仙庙前面,四周黑漆漆的,庙宇也是大门紧闭,但还是有微弱昏黄的烛光,从大门的缝隙里面渗透出来。 王东北大步流星走上去,就要伸手去推门。 我拦住王东北,让他不要鲁莽行事,万一打草惊蛇,把骗子给吓跑了,我们反倒成了全村公敌。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摸清楚情况,找到证据,只有找到充足的证据,才能让村民们信服。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种时候,正是发挥我们侦察兵特长的时候了。 我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指了指庙宇顶上,王东北会意,立马来到墙角位置,双手贴在墙上,马步横扎,重心下沉,摆成“人梯”。 我从后面快速冲上去,踩着“人梯”,飞身跃上墙头。 紧接着,我蹲在墙上,转身伸出双手,王东北抓住我的双手,伸足在墙上用力一点,我再顺势往上一提,王东北也跟着跃上墙头。 我俩对视一眼,虽然离开部队两三年,但是这套配合还是如此默契。 以前在部队服役的时候,我和王东北就是搭档,这套动作我们训练了成千上万次,基本上都已经练成了条件反射。 我俩正自骄傲的时候,却没想到,潘月灵竟然如轻燕般跃上墙头,落在我们身旁。 我和王东北顿时就傻眼了,两人怔怔地看着潘月灵。 潘月灵掏出一根皮筋,将头发束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轻声笑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妹子,你这身手可以啊!”王东北赞叹道。 潘月灵说:“身为盗门中人,飞檐走壁不过是我们的基本功而已!” 我们三个都上了房顶,只剩石磊在下面。 石磊垫着脚尖,在下面悄声喊道:“喂,拉我上去!” 我扭头看着石磊说:“算了,你就不要上来了,你守在大门口,不要让骗子跑了!” 我们沿着屋脊,蹑手蹑脚的往顶上爬去。 王东北脚下一滑,一块瓦片径直滑了下去,幸好石磊就站在墙角下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瓦片,轻轻放在地上。 王东北回头冲石磊笑了笑:“你看,你的作用现在不就发挥出来了吗?” 我给王东北使了个眼神,让他不要说话,以免被庙宇里面的“黄大仙”察觉到动静。 我们来到房顶中央,潘月灵蹲下身,很轻柔的揭开一块瓦片,露出一个小小的窟窿。 通过这个窟窿,我们基本上能看清黄大仙庙里的情况。 庙宇的面积并不大,里面就摆放着一张石头做的案台,此时大门紧闭,挂上了锁,案台上点着两支蜡烛,而且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当我们看清那人面容的时候,王东北登时叫出声来。 幸好我反应够快,一把捂住王东北的嘴巴。 王东北满脸怒火,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王东北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躺在案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出门的何静。 何润发刚才告诉我们,何静是来给黄大仙送礼的,但是,何静为何会躺在庙宇里面?而且大门还被挂上了锁,看这局面,好像并不是送礼这么简单啊! 我慢慢松开手,示意王东北不要激动,先看看情况。 王东北的胸口剧烈起伏,压低声音道:“那是我的女人,我能不激动吗?” 我诧异的看了王东北一眼,臭不要脸的,何静什么时候是他的女人了?这已经不是自作多情了,这他妈是妄想症吧! 我们的视线渐渐下移,就看见案台前面的地上,赫然还坐着几个人。 我数了数,一共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个女人的肩膀上,竟然还蹲着一只黄皮子。 那只黄皮子我们下午的时候见过,正是坐在案台上的那只“黄大仙”。 我一眼就明白了,这只黄皮子哪里是真正的黄大仙,很明显是这个女人驯养的灵宠。 此时,这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他们的面前还摆放着花生米,牛肉干,啤酒等东西,俨然正在开“庆功宴”。 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这三个人,就是这场骗局的幕后主谋! 第128章 内鬼 我凝足目力,飞快打量了一下那三个骗子。 那个男人体型瘦小,头发稀疏,尖嘴猴腮,一副奸诈面相,他要是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我还以为那是一只大耗子。 再看那个女人,女人跟这个“耗子”的体型恰恰相反,长得五大三粗,脸比盆大,喝酒直接吹瓶子,咕咚咚如同牛饮,脸上长满麻子,是个面容丑陋的“麻婆”。 那只黄皮子也是很有灵性,蹲在女人宽厚的肩膀上,双手捧着一块牛肉干,啃得津津有味。 剩下的那个男人背对着我,暂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此人有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驼背。 这个骗子组合简直绝了,一个耗子,一个麻婆,一个驼子。 其实他们做的这个骗局并不高明,但是对大山里的愚民来说却很有效果,刚才在跟何润发聊天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他们的路子了。 所谓的“瘟疫”,其实就是他们几个搞出来的,他们先是散播“瘟疫”,让全村的人和动物染病。 然后,村子里的那个周健很可能充当了一个内鬼,他趁机引荐了这几个骗子,编造出马弟子的身份。 这几个骗子冒充出马弟子,搞了点解药,消除“瘟疫”,忽悠村民们这都是黄大仙的功劳,让村民们给黄大仙进贡。 为了让村民们深信不疑,他们还专门训练了一只黄皮子,把它塑造成“黄大仙”。 等村民们进入骗局,向黄大仙进贡钱财以后,这几个骗子就会卷着钱财,带着这只黄皮子溜之大吉,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看这样子,他们也并非是第一次做这种骗局,不知道之前他们已经骗了多少人了,想想真是可恨。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种“为民除害”的决心,我打定主意,今晚必须端掉这个诈骗团伙,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人了。 就拿夹子沟村来说,这个大山里的村庄并不富裕,村民们也就那点压箱底的钱财,结果全都被骗子卷走了,想想我都替这些村民心疼。 当然,对于骗子而言,他们可是没有人性的,他才不会管受骗者是什么下场。 骗子的目的有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骗财骗色,现在他们已经骗到钱财了,那么,何静…… 我忍不住眼皮一跳,不好!这几个该死的骗子,不仅骗取钱财,还想对颇有些姿色的何静下手,典型的骗财又骗色! 我的右手悄悄摸向后腰,我的腰间藏着一把野战军刀。 从红旗屯离开的时候,我们把枪包裹好以后,藏在了地窖里面,没有敢带枪跑出来,要是被盘查到我们车上带着枪,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出来只带了刀,以备不测。 只见耗子哥举起啤酒瓶,发出嘿嘿嘿的沙哑笑声,对那个驼背说道:“周健小兄弟,这次多亏了你的配合,我们才能如此顺利!来,哥敬你一个!” 周健?! 听见这个名字,我们的心头猛地一震,原来这个驼背竟然就是周健! 瘟疫发生之后,就是这个周健把骗子带回夹子沟村的,我刚才就猜到周健很可能是内鬼,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眼下的这个驼背居然就是周健。 周健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跟骗子合谋,坑害自己的父老乡亲,完事之后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在这里庆功分赃,这厮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但凡有一丝人性,都干不出这档子烂事。 我突然觉得,周健这个本村人,竟然比那两个骗子更加可恨! “妈的,老子最恨叛徒了!”王东北咬着铜牙,一副要把周健撕碎的样子。 潘月灵低声道:“两个骗子是周健带回来的,这个周健必然就是内鬼了,真是不要脸,连自家乡亲都能下手!” 王东北冷哼道:“这小子待会儿交给我,老子教他好好做人!” “不用!”我冷冷一笑:“不用你动手,回头把这小子干的坏事告知村民们,这小子自然会被村民们打死,都不用我们动手了!” 王东北冲我竖起大拇指:“八哥,你不愧是我的老班长,还是你够贱!” 我微微扬起嘴角,“我这是为了正义!” 周健举起酒瓶,和耗子哥碰了一下,洋洋得意的说:“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村子里的人呀没见过世面,傻啦吧唧的,又蠢又笨,好骗得很呐!” “确实!”麻婆瓮声瓮气的笑了起来,声音比男人都还粗:“去年我们去的那个村子,花费了我们两个月时间,还差点黄了。今年不错,速战速决,相当顺利,哈哈哈,周健同学,军功章上有你一半的功劳呀!” 啊呸! 这个胖婆娘居然敢拿军功章来作比喻,简直是对军功章的一种侮辱。 耗子哥喝了一口酒,从背后的一个布包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兜,慢慢推到周健面前,笑眯眯的说:“这是你的份子钱,收好囖!” 然而,周健接下来的举动让我们颇感意外,只见他看了一眼那个小布兜,好像并不是很感兴趣,他把布兜推回到耗子哥面前,摇了摇头说:“从一开始我就跟你们说过,我不是冲钱来的!” 听见周健这句话,我们藏在房顶上的三个人都相当困惑,不明白周健的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好不容易做了这样一个局,也骗到了那么多钱财,现在分赃的时候,周健居然不要钱财,难道是他良心觉醒了吗? 我不相信! 我觉得周健肯定有其他目的。 就在这时候,我眼角的余光再次瞟到了案台上昏睡的何静,心里顿时划过一道闪电,这个周驼子该不会是为了何静而来的吧? 果不其然,就看见周健丢了颗花生米在嘴里,伸手指着案台上的何静,发出猥琐的笑声:“你们只需要把她分给我就行了!” “我日你仙人!” 王东北听闻此言,再次红了眼睛,顿时就要跳下去揍那个周驼子。 毕竟在王东北的心目中,何静是他的女人,现在这个周驼子居然对他的女人起了坏心思,以王东北的脾性,如何能忍? 第129章 心理残疾 “别急!再等等!再等等!”我死死拉住王东北,此时的王东北已经快要暴走了。 我的心里清楚,今天晚上,周健肯定是逃不过一顿胖揍了,我只希望王东北不要搞出人命就是了。 见周健不接受财物,耗子哥也不客气,笑了笑,直接把那包财物收回来,放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耗子哥剥着花生米问周健:“这小娘们到底有啥魔力这么吸引你?你说你要是有了钱,什么样的娘们找不到?” 周健举起酒瓶,一仰头,把剩下半瓶啤酒一口气灌进肚子里,然后擦着嘴巴阴恻恻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娘们有什么好,但我从小就喜欢她,我爸给他们何家提了三次亲,他们何家死活不答应,何静这臭娘们还跟别人说,她就算是终生不嫁,也不可能嫁给一个驼子!从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把何静搞到手,我要夺走她的第一次,让她身败名裂,这辈子除了嫁给我,谁也不会要她!哈哈哈!哈哈哈!” 周健越说越是癫狂,说到后来整个人竟然兴奋的纵声大笑。 周健的这番话却让我们感到阵阵心惊,看来周健对何静的爱慕,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他现在对何静根本就不是爱,而是报复,典型的“得不到你我就要毁了你!” 今晚要不是碰上我们刚好来夹子沟过夜,何静肯定会被周健糟蹋。 话说回来,我觉得何静的立场没有错,就算终生不嫁,也不可能嫁给一个身体有残疾,心理还有残疾的人。 周健从地上爬起来,趁着酒劲,摇摇晃晃走到案台前面。 我们此刻终于看清了周健的面容,容貌倒也不算丑陋,但天生有残疾,是个驼背,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畸形。 其实我们并不歧视残疾人,但是对于这种心理变态,我们是极为唾弃的。 周健大概已经喝了不少酒,地上全是酒瓶,他走过去的时候,还踢翻了两个酒瓶,发出咣当声响。 周健走到案台前面,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沉睡的何静,天真的何静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已在极度危险的边缘。 看何静的样子肯定不是自己睡着的,应该是中了迷药之类的东西,陷入了昏迷。 今天晚上的事情,都是周健故意安排的,让何静只身一人来庙里给黄大仙送礼,趁机迷晕何静,然后侵犯她。 事实上,周健的计划确实很顺利,至少说他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只差最后一步。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周健怎么也没有算到,今天夹子沟村会出现四个不速之客。 可能是何静人善心美,所以老天爷都要保她,才会安排我们四个今天出现在这里。 周健痴痴的看着何静,用力吞咽着唾沫,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抚摸着何静的脸颊。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神就像玩偶一样被自己任意玩弄,周健内心深处的兽性汹涌喷发,他的两只眼睛闪烁着野兽的光芒,双手不再颤抖,而是疯狂撕扯着何静的衣服,狰狞而兴奋的喊道:“臭婆娘,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你怎么不反抗了?啊?哈哈哈,我告诉你,今晚就是我和你的洞房花烛夜,你就好好享受吧!” 嗤啦!嗤啦! 庙宇里传来衣衫破碎的声音,何静身上那件本就单薄的外衣,一片片飘落下来。 此时的何静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内衣,半截雪白的胸口曝露在空气中,更是性感迷人,刺激着周健心底深处的变态欲望。 耗子哥在后面提醒道:“我说周公子,你可小点声,不要把村里人招来了!” 周健头也不回,气喘如牛的说:“半夜三更的,鬼都没有,怕个毛呢!” 麻婆粗声粗气的说:“瞧你急的样儿,还是个童男吧?我跟老邪还在这里呢,你这是要当着我们的面上演活春宫吗?也不怕老邪占了便宜?” 名叫“老邪”的耗子哥,露出淫邪的笑容:“没关系的,我可以担任你的技术指导!” 麻婆啐骂道:“你个老东西,就爱占便宜!” 眼看周健就要对何静霸王硬上弓了,我知道不能再等了,我问了潘月灵一句:“师妹,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潘月灵点点头,收起手机。 我们刚刚在偷窥这个骗子团伙的时候,我就让潘月灵掏出手机悄悄录下他们的犯罪证据。 “小东北,揍他!但是切记,不要搞出人命了哈……” 我还没有说完呢,就听王东北一声怒吼,王东北原地起跳,一个“千斤坠”,直接踩碎屋顶,跟着那些碎瓦片一起掉进庙宇里面。 我和潘月灵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王东北竟然如此勇猛。 看王东北这副架势,好像还真是对何静动了情,当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奋不顾身的时候,那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肯定就是真爱。 因为只有爱,才能超越生死。 砰! 一声闷响,王东北宛如神兵天降,闪现在周健背后。 周健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狠狠抖了一下,我估计周健受此一惊,可能从此以后都阳痿了。 不仅是周健,老邪和麻婆也是大吃一惊,同时触电般跳起,脸色大变:“什么人?!” 王东北的回答也是相当漂亮:“山城正义使者,王东北!” 山城正义使者?! 老邪和麻婆面面相觑,两人大脑飞速运转,一时间也没想出江湖上有这等人物。 “狗杂种!” 不等周健反应过来,王东北左手薅住周健的头发,右手一记天马流星拳奔着周健的面门就去了。 然后,就看见周健口鼻鲜血狂喷,仰天倒了下去。 王东北以前可是部队里的格斗高手,接受过特种军事训练,战斗力不低,周健虽然满肚子坏水,但终究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个残疾人,哪里会是王东北的对手,仅这一拳周健就吃足了,直接躺在地上数星星。 接下来,王东北的一个举动简直帅爆了,只见他原地旋转一圈,脱下自己的外衣,非常贴心的盖住何静的娇躯,尽显铁汉柔情。 第130章 练铁饼的麻婆 王东北还不解恨,走到周健面前,双眼喷着火,愤怒的骂道:“敢动老子的女人,你龟儿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周健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傻了,捂着高高肿起的嘴巴,含糊不清的问:“大哥,你……你跟何静是什么关系?” 王东北俯下身,一把揪住周健的衣领,贴脸警告道:“我是她男人,听清楚了吗?以后你再敢打何静主意,我他妈弄死你……” 哗啦! 王东北的后脑突然挨了一酒瓶,刹那间,玻璃四溅。 王东北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健身上,完全忘记庙宇里的老邪和麻婆两个人,趁着王东北不注意的时候,那个老邪贼兮兮的溜到王东北身后,抓起地上的一个酒瓶子,跳起来狠狠砸在王东北的后脑上。 看得出来,这个老邪体格虽小,但也是个狠人物,下手极其狠辣,甚至都不怕把王东北给砸死。 王东北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满手都是血,他的脑袋竟然被老邪开了瓢。 “你他妈敢偷袭我?” 王东北怒不可遏,转过身来,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老邪,惊得老邪连退三步。 老邪大概没有想到,王东北这么抗揍,脑袋这么铁。 我挺骄傲的对潘月灵说:“知道在部队里的时候,王东北的绰号叫什么吗?王铁头!他那铁头功练得可是出神入化!别说一个酒瓶子,就算是十个酒瓶子也对他没有用!” 潘月灵咋舌道:“这么厉害?” 只见老邪一咬牙,手腕一翻,手里多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然而就在这时候,王东北却两眼一翻白,犹如一座铁塔轰然倒塌,直接晕倒在地上。 我去,太丢分了吧! 刚才还那么勇猛的一个男人,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呢? “你……刚才不是说他叫王铁头吗?”潘月灵满脸愕然的问。 我满脸尴尬,擦着脸上的黑线说:“那个……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嘛,可能今天他发挥不是很好!呵呵,发挥不是很好!”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潘月灵啊的一声惊呼,只见那个老邪挥舞着匕首,就要对着晕倒在地的王东北扎下去。 这老东西下手歹毒的很,看他如此熟练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吧! 眼见王东北命悬一击,我沉声喝气,纵身跳了下去,犹如金鹏展翅,猛地将老邪扑倒在地上,抱着他翻滚一圈后,顺势翻身骑坐在他的身上。 不等老邪反应过来,我左手抓着他握刀的右手腕,右手五指成拳,照着老邪的面门就是一拳,老邪两眼一翻黑,噗的吐出一口血来,血里还带着一颗碎牙。 “你个狗东西!” 那个麻婆突然怒骂着冲了上来,庞大的体型犹如一辆坦克,直接往我身上怼。 我就看见一颗大肉球向我飞来,然后我就被弹飞三米有余,后背重重撞在那张石头案台上,胸腔里岔了一口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个胖婆娘的力气好大,我要是没有过硬的身体素质,只怕刚才那一下会被她撞散架。 麻婆虎汹汹的向我走来,左右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啤酒瓶。 王东北摸了摸脑袋,呻吟着苏醒过来,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麻婆的大脚丫子直接从王东北的背上踩了过去。 刚苏醒的王东北,登时又被踩晕过去,真是倒霉到家了。 麻婆走到我面前,我捂着胸口,那口气还没缓过来呢,就看见一个啤酒瓶带着劲风声响,凌空落下。 我本可以侧身避开的,但突然想起案台上还躺着昏迷的何静,我要是躲开了,啤酒瓶的碎片很可能会割伤何静。 不管怎么说,何静还请我们吃了晚饭,而且也是王东北第一个真心喜欢的女人,也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兄弟媳妇,说什么我也得救她。 想到这里,我没有躲避,而是伸出双手,闪电般抓住麻婆的手腕,那个啤酒瓶停留在半空中,始终没有砸下来。 “去死吧!” 麻婆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她的右手虽然被我抓住了,但是左手却是自由的,只见她左手握着啤酒瓶,横着削向我的脑袋。 我低头躲过,啤酒瓶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脑掠过,冰凉凉的。 “呀——” 我猛然一声吼,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道,顺势一头撞在麻婆的肚子上。 麻婆的肚子上挂着一个“游泳圈”,全都是她的皮下脂肪,这些堆积的脂肪就像一面护盾,能够帮她抵御外来的冲击。 我当兵的时候,这一头撞过去,砖都能撞碎,所以我这一下的力道并不弱。 但是,当我撞在麻婆肚子上的时候,竟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一堆海绵里面,所有的力道刹那间消失于无形,我第一次知道“泥牛入海”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么大的力道,只让麻婆后退了一步,连皮毛都没有伤到。 我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立马就想缩回脑袋,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脑袋动不了了。 糟糕! 原来是麻婆丢掉啤酒瓶,腾出双手按住了我的脑袋。 紧接着,她抓住我的后衣领,猛地一声吼,就跟他娘的举重一样,径直把我腾空举起,并且高举过她的头顶。 我当时的感觉就像坐翻滚列车,还没反应过来呢,双脚就已经离地,整个身体都已经腾空了。 我低头看着麻婆,麻婆抬头看着我,四眼相对。 “你他妈以前是不是练举重的?”我问。 麻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我是练铁饼的!” 铁饼?! “卧槽!” 我刚骂出两个字,就看见自己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凌空旋转着飞了出去。 伴随着轰隆一声响,我就像一块人肉饼子,重重撞在庙宇大门上。 也亏得那大门是两扇木头门,那要是两扇石头门,我估计会脑浆迸裂,横尸当场。 大门轰然倒塌,尘灰飞扬,我面朝下趴在地上,整个人就跟散架了似的,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第131章 火 “八哥,你怎么了?八哥!” 守在门口的石磊被这一幕吓到了,赶紧跑过来,把我扶起来。 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感觉半条小命都没了。 妈的,没想到那个老邪的战斗力不咋样,麻婆的战斗力竟然如此生猛。 我在侦察连的时候,那也是一等一的优秀战士,通常都是别人被我吊打,比武我也几乎没有输过,但是今天居然败在了一个女人手里,而且还是一个丑女人手里,我的心里有一万个不服。 但是不得不承认,麻婆那一身蛮力着实可怕,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力量范畴。 “八哥,谁能把你伤成这样?”石磊诧异的问。 我摆摆手,吐着气说:“别提了,一个胖婆娘!” “胖婆娘?哪里有胖婆娘?”石磊兴奋的两眼放光,流着哈喇子说:“我最喜欢胖婆娘了……” “我尼玛!”我震惊的看着石磊,没想到这厮的口味居然这么重。 石磊舔着嘴唇,搓了搓手:“八哥,你忘记了吗?以前班上的那个楚晓丽,我从小学一直暗恋她到初中呢!” 这件事情我还是有印象的,因为那个楚晓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从小长得跟东北馒头似的,又高又胖。据说当她从走廊上经过的时候,教室里的玻璃窗都会嗡嗡颤抖。仗着这副远超同龄人的身体,楚晓丽在学校打遍无敌手,一直都是学校的女霸王。 虽然以前经常听石磊提起楚晓丽,但我真心没想到石磊居然一直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 “胖婆娘?你竟敢骂老娘!” 麻婆就像一辆坦克,轰隆隆从庙宇里冲了出来,径直冲到石磊面前。 但见石磊的眼神瞬间冰冻了,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原本的兴奋感变成了深深的恐惧,整个人都傻掉了。 “你的菜来了!”我对石磊说。 石磊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行,这个……这个至少是楚晓丽的两倍,太腻了!” 石磊抬起头,对着麻婆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嗨,美女!” “敢叫老娘胖婆娘,去死吧!”麻婆抡起蒲扇大小的巴掌,一巴掌招呼在石磊身上,石磊登时就没了声音。 我仰头眺望夜空,发现石磊已经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 麻婆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她饲养的那只黄皮子此时也吱吱吱从庙宇里跑出来,腾空跃起,闪电般窜到麻婆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对着我龇牙咧齿,目露凶光。 就在这时候,庙宇里突然传来潘月灵的惊呼:“起火啦!起火啦!” 我和麻婆同时回头看向那座庙宇,但见庙宇里面果然窜起熊熊烈火。 麻婆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她看了我一眼,带着威胁的口吻,冷森森的说:“小子,我告诉你,得罪千门,你可没有好下场!” 撂下这句话,麻婆大步流星的跑进果林里面,消失在夜色中。 千门?! 我微微一惊,千门不就是那个靠骗术行走江湖的门派吗,难道麻婆和老邪竟是千门的人? 我摇了摇头,得罪了又如何,我他妈还是盗门的呢,我怕你?以后见到千门的骗子,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哎哟! 我捂着臂膀,面露痛苦之色,抬头瞥见庙宇里的火光,一下子惊觉过来,糟糕!王东北、何静、还有潘月灵,他们还在庙宇里面呀! 我顾不及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跑到庙宇门口,只见庙宇里面火光熊熊,浓烟冲天而起,散发着老大一股火油的味道。 看样子,这两个骗子早就备好了火油,一旦出现状况,两人随时都会点火毁灭证据,然后溜之大吉。 庙宇里面的空间本就不大,火势一起,根本就迈不进去。 再加上夜晚的山风一吹,火势更猛,烧得呼呼作响,一时间火光冲天,照亮了夹子沟村的天空。 原本已经安静入睡的小山村,突然间变得热闹起来,隐隐听见村民们在喊:“失火啦!黄大仙庙失火啦!快救火呀!” 然后就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提着水桶,扛着扫帚,从后面的山坡上跑来。 我在门口试了几下,都被灼热的火浪给挡了回来。 火光映着我的脸,我满脸大汗,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对着庙宇里面大喊:“小东北!月灵!你们怎么样?” 我喊了好几声,嗓子就哑了,浓烟钻进我的喉咙,呛得我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半天得不到王东北和潘月灵他们的回应,我的眼泪滚落下来,在被烟火熏黑的脸上横流,整张脸都花了。 我咬咬牙,涨红了脖子,就要硬着头皮往里冲。 刚冲出没两步,突然有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抱住了我,在我即将踏入火场的一刹那,用力把我拉扯了回来。 我站立不稳,和身后那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回头一看,拉我的人原来是石磊。 石磊紧紧拽着我的衣服,怒问道:“八哥,你疯啦,你要做什么?” “救人……进去救人啊……”我挣开石磊的手,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又要往前跑。 石磊再次冲上来,将我抱摔在地上,然后狠狠一拳砸在我的脸上,砸得我眼冒金星,石磊的那张脸也在我的眼前飘飘忽忽,我的耳朵里隐隐听见石磊在骂我:“这么大的火,你怎么救?你进去,无非只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而后,我又听石磊惊喜的高声尖叫:“他们出来啦!八哥,快看呀,他们出来啦!” 石磊啪啪拍打着我的脸颊,试图叫醒我,一连扇了我好几巴掌后,我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但是我的半边脸颊也肿起老高。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眯起眼睛,努力抬头看向庙宇门口,但见那已经倾斜的庙宇门口,真的有几个人影从火海里走了出来。 中间那人个头稍高,正是王东北,此刻的王东北简直酷毙了,就像一个未来战士,肩膀上扛着昏迷的何静,左手牵着潘月灵,右手还拎着半昏迷的周健,踏着火浪走出庙宇。 这一刻,“伟岸”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具象化了。 轰隆隆! 王东北他们刚刚走出庙宇,身后的庙宇就在瞬间垮塌,全都被大火吞噬。 第132章 打死他们! 砰! 王东北把周健扔在地上,扬了扬下巴,叫石磊去把周健捆起来。 然后,王东北蹲下身,满脸温柔的把何静放在地上,接着伸出双手按在何静的胸口上,有节奏的按压着,试图救醒何静。 潘月灵此时也跟小花猫一样,满脸都是烟熏痕迹,她跑到我身边,问我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没事!唯一遗憾的就是让那个胖婆娘跑掉了!” 石磊一边捆绑着周健,一边回头笑着说:“你们老半天不出来,八哥在外面哭得那是一个稀里哗啦!” “你哭啦?”潘月灵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被潘月灵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别过脑袋,嗫嚅道:“那个……被烟火熏了眼睛……” 潘月灵笑了笑,掏出一张湿纸巾,替我轻轻擦拭着脸庞,满眼柔情,仿佛星空万里。 我突然好想沉醉在她的眼眸中,这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啊呀!流氓——” 何静终于苏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正好看见王东北在按压她的胸口,何静顿时花容失色,伴随着一声惊呼,一巴掌呼在王东北的脑袋上。 王东北的脑袋再次受损,眼珠子一翻,又一次晕了过去,而且这次是直接晕倒在何静身上,把何静压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前来救火的村民们也赶到了,有人看见这一幕,立刻扯着嗓子喊:“何村长,快来呀,你家闺女被玷污啦!” 很快,人群中闪出一个提着铁铲的老汉,正是何润发。 但见何润发双目怒睁,头上的白发根根直立,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气得暴跳如雷,扬起铁铲就要拍死王东北,嘴里骂道:“你这畜生,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对我闺女做这种事情?” “老爷子,使不得!” 我眼疾手快,一下子冲上去,夺下了何润发手里的铁铲。 何润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对后面那些村民说:“给我打……打死他们……” 周围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的手里抄着各种各样的家伙,一个个对着我们怒目而视。 这大山里的人们,法律意识淡薄,村长的闺女要真是被我们玷污了,他们今晚指定会打死我们的。 我急忙举起手:“慢着!何村长,不要激动,你听我跟你解释!” 何润发此时正在气头上,大手一挥,指着昏迷的王东北说:“这都被当场抓了现行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来人呐,给我打死他们!” 那些村民轰然响应,他们都不去救火,而是义愤填膺,骂骂咧咧的朝我们围拢上来。 石磊被眼前的阵势唬住了,居然傻愣愣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潘月灵倒是扯着嗓子在那里跟对方辩解:“你们这些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呢?喂,你们讲不讲道理?讲不讲王法了?” 但是,潘月灵一个人的声音太小了,很快就被村民们的叫骂声淹没,潘月灵又气又急,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眼见情况危急,我要再不采取行动,夹子沟村就是我们的墓地。 我目光一凛,扭头看向何润发,说了句“何村长,得罪了!”,突然拔出军刀,一个闪身扑过去,踹翻了挡在面前的一个村民,直接把军刀顶在何润发的喉头上,厉声呵斥道:“都给我停下!谁要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那些村民虽然剽悍,但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刹那间,上百人齐刷刷安静下来,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的跳动声。 “喂,小子,你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年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看他留着山羊胡,仙风道骨的模样,应该在村子里是比较有威望的人。 我面色平静,冷酷的说:“我本是想跟你们讲道理,但你们不听,所以,这是你们逼我的!” 顿了一下,我又目光灼灼的说:“如果今晚何村长死在这里,那都是你们把他逼死的!” 此话一出,包围我们的那些村民一个个面面相觑,逼死村长,这个罪名他们可是承担不起。 山羊胡略一沉吟,对后面那些村民挥了挥手:“退后,把东西放下!” 村民们向后退开好几米,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但还是警惕的看着我们。 “周健?!你怎么也在这里?这又是什么情况?”山羊胡突然看见地上的周健,脸色一变,指着被捆绑成粽子的周健厉声质问我们。 “把周健放了!” “把周健放了,不然打死他们!” “他们敢绑架我们的人,太嚣张了!” “说不定黄大仙庙的火就是他们放的!” “对啊,是他们烧了黄大仙庙,黄大仙肯定也被他们烧死啦!” “黄大仙救了我们全村人,今晚却被这几个歹毒烧死了,打死他们,为黄大仙报仇!” “为黄大仙报仇!为黄大仙报仇!为黄大仙报仇!” 原本已经后撤的村民们,再次包围上来,这一次他们比方才更加愤怒,他们高举着各种家伙,整齐划一的喊着口号,杀声震天。 看他们的这副阵势,今晚势必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黄大仙是他们心目中的神,若是论地位,肯定比村长还要高。 所以当他们听说黄大仙被烧死的时候,他们会有种信仰被践踏的感觉,这种时候,他们甚至已经不会顾及何村长的死活,一心只想弄死我们,为黄大仙报仇。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又一次变得对我们不利。 我咬咬牙,对那些村民吼道:“你们真以为我不敢对村长下手吗?你们不要逼我,否则我立马杀了他!” 说这话的时候,我手腕稍稍加劲,何润发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血印子,只差一点点,锋利的刀刃就会划破他的喉咙。 但是,那些村民就跟魔怔了一样,即使何润发命悬一线,他们也不闻不顾,只是用一种杀人的眼神,死死盯着我们。 我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我觉得我快要控制不住场面了。 第133章 指证 “等一下!大家请等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何静推开王东北,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挡在我们面前,她的身上还披着王东北的外衣。 看见何静拦路,山羊胡皱眉道:“小静,你快过来,你怎么跟那群坏人站在一起?” “他们不是坏人!”何静大声说。 何静此话一出口,人群瞬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何静,面露不解之色。 何静伸手指着地上的周健说:“真正想要玷污我的人,是周健这个混蛋!” 何静终于清醒过来了,我的心里长松一口气,只要当事人何静肯出面作证,我们就能摆脱危险了。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不可能吧,周健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啊!” “是啊,这次的瘟疫事件也是周健帮忙解决的,他可是村里的好人呀!”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可千万不要冤枉一个好人呀!” 何静瞋目切齿,脸上写满恨意:“我可没有冤枉他,他是一个十足的坏蛋,他根本不是村里的英雄,而是村里的内鬼!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瘟疫,所谓的瘟疫,都是这个坏蛋伙同两个江湖骗子下的药!那两人也不是什么出马弟子,而是行走江湖的骗子!” 何静这番话,犹如炸弹般投入人群,所有人都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何润发此时也是变了脸色,神情冷肃的问何静:“闺女,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何静很肯定的说。 何润发指着我们:“那他们……” 何静抿了抿嘴唇:“爹,你误会他们了,他们是来救我的,是他们的及时出现,才……才让我没有遭受周健的侵犯!那两个江湖骗子,也是他们赶跑的,是他们救了咱们夹子沟村!” “这……这……怎么会这样?” 反转来得太快,村里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尤其是何润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十分难看。 不过,何润发毕竟是一村之长,拿得起放得下,他长叹一口气,放下面子,带着歉意的口吻对我们说:“几位兄弟,刚才实在对不住,是我鲁莽了,我跟你们道歉!” 何村长都跟我们道歉了,紧张的局势自然也缓和了不少,我也借坡下驴,收起军刀,对何润发抱拳说道:“刚才情况紧急,多有得罪,抱歉!” “不不不!”何润发满脸愧疚的说:“都是我的问题,我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诬蔑!你们纯粹是诬蔑!现在何静所讲的,全都是她的一面之词,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的,何静,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一个跟何润发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拨开人群冲了出来,此人是个光头,头上还有碗口大的一个疤,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看见这个光头,周健突然“活”了过来,哭喊着对光头说:“爹,救我!救我!他们冤枉我!他们冤枉我!何静这贱人说的都是谎话,她跟这个混蛋好上了,所以她现在跟他们是一伙的!” 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健,心里异常恼怒,我真是后悔刚才没有多赏他两拳,让他说不出话来。 “住口!你在骂谁贱人呢!”何润发身为一村之长,自是疼爱自己的女儿,现在女人被当众辱骂,何润发哪里咽的下这口气,上去就要抽周健。 周健他爹确实是个无赖,挡在何润发面前,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呀,村长打人啦!村长欺负老实人啦,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啦!” 何静气得小脸煞白,跺脚骂道:“谁诬蔑你了?姓周的,你可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你要还算个男人,你就敢承认你干的那些好事!” “证据呢?你有啥证据?光是凭一张嘴巴就可以胡说八道吗?”周健吐了口血痰,也摆出一副无赖嘴脸,还不忘冲我们叫嚣:“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打伤了我,还烧了黄大仙庙,不赔钱休想离开!” 周健他爹双手叉腰,恶汹汹的威胁我们说:“几个小兔崽子,今天你们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就活剥了你们!” 这时候,那个山羊胡也开口说话了,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呃,我来说句公道话,任何事情都需要讲证据!何静啊,你既然指证周健是幕后凶手,那你得拿出他的犯罪证据才行啊,口说无凭对吧?” 这里的村民都是比较排外的,碰上事情他们肯定维护自己人,山羊胡摆明了也是在维护周健父子,后面那些村民也跟着起哄: “是呀!把证据拿出来呀!” “没有证据,我还可以说你是凶手呢!” “就是!村长难道就可以不讲证据吗?” 周光头有了舆论的支持,洋洋得意的走到何润发面前,带着挑衅的口气对何润发说:“既然是村长,就得以身作则,要维护村民们的权利,不能擅作主张,信口雌黄,随便诬蔑好人!” 何润发很生气,但又不好发作,他阴沉着脸说:“我信我的女儿!” “哼!”周光头冷笑两声,转头问何静:“证据呢?” 何静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周健……他刚才把我迷晕了……我去哪里找证据……这些事情都是我听他们谈话知道的……” “哦?”周光头像是抓住了什么破绽,嘿嘿笑了笑,眼光锐利的看着何静:“刚刚大家都听见了,你说你刚才被迷晕了,既然你已经晕了,又为何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呢?” “你……”何静争执道:“后面我醒了,只是药劲没过,我脑子是醒着的,但我身体不听使唤,动不了!” “什么药这么厉害?要不你给我也尝尝?”周光头厚颜无耻的笑着说。 周健更加来劲了,加油添醋道:“爹,哪有什么迷药,我看呀,八成是喝了别人的催情水了吧?哈哈哈……” 啪! 周健正无耻的笑着呢,冷不丁挨了一记清脆的巴掌,直接把他干懵了,在场的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 潘月灵面容冷峻的站在周健面前,举起手机,对着围观群众晃了晃:“你们想要证据是吧?来,我就给你们好好看看证据!” 我满脸赞赏的看向潘月灵,幸好我们刚才留了一记后手。 第134章 地洞 视频点开,手机里面很清晰的传来周健和麻婆的对话: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村子里的人呀没见过世面,傻啦吧唧的,又蠢又笨,好骗得很呐!” “去年我们去的那个村子,花费了我们两个月时间,还差点黄了。今年不错,速战速决,相当顺利,哈哈哈,周健同学,军功章上有你一半的功劳呀!” 对话一出,周健脸色大变,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周健。 手机里继续传来周健的狞笑声:“从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把何静搞到手,我要夺走她的第一次,让她身败名裂,这辈子除了嫁给我,谁也不会要她!哈哈哈!哈哈哈!” 视频放完,现场一片死寂。 周健满脸愕然,他做梦也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能拿出证据。 周健他爹周光头也傻了,他不停地摸着光头,来掩盖内心的慌张和尴尬。 再看那些村民,包括刚才还在为周健抱不平的人,此时一个个咬牙切齿,眼神如刀,恨不得把周健大卸八块。 潘月灵收起手机,冷哼道:“证据你们也已经看了,如何处置这个叛徒,就看你们自己了!” “爹,他们冤枉我!我是被陷害的!他们冤枉我啊!” 周健此刻是彻底慌了,他也知道得罪全村人会是怎样的下场,他痛哭流涕,连滚带爬滚到周光头脚下,还妄想着他爹能够保他。 周光头也知道周健犯下的罪行是兜不住的,为了明哲保身,周光头果断选择大义灭亲,他一巴掌抽在周健脸上,立马从刚才的无赖变成正义使者,指着周健破口大骂:“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光头狠狠一跺脚,转身走了,只留下周健一个人在那里嚎啕大哭。 当然,周健的痛哭起不到任何作用,没有人会同情他,他并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惭愧哭泣,而是因为害怕遭到村民们的报复而哭泣。 何润发铁青着脸,背着双手走到周健面前,冷冷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健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村长,我错了,你听我解释,其实……其实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两个骗子威胁我,我要是不帮他们办事,他们……他们就杀我全家!我没办法啊!” 何润发摇了摇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渐渐笼罩上一层寒霜:“看样子,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狡辩!今天晚上,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要做什么?!”周健浑身一颤,挣扎着爬起来就想跑,但是他被捆绑成了肉粽子,跑了没两步,便重重摔在地上。 何润发顺手从旁边村民手里夺过一根扁担,大踏步走到周健身后,抡起扁担,对准周健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啊呀——” 周健疼得仰天嘶吼,后背心顿时皮开肉绽。 何润发压根没有理会周健,扁担一下又一下抽在周健身上,抽得周健满地乱滚。 何润发特别愤怒,边打边骂:“你个狗东西,伙同外面的江湖骗子,来骗全村百姓的钱财,你良心何在?” 围观村民也是义愤填膺,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冲上来群殴周健,他们纷纷叫喊道:“何村长,打得好!打死这个混蛋!我们夹子沟村,没有这样的叛徒!” 周健鬼哭狼嚎,一个劲的跟何润发求饶:“村长,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我不是为了钱,我没有收钱啊!” 周健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何润发更是火冒三丈:“你个畜生,居然想要玷污我家闺女,还要让她身败名裂,你是个人吗?” 啪! 手腕粗细的扁担,直接断为两截,周健一声惨叫,疼得昏死过去。 看着浑身伤痕累累的周健,何润发对着他啐了口痰,然后命令那些村民们道:“把这混蛋吊到树上去,吊个三天三夜要是还没死,就把他赶出夹子沟村,一辈子都不准他回来!” 何润发对周健的惩罚,村民们都很赞成,纷纷拍手称快,也有人觉得惩罚轻了,建议直接把周健剁碎了丢到山里喂狼。 周健很快被吊到了树上,经过村民们的合力扑救,庙宇里的大火也熄灭了,刚刚才建起两天的黄大仙庙,此时已经被烧成一片焦炭,只剩下滚滚浓烟随风飘逝。 村民们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信仰”崩塌而难过,因为这个“信仰”本就是假的。 我告诉何润发,那个五大三粗的女骗子方才跑掉了,何润发找来十多个青壮年,临时成立了两个搜捕小队,点着火把,漫山遍野寻找那个女骗子。 至于那个老邪,我原本以为他被烧死在了庙宇里面,但是我在废墟里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尸体。 我正自觉得奇怪的时候,忽听有个村民在喊:“村长,你快来看呀,这里有个地洞!” 地洞?! 我心中一动,赶紧走过去,只见一个村长的脚下,果然挖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洞,地洞上面有一张被烟火熏黑的石台,正是之前庙宇里的案台,看来这个隐秘的地洞是开在案台下面的。 何润发走过来,让那个村民跳下去看看,村民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地洞口。 片刻以后,那个村民的声音从十数米外的草丛里传来。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洞是通往后面草丛的,不用多说,那个长得像耗子一样的老邪,应该就是从这个地洞悄悄溜走了。 村民们修建庙宇的时候,肯定是没有挖地洞的,这个地洞肯定是老邪悄悄挖出来的,这老乌龟老奸巨猾,做事谨慎,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条秘密逃生的通道,一旦出现问题,随时都可以遁走。 看着地洞,我又无奈又生气,叉着腰骂道:“妈的,让那老鳖孙给跑了!” 潘月灵说:“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山水有相逢,我们肯定还会碰上他们的!”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麻婆临走时候说的那句话,连忙对潘月灵说:“对了,那个臭婆娘临走的时候自报了家门,说他们是千门的人!” 潘月灵并没有表露出多大的意外,她说:“他们这种职业骗子,十有八九都是千门的人,没什么好奇怪的!” 顿了一下,潘月灵柳眉微蹙说:“不过,千门的人心眼小,仇恨心重,睚眦必报,今日他们吃了亏,他日很可能会来寻仇,日后行走江湖,要多加小心了!” 第135章 婉拒 今夜,夹子沟村彻夜未眠,漫山遍野都是火把。 村民们本就不富裕,仅有的那点积蓄还被骗走了,他们对那两个骗子憎恨不已,发誓要抓到那两个骗子,然后把他们千刀万剐。 但是,不出我所料,上百人找了一夜,愣是没有寻到那两个骗子的踪迹。 老邪和麻婆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骗局,怎么可能被村民们轻易抓到呢? 天色麻麻亮的时候,村民们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丢失的钱财找不回来,他们把心里的怒火,全都宣泄到周健身上。 周健被挂在大树上,每个经过的村民,不是朝周健吐口水,就是朝他扔石头,或者折一根柳条来抽打周健解气,周健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也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何静被安全接回家中,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 “王大哥醒了吗?”何静怯生生的问我们,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有水珠子顺着她雪白的脖子滚下去。 “没啥大碍,死不了!”我笑着摇了摇头,侧开身子,让何静走进客房。 房间里面,潘月灵正在给王东北包扎脑袋。 王东北的铁头被玻璃瓶开了瓢,潘月灵给他缝了几针,抹上消炎止血药膏,又给他缠上纱布,此时的王东北看上去就像是个阿拉伯人。 “哎呀,你轻点!” 王东北本来疼得嗷嗷叫,看见何静走进来,王东北立马挺直腰板,笑眯眯的冲何静挥挥手:“嗨!” “王大哥,你还好吧?”何静关心道。 有了何静的关心,王东北一把推开潘月灵,满脸堆笑的站起来,拍着胸口说:“这点小伤,根本就不算事!我的身体棒着呢!” 何静咬着嘴唇,低声道:“王大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哎,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说呢?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王东北伸出他的咸猪手,搂住了何静的香肩,何静明显没有拒绝。 若论不要脸,我只服王东北,他什么时候跟人家何静又是一家人了?还真把自己当何家女婿了吗? “对了!周健那个龟儿子呢?老子要去弄死他!”王东北一想起周健就十分愤怒,挽起袖子就要出去揍人。 石磊说:“你就别去了,周健现在成了全村公敌,都已经快被打死了!” “真的吗?”王东北眼睛一亮,乐呵呵的说:“打得好!对待这种人渣,千万不能手下留情!” 何润发把我们叫到堂屋里面,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对我们说:“谢谢你们帮咱们揭穿了骗局,更谢谢你们救了我的闺女!我们也被骗走了不少钱财,我这里呢还有点积蓄,虽然不多,但却是我的一点心意!” “何村长,客气了!” 我按住那个信封,把信封推回到何润发面前。 何润发咬着旱烟杆说:“不是!你们……你们不收下,我这心里不踏实……” “举手之劳而已,昨天你请我们吃了饭,就算已经感谢过我们了!”我把信封塞回何润发的衣兜里,坚决婉拒了他的好意。 何润发很感动,看着我们,眼眶都红了:“你们真是好人啊!你们真是好人啊!何静,你过来,快给几位恩人磕个头,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何静一弯腰身,就要对着我们跪下,我赶紧拉住何静:“行了行了,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跪谢就不用了!” 何静抿着嘴唇,哽咽道:“昨晚要不是碰上你们,我……我……肯定被周健那个混蛋玷污了……” 说到这里,何静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愤怒,或许两种情绪都有吧! 一提到周健这个名字,何润发更是愤怒,浑浊的瞳孔里突然杀意毕现:“这个混蛋,他天生残疾,村里人都很照顾他,没想到他不仅不懂得感恩,反而还恩将仇报,伙同江湖骗子来坑害同村百姓,其罪当诛!” 而后,何润发重重一拍桌子,恨声说道:“最可恨的是,他居然……居然想对我家闺女做那禽兽之事!要不是昨晚那么多村民在场,老子一刀剁了他!” 何润发可不是在说大话,我丝毫不会怀疑一个父亲保护女儿的决心。 我说:“万幸的是,最可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周健已经伏法了,那两个骗子也不会再回来了,何村长,事情告一段落,你也就不要再置气了!” 何润发点点头,起身从院子里推出他的三轮摩托,他说载我们去镇上买油,顺便再买点好酒好菜回来招待我们。 我们说买油就行了,招待就不用了,我们加满油就离开了。 但是何润发死活不肯,说什么也要让我们留下来多待一天,红包不收,但这顿饭必须得吃。 面对何润发的热情邀请,我们也不好僵硬的推辞,再加上王东北在旁边说:“人家何村长这么热情,咱们必须得留下来呀,不然的话,岂不是不给村长面子?是吧,啊哈哈!” 我们鄙视的看向王东北,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王东北的意思,这小子盯上何静了,一时半会儿舍不得离开。 我和潘月灵还有石磊坐上三轮摩托去镇上买东西,王东北当然不会去,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和何静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我们来到镇上,买了两桶汽油,何润发又采购了好几箱酒水饮料,还买了不少凉菜卤菜,大包小包载回来。 回到家里,何润发就招呼上他的老伴,两个人在灶房里忙碌,准备丰盛的晚饭。 昨晚我们熬了个通宵,也折腾累了,回来之后我们便呼呼大睡,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起来。 起床的时候,院子里炊烟袅袅,肉香扑鼻,馋得我们口水长流。 王东北和何静不知跑哪里去了,一整天都不见影,直到快要开始晚饭的时候,两个人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一回来我就觉着两人不太对劲,何静满脸娇羞,比那夕阳还要醉人。 而王东北的脖子上还残留着草莓状的红色唇印,裤子上也有泥土的痕迹,嘴角藏着那种小人得志的笑容。 第136章 何超 “跑哪去了,怎么一天都没见着影呢,还指望你搭把手呢!”何静的老妈端着菜肴从灶房里走出来,数落何静。 何静本来脸颊就很红,面对老妈的询问,瞬间连脖子都红了,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带王大哥……去附近山上转了转,看看咱们夹子沟的风景……” 老妈听说何静是带救命恩人出去玩了,也没多说什么,立马堆起笑容招呼王东北:“小伙子,饿了吧,快洗手吃饭,今天专门给你做了大猪蹄子补身体!” 王东北是何静的救命恩人,所以何家人都把王东北当成“座上宾”,尤其是何静她妈看王东北那眼神,就跟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一样,一大桌好吃的都是给王东北补身体的,大热天的还给他炖大猪蹄子,王东北一副美死了的样子。 我把王东北拉到边上,悄声问他,今天把何静带去哪里了? 王东北诡辩道:“我是客人,何静才是主人,是何静把我带出去了才对,咋个是我把何静带出去了呢?” 我皱起眉头:“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把人家小姑娘咋了?” 王东北嘿嘿笑了笑:“你管我们干啥子了,这是我和何静的小秘密!” “你大爷的!”我低声斥责道:“你小子要是对人家不是真心的,就不要到处留情,人这辈子,最难还的就是风流债!” “谁说我不是真心的?”王东北眼珠子一瞪,右手指天,振振有词的说:“我对何静绝对是真爱,真心可鉴日月!” 我翻了翻白眼:“反正我好言劝过你了,你要是惹出什么事,你自己承担!” 王东北上下瞅着我,我问他看我做什么,王东北冷哼道:“你这么紧张何静做啥子?难不成……你也喜欢何静?” 我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嘴巴能不能上把锁?怎么关不住风呢?” 王东北哦了一声,又说:“我明白了,你肯定是嫉妒我!” 我极度无语,懒得跟王东北多说,坐下来正准备吃饭,院子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爸,妈,我回来了!” 何润发拎着啤酒走出来,看见那人就骂:“你小子死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 进门的是个二十好几的年轻男人,留着一个杀马特发型,搞得自己很潮流的样子,听他喊何润发两口子爸妈,看来这小子应该是何润发的儿子。 “哥,你回来啦?” 何静好像跟她哥哥还挺亲的,立即起身给她哥哥拿了一副碗筷,然后跟我们介绍道:“这是我哥,何超!” 何超打量着我们,问何静道:“今儿个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外地朋友?” “这几位呀,都是你妹妹的救命恩人!”何润发走过来说。 “救命恩人?啥意思?”何超不解的问。 何润发递给何超一瓶啤酒,把这两天村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何超讲了一遍。 这个何超还是很宠妹妹的,听闻周健差点玷污了何静,何超怒发冲冠,提着酒瓶就要往外冲,说要去杀了周健。 何润发两口子好不容易才把何超给劝回来,何超重新坐下,嘴里愤岔岔的骂个不停:“就那个周驼子,又丑又挫,还是个残疾,居然也想打我妹妹的主意,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还不是怪你!”老妈责备何超道:“你这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的,音讯全无,也不看着你妹妹!” 何超举起冻啤酒,咕咚咚喝着解暑,擦着嘴角流出的酒水说:“妈,老妹都这么大了,哪用得着我天天守着她呀?难道我还要伺候她上厕所不成?” 何静脸一红,嗔骂道:“哥,你又在乱说话,那么多客人在呢!” 何超举起酒瓶的时候,袖口露出半截,就看见他的右手腕上缠着绷带,那绷带隐隐透着一股黑气。 “你的手怎么了?”老妈也看见何超手腕上的绷带。 何超哦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了句“没事!前两天摔了一下!” 何润发对这个儿子明显有些怒其不争,看着何超就火大,坐下来便骂:“你咋不摔死在外面呢?一天天的在外面鬼混,这么大个人了,一点正形都没有!” 对于何润发的责骂,何超大概是早就习惯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厚着脸皮笑嘻嘻的说:“爸,瞧你说的,我是这么不上进的人吗?我很努力的,我这一天天的都在外面挣钱呢!” “你挣钱?呵呵!” 何润发满脸嘲讽,轻蔑的笑了笑:“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不要回来祸害我们老两口都是好的了,你还挣钱呢,真是天大的笑话!” 老妈用手肘撞了何润发一下,母亲始终还是护着儿子的,只听她呵斥道:“你怎么说话的?咱们儿子知道努力就已经是进步了!” 何润发不满道:“要不是你护着他,他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喂喂喂,我变成哪样了我?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何超扯开衣服,从内衣兜里掏出厚厚一沓老人头拍在桌子上,腰杆一下子挺得笔直。 桌上那沓老人头,估摸着有一万块,虽然不算多,但是对于贫瘠的夹子沟村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刹那间,何家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何超,何润发拿筷子的手更是僵在半空中,震惊道:“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何超梳理了一下发型,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得意表情,趾高气昂的说:“我说我在外面挣钱呢,你还不信?现在相信了吗?” “哎呀,我儿子真是太能干了!老头子,你看看,你小瞧咱儿子了吧?”老妈喜笑颜开,儿子争气,他这当妈的脸上也有光。 “慢!” 何润发按住他老伴准备拿钱的手,一脸严肃的看着何超:“这笔钱你从哪里弄来的?你小子干啥不正经的勾当了吧?” “啥叫不正经勾当!” 何超喝了口啤酒,冷哼道:“我一不偷,二不抢,正经着呢!” 第137章 死人生意 知子莫如父,对于何超的说法,何润发自然是不认可的,何润发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帮朋友做生意,挣来的!”何超说。 何润发依然不肯相信,冷哼道:“做什么生意,分你这么多?反正我告诉你,你要是搞那些不正当的生意,你就不要回来连累我们!” “行了行了,你干啥呢?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而且还挣了这么多钱回来,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来,儿子,来个猪蹄子!”何家老妈出来打圆场。 “快吃饭吧,这里还有客人呢!”何静提醒道。 我们第一次在何家吃饭,就看见两父子争吵,何静肯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何润发这才想起我们还在旁边看着呢,于是赶紧跟我们赔礼道歉,招呼我们喝酒吃菜。 “兄弟几个,看笑话了,实在不好意思,来来来,吃菜吃菜!”何润发起身给我们倒酒。 等我们斟满酒,何超拎着酒瓶走过来,“哥几个,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妹妹,大恩不言谢,都在酒杯中!来,我干了,你们随意!” 何超性情豪爽,举起啤酒瓶,一口气就把一整瓶啤酒给吹了。 “慢着!” 我就站在何超旁边,突然伸手抓住何超的手腕。 这一次,我看得清楚,何超的右手指甲竟然是黑色的。 我心中一惊,再次看向何超缠着绷带的手腕,已然有所明了。 “咋的啦?”何超挣脱开我的手,下意识的用衣袖遮住了手腕。 大热天的,大家伙都穿着短袖,但何超却偏偏穿着一件长袖,明摆着是为了遮挡右手的伤口。 “哦,没事!就是觉着你这样喝太猛了,慢点喝!” 我莞尔一笑,并没有当场揭穿何超,毕竟何家人都在场呢。 何润发非常热情,一个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夹子沟村很长时间没来过客人了,这顿饭一直吃到月上枝头。 何润发也喝得飘飘忽忽的,被老伴搀扶回了房间里面。 王东北那小子又起了打猫心肠,约上何静去山坡上赏月,鬼知道他们是去赏月还是做什么羞羞的事情。 何超摆摆手站起来,说他困了,要回里屋睡觉。 “超哥!”我叫住何超,递给他一支烟,掏出火机帮他点燃:“抽支烟再睡吧!” 何超点点头,说了声谢谢,重新坐下。 我也点上一支烟,吐着烟圈,跟何超闲聊起来:“超哥是做什么生意的?” 何超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搪塞道:“哦,我没做生意,跟着朋友做点生意,打打下手!” 我笑了笑,追问道:“超哥的朋友又是做什么生意的?” 何超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有些警惕的看着我:“我朋友你又不认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弹了弹烟灰,悠悠说道:“让我猜一猜,超哥的朋友,应该是做‘死人’生意的吧?” 何超夹着香烟的手不自禁的抖了一下,他猛吸了几口香烟,口吻冰冷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很平静的说:“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关心!超哥,回去告诉你朋友,做死人生意很容易得病的,而且这种病,普通的药根本治不好!” 何超沉默着不做声,一口一口的抽着闷烟,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似乎在考虑什么。 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作势往客房走去:“时间不早了,准备睡了!超哥,晚安!” 我刚转身走了没有两步,何超突然在后面喊道:“照你的说法,你有何高见?” 我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何超一定会叫住我的,于是我转过身,微笑着对何超说:“告诉你朋友,时日无多,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顶多三五日,就会见阎王了!” 说完这话,我便迈腿走进客房,只留下何超一个人杵在院子里面。 不一会儿,就看见何超眉头紧蹙,焦灼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潘月灵好奇的问我:“你跟何超刚刚在说什么呢,什么‘死人生意’,我没太听得明白呢!” 我隔着窗户,看着院子里面的何超,淡淡说道:“一会儿等何超来找我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何超来找你?”潘月灵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将信将疑的说:“你怎么能确定何超会来找你?” “一定会的,等着瞧吧!”我双手插兜,自信满满的说。 果然不出我所料,半个钟以后,房门响了,门外传来何超的声音:“那个……呃……陈兄弟,睡了吗?” 潘月灵惊讶的看了我一眼:“神机妙算啊!” 我笑了笑,起身开了门,何超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的搓着手:“还没睡呢?找你聊聊天,可以吗?” 我扬了扬下巴,把何超让进屋里,我说:“这是你家的房间,你怎么还不好意思呢?” 何超讪讪笑了笑,进屋看见潘月灵,我跟何超说:“没事,这是我媳妇!” 潘月灵的脸颊唰一下就红了,她娇嗔的瞪了我一眼,表面是在生气,其实唇角藏着压不住的笑意,没有拒绝,就是一种默认。 何超哦了一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又问我讨了一支烟。 我当然知道何超想要找我聊什么,但我还是明知故问道:“超哥,想要聊点什么呢?” “呃,聊聊我朋友的事情吧!”何超说。 我笑了笑,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也不用跟何超藏着掖着,于是我对何超说:“我跟你朋友不熟,跟你挺聊得来的,还是聊聊你的事情吧!” 何超抿了抿嘴唇,低垂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声音小小的说:“呃,其实我也不是职业做死人生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时兴起,跑去扒了一座坟!” “啊?超哥,你还盗墓啊?”潘月灵总算听明白了我们的对话。 “不不不!”何超赶紧解释道:“不是盗墓,我也没那个本事。只是……前段时间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坟,一时好奇,嗯,也有点贪恋作祟吧,就想着把坟扒开看看,要是能摸到什么宝贝,不就发财了吗?” 第138章 古墓 何超告诉我们,大约十多天前,他约了个小太妹去后山郊游。 说是郊游,其实就是带着人家去打扑克。 别看何静那么清纯,这当哥哥的可是个活脱脱的下流胚子。 打完扑克以后,小太妹说要去撒泡尿,结果哎哟一声,竟不小心掉入了一个坑里。 何超赶紧去把小太妹拉上来,却意外发现土坑下面有雕花的石头。 何超看着稀奇,就跳到坑里鼓捣了一阵,竟然挖出了一扇雕刻着古老纹饰的石门,何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墓门,墓门后面肯定是一座古墓。 小太妹吓得不行,生怕古墓里冒出个恶鬼,裤子都没穿好,就拉着何超跑掉了。 从山上下来以后,何超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他想着古墓里面肯定会有陪葬品,要是运气好,能搞点值钱的陪葬品出来,那这辈子岂不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吗? 何超越想越激动,那感觉就跟中了大奖一样,这纯粹就是老天爷逼着他发财呀! 何超还是比较谨慎,他也不敢一个人独闯古墓,他琢磨着找个帮手,多少有个照应,就算是开棺的时候,也好有人搭把手。 何超寻思了一圈,把目光锁定在自己的一个老同学身上。 老同学姓张,叫张恒,跟何超一起在镇上读过书,两人读书的时候玩得很好,每天形影不离。 读书那会儿,张恒就比较崇拜何超,觉得何超是学校里的“大哥”,成天跟在何超的屁股后面晃荡,也跟着何超学会了抽烟喝酒。 毕业以后,两人就少了联系,不过前段时间,何超在城里意外跟张恒重逢了,了解到张恒现在跟着他叔叔混,他叔叔在城里开了个古玩店,张恒就在店子里帮忙打杂,当学徒。 何超之所以会选择拉张恒入伙,除了张恒听他话以外,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张恒在古玩店上班,要是能够摸出什么古董,也可以通过张恒的古玩店售卖出去,方便出手。 何超很快就找到张恒,请张恒喝了一顿酒,并跟张恒说明来意。 张恒虽然在古玩店上班,但也只是个学徒,工资很低,每天看着那些大额的古董交易,他也很眼馋,成天都梦想着自己能够一夜暴富,何超找到他,正合他心意。 所以,几杯酒下肚,张恒毫不犹豫答应了何超的邀请,决定跟着何超发笔横财。 两人带上一些简易工具,比如铲子、绳索、铁锹之类的,趁着夜色,偷偷溜上后山。 那夜皓月当空,满天星斗,树林里亮堂堂的。 何超带着张恒,很快找到那座古墓所在的位置,土坑边上还留着前两日何超的脚印。 发财的兴奋劲刺激着两人的神经,两人一心只想着发财,心里一点都不感到害怕,迫不及待的跳进土坑,开始挖起来。 等把墓门口的泥土挖开,两扇墓门都露了出来。 何超试着推了一下,墓门并不算沉重,他们把铁锹插进墓门中间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撬开墓门。 墓门开启,一股潮湿的阴森之气扑面而来,令他们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张恒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超哥,咱们真的要进去吗?里面……不会有粽子(僵尸)之类的东西吧?” 何超嘲讽道:“你他娘的港片看多了吧?粽子?你怎么不说里面还有汤圆呢?现在墓门都打开了,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敢进去了吧?你不进去就算了,到时候我找到什么好东西,可就没有你的份囖!” 张恒被何超稍微一激,哪里还坐得住,居然抢在何超前面钻进了古墓。 古墓里面并不大,面积很小,大概只有半个篮球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宏伟,说到底,也就只有一间四四方方的墓室,连个耳室都没有。 眼前这一幕,令两人有些失望,在他们的想象中,一进入古墓,里面就堆着金山银山。 其实吧,两人都是被一些电影和情节给骗了,除了帝王墓,普通的古墓里面,哪有那么多金山银山,能够找到一两件值钱的陪葬品就算不错了。 要知道,在古代,死后能有墓葬的人,还算是有一定地位的人,大多数人就是一床草席埋了便是,所以留存于世的古墓并不多,更没有那么多的帝王将相墓,十有八九的古墓,“质量”都没有那么高。 两人打着电筒寻了一圈,发现墓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棺材摆放在墓室中央,除此之外,什么东西和摆设都没有。 然而,当手电光照向那口棺材的时候,两人的心里还是好一阵心悸,因为那口棺材跟他们平时所见的棺材不太一样,那口棺材竟然是大红色的,棺材上面还缠着一圈圈红绳,绳子上面还贴着几张看不懂的黄符,因为年代久远,那些黄符都已经破旧暗淡了,稍一触碰,就会变成粉末。 两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一头雾水。 在他们的认知中,只见过黑漆大棺材,这种红漆大棺材还是头一次见到。 大红色的棺材在这阴森森的墓室里面,显得格外诡异。 张恒明显有些害怕了,他脸色惨白,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说:“超哥,这……这怎么是口红棺材呀?我说,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我听老一辈的人讲,红棺材……是凶棺呀!你再看棺材上面的这些黄符,只怕……只怕棺材里面真的装着什么大凶之物呀!” 张恒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何超的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毛,但是来都来了,难道能空手而归吗? 发财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要是不珍惜这次机会,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最终,贪欲还是战胜了恐惧,何超把心一横,对张恒说:“别他妈嚷嚷了,咱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现在退出那也太不值得了!” 张恒惊讶的看着何超:“超哥,你……你想干啥?你可想清楚了啊……” 第139章 穷光蛋 何超咬着牙关说:“来都来了,怎么着也要捞一笔再走?这可是老天爷赏赐我们的发财机会,等同于你看见地上有钱,你都不想弯腰捡一下吗?” 张恒愁容满面的说:“不是我不想捡钱,是……是我怕出问题呀,万一里面装着粽子怎么办?我觉着吧,相比发财而言,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懦夫!” 何超骂道:“以前你跟着我混的时候,我还没见你这么怂过?早知道你这么怂,我就不带你来了!” 张恒僵硬的笑了笑:“那……那性质都不一样……” “行了!” 何超挥挥手:“别说了,抓紧时间,去把棺材打开看看!你要是害怕的话,你就走吧,我自己去开棺!” 何超说着,提着铁锹就朝那口大红棺材走了过去。 看着何超的背影,张恒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一来,张恒抹不开兄弟情义;二来,张恒的心里还是有贪念的,若没有贪念,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两人走到大红棺材前面,看着表面贴着的那几张古老黄符,何超的心里也有些发怵。 可能是为了安慰张恒,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何超对张恒说:“要是棺材里真的有什么粽子,我俩凭借手里的家伙,也能敲爆他的脑袋!” 张恒点点头,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何超走上前去,小心翼翼扯掉两张黄符,然后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大红棺材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 如此一来,何超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用铁锹把缠绕在棺材表面的那些红绳一一挑断,然后又和张恒一人站在棺材的一头,同时把铁锹插进棺盖的缝隙里面。 何超往掌心里啐了口唾沫,脸上绽放着兴奋的光,他对张恒说:“待会儿我喊一二三,我们就一起发力,掀开棺盖!” “一!二!三!去你奶奶的!” 何超大喊三声,和张恒一起使力,就听吱呀声响,沉重的棺盖还真被他俩给掀了起来,紧接着就听砰的一声闷响,棺盖翻滚着落在地上,墓室里回音萦绕,震耳欲聋。 何超还是很谨慎的,撬开棺盖以后,并没有急着去看棺材里面的情况,而是招呼着张恒退后,以免棺材里射出什么机关暗器。 沉寂了片刻,确定棺材里没有暗器射出,何超这才招呼上张恒一起走过去。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棺材旁边,屏息凝神,举起手电,伸长脖子看向棺材里面。 但见那棺材里面,确实躺着一具古尸,那具古尸像是穿着一件清朝官服,跟港片里面的僵尸造型如出一辙。 “妈呀!粽子!”张恒一声惊呼,两只脚顿时就软了。 何超斥责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棺材里要是没有尸体才怪了!” 何超举着手电,仔细打量这具清朝古尸,但见古尸的身体就像是脱水的萝卜干,皱巴巴的,整个躯体都凹陷了下去。 清朝官服本就宽大,失去水分的尸体在官服下面,看上去跟骷髅架子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骷髅架子没有皮肉,是白森森的骨头,而这具古尸尚且还有一层皮包裹着。 “喂,兄弟,打扰了!” 何超嘀咕了两句,垫着脚尖,麻起胆子,就把手伸到古尸身下一阵摸索。 “超哥,你在找什么?”张恒问。 何超说:“你是不是傻?这还用问,当然是在找陪葬品囖!你看此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以前清朝当官的,当官的都有钱,这次咱们绝对是发财了!” 何超兴奋的不得了,发财的喜悦令他完全忘记了恐惧。 然而,何超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神情也变得扭曲,嘴里不停地喃喃念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恒见状,急忙问道:“超哥,怎么了?” “他妈的!”何超啐了口痰,愤岔岔的骂道:“我们被这老小子给坑了,费了这么大力气,万万没有想到,这老家伙居然是个穷光蛋!老子摸了一圈,一件陪葬品都没有,去他娘的!” 在何超的想象中,当他们打开棺材的时候,棺材里面肯定是金光闪闪,摆满了陪葬品。 但是,令何超没有料到的是,他几乎把棺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件陪葬品,甚至连个什么金戒指、玉镯子之类的都没有,这让何超好生气恼,刚刚的那股兴奋劲转瞬化为乌有。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也就不会抱有期望,现在自然也就不会失望。 最难受的就是,希望越大,期望越高,结果失望就越大。 现在何超的心里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比没有打到扑克都还要难受十倍。 何超甚至开始咒骂起了老天爷,认为这是老天爷在捉弄他,这里既然连一件陪葬品都没有,倒不如不要让他发现这座古墓。 何超生气的拍打着棺材,恨不得一把火把这口棺材给烧了。 张恒沉吟片刻,突然开口说话了:“超哥,别泄气,你再摸摸他的菊花呢!” “菊花?!” 何超怔了怔,随即骂道:“我擦,你好变态呀!你怎么不摸他的菊花呢?这种老帮菜的菊花,肯定又臭又脏,我才不要呢!” 张恒解释说:“不是我变态,我在古董店工作的这几年,多少也学到听到了一些知识,有些人下葬的时候,菊花里面有可能会塞着陪葬品,据说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他的魂魄散去!” “好吧,权且信你一次!” 何超咬咬牙,伸出两根手指,探入了古尸的菊花里面。 然而,结果又让何超失望了,菊花里面也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何超拔出手指,对着自己的手指吐了好几口唾沫,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手指。 “菊花里面也没有东西吗?”张恒问。 “有个鸡毛掸子!”何超没好气的骂咧道。 张恒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指着古尸的嘴巴说:“嘴巴,再看看嘴里呢!” 第140章 尸毒 张恒在古董店上班的这两年,多少还是学了点知识。 当何超撬开古尸嘴巴的时候,就看见古尸嘴里泛着幽幽绿光,何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看得清楚,古尸的嘴里含着一块翠绿色的玉,那块玉是一只乌龟造型,赫然是一只做工精细,雕刻精美的玉乌龟。 因为棺材里没有其他陪葬品,所以这只玉乌龟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虽然只找到这一件陪葬品,但有总比没有的好,刚刚沮丧的心情,此时又变得兴奋起来。 何超不是专业的土夫子,而且发财心切,什么防护也没做,直接就把手指伸到古尸嘴里,硬生生把那只玉乌龟给掏了出来。 就在那只玉乌龟离开古尸嘴巴的时候,何超突然觉得手腕一疼,像是被古尸咬了一口。 何超惊呼一声,赶紧伸出左手,掐住古尸的脸颊,右手趁机从古尸嘴里扯出来,同时扯出来的还有那只玉乌龟。 张恒问何超怎么了,何超说:“这玩意儿还会咬人!” 张恒啊了一声,瞬间变了脸色:“不会诈尸了吧?” 听闻“诈尸”两个字,何超心里也有些发毛,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棺盖,连忙对张恒说:“快!把棺盖给盖上!” 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手忙脚乱的抬起棺盖,盖在了棺材上面。 张恒还觉着不太放心,又去找了几块大石头压在棺盖上。 不过,他这样做无非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而已,若是真的诈尸,仅凭这几块石头,哪里压得住? 两人也不敢过多停留,听了听棺材里面没有动静,赶紧转身跑出古墓,然后又铲了几铲子黄土,把墓门给遮掩上。 等做完这一切,天色都已经麻麻亮了。 两人为了掩人耳目,赶在天亮之前下了山,一口气跑回城里。 回到城里,何超把玉乌龟交给张恒,让张恒寻找客人出手,那只玉乌龟品相不错,特别精美,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和张恒道别后,何超才想起手腕上的伤口,伤口不算严重,只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也不是特别疼痛。 何超在药店里买了点消炎喷雾,对着伤口喷了几下,也没有在意,找了个小旅馆闷头睡了一觉。 晚上起来的时候,何超看见手腕上的伤口,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变黑了。 何超担心是细菌感染,就跑去医院打了针破伤风,上了消炎药膏,还用医用绷带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原本以为伤口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一连好几天过去,伤口一点都不见好转,摸着倒也不疼,就是越来越黑,越来越黑,那皮肤下面就像浸了墨汁一样,并且还开始朝着四周蔓延,以至于何超的右手指甲都开始变黑了。 何超很害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天以来买了不少药。 再说张恒那边,由于玉乌龟的品相确实不错,短短几天时间,就被人花三万块买走了。 三万块虽然不算多,但对于张恒和何超来讲,已经算是一笔横财了。 况且那只玉乌龟并不大,要不然也不能含在嘴里。 小小的一只玉乌龟就能卖三万块,要是还有其他陪葬品,绝对能发大财。 但最遗憾的就是,这只玉乌龟是那具清朝古尸唯一的陪葬品。 两人二一添作五,将三万块平分了,一人分了一万五,何超揣着一万五的巨款,高高兴兴衣锦还乡。 他之前掏出一万块给家里,自己还留了五千块,原本准备好好享受一段时间。 不得不说何润发还是很了解何超这个儿子的,知道他的钱来路不正,何超当然也不敢让何润发知道,他这钱是扒坟来的。 等到何超讲完,我点上一支烟,默默吸了几口,表情凝重的说:“看样子,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一听这话,何超顿时就慌了,连忙问我道:“陈兄弟,可否把话说得明白些?” 我吐了个烟圈,指着何超缠着绷带的手腕说:“先说说你这个伤口吧,你这伤可不是普通的伤,而是——尸毒!” 尸毒?! 何超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直接触电般高高弹起,然后又跌落回椅子上,脸色煞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就像是泄气的皮球,直接瘫软在椅子上:“死定了……这次死定了……我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喂!”潘月灵抬脚踢了踢何超:“谁告诉你感染了尸毒就一定会死的?” 何超怔怔的看着潘月灵:“中了尸毒不会死吗?” 潘月灵环抱臂膀道:“如果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当然是死不了的!但是,如果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肯定也会死人的!” 听闻潘月灵的解释,何超的眼神里重新亮起了求生的光:“陈兄弟,潘姑娘,你们快帮我看看,我还有的救吗?” “把头抬起来,睁大眼睛!”潘月灵命令道。 何超按照潘月灵的指令,抬起脑袋,把眼睛睁得圆滚滚的。 潘月灵扒开何超的眼皮,仔细看了看:“嗯,还好,瞳孔里没有黑线,说明尸毒还没有攻心,还有得救!” 听说自己还有救,何超都快激动的哭了,他咚一声跪在潘月灵面前,吓了潘月灵一跳,何超抱拳道:“潘姑娘,你行行好,救救我吧,看你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是观世音再世!” “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我在,你死不了的!”潘月灵说。 得到潘月灵的承诺,何超抹了把眼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潘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何某人没齿难忘!” “你还会治尸毒?”我望向潘月灵,微微有些讶异。 潘月灵说:“我们盗门里面,那么多土夫子,每年都会有人感染尸毒,我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掌握了不少解毒的法子!” 说着,潘月灵扭过头,又对何超说:“你去准备两样东西,一个是糯米,二个是黑驴蹄子,农村里面,这两样东西应该都比较容易搞到!” 第141章 黑驴蹄子汤 半个钟头后,何超回来了。 北方的农村里面,基本上都有驴,何超从隔壁邻居家借了一块风干的黑驴蹄子,糯米自家灶房里有。 潘月灵把何超叫到房间里,让他解开手腕上的绷带。 绷带刚一解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得潘月灵后退了一步。 定睛看向何超的手腕,那伤口看上去着实有点吓人,二层皮下面,已经黑成了墨汁,而且可以明显看见有几条黑线,从筋脉延伸到手指,右手的手指甲也已经乌黑发亮。 何超自己都吓坏了,颤抖着声音问潘月灵:“潘姑娘,我……我这还有治吗?” 何超本想寻求一点安慰,谁知道潘月灵回答说:“我尽量吧!” 何超听闻这句话,差点就哭了:“潘姑娘,你可一定要治好我呀!” “安静点,不要影响我!”潘月灵取出一把糯米,包裹在一截医用纱布里面,然后按在何超的伤口上。 “哎哟!” 何超惊呼一声,我还以为他很疼,谁知他眯起眼睛,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一脸愉悦的说:“真舒服啊,凉丝丝的!” 糯米一接触到尸毒,何超的伤口立刻滋滋冒起黑气,就看见那些黑气全都被糯米吸了进去。 片刻以后,只见何超原本乌黑的伤口,竟然肉眼可见的变白了许多。 潘月灵解开纱布,纱布里面的糯米原本是雪白的,现在变成了“黑米”,一颗颗黑得发亮。 “看,拔出了不少尸毒吧!” 潘月灵更换了一把糯米,重新按在何超的伤口上。 如此再三,一连更换了五六把糯米后,何超乌黑的伤口已经大为好转,表面基本上已经不黑了,只是皮下还隐隐有一层黑气萦绕。 但皮下的这层黑气,像是拔不出来了,无论怎样更换糯米都不行。 何超刚开始还很高兴,但现在却开始有些慌了,他问潘月灵:“潘姑娘,这是怎么回事?糯米怎么不起作用了?” 潘月灵表情严肃的说:“如果你刚刚感染了尸毒,三天之内,基本上都能用糯米拔除尸毒。但是你这已经拖了好些天,尸毒慢慢渗入皮下,现在光靠糯米是无法将皮下的尸毒拔出来的!” 何超啊了一声,很焦灼的问:“那……那怎么办?皮下的尸毒要是拔不出来,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影响吗?” “废话!”潘月灵说:“尸毒残留在体内,会慢慢沉淀,慢慢渗入,最后渗入到你的血液里,再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最后进入心脏,以至于尸毒攻心而死!只不过跟之前比起来,你会死得慢点而已!” “搞了半天,结果我还是没救了?”何超满脸绝望,瞳孔里再次失去了希望的光泽。 看见何超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潘月灵笑了笑,举起黑驴蹄子说:“这不是还有一样东西没用吗?” 何超眼珠子一转,激动的爬起来:“意思是……我还有救?” “看你的造化囖!” 潘月灵把黑驴蹄子递给我:“八斤,你去灶房把黑驴蹄子给炖了,等到锅里的汤变得黑乎乎的时候,就可以了!” 何超诧异的说:“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炖的驴蹄子!” 潘月灵白了何超一眼:“谁让你吃驴蹄子了,让你喝汤!” 我走进灶房,点上火,把黑驴蹄子稍微清洗了一下,然后丢进煮沸的锅里,咕噜咕噜清炖起来。 黑驴蹄子在汤锅里翻滚了一个多小时,锅里的汤汁已经有些黑乎乎的了,闻着有股怪怪的腥味。 “来吧,尝尝,黑驴蹄子汤,这可是大补之物啊!”我捏着鼻子,把碗递到何超面前。 何超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对我说:“陈兄弟,要不你也喝一点?”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很猛了!”我摆摆手,赶紧跑开老远,这股腥臊味简直让人欲仙欲死。 “真要喝?”何超愁眉苦脸的看向潘月灵。 潘月灵轻轻耸了耸香肩:“随便你囖!你要是喝下去呢,这黑驴蹄子汤就能祛除残留在体内的尸毒!你要是不喝呢,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我喝!我喝!” 何超咬咬牙,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端起碗,嘴巴一张,咕咚咚就把那碗暗黑料理灌了下去。 灌下去以后,何超立刻弯腰捂住嘴巴,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 潘月灵说:“哎,你要是吐了,可就前功尽弃了啊!” 何超赶紧伸手卡住自己的脖子,憋得脸红筋涨,硬生生将那碗暗黑料理噎了下去。 过了老半天,何超才缓过气来,满头满脸都是豆子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行了,死不了了!”潘月灵说。 何超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说:“大爷的,这个味道我可是一辈子也不想再尝了!” “喂,这是炖的什么汤,还挺好喝的呢!”王东北端着一碗黑驴蹄子汤,出现在门口。 我们惊讶的看着王东北:“你喝了?” 王东北说:“咋个,不能喝吗?刚从外面回来,肚子有点饿,准备去灶房里找点吃的,正好看见有人炖了汤,我就舀了一碗,嗯,真香!” 王东北说着,咕咚咚又喝了一大口,还发出回味无穷的吧唧声。 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王东北,这小子的口味真重啊! 潘月灵赶紧说:“能喝,怎么不能喝?这是用黑驴蹄子炖的补药汤,多喝一点,强身健体,消除疲劳!” “哦?是吗?那我可要多喝两碗,这两天正好有些操劳,嘿嘿!”王东北一仰脖子,把碗里的汤一口干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碗底,高兴的转身走进灶房。 很快,灶房里传来王东北的声音:“黑驴蹄子汤,喝了硬邦邦!” “潘姑娘,我的指甲怎么还是乌黑的?”何超举起右手,脸上的表情很慌张。 潘月灵说:“你急什么,黑驴蹄子汤又不是仙药,总得有个过程吧,体内的尸毒是一点一点解除的,又不是一下子就没了!” 我看着何超的眼睛说:“现在尸毒解了,你的命也暂时保住了,接下来我们应该谈谈更重要的事情了!” 第142章 压尸玉 “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何超疑惑的看着我,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伸手指了指嘴巴,问何超:“你的好兄弟张恒有没有告诉你,尸体嘴里含着的玉器叫什么?” “不是乌龟吗?玉乌龟啊!”何超说。 面对何超的答非所问,我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个外行,张恒可能学了点东西,但也只是皮毛。 我叹了口气,跟何超解释说:“那只玉乌龟其实是一块压尸玉,也就是压制尸体的玉器。普通的死尸自然用不上这种东西,但凡用上压尸玉的死尸那就不是普通死尸,棺材里的那具清朝古尸摆明了就是一个发生过尸变的粽子啊!” “粽子?!” 何超眨了眨眼睛,突然脸色一变:“僵尸?” 我点点头,神情严肃的说:“对,就是僵尸!那块玉乌龟为什么会放在清朝古尸的嘴里,那就是用来防止尸变的东西,但是你们现在把这块东西抠走了,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细细密密的冷汗从何超的额头冒出来,经过我的点拨,何超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他艰涩的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说:“尸……尸变!” 我微微颔首道:“没错!我说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什么棺材也敢开。大红棺材里面,必定装着凶煞之物。第一眼看见大红棺材,你们就应该立刻离开。你们非但没有离开,还把棺材表面的镇尸符揭了,把缠绕在棺材上面的捆尸绳也给割断了,最后再拿走压尸玉,三层防御都被你们破坏了,你们可真行啊!” 说到底,何超跟张恒两人不是傻,而是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两人为了发财,真的是连小命都豁出去了。 大红棺材,镇尸符,捆尸绳(浸了狗血的红绳),以及压尸玉,一具死尸需要用到这么多法器去镇压,可见这具死尸若是发生尸变,会有多么恐怖! 所以,反过来讲,若不是极其凶残的粽子,也不会用这么多法器去镇压他。 何超和张恒也算是八字很硬了,居然没有交代在古墓里,而是活着回来了,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当然,他们这样的做法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他们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别人,那具清朝古尸一旦发生尸变,溜出了古墓,那后果不堪设想。 何超越想越是害怕,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尸变的后果他根本无法承担。 这里距离古墓最近的就是夹子沟村,那个粽子要是溜出古墓,进入村子,不知会伤害多少人。到那时候,何超就算被大卸八块都无法谢罪啊。 何超双手作揖,向我们求情:“求求你们,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我爸知道,我爸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停顿了一下,何超又说:“陈兄弟,潘姑娘,我看你们都是专家,求求你们帮帮我,想想办法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我错了,我也是财迷心窍闯出了大祸,我该死!我真该死!” 何超情绪激动,扬手啪啪抽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把自己的脸颊都给打肿了,看他出手的力道,也像是真心忏悔。 我掐灭烟头,对何超说:“补救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压尸玉拿回来,重新塞回清朝古尸嘴里,压尸玉是克制尸变最关键的东西!” “啊?!” 何超顿生为难之色,擦着汗水说:“这……这压尸玉都已经卖出去了呀,我怎么找得回来?” 潘月灵冷喝道:“找不回来也得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村民们被你害死吗?你别忘记了,你的爸妈,妹妹都还在村子里呢!” 何超咬咬牙,“行!我知道了!天一亮我就去城里找张恒,无论如何也要把压尸玉弄回来!” 我点点头:“明天我和小东北陪你一起去,但愿压尸玉还没有流出本地,要是被转卖去了外地,那可就麻烦了!” 何超愁容满面,双手合十,对着夜空不停地叩拜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何超应该是一整夜都无心睡眠,天才刚刚亮起呢,就来敲我的门,把我叫起来。 我问何超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就跟抹了面粉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何超说:“陈兄弟,你不知道啊,我昨晚是一整宿都没敢合眼,一闭上眼睛,那个……那个清朝古尸就在我的面前蹦来蹦去!我现在是真的后悔呀,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敢发死人财了!” 我把王东北拖起来,让他跟我一起去城里。 王东北打着呵欠问我去城里做什么,我说去办点事。 王东北缩回被窝里,盖住脑袋:“我不去!今天我和何静约好了去摘果子!” 我凑上去,贴着王东北的耳朵冷笑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睡了何静这件事情,告诉给何超,还有何村长,看看她哥哥和她爸爸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打死你?还是会把你留在这里当上门女婿!” “卧槽!” 王东北猛地掀开被子,拽住我的衣领问:“你咋个知道的?” 其实我本意是想诈一下王东北的,没想到一诈他就招了,跟我猜想的一样,这小子果真把人家何静给睡了。 “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我这里还有证据!”我假装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俩两情相悦,都是自愿的!”王东北说。 我点点头,莞尔一笑:“我相信你说的,但何村长相不相信我就不敢保证了!” “行了,不要说了,我陪你去城里,你这人咋个弄子贱呢!”王东北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嘴里还在嘀咕:“我对何静那可是真爱!等我在山城稳定了,我就把她接过去,带着她走出这大山沟沟,去享受大城市的好日子!” “你先把自身的那点破事儿摆平了再说吧!” 我哼了一声,心中暗道:“你这些鬼话,也只有欺骗何静这种大山里的纯情姑娘!” 第143章 买家 大奔已经加满了油,我们开着大奔,直接去了市区,找到张恒所在的古董店。 “张恒!” 一大早的,张恒刚刚准备开门,就被何超叫住了。 看见何超从大奔里走下来,张恒眼睛都瞪直了,“超哥,阔气啊,啥时候开上大奔了呀?” 何超冲张恒招了招手:“上来,我带你去兜兜风!” 张恒满脸羡慕,架不住诱惑,跟着何超上了车。 张恒上车看见我和王东北,有些讶异:“这两位是……” 何超说:“这两位是我哥,这位是陈哥,这位是王哥!” 其实何超比我和王东北的年纪还大,但为了表示对我们的尊敬,何超一直称呼“哥”。 张恒冲我们打了个招呼,问何超:“大清早的,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 “重要事情!”何超舔了舔嘴唇说:“我想问问你,那只玉乌龟你卖到哪里去了?” “什么意思?”张恒警惕的看着何超,面露不悦之色:“超哥,你该不会不相信我吧?” 何超解释道:“别误会,咱俩的关系,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那你突然提起这事儿做什么?”张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何超说:“实不相瞒,我准备把那只玉乌龟买回来!” “买回来?!”张恒满脸讶异:“这……不太好吧,卖出去的东西,让人退回来,人家不会答应的!” “你听好了,不是买家答不答应的问题,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的生死,不,关系到我们整个夹子沟村的生死,所以那只玉乌龟我必须得拿回来!”何超双手按着张恒的肩膀,目光灼灼。 看见何超如此严肃的样子,张恒知道何超不是在开玩笑,于是问何超道:“超哥,到底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咱俩闯大祸了,那只玉乌龟不是普通的陪葬品,而是一块压尸玉……” 何超拉着张恒,滔滔不绝讲了半天,把整件事情的情况全部讲了一遍。 张恒扭头看向窗外,使劲搓了搓脸:“超哥,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红棺凶险,红棺凶险,你非不听!” 何超说:“现在说这些顶个屁用,还是想想该怎么收场吧!我比你还惨,我还被粽子咬了,中了尸毒呢!” “呀!”张恒惊诧的看着何超,何超举起右手腕,解释道:“不用担心,我的尸毒已经治好了,喏,就是被陈哥治好的,陈哥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张恒沉吟片刻:“行,我明白了,我知道那个买家的住址,我这就带你们去找他!不过,还有个问题……” “有问题直说,别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何超说。 张恒苦着脸说:“我之前分的一万五,都寄回家里去了,想要把玉乌龟要回来,咱们得退人家钱啊!” “是哦!”何超也才想起这个问题,摸了摸衣兜:“我这里也只有五千块了!” “咋的?你们看着我干啥?”王东北扭过头道:“我们来救你们,连劳务费都没有收,已经是免费帮忙了,你们总不可能还让我们倒赔钱吧?我可不干!” 何超挠了挠脑袋:“王哥,就算我借你三万块,你看行不行?” 张恒也附和道:“是呀,这一时半会儿我们也凑不齐那三万块呀!” 王东北翻着鼻孔说:“你们没钱,关我啥子事?反正我今天就开着车离开夹子沟村了,就算那个粽子跑出来,也跟我没有关系!” “喂!”我伸手戳了戳王东北的腰眼:“你这话可就没人情味了啊,三万块钱难道还抵不过一个村子的性命吗?再说,这位可是你未来的大舅子,你还不主动帮帮忙,挣一挣表现吗?” “说得好听,你咋个不出钱?”王东北压低声音,对着我咬牙切齿。 我乜了王东北一眼,优哉游哉的说:“我又没睡……” “哎!打住!”王东北生怕我暴露他和何静的秘密,赶紧伸手堵住我的嘴巴,回身冲何超和张恒笑了笑:“行吧,我王某人天生耿直,没有办法,这三万块我借给你们,你们回头记着还我!” “一定!一定!”何超和张恒连连点头。 张恒带着我们七拐八绕,半个多钟头后,大奔停在了一家旅行社门口。 张恒告诉我们,买走玉乌龟的就是这家旅行社的老板,姓黄,叫黄嵩。 黄嵩这个人喜欢搜集玉器古玩,但并不是他自己爱好收藏,而是他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件赚钱的生意。 黄嵩经营旅行社,经常都会接触到一些富商老板,甚至官员,他发现这些有钱人,大多都喜欢古董字画,于是脑子一动,干起了这门倒卖古董字画的生意。 黄嵩的手段很简单,就是倒卖赚差钱,从外面低价购入一些古玩玉器,转手再高价卖给那些老板官员,这两年搞得风生水起,旅行社也越开越大。 我们找到黄嵩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咖啡。 黄嵩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个小油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背带叉叉裤。 作为男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他打扮的有点过于精致了,给人一种娘里娘气的感觉。 “你们谁呀,不敲门就进来了,一点礼貌都没有!”黄嵩搅拌着咖啡,呵斥我们,他的声调都是娘娘腔的声调,我严重怀疑他就是一个gay。 我随手关上门,和王东北不动声色的挡在门口,封锁了去路。 “黄老板,您好!”张恒走上前去,准备和黄嵩握手。 结果,黄嵩很傲慢的看了张恒一眼,继续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不冷不热的问:“你谁呀?” 张恒略显尴尬,收回手说道:“那个……黄老板,您可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姓张,是那个聚宝阁古董店的小张,前几天您还在我那里买了一只玉乌龟呢,您忘了吗?” “玉乌龟?!” 黄嵩哦了一声,放下咖啡杯,起身转向后面的书柜,但见他后面的书柜上,摆放着不少古董,金银玉器都有,富丽堂皇的感觉,一点也不像是搞旅游的。 黄嵩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我想起来了,是这只玉乌龟吗?” 黄嵩打开锦盒,一团幽光从盒子里如水般轻柔流出,光看那散发出来的幽光,都知道这只玉乌龟不是凡物,三万块就出手,确实有些亏了。 第144章 奸商 “对对对,就是这只玉乌龟!就是这只玉乌龟!” 看见锦盒里的玉乌龟,何超满脸激动,我们也暗暗松了口气,万幸,这块压尸玉还没有流出去。 何超刚刚伸出手,黄嵩便关上锦盒,并且把盒子放入抽屉里面,一脸警惕的问何超:“你想干嘛?” “哦,黄老板,您别误会,是这样的!”张恒赶紧出面解释道:“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是……是想把玉乌龟给赎回去!” “啥玩意儿?”黄嵩掏了掏耳朵,诧异的看着张恒。 张恒赔着笑脸道:“黄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您听我解释!这只玉乌龟呢不是普通的玉器,而是一块压尸玉,是专门用来克制尸变的东西。要是没有这块压尸玉,尸体就会发生尸变,变成僵尸!” “僵尸?!” 黄嵩摸了摸他的小胡子,抬起双手,学着僵尸的样子蹦跶了几下,问张恒道:“是不是电视上演的这种?” 张恒尴尬的笑着说:“对,就是这种,黄老板您模仿的真像!” “哈哈哈!哈哈哈!” 黄嵩突然哈哈大笑,“僵尸?你他妈当我三岁小孩呢!直说吧,你到底想要干嘛?” 看黄嵩的样子,根本不相信张恒的“鬼话”。 张恒也很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说:“黄老板,我们的意思是……您看……能不能把玉乌龟卖回给我们?” 黄嵩瞪大眼睛,尖声尖气的吼道:“我去你大爷,你有没有搞错?你卖给我东西,现在又要把东西卖回去?你逗我好玩啊!你说这话,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黄嵩非常傲慢,伸手使劲戳了戳张恒的脑袋,压根没把张恒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张恒红了脸,憋着气,很委屈的说:“黄老板,事关重大,您就行行好,把玉乌龟卖给我们吧!” 黄嵩想了想,歪着脑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卖给你们?嗯,也不是不行,我本来就是生意人嘛,你出多少买回去?” “三……三万!”张恒小心翼翼的说。 黄嵩嘴角的笑容登时凝固了,指着门口骂道:“滚!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何超按压着火气说:“黄老板,我们三万块把玉乌龟卖给你,现在我们花三万块买回来,一分钱也不会亏你,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黄嵩扬起下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说:“现在这东西是我的,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我买它回来本就是为了赚钱的,所以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三万块肯定是买不回去的!” 站在生意人的角度来讲,黄嵩的做法也没什么问题,现在这只玉乌龟是他的东西,他作为老板,他想卖多少钱确实是由他说了算。 何超咬咬牙:“黄老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多出一万,花四万块把它买回来!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转手你就赚了一万差价,不少了吧?” 面对何超的“委曲求全”,黄嵩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的说:“一万块?打发叫花子呢?实话告诉你,这只玉乌龟已经被搞工程的王总看上了,王总给了我十万定金!”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这死胖子还真是会坐地起价呢,什么王总,全他妈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什么?!十万?!我们三万卖给你,三天不到,你十万卖给我们?”何超情绪激动,直接吼了起来。 “不不不,不是十万,是十三万!”黄嵩吹了吹热气,又喝了一口咖啡,还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 “怎么又是十三万了?”何超瞪红眼睛问。 黄嵩一脸奸笑的说:“人家给我十万定金,我没东西交给人家,肯定要补点赔偿金啊!反正十三万,一口价,你们同意呢,现在就把玉乌龟拿走,不同意呢,你们就滚吧,待会儿我还要开会呢!” 面对黄嵩的刁难,何超肺都气炸了,现在他们连三万块都拿不出来,更别说十三万了。 何超拍着桌子,脾气爆发,指着黄嵩破口大骂:“去你大爷的,你个奸商,信不信老子掀了你的办公室?” 面对愤怒的何超,黄嵩这个油腻胖子一点也不示弱,反而还拍着自己的脸颊挑衅:“来啊,来打我呀!你信不信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哎呀——” 黄嵩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杯子里的咖啡溅了他一身。 出拳的人并不是何超,而是王东北。 王东北吹了吹拳头:“狗日的,实在是太贱了,我受不了了!” 黄嵩捂着红肿的脸颊,含糊不清的说:“你……你是谁?报警!我马上报警!我要你们统统抓起来……” 唰! 王东北突然亮出刀子,顶在黄嵩的咽喉上,冷冷道:“你可以叫警察来帮你收尸!” 刀子的寒光反射到黄嵩脸上,黄嵩整个人呆若木鸡,登时不敢动弹。 何超再凶,也不过是小混混,但是王东北不一样,王东北身上的杀气那可是真正的杀气,那是只有杀过人才会有的杀气。 刚才还傲慢无比的黄嵩登时被吓软了,气焰瞬间弱了下来,他吞咽着唾沫,小心翼翼的说:“兄弟,有话好好说,现在是文明社会,快把刀子收起来,万一伤到人可就不好了!就算没伤到人,伤到办公室的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王东北啐了口唾沫:“贱!你这种人就是贱!” “是是是,我是贱人!我是贱人!”黄嵩的嘴角露出谄媚的笑,对我们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投给黄嵩一个轻蔑的眼神,这个死胖子典型的欺软怕硬,只要是他感觉自己能吃过的,一定把你吃得死死的。 “咋个谈?”王东北直视着黄嵩的眼睛。 黄嵩干笑两声,伸出手指,指了指脖子上的那把军刀说:“兄弟,能不能先把刀子移开,这样子我很紧张啊!” 王东北移开刀子,扬了扬下巴,黄嵩抿了抿嘴唇说:“兄弟,你说怎么谈,咱们就怎么谈!” 第145章 交个朋友 “好哇!” 王东北露出一个比黄嵩更加奸诈的笑容,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行啊!没问题!我一分钱不赚,就当交个朋友嘛!”黄嵩还真会骑坡下驴。 “不不不!” 王东北摇了摇头:“三万是刚才的价格!” “啊?刚才的价格?”黄嵩顿时预感不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三千!”王东北微笑着说。 “三千?!”黄嵩两眼一翻,感觉天都塌了,他哭丧着脸说:“兄弟,不要开玩笑了,我三万买的东西,你们就算要买回去,至少也得付我三万吧?” 王东北一本正色的说:“现在这只玉乌龟从你手里卖出来,已经算是二手货了,啷个还能按照原价计算呢?” 黄嵩整个人都木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够无耻了,居然今儿个碰上一个比自己还要无耻的人。 看黄嵩的样子都快急哭了:“兄弟,就算不按原价计算,也……也不至于亏这么多吧?” “亏?” 王东北笑了笑,拍着黄嵩的脸庞说:“你刚才不是说交个朋友吗?朋友之间,咋个能这么计较得失呢?你这个样子,我可是很难跟你交朋友的啊!” 王东北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军刀,在黄嵩面前晃来晃去,摆明了是在威胁他。 黄嵩原本是想坐地起价的,没想到现在却连本钱都收不回来,看他那副憋屈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得给他上点硬手段。 “兄弟,多少添一点吧?”黄嵩舔了舔嘴唇,还是很不甘心。 “两千八!”王东北直接又给砍了二百。 黄嵩瞪大眼睛:“兄弟,你听错了吧?我是说添一点……” “两千五!”王东北冷冷说道。 黄嵩每说一句“添一点”,王东北就给他砍一点,黄嵩肉疼不已,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别砍了,兄弟!别砍了!” “还要不要再添一点?”王东北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黄嵩。 黄嵩面如死灰,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不添了,就这样吧!真不添了!” “爽快!哈哈哈!”王东北朗声大笑,然后握着黄嵩的手:“我就喜欢和黄老板这种爽快人当朋友!给钱吧!” 何超站在旁边,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原本准备三万块买回来的东西,没想到最后二千五就成交了,足足省了两万多块,这惊喜来得也太快了吧! 我拍了拍何超的肩膀,示意他掏钱。 何超哦了一声,这才如梦初醒,满心欢喜的从兜里摸出二千五百块,放在办公桌上,对黄嵩说:“黄老板,这里是二千五,你数一数,可别少了!” 黄嵩眼神涣散,连脑袋都懒得动一下,估计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桌子上的二千五百块对于黄嵩而言,也许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王东北伸手捏住黄嵩的左右脸颊,就跟捏泥人一样,随心所欲的捏来捏去,嘴里还说:“笑一个嘛!啥子意思,跟我交朋友,你很不开心吗?” 黄嵩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昧着良心说:“哪里的话,我很开心……相当开心……” “开心就对了!” 王东北松开手,笑嘻嘻的招呼何超他们带上锦盒,离开办公室,只留下黄嵩独自一人,脸色惨白的瘫软在椅子上,杯子里的咖啡都已经凉了。 从旅行社出来,何超和张恒对王东北崇拜的五体投地,左一个“王哥”,右一个“王哥”,把王东北吹捧上了天。 何超更明确表示,他要认王东北当大哥,以后跟着王东北混。 我提醒他们道:“可别高兴的太早了,事情还没有了结呢,你们最好祈祷那具清朝古尸还没有发生尸变!” 说完这话,我扭头看向窗外,车窗上倒映出我的脸,脸上写满深深的担忧。 这都过去好些天了,没发生尸变的可能性极小,我只是不想说出来影响大家的情绪。 下午的时候,我们回到夹子沟村,然后开始着手准备对付粽子的事宜。 我们每人配备了一袋糯米,还去借了一点黑狗血,涂抹在麻绳上,把麻绳做成“捆尸绳”。 一切准备妥当,何超问我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不急,先把肚子填饱了,等到天黑之后再去!” 晚饭过后,何超找了个借口,带着我和王东北,还有张恒一行四人出了门。 潘月灵原本想要跟着去的,但出于安全考虑,我把她留在村子里。 天黑以后,大山里一片寂静,只是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爬到半山的时候,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跟夜明珠似的镶嵌在漆黑的天幕上,月华洒落在山头,山林间的景物清晰可见。 爬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来到那座古墓所在的山头。 何超寻了一圈,指着两棵大树中间对我们说:“喏,古墓就在那个位置!” “大家小心点!” 我叮嘱了一句,带头朝着古墓摸索过去。 何超和张恒抽出背上的铁铲,两人挖了几铲子土,很快就露出一扇半遮掩的石头墓门。 这两小子上次走得匆忙,根本就没把古墓周围的泥土复原,只是简单掩盖了一下,所以今晚很容易就把墓门挖了出来。 何超推了推墓门,高兴地说:“墓门还没被打开,说明那具古尸还没有尸变!” 张恒皱眉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已经尸变了,只是还没跑出来!” 何超瞪了张恒一眼,啐骂道:“你个乌鸦嘴,你能不能不说话!上次就是你说有粽子有粽子,结果真的有粽子!” 张恒嘟囔道:“这怎么还怨上我了呢?” 何超把张恒往墓门前面一推:“你去开门!” “啊?为什么是我?”张恒明显有些害怕。 何超振振有词的说:“上次是我开的门,这次轮到你了,公平合理!” 张恒咬咬牙,不爽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何超握着铁铲,藏在墓门侧面:“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上吧!” 张恒往掌心里啐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将铁铲一点点塞进墓门中央的缝隙里。 第146章 起尸 吱呀呀! 石头墓门发出如同老年人一样的呻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何超在旁边高举着铁铲,一旦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钻出来,他手里的铁铲就会毫不犹豫的砸下去。 还好,我们在门口等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的心中稍宽,运气好的话,也许那具古尸真的还没有发生尸变。 但就算是没有发生尸变,我们也得把压尸玉给送回去。 何超顶开半边墓门,举着手电当先走进古墓。 古墓里阴气森森的,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手电的光圈里面,出现了一口红漆大棺材,十分的妖艳夺目。 由于年代久远,那口棺材的表面已经开始脱漆,一片斑驳,就像长了癞子。 我们也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大红棺材,心中难免有些膈应。 何超提着铁铲,率先走到大红棺材前面,只见棺盖闭得紧紧的。 何超喜道:“棺盖都还盖着呢,看样子还没有发生尸变!” “不对呀!”张恒挠了挠脑袋,蹙眉道:“超哥,我记得上次咱们离开的时候,你好像还搬了几块石头放在上面压着呢,石头呢?” 何超低头看了看,只见棺材不远处的地面上,果然散落着几块石头,我们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何超舔了舔嘴唇,自我安慰道:“那个……也许是没有放稳,石头掉下去了……” “开棺!”我神色严肃的说。 “啊?”何超回头看着我,我又说了一遍:“开棺!” 张恒脸色难看,有些胆怯的问:“真的要开棺吗?那具古尸可能已经尸变了呀!” 我平静的说:“无论尸变与否,不都得找到那具古尸吗?要不然怎么把压尸玉放回去?” 王东北伸手躲过张恒手里的铁铲,骂咧道:“瞧你两个这副怂样,连个死人都害怕,就这点胆量还想跟到老子混?” 面对王东北的嘲讽,何超的脸面挂不住了,他率先把铁铲插进棺盖的缝隙里,强装镇定道:“我才不怕呢!我来开!” 何超说着,双手一使力,就把棺盖撬了起来。 “张恒,帮忙!”何超对张恒说。 张恒咬咬牙,也不想丢了面子,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推开棺盖。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尘土飞扬,棺盖翻滚着掉在地上,回声还挺大。 我们四人守在棺材边上,都不敢贸然上前。 静默数秒后,见到棺材里确实没有动静,我们这才小心翼翼靠拢上去。 何超举起手电,照向棺材里面。 当手电光射进棺材里的一刹那,我们全都呆住了,因为映入我们眼帘的,赫然是一口空棺! 怎么会这样? 我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眼花,但见棺材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具清朝古尸也不见了踪影。 “你不是说有具清朝古尸在棺材里面吗?”王东北扭头问何超。 何超也是满脸问号,结结巴巴的说:“是……是有具古尸呀,奇怪了,古尸呢?” 张恒摆摆手:“你别看着我啊,我哪里知道?” 我面色一沉,当机立断:“不好!肯定是起尸了,快退出去!” 那具清朝古尸之前都在棺材里面,现在却不见了,尸体肯定不会神秘消失,唯一的解释就是起尸了,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跑了! 但是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发现墓门又没有被开启过,所以很大可能性,那具清朝古尸此时就在墓室的某个黑暗角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我的脑子转得飞快,刚闪过这个念头,我便立即招呼众人退出古墓。 我们刚一转身,就看见墓门口立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那个人影就像竹竿一样杵在那里,无声无息的盯着我们。 “门口有人!”何超惊呼道,同时举起手电照过去。 手电光照在那个人影脸上,只见那是一张惨白的死人脸,脸上布满绿色的尸斑,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容貌格外丑陋。 那人穿着一身清朝的官服,戴着一顶官帽,跟港片里的僵尸如出一辙。 我们的脑壳嗡一声就炸了,粽子! 手电光照在老粽子脸上,老粽子蓦地睁开眼睛,嘴巴一张,一团墨绿色的尸气喷薄出来,同时唇角的獠牙疯长,一下子刺破嘴唇,露出雪亮的光。 “妈呀!” 何超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景象,顿时吓得心肝一颤,手电也掉落在地上。 只听“呜”的一声怪叫,那个老粽子原地起跳,纵身朝我们飞扑过来。 老粽子的弹跳力极其惊人,这一跳起码在五米以上,直接落在我们面前。 我们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老粽子竟然能跳这么远,顿时尖叫着分头散开,不算大的墓室里面,全都是我们的回音。 张恒都快吓哭了:“妈妈的,怎么跟电视里演得不一样啊?电视里的粽子都是蹦蹦跳跳的,这个清朝老粽子怎么会飞呀?妈妈,救我——” 老粽子盯上了张恒,张恒转身没有跑出几步,就被老粽子从后面扑过去,扑倒在地上。 “啊——” 张恒立即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只见老粽子尖锐锋利的指甲,如刀子般插进张恒的后背,张恒疼得五官都变了形。 “张恒!” 何超也是很讲义气,看见张恒命悬一线,何超放弃逃生的机会,转身跑回去,抡起铁铲就往老粽子的脑袋上招呼。 咣当! 原本以为,老粽子的脑袋会被铁铲削下来。 万万没有想到,老粽子的脑袋坚硬如铁,铁铲拍在老粽子的脑袋上,竟然发出如同金属般的撞击声响,同时还飞溅起点点星火。 何超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都破了,有鲜血顺着铁铲的把手滴落下来。 大概是鲜血的气味吸引了老粽子,老粽子猛地转头盯着何超,那可怕的瞳孔里面,竟射出一束饥饿的光。 何超怔怔地看着老粽子,当场就被老粽子的眼神给吓懵了,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进攻,也不知道逃跑。 “咯咯咯!” 老粽子突然咧嘴笑了笑,丢开张恒,转身朝着何超扑了过去。 第147章 斗尸(上) 眼见老粽子飞身扑来,何超竟然毫无反应。 眼看不妙,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凌空一记飞踹。 因为我是从侧面冲上去的,这一脚正好踹在老粽子的腰眼位置,老粽子横着飞出去,翻滚到墓室的角落里,隐入黑暗中。 “何超!何超!” 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伸手拍了拍何超的脸颊,把何超唤醒过来。 何超打了个激灵,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满脸茫然的看着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起精神,千万不要走神!”我掐了一把何超的肩膀,何超疼得大叫,立马清醒了许多。 我又弯腰去看受伤的张恒,只见张恒趴在地上,哀嚎连连,他的后背上有几个血窟窿,鲜血一股股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后背心。 “张恒,你还好吗?”我问。 张恒眼泪汪汪的问我:“陈哥,我会死吗?” “不会!”我摇了摇头。 “真的吗?”张恒的瞳孔里泛起希冀的神色。 我点点头,很肯定的说:“真的!你长得那么丑,不会死那么快的!” 张恒愣了愣:“长得丑就不会死得快?这是什么逻辑?” “专家说的!”我拍了拍张恒的肩膀,示意他爬起来,然后回头对王东北喊道:“小东北,把墓门关上!” “好咧!” 王东北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墓室门口跑去。 跑了没两步,王东北突然停下来,满脸诧异的问:“你刚说啥子喃?” “把墓门关上!”我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王东北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没听错吧,你让我把墓门关上?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是应该打开墓门跑出去吗?” 我咬咬牙,拔出军刀站起来,眼神坚定,视死如归:“不能让这个粽子跑出去,他要是跑出了古墓,山下的村民可就遭殃了!今天咱们就来个关门打狗!” 王东北抿了一下嘴唇:“万一……打不了呢?” 我冷冷一笑:“反正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关门!” “是!” 王东北挺直腰板,对我行了个军礼,然后转身跑向门口,关上了墓门。 墓门口原本还有些月光,凄凄惶惶的,现在墓门一关,月光也看不见了,整个墓室陷入一片黑暗。 当墓门关上的刹那,所有人体内的热血都被点燃了。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退了,要是今天不弄死那个老粽子,死的就是我们自己。 “来吧,老子跟你拼啦!” 何超大声叫喊着,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照向墓室角落。 然而,角落里空荡荡的,那个老粽子不见了踪影。 何超惊诧道:“他又跑去哪里了?” 突然,张恒惊呼道:“他在墓室顶上!” 何超猛然一惊,举起手电照向头顶上方,果然看见那个老粽子此时就像一只大壁虎,悄无声息的倒挂在墓室顶上,随时准备偷袭我们。 老粽子的脑袋转动了一百八十度,向下俯瞰着我们,姿势极为怪异。 我们发现他的瞬间,老粽子怒吼一声,如大鹏展翅般从天而降,扑向何超。 我出言提醒道:“糯米!” 何超后退一步,从腰间的布袋里抓出一把糯米,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糯米对付僵尸确实是有奇效,那些糯米雨点般砸在老粽子身上,顿时,老粽子的身体表面就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阵爆,炸得老粽子身上的清朝官服也是千疮百孔,老粽子浑身冒起黑烟,直挺挺的从半空中落下。 眼见此状,我们顿时信心大增,老粽子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只是对付老粽子不能用寻常手段,得用点“道具”。 何超看见老粽子被自己击落,顿时大喜,冲到老粽子面前,又是一把糯米砸过去,老粽子哀嚎连连,在地上滚来滚去。 何超的信心上来了,指着老粽子破口大骂:“你个老鳖孙,你刚才不是想要咬老子吗?来啊!来咬啊!来——” 不知道是不是何超的辱骂激怒了老粽子,老粽子张开嘴巴,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怒吼,竟然迎着“糯米雨”冲向何超,双手掐住何超的脖子,一下子将何超腾空举起,然后死死压在墓室的墙壁上。 何超后背重重撞击在墙上,一时间气血翻涌,眼前金星飞旋,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吼——” 老粽子如同野兽般咆哮嘶吼,一团墨绿色的尸气喷在何超脸上,何超的脸庞瞬间就绿了,登时晕死过去,人事不省。 “救他!” 我招呼着王东北从后面冲上去,抓起糯米不断朝着老粽子身上招呼。 老粽子像是也豁出去了,对于糯米的攻击,竟然不闻不顾,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那些糯米雨点般砸在老粽子的背上,炸得老粽子的后背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老粽子竟然都没有倒下。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冷汗顺着我们的脸颊滚落,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个老粽子竟然如此勇猛。 我反手抹了把汗水,对王东北说:“看样子,只有用压尸玉才能镇住他了!” 王东北点点头,给我做了个手势。 压尸玉在王东北身上,他让我去吸引老粽子的注意,撬开老粽子的嘴巴,他才有机会把玉乌龟放入老粽子嘴里。 我攥着军刀,悄悄摸到老粽子身后,腾身而起,一刀子插在老粽子的后脑上。 一般来讲,粽子的弱点就在他的脑袋,虽然他的身体刀枪不入,但是脑袋却很脆弱。 就像刚才,何超用铁铲拍向老粽子的脑袋,老粽子的脑袋也是坚硬如铁。 不过,何超刚才攻击的是老粽子的前脑,这一次,我决定攻击老粽子的后脑试试运气,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老粽子的后脑确实脆弱,锋利的军刀终于插了下去,并且直没入刀把。 “呜——” 老粽子痛苦的后仰,发出阵阵闷雷般的嘶吼,一股黑气从后脑喷薄而出。 “耶!” 我满怀激动的握紧拳头,高高举起手臂,就像一个获胜的拳击手。 第148章 斗尸(下) 有句俗话说得好,帅不过三秒! 三秒钟后,那个老粽子突然转过身来,照着我的肚子就是重重一脚。 我原本还在庆祝呢,压根没想到老粽子后脑插着刀,竟然还没有凉透,这一脚没有躲得开,被老粽子踢了个结结实实。 说实话,我的体格很强壮,再加上经受过特殊训练,抗击打能力也很强,普通人踹我一脚,我可能根本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老粽子的这一脚,格外的势大力沉,看着瘦骨嶙峋,实则力气惊人,这一脚就跟灌了铅似的,极其沉重。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腾空向后飞起,然后不偏不移,正好掉入大红棺材里面。 我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棺材里面,眼睛一阵阵发黑。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我最大的感觉是,五脏六腑好像全都移了位置,脑袋里嗡嗡作响,似有万千蜜蜂在飞舞,王东北他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清楚了。 突然,一只手伸入棺材,我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抬脚踹过去,就听王东北的声音传入耳朵:“八哥,是我!” 我甩了甩昏涨的脑袋,定睛一看,果然看见王东北站在棺材边上,他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棺材里拉出来。 “还好吧?”王东北问我。 我吁了口气,使劲咬了咬后牙槽,目露杀意:“压尸玉呢?” 王东北掏出玉乌龟:“在这里!” 我从王东北掌心里面夺过玉乌龟,王东北问我要做什么,我头也不回的说:“我自己来!” 王东北瞪大眼睛:“你自己咋个来?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你不要逞强啊!” 我扫了地上一眼,张恒已经受了伤,满背都是血,基本丧失战斗力。何超也“报废”了,就像一个被人丢弃的洋娃娃,被老粽子给丢到角落里,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粽子头上顶着军刀,对着我怒吼不已。 我走到距离老粽子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勾了勾手指,带着挑衅的口吻说道:“来啊,有种来咬我啊,你这个丑八怪!” 也不知道老粽子能不能听懂人话,反正他很容易就被我激怒了,呜哇一声吼,飞身扑向我,我看见他那乌黑锋利的指甲,闪烁着慑人的光。 我早有防备,侧身闪开。 只听嗤啦一声,大红棺材表面,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抓痕。 老粽子嘶吼着转过头来,刚一转头,我迎面便赏了他一记高鞭腿,重重抽打在他的脸上,老粽子的脑袋也随之转动了一百八十度。 此时此刻,王东北也冲了上来,一记腾空飞膝凶狠的顶在老粽子的下巴上,老粽子顿时嘴巴大张,仰面倒在地上。 我一看这机会都送到门口了,当然不会错过,一翻身骑坐在老粽子身上,一把就将玉乌龟塞进老粽子嘴里,同时伸出左手死死捂住老粽子的嘴巴。 玉乌龟一进入老粽子嘴里,老粽子立马就有了反应,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头里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哀嚎,一股股黑气从嘴里喷涌而出。 老粽子显得格外痛苦,开始疯狂挣扎,想要把我从他身上推开。 “小东北!”我大声叫喊着,让王东北来帮忙。 “喏!”王东北应了一声,冲上来,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捆尸绳,迅速缠绕在老粽子的手臂上,把老粽子的双手给捆绑起来,还给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普通绳子肯定困不住老粽子,但这是用黑狗血浸泡过的特殊绳子,专门用来对付起尸的,要不怎么叫捆尸绳呢? 当老粽子的双手被捆尸绳捆住之后,他的双手立马就不能动弹了,挣扎的力度也因此小了许多。 “八哥,接着!”王东北又把捆尸绳丢给我。 我接过捆尸绳,施展出包粽子的才艺,先给老粽子缠上两圈,老粽子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哀嚎声。 玉乌龟此时就像磁石,牢牢吸附在老粽子嘴里。 有了玉乌龟克制尸气,老粽子唇角的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嘴里,长长的指甲也缩短了一半。 前后几分钟功夫,老粽子终于停止了动弹,恢复了尸变之前的模样。 我长吁一口气,精疲力尽的从老粽子身上滚下来,张开双臂,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刚才跟老粽子肉搏,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而且肾上腺素飙升,令我忘记腹部的疼痛,现在战斗结束,我的肚子翻江倒海的疼了起来。 我掀开外衣看了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但见自己的小腹中央,赫然留下一个乌黑的脚印,就跟胎记一样。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中了尸毒。 不过,并不打紧,正好我们的兜里还有糯米,可以及时拔毒。 我抓出一把糯米,就像敷药一样敷在肚子上,不一会儿,我的肚子就冒起缕缕黑气,那些糯米也变成了黑色。 如此反复三次后,我才看见肚子上那个乌黑的脚印渐渐消散,只留下一个淡红色的脚印。 我松了口气,支撑着坐起来,问王东北有没有受伤。 王东北浑身上下检查了一下,很幸运,屁事没有。 “陈哥,救救我,我被僵尸抓伤了,我会不会发生尸变?我不想变成僵尸啊!”张恒哭喊着向我求救。 “别紧张,哪有那么容易变成僵尸呢?电视上都是骗人的!” 我走到张恒面前,扯开他的衣服,但见他的后背一片鲜血淋漓,背心中央有几个明显的血洞,那是刚才被老粽子的指甲插出来的。 我掏出一把糯米,涂抹在张恒的伤口上,先用糯米替他拔除后背里的尸毒,阻止尸毒蔓延。 至于那几个血洞洞,只有回去再请潘月灵帮他处理了。 我们这次来的匆忙,也没有携带应急药品。 张恒的后背原本已经浮现出一层黑气,但是经过糯米的处理,那层黑气也渐渐消失了。 张恒对我说:“谢谢陈哥,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你去看看超哥吧,超哥老半天没有声音了,我担心超哥他……” 第149章 码头 “不要咒我,老子还没死呢!” 何超猛然从角落里坐起来,就跟诈尸一样,一惊一乍的。 何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扶着墙壁爬起来,我看见他的右胳膊有点不对劲,于是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何超面露痛苦之色,指着右胳膊说:“我的右手好像摔断了!” “摔断了?我看看!”王东北一把将何超拽过去,疼得何超嗷嗷大叫。 王东北伸手摸了摸,“大惊小怪!脱臼了而已!来,我数三声,帮你接回来!一!” 王东北刚刚数到一,手上突然一使劲,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与此同时,何超也发出一声惨叫。 何超疼得冷汗涔涔,眼巴巴望着王东北:“王哥,你不是说数三声吗?” 王东北说:“你管我数到几,反正把你的胳膊接好就对了嘛,你试试,是不是能活动自如了?” 何超小心翼翼的伸出右胳膊,试着动了一下,刚开始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惊喜之色:“哎,真的好了吖!王哥,你可真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啊!” 何超高兴的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不能动弹的老粽子,心里还是不太解恨,蹲下身,拔出插在老粽子后脑上的军刀,对着老粽子的肚子又戳了几刀,这才骂骂咧咧站起来。 “收工!”我拍拍手,收起军刀,让何超和王东北把老粽子抬回棺材里面,重新盖上棺盖。 王东北恋恋不舍的看着棺材里的老粽子,半晌挪不开脚步。 “咋的?你还对他产生感情了呀?”我问。 王东北叹了口气,满脸遗憾的说:“那么好的一块玉,看得到,带不走,多可惜啊!” “行了吧!”我翻了翻白眼:“咱们能够全身而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你还想着发财呢!” 王东北搓了搓手,干笑两声道:“我就是说说而已!” 我们走出墓室,重新用黄土把墓门封得死死的,再把上面填平,直到完全看不出痕迹。 这里还是很荒僻的,人迹罕至,除了何超这种跑来吃“野味”的人,几乎不会有人来到这里。 我跟何超和张恒交代说,这件事情就烂在他们肚子里,千万不要传出去,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这里有古墓,又得引来一场血光之灾,到那时候,可能就不好收场了。 何超和张恒连连点头,并当着我们的面发誓,他们谁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谁就会遭天打雷劈。 我们一人抽了支烟,休息片刻,赶在天亮之前偷偷溜回夹子沟村,假装早早起了床。 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我们原本只是计划在夹子沟村歇一宿的,结果耽搁了好几天。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住上十天半月也挺不错的,但是金爷的夺命电话又来了,他在电话里警告我们,约定的还债时期快到了,我们要是再还不上债,他就要下追杀令了。 虽然王东北很舍不得何静,但是迫于金爷的淫威,他也只能暂时放弃自己的爱情。 何静把我们送到村口,上了车,何静拍着车窗对王东北说:“王哥,我等你!” 王东北拍着胸口说:“小静,你放心,等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奔驰车启动,慢慢驶出夹子沟村,只剩下何静独自一人站在村口,晨曦渐渐模糊了她的身影。 “哟,小东北,你哭啦?”石磊瞅着后视镜,笑嘻嘻的问。 “哭……哭啥子?沙子进了眼睛!”王东北从车窗外面收回脑袋,飞快的擦拭了一下眼角。 “看样子,这次是动真情了?”我笑着问。 王东北正色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山城袍哥人家,重情重义,我对待哪个女人不是真心的?” 潘月灵啐骂道:“臭不要脸,你这是典型的见一个爱一个!” “这说明我胸怀宽广!”王东北厚颜无耻的说。 “人家何静挺淳朴的一个姑娘,希望你还是要对人家负责,不要拔鸟无情,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我很严肃的对王东北说。 在路上又行驶了两天,我们终于赶在期限截止之前回到山城。 王东北给金爷打去电话:“金爷,我们回来啦!” 金爷告诉王东北,让他带着钱,到朝天门码头上船。 金爷手底下的产业不少,朝天门码头的游船生意他也有涉足。 我担心金爷使诈,于是让潘月灵和石磊留在城里,万一我和王东北出了什么事,他们还能够在外面接应,我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和金爷这种江湖老鸟打交道,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我和王东北各自提着一个黑皮箱,每个箱子里面都整齐的码放着十万现金。 我和王东北乘坐计程车来到朝天门码头,朝天门是山城最大的水码头,自古江面樯帆林立,舟楫穿梭,江边码头密布,人行如蚁。门外沿两边江岸有不少街巷,门内则街巷棋布,是山城最为热闹繁华之地。 现今的朝天门码头,水运依然繁忙,同时也成为山城的热门景点之一,是外地游客来到山城必须打卡的地方。 码头上停泊着很多游船,有小游船,也有那种数层楼高的豪华游轮,游客可以在这里乘船游览山城夜景,也可以顺江而下,欣赏三峡风光。 此时夜幕初降,华灯亮起,朝天门码头上人流熙攘,霓虹闪烁,映照得夜空五彩斑斓,如同梦幻。 我和王东北刚刚现身码头,立即有一个精瘦汉子走上来,询问我们道:“二位可是金爷的客人?” 王东北点点头:“金爷呢?” “金爷早就在船上等候多时了!” 精瘦汉子扬了扬下巴,示意我们跟他走。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提着钱箱子跟在精瘦汉子后面,一路走向码头。 我俩的脸上并无惧色,如果金爷不搞小动作,我们把钱还了,这件事情就了了。如果金爷真的要搞我们,我们两个特种兵也不是吃素的,不说一定能拉金爷陪葬,但也不可能让他好过。 第150章 还债 我们跟着精瘦汉子上了一艘游船。 这是一艘豪华型的小型游船,船上只能容下二三十人,分为上中下三层,船舱里有餐厅、酒吧等房间,属于那种高端的私人订制游船。 上船之前,有人把我们拦下来,搜我们的身。 我们怕金爷误会,所以一早就把军刀放在了车上,并没有带下来。 我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对方检查之后,也就放我们上了船。 我们刚一上船,就发现游船启动了,正在缓缓驶离码头。 王东北问那个精瘦汉子,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精瘦汉子没有回话,自顾自在前面带路,一直把我们带到顶层船舱。 顶层船舱很漂亮,风景不错,中间撑着一把遮阳伞。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夏天的尾巴,但是山城的特殊地理环境,使得这里的天气依然很炎热。 顶层船舱吹着河风,感觉还是挺凉爽的。 此时那把遮阳伞下面,摆放着一张方桌,一个穿着随意,打扮的如同邻家大爷一样的小老头,正独自坐在桌前吃着火锅。 火锅果然是刻入山城人灵魂里的东西,不分季节,不分时候,不分地点,在游船上都能煮火锅。 火锅咕噜咕噜沸腾着,辣椒的香味随着河风飘散开来,我和王东北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我们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现在肚子空空如也,那火锅的香味把我们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金爷,他们来了!”精瘦汉子恭恭敬敬的对那个正在吃火锅的小老头说。 金爷点点头,擦了擦嘴巴,抬头看着我们:“来啦?” “金爷!”王东北给金爷打了个招呼,走到金爷面前。 我看见金爷的目光投向我们手里的黑皮箱子,于是我给王东北使了个眼神,两人放下箱子,打开之后推到金爷面前,一捆捆老人头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迷人。 精瘦汉子走上前来,数了数箱子里的老人头,然后拿着验钞笔照射了一下,转头对金爷说:“都是真钞,没有问题!” 王东北笑着说:“金爷,您放心,这我们可不敢作假!” 金爷挥挥手,示意精瘦汉子收起钱箱子,然后对我们莞尔一笑:“挺有本事的嘛,短短时间就把二十万搞定了!” “都是托金爷的福!金爷,现在我们债也还清了,如果没啥子事的话,我们就走了哈!”王东北点头哈腰,拉着我就要离开。 “慢!” 金爷倒上一杯啤酒,摇晃着酒杯说:“来都来了,这么着急做啥子?还怕我吃了你们吗?” “呵呵,金爷说笑了!”王东北停下脚步,我俩对视一眼,不知道金爷叫我们留下来做什么。 “还没吃饭吧?来都来了,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来!”金爷面带微笑,亲自开了两瓶啤酒放在桌子上。 金爷对我们的态度反转了一百八十度,这反倒让我们有些不太适应,我猜测是不是因为我们还了钱,所以金爷的心情比较好呀! 王东北看了我一眼,慢慢朝着金爷走过去。 我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走了过去。 金爷都已经亲自把酒给开了,我们要是不坐下去,那就是摆明不给金爷面子。 现在这条船上全是金爷的人,要是惹怒了金爷,我和王东北也就别想下船了。 当然,我们心里也知道,金爷把我们留下来,并不是真的喝杯酒这么简单,他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猜不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现在金爷对我们和颜悦色,我们也就面带笑容,在金爷对面坐下。 王东北端起酒杯:“金爷,我先敬您一个!” 说着,王东北就把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看见王东北都干了,我也不能无动于衷吧,于是我也端起酒杯,一口把酒干了。 “咋个?口干啊?”金爷问。 王东北挤出笑脸说:“是啊,天气热,口渴的很!” 王东北一边说,一边又倒上一杯,自己端起来喝了,看他的样子像是想早点喝完这瓶酒,早点离开。 实际上我比王东北更想离开,我对于金爷他们这种江湖人士,并没有太多好感,我也不太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此时跟金爷同坐一张桌子喝酒,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一点都不自在。 然而,金爷好像并没有想让我们早些离开的意思,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对我们说:“光喝酒做啥子?这桌上的菜都是摆设,不合你们胃口吗?” 王东北浓眉一挑:“金爷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俩兄弟都是大老粗,吃屎都可以,绝对没得啥子不合胃口的东西!” 卧槽! 要不要这么下贱? 我看了王东北一眼,你小子吃屎就行了,别把我带上啊! 金爷笑了笑:“自己打佐料,一起涮火锅!火锅就是人多吃起才热闹,我一个人吃起有啥子意思!” “啊?!” 金爷突然对我们这么和蔼可亲,搞得我和王东北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的金爷,跟上次在KTV碰见的金爷,仿佛判若两人。 “看到我做啥子?动筷子噻!我跟你们说,我这火锅底料,可是请一个三十年老师傅亲手炒的,麻辣鲜香,巴适得很!”金爷说着,把毛肚放入嘴里,咬得咔嚓脆响,汁水顺着金爷的唇角流下。 金爷美滋滋的眯起眼睛,那副享受的样子把我和王东北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我和王东北也是豁达之人,反正都来了,管他金爷的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们先吃饱饭再说,就算待会儿要干仗,也要吃饱饭才有力气。 想到这里,我和王东北也不客气,两人迅速打好佐料,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桌上的食材都很新鲜,毕竟是金爷吃的东西,跟外面的火锅店就是不一样,尤其是毛肚黄喉之类的,又脆又新鲜,再加上那麻辣鲜香的老火锅底料,我们根本停不下来。 吃了半天,王东北终于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金爷:“金爷,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第151章 金爷的邀约 哗啦啦! 水浪撞击着船舷,我们这才发现,我们所在的这艘游船,已经开到了长江中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着实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金爷呵呵笑了笑:“你们两个堂堂大男人,还怕我把你们卖了不成?你们放心,我马金山啥子生意都做,就是不做人口生意!再说,你两个又不是啥子美女,我把你们卖到哪儿去嘛?” “金爷!” 我放下筷子,看着金爷的眼睛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还请直说!” 金爷倒上一杯酒,指着远处的山城说:“你们能够准时还债,我很高兴,单纯的想请你们吃个火锅,看一看山城的夜景,顺便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我微微蹙眉,现在我对“交个朋友”这种话有点敏感。 不过我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微笑着说:“能够和金爷交朋友,是我陈某人莫大的荣幸!我们当然愿意跟金爷交朋友,还望金爷不要嫌弃!” “哈哈哈!” 金爷朗声笑了笑,举起酒杯,和我们碰了一下,然后饮了一大口酒,笑咪咪的说:“我就喜欢跟爽快人交朋友!你们看,这山城的夜景多美呀!” 山城的夜景是华夏大地最美的夜景之一,因为特殊的地形构造,所以山城的夜景也有种别样的魅力。 近处,船尾拖曳的涟漪搅碎了满江霓虹,碎银般的波光在嘉陵江墨色的绸缎上迤逦铺展, 远处,洪崖洞的吊脚楼群仿佛正进行着一场光的祭祀,千万盏灯笼从江岸崖壁攀援直上,将巴渝古建的飞檐斗拱,勾勒得如同悬在空中的琉璃宫阙。 轻轨列车拖着流星般的尾焰从楼群腰间掠过,玻璃幕墙的写字楼便次第亮起菱格状的灯光,万家灯火沿着山势起伏流淌,长江索道的轿厢载着夜归的人们,在墨色江面上划出一道温柔的弧光。 虽然远离岸边,但也能隐隐听到夜风送来火锅店里微醺的划拳声,背街小巷的暖黄色窗格子里面,是独属于山城人的浪漫。 我和王东北不约而同的感叹道:“是啊,山城真美!” 金爷放下酒杯,双手扶着栏杆,夜风吹乱他微白的头发,只听他突然问道:“山城虽美,但可曾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呢?” 我和王东北一时间有些语塞,不明白为什么金爷会突然这样说。 见我们不做声,金爷转过身来,莞尔笑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在这美丽的山城中,有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金爷的这句提问,就像一记重锤,一下子锤到了我们的灵魂深处。 少年热血,谁又没有梦想呢?谁又不想在这梦幻般的城市里面,开创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呢? 可是…… 我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这里确实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金爷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他的目光比火锅还要滚烫,从我们的脸上缓缓扫过:“我是问你们,想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想!做梦都想!” 王东北抓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咕咚咚自己灌了一大口,擦着嘴巴,对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发出灵魂的怒吼。 金爷很满意的点点头,扭头问我:“你呢?” 我抿了抿嘴唇,面色平静的说:“当然想!” 金爷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边在翻滚的汤锅里面涮着毛肚,一边说:“你们两个,有胆识,也有身手,并且还有才干,凭你们的本事,完全可以在这座城市立足!” 金爷属于山城江湖上的老袍哥,江湖地位很高,能够得到金爷的肯定和赞赏,我和王东北一时间如沐春风,豪情万丈,仿佛今夜我两兄弟就能将山城踩在脚下。 “但是!” 金爷突然话锋一转,抬头看着我们:“你们现在缺少一个引路人!” 说着,金爷把那片毛肚塞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明白了金爷这句话的意思,一颗心顿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金爷应该是想把我们收入他的麾下,为他做事。 对于我们而言,能够跟着金爷,也许是一个很好的出头机会,毕竟金爷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他能够帮助我们的东西太多太多。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事,距离成功,距离梦想,自然也会近很多。 实话讲,面对金爷的邀约,我是有一些心动的。 但是我这个人比较谨慎,虽然心动,但并不冲动,所以我很快便冷静下来。 跟着金爷做事确实有不少好处,但也不是没有坏处。 第一,我们将失去自由,永远听命于金爷,很多时候都会受到压制和束缚;第二,我们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为金爷打工,为他人作嫁衣裳,永远比不过自己干一番事业,等到做大做强的时候,还担心金爷会反过来除掉我们;第三,金爷是江湖上的老袍哥,或者说,就是一只老狐狸,我们对他的了解并不深,即使王东北在他手下办过事,也对他不够了解,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我不愿意盲目相信一个我不熟悉的人,万一进了套怎么办?第四,我和王东北要是跟了金爷,潘月灵和石磊怎么办?我们四个人现在是一个团队,我不想抛弃任何一个队员。再说,我们现在的事业也慢慢有了起色,身上好歹也有几百万揣着,还没有到寄人篱下,给人打工的时候。 鉴于以上种种原因,我在沉吟片刻后,给出了金爷我的答案,倒满一杯酒,举起酒杯对金爷说:“谢谢金爷的赏识,不过我们志不在此,我们想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但是不管怎样,还是衷心的感谢金爷!” 金爷看着我,没有跟我碰杯。 我的心里清楚,拒绝金爷的好意,就等同于是得罪金爷了。 我也没有多说,一仰头,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金爷又看向王东北,幽幽问道:“小东北,你的意思呢?” 王东北嘿嘿笑了笑:“金爷,我这人呢,没啥子主见!我只晓得我跟陈八斤情同手足,他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第152章 敲诈 金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东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和王东北心里都有些发毛。 半晌,金爷止住笑声,对我们说:“人各有志,既然你们有你们的选择,那我也不留你们!来吧,吃火锅!” 金爷招呼着我们继续吃火锅,从头到尾也没再提让我们入伙的事情。 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一抬头,发现游船已经回到朝天门码头。 我和王东北起身跟金爷告辞,我说:“感谢金爷今晚的盛情邀约,观山城夜景,品正宗山城火锅,实在是巴适得很呢!” 金爷笑了笑,抱拳说道:“后会有期!” 我和王东北也抱拳回礼道:“后会有期!” 下了游船,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悄声问王东北:“金爷真就这样放我们走了?” “不然咧?”王东北摸出一支香烟点上:“债都已经还清了,他又何必为难我们?”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但心里又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容易结束。 我和王东北沿着石头阶梯爬上去,还了债以后,王东北一身轻松,在前面叼着烟,哼着歌,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夜已经深了,码头上渐渐冷清下来,霓虹也次第熄灭,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只有零星的窗户里还透出灯光。 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台阶上,古老的画卷仿佛在眼前铺展开来。 “二位,要不要进来看看?今天刚到的新鲜‘土货’!”半山腰的巷子里面,一个声音叫住了我们。 听见“土货”两个字的时候,我和王东北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土货是一句行话,意思就是从地底下面挖出来的古董,而且大概率是从古墓里面带出来的。 如果真有土货,我们收上一两件,转手赚个差价也是不错的。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的瞬间,我就知道我们想在了一路。 我抬头看了看,街边是一家小小的古玩店,店铺很有年代感,青瓦木梁,就连大门也是那种一块块的木头门板。 叫住我们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矮矮胖胖的,戴着黑框眼镜,双手笼在衣袖里面,笑眯眯的,给人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见我们停下脚步,胖掌柜冲我们招了招手:“来啊二位,进来看看,我这有刚入手的好东西!” 我和王东北走进古玩店,扫了一眼,店铺不大,但是东西种类却不少,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虽然是个憋宝人,但我在古董方面,其实并没有特别深的研究。 我只知道,这种古玩店里摆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赝品,真正的好东西掌柜的都藏着呢,他可没那个胆子摆在外面售卖。 “东西在哪呢?”王东北开门见山的问。 现在兜里揣着上百万,王东北又开始财大气粗起来。 胖掌柜让我们等等,然后转身走进里屋,半晌搬了一个箱子出来。 胖掌柜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面是一个造型别致的瓷瓶,淡绿色的,古典雅致。 胖掌柜笑眯眯的介绍说:“下午刚收的一件土货,宋朝的鹅颈瓶,只等有缘人!” 顿了一下,他又说:“宋朝的瓷器是啥子市场价值,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拿起鹅颈瓶看了看,做工很精美,没有明显破绽。 我又伸长鼻子嗅了嗅,果真嗅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这种土腥味很特殊,只有古墓里的东西才有这种味道,外面的赝品是没有这种气味的。 “咋样?”王东北问我。 我微微颔首道:“东西应该是真的!不过,谨慎起见,还是明天叫上月灵师妹一块儿来看看吧!” 潘月灵从小在盗门长大,见过的土货不少,在这方面,她比我们更加专业。 胖掌柜见我们有些心动,连忙说道:“二位,这种好东西不容易碰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等你们明天再来,东西可能已经出手了!” “掌柜的,这东西多少钱?”王东北拿起鹅颈瓶把玩着,忽听咔嚓一声响,瓶颈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瓶口脱落掉在地上,哗一下摔得四分五裂。 王东北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干你大爷的! 这东西还没入手呢,怎么就碎了?等于现在是不买也得买了,关键是,买个烂瓶子回去也没用啊! 我看着王东北,王东北一脸委屈:“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弄坏的,是它自己断了!” 胖掌柜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王东北的衣领,呵斥道:“不是你弄坏的,难道是我弄坏的?我亲眼看见鹅颈瓶是你掰断的,你还不承认?现在瓷瓶被你搞坏了,我也卖不出去了,你必须得赔!” “赔多少?”我问胖掌柜。 胖掌柜冷哼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我心想着一万块还能接受,正准备伸手去兜里掏钱,就听那胖掌柜说:“一百万!” “多少?”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一百万!一分钱都不能少!否则你们别想离开!”胖掌柜沉下脸来,口吻里还带着一丝威胁。 “一百万?你他妈想钱想疯啦?你咋个不去抢呢?”王东北登时就发飙了,一把推开胖掌柜,满脸怒火。 我拦住王东北,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和颜悦色的对胖掌柜说:“掌柜的,一百万是不是过分了点?这东西市场价顶多也就十来万,如果一定要赔的话,我愿意给你十万作为赔偿,你看如何?” “赔他十万?八哥,你疯了么?你难道没看出这老鳖孙摆明了是在讹诈我们吗?按我说,一万块都没有,赔他一千就算不错了!”王东北愤岔岔的说。 我当然看出这个胖掌柜是在做局讹诈我们,那个鹅颈瓶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问题,很可能是在内部做了手脚,稍一用力,瓶口就会断裂,然后他就趁机敲诈我们。 好奇害死猫! 我真是没有想到,这家小小的古玩店,竟然是一家黑店。 第153章 巷战 “一百万,一个子都不能少!” 胖掌柜脱下了他虚伪的外衣,露出狰狞的面容。 我原本是想着花点小钱,吃个亏,把这件事情了结了,没想到我的退让却被对方当成了懦弱,怎么着,我和王东北看上去像是好欺负的人吗? 我冷笑两声,斜眼看着胖掌柜:“我原本准备赔你一点钱的,但是你的胃口太大了,你要知道,胃口太大容易撑破肚子!” 王东北更是直接上手了,伸手戳着胖掌柜的胸口说:“老子在山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上有人敢讹老子!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黑店给砸了!” 我掏出一千块,放在桌子上,对胖掌柜说:“下次讹人之前,麻烦先看清楚对象!小东北,走吧,跟他纠缠什么呢!” 直到此时,我也尽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我是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想在山城搞事情。 而王东北又刚刚从号子里放出来没两年,要是再进去,他这辈子可就完犊子了。 王东北恶狠狠的推开胖掌柜,撂下一句:“老子今天心情还不错,放你一马!” 面对我们的“宽恕”,胖掌柜不仅没有半点感恩,反而阴恻恻的说道:“今天要是不赔钱,你们别想走出这条街!” “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了是吧?”王东北怒骂道。 胖掌柜把手指放入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我微微一惊,看胖掌柜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应该还有帮手。 不一会儿,原本寂静的巷子里面,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昏黄的光影中,人影绰绰,这些人就像幽灵一样,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冒了出来。 而且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短袖,手里握着清一色的钢管,杀气腾腾的走过来,聚集在古玩店外面,把外面的巷子围堵得水泄不通。 我握了握拳头,暗自吸了口凉气。 难怪胖掌柜敢这么霸道,原来他养了这么多打手,看样子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黑店啊,而是一个有组织有背景的犯罪团伙。 我和王东北背靠背而立,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站位。 实话讲,这样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说一点都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我低声问王东北:“山城的犯罪团伙这么猖獗吗?” 王东北舔了舔嘴唇说:“看来反腐反黑的力度还不够大呀!” “现在怎么办?”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反问道:“你愿意拿一百万出来摆平这件事情吗?” “不愿意!”我回答的很干脆。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敲诈我几万块,甚至十万块,兴许我咬咬牙就给了,但是敲诈我一百万,我他妈就算死在这里,也吐不出一百万! “那不就结了?”王东北耸耸肩膀,恨声说道:“谁要是想抢我一百万,我就要谁的命!” 好吧,既然我们都不愿意给钱,那就只有战斗吧! 王东北小声提醒道:“我们往下跑,跑回朝天门码头,他们可能就不敢乱来了。实在不济,我们还能跳江逃走!” 我缓缓点点头,觉得王东北所言有理。 胖掌柜在后面冷笑着问:“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到底赔不赔?” “我赔……你大爷的!” 王东北突然抄起面前的一尊石雕佛像,朝着胖掌柜劈头盖脸砸过去。 胖掌柜侧身一闪,石雕佛像砸在墙上,摔了一地。 胖掌柜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给我宰了他们!” 那些黑衣人齐刷刷一声吼,迅速围拢上来。 我和王东北咬紧牙关,一头扎入了滚滚人流之中。 对方少说也有几十个人,敌我力量非常悬殊,所以我和王东北从一开始就秉承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撂倒一个算一个。 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教官跟我们讲过一句话,他说当战斗无法避免的时候,你就要放下胆怯,放下退却的念头,无所顾忌,无所畏惧,豁出性命去战斗,反而有可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黑衣人说到底,也不过是社会上的混子,他们无非是仗着人多势众,好勇斗狠。 我和王东北毕竟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战斗力自然要高出他们许多。 我俩犹如两头出笼猛虎,很快就在人群中掀起了一番血雨腥风。 只听连续几声惨叫,好几个黑衣人已经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 其实我和王东北也没敢把战斗力提升到极致,当兵时候学习的那些杀人技,我们一个也没使出来,毕竟我们也不想弄出人命。 要是使出杀人技,上来弄死几个,后面的人自然会被震住,但是我们不能那样做。 所以,反过来讲,我们的战斗力反而是受到了一定的束缚。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我和王东北竟然如此勇猛,以一敌十,竟然毫不畏惧。 很快,在放倒第七个人的时候,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我拉了一把王东北,叫他快跑,不要恋战。 王东北杀得兴起,衣服都碎了,身上飞溅着点点血迹,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王东北头也不回的说:“八哥,你先走,我掩护你……” 就因为多恋战了几秒钟,王东北的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一根钢管砸在王东北的脑袋上,鲜血登时就流了下来,王东北的脸颊都被鲜血染红了,看上去就跟关公一样,非常吓人。 “小东北!” 我本来已经跑出去了几步,看见王东北受伤,不得已又折返回来。 刚一转身,我就被好几个人围住了,那些钢管劈头盖脸往我身上招呼。 砰! 眼见一根钢管从侧面砸向我的脑袋,我眼疾手快,赶紧举起右臂横档。 钢管瞬间弯折,但是我的右臂也在刹那间麻木了,就像被打了麻药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都使不上一点劲。 我怒吼着飞起一脚,正中那人肚子,那人如同一颗皮球,顺着青石台阶骨碌碌滚了下去。 我再扭头去看王东北,却发现王东北已经倒下了,五六个人围着王东北乱棍伺候,王东北几次想要爬起来,但都被打得趴了下去。 第154章 冤家路窄 “小东北!” 我一下子瞪红眼睛,虽然仅剩一只左手还能使力,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我怒吼着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炮弹,硬生生撞飞了两个黑衣人。 然后又用左臂夹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拧断了他的脖子。 但真正要杀人的那一刻,我还是放弃了。 我左臂稍稍用力,只是把他给夹晕了,一松手,那人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见我如此凶悍,一时间都被震住了,不敢贸然上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王东北,满头满脸都是血。 我伸手去拉王东北:“小东北,还能站起来吗?” 王东北吐着血沫子,摆摆手,含糊不清的说:“八哥……你先走……我……我断后……” 王东北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想着掩护我逃生,我的喉咙一瞬间被这滚烫的兄弟情给堵住了。 半晌,我才艰难的说出一句话:“我们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离开!站起来!” 我大吼一声,拼命将王东北拉拽起来,王东北的嘴角淌着血,摇摇晃晃的,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 “小东北,好样的,头可断血可流,气质不能输!”我俯身拾起一根钢管,递给王东北。 然后,我自己也拾起一根,紧紧握在手里。 我俩瞪红双眼,就像两头饿虎,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那些黑衣人,谁敢靠近我们,我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撕碎他。 “一起离开?咯咯咯,不要做梦了!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掉!”一个粗声粗气的女人声音从古玩店里传出来。 女人的嗓门很大,声如雷鸣。 我心中一惊,觉着这个女人的嗓门怎么那么熟悉,抬头看向古玩店门口,只见一个体型高大的胖婆娘出现在昏黄的光晕中。 王东北吐着血水问我:“这个肥婆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面容冷峻,一字一顿的说:“这不就是前些日子在夹子沟村骗钱的胖婆娘吗?” “我说咋个弄子眼熟呢!呵呵,真是冤家路窄啊!”王东北冷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虎目里射出两道精光。 麻婆已经现身了,想必那个长得跟耗子似的老邪也在这里吧! 果不其然,当我的目光扫向麻婆身后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长相丑陋,身材矮小的老邪。 老邪咔嚓咔嚓的啃着一颗青苹果,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们。 麻婆和老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脑子飞快运转,很快我就想明白了,胖掌柜和麻婆以及老邪,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全都属于千门的人。 今晚这个局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就是为了向我们复仇。 我的耳边又回响起麻婆离开时候说的话:“得罪千门,你可没有好下场!” 我的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我还是太小看千门了,没想到千门的势力这么大,居然到处都有千门的人。 我估计我们今天在朝天门码头现身的时候,就被千门的人盯上了。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嘿嘿嘿!”老邪咧开嘴巴,发出尖锐阴森的笑声。 “呵呵!”我带着嘲讽的口吻笑了笑,往地上啐了口血痰:“堂堂千门,做这种下三滥的局,也不觉得掉价吗?” 老邪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小子,我倒想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麻婆说:“这就是天意,山城距离东北十万八千里,你们都能自己送上门来,哈哈哈,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你们活呀!” 说句实话,我现在的心情确实挺糟糕的,华夏足足960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我们怎么就能好巧不巧的碰上这两个煞星呢? 我抬头看着麻婆,眼神如刀子般锋利:“你刚好说反了,是老天爷不想让你们活着,所以才派我们来收了你们!” 胖掌柜在旁边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挥挥手道:“跟那两小子废啥子话呢,时间不早了,赶紧弄死他们,丢到江里喂鱼去吧!” 胖掌柜的容貌算是这三个人里面长得最正常的,笑起来还挺和颜悦色的,但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庞下面,竟有着一颗毫无人性的心。 听他刚才那副口吻,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如此的轻描淡写,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角问,对王东北说:“今晚咱俩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你怕吗?” 王东北呵呵笑了笑:“怕个锤子!” 我也笑了起来,学着王东北的口音说:“怕个锤子!” 那些黑衣人就像潮水一样冲上来,把我和王东北困在这狭窄的巷子里面,前后左右全都是人,我和王东北的身影,随时都可能被他们吞没。 这些黑衣人就像一群群饿狼,他们的瞳孔里闪烁着饥饿的绿光。 面对狼群,我和王东北背靠着背,疯狂挥舞手里的钢管,一时间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在这漆黑的夜幕下绽放。 这条巷子应该是千门的一个根据地,这里全都是千门的人,没有一个外人,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我们。 眼前人头攒动,我已经记不得敲破了多少颗脑袋。 到后来,我连意识都模糊了,全凭着一口气,机械性的挥舞着钢管,手里的钢管血迹斑斑,早已变了形。 砰! 我的脑袋终于也被钢管击中,脑袋里面嗡一声就炸了,无数的星星蹦蹦跳跳从脑子里面跑出来。 我摇晃了一下,没有摔倒。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闷响,一根钢管狠狠击中我的膝盖,一阵剧痛袭来,我再也站立不稳,一下子跪在地上。 不等我爬起来,钢管如雨点般落下,疯狂冲击着我的身体。 我和王东北虽然强悍,但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我们终于还是倒在了滚滚人流之中。 我平生第一次这样狼狈,只能双手护头,像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日你大爷,老子跟你们拼啦!” 王东北嘶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扑上来。 我感觉王东北抱住了我,然后冲破人群,顺着青石台阶一路滚了下去。 第155章 门徒 “王八……犊子……” 我浑身剧痛,整个身体仿佛都要散架了,试着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鲜血遮挡了我的双眼,从我的视线看出去,朝天门码头一片血红。 就在这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抡起拳头砸过去,但我的拳头疲软无力,被那只大手一把抓住了。 “陈八斤,咱们又见面了!”一个矮矮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蓦然一惊,抬起头来,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刚刚与之分别的金爷。 金爷应该是刚刚从游船上下来,身后还跟着十多个马仔。 我张了张红肿的嘴巴,忍痛喊了声金爷。 金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王东北,摇了摇头,啧啧说道:“啥子情况?个把钟头不见,你们啷个搞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擦着嘴角的血迹说:“实不相瞒,我们之前跟千门的人有过节,今晚被他们埋伏了!” 金爷轻轻哦了一声,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抬头看向石阶上的那些黑衣人:“千门?” 当当当!当当当! 钢管跟地面撞击出清脆声响,那些黑衣人提着钢管走了下来。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十分狂妄,上来就对着金爷呵斥道:“喂,老头,这里没你的事,快滚!” 黑衣人话音刚落,跟在金爷后面的那个精瘦汉子突然闪身而出,一记大耳刮子抽在黑衣人脸上,怒骂道:“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后面的那些黑衣人见状,立刻围上来,这时候,就听那个胖掌柜在后面喊道:“全都住手!” 胖掌柜换上一副笑脸,从上面台阶走下来,在金爷面前站定,然后抱拳作揖道:“不知金爷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说着,胖掌柜又对刚才那个黑衣人怒斥道:“废物!连金爷都不认识,快跟金爷道个歉!” 黑衣人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从地上爬起,不情不愿的说:“金爷,对不起,刚才多有得罪!” “好说!好说!”金爷背负起双手,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别看金爷身材矮小,面带微笑,他的气场相当强大,往这里一杵,即便是千门的人也不敢随便造次,就连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胖掌柜,也要对金爷笑脸相迎。 金爷笑眯眯的问胖掌柜:“辜掌柜,今天晚上是啥子情况嘛,要这般大动肝火?” 辜掌柜笑了笑说:“这两小子跑到我店子里买东西,结果把我刚刚入手的一件土货弄坏了,我让他们赔钱没问题吧?谁知道这两个王八犊子非但不赔钱,还叫嚣着要砸了我的店,金爷,你说我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我咋个在山城立足呢?金爷,你可是最讲道理的人,你来评评理呢?” 辜掌柜的这番话,气得老子差点吐血,这个奸商可算是把“恶人先告状”玩得炉火纯青。 “放……放你娘的屁……” 王东北突然扬起满是鲜血的脸庞,指着辜掌柜,愤怒的骂道:“你个死骗子,明明是你做局骗我们,你那个瓷瓶,本就是坏的……” “喂喂喂!”辜掌柜冷笑道:“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哦,我店子里有监控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那个瓷瓶可是被你掰坏的!” “你……”王东北怒不可遏,爬起来就要跟辜掌柜拼命,却被我死死拉住了。 我对辜掌柜说:“就算是我们掰坏了你的瓷瓶,但你开口就要一百万,这不是讹诈是什么?那个瓷瓶市场价值顶多十来万!” 辜掌柜说:“瓷瓶是我的,我的定价就是一百万!” “一百万是吧?我他妈烧给你!”王东北猛地挣开我的手,朝着辜掌柜扑了过去。 王东北本就是强弩之末,拳头还没砸到辜掌柜面门呢,就被几个黑衣人同时按下了。 王东北就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虎,嘶声怒吼:“放开我!老子要弄死他!放开我!” 辜掌柜伸出两根手指,面色冷峻的说:“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一,给一百万赔偿金,我就放你们走;二,不给钱也行,把你们扔到长江里喂鱼!” 我知道辜掌柜这句话绝非简单的恐吓,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矮胖子,实际上比麻婆和老邪都还要狠辣。 “慢着!” 金爷开口说话了,他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是口气却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友好了:“辜掌柜,你要把他们扔去江里喂鱼,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金爷这句问话带着很强的压迫性,辜掌柜多少感觉有些丢了面子,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不等辜掌柜开口,站在后面的老邪却忍不住跳了起来,尖声尖气的说:“你他妈谁呀?我们杀个人,还需要你的同意?” 辜掌柜虽然没说话,但却慢条斯理的抱起双臂,摆出一副“我等你解释”的样子。 金爷呵呵笑了笑,指着我和王东北说:“这两小子是我刚收的门徒,你们要弄死我的人,难道不经过我的同意?” 我和王东北同时看向金爷,我们知道金爷这是摆明了在保我们,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感动。 “他们是你的门徒?”辜掌柜浓眉一挑,他自然不相信金爷说的话。 但是,金爷斩钉截铁的说:“是的,他们确实是我的门徒!辜掌柜,我金某人自认自己在山城还是有几分薄面,不知辜掌柜可否卖金某一个面子,放这两小子一马呢?” 金爷表面上是在询问辜掌柜,但是语气却一点也没有询问的意思,他这是在将辜掌柜的军。 金爷其实就是在告诉辜掌柜,今晚辜掌柜敢动我和王东北,那就是在向金爷宣战,所以金爷让辜掌柜好好想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胆量和能力。 辜掌柜的脸上阴晴不定,几秒钟后,他终于还是换上了一副笑脸,哈哈笑道:“既然是金爷开了尊口,怎么着都要买金爷一个面子不是? 不过嘛,一码事归一码,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但是他们损坏了我的东西,是不是也应该赔偿呢?” 第156章 救命之恩 辜掌柜也亮明了自己的底线,放人可以,但钱必须得赔! 盗门信奉“贼不走空”的原则,千门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一出手,必定得有回报。 “你他妈是啥子态度跟金爷说话?”精瘦汉子指着辜掌柜骂道。 辜掌柜面不改色的说:“这只是我们千门的规矩,还望金爷谅解!” 面对辜掌柜这样的态度,金爷也没有着恼,他招招手,示意那个精瘦汉子退回来,然后笑眯眯的对辜掌柜说:“辜掌柜说得对,一码事归一码,做错了事,就得认罚!辜掌柜,你开个价吧,我替他们赔!” 我和王东北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金爷突然对我们这么好?又是救我们的命,又是帮我们赔钱,这多少让我们不太适应啊! 在这之前,我对金爷的认知,就是一个笑里藏刀,心狠手辣的江湖大佬。 今天再看金爷,感觉金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一百万!”辜掌柜笑眯眯的说。 好家伙,这个辜掌柜还真敢开口,当着金爷的面都敢讹诈一百万。 金爷波澜不惊,慢条斯理的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五十万?! 听闻这个数字,我也觉着肉疼,因为那个瓷瓶压根就值不起这么多钱。 其实五十万已经是天价了,但辜掌柜还是一副不满足的样子,沉下脸道:“金爷,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又不是在地摊上买东西,开口就是砍一半!” 金爷莞尔一笑,笑容里仿佛飘着寒霜:“辜掌柜,你家的东西跟地摊上的东西有啥子区别?” 金爷一句话揭了辜掌柜的老底,辜掌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过他还是不肯松口,竟开口说道:“金爷,你看我这后面,还有这么多兄弟等着吃饭呢?” “咋个?”金爷眯起眼睛:“听你这话的口气,你是在威胁我?” 金爷把脑袋凑上去,几乎是贴着辜掌柜的面门,一字一顿的说:“你的店子开着,你的兄弟们还能有饭吃!你的店子要是关门了,你和你的兄弟们只有吃屎了,明白吗?” 辜掌柜满脸愠色,但又不敢发作,毕竟他还是很忌惮金爷的实力。 金爷刚才这话已经很明确了,他是在告诉辜掌柜不要得寸进尺,要是把金爷惹毛了,分分钟砸了辜掌柜的古玩店。 辜掌柜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跟金爷杠下去,他挤出一抹笑容,呵呵笑道:“金爷爽快,我也爽快,五十万就五十万吧,就当花五十万和金爷交个朋友!” 金爷收敛起笑容,神情冷酷的说:“收了钱,就不要再找我这两个门徒的麻烦,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当然!我辜某人最信承诺了!”辜掌柜笑嘻嘻的说,他今晚可算是开心了,轻轻松松又讹诈了五十万。 “小龙,去付钱!”金爷摸出一张卡,递给那个名叫“小龙”的精瘦汉子。 小龙接过卡,推开挡在面前的那些黑衣人,自顾自往上面走去。 “金爷,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后会有期!”辜掌柜咧嘴笑了笑,转身离开。 老邪的声音隐隐传来:“那个老头是谁呀,这么嚣张?”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咬咬牙,问金爷:“金爷,你真的给他们五十万?那个瓷瓶,连五千块都值不起……” 金爷竖起手掌,打断我的话茬,冷酷的看着我:“这五十万你以为是买瓷瓶的价钱吗?那是买你们命的钱!” 金爷一句话点醒了我,是呀,那个瓷瓶根本不值五十万,但金爷还是掏出五十万,金爷不是傻,他当然知道这是千门的骗局,他之所以知道是骗局还是愿意给对方五十万,纯粹是花钱保我们。 想到这里,我立即单膝跪地,对着金爷抱拳行礼,感激道:“多谢金爷救命之恩!” 我心里清楚,今晚若不是碰上金爷,我和王东北只怕性命难保。 王东北也跟金爷抱拳道谢,含糊不清的说:“谢谢金爷……” 金爷背负起双手,转身看着朝天门码头,幽幽说道:“现在你们知道,没有人脉和背景,想要在江湖上立足,有多么困难了吗?” 我点点头,今晚的遭遇确实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前段时间从大兴安岭回来的时候,其实我是有点自信心爆棚的,觉得自己牛逼轰轰,能力值拉满。 但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却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子把我打清醒了。 我自以为自己很强,但即使是面对千门,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挨打的份。 不过,我还是不想轻易就拜入金爷麾下,我舔了舔破裂的嘴唇,对金爷说:“今晚多谢金爷的救命之恩,这五十万我们回头便还!日后金爷需要用得着我们两兄弟的地方,尽管吩咐,除了杀人放火,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金爷背对着我们,竖起右手,冷酷的说:“这五十万不用还了,就当我给你们的劳务费吧,我这里正好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我就猜到金爷拉我们入伙不会那么简单。 午夜时分,我和王东北从邻近的医院处理好伤口出来,跟着小龙来到解放碑附近的一家茶楼。 这家茶楼也是金爷旗下的产业,金爷平时跟人谈生意、搓麻将都在这里。 “没事吧?” 金爷喝着茶,询问我和王东北。 王东北包扎着脑袋,我包扎着胳膊,两人就跟木乃伊一样,十分滑稽。 “嗨,小事,我的骨头硬着呢,那些王八犊子要不是对我下黑手,他们根本打不过我……”王东北一张嘴又开始吹上了。 我从金爷微微颔首道:“多谢金爷关心,没有大碍,他们用的是钢管,都是些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我这条胳膊,拍了片,医生说有点轻微骨折!” “坐吧!喝点水!”金爷招呼我们坐下。 我和王东北在金爷对面坐下,两人确实是口渴了,端起茶杯,也不管茶水烫不烫,直接咕咚咚喝了下去,就跟喝啤酒一样。 金爷哈哈大笑:“这可是上等龙井,你两个土包子真是暴殄天物啊!” 第157章 中了诅咒 刚刚喝得太急,我连茶叶都吞下去了不少。 面对金爷的“嘲笑”,我放下茶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问金爷道:“金爷,您方才说有事找我们帮忙,不知道是何事情?” 王东北也说:“是啊!能够为金爷效劳,是我们的荣幸!不过,金爷您也知道我们哥俩就这点实力,恐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金爷呵呵笑了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你俩的实力我当然是知道的,否则我也不会叫你们来帮忙了,是吧,憋宝人?” 金爷放下茶杯,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微微一惊,我憋宝人的身份从未对外人提起过,金爷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见我面露诧异之色,金爷幽幽说道:“你们之前在小东北老家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很欣赏你们的才华!所以,其实我逼着你们回来还债,也并非真的想要你们还债,而是让你们赶着回来帮我做事!” 我和王东北都有些愣神,金爷这玩的是哪一出啊,前些日子打过好几次电话威胁我们,说我们要是不能按时还债,就宰了我们,结果现在他又跟我们说,那只是逗我们玩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快点回到山城。 我定了定神,问金爷道:“金爷,听您的意思,您是……想让我们帮你寻宝吗?” “那倒不是!”金爷摇了摇头。 不是寻宝? 金爷的回答倒让我颇感意外。 金爷扶了扶眼镜,手指轻轻敲打着茶几,看着我们说:“我救了你们一命,我也需要你们救我一命!” “救您一命?!” 我和王东北同时诧异的看着金爷,金爷这番话让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王东北干笑两声说:“金爷,您……您就别开玩笑了……在山城这个地方,谁敢要您的命?” “老天爷!”金爷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方。 “金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压低声音,目光灼灼的看着金爷,我发现金爷不像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金爷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前段时间,我旗下位于洪崖洞的一家古董店,收了一件特别精致的玉器!小龙,你去把玉眼拿出来!” 小龙点点头,转身走到一旁,从包里取出一个锦盒,端着盒子走回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锦盒。 嚯! 锦盒打开的瞬间,但见一团绿色幽光如水般流出来,定睛一看,盒子中央竟然放着一块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玉石。 那块玉石的造型确实奇特,竟像是一颗眼球,里面还有隐隐约约的纹路,如同眼球里面的神经网膜,其形状大小也跟真人的眼球相同比例。 若这东西不是玉做的,岔眼一看,还真以为盒子里放着一颗眼球呢! 我盯着那只玉眼看了片刻,突然觉得那只玉眼好像也在盯着我,那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不得不扭头移开了视线。 “八哥,这玩意儿真是比之前的压尸玉还要漂亮啊!”王东北哪里见得这些宝贝,伸手就要去拿那只玉眼。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眼的一刹那,金爷突然大声呵斥道:“住手!” 王东北吓了一跳,悻悻地收回手,解释道:“呃,我就是看看而已,没有其他想法,金爷,您不要误会!” 金爷看着王东北,一脸严肃的说:“你错了,我刚刚是在救你!” “啥意思?”王东北眨巴着眼睛,有些懵。 金爷指着盒子里的玉眼说:“这只玉眼并不是凡物,而是一件邪物,事实证明,但凡触碰过玉眼的人,都会身中诅咒!” 身中诅咒?! 我和王东北这一惊非同小可,世上竟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 “真的假的?”王东北满脸的不敢置信:“世上真的有诅咒这种东西?” 王东北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向后移了移椅子,让自己离得远一些。 金爷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他的翡翠烟斗,塞了些烟丝点上,烟雾升起来,笼罩着他的脸:“当然,所谓的诅咒也可能是一种未知的病毒,这种病毒附在玉眼上面,但凡触碰过玉眼的人,都会感染上这种病毒!” 我点点头,这种分析算是比较科学的。 “什么样的病毒?”我好奇的问。 金爷把脑袋凑了过来,摘下眼镜,扒开眼睑,让我看他的眼睛。 只见金爷的眼球里面,隐隐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黑线,看着怪吓人的。 我又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玉眼,突然发现金爷现在的眼睛,竟跟那只玉眼如出一辙。 王东北也发现了问题,惊奇的说:“金爷,你的眼睛咋个跟这只玉眼一模一样?” 金爷重新戴上眼镜,咬着翡翠烟斗说:“我要知道是啥子原因,还用把你们叫来吗?” 王东北讪讪笑了笑,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不仅是金爷中招了,我也中招了!” 小龙说着,扒开自己的眼睑让我们看,果然,小龙的眼睛里面也是布满黑丝。 我倒吸一口凉气,问金爷和小龙道:“中了诅咒以后,除了眼睛外,你们……的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金爷点点头,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会有变化,会变异!” “变异?!” 我和王东北听闻此言,都觉得不可思议,王东北更是惊奇的说:“要不要这么夸张?我咋感觉在拍《生化危机》呢?” “真的会变异!”小龙很严肃的说:“洪崖洞的那个掌柜,也就是最先接触到玉眼的人,前两天……已经变异了!” 顿了一下,小龙又说:“倘若你们不信,我一会儿带你们去看看!” 我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忍不住再次看向盒子里的那只玉眼,那只玉眼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传播可以令人变异的奇怪病毒呢? “不是!” 王东北抿了抿嘴唇,面露难色:“这种情况你们应该去看医生吧!我和八哥又不是医生,你们找我们,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啊!” 金爷吐着烟圈说:“我找你们,当然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治病,而是想让你们帮忙,帮我们解除诅咒!” 第158章 巫咸古国 解除诅咒?! 我和王东北一听这话,脑子嗡一声就炸了。 我一度怀疑金爷找错人了,我和王东北又不是什么活神仙,如何能够帮助他们解除诅咒? 何况,对于诅咒这东西,我们也是一窍不通啊! 我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说:“金爷,呃……诅咒这个东西,我们也是门外汉,不是很擅长啊……” 金爷看了看手表说:“稍安勿躁,还有个客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小龙走过去打开门,一个身材中等,梳着大奔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老式中山装的男人随即走进来。 岔眼一看,这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装扮的还真像一个老艺术家,或者是八九十年代的那种老领导。 “老领导”走进来,和金爷打了个招呼,两人看上去很熟络的样子。 金爷对待这个“老领导”也很客气,主动起身邀请他坐下,能让金爷都如此尊敬的一个人,背景肯定不凡。 等老领导入座后,金爷便跟我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挚友,山城大学研究古文化的专家张仁贵张教授!” 紧接着,金爷又跟张教授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刚刚召回来的得力助手,这位是陈八斤,这位是王东北,两个都是能力很强的退伍士兵,而且还有一身绝技!” 听见金爷在外人面前这般夸赞我们,我和王东北心里很是受用。 张教授冲我们点点头,我们也跟张教授问了声好,大家就算是认识了。 金爷指着桌上的那只玉眼说:“实不相瞒,张教授也是受害者,他也中了诅咒!” 说到这里,金爷面露歉意之色:“这事儿都怪我,是我让张教授帮我鉴定鉴定,结果……导致张教授也中了诅咒!老张,你来讲讲最近的研究成果吧!” 张教授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这样的,最近这些天,我一直在进行大量的研究,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很有限,但也确定了一个大致的调查方向,这只玉眼很可能跟一个名叫‘巫咸古国’的上古部落有关!这个部落活动于大巴山一带,居住在大巴山的地下洞穴里面,有着独特的眼球崇拜,而且盛行巫术!” “巫咸古国?!” 我和王东北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个古国名字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别说我们,我相信很多读书人,恐怕都不知道华夏大地上曾出现过这样一个古国。 “老张,既然知道诅咒很可能来自巫咸古国,那你是否查到了解除诅咒的办法呢?”我询问张教授。 张教授摇了摇头,蹙眉道:“暂时还没有!我的打算是带上玉眼,回到巫咸古国,也许就能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万一找不到巫咸古国,或者找到了古国,却还是找不到解除诅咒的办法呢?”王东北愣头愣脑的冒了一句。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我看见金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王东北这句话就像在诅咒金爷他们似的,只听金爷拉着脸说:“如果找到了巫咸古国,却还找不到解除诅咒的办法,那就是命!那就是我们该死!” 我赶紧给王东北使了个眼色,提醒他不要口无遮拦。 王东北也听出金爷话语中的不悦,赶紧解释道:“那个……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希望你们大家都能解除诅咒,健健康康的,呵呵,呵呵……” 我见氛围有些尴尬,于是帮着王东北圆场子,我说:“其实小东北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巫咸古国距离现在多少年了?好几千年吧!那么多古国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巫咸古国呢?对吧?” 金爷说:“这个不用担心,张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寻找巫咸古国就由他担任领队!” 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下子反应过来,我终于明白金爷为什么要拉我和王东北入伙了,他是要让我和王东北加入寻找巫咸古国的行动。 想到这里,我问金爷道:“金爷,听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和小东北帮助你们一起寻找巫咸古国?” 金爷也没藏着掖着,微微颔首道:“正是!你们放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赏,除开那五十万,我另有酬谢!” 我和王东北互相看了一眼,感觉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金爷刚刚才救了我们的命,现在要我们帮帮他,难道我们能够拒绝吗? 俗话说,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何况金爷对我们是救命之恩,我们要是不帮忙,那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王东北讪讪笑了笑:“金爷,您咋个会选中咱哥俩的?咱哥俩也没啥过人的才艺……” 金爷微微笑道:“我看人很准的,我说你们有能力,那就没得拐(错)!这件事情我本来也想找其他人做,但我手底下那么多人,都没有你们的能力!咋个,小东北,你不愿意帮我吗?” “咋个可能?”王东北浓眉一挑,立即向金爷宣誓表忠心:“能够为金爷效劳,一直是我的梦想!” 对于王东北的这个马屁,金爷一笑而过。 金爷喝了口茶,转头问小龙道:“小龙,查到玉眼的卖家了吗?” “查到了!” 小龙点点头,掏出手机,点开屏幕,里面有两张照片。 只见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专业的运动装备,一看就是户外运动爱好者,很有朝气的样子。 小龙指着照片说:“这两人是一对情侣,男的叫刘阳阳,女的叫田莉,他们都是户外运动爱好者,资深驴友,经常一起外出爬山野游。 我询问过他们,他们前些日子去了大巴山,在大山深处他们意外发现了两具无名尸体,据刘阳阳所说,那只玉眼就是在无名尸体身上发现的。 捡到玉眼之后,他们回到山城,就把玉眼拿来古董店变卖了,原本以为自己发了笔横财,没想到却是招来了一场厄运! 对了,这两人现在也中了诅咒,我跟他们讲了以后,他们很愿意参加到我们的行动中来,和我们一起寻找巫咸古国,寻找解除诅咒的法子!” 第159章 变异 从茶楼出来,小龙开着车,载着我们前往洪崖洞附近的一处出租屋。 洪崖洞是山城的一个著名打卡景点,人流量很大,几年前,金爷花重金在这里开了一家古董店,店铺大,种类多,生意还不错。 古董店名叫“金石楼”,掌柜的姓孙,十几岁就从事古董行业,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超强的眼力,是金爷高薪聘请来的。 为了方便上班,孙掌柜在洪崖洞附近的一个小区里面,租了一个套房。 他是最早接触到玉眼的人,所以他现在的“病症”也是最重的。 “不对呀!”王东北疑惑的问:“那两个驴友才是最先接触玉眼的人吧,他们咋个还没变异呢?” 张教授扶了扶眼镜说:“那两个驴友虽然是最早接触玉眼的人,但他们很快就将玉眼卖给了金石楼,所以接触玉眼的时间不算太久。而孙掌柜在收下玉眼后,日夜研究把玩,接触玉眼的时间最久,中毒也就最深!” “到了,就是这里了!”小龙在路边停好车。 眼前的这个小区看上去比较老旧,还保留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那种风貌。 其实,摩天大楼并不是大城市的全部,在那些摩天大楼的背后,还有很多这种老旧建筑,时至今日,它们依然在默默诉说着过往的历史和风霜。 小区里的老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我们跟在小龙后面,爬上了其中一栋楼。 来到门口,小龙掏出钥匙,在门上拧转两圈,就听里面传来门锁开启的声音。 我诧异的问小龙:“你把他反锁在家里了?” 小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有办法,自从变异过后,孙掌柜变得越来越可怕,为了防止他跑出去伤及到其他人,我们只好把他锁在房间里,不让他出来!” 听小龙这样一说,我们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这时候,小龙开了门,回头提醒我们:“注意点,保持警惕,孙掌柜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 小龙轻轻拉开门,但见房间里一片漆黑,死气沉沉。 我们刚走进客厅,就被着实吓了一跳,但见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的站在客厅中央。 “孙掌柜!孙掌柜!”小龙喊了两声,伸手摁亮了客厅灯。 灯光亮起的时候,杵在客厅中央的孙掌柜慢慢转过脑袋。 嘶! 我们倒吸一口凉气,孙掌柜的两只眼睛一片血红,一丝人性的光芒都没有。 他的脸上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吓人,并且没有半点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怀疑这个孙掌柜是不是个死人。 就在我们愣神的时候,孙掌柜突然一歪脑袋,脸上露出一个极为怪异的表情,喉头里传来咯咯咯如同鸽子叫唤般的古怪笑声。 然后,他的面容陡然变得狰狞无比,飞身就把小龙给扑倒在地上。 小龙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孙掌柜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凶狠的咬下。 小龙下意识举起左臂挡在头上,孙掌柜一口就咬在小龙的左手小臂上,小龙登时疼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紧接着,孙掌柜猛地一甩脑袋,几珠鲜血飞溅在我们脸上,小龙万分痛苦的拍打着地面,疼得哭爹喊娘。 我们惊惧的看见,小龙的左手一片鲜血淋漓,竟是被孙掌柜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孙掌柜嘴里叼着一块滴血的皮肉,脸上露出犹如野兽般饥饿贪婪的表情,竟当着我们的面,将那块肉囫囵吞了下去,然后舔了舔唇角的血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再次低头朝小龙咬去。 我们直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之前听他们说孙掌柜变异了,我们还在想,为什么会用“变异”这个词语来形容孙掌柜。 而此时此刻我发现,“变异”这个词语确实是很恰当的,孙掌柜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国外恐怖片里的那种变异丧尸,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性。 眼见小龙即将命丧于此,我急中生智,一脚挑飞面前的一根凳子,凳子飞过去,砸在孙掌柜的脑袋上,孙掌柜怪叫一声,滚到地上。 “小龙,快回来!”我立即冲小龙喊道。 小龙捂着流血的手臂,朝着我们滚了过来,老旧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血迹。 孙掌柜的脑袋被板凳砸破了,但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完全不顾尚在流血的脑袋,一挺身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是的,我没有看错,他真的是从地上“弹”起来的。 我直接看呆了,这他娘的是在拍武打片呢? 孙掌柜不仅弹了起来,而且弹跳力惊人,我距离他起码有三米,但他竟然凌空扑至我的面前,战斗力爆表。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我侧后方的王东北突然怒吼着冲上来,飞起一脚踹在孙掌柜的腰眼上。 孙掌柜刚刚扑倒我面前,就被王东北一脚踹飞,落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径直把餐桌砸得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我一眼瞥见沙发上有一张薄被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被子。 孙掌柜刚刚爬起来,我就展开被子把他给罩在了里面,我让王东北过来帮忙,两人三下五除二,用被子把孙掌柜捆绑成了一个粽子,将他丢在沙发上,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喂,你没事吧?”王东北问小龙。 小龙脱下外衣,缠绕在左手臂上,脸庞煞白煞白的,明明疼得脸颊都在抽搐,嘴里却还很硬气的说:“没事,小问题!” 王东北指着孙掌柜对我说:“八哥,我发现这玩意儿好像比尸变还恐怖呀!” 我点点头:“他的这种行为举止,确实跟中了巫蛊很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只玉眼里面藏着的可不是普通病毒,而是一种蛊毒,所以哪怕是现代化的医学仪器,也查不出病因!” “蛊毒?”王东北好奇的问:“电视上演的那种苗疆蛊毒?” 我说:“蛊毒分很多流派,湘西有蛊毒,苗疆有蛊毒,东南亚盛行的降头也是蛊术的一类分支,但是这些蛊毒都源自于上古时期的‘巫’。张教授所提到的这个巫咸古国,应该是一个擅长巫术的部落!” 第160章 大巴山 短暂休整一天后,我们所有人都在金爷的茶楼里集合。 除了我和王东北以外,潘月灵和石磊也加入到这次行动中。 潘月灵加入的动机很简单,虽然嘴上没有说得那么直白,但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 至于石磊,一个人待在山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挺无聊的,他还是想跟着我们出去,顺便还可以挣一笔可观的劳务费。 我在金爷面前吹嘘了一番,金爷很爽快的同意他们加入队伍。 毕竟现在金爷最需要的就是人才,钱都是小事,多一个人才加入,就会多一丝成功的希望。 另外,我们在这里也见到了那两个捡到玉眼的驴友,刘阳阳和田莉。 刘阳阳长得阳光帅气,听说是一个学校的体育老师,有着强健的体魄。 他的女朋友田莉是他的同事,也是一名体育老师,模样挺乖巧的。 两人的身高体型包括外貌都很匹配,给人一种健康阳光的感觉。 大概也是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原因,他们现在中毒的症状跟金爷和张教授差不多,尚有意识,也能自主行动,还没有发生变异。 除了我们六个人以外,张教授作为领队,主要负责寻找巫咸古国,金爷为副领队,主要负责各方面的资金消费,作为金爷的心腹和最得力的助手,小龙自然也跟着去了。 相对而言,小龙的情绪比较低落,尤其是那晚遭到孙掌柜的攻击以后,小龙的心里就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他害怕自己发生变异,害怕自己变成孙掌柜那副模样。 况且,就算能够解除诅咒,也不知道彻底变异的孙掌柜还有没有救。 一行九人,分乘两辆车,往大巴山进发。 大巴山是陕西、四川、湖北三省交界地区山地的总称。 大巴山脉自西北向东南,包括摩天岭、米仑山和武当山等,平均海拔两千多米,有古冰川的遗迹,由坚硬的结晶灰岩构成高山峻岭,咯斯特地貌发育。山体长期受河流强烈的切割后,多峡谷,谷坡陡峭。 狭义的大巴山,在汉江支流经河谷地以东,渝、川、陕、鄂四省(市)边境,为汉江与嘉陵江的分水岭,海拔一千多米。 去的时候,由刘阳阳他们领路,我们准备按照他们上次的登山路线进山。 因为玉眼是刘阳阳他们捡到的,如果能够找到玉眼当时所在的位置,就有很大机会找到巫咸古国。 我们坐了一整天车,来到大巴山脚下,计划从山城这边进入大巴山,然后往四川境内走。 刘阳阳告诉我们,前方有个小山村,名叫洞溪村。 山村很美,有洞穴和溪水,宛如一座世外桃源,因此得名洞溪村。 他们上次来登山的时候,就是在洞溪村里过夜,补给,然后第二天再徒步进山。 此时也已经暮色四合,四周的群山都被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晕中,万籁俱寂,将城市的喧嚣和繁华全都隔绝在了外面。 我们接受了刘阳阳的建议,决定今晚就在洞溪村歇脚,明天再徒步进山。 我们把车停在村口,走进洞溪村。 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山村确实很漂亮,随手一拍都是风景画,村子里的那些村屋还保持着较为古老的模样,小河上架着木桥,溪水潺潺而过,带来阵阵凉爽之意,整座村庄给人的感觉就是古朴、宁静。 不过,美景归美景,我们刚走进洞溪村,我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村子里的氛围好像不太对劲,安安静静的,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通常来讲,这种小山村的氛围应该是恬静祥和的,而且这个时间段,应该有炊烟,有孩童的欢笑,但是放眼望去,一座座村屋都是关门闭户,死气沉沉,给人一种很紧张的气氛。 我们通过进村的一座木桥,终于看见了两个人影,但却不是村民,而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身着迷彩衣,臂膀上写着“武警”字样,眼神警惕的看着我们,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专门在这里站岗的。 我们愈发觉得奇怪,这是什么情况,洞溪村里面为什么会有武警站岗?这是不让外面的人进入村庄吗? 我们扭头看向刘阳阳,他们前段时间来过洞溪村,应该知道村子里的情况。 谁知刘阳阳也是一脸懵,他说:“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没有武警站岗啊,是不是村子里发生啥子事了哟?” “站住!” 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武警伸出手掌,将我们拦了下来,他那双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们,声色俱厉的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教授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掏出证件,微笑着对他们说:“我是山城大学的教授,今天我率队来到大巴山,准备进行一场古文化的探索研究活动!” 两位武警听闻张教授的身份,态度立马缓和了许多。 浓眉武警整理了一下帽子说:“张教授,您可来得真不是时候!” 张教授奇怪的询问道:“为什么?这村子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武警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最近几天,这洞溪村确实是出了点事情,但至于出了什么事情,我暂时不方便向你透露!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你们还是回去吧,过段时间再来!” 我们皱起眉头,面面相觑,洞溪村里果真出了事情,而且看这阵势还不是小事情啊,否则也不至于直接动用武警了。 妈的! 这可真是倒霉啊! 我们一时间都有些郁闷,我们几个倒是可以等,但是金爷和张教授他们等不了啊,对他们而言,时间就是生命,他们现在就是在跟死神赛跑,要是再等上几天,蛊毒发作,他们也该变异了。 张教授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连忙对那个武警说:“同志,我们的科研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为了这次研究活动,我们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也投入了很多资金,可不能说回去就回去呀!” “这个……” 两个武警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看见他们有些犹豫,张教授又接着说:“这样吧,我知道你们不好做主,劳烦你们带我去见见领导,我跟你们领导说明情况!” 浓眉武警想了想,同意带张教授进村见领导,张教授让我们留在原地等待,他先进去看看情况。 第161章 闹鬼 看着远处的群山渐渐黑沉,我的心里也不知不觉的蒙上了一层阴影。 王东北悄声问我:“八哥,你说这村子里出了啥子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摇了摇头,面色冷峻的说:“不知道!但是既然有武警出动,肯定是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石磊望了一眼起伏的山脉,忧心忡忡的说:“这大巴山里面不太平啊!” 我看了一眼金爷,此时最郁闷的人其实是金爷。 从张教授进入村子开始,金爷就掏出他的翡翠烟斗,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烟雾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金爷他们体内的蛊毒不能再等下去了,所以,无论山里有天大的危险,金爷都会坚持进山的。 果不其然,在金爷吐出一口长长的浓烟后,只听他斩钉截铁的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进山!” 我们互相看了看,同时点了点头。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张教授终于走了回来,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欣喜,我们就知道他带回来的是个好消息。 “老张,咋样?”金爷收起烟斗,迫不及待的问。 张教授颔首道:“领导不仅同意我们进山,而且为了我们的人身安全,还给我们配备了四名武警战士随队进山!” 还有武警战士随队进山? 我们心里清楚,上级领导应该是两层意思,第一种意思,确实是保护我们这支“考古队”的人身安全;第二种意思,在保护我们安全的同时,也对我们进行全天候的监视,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当然是很不舒服的。 但是我们知道,这是领导的安排,我们没有办法拒绝,张教授也没有办法拒绝。 所以,哪怕我们的心里再不舒服,表面也要装出很高兴的样子:“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感谢领导的安排!” 张教授说:“刚才我也已经见过村长了,村长给我们安排了一间村屋落脚,一会儿还会专门给我们送饭过来,大家现在跟着我进村吧!” 我们点点头,跟着张教授走进洞溪村。 洞溪村里并不是没有人,大多数的村民都把自己反锁在家里,他们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不敢出门。 路过那些农家小院的时候,我看见那些村民就隔着窗户或者隔着院墙打量我们。 王东北嘀咕道:“哎,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就像是一座监狱!” 我好奇的询问张教授:“张教授,你刚才跟他们领导聊过,你应该知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为什么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呢?” 王东北随口接话道:“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张教授看了一眼王东北,声音低沉的说:“确实是闹鬼了!” 啊?! 王东北原本只是随口胡掐一下,没想到张教授却很认真的告诉他,村子里真的闹鬼了。 王东北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鬼怪,一听村子里闹鬼,一张脸唰的就白了:“张教授,不要开玩笑,真……真的闹鬼呀?” 张教授嗯了一声,又说:“听说村子里死了好几个人了,所以上面才派了一支武警部队过来,保护村民们的安全,同时防止恐慌蔓延出去!” 张教授说得很委婉,我明白他的意思,所谓的“防止恐慌蔓延出去”,其实就是为了封锁消息。 这种闹鬼死人的消息要是传到外面社会上去,肯定会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严重的还可能引起社会恐慌,所以为了社会的团结安定,有些时候封锁消息是很有必要的。 路上的时候,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我们知道那位浓眉大眼的武警姓曾,名叫曾济辉,领导委派他为安全组组长,护送我们进山。 曾济辉带着我们来到一座农家院子前面,“喏,就是这里了,张教授,今晚你们考古队就在这里休息,你放心,我们会全天候保护你们的安全!” “行,谢谢啊!谢谢!”张教授同曾济辉握了握手,当先推开院子大门走了进去。 我们也跟着走了进去,小院还是比较干净整洁的,就是墙角长了些杂草,村屋里死气沉沉的。 不过这种感觉还是很舒服的,夕阳的光从木门和院墙的缝隙里面透射进来,洒落满院光斑。 “我要睡楼上,楼上风景好!”王东北刚一进院,就开始“抢地盘”。 院子里有栋二层小楼,王东北背着包,蹬蹬蹬跑上二楼。 王东北站在二楼的过道上问我们:“哎,这座村屋是谁的,主人家咋个不在呢?都出去打工了吗?” 张教授说:“不是,听村长说,原本这座村屋里面住着老两口,但是前几天都被‘鬼’害死了,所以这座村屋空了出来!” “卧槽!” 王东北大叫一声,直接从二楼上面跳了下来。 “这……这是死过人的房子?而且……而且还闹过鬼?”王东北此时的脸庞,就跟抹了面粉一样白,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啥子好稀奇的,我们本就是住在坟堆上面,你看那些高楼大厦的地底下,哪里不是埋着白骨?”金爷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当先走进村屋。 我们不由得在心里暗自赞叹,还是金爷有气魄! 村屋里死过人,我们住在这死过人的屋子里面,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尤其是王东北,张嘴闭嘴都在咒骂老村长,说老村长完全不懂待客之道。 我安慰王东北说:“咱们是出来办事的,又不是出来旅游的,哪里有这么多要求?能够睡在房间里面就算不错了,等到进山以后,你想躺在床上睡个安稳觉,都是一种奢侈!想想咱们之前在大兴安岭的时候吧,在万人坑边上咱们不也睡过觉?” 王东北撇撇嘴,一脸委屈的说:“八哥,我也是当过兵的人,死人我自然是不怕的,我主要是……主要是……” “害怕闹鬼吗?”潘月灵笑嘻嘻的凑上来,一句话揭穿了王东北。 王东北面上一红,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媳妇,夹着双腿羞答答的说:“讨厌!知道你还说出来!” 第162章 罗刹鬼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山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更添寂寥之意。 村子里零星亮起了一些灯光,入夜之后,更不会有村民外出,整座村子死气沉沉的,竟然连鸡叫犬吠都听不见,气氛相当压抑。 两个武警给我们送来了饭菜,饭菜还算丰富,都是大山里的特色,有烧的腊排骨,爆炒的烟熏猪头肉,还有麻辣香肠,以及凉拌的蕨菜,清炒的野菜等等,甚至还贴心的送来了两壶酒。 王东北搓了搓手,拎起酒壶说:“这个村长不错,热情地道,能交!” 潘月灵白了王东北一眼:“我记得刚才有人骂人家村长不懂待客之道!” 王东北尴尬的笑了笑,臭不要脸的转头问石磊:“是不是你骂过村长?” 石磊没好气的瞪了王东北一眼:“狗骂的!” 王东北点点头,对潘月灵说:“听见没,狗骂的,不是我骂的!” 潘月灵极度无语:“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王东北洋洋得意的说:“今天你就见到啦!” 我给张教授倒上一杯酒,询问道:“张教授,据你刚才的了解,这村子里闹鬼是怎么回事?” 张教授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压低声音道:“听村长说,最近几天,村子里出现了一种‘罗刹鬼’! “罗刹鬼?!”我们面面相觑,“什么是罗刹鬼?” 张教授说:“据村长所说,罗刹鬼双眼赤红,浑身红毛,见人就咬,我倒是觉得跟僵尸有点相似!说是咬死咬伤了好几个人,还咬死了不少鸡鸭!” “双眼赤红……浑身红毛……见人就咬……” 我和王东北忍不住对视一眼,这些特征像极了前天晚上我们见到的孙掌柜。 王东北夹起一片猪头肉,咬得滋滋冒油:“张教授,你所说的罗刹鬼,跟前天晚上我们见到的孙掌柜很像啊!依我看,这所谓的罗刹鬼根本就不是鬼,他们极有可能也是中了玉眼诅咒,身体发生了变异!” 张教授微微颔首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我相信接触过玉眼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其他人!” “我……我可不想变成什么罗刹鬼,好恶心啊!我要是变成了罗刹鬼,你……你就杀了我!”田莉对刘阳阳说。 两人原本还是很淡定的,但是听闻罗刹鬼的事情后,也没法淡定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变异成罗刹鬼,与其变成罗刹鬼,还不如死了好一点。 刘阳阳没有做声,他伸出手,把田莉紧紧拥在怀里。 金爷咳嗽两声,像是在安慰大家,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要有信心,一定能够解除诅咒!” 这顿饭其实是很可口的,但是氛围却有些凝重,金爷和张教授相继起身离开,说是要早点休息,刘阳阳和田莉也回到了卧室里面。 王东北喝着小酒说:“哎,哎,咋个都走了?再喝两杯啊,这么早就睡了,太无趣了吧!” “少喝点吧,明天还要进山呢!”我笑了笑,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往楼上走去。 潘月灵和石磊也跟着起身离开,只留下王东北一个人在大厅里。 一阵夜风吹过,灯泡摇摇晃晃,屋子里忽明忽暗,王东北打了个激灵,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屋子里本就死过人,现在只留下王东北独自一人,他顿时就觉得面前的饭菜不香了,筷子一扔,屁颠屁颠追上来:“我也要睡了,哎,你们等等我!” 这一夜我们还是睡得挺安稳的,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就像那种沉入水下的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直接睡到天光大亮。 早上起床的时候,大厅里已经送来了早餐,有鸡蛋、馒头、稀饭等东西,我们简单填饱肚子就准备出发上路。 曾济辉带着另外三名武警战士来到院子门口,给我们介绍了一下,除了曾济辉以外,另外三人分别叫做郑凯、胡刚以及吴小阳。 郑凯瘦瘦高高的,皮肤黝黑;胡刚稍微矮一点,属于那种矮壮矮壮的体型;吴小阳体型中等,话不多,但是他的眼神却是三人当中最有杀气的。 张教授一一同他们握手,嘴里说着感谢的话,感谢武警战士为我们保驾护航。 不管怎样,有了四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加入,安全感爆棚,队伍的战斗力也大幅度提升。 出门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雨丝如银线垂落群山,远远望去,墨色峰峦在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天地正以水墨为笔,在灰白长卷上晕染出苍茫的意境。 我们披上村里老乡送来的蓑衣,冒着迷离细雨,朝着大山走去。 大巴山的地形相比大兴安岭,更加的复杂和险峻,在河流的割裂下,山脉里面有着众多的峡谷沟壑,地势远远比大兴安岭陡峭。 虽然平均海拔只有两千多米,但是复杂的地形却大大增加了攀爬的难度。 队伍里面,四个武警战士当然没得说,他们的身体素质肯定是最好的,我和王东北毕竟也是军人退役,身体素质也还在线,至于石磊和潘月灵,经过大兴安岭的磨砺,现在也是能够独当一面。另外,刘阳阳和田莉本身也是运动员出身,而且是资深驴友,爬山对于他们来讲,就像是旅游。 这行人里面,就看金爷和张教授稍微吃力,需要我们时不时的拉一下他们,脚程自然就慢了下来。 张教授让刘阳阳和田莉担任“向导”,我们这次是按照他们上次进山的路线前进的,因为我们想要弄清楚他们是在哪里捡到的玉眼。 进入山里之后,我们才明显感觉到大巴山的地形确实复杂,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还需要固定好登山绳垂降下去。 再加上天空还不停地飘着雨,山路变得泥泞湿滑,让行进变得更加艰难。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并没有走出多远,但这一天的疲惫程度,至少是我们在大兴安岭两天的疲惫程度。 第163章 猥子肉 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傍晚的时候,这场雨基本上就停歇了。 雨刚刚停歇,一道金灿灿的阳光宛如一把刀子,划破迷雾。 刹那间,原本阴郁昏暗的树林全都亮了起来,能够清晰的看见一束束阳光就像一支支利箭,斜射进树林里面。 水汽蒸发,变成白色的雾气,给丛林增添一份古老神秘的色彩。 鸟儿在枝头跳跃,蝴蝶在花丛中飞舞,阳光和树藤交织出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泥土腥味和花草的芳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十分舒服。 曾济辉他们割下了一些树藤,以及一些大叶乔木的巨大叶子,很快就搭建起了两座小小的树屋。 树枝上滴落的水珠,一颗颗砸碎在树屋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们盘膝坐在树屋里面,看残阳如画,听水滴声声,别有一番意境。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又砍来一些树枝,在树屋前面生起一堆篝火,火光亮起,驱走黑暗,也烘干了四周的一些潮湿之气。 我们围着火堆坐下,有的在相互按摩,有的在烘烤衣服,还有的在准备晚饭。 我扫了一圈,突然发现王东北不见了。 我问石磊有没有见到王东北,石磊摇了摇头,说他生火的时候就没看见王东北了。 我抬头望向黑漆漆的丛林,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潘月灵说:“不用担心,说不定小东北是拉屎去了……” 潘月灵话音刚落,就听丛林里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石磊正拿起一块饼干,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他手一抖,饼干掉在了泥地里。 曾济辉他们几人的反应最快,下意识抄起突击步枪。 我噌地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从火堆里抄起一支火把,就准备过去看看情况。 “有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黑漆漆的丛林里面显现出来。 曾济辉举起突击步枪,厉声呵斥道:“什么人?站住!再动我就开枪了!” 那个人影登时停下脚步,慌忙喊道:“别开枪,是我!是我!” “是王东北那小子!”我听出了王东北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曾济辉他们也放下了枪,就看见王东北蹦蹦跳跳跑出来,满脸兴奋之色。 石磊一脸心疼的看着掉在泥地里的那块饼干,没好气的骂道:“小东北,你他娘的有病呢,你刚刚在开什么枪?” 从山城出发的时候,金爷帮我们搞了几把手枪,用来防身,我和王东北的身上各自配有一把。 “给你们看看,我打到了啥子好东西!”王东北笑嘻嘻的从背后拎出一只猎物,但见那东西长得还挺可爱的,头大眼圆,头部还有黑白相间的斑块,但是已经中弹身亡了。 “这不是果子狸吗?”石磊说。 王东北乐滋滋的舔了舔舌头:“我们这里叫‘猥子’,我跟你讲,这猥子肉可香了,用来红烧或者烤着吃都不错!” 潘月灵蹙起柳眉训斥道:“小东北,你怎么这么残忍?果子狸这么可爱,你也下得去口?” 王东北走了过来:“我刚在后面拉屎呢,这东西从我面前跑过,我顺手就给了它一枪!我这不也是想着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吗?” 王东北这厮,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明明就是他好这一口野味,却偏偏说是给大家改善伙食。 “王东北同志,你难道不知道果子狸是野生保护动物吗?”曾济辉走上前来,一脸严肃的问王东北。 不等王东北回答,曾济辉又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犯法的?” 王东北干笑两声:“曾队长,辉哥,不要这么较真嘛,你说咱们来到大山里面,吃点野味也是正常的嘛!” 我见此情况,赶紧踹了王东北一脚,替他打圆场说:“那个……王东北这小子,他没啥文化,就是个大老粗,他也没有其他恶意,对吧?你们教训的对,以后他再敢非法狩猎,就让他蹲号子!” 张教授也帮忙说话道:“曾队长,今天这事儿确实是王东北不对,他已经知道错了。那个……咱们现在毕竟是一个队伍里的,你看,要不就暂时原谅他吧?” “小东北,你认识到错误了吗?”我问。 王东北撇撇嘴,虽然满脸不情愿,但嘴里还是说:“我错了!我错了!我接受大家的批评!” 看见我们都在为王东北求情,曾济辉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他说:“今天这件事情,就当我没有看见,下不为例!我们之前可是逮捕过不少盗猎的人,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情,可就别怪我们不给面子了!” 王东北转过背,吐了口痰,嘴里嘀咕道:“真他娘的讨厌,谁让他们跟着来的?连老子吃东西都要管,烦死了!” “别比比了!”我瞪了王东北一眼:“人家是武警,难道还不该约束你?你做的事情,本来就不对!” “哼!” 王东北翻了翻鼻孔,指着那只死猥子说:“那现在咋个整?” “去树下挖个坑,把它埋了吧!”潘月灵说。 王东北说:“你神经病啊!反正它都已经死了,不吃也是浪费,而且尸体还会污染环境,所以我建议,还是把它吃掉得了!” 说完这话,王东北吸了长长一口哈喇子。 我尼玛! 看来刚才对王东北的训诫,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啊! 不过,猥子确实已经死了,至于是埋了还是吃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曾济辉他们也就没有再来约束王东北。 王东北掏出军刀,熟练地将猥子剥了皮,然后把猥子肉切成方形的小块,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堆上翻烤。 不一会儿,猥子肉就开始滋滋冒油,一股股肉香飘散出来,勾引着我们的味蕾。 王东北吞咽着唾沫,两眼放光,一边吸着烟火香味一边说:“我跟你们讲,你们都是好人,一会儿等肉烤熟了,可别跟我要啊!” 第164章 千山鸟飞绝 “小东北,给我来一串!” 石磊伸出手,向王东北讨要肉串。 以前在野外训练的时候,王东北练就了一手烧烤手艺,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有股糊香味,特别诱人。 尤其是肉熟以后,在表面撒上一把来自山城的辣椒面,香味直冲天灵盖,根本忍不住。 石磊原本是在啃饼干的,当他看见那包裹着鲜红辣椒面烤肉的时候,顿时觉得手里的饼干不香了,于是扔掉饼干,厚着脸皮向王东北讨要烤肉。 王东北当着石磊的面,咬了一大口肉串,肉汁都飞溅到了石磊脸上,王东北吃得嘴角流油,故意发出嗯啊嗯的声音,一副美滋滋的样子,馋得石磊眼睛都绿了。 “哎,给我一串尝尝,我还没有吃过果子狸呢!”石磊舔了舔嘴巴。 王东北乜了石磊一眼:“你不是要保护野生动物吗?” 石磊嘿嘿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曾济辉几人,厚颜无耻的说:“这话是他们说的,我可没有说过!” 潘月灵皱眉道:“磊娃子,为了一口肉吃,你居然这么没有原则?” “来,赏你一串!”王东北递给石磊一串烤肉。 “多给一串嘛,那么多你一个人又吃不完,吃不完又浪费了!”石磊说着,还抢走了一串,然后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赞叹:“嗯,确实不错!” 王东北怀抱着一大把烤肉串,询问金爷和张教授他们:“金爷,张教授,整一点不?” 张教授很严肃的摆摆手,一身正气。 金爷淡淡说:“我不喜欢吃野味,你给小龙尝尝吧!” 王东北递给小龙几串烤肉:“来,龙哥,你多吃点,对伤口的恢复有好处啊!” 王东北又走到刘阳阳和田莉面前,刘阳阳婉拒了王东北的好意,作为专业的运动员,他们很注重身材管理,他们吃的都是自己带的鸡胸肉,这种东西不会长脂肪。 “八哥,你要吗?”王东北回头问我。 我神态自如的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咚喝了一口。 王东北见我打开啤酒,就知道我的内心想法了,于是笑嘻嘻的递来两串烤肉:“小烧烤儿小啤酒,吃了活到九十九!” “陈八斤!”潘月灵瞪着我,对我怒目而视:“你……你怎么也要吃?” “咦,奇怪,我的手里怎么多了两串烤肉?”我开始装傻充愣。 我发誓,我是绝对爱护野生动物的,但是吧,这只猥子已经死了,不吃的话确实是浪费了,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我们还是把它吃掉吧,填饱我们的肚子,让我们补充体能,这才能体现猥子死去的价值。 我们几个人,把一只猥子分食的干干净净,一人还喝了好几罐啤酒。 吃饱喝足,我们就钻进树屋里睡觉,曾济辉主动留下来,和郑凯一起守夜。 王东北双手枕在脑后,一脸享受的说:“嗯,真是舒服,每天都有人帮我们守夜,我们每天都可以睡上安稳觉囖!”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亮的很早,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非常晴朗。 我们走出树屋,简单吃了点干粮填饱肚子,然后便收拾好东西,继续踏上征程。 按照刘阳阳的说法,今天我们的行进路线将会比昨天更加险峻,我们需要通过垂吊的方式,进入前面的一个峡谷中。 上下的垂直落差超过百米,可别小看这短短的百米距离,想要安全进入峡谷,至少得花半天时间。 峡谷中有一片浅滩,那两具携带着玉眼的不知名尸体,就是刘阳阳他们在浅滩上发现的。 我们背上包,在丛林里穿梭。 大巴山的景色其实挺漂亮的,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有些树叶已经开始黄了,有些正在由绿转黄,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人拿着画笔,在山谷间画出一道又一道色彩斑斓的线条,特别有层次感。 而且大巴山里的枫树很多,有些枫树已经开始变红了,一团一团的,像是火焰燃烧。 刘阳阳告诉我们,大巴山最美的风景是在深秋,因为到了深秋季节,山里的枫叶就全部红了。 放眼望去,层林尽染,一片片枫叶将山林装扮得如火如荼,美不胜收。 那些枫叶重重叠叠,密密麻麻,仿佛是天边最绚烂的云霞落入凡间,山风吹过,枫叶漫天飞舞,就像是秋日画卷里面跳跃的精灵。 我们边走边聊,对刘阳阳和田莉也多了几分了解。 这两人确实是资深的户外活动爱好者,从大学开始就喜欢旅游、登山、冒险,迄今已经相约去了很多地方,山城周围大大小小的山头都被他们征服了,两人也因为共同的爱好而走在了一起。 刘阳阳悄悄跟我透露,如果这次能够活着回去,他就向田莉求婚,等到深秋的时候再来大巴山,拍一组美美的婚纱照。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走到一处山崖边上,这里已经没有路了。 站在山崖边上,山风很大,吹得我们的头发乱舞。 低头俯瞰,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云烟,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峡谷的轮廓。 山崖如刀斧般砍过,断壁光滑,险峻无比,想要从这里择路下去,决计是不可能的事情。 群山巍巍,万籁俱寂,天上地下,辽阔无比。 此时此刻,我们终于领会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那种意境。 刘阳阳走上前来,指着下面的峡谷说:“大家休息一下,恢复下体能,我们要到下面去,没有充足的力气可是干不起事的!” “你说啥子喃?到下面去?”王东北本身就有些恐高,探头看向下面云雾缭绕的断崖和峡谷,脸都白了,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对啊!这里不是没路了吗?”刘阳阳说。 王东北伸出两根手指动了动:“难道……就不能重新找路下去吗?” 刘阳阳说:“时间不等人,况且这山里的道路,谁也不熟悉,你去哪里找路?说不定十天半月都找不到!” 王东北一脸的欲哭无泪,哆嗦着往回走:“妈妈,我想回家!” 第165章 尸体不见了! “小心点,慢!慢慢下!” 一个钟头以后,刘阳阳他们在山崖边上固定好铆钉,开始准备垂降。 因为之前刘阳阳来过这里,所以这次也是刘阳阳打前哨。 刘阳阳把安全锁卡在绳子上,然后拉着滑轮,贴着山壁慢慢滑了下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中。 不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刘阳阳的声音:“天气不错,目前很稳定,只是风有些大,下来的时候尽量慢一点,掌握好速度!” 田莉指着旁边的一条绳索问我们:“你们谁先来?” 我们齐刷刷扭头看向王东北,王东北一脸懵:“你们看着我做啥子?” 几分钟后,王东北已经被我们绑在了登山绳上面。 “永别了,兄弟们!”王东北带着哭腔说。 “走你!”我见王东北在那里磨磨蹭蹭,忍不住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啊——” 王东北的尖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同时还传来他的破口大骂:“陈八斤,我日你大爷……” 对讲机里又响起沙沙声,紧接着便传来刘阳阳的声音:“我已安全着陆,你们赶紧下来吧!咦,天上怎么有只猪在飞啊?” 我们把金爷和张教授也慢慢降了下去,然后我和潘月灵一起走。 潘月灵身姿轻盈如蝴蝶,垂降的又快又稳。 我要稍微慢一点,每降落十数米,就要伸足在山壁上点一下,这样做是防止身体撞在山壁上。 再加上这上面的风很大,稍不注意就会被风拍在山壁上。 不得不说,这种凌波渡烟的感觉还是挺刺激的,周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听见呼呼呼的灌耳的风声。 我一边垂降一边俯瞰下方的景色,但见下方是一个“之”字形的冲击峡谷,峡谷很窄, 而且很深,两旁的山壁刀削斧砍,危岩耸立,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一缕阳光就像一支利箭,自峡谷中央穿谷而过,倒也使得峡谷里面没有那么昏暗,平添了几分优雅深邃之意。 整个垂降过程有惊无险,大家都平安无事的下到了峡谷里面。 峡谷里面是一片怪石嶙峋的浅滩,这里以前应该是有流水穿过的,但现在水都已经枯竭了,只剩下一大片光秃秃的石头。 刘阳阳在前面带路:“我们捡到玉眼的地方就在前面,看见没有,那里有块两层楼高的大石头,我印象很深!”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刘阳阳后面,来到那块大石头面前。 这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应该是从山壁上脱落掉下来的,确实有两层楼那么高。 “刘阳阳,你在做什么?”田莉看见刘阳阳在围着巨石转圈圈,疑惑的开口问道。 “怪了!怪了!真是闯了鬼了!” 刘阳阳面色苍白的走过来说:“那……那两具尸体不见了!” 尸体不见了! 是呀,我记得刘阳阳说过,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两具尸体,而那只玉眼就是在尸体身上发现的,可是现在……那两具尸体呢? 田莉闻言,也瞬间变了脸色,“对呀!尸体呢?尸体跑哪里去了?” “啥子意思?难道诈尸了?”王东北瞪大眼睛问。 “刘阳阳,你会不会记错了?”张教授问。 刘阳阳摇摇头,很肯定的说:“不会的!我对这块巨石的印象很深,不会记错的!你问田莉,之前那两具尸体,就是趴在这块巨石下面的!” 一阵风吹过峡谷,发出古怪的声音,就像是万千恶鬼在咆哮,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我们抬头四处张望,都没看见那两具尸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是有人把那两具尸体带走了? 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这里地势陡峭,想要进来都不容易,更别说背着两具尸体出去。 况且,要是有人背了尸体出去,守在山脚洞溪村的武警肯定是会发现的。 那么,如果排除这个推测,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尸体是自己跑掉了! 可是,死尸又怎么会自己跑掉呢?难道真的是诈尸了? 这时候,潘月灵开口说话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都已经变成了罗刹鬼?” 张教授点点头,率先说道:“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说不定洞溪村的罗刹鬼事件,都跟这两具死尸有关系!” 说到这里,张教授握了握拳头:“要是能知道这两个家伙是从哪里带出的玉眼就好了!” 金爷说:“我倒是挺希望他们现身的,也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有用的线索!” 刘阳阳说:“马上就要日落西山了,我建议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我们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峡谷里的光亮确实暗淡了许多,那支金灿灿的光箭也只剩下半截尾巴,正在迅速穿过峡谷。 趁着现在还没完全天黑,我们立刻着手过夜的准备,有人搭建帐篷,有人生火。 太阳很快就藏到了群山后面,天地一片漆黑。 我们生起篝火,小小的火堆在峡谷里燃烧着,就像黑暗中撑起的一顶小小的光明帐篷。 今晚轮到胡刚和吴小阳守夜,曾济辉反复叮嘱他们,今天晚上一定要提高警惕。 因为那凭空消失的两具尸体,搞得我们的神经都很紧张,如果他们真的变成了罗刹鬼,那我们确实是要多加小心。 我们围着火堆烘干鞋子,然后吃了点干粮,囫囵填饱肚子,便各自回到帐篷里睡觉。 我躺在帐篷里面,双手枕在脑后,透过天窗看向夜空。 今晚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两旁耸立的山壁就像是两头巨大的怪兽,静静的蛰伏在黑暗中,只露出隐约的轮廓。 从峡谷中间的缝隙看出去,可以看见今晚的星星很多,宛如一颗颗闪闪发亮的宝石,洒落在这条峡谷里面。 不一会儿,一轮皓月升起,刚好就挂在峡谷顶上,银白色的月辉如水流般泼洒下来,在峡谷里缓缓流淌,让我想起了一首绝美的古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我微微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任由那月光轻柔的拂过我的脸庞。 第166章 罗刹鬼来啦! 砰! 半梦半醒间,突闻一声枪响打碎了峡谷的宁静。 出事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翻身爬起来,条件反射般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枪。 其他人也被惊醒了,纷纷抄起家伙冲出帐篷,营地里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曾济辉大声问负责守夜的胡刚。 只见胡刚举着突击步枪,刚才那一枪,就是他开的。 不等胡刚开口,就听吴小阳抢先说道:“报告队长,山壁上好像有人!” 山壁上有人?! 我们大吃一惊,山壁上怎么会有人呢? 如此陡峭的山壁,怎么会有人挂在山壁上呢? 况且,这里除了我们这行人以外,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曾济辉也是将信将疑,举起狼眼照向山壁上,突然,一道人影从光圈里面闪过,曾济辉惊呼道:“果然有人!” 砰!砰!砰! 胡刚和吴小阳举起枪,对着那道人影连开数枪,打得碎石飞溅。 峡谷狭窄,枪声在峡谷里回荡,震耳欲聋。 “后面还有一个!”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我们立马又回头看向后面的山壁。 一束光圈投射在山壁上,那道人影刚好笼罩在光圈里面。 我们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见那人双目赤红,身上覆盖着一层红色的毛,嘴角张开,发出低沉的嘶吼,恶心的黏液顺着唇角滴落,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的双手变得跟利爪一样,所以能依靠着这双爪子在山壁上行走。 我们同时失声惊呼:“罗刹鬼?!” 头天晚上在洞溪村的时候,张教授给我们描述过罗刹鬼的模样,所以我们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罗刹鬼。 这时候,又听刘阳阳惊呼道:“这人……这人我见过……就是……就是消失的那具死尸……玉眼……玉眼就是在他身上发现的……” 好家伙!跟我们预测的一样,那两具消失不见的死尸,果真是变异成了罗刹鬼,然后自己跑掉了。 我估计过程是这样的,这两个人在巫咸古国里面发现了这只玉眼,结果就中了蛊毒,他们把玉眼当成宝贝带了出来,路上的时候蛊毒发作,两人开始变异,双双倒在了这里。 刘阳阳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可能真的死了,也可能没有死,反正最后就变异成了这副罗刹鬼的样子。 而洞溪村出现的罗刹鬼事件,主角极有可能就是这两个人。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孙掌柜,那天我们找到孙掌柜的时候,他应该是刚刚发生变异没有多久,时间一长,孙掌柜的结局应该也是会变成“罗刹鬼”。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没来由一沉,孙掌柜要是变成罗刹鬼,跑进了城里,那可就麻烦了! “罗刹鬼来啦,大家小心!” 曾济辉突然大叫一声,举起突击步枪挡在我们前面,对着罗刹鬼射击。 只见两个罗刹鬼都从山壁上跳了下来,然后就像猎豹一样朝着我们冲刺而来,他们的动作十分敏捷,速度奇快,而且跟动物一样,四肢着地奔跑。 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一道道火线照亮峡谷,子弹雨点般射向那两个罗刹鬼。 曾济辉的枪法其实不差,几个点射都击中了那个罗刹鬼,但是令人震惊的是,那个罗刹鬼在中枪以后,竟然没有倒下,仿佛不知疼痛,连速度都没有减缓,依然向前飞奔。 王东北叫喊道:“卧槽,这哪是尼玛罗刹鬼,这根本就是个红毛粽子!” 曾济辉哪里见过如此怪物,眼见子弹都拿罗刹鬼没有办法,心中不免有些发慌。 砰! 眼见罗刹鬼迅速逼近,曾济辉又放了一枪,这一枪打中罗刹鬼的肩膀,掀飞了一块肉,鲜血飞溅起老高。 但即便如此,却依然没能阻止罗刹鬼的步伐。 在曾济辉震惊的目光中,罗刹鬼腾空而起,将曾济辉连人带枪扑倒在地上,同时,两只利爪深深刺入曾济辉的胸口。 “队长!”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当我们扭头看向曾济辉的时候,发现曾济辉的胸口已经被利爪贯穿。 曾济辉睁着浑圆的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曾济辉也是勇猛,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竟然伸出左手死死拽着罗刹鬼,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身体,同时右手举起突击步枪,枪口直接顶在罗刹鬼的肚子上,怒吼着扣动扳机。 只听数声枪响,罗刹鬼的肚子都被子弹打穿了,变成了筛子。 曾济辉的嘴里鲜血狂喷,怒睁着一双眼睛,没有了声息。 “队长!” 吴小阳一个箭步冲上来,满脸杀气,抡起枪托,狠狠砸在罗刹鬼的脑袋上,就看见罗刹鬼的脑袋硬生生转动了一百八十度。 但就算是这样,罗刹鬼竟然还没死透,嘴里咆哮不止,还想继续咬人。 如此可怕的一幕,吓得众人连忙向后退开。 王东北说:“这他娘的是哪门子怪物,比我们之前碰上的老粽子还要凶猛十倍不止啊!” 我定了定神:“这东西看上去跟粽子差不多,试着攻击他的脑袋,看看有没有效果!” 王东北点点头,双手握枪,二话没说,对着罗刹鬼就是一枪点射。 王东北的枪法很准,如此近的距离,更是一枪爆头,子弹从罗刹鬼的眉心中央旋转而入,又从罗刹鬼的后脑穿透出来,把罗刹鬼的脑壳子都击碎了。 罗刹鬼张了张嘴巴,身体左右摇晃了几下,终于趴了下去,倒在曾济辉的身上。 王东北兴奋的喊道:“果真有效!” “啊——” 后面又传来一声惨叫,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郑凯被剩下的那个罗刹鬼按压在地上,罗刹鬼张开血盆大口,咬在郑凯的肩膀上,疼得郑凯失声尖叫。 郑凯拼尽全力想要推开罗刹鬼,但罗刹鬼却死死不肯松口,眼看着郑凯的右边肩膀都被咬下一块肉来,露出里面白森森的肩骨。 我迅速拔枪,来到罗刹鬼背后,对着罗刹鬼的后脑就是一阵疯狂输出,直接清空了弹匣。 刹那间,罗刹鬼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血浆四溅。 第167章 古冰川(上) 噼啪!噼啪! 幽暗的峡谷中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声音,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庞,脸上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两个罗刹鬼虽然被我们消灭了,但我们却也付出了一死一伤的惨痛代价。 虽然我们跟曾济辉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看见如此鲜活的一条生命在我们眼前逝去,我们的心里还是相当难过的。 更何况,曾济辉还是因为护送我们而死的,这让我们的心里更加难受。 曾济辉的死状很惨,被罗刹鬼的利爪直接贯穿了胸口,我们费了老大力气,才把那个罗刹鬼和曾济辉分开,分开的时候看见曾济辉的胸口,有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我们围着曾济辉的尸体,围成一个圈,集体为曾济辉默哀。 胡刚和郑凯他们都在轻声啜泣,毕竟曾济辉是他们的生死兄弟,曾济辉的死让这几个钢铁铸造的汉子都流下了热泪。 曾济辉的尸体自然是无法带着一起走的,我们只能找来一些石头,给他垒了一座坟,把曾济辉的尸体埋了起来。 至于那两个罗刹鬼的尸体,我们点了一把火,把他们的尸体给烧了,以绝后患。 处理尸体之前,我们在尸体身上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有关于他们的身份证件,所以我们也无法推断这两具尸体到底是什么人。 做完这一切,天都已经麻麻亮了。 我们略显疲惫的围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刘阳阳,你们前些日子发现这两具尸体的时候,除了那只玉眼外,有没有在他们身上找到其他什么东西?”我问刘阳阳。 刘阳阳皱起眉头,挠了挠脑袋:“没有了吧,我当时也想着看看他们是什么人,结果他们的衣兜里面什么都没有,钱包,身份证都没有!对了,其中一个人背着包,包里就只找到了玉眼和登山绳之类的东西!”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给我的印象很深!”田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我们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身上带着一些冰渣子!” “对对对!”刘阳阳点头附和道:“当时我们还很奇怪,这大夏天的,尸体的身上怎么会带着冰渣子?” “真是稀奇!”王东北拨弄着篝火说:“这大巴山里面还有冰窖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听到“冰渣子”的时候,我不由得心中一动。 我记得我们在出发之前,查阅过有关于大巴山的一些地理资料,其中就提到大巴山除了地势险峻以外,还有喀斯特地貌和古冰川遗迹。 田莉提到这两个罗刹鬼的身上带着冰渣子,说明他们是从冰川里面走出来的,这样一来,我们虽然不知道那两人的身份,但却知道他们去过哪里,玉眼是他们带出来的,我们只要能顺着他们的路线前进,大概率就能找到传说中的巫咸古国了。 想到这里,我兴奋不已,赶紧把这个重要发现讲给大家听,大家听了以后,都很认同我的观点。 金爷满脸欣赏的说:“八斤,我就知道你是个人才,别人想不到的东西,你都能想到!” 王东北厚颜无耻的插嘴道:“我也想到了啊,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我没有理会王东北,继续分析说道:“我认为,我们目前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冰川遗址。刘阳阳他们发现那两具尸体的时候,尸体身上的冰渣子还没有融化,说明冰川距离这里并不远。天亮之后,大家在附近仔细找找,应该不难找到冰川遗址!” 我这一番分析给队伍指明了方向,大家也都燃起了信心,至少我们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茫茫大山里乱窜。 看看四周的浩瀚群山,如果没有明确的线索,想要在这里找到湮灭的巫咸古国,其困难程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而重要的是,蛊毒的发作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我们简单吃过早饭,峡谷里重新亮了起来,隐隐可见一缕晨曦从峡谷上面的缝隙斜射而入。 但是峡谷里的水汽很重,空中飘荡着白色的雾气,晨曦一时半会儿穿透不过。 我们仰望顶上的峡谷,仿佛天空只剩下一条缝隙,有种“一线天”的感觉,巨大的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 这种地方不能待的太久,一个人长时间处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感觉下,心里很容易出现问题。 我们熄灭了篝火,一人给曾济辉的坟头点了一支烟。 张教授问受伤的郑凯,因为郑凯肩膀上的伤还是挺重的,张教授的意思是,如果郑凯不能坚持的话,就让郑凯先回去养伤。 对于张教授的建议,胡刚和吴小阳也表示赞同,郑凯的伤口虽然已经上了药,缝了针,但创口很深,几可见骨,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康复的。 最重要的是大山里气候潮湿,蚊蚁细菌又多,那么大的伤口很容易造成感染。 再加上我们一路跋山涉水,不停地爬山、垂降、甚至下水,郑凯的伤口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 但是,面对众人的好意相劝,郑凯却断然拒绝了。 郑凯摇了摇头,看着曾济辉的坟头,很坚定的说:“我是不会回去的!” 见郑凯心意已决,胡刚和吴小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郑凯的肩膀,尊重他的选择。 我们沿着蜿蜒的峡谷,开始新一天的征程。 峡谷里十分幽静,连鸟叫声都很少听见,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陌生世界。 走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王东北突然抱怨道:“他娘的,真是奇怪的很,这都日上三竿了,咋个越走越冷呢?” 越走越冷?! 王东北这么一说,我们好像也有这种感觉,早上出发的时候,身体表面还感觉热烘烘的,那时候太阳都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太阳就挂在峡谷上空,按理说,峡谷里的气温会慢慢升高,但是峡谷里的气温,却变得比早上更低了。 我们摸了摸自己的肌肤,冰冷冷的,就像蒙上了一层寒霜。 第168章 古冰川(下) “太好啦!” 潘月灵满脸欣喜的叫了起来。 王东北不解的看了一眼潘月灵:“冷飕飕的,有啥好的,风湿病都要给我勾出来了!” 潘月灵面露兴奋之色:“小东北,你用你的脚指头好生想一想,这里的温度为什么会比其他地方低?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所要寻找的古冰川就在这附近呢?” “对呀!”金爷高兴的说:“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转得快!” 我们走了整整一上午,原本都有些疲惫了,潘月灵此话一出,所有人立马振奋起来,疲惫感一扫而空。 潘月灵的推测很有道理,正因为这附近有古冰川,所以这一片的温度才会显得比别的地方更低。 众人方才虽然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但却没有往这方面想。 张教授建议大家分头散开,两三人为一个小组,就在这附近搜寻古冰川遗址。 我和潘月灵结为一组,慢慢向前寻找。 走了没多久,潘月灵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服,扬起下巴,让我看前面。 只见前方的地面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冰霜,就像是铺上了一卷白色的地毯,嶙峋的怪石堆下面,不断有白色的寒烟从地底下面飘散出来,把四周映衬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瞳孔里同时闪过一抹喜色,然后我们手牵着手快步走过去。 很快,我俩的身影就被那溟濛的寒烟笼罩。 寒烟很冷,就像是打开冰柜的时候,从冰柜里飘出的那种寒气,越靠近寒烟中央的位置,脚下的地面越是湿滑,因为地上的冰霜越来越厚。 终于,我们相互搀扶着,来到了寒烟飘出的地方,令我们感到惊奇的是,那竟然是一条不规则的地缝。 如果从高空向下俯瞰,这条地缝宛如一道横亘在地面上的丑陋伤疤。 而那些白色寒烟,正是从这条地缝下面源源不断地渗透飘散出来,我们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条地缝下面就是古冰川遗址。 “就是这里了!”潘月灵兴奋的搓了搓被冷红的小手。 我掏出狼眼,蹲在地上,照向地缝里面。 只见地缝下面寒烟弥漫,狼眼的光束宛如一把刀子,划破那些寒烟,落在了光滑的冰面上,下面果然是一个冰封的地底世界。 这条地缝弯弯曲曲,宽的地方可能有三五米,窄的地方只有一两米,仅容一个人进出。 但是地缝下面的空间应该是比较大的,我对着下面吼了一嗓子,回声在下面久久萦绕。 这些冰川原本是在陆地上的,后来经过地壳变化被埋在了下面。 试想想,地面上是炎炎夏季的时候,地底下面却是冰雪世界,冰与火相互交融却又互不相犯,大概也只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缔造出如此奇异的景象吧!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想要进入下面的古冰川并不是很难,地缝下面并不是垂直的,而是一个很大的斜切面,也就是一个斜坡,虽然斜坡并不是特别光滑,但也可以顺着结冰的斜坡慢慢滑下去。 片刻以后,我收齐狼眼,让潘月灵把其他人叫过来,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发现古冰川了。 队员们三三两两聚了过来,当他们看见那条冒着寒烟的地缝的时候,无不失声惊叹,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纵横交错的峡谷下面,竟然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冰川世界。 我指着地缝说:“之前那两个人,应该就是从这下面爬出来的,所以他们的身上才会带着冰渣子!” “哎,八哥,你说这下面会不会就是那个啥子咸菜古国啊?”王东北问。 “啥玩意儿?咸菜古国?”我一时没有听懂。 “那是巫咸古国,笨蛋!”石磊纠正道。 “我就喜欢说咸菜古国,咋个嘛?”王东北瞪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行行行,你个铁脑壳,我不跟你争,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石磊摆摆手,赶紧避其锋芒,他知道跟王东北这种犟拐拐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对着掌心呵了口气:“说不准!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巫咸古国会不会在下面,还是得亲自下去看了才能下结论!” “刘阳阳,你们两个固定铆钉,准备放绳子!”我抬头冲刘阳阳招了招手,这个斜坡面还是有些坡度的,而且崎岖不平,直接滑下去很危险,容易撞伤,还是利用登山绳慢慢滑下去稳妥一些。 刘阳阳和田莉从包里取出铆钉,开始在地缝口做准备工作。 王东北在旁边走来走去,瞅着地缝下面说:“我看这下面还不是很高嘛,要不直接滑下去得了!” 石磊带着嘲笑的口吻说:“哟,说得容易,要不你给大家打个样?” “小东北,注意安全,这里滑的很,稍不注意就滑下去了,你还是去边上玩吧!”刘阳阳好心提醒道。 面对刘阳阳的好意提醒,王东北不以为然:“我跟你们讲,你们就是过于谨慎了,我那时候在……哎呀……” 王东北一句话还没说完呢,突然脚下一滑,竟然真的掉进地缝里去了,速度之快,那条地缝就像是怪兽的嘴巴,一口就把王东北给吞了,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王东北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王东北的惊呼声还在地缝口回荡。 “小东北!” 我们心中一惊,立马扑倒地缝口,但为时已晚,只看见王东北的身影在斜坡上驰骋,并且越来越远,渐渐化为一个黑点。 数秒钟后,一切归于沉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我用手捂脸,我的天啊!真是个蠢材! “小东北!小东北!” 潘月灵蹲在地缝口,冲着下面喊了几声,却没有听到王东北的回应。 “下面那么深,他不会摔死了吧?”石磊说。 刘阳阳也是一脸愕然:“我刚刚可是提醒过他的,但是他……” “放绳!”我对刘阳阳喊道。 刘阳阳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迅速把登山绳放了下去。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蠢货! 我虽然嘴上把王东北骂个半死,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生死,立马系上安全锁和升降滑轮,准备下去看看王东北的情况。 第169章 水晶宫殿 滑轮一点一点放下去,我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地缝口。 地缝下面有些昏暗,我拧开狼眼,将其捆绑在手臂上。 下面是一个并不光滑的斜坡,有很多崎岖突兀的冰岩,我真担心王东北会被这些冰岩磕坏脑子。 这下面给人最大的感觉就是冷,如同一个巨大的冰窖。 我贴着冰岩小心翼翼的滑下去,在滑下二三十米的样子,基本上已经到底了。 举起狼眼四下一照,就看见一团黑影一动不动的静卧在十数米开外的地方,正是刚刚掉下来的王东北。 “小东北!” 我喊了一嗓子,王东北没有反应。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王东北不会摔死了吧? 我解开安全锁,举起狼眼照向上方,一亮一灭,一亮一灭,示意上面的人可以下来了,然后我朝着王东北快步走过去。 “小东北!喂,醒醒!小东北!” 我蹲下身,把王东北翻转过来,见他双目紧闭,于是毫不犹豫的照着他的脸庞就是两记大耳刮子。 这两记大耳刮子果真有用,王东北突然触电般直挺挺的坐了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发生啥子事囖?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阴间!”趁着王东北脑子不清醒,我故意捉弄他。 “阴间?!”王东北那张脸唰一下就白了,他吓得哇哇大叫:“我要回去,呜呜呜,我还那么年轻,我还是处男……” 王东北嚎啕了几声,突然歪头看着我:“这里是阴间?八哥,你咋个也在这里?” “我下来看看你!”我强忍着笑意。 王东北摸了摸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我:“卧槽!你骗我!” 我打了个哈哈,对王东北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摔坏脑子?站起来走走,动动胳膊腿儿的,看看自己的四肢是否还健在?” “没事!嘿,没事!” 王东北起身抖了抖胳膊腿儿,好像真没什么事,只是体表略微有些擦伤,果真是皮糙肉厚。 王东北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定自己没事,又开始得意洋洋起来:“我跟你讲,你都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刺激,就跟坐那过山车似的,嗖一下就飞下来了!” 王东北正说着话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滑了下来,看见王东北如此的生龙活虎,大家都松了口气。 石磊走上前来,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王东北,赞叹道:“这样都死不了,果真是祸害活千年啊!” 王东北眯起眼睛:“我觉得你好像是在骂我!” “没有!”石磊咧嘴笑道:“我这是对你的仰慕!仰慕!” 张教授说:“好了,大家走了大半天,都累了,我们原地休息半个钟头,然后再继续前进,去探索这个未知的地下世界!” 这下面很冷,我们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还扛得住,张教授和金爷他们就显得有些吃力,我们就把包里仅有的两件外衣递给他们,让他们裹在身上。 毕竟现在只是初秋,大家穿得衣服还是比较单薄,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来到这种地方,所以谁也不会准备棉衣。 刘阳阳携带了那种便携式的液化气罐,煮了一锅沸水,然后下了几包方便面,一人分着吃了点,又各自喝了半碗热汤,身体总算是暖和了不少。 看着幽暗的冰窖深处,潘月灵托着脸颊说:“看上去这条古冰川还挺深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说:“大概率是通往某座山体内部!” “管他通往哪里,走下去看看不就晓得了嘛!”王东北抓起背包,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大家上路。 我们收拾好东西,拧亮狼眼,踩着满是冰渣子的地面一步步前行,开始探索这个神秘奇幻的冰封世界。 跟我的估计一样,这地缝下面确实是一个广袤的空间。 我们举着狼烟四下里打量,越往里走越是惊叹,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能打造出一座如此恢弘,如此梦幻的水晶宫殿。 幽蓝的冰壁如凝固的巨浪,层层叠叠的冰纹中折射出微光。 冰洞深处回荡着水滴坠落的空响,头顶上方的冰钟乳垂悬如巨兽的獠牙。 一些洞口冰帘半掩,外层被风蚀成粗糙的磨砂质地,内里却光滑如镜,映出扭曲的人影与苍白的虚光,恍若现实与幻境的交界,让人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虚幻。 我们穿行在地下冰川,就像在在一座巨大的艺术宫殿里面游览,这里的每一帧画面都是无与伦比的杰作。 王东北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石磊:“哎,磊娃子,你掐一掐我的脸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啪! 石磊二话不说,一巴掌呼在王东北脸上。 “你大爷的,你打老子做啥子?”王东北捂着脸颊暴怒。 石磊问:“痛不痛?” “你说呢?”王东北生气地反问。 石磊点点头:“痛就对了!你有痛觉,说明你不是在做梦!” “你……”王东北狠狠瞪了石磊一眼,知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八斤,这里太美啦,你来帮我拍张照吧!”潘月灵掏出手机递给我。 “你俩当这是出来旅游呢?”王东北插嘴道。 “去去去,你懂个屁,这么美的地方以后也不会再来了,拍张照片做个留念嘛!”潘月灵轰走王东北,在一面挂着冰瀑布的冰壁前面摆了个可爱的造型。 我举起手机,但见镜头里的潘月灵,美得就跟精灵似的。 咔嚓!咔嚓! 我连续扣动扳机,一连拍了十多张,然后把手机递还给潘月灵,让她自己挑选。 潘月灵高兴地捧着手机,走到旁边挑选自己的美照。 王东北勾着石磊的脖子走过来,让我也给他们拍一张“游客照”。 照片拍出来,只见王东北压着石磊的脑袋,石磊伸手去抓王东北的鸟蛋,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但两人却还喜欢的不得了,说这才是艺术。 就在我把手机还给他们的时候,潘月灵突然在一旁叫我:“八斤,你快过来看看!” 第170章 壁画 我见潘月灵神色有异,赶紧走过去,询问她怎么了。 潘月灵把手机递给我,让我看。 我看了一眼,只见手机上面是我刚刚给她拍的美照。 我奇怪的问潘月灵:“怎么了?拍的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潘月灵把照片放大,指着照片说:“我不是让你看我,你看我身后的那面冰壁,上面好像有图案!” “哦?”我微微一挑眉头,凝足目力仔细看了看,只见那面冰壁表面,确实有一幅图案,像是雕刻在冰壁上的壁画。 我心中暗喜,如果这里出现人为活动的痕迹,那是不是预示着我们离传说中的咸菜王国越来越近了呢? 我把手机还给潘月灵,转身朝着刚才拍照的那面冰壁快步走去。 王东北和石磊两个还在那里拍得不亦乐乎,我把王东北推开,王东北不解的问我:“咋子囖?” 我没有功夫理会王东北,来到冰壁前面,我举起狼眼照去,在狼眼射出的白色光圈里面,果然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线条轮廓,这些线条轮廓组成了一幅巨大的壁画。 我伸手触摸着冰壁上的壁画,能够明显触摸到雕刻的痕迹。 “八哥,你在看啥子?”王东北和石磊把脑袋凑了上来。 “上面有壁画!”我指着冰壁表面,神色兴奋的说。 听见我的声音,张教授他们也迅速围拢上来,张教授摘下他的黑框眼镜,对着镜片吹了口气,然后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眼镜,几乎是要把眼睛嵌入冰壁里面,近距离观察那幅壁画。 就在张教授打量这幅壁画的时候,潘月灵又在不远处喊道:“这边也有,这边还有好多呀!” 我们沿着冰洞一路走下去,冰洞两边的冰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幅壁画,我们走在冰洞里面,就像穿梭在一条长长的画廊里面。 这些壁画的线条虽然粗犷,但是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古韵,极具艺术冲击力。 我们一幅幅壁画看过去,基本上看懂了这些壁画的内容,壁画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大概是描述了一个部落的兴亡史。 很多年以前,大巴山里出现了一个部落,这个部落居住在地底洞穴里面,骁勇善战,在大巴山里斩蟒蛇,射豺狼,逐渐强盛。 后来,部落里诞生了一个巫女,这个巫女精通巫蛊之术,很快就成为部落的主宰。 但是这个巫女非常暴虐,最喜欢用活人献祭,或者用活人炼蛊,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反抗她。 因为巫女的手里有一根权杖,权杖上面镶嵌着一只玉眼,这根玉眼权杖能够让任何人变成怪物。 但凡反抗巫女的人,都变成了四肢贴地爬行的“罗刹鬼”。 在壁画上看见“玉眼”的图案,张教授他们显得格外兴奋,这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一直都是正确的。 张教授甚至和金爷相拥而泣,仿佛已经解除了身上的“诅咒”。 张教授摘下眼镜,激动的擦拭着眼角,指着壁画上的那根权杖说:“那只玉眼原本是镶嵌在这根权杖上面的,但是被人给抠了下来,造成了这场灾难。我想,我们只要把那只玉眼还回去,重新嵌入拐杖里面,应该就能结束诅咒了吧!” 我们也不知道张教授的推测对不对,但不管怎样,总算让金爷他们看见了希望。 “小东北,你在干什么?”我扭头看见王东北,整个人趴在冰壁上,就跟一只大壁虎似的,姿势十分滑稽。 王东北盯着壁画上的那个巫女,自言自语的说:“这个婆娘戴着面具,神神秘秘的,你们说,她到底是个绝色美女呢还是个丑八怪呢?” 我满脸黑线的拉开王东北:“这他娘的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你们来看这几幅壁画,这不就是地下冰川吗?”潘月灵走在前面,指着冰壁上的壁画回头冲我们招手。 嗯? 壁画上面竟然出现了地下冰川? 我们满怀疑惑的走过去,举起狼眼照向冰壁表面,蓦然发现,这几幅壁画的内容更加震撼。 画面的背景确实是在这地下冰川里面,在一个满是冰乳石的奇幻洞穴里面,中央有一个用冰块垒砌的方台,方台上面赫然放置着一口冰棺。 巫女死后,她的遗体连同那根权杖,一起被放入冰棺里面,周围密密麻麻跪了一圈族人,他们抱着双臂,低着头,像是在做某种祷告。 张教授指着壁画说:“这里应该是巫女的墓室,巫女死后就葬在这古冰川的冰洞里面,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冰洞,就能找到巫女的权杖,就可以把玉眼还回去了!” 张教授扶了扶眼镜,眼角闪烁着兴奋的光。 金爷也很激动,咬着牙关说:“兄弟们,努把力,我相信那间墓室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大家继续前进!” 金爷高兴之余,竟然率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看得出来,金爷的内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队员们一个个从我身旁经过,潘月灵走了两步,见我没有跟上,于是转过身来拉我:“八斤,走啦,你在想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就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一路上咱们不是挺顺利的吗?”潘月灵眨巴着眼睛问。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种感觉,可能就是因为这一路太顺利了,所以才会让我产生这种不好的感觉!” 潘月灵挽着我的胳膊说:“顺顺利利的,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莫非你还想给自己增加点难度不成?” 我笑了笑:“当然不想!” “那就对了嘛!”潘月灵踮起脚尖,伸手戳了戳我的脑袋:“我看你呀,就是脑袋瓜子想得太多了!” “也许是吧!”我叹了口气,话虽这样说,但心里终归是有些不太舒服。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我也不好继续纠结下去,只能随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走。 第171章 青铜权杖 一行人往前走了约莫一刻钟,走在最前面的金爷突然激动的高声叫喊:“墓室!找到巫女的墓室了!” 听说找到了墓室,大家都很激动。 抬头看去,前面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冰洞。 跟外面不一样,这个冰洞里面竟然隐隐散发着光亮,谁也不知道这光亮是怎么来的,但是看上去却像是阳光。 我们只能猜测,可能是阳光从冰层上面渗透了下来,从而把整个墓室都给照亮了。 很显然,墓室选址在这里大概率是经过考究的。 看这样子,刚刚我们所经过的那条“画廊”,更像是一条墓道,穿过墓道便进入了墓室。 我们走进墓室,空荡荡的墓室里面并没有太多摆设,只有一口孤零零的棺材放在墓室中央的一个平台上。 那是一口冰做的棺材,冒着丝丝寒烟。 眼前的景象,跟壁画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如此说来,冰棺里躺着的就是巫咸古国的统治者,那个掌握巫蛊之术的女王了。 “那根权杖应该就在棺材里面!”张教授高兴的说,原本浑浊的瞳孔里面,此时绽放出了如火焰般炽热的希望之光。 对于他们几个中了蛊毒的人而言,此时确实是最激动也是最紧张的时刻。 “过去看看!”金爷当先朝着冰棺走过去。 “金爷!”小龙叫住金爷,快步走到金爷前面,主动为金爷开路。 不难看出,小龙对金爷是相当忠心的,他担心墓室里潜藏着危险,所以主动站出来为金爷开路,说白了就是甘当金爷的挡箭牌。 小龙第一个走到冰棺前面,墓室里静悄悄的,看样子应该是没有机关暗器。 确认安全后,小龙这才冲后面的人招了招手。 我们迅速围拢上去,冰棺横亘在我们面前,散发着阵阵寒意。 跟普通棺材的构造一样,冰棺顶部也有寒冰打造的棺盖。 金爷对我和王东北说:“八斤,东北,你俩力气大,你们来开棺吧!” 我和王东北点点头,同时站在棺材一侧,把手按在棺盖边缘,嘴里喊着一二三,同时发力。 棺盖并不算特别沉,很快就在吱呀声中被我和王东北给推开了。 棺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寒烟翻滚着从棺材里喷涌而出,把我和王东北吓了一跳,赶紧向后滚开,还以为有什么暗器从棺材里飞出来了。 待那寒烟散去,棺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龙伸长脖子看向棺材里面,兴奋的叫喊起来:“女王!女王!” “权杖在里面吗?”金爷一个箭步冲上去,他最关心的可不是什么女王,而是女王手里的那根权杖。 “在……在……在她手上……”小龙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纷纷围拢上去,围着冰棺站成一圈,只见棺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妙龄女子,她穿着薄薄的纱衣,衬托出漂亮的身段,脸上戴着一张充满神秘色彩的神巫面具,更让她增添了几分神秘。 可能是放在这地下冰川里的原因,即使过了几千年的漫长岁月,女王的尸身都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甚至她的肌肤看上去依然充满弹性,仿佛她不是死去了,只是戴着面具睡着了。 我们明明知道她是一具尸体,但是看见她露在外面的酥胸和白皙的长腿,依然会对她产生一丝邪念,足以证明这具尸体的鲜活程度。 而那根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利的权杖,此时正被女王握在手里。 那是一根青铜权杖,约莫一米多长,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纹饰,隐隐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力量。 但见青铜权杖的顶端,有一个明显的窟窿,窟窿约莫眼球大小,那只玉眼原本应该是镶嵌在这个窟窿里面在,只是后来被那两个挨千刀的给抠走了。 “小东北,你做啥呢?”我刚一抬头,就看见王东北伸出他的咸猪手,想要摘掉女王的面具。 我这一呵斥,王东北停了下来,讪讪笑道:“这个女王的身材太好了,我就想揭开她的面具,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个绝色美人儿!” 说这话的时候,王东北猛吸了一口流出嘴角的哈喇子。 石磊一脸嫌弃的说:“小东北,你不会对一具尸体都有想法吧?” 王东北目光灼灼的盯着女王的尸体:“谁让她那么性感妖娆呢?” 石磊啐了口唾沫,唾弃道:“恶心!虽然我知道你变态,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变态,还有恋尸癖呢!” 我警告王东北说:“小东北,这里面的东西不要乱碰,你别忘记了,这个女王可是精通巫蛊之术的,你要是摘掉她的面具,指不准会惹火烧身,所以你还是老实点好!” 王东北抬头望着墓室顶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不过看他的样子,像是不以为意。 “小龙,快把那根权杖拿出来!”金爷对小龙说道。 小龙点点头,弯腰就去棺材里取那根权杖,刚刚触碰到权杖,小龙就惊呼了一声。 “小龙,咋个囖?”金爷一脸紧张。 小龙回答说:“没事!就是权杖太冰了!” 青铜权杖放在冰棺里面,表面都凝了一层白霜,就跟一根老冰棍似的。 小龙脱下衣服,用衣服包裹着冰冷的青铜权杖,小心翼翼取出权杖,放在地上。 这时候,张教授已经从背包里取出装着玉眼的锦盒。 张教授打开锦盒,取出玉眼,跟青铜权杖上面的那个窟窿比对了一下,形状大小完全吻合。 张教授咬咬牙,将玉眼嵌入了权杖上的窟窿里面,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玉眼和窟窿吻合的天衣无缝。 张教授激动得喃喃自语:“物归原主了……终于物归原主了……” “张教授,你能确定……把玉眼归位以后……我们身上的诅咒真的能够消除吗?”刘阳阳颤抖着问。 “不能确定!” 张教授的回答很直接,“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你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面对张教授的反问,刘阳阳无言以对,咬咬牙说:“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命了!” 第172章 记录仪 张教授把玉眼放回权杖后,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权杖,高举过顶,满脸虔诚的对着冰棺里的女王拜了三拜。 金爷也跟着跪在张教授旁边,对着女王拜了起来。 张教授和金爷都跪了下去,小龙,以及刘阳阳和田莉自然也跟着跪了下来,几个人在冰棺前面跪成一排,祈祷女王能够放过他们。 “八斤,这是什么东西?”潘月灵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DV模样的东西。 我接过来看了看:“像是某种拍摄记录仪,这东西哪里来的?” 潘月灵说:“刚刚在墓室的角落里捡到的!” “捡的?”我想了想,这个记录仪很可能是那两个“罗刹鬼”带进来的,毕竟他们在我们之前进入过墓室。 出于好奇,我打开了记录仪,没想到记录仪真的还能工作。 里面很快出现了画面和人声,只见画面里面出现了好几个人影,前面有五个人,四男一女,再加上拍摄的这个人,一共六个人,他们正穿行在大巴山的峡谷中,他们的衣服后背上,印着某某地质队的字样。 我心中微微一惊,记录仪里的这段画面给了我们两个信号,第一,那两个罗刹鬼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是省上地质队的人;第二,他们一行人共有六人,应该是进入大巴山进行地质考察,但是为什么最后只有两个人带着玉眼出来了,还有四个人去哪里了? 画面一转,这支地质小队已经出现在了地下冰川里面,他们一边走一边惊叹连连。 他们也发现了冰壁上的那些壁画,并且把那些壁画挨个挨个的拍摄下来,负责拍摄的人还说:“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古文明的存在,等回去以后,我们把这段视频交给考古队……” 接下来,这行人进入了女王的墓室,看着墓室中央的冰棺,他们都很激动。 最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推开了棺盖。 镜头拉近,女王的不腐尸身出现在镜头中,众人围着女王的尸体观看良久,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对话,我也没听太清楚。 紧接着,有人取出了那根青铜权杖,几个人围着青铜权杖在那里研究,拍摄者则举着记录仪在墓室里到处转悠。 当镜头再次扫过冰棺的时候,突然捕捉到冰棺里面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光点,那些光点很小,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如同萤火虫般从棺材里飘飞出来,特别漂亮。 这时候,就听拍摄者低神惊呼:“哇哦,那是什么东西,好漂亮呀!” “是萤火虫吗?棺材里怎么会有萤火虫?”队伍里唯一的那个女孩见到如此漂亮的景象,竟主动朝着那些幽蓝色光点走了过去。 女孩子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她很开心的站在光点里面转着圈,然后她摊开掌心,一个光点缓缓落于她的掌心。 视频到这里,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 然而,就在此时,意外陡生,那个女孩突然失声尖叫起来,叫声中带着深深的恐慌,她的左手掌心竟燃起了一团诡异的蓝色火焰。 女孩非常害怕,她拼命甩动手臂,想要甩掉火焰,但是却怎么也甩不掉。 更为可怕的是,那团蓝色火焰竟然以极快的速度,从她的左手掌心蔓延到她的身体各部。 “啊——啊——” 女孩的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纵然隔着屏幕,我们也能感受到女孩的恐惧,以及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悲剧吓懵了同行的其他人,那几个队员惊恐的看着被蓝色火焰吞噬的女孩,一时间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救救她!快救救她!”拍摄视频的人率先叫喊起来。 终于,有个男队员脱下自己的外衣,冲上去帮助女孩灭火,但是无论他怎么拍打,根本无济于事。 女孩很快就被蓝色火焰包裹了,隐隐只能看见火焰里面还有个人形轮廓。 短短一两分钟,女孩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身旁众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正在观看视频的我和潘月灵也在此时瞪大眼睛,我们惊讶的看见,那个被蓝色火焰包裹的女孩竟然消失不见了!确切地说,女孩是被火焰烧成了飞灰! 这也太可怕了! 就算是再大的火焰,也会留下一具焦黑的人体残骸吧,怎么可能把人烧成灰烬呢? “不!噢,不!这不可能!” 那几个地质队的队员统统抱头惊呼,他们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一切,有人不敢置信的捂着嘴巴,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还有人直接背过身呕吐起来。 这时候,那些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漂亮虫子,又朝着其他人飞过来。 刚才那个帮忙灭火的男队员,挥舞着外衣,想要赶走那些虫子。 但是,他的努力显然是徒劳的。 几只蓝色小虫落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手臂也立即燃烧起来,那诡异的蓝色火焰如同恶魔之火,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他的皮肉,这名队员登时被烧得哇哇大叫。 旁边一人见状,当机立断,抽出折叠式工兵铲,一铲子劈过去,径直把那半截燃烧的手臂给砍了下来。 手臂落在地上的瞬间,化作飞灰消失不见了。 “啊——” 断臂之人仰天嘶吼,痛不欲生的跪在地上,大量的鲜血从断口处喷溅飞出,场面非常血腥。 虽然他被斩断一条手臂,但总算是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如果他的队员不帮忙砍断他的手臂,那么他的下场将会和刚才那个女孩一样,蓝色火焰很快就会蔓延到他的全身各处。 接下来的场面就更加混乱了,手持记录仪的人在高声叫喊:“快跑!不要去碰那些虫子!啊——” 记录仪掉落在地上,画面跟着翻滚了几圈,一双双脚从镜头前面跑过,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不绝,画面很快就黑了下来,记录仪也随之关掉了。 死寂。 久久的死寂。 我手握着记录仪,只觉得手指颤抖不已,后背也冒出一股股寒意。 潘月灵伸手捂着嘴巴,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之色。 第173章 永烬焚虫 “这些是什么虫子?”潘月灵颤抖着声音问。 “我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这种能把人烧成灰烬的虫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情,记录仪里面显示,这些会燃烧的虫子是从女王的冰棺里面飞出来的,而我们刚刚也打开了冰棺…… 我忍不住心头一跳,抬头看向冰棺。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我整个人瞬间就麻了,但见数个幽蓝色的光点正悄无声息的从棺材里飘出来,因为它们无声无息,所以还没有人发现它们。 我瞬间就变了脸色,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吼:“快走!” 此时,张教授正捧着那根青铜权杖,神态虔诚的走向冰棺,准备把权杖放回棺材里面,丝毫没有注意到从棺材里飞出的光点。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张教授,原地转了个圈,堪堪避开两只迎面飞来的虫子。 我顺势夺过张教授手里的青铜权杖,将其扔回冰棺里面,大声喊道:“小东北,你来帮忙合上棺盖,其他人快出去!千万别碰到这些蓝色的光点,会死人的!” 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发出警告,但还是迟了。 一个幽蓝色光点飞到郑凯面前,郑凯伸出左手,摊开掌心,自言自语的说:“队长,是你变成飞虫,回来看我们了吗?” 那支幽蓝色的虫子慢慢降落在郑凯掌心,就在接触到郑凯掌心的一刹那,那只虫子突然爆燃起一团蓝色火焰。 那团蓝色火焰刚开始只有乒乓球大小,郑凯猝不及防,下意识想要甩掉那团火焰。 但是,那诡异的火焰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之火,如影随形,根本甩不掉。 剧烈的灼痛令郑凯忍不住嚎啕大叫,旁边的胡刚和吴小阳见状不妙,立即就想上前救援。 “不要靠近他!” 潘月灵伸出双臂,拦下两人,急切地说:“那团鬼火是无法熄灭的,郑凯同志已经救不活了,你们要是沾染上那团鬼火,你们也会死的!”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蓝色火焰已经从郑凯的掌心蔓延到了胸口,郑凯的整条胳膊都被火焰吞噬了。 “啊——啊——” 郑凯的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不绝,极其刺耳。 不过,惨叫声并未持续多长时间,郑凯很快就倒在地上,火焰吞噬了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颗蓝色大火球。 而郑凯的人形轮廓,也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胡刚和吴小阳悲愤交加,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大声喝问这是什么东西。 在场的其他人也被这一幕吓傻了,一个个呆若木鸡,甚至都忘记了逃跑。 “这是……这玩意儿好像是……永烬焚虫……”张教授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老张,你认识这鬼东西?”金爷问张教授。 张教授说:“只在一些古老的文献中看见过,说是有一种虫子,它的火焰能够烧毁世间万物,人们称其为‘永烬焚虫’,字面意思就是可以永远燃烧的虫子!” 咽了口唾沫,张教授又说:“我原本以为这种虫子已经灭绝了,没想到竟然还存在于世!” 潘月灵说:“可能是地下冰川特殊的低温环境,为永烬焚虫提供了存活的条件!”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来到冰棺旁边,只见越来越多的蓝色光点从棺材里飞出来,就像满天星斗,如果这些虫子不杀人的话,其实还真的挺漂亮的。 尤其是那些焚虫的蓝色幽光,映照在光亮的冰棺表面,反射出点点蓝色光斑,就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镶嵌在了棺材里面,让一口普普通通的冰棺,突然变得魔幻了起来。 “小东北,你在发什么呆,快搭把手!”我看见王东北傻愣愣的,站在女王的头部那边发呆。 王东北如梦初醒,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棺盖给盖上。 我和王东北一起伸手按在棺盖上,正准备把棺盖推回去合上,却发现棺盖底部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晕在棺盖底部渲染开来,说明有很多永烬焚虫正在棺盖下面聚集。 我见势不妙,立即叫王东北松开手,要是那些焚虫触碰到我们的指尖那就完蛋了。 不行了,棺盖明显是没法关上了,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王的墓室里面,都没有设置机关暗器,因为根本用不着,这些永烬焚虫就是最厉害的暗器,只要有人动了女王的冰棺,藏在冰棺里的永烬焚虫就会飞出来,将闯入者烧成灰烬。 “小东北,跑!” 我拉起王东北,转身就跑。 我们这一跑,仿佛惊动了棺盖底部的那些永烬焚虫,只见数只永烬焚虫聚集成一大团蓝色火焰,犹如一颗蓝色鬼头,一下子从棺盖底部飞出来,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妈妈呀!” 王东北吓得头发倒竖,辫子都翘了起来,一行人疯了般朝着墓室门口跑去。 就在众人争先恐后跑出冰洞的时候,金爷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金爷摔得可不轻,一时间竟然无法站立起来。 “金爷!”我们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金爷,但生死存亡关头,谁也不敢贸然回去,因为眼看着那些永烬焚虫已经追了上来。 危急时刻,小龙的忠诚再次彰显了出来,他转过身,不顾一切的跑到金爷后面,张开双臂,把自己当成一个人肉护盾,掩护金爷撤退。 “小龙,你做啥子?”对于小龙的这个举动,金爷也是万分震惊,谁都看得出来,小龙这是准备一命换一命,牺牲自己,来换金爷的安全。 我也被小龙的这种精神感动了,大吼一声,转身跑过去,一把将金爷从地上拉了起来。 金爷红了眼睛,一边跟着我一瘸一拐的往前跑,一边频频回头张望:“小龙!小龙!” 小龙背对着金爷,声音哽咽:“金爷,这么多年谢谢您的照顾,我的命是您的,没有您,我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您让我多活了二十年,真的很谢谢您!” 第174章 穿越了? 小龙这句话虽然不长,但却充满了浓浓的道别意味。 小龙自己心里很清楚,当他决定转身的那一刻,其实就是决定用自己的牺牲来护金爷周全。 “小龙——” 金爷颤抖着嘴唇,沙哑着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就在我拉着金爷冲出冰洞的一刹那,我看见那颗幽蓝色的“鬼头”,凶狠地扑向小龙。 然后就听小龙嘶声怒吼:“来吧,你们这些混蛋!” 轰! 墓室里竟然传来爆炸声响,一团红色火球瞬间吞没了那颗蓝色“鬼头”。 小龙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一死,所以最后关头,他竟然引爆了包里的手雷,势必要跟那些永烬焚虫同归于尽。 他这样做,不单单是救了金爷,也算是救了我们全部的人。 仗义多是屠狗辈。 别看小龙平时里一副黑老大的样子,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他是真敢上啊! 爆炸产生的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把我和金爷推出老远,我和金爷贴着冰面滑出一段距离,双双撞在一棵大树干上,这才停止滑行。 我摸着脑袋,询问金爷有没有事。 金爷扶着眼镜说:“没事,幸好有这棵大树挡住了我们……” 金爷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就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惊诧的表情。 不对呀! 地下冰川里面,哪里来得大树? 在那种低温环境下,根本不会有植被存活,更不要说大树了。 更何况,我们刚才一路走过来,也没见着冰川下面长着大树啊! 我越想越不对劲,连忙转身张望,整个人顿时目瞪口呆。 这一刻,我的大脑就像电脑死机了一样,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在我身后,果然伫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干很粗,至少得四五个成年人才能合抱。那些差不多有手臂粗的树藤,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如渔网般挂在树干上。 目光沿着粗壮的树干一路上移,可以看见茂盛的树枝,犹如伞盖一样散开,遮天蔽日。 最神奇,最令人震惊的是,我的身后并非只有一棵参天大树,而是一片广袤无边的原始森林,森林里面,这样的参天大树不计其数,密密麻麻,撑起了一个巨伞般的梦幻世界。 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们刚刚不是在地下冰川里面吗?而且不是刚刚从女王的墓室里面逃出来吗? 我记得墓室外面是那条刻满壁画的“画廊”呀,我们怎么突然就跑到一片原始丛林里来了? 我们……这是瞬移了吗? 还是说,这是一场幻梦? 刚才的地下冰川是假的,女王的墓室也是假的,这片原始森林更是假的。 我扬起手,抽了自己的脸颊一下,自语道:“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我怀疑自己是太累了,陷入梦境中,半天都醒不过来。 “我要醒过来!我一定要醒过来!” 我咬咬牙,铆足力气,重新给了自己重重的一记大耳刮子。 啪! 这一巴掌清脆有力,自己都把自己抽得跳了起来。 金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八斤,你在做啥子?” 金爷的声音让我猛地一怔,我回头看着金爷,怔怔地问:“金爷,我这不是在做梦?” “做啥子梦?” 金爷拍着身上的尘土爬起来,满脸惊诧的四处张望:“嘿,真他娘的稀奇,咱们不是在冰川里面吗?咋个……咋个突然出现在森林里面了?这里是哪里?其他人呢?” 我使劲拍了拍脑袋,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三遍:“这是幻觉!”,然后我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然而,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依然没有回到地下冰川,映入我眼帘的,还是这片飘着水汽和迷雾的原始丛林。 我一下子瘫软了,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背靠着树干,用力揉着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就像灌入了糨糊,我原本觉得自己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但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就算是抠破了脑袋,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咚一口灌了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小半瓶水直接淋在自己的脑袋上,给烧红的大脑降降温,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的记忆很清楚,我们一行人进入了女王的墓室,见到了一口冰棺,然后我们打开了冰棺,看见了女王那具千年不腐的尸身,也见到了那根女王的权杖。 然后,张教授他们取出玉眼,把玉眼放回了权杖里面。 再然后,女王的冰棺里面飞出“永烬焚虫”,郑凯被烧死,所有人撤离墓室。 即将跑出墓室的时候,金爷摔倒了,为了救金爷,忠诚的小龙挺身而出,引爆了手雷,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掩护我们离开。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在爆炸波的冲击下,我和金爷被冲出了墓室…… 正常来讲,墓室外面就是墓道,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那条“画廊”,但是我们冲出墓室以后,却没有回到墓道,而是突然现身在了一片未知的原始丛林里面,周围全是茂密的参天大树,感觉比大巴山里的原始丛林还要原始。 我抬头看着金爷,金爷也在看着我。 半晌,金爷开口说话了:“八斤,你脑子活络,比我聪明,你来讲讲,咱们现在到底是咋个回事嘛?我们明明在地下冰川里面,啷个突然就‘飞’到这里来了嘛?狗日的,难不成咱们这是穿越了?” 我抿着嘴唇,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金爷,咱们很有可能真的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或许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开啥子玩笑?”金爷触电般从地上弹了起来,情绪激动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咱们这是回不去了吗?我可不想留在这里当野人啊!要是回不去以前的世界,我宁可刚才就死在那墓室里面,至少还有漂亮的女王为伴!” 我摸了摸衣兜,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金爷,你先不要激动,我现在的脑子也很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第175章 小龙 这片原始丛林倒也并不是死气沉沉,反倒是生机勃勃,枝头上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偶尔还有松鼠从头顶上面跑过,看上去很欢快的样子。 灌木丛里的虫鸣蛙叫也是此起彼伏,就像是一场交响音乐会。 丛林里有光,外面应该是大太阳,但因为枝叶太茂盛,所以阳光不能完全照射进来。 阳光照不进来,丛林里那些潮湿的水汽也挥发不出去,于是就在空中形成了一团团的迷雾,仿佛给丛林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金爷心烦意乱的走来走去,大概是走得累了,索性也坐了下来,摸出翡翠烟斗,往里塞了些烟丝,猛吸了几口,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金爷吐着烟圈问我:“哎,八斤,我刚想到一个问题,其他人去哪里了?为什么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人?我们要是穿越了,其他人也该穿越了吧?” 我吐了一口长长的烟雾,在树干上摁灭烟头:“说不清楚,也许和我们一起穿越了,也许留在了地下冰川!” 紧接着,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问金爷道:“金爷,感觉咋样,能走吗?能走的话咱们走走看,不管是不是穿越了,我想咱们都得弄清楚我们这到底是在哪里?如果这里还是大巴山的范围,那就还好!如果……如果真的是穿越到了另外的时空,呃……” 后面半截话我没有说下去,我突然想到了王东北和磊娃子,想到了潘月灵,想到了远在大兴安岭的父母,胸口没来由一阵刺痛,我要真是回不去了,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见不着他们了吗? 如果没有亲人和爱人在身边,即使我在这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金爷拍拍裤腿上的尘土站起来:“我只是年纪大了点,但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没有问题!你是不知道,退回去二十年,我还能一个打十个呢!当年要不是我出手相救,小龙已经……” 金爷冷不丁提到小龙,突然就哽咽了,脸上的神色也随之暗淡下来。 小龙为救金爷而死,这件事情必定会成为金爷心中永远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会疼痛不已。 我和金爷慢慢向前走去,边走边问:“金爷,你是怎么跟小龙认识的?” 金爷苦笑了一下:“跟上次救你和小东北差不多,那天晚上我也是刚刚从码头回来,正好撞见小龙被一群人追杀,当时小龙已经被逼进了一个死胡同,对方提着钢管和砍刀,十多个人,小龙浑身是伤,必死无疑。 当时我也是侠肝义胆嘛,不忍心看着一个年轻人死在我面前,于是就单枪匹马救下了他!” 说到这里,金爷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是二十年前的那天晚上,远比救你们惊险。因为那个时候,我在江湖上还没有那么大的名气,我想阻止他们,但是对方不买账啊,还威胁我,说我要是多管闲事,就把我一起砍死。 呵呵,你想想,金爷我是啥子人,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跟我好好讲道理,或许我还能跟你讲道理,但是你要跟我来硬的,我只能比你更硬。 反正吧,过程我也记不清了,当场就被我重伤了两个,对方有个带头的,半只手都被我砍来吊起囖,他们就害怕了,跑了噻!” 金爷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我却听得惊心动魄,虽然金爷没有细讲经过,不过我也能脑补出那场激战的画面,个头矮小的金爷一个人面对十多个混子的挑战,过程肯定是艰难的,但是金爷最后竟然赢了,不说金爷的战斗力如何爆表,就光是金爷敢往那里一站,以一敌十,面不改色,气场就已经赢了。 现在看来,金爷能够拥有今天的江湖地位,也并不是偶然。 我之前也讲过,我刚开始对金爷并不感冒,觉得他就是山城的一个老流氓,大地痞,但随着了解的逐渐加深,我对金爷的看法也有了很大的改观,我很仰慕金爷身上那种袍哥人家的气质,那是一种男人独有的霸气。 但这种霸气,普通人也是没有的,需要经过无数次千锤百炼,无数次生死考验,我自问自己距离金爷的境界都还差上一大截。 金爷背负着双手,继续说道:“那晚其实我也负了伤,后背有条刀疤,好几十公分呢,现在都还在。 小龙见我与他素不相识,却能舍身救他性命,非常感动,当场就对我下跪磕头,说要跟着我,认我当大哥,誓死追随我。 我后来才了解到,小龙是个孤儿,从小就流落街头。 这个世界,一个成年人活着都好艰难,一个小娃娃要想活下去,谈何容易? 为了养活自己,小龙只能小偷小摸,那帮人之所以会追杀他,是因为他偷了一个社会大哥的钱包,这让社会大哥非常生气,认为自己丢了面子,于是叫人砍下小龙的手。 后来我问小龙,为啥子明知道会有生命危险,还敢去偷社会大哥的钱包,小龙告诉我,因为他需要钱,而且是需要一笔大钱,但是这笔钱偷来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一个同样流落街头的弟弟治病。 这个弟弟跟小龙毫无血缘关系,只是在流浪的那两年和小龙相互取暖,也许在小龙看来,那个弟弟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吧!” “后来呢?”我听得心里酸酸的,想到小龙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心里愈发难过。 金爷叹了口气,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后来那个弟弟还是死了,我也曾帮忙救助过,但是罕见的白血病,治不好!小龙为他立了一座坟,二十年过去了,每年都会去看望他!” 金爷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哽咽了:“不过现在好了,他两兄弟可以在天上团聚了,不用每年专门跑去看望了,呵呵,省事!” 金爷转过身,飞快的擦拭了一下眼角。 “小龙哥是个好人,有情有义,他一定会上天堂的,他们两兄弟也一定会团聚的!”我说。 第176章 重叠空间 咔嚓! 我和金爷正在说话的时候,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声响。 在这未知的世界里面,我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什么人?!” 我大喝一声,迅速拔枪,转身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整个拔枪的动作我是又快又狠,行云流水,这都是当年在部队上训练出来的。 那时候的教官经常跟我们讲,不要小看拔枪的速度,很多时候,拔枪的速度直接关系着生死。如果你拔枪的速度比别人快哪怕一秒钟,这一秒钟也足以拯救你的命。 我紧紧握着手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灌木丛,这一刻,我的脑子里甚至在想,一会儿从灌木丛里冒出来的会不会是一个外星人。 然而,短短几秒钟后,灌木丛里竟然传出一个人声,而且还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卧槽,这不是八哥吗?嘿,金爷也在这里,真是巧了!” 听见这个声音,我登时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放下枪,眼眶盈眶,这分明就是王东北的声音啊! 太好了! 看这样子,王东北和其他人的遭遇也跟我们一样,大家一起“穿越”了。 我之所以用“太好了”三个字,倒不是因为穿越的好,而是因为在这个未知世界里面,有一群熟悉的朋友,至少要比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好得多。 其实我们跟王东北他们前后也就分开了一个多钟头,但是却像分别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小东北!” 我一下子哽咽了,眼眶也情不自禁的红了,我终于明白人们为什么常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真的,他乡遇故知的那一刻,眼泪真的会情不自禁的流下来。 “八斤!真的是八斤!” 我心头一震,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只见一个动人的身影犹如蝴蝶般掠过灌木丛,飞奔到我的面前,然后张开双臂扑上来,紧紧抱住了我。 “月灵师妹!”我拥着潘月灵轻柔的躯体,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从灌木丛里走出来,有王东北,有磊娃子,也有张教授,还有刘阳阳和田莉,以及穿着迷彩军装的胡刚和吴小阳,所有人都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看见我和金爷,也显得非常激动。 王东北一个踏步上前,把潘月灵给挤到边上,然后紧紧抱着我:“八哥,你还活着,太好了,咱们都以为你们死了呢!” 我被王东北抱得几乎要窒息了,我翻了翻白眼骂道:“你大爷的,你是生怕我没死透是吧?” 张教授快步走上前来,同金爷握了握手:“老金啊,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金爷也一脸感慨的说:“是啊,老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对了,老张,你们是咋个来到这里的?这里到底是啥子地方?我们是不是穿越了?”金爷神情激动,一连串问了张教授好几个问题,在我们这支队伍中,张教授无疑是最有学问的人,也许只有张教授才能解答我们此时碰上的谜题。 张教授拉着金爷的手,轻声安抚道:“老金啊,你先不要激动,你一口气问我这么多个问题,我一时间也很难解答!来,你坐下,咱们慢慢聊!” 金爷点点头,退后两步,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张教授也跟着坐下来,他说:“老金,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吧?” 金爷抿了抿嘴唇,面露悲痛之色:“你们也知道,在跑出墓室的时候,小龙引爆了身上的手雷,和那些永烬焚虫同归于尽,我和八斤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出了墓室,然后……然后我们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你们又是咋个来的呢?” 张教授取出矿泉水,浅浅抿了一口,神色凝重的说:“不瞒你说,我们跟你们一样,当我们跑出墓室的时候,原本以为会跑回外面的‘画廊’,谁知道……一跑出墓室,我们就出现在了这片原始森林里!” “啊?”金爷拍了拍大腿,皱眉道:“如此说来,真他娘的怪了,我们明明就在地下冰川里面,咋个会突然出现在原始森林里?难道咱们这是撞鬼了?或者是……产生幻觉了?” 张教授吁了口气,拧紧瓶盖:“老金,刚开始我们也以为是产生幻觉了,但后来我们已经证实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非幻觉!” 金爷深吸一口气:“八斤刚才推测说,我们可能穿越了!” 张教授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八斤的推测,也许是对的!” 金爷啊了一声,嘴巴张得老大:“不是吧?咱们真的穿越了?” 张教授沉吟片刻:“用‘穿越’两个字来形容,兴许不是特别准确,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重叠空间里面!” “啥玩意儿?重叠空间?”金爷睁大眼睛,这种科幻般的术语让金爷这样的袍哥人家大感头疼。 金爷看着张教授的表情,像极了我们读书时候看着老师的表情,主打一个脑袋空空,天真无邪。 其实不仅是金爷,我相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不明白,但是张教授刚才应该跟其他人交流分析过了,所以像王东北这些文盲都没有太过惊奇的反应。 张教授挠了挠脑袋,想了想,随手折断一截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圈,就像老师一样,耐心的跟我们做着科普:“打个比方,这个圆圈就是我们原本所在的世界,我们假设为A空间……” 紧接着,张教授又用树枝,在那个圆圈里面,又画了一个圆,继续说:“而这个圆圈,就是我们目前所在的世界,我们称之为B空间。原本,这两个空间隶属于两个不同的时空维度,但是在某种特定的时间段,两个空间可能会发生重叠,而在两个空间发生重叠的位置,里面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混沌交错的,这就导致A空间的人可能因此去到B空间,而B空间的东西也可能跑到A空间里面,这就是我刚刚所说的‘重叠空间’,明白了吗?” 第177章 时空之门 金爷看着张教授,干笑了两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个……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嘛……” 其实吧,我觉得金爷也没怎么听明白,他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这里,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听不懂。 不过,我倒是听明白了许多,我说:“张教授,我大概明白了,这个重叠空间的理念,跟我们所说的平行时空是差不多的吧?” 张教授嗯了一声,微微颔首道:“差不多,有所类似,但又有所不同。平行时空是两个空间互不干扰,而重叠空间是两个空间在一个时空维度里面发生重叠。当两个空间在某个时间发生重叠的时候,它们之间就会产生一道看不见的‘时空之门’,这道时空之门,可以让A空间的人通往B空间,也可以让B空间的人通往A空间!” 我挑了挑眉头:“那我们刚才……就是进入了时空之门?” 张教授摸着下巴说:“对,时空之门看不见也摸不着,刚才那道时空之门就在女王的墓室门口,所以我们才会在离开墓室的时候,‘穿越’到了这里!” “老张,你……你说的那啥……时空之门是咋个产生的呢?”金爷好奇的问。 张教授轻轻摇头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也许是某种特殊的磁场效应!” 金爷看着张教授的眼神有些复杂:“老张啊,我认识你也已经有十几二十年了吧,你不一直都是古文化的研究专家吗?啥子时候你变成物理学家了?” 张教授淡淡一笑:“我跟你讲个故事吧!好几年前,考古界出了一件让人震惊不已的事情,一支考古队进入一座汉墓里面考古,然而他们在汉墓里面的时候,竟又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座西周古墓,两座古墓竟然在同一个地方发生了重叠,幸好他们最后还是幸运的出来了。 考古队出来以后,就把这段离奇的经历上报。 高层得知情况后,就请来了很多专家‘会诊’,然后就有顶尖的物理专家,提出了‘重叠空间’这样一个概念,从而合理的解释了考古队的诡异遭遇。 当时,我也去参加了那场会议,对‘重叠空间’的这个说法印象很深,回来又查阅了这方面的资料。 所以刚才当我们从冰川‘穿越’到原始丛林的第一时间,我便想到了重叠空间!” 金爷由衷的夸赞道:“老张,不得不说,我现在是越来越崇拜你了!” 顿了一下,金爷又说:“老张,既然你已经知道这里是……是啥子重叠空间,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世界里面去啊!” “不急!”张教授一脸淡然:“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咋个会不急?老子都要急死了,我现在只想回到山城,吃顿火锅压压惊!”金爷说。 张教授扶了扶眼镜,咳嗽两声道:“老金啊,是这样的,我刚才不是提到过‘时空之门’吗?它既然是一道门,那就必然会有开门和关门两种时候。方才时空之门打开的时候,我们‘穿越’来到了这里,而后时空之门便关闭了。我们要想回去,只有耐心等待下一次时空之门开启的时候!” “下一次时空之门开启的时候?” 金爷抓了抓头发,情绪激动的问:“下一次时空之门开启是啥子时候?几个钟头?几天?还是几个月?或者是几年?我们在这里,根本就坚持不了那么久啊!” “老金!你先不要激动!我猜测这里的磁场效应很强烈,时空之门可能在数日之内就会开启,时间也不会特别长,但肯定也不会很短暂,我知道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没有办法,无论如何,这些天我们都要坚持在这里活下去!”张教授言之凿凿的说。 “老张,你是如何能够肯定数日之内时空之门就会开启的?”金爷诧异地问。 “因为之前那支地质队!”张教授说。 “地质队?”金爷不解的问:“那支地质队的人来过这里?” “对!”张教授从裤兜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笔记本上沾染着一些尘土,他举起笔记本对我们说:“刚才我们在前面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具地质队员的尸体,还从他的包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他把那支地质队的遭遇都写在了里面,你们可以看看!” 我们心生诧异,没想到那支地质队的人竟然也碰上了“时空之门”,看来我们还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 金爷冲我扬了扬下巴:“八斤,你看看吧!” 我嗯了一声,接过张教授递来的日记本,日记本在丛林里放久了,纸张都有些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儿,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我翻开日记本,飞快浏览了一遍,主要是浏览他们在进入“时空之门”以后的内容。 原来,地质队当时在女王墓室遭遇“永烬焚虫”,六个人里面当场就有三个人遇难,只剩下三个人侥幸逃出墓室,这三个人分别是日记本的主人柳杰,以及地质队队长陈超,还有个队员于翔兵。 三人既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三人在永烬焚虫的追杀中,侥幸逃脱。 但不幸的是,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是在墓室门口遭遇了“时空之门”,从而来到了这片未知的丛林里面。 三个人在丛林里面生存了数日,丛林里面有着完整的生态系统和丰富的自然资源,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所以他们猜测这里兴许有某种古老的文明。 不过,柳杰最后并没有活着离开这里,只有陈超和于翔兵离开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柳杰死了,所以也没人知道陈超和于翔兵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外面那两个罗刹鬼的身份,应该就是“陈超”和“于翔兵”,正因为他们在这里耽搁了数日,所以他们刚爬出地下冰川不久,体内蛊毒发作,就让他们变成了罗刹鬼。 第178章 鬼洞 “既然陈超和于翔兵能够回去,我们也能够回去!” 我把日记本递给张教授,安慰自己的同时,也在安慰金爷。 金爷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他搓着手,自语道:“只要能回去就好……能回去就好……” “只可惜柳杰死了,线索在这里断了,要不然就能知道陈超和于翔兵是怎样离开的!”刘阳阳叹了口气,满脸遗憾的说。 “不对!你这个逻辑不对!” 潘月灵纠正道:“如果柳杰没有死,这本日记本也就不会留在这里,我们甚至都不会知道那支地质队来过这里,同样也不会知道陈超他们是怎样离开的!” 刘阳阳略显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是哦,好像是这个道理!” 张教授举着日记本说:“但是这本日记还是为我们提供了几个重要线索,第一,我们是可以离开这里回去的;第二,日记中提到丛林里面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我在想,传说中的巫咸古国会不会就在这里;第三,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柳杰还给我们绘制了一张图!” 张教授说着,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果然有一张手绘图。 刚刚我没有翻到最后一页,所以并没有看见。 但见那张手绘图,画的是一个巨型的坑洞,如同漏斗般深深插入地下,整个坑洞的形状隐约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我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这是……” “我们分析过,这幅图上的巨型坑洞,很可能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就在这个坑洞的最底部!”张教授略显兴奋的说。 “柳杰是地质队的人,他们在这里待了数日,应该是用仪器勘测过附近的地形,所以我认为这幅图案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潘月灵说。 我点点头,看着日记本上的那个深坑,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一种巨大的压抑感和绝望感犹如泰山压顶般向我袭来。 “老张,你刚才说……我们在这个深坑下面?”金爷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对啊!深坑下面是一座地底森林!我们就在这地底森林里面!”老张点点头,很认真的回答。 金爷扶了扶眼镜,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咱们不是有专业的攀登工具吗?就算这个深坑有百米高,咱们也能爬上去对吧?” “金爷,你的意思是……想要从这里爬出去?”刘阳阳问。 “对啊!”金爷抬头望着头顶上方,眯着眼睛说:“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呢!只要咱们能够爬出去,也就不用困在这里了嘛,对不对?” “老金,你错了!” 张教授摆摆手,示意金爷的想法行不通。 金爷蹙眉道:“我咋个错了?” 张教授掰着手指说:“老金,你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条件,我们现在是在B空间里面,即使爬出这个深坑,我们也还是在B空间里面,并没有回到我们原本的A空间里面啊。所以,从这里爬出去对于我们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所想到的这个问题,我猜之前地质队的人也应该想过了吧,他们为何没有按照这种方法离开呢?” 张教授一语点醒梦中人,是啊,即使我们爬出深坑又怎样呢?这里是B空间,并不是我们原本的A空间,深坑的外面还是B空间,并非是A空间啊! 金爷被张教授给点醒了,脸上的兴奋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使劲跺了跺脚,满脸沮丧。 不过,张教授却一点也不沮丧,反而还很开心的样子,他说:“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日记本里提到的人类活动痕迹,这个地方倘若真的有人类的话,我猜一定是传说中的巫咸古国。 历史记载说,巫咸古国来自大巴山深处的鬼洞里面,这个深坑应该就是所谓的‘鬼洞’了吧! 而且你们看这个鬼洞的形状,像不像一只眼睛,这让我想起了那只玉眼,这绝非巧合,而是因为巫咸古国的人住在这里,每天看着鬼洞,所以产生了一种‘眼睛崇拜’!” 讲到这里,张教授忽然哈哈大笑:“天意啊!真是天意啊!难怪那么多人穷其一生都没找到巫咸古国,原来巫咸古国是藏在重叠空间里面在!这真是一个伟大的考古发现啊,我这辈子圆满了!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死而无憾啦!” 我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这里真是巫咸古国的所在地,那就说明巫咸古国的人早已熟练的掌握了时空之门开关的时间,并且他们肯定经常通过时空之门在A和B两个空间里面穿梭,这才会出现女王的墓室在A空间,巫咸古国的遗址在B空间里面,真是太神奇了! 当然,这也重新让我们燃起了信心,种种证据已经充分说明,我们是可以回到A空间里面的,并不会一辈子被困死在这里。 想通了这个关键,心里顿时通泰舒服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提了起来。 “哎,你们说,这巫咸古国的人会不会是外星人啊?在那个年代,他们就知道‘时空之门’了?”王东北说。 石磊发出嗤的一声,嘲笑道:“你丫科幻片看多了吧,还外星人呢……” “小东北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张教授点点头,竟然赞同了王东北的说法,石磊如鲠在喉,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变得有些尴尬。 “对了,张教授,你们看过柳杰的尸体了,那个柳杰是怎么死的?”我问张教授。 提到柳杰的死,张教授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柳杰的死状很是古怪,你随我过来看看吧!” 刘阳阳转身在前面带路,用工兵铲在灌木丛里开辟出一条通道,走了约莫十多分钟,我们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柳杰的尸体。 丛林里的温度可比冰川里面高多了,尸体在冰川里面不会腐坏,但是在这种潮湿闷热的丛林里面,那可是腐烂的很快的。 我们还没靠近柳杰的尸体呢,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两眼发黑,石磊他们更是捂着嘴巴不肯上前,再往前走一步,估计他们就得吐了。 第179章 诡异的尸体 “怎么这么臭?” 我捏着鼻子,眉头紧皱。 腐烂的尸体我也见过,确实很臭,但也不至于臭成这样。 柳杰的尸体散发出来的,貌似已经不是普通的尸臭了,而是一种特别奇怪的臭味。 具体是什么味道,我暂时也说不上来,不过我能肯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尸臭味。 来到近处,只见柳杰的尸体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上满是尸斑,还在流着尸水,确实腐烂的厉害,就像是一堆腐烂的臭猪肉。 我的目光扫过柳杰的尸体,第一眼便发现了两个蹊跷之处,第一,尸体腐烂的这么厉害,他的烂肉里面居然连只蛆都没有;第二,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在这种气温下,腐臭的尸体肯定会吸引大量的苍蝇和蚊虫,但是柳杰的尸体很奇怪,居然没有一只苍蝇或者蚊虫蚂蚁前来“光顾”,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难道丛林里面没有蚊虫蚂蚁? 不可能吧! 或者是……柳杰的尸体令苍蝇蚊虫感到害怕? 王东北在旁边臭得受不了了,抱怨道:“一具腐烂的尸体而已,有啥子好看的,赶紧走吧,这味道堪比生化武器啊!” 石磊也附和道:“是啊,他是怎么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管他是怎么死的……哇……” 石磊刚一张嘴说了两句话,就弯腰吐了起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屏息凝神,沉着冷静的说:“柳杰的死有些古怪,我们要是能够弄清到底有什么古怪,也可以帮助我们预防危险嘛,对不对?” “那你自己查吧,你当自己是法证先锋呢,我可受不了了……”王东北直接把我撂下跑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苦胆都快呕出来了的石磊:“磊娃子,你也去别处歇歇吧!” “哎……” 石磊刚答应了一声,胃酸又喷了出来,他现在根本就不能张嘴,一张嘴就要喷,我都想给他取个绰号叫“喷水鸡”。 我看了看周围,随手折断一根树枝,然后用树枝把柳杰的尸体翻了个身,让他脸面朝上。 “张教授,你刚才说柳杰的死状有些古怪?”我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问。 张教授指着柳杰的嘴角:“我也说不太上来,但你看柳杰的面容,你见过死人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吗?而且你看他的眼睑那里,喏,那是两坨什么东西,感觉又不像是眼屎!” 张教授这么一说,我倒是注意到了柳杰的面部表情,柳杰那张脸虽然也已经开始腐烂了,但还是能够看见他的嘴角确实挂着诡异的笑容。 有些人死亡的时候,面带微笑也是正常的,但柳杰的这种笑,呃,也谈不上是微笑,反正多看两眼,你就会觉得毛骨悚然,莫名的诡异。 视线上移,落在柳杰的眼睑位置,但见柳杰的眼睑位置确实是挂着两坨奇怪的东西。 那肯定不是眼屎,谁的眼屎会有那么大,而且那两坨东西是白色的,我也没见过白色的眼屎啊。 我把树枝伸过去,戳了戳那两坨东西,定睛一看,像是两个白色的蛹。 而且这两个诡异的虫蛹不像是挂在柳杰的眼睑,倒像是从眼睛里面长出来的。 真是奇了怪了,柳杰的眼角怎么会长出白色的蛹? 柳杰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是法医,无法判断柳杰的死因,但种种迹象显示,柳杰的死因确实蹊跷。 我缓了口气,对众人说:“柳杰的死因确实蹊跷,你们看,他的尸体里面没有蛆虫,也没有招来苍蝇蚊子,这就已经很不正常了,而且他的眼睛里面还长出了虫蛹,我怀疑柳杰的死可能跟某种虫子有关系!大家小心点,这几天在丛林里面,一定要提高警惕,看见奇怪的虫子千万不要乱摸乱碰!” 我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往后散开。 “八斤,天色好像快要黑了!”潘月灵走过来对我说。 我抬头看了看,目光虽然穿不透茂密的枝叶,但丛林里的光亮确实明显变暗了下来,这就意味着夜晚快要来了。 丛林里的夜晚可比白天危险的多,这个我们在当兵的时候就深有体会,白天的丛林里生机勃勃,百花争艳,小动物追逐嬉戏,看着还挺有趣的。但是一到了晚上,丛林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不仅有嘶嘶嘶的毒蛇声,还有野兽不间断的咆哮,让人根本无法安稳入睡,而且一整夜都有毒虫和毒蚊来侵扰你,让你不胜其烦。 我们赶紧着手搭建帐篷,然后捡来一些柴火,赶在天色完全黑沉下来之前点燃了篝火。 火焰升起来,心里自然感觉安全了许多。 丛林里太潮湿了,尤其是到了夜晚,白天飘起来的湿气又会沉下去,必须点上熊熊的两堆火来烘干湿气,要不然晚上湿冷冷的,风湿病都能给人勾出来。 可能是因为队伍里死了人的缘故,今晚的气氛有些压抑,远不如前几天晚上的气氛。 胡刚和吴小阳一路上都很沉默,他们失去了两名战友,曾济辉被罗刹鬼杀死了,郑凯更惨,被永烬焚虫烧成了灰,尸首都没留下。 我看他们两三天都没有合眼了,为了照顾他们,我让他们先去帐篷里睡一会儿,今晚我们来守夜。 两人可能实在是困倦极了,没有拒绝我的好意,连晚饭都没吃就钻进帐篷,很快,帐篷里面就传来雷鸣般的鼾声。 “磊娃子,你去哪里?” 我正准备往火堆里加点柴火,一抬头,就看见石磊起身离开营地,往后面的灌木丛走去。 石磊指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去拉个粑粑!” 王东北嫌弃的挥挥手:“拉屎就拉屎嘛,还拉个粑粑,你当自己是幼儿园小朋友吗?快去快去,走远一点,别臭着我们!” 我好心提醒道:“注意安全啊,不要被蛇啊虫子啊咬了屁股!” 石磊抱怨道:“你们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吗?” 说着,石磊用手捂着屁股,夹紧菊花钻进了灌木丛。 第180章 悄悄话 “八哥,我也要去撒尿!”王东北提着裤子站起来对我说。 我皱眉道:“要撒尿你自己不知道去吗,跟我打什么报告,我又不是你的幼儿园老师!” 王东北撇撇嘴:“一块儿去嘛,我请你!” “不去!”我翻了翻白眼,什么还有请人撒尿的。 “人家害怕嘛……”王东北开始撒起娇来。 我尼玛,你能想象一个海拔一百八十公分的抠脚大汉,在你面前夹着菊花,扭扭捏捏,娇滴滴的样子吗? 我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在王东北的恶心攻势下,我当场就投降了,我满脸黑线的对王东北说:“行了,你他娘的别恶心人了,我陪你去还不成吗?” 我跟着王东北走到一棵大树后面,王东北回头往营地里看了看,一副害怕有人跟上来的表情。 我很奇怪,问王东北在看啥子,王东北没有说话,又往前面走了走,再次回头看了看营地里面,像是在避人耳目。 我一下子明白了王东北叫我陪他撒尿的用意,王东北肯定有啥子事情想对我讲,但又不想别人听见,所以找个借口把我单独叫过来。 “小东北,有啥事你就直说吧,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俩有一腿呢!”我从衣兜里摸出香烟,递给王东北一支,自己叼上一支。 “想得美!你个抠脚大汉还想跟我有一腿?”王东北乜了我一眼,叼着香烟,开始放水。 奶奶的! 我皱了皱眉头,追问道:“喂,有事就说有屁就放,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回去睡了啊!” “别急啊!”王东北叫住我,身子抖了抖,提起裤头,叼着香烟问我:“八哥,你有没有觉得潘月灵不太对劲?” 王东北这句话问得我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我不解的看着王东北,反问道:“啥?潘月灵不对劲?怎么不对劲了?挺好的呀!” “是吗?”王东北吐了个烟圈,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 “你才怪呢!” 我飞了王东北一个白眼,在整个队伍里面,潘月灵算得上我最信任的人,我从来没有觉得潘月灵会有问题,面对王东北平白无故的“指证”,我的心里隐隐有些恼火。 “真的,不骗你!八哥,你是我兄弟,我是为你好!”王东北一脸严肃。 平常王东北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旦他严肃起来的时候,肯定不是开玩笑。 我看着王东北,伸出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说人家月灵师妹不对劲,你得给个理由啊,人家怎么就不对劲了?” 王东北咬了咬牙:“八哥,我跟你说件事,但是你听了以后千万要保密!” 我点点头,扬了扬下巴,让王东北说。 王东北略一沉吟,把脑袋凑上来,贴着我的耳根悄声说道:“之前在女王墓室里的时候,我趁你们不注意,偷偷掀开女王的面具看了一眼……” “你大爷的!” 我顿时就恼了,扬起拳头砸在王东北的脑袋上:“你的脑袋是纯铁打造的吗?咋就听不进去人话呢?我不是让你不要碰那张面具吗?你可真是手欠啊!” 面对王东北这种不听劝的杠精,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万一要是惹出了什么乱子,又得让我给他擦屁股。 王东北捂着脑袋,歪着嘴说:“八哥,你先别发火,你听我讲,得亏我掀开面具看了一眼,你猜我看见了啥子?” 我怔了怔,没好气的说:“看见了啥子?面具下面当然是女王的脸啦,难道是女王的屁股?” “确实是女王的脸!”王东北点点头,神情变得愈发严肃:“你猜女王跟谁长得一模一样?” “刘亦菲?”我微微一挑眉头。 “潘月灵!”王东北说。 紧接着,王东北抿了抿嘴唇,再次重复道:“我嚯(骗)你是个龟儿子!你都不晓得,那一瞬间我都惊呆了,我没想到女王跟潘月灵,不,是潘月灵跟女王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当时我还以为是潘月灵躺在了冰棺里面,太他娘的不科学了!”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王东北:“你说的是真的?” 王东北举起右手,信誓旦旦的说:“我发誓,我王东北要是编造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王东北都敢发毒誓,看来这事儿不是假的。 我又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墓室里的景象,当时我看见永烬焚虫从棺材里飞出来,于是招呼王东北一起推上棺盖,但我叫他的时候,他还在发呆。 现在想想,王东北在那个时候,应该就是偷偷掀开了女王的面具,看见了女王的面容。 可是,潘月灵怎么会跟女王长得一模一样? 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跟在我们身边的潘月灵,早就不是真正的潘月灵了;第二种可能,纯粹就是一种巧合,世界上长得相同的人多的去了。 于我而言,我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这就是一个巧合而已。 第一种可能个人认为有些牵强,潘月灵总不可能是复活的巫咸国女王吧?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应该跟巫咸国女王没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里,我对王东北说:“不要疑神疑鬼的,我觉得月灵师妹挺正常的。你想想,我们认识月灵的时候是在哪里?是在千里之外的大兴安岭,她跟这个巫咸古国有个毛关系?” 王东北眉头紧锁,啜吸着香烟说:“这件事情确实古怪,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八哥,不管怎样,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反正事情我已经跟你讲了,你自己提防着点!” “我会的!” 我满怀感激的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咬着嘴唇说:“如果潘月灵真的有问题,我会……亲手解决她的!” 王东北点点头,弹飞烟头说:“我也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 “妈妈呀——” 我和王东北正准备回去营地的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石磊的尖叫。 尖叫声划破了夜的宁静,惊醒了所有熟睡的人。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同时脸色一变,不好!磊娃子出事了! 第181章 发光的人脸 我和王东北刚跑回营地,就看见石磊提着一半裤衩子,慌慌张张的从灌木丛里跑出来,那模样相当猥琐。 潘月灵惊呼道:“磊娃子,快把你的裤子穿上,你个臭流氓!” 潘月灵捂住眼睛,红了小脸。 我赶过去一把抓住石磊,问他何事如此慌张。 石磊结结巴巴的说:“刚才……我……我拉屎的时候,看见大树下面有……有一张发光的鬼脸……咦,太可怕了!” 发光的鬼脸?! 我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带我们过去看看!” 这时候,张教授他们也赶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石磊说那边的大树下面有一张鬼脸,而且还会发光,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瞧你那副胆小鬼的样子,真是丢人!”王东北拔出手枪,不忘奚落一下石磊,他们两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嘲笑对方。 “丛林里面奇怪的东西很多,大家小心一点!”我也拔出手枪,悄悄拨开保险,朝着不远处的那棵大树走去。 “哎,这不是柳杰的尸体吗?”王东北突然说,然后他迅速捏着鼻子向后退开。 原来刚才磊娃子看见的竟是柳杰的尸体,然而此时柳杰的面门上,果真是有一张散发着微微荧光的人脸,那张人脸和柳杰那张腐烂的脸庞融为一体,看上去既恶心又恐怖,难怪会吓得石磊失声尖叫,连裤子都来不及穿。 我有些疑惑,这张发光的人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记得下午看见柳杰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这张奇怪的人脸啊。 灌木丛里黑黢黢的,这张人脸却泛着淡淡的荧光,越看越觉得诡异。 “那是个什么东西?”潘月灵问。 石磊战战兢兢的说:“会不会是什么鬼魂附在了柳杰身上?” “要相信科学!”张教授说。 我凑到近处仔细看了看,但我不敢用手触碰,拾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对着那张发光的人脸轻轻戳了一下。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张发光的人脸突然离开了石磊的脸庞,飞到半空中。 但见那东西轻轻挥动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我这下看得清楚了,这玩意儿哪里是什么鬼脸,而是一直足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飞蛾子”。 至于那张泛着荧光的鬼脸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是飞蛾翅膀上的花纹,竟像是一张“人面”,在夜色中,那张“人面”就会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我知道有些蛾子身上有种类似于荧光粉的粉末,只要在漆黑的环境中,这种荧光粉就会发光,看上去还挺漂亮的,就像是在黑夜中跳舞的精灵。 “哈哈哈,不就是两只蛾蛾儿嘛,瞧把你吓得,屎还没擦干净吧?”王东北嘲讽石磊道。 石磊涨红了脸说:“大半夜的,看见一张人脸在发光,不怕才怪咧!”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很好奇这只发光的大蛾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的视线又回到柳杰的脸上,为了看得更仔细一点,我打开了狼眼。 在狼眼的帮助下,我看得清楚了,之前柳杰的眼睑不是挂着两个蛹吗,此时左边的那个蛹已经破了,我猜测这只大蛾子就是从蛹里飞出来的。而右边的那个蛹则是破了一半,隐约也可以看见一只蛾子正在往外面钻。 柳杰眼睑里的虫蛹并不大,也不知道怎么会钻出巴掌大的飞蛾子。 我好奇的盯着看了片刻,头皮一阵阵发麻,之前那两个虫蛹就是从柳杰的眼睛里面长出来的,难道柳杰的眼睛还能孵化飞蛾子吗? 之前我就觉着柳杰死的很蹊跷,莫非柳杰的死跟这飞蛾子有关系? 想到这里,我连忙提醒众人道:“不要去碰那只飞蛾,当心有古怪!” 其实都不需要我提醒,这种带着人脸花纹的飞蛾,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偏偏这时候,半空中的那只飞蛾盘旋一圈后,竟然飞到吴小阳面前。 吴小阳下意识侧头一躲,飞蛾飞到胡刚的头顶上方,在飞蛾扇动翅膀的时候,就看见细细密密的发光荧粉从它的翅膀上抖落下来,刚好抖落在胡刚的脸上,胡刚的脸上顿时散发出一片荧光。 胡刚抬手擦了一下脸,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我们都吓了一跳,满脸不解的看着胡刚,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我的脸……啊……我的脸……” 胡刚惊惧交加,哀嚎不已,我们这才惊恐的发现,胡刚的脸庞竟然被飞蛾抖落的荧粉腐蚀了,他那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胡刚方才就那么稍微擦了一下脸,竟然就从脸上擦掉了一块烂肉。 现在胡刚的整张脸血迹斑斑,剧烈的刺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要去擦自己的脸,但是他一擦脸庞,脸庞就会腐烂的更快。 胡刚的双手疯狂颤抖,想要摸脸,却又不敢触碰脸庞。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被吓懵了,谁也没有想到,飞蛾身上的荧光粉,居然有如此恐怖的腐蚀性,这种荧光粉沾染在皮肉上,皮肉就会溃烂。 “胡刚!刚子!” 吴小阳终于反应过来,大吼着就要冲上去。 此时的胡刚尚且还保持着一丝意识,他厉声呵斥道:“不要过来!” 吴小阳猛地顿住脚步,红着眼看着胡刚,声音哽咽:“刚子……刚子……” 胡刚忍着剧痛,颤抖着声音说:“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你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说完这句话,胡刚突然发出一声吼,竟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那只飞蛾。 胡刚的手指触碰到飞蛾身上的荧粉,立即溃烂,甚至都能听见滋滋滋的声音,胡刚的双手瞬间鲜血淋漓,连白森森的指骨都露了出来。 “刚子,你做什么?”吴小阳瞪大眼睛问。 胡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出两个字:“快走!啊——” 伴随着胡刚一声吼,他竟然徒手将那只飞蛾撕成两半,一大团荧粉爆出来,吞没了胡刚的脸。 第182章 人面蛾(上) 我们看着胡刚的尸体,脊背阵阵发凉,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你能想象,一个大活人竟然会被一只巴掌大小的飞蛾杀死吗? 胡刚的那张脸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面容,如此死法,其痛苦程度绝对不亚于被永烬焚虫烧死。 毕剥! 轻轻一声脆响,柳杰眼睑里的另外一只虫蛹突然爆开,一只新的人面蛾飞了出来。 刚刚破蛹而出的人面蛾个头并不大,但是这鬼东西的生长速度惊人,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感觉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人面蛾就已经长到巴掌大小,翅膀展开的同时,一张诡异的人脸也缓缓展开。 紧接着,那张人脸就冒出了淡淡的荧光,看上去更加立体。 背着人脸的人面蛾在空中飞舞,我们刚刚才见识了胡刚的悲惨死状,哪里还敢去招惹这东西,张教授连连挥手,示意大家后退。 然而,就在我们后退避让的时候,一个人却背道而驰,朝着那只人面蛾走过去。 张教授见状,立马呵斥道:“吴小阳,你做什么?快回来!” 此时的吴小阳满脸杀气,面容冷峻的如同凝结了一层冰霜,他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瞳孔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能理解吴小阳的心情,他们出发的时候一共是四个战友,但短短几日,四人里面便牺牲了三人,只剩他一人存活。 对于此时的吴小阳而言,他最渴望的就是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只见吴小阳在距离人面蛾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举起突击步枪,对着空中飞舞的人面蛾连续几枪点射。 人面蛾的身体爆裂开来,抖落一地的荧粉。 解决掉人面蛾,吴小阳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朝着不远处胡刚的尸体走过去。 我好心提醒道:“不要碰他的尸体,他的尸体上有荧粉!” 吴小阳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胡刚的脑袋上。 胡刚的尸体只能在灌木丛里慢慢腐烂,因为他的尸体上面沾有大量荧粉,谁也不敢触碰他的尸体。 吴小阳回头问我们:“我能把胡刚的尸体烧了吗?” 我想了想,也行,烧掉尸体总比让尸体在这里慢慢腐烂的好。 刘阳阳递给吴小阳两罐液体燃料,吴小阳把液体燃料全部浇在胡刚身上,回头又砍来一些灌木枯枝堆在尸体上面,最后从篝火堆里抽出一支火把,投到尸体上面,火焰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烧得噼啪作响。 吴小阳摘下帽子,对着胡刚的尸体敬了个军礼,然后盯着尸体发呆。 我们没有打扰他,相继回到营地。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睡不着了,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人心惶惶的,这片地下森林里面,藏着太多我们没有见过的鬼东西,我们要在这里生活好几日,指不准还会碰上什么危险。 张教授喝了口水,对大家说:“这片地底森林在这鬼洞深处,与世隔绝,里面可能有很多东西是我们见都没有见过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一定要万分小心,而且千万不要有好奇心!” “哎,你们干嘛全都看着我呀?我最老实本分了!”王东北发现大家都在看他,赶紧自我辩解。 石磊说:“你要是老实本分的话,母猪都能上树了!” 王东北瞪了石磊一眼:“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咋的?看着我干啥子?说你你还不服气吗?” 石磊看着王东北,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相当难看,嘴巴半张着,颤抖的很厉害,两只眼睛里面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石磊结结巴巴的说:“我不是看你……你……你后面……” 后面?! 我们立即抬头,看向王东北背后,王东北背后是一大片灌木丛。 原本黑咕隆咚的灌木丛,此时却亮起点点荧光,一点、两点、三点,起码上百点荧光在灌木丛里闪烁,仿佛是天上的星星洒落在了灌木丛里面,把那片灌木丛映照得充满了神秘的美感。 王东北回头看了一眼,哇哦一声道:“啥子东西,好漂亮嘞,是萤火虫吗?” “球才是萤火虫嘞,那……那是人面蛾!”石磊恐惧的叫了起来。 “我日!”王东北噌地站起来,面露慌张之色:“大家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们好像跑不掉了,后面也有!”田莉带着哭腔说。 我们惶恐的四处张望,但见四面八方的灌木丛里,成片成片的荧光都在闪烁,仔细一看,那是一张张发光的人脸,仿佛正对着我们诡异的笑着。 我们的心登时沉了下去,恐惧化作暗夜的鬼魅,如影随形,寂静中,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咚咚咚! “八斤,现在怎么办?”潘月灵往我靠了靠。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分析了一下局势,现在这种情况,想要逃跑应该是不可能的,四面八方都是人面蛾,仿似一张天罗地网困住了我们。 不能逃跑,那就只有留下来战斗。 我们身上虽然有枪,但是火力并不凶猛,而且弹药有限,最重要的是,我认为用枪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子弹击中人面蛾以后,人面蛾会爆开,带着腐蚀性的荧光粉就会到处飘散,对我们造成严重威胁。 不能用枪,更不能徒手战斗,那应该…… 我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火堆里,所有的毒虫猛兽都是怕火的,这些人面蛾肯定也怕火。 想到这里,我率先从火堆里抽出一支火把,然后对其他人说:“大家一人抽一支火把防身,有火把在手,那些人面蛾应该不敢靠近我们,快!” 砰! 我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枪响,吴小阳又一次扣动扳机,击落了一只人面蛾。 我心中一惊,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叫吴小阳不要开枪。 本来灌木丛里的这些人面蛾都是没有“苏醒”的,但是刚才吴小阳再第一次开枪以后,这些人面蛾就亮了起来,所以我猜测这些人面蛾不能受到声音的刺激,枪声很可能会惊动它们。 第183章 人面蛾(下) 很快,事实就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枪声一响,那些原本还在灌木丛里徘徊的人面蛾,突然嗡的一声飞了出来,齐刷刷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扑过去。 只见铺天盖地的发光人脸飞向吴小阳,现在再让吴小阳不要开枪,显然已经没用了,面对漫天飞舞的人面蛾,吴小阳只能举起突击步枪,朝它们更加猛烈的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一只只人面蛾在空中爆裂,被子弹撕成碎片。 看这阵势,吴小阳大概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他咬着牙关冲我们喊道:“我来引开这些蛾子,你们抓住机会逃跑!” 说完这话,吴小阳掉头跑出营地,往黑黢黢的丛林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开枪射击,大量的人面蛾都被枪声吸引了,乌泱泱的一大片跟在吴小阳背后。 上百只人面蛾聚集在一起,就像一条闪闪发光的光带,又像是一条银蛇,在丛林里面游走。 吴小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丛林中,只有持续不断的枪声传出来。 不得不说,吴小阳确实凭借一己之力,帮我们引开了绝大多数的人面蛾,为我们的逃跑创造了有利条件。 但是,吴小阳他…… 那么多人面蛾在追杀吴小阳,吴小阳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 我们都很感动,心里堵得慌,是吴小阳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我们的周全。 不过,现在并不是悲痛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要不然吴小阳的牺牲就白费了。 “大家排着队跟我走,尽量不要说话,看见人面蛾靠近,就用火把驱赶它们,明白了吗?”我举起火把,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开路。 其他人点点头,纷纷举起火把排队跟在我的后面。 我们小心翼翼的离开营地,往树林里走去,那数十只人面蛾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我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我屏息凝神,密切注意着那些人面蛾的动向,我发现它们一直在前后左右徘徊,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应该是对我们手里的火把有所忌惮,我心里暗喜,看来用火的这个策略是正确的。 就这样走了一段,有人面蛾终于按耐不住了,尝试着扑上来。 我看得准确,眼瞅着一只人面蛾扑上来,我立即举起火把迎上去,那只人面蛾明显恐惧火焰,它扑扇着翅膀立即躲开。 “小心!” 跟在我后面的潘月灵低低一声惊呼,举起火把挡在我的背后,一只人面蛾想要从后面偷袭我,但是被潘月灵发现了,眼疾手快将它挡了下来。 人面蛾直接撞在火把上,发出滋滋声响,就看见它的翅膀被火焰烧焦了,身体也迅速着火,歪歪扭扭飞出几米后,变成一颗小火球栽了下去。 这一幕让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我的脑子里也随之亮起一道闪电,人面蛾虽然杀伤力很强,但终归到底,它还是属于一种飞蛾,只要是飞蛾,它就怕火,一扑向火焰,它就会灭亡。 想通了这个关键,我也就找到了这些人面蛾的弱点,信心顿时大增,心里对于这些人面蛾也就没有那么恐惧了。 我对众人说:“这些人面蛾最大的弱点就是怕火,只要它们靠近,就用火把驱赶它们,注意不要碰到它们身上的荧光粉,只要不碰到荧光粉就不会有事!” 人面蛾又不咬人,也没毒素,它们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就是身上的荧光粉,这种荧光粉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除开这一点,人面蛾其实毫无攻击力。 我们一边走一边挥动火把,驱赶那些人面蛾,沿途烧死烧伤了好些只,反正那些人面蛾是遇火即燃,哪怕只是沾染到一点点火焰,也会对它们造成巨大伤害。 看着那一张张发光的人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我们的心里也升起一种复仇的快感。 我们就这样依靠着火把,走出了人面蛾的“包围圈”。 我们也算是运气好,刚刚走出包围圈,手里的火把也差不多燃烧到了尽头,我们丢掉冒烟的火把,每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大家没事吧?”我问。 队员们各自摇了摇头,都说没事,王东北叉着腰,咋咋呼呼的吹着牛逼:“小问题,这些的东西咋个可能伤得了我?” 石磊乜了王东北一眼,挤兑道:“哟,王总,现在牛逼啦?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第一个爬起来就要跑的?” 王东北嘁了一声,翻着鼻孔说:“你在说你自己吧,胆小鬼!” 潘月灵抿着嘴唇笑道:“你俩也别在这里瞎逼逼,要不是亏得我师哥,你俩早就腐烂了,哪还有命在这里吹牛呢?” “是是是!”王东北坏坏的笑道:“就你师哥最厉害!” “那可不?”潘月灵看了我一眼,带着骄傲的口吻说:“难道不是我师哥救了你们吗?” 王东北故意问石磊:“磊娃子,那句话叫啥子来着,情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石磊回答。 “对对对!”王东北笑着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月灵妹子眼里,她的师哥肯定是最好的!对吧,师哥?” 王东北带着调侃的口吻,冲我扬了扬下巴。 潘月灵的脸颊微微一红,啐骂道:“小东北,你再阴阳怪气的,看我不抽死你!” 我看着潘月灵和他们插科打诨,突然想起之前王东北跟我说的悄悄话,潘月灵跟冰棺里的巫咸女王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潘月灵是巫咸女王的化身吗? 不可能吧! 我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头,看潘月灵的样子,好像跟以前没啥区别呀,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觉得王东北的担心是多余的。 “今天确实要感谢八斤,是八斤发现了那些人面蛾的弱点!”张教授走过来,同我握手表示感谢。 我谦虚的说:“张教授过誉了,我也只是正好想到‘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这句话!” 金爷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就是比我们活络,我们都老啦,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囖!” 第184章 枯树林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忽听刘阳阳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这里的景色好像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啊!” 刘阳阳不说这话我们还没有注意,我们举起狼眼,四下里一照,发现我们身处的环境确实有些古怪。 我们仍然置身在原始丛林里面,但是这里的树林跟之前的树林明显不太一样。 之前我们所经过的树林,全都是参天古木,绿意盎然,郁郁葱葱,宛如一片绿色海洋。 但是这片树林就很奇怪了,至少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面积,里面的树木花草全都枯死了,呈现出黑乎乎的枯萎状态。 树木掉光了叶子,就像是秃顶的老年人,没有半点生机。 地上的野草也黄了,失去了原本的生命活力。 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连植物都没有办法存活下去,更别说有任何动物了,我们甚至连一只蚂蚁都没有看见。 “这片树林怎么全都枯萎了?”田莉好奇的问。 “就是!”刘阳阳皱眉道:“这种现象好奇怪呀,你看这些树木花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养分!” 田莉往刘阳阳的身上靠了靠,略显紧张的说:“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有种莫名的恐怖感!” 田莉说的没错,这里确实给人的感觉阴森可怖,那些干枯的树枝张牙舞爪,如同魔鬼的爪子,它们的影子从地下渗透出来,就像从地底冒出的魑魅魍魉,仿佛随时都会把我们拽入地下。 “还有点更奇怪!” 我沉吟片刻,抬头朝头顶上方望了望:“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连月光都照不进这片林子!” 在这之前,我们还能看见月光如银色的利箭,从枝丫的缝隙里面穿透下来,把这片地底森林映照得蒙蒙亮,仿似披上了一件银色纱衣。 但是在进入这片奇怪的枯树林以后,我发现这片林子里面竟然连月光都射不进来,这片林子就像一个黑洞,月光射下来以后,就被黑洞给吞噬了。 而且,这个黑洞不仅吞噬月光,还吞噬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所以这片林子里面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黑暗,死沉。 “八斤,你看后面,那些人面蛾好像都不敢飞进来!”潘月灵拉了拉我的衣袖,让我看后面。 我转身向后张望,原本还有一群闪闪发光的人面蛾,如同跗骨之蛆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但是,在我们进入这片枯树林以后,这些人面蛾竟然停止了“追杀”,它们徘徊在枯树林外面不敢进来,仿佛在畏惧什么。 这片枯树林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连那些人面蛾都不敢进来? 理论上来讲,人面蛾在这片森林里面,应该是没有天敌的,是什么东西能让人面蛾都感到害怕呢? “这片林子有古怪,我们抓紧时间走出去!”我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然后我小声告诉潘月灵,我觉得这片林子里面可能藏着某种能够吸食精华的怪物。 “会是什么怪物?”潘月灵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的感觉很不好……” 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听扑通一声,回头看去,只见张教授平白无故倒在了地上,面色惨白。 “张教授!” 我们心中一惊,急忙赶过去,这种节骨眼上张教授可不要突发什么疾病啊,张教授可是这支队伍中最有学问的人,他要是不在了,很多问题我们都无法解决。 “张教授,你怎么了?”潘月灵率先蹲下身,抓住张教授的手腕给他把脉。 只见张教授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面容仿佛一下子变得十分憔悴。 我问潘月灵怎么样,潘月灵蹙起柳眉:“他的脉搏很微弱!” “张教授,你能说话吗?现在是什么感觉?”潘月灵问。 张教授张了张嘴巴,艰难地说:“不知道……我就是……突然感觉好累……就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吸走了我的力气……” 有东西吸走了张教授的力气?! 我猛然一惊,突然联想到这片树林里面发生的怪事,刚刚我还在跟潘月灵说,树林里面可能藏着某种能够吸食精华的怪物。 看张教授现在的状态,跟那些枯萎的大树何其相似,莫非他也是被林子里的怪物吸走了精元,所以才会丧失力气吗? 我取出背包里的营养液,掰开张教授的嘴巴,给他灌了下去。 这边正在围着张教授忙碌呢,忽然又听一声闷响,金爷竟然也跟着倒了下去。 “金爷!” 我们诧异的看向金爷,但见金爷的症状跟张教授一模一样,同样是面容枯槁,无精打采。 金爷的身子骨可能要比张教授好一点,所以他要比张教授迟一点倒下。 砰!砰! 又是相继两声闷响,田莉和刘阳阳也相继倒了下去。 田莉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说:“好奇怪……我突然就好困……好想睡觉……” 潘月灵赶紧转身过去掐住田莉的人中穴,大喊道:“不能睡!千万不能睡!” “八哥,这是咋个回事?他们咋子囖?中毒了吗?”王东北满脸惊奇的问我。 潘月灵说:“他们的症状都是一样的,脉搏和心跳都很弱!” 我深吸一口气:“他们不是中毒了,而是被某种东西吸食了元气,这是典型的元神流失的症状!” “啥玩意儿还能吸食元气?”王东北眨巴着眼睛问。 “我也不知道!”我浓眉紧蹙,咬着嘴唇说:“我也是推测的,你看这里的树木花草全都枯萎了,月光落下来也被吸食了,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所以我猜这片林子里面,可能藏着某种奇怪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没事呢?”石磊问。 王东北踹了石磊一脚:“你个瓜娃子,很希望自己有事吗?” 石磊说:“我只是觉得奇怪,我怎么没有那种很疲惫的感觉呢?” 王东北摸了摸脑袋:“对哦,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没有这种感觉!” 第185章 鬼打墙(上) “可能是因为你们的身体素质比较好吧!”潘月灵说。 石磊指着半昏迷状态的刘阳阳和田莉:“这两个资深驴友,而且还是体育老师,他们的身体素质应该不差吧,而且大家的年纪也差不多!” “对啊!我们四个就没事,其他人就有事,怪了!”王东北摸了摸脑袋,满脸疑惑。 我想了想说:“应该不是单纯的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原因,为什么正好是我们四个人没有事,说明我们四个人有跟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我刚刚想了想,想起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石磊和王东北同时望着我。 “人参娃娃!”我说。 “是了!”潘月灵最先反应过来,打了个响指说:“对,很可能是人参娃娃起了作用!” 我缓缓点头,分析道:“我们在大兴安岭的时候,不是用人参娃娃的参须炖了一锅汤喝吗?应该就是那次过后,极大地提升了我们的元气。假设普通人的元气值是100,我们的元气值可能有200,所以他们已经倒下了,我们还没倒,因为我们的元气值还没有耗完!” 顿了一下,我又说:“但是我们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我们的元气虽然充沛,但也有耗尽的时候,我们并不是真的没事,只是我们暂时还扛得住!” “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王东北又跳出来邀功了,“当时要不是我让你们搞点参须来自己补一补,你们哪会有这么充沛的元气?现在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倒下了!” “行了行了!”我挥挥手,打断王东北的话茬,指着地上躺下的四个人对他们说:“现在不是邀功的时候,来吧,赶紧带他们走出这片枯树林,再耽搁下去,他们会死在这里的!” “他们都昏迷了,怎么带着他们走出去啊?”石磊问。 “只有背出去了!”我说。 四个人陷入昏迷,四个人还保持着清醒,一人背一个,正好合适。 “我来背田莉!”王东北自告奋勇,眼睛里闪烁着猥琐的光,是个人都知道王东北的那点小心思,他就是看人家田莉身材好,想去吃点豆腐。 “起开!”我抓住王东北的背包带,把他给拽了回来,义正言辞的说:“你去背田莉,月灵去背谁?让月灵背田莉吧,你去背刘阳阳!” “能不能换一个?”王东北问。 “你他娘的以为在夜总会点小姐呢!”我差点一记大耳刮子给王东北呼过去,这种时候他还跟我讨价还价。 潘月灵背上田莉,王东北背上刘阳阳,我背上金爷,石磊背上张教授,我们抓紧时间朝树林外面走去。 昏迷的人其实很沉的,因为他们自身无法使力,就像铅块一样挂在你的背上,一直往下坠。 就连个头矮小的金爷,也变得有平时的两倍那样重。 王东北背着刘阳阳,一路上都在抱怨:“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挨得如此紧密,太恶心了!”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吧!”石磊说。 王东北哼哼道:“要你管,老子有的是力气!” 走了老半天,我们累得气喘吁吁,却发现半天都没有走出枯树林。 潘月灵率先发现了不对劲,立即喊道:“哎,停下!都停下!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好像一直在树林里面转圈啊!” 我们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一番,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潘月灵说的没错,我们走了这么老半天,竟然一直都在树林里转圈圈。 “你们看!”王东北放下刘阳阳,从地上拾起一颗烟头,递到我面前:“这颗烟头……好像是我们刚才扔掉的……” 我接过烟头看了看,上面的牌子正式我抽的香烟牌子。 “妈的!” 我心头恼火,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吐了口唾沫。 敢情我们在枯树林里转了半天,浪费了那么多力气,结果是在做无用功。 我扭头看了看背上的金爷,他的脸色更白了,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走不出这片枯树林,金爷他们几个可能性命堪忧。 “这片树林确实有古怪,八哥,你看,这里的磁场完全不对,乱了套了!”王东北摸出指北针,捧在掌心,但见指北针上面的那根指针胡乱转动,说明这片林子里的磁场都是混乱的。 “我们是不是碰上传说中的鬼打墙了?”石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 几年前,我们隔壁屯子有个采药人就碰上过鬼打墙,在一片林子里被困了三天三夜,一直在林子里转圈走不出来,最后活活累死在了林子里,人们都说那个采药人肯定是被山里的小鬼迷了心智。 王东北赶紧问我:“八哥,你老爷子那么厉害,有没有传授给你破解鬼打墙的法子?” 我摇了摇头,心情也有些烦躁:“没有!” “那我们咋个从这里走出去?我可不想被困死在这里啊!”王东北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完犊子了!碰上鬼打墙,咱们这是出不去了!”石磊也叹着气,跟着王东北坐在地上。 “不要垂头丧气,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嘴里虽然这样说,其实心里也挺没底的,毕竟这样的事情我也是头一次碰上。 在这几个人里面,我算是主心骨,要是我都唉声叹气,放弃希望了,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潘月灵放下田莉,摸着下巴,来回踱着步子说:“对于鬼打墙这种事情,我记得我爸曾经跟我讲过,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 “啥?你说的是啥子东东?你爸该不会还是个哲学家?”王东北满脸懵逼的看着潘月灵,脸上仿佛写着两个字:傻叉! “不要打断月灵的话茬,让她继续说下去!”石磊说。 王东北瞪了石磊一眼,阴阳道:“哟,咋个,你难道听的懂?” 第186章 鬼打墙(下) “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生物的身体结构有细微的差别,比如鸟的翅膀,两个翅膀的力量和肌肉发达程度有细微的差别。人的两条腿的长短和力量也有差别,这样迈出的步的距离会有差别,比如左腿迈的步子距离长,右腿迈的距离短,积累走下来,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圆圈,其他生物也是这个道理。 但是为什么人走出的是直线呢? 因为我们用眼睛在不断地修正方向,也就是我们大脑在做定位和修正,不断地修正差距,所以就走成了直线。 说到鬼打墙了,这个时候肯定是你失去了方向感,也就是说,你迷路了。你的眼睛和大脑的修正功能不存在了,或者给你的修正信号是假的、混乱的,你感觉你在按照直线走,其实是在按照本能走,走出的必然是圆圈。 也有人在固定的地带,比如坟场,会遇到鬼打墙,这好像更神秘。其实这是因为这些地方的标志物,容易让你混淆。 因为人认清方向主要靠地面的标志物,但这些标志物有时候会造成假象,也就是给你错误的信息,这样,你觉得自己仍有方向感,其实也已经迷路了。当人迷路的时候,如果不停下来继续走,那么一定是本能运动,走出来是一个圆圈。 而我们现在碰上的,正好就是这种情况!你们看!” 潘月灵举起狼眼,往四面八方照了照:“这片枯树林里,到处都是枯萎的树木,它们长得也是一模一样,极容易让人混淆。再加上现在是晚上,这里没有光亮,甚至还有混乱的磁场,所以我们从一开始进入枯树林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失去了方向感,我们的眼睛和大脑的修正信号都是错误的,结果就导致我们一直在按照本能做圆周运动!” “哇噻,月灵妹子,我都有些崇拜你了!一个学医的怎么懂得这么多?”石磊眼巴巴地问。 潘月灵说:“对于鬼打墙这种话事情,我们盗门的老祖宗早就有过深入的研究!” “这么说来,你应该知道破解鬼打墙的办法囖?”王东北问。 潘月灵微微颔首道:“可以试一下,但我也不能保证百分百能够成功!” 潘月灵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卷纱布,剪下一截递给我,让我用纱布蒙住自己的眼睛。 王东北不解的问:“蒙住眼睛咋个看得见路?那不得摔跟头吗?” 潘月灵正色道:“看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还不是很明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眼睛看不见路!一旦眼睛看路,它又会给我们的大脑传递错误的信号。所以,只要我们蒙住眼睛,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应该就不会做圆周运动了!” “真的假的?”王东北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你要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按照月灵师妹的办法去做吧!”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纱布缠在自己的脑袋上,蒙住了双眼,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希望你的办法管用!”王东北撇撇嘴,也蒙住了眼睛。 等所有人都蒙上眼睛后,我们各自再把昏迷的张教授四人背在背上,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刚开始当“盲人”真是很不习惯,那种看不见的未知恐惧感让人心里发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黑暗的深渊中,所以每一步我们都走得很艰难,不一会儿,就已经大汗长流,气喘吁吁。 “咱们啥子时候才能走出去啊?”王东北抱怨道。 “应该快了吧,再坚持一会儿!”我说。 “哎呀,我去你大爷,这啥玩意儿撞我头了!”王东北在后面哇哇大叫。 我仿佛听见了树杈子折断的声音,猜想可能是王东北的脑袋撞断了一截树杈子,顿时忍俊不禁,王东北真不愧有“铁头”这个绰号。 走了片刻以后,我的双手已经开始酸痛了,我停下来,询问潘月灵:“应该走出来了吧?” 这片枯树林约莫一个足球场大小,我们从树林中间往外走,也就及时米的距离,我感觉应该已经走出来了。 我放下金爷,伸手去摘头上的纱布。 我的手指刚触碰到纱布,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起来。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如果摘下纱布的那一刻,发现我们已经走出了枯树林,那肯定是最好的。但是,万一,摘下纱布后,发现我们还是身在枯树林里面,可能我们的心态当场就会崩塌,唯一的希望也会变成浓浓的绝望。 “八斤,你紧张吗?”潘月灵在旁边问我。 “有一点!”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过,我相信你的分析!” 说着,我猛地一咬牙,一把扯下了眼睛上的纱布。 纱布落下的瞬间,我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吼。 走出来了!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我清楚地看见,我们此时就站在枯树林的边缘,刚刚走出枯树林。 回望身后那片黑黢黢的枯树林,宛如一座死气沉沉的监牢。 “太棒了,我们成功了!”我喜极而泣,张开双臂,一把将潘月灵拥入怀里。 鬼打墙确实神秘,但是没有想到,破解鬼打墙的办法居然如此简单。 “可以啊月灵师妹!”王东北兴奋的说。 我们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笑了起来,没有为什么,就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笑了一会儿,石磊突然说:“哎,林子里有光亮了,是不是天亮了?” 听石磊一说,我们抬头看向空中,果然看见树林里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看样子我们竟然奔波逃亡了一整夜。 离开枯树林以后,我们又回到了正常的原始森林当中,鸟叫声清脆悦耳,潺潺的流水声像是美妙的钢琴曲,就连那些野兽的嘶吼,仿佛都变得动听起来,一切都是那样的生机勃勃,跟死气沉沉的枯树林形成鲜明对比。 第187章 巫咸古国(上) 丛林里慢慢亮了起来,我们疲惫的坐下来休息,丛林里充足的氧气能够让我们快速恢复元气。 我们坐在树下,眯着眼睛打了个盹,在丛林里逃亡了一整夜,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得亏我们之前服食过人参娃娃,所以我们的身体素质比常人更强,这才没有倒下。 大约休憩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如碎金般落在金爷他们的脸上,金爷他们几个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爷,你醒啦?”王东北问。 金爷摸着脑袋,迷迷糊糊坐起来:“我这是咋个了?我在哪儿?” 王东北说:“金爷,你昨晚晕过去了!” “我们怎么也晕过去了?”刘阳阳问。 我指着不远处那片死气沉沉的枯树林对他们说:“你们之所以昏迷,是因为树林里有东西在吸食你们的元气,导致你们元气不足而陷入昏迷!” “树林里有什么东西?”田莉问。 “这个嘛……这个嘛……反正不是啥子好东西!”王东北说。 田莉微微皱眉道:“你这说了跟没说是一样的!” 我说:“枯树林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但是那片林子死气沉沉,所有植被全部枯萎,连人面蛾都不敢飞进去,说明那片枯树林肯定是有古怪的。还好,万幸的是,我们从枯树林里面走出来了!” “问句题外话!”刘阳阳举手发言道:“怎么我们几个昏迷了,你们几个却像是没有事呢?” 王东北不悦道:“咋个?听你的口吻,好像很希望我们有事吗?” “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刘阳阳连连摆手,解释道:“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想了解一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办法?” “特殊办法并没有!”我在一旁插嘴说道:“我们在大兴安岭那边吃了不少人参,体内的元气可能比你们更加充沛,所以短时间内没有倒下,但如果我们在枯树林里待得时间太长,也会跟你们一样!” “这样啊!”刘阳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嗯,看样子,我回去以后也要多买一点人参回来吃!” 田莉小脸一红,伸手悄悄掐了刘阳阳一把,娇嗔道:“你要死啊!” 刘阳阳奇怪的看了田莉一眼,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连忙说:“我就是单纯的想要补一点元气,你不要想歪了!” “八斤,谢谢你救了我们!”张教授走到我面前,同我握手。 “小事!”我客气的说:“只要大家没事就行了!” 张教授扬起脸庞,面露难过担忧之色:“我们倒是活下来了,也不知道吴小阳现在怎么样了!” 顿了一下,张教授又叹了口气:“他们四个人,都是年纪轻轻的战士,直至目前,三人牺牲,一人失踪,真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我们点点头,想起吴小阳四人的遭遇,心里很是难过,不管怎样,他们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死的,如果没有他们的牺牲,那么这一路上牺牲的就是我们。 目前来讲,我们还没有看见吴小阳的尸体,暂时不能确定吴小阳是否已经死亡,但是那么多人面蛾追杀他,他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在丛林里穿行,也不知道是丛林里的空气沉闷,还是我们的心情沉闷,反正一个早上我们的心情都很压抑。 临近正午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地带,这里有碧绿色的草地,草地上洒落着繁星点点,五颜六色的野花竞相绽放,甚至还有一条小溪从草地上蜿蜒而过,这一切美得就像童话。 当然,最令人惊奇的倒不是这里的美景,而是在这美景当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村寨。 数百座村屋构建成了一个巨大的村寨,这些村屋全都是就地取材,从森林里砍来木头,搭建成类似吊脚楼一样的木头房子。 一座挨着一座,鳞次栉比,看上去蔚为壮观。 除了数百座吊脚楼之外,村寨里面还有不少石头建筑,比如石头筑成的拱门,城墙,以及神庙、祭坛等等,这许许多多的建筑让这座村寨看上去,更像是一座恢弘的古代宫城。 最为神奇的是,如此宏大的一座宫城,竟然是建造在一个百米深的鬼洞下面,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由于年代久远,宫城里面早已无人居住,藤蔓和荒草爬上墙头,爬上屋顶,缠绕着那些古老的村屋,生机勃勃的表象下面,其实是一种来自远古的死寂。 “哇!”潘月灵惊呼道:“这里像是一座城堡呢!” “哎!”王东北大声嚷嚷道:“你们说,这里会不会就是我们最近老提到的那个咸菜国?” “什么咸菜国,人家叫‘巫咸古国’!”潘月灵纠正道。 王东北打了个哈哈:“都一样嘛!都一样!” 然后他转头问张教授:“教授,你说呢?” 张教授在见到这座地下城堡后,神情激动,一直没有说话。 现在听见王东北在问他,张教授扶了扶眼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是的!肯定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找到啦!哈哈哈!哈哈哈!” 对于古文化研究,我们是外行,所以我们远远比不上张教授那般激动。 而对于张教授,一辈子能够发掘或者见到这样一座古城,那就足以光宗耀祖,足以在这一行扬名立万了、 但见张教授激动得攥紧拳头,缓缓跪了下去,刹那间老泪纵横。 哪怕是之前见到女王权杖,解除自身诅咒的时候,张教授都没有这样的表现。 石磊小声问我:“八哥,你说这巫咸古国不是一个‘国’吗?这里怎么看也只能算是一个村落吧?比咱们红旗屯都要小一点,怎么能称为‘国’呢?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搞错!” 张教授接过石磊的问题,既是在跟石磊讲解,又是在跟我们讲解:“以前的国跟现在的国其实是有很大差距的,在那个年代,所谓的国,其实更像是一个部落,他们聚集在一起,组成了村落,修建了城墙,渐渐形成城池。 当然,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国’的概念,国这种称呼都是后人在研究古代历史的时候,‘赐予’他们的!” 第188章 巫咸古国(下) 淅淅沥沥的阳光从百米高空的洞口倾泻下来,古老的城池沐浴在阳光下,一座座吊脚楼错落层叠,蜿蜒而上的石阶上爬满苔藓,檐角在光幕中勾出连绵剪影,斑驳墙面上那些纵横的裂纹,犹如老者掌纹般镌刻着千年沧桑。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用“淅淅沥沥”来形容阳光。 这个词语本应该是形容雨天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却觉得用来形容阳光再合适不过。 从洞口落下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丫以后,就变成雨点般洒落下来,把整座古城池的神秘感烘托到了极致。 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一步步走进传说中的巫咸古国。 跨过小溪,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城门。 城门是用石头堆砌的,并不是特别高大,估计也就四五层楼那么高,绿色的藤蔓在石头缝隙里面穿梭爬行,仿佛给城门披上一件绿色外衣。 穿过城门,一股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千年的画卷: 巫咸古国里面,有人在修建吊脚楼,有人在种田,有人在生火,处理刚刚捕获的猎物,人们怡然自得的生活在这与世隔绝的地底森林里面,宁静而又美好。 “喂,有人吗?”王东北兴致勃勃,双手卷成喇叭状,对着空荡荡的古城喊了一嗓子。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王东北的声音在城里回荡。 看见王东北“耍宝”,石磊也憋不住了,学着王东北的样子,双手卷成喇叭状,回应道:“有人!” 王东北看见石磊跟自己一唱一和,更加得劲,继续喊道:“你是谁?” 潘月灵摇摇头,蹙眉道:“真是两个幼稚鬼!” 又听石磊张口回答道:“我是你大爷!” “妈的!” 王东北浓眉一挑,顿时破口大骂:“磊娃子,你个龟儿子,你听好了,我才是你大爷!我才是你大爷!” 刘阳阳在旁边凑了一句:“他是龟儿子,你要是他大爷,你不就成了龟仙人吗?” 王东北想了想,觉得所言有理,立马改口道:“磊娃子,你才是我大爷!你才是我大爷!” 众人哄然大笑,石磊也笑了,双手叉腰:“哎,孙子,你说得对!” 王东北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一张脸登时气绿了,回身就给了刘阳阳一巴掌:“就你龟儿出的馊主意!” 刘阳阳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你自己傻,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东北黑着脸,冷哼道:“不跟你们这群傻子玩了,我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果然,在傻子的世界里,其他人都是傻子。 看见王东北蹦蹦跳跳欢快离开的背影,我在后面出声提醒道:“你小子最好不要到处乱跑,惹是生非!” “我们也到处逛逛去吧!”刘阳阳心痒痒的对田莉说。 这两个资深驴友,本就喜欢冒险,今天来到这传说中的巫咸古国,哪里还能“安分守己”,巴不得把这里逛个遍。 田莉点点头,和刘阳阳一起手牵手浪漫去了。 张教授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直接投入到他的古文化研究当中。 只见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放大镜和一本笔记本,就站在一座吊脚楼前面写写画画,就连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阶梯,张教授也要趴在地上,细细的看个究竟。 但是我们并没有嘲笑张教授的这种行为,恰恰相反,张教授的举动让我们肃然起敬,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匠心精神,才是真正的专家。 金爷说:“你们去逛吧,我累了,坐着抽会儿烟,歇歇腿儿!” 金爷摸出翡翠烟斗,一边抽着烟,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教授搞研究。 我们没有去影响张教授,而是双手插兜,在古城里闲逛。 潘月灵四处张望,回头说道:“看这座古城的规模,以前这里至少生活着上千人!” 石磊说:“上千人有啥稀奇的,光我们红旗屯,都有上万人!” 潘月灵说:“以前的人口能跟现在的人口比吗?以前一个部族如果有上千人,那已经是一个比较大的部族了!” 我们说着话,信步走到一座吊脚楼前面。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知晓对方的意思,于是我们不约而同的走上台阶,推开了一扇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声响,就像是一个年迈的老头在呻吟。 这里空气清新,氧气充足,没有任何污染,所以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屋子里面依然是一尘不染,没有半点尘灰。 屋子里的摆设也很简单,木头做的桌椅板凳,桌上放着一盏铜灯,当然不会有电视机、空调之类的东西。 隔壁有卧室,卧室更简单,一张木板床,连个衣柜都没有。 潘月灵说:“以前的人衣服都没有两件,拿衣柜来做啥子?” 石磊撇撇嘴:“想想那时候的人没有娱乐节目,每天可真够无聊的,除了吃饭睡觉滚床单,又不能打牌,不能看电影,更不能上网,想想都可怕,这样的日子我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八哥!八哥!”外面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好像是小东北的声音!”石磊推开窗户,果然看见王东北一路小跑过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莫不是真的被他找着了宝贝?” 石磊说着,冲王东北挥了挥手:“喂,我们在这里!” 王东北满脸喜色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也是汗津津的,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件黑黢黢的东西。 “你们看看我找到了啥子!”王东北高兴地说。 “找到了啥子好东西?”石磊趴在窗台上,好奇的问。 “嘿嘿!”王东北一脸的洋洋得意,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们面前:“咋样?这件青铜器值钱吧?” 我们定睛看了看王东北手里的东西,果然是一件泛着幽幽青光的青铜器,青铜器的造型是一尊神像,约莫三十公分高度。 我们也没见过这种神像造像,反正看着挺诡异的,尤其是神像的那双眼睛,阴森森的,总感觉透着一股子邪气。 第189章 青铜神像 “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我蹙起眉头问王东北,我对这尊青铜神像的第一感觉并不好。 王东北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他说前面有一座石头建造的神庙,青铜神像就是从神庙里面拿出来的,而且神庙里面还不止这一尊青铜神像。 “我跟你们讲,这种青铜器在市面上老值钱了,有市无货啊!我们搞几尊青铜神像回去,也不枉此行了,哈哈哈!”王东北眉飞色舞,非常开心。 石磊咦了一声,皱眉道:“小东北,我劝你还是把这东西放回去吧,我怎么越看越得邪性呢?” 王东北不屑道:“我说你就是头山猪,啥子邪性,这叫艺术!艺术,你懂不?” 潘月灵也劝道:“小东北,我觉得磊娃子说得对,这里的东西不要随便乱碰,当心……” “哎,打住!”王东北竖起手掌,打断潘月灵的话茬:“我发现你们现在真是胆小如鼠,咋个,难道这尊青铜神像还会吃人不成?你们不拿就算了,发财的时候你们可别想跟我分钱啊!” 潘月灵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我,我也摇了摇头,对于王东北的这种行为,我也劝说不了,只能随他去吧。 “走吧,我们也去那座神庙看看!”我提议道。 我们从吊脚楼走出来,没走多远,果然就看见一座石头建筑。 在巫咸古国里面,石头建筑并不多见,那座石头筑造的神庙伫立在中间,和周围的那些吊脚楼比较起来,犹如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我们朝着神庙走过去,神庙并不大,四四方方的,但是在这里也算是一座宏伟建筑了。 踩着台阶进到神庙内部,一股阴森诡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见神庙内部,在距离地面一人多高的墙壁上,开凿着一圈神龛。 我扫了一眼,大概有十几二十个神龛,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均匀分布在神庙的墙壁上。 这些神龛就像是一个个橱窗,每个橱窗里面都摆放着一尊青铜神像,泛着幽冷冷的光。 这些青铜神像的造型跟传统神佛的造型都不一样,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似人非人,似神非神。 盯着那些神像看久了,心里会莫名其妙生出一种毛耸耸的感觉,很不舒服。 石磊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的说:“这里感觉好恐怖啊,咱们还是赶紧退出去吧!” “月灵师妹,你对神佛之类的东西有没有什么研究?”我问潘月灵。 潘月灵的眉头轻轻蹙起:“在我看来,这些青铜像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佛,倒像是……倒像是科幻片里的外星人……” 外星人?! 我微微一怔,潘月灵不说这话我还没有想到,她这样一说,我也觉得这些神像的外形有点像外星人,难怪它们跟传统的神佛长得完全不一样。 石磊满脸吃惊地说:“咸菜国的人怎么会把外星人的青铜像供奉在这里?难道咸菜国人的祖先竟是外星人?” “你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潘月灵说。 石磊说:“咱们先离开这里吧,回头叫张教授过来看看,张教授知识渊博,他兴许能破解这些神像的秘密!” 我点点头,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这些神像,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我突然愣住了,因为我看见了一副极其诡异的景象,神龛里的那些青铜神像,此时竟一个个“睁开”了眼睛,它们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妖异恐怖。 当然,这些神像的造型,原本就是睁着眼睛的,而我之所以说它们“睁开”眼睛,是因为它们的眼睛此时全部泛起光亮,仿佛“活了过来”。 就在我惊诧不已的时候,潘月灵突然推了我一把,呵斥道:“师兄,你在做什么?” 潘月灵这一声吼,让我突然“惊醒”。 我定了定神,发现青铜神像眼睛里的诡异红光全都消失了,而我却站在墙壁前面,手里还抱着一尊青铜神像。 呀! 我猛然一惊,连忙把手里的那尊青铜神像放回神龛里面,心里泛起一阵后怕。 刚才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会把青铜神像抱在怀里? 而且……我对自己的这个举动,竟然一无所知。 潘月灵见我脸色不太好看,敏锐的察觉到异常,连忙问我刚刚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潘月灵的问题,而是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些神像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没有啊!”潘月灵摇了摇头,看向石磊。 石磊也摇了摇头:“八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刚才你就跟魔怔了一样,痴痴的看着面前的青铜神像,我们叫了你几声你都不答应,然后就看见你伸手把那尊青铜神像抱了下来!” “中邪了?”我的眼皮突突直跳,心有余悸的说:“这些青铜神像确实有古怪,千万不要去看它们的眼睛!”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转身快步往外面走去。 刚一转身,就看见神庙门口立着一道人影,那道人影站在并不宽敞的神庙门口,挡住了一大半光亮。 “小东北,是你吗?”我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看见站在神庙门口的那人确实是王东北。 然后我一眼就看见王东北手里抱着的那尊青铜神像,联想到自己刚才的古怪遭遇,忍不住心头一跳,连忙对王东北说:“小东北,快把你手里的青铜神像放回原位,这玩意儿邪性的很,千万不要乱碰!” 我原本以为王东北这个犟种肯定不会答应,结果出人意料的是,王东北在听到我的劝告后,竟很听话的走进神庙,甚至都没有犟嘴。 王东北突然变得这么听话,我还有些不太习惯,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 王东北走到我们面前,嘴角突然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然后阴气森森的说:“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嘶! 我们猛吸一口凉气,惊诧地看着王东北,就看见王东北的两只眼睛里面,突然泛起了血红色的光。 此时的王东北,像极了他手里的那尊青铜神像。 第190章 中邪 “小东北,你怎么了?” 我诧异的看着王东北,发现王东北不仅神情古怪,就连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十分古怪。 刚才那副阴森可怖的口吻,就像是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王东北的回答直截了当,他抄起手里的青铜神像,对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下。 王东北出手如电,而且相当狠辣,这一下砸在我的脑袋上,我怕是脑袋开花,横尸当场。 幸好我刚刚提前留了个心眼,一直有所警惕,王东北的袭击虽然很是突然,但我也在第一时间迅速做出反应。 我侧身移开半步,躲过王东北的偷袭,同时使出“擒拿手”,锁住王东北的胳膊。 这一幕把潘月灵和石磊都给吓坏了,两人齐声惊呼:“小东北,你在做什么?” 王东北对于两人的呼喊声不闻不问,他的体内也不知从哪迸发出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即使被我锁住了胳膊,他还是硬生生让我坐了盘“过山车”,把我腾空甩飞出去。 我对自己的近身格斗还是很有自信的,我原本以为锁住了王东北的胳膊,他就没有办法挣扎了,没想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当然,这绝对不是王东北本身的力气,而是一股邪力。 我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失去重心,凌空撞击在墙壁上,然后又反弹到地上,一缕鲜血登时从我的唇角流了下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就跟散架了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痛。 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有无数的星星在飞舞,耳畔只听得石磊的闷哼声和潘月灵的怒斥声。 我拼命将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努力睁开眼睛,就看见石磊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翻滚,发出痛苦的嚎叫。 潘月灵依仗着灵敏的身法,正在围着王东北绕圈游走,王东北几次扑向潘月灵,都被潘月灵非常灵巧的躲开了。 此时的王东北完全“着了魔”,他的双眼一片血红,表情狰狞,根本就不认得我们了。 这个混蛋犊子! 我现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之前我就提醒过王东北,叫他不要乱逛,更不要随便触碰这里的东西。 结果,这小子完全把我的忠告当成耳边风,现在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我们。 我的手指尖触碰到裤兜里的手枪,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拔出手枪,一枪把王东北给毙了。 但是冷静下来后,我发现自己下不了手,王东北不仅是我的战友,而且还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我没办法对自己的兄弟开枪。 王东北被潘月灵的游击战术惹急了,他嗷嗷大叫着,将手里的青铜神像狠狠朝着潘月灵砸过去。 潘月灵一个鹞子翻身,躲开那尊青铜神像,神像撞击在墙壁上,飞溅起耀眼的火花,然后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再看那面墙壁上,竟然被神像砸出一个窟窿。 潘月灵虽然躲过一劫,但也吓了一跳,小脸霎时就白了,王东北的力道太生猛了,青铜神像都能被他砸碎。 “杀无赦!杀无赦!杀无赦!” 王东北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操纵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满脸杀气的冲向潘月灵。 潘月灵连忙后退,但却被王东北逼到墙角。 潘月灵虽惊不乱,就在王东北扑向她的瞬间,只见潘月灵原地起跳,后背紧贴着墙角,施展出如同武侠里的那种“壁虎游墙功”,贴着墙角窜到三米高,然后一个前空翻落在王东北背后。 “酷哦!” 我猛地睁大眼睛,在心里大喝一声彩。 潘月灵刚才的表现太抢眼了,展现出她扎实的基本功。 不得不说,就刚才那个动作,我都做不出来,那身姿轻盈的,就像一只灵猫,原来会功夫的女孩竟然这么明艳动人。 我对潘月灵的喜欢,不由得又加深了许多。 潘月灵落地之后,迅速打开背包,手腕一抖,从包里抽出登山绳。 不等王东北转过身,潘月灵纵身跃起,将登山绳套在王东北身上,把他的胳膊缠了起来,然后利用下坠之力,把王东北这个大块头硬生生拽倒在地。 不过,王东北并未就此屈服,他一边嗷嗷大叫一边拼命挣扎,潘月灵的掌心瞬间就被磨出了血泡。 潘月灵银牙紧咬,冲着我喊道:“陈八斤,你丫要是醒了,就赶紧过来帮忙!” 潘月灵的叫喊声让我回过神来,我撒丫子冲了上去。 突然,我想起我的背包里还有一块黑驴蹄子。 之前在夹子沟村的时候,何超中了尸毒,弄了点黑驴蹄子帮他解毒,还剩下一块没有用,我就把黑驴蹄子给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黑驴蹄子本就是镇邪之物,王东北现在中了邪,可以给他试一试黑驴蹄子,也许能够压住他体内的邪性。 想到这里,我伸手在背包里一阵鼓捣,把黑驴蹄子取了出来。 来到王东北面前,王东北吼叫连连,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 潘月灵的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她瞪着眼睛问我:“陈八斤,你还愣着做什么,搭把手啊,我快拉不住了!” “我给他吃个好东西!” 说着,我瞅准机会,猛地弯腰把黑驴蹄子塞进王东北的嘴里。 王东北的腮帮子顿时鼓得老高,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子瞪得又大又圆,满是愤怒的看着我。 “怎么样?驴蹄子的味道好吃吗?” 我又把黑驴蹄子往王东北的嘴里塞了塞,就看见缕缕黑烟从他的嘴里冒出来,我心中暗喜,看来这黑驴蹄子果然有效! 此时的王东北就像一辆拖拉机,嘴里喷出的黑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而他的挣扎也渐渐弱了下去,瞳孔里的血光也在慢慢减退。 过了约莫两分钟,王东北终于停止了挣扎。 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让潘月灵用登山绳把王东北捆绑起来。 好不容易制伏了王东北,我们都已累得瘫软在地上。 第191章 住下来 “没想到上次在夹子沟村弄来的黑驴蹄子还派上用场了!”潘月灵搓了搓手,从地上爬起来。 “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我跟着爬起来,走到王东北面前,看了看王东北。 只见王东北瞳孔里的血色已经完全消除了,那双并不清澈的眼眸总算是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王东北可怜巴巴的望着我,嘴里一直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一张脸涨得通红。 潘月灵率先反应过来:“帮他把黑驴蹄子抽出来吧,当心把他憋死了!” 我点点头,把黑驴蹄子从王东北的嘴里抽了出来,驴蹄子上面裹满王东北的唾液,让我非常嫌弃。 王东北猛烈的咳嗽,咳得眼泪花都流了出来。 “小东北,感觉好点了吗?”我问。 “好……好……好个球!你是不是想噎死老子?”王东北捂着喉咙,张嘴骂了起来。 我皱眉说道:“小东北,你这小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刚才你中邪了,是我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反而还骂我!” 王东北动了动酸软的嘴巴,吸着哈喇子说:“妈的,你咋个不把黑驴蹄子直接插进我的肚子呢?快帮我解开绳子,你们绑着我干啥子?” “不行!” 潘月灵拦住我,警惕的说:“别着急,再等等,确定他真的没事了再解绳子!” “有道理!”出于安全考虑,我并没有马上给王东北解开绳子。 王东北叫唤道:“哎,我已经没事了,快帮我解开绳子,我饿了,喂,听见没有?” 我说:“再等半个钟头吧!先把他弄出去!” 我们三个合力把王东北这个肉粽子抬出神庙,抬回张教授他们所在的那个院子。 这个时候,正巧碰上刘阳阳和田莉也回来了,刘阳阳也没看清楚,便兴奋的说:“我靠,你们这是捕获了一头野猪吗?咱们今晚可以吃肉了!” 田莉也说:“太棒啦,这头野猪足够我们吃上三四天了!” 王东北气得头发都炸了,竭力伸长脖子,神情激动地破口大骂:“你们才是野猪!你们全家都是野猪!” 刘阳阳和田莉满脸黑线,面面相觑:“怎么是小东北?你们……怎么把小东北绑起来了?” 金爷此时也走上来,询问我们怎么回事。 “这小子刚刚中邪了!”我把王东北刚才中邪,疯狂攻击我们的事情讲了一遍,众人听完之后,都建议不要给王东北松绑。 王东北气得脸都黑了:“喂,你们啥子意思?我已经好了……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小东北,你记得你刚刚是怎么中邪的吗?”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抿了抿嘴唇,面露疑惑之色:“其实吧,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捧着那个青铜神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看见你们把我给绑了!” 石磊愤岔岔的骂道:“你不知道?哼,你他娘的刚刚差点把我杀了!” 王东北一脸谄媚的说:“嗨呀,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这么小气嘛!” 我看王东北的精神状态确实是没啥问题了,这才给他松了绑,然后非常严肃的训斥他:“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这里的东西不要乱碰!如果你再发生这种事情,我救不了你了!” 王东北委屈的嘟着嘴巴:“我还不是想多挣几个钱,大家的日子好过点,哪里想得到那青铜神像还有古怪嘛!” 张教授听见“青铜神像”,顿时来了兴趣,立马就要去神庙看看。 我提醒张教授,“根据我们刚才的经验,我认为那些神像的眼睛可能有问题,你最好不要盯着看神像的眼睛,否则有可能会像小东北一样着魔!” 张教授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们就在古城里住了下来,反正这里的房间多的是。 我们携带的食物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但好在这片地底森林里面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 古城外面就是一条小溪,溪水清凉干净,口感回甜,饮用水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其他事情就更好办了。 森林里虽然有人面蛾那种致命生物,但也有野兔松鼠这些小动物,溪水里还有又大又肥的泉水鱼,我们每天还能换着口味吃野味。 我尤其喜欢那泉水鱼,由于这里的水质非常纯净,一点杂尘都没有,那鱼也养得非常干净,鱼鳃鲜红,鱼子饱满,一点那种泥腥味都没有。 鱼肉吃在嘴里,回口竟然真的能吃出鱼肉里的那种甘甜,哪怕不放重口味的香料,用清汤煮出来的鱼肉也是鲜嫩无比。 连日来,张教授不分昼夜的泡在神庙里面,研究巫咸古国的文化。 那些在我们看来邪恶无比的青铜神像,却被张教授视若珍宝。 张教授听从我的建议,不去看神像的眼睛,果然一连几日都没有出事。 平常时候我们也不去打扰张教授,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给他送点饭菜过去。 我给张教授送过两次饭,看见张教授完全沉醉在他的研究里面,如痴如醉,我都有点担心他会走火入魔。 除了张教授以外,其他人也各自有自己的解闷法子。 我没想到金爷居然喜欢下五子棋,用刀子在地上画了个棋盘,每天拉着王东北陪他下五子棋。 看他们和睦相处的样子,很难想象,两个多月前,金爷还把刀子架在王东北的脖子上。 如今却变成了一对关系要好的“忘年交”。 石磊没事就跑去溪边钓鱼,一坐就是一整天,硬生生把自己培养成了捕鱼达人。 刘阳阳和田莉就喜欢徒步踏青,但是也不敢走远了,只能在古城附近游玩,毕竟丛林里还有人面蛾那种要命的鬼东西,待在城里是相对安全的。 不过,古城虽大,两人一连走了数日,也差不多把古城的各个角落都走遍了。 刚开始两天,大家可能还对这种惬意自在的生活感觉到新奇有趣,但是时间一长,大家的心态也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日复一日的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再过段时间,大家都要变成原始人了。 我们每天都在焦灼的等待“时空之门”的出现,但是时空之门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现,又会在哪里出现呢? 第192章 寻宝 “师兄,你在想什么?这两天我发现你老是盯着那片枯树林出神啊!”潘月灵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颗类似于猕猴桃一样的野果。 我笑了笑,接过野果,还是潘月灵心细,只有她发现我一直在观望那片枯树林。 我在裤子上擦了擦野果,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这种果子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尤其是在溪水里面浸泡一下,更是又脆又甜,鲜嫩多汁。 我啃着野果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那片枯树林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潘月灵不解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眯起眼睛,微笑着说:“那可不一定!” “啥意思?”潘月灵听出我话中有话。 我把玩着野果,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我在想,万一那枯树林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呢?” “藏着宝贝?”潘月灵哑然失笑道:“不可能!你都说了,那东西能够吸食其他生物的元气,还能吸食日月精华,那整片树林都被它吸枯萎了,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得好!”我看着潘月灵,目光灼灼:“你刚才说了很关键的一点,那东西不仅吸食其他生物的元气,而且还吸食日月精华!你想想,什么东西才会吸食日月精华,是不是只有成了精的东西才会吸食日月精华?那东西既然能够成精,那就不是普通东西,很可能是某种天灵地宝!” 潘月灵张了张小嘴:“你说的貌似也有些道理!不过……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回去寻找宝贝?” 我没有直接回答潘月灵,而是莞尔笑道:“你忘记我是什么职业了吗?我可是憋宝人,也就是职业寻宝人!寻找宝贝,本就是我的职业!现在既然出现了宝贝,哪有不憋的道理?” “可是……”潘月灵一脸担忧的说:“那片枯树林里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咱们不是还遭遇鬼打墙了吗?况且,万一……万一枯树林里的东西不是宝贝,而是邪物怎么办?” “邪物也是宝!” 我用力啃了一口野果,噌地站起来,信心满满的说:“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树林里藏着的肯定是个好东西!” 作为一名憋宝人,我有着与众不同的职业嗅觉。 憋宝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宝贝。 如果普通人都知道这里有宝贝,那还需要憋宝人做什么呢? 潘月灵看我双拳紧握,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是准备重新进入枯树林里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点点头,没有否认。 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倒不如趁此机会去搞点东西回去,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王东北虽然做事有些鲁莽,但他有句话说得好,他走哪里都想捞点宝贝的目的在于,想要让我们全都过上好日子。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心愿。 “好,那我陪你去!”潘月灵跟着站起来,和我并肩而立。 我本想拒绝的,但我回头看见潘月灵的眼神,我就知道,我不让她去是不可能的,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她的心意。 “要不要叫上其他人?”潘月灵问我。 我看了一眼王东北,王东北和金爷下五子棋,别看金爷一把年纪,但却是五子棋高手,王东北的败率极高,在又输掉一把后,王东北直接不玩了。 潘月灵见我正在打望王东北,问我道:“你确定要叫上小东北?这家伙简直是个虎逼,毛毛躁躁的!” 我笑了笑:“叫上吧!这小子虎是虎了点,但战斗素养还是不错的,以前跟我一起当兵的时候,也是我的好搭档!” 潘月灵点点头,把王东北叫过来,并且跟王东北讲了我们要回去枯树林的事情。 “你们没病吧?回去做啥子?我才不要去呢!”王东北断然拒绝。 “你确定不去?”我斜眼看着王东北,压低声音道:“枯树林里可是有宝贝的!” 听见“宝贝”两个字,王东北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他满脸惊奇的问我:“真的假的?啥子宝贝?你可不要骗我!” 我一本正色道:“我骗你做什么?我吃饱了撑的,跑去枯树林里玩吗?我现在只是推测枯树林里有宝贝,但具体是什么宝贝我也不知道。当然,去不去是你的自由,我可没有强迫你……” “我要去!我要去!寻找宝贝这种事情,咋个能少了我呢?再说,我可是你的福将啊!”王东北勾着我的脖子,笑呵呵的说。 “福将?!” 我乜了王东北一眼,心想这厮不拖累我,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他大爷的福将呢,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就往外面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石磊钓鱼归来,提着水桶往回走。 石磊看见我们,高兴的打着招呼:“喂,你们要去哪里,快来帮忙打理鱼,今天钓了不少,准备搞个烤鱼盛宴!” “没时间,你自己打理吧,等你把鱼烤熟了,我们就回来了!”王东北说。 “你们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叫上我?”石磊问。 “我们要去那片枯树林,你敢去吗?”王东北问。 “去枯树林做什么?八哥,真的假的?”石磊皱起眉头,扭头问我,他以为王东北是在跟他开玩笑。 “真的!”我点点头,把我们要去枯树林寻宝的事情跟石磊简单讲了讲。 石磊听完以后,直接把水桶放在地上,搓着手说:“那还等什么?说干就干,快走啊!” 王东北哼哼道:“你确定要去吗?你胆子那么小的!” 石磊说:“我们不是最佳四人组吗?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王东北指了指我和潘月灵:“我们三个组成铁三角就已经足够了,至于你吧,就是个瞎凑数的!” 石磊咬咬牙:“怎么?我难道没为我们这个团队做贡献?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忘记我救你的时候了?” 第193章 菌丝 “最佳四人组”重新返回枯树林,即使现在是大白天,枯树林里面依然是昏昏沉沉,黑咕隆咚的。 月光照下来被吸食,阳光照下来同样被吸食。 我问众人准备好了吗,众人点点头,跟着我走进枯树林。 我们敢再次踏入枯树林,主要还是因为我们拥有比常人更充沛的元气,短时间内,我们的元气不会被吸干的。 如果是金爷他们,我是肯定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八哥,你说的宝贝到底藏在哪里?”走进枯树林,王东北便迫不及待的问。 “耐心找找呗!”我说。 “找?”王东北一脸犯难的看着我:“那东西是啥子形态?是啥子颜色?或者有啥子特征?我啥子都不晓得,你让我咋个找?” 我想了想,“四下里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就是那种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们分头散开,各自寻找一片区域,但相互之间又没有隔得太远,以确保在发生情况的时候,能够相互支援。 嘶嘶嘶!嘶嘶嘶! 混沌的黑暗中,隐隐传来奇怪声响。 潘月灵的听觉最为灵敏,她率先停下脚步,问我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听见了!”王东北说:“像是毒蛇吐信子的那种声音,嘶嘶嘶,嘶嘶嘶!” “哪里有蛇?”石磊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天生就害怕蛇这种动物。 “不用紧张!我们四个是枯树林里唯一的活物,人面蛾都不敢飞进枯树林,蛇类自然也不敢进来!”我一边安慰着石磊,一边举起狼眼四下照来照去,想要辨别声音发出的方向。 但很快我便发现,这种奇怪的声音貌似来自四面八方,整片树林里都萦绕着这种声音。 我觉着有些不太对劲,刚想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就听王东北一声惊呼:“卧槽!稀奇了,这地面咋个长毛了?” 地面长毛了?! 怎么会有这种古怪事情? 我举起狼眼,照向脚下地面,就看见一根根白丝从地下冒出来,岔眼一看,还真像是从地下长出的一层白毛。 那些白丝生长的速度很快,钻出地面后,还在继续生长,朝着四面八方飞快爬行蔓延,我们方才听见的嘶嘶声响,就是这些白丝蠕动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东西?”潘月灵蹙起柳眉问。 我一开始认为这些白丝可能是某种藤蔓植物,但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像,我觉得这些白丝更像是某种菌丝,绵绵柔柔的,手感跟那种金针菇或者银针菇极为相似。 “这些不像是植物,倒像是一种菌丝!”我开口说道,随便掐断一根菌丝,放在鼻尖闻了闻。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种菌丝一点臭味都没有,反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我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连忙低头一看,只见那些乳白色菌丝从地下疯狂冒出后,又爬上了我的脚背,缠住了我的脚踝,并且还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有种想要把我“吞噬”的感觉。 不仅我现在是这样的处境,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处境,他们全都被菌丝缠住了。 王东北冲我喊道:“八哥,你说的宝贝,该不会就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吧?” 石磊抓下一把菌丝,还很高兴地说:“这东西跟金针菇很像,而且气味很香,搞点回去炖鱼汤应该不错!” 潘月灵没好气的说:“你们还是想想应该怎样脱身吧!不要鱼汤还没炖上呢,我们先被这些菌丝给吞了!” 我摸出军刀,弯下腰,用军刀去切割那些缠绕在脚踝上的菌丝。 菌丝并不硬,很轻易地就被刀子切断了。 但是,那些菌丝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我刚刚切断,它们立马就长了出来,又一次缠住我的脚踝。 我不停地切,菌丝不停地长,切了又长,长了又切,如此再三,累得我满头大汗,但我却还是没能移动半步。 我有些慌了,这才意识到,这些看似没有什么危险的菌丝,其实极度危险,因为你根本消灭不到它们,切割的速度永远跟不上菌丝生长的速度。 菌丝不仅缠住了我的双腿,还缠住了我的腰,并且继续往上爬,开始缠绕我的身躯,照这个速度下去,几分钟之后,菌丝将会完全包裹住我的身体。 我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这些菌丝会不会就是这片枯树林的始作俑者? 这些菌丝从地底冒出来,缠住了那些大树,并且吸干了那些大树的营养,所以这片树林全都枯死了。 “大家快走,这些菌丝就是吸食精元的‘凶手’!”想到这里,我大声喊道。 但是,我的叫喊显然是徒劳的,因为不仅是我,其他三个人也全都被菌丝缠住了,一时间无法脱身。 无数的菌丝密密麻麻,飞快的在地上蠕动爬行,整个地面仿佛都变成了一片柔软的泥沼。 这时候,潘月灵突然失声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脚下的地面……好像……好像在下沉啊……” 我闻言一惊,再次低头看向地面,果然看见自己的双脚正在下陷,而且足踝以下的部分都被地面“吞没”了。 “不是地面在下沉!是地面在吞噬我们!”我吸了口寒气说。 眼前的景象太诡异了,整个地面仿佛变成了一片泥沼,我们就在这片泥沼中不断下沉。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估计再过几分钟,我们四人都得被这些可怕的菌丝给吞没。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环头四顾,枯树林里面除了那一棵棵光秃秃枯萎的大树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们唯一能够借助的“道具”,也就是这些枯树了。 我灵机一动,连忙招呼大家躲到枯树上面去。 距离我最近的一棵枯树又差不多三米远,但是因为菌丝牢牢困住我的双脚,让我举步维艰,短短三米的距离,也像是一道鸿沟,让我无法逾越。 我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有登山绳,于是立马打开背包,把登山绳取了出来。 第194章 漩涡眼 趁着上半身还没有被菌丝束缚,我迅速取出登山绳,瞄准三米外的那棵枯树。 绳子的前端有只精钢飞爪,几乎可以抓住任何东西。 轻轻一按发射器,飞爪嗖一下就飞了出去,抓住了枯树的一根枯枝。 那根枯枝看着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但因为枯萎了,里面都是脆的,根本不能承力,我试着拽了一下绳子,那根枯枝便应声而断。 我收回飞爪,重新瞄准树干,那么粗的树干,承受我一个人的重量应该没有问题。 飞爪再次弹出,穿透进树干里面。 我再试着拉了拉绳子,这次明显牢固了许多。 我拽着登山绳,一点一点让自己脱离“泥沼”,感觉自己像极了一根大萝卜。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好不容易从“泥沼”里挣脱出来,气喘吁吁爬到树干上。 其他人也照着我这个办法,纷纷从“泥沼”里脱离出来,各自爬到一棵大树上。 王东北擦着汗水冲我喊道:“八哥,现在咋个办?不要宝贝没找着,我们自个儿把小命搭进去了!” 我低头往下看,发现那些菌丝好像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们,那些乳白色的菌丝竟然缠绕着树干,一圈圈盘绕而上。 妈的! 我暗自捏了把冷汗,这些菌丝可真是跗骨之蛆啊,都不等我们喘口气,它们又追上来了。 刚才我还想着能在树上躲一会儿,却忘记了这些菌丝也是能够爬树的。 不仅能够爬树,我想以菌丝的这种特殊形态,它们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卧槽!这些鬼东西又追上来了!”石磊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工兵铲,那些菌丝刚刚爬上来,就被石磊抡起工兵铲给铲断,但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毕竟石磊的体力是有限的,而那些菌丝是在源源不断生长的。 我没有说话,而是冷静下来,凝视着下方地面,脑子飞快运转。 我想,这些菌丝应该有一个“源头”,这个源头在给菌丝源源不断的提供养分,所以才能让菌丝源源不断的生长。 那么,要想让这些菌丝停止生长,那就需要彻底切断源头。 换句话说,我们如果能找到源头,就能一劳永逸,让这些菌丝停止生长。 要不然,我们就会被这些菌丝一直缠绕到死。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个方向。 当我再次屏息凝神,从树上看向下方地面时,我有了新的发现。 我看见下面的那些菌丝,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些菌丝全都是从漩涡中心的那个“漩涡眼”生长出来的。 刚才在地面上的时候,还没有看见那个“漩涡眼”,现在爬到树上,居高临下,反而让我看见了那只“漩涡眼”。 我心中一动,是了,那个漩涡眼的位置,应该就是这些菌丝生长的源头了。 “八斤,你在想什么?八斤,快往上爬呀!” 不远处,潘月灵心急如焚的叫我。 原来,就在我刚才出神的片刻,那些菌丝已经爬了上来,其他三人都继续往更高处爬去,唯独我没有动,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菌丝已经缠上了我的双腿,将我“黏”在了树上。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颗手雷,毫不犹豫的拔掉环扣。 手雷冒出滋滋青烟,王东北他们看见我这个举动,顿时变了脸色,失声惊呼道:“八哥,你做啥子?不到最后一刻,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啊!” “是啊!”石磊也跟着喊道:“咱们什么坎过不去啊,不至于碰上这点挫折就要自杀吧?” “师兄……”潘月灵看着我,瞳孔里泪光闪烁。 自杀个屁咧! 老子还没有那么脆弱! 我瞅准十数米开外的那个“漩涡眼”,抡圆胳膊,将手雷投掷出去。 手雷拖着长长的白烟,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不偏不移,正好落入了那个漩涡眼里面。 “Yes!”我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喝了声彩,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漩涡眼,静静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一,二,三,砰!”我在心里默默念着。 砰! 一声炸响,一颗火球从漩涡眼里蹿腾而起。 手雷爆炸的同时,漩涡眼里竟然发出“呜”的一声怪叫。 虽然我不知道漩涡下面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敢肯定,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就听滋滋声响,一股浓浓的黑烟从漩涡眼里喷出来,喷起数米高,好似一道喷泉。 紧接着,就看见四面八方的菌丝,以极快的速度收缩回去,犹如倒退的水流,哗啦啦全都倒着退回了漩涡眼里面。 菌丝退缩回去的速度,竟比刚刚它们爬出来的速度还要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蔓延到整片树林的菌丝,全都缩回了那个漩涡眼里面。 成功了! 我激动的张开双臂欢呼,跟我猜想的一样,那个漩涡眼就是菌丝生长的“源头”。 “哎呀——” 所谓乐极生悲,我正自高兴的时候,脚下的枯枝突然踩断了,我一个跟头就从树上栽了下来。 我掉落下来的高度还是有十多米,要是直挺挺的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废。 幸好我反应够快,半空中的时候,我伸出双手一阵乱抓,总算是抓住了那根挂在树上的登山绳。 然后拽着登山绳,有惊无险的一屁股滑落在地上。 王东北他们三个,相继从树上跳下来,快步跑到我的面前。 那些菌丝消失后,地面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是之前那种“泥沼”。 三人来到我的面前,满脸惊喜的看着我。 王东北摸着我的脑壳,夸赞道:“行啊,你这脑瓜子够可以的啊,你是咋个看出这些菌丝的弱点的?” 石磊也说:“吓死我了,我刚刚还以为你要自杀呢!” 潘月灵取出一瓶水递到我手里,让我喝口水,压压惊。 刚才跟菌丝的一番大战,我实在是口渴极了,一口气就把那瓶水干了个底朝天,然后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我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远处的那个漩涡眼说:“走,过去看看,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195章 太岁 “卧槽,这是啥子东西,看着像是一堆烂肉呀!咦!”王东北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只见漩涡眼里面,果然有一滩“烂肉”,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烂肉块竟然还在慢慢蠕动,就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行,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玩意儿原本是一大块,结果刚刚被手雷给炸得七零八落。 “这些不是烂肉,你见过烂肉还会动的吗?”我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捡起一块“烂肉”捏了捏,手感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弹性,闻着它散发出来的味道,跟刚才那些菌丝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带着一点淡淡的奇异香味。 我分析道:“这东西应该是某种菌类,刚才的那些菌丝就是从它体内长出来的!” “这是什么菌类,它们……它们这是再生吗?”石磊指着地上的那些菌子碎片,满脸惊讶的问。 只见那一块块类似“烂肉”的菌子碎片,它们在爬行蠕动之后,竟然相互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咱们小时候玩的橡皮泥。 一块、两块、三块…… 越来越多的菌子碎片融合成为一体,眼瞅着那个菌子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再变成足球大小。 如此诡异的一幕,令我们目瞪口呆。 “八哥,这到底是个啥子东西?莫不是个妖怪吧?”王东北拔出手枪,对准地上滚动的“足球”,神情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让我想想!”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一帧帧闪过《牵羊术》里面所记载的那些天灵地宝。 对于老爷子留下的那本《牵羊术》,我早已记得滚瓜烂熟,我在“记忆库”里面一阵搜索,还真的让我搜索到了这个东西。 我猛然睁开眼睛,兴奋地叫喊道:“天灵……天灵里面的极品上灵……太岁!这玩意儿是传说中的顶级灵物——太岁!哈哈哈!” 王东北一脸讶然:“太岁是啥子东西?” 石磊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潘月灵开口说道:“太岁又叫肉灵芝,是一种极其神秘的生物!它拥有令人惊叹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 正因为这般奇特的生命力,很多人把太岁看成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价值连城!” 王东北一听“价值连城”四个字,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咧着嘴问:“价值连城……那是有多少价值?” 潘月灵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好几年前,山西有个农民挖河道的时候,挖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太岁’。后来这个太岁被当地一个矿老板买走了,矿老板给了这个农民一座洋房,一辆豪车,还有一大笔现金,甚至还给这个老光棍买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王东北听得眼睛都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太岁就这么值钱,咱们……咱们面前的这个太岁有足球大小,那岂不是能换十座洋房了吗?八哥,你太牛了!老牛了!巨牛啊!” 王东北扭头看着我,双手合十,高举过头,对着我顶礼膜拜。 “太岁乃天灵地宝里面的顶级上灵,属世间最为珍奇之物,就连人参娃娃都无法与其比较!人参娃娃能够让人延年益寿,但是太岁却能让人起死回生,所以太岁的价值,远高于人参娃娃!”我激动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太岁是否真的能够让人起死回生,这个我不敢肯定,但太岁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珍奇的一种生物。 学术界普遍认为,太岁是一种存在于地球上的不明生物体,是自然界中非植物、非动物和非菌类的第四种生命形式,迄今为止,都没有人能够破解太岁的奥秘。 虽然我们这一趟险象环生,但是能够找到太岁这种顶级灵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石磊掰着手指,兴奋的脸颊通红:“上次的人参娃娃卖了五百万,太岁的价值远超人参娃娃,也就是说,这个太岁的价值至少在千万级别以上,妈妈呀,咱们这次真的发财啦!” 王东北乐滋滋的说:“回头得好好感谢一下金爷,金爷可真算得上是咱们的贵人呀,要不是金爷非让我们走这一趟,我们也不可能碰上太岁!哎,磊娃子,你说等发了财,你想买啥子东西?” 石磊搓了搓手:“嗯,车子已经有了,等我发了财,我就去城里买套大房子,把我妈接到城里享福去!” 王东北点点头:“真是个孝顺孩子!” “你呢?小东北,发了财你想买什么?”石磊问。 王东北歪着脑袋笑着说:“我准备做慈善!” “做慈善?你?”石磊一脸的不敢相信,就连我们也不敢相信,王东北会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王东北捏着喉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色的说:“我要是发了财,就回山城去把大世界舞厅买下来!” “你这叫做慈善?”石磊不解的看着王东北。 王东北头头是道的说:“对啊,我把大世界舞厅买下来,给那些小妹涨工资,为她们提供安稳的收入和生活保障!你都不知道那些妹子有多可怜,家里有赌博的爸爸,吸毒的妈妈,还有残疾的兄弟姐妹!我帮助她们,就是在帮助她们背后的家庭,你说,这是不是在做慈善?” “拉倒吧你!” 石磊吐了口唾沫:“我第一次听人把色情业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王东北拍了拍石磊的肩膀:“你不懂我也不怪你,毕竟你的思想觉悟还没有达到我这样的境界!” “喂!” 就在两人沉浸在发财美梦里的时候,潘月灵突然叫了起来:“你们两个还在那里做梦呢,太岁都跑啦!” 太岁跑了?! 王东北和石磊同时一惊,齐刷刷看向后面,果然看见那颗足球模样的太岁,正骨碌碌往前面滚去。 在他们眼中,这滚动的可不是太岁,而是上千万人民币啊! “妈妈的,快抓住它,那可是咱们的钱啊!” 王东北脸色一变,当先扑了上去。 第196章 纯阳之物 骨碌碌! 太岁就像一颗圆滚滚的足球,竟然自行向前滚动起来。 太岁本就是顶级灵物,它能自己滚动并不奇怪。 太岁在前面滚,王东北在后面铆足劲的追。 太岁就跟有智慧似的,依仗着树林里的复杂地形,在枯树之间来回窜动,王东北被它逗得团团转。 王东北擦着脸上的汗水,怒气冲冲的把石磊叫了过来:“磊娃子,你丫别看着啊,过来搭把手!” 石磊蹑手蹑脚的走向太岁,太岁仿佛没有察觉到石磊靠近,停在一棵大树干下面。 石磊悄悄来到大树后面,猫下腰,张开双手,一记恶狗扑食,飞身把太岁给压在身下。 不得不说,石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东北喜道:“身手不错嘛磊娃子!” 石磊抱着太岁,高兴地说:“我抓到它了!哈哈哈,我抓到它了,哎呀——” 石磊才高兴了短短几秒钟,太岁突然挣脱石磊的双手,落在地上。 不等石磊再次伸手,太岁突然又弹地而起,精准命中石磊的裤裆。 十环! 那一刻,我们仿佛听见了蛋碎的声音。 “喔——” 石磊面容扭曲,发出一声鹅叫,双手紧紧捂着裤裆,扑通栽倒在地上。 王东北张嘴骂道:“笨球死了,连个太岁都抓不住,看老子的!” 王东北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扑向太岁。 太岁继续向前滚动,王东北嗷嗷大叫着一路追赶,就跟鬼子进村一样。 经过王东北的不懈追逐,终于把太岁堵到一块岩石下面。 “嘿嘿,老子看你还往哪里跑?” 王东北气喘吁吁的咧嘴笑了笑,从裤兜里拔出军刀,轻轻转动着明晃晃的军刀说:“你再跑,老子就弄死你,你最好老实点,听清楚了吗?” 眼瞅着太岁一动不动,王东北以为自己已经震慑住了太岁,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大步流星走向太岁。 就在王东北靠近的瞬间,忽听滋滋声响,一大团菌丝从太岁体内喷出来,缠住了王东北的脑袋,就像是给王东北戴了个头罩。 王东北气的嗷嗷叫,他拼命撕扯拉拽头上的菌丝,由于太过用力,脑袋还磕在了岩石上,疼得他龇牙咧齿,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等王东北好不容易扯下罩在头上的菌丝,太岁早已逃之夭夭。 王东北捂着额头上鹅蛋大小的肿包,怒不可遏的拔出手枪,对着溜走的太岁连开数枪。 砰!砰!砰! 王东北性格虽然虎了点,但他的枪法是很牛逼的,即使太岁在快速移动,射出的几颗子弹也全部命中太岁。 只不过,物理攻击对于太岁压根无效。 几颗子弹射入太岁体内,就跟射入了橡皮泥里面一样,直接被太岁“吃掉”了。 王东北握着手枪,有些傻眼了,不得不向我求助:“八哥,快想个办法,抓住这玩意儿!” 成了精的人参娃娃都不好抓获,更别说太岁了,想要靠蛮力抓住太岁,肯定是不现实的,得上点特殊手段。 其实他们刚刚在追逐太岁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回忆《牵羊术》里记载抓太岁的法子。但是写《牵羊术》的人,估计也没有见过太岁,所以并没有提出具体的办法。但是里面提到很关键的一个点,那就是太岁居于地下,属至阴之物,而对付至阴之物的最佳办法,就是用纯阳之物。 “哎呀,妈妈,救我!” 石磊去追逐太岁,结果又闹了笑话,太岁故意把石磊引到一棵树杈子前面,等石磊飞身去抓太岁的时候,太岁突然从树杈子中央滚了过去,而石磊却刚好卡在树杈子上面,胳膊腿儿乱蹬个不停,模样十分滑稽。 我豁然抬头,铿锵有力的说:“用纯阳之物对付它!” “纯阳之物是啥子?”王东北问。 “最纯的纯阳之物应该就是舌尖血!”我说。 人的精阳之气藏于舌尖,所以舌尖血是最典型的纯阳之物,如果碰上邪祟,很多时候舌尖血还能保命。 王东北咬咬牙,为了这上千万的宝贝,他义无反顾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脸颊都疼得抽搐了一下。 王东北吸了口舌尖血在嘴里,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冲向太岁。 噗! 王东北对着太岁就是一口血喷出,从物理攻击转变成了现在的“魔法攻击”。 太岁可能都懵了,不知道王东北对他喷了口什么东西,那口舌尖血溅落在太岁身上,太岁表面立刻冒起滋滋滋的黑烟。 太岁发出受伤般的叫声,王东北大着舌头,高兴地说:“果真有效!” 王东北忍着疼痛,再次猛吸了一口舌尖血,准备喷向太岁。 滋滋! 太岁在第一时间喷出菌丝,那些菌丝如同一张网,一下子罩住了王东北的嘴巴。 王东北刚想吐血呢,嘴巴就被封住了,腮帮子鼓鼓的,两只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而后,就听咕噜一声,王东北只能硬生生把那口鲜血咽回肚子里。 王东北极其恼火,一边扯着嘴上的菌丝,一边破口大骂:“妈的,这个办法好像也行不通啊!” 我一脸无语的看着王东北:“我只是举个例子,舌尖血是纯阳之物,但我没让你用舌尖血对付太岁呀!” “我日!”王东北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愤怒的斑鸠。 我敲了敲脑壳,对王东北说:“你太鲁莽了,动动脑子好不好,你就算把血都吐干了,也追不上太岁的!笨蛋!” 王东北翻着白眼,气呼呼的问我:“你的脑壳最聪明了 ,你说应该咋个办?” 我不急不缓的说:“还有一种纯阳之物!” “什么东西?”潘月灵问。 我瞅了瞅潘月灵:“这件东西你们女娃娃没有,是男娃娃的童子尿!” 说着,我抬头看向王东北。 王东北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道:“你不用看我,我早都不是童子了!” 我又看向石磊,石磊羞涩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也不是童子了!” “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你不是童子?”我疑惑地问。 石磊嗫嚅道:“那个……那个……每个月发了工资……我都要去镇上的发廊做慈善……” 第197章 童子尿 问了一圈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我。 “你呢?”潘月灵颇为玩味的表情看着我。 我挺了挺胸口,“我……我当然是童子啦!” 此话一出,如我所料,我立马遭到了王东北和石磊的耻笑。 在他们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个处,这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实话讲,我也觉得蛮丢脸的,但是为了抓住太岁,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暴露我处男的身份。 不过,对于我这个回答,潘月灵倒是挺满意的,她没有耻笑我,眼神中反而还多了一丝柔情。 “那个……童子……你打算咋个整?”王东北带着讥诮的口吻问我。 我冷哼道:“得亏我是童子,要不然你们今天怎么抓得到太岁?” “对对对!”王东北连连点头:“从这一点上讲,你确实居功至伟,啊哈哈!” 真是不明白现在的世界怎么了,我洁身自好有错吗?为什么纯情反而会受到耻笑? 我扫了一眼周围,目光投向身后的一棵大树,计上心头。 我告诉他们,待会儿我会去大树后面撒泡尿,用童子尿画一个圈,然后让他们想办法把太岁赶这个童子尿浇出的圈圈里面,如此一来,太岁就跑不出这个圈圈了,那我们就可以手到擒来。 “哟!”石磊说:“八哥,没想到你的童子尿还有跟金箍棒同样的效果呢!我记得每次孙悟空去化缘的时候,就会在地上画个圈,让唐僧坐在里面,只要唐僧不走出这个圈,妖怪就伤不了他!” 王东北假装呵斥石磊道:“会不会说话?你会不会说话?我们八哥的那玩意儿,本就是金箍棒!” 我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这两个王八犊子是在一唱一和的嘲讽我,我咬着牙关愤岔岔的说:“待会儿我要是撒不出尿来,这上千万的人民币你们也是捞不着了!” 王东北和石磊立即闭上了臭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对我说:“别啊,八哥,开个玩笑而已,你该撒的尿,那是一定要撒的嘛!” 我哼了一声,让潘月灵转过脑袋,然后走到大树后面,直接“雄鹰展翅”,伴随着哗哗水声,在地上画出一个老大的圆圈。 我抖了抖裤头,发出满足的声音,真是舒坦! 我提着裤头从大树后面转出来:“哎,你俩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去追太岁啊!待会儿要是童子尿干了,那就不起作用了!” 王东北跟石磊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行动,准备左右包抄太岁。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激烈追逐,满脸尘土的两人终于把太岁逼入了童子尿的圆圈里面。 “它进去啦!进去啦!”王东北双手叉腰,累得气喘吁吁。 只见太岁进入“童子圈”以后,立刻察觉到不太对劲,但是等它反应过来,想要冲出去的时候,童子尿在这时候发挥效果了。 太岁触碰到“童子圈”,就像触电般立刻弹了回来。 我喜上眉梢,抱着臂膀说:“看见没,有效果吧?” 王东北和石磊连连点头,赞叹道:“好厉害的童子尿!” 太岁左突右冲,在“童子圈”里折腾了片刻,但始终冲不出那个圈。 什么叫画地为牢? 这就叫画地为牢! 太岁尝试了数十次,不仅没能冲出“童子圈”,反而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伤痕累累。 眼见太岁被折磨得没有了力气,我迅速从背包里抽出一卷红绳,然后走过去,将红绳一圈圈缠绕在太岁身上,把太岁绑了个结结实实,提在手里,就像是提了一块大肥肉。 “终于抓到它了!” 王东北走过来,伸出手指弹了弹太岁,“你这家伙可真是淘气!” 石磊说:“真是难以置信,就是这么大一个太岁,竟然能吸干一大片树林的养分!” “呃……” 我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其实吧……这个太岁原本的体积应该更大的……只不过吧……嗯,刚才被手雷给炸成了碎片……重生之后的体积缩水了好几倍……” “我去!” 王东北停下脚步,瞪大眼睛问:“照你这意思,这太岁原本的体积,应该……应该要值上亿吧?” 石磊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妈妈呀,八哥,你这一响炮,炸飞了大几千万啊!” 潘月灵站出来说话了,严厉地训斥道:“你这两个家伙,贪心不足,你们也不想想,刚才要不是八斤把太岁给炸碎了,我们早就被太岁吞噬了,哪里还有命发财呢?” 王东北和石磊被潘月灵训斥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 王东北这厮最贱,反手就给了石磊一巴掌,先发制人的呵斥道:“你说你这人咋就这么贪心呢?八哥出生入死带着我们发财,你还嫌钱少了?你懂不懂得感恩?你懂不懂得感恩?” 说到这里,王东北转头臭不要脸的对我说:“八哥,我已经教训磊娃子了!” 我点点头,栽赃嫁祸不愧是王东北的看家本领。 石磊抱着脑袋,一脸委屈:“小东北,你太贱了!你不是人!” “你们看,有阳光照进来了!”潘月灵兴奋地捧起脸颊,抬头望向头顶上方。 没有了太岁在这里吸食阳光,阳光终于能够正常的穿透进枯树林,原本黑暗昏沉的枯树林重新有了光亮,也终于让人感到了一丝生机。 我相信,一段时间过后,这些枯死的大树应该能够枯木逢春,重新长出新的枝丫,这里将恢复到原本的生机勃勃。 太岁被我们收走以后,枯树林里的“鬼打墙”也消失不见了,这一次我们很轻松的便走出了枯树林。 刚刚走出枯树林,就看见金爷带着刘阳阳和田莉,风风火火的从古城方向赶过来。 “金爷,你们怎么出城来了?这外面不安全!”我说。 金爷说:“你们跑去哪里了?咋个一声不吭就出城去了?我还是听见枪声才发现你们不见了,连忙赶过来看看情况!” 说到这里,金爷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太岁身上,金爷诧异地问:“八斤,你手里提着的是啥子东西?” 第198章 青铜巨鼎 既然金爷他们看见了我手里的太岁,我也没有隐瞒,把我如何发现太岁,如何抓获太岁的经过,都跟金爷讲了一遍。 金爷听了之后连连称奇:“太岁这东西,我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八斤,你这憋宝人当的可以啊,这种极品宝贝都被你憋到了,恭喜恭喜!” 我说:“我能憋到太岁,还是得亏金爷带我们来巴山,回去以后,必定给金爷献上一份厚礼!” “哎,不用!”金爷第一时间竖起手掌婉拒道:“你们能憋到太岁,是你们的本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不用考虑我!回去以后,若你们想要出手这个东西,我可以给你们联系一下路子!” “那就多谢金爷了!”王东北抢先拱手作揖。 田莉上前道:“中午我去给张教授送饭的时候,张教授说他发现了神庙的秘密,说什么神庙下面还有地下一层,让我通知大家过去看看!” 神庙还有地下一层?! 这个发现倒是让我们有些意外,我们回到古城里面,径直赶往神庙,准备跟张教授汇合。 我们兴致勃勃的走进神庙,我们猜测张教授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把我们叫来神庙。 走进神庙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下来,但是神庙里面却有光亮。 抬头看向神庙顶上,这才发现神庙顶上有个特意设计的窟窿,月光刚好穿过那个窟窿落入神庙内部,把神庙内部映照得神秘凄惶。 墙壁上的那些青铜神像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中,一个个更添神秘色彩。 我提醒众人不要去看那些青铜神像的眼睛,然后绕着神庙走了一圈,发现神庙的其中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秘密的地下入口。 入口呈方形,我用狼眼往里照了照,发现下面有一条石头阶梯。 我们之前进入神庙的时候,并未看见这个入口,看样子张教授这些天在这里废寝忘食搞研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地下入口的机关。 “张教授!张教授!” 我们踩着石头阶梯,小心翼翼走进地下入口。 转过一个弯角,我们来到神庙的地下一层。 令我们微感意外的是,这地下一层并非是个简单的地下室,而是一个跟上面同样宽阔的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圈蛇头模样的青铜油灯,此时那些油灯全都被点燃了,火焰在“蛇眼”里跳跃,墙上的那些青铜蛇头仿佛活过来了,一个个闪烁着凶悍的光。令人不寒而栗。 借着油灯的光亮,我们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下空间。 只见下层神庙里面,并没有摆放那些诡异的青铜神像,而是放了一个至少有三米高的巨大青铜鼎在神庙中央。 那个青铜鼎造型古朴,表面刻满古老奇怪的纹饰。 鼎是圆鼎,下面有三足。 如此巨大的青铜器,也是极其罕见。 倘若此鼎能够出土,其影响力恐怕不亚于著名的司母戊鼎。 微微火光映照着那个巨大的青铜鼎,青铜鼎表面泛起一层古老的幽光。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第一眼看见那个青铜鼎的时候,心里没来由泛起一丝森冷的寒意,总感觉那个青铜鼎怪怪的,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张教授,我们来了!” “张教授,你在哪里?” “咦,怎么不见人呢?” 我们在地下神庙转了一圈,却没有看见张教授的身影。 我们正疑惑张教授是不是一个人跑出去了的时候,青铜鼎上突然传来古怪声响,听觉灵敏的潘月灵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人?!” 然后,潘月灵又叫道:“鼎上有人!” 我们猛然抬头看向青铜鼎上面,果然看见青铜鼎上面趴着一道人影。 金爷率先开口道:“那不是老张吗?喂,老张,你在上面做啥子?” 我也看出来了,趴在青铜鼎上的那个人,正是张教授。 我们都很好奇的看着张教授,不知道他爬到鼎上去做什么。 张教授听见金爷的声音,这才回答道:“这个鼎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爬上来看看!” 说着,张教授拧亮狼眼,往青铜鼎里面照去。 青铜鼎里面有东西?! 这个巨大的青铜鼎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 换句话讲,什么东西会装在如此奇怪的一个青铜鼎里面?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青铜鼎里面如果真有什么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提醒张教授:“张教授,管他鼎里有什么东西,你快下来吧,万一……” “啊——” 张教授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话茬。 我心中一惊,就看见张教授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入了鼎身里面。 不好! 青铜鼎里面真的有东西! 众人惊呼着向后退开,金爷着急的大喊道:“老张,现在是啥子情况?老张,说话呀!老张!” 青铜鼎里面传来一阵异响,紧接着,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们的脸庞瞬间就白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刚刚的惨叫声是张教授发出来的。 我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张教授果真出事了! 张教授是我们这支队伍里的智囊,要是张教授折了,对队伍的士气影响肯定是巨大的。 惨叫声很短暂,大概只有短短的两三秒,两三秒之后,整个地下神庙陷入一片死寂,那种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死寂。 良久的死寂过后,便是咚咚咚的心跳声,每个人都是神色惶恐的看着那个青铜鼎,一种极其不安的氛围悄然蔓延。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青铜鼎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张教授整个人都已经人间蒸发了。 金爷沉着脸上前两步,伸手敲了敲青铜鼎,发出咣咣咣的清脆声响。 金爷问:“老张,你还在里面吗?老张……” 金爷喊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张教授的回应,他回头看着我和王东北:“八斤,小东北,你们两个的身手最好,你俩上去看看到底是啥子情况?张教授是我的好朋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99章 养尸 金爷既然都已经开了口了,我和王东北也不好拒绝,毕竟我们是拿了金爷佣金的。 况且,这一路走来,张教授也算是我们的朋友,现在张教授生死未卜,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我们也应该去营救张教授。 我来到青铜鼎下面,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 青铜鼎有三米来高,外表光滑,很难攀爬,只有用登山绳方便一点。 当! 一声脆响,飞爪激射而出,抓住青铜鼎上方边缘,火星四射。 我用力拉了拉绳子,飞爪抓得很紧,确定没有问题后,我借助着登山绳很快爬了上去。 刚刚爬上青铜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脑门,熏得我眼前一黑,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这股血腥味很新鲜,我的心登时沉了下去,我估计张教授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哎呀,妈妈的温柔,好冲人的味道呀!”王东北也跟着爬了上来,他眉头紧锁,显然也闻到了青铜鼎里散发出的血腥味。 我面容冷峻的说:“不仅有血腥味,还有股……腐臭味……” 王东北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你说这青铜鼎是用来干嘛的?不会是用来炖肉的吧?” 我瞅着王东北:“你家用这么大一口鼎来炖肉?这得炖上三天三夜吧!”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恶心的画面,青铜鼎里面翻滚着热汤,里面翻滚着一大堆碎肉,有人的四肢以及煮烂了的脑袋,甚至还能看见眼珠子在汤里浮浮沉沉。 “张教授,你还在吗?”王东北喊了一嗓子,掏出狼眼,往青铜鼎里照去。 青铜鼎里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神庙里虽然点着油灯,但是微弱的油灯光照不进厚实的青铜鼎里面。 狼眼射出的光束直接照亮了青铜鼎里面,我和王东北只瞅了一眼,就恶心的捂住了嘴巴。 但见青铜鼎里面,竟然装着半个鼎的红色液体,浓烈的血腥味就是那红色液体散发出来的,所以毫无疑问,那红色液体应该就是鲜血。 令人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鼎里的鲜血竟然还没有干涸。 看着鼎里浑浊的血水,王东北脸色苍白的说:“这个鼎有些邪门啊,里面竟然装着血水!你说这些血水是干啥子用的?”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鼎里只看见血水,却不见张教授的踪迹。 下面的人见我和王东北没有动静,也不由得焦急起来。 金爷问我们:“你俩看见老张了吗?” 潘月灵也问:“八斤,鼎里有什么东西?” 我抿了抿嘴唇,喉咙干涩的说:“鼎里装着血水,暂时还没看见张教授,估计得下去捞一捞!” “什么?你说鼎里装着血水?”潘月灵面色一变,显得很是惊讶。 “对呀!全是血水!臭得要死!”王东北说这话的时候,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潘月灵在下面来回踱着步子,担忧地说:“我建议你们最好先下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青铜鼎……呃……很可能是用来养尸的!” 养尸?!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 “真的假的?你……你不要吓我!”王东北明显有了退意。 潘月灵停下脚步,表情严肃,言之凿凿的说:“十年前,我爸进入过一座古墓,里面就有一个血池,池子里养着凶残的血尸,当时折了好几个盗门兄弟!” 听了潘月灵的讲述,王东北巴巴地望着我:“八哥,我看……咱们还是先下去吧,听人劝,不吃亏!” 从一开始进入地下神庙,我对这个青铜鼎的感觉就很不好。 刚才我们也亲眼目睹了张教授的恐怖遭遇,现在又听潘月灵这样一说,我当机立断,给王东北使了个眼神,让他赶紧下去。 下去之前,我回头往鼎里看了一眼。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竟看见一张人脸从血水里慢慢浮现出来。 张教授?! 我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血水里浮出的那张人脸,正是我们想要寻找的张教授。 “我看见张教授了!”我一把抓住王东北。 王东北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哀伤的说:“他好像已经死了!” 我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猜到张教授的结局,但现在看见张教授的尸体,我们的心里还是很不好过。 一种比刚才更加浓烈的恐怖感油然而生,鼎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刚刚张教授是被啥玩意儿拖入鼎里的? “要不要把张教授的尸体捞出来?”王东北问我。 “别急!”我谨慎的竖起手掌,制止王东北的行动,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血水下面说:“鼎里有东西,张教授就是被鼎里的东西搞死的!” 话音刚落,我仿佛看见张教授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哗的一声响,张教授的脑袋突然破水而出,从青铜鼎里飞了出来。 我们这才发现,张教授的脑袋和身体早已分离了,飞出青铜鼎的仅仅是张教授的脑袋而已。 张教授的脑袋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金爷脚下,饶是见了那么多大风大浪的金爷,也冷不丁被吓得连退三步。 只见张教授的脑袋从颈部位置断裂,从伤痕边缘来看,像是被人生生撕扯下来的。 “啊!啊!” 田莉吓得失声尖叫,又蹦又跳,直往刘阳阳的怀里钻。 刘阳阳其实也吓得不轻,抱着田莉踉跄着后退,然后一起跌倒在地上,脸上写满恐慌。 紧接着,青铜鼎里的血水开始咕噜噜“沸腾”起来,不停地冒着泡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下冒出来。 哗啦! 一道黑影从鼎里冲出,我反应极快,就在黑影冲出来的瞬间,我一把拉着王东北,一点都没犹豫,直接从三米多高的青铜鼎上一跃而下。 我们以前当兵训练的时候,三层楼高都跳过,这三米多高对我们来讲根本不算什么。 我和王东北双双落地,在地上翻滚一圈,卸去落地之后的冲击力。 什么东西?! 当我和王东北回头望向青铜鼎的时候,就看见青铜鼎边缘,挂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第200章 血尸(上) “卧槽,那是啥子鬼?”王东北惊呼道。 接着,就听哗的一声,那道人影直接从青铜鼎里飞了出来,站在青铜鼎上面,居高临下的对着我们冷笑。 昏黄的油灯映着那道人影,刺鼻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当我们看清那道人影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在刹那间竖了起来。 那确实是一个人,但却是一个没有人皮的人,浑身上下血淋淋的,血肉曝露在外面,可以清晰的看见一根根筋骨,如同一只剥了皮的青蛙。 最可怕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当剥了皮以后,那双眼睛就突兀在外面,没有眼睑的遮挡,眼球上的血丝和神经全都暴露在空气中,那模样简直比《生化危机》里的丧尸还要恶心恐怖。 “血尸!沃日,这是血尸!” 潘月灵情急之下,竟然爆了粗口。 我心中一惊,能够让潘月灵激动到爆粗口的,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这玩意儿很生猛吗?”王东北问。 潘月灵小脸煞白,显得格外紧张:“我只听说过,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次。很多年前,我爸还不是大当家的时候,和几个搭档在长沙的一座战国墓里面碰上过一个血尸,那血尸无比凶残,相当生猛,我爸一行七人,前后折了四个,还有一个重伤,后来死在了医院。要知道,我爸那一行的七个人,都是盗门中的佼佼者……” 我听得直冒冷汗,看来这座地下神庙是巫咸国女王的一个养尸地,面前这个巨大的青铜鼎就是用来炼尸的。 潘月灵又说:“血尸不同于普通粽子,因为血尸是用巫蛊之术培育出来的,其性情更加凶残,而且比普通粽子更具智慧!” 潘月灵话音刚落,惊呼声起,那个血尸从青铜鼎上一跃而下,落在人群当中,众人尖叫着向后退开。 “八哥,低头!” 王东北拔出手枪,冲我喊道。 我刚一低头,一颗子弹就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去,命中血尸眉心。 如此近的距离,子弹的杀伤力也很大,旋转着飞入血尸眉心后,又从血尸的后脑飞出来,余势不减,打在青铜鼎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血尸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倒下。 “管你是血尸还是他娘的萝卜丝丝,在我的枪下……”王东北吹了吹枪口,正自洋洋得意呢,却看见血尸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纵身向他扑了过来。 “沃日!” 王东北怒骂一声,就被血尸给压在了身体下面,手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呕!”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差点被熏得当场呕吐。 王东北用力一踹,破口大骂:“滚开!你他妈好臭啊!” 血尸腾空飞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金爷背后。 “金爷,小心!” 惊呼声中,血尸已经对金爷出手了。 金爷虽然上了点年纪,但身手还在,血尸伸手去抓金爷,金爷立即向前卧倒,同时贴地一滚,就滚到青铜鼎下面躲了起来。 血尸扑了个空,歪着脑袋吼了一声,就想去追刘阳阳和田莉。 田莉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的躲在刘阳阳背后。 刘阳阳也很害怕,但是在女朋友面前,他还是表现出很男人的一面,他抽出一把工兵铲握在手里,冲着血尸叫喊:“别过来!别过来!我警告你,不要过来!” 这时候,我和王东北也已经拔出军刀,来到血尸背后。 我们心里清楚,这种情况想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不把血尸解决掉,我们谁也跑不掉。 “我也来帮你们!”石磊也拔出军刀,跑过来和我们并肩而立。 王东北扭头看了石磊一眼,难得夸赞道:“不错,你总算像个爷们了!” 面对王东北的夸赞,石磊却是满脸不爽:“你为什么要用‘总算’?难道我以前不爷们吗?” “爷们吗?” “不爷们吗?” “爷们吗?” “不爷们吗?” 我的耳边就像有两只苍蝇,一直在嗡嗡嗡叫个不停,我恼火的说:“你两个能不能闭上嘴巴?这么能说,回去以后去‘德云社’说相声啊!” 血尸的喉头里面不停地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唇角还有黏液滴落,他看了看刘阳阳他们,又回头看了看我们。 就在血尸回头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虽然血尸的脸皮都被剥了,无法知晓他的容貌,但是他的脸型轮廓还在,从脸型轮廓还是依稀能顾看出他原本的样子。 很奇怪,我竟觉得面前这个血尸有些眼熟。 我的心里刚闪过这种感觉,忽然就听王东北说:“哎,八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血尸有些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心中一凛,回头问王东北:“你也有这种感觉?” 王东北眯起眼睛,自语道:“让我想想,这家伙像谁呢……” “吴小阳!他是吴小阳!”潘月灵突然尖叫起来。 “对哦!” 王东北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说咋个那么眼熟呢,这……这玩意儿不就是吴小阳吗?” 听见“吴小阳”三个字的时候,我面色一变,先是一惊,然后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难过。 经过潘月灵的提醒,我也基本上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血尸,就是吴小阳。 可是,吴小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为什么会变成如此可怖的血尸? 吴小阳到底遭遇了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晓了。 我在心里飞快的推测了一下,碰上人面蛾的那晚,吴小阳主动牺牲自己去引开人面蛾,但是也许他运气好,也许他战斗素质过硬,他并没有死,而是一路逃到了巫咸古国,进入了这座古城。 进入古城后,吴小阳又误打误撞来到了地下神庙,看见了这个巨大的青铜鼎。 但至于吴小阳为什么会在青铜鼎里面,又为什么会变成血尸,我就无法推论了。 不管怎样,看见和我们并肩战斗的战友,竟然变成这副模样,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 说句不好听的,我宁愿吴小阳牺牲了,也不愿意看见吴小阳变成血尸。 第201章 血尸(下) “喂,吴小阳,你还认识我们吗?” 王东北冲吴小阳挥了挥手,恬不知耻的说:“我是最帅的那个,小东北啊,你记得吗?” 吴小阳微微摆动着脑袋,像是在听王东北讲话。 王东北说:“哎,你们看,他好像还有点反应啊!” 潘月灵说:“吴小阳变成血尸的时间不是太长,可能还残存有一点点意识!” 吴小阳喉头蠕动着,朝着王东北一步步走过来,王东北指着吴小阳对我们说:“你们看,嘿嘿,他认出我来了!他认出我来了!” 王东北伸出手,笑嘻嘻的对吴小阳说:“来,小阳通知,咱们握个手,增加一下感情,你就不要咬我了哈!” 吴小阳缓缓点头。 王东北高兴不已:“哈,他能听懂我说话吖!看来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丢失嘛!” “呜——” 吴小阳突然怪叫一声,张开嘴巴,飞身朝着王东北咬去。 “你大爷的,不讲武德!” 王东北大惊失色,也亏得他反应够快,立即把手缩了回来,然后侧身一闪,躲开吴小阳的袭击。 王东北心有余悸,皱着眉头问潘月灵:“你不是说他还有残留的意识吗?” 潘月灵翻着白眼说:“我又没让你同他握手啊!” 吴小阳转过身来,又朝着王东北扑过去,王东北转身就跑,边跑边骂:“吴小阳,你咋个是这样的人?咱俩关系那么好!喂,你干啥子一直跟着我追!” 王东北在前面跑,吴小阳在后面追,两人围着青铜鼎一直转圈,把我们都给转晕了。 我扬了扬下巴,对石磊和潘月灵说:“看见没有,小东北用实际行动向我们证明了,什么叫惹火烧身!” 王东北累得气喘吁吁,那呼吸声就跟风箱的声音一样,他贴着青铜鼎,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喘息着对吴小阳说:“停一会儿!停一会儿!不带你这样玩的,这么多人,你咋个就死咬着我不放?我得罪你了吗?还是说,你看我长得帅,嫉妒我?” 吴小阳嘶吼一声,突然手足并用,攀爬上了青铜鼎。 青铜鼎的表面那么光滑,吴小阳居然轻而易举的就爬了上去,身手极其敏捷。 吴小阳爬上青铜鼎后,竟然从青铜鼎的另一边跳下来,正好落在王东北背后。 不等王东北反应过来,吴小阳突然伸手抓住王东北背上的背包,猛地往后一拽,王东北那么大的块头,径直向后飞了出去,贴着地面一直滑行到墙角,撞得七晕八素,当即就瘫软在地上。 我们面面相觑,极其震惊,变成血尸后的吴小阳,力气奇大。 眼看吴小阳朝着半昏迷的王东北走去,这种情况,我不得不出手相救了。 我手腕一翻,军刀在掌心转了个刀花,然后扑到吴小阳身后,举刀便扎。 我这一刀原本是准备扎向吴小阳脑袋的,但是吴小阳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往前蹿了半米,所以我这一刀落下,正好扎在吴小阳的后背上。 我手里的野战军刀还是相当锋利的,没有人皮包裹的血尸更好切割,只听嗤啦一声,军刀在吴小阳的后背上划出一道老长的口子,不仅划断了背上的青筋,就连白森森的背脊骨都露在了外面,看上去触目惊心。 如此严重的伤居然没有让吴小阳受到丝毫影响,他回身一巴掌呼在我的胸口上。 我感觉自己就像挨了一记铁砂掌,虎躯巨震,胸骨刹那间就跟断了似的,整个人也腾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那个青铜鼎上面,发出当的一声响。 我掉落在地上,胸腔里气息一窒,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师兄!师兄!”潘月灵神色慌张的跑过来查看我的伤势,我捂着胸口,挣扎坐起,喘息着说:“不行……这玩意儿太生猛了……跟他硬拼咱们没有胜算……你得想一个能够制伏血尸的办法!” 潘月灵苦着脸,面露难色:“我……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你爸有没有告诉你,他上次碰上血尸,是怎样制伏血尸的?”我问。 潘月灵摇了摇头:“他们七个人,四个人当场就死了,另外三个也没有制伏血尸,是逃跑出来的!” 我的眼圈一阵发黑,难道碰上血尸,就只能逃跑吗? 问题是,我们现在好像也跑不掉啊! “啊——” 又是一声惨叫,一道人影横着从我们面前飞过去。 “刚才……飞过去的是……磊娃子吗?”我问。 潘月灵看了我一眼:“好像是的!” “呀!你这个怪物,我和你拼啦,田莉,你快走!”刘阳阳血气方刚,挥舞着工兵铲冲向吴小阳。 “刘阳阳,你回来!你回来!”田莉急得哭了起来。 刘阳阳还是有担当的一个男人,为了救自己的爱人,他宁可自己赴死,只有真正爱一个人,才会有为爱人赴死的勇气。 刘阳阳怒吼着冲到吴小阳面前,工兵铲凌空划出一道雪亮的半弧,然后劈在吴小阳的脑袋上。 这种折叠式工兵铲异常锋利,一铲子下去,吴小阳的半边脑壳子都飞了出去。 刘阳阳一下子愣住了,他可能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对血尸造成这么大的物理伤害。 但是,即使失去了半边脑袋,吴小阳也没有倒下,他根本就没有痛感。 刘阳阳还在愣神的时候,吴小阳已经伸出双手,卡住刘阳阳的脖子,把刘阳阳原地举起。 刘阳阳瞬间不能呼吸,两只眼睛突兀在眼眶外面,眼角膜充血,一张脸也憋得通红,脸上的青筋根根毕现。 他双脚离地,触碰不到地面,只能无助的乱蹬。 但是,刘阳阳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我们仿佛已经听见他脖子碎裂的声音。 “放开他!” 在这生死一发之际,田莉竟然哭喊着冲了上来。 田莉虽然满脸泪痕,但她的眼神里却毫无惧色。 刘阳阳可以为了她牺牲自己,她也可以为了刘阳阳奋不顾身。 这个平日里看似最柔软的女人,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她瞪红双眼冲到吴小阳面前,抡起工兵铲就砍。 只听咔嚓一声,工兵铲直接斩断了吴小阳的一只手,刘阳阳也随之跌坐在地上。 第202章 吞噬 “呜——” 血尸相当恼怒,突然转过头,对着田莉喷出一口血雾。 我们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血尸突然还会吐东西,那团血雾多半有毒,只见田莉两眼一翻,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再看田莉的那张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田莉!” 见到田莉的惨状,刘阳阳怒发冲冠,再也无法保持理智,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跟变成血尸的吴小阳拼命。 嚓! 刘阳阳抡起工兵铲,怒吼着劈向吴小阳。 但是,工兵铲在距离吴小阳脑袋还有几公分的地方,却被吴小阳伸手抓住了。 刘阳阳虽然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但他的气力也远远不如变成血尸的吴小阳。 刘阳阳嗷嗷大叫着,铆足了力气,工兵铲也无法再下压半寸。 吴小阳突然咧开半边嘴巴,对着刘阳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精钢铸造,坚硬无比的工兵铲铲头,竟然被吴小阳生生掰断。 接着,寒光一闪,断裂的铲头划过刘阳阳的咽喉。 只见刘阳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丢掉手里的半截工兵铲,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鲜血滴滴答答溅了一地。 我们惊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刘阳阳的身体晃了晃,一下子跪在地上,当他松开双手的时候,鲜血犹如喷泉,从他的脖子激射起三米多高,我们这才发现,刘阳阳的脖子几乎都被斩断了,只剩下后面还有一层皮连着。 鲜血从刘阳阳的七窍里涌出来,刘阳阳很快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刘阳阳的尸体和田莉头挨着头靠在一起,也不知道这对有情人在九泉之下还能不能相遇。 两人一路走到现在,没有死于诅咒,却死在血尸手里,实在是遗憾至极。 看见地上平添出来的两具尸体,我心中的悲伤和愤怒已经达到了极致。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翻身从地上爬起,拔出手枪朝着吴小阳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扣动扳机,对着吴小阳连续开枪射击。 砰!砰!砰! 我每怒吼一声,就会射出一颗子弹。 吴小阳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枪靶子,数发子弹全部打在他身上,打得血肉横飞。 直到打光一个弹匣,我才停下脚步,由于握枪的手指太过用力,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一片苍白。 即使打光了弹匣,我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复,手臂疯狂颤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魔怔状态。 “八斤!师兄!你做什么?回来!快回来!” 直到潘月灵的尖叫声刺穿耳膜,我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近在咫尺,同时一只利爪也在我的眼前闪烁。 我心中一惊,知道吴小阳已经扑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连忙转过身,背对着吴小阳。 因为我的背上背着战斗包,此时此刻,背上的战斗包正好可以当成一个护盾,帮我抵挡一下。 果不其然,就听背后传来嗤啦一声,吴小阳的利爪将我的背包划开一个大窟窿,背包里的东西顿时洒落一地,登山绳、干粮、等东西全部落在地上,同时落在地上的还有那价值上千万的肉灵芝,也就是太岁。 这个太岁原本是被我用红绳捆绑着的,这样它才不会逃跑。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才吴小阳那一爪,居然割断了太岁身上的红绳。 红绳一旦断裂,太岁就会像人参娃娃那样遁地逃走了。 糟糕! 我心中大惊,想要去抓太岁的时候,已然晚了一步,就看见那颗足球大小的太岁一瞬间融入地下,在我眼前凭空消失。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说句实话,这一刻,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那可是价值上千万的宝贝呀!是老子赌上性命憋回来的宝贝,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的右手虚空握了握,脑子一片空白,老天爷,不带这么捉弄人的吧! “我干你大爷!” 我火冒三丈,冲着吴小阳嘶声大吼,把所有的火气全都宣泄在血尸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血尸,我也不会弄丢太岁。 我再次拔出军刀,牙关一咬,就想上前跟血尸拼命。 我刚准备抬脚,突然感觉脚下黏糊糊的,还差点摔我一跟斗。 低头一看,脚下竟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原本岩石铺成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泥沼般一样柔软,黏糊糊的,拉着我们不断下沉。 再定睛一看,就看见那“泥沼”里面,无数的菌丝正在飞快的生长爬行,仿佛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我猛地反应过来,太岁逃脱之后,第一时间对我们展开报复,它是想要把我们给“吞噬”了。 我们之前在枯树林的时候,已经见识过太岁那可怕的吞噬能力,这玩意儿发起疯来,能够把这里全部吞噬了。 干他奶奶的! 我现在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辛辛苦苦抓获的太岁,跑丢了就不说了,现在还要被太岁反杀,这算哪门子事啊! 我家老爷子要是泉下有知,估计都要被气乐,我怕是全天下最倒霉的一个憋宝人了吧! “师兄,快离开这里,这里不能待下去了!” 潘月灵向我抛来登山绳,我接住登山绳,迅速缠绕在腰间。 趁着双脚还没有完全陷入“泥沼”,借助绳子的拉力,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出口方向跑。 吴小阳见我要跑,伸手来抓我,但是他的双脚也被泥沼困住了,身体无法移动,刚好被我躲了过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吴小阳,只见吴小阳陷在泥沼里,恼怒的嘶吼。 无数的菌丝从地底下面钻出来,飞快缠住吴小阳的双脚,拉着他一点一点往泥沼里沉下去。 太岁能够吞噬一切,它才不管你是血尸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反正一个字:吞! 吴小阳位于泥沼中央,也就是太岁刚刚钻下去的地方,所以他被吞噬的速度是最快的,菌丝很快就把吴小阳全身上下都包裹了,然后沉入了泥沼之中。 第203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今儿个算是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我们确实是失去了价值上千万的太岁,失去了一个极佳的发财机会,但是反过来讲,太岁居然误打误撞帮我们干掉了血尸,从而为我们创造了逃跑机会。 试想想,若不是太岁“打辅助”,我们今天都有可能死在这里,我们没法对付的血尸,居然被太岁给解决了,想想还挺滑稽的。 看着吴小阳被太岁吞噬,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反正心情很复杂,既感到高兴,又感到难过。 高兴,是因为血尸终于被解决了,纠缠着我们的大麻烦没有了。 难过的是,那个血尸是吴小阳,是跟我们一样,扛枪卫国的战士。 “师兄,快走,整个地下神庙都要被太岁吞噬了!”潘月灵回头催促道。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只见那些菌丝已经蔓延到神庙的各个角落,那些菌丝就像毒蛇,全部爬上了那个青铜鼎,眼看着如此沉重的青铜鼎都在一点一点下沉,鼎下的三只足,都已经被吞噬了。 金爷和石磊也相继跑了过来,我问石磊:“小东北呢?” 石磊擦着脸上的汗水说:“我叫了他两声,他就跟聋子似的,都不理我!” “小东北,你在做什么?”我抬头看去,果然看见王东北就像木头桩子一样,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太岁呢?太岁呢?我的太岁呢?谁他妈能告诉我,我的太岁呢?” 王东北双手抱头,一脸的痛心疾首,丢了太岁,简直比割下他身上的一块肉还要令他痛苦。 我咬咬牙:“我去把他拉回来!” 潘月灵拦着我:“不行,太危险了……” 我摇摇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太岁是我弄丢的,我有责任!” 说着,我抓起登山绳转身跑过去,没跑几步,就发现那些菌丝已经爬到我的脚下。 我喊了王东北两声,发现他还是茫然失措的样子,就连菌丝爬上了他的小腿,他都全然不知。 太岁丢了这件事情,给王东北造成巨大的精神刺激,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我迅速用登山绳做了个绳套,然后举过头顶,唰唰唰旋转了几圈,就像歌里唱的“套马杆的汉子”。 “中!” 我大喝一声,瞅准时机,掷出绳套,刚好套在王东北身上。 接着,我使劲一拉,绳套收紧,就把王东北的腰身缠住了。 “走起!”我双手死死抓住绳子,猛然发力,拼命向后拉拽,就像拔萝卜一样,把王东北从“泥沼”里一点点拔出来。 拔到一半,我发现手上的压力骤然小了许多,回头一看,才发现潘月灵、石磊、包括金爷全都回来了,他们在我身后站成一排,就跟拔河一样,齐心协力,很快就把王东北给拖了回来。 我很感动,他们为了营救王东北,竟然主动放弃率先逃跑的机会,选择和我一起留下来。 我张开嘴巴,刚说了一个“谢”字,金爷便打断我的话茬:“不用道谢,咱们几个现在都是过命的交情,是生死兄弟!” “对!”我目光灼灼的看着金爷,用力点点头,“生死兄弟!” 我们把王东北拉到面前,然后拖着王东北就往出口跑去。 跑到出口处,我回头望了一眼,但见油灯的灯火把地下神庙映照得一片凄惶,整个地下神庙都被太岁吞噬了,就连那个巨大的青铜鼎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跑! 继续跑! 我转过身,不敢停留,沿着密道往上面跑。 太岁可没打算放过我们,那些菌丝犹如跗骨之蛆,沿着密道的石阶追了上来,一直追着我们来到上层神庙。 滋滋滋!滋滋滋! 四面八方都是菌丝游走的声音,最可怕的是,这些菌丝无孔不入,它们钻进地板的缝隙里,沿着墙壁往上爬,甚至还爬到神庙顶上,而后又如海浪般朝着四面八方翻涌蔓延。 所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 我们踉踉跄跄,连滚带爬跑出神庙,几乎是从台阶上滚下去的,前所未有的狼狈。 我们几人气喘吁吁的瘫软在神庙前的地面上,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河水里爬出来。 “真他妈要命啊!差点我们也被吞了!八哥,你说那太岁,是不是发疯了?”石磊薅着湿漉漉的头发问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发现头顶上方又有亮光了,显然白天已经到了,我们在神庙里面折腾了一整宿。 落下的阳光如利箭般刺痛我的眼睛,我用手挡住眼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那太岁都是成了精的,有自我意识,它对我们展开报复太正常了!” “陈八斤!” 王东北突然冲地上坐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我,气得都结巴了:“你……你……你搞个锤子!上千万的东西都被你弄丢了,你大爷的,早知道就不把太岁放你包里了,笨球死了!” 我面带愧意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 “算求!”王东北摇了摇头,双手捂脸,垂头丧气的说:“老子本来都可以翻身的,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男子汉大丈夫,哭个球啊!” 金爷呵斥着王东北说:“俗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很显然,这个太岁注定不是你们的,所以你也不用过分强求。不是你的东西,但最后被你强求得到了,恐怕也不是一件好事,有可能还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对啊!” 潘月灵也开口道:“第一,这件事情本就不能怪八斤,你要怪就该怪那个血尸;第二,虽然丢了太岁,但我们保住小命了啊!你想想,要不是那个太岁,我们现在可能都遭了血尸的毒手了。命都没了,拿太岁来又有何用呢?” 王东北嘟囔道:“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我……我就是心里不爽,想发泄一下还不行吗?” “发泄个得儿!太岁追上来啦!”石磊突然脸色一变,尖叫着从地上弹起来。 第204章 时空之门 回头看去,但见无数的菌丝如潮水般从神庙里涌出,势不可挡。 眼看着这座古城里的最高建筑,一点一点被太岁吞噬。 纵然我们现在精疲力尽,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如果不跑,那就只有留下来等死。 死神就跟在我们背后,拿着鞭子抽打着我们,为了摆脱死神,我们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狂奔。 太岁吞掉了神庙后,还没有停止,它又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吞掉了一座又一座吊脚楼,甚至开始大面积吞噬以前的农田。 我喘着粗气说:“看这样子,整座巫咸古国都会被太岁吞噬了,我们必须得跑出去!” 潘月灵擦着额头上的香汗:“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太岁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那我们还等啥子嘞,继续跑呗!”王东北扇了自己一巴掌,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石磊怔怔地看着王东北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满脸困惑:“这样……能够加速吗?” 我点点头:“你没听说过快马加鞭吗?要想让马跑得快,就得不停的用鞭子抽!” 我本是一句随口的玩笑话,没想到石磊却当了真,他咬咬牙,抬手对着自己的脸颊就是一顿猛抽,那清脆声响打得我们都害怕。 石磊却很开心,乐呵呵的跑远了,一边跑一边说:“快马加鞭!驾!这招还真管用啊!驾!驾!驾!啊!啊!啊!” 太岁在后面穷追不舍,我们一直往城门口狂奔。 太岁再怎么厉害,它也不可能吞噬整片森林,顶多把整个古城给吞噬了,所以我们只要能逃出古城,应该就能获得生机。 城门已经近在咫尺了,太岁也越追越近,我回头看了一眼,心惊不已,但见整个巫咸古国的城池范围,都已经变成一片“泥沼”,也就是被太岁吞噬了。 二十米、十米、五米…… 近在咫尺的城门,此时仿佛变得遥不可及。 就在太岁即将追上我们的一刹那,我使出残余的所有力气,飞身扑向潘月灵,和潘月灵一起滚出了城门。 潘月灵卧在我的怀里,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的眼睛。 我紧紧护着潘月灵,直至四周没有声响了,我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太岁没有追上来了吗?”潘月灵问。 “没有!哎,这里是……”我刚要说话,突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记得城门外面是一片草地,我们飞身滚出城门以后,应该是滚到了草地上,但是现在…… 我强忍着狂跳的心脏,定了定神,环顾周围的环境,发现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并不是草地,而是一个寒烟缥缈的冰洞。 我的视线很快落在冰洞中央,冰洞中央摆放着一口冰棺。 眼前的场景如此熟悉,这里不是巫咸国女王的沉睡之地吗? 我浑身一颤,随即心中一阵狂喜,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翻身爬起来,激动的振臂大呼:“回来啦!咱们回到地下冰川里面啦!回来啦!” 两行热泪顺着我的脸颊滚滚落下,那是激动的泪水。 我哽咽着,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们被困在重叠空间那么多天,现在能够重返原本的世界,感觉自己就像重新活过一样。 我这一吼,其他人也相继反应过来。 金爷嘴里说着“菩萨保佑!”,俯下身,亲吻结冰的地面。 王东北和石磊相拥而泣,互相安慰着:“我们回来啦!我们终于回来啦!” 潘月灵也是热泪盈眶:“时空之门开启的真是时候!” “是啊!”我颇为感慨的说:“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被太岁吃掉了,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呀!” 我张开双臂,纵声大笑,尽情享受这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的眼前闪过一帧帧画面,埋头钻研古文化的张教授、变成血尸的吴小阳、还有为爱惨死的刘阳阳和田莉,以及郑凯、胡刚和曾济辉这几个战友,多么鲜活的人啊,但现在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们是活着回来了,但他们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回忆的画面在我眼前一幅幅破碎,难过和喜悦如同两把刀子,交替切割着我的神经,我难受的痛哭流涕。 潘月灵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话也没有说,我想她应该是懂我的。 王东北和石磊站在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壁前面,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说: “他奶奶的,这段时间在丛林里面,老子都感觉自己变成野人了!你看,都长成络腮胡了!” “可不是嘛,我感觉都长虱子了!等回了城里,必须先去洗个泡泡浴,把身上的脏东西清洗干净!” “然后再出去吃顿火锅,好些天没吃辣椒了,老子的嘴巴都要淡出鸟了!” “吃了火锅你再请我去大世界舞厅玩玩呗,找两个妹子压压惊!” “想得美!为啥子是我请你?” “你这人怎么抠抠搜搜的?你不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吗?”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金爷笑呵呵的说:“不要争了,我请!你们这次跟着我出生入死,确实辛苦了,回去我会好好犒劳大家的!” 王东北和石磊同时转过头来,一点也不客气:“那就多谢金爷了!” “对了,金爷,你的……诅咒消除了吗?”我突然想起。 金爷点点头,高兴地说:“消除了!前几天我就照过镜子,我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再说,要是还没消除的话,这么些天过去,我恐怕早已变成罗刹鬼了吧!” 确实,这些天金爷的精神状态都很正常,并没有变成罗刹鬼的迹象,看样子他身上的诅咒确实是消除了。 金爷突然又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哀伤之色:“可惜了,我们几个中了诅咒的人,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活着回来!老张他们都已经解除诅咒了,却……却还是没能回来,哎!” “师兄,金爷,不要叹气了,我想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了!”潘月灵突然神色慌张的说。 第205章 水 我见潘月灵神色有异,目光一直看着我们背后,心中顿觉不妙,立即回头看去,这一看,心情立马变得相当糟糕。 我们刚刚陷入劫后余生的激动之中,完全忘记这女王的冰墓里面,还有一个相当可怕的存在,那就是能够燃烧一切的永烬焚虫。 只见数只永烬焚虫静悄悄的飘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点点幽蓝色的光,看上去比萤火虫还要漂亮。 但你千万不要以为它们是萤火虫,否则你会死得相当难看。 “永烬焚虫!” 我脱口叫道,瞬间变了脸色,连忙跟王东北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我们曾经亲眼目睹过郑凯是怎样被永烬焚虫烧死的,那副惨状仍然历历在目。 所以,当我们看见永烬焚虫的时候,我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除了跑,我们想不出别的办法对付永烬焚虫。 “跑啊!” 王东北嚎了一嗓子,拉着石磊就跑。 我也赶紧招呼上金爷,一行人迅速退出女王的墓室。 我们不动还好,这一动,立刻“惊醒”了空中的永烬焚虫,就见蓝光点点,那些永烬焚虫尽数追了上来,并且随着我们追出墓室。 墓室外面,是那条长长的“画廊”,我们在画廊里狂奔,脚步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让我们几乎发狂。 我们在B空间里面的时候,被太岁追杀,好不容易回到A空间,又被永烬焚虫追杀,这尼玛到底有完没完? 那些永烬焚虫好像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们的意思,眼看它们越来越近,我也渐渐陷入绝望。 这里距离出口还有点远,我们的奔跑速度根本比不上焚虫的飞行速度,照这样下去,不等我们跑出地下冰川,我们就会被焚虫烧成灰烬。 之前被太岁追杀的时候,我们差不多就已经耗尽了体能,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每跑一步,小腿就像灌铅一样沉重。 我们已经不是在奔跑了,而是凭借着那一股气,在机械性地迈动脚步。 扑通! 跑着跑着,王东北突然摔倒了。 这一摔,他胸口里的那股气登时就泄了,王东北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满眼都是绝望:“我不跑了,你们走吧!回头吃火锅的时候,别忘了给我摆一副碗筷!” “小东北,你给我爬起来!”我瞪红了眼镜,嘶声怒吼。 我们好不容易从重叠空间回来,眼看着就要活着回去了,怎么能死在这最后一步? 王东北反正都豁出去了,索性躺在地上,对着空中盘旋飞舞的永烬焚虫骂道:“来啊,你们这些臭虫!来啊,老子才不怕你们呢!啊呸!” 王东北吸了口唾沫,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将唾沫喷向永烬焚虫。 唾沫精准命中一只永烬焚虫,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永烬焚虫身上的幽蓝色火焰突然消失了,然后拖着一缕烟从半空中坠落。 我们不可思议的定睛一看,发现那只永烬焚虫竟然死得硬邦邦的。 王东北自己都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刚刚只是想打个嘴炮而已,没想到居然把永烬焚虫给打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东北的唾液含有剧毒吗?”石磊惊讶的问。 “呸!呸!呸!” 王东北仿佛找到了对付永烬焚虫的“秘密武器”,对着那些焚虫进行疯狂的口水攻击,焚虫四散飞开,仿佛很是惧怕王东北的口水。 潘月灵柳眉一挑,眼波流转道:“我知道这些永烬焚虫的弱点了,它们并不是怕王东北的唾液,它们怕的是水!” “大家快把水拿出来!” 我的背包已经掉在了地下神庙,其他人的包里一人还有一壶饮用水,这都是在巫咸古国外面的小溪里灌的。 我满脸欣喜,从金爷手里接过水壶,大步流星走上去,拧开瓶盖,将水泼洒向空中的永烬焚虫。 我们之前惧怕永烬焚虫,是因为我们没有对付它的办法。 但是现在,我们找到了永烬焚虫的弱点,我们终于发现,永烬焚虫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永烬焚虫属于火属性的生物,它的克星应该就是水,我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这么简单的问题,早就应该想到的。 我把矿泉水泼出去后,立即又有两三只焚虫熄灭了,它们就像被击毁的飞机,盘旋着坠落。 我心中大喜,背对着潘月灵他们说:“确实有效!师妹,你说得对,它们怕水!” 潘月灵和石磊也跟着跑上来,挥舞着水壶,将水泼洒的满天都是。 那些焚虫终于是惧怕了,留下一地焚虫的尸体后,剩下的焚虫全都打道回府,仓皇飞回了墓室里面。 看着地上留下的焚虫尸体,感觉就跟做梦似的,我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能在永烬焚虫的面前死里逃生。 “啊呸呸!啊呸呸!咳咳咳……” 王东北口水都吐干了,捂着喉咙在那里剧烈咳嗽。 “你不累吗?”我问王东北。 “水……我要喝水……”王东北声音干哑,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潘月灵晃了晃手里的水壶,还剩了小半壶,递给王东北,王东北一把抢过去,一饮而尽,喉咙终于好过点了。 我拍着王东北的肩膀,夸赞道:“小东北,这次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是啊,要不是你的口水,我们还发现不了焚虫的弱点呢!”潘月灵调侃道。 王东北又开始得意起来,吹嘘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早就发现了这些臭虫的弱点,所以我才故意用口水对付它们的……哎,你们别走啊!我话都还没讲完呢!喂……你们真是没礼貌!” 永烬焚虫虽然暂时被我们击退了,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们还会不会再回来,如果它们杀个回马枪,我们就糟糕了,因为我们的水已经用完了。 为了预防再次遭遇永烬焚虫,我们快步离开“画廊”。 走出画廊以后,我们把便携式液化气罐点上火,上面架一口小锅,然后就地取材,敲下一些冰块,放入锅里煮化成水,再灌入水壶里面,这样一来,饮用水也有了,对付永烬焚虫的“武器”也有了。 第206章 归 等我们从地下冰川撤离出来,通过那条地缝,回到了危峰对持的峡谷里面。 从峡谷的“一线天”望出去,可以看见满天星斗。 虽然我们在地底森林的时候,也能见到日月星辰,但是那毕竟是在鬼洞底部,总感觉自己还是在地下。 历时这么多天,终于回到地面上,我们都有种“破土而出”的感觉。 我们躺在峡谷的河滩上,尽情呼吸着外面世界的空气,倾听外面的虫鸣蛙叫。 闭上眼睛,默默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充满奇幻色彩的梦。 那片地底森林是不是真的? 古老的巫咸国是不是真的? 那太岁、那血尸,又是不是真的?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幻的? 我不知道,我找不到答案,我只知道我好困,好想沉睡一觉,也许睡醒之后方能找到答案。 我们在河滩上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天色擦黑,不远处生起篝火。 火堆旁边围坐着几个人,我揉了揉昏沉的脑袋爬起来,朝着火堆走去。 “你醒啦?”其中一人听见声响,转头看着我,正是潘月灵。 我定睛看了看,潘月灵、王东北、石磊还有金爷都在,没想到大家都醒了,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我是真的累坏了,从“憋太岁”开始,我就没有休息过,一路都在逃亡和拼杀。 也幸好自己当过兵,身体素质出众,换做其他人,早就累趴了。 “我们见你睡得很香,没有打扰你,来吧,将就对付一口!”潘月灵打开背包,从包里掏出一颗野果递给我。 我捧着野果,有些走神。 这种野果是从地底森林带出来的,香甜可口,还能果腹,我们在古城里的那些日子,经常摘这种野果吃。 野果的存在足以证明,地底森林的旅程肯定是真实的。 潘月灵见我发呆,问我在想什么,我笑了笑,说了句没什么,然后捧起野果,大口大口的啃起来,啃得满嘴都是汁液。 两三天后,我们走出了大巴山,回到山脚下的洞溪村。 在村子里面,我们见到了村里的领导,以及武警部队的领导,向他们详细的讲述了我们的经历。 不过,我们没有把鬼洞的那段经历讲出来,报告只给他们讲到了地下冰川,几个武警战士都被冰川里的奇异生物永烬焚虫烧成了灰烬。 倒不是因为我们故意隐瞒,我们主要出于两点考虑: 一,鬼洞的那段经历太过离奇,估计没人会相信什么“重叠空间”,到时候反而会给我们惹来很多麻烦,把我们当成精神病处理都有可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干脆把那段经历隐藏了; 二,鬼洞里面太危险了,人面蛾、太岁、血尸,我不想再有其他人进入那个地方,不想再有其他无谓的牺牲,就让传说中的巫咸古国永远淹没在尘埃当中吧! 我们在洞溪村做了三天的汇报工作,这才离开洞溪村,回到山城。 回到山城的第一件事情,我们就去找了金爷手下的孙掌柜,看看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孙掌柜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我记得我们临出发的时候,孙掌柜就已经开始异变了。 我们没有在出租屋里见着孙掌柜,反倒是见到了孙掌柜的女儿。 孙小姐告诉我们,她爸前段时间突发怪病,被人强制送到了精神病院,但在精神病院关了几天后,病情突然又好转了,经过详细检查,确认孙掌柜并没有精神病后,就把孙掌柜给放了。 听闻孙掌柜的情况,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张教授把玉眼送回去的法子是正确的,确实帮他们解除了诅咒。 孙小姐又跟金爷讲,经过这件事情后,孙掌柜已经无心再留在山城了,想要回乡下去养老,所以孙小姐帮她爸爸向金爷申请辞职。 金爷同意了,并给了孙小姐一笔钱,让她带孙掌柜回乡下好好养身体。 送走孙小姐,金爷领着我们来到他的游轮上吃火锅。 跟上次一样,游轮在江中航行,长江两岸都是蔚为壮观的山城夜景。 火锅咕噜噜沸腾着,香飘四溢。 这是我们第二次坐在船上吃火锅,但是这一次的心境跟上一次截然不同。 这一趟大巴山之行后,我们跟金爷的关系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金爷喝了口酒,从兜里摸出两张卡,一张递给我,一张递给王东北:“这是你们的报酬,密码是6个0!” 王东北喜滋滋的接过银行卡,对着银行卡亲了一口:“谢谢金爷!” 金爷笑了笑,又摸出两张卡,递给石磊和潘月灵。 石磊很意外:“金爷,我们也有份吗?” 金爷说:“虽然你们两个是不请自来的,但是这一趟你们也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辛苦费也应该有!” “哎呀妈,金爷,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石磊激动的用手擦了擦嘴巴的香油,高兴的接过银行卡。 我们几个举起酒杯,向金爷敬酒。 金爷问我和王东北:“你们两个接下来有啥子打算?” 王东北撇撇嘴:“原本打算把太岁卖了,好好享受几年美好生活的,但是……太岁没了……估计还得继续干活了……” 潘月灵瞪了王东北一眼:“你怎么还放不下太岁呢?太岁重要,还是大家的命重要?” 金爷打了个哈哈,伸手指着江边说:“看见那里了吗?” “金爷,那是什么地方?好梦幻呀!”石磊目光灼灼的看着江边的一座建筑,但见那座建筑依山而建,灯火辉煌,层层叠叠的楼阁在暮色中与江水交相辉映,勾勒出赛博朋克般的魔幻光影。 “那是洪崖洞!山城最具人气的网红地!” 金爷说着,转过头来,笑眯眯的问我们:“你们愿意留在这里吗?” 我们看着金爷,一时间没有领会金爷的意思。 金爷摇晃着酒杯,见我们没有作声,索性直接挑明道:“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我就把我在洪崖洞的那家古董店送给你们!” 第207章 根据地 古董店是金爷手底下的一个支柱产业,金爷在山城有好几家古董店,其中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店面,就是位于洪崖洞的“金石楼”。 之前是孙掌柜在这里负责,现在孙掌柜辞职了,金石楼失去了掌舵的人,所以金爷想要邀请我们入伙。 当然,金爷的诚意肯定是毫无疑问的,毕竟一开口就把最大最好的一家店铺送给我们。 我们万万没想到金爷出手这么阔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金爷可能以为我们还在犹豫,于是继续说道:“这家金石楼是我在山城开的第一家古董店,老顾客多,口碑也不错,光是明面上的账单每年都有上千万,私底下的嘛,等你们接手后,自己就知道了!” 顿了一下,金爷又说:“店子我送给你们,你们只需每年按比上缴一定的利润就行,剩下的全都归你们!咋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 在这之前,我们是打定主意想要单干的,毕竟那时候跟金爷也不熟。 但是,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我的想法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如今这个社会,想要白手起家太难了,更何况我们还是几个外地人,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就只能被人欺负,之前被千门欺负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如果背后能有一个靠山,那么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金爷在山城江湖上的地位很高,有人脉,有资源,有背景,有财力,如果能够靠上金爷这棵大树,我们肯定能少走不少弯路,更能获得不少机会,毕竟老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除了靠山以外,我们四个也急需一个牢固的落脚点。 我们四个现在都是浮萍,我和石磊打了镇长的儿子,现在是“通缉犯”,三年五载的不敢回去;王东北无业游民,又进过号子;潘月灵原本背景很强大,但现在也是落魄千金。 我们四个到处漂泊,居无定所,如果能留在山城,固然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最最重要的是,金爷给我们的这个生意,说白了就是给我们的福利,稳赚不赔。 我们就算是躺平,每年也能有上百万入账,如果稍微努点力,那就有大几百万,放眼天下间,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 “那个……”王东北激动地搓了搓手,对金爷说:“金爷,这事儿有点突然,我……我和八斤一会儿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了!” 我斩钉截铁地说,这一刻,我已然做出了决定。 我走到金爷面前,举起酒杯说:“金爷这么仗义,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不过,我没做过古董这一行,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望金爷多多提携!” “哈哈哈!”听见我答应,金爷非常开心,搂着我的肩膀,跟我干杯道:“身为一个憋宝人,你的职业跟古董一行也是大同小异。放心吧,你那么聪明,一定没有问题的!我要不是看中了你的才干,也不会把金石楼交给你,对吧?干杯!” 从游船上下来,我心情大好,今晚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醺。 这一趟的收获大大超乎了我的预料,我原本以为也就挣点劳务费,没想到金爷居然送给我们这么大一个产业。 回头想想,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几个月前,我还是大兴安岭山脚下的穷光蛋,还被人羞辱退婚。 但是短短几个月后,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拥有千万产业的大老板,人生的境遇真是太奇妙了,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主打两个字——刺激! 王东北用牙签剔着牙说:“八哥,我原本你会考虑一下,或者会拒绝,没想到你答应的如此干脆,这倒是让我没有想到!” 我吃了口河风,打了个酒嗝说:“这么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拒绝?咱们要想干大事,得先有一块根据地才行。现在,金爷都把根据地送我们面前了,我再不要,我岂不是傻子?有了根据地,咱们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说得对!”王东北点点头,满脸兴奋:“如果顺利的话,不出三五年,我就能把大世界舞厅拿下了!” 石磊插嘴道:“那个……我对古董也不太懂,要不然到时候你们把舞厅交给我管理?” “想得美!”王东北一口唾沫喷在石磊脸上。 我哈哈大笑,借着酒意,莫名的生出一股勇气,伸手搂住潘月灵的香肩。 闪烁的霓虹中,我看着潘月灵的眼睛,豪气万丈的说:“等咱们积累了一定的实力,我就帮你把盗门抢回来,把那个罗文彬给赶下台!” 潘月灵苦笑了一下,幽幽说道:“其实吧,我出来只是为了查清老爸的死亡真相,至于回不回盗门,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停顿一下,潘月灵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下来:“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做,那就是替天行道,铲除罗文彬这颗毒瘤!” “喂!”王东北和石磊在后面贼兮兮的笑着说:“你俩就不要在大街上卿卿我我了,前面有个观江酒店,你俩要不要去订个房?很浪漫的哟!” 潘月灵俏脸一红,啐骂道:“浪你二大爷!我看你俩才应该去订个房!” 石磊笑呵呵的说:“嗨,你还真是说对了,我和小东北真的订了个房,现在最流行的电竞房,我俩要去玩游戏了!” 石磊说着,拉着王东北就跑了,临走的时候,两个混蛋还不忘贱兮兮的叮嘱我们:“注意安全措施哦!” 本来挺温馨和谐的氛围,被这两个混蛋一闹,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别扭。 两人跑了以后,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我和潘月灵两个人,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有点尴尬,又有一点暧昧。 夜已经深了,街道上也见不到其他人,秋天的夜晚有些凉,夜风吹过,让我的醉意又朦胧了几分。 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我的脑子里居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看了一眼潘月灵,见她满脸含羞,轻咬嘴唇,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潘月灵说:“我们去酒店吧!” 与此同时,潘月灵也正好抬头对我说:“我们去上网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我满脸尴尬的看着潘月灵,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下去,我原本以为潘月灵跟我有着同样的想法,结果,还是我邪恶了。 第208章 金蟾吸水 几天后,我们正式接手金石楼。 金爷跟我们签订了合作协议,每年金爷抽取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剩下的百分之八十统统归我们。 同时,金石楼的法定人也变更成了我的名字,属于我名下的产业。 金爷没有食言,他是真正把金石楼送给了我们。 “咋样?看看店子里还缺不缺啥子?要是都弄好了,咱们就选个黄道吉日重新开业了!”金爷问我。 我背着双手,到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店门口的那颗翡翠白菜上面:“把这玩意儿换掉吧!” 这颗翡翠白菜算是一件镇店之宝,七位数的标价,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风水摆件,摆在店门口就是为了“招财进宝”的。 所以,当我提出要换掉这颗翡翠白菜的时候,金爷满脸惊讶,不解的问我为什么要换掉这件镇店之宝。 我微笑着推开店门,指着前面的滚滚长江说:“这里气运流通,玉带环腰,前有明堂水,后依青山屏,是个天然的风水宝地。这颗翡翠白菜放在这里,虽有招财进宝的功效,但还是没有充分利用好这里的风水,很是可惜!如果换上一个摆件,跟这里的风水相融,我相信店子里的生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金爷听我讲得言之凿凿,对我的佩服和信任也不由得多了几分,他抿着嘴,微笑着问我:“那依你看,这里应该换个啥子摆件呢?” “小东北!” 我转头把王东北叫过来,交给他一个任务:“去金店买一只金蟾回来!” 王东北啊了一声,我比划着对他说:“啊什么啊,金蟾!知道不?纯黄金打造的那种,越大越好!” “那得不少钱吧?”王东北问。 王东北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他,王东北立马眉开眼笑,高高兴兴出了门。 有钱好办事,差不多只用了一个多钟头,王东北就开着车回来了,从车里抱出一个方形的玻璃柜,包装很精致,玻璃柜里面是一只纯黄金打造的金蟾,金蟾的嘴里还衔着一枚金币,做工还是挺不错的,虽然隔着玻璃柜,但也是金光闪闪,富贵逼人。 我让石磊撤走那颗翡翠白菜,然后把这只金蟾给摆了上去,拍拍手,满意的对金爷说:“放一只金蟾在这里,就形成了一个‘金蟾吸水’的风水局。这只金蟾呀,能够源源不断吸食长江的风水气运,从而让整个店子气运充沛,财源滚滚!” “妙!真是妙哇!”金爷拊掌笑道:“厉害了八斤,没想到你在风水学上面也颇有造诣,我真是没有看错人啊,把店子交给你,我放心!” 作为一名憋宝人,观山看风水本就是我们的看家本领,要是连风水都不会看,我去哪里寻找天灵地宝呢? “金爷过奖了!”我抱了抱拳,谦虚的说:“多谢金爷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平台,我一定不会辜负金爷的栽培!” 金爷笑了笑,满意的点点头:“行!一切妥当,那就选个良辰吉日吧,到时候我再找点人过来扎场子,搞得热闹一点!”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老黄历:“就后天吧,日子不错,诸事顺遂!” 两天后,金石楼正式重装开业。 开业那天,我们早早起了床,穿西装打领带,抹上发蜡,把头发梳得亮堂堂的。 自打脱下军装后,我还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 我看见王东北在旁边扭来扭去,就问他是不是菊花里有蛔虫在蠕动,王东北拉扯着衣领,嘟囔道:“我还是不习惯这样的打扮!” 鞭炮声声,锣鼓喧天,金爷还专门请人来店门口舞狮。 “醒狮点睛,生意兴隆!” “金狮采青,财源广进!” “狮跃门庭,富贵临门!” “开张大吉,瑞狮送财!” 两头狮子在门口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在金爷的邀请下,很多社会名流都来到金石楼捧场,有一些当地的官员,也有一些当地的袍哥大爷,还有各路私企老板,这些都是我们日后的客户对象。 店子里人山人海,就跟赶集一样热闹。 我和王东北站在门口迎宾,不停的跟人握手,不停的跟人说着“欢迎光临!”,手都握肿了,脸也笑僵了。 来的这些宾客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多多少少都买了一两件东西走,还有个财大气粗的火锅店老板,直接把那颗翡翠白菜给买走了,说要买回去摆在他的火锅店门口。 王东北望着络绎不绝的客人说:“要是每天都有这样的生意就发财了!” 我点上一支烟,笑着说:“做梦呢!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呢,天天都有这么多人?今天这些人都是给金爷的面子!再说,古董店又不是珠宝店,不需要走量,主要是东西要好,只要是精品的东西,再贵都能出手。回头咱们得想法子弄几件精品回来,补充一下货源,提升一下档次!” “有道理!” 王东北点点头,抢走我刚点上的香烟,叼在自己嘴里:“怪不得这一行有句行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只要能出手一件好东西,都能大赚特赚了!” 我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支香烟,自己点上,吐着烟圈说:“所以说,咱们不要以为接手这个店子就稳了,还得多想办法拓展业务。憋宝这门手艺也不能落下,有机会多憋几个宝贝回来,打响金石楼的名号!” 王东北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对了,有件事忘了问你,那天晚上拿下没有?” “什么拿下没有?”我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 王东北冲里面正在忙碌的潘月灵努了努嘴,嘿嘿笑道:“那晚我和磊娃子主动帮你创造机会,你不可能错失良机了吧?” “去你丫的,不要瞎说,我们……我们很纯洁的……”我脸颊一红,叼着烟走了开去,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王东北,那天晚上,我和潘月灵在网吧里坐了个通宵。 第209章 龙鳞 在金爷的帮衬下,头三天来了不少客人,店里的流水都是好几百万,少的消费几千,多的消费十几万,几十万不等,店里摆出来的货基本上都被扫空了。 “喂,八哥,愁眉苦脸的做啥子,过来对对账!”王东北在后面叫我。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你们自己对好就行了。 王东北小声跟石磊嘀咕道:“赚了钱还不高兴,这八哥是咋的了?来大姨妈了?” “在想什么呢?”潘月灵走过来问我。 我的目光从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收回来,指着空荡荡的柜台说:“东西都卖没了,我们还没有及时补货,得想办法搞点货源,要不然生意怎么滚着走呢?” 潘月灵点点头:“这倒是个问题!” “哎呀!”王东北走过来,笑嘻嘻的说:“这三天赚的钱,足够咱们三年不开张了,想那么多做啥子,走走走,我请客吃火锅去!” 我瞪了王东北一眼:“鼠目寸光!” 潘月灵也瞪了王东北一眼:“没有上进心!” “不是!”王东北一脸委屈:“我招谁惹谁了?我请吃火锅,你们还骂我?” “老板!”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打扮得土里土气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 “我们打烊了!”王东北忙着去吃火锅,一口回拒了那个男人,转身就去关门。 “你不让人进来看看?”石磊问。 王东北撇撇嘴道:“有啥好看的?你看他这身行头,掏个三五百都够呛,你还指望他来买东西?别浪费时间了,那家火锅店生意好得很,去迟了就没位置了!” 那个男人看见王东北去关门,有些急了,上前一步,一脚卡在门缝里,阻止王东北关门。 “哎,老板!” “你干啥子?”王东北面露不悦。 那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结结巴巴的说:“那个……你误会了,我……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卖东西的!” “卖东西的?”王东北斜眼瞅了瞅那人,目光停在那人的挎包上面:“咋的?卖盗版光碟的啊?” 那人脸一红:“不是!我……我……你们这不是古董店吗?” “啊!你有古董卖给我们?”王东北问。 那人左顾右盼,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能进去说话吗?” 店里正好缺货,如果此人手里真的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当然是乐意收下的。 我看这人老实巴交的,又是外地口音,不像是骗子,于是给王东北使了个眼色,把他请进店里。 我给他端上一杯水:“大哥,先喝口水!” 那人也确实口渴了,嘴唇都干裂了,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大哥贵姓呢?”我微笑着在旁边坐下来。 “我姓张!”那人还是很谨慎的,只报了个姓,没有报名。 “好的,张哥,听口音张哥不是本地人吧?”我递给他一支烟,跟他套近乎。 老张回答说:“湘西来的!” 我哦了一声,湘西毗邻着山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这个老张看样子是一个湘西老农,估计是在山里或者地里挖到了什么“土货”,不敢在本地出手,所以悄悄跑到山城来卖给古董店。 这种人手里的东西一般都是“真家伙”,用相对较低的价格,就能从他们手里收购一件真东西,毕竟他们也没有出货渠道,而且又急着出手换钱,正好可以压一压价格。 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便问老张包里装着什么好东西,让他拿出来给我们过过眼。 老张嗫嚅着,半天拉不开包。 王东北是个急性子,“扭扭捏捏干啥呢,赶紧拿出来看看,我们可是全山城最大的店子,就没有我们吞不下的东西!” “这玩意儿……你们收不?”老张打开背包,小心翼翼从包里取出一件物事,摆放在我们面前。 我们定睛一看,这是个啥子玩意儿? 那东西泛着淡淡的青色幽光,冷冰冰的,比成年人的巴掌还要大,扁扁的,像是一块青铜片。 我好奇的拿起来把玩了一下,感觉这东西又不像是青铜,它的重量没有青铜那样沉。 “这是个啥子东西?我咋个看着像片鱼鳞啊!”王东北的眼睛都瞅成了斗鸡眼。 鱼鳞?! 我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玩意儿确实像是一片鱼鳞。 但是,普通的鱼鳞也不过指甲壳大小,何曾见过这么大一片鱼鳞? 试想想,要是鱼鳞都有巴掌大小,那条鱼该有多大啊? “八哥,你咋个看?”王东北问我。 我抚摸着这块如同鱼鳞一样的怪异东西,沉吟着没有做声。 王东北嗤之以鼻道:“这玩意儿一没样式,二没做工,三没艺术价值,依我看,就是一块废铁!我说张哥啊,从这里出门左拐两百米,再右拐进巷子,有个废品回收站!你把这东西拿去回收站卖了,还能换瓶矿泉水呢!” 对于王东北的嘲讽,老张显得很生气,一把从我手里抢回“鳞甲”,出言骂道:“你们懂个球!这是龙鳞!” 龙鳞?! 老张一句话,把我们全都怔住了。 “一群不识货的东西,呸!”老张吐了口唾沫,把那片龙鳞塞进包里,起身就往外面走。 “哎,张哥请留步!”我叫住老张。 王东北悄悄拉了我一把:“他说龙鳞你还真信啊?他这是把咱们当傻子呢!哎……” 我没有理会王东北,而是微笑着走到老张面前,彬彬有礼的询问道:“张哥,这块龙鳞你想卖个什么价钱?” 老张见我这么有礼貌,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没有出价,反问道:“你能出多少?” 我笑了笑:“咱们也不绕弯子了,你这东西吧,估计除了我这里,还真没人看得上眼,因为它的收藏价值确实不大。这样吧,你若想卖的话,我给你五千块,你看怎么样?” 顿了一下,我又说:“我想,你的手里应该不止这一片吧,如果你家还有的话,我可以跟你去看看,有多少片我收多少片,一片五千!” 说着,我伸出五根手指在老张面前晃了晃。 第210章 背后的价值 我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观察老张的表情,很明显,当我提出用五千一片的价格收购他手中龙鳞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激动,眼角也露出了笑意。 看样子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老张应该找过其他店子了,但都没有店子愿意为他口中的“龙鳞”买单,甚至可能还有人认为他是骗子,把他给赶了出来,要不然老张也不会揣着这片龙鳞,兜兜转转都快天黑了跑到我们这里来。 老张还是留了个心眼,悄悄隐藏了自己的激动,还装作很舍不得的样子问我:“老板,能不能再加一点?你看清楚了,这可是龙鳞,不是鱼鳞呢!” 我背起双手,面色平静地说:“这要是龙骨,兴许就值老钱了,但你也知道,这是龙鳞,价值肯定比龙骨差天远!还是那句话,过了我这店,可能就没人要了。再说,我刚才都已经跟你说了,你有多少片我收多少片……” “成!” 老张生怕我反悔,我话都还没讲完呢,他一咬牙,就同意了。 我让潘月灵取来五千块现金递给老张,收下了那块龙鳞,然后对老张说:“明早八点,你来店里找我,我跟你去收货!” “要得!要得!”老张攥着手里的五千块钱,眉开眼笑,舔着手指,把那钱来回数了两道,这才放入内衣兜里,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八哥,你疯了吗?五千块收这么个破东西?” 老张走后,王东北忍不住质问我。 “这东西确实是龙鳞!”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我的脸上,我淡淡地说。 “啊?!”王东北愣住了,从我手里抢过那片鳞甲,左敲敲,右打打,甚至还放入嘴里,用牙齿咬了咬,不可思议的说:“开啥子玩笑?现在还有活着的龙?” 我回过头来,指着鳞甲说:“这不是真龙的鳞甲,估计是蛟龙的鳞甲!” “蛟龙的鳞甲?”王东北皱起眉头,“好吧,管他是真龙的鳞甲还是蛟龙的鳞甲,这玩意儿都没有收藏价值啊!我们把这东西收下来,只会折在自己手里,卖给谁去?废品站五元一片都不会要!” “谁说这玩意儿没有价值了?我跟你讲,龙鳞是可以入药的,把龙鳞研磨成粉兑水喝,具有活血化瘀、祛风止痛的奇效,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功效,那就是滋阴补肾!喝了龙鳞水,就连七八十岁的老头都能返老还童,重振雄风!这样一包药粉,转手卖个万把块没有问题,五千收的,五千卖出,那都是百分之百的利润了!”我振振有词的说。 王东北听得眼珠子直转,但是他最关心的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滋阴补肾”的问题,他淫笑着问我:“这玩意儿真的能滋阴补肾?这样吧,这片龙鳞先给我试试效果!” “你不是已经那么威猛了吗?”石磊问。 王东北脖子一扬,像只骄傲的公鸡:“男人嘛,永远都希望自己更猛一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在那些龙鳞上面,对吗?”潘月灵看着我的眼睛,夕阳的余晖在她的脸上洒下点点碎金,让她的眼睛看上去就像在发光。 我莞尔一笑:“你可比小东北要聪明多了!” 潘月灵耸了耸香肩:“这个逻辑很简单,一片龙鳞赚五千,十片也才赚五万,你不会为了这点价值而专门跟着老张去一趟湘西的!所以,我认为你是有其他的目的在里面!” 我伸出双手,轻轻按在潘月灵的肩膀上,微微颔首道:“你说得对,我看中的并不是龙鳞,而是龙鳞背后的价值!” “背后的价值是啥子?”王东北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没有直说,而是拐了个弯问道:“龙鳞是从哪里来的?” 王东北眨了眨眼睛:“你刚才不是说过吗?很可能是蛟龙身上的……妈呀,你的目标该不会是那条蛟龙吧?你要去抓龙?”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骂:“真是个傻子!” 我没好气的说:“我有病啊,我去抓蛟龙?那蛟龙是普通人能够抓到的吗?你仔细想想,像蛟龙这种灵兽,它修炼的地方肯定是极佳的风水宝地。所以,我想要找的并不是那条蛟龙,而是蛟龙背后的风水宝地,能够滋养龙的地方,必定藏着天灵地宝啊!” 王东北滴溜溜一转眼珠子,猛地拍了我一巴掌:“嗨呀,还是你的脑阔活刷(聪明),我咋个就没想到呢?” 我背起双手说:“憋宝人的过人之处,就是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想常人所不能想到的事情!” “哟!”王东北转头对石磊说:“你看陈八斤的样子,好臭屁呢!” “明天我先跟着老张去一趟湘西,踩一下盘子,摸一摸那边的情况!”我说。 “八哥,需要我们一起去吗?”石磊问。 我摇摇头:“暂时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人多了怕打草惊蛇,你们几个留下来把店子守好就行了,这刚开业,事情比较多,都看着点,别出乱子!” “放心吧!有我看着呢,一个字,稳!”王东北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我瞟了他一眼:“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事儿精!” 中医里面讲究“望闻问切”,其实干我们这一行,也讲究这四个字。 憋宝人和盗墓源自同宗,都属于盗门,所以我们的手段也是大同小异。 望,就是观山看风水,只有风水宝地,才会滋养天灵地宝,倘若你连风水都不会看,去哪里寻找宝贝? 闻,是指闻气味,一般有古墓的地方,下面的土质会不一样,盗门中的高手能通过闻泥土的气味,来判断古墓的位置和朝代,相当不可思议。 问,是指汇集四面八方的消息,比如搜集民间中流传的一些故事,或者询问当地的一些历史,为入墓寻宝做好充分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那就是最后一步,切。 切,这个字很形象,代表着需要工具,比如盗门的洛阳铲,一铲下去通过带出的土壤中残留的碎屑来判断是否有名贵的古墓。 我现在准备去湘西踩盘子,其实就是第一步“望”,我想去实地看看风水龙脉的走势,才能做出初步的判断。 第211章 走蛟 第二天早上八点,老张准时准点出现在金石楼门口。 今天的老张看上去精神抖擞,跟昨天比起来,仿佛判若两人。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老张换了一身新的装备,新衣服、新裤子、还有一双铮亮的新皮鞋,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收拾打扮一番之后的老张,完全脱离了昨天那种乡土气息,倒像是一副衣锦还乡的样子。 老张望着不远处的高楼,兴致勃勃的对我说:“城里的酒店住着真舒服,床又软又大,早饭都是自助餐,前台负责接待的妹子也水灵,啧啧……” 老张回味无穷,滔滔不绝的跟我讲着他的所见所闻所感,看来这趟他没算白来,就像刘姥姥来参观了一圈大观园。 “路上小心!”潘月灵走出来,替我披上外衣。 我微笑着张开双臂,和潘月灵轻轻拥抱了一下。 王东北向我们投来鄙夷的眼神:“大清早还没吃早饭呢,狗粮都吃饱了,恶心!” 老张是个实诚人,不懂城里人口中的“狗粮”是什么意思,疑惑的问我:“你们城里人的口味啷个越来越刁钻了?现在流行吃狗粮了?人吃狗粮,狗吃米饭,真是有趣!” 我没有过多跟老张解释,拉着老张上了车,然后开着车出了市区,上了高速,往湘西方向飞驰而去。 从山城到湘西,有好几百公里,得开五六个钟头。 湘西,湖南以西,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湘西的地形复杂,山多且偏远,是苗族和土家族的聚集地。 这里的苗族传说是蚩尤的后代,当年蚩尤战败后,九黎族分崩离析,其中一支迁移到湘西,变成了湘西苗族。 从古至今,这里的巫蛊之术都非常盛行,神秘诡异的赶尸人,也是出自湘西。 有传言说,其实赶尸人本身就是蛊师,蛊师利用蛊虫来“赶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电视上也有所谓的科学解密,说赶尸人其实是“装神弄鬼”,他们并不是像电影里那样,摇着铜铃驱使死尸行走,而是把竹竿穿在尸体衣袖里,抬着尸体赶路。 路上的时候,开车无聊,我跟老张便聊到这个话题。 我问老张赶尸人是不是真的,老张很坚定的告诉我,赶尸人绝对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小时候就亲眼见到过“死尸走路”。 只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交通也越来越便利,赶尸人这个职业已经慢慢淡出江湖,现在职业的赶尸人已经很少见了,但在湘西地区还是能够看见。 我见老张说的言之凿凿,就把电视上专家解密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没想到老张听了以后特别激动,反应很强烈,破口大骂那些专家都是吃屎长大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真正的赶尸人,也不尊重古老的文化。 老张当时的血压飙升的比我的车速都还要快,我担心老张突发心脏病,赶紧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让他平复一下心情。 接下来的路程,我也不敢再提起有关于湘西赶尸的事情。 我把话题转移到那片龙鳞上面,我问老张他是从哪里得到那片龙鳞的。 老张的回答倒是出乎我的意外:“我家外面的鱼塘里捡的,捡了十多片呢!” 说到这里,可能老张怕我反悔,连忙又说:“你昨儿个可是说好五千一片全包了的,不许反悔哈!” 我笑了笑,我说我要是反悔的话,今天就不会专门驱车几百公里跟他回湘西收货了。 “鱼塘里怎么会出现龙鳞呢?”我抬头看了前面一眼,高速路上有个很大很醒目的路标,显示车子已经进入湖南地界了。 “我肚子饿了!”老张指着前面的服务区说。 我看了老张一眼,这老小子还挺会吊人胃口的嘛。 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到中午了,于是把车子开进服务区,问老张吃点什么。 老张的要求倒也不高,搞了碗方便面,两根火腿肠,还从包里拿出小半瓶昨晚没喝完的白酒。 看样子昨天收了五千块钱后,老张还是好好奖励了自己,不仅买了新衣服新裤子,还喝了个小酒,住了一晚酒店。 老张呼噜噜吸着泡面,每吸三口泡面,就抿一口白酒,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看着阳光照在老张的脸上,突然觉得,很多时候其实小老百姓的幸福欲望其实很低的,一口热腾腾的面条,一杯上不了台面的白酒,或者再来一支劣质香烟,都能够让他们美上好一阵子。 我有些迷糊,到底是我们在追求生活,还是生活在推着我们走呢? “喂!喂!” 老张敲了敲桌子,把我“叫醒”,冷不丁来一句:“知道走蛟不?” “啥?你还要吃什么?蒸饺?”我一时没听清楚,以为老张还想吃一份蒸饺。 “啥子蒸饺哟?我问你晓不晓得走蛟?走路的走,蛟龙的蛟,虫字一个交!”老张为了让我听明白,费劲的说着带着浓浓湘西口音的普通话。 这次我总算听清楚了,老张说的是“走蛟”。 我愣了一下,关于走蛟我知道的并不多,我们东北很少发生走蛟,但是对于走蛟,我还是有所耳闻。 大蛇藏在一些风水宝地里面修炼,数百年后,头上长角,蜕变成龙的形态,这个时候就是蛟龙。 碰上暴雨或者山洪的时候,蛟龙就会从深山大泽里面跑出来,顺水而行,一路向东,直至进入大海,然后才有机会飞升成真正的龙。 而蛟龙跑出来的这个过程,就称为“走蛟”。 走蛟多发生在山区,并且还得沿着水道走,所以还得是水网发达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走蛟常发生于南方,北方很少见的一个原因。 走蛟的破坏力极大,蛟龙所过之处,山体崩塌,桥梁断裂,村庄被淹,农田被毁,给人民财产带来巨大损失。 为此,人们也想出了许多办法,比如在一些桥梁下悬挂“斩龙剑”,蛟龙经过的时候,就会被斩龙剑所伤,从而逃回深山大泽之中。 第212章 草坝村 在高速路上奔波了一天,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抵达了一个名叫“草坝村”的湘西小山村。 这是一座位于大山深处,很不起眼的小山村。 乡村振兴的风仿佛刮不进这里,当外面的那些村庄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这里还依然保持着贫瘠落后的原始面貌。 当然,如果抛开经济不谈,这种原始乡村风光还是挺吸引人的。 尤其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仿似给草坝村披上一件朦胧的纱衣,炊烟袅袅中,黄狗依偎着柴垛打盹,归雀掠过晒谷场,村头的水车吱呀呀的转动着,组成了一幅风光旖旎的泼墨山水画。 老张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跟我讲:“前段时间呀,山里发生了走蛟,蛟龙沿途经过了好几个村庄,草坝村是其中一个,但灾情还不是最重的。最惨的是隔壁的明月村,几乎大半个村子都没囖!” 跟着老张走进草坝村,村子里虽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但是走蛟留下的痕迹还是历历在目。 垮塌的村屋就那样裸露在夕阳下,稻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就像有人用巨斧,在田野中央劈出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呈S形,宛如一道穿过草坝村的伤疤,泥地里面,蛟龙游过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原本这片稻田还挺好的,水稻也长得挺茂盛,但是走蛟过后,良田被毁,那些水稻自然也被摧毁了,田地里一片狼藉,满目疮痍,今年应该是没有什么收成了,也不知道草坝村的人会不会饿肚子。 老张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方坍塌的鱼塘说:“看见那里了吗?那里原本是我家的鱼塘,走蛟的时候,鱼塘给我冲毁了,后来我在清理鱼塘的时候,就在鱼塘里面捡到了十多片龙鳞!” “那你这次应该损失了不少吧?”我问老张。 老张笑了笑:“还好,等我把这十多片龙鳞出手,损失就弥补回来了!” 我看了老张一眼,心想你这个老南瓜还挺会算账的嘛! 我跟着老张来到他的家里,一进门老张就兴奋地嚷嚷:“老婆子,我回来啦!” 一个满脸褶皱的农妇从屋子里迎了出来,其实她的实际年纪估计也就四十出头,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可惜她面色蜡黄,皮肤粗糙,看上去非常苍老,可见她和老张的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老张拉着我,跟我介绍道:“陈老板,这是我家那口子,姓王,你叫王姐就成!” “王姐!”我点点头,跟农妇打了个招呼。 老张又对那农妇说:“老婆子,这就是昨天我在电话里跟你提到的陈老板,陈老板大方着呢,把咱家剩下的十几二十片龙鳞全都包圆了!” “真……真的吗?”王姐浑浊的眼睛里面,亮起了一丝激动的光。 “当然是真的!”老张乐呵呵的说:“人家陈老板都亲自上门收货了,难道还有假?” “陈老板,快快进屋里坐!”王姐搓了搓手,赶忙热情的招呼我。 老张吩咐王姐说:“老婆子,饭做好了吗?把梁上的那块老腊肉取下来,多搞两个菜,今晚好好招待一下陈老板!” “晓得!”王姐答应着,急匆匆进了灶房。 老张搬来一根小板凳,我坐在院子里,打量了一下老张的家。 实话讲,这草坝村比我们之前去的夹子沟村都还要贫瘠,老张家里的房子,还不是砖瓦房,而是很古老的那种木头房,周围围了一圈篱笆墙,就算是院子。 不过嘛,条件虽然简陋了点,但还算整洁干净,当炊烟飘起的时候,很有那种童话故事中小木屋的感觉。 我点上一支烟,递给老张一支,老张接过香烟,看了一眼牌子,满脸惊喜,大概他都没有抽过华子,放在鼻尖闻了又闻,半天都舍不得抽。 我问老张其他龙鳞在哪里,老张说:“不急,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地窖,我都把龙鳞藏在地窖里呢!” 暮色四合的时候,晚饭做好了,小方桌上放着五个菜。 凉拌的野蕨菜,鸡蛋炒青椒,油酥花生米,拍黄瓜,唯一的荤菜就是一盘老腊肉。 对于城里人来讲,也许这是相当简单的一顿饭,但是对于大山里的人来讲,已经算是一顿豪华晚宴了。 尤其是那盘老腊肉,估计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只有客人来的时候才煮出来招待客人。 不得不说,大山里的老腊肉就是香,肥而不腻,亮晶晶,油爆爆的,一片腊肉就能下一两白酒。 菜品虽然简单,但是农家味十足,我喝了半斤白酒,还干掉了两大碗白米饭,肚子撑得滚圆。 吃过晚饭,老张带着我来到后院地窖,地窖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儿,老张拎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从地窖的角落里扒拉出十多片龙鳞。 看着那些泛着幽光的龙鳞,老张打着酒嗝高兴地说:“都在这里了,陈老板,你数一数!” 我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七片龙鳞,按照每片五千块,我得给老张七万五。 我从包里摸出现金,数了数,递给老张。 老张看着那一沓厚厚的现金,兴奋得双手都在颤抖,他把钱接过去,翻来覆去数了三遍,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在这个年收入估计不到万把块的家里,这突然降临的七万五千块那绝对是一笔巨款。 我让老张把那些龙鳞用口袋转起来,然后递给老张一张名片,对他说:“以后呀,你要是再捡到什么好东西,你就直接联系我!” 顿了一下,我又说:“对了,十里八村的有谁捡到了好东西,你也可以通知我,要是成交了,我给你抽取佣金!” “一定!一定!放心吧陈老板,这事儿我一定记在心上!”老张接过名片,笑呵呵的把名片收入衣兜里面。 晚上的时候,我就借宿在老张家里。 老张家里有两间卧室,他们两口子住一间,还有一间是儿子的房间,他们儿子在县城里打工,很少回来,我今晚就睡在他们儿子的床上。 这种木头房子也不隔音,一晚上我就听见老张兴奋的睡不着,在和他老婆商量怎么使用这笔“巨款”,翻新下房子,给儿子存起来娶媳妇,计划了一大堆。 第213章 瓶山 大山里的晚上万籁俱寂,这一晚我睡得很舒服。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老张带我去山里转转,我说我一个北方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走蛟,对走蛟充满好奇。 自从昨晚我给了老张七万五千块后,老张把我当成亲兄弟一般对待,我说要他带我去山里转转,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们沿着走蛟留下的痕迹往山里走,路上的时候,我不断地拿出手机拍照,表现出对走蛟的极大兴趣。 当然,我的目的并不在走蛟这件事情上面,而是在蛟龙背后的风水穴上,能够滋养出龙的地方,肯定有龙脉宝穴。有龙脉宝穴的地方,肯定就会滋生出天灵地宝。 我们走了半天时间,都走到隔壁受灾最严重的明月村去了。 之前走进草坝村的时候,我觉得草坝村满目疮痍,直到今天来了明月村,我才明白我之前是肤浅了,明月村才是真正的满目疮痍。 整座村庄几乎都被摧毁了,从蛟龙游过的痕迹来看,那条蛟龙竟然是从明月村的村子中央穿过去的,就连村委会的房屋都全部被冲毁了。村子里的鸡场、鱼塘、猪圈更是无一幸免,那一座座村屋也变成了废墟。 整个明月村,仿佛都被这次走蛟从地图上抹去。 即使走蛟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但是明月村想要恢复原貌,估计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隐约可见三三两两的村民们在废墟上忙碌,他们想重建家园。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走进村子,就听见一阵哭喊声,原来是一个太婆坐在残垣断壁下面抹眼泪,哭的很伤心。 我于心不忍,走过去关心那个太婆,问她为何哭泣。 太婆抹着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都怪那恶龙从大山里跑了出来,毁了我的家,还把我的……把我的儿子和孙子一起冲走了,他们现在生死未卜,呜呜呜……他们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想活啦!” “不会的,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安慰了太婆两句,起身离开。 虽然我很想帮助她,但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帮助她,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走蛟带给老百姓的苦难。 “还要往里走吗?”老张问我。 我抬头看了看前方,只见蛟龙的爬行痕迹,是从群山之中蜿蜒而出的。 我爬上一座较高的山坡,举目眺望,一眼就看见巍巍群山之中,有一座山头犹如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那座山头比周围的山头都要高大,云雾缭绕中,隐隐显露出巍峨的山体轮廓,它的山体轮廓非常奇特,宛如一个巨大的瓶子。 我心头一动,连忙询问老张,指着那个若隐若现的“巨大瓶子”问老张,那是什么地方。 老张哦了一声:“那是瓶山!” 我眯起眼睛:“瓶山?!” 老张微微颔首道:“对,瓶山,这个名字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你看这座山的山体,是不是像一个巨大的瓶子,所以得名瓶山;还有第二种说法,说的是观音菩萨手里的玉净瓶,从天上掉了下来,落在此处,便化成了瓶山!” “你去过吗?”我随口问道。 老张摇摇头,很严肃的说:“没去过,不仅是我,当地人基本上都没有去过,因为瓶山在咱们这里,是一处禁地!” “禁地?!” 我挑了挑眉头,心想这瓶山果真还有故事,于是继续追问老张道:“为什么会是禁地呢?” 老张说:“据说从古到今,很多皇帝老儿都在瓶山里面炼制丹药,很多丹药都含有剧毒,天长日久,瓶山就成了一座远近闻名的‘毒山’,一年四季,瓶山都被一层毒瘴笼罩着,而山里的那些虫蚁,在吃了那些丹药粉末后,也渐渐变成了含有剧毒的毒虫,啧啧,恐怖得很呢,但凡进入瓶山的人,都未能活着出来,你说哪个吃饱了还会往瓶山里面跑呢?” 顿了一下,老张又说:“我跟你讲啊,瓶山里面不仅有毒虫,还有妖物呢,有人曾看见,半夜的瓶山里面,竟然泛起了红光,你说吓人不?” 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配合老张说道:“啊?真的吗?瓶山里面还会泛起红光?那确实是有够吓人的!” “可不是嘛!” 老张吸了吸鼻子:“前两年有支探险队,想要进入瓶山探险,十多个人,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活着走出来。哎,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探险,真不知道咋想的!”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问老张道:“你说从古至今有很多皇帝老儿在瓶山炼丹,这事儿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老张信誓旦旦的说:“在瓶山炼丹的皇帝,最早可以追溯到汉武帝!知道汉武帝吗?” 我点点头,但凡学过点历史的,对汉武帝应该都不会陌生。 汉武帝本名刘彻,是西汉的第七位皇帝,杰出的政治家和战略家,他十六岁登基,为巩固皇权,汉武帝建立了中朝,在地方设置刺史,开创察举制选拔人才。采纳主父偃的建议,颁行推恩令,解决王国势力,并将盐铁和铸币权收归中央。 文化上采用了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结束先秦以来“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的局面。 汉武帝时期攘夷拓土、国威远扬,东并朝鲜、南吞百越、西征大宛、北破匈奴,奠定了汉地范围,首开丝绸之路、首创年号,兴太学。 刘彻在各个领域均有建树,但在位后期穷兵黩武,又造成了巫蛊之祸,为其整体正面形象留下负面评价。 老张继续说道:“年迈的汉武帝一心追求长生不老之术,想要得到成仙,网罗天下方士为他炼制不老丹药。 瓶山属于是汉武帝炼丹的根据地,传闻汉武帝为了炼丹,几乎把整个瓶山都给挖空了。 后世也有一些皇帝在瓶山炼过丹,但规模都比不上汉武帝。 当地人的老祖宗,好多都被抓去瓶山炼过丹,这在一些家族的族谱里面都有记载。 我们村有个赤脚医生,他的祖上就是为汉武帝炼丹的方士,直到现在,他家的抽屉里面还放着好几本炼丹的药书,他一直视若珍宝,从不给外人看!” 第214章 骗局 告别了老张,我独自开车返回山城。 这趟来湘西其实是很有收获的,因为我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在湘西瓶山,肯定藏着一处风水宝穴,而且是顶级的风水宝穴——龙穴。 汉武帝作为一代天子,他要炼丹的地方可不是随便选址的,必定会选在龙脉之上。 瓶山肯定有宝! 当然,风险和回报是并存的,风险越高,回报越高。 要不要来瓶山捞一笔,我暂时还没有决定,等回去以后,我得跟王东北他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情。 半路的时候,我接到潘月灵的电话,潘月灵问我回来没有。 我听潘月灵口气有异,于是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潘月灵沉吟片刻,说了句“店里出事了!” 我一听这话,一只脚都踩进了油门里面,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离开的时候我就担心店里会出乱子,没想到这才两三天呢,真出了乱子。 我心烦意乱,连忙问潘月灵到底出了什么事,潘月灵说:“电话里也不方便多说,你注意安全,我们在店里等你!” 心里挂着事,我一路狂奔,中途连服务区都没有进,赶在暮色四合的时候回到山城。 越野车在金石楼门口停下,我跳下车,火急火燎的跑进店里。 店铺里亮着灯,还没有关门,潘月灵,王东北,以及石磊三个人都在店铺里面,一个个眉头紧皱。 看见我回来,潘月灵面露一丝喜色,连忙迎上来:“师兄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急不可耐的询问道。 潘月灵抿了抿嘴唇,扭头看了一眼王东北,王东北抬头瞄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我知道问题多半出在王东北身上,我对潘月灵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说无妨!” 潘月灵低声道:“那个……呃……我们被骗了……” “被骗了?什么意思?”我心头一惊,还以为金爷那边出了问题。 王东北举起手,郁闷的说:“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那天我跟着老张离开以后,金石楼里来了一个大老板,那人自称是来自缅甸的玉石大王,手里有一批价值上百万的极品玉器要出手,听说我们金石楼是山城顶尖的一家古玩玉器店,所以亲自上门找到我们合作。 恰逢店子里缺货,王东北就想着正好进点东西回来。 为了安全起见,王东北还专门请了个专家去鉴定那批玉器,一切都没有问题。 王东北很快就跟那个姓汪的玉石大王签订了合同,并且支付了货款。 头一天店子里刚刚上新,第二天金石楼就迎来了一个旅游团。 这个旅游团是一个华裔旅游团,个顶个的有钱,他们进店以后就疯狂采购,出手相当阔绰,几乎把那批玉器抢购一空。 看着刚收来的玉器兜售一空,短短一两天时间就赚取了巨额利润,王东北几人乐得合不拢嘴,就等着我回来,跟我报告好消息。 然而,还没等向我汇报好消息呢,坏消息便找上门来,导游带着那支华裔旅游团找上门来,说我们店子里卖出的玉器全都是假货,要求按照店里“假一赔十”的要求,对这支旅游团进行赔付。 王东北立马又请了专家来鉴定,但是鉴定结果却让他们傻了眼,这批玉器居然真的是假货。 因为金石楼里有“假一赔十”的醒目标语,如果客人按照这个标准要求我们赔付,那我们不仅是亏损几百万的货款,还会额外赔付数千万的赔偿金,我们的店铺瞬间就得破产。 听完王东北的讲述,我浑身直冒冷汗,我他妈这才离开几天啊,居然搞出这么大的篓子。 要是金石楼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倒闭了,那我们怎么向金爷交代? 我们这都还没在山城站稳脚跟呢,难道又得背债逃亡? 啪! 王东北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嘴角都流出血来,王东北红着眼睛跟我道歉:“八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 啪! 石磊抬起手,也给了自己一耳光,哽咽着说:“我也有错,我们没有经受住汪老板糖衣炮弹的诱惑,一时鬼迷了心窍,跟他签订了合同!” 我看了看王东北,又看了看石磊,面容冷肃的说:“事情都已经出了,你们打自己有什么用?还是冷静下来想一想,如何度过这一劫吧?” 潘月灵怕我生气,为王东北和石磊说情道:“其实吧,这件事情不能怪小东北,也不能怪磊娃子,我分析了一下,这很可能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骗局,其目的就是要搞垮我们金石楼!” 我默默抽出一支烟,走到店子门口,看着外面街道上的霓虹一盏一盏亮起,也看着那些汽车一辆又一辆飞驰而过。 实不相瞒,我也有着跟潘月灵同样的感觉,这件事情怎么看都像是精心设计的一样,王东北刚才跟我做汇报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直到香烟燃烧到一半的时候,我回头问潘月灵:“师妹,说说你的看法!” 潘月灵点点头,目光如同一把解谜的钥匙,托着下巴轻声说道:“我认为,从头到尾这件事情,就是有人特意设下的一个骗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汪老板、专家、包括旅行社,他们很可能都参与了这个骗局。 首先由汪老板出面跟我们谈合作,专家那边经过鉴定说没有问题,我们信以为真后,便跟汪老板签订合同,上百万的货款就流入了汪老板的兜里。 但他们的目的,显然不仅仅是骗取我们这点货款,他们的目的是要搞死我们。 所以,在购入玉器的第二天,旅行社那边立马就安排富贵旅行团来金石楼购物,结果买回去的玉器全都是假货。 因为我们店里有‘假一赔十’的规定,所以对方咬着这个规定不放,要让我们支付几千万的赔偿金,想狠狠扎我们一刀,让我们元气大伤。 当然,我们要是拒绝支付赔偿金,他们也可以走法律程序制裁我们,或者利用舆论造势,让我们陷入信誉危机。 到那时候,金石楼必定是死路一条!” 我咬着香烟,脸上的表情逐渐冰冷,“也就是说,无论赔偿与否,这一仗我们都是必败无疑,对方这是想把我们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了!” 第215章 守株待兔 “几千万的赔偿金,我们就算把身上所有钱加在一起,也还差一大截啊!”石磊愁眉苦脸的说。 我冷冷说道:“我们要真赔了钱,那就直接破产了,所以这个钱,不能赔!” “师兄,现在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吧!”潘月灵问我。 望着外面渐渐西沉的斜阳,我问潘月灵:“还记得那个旅行社的名字吗?” “记得!”潘月灵说:“名字很好记,叫什么长江旅行社!” 我点点头,让潘月灵在网上搜索“长江旅行社”的地址。 “出发,先去找那个导游!”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凶光。 越野车在高架桥上飞驰,石磊问我说:“八哥,你说什么人会整我们呢?我们刚到山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得罪过谁呀?” 我扶着方向盘说:“搞我们的无非两种人,第一,寻仇的人;第二,同行!” 王东北看了我一眼:“我早就猜到很可能是姓辜的那个龟儿子!” 我冷笑道:“设计骗局,可是千门的看家本领,这事儿十有八九都是他们做的!” 王东北愤懑的挥舞着拳头:“八哥,既然是千门在作怪,那咱们直接杀到姓辜的店里,宰了他!” 我摇了摇头:“你现在去找他,你有证据吗?虽然猜到是他们干的,但咱们也得有凭有据,师出有名才行!” 半个多钟头后,我们在长江旅行社门口下了车。 这家旅行社算是一家老牌旅行社,规模也挺大,现在这个时间段,里面还有不少人。 我们走进旅行社,只见门口的宣传栏上挂着十多个金牌导游的照片。 “就是他!”潘月灵柳眉一挑,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我凑上去看了一眼,那人名叫周游,是个年轻导游,长得眉清目秀的,留着很时尚的发型。 “对!就是这个王八犊子!”石磊双目喷火,满脸愤恨。 “您好,请问几位是有什么旅游计划呢?”一个负责接待的美女职员走了过来,热情的跟我们打着招呼。 我笑了笑,彬彬有礼的对那个美女说:“哦,我们是周游介绍过来的,请问周游在吗?” 美女俏生生的说:“不好意思,周游请了几天病假,这两天都没有上班!要不你们重新换个导游?” “哦,不用了,我们还是找周游吧,毕竟跟他熟一点!对了,你知道周游住在哪里吗?”我笑眯眯的问美女职员。 “行吧!”美女职员点点头,在便签纸上写了个地址递给我。 我们走出旅行社,按照地址找上门去。 “这小子不会是想要逃吧?”王东北说。 “可能不是逃,而是千门让他避一避风头!”我说。 我们按照地址找过去,来到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 周游见过王东北他们的样子,所以我让王东北他们留在车上,我先上去看看。 来到周游家门口,我敲响房门,但是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周游并不在家。 我的目光又落在门口的一个垃圾袋上,那是一个外卖包装袋,我看了看上面的订单日期,时间是今天中午。 也就是说,中午的时候周游还在家里,现在应该是出去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逃跑的迹象,晚一点他应该是要回来的。 我下了楼,重新回到车上,王东北询问我情况,我指了指车窗外面说:“那小子出去了,盯紧一点,他会回来的!” “我去买点吃的,饿死了!”石磊下了车,走到街道对面,买了几个烧饼回来,我们简单对付了一下肚子。 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守株待兔,坐在车上等啊等,一直等到午夜,我们都快要打瞌睡的时候,终于看见周游晃晃悠悠从外面回来。 看他的样子,哪里像是生了病,倒像是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十分高兴。 周游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有个女孩跟他一起,那个女孩脚踩高跟鞋,穿着包臀小短裙,浓妆艳抹,一看也是喜欢混迹夜场的那种小太妹。 周游勾着女孩雪白的脖子,很猥琐的笑着:“今天晚上把哥哥伺候巴适,明天哥哥就给你买手机!” 周游打着酒嗝,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女孩很高兴,立刻依偎在周游怀里,娇滴滴的说:“谢谢周哥,我要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呜啊!” 女孩撅起小嘴,在周游的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 女孩的这个举动点燃了周游的欲望之火,周游直接把女孩拉到小区门口的大树下,抱着女孩又亲又啃。 女孩明显是这方面的老手,欲拒还迎,咯咯娇笑:“讨厌啦周哥,你别急嘛!” “真是个小骚蹄子!”石磊骂道。 王东北猛地拉开车门,我们问他要干啥,王东北自告奋勇的说:“这个骚娘们交给我!” “行了,让月灵去吧!”我拉住王东北,跟潘月灵使了个眼色:“想个办法,让那个小骚娘们离开周游!” 潘月灵莞尔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跳下车。 只见潘月灵快步走到周游背后,拍了拍周游的肩膀。 周游正在兴头上呢,被人打断了兴致,显得很不爽:“谁啊?” 周游刚转过脑袋,潘月灵抬手一巴掌便呼在周游的脸上,直接把周游给干懵了。 不等周游开口说话,潘月灵便指着周游劈头盖脸的骂道:“姓周的,你真是个死渣男,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你还在外面搞其他女人,你是不是人?你有没有良心?” 潘月灵声色俱厉,垫着脚尖痛骂周游,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里。 不要说周游,就连我们几个都惊呆了,没想到潘月灵居然这么有演戏的天赋,她要是闯荡娱乐圈,哪里还有亦菲、幂幂这些人的位置。 “你他妈有病吧?”周游捂着红肿的脸颊,惊怒交加。 “是!我是有病!我倒想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走了你的魂!”潘月灵一把推开周游,伸手就去抓那个小太妹。 第216章 逼供 “啊——” 那个小太妹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慌忙解释道:“嫂子,你别误会,我跟……周哥……周哥只是普通朋友……” “老娘要抓烂你的脸!”潘月灵伸出手指,恶狠狠的说。 小太妹又急又气,反手就给了周游一耳光,破口骂道:“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死骗子!” 周游右半边脸颊还没消肿呢,左半边脸颊又肿了起来。 周游的心里可能郁闷死了,他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两个女人扇了耳光。 小太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跑远了。 “喂,你别走啊!喂,苹果手机不要了吗?”周游还想追上去,迎来的是小太妹的一个“滚”字。 周游恼羞成怒,伸手抓住潘月灵的胳膊,怒吼道:“臭婆娘,你他妈是谁啊?” 潘月灵沉下脸来,冷眼看着周游:“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看看你身后吧!” 周游满脸困惑的转过身,就看见王东北和石磊出现在他的背后。 王东北冷冷抽动着嘴角,两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满脸杀气的看着周游:“周导游,你挺嗨皮嘛!” “你们……你们不是金石楼的人吗?你们要做啥子?”周游愣了愣,酒意顿时醒了大半,转身一把推开潘月灵,就想逃走。 “站住!” 我从黑暗中走出来,军刀藏在袖口里面,冰冷冷的刀尖顶住周游的腰眼。 我贴着周游,口吻森冷的说:“再跑一下,我弄死你!” 周游打了个冷颤,举起双手,不敢乱动了。 “大哥,你……你们找我干啥子嘛?”周游诚惶诚恐的问。 “找你干啥子?哼,你心里清楚的很!”我推了周游一把,让他在前面带路,并警告他说:“你最好识趣点,胆敢乱喊乱叫,我手里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周游被我恐吓住了,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 路过小区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跟周游很熟络,还跟周游打招呼:“周公子,又喝高兴啦?今晚还带了朋友回来?” 我悄悄用刀尖戳了周游一下,周游赶紧回答说:“啊,还没尽兴呢,带几个朋友回家再喝一点!” “还是周公子潇洒!”保安笑着缩回脑袋,继续埋头玩手机。 我们押着周游上了楼,等周游打开门,我一脚就把周游给踹进房间。 “哎哟哎哟!”周游趴在地上大呼小叫。 我随手打开灯,亮出军刀,呵斥道:“闭嘴!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刀尖闪烁的寒光令周游乖乖闭上了嘴,周游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吞咽着唾沫问我们:“哥几个,有话好好说,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子嘛?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里把玩着军刀,斜眼看着周游,也不说话。 王东北和潘月灵分站在我的左右两边,石磊关上门,堵在门口,周游插翅难逃。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让周游心里发毛。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周游实在是憋不住了,怯生生的问:“几位大哥,不,几位爷,你们找我啥事呀?那个……要不要喝茶?我给你们泡点茶?” 嚓! 我反手一刀,就把军刀插在一颗苹果上面,吓得周游打了个激灵。 我抬头看着周游,终于开口说话了:“说吧,谁指使你的?” “指……指使……”周游苦着脸,皱眉道:“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啥子呀?” “好!”我缓缓点点头,拿起那颗苹果,用军刀切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说:“你记性不好是吧?那我就提醒一下你!有人指使你,让你带旅行团来我们金石楼购物,然后回头再怂恿顾客找我们要‘假一赔十’的赔偿,想要搞垮我们,对吧?” “不是,大哥!”周游狡辩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是……是你们自己卖假货,被客人给发现了,咋个成我的问题了呢?凡事要讲道理,对不对?” 我切着苹果,冷冷问:“说吧,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他们?他们是谁?我不知道啊!大哥,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啥子,关于卖假玉的事情,你们自己跟游客协商解决吧,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周游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是笃定我们没有证据,所以死不承认。 “嘴还挺硬是吧?”我笑了笑,冲身旁的王东北扬了扬下巴:“小东北,之前我们抓住敌军俘虏的时候,都是怎样让他们开口的?” 王东北阴森森的笑了笑:“拷问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对付那种嘴硬的,我会用鞋拔子抽他们的嘴,然后再把他们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直到他们忍不住为止!” 我点点头,似笑非笑的问周游:“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人,顶多也只能坚持拔五六颗牙齿,你觉得自己能够坚持到第几颗?” 周游脸色苍白,后退两步,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嘴巴。 王东北随手拾起一只拖鞋,朝着周游走过去:“你小子这张嘴挺会骗女孩子的嘛!” “不是,你要做啥子?哥,你……不能……哎呀……救命啊……” 面对周游的苦苦哀求,王东北丝毫不为所动,他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直接把周游拎起来,丢进卧室里面,然后关上门。 很快,卧室里就传来周游的惨叫。 再然后,便没了声音。 “不会搞出人命了吧?”石磊担心的问。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王东北就像拖死狗一样,把周游从卧室里拖出来,扔在客厅中央,然后拍拍手说:“招了!” 只见周游满嘴是血,吧嗒吧嗒滴落一地,他伸出双手想要捂住嘴巴,但手指刚刚碰到嘴巴,就疼得立马弹开了。 周游呜呜呜呜哭得很伤心,泪水和血迹混合在一起,他的那张脸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我提着军刀,走到周游面前,刀尖顶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冷笑道:“啧啧啧,可惜了,多英俊的一张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第217章 杀心 周游哭哭啼啼,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原来在这之前,周游就跟辜掌柜认识,而且还是合作关系。 周游经常带游客去辜掌柜的黑店,成交之后按照比例抽成,赚取黑心钱。 前段时间,辜掌柜又联系上周游,让周游和他合作一笔大生意,目标就是我们金石楼。 跟我们猜想的一样,辜掌柜设了一个局,玉器大王是假的,鉴宝专家也是他们买通的,成功把假货送进金石楼。 但他的目标压根不止是骗取一点货款,他的目标是搞臭我们的名声,砸烂我们的招牌,从根本上让金石楼从这个行业消失。 等假货进入金石楼以后,辜掌柜便通知周游,让他带着旅行团来到金石楼采购,结果别人买回去的全都是假货。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按照假一赔十的原则,赔偿几千万封口费,息事宁人;二,等着被那些游客举报,名誉扫地,被有关部门查封。 “辜掌柜给了你多少好处费,让你为他办事?”我问周游。 周游抿了抿红肿的嘴唇,结结巴巴的说:“一百万!” 我点点头,转身问潘月灵:“都录下来了吗?” 潘月灵收起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站起身来:“保留证据,咱们现在去找金爷!” 听闻“金爷”的大名,周游脸都白了,一把抱住我的腿,哀求道:“哥,行行好,千万别找金爷行吗?要是金爷知道了这件事,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而且,要是辜掌柜那边知道是我泄的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以后……以后我就别想在山城混了……” 我充满鄙视的看了周游一眼,这混蛋在陷害我们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我厌恶的踹开周游,冷冷道:“我要是你,现在就连夜收拾行李,逃离山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从周游家里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我正踌躇着要不要给金爷打个电话,金爷的电话却已经打了过来。 “金爷,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我本来在泰国度假呢,听说金石楼出了事,连夜赶了回来!八斤,到底咋个回事,这才几天呀,金石楼就出事了?” “这件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见面聊吧!” “好,一个钟头后,到码头来见我!” 一个钟头后,我们来到朝天门码头。 远远地,就看见码头上停着一辆迈巴赫,那是金爷的座驾。 我们下了车,走向迈巴赫。 我轻轻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金爷扶了扶眼镜,招呼我上车。 我让王东北他们留在外面,自己上了车。 “金爷,不好意思,让你大老远赶回来!”一上车,我就跟金爷道歉。 金爷摆摆手:“直接说正题吧,咋个回事?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会出啥子大乱子,但我听说,这两天却偏偏出了大乱子啊!” 我咬了咬嘴唇:“金爷,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被人做了局!” 我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详细跟金爷讲了一遍,又把周游认错的录像证据放给金爷看。 我说:“金爷,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们自身也有失误,这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金爷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胳膊:“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尤其是做生意,更是尔虞我诈,六亲不认!年轻人,你们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我点点头:“金爷教训的是!” 金爷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渐渐变得阴冷:“我在山城几十年,还没有人敢这样搞我!呵呵,千门辜掌柜,既然他不要我活,那我只能要他死了!” 金爷说这句话的时候,镜片上泛起一抹森冷的寒光。 我能明显感觉到,金爷已经是动了杀心。 金爷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对我说:“这两天先不要开店,避一避风头,我去找一找人脉,把这件事情压一压。至于辜掌柜那边,你们也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我谢过金爷,下了车。 王东北他们凑上来,问金爷怎么说。 我说:“金爷答应帮我们,说后面的事情都由他来处理,让我们不要管,暂时关店休息一段时间!” “咱们现在已经晓得幕后黑手就是辜掌柜了,难道不去找他报仇吗?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王东北的拳头握得咯咯响,瞳孔里火星子直冒,上次我们被辜掌柜设局群殴的事情,王东北一直耿耿于怀。 我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想要报仇雪恨,不过金爷已经发话了,辜掌柜那边交给他处理,相信金爷的能力!” “是啊!” 潘月灵也说道:“咱们现在的实力,干不过辜掌柜,要是贸然去找他,只会把自己搭进去!金爷既然愿意亲自出马,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点点头,发动汽车。“这段时间正好闭店休息,如果没事的话,我打算去一个地方!” 王东北高兴的问:“是要带我们出去旅游吗?” “去越南怎么样?听说那边的妹子经济实惠,好吃不贵!”石磊兴奋的流下了哈喇子。 我的眉心瞬间掉下三条黑线,我把车停在街沿坎上,点上一支烟说:“我准备去湘西憋宝,你们去不去?” “憋宝?!” 王东北和石磊对视一眼,“八哥,你找到宝贝啦?” 我幽幽吐着烟圈说:“不是找到宝贝,是找到了一处风水宝穴,宝穴里面应该会有宝贝!” “踩到盘子了吗?”潘月灵问我。 我点点头,微笑着说:“当然,这趟可没有白跑,花费几万块钱,买了个‘帝王盘’,你说值不值?” 一听“帝王盘”,王东北和石磊的眼睛都亮了。 王东北立即义正言辞的说:“工作和旅游相比,我还是更加热爱工作!八哥,不说了,我陪你去湘西!” 石磊见状,也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八哥,一句话,不管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你!” 第218章 看烟火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们暂时关闭了金石楼,在暗地里采购装备,准备去一趟瓶山。 瓶山是一个“帝王盘”,危险系数很高,但也代表着回报很大。 而且按照老张的说法,瓶山应该很少有人进去过,里面的很多宝贝应该还在。 三天后的晚上,也就是我们临出发的前一晚,我接到金爷的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我们在朝天门码头上了船,金爷在游轮上面等我们。 “金爷,有事吗?”我问金爷。 金爷站在二层甲板上,背对着我们,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河风吹乱他的头发。 金爷头也不回的对我说:“没啥子大事,就是请你们来船上看一场烟火表演!” “烟火表演?!” 我们都很困惑,今天就是个寻常日子,又不过节又不过年的,放什么烟火呢? 游轮缓缓驶离码头,行驶到江中央的时候,金爷叼着雪茄,伸手指着岸上叫我们看。 只见距离码头不远的山坡上,突然烧起了熊熊大火,火势很猛,映亮了夜空。 我们心中一惊,金爷所说的烟火表演,难道指的是这场火灾?这场大火,莫非是金爷…… 我惊诧的看向金爷,但见金爷眯着眼睛,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金爷问我:“八斤,你不觉得那个地方有些熟悉吗?” 我定睛看了看,起火的地方是在岸边的山坡上,山坡上有很多古老的巷子,以及一些极具时代特色的老房子。 看着看着,我的心不由得一阵狂跳,起火的位置,越看越像是辜掌柜的古董店。 王东北也看出来了,惊讶中带着一丝喜悦:“那里是不是千门开的古董店?” 金爷嘴角含笑,微微点头,吐着烟圈说:“没错,他们不是想让金石楼消失吗?那咱们就让他们先消失好了!” 金爷说这话的时候,口吻很平静,就像在轻描淡写的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但是在这平静的口吻下面,却充斥着浓浓的杀意。 千门这一次针对金石楼的骗局,是彻底激怒了金爷。 火光蔽天,千门的那家古董店完全被火海吞噬,消防车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在山城的上空回荡。 “呵呵呵!” 金爷笑了起来,问我们道:“感觉咋样,痛快吗?” “痛快!相当痛快!”王东北高兴的拍手叫好,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你呢?”金爷问我。 我点点头:“痛快极了!” “痛快就好!”金爷一手拍着我的肩膀,一手夹着雪茄说:“对待敌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想要在江湖上立足,你就得比别人更狠!” “明白,金爷!”我点点头,知道金爷是在教导我们。 金爷说得对,想要成就大事,不狠一点是不行的,谁想干掉我们,我们就要先干掉他。 金爷递给我们一人一支啤酒,他自己也打开一支,和我们干杯庆祝。 我终于明白金爷为什么能够成为山城的大袍哥,在山城叱咤风云,就因为金爷的身上有着其他人没有的狠劲。 现在想想,王东北这二愣子当初还敢黑吃金爷的钱,金爷没有弄死他,已经算是他运气好了。 半瓶啤酒下肚,金爷微笑着问我们:“还想不想再痛快一点?” 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很好奇,金爷口中的“再痛快一点”是什么意思。 金爷的唇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他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就有两个马仔走上甲板,他们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麻布口袋。 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王东北问金爷:“金爷,口袋里装着啥子东西呀?” 金爷口吻冰冷的说:“出来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说话算数,我说过要让辜掌柜消失,那就一定要让他消失!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们心头一阵狂跳,齐刷刷看向那个麻布口袋。 一瞬间,我们都明白口袋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但我们都没有说出来。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金爷扶了扶眼镜,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听上去,就像是死神的吟唱。 噗通! 片刻以后,船尾传来落水声。 我们都听见了这个声音,但全都假装没有听见。 自始至终,金爷都没有打开口袋,我们也没有见到口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但没有见到是最好的,我知道金爷这是在保护我们,故意不让我们看见真相。 不过,今晚的经历也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本就是人吃人,你不吃别人,你就会被别人吃掉。 游轮驶回码头,下船的时候,金爷转动着手里的一串佛珠,煞有介事的念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王东北:“你小子以前可真是命大,你是怎么敢黑吃金爷的钱的?”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年轻,不懂事,不知道天高地厚!” “现在知道天高地厚了吗?”我问。 王东北点点头:“我以前对金爷的了解太少了!不,确切地说,是我对这个江湖的了解太少了!” 我说:“今晚的事情,大家就当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上面的关系金爷也已经帮我们疏通了,有关部门‘责令’我们整改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再开门。这一个月的时间,正好足够我们去湘西走一趟了!” 王东北伸了个懒腰,笑嘻嘻的问潘月灵:“哎,月灵师妹,湘西妹子咋样?我听人说,湘西的苗族妹子热烈奔放,风情万种啊!” “呵呵!” 潘月灵冷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打湘西苗女的主意,湘西可是出了名的蛊毒之地,尤其是湘西的苗女,据说十个苗女九个都会下蛊,你要是不怕呢,大可以试试!” 王东北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真的假的?没这么夸张吧?” 潘月灵问王东北:“听说过情人蛊吗?” “没有!”王东北摇了摇头。 潘月灵看了一眼反光镜里面的王东北,幽幽问道:“想不想听一个关于情人蛊的故事?” 第219章 情人蛊(上) 话说在几十年前,有一个大城市的男青年,姓曾,叫曾阳,长得文质彬彬,又是个知识分子,响应“上山下乡”的政策,从大城市来到偏远的湘西当知青。 当知青的生活枯燥乏味,每天一抬头,看见的不是车水马龙,也不是高楼大厦,而是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山。 就在这苦闷的生活中,曾阳认识了当地苗寨里的一个女孩,女孩名叫花枝,长得十分水灵,皮肤也是雪白细嫩,跟山里的其他女孩子比起来,花枝犹如那出水芙蓉,被誉为苗寨第一美女。 花枝的追求者众多,但她一个也瞧不上,反而对文质彬彬的曾阳上了心。 曾阳的身上有股儒生的气质,谈吐风雅,见多识广,跟周围那些粗糙汉子完全不一样。 曾阳在村寨里面,犹如鹤立鸡群,十分抢眼。 曾阳还经常跟花枝讲外面的世界,这让花枝对大山外面的世界充满期待,她渴望着能和曾阳一起,走出大山,去到城里,去看不一样的世界。 对于花枝而言,曾阳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彩虹,给她描绘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对于曾阳而言,花枝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让他在苦闷压抑的知青生活中,重新寻找到了一缕曙光。 两颗年轻的心越走越近,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亲密行为。 在亲密之前,花枝问曾阳:“你爱我吗?” 曾阳点点头,眼神坚定:“爱!当然爱!” 花枝又问:“你会爱我多久?” 曾阳轻轻刮了一下花枝的鼻尖,满含柔情的说:“傻丫头,我当然会爱你一辈子!” 花枝说:“我们苗女有个规矩,我们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变心。同样,我们也不允许自己的男人变心。所以,在这之前,我会在你的体内种下情人蛊,作为我们爱情的见证。只要你永远爱我,蛊毒就永远不会发作。但是,如果你哪天变了心,抛弃了我,蛊毒就会发作,让你全身溃烂而死,你能接受吗?” 看着花枝那羞赧的面容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在兴头上的曾阳压根就没有多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花枝的要求。 当然,这一刻,曾阳应该是真正深爱花枝的。 曾阳的回答令花枝很开心,她满脸通红的闭上了眼睛,任由曾阳慢慢褪去她的大红肚兜…… 那天晚上,曾阳和花枝极尽缠绵,一直到天亮都舍不得分开。 曾阳并不知道,他在和花枝缠绵的时候,花枝就在他的体内种下了情人蛊。 两人也确实恩爱了好一阵子,但是好景不长,知青开始返程,家里本就有人脉关系的曾阳,自然拿到了返城的名额。 临走的头一夜,两人一夜未眠,汗水和泪水浸湿了床单。 鸡鸣的时候,曾阳披上外衣,赌咒发誓的对花枝说:“等着我,等我回到城里,安顿好以后,我就接你进城里过好日子!” 对于曾阳的承诺,花枝没有任何怀疑,她目送自己的情郎上了返城的货车,她跟着货车一直追一直追,翻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脚底板全都磨破了,一路上血迹斑斑,直到看见货车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其实曾阳也并不是一个负心汉,他也是真的深爱着花枝。 但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不是每一对有情人都能成眷属,也不是每一段恋情都会有结果,人世间,因爱情流下的遗憾,实在是太多太多。 曾阳回城以后,很快就通过家里的关系,进入了机关单位工作。 曾阳安顿好以后,原本就想去把花枝接到城里,但是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情后,死活不同意这段感情。 曾阳的父母认为,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怎么能找一个湘西大山沟沟里的苗族女孩? 曾阳虽然也反抗过一段时间,但是在父母以及亲朋好友的逼迫和洗脑之下,也渐渐淡忘了这段感情。 并且,随着自身地位的不断提高,曾阳也觉得父母的劝说是对的,花枝再漂亮,但是什么都不懂,一个大山里的穷女孩,怎么能配上飞黄腾达,拥有灿烂明天的自己? 后来,曾阳又认识了一个名叫李倩的女孩,李倩的父亲是市里的高官,李倩本身又是老师,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自身职业,都跟曾阳非常匹配。 曾阳很快就跟李倩坠入爱河,并且通过岳父的关系平步青云,日子过得十分滋润,早就把花枝忘在了爪哇国。 然而,此时的花枝尚不知道曾阳的变化,她还在大山沟沟里苦苦等待自己的情郎,等待着曾阳有一天能够骑着白马,或者脚踩七彩祥云来接她,接她去看看外面那个精彩的世界。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五年过去了,曾阳这一走,竟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消息。 在那个交通落后的山区,在那个通讯都不发达的年代,花枝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寻找曾阳,只能心存幻想,日复一日的站在山头上眺望,村里的人都嘲笑她,说她再这样下去,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终于有一天,村子里有人给花枝带来曾阳的消息,那人说他的侄子在城里上班,侄子的顶头上司就是曾阳,并且现在的曾阳已经结婚生子,岳父还是市里的高官,住着大房子,出门都是专车接送。 花枝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苦苦等待那么多年,等来的却是曾阳的背叛。 所有的诺言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利箭,深深扎进花枝的心窝。 花枝原本以为的天长地久,到最后竟是自作多情,空梦一场。 当所有的期望和幻想全都破碎的时候,花枝的精神世界也崩塌了。 得知消息的花枝就像疯了一样,尖叫哭喊着跑出村寨。 村里人在山里找了很久吗,都没有找着花枝,谁也不知道花枝去了哪里。 然而,就在一个多月后,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花枝竟出现在了曾阳的家门口。 第220章 情人蛊(下) 此时的花枝双脚都在流血,浑身伤痕累累,看着曾阳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她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曾阳甚至都没有认出花枝,他以为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乞丐,还掏出一张老人头叫花枝离开。 花枝冷笑着,当着曾阳的面,将那张老人头撕成碎片,洒在曾阳的脸上,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问曾阳:“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我吗?” 潘月灵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去,指着自己的眼睛问王东北。 王东北正沉浸在故事里面呢,冷不丁被潘月灵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王东北皱眉道:“你在干啥子嘞?” 潘月灵哈哈大笑:“你在怕什么?” 石磊嘲讽道:“亏心事做多了,不像我,人正不怕影子斜!” “闭上你的臭嘴!” 王东北伸手捂住石磊的嘴巴,回头问潘月灵:“继续说啊,后来咋样了?” “后来呀……” 潘月灵做了个挖眼的动作:“后来,花枝当着曾阳的面,挖出了自己的双眼,并把两颗血淋淋的眼球捧在掌心,双手奉上给曾阳!” 王东北猛吸了一口寒气,不解道:“她为啥子这样做?为了一个渣男,剜掉自己的双目,值得吗?” 潘月灵说:“她就是怪自己有眼无珠呗,那么美丽的一双大眼睛,却看走了眼,看上了一个负心汉!” 王东北追问道:“那她没有报仇吗?” 潘月灵说:“苗女爱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是付出全部去爱,但是她恨一个人的时候,那也是恨入骨髓!” 潘月灵说着,接着讲起未完的故事。 曾阳当时就被花枝的疯狂举动吓坏了,他还报了警,让警察带走了花枝。 花枝临走的时候,阴冷冷的笑了笑,问曾阳还记不记得情人蛊? 问完这句话,双目失明的花枝便在曾阳面前咬舌自尽,鲜血喷了曾阳一脸。 再说那曾阳,经过花枝的“提醒”,他总算是想起情人蛊的事情。 不过,曾阳并没有把情人蛊这件事放在心上,曾阳自诩是一个文化人,崇尚科学,根本不信这些所谓的苗疆蛊毒。 花枝走后没有多久,曾阳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表面长出奇怪的红疹,他刚开始以为是什么皮肤病,只是买了些药来涂抹,并未在意。 但是,没过多长时间,曾阳惊骇的发现,自己的体表肌肤竟然在开始溃烂,这下他才慌了,赶紧去大医院检查。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大医院即使用上最先进的检查仪器,再请来专家会诊,却都找不出曾阳的病因。 曾阳这才知道,情人蛊并不是说着玩的,而是真正存在的。 曾阳急忙去请教高人,高人告诉他,情人蛊只有给他下蛊的苗女才能解蛊,其他人都无法解蛊。 只可惜,给他下蛊的花枝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能够为曾阳解蛊,曾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曾阳的身体开始慢慢溃烂,每天痛不欲生,并且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班也上不了了,只能躺在家里,如同一具慢慢腐烂的尸体。 就在曾阳深感绝望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得到妻子一家的安抚和帮助,还被妻子嫌弃,将他赶出家门。 也许在离开家的那一刻,曾阳才重新想起了和花枝的感情,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但是一切都晚了。 数日后,湘西苗寨里面发现了曾阳的尸体。 曾阳全身溃烂,如同一具血迹斑斑的白骨骷髅,身体僵硬的跪在花枝的家门口,像是在给花枝赔罪。 背叛爱情的人,终究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王东北默默听完,吞咽着唾沫问潘月灵:“你讲的这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虚构的?” 潘月灵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答案,而是微笑着说:“你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你对感情认真,你永远都不会怕什么情人蛊。反之,你要是个游戏花丛的渣男,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石磊用手指着王东北,跟着潘月灵复述了一遍:“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滚你大爷!” 王东北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这个人,对待爱情最专一了!” “呵呵!”潘月灵似笑非笑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王东北不悦道:“咋个?瞧不起人?” 石磊用手指刮着脸颊,嘲讽道:“你羞不羞,羞不羞,你到底是有多不要脸,才说得出这种话?你要是专一,老母猪都能上树囖!我看你呀,估计早已经把夹子沟村的何静忘求囖!” “放屁!” 王东北喷了石磊一脸唾沫,涨红了脸,为自己辩解道:“磊娃子,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对何静可是真心实意的!回来这么久,我对她的思念那可是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都快亮了。 因为要出远门,我们必须得养足精神,所以回到家里,我们直接睡了个“人事不省”,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下楼吃过晚饭,精气神十足,我让大家上车,说现在可以出发去湘西了。 “这么晚了还赶路吗?不是应该明早再出发吗?”潘月灵问。 王东北自告奋勇的说:“走吧,我最喜欢赶夜路了,晚上车少,安静,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我们经常赶夜路!来吧,八哥,我来开车!” 石磊看了看时间说:“现在这个时间,等咱们赶到湘西,都已经半夜了吧!” “半夜又咋样?”王东北重重关上车门,系着安全带说:“磊娃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太丑了,不好意思在半夜三更出门啊,怕吓到人!” “我丑?你大爷的,你可是第一个说我长得丑的人!”石磊愤岔岔的说。 石磊虽然长得不算帅,但五官还是端正的,所以也谈不上丑。 王东北摇摇头,一脚踩下油门:“磊娃子,你可真是悲哀啊,生活在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你周围的人,都没有跟你说过实话吗?你真的丑!” 第221章 凤凰古城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趁着黄昏,我们听着怀旧老歌,一路往湘西进发。 这一趟是个“帝王盘”,我们所有人都是信心满满,搞得好的话,真的可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我没有急着去老张所在的草坝村,因为去草坝村太远了,我们抵达湘西都已经是午夜了,所以我打算在凤凰县歇一脚,等第二天再寻路去瓶山。 湘西的凤凰县又名凤凰古城,是一座知名度很高的旅游城市,以旖旎的风景和独特的吊脚楼文化吸引着五湖四海的游客。 凤凰古城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名字有两个来源,一,因地形得名,古城背依的青山,如同一只展翅的凤凰,故名凤凰古城;二,因传说得名,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凤凰飞过此地,见此地风景秀丽,风水极佳,所以凤凰便不愿再走了,而是留下来繁衍生息。 经过六个多钟头的跋涉,我们在午夜时分抵达凤凰古城。 旅游城市的夜晚就是跟其他城市不一样,这里好像就没有“入夜”这个说法,即使是半夜时分,古城的街道上依然是人头攒动,霓虹闪烁,烟火味十足。 酒吧里飘扬出民谣声,那些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抱着吉他嘶吼着;街边的烧烤摊烟火熏燎,滋滋声响个不停,炭火映红了老板的脸,也映红了食客的脸。 人们在这里静静享受着生活,无需像在石头森林里那样,为了一日三餐,几两碎银而步伐匆匆。 在这里,可以停下来,闭上眼睛,让动人的民谣洗涤心灵,也可以端起酒杯,在夜里放肆的欢笑和哭泣,最后,在篱笆墙围着的木头客栈里,拥着晚风轻轻入眠。 我们本身驱走数百公里已经倍感疲惫,但是从走进凤凰古城的那一刻,我们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古城里的气氛感染着我们,让我们放下心中的不快,尽情去享受生活。 我们先是去搞了点小烧烤,填饱肚子,品尝了一下当地很有特色的烧烤腊排,香得舌头都在冒烟。 接着,我们又去了隔壁一家很有民族风情的小酒馆,在篱笆墙围着的院子里听歌喝酒。 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苗族小姐姐,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唱歌,红唇皓齿,眼波流转,月光如轻纱披在她的肩头,月下的她宛如精灵一般。 她唱着一曲悠扬的苗族山歌,虽然听不懂她唱的内容,但是那悠扬的曲调却相当的勾魂,让我们沉浸在她那充满魔力的歌声中,无法自拔。 “苗族小姐姐,真的好美呀!”王东北的哈喇子都流进了酒杯里面。 “小东北,你不是撩妹挺厉害吗?你上去请小姐姐喝杯酒呢!”石磊怂恿着王东北。 王东北留了个心眼,反问石磊:“你咋个不自己去?” 石磊嘿嘿笑着说:“我怕她给我下情人蛊!” “拉倒吧!”王东北乜了石磊一眼:“你小子净做美梦呢!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德行,谁会给你下情人蛊?你当人家苗族小姐姐瞎了眼吗?” 我轻轻敲了敲桌子:“你俩都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别给我节外生枝,不要忘记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我们是来憋宝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王东北点点头:“八哥,我很老实的,是磊娃子心术不正,看见美女就起打猫心肠!” 石磊嗑着瓜子呢,直接就把瓜子皮吐王东北脸上了:“呸!从未见过这般下流无耻之人!” “哎,你们看,小姐姐朝我们走过来了!”王东北突然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居然把粘在脸上的瓜子皮抠下来,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那个唱歌的苗族小姐姐果真朝我们走了过来,她嘴角含笑,百媚生姿,每走一步,手腕上的银镯子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王东北赶紧整理了一下发型,挺直腰板,自我陶醉的说:“她肯定是为我而来的,没有办法,这都怪我妈,把我生得如此有魅力!” 石磊喝了口酒,不服气的说:“我怎么感觉她是来找我的呢?” “这两人是不是疯了?”潘月灵悄声问我。 我翻了翻白眼:“大概是精虫上脑,伤了脑神经,产生幻觉了!” 苗族小姐姐走到我们面前,挥挥手,脆生生的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几位朋友,你们好,你们是刚到凤凰古城游玩的吗?” “是啊!我叫王东北,幸会幸会!”王东北确实脸皮厚,第一个凑上来,捉住苗族小姐姐细嫩的小手就开始握手。 苗族小姐姐微笑着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苗,叫苗颜颜!这家小酒馆是我开的!” “嗯,这酒是你自己酿的吧?哎呀,我的妈,真是好喝,喝的我魂都没了!”石磊端起酒杯,大献殷勤。 “谢谢!”苗颜颜笑着说:“夜已经深了,几位找到住宿了吗?如果还没有找到住宿的话,可以去我家客栈看看,古老的吊脚楼风格,一定会带给你们不一样的体验!” “好哇好哇!”石磊就跟着了魔一样,连连点头:“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她家的客栈也一定很漂亮!” 我一脸嫌弃的看着石磊,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恶心了,他是怎么能拍出如此没有逻辑的无脑马屁的? “走吧,颜颜,去你家看看!你家还有几口人呢?爸爸妈妈呢……”王东北这厮竟然先下手为强,自顾自的拉着苗颜颜往外走,就跟查户口一样,厚颜无耻的跟别人攀谈起来。 潘月灵和我对视一眼,我俩都很无语的摇头笑了笑。 潘月灵说:“这两傻子,还以为人家是来主动找他们搭讪呢,原来是拉我们住宿的!哈哈哈!” 我笑着牵起潘月灵的手:“走吧,这个苗族小姐姐挺热情的,咱们就去她家过夜吧!” “你不会也看上人家了吧?” “胡说八道!” “你的脸怎么红了?喂,陈八斤,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第222章 逃婚新娘 早上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突然被窗外的敲锣打鼓声惊醒了。 我趴在窗台上望向街道,但见街道上走来一支送亲队伍,前面是一支乐队,敲着锣打着鼓,后面跟着四个轿夫,抬着一顶小花轿,再后面还跟着几个挑夫,挑着几个红木箱子,里面装着新娘的陪嫁物品。 这是一支很传统的中式送亲队伍,充满浓浓古韵,跟整座古城相得益彰。 “中式婚礼真漂亮!”潘月灵也醒了,把脑袋凑上来,下巴搭在我的后背上。 “以后也给你这样准备?”我笑着问。 潘月灵脸颊一红,撩了一下头发:“呸!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想得美!” 我反转手臂,回身一把抱住潘月灵柔软的小蛮腰,将她拉到怀里。 潘月灵满脸羞赧,粉拳捶打着我的胸口,娇嗔道:“大清早的,你想干啥?” 我盯着潘月灵水汪汪的大眼睛,嘿嘿笑着说:“你说我想干啥?”,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忽听街上传来喧闹声:“新娘子跑啦!新娘子跑啦!” 新娘子跑了?! 潘月灵一把推开我,重新趴到窗台上看稀奇。 只见一个长相清秀,身段婀娜的新娘子,竟然从花轿里跳了下来,她揭掉了头上的红盖头,一边往回跑,还一边解开身上大红色的新娘裙。 四个轿夫放下轿子,又是错愕又是焦急,这新娘子要是跑了,他们可是脱不了干系啊。 我皱起眉头:“看她的样子,好像不太想出嫁啊!” 潘月灵面露愠色:“是不是被逼的?我最恨那些逼迫女孩嫁人的父母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包办婚姻呢!” “拦住她!” 后面的几个挑夫放下担子,手忙脚乱,抓住了逃跑的新娘子。 新娘子发了疯似的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嫁!放开我啊!” 此时,一对中年夫妇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新娘子看见这对中年夫妇,登时放声大哭:“爸,妈,我不嫁!我不嫁啊!” 一个轿夫快步走到中年夫妇面前,抱拳行礼道:“梁老板,吉时快到了,要是赶不上时间,洞神会发怒的!你赶紧劝劝冰冰小姐吧,嫁给洞神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说,她是被洞神选中的人……” 被称为“梁老板”的中年男人竖起手掌,打断轿夫的话茬,他面容冷峻的说:“我知道,把她带走吧!她要实在不听话,就把她绑起来!” “这可是强行逼婚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潘月灵生气的说。 那个轿夫得到梁老板授意,挥挥手,招呼上其他几个轿夫,竟真的取出一捆麻绳,就要去捆绑新娘子。 新娘子跪在地上,哭喊着哀求自己的父母:“爸,妈,我不嫁……我不嫁……” 梁老板跺了跺脚,紧咬着牙关说:“不嫁也得嫁,没办法,谁让你被洞神选中了呢?你要是不嫁,咱们全家都得跟着你遭殃!冰冰啊,你就当是帮帮我和你妈,帮帮你弟弟吧!” 梁老板说完这话,狠心不再去看自己的女儿,拉着自己老婆的手,转身便走。 新娘子满脸泪痕,眼神空洞且绝望,她停止了挣扎和反抗,瘫坐在地上,任由那几个轿夫把她捆起来,重新塞回花轿里面。 咣当! 锣鼓一敲,送亲队重新上路,立马又变得热闹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眼前这一幕,令我们倍感惊讶,同时又倍感荒诞。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国家早就提倡自由恋爱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如此可怕的逼婚,这样的父母也实属罕见,完全不顾及女儿的幸福,甚至都不顾及女儿的死活。 从他们刚才的对话中,我们大概知道了,这个梁老板的女儿冰冰,被一个名叫洞神的男人看上了,洞神要娶冰冰,但是冰冰不同意。 梁老板慑于洞神的淫威,不得不强行让冰冰嫁给洞神,否则梁老板一家就会遭到洞神的报复。 所以,梁老板逼迫女儿嫁人,更多的是牺牲女儿的幸福,来换取家庭的平安。 说到底,这个梁老板不配为人父母,但是这个名叫洞神的男人,也不是个东西,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是湘西当地的土霸王吗?为什么梁老板会这么畏惧他? 洞神的这种手段,跟以前那种土匪抢女人有什么区别? 虽然在解放初期,湘西确实是个全国著名的土匪窝,但是经过国家的努力,早就清除了匪患,现在这个年代,不应该再有土匪出现了吧? 更令我们感到费解和愤怒的是周围人的态度,此时的天色已经亮了,街上并不是没有人,其中还有不少赶早集的当地人。 但是这么多围观群众,全都冷漠的看着冰冰被捆绑进轿子,仿佛冰冰的遭遇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既没有人报官,也没有人站出来阻拦,哪怕是劝说一句,这样的事情对他们而言,竟像是司空见惯一般。 昨晚抵达凤凰古城的时候,我们还对这里颇有好感,觉得这里民风淳朴,宛如世外桃源。 但是此时此刻,我们对凤凰古城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变,所谓的世外桃源,不过是与世隔绝的野蛮和落后。 这件突发事情极大的影响了我和潘月灵的心情,我俩再也无心睡眠,披上外衣来到客栈楼下。 楼下院子里,支起一个小火炉,我们下去的时候,看见苗女花枝正在炉子上煮茶,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一边扇一边吹,阵阵茶香飘散而来,浸人心脾。 花枝看见我和潘月灵,跟我们打了声招呼:“早啊,过来喝杯早茶吧,我亲自煮的哟!” 我们没有拒绝花枝的好意,走过去坐下,花枝提起茶壶,给我们一人倒了半杯茶水,我浅浅抿了一口,茶香浓郁,在唇齿间久久萦绕。 花枝跟我们讲解喝茶的要领:“喝到嘴里,先不要急着吞下去,在嘴里含个三五秒钟,再慢慢,慢慢咽下去,你就会发现,茶香会在你的口腔里弥漫开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提神?” 第223章 落花洞女 “哎,你们昨晚半夜才睡,这才睡了四五个钟头,怎么就起来了?是因为我们客栈的床不够柔软吗?”花枝摩挲着茶杯问。 “不是!被刚才的送亲队伍吵醒了!”我解释说。 “哼,什么吵醒了,明明是气来睡不着了!”潘月灵愤岔岔的说着,对于刚才那个新娘子的遭遇,她深表同情,却又无可奈何。 “哦?为何生气?”花枝喝了口茶问道。 潘月灵说:“刚才有个新娘子,被自己的父母逼着结婚,新娘子跪地哀求都没用,她的父母非要她出嫁!真是气死人了,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狠心的父母?” “对了!”潘月灵放下茶杯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名叫洞神的男人?他是这里的土霸王吗?他看上的女人,就必须嫁给她,否则就要让女方全家鸡犬不宁!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如此霸道之人?” “洞神?” 花枝眨巴着眼睛看着潘月灵,几秒钟后,花枝突然哈哈大笑。 潘月灵被花枝笑得不明所以,不悦道:“你笑什么?这件事情很好笑吗?” 花枝摆摆手,解释道:“月灵妹子,你误会了,所谓的洞神,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神!” “神?”潘月灵一脸愕然:“什么神?” 花枝说:“洞神当然就是洞神啦!” 潘月灵更加错愕,看着花枝的眼神仿佛在问:“你在跟我说绕口令吗?” 花枝浅浅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跟潘月灵说:“河有河神,山有山神,洞也有洞神!” “啊?!还有洞神?”潘月灵总算听明白了什么叫“洞神”,她满脸诧异的问:“你的意思是,那个梁老板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山洞?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仅是潘月灵觉得离谱,我在旁边听了也觉得相当离谱,古人是有各种神灵崇拜不假,但你要是说嫁给一个有生命的东西,我还觉得能够理解,嫁给一个山洞,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你们没有听说过湘西的‘落花洞女’吗?”花枝问。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潘月灵说:“略有耳闻,但并不是很清楚!” 花枝拎起茶壶,给我们一人倒上一点热茶,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那你们先坐下,我跟你们讲一讲什么是落花洞女!” 湘西有三大最神秘的东西,赶尸、苗蛊,以及落花洞女。 这落花洞女是什么呢? 相传呀,一些适龄未婚女子,在经过一些山洞的时候,会被洞神看中。 被洞神看中的女子回到家里,行为举止都会变得非常奇怪,女子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声音如丝竹般悦耳,身体里发出一种馨人的清香,整个人痴痴傻傻,不跟任何人交流。 她每天不停地抹桌擦椅,打扫厅堂,把一个原本破败的家收拾得纤尘不染。进入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 按照当地的说法,这个女孩子已经把自己许给了神,她整天生活在幸福的幻想里,就盼着洞神来迎娶她。 等到了洞神娶她的日子,送亲的队伍就会把女子送到山洞里面。 从此以后,女孩便成为洞神的新娘,再也不能回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还有这般古怪事情?” 听闻花枝的讲述,我很是惊讶,这所谓“落花洞女”的传说听上去一点也不浪漫,反而相当邪乎,这被洞神选中的新娘,并不像是把自己许给了神,倒像是中了邪。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姓梁的女孩,其实是个落花洞女囖?”潘月灵问花枝。 花枝点点头:“是啊,在湘西这边,每年都会产生一两个落花洞女,所以当地人都是见怪不怪了!” 我缓缓点点头,花枝这个说法,正好解释了刚才街上那么多当地人,为何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拦,原来那个梁冰冰并不是个例。 潘月灵柳眉倒蹙:“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梁冰冰是洞神的新娘,那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呀,可她刚才为什么会抗拒呢?为什么会挣扎悔婚呢?” 花枝轻轻搅拌着茶壶里的茶叶说:“对于梁冰冰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个梁冰冰,是梁昊的大女儿,梁家在凤凰古城开药店起家,梁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梁冰冰容貌清秀,从小又能歌善舞,再加上家庭背景优渥,上门求婚的人不在少数。 但遗憾的是,一个多月前,梁冰冰进山踏青,结果就被洞神看上,回来整个人就变得痴痴傻傻的。 至于今天出嫁的时候,她为什么会变清醒,我就不知道了!” “我不明白的是,她都已经清醒了,为什么她的父母还是要坚持把她送给洞神呢?”潘月灵显得有些激动。 花枝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据说这洞神呀法力无边,只要是被他看上的少女,就必须成为洞神的新娘!谁要是敢反抗,全家都会遭殃! 前两年,有户姓王的人家,就是因为反抗洞神的旨意,想要携带女儿出逃。 结果刚刚走出凤凰古城就出了车祸,一家人都死于非命,听说王家女儿的脑袋都被碾碎了,十分凄惨。 所以,但凡被洞神选中的女孩家里,都不敢违背洞神的意思,害怕招来杀身之祸!” 我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难怪刚才梁昊会那么狠绝,确实也听梁昊提到“全家遭殃”这样的字眼。 可能同样身为女人,潘月灵对梁冰冰的遭遇感同身受,愤恨不已,她气呼呼的说:“不管怎样,当父母的也不应该为了自己平安而牺牲女儿,这样的行为就不配为人父母!”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再说,神不应该是帮助众生百姓的吗?怎么还跑来跟老百姓抢女人?这是神吗?这是魔吧!” 花枝苦笑了一下:“谁知道呢!反正我只知道,梁家还有一个小儿子,那个梁昊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为了保护儿子周全,牺牲自己的女儿,这种事情梁昊干得出来!” 第224章 蹊跷 “花枝姑娘,你知道瓶山吗?”我吹着茶盅里的热气问花枝。 “知道啊!当地人都知道吧!瓶山在我们这里很出名的!”花枝说。 我抬起头道:“哦?是吗?昨天在来的路上,我听旁边的人提起瓶山,说瓶山的风景美得很呢,是不是真的?” 花枝点点头:“瓶山的风景确实很美,一年四季都笼罩在迷雾中,被当地人称作仙山,自古就传言山上有神仙!一些采药人还煞有介事的称自己真的见到过神仙!呵呵!” 花枝莞尔一笑,接着说道:“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瓶山的风景再美,也不能轻易进山。如果你们有去瓶山的想法,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这是为何呢?”我探问道。 花枝端起茶盅,轻轻摇晃着说:“瓶山位于湘西腹地,气候潮湿,长年累月都被瘴气笼罩着,这样的自然环境最易滋生毒虫。 其他猛兽都不说,光说那毒虫就有上百种,外面的人走进瓶山,不被瘴气给毒死,都会被毒虫给咬死。 而且里面迷雾重重,磁场异常,就连专业的探险队进去都会失联,更别说普通人了!” 停顿了一下,花枝又继续说道:“当然,对于山里的苗人来讲,瓶山却是他们的藏宝库,因为山里毒虫众多,正适合苗人用来炼蛊。所以,当地的苗人也把瓶山视为他们苗族的禁地,除了苗人以外,不准其他人轻易进入!” 我皱起眉头,脱口说道:“这些老苗子还挺霸道呢!” 此话刚一出口,我突然想起花枝就是一个苗女,连忙解释道:“呃,花枝姑娘,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说你!” 花枝笑了笑,很大度的说:“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是老苗子,山里的那些苗人才叫老苗子,像我们这种从小就住在县城里的,叫做新苗子,哈哈!” “老板娘,退房!” 有客人走下楼呼叫花枝,准备退房。 “来啦!” 花枝应了一声,起身对我们说:“你们自己倒茶喝,别客气,我去去就来!” 花枝离开后,潘月灵问我:“师兄,你怎么看?” 我摸出一支烟,微微颔首道:“花枝所讲的跟之前老张所讲的差不多,瓶山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看来咱们得再准备准备,买些防毒的装备以及解毒的解药……” 潘月灵翻了翻白眼:“牛头不对马嘴,我哪里是在问你关于瓶山的事情?” “啊?那你是在问什么?”我看着潘月灵。 潘月灵柳眉微蹙:“我是在说‘落花洞女’的事情!” “怎么?还纠结呢?”我吐着烟圈问。 潘月灵揉了揉眉心,神色严肃的说:“你不觉得落花洞女这件事情很扯淡吗?尤其是什么洞神,喂,你相信有洞神吗?我宁可相信猪神牛神屁神,我也不信有什么洞神!” 我被潘月灵逗乐了,笑着说:“落花洞女确实有些蹊跷,也正因为它蹊跷,所以才能成为湘西三大谜题之一嘛!” “别笑!我是在跟你谈论一件严肃的事情!” 潘月灵敲了敲桌子,气岔岔的说:“有机会我可真想见见洞神的真面目,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洞神这般霸道,还要强抢民女!” 我夹着香烟,弹了弹烟灰:“算了,你还是不要去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会被洞神看上的,万一洞神又要娶你当新娘怎么办?” 潘月灵鼻孔一翻,冷哼道:“别说洞神了,就算是我爸,也休想包办我的婚姻,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我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硬气!” 关于落花洞女这件事情,说句实话,我也是不太相信的, 古人有对山洞的崇拜和信仰,这点可以理解,但洞神不过是人们虚构出来的一种神仙,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洞神的新娘”便无从谈起。 但是,那些女孩子为什么会出现痴迷的幻想?她们又是如何神秘消失,从此没有再回来呢? 这两个问题,目前我还是想不太明白。 “喂,你俩起得真早啊,这么早就在谈情说爱了吗?”王东北一边披着外衣一边打着呵欠,从客栈二楼走下来。 “去你的!你才跟磊娃子谈情说爱呢!”潘月灵啐骂道。 石磊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这句话,一脸无辜:“潘姑娘,不带这么侮辱人的,我宁可挥刀自宫,也不可能跟小东北谈情说爱的!” 王东北走过来,笑嘻嘻的问我:“八哥,看你刚才跟花枝聊得挺欢的嘛,你们聊些啥子呢?” 我掐灭烟头说:“跟她打听了一下关于瓶山的事情!” 我招了招手,示意王东北和石磊坐下听我讲:“从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摆在我们面前的主要有两个问题,第一,毒瘴;第二,毒虫,这也是瓶山里最致命的两种东西,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其他问题都好办!” 潘月灵接过话茬道:“毒瘴的问题好解决,我们可以去买几个防毒面具,这个我有路子。之前我爸在这边有个朋友,专门卖探险装备的,我爸跟他合作过很多次,经常在他那里买东西!” 我点点头:“行,防毒面具就交给月灵师妹去办,我们这边先去药店,多买一些防毒虫的药!” 我喝了口茶,放下茶盅,正准备起身往外走,花枝正好走了回来。 “怎么?要出门吗?”花枝问。 “花枝姑娘,请问一下,这古城里面哪里有药店?我想买一些防毒虫的药物随身携带着!”我抱了抱拳问道。 花枝上下打量着我们:“怎么?还是想去瓶山吗?” 我假装苦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假证件在花枝面前晃了晃,装出无奈的口吻说:“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湘西,并非是为了旅游,我们是省地质队的专家,背负着政治任务,专门来瓶山做科研调查的!” 为了方便隐藏身份,我做了好几张假证件带在身上,这也是我们憋宝人常用的一种伪装手段。 第225章 尸道 花枝看了一眼我出示的证件,也没有多疑。 花枝说:“既然你们执意要去瓶山,那我也不勉强,毕竟你们也是带着任务的!不过,要想防备瓶山的毒虫,普通药店里的那些药物是没有用的,你们得去其他地方购买!” “还望花枝姑娘指点迷津!”我说。 花枝掩嘴咯咯笑道:“看你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说起话来怎么这般文绉绉的?我且问你,玩毒虫什么人最厉害?” 我想了想,脱口说道:“老苗子!” “对囖嘛!”花枝点点头:“老苗子自古以来就生活在湘西大山里面,跟毒虫为伍,所以你问谁有防备虫毒的神药,自然是老苗子才有囖!你们若是要去瓶山,我建议你们先去老苗子那里买点虫药,以防不测!” 对哦! 山里的老苗子擅长炼蛊,成天都在跟毒虫打交道,他们肯定有对付毒虫的秘方。 想到这里,我连忙问花枝:“此去苗族村寨应该往哪里走呢?” “外人去苗寨买药,老苗子是不会卖给你们的,你把这个带上吧!”花枝一边说,一边摘下手腕上的银镯子递到我面前。 我疑惑的看着花枝:“这是……” 花枝说:“这是我的信物,我好歹也是个苗族女子,跟老苗子还是有些亲戚关系的,你去苗寨的时候,把这个银手镯拿出来,那些老苗子就知道你们是我的朋友,他们才会把虫药卖给你们!” “太好了,花枝姑娘,谢谢你!” 我高兴地收下银手镯,揣入贴身衣兜里。 这一趟的运气还挺好的,要不是碰上花枝,我们还不知道准备虫药,甚至都没办法买到虫药。 花枝大大方方的笑着说:“不用谢,你们在我这里住宿,不仅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我赚了你们的钱,为你们提供一点帮助也是应该的!” “对了,花枝姑娘,你还没有告诉我,去苗寨应该怎样走呢?”我问花枝。 花枝伸手指着西北方向说:“出了古城,往西北方向走十多里山路,你们就会看见一个分岔路口,到了岔路口,记得走左边那条尸道,再翻过两座山头,就能看见苗族村寨了!” 我把花枝这番话默默念了一遍,当我念到“尸道”两个字的时候,不由得浓眉一挑,诧异的问:“你刚说什么来着?尸……尸道?” 花枝轻轻嗯了一声,解释道:“不要怀疑,所谓尸道,就是专门给死尸通行的道路!” 给死尸通行的道路?! 花枝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这种“尸道”我们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这么惊讶的看着我做什么?” 花枝笑了笑,挥手说道:“哎呀,你们不用紧张,也不要惊讶,咱们湘西不是有赶尸吗?为了防止赶尸吓到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专门为赶尸开辟了一条道路,这条道路因为专供赶尸人赶尸行走,所以就叫尸道啦!尸道上除了阴气重一点,跟普通山路也没什么不同啦! 当然,你们要是碰上赶尸人,尽量还是回避,最好躲起来,不要让赶尸人看见!” “被赶尸人看见会咋样?”王东北小心翼翼的问。 花枝冲王东北诡秘的一笑:“会把你变成僵尸的!” 王东北打了个激灵,声音颤抖道:“你说儿豁?(方言:你说你没有骗我?)” 花枝咯咯笑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我让你躲起来是为了你好,路上的死尸最好不要和外面的活人接触,万一冲煞引起尸变就麻烦了,所以赶尸人在赶尸的时候,会一边走一边喊‘阴人上路,活人回避!’,懂了吗?” “啧!”王东北撇撇嘴:“你们湘西奇奇怪怪的东西可真多!” 我们谢过花枝,走出客栈,王东北摸着肚子说他饿了,得吃点东西再走。 我这才想起我们也没有吃早饭,此去苗寨路途甚远,不填饱肚子自然是不行的。 沿着街道走了没有多远,看见路边有家米粉店,人气还挺旺的,摆在路边的小方桌都坐满了人。 王东北嚷嚷着要吃米粉,说这里顾客多,米粉的味道肯定好。 其实米粉这东西,全国各地都有,但是各地的米粉又有各自的独特风味。 南方地区流传的米粉或者米线,大都粉丝细而汤汁多,湘西米粉却反其道而行之。 湘西米粉采用富硒大米加工而成,其粉条十分劲道,粉丝粗而汤汁少,然而味道却鲜美爽滑,咬起来十分有嚼劲,营养和口感在米粉界中独树一帜。 湘西米粉搭配有各类“哨子”,种类繁多,比如:木耳肉丝,排骨,牛肉,牛肚,羊肉,红烧肉等等。 米粉的制作流程很简单,煮一锅沸水,将米粉下锅一到三分钟,用漏勺捞起,放入碗中,然后依次加入油,酱油,醋,少许食盐,味精,胡椒,花椒等配料,最后在浇上一勺“哨子”,撒上葱花,配上特制的辣椒即可。 苗家好食酸者通常会在米粉上浇一勺农家特制的酸汤,酸辣爽滑,味道浓烈而不油腻,一碗美味的米粉就这样煮好了。 除此之外,店家考虑的更为周到,在每张餐桌上还放有青椒、大蒜、酸菜、粉萝卜丁、秘制酸辣籽等多种配菜,让食客们爱不释口。 我们四个人,各自点了一种自己喜爱的“哨子”,我吃的是羊肉,王东北吃的是牛肉,潘月灵吃的是排骨,石磊吃的是红烧肉。 嗦完米粉,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只觉肚子里热气腾腾,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相当舒服。 我用纸巾擦着嘴巴说:“为了节约时间,咱们现在兵分两路,磊娃子跟着月灵,你们去落实防毒面具的事情!小东北和我一起去苗寨买虫药,估计来回需要两天时间!” 王东北眉头紧皱:“我能不能和磊娃子互换一下,让磊娃子陪你去苗寨行不行?” “哦?莫非……你害怕走尸道吗?”我似笑非笑的看着王东北,一语就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王东北老脸一红,但嘴上又不肯承认:“笑话,老子才不怕咧!” 第226章 暴雨 啾啾啾! “啥子声音?” 王东北拔出军刀,紧张的环顾四周。 “一群山雀而已,快把刀收起来,不用那么紧张!”我停下脚步,回头对王东北说。 自从踏上尸道开始,王东北就显得格外紧张。 天气入秋,已经开始转凉,再加上山中的凉意更甚,即便如此,依然可以清楚的看见王东北的额头上挂着豆子大的冷汗,这不是紧张是什么? 下午时分,我和王东北走上了这条尸道。 既然是死尸走的道路,自然是人迹罕至,我们在尸道上走了个把钟头,除了我们自己以外,依然不见其他人影。 尸道上安静得吓人,郁郁葱葱的树木让这条尸道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咱们没有走岔路吧,走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王东北嘟囔道。 “这是尸道,平常时候本就无人行走。再说,赶尸人赶尸,那也是在晚上,谁会大白天出来赶尸呀!”我说。 王东北收起军刀:“八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尸体重的很?” “从古到今,无数的死从这条路上经过,阴气不重才怪咧!来,放松心情,抽支烟再走吧!”我掏出烟盒,递给王东北一支香烟,让他缓和一下心情。 王东北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刚点燃香烟,烟头就熄灭了。 王东北抬头看了看,摊开掌心说:“八哥,好像下雨了!” 话音刚落,哗啦啦的雨声随之而至,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王东北抱怨道:“这他娘的啥子鬼天气,都已经入秋了,雨还这么大!” “湘西这片本就多雨,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广袤的原始森林呢?”我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天,但见天上黑云滚滚,沉甸甸的压在山头上,这让本就阴郁的尸道,变得更加昏暗可怖。 虽然尸道上林木茂盛,但无数的雨线还是穿透枝叶的缝隙,哗哗啦啦落下来,尸道上很快就飘起溟濛的水雾,白茫茫的一片,更增添了一丝诡秘气氛。 我心里一阵烦闷,如此大的雨,看样子今晚是赶不到苗寨了。 于是我叫上王东北,让他再往前面走走看,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很可能会下一整夜,我们总不能在尸道上淋一整夜的雨吧。 如果是大热天,那还好说,但现在是秋天了,要是被雨淋湿了,肯定会害病的。 我和王东北脱下外衣抱在脑袋上,在淅淅沥沥的山路上一路狂奔,泥土溅得满裤脚都是。 跑着跑着,就看见王东北把他脚上的小白鞋脱下来拎在手里,然后光着脚丫子在泥地里飞奔。 我很诧异,问他脱掉鞋子做什么,原本以为是不是他的鞋底打滑。 谁知道王东北回答我:“这是我前几天才买的新鞋,可贵了,弄脏了可不好打整!” 我揉了揉眉心掉下的三条黑线,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在乎鞋子呢! “哎,八哥,前面有座院子,还有座房子,咱们可以进去避雨!”王东北高兴的欢呼着,当先跑了过去。 抬头看去,果真看见苍茫茫的水烟中,一座古老的吊脚楼在朦胧雨雾中若隐若现。 我和王东北来到院子门口,院子很简陋,就地取材,用竹子围了一圈篱笆墙,院子中央是一座吊脚楼,掩映在一片树林中。 这座吊脚楼还挺大的,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有灶房、卫生间、以及客房,上面一层也有客房。 由于这里的气候潮湿,吊脚楼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青苔,就像穿上了一件青衣,在那些栏杆和木头台阶上,竟然还长出了白色的菌菇,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腐朽味。 “八哥,这里好像没人居住吧?”王东北问我。 我转动着眼珠,视线飞快扫过小院,但见小院的地面上,洒落着满地的落叶,确实像是很长时间没人收拾过的样子。 不过,就算院子里没人,我们也不能随便闯入,行走江湖得有礼貌,于是我站在院子门口,双手抱拳,朗声问道:“请问有人在吗?在下陈某,因天降大雨,想借贵宝地避个雨成吗?” 我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显得有些寂寥。 王东北急匆匆的就往里走:“就你规矩多,我可要进去了!” 王东北走进小院,径直就朝着灶房走去。 我指着二楼客房说:“去楼上休息吧,你去灶房做什么?” “赶了一天路,肚子饿了,去灶房看看有没得啥子吃的东西?”王东北拍着干扁扁的肚子,一副快要饿哭了的样子。 实话讲,赶了一天路,我的肚子也有些饿了,我们一整天,就早上出发的时候嗦了一碗米粉,到现在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因为原计划今晚是赶到苗寨的,所以我也没有准备太多东西,背包里还有之前在高速服务区买的饼干和面包。 我对王东北说:“背包里还有些干粮,将就对付一下吧!这里都没有人住了,灶房里怎么会有吃的东西?” 王东北钻进灶房,随即就听见灶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我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王东北的行为,像极了小鬼子进村扫荡。 不一会儿,就看见王东北兴奋的从灶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八哥,快看呀,你看我找到了啥子好东西?”王东北高高举起手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 我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那坨黑乎乎的东西,竟是一块烟熏老腊肉。 腊肉表面虽然包裹着一层霉斑,但并不影响食用,只需要清洗干净,再用沸水煮熟即可。 在农村里,这种裹着霉斑的腊肉才是“资格货”。 “刚刚还说这里没有人住呢,看样子还是有人的嘛,主人应该是外出了吧!”我看着腊肉说。 王东北指着灶房里面说:“我刚进去转了一圈,灶房里面啥子东西都有,柴米油盐,一样不缺,梁上还挂着好几块老腊肉。对了,墙角还有一坛米酒呢!今晚咱哥俩在这荒郊野岭,吃着腊肉喝着酒,别有一番风味呢!” 看着王东北手里的老腊肉,我也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我去生火造饭,你去清洗腊肉,回头别忘了给主人家留点钱,咱们可不能白占别人的便宜!” “知道!”王东北笑着说:“我们是人民解放军,绝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第227章 赶尸人 叮当当!叮当当! 就在我们准备生火造饭的时候,雨幕中突然传来铜铃声,清脆的铃声穿过重重雨幕,在这寂寥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我心中一惊,连忙从灶房里探头张望,只见几个模糊的人影正从白茫茫的水雾中走出来。 铜铃声很有节奏,每隔几秒钟便会响一次。 这条尸道通常只有赶尸人会经过,再加上这铜铃声,让我立马联想到,这是赶尸人在赶尸。 花枝叮嘱过我们,倘若在路上碰见赶尸人,尽量回避,不要和赶尸人接触。 想到这里,我赶紧把王东北叫回来。 我指了指外面,小声说:“赶尸人!” 不出片刻,但见一前一后两个人影便走到院子门口。 这一次我看得清楚了,这两个人影里面,前面一个蹦蹦跳跳的应该是死尸,后面一个拿着铜铃的人,应该就是赶尸人。 死尸的打扮和赶尸人的打扮几乎是一模一样,头上戴着一顶黑纱大斗笠,遮住脸庞,看不见面容。身上笼罩着一件黑色长袍,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再看后面那个赶尸人,身形略显清瘦,右手抓着一个很古朴的黄色铜铃,铜铃表面刻着一些符咒图案,这是赶尸人的标准装备之一,赶尸铃。 我和王东北这也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赶尸人,都觉得有些稀奇,之前只是在电影里面看过。 赶尸人在院子门口停下脚步,左手自衣兜里面掏出一把纸钱,扬手一甩,纸钱便漫天飞舞,与此同时,他又摇响了右手的赶尸铃,用一种低沉沙哑,类似于吟唱的声音唱道:“阴人上路,活人回避!” 叮当当! 赶尸铃响起,前面的死尸立即随着铃声蹦跶起来,就像是我们小时候玩的那种遥控娃娃。 我和王东北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些江湖技艺都是真的,之前还有专家进行所谓的赶尸解密,说赶尸人是背着尸体赶路的。 事实胜于雄辩,我现在可以拍着胸脯说,那些专家的话都是在放屁! 吱呀! 死尸突然推开院门,蹦蹦跳跳走进院子。 死尸的这个举动把我和王东北吓得不轻,王东北一声“妈呀!”叫喊出来,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王东北瞪大眼珠子,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死尸,满脸惊恐。 我环头四顾,灶房里面不好藏身,隔壁正好有一个黑黢黢的房间,我赶紧拉着王东北,悄悄躲到隔壁房间里面。 隔壁房间像是一个货仓,面积还挺大,但是房间里面黑咕隆咚的,原来是没有窗户。 “八哥,这房间里面咋个有股怪味儿?臭烘烘的!”王东北抱怨道。 我点点头,我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像是死耗子的那种腐臭味。 我和王东北心跳加速,躲在木板门后面,眯着眼睛,从门缝里面往外瞅,就看见那个赶尸人赶着死尸走了进来。 赶尸人自语道:“这么大的雨,看来今晚不能赶路了,只能在这里歇一晚了!” 我和王东北听见赶尸人这样说,脑袋顿时就懵了,赶尸人要在这里过夜?他要是在这里过夜,我们去哪里过夜? 王东北呲着牙花子说:“他娘的,他倒想得美呢,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我说:“要不今晚你跟那个死尸一起睡?” 王东北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老子宁愿出去淋雨,也不可能待在这里……” “嘘!别说话,他们……往这边来了……”我眼瞅着那具死尸蹦蹦跳跳往仓库走来,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就担心他们会进入仓库,没想到真听那赶尸人说道:“蓉妹子,你也累了,进去休息吧!” 那个名叫“蓉妹子”的死尸,很听话的来到仓库门口。 我和王东北原本躲藏在木门后面,当那个死尸突然跳到门口的时候,我和王东北顿时吓得汗毛倒竖。 此时,那具死尸的脸庞和我们的脸庞只有一门之隔,风一吹,一股腐臭气息透过门缝渗进来,熏得我和王东北差点当场晕厥。 我一把拉起王东北,就往后面的黑暗中跑去。 前脚刚藏身在黑暗中,后脚木门就被推开了,“蓉妹子”蹦蹦跳跳走了进来。 我和王东北屏住呼吸,气都不敢喘。 就看见那个“蓉妹子”在仓库里面转了个圈,然后走到靠墙的角落里,面墙而立,停止了动弹。 紧接着,赶尸人也关上了木门。 片刻以后,隔壁灶房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应该是那个赶尸人在生火造饭。 “我去!” 王东北压低声音,不满道:“我们的老腊肉,被那龟儿子给吃了!” 我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种时候,王东北心里惦记的居然是那块老腊肉。 我让王东北不要说话,然后贴着墙根,小心翼翼朝着“蓉妹子”摸过去。 王东北在后面紧张的问我:“八哥,你要做啥子?” “我过去看看情况!”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了狼眼。 王东北说:“你可千万不要引起尸变了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没好气的说。 我凑到死尸面前,屏住呼吸,试探着举起狼眼,戳了戳这个“蓉妹子”。 见蓉妹子没有反应,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想要看一看蓉妹子的容貌,我伸手揭开斗笠上挂着的黑纱,然后拧亮狼眼,照向蓉妹子的脸。 一束白光打在蓉妹子的脸上,只见蓉妹子脸色惨白,脸上已经开始长出尸斑,她的眉心中央还贴着一张黄符。 这张黄符也是赶尸人的标准装备之一,辰州符。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蓉妹子的面容,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脸庞浮肿,爬满尸斑,但还是能看出她的容貌底子并不差,如果还活着的话,不说是个大美女,至少也是个容貌清丽的大家闺秀。 可惜了,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真是红颜薄命啊! 我正暗自叹息的时候,面前的蓉妹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白色的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我。 第228章 赶尸客栈 “卧槽!” 我的头发瞬间就炸了,没忍住大声叫喊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立即关掉狼眼,藏入黑暗中。 吱呀一声,仓库的木门打开了,刚才那个赶尸人出现在门口。 赶尸人没有走进仓库,而是站在门口说道:“现在的人真是奇怪,楼上的房间不住,偏偏喜欢住在这停尸房里面,稀奇!真是稀奇!” 停尸房?! 黑暗中,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心里顿时一阵恶寒。 难怪这间仓库没有窗户,原来是专门停放尸体的房间啊! 赶尸人又说:“朋友,你们要是继续待在这里,万一发生尸变什么的,我可不负责啊!” 一听“尸变”两个字,王东北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从黑暗中冲了出去。 我知道赶尸人已经发现我们了,继续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定了定神,也从黑暗中走出来。 路过蓉妹子身旁的时候,我心有余悸的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蓉妹子的眼睛好像又闭上了。 赶尸人关上木门,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长得并不算英俊,但是剑眉星目,颇有几分英气,看他的样子跟我们差不多,也就是二十出头。 赶尸人主动自我介绍道:“在下湘西人士,姓祝,名鹏飞!职业嘛,你们也看见了,职业赶尸!” 祝鹏飞还挺健谈的,这倒是让我们感觉有些意外。 出门之前,花枝曾叮嘱我们,尽量不要跟赶尸人打交道,看见赶尸人还要回避,搞得我们以为赶尸人很不好相处,都是那种性子古怪,不善言辞,不喜交际,成天板着一张死人脸的人。 但是祝鹏飞却颠覆了我们对赶尸人的刻板印象,原来赶尸人也并非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冷酷,他们也跟正常人一样,有血有肉有情感的。 祝鹏飞的热情让我们暂时放下了戒备,我连忙抱拳还礼道:“我叫陈八斤,这位是我兄弟,王东北,我俩是省地质队的队员!” “哦?你们怎么走到尸道上来了?”祝鹏飞问。 我清了清嗓子说:“实不相瞒,我们这趟原本是准备去苗寨的,因为我们地质队要去瓶山做地质考察,听说瓶山的毒虫很厉害,有人就建议我们去苗寨,买一些防备毒虫的虫药回来。结果走到途中的时候下起了暴雨,正好看见山林里有座吊脚楼院子,于是就准备进来避避雨!哎,这座院子是你的吗?” 祝鹏飞随手把斗笠往墙上一挂:“看样子,二位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什么地方?”我问。 祝鹏飞微笑着说:“喏,这座院子呀,就是传说中的赶尸客栈!又叫赶尸驿站,是准备给赶尸人歇脚用的!赶尸人一路翻山越岭,披星戴月,路上也需要休息,死尸也需要休息,所以沿途就修建了这种赶尸客栈,为赶尸人提供方便。 客栈里面没有人,但是常年备着柴米油盐等东西,吃了这些东西,你可以留下钱,也可以下次的时候买东西补上,方便他人!” 我点点头,这种做法跟大兴安岭的猎人根据地差不多。 “原来这里就是赶尸客栈啊!”王东北环顾四周,自语道:“我说这里咋个阴气森森,怪渗人的!” 祝鹏飞哈哈笑了笑,指着吊脚楼的二楼说:“赶尸客栈的二楼才是活人住宿的地方,底楼是死尸休息的地方,你们刚才藏身的房间,就是专供死尸休息的停尸房!” 我和王东北满脸尬笑,刚刚确实是搞了一场乌龙。 祝鹏飞又说:“大家相逢即是缘,不介意的话,今晚就住在一起吧,正好有个伴!对了,锅里还住着腊肉呢,你们上楼等着,我炒两个小菜上来!” 祝鹏飞转身急匆匆的走进灶房,很快,灶房里面便传来哗啦啦炒菜的声音。 我和王东北朝二楼走去,二楼果然有好几间客房,客房里没有什么装饰物,也没有什么摆设,就是简单的木头床,上面铺着竹席,连被子都没有。 茶几上放着油灯,这种山林里面也没有通电。 夜色渐沉,外面的雨依然哗啦啦下个不停。 雨幕之中,那些烟雾缭绕的层峦叠嶂更有一番不一样的风情。 屋子里十分昏暗,我们点上油灯,灯光晃晃悠悠燃烧起来,照亮了屋子,让人感觉到一丝暖意。 雨夜,竹林,吊脚楼,油灯,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充满了一种浓浓的江湖韵味。 王东北说:“八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赶尸人有点特别?” “如何特别?”我抚弄着湿漉漉的头发问。 王东北说:“不知道,反正就是不一样,我以为的赶尸人就是那种冷冰冰的,绷着脸,不喜欢说话的那种人!” 我笑了笑,看着昏黄的油灯幽幽说道:“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王东北愣了愣:“我说八哥,你啥子时候变得这般有文化了?现在都跟我谈人生哲学了啊,我记得当兵那会儿,你讲的都是屯子里偷看寡妇洗澡的事情啊!” “滚犊子的,我什么时候偷看寡妇洗澡了,你不要造谣哈!”我张嘴骂道。 王东北嘁了一声,撇撇嘴道:“少装清高了,你没偷看过寡妇洗澡,你为啥子讲的那么详细?你还说呢,她屁股上的痣,你都记得在哪里!” 我面颊一红:“少胡说八道,我……我那都是听别人讲的,我没看过!” “两位哥,开饭喽!” 祝鹏飞端着一个竹编的托盘走上楼来,托盘里面放着几盘小菜,一盘老腊肉,一盘炒的野菜,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盆白米饭,他的手里还提着半桶米酒。 简简单单几个小菜,做的也并不太精致,但却能成功激起我们的食欲。 “香!真香!”王东北伸长鼻子嗅了嗅,露出欲仙欲死的表情。 祝鹏飞给我们一人倒上一杯米酒:“听风听雨,配着两杯小酒,今晚的氛围感还是相当不错的哈!” 第229章 行走的女尸 两杯米酒下肚,我们跟祝鹏飞也变得熟络起来。 男人的快乐很简单,一杯酒,一支烟就能让两个陌生男人成为朋友。 我好奇的向祝鹏飞询问道:“现在湘西还有多少赶尸人?” 祝鹏飞幽幽叹了口气:“随着时代的发展,这门生意已经不好做了,目前还在从事赶尸的人屈指可数,赶尸这门手艺都快失传囖!” “看你年纪轻轻,你是咋个走上赶尸这条路的呢?”王东北就跟在记者访谈一样。 祝鹏飞无奈的笑了笑,抿了口酒说:“实不相瞒,我本是一个孤儿,小时候在街上流浪的时候,被我后来的师父发现了,师父说我胆子大,根骨佳,是块赶尸的好材料。他让我跟着他混口饭吃,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解决温饱,不用继续流浪,然后我就跟着师父学了十年手艺!” 祝鹏飞说的轻描淡写,但我们知道,这十年里,他肯定吃了很多常人不能吃的苦。 我夹了片腊肉塞进嘴里:“楼下那具女尸是怎么回事?” 祝鹏飞说:“楼下那具女尸名叫陈蓉,十七八岁,之前考大学落榜了,精神压力很大,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前几日在家里割腕自杀了,哎,花一样的年纪,可惜了,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差了!” 其实祝鹏飞的年纪也不大,但可能因为经历了太多事情,所以他的言谈举止里散发着一种超越年纪的老成。 “这是要把陈蓉带去哪里呢?”王东北问。 祝鹏飞说:“也不远,湘西下面的一个村子,原本一天多时间就能走到,结果被这场暴雨一耽搁,估计得两天时间了!” 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外面的雨依然哗啦啦下个不停,吃饱喝足后,我们各自回客房里睡觉。 隔壁房很快传来祝鹏飞的鼾声,我原本想要自己睡一间房,但是那王东北就跟牛皮糖一样,死活也要粘着我。 我很嫌弃的说:“你一个大男人,非要和我睡一间房,搞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王东北说:“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咱们不是一起睡了好几年吗,现在跟潘小姐睡习惯了,就跟我睡不习惯了?” “沃日!”我骂道:“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王东北直接就在木床上躺了下来,死乞赖脸的说:“我不管,反正我要和你一起睡,这荒郊野岭的,楼下又有个女尸,我害怕!”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妈的,早晓得是这种状况,我还不如跟潘月灵一块儿来呢。 “喂!” 我用脚踹了踹王东北的屁股:“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你把床霸占了,我睡哪里?” 王东北翻了个身,很潇洒的说:“你睡地板上嘛,男子八叉的,哪里那么多讲究?” 你大爷的! 你丫倒是睡在床上不腰疼啊,我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木床并不大,仅供一个人睡,王东北本就长得高大,更是没有一点余位,就算有余位,我也不会挨着他睡的。 两个大男人分开睡上下床可以,但是睡同一张床,我是真的膈应。 我和衣在地板上躺了下来,庆幸的是,这吊脚楼里面还挺暖和的,耳畔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就跟催眠曲一样,让我很快就昏昏欲睡。 就在我梦见周公带我走到大世界舞厅门口的时候,王东北突然把我给叫醒了:“八哥,你睡着了吗?八哥,醒醒!八哥!” 我刚要睡着就被王东北吵醒,心中窝着老大一团火,急得我用四川话骂王东北:“你个龟儿子要喝奶奶吗?” 王东北腼腆的说:“不喝奶奶,我……我要撒尿尿!” “你撒尿不知道自己去吗?你跟我报备做什么?”我极度无语,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王东北给怄死。 王东北娇滴滴的说:“厕所在楼下!” 我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抱你下楼?” “不是!”王东北夹着裤裆,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厕所在停尸房旁边,女尸在楼下,我一个人去撒尿,害怕嘛!” “怕个锤子!”我没好气的说:“未必女尸还能偷窥你嘘嘘吗?” “哎呀,快点陪我啦,我快憋不住啦!”王东北对我开启魔法攻击。 我最害怕的就是王东北对我撒娇,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从地上爬起来,陪他去楼下嘘嘘。 来到楼下,路过停尸房的时候,王东北突然惶恐的说:“这……门咋个开了?” 停尸房的木板门确实打开了,里面黑洞洞的,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能是被风吹开了吧!”我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关上了木门。 王东北心有余悸的说:“你帮我看着点啊,别让女尸从里面跑出来了!” “放心嘘嘘吧,女尸怎么可能跑出来?”我抱着臂膀站在厕所门口说。 不一会儿,王东北提着裤裆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一脸轻松的吁了口气。 “尿干净了吧?我可告诉你,今晚我是不可能再陪你下来嘘嘘了!”我转身就准备上楼。 刚走两步楼梯,王东北突然从后面一把抓住我,面露惊恐之色:“八哥……楼上有人!” 楼上有人?! 我心中一惊,抬头望去,果真看见一道人影站在祝鹏飞的房门外面。 那道人影一动不动,就跟木头桩子般杵在那里。 她披着一头长发,身上穿着一袭黑衣,给人的感觉十分阴沉。 大半夜的,赶尸客栈什么时候又进来一个奇怪的女人? 我正自疑惑的时候,王东北颤巍巍的对我说:“八哥,那……那个女人……不是陈蓉吗?” 陈蓉?! 停尸房里的那具女尸?! 我的脑袋嗡一声就炸了,我也看出来了,站在祝鹏飞房门口的那个女人,竟然就是停尸房里面那具名叫陈蓉的女尸。 这是什么情况? 大半夜的,女尸怎么自己走到楼上去了? 我又联想到刚才打开的木板门,更是一阵心惊肉跳,难道这具女尸真的是自己走出来的?她要做什么?她为什么会站在祝鹏飞的房间外面? 第230章 尸变 不好! 我猛然惊觉,这他娘的该不会是尸变了吧? 我没有多想,第一时间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祝鹏飞,快醒醒,尸变啦!” 我不知道有没有叫醒祝鹏飞,但我知道,我这一嗓子惊动了那个女尸。 女尸猛地转过头来,吓得我和王东北同时后退了一大步。 我们惊讶的发现,女尸的脸庞此时变得十分狰狞,锋利的獠牙刺破了她的唇角,让她的脸庞看上去相当扭曲。 本来还挺清秀的一个女孩子,此时的样子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女巫。 女尸突然纵身一跃,竟然直接从二楼跳下来,落在我们身前不远处。 “卧槽!” 我和王东北刹那间汗毛爆炸,王东北更是躲到了我的身后。 说实话,我也害怕的不行。 倘若对面有十个敌人,我以一敌十都不带怕的,但是对付粽子这种东西,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员,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不过,我之前也有对付粽子的经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我想起背包里还有个长期备用的黑驴蹄子,于是赶紧把黑驴蹄子掏出来,在手里挥了挥,冲女尸喊道:“陈蓉,你不要过来,我没打算伤害你,你也不要……” 话音未落,陈蓉突然呜哇一声尖叫,扬手就扑了过来。 妈的,我也是天真,我怎么跟粽子讲道理呢? 陈蓉的十根手指甲突然暴长,犹如十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我的胸膛。 她的指甲锋利如刀,且带有剧毒,我不敢硬接,只能侧身躲避。 陈蓉扑了个空,却正好站在王东北面前,一人一尸就这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妈妈呀!” 几秒钟后,王东北总算是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嗷嗷大叫。 王东北在前面跑,陈蓉就在后面追,王东北冲着楼上喊:“祝鹏飞,你大爷的,你到底会不会赶尸呀?” 尖叫声和打斗声惊醒了祝鹏飞,房门打开,祝鹏飞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眼前的景象也令他大感震惊。 “这是什么情况?”祝鹏飞惊讶的问。 王东北边跑边骂:“我他妈还想问你呢!” “不应该呀!” 祝鹏飞浓眉一挑,从袖口里掏出赶尸铃,叮叮当当摇了起来,清脆的铃铛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赶尸客栈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无比。 铃铛声响起,陈蓉突然停了下来,她站在院子中央,就跟触电一样,浑身抽搐,雨水早就淋湿了她的头发,那张脸也被雨水冲刷得不成样子。她的脸上原本抹了脂粉,雨水一冲,整张脸都花了,容貌愈发显得狰狞丑陋。 而且,原本贴在她眉心位置的那张辰州符,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见陈蓉被祝鹏飞控制住了,我和王东北都长吁了一口气。 王东北见陈蓉伤害不了自己,胆子又大了起来,回身走到陈蓉面前,手指着陈蓉的鼻尖破口大骂:“你个小婊砸,刚刚居然敢追我,你真当大爷我好欺负吗?来啊,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来抓我呀!你来抓……” “呃——” 王东北正在嘚瑟呢,没想到陈蓉竟然真的伸出利爪,王东北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陈蓉掐住了脖子,一张脸瞬间憋成猪肝色。 我大吃一惊,陈蓉不是被控制住了,怎么还能动弹? 我连忙问祝鹏飞这是怎么回事,祝鹏飞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地上,神色凝重:“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好像不受我控制了!” “先救人要紧!” 我看王东北马上就要断气了,出于兄弟情谊,我也不能置他于不顾,我抄起黑驴蹄子冲了上去。 恰在此时,陈蓉刚好张开嘴巴,想要咬断王东北的脖子,王东北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及时赶到,将黑驴蹄子用力塞进陈蓉的嘴巴。 “呜——” 黑驴蹄子对付粽子确实有奇效,陈蓉一声惨叫,嘴里冒烟,恼怒的把王东北给甩了出去。 陈蓉也就一米六的个头,居然把王东北这个一米八的大块头当成沙包,随手甩飞老远,发生尸变之后的粽子,力气确实大得惊人。 王东北贴地滑行数米,滑到了吊脚楼的楼底下面,刹那间没有了声息,大概是晕死过去了。 此时,祝鹏飞也出手了,袖口一抖,扯出一根捆尸绳,脚踩天罡步,身子轻盈的围绕着陈蓉转圈飞舞。 一阵忙活后,捆尸绳把陈蓉捆绑得结结实实。 但即便如此,陈蓉依然在拼命挣扎,犹如一头发狂的困兽,喉头里还不断发出阵阵嘶吼。 “陈大哥,帮我拉着一下绳子!”祝鹏飞叫我,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就把捆尸绳丢给我。 我赶紧接住绳子,在手臂上缠绕两圈,用力拉着绳头,不让陈蓉挣脱开。 陈蓉的力气很大,竟然带着我转圈圈。 我紧咬着牙关,死死拽着绳子不松手,掌心都磨破了,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感。 我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头驴,此时此刻正在围着一台石磨疯狂转圈。 雨水混合着汗水从我的脸上滚落,我不断地瞅向祝鹏飞,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有好几次,我甚至都被甩得双脚离地飞起。 只见祝鹏飞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纸,然后把右手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指尖,登时就有鲜血溢出。 祝鹏飞以指代笔,左手掌心捧着黄符纸,流血的右手指在黄符纸上飞快画出一个血红色符咒。 祝鹏飞双目精光闪烁,口齿清晰,一边画符一边念起咒语:“吾此剑非凡剑,斗星灿烂指天罡,指天天清,指地地灵,指人人长生,指鬼鬼灭亡,神兵火急如律令!呔!” 祝鹏飞突然足尖一点地面,身影闪动,出手如电,一巴掌就将黄符拍在陈蓉的眉心中央。 “呜——” 陈蓉发出一声哀嚎,两眼翻出白眼珠子,身躯哆嗦了片刻,逐渐停止挣扎,又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第231章 控尸针 祝鹏飞走上前来,面容冷峻,绕着陈蓉走了两圈,边走边喃喃自语:“不应该呀!不应该呀!” “为什么会出现尸变这种情况?”我满脸诧异的问祝鹏飞。 祝鹏飞说:“问题肯定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让我仔细想想!” 我点点头,转身去寻王东北,好不容易才把王东北从吊脚楼下面拖出来,跟我猜想的一样,这家伙果然晕过去了,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这才是真正的“脑壳长包”! 我使劲掐了掐王东北的人中穴,又左右开弓抽了他两耳光,总算是把他弄醒了。 王东北如同诈尸般直挺挺的坐起来,眼神迷离的问我:“我这是在哪儿?刚刚发生啥子事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女尸,王东北顿时暴跳如雷,掏出军刀就要冲上去,嘴里愤懑的叫骂道:“臭婆娘,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祝鹏飞突然转过身来,“有发现!” “发现什么了?”我走过去问道。 祝鹏飞举起右手,但见他的右手指尖缓缓转动着一根银针,银针约莫半寸长的样子,在黑夜中泛着丝丝寒光。 祝鹏飞的脸色不太好看:“陈蓉之所以会发生尸变,都是因为这根银针作祟!” “什么意思?”我没听太明白。 祝鹏飞解释说:“这根银针是我在陈蓉的后脑勺找到的,因为她留着长头发,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在陈蓉的尸体上动了手脚,悄悄在她的后脑刺入了这根银针。 这根银针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专属于赶尸人的‘控尸针’!” “我明白了!” 我双眼一亮,心惊不已:“也就是说,有其他赶尸人在暗算你,那人在背后操纵陈蓉半夜袭击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 祝鹏飞面容阴沉的点点头:“那人提前在陈蓉的尸体里面做了手脚,然后趁我半夜睡着的时候,操纵陈蓉来偷袭我,真是卑鄙啊!” “你小子是不是得罪啥子人了?”王东北问。 祝鹏飞皱眉道:“从我跟着师父赶尸算起,我干这一行已经十多年了,在当地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那就是同行竞争!”王东北言之凿凿的说:“肯定是你生意太好,同行眼馋你挣钱,所以要摆你一道!这他妈跟咱们的遭遇差不多嘛!” 我微微点头,算是比较认可王东北的说法,我们的金石楼也是因为树大招风,结果被千门的惦记上了,差一点点就被搞死了。 祝鹏飞冷哼一声,将那根银针收了起来,“能够使用控尸针的人,应该是一个修为颇深的赶尸人,哼,我居然会被一个赶尸界的高手惦记上,还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祝鹏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冷光,这件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赶尸人用控尸针来对付另外一个赶尸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挑衅,这纯粹就是一种侮辱,年轻气盛的祝鹏飞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这是他们赶尸人内部之间的矛盾,我和王东北也无意参和。 祝鹏飞把陈蓉赶回停尸房里,然后走出来对我们抱拳谢礼:“陈哥,王哥,今天多亏了你们及时叫醒我,才让我躲过一劫,谢谢你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所能!” “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点小事无须挂齿!哎,是不是你的钱包掉了?”我看见地上有个钱夹子,弯腰拾起来递给祝鹏飞。 刚才祝鹏飞跟女尸打斗的时候,钱夹子掉了出来。 “是我的,谢谢!” 祝鹏飞接过钱夹子,小心翼翼的翻开钱夹子,但见钱夹子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祝鹏飞关心的并不是钱夹子,而是那张照片,他满脸柔情的擦了擦照片上的泥渍,生怕照片被弄脏了似的。 我注意到了祝鹏飞的动作,顺带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情侣,就在凤凰古城的一座廊桥上照的,英俊帅气的年轻男子就是祝鹏飞,还有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子,满脸含笑依偎在祝鹏飞的肩膀上。 “你女朋友?”我笑着问。 祝鹏飞点点头,脸上浮起幸福的笑容:“是啊!她叫梁冰冰,是不是很漂亮?” 梁冰冰?! 这个名字犹如一道闪电,一下子划过我的脑海。 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那个落花洞女,那个新娘子的名字不就叫梁冰冰吗? 一个小小的凤凰古城里面,能有几个梁冰冰? 不可能是同名不同人吧? 祝鹏飞正准备收起钱夹子,我立马叫住他,让他把照片给我看看。 王东北在后面戳我屁股:“陈八斤,你过分了吧,咋个还瞄上别人的女朋友了?” 我没有理会王东北,专门拧亮狼眼,对准那张照片。 祝鹏飞满脸狐疑的看着我:“陈哥,怎么了?” 我反复看了看照片上那个女孩子,我敢确定,这个梁冰冰就是我今早看见的落花洞女。 奇怪! 梁冰冰明明就有男朋友的,为什么会成为落花洞女? 而且,我看祝鹏飞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成为了洞神的新娘啊! “陈哥,怎么了?”祝鹏飞又问了我一遍。 “好了好了,咋个拿着人家的照片不放呢!”王东北把照片夺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还挺漂亮的!”,然后就把照片还给了祝鹏飞。 祝鹏飞收起照片,有些羞涩的说:“冰冰确实很漂亮,家庭背景又好,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不过我一直都在努力,她家里人虽然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但我一定会让她家里人刮目相看的!” 王东北点点头,拍着祝鹏飞的肩膀说:“不错,小伙子有骨气!” “你知不知道落花洞女?”我抬头问祝鹏飞。 祝鹏飞明显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怎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祝鹏飞点点头:“知道啊,湘西本地人应该都知道落花洞女吧!陈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 我舔了舔嘴唇,看着祝鹏飞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的女朋友梁冰冰,今早已经成为落花洞女了!” 第232章 营救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呆愣了几秒钟后,祝鹏飞突然抱住我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他脸上的青筋全部暴起,让他原本英俊的脸庞在黑夜中看上去,有种莫名的狰狞。 “喂,你小子做啥子?放手!”王东北怕他伤害我,赶紧把祝鹏飞一把推开。 祝鹏飞冷静了一点,赶紧向我赔礼道歉:“陈哥,对不起,刚刚是我激动了。你认识冰冰?你怎么知道冰冰变成落花洞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呀!” 祝鹏飞的情绪感觉都要失控了,我连忙安慰他说:“你先别急,现在急也没用,我也不太清楚其中的状况,我只是今早上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她,她坐在花轿里面,穿着新娘服,一路哭喊着不肯离开,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于是我就跟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她们就告诉我,梁冰冰那是被洞神看上了!” “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不知道?”祝鹏飞不敢置信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面露痛苦之色。 “你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们是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吗?”我问祝鹏飞。 祝鹏飞想了想说:“有半个多月了吧!半个多月前,我俩去山里露营踏青,回来以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现在听你这样一说,我猜测这段时间她很可能是被家里人关起来了!” “你小子也真是,这么长时间见不到自己的女朋友,你也不去找她吗?”王东北问。 祝鹏飞面带愧色的说:“我也想天天去找她呀,可是……可是她家里人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只要发现我们在一起,就会把冰冰关起来好几天,惩罚她!我以为这次……这次也是家里人对她的惩罚……” 突然,祝鹏飞一把攥住我的手,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陈哥,王哥,我求你们一件事,你们能和我一起去救冰冰吗?刚才我也看出来了,你们身手不凡,绝不是普通人!”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实话讲,我们并不想节外生枝。 顿了一下,祝鹏飞又说:“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你们帮了我,回头我带你们去苗寨,我经常去苗寨拿药,跟里面的族长很熟!” 我打量了一下祝鹏飞,眼珠子一转,留了个心眼。 祝鹏飞是本地人,而且又会赶尸秘术,身手自然不差,如果能把祝鹏飞收入我们的队伍,让祝鹏飞担任“向导”,带领我们进入瓶山,应该能帮我们解决不少问题。 想到这里,我便有意拉拢祝鹏飞,于是一口答应道:“好,相逢即是缘,我们答应帮你救人!” “啥?!” 王东北悄悄拉扯我的衣角,嘀咕道:“我还没答应呢!” 祝鹏飞双手抱拳,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目光炯炯的说:“感谢陈哥和王哥的救命之恩,我祝某人必定铭记于心,他日上刀山下火海,涌泉相报!” 我点点头,心里等的就是祝鹏飞这句话,祝鹏飞应该是个很讲信用的人,他既然说出这种话,回头叫他带我们去瓶山,他一定会帮忙的。 我对祝鹏飞说:“梁冰冰是被洞神看上了,但山里的洞穴那么多,你知道梁冰冰是被送去哪个山洞了吗?” 祝鹏飞想了想说:“去我们上次野营的山洞看看,我想冰冰很有可能在那里,兴许就是上次我们野营的时候,冰冰就被洞神盯上了!” 我摸了摸下巴,祝鹏飞的推测还是有道理的,于是我对祝鹏飞说:“好,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祝鹏飞着急忙慌的说:“来不及了,我现在是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这样天亮的时候就能赶到那个山洞!” 王东北皱眉道:“黑咕隆咚的,又下着大雨……” “小东北,上楼收拾东西,马上出发!”我斩钉截铁的说。 想要救人的话,我们确实一分钟都不能耽搁了,谁知道一夜过后,梁冰冰会遭遇什么。 我之所以答应和祝鹏飞一起去救人,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对这传说中的“洞神”非常好奇,我很想去一探究竟,看看这洞神的真面目。 王东北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他一般不会违抗我的命令,乖乖跑上二楼,很快就收拾好东西下来了。 “那个陈蓉你不带上吗?”我指了指停尸房问祝鹏飞。 祝鹏飞摇了摇头:“暂时管不了了,没事,她不会发生尸变了,让她待在赶尸客栈里面,还是很安全的,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外面的雨依然下个不停,但是雨势比起刚刚入夜那会儿,已经小了许多。 半夜三更的,我们冒着雨,在黑咕隆咚,寂静无声的尸道上狂奔。 祝鹏飞明显是练家子,脚步轻盈,后劲很足,再加上爱情的力量,让他精神炸裂,全程都在马不停蹄的奔跑。 普通人根本跟不上祝鹏飞的脚步,幸好我和王东北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那时候我们一夜要负重越野跑十几二十公里,所以在体能和耐力方面,我们还是跟得上祝鹏飞的。 祝鹏飞在前面带路,我们也不知道翻过了几座山头,反正天色亮起的时候,我们终于停了下来。 祝鹏飞指着前面一座山头,喘着粗气,激动地说:“就在前面了!” 雨下了一夜,天亮时分基本上已经停了,大山里湿漉漉的,四面八方都笼罩在一片溟濛的水烟里面,朦朦胧胧,如同仙境一般。 我们停下来,歇歇腿,再喝点水,恢复一下体能,一口气跑了这么远的山路,两条腿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我看了一眼王东北:“你还坚持的不错嘛,酒色财气都没有掏空你的身体!” 王东北咧嘴笑了笑,略显骄傲的说:“多亏那半年的牢狱生活,让我的身体极度健康!” 我笑了笑,递给王东北一支烟,又问祝鹏飞抽烟不,祝鹏飞摇摇头,我收回手,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两口,这才勉强缓过劲来。 第233章 洞神 “你相信洞神吗?”我吐着烟圈问祝鹏飞。 祝鹏飞抿了抿嘴唇,蹙眉道:“我信……” “信个锤子!”不等祝鹏飞说完,王东北便粗鲁的骂了起来:“世上要是有洞神,我还是他娘的屁神呢!我看呀,所谓的洞神,不过是有人打着洞神的幌子招摇撞骗而已!” 王东北虽然话糙,但是理不糙,我对他的这番话还是很认可的。 我之所以想来亲自会会洞神,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后面装神弄鬼。 祝鹏飞没有说话,他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对于本地人来讲,他们应该是相当迷信洞神的,看昨天梁昊的反应就知道了,为了讨好洞神,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 一支烟抽完,我们继续往山洞进发,又爬了半个多钟头,祝鹏飞指着前面的一个山洞说:“就在那里!我记得很清楚,山洞前面有个水潭,我和冰冰上次就是在水潭边上宿营的!” 我们快步走到山洞口,我往洞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但是看得出洞穴还是比较深的。 祝鹏飞救人心切,张嘴就想呼喊梁冰冰的名字。 我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祝鹏飞不要说话,以免打草惊蛇。 我给王东北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散开,一左一右贴着山洞墙壁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洞穴里面堆放着一些箱子,我仔细看了一下,大多都是送亲时候的那种木头箱子,看来梁冰冰并不是第一个被送到这里的新娘。 这里的箱子全都被打开过,里面的陪嫁品全都没了,空空如也。 一般来讲,陪嫁的这些箱子里面,除了新娘的一些衣服被褥,还会有食物以及金银细软,如果真有洞神,怎么会对这些世俗的东西感兴趣? 我的心里愈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测,所谓的落花洞女,不过是利用传说设置的一个骗局而已。 至于这个骗子,多少有点丧心病狂,不仅骗财,他还骗色,这些年在湘西,不知道作案多少起了。 再往里走,山洞里弯弯绕绕,就跟肠子一样,拐过一个弯角,前面居然传来一丝光亮。 很明显,洞里有人! 我急忙竖起手掌,示意大家停下来,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只见前方的洞壁上,挂着一盏野外露营用的那种应急灯,光亮就是应急灯散发出来的。 借着应急灯的光亮,我们看见地上铺着一张大红色的毛毯,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啤酒罐和吃剩了的食物。 我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那张大红地毯上面,因为此时的红毯上,正蜷缩着一个年轻女孩,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被送来的落花洞女梁冰冰。 梁冰冰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头发凌乱,新娘服也褪去了一半,露出雪白的香肩。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梁冰冰被绑架了。 祝鹏飞看见梁冰冰,顿时红了眼眶,忍不住就要冲上去。 我伸手拦住祝鹏飞,摇了摇头,示意他再忍一忍,先摸清楚情况。 “呵呵,梁大小姐,早上好啊!” 不出两分钟,一个邪恶的笑声从黑暗中传出,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慢慢走出来。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袍,阴气森森的,因为他实在是太瘦了,黑色长袍就像是挂在一副骷髅架子身上。 身材不好看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男人长得奇丑无比。 真的,我很少用丑来评价一个人的外貌,但面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丑,而且还是奇丑! 鹰钩鼻,厚嘴唇,绿豆眼睛,所有不好看的五官都拼凑在了一起,拼出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庞,关键是脸上还是坑坑洼洼的,看着就令人倒胃口。 祝鹏飞双目喷火,一下子攥紧拳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看祝鹏飞的表情变化,他应该认识这个丑男人。 丑男人狞笑着走向梁冰冰,原本闭着眼睛的梁冰冰突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的破口大骂:“滚开,离我远一点,我看着你就恶心!” 面对梁冰冰的辱骂,丑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厚着脸皮凑了上去,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梁冰冰光滑细嫩的脸庞上来回抚摸着,自语道:“多俊的脸蛋啊,我都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了!” “啊!”梁冰冰失声尖叫:“不要碰我!你个魔鬼!滚开啊!救命啊!救命——” “对,我就是魔鬼!他们每个人都这样说我!嘿嘿嘿!” 丑男人自顾自的解开衣扣,脱下黑色长袍,两只眼睛里迸射出淫邪的光,他恬不知耻的笑着说:“你叫啊,使劲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越叫的厉害,我越是兴奋,哈哈哈!” 丑男人说着,伸手就去拉扯梁冰冰的衣服。 情急之下,梁冰冰一口咬在丑男人的手腕上,丑男人吃痛,反手就给了梁冰冰一巴掌,直接把梁冰冰的唇角都扇出血来。 梁冰冰也是一个贞洁烈女,她吐了口血水,狠狠瞪着丑男人,咬牙切齿的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丑男人轻蔑的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说:“放心,我根本就不怕鬼,在你之前,我已经弄死过好几个女人了,也没见她们的鬼魂来找我报仇呢!哈哈哈,你这么漂亮,我会让你多活几天的,我也可以多玩你几天!” “你这个禽兽!谋财害命,你会下地狱的!”梁冰冰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奋力挣扎。 但梁冰冰四肢都被捆绑着,况且又是一介女流,哪里是那个丑男人的对手,丑男人一把薅住梁冰冰的头发,腾出一只手来,哗啦一下撕烂了梁冰冰的新娘服,露出雪白的后背。 丑男人咽了口唾沫,两眼发光,顿时兽性大发,就想侵犯梁冰冰。 大概情况我们也弄清楚了,这个丑男人就是所谓的“洞神”,他利用落花洞女的传说,把这些女孩子骗到山洞里来,骗走她们的钱财,还侵犯她们,最后还杀人灭口,而且看这样子受害者还不是一个两个,其手段之残忍着实令人发指。 第234章 同门师兄 “畜生!” 不等祝鹏飞动手,我第一个冲了上去。 我这个人,是一个极具正义感的人,我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而且是侵犯女人的那种亲手。 在我看来,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个男人,甚至不配当个人。 丑男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有外人在这山洞里面,正好撞破他的坏事。 丑男人来不及躲闪,被我一脚踹翻在地上,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你他妈的!你们是谁?”丑男人惊怒交加,大声喝问。 “我是你大爷!”王东北又从另一边冲了出来,正面一脚踹在丑男人的裤裆位置,丑男人登时疼得死去活来。 不得不说,王东北这一脚相当阴毒,直接就奔丑男人的命根子去的,他就想废了丑男人的命根子,不让他再继续祸害人。 对于王东北的做法,我是拍手称快的,像这种禽兽,把他阉割了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冰冰!冰冰!” 祝鹏飞一个滑跪来到梁冰冰面前,双目赤红,虎躯因愤怒而颤抖。 说起来还是很后怕的,但凡我们晚来半个钟头,梁冰冰就已经惨遭侮辱了。 亏得我们昨晚冒雨赶了一夜山路,才及时救下了梁冰冰。 梁冰冰瞪着一双美目,不可思议的看着祝鹏飞,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本来梁冰冰都已经极度绝望了,她也不会想到,在危急关头,居然会有人如同神兵天降来救她。 梁冰冰怔怔地看着祝鹏飞,突然哇的放声大哭,一头钻进祝鹏飞怀里,她所有的屈辱和恐惧,都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祝鹏飞仅仅把梁冰冰拥在怀里,脱下自己的外衣套在梁冰冰身上,然后对梁冰冰说:“冰冰,不用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我一定会让戴文强那个禽兽付出代价的!” 说这话的时候,祝鹏飞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射出寒冷的杀气。 原来这个丑男人名叫戴文强,祝鹏飞果然认识他,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和王东北正想痛殴戴文强,却不料戴文强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根长鞭,长鞭如灵蛇般贴地游走,唰一声卷住王东北的脚踝。 就听王东北一声惊呼,竟然被那长鞭掀得飞了起来,屁股着地,重重摔在地上。 王东北捂着屁股,疼得嗷嗷叫:“干!老子的屁股开花啦!” “小东北!” 我见王东北吃亏,跨步而上,一记旋风腿扫向戴文强。 戴文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手肘在地上用力一撑,以一个飘逸的姿势腾空旋转而起,躲开我的攻击之后,长鞭鬼魅般破空而出,闪电般击中我的胸口。 只听噼啪一声脆响,我的胸口登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就像被火钳子灼伤了一样。 低头一看,胸前的衣裳都碎了,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惊讶的看着戴文强手里的长鞭,没想到一根鞭子的杀伤力竟然如此强大。 戴文强手里的长鞭足有一米多长,鞭身乌黑发亮,像是用蛇皮锻造的,坚韧耐磨。 戴文强提着长鞭,一缕鲜血顺着鞭子滴落,那是我的鲜血。 戴文强身手还是相当不凡的,刚才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有些狼狈,现在缓过神来了。 这时候,祝鹏飞站了起来:“陈哥,王哥,小心他的鞭子,这是赶尸鞭!这混蛋是个赶尸人,最擅长的就是赶尸鞭,而且,他的鞭子上有尸毒!” 啥?! 鞭子上有尸毒?! 我日! 我吸了口凉气,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果然看见那道红色的血痕里面,隐隐透露出一股淡淡的黑气。 如果不是祝鹏飞及时提醒,时间一长,这股尸气就会侵入我的体内。 我不敢怠慢,幸好出发的时候,背包里备有糯米之类解毒的东西,我赶紧打开背包,取出一把糯米,直接抹在胸口上。 一种麻麻痒痒又带着疼痛的奇异感觉瞬间袭来,让我难受得不能自已,胸口上黑烟直冒,那把白色的糯米也很快变成了一把黑米。 戴文强冷哼一声,转头看着祝鹏飞,阴恻恻的笑道:“师弟,好久不见啊!” 师弟?! 此言一出,我们都是一脸惊讶。 没有想到这个戴文强跟祝鹏飞,竟然会是师兄弟关系,我说祝鹏飞怎么认识戴文强呢,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里面。 “别叫我师弟!”祝鹏飞摇了摇头,一脸唾弃的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兄!我们师门中,也没有你这样的人渣!” 戴文强也不着恼,呵呵笑道:“好几年没见,你的脾性倒是长了不少嘛,就是不知道修为长没有长!对了,那个老东西死了没?” 祝鹏飞面容冷峻,恨声说道:“欺师灭祖,死的人应该是你!你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今天我就要代表师门清理门户!” “就凭你?”戴文强轻蔑的瞄了祝鹏飞一眼,又瞄了瞄我和王东北,戏谑道:“以及这两只菜鸟?” 戴文强这话极具侮辱性,我和王东北登时就被激怒了,这个混蛋居然侮辱我们是菜鸟,我们好歹也是侦察连的优秀特种兵,岂容这种跳梁小丑放肆? “这是你的女人?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点女人缘嘛,你的女人很正点哦,我很喜欢!”戴文强指着梁冰冰,厚颜无耻的说。 梁冰冰紧了紧衣领骂道:“无耻之徒!” 祝鹏飞缓缓摘下斗笠,冷酷的说:“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女人!你更不该侮辱师父!今天,你必须死!” 说到“必须死”三个字的时候,祝鹏飞的长袍无风自鼓,强大的杀气破体而出。 戴文强冷冷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既然你要主动求死,那我就成全你!等我弄死你,我就霸占你的女朋友,天天骑她的小马马,得儿驾!得儿驾!” 戴文强兴奋的说着,脸上闪烁着淫邪的光。 第235章 凶悍 “我他妈弄死你!” 祝鹏飞显然被戴文强激怒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记开山掌直劈戴文强的面门。 戴文强侧身一闪,躲过开山掌,抬手一记肘击撞在祝鹏飞的胸口上,撞得祝鹏飞蹬蹬蹬后退好几步,气血翻涌,一张脸涨得通红。 别看戴文强这厮长得其貌不扬,但心机颇深,他这是故意激怒祝鹏飞,让祝鹏飞自乱阵脚。 祝鹏飞还是太年轻了,再加上盛怒之下容易犯错,接下来的几次进攻,不是被戴文强躲开就是被戴文强挡了回去,祝鹏飞不仅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祝鹏飞越是恼怒,戴文强笑得越欢,戴文强笑得越欢,祝鹏飞就越是恼怒,不知不觉祝鹏飞已经掉入戴文强的“陷阱”当中。 我在旁边看出戴文强的诡计,于是在祝鹏飞发起第七次冲锋的时候,闪身挡在祝鹏飞面前。 “陈哥,让我去杀了他!”祝鹏飞恨声道。 我说:“你去边上冷静一下,你现在已经上了他的当,你没发现自己的拳脚套路已经全部乱了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一句话点醒了祝鹏飞,祝鹏飞默默低下头。 “小东北,这老小子刚才说我们是菜鸟,怎样,陪他玩玩?”我冲不远处的王东北喊道。 王东北刚才吃了亏,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一双铁拳攥得咯咯作响。 “等什么?一起上吧!”戴文强轻描淡写的说,口吻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戴文强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发了我和王东北的斗志,我们也不会跟他客气,一左一右同时扑了过去。 我腰身一扭,一记高鞭腿扫向戴文强的面门。 这记鞭腿力道十足,只要扫中戴文强的脑袋,非死即伤。 对付如此狂妄的人渣,我可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戴文强听见破空声响,知道这记鞭腿的威力,没有硬接,而是足尖点地,向后急退。 “哪里跑!” 王东北早就封堵了戴文强的退路,一记铁拳重重砸在戴文强的后背上,直接把戴文强干趴下了。 王东北吐着唾沫啐骂道:“你个龟儿子,还敢说我们菜吗?” “呀!” 戴文强怪叫一声,原地弹起,赶尸鞭如闪电般划破空气,一下子划过王东北的脸庞。 王东北闷哼一声,捂着脸后退好几步,鲜血顿时涌出,顺着指缝淅淅沥沥洒落一地。 王东北抹了把脸,就见他的左半边脸颊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十分吓人。 王东北看着掌心里的鲜血疯狂咆哮:“你他妈敢打我的脸!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动我这张英俊的脸!老子弄死你!” 暴走状态下的王东北如同野兽般凶悍,我记得之前有一次部队比武,红了眼的王东北一个人挑翻了对面一个班,佛挡杀佛,神挡杀神,谁也拦不住。 噼啪! 眼见王东北双目圆睁冲向自己,戴文强手一扬,赶尸鞭又一次抽打在王东北的胸口上,鲜血一下子飞起老高。 但是,王东北相当勇猛,面对赶尸鞭,竟然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扛下来。 戴文强变了变脸色,显然王东北的凶悍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戴文强尖叫连连,又是一连三鞭甩出,打得王东北皮开肉绽,每一鞭王东北都硬扛了下来,仿佛根本不知道疼痛。 看见王东北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戴文强也有些绷不住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那张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惧意。 “疯子!十足的疯子!” 此时此刻,轮到戴文强气急败坏,乱了方寸,他心生恐惧,挥出的赶尸鞭绵软无力,这一次,直接被王东北伸手给抓住了。 一声怒吼,王东北就把赶尸鞭从戴文强的手里夺了过来,就像扔破烂似的,随手扔在地上。 戴文强当场就傻掉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大概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砰! 就在戴文强愣神的瞬间,王东北重拳出击,命中戴文强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庞。 戴文强腾空向后飞出三米远,眼瞅着他的五官都已变了形,让他原本就很丑的脸庞变得更加丑陋不堪。 “是你在陈蓉的尸体上面动了手脚,对么?”祝鹏飞指尖夹着那根银针,走到戴文强面前。 戴文强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满脸不甘的说:“真是可惜了,居然没能弄死你!” 祝鹏飞冷声道:“确实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顿了一下,祝鹏飞又问:“我倒想知道,这些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连面都没有见过,你为什么要害我?” “呵呵!哈哈!哈哈哈!” 戴文强先是冷笑,后是大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更显狰狞丑陋。 看着戴文强的这张脸,我对魔鬼的形象具体化了。 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魔鬼,那肯定就是戴文强的模样。 戴文强抬头看着祝鹏飞,吐了口血痰说:“你问的问题好好笑,我为什么要害你?哈哈哈,因为在湘西,只能有一个赶尸人,那就是我!” 戴文强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就在这时候,他突然从袖口里甩出两张黄符,黄符爆燃,瞬间把我们逼退了好几米。 “不好!”祝鹏飞叫道:“戴文强跑了!” “真是个垃圾,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王东北骂道。 “不碍事的!”我目光灼灼的看着山洞里面说:“他跑不掉的!他不是往山洞外面跑的,而是往山洞里面跑的!” “我去把他抓回来!”王东北自告奋勇。 我拉住王东北,让他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王东北满不在乎的说:“都是皮外肉,小事!” 我说:“赶尸鞭有尸毒,你挨了这么多鞭,如果不及时排出尸毒……”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就见王东北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小东北!” 我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糯米,帮王东北解毒,但见王东北的伤口里面,尸毒正在不断渗透。 第236章 丹房 “陈哥,王哥,戴文强不见了!” 祝鹏飞去追戴文强,不一会儿,从山洞里面走了出来。 我正好帮王东北处理完尸毒,王东北噌地坐了起来,喝问道:“咋个可能?难道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山洞里面还有其他通道吗?”我问祝鹏飞。 祝鹏飞说:“山洞里面像是一个古代炼丹的地方!” 炼丹的地方?! 我们怀揣着好奇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去,走了不过十来米,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山洞。 从结构上看,这个山洞倒像是一个放倒的葫芦。 祝鹏飞提着应急灯,和梁冰冰一起走上前来,祝鹏飞把应急灯挂在洞壁上,照亮了这个山洞。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三足圆腹的青铜丹炉,丹炉很大,跟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造型差不多。 除此之外,在山洞四周还堆放着很多的材料,比如炼丹用的石料以及一些草药等等。 不难看出,这里以前确实是一个秘密的炼丹基地。 自汉武帝开始,就命方士在瓶山炼丹,所以山洞里出现炼丹房并不奇怪,反而印证了汉武帝在瓶山炼丹的传说是真的。 我扫了一眼,确实没有看见戴文强的踪影,戴文强就跟鬼魅一样消失了。 祝鹏飞走上前去,翻箱倒柜一阵子,找到一个坛子,晃了晃,里面滚出好几颗红彤彤的丹药。 “这是啥子玩意儿?”王东北好奇的问。 祝鹏飞说:“我也不知道,当年汉武帝命天下方士在此炼丹,想要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也不知道炼制成功没有!” “当然没有!”梁冰冰在后面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 “嗯,闻着还挺香!” 王东北捡起一颗红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那颗丹药的大小就像一颗大樱桃。 王东北说着,张开嘴巴,啊呜一声,竟然把那颗丹药丢进嘴里。 “小东北,你做什么?快吐出来!”王东北的举动令我大吃一惊。 王东北非但没有吐出来,反而咕噜一声,把那颗丹药给咽了下去,舔了舔舌头,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味道还不错!” 我满脸震惊的看着王东北:“你丫这是急着去投胎吗?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 王东北咧嘴笑道:“我就想看看这是不是长生不老的仙丹!” “弱智!”我丢给王东北两个字。 这里的丹药至少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上千年的东西不过期吗? 再说,这些丹药也不知道成分是什么,谁知道有没有毒呢? 我提心吊胆的观察王东北,生怕这小子口吐白沫,当场交代在这里。 “奇怪!” 祝鹏飞绕着山洞走了一圈,蹙眉道:“洞穴应该是到头了,没有发现其他出口,戴文强去了哪里呢?” 我沉吟道:“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戴文强既然不在洞穴里面,那他肯定是出去了!” 顿了一下,我又说:“大家分头寻找一下,这里很可能有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戴文强经常藏身在这里,冒充洞神,他对这里的构造肯定是了如指掌!” “啊——” 梁冰冰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跤跌坐在地上,脸蛋煞白如纸,眼神中惊魂未定,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祝鹏飞听见梁冰冰的叫声,第一时间赶到梁冰冰面前。 梁冰冰指着一个角落,结结巴巴的说:“人……死人……” 我们顺着梁冰冰手指的地方寻过去,发现角落里放置着一个木头箱子,而箱子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具女尸。 女人死亡的时间应该很长了,尸体都腐烂得差不多了。 但很奇怪,尸臭味并不明显,我看见女尸的身上洒落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药丸,推测很可能是这些药丸起到了除臭的神奇作用。 看样子以前的那些方士也不完全是一事无成,他们还是炼制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丹药。 女尸的脚上还套着一双大红色的鸳鸯鞋,这是大喜之日的时候新娘子才会穿的新娘鞋,一看这双鞋子我们就明白了,这具女尸肯定是前一个“落花洞女”,被戴文强在这里凌辱之后折磨致死。 戴文强这个畜生,这些年不知道在这里害了多少女孩子。 今日我们要是没有及时救下梁冰冰,只怕下一个躺在箱子里的女尸就会是梁冰冰了。 “戴文强,我日你祖宗!”祝鹏飞重重关上木头箱子,恨声大骂,气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冒起。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也对戴文强产生了浓浓的杀意,我在心中暗自发誓,等抓到戴文强,一定送他下地狱,这样的恶魔留在人间,只会给人间带来更多的祸害。 “那个戴文强怎么是你的师兄呢?”我好奇的问祝鹏飞。 祝鹏飞转过头来,满脸愤恨的说:“在我之前,师父收了一个徒弟,那个徒弟就是戴文强!戴文强虽然天资聪慧,但心术不正,后来被师父逐出师门,因此戴文强一直对师父怀恨在心。 我跟着师父赶尸的时候,戴文强还来找过我们的岔子,想要破坏我们的生意,结果有一次被师父抓住,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但师父心善,念及旧情,终究没有对他痛下杀手,而是放走了他。 从那以后,戴文强倒是消停了好几年。 我原本以为他已经改邪归正了,没想到……没想到这几年他竟然变本加厉,开始谋财害命了!” “看样子你师父当年犯了个重大错误啊,不应该放虎归山的!”我说。 “是啊!”祝鹏飞咬了咬牙:“可惜师父已经仙逝了,不能清理门户了,只有我代他清理门户,以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 说到这里,祝鹏飞抬头看着我,眼神寒冷如冰:“陈哥,等我们抓到戴文强,我一定亲手结果了他,师门败类,不可原谅!” 我点点头:“好,我一定让给你!” “喂,你们闻到啥子味道没有,好香啊!”王东北就像一只大耗子,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在丹房里走来走去。 第237章 十里香 “咦?他娘的,谁在这里点了一炷香啊?”王东北撅起屁股,从角落里捡起一支香,伸长鼻子嗅了嗅,很肯定的说:“这玩意儿好香啊,原来香味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看了看,王东北手里拿着一支艾香模样的东西,大约有寸长,墨绿色的,静静燃烧着,飘散出奇异的香味。 令人奇怪的是,祝鹏飞看见王东北手里的那支香,顿时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冲王东北喊道:“王哥,快把那东西丢了!” 王东北吓了一跳:“你小子一惊一乍的,我他妈还以为捡到了一根雷管呢!” 祝鹏飞说:“这是苗寨特有的‘十里香’!” “十里香?”王东北笑了笑,不以为意的开着玩笑道:“苗族用它来炒菜吗?跟那个‘十三香’差不多!” “炒什么菜呀!”祝鹏飞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皱纹:“苗人不是喜欢抓毒虫用来炼蛊吗?他们进山抓毒虫的时候,就会点燃十里香,十里香奇特的香味就会把四面八方的毒虫吸引过来,所以十里香又被称为‘引虫香’!” “这么说来,这玩意儿还挺特别的嘛!”王东北转动着十里香,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倒是反应过来了,连忙招呼王东北离开这里,我神色严肃的说:“快走,这是戴文强埋下的陷阱,他在离开的时候点燃十里香,而十里香会引来毒虫,所以……” 话音未落,忽听丹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心中一惊,目光扫向角落,就看见好几只蜈蚣从地缝里面钻出来。 这种蜈蚣是湘西特产的青头蜈蚣,身体很长,脑袋呈青绿色,光是看着就吓人,这东西有剧毒。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越来越多的青头蜈蚣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是的,不是爬出来的,而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的。 很快,窸窣之声便响彻整个丹房,震人耳聩,这声音令我们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放眼望去,无数的青头蜈蚣如同翻涌的潮水,迅速朝我们靠近。 这些青头蜈蚣来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逃跑。 眼前的景象令我们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梁冰冰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贴着祝鹏飞,娇躯疯狂战栗。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们还是低估了戴文强,这混蛋太阴险了,临走都不忘摆我们一道。 我们原本是来救人的,现在却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了进去,这可真是贻笑大方。 “哎,八哥,不对呀,这些蜈蚣为啥子专门来找我呀?”王东北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王东北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我,这些青头蜈蚣都是被十里香引出来的,它们之所以爬向王东北,是因为王东北的手里拿着十里香。 一念至此,我连忙对王东北喊道:“小东北,快丢掉那支十里香,往角落里,丢得越远越好!” 王东北被我一提醒,脑子应该反应过来了,他抡圆胳膊,用力把十里香丢进丹房的角落里。 十里香在空中划出一个弧,落在了十多米开外的地上。 那些青头蜈蚣呼啦啦全都涌向十里香,而王东北由于用力太猛,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正好撞上中间的那个炼丹炉。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炼丹炉被王东北无意间这一撞,竟然旋转了半圈。 与此同时,就听咔咔声响,但见那炼丹炉底部地面竟然裂开了一个方形口子。 王东北愣住了,我们也愣住了。 王东北喃喃道:“我尼玛,这里居然还有机关?” 我凑上去看了一眼,但见那方形口子下面,赫然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密道。 一瞬间我便想到了戴文强,我终于知道戴文强为什么凭空消失了,他肯定是从这条密道遁逃了。 既然戴文强都能从这里逃走,那就说明这条密道是可以通往山洞外面的。 想到这里,我顿时面露喜色,对王东北喊道:“小东北,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快走,我们从密道出去!” 说着,我率先第一个跳入密道。 紧接着,王东北也跟着跳了下来。 然后祝鹏飞拉着梁冰冰也进来了,我举着狼眼在前面带路。 现在的丹房里面全是青头蜈蚣,我们想要原路返回都不太可能了,幸亏王东北及时发现了这条密道,要不然今天我们都会变成这些蜈蚣的晚饭。 密道并不算宽敞,约莫只有半人高,显得很局促,我们只能猫腰在里面行走,有时候碰到拐弯,还得手脚并用爬过去。 这条密道没有任何修葺,看样子当年这条密道也挖得很仓促。 弯弯曲曲可能爬了几十米,前面传来一阵凉风,空气也变得清爽起来,我知道密道的出口就在前面了。 “坚持一下,马上就出去了!”我欣喜的鼓舞着大家。 很快,我们就从密道里钻了出来。 密道的出口在一片灌木丛中,茂密的灌木完美的挡住了出口,从外面几乎是看不见里面。 从密道里爬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暮色四合,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夕阳,我们都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心中充满无限感慨,差一点点,我们就看不到夕阳了。 “你们看,这里有一串脚印,应该是戴文强留下的!” 祝鹏飞眼尖,拨开一片灌木丛,就看见泥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脚印很清晰,应该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妈了个巴子,追,务必要把戴文强那龟儿子绳之以法!”王东北干劲十足。 我拦住王东北说:“算了,不要冲动,你看这荒郊野岭的,你去哪里找戴文强?我建议咱们还是先下山,回县城再做打算!” 王东北咬咬牙,恨声道:“那就让那龟儿子多活几天,等下次碰到他,老子把他的屎都要挤出来!” 我们满身疲惫的走出灌木丛,好不容易才回到山道上,然后循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回去的路上,我们提到刚才的那条密道,我推测那条密道很可能是当年的炼丹师悄悄挖出来的逃跑通道。 汉武帝当时抓了很多炼丹师到山里,强迫他们给自己炼制不老仙丹,炼不出来就会被砍头。 在这种高压政策下,肯定就会有人想着逃跑,这条密道应该就是这样挖出来的,所以明显感觉密道挖得非常仓促。 第238章 冰释前嫌 临近午夜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凤凰古城。 祝鹏飞不敢一个人送梁冰冰回去,说害怕遭到梁昊的驱赶,非要恳求我们和他一起护送梁冰冰回去。 我们本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态度,答应了祝鹏飞的请求,半夜三更敲响了梁家大门。 梁冰冰的家境比较殷实,算是县城里的有钱人,家里经营着一家药材铺,还有两家药店,以及一排临街的门面,梁冰冰也算得上是千金大小姐了。 我终于知道梁昊为什么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和祝鹏飞在一起了,因为祝鹏飞的背景跟梁冰冰根本没法比。 祝鹏飞是个孤儿,吃了上顿没下顿,更不要说家业了,而且祝鹏飞还是一个赶尸人,在梁家人看来,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能下嫁给一个赶尸人呢? 我看了一眼祝鹏飞,发现他很紧张,于是安慰他说:“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讲,兴许是一个转机,也许通过这件事情,梁家会重新看待你!” 正说着话的时候,门开了,梁昊披着外衣出现在门口:“大半夜的,你们找谁?” “爸!”梁冰冰红着双眼,从祝鹏飞身后走出来。 梁昊看见梁冰冰,顿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无比震惊的问:“冰冰,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突然,梁昊又看见祝鹏飞,脸色十分难看,喝问道:“你怎么又跟这小子在一起?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梁先生是吧?” 我挡在祝鹏飞面前,兴许我的眼神里带着杀气,所以我一个眼神就把梁昊给震住了。 我看着梁昊,一字一顿的说:“梁先生,你先不要激动,如果没有祝鹏飞,你的女儿已经死了!” 梁昊怔了怔,讶然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进去再说!”王东北一身匪气,直接上前推了梁昊一把,大喇喇走了进去。 我们走进梁家院子,王东北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就跟主人家吩咐佣人一样,对着梁昊大喝小叫:“喂,口渴了,去弄点茶水来!还有,肚子饿了,搞点吃的来!” 梁昊感觉自己家大半夜的进了两个强盗,也不敢发火,只能点头哈腰,唯命是从,不仅给我们端茶倒水,还给我们捧上糕点水果。 我们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任何东西,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看见梁昊端上来的食物,我们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吃,好一阵狼吞虎咽,把梁昊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我们吃的差不多了,梁昊才小心翼翼的问:“谁能跟我讲一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祝鹏飞扭头看向梁冰冰,梁冰冰咬了咬嘴唇:“爸,我是当事人,我来说吧!” 梁冰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非常详细的讲述了一遍,讲到自己差点被戴文强玷污的时候,忍不住放声痛哭。 梁昊脸色铁青,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事实就是这样!”祝鹏飞壮着胆子说:“那个戴文强假装洞神,给路过山洞的女孩子下药,利用落花洞女的传说骗财骗色,哦,不,不仅是骗,他是在谋财害命,之前送进山里的落花洞女,都被他害死了!我们今日若是晚去了半步,只怕……只怕冰冰也遭他毒手了……” 梁昊转过身,来到梁冰冰面前,上下打量着梁冰冰,重重跺了跺脚,伸手把梁冰冰抱在怀里,十分愧疚的说:“女儿啊,当爸的对不起你,是爸爸糊涂啊!爸爸糊涂啊!” 梁昊本就沉浸在自责和悲痛中,王东北非得补上一刀,他啃着苹果,翘着二郎腿说:“你岂止是糊涂,你根本就是愚昧!你也不动脑壳想一哈,世界上咋个会有啥子洞神?我跟你讲,世界上只有一种神,你晓得是啥子神不?” 梁昊被王东北骂得满脸通红,低声问道:“什么神?” 王东北莞尔一笑,伸出两根手指:“胎神!” “啊!”梁昊两眼一翻,差点没晕死过去。 “行了!” 我拍拍手站起来,吃饱喝足了,我们也该走了,我说:“时间不早了,既然没事了,我们就回家了!梁先生,希望你不要再迷信什么洞神,好不容易把你女儿救回来了,你就不要再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给她自由,让她健康生活吧!” 其实,梁昊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听得出来,我这番话是在“点他”。 梁昊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错了!” 然后,梁昊转头对梁冰冰说:“女儿啊,这次是爸爸错了,爸爸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从今往后,爸爸不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吗?” 梁冰冰突然一把抓住祝鹏飞的手,然后把手高高举起来,神情坚定的对梁昊说:“我要和小飞在一起!如果没有小飞,我已经死了!所以,这辈子,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梁冰冰这席话说的铿锵有力,这也许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这般勇敢的向自己的父亲吐露心声。 梁冰冰为爱执着的勇气,不仅震惊了梁昊,也震惊了祝鹏飞。 看见梁冰冰都如此勇敢,祝鹏飞也是热血上头,胸口一挺,激动地对梁昊拍胸脯保证说:“叔叔,虽然……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我一直在努力!我相信天道酬勤,只要我努力奋斗,老天爷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我一定能让冰冰过上好日子,请你相信我!” 梁昊看了看梁冰冰,又看了看祝鹏飞,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也看着梁昊。 梁昊走上前去,拍了拍祝鹏飞的肩膀,微笑着说:“就凭你舍身救了冰冰,我还能有什么理由不让你们在一起呢?” 祝鹏飞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叔……你的意思是……同意……同意我和冰冰在一起了?” 梁昊微微颔首道:“希望你能保护冰冰一辈子,不让别人欺负她!” “放心吧叔!只有我能欺负冰冰,啊,不,只有冰冰能够欺负我!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他的!”祝鹏飞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他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得到梁昊的认可。 梁冰冰也是满脸泪花,哽咽着对梁昊说:“爸,谢谢你!” 梁昊叹了口气,走到梁冰冰面前,和梁冰冰轻轻拥抱了一下,虽然父女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一刻,我相信他们已经冰释前嫌了。 第239章 汉武帝墓 从梁家出来,祝鹏飞开心的就像个小孩,在午夜的街道上又唱又跳。 王东北说:“喂,小子,你应该好好谢谢我们才对,是我们帮你救了人,又是我们帮你成就了姻缘!” 祝鹏飞停下脚步,对着我们抱拳行礼,高兴地说:“王哥说得对,这次多亏了王哥和陈哥出手相助,等明儿个我把陈蓉的尸体送了回来,我在城里最高档的酒楼摆一桌,好好宴请两位哥哥!” 祝鹏飞诚恳的态度让我们甚是满意,王东北摸着下巴说:“不错,知恩图报就是好孩子!” 祝鹏飞跟我们要了联系方式,然后跟我们作别,陈蓉的尸体还在赶尸客栈呢,这一单任务他还是要去完成的。 我提醒祝鹏飞,让他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去苗寨给我们买点虫药回来。 和祝鹏飞分别后,我们回到客栈,跟潘月灵和石磊碰头。 看着浑身鞭痕的王东北,潘月灵惊诧的问:“你们这是搞什么飞机?不是去苗寨买药了吗,怎么搞成这样?” 石磊啧啧说道:“小东北,你这一身鞭痕,该不会去玩了S-M吧?” “滚你大爷的!”王东北没好气的骂道:“老子这是英雄的伤痕!”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潘月灵讲了一遍,潘月灵听了以后,也感觉不可思议:“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利用落花洞女的传说谋财害命,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是啊!下次老子要是再碰上戴文强,非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不可!”王东北愤岔岔的说着,手里还在比划动作。 “这种人确实该死!对了,虫药呢?你们没去苗寨吗?”潘月灵问。 “没有!不过祝鹏飞会去的,明天,最迟后天他就会回来!”我说。 潘月灵颔首道:“也好!你们留下来休养两天,好好养下伤!” 第二天,我和王东北在客栈里补了一整天的瞌睡,终于感觉恢复了元气。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祝鹏飞回来了,背着一个小布袋,布袋里面装满了虫药,有内服的药丸,也有外敷的药膏。 祝鹏飞骄傲的说:“这些可都是正宗虫药,是我从苗寨的大蛊师那里买回来的,就算是碰上炼丹房里的那种青头蜈蚣,你们也不用害怕了!” 想起那天在炼丹房里的青头蜈蚣,我还有些心有余悸,不过,有了这些虫药,日后进入瓶山我们就不用惧怕那些毒虫了。 “飞飞,问你件事,你对瓶山了解多少?”我收下虫药,问祝鹏飞。 “瓶山?”祝鹏飞微微皱眉道:“瓶山在咱们湘西,可是当地人的禁地啊!我去过瓶山,但是也仅有那么两三次,那还是当年跟着师父学赶尸的时候,师父带我进瓶山里面练! 据说以前汉武帝在瓶山炼丹的时候,死了很多人在里面,所以瓶山遍地都是乱坟岗子,师父就带我去乱坟岗子练胆量,跟那些死尸同吃同睡!” 潘月灵咦了一声:“跟死尸同吃同睡?你们赶尸人的训练还挺变态啊!” 祝鹏飞笑了笑:“没办法,师父说,成为赶尸人的第一步,就是要让自己沾染上尸气!而且,赶尸人因为整天跟死尸打交道,所以胆子一定要够大,没有胆量的人是不能成为赶尸人的!” “还有呢?你还知道些什么?”我继续问祝鹏飞。 祝鹏飞想了想说:“当地人虽然把瓶山当成禁地,但我听说苗人却把瓶山当成他们的圣地,外人擅自进入瓶山,都会遭到苗人的驱赶!” 说到这里,祝鹏飞压低声音道:“前些年有几个盗墓贼进入瓶山,结果墓没盗着,被苗人抓住了,听说全都中了苗族的蛊毒,死得很惨!” “盗墓贼?瓶山里面有墓葬吗?”我循着话题继续问了下去。 祝鹏飞挠了挠脑袋:“有没有墓葬我不清楚,但据说啊,据说当年汉武帝不仅在瓶山炼丹,还在瓶山给自己修建了一座陵墓,有人说,其实汉武帝就是葬在瓶山!” 汉武帝的墓?! 这不就是帝王墓吗?! 我之前踩盘子的时候,就推测瓶山是个帝王盘,汉武帝的墓如果在瓶山,那就跟帝王盘是吻合的。 我的心里开始变得兴奋起来,按照经验判断,这些古老的传说都不会是空穴来风,很多传说都是有根源的。 汉武帝晚年在瓶山炼制长生不老丹,同时在瓶山修建陵墓,这倒也说得过去,如果不能长生不老,那就葬在瓶山。 “飞飞,接着说,你还知道什么?”我两眼放光,盯着祝鹏飞,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审问官。 祝鹏飞沉吟片刻,缓缓抬头道:“我还听说瓶山里面有妖物!” 妖物?! 我眯起眼睛:“什么妖物?” 祝鹏飞一边比划一边说:“我也是偶然听老苗子说起的,说是瓶山里有一条盘山巨蟒,有火车头那么大,能够吞云吐雾,只需要吸一口气,就能把人和畜生吸进肚子里!” “火车头那么大的巨蟒?不可能吧,世界上哪有这么大的蛇?”潘月灵摇了摇头,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 祝鹏飞说:“我也是听说嘛,没有亲眼见过,也许他们说的是夸张了点,不过巨蟒肯定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传说! 我听老苗子说,那蛇之所以会长那么大,很可能是吞食了当年汉武帝留下的那些丹药,可能身体发生了变异!” 我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这个分析倒是比较合理,汉武帝当年炼制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丹药,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让人和动物产生变异的药性是有可能的。 看来当年汉武帝在瓶山炼丹,不仅破坏了瓶山的土壤植被,还破坏了瓶山的自然生态啊。 汉武帝戎马一生,留下了无数光辉事迹,但老了来却是如此糊涂,一心沉迷于成仙之道,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对了!”祝鹏飞打了个响指:“我有一次跟师父在瓶山过夜的时候,曾看见过对面的山头漫天红光,当时师父就跟我讲,那红光就说明有妖物在此修炼!” 第240章 入伙 “陈哥,你们这是要准备去瓶山么?”祝鹏飞问。 王东北扬了扬下巴,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呵斥道:“不该你打听的就不要打听!” 我让祝鹏飞把头抬起来,然后看着他的眼睛,神色严肃的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你……想不想发财?” “发财?!”祝鹏飞一脸讶异,根本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对,发财!”我点点头,很认真的说。 “当然想发财啦!”祝鹏飞大方承认道:“钱这个东西,谁不爱呢,世上没有人不爱钱,除非他是傻子!” 顿了一下,祝鹏飞又说:“虽然现在梁叔同意我和冰冰交往,但说到底,还是得有钱才行啊! 没有钱,我就不能买车买房,不能给冰冰准备彩礼,也不能给她幸福生活,甚至都没有底气向她提亲。 所以啊,我现在迫切的想要发财,因为我真的很需要钱!” 说到这里,祝鹏飞抬头看着我:“陈哥,你们有没有什么生财之道,能不能带上我?” 我缓缓点头道:“可以!跟我们去瓶山吧!” “啊?!”祝鹏飞微微一怔:“你们到底要去瓶山做什么?” “憋宝!”我轻轻从嘴唇里吐出两个字。 “憋……憋宝?”祝鹏飞满脸困惑,显然不太明白憋宝的意思。 “就是寻宝的意思!”我解释道。 “瓶山里面有宝贝?”祝鹏飞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很肯定的说:“有!我说有,就一定会有!你要想发财,就跟我们一起进山,等寻到宝贝,自然不会亏待你!” “真……真的可以吗?”祝鹏飞明显有些心动了,毕竟,“发财”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来讲,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男人需要钱,尤其是年轻男人更需要钱。 想想我自己,不也是因为缺钱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 虽然有老话说“钱是万恶之源”,但我并不这样认为,我觉得钱是一切事情的原动力。 “当然可以!”我张开双手微笑着对祝鹏飞说:“你若是能够加入,我举双手表示欢迎!” “行!谢谢陈哥,我加入你们!”祝鹏飞高兴地说。 成功拉拢祝鹏飞入伙,我也很高兴,大手一挥,让潘月灵去张罗晚饭。 祝鹏飞赶紧说道:“陈哥,怎么能让你们请我吃饭呢?你们帮忙救了冰冰,又帮我说服了冰冰他爸,之前我就说过,我一定要请你们吃顿饭,好好感谢你们!走吧,我已经在古城里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定了包房,今天咱们几兄弟好好庆祝一下,不醉不归!” 在祝鹏飞的邀请下,我们来到古城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名字也很特别,叫“醉湘西”。 光看这个名字就知道,酒楼里卖的肯定都是非常特色的湘西菜。 除了我们以外,梁昊和梁冰冰两父女也来了,自从上次破冰以后,两父女的关系现在缓和了不少。 梁昊还特意带来了两瓶泡酒,说是他自己用非常名贵的药材泡制的,就是茅台五粮液也比不上,之前甚至有人出一千块钱喝一杯他都不干,因为这酒太珍贵了,里面的药材很不好寻,所以千金不换。 梁昊一边给我们斟上泡酒,一边眉飞色舞的说:“不是我跟你们吹,你们但凡有点小病小痛的,只需要喝上一杯,立马就能酒到病除!” 我知道梁昊是做药材生意的,所以对于梁昊说的这些,我并不怀疑。 那酒倒出来的颜色很好看,琥珀色的,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王东北舔了舔舌头,就像馋猫一样,刚倒满的酒,吱溜一口就吸进了嘴里,然后回味无穷的转动着舌头说:“嗯,满口余香,真是舒坦!” 梁昊惊讶的看着王东北:“这酒可是大补之物,你这样喝,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笑话!”王东北故意挽起袖子,秀出他的身材,得意洋洋的说:“我这老虎一样的身体,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承受不起!再说,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急需补充营养!” 我们齐刷刷看着王东北,这厮都二十多岁了,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还在长身体呢? “哎,年轻人,你还是低估了这酒的威力啊!”梁昊说。 前一秒钟王东北还是好好的,后一秒钟就看见王东北的整张脸就跟发烧似的,红成了猴子屁股。 外面的天气明明已经有些凉了,但王东北却一个劲的喊热,三两下就把自己剥得赤条条的。 只见他的身体表面,果然挂着一颗颗豆子大的汗珠,而且他的脑袋还在冒烟,就跟升仙了一样。 “卧槽,药效这么猛吗?这是喝了酒,还是吃了春-药啊?”石磊惊讶的看着王东北。 “啊啊啊,我不行了,我要爆炸啦!”王东北嗷嗷大叫着,竟然起身冲出了包间。 不到半个钟头,就见王东北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在包间门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们好奇的看着王东北,不知道他怎么搞成了这副落汤鸡造型。 王东北气喘吁吁回到座位上,浑身冰凉凉的,脸上的“烧”好像也已经退了,他说:“格老子的,太得劲了,我刚去河里游了一圈,终于感觉好受了!梁老板,你这泡的到底是啥子酒,太猛了吧!” 梁昊说:“我都说了,这酒威力大,慢慢喝,养身补肾!你那种喝法,一口干,那不得爆肝嘛!” 一道道正宗的湘西特色菜端了上来,血耙鸭、凤凰酸鱼、腊猪头肉、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里面,我对那道血耙鸭情有独钟,这道菜也确实很有特色。 将预先浸泡好的上等糯米装入碗里,宰杀鸭子时将鸭血溶入糯米浸泡均匀,等鸭血凝固后,再上锅蒸熟,蒸好的血粑放凉后,切片或切块放到油锅中稍炸酥备用。 等烧鸭子的时候,再把炸酥的血粑放入锅里,和鸭子一起焖烧片刻,口感香浓,非常有食欲。 第241章 石碑 一顿饭下来,我们跟梁昊也熟悉了不少。 原来梁家的发家也颇为传奇,梁家祖上几代都是老实巴交的采药人,同时在村子里当个赤脚医生,一边卖药一边行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到了梁昊他爹梁天那一代,同样是个赤脚医生。 有一天梁天进山采药,突然失去了音讯,家里人心急如焚,喊上亲朋好友上山寻找,但始终没有梁天的消息。 好几天后,就在家里人以为梁天已经死了,要准备为他办丧事的时候,梁天竟然奇迹般的回来了。 梁天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那是一颗灵芝,但却不是普通灵芝,而是龙血灵芝。 至于这颗龙血灵芝是从哪里找到的,梁天闭口不言。 后来,梁天外出了一趟,把这颗龙血灵芝卖了,卖了不少钱,梁家一下子就发家了。 梁家人离开村子,来到县城,在县城里购置了门市房产,又开起了药店。 到了梁昊这一代,梁家已经成为县城里小有实力的富豪。 说起梁家的这个发家史,跟我们家还挺相似的,我家老爷子当年也是寻得一个人参娃娃,后来置办了家业。 但不同的是,我家老爷子没有经商的天赋,没有让陈家一代代富裕下去,导致我现在都还在外面东奔西走,颠沛流离。 跟梁昊的这一番交谈,让我更加肯定了一件事情,瓶山确实是个风水宝地,里面的宝贝还不少,如果我们这次操作的好,肯定能一飞冲天,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从酒楼出来,我们跟祝鹏飞约好明天一早出发,祝鹏飞便拉着梁冰冰缠绵去了。 毕竟要出去一段时间,恋爱中的两个人今晚上肯定要好好缠绵一番。 对于缠绵我不反对,我只是叮嘱祝鹏飞,让他尽量不要泄露我们的计划,就算是梁冰冰,也不要告诉她我们去瓶山寻宝去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早早起了床,跟花枝结算了房钱。 花枝很热情的把我们送出客栈,还加了我们的联系方式,让我们回头再来凤凰古城找她玩。 我们又去米粉店一人嗦了碗米粉,等着祝鹏飞来碰头。 我问众人准备好了吗,大家各自点点头,我们便背着包,朝着瓶山方向进发。 出了凤凰古城,我们乘坐乡村小客运直接抵达明月村,之前来踩盘子的时候,我就是跟着老张到了明月村。 走进明月村,走蛟留下的痕迹还在,一些村民们还在进行灾后重建工作,有的修缮房屋,有的在修补鱼塘。 看着大片倒塌的村屋以及数亩被毁坏的良田,众人都很吃惊,没想到走蛟的破坏性居然如此之大。 王东北说:“这都算好的,我小时候有一年长江走蛟,有一艘大货轮都被蛟龙撞翻了,死了不少船工,轰动一时!” 穿过明月村,我们继续往山里走,下午的时候,我们来到一条山沟沟。 山沟沟里有十几二十个工人,正在进行清淤工作。 询问得知,原来之前走蛟的时候,从山里带出大量的泥沙,把山沟沟都给堵住了,原本的山泉水也流不出来了。 于是当地村委会组织了一些村民,来到这里进行清淤工作,准备把山沟沟里的淤泥全部清空。 村民们有的挥舞着锄头,有的推着独轮车,还有的扛着铲子,在山沟沟里干得热火朝天。 我递了一支烟给村主任,正在跟他攀谈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村民急急忙忙跑来汇报:“王主任!王主任!你快过去看看吧,沟里刚刚挖到一个东西!” 王主任问是什么东西,那个村民比划着回答:“一块这么大的石碑,还挺沉的!” 大山里面居然冲出了一块石碑? 真是有趣啊! 我抬头眺望了一下云遮雾绕的瓶山,跟着王主任过去看稀奇。 几个村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喊着口号,将一块沉重的石碑从沟沟里抬了上来。 石碑表面裹满淤泥,有人提着水桶冲掉上面的淤泥,然后拿着刷子清扫了片刻,将那块石碑清理干净。 我们都凑上前来看稀奇,只见地上的石碑约莫一人多高,宽也有差不多两臂长,是用一种青石打造的,沉甸甸的,估摸有数百斤重。 不过,令人感到困惑的是,石碑的样式跟墓碑颇为相似,正面刻着整齐的小字,后面刻着一些古老的花纹,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王主任打量了一眼石碑,皱起眉头,一脸嫌弃的说:“这是块墓碑吧,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是啊!”刚才汇报的那个村民说道:“我也觉得是块墓碑,上面还有字,看看写的是什么内容应该就知道了!” 其实,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在观看石碑上的文字,石碑上的文字并非是什么古老文字,都是汉字,仔细看都认得到,只是带着一些文言文的感觉,所以岔眼一看觉得晦涩难懂。 但只要结合前后句子,大概意思还是能够看明白的,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在这种理解方面的能力是非常强的。 我迅速把石碑上的碑文反复看了两遍,大体上已经知晓了碑文的内容。 见我看着碑文出神,王东北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问我:“八哥,上面写的是啥子东东,你看得懂吗?” 我说:“那都是汉字,有什么看不懂的?除非你不识字!” “这不都是古文吗?”王东北面有难色的说。 王主任转头问我:“年轻人,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文化人,你能看懂碑文的内容吗?” 我点点头,朗声说道:“王主任,你刚刚说得对,这块石碑就是一块墓碑!这大山里可能有古墓,走蛟的时候把这块墓碑给带了出来!” 听说那块石碑是墓碑,那几个村民都觉着晦气,赶紧远远退开。 “主任,要不要跟上面汇报一下?”有村民问。 “汇报个球哦!”王主任挥挥手,不耐烦的说:“这玩意儿又没有什么文物价值,你们几个抬去处理了吧,要不然就地掩埋了都行!” 第242章 元代镇魂碑 告别了村主任他们,我们沿着山沟沟,继续往里走。 湘西一带的气候比较潮湿,现在还是下午,山里就已经起了水雾,雾带缠绕山腰的姿态,让我想起鲛人遗落的绡纱,它们时而垂落成百尺素绢,时而碎裂成银屑纷飞。等到暮色四合之时,整片雾海便泛起珍珠母贝的虹彩,仙境也不过如此。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汉武帝要在此处炼丹修仙,也许瓶山对于汉武帝而言,那就是一座仙山,要想成仙,就得在仙山之中修炼。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我们也停下脚步,在一处背风的山谷中安营扎寨,准备歇上一夜,等天亮之后再进山。 篝火燃烧起来,赶走了周围的湿气。 我们拿出一口小锅,放入老姜,用山泉水煮了一锅热乎乎的姜汤分着喝了,这是当地人驱寒祛湿的一种常用方法。 喝了姜汤,胃子里立刻升起一团暖气,身体也不觉着冷了。 王东北凑过来问我:“八哥,下午的那块石碑,真的是一块墓碑吗?” 我笑了笑:“怎么?你难道觉得我在骗那些村民?” “那倒不是!”王东北搓了搓手:“我就是想问问,石碑上那么多字,到底写了些啥子内容?” 我微笑着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实不相瞒,我确实跟那些村民隐瞒了石碑上的内容,那块石碑是一块墓碑没错,但却不是普通墓碑,而是一块镇魂碑。 镇魂碑,顾名思义,就是用来镇压封印鬼魂的石碑,这种石碑很少用来镇压一个鬼魂,而是用来镇压大量鬼魂。 镇魂碑上面的那些碑文,其实就是记载了这块镇魂碑的由来。 这块镇魂碑是一块“元代镇魂碑”,立碑的人是元朝的一位大将兀良合台。 原来,当年兀良合台领军来到湘西,意外从苗人手里获得了一件上古战甲,相传那曾是苗人的先祖蚩尤所穿的“蚩尤战甲”,具有极其恐怖的力量,谁穿上蚩尤战甲就能获得蚩尤的力量,所向披靡。 兀良合台虽然得到了蚩尤战甲,但他却发现自己无法驾驭这件战甲,后来经高人指点,他需要对蚩尤战甲进行献祭,才有可能成为蚩尤战甲的主人。 于是,为了让蚩尤战甲臣服于自己,兀良合台在湘西大山之中修建了一座献祭地宫,在地宫里面举行了一场极其血腥的血祭。 他斩杀了三千战俘,用三千战俘的鲜血去献祭蚩尤战甲。 至于兀良合台有没有得到蚩尤战甲,碑文里并没有记载。 这块镇魂碑就是兀良合台为了镇压这三千冤魂而立的,但是没想到,这次走蛟,居然把镇魂碑给冲了出来。 我讲完碑文里的内容,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飞,你有听过‘蚩尤战甲’的传说吗?”我问祝鹏飞。 祝鹏飞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是苗人,关于苗人的一些传说,我不太清楚!” 石磊神情激动的说:“我最崇拜蚩尤了,蚩尤被誉为上古战神,蚩尤穿过的战甲,不知道有多酷!” “蚩尤战甲,嗯,这倒是一件宝贝啊!”王东北摸着下巴,脑海里已经开启了经济模式。 “宝贝肯定是宝贝,但是这玩意儿你就不要想了!”潘月灵瞅着王东北说。 “我咋个就不能想了?”王东北有些不服气。 潘月灵冷哼道:“你没听清楚吗,蚩尤战甲是有魔力的,这种邪门东西最好不要乱碰!” “这点我同意!”石磊举起手,面露心悸之色:“用三千人的鲜血来祭祀蚩尤战甲,想想都觉得可怕,这玩意儿吃人血啊!” 祝鹏飞抬头道:“我觉得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现在镇魂碑被冲走了,那三千怨灵没有石碑镇压……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啊!” 说到这里,祝鹏飞蹙起眉头,看向远处的瓶山方向。 祝鹏飞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我们,我们也不由自主的眺望夜色笼罩中的瓶山,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惆怅和担忧。 我点上一支烟,像是在安慰大家,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反正我们又不去地宫,也不去寻什么蚩尤战甲,我们不会碰上那些怨灵的!” 祝鹏飞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吧!” 可能是心里老是想着这件事情,大山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啼叫,我们也觉得那像是怨灵在尖叫,一晚上都没睡得踏实。 我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几个被当成战俘,带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宫里面,在地上跪成一排。 背后站着几个刽子手,我们都还没有挣扎呢,刽子手就把我们的脑袋砍了下来。 我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倒在地上,断颈处鲜血狂喷,滚烫的鲜血全都流入前面的一个凹槽中。 鲜血顺着凹槽流淌,然后全部汇入了一个血池里面。 传说中的那件蚩尤战甲,此时就浸泡在血池中,正源源不断吸食鲜血,吸血之后的蚩尤战甲泛起血红色的光。 血光大作,把地宫里的灯火都压制了下去,整座地宫里面血光闪烁,妖异壮观。 呼! 我长吐一口气,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脑袋还在脖子上面,并没有掉下来,脖子上汗津津的,看样子昨晚是出了一身大汗。 环顾四周,我们还是在山谷里面,除了王东北还在酣睡,其他人都已经醒了,祝鹏飞甚至已经在前方空地上晨练打拳。 火堆上架着的铁锅里面,咕噜噜煮着一锅姜汤。 鸟叫声刺破清晨的宁静,起伏的青山也相继从沉睡中苏醒,白茫茫的晨雾如轻纱笼罩着群山,初升的晨曦一时半会儿穿不透晨雾,被挡在晨雾的外面,如同晕染的水墨画。 “做噩梦了?” 潘月灵见我醒来,舀了一碗姜汤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饮而尽,把体内的汗湿逼了出来,浑身上下热乎乎的,十分舒坦,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我放下碗,吁了口气,“没事!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第243章 苗族禁地 连绵起伏的大山就像是翻涌的海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这数座山头之中,有一座形似瓶子状的山头十分显眼,那就是瓶山。 跟周围的山头比较起来,瓶山显得更为雄伟挺拔,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那个巨大的“宝瓶”,把日月精华都吸入其中,让瓶山变成了一座仙山。 其实从进山开始,我们就能看见瓶山,但是想要到达瓶山,还得翻过好几座山头。 当我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穿梭在原始丛林里面的时候,就恨不得自己能够生出一对翅膀,直接飞到瓶山上面去。 中午的时候,太阳当空,树林里的温度升起来,水汽更重,林子里十分潮湿,衣服紧紧腻在我们背上,特别不舒服。 我们停下来,准备歇一会儿再走。 刚刚坐下没多久,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小东北,过去看看!” 我立马警觉起来,冲王东北扬了扬下巴,两人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刚才的那声惨叫,明显是人发出来的,也就是说,在这大山里面,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存在。 我给王东北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蹲下身,然后轻轻拨开一片乔木叶子。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面,五个背着包的男人双手抱头,在地上跪成一排。 至少有十多个身着苗族服饰的老苗子,提着明晃晃的苗刀包围着他们,那些老苗子神情冷肃,眼神里全都充满杀意。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都没搞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从局面上看,应该是几个外来人被当地的老苗子给抓住了,也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竟会激起老苗子的愤怒。 一个带头的老苗子走了出来,约莫四五十岁的一个中年男人,但见这个中年男人还纹着面,脸上满是刺青,看上去怪吓人的,给人一种很妖异的感觉。 “我叫苗建华,是苗寨里的祭司,你们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纹面老苗子的声音很难听,嘶哑的厉害,喉咙里就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听他说话,我都替他捉急,生怕他下一句话就断气了。 难怪苗建华的扮相那么古怪,原来他的身份竟是苗寨里的祭司,要知道,祭司在一个部族里面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几乎跟族长平起平坐。 “苗祭司您好,我姓胡,名玉涛,这是我的身份证件,您过目!”跪在中间的一个男人态度诚恳的递上自己的证件,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我们是省考古队的,是来这里进行考古工作的,无意冒犯,还望多多谅解,呵呵,多多谅解!” 这个名叫胡玉涛的家伙体格魁梧,一脸奸相,怎么看都不像是考古队的知识分子。 “他在撒谎!” 潘月灵他们来到我们身后,只见潘月灵面容冰冷,目光如刀的盯着那个胡玉涛。 不等我开口询问,潘月灵便说:“罗文彬的手底下有一文一武两员大将,他们是罗文彬的左右二臂,帮着罗文彬干了不少坏事,这个胡玉涛就是其中的武将!” “难怪我看那老小子贼眉鼠眼的,原来是盗门的人!”王东北说。 我和潘月灵齐刷刷看着王东北,面对我们刀子般的眼神,王东北咽了口唾沫,尬笑着问:“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潘月灵:“我们都是盗门的人,你是在指桑骂槐吗?” “哎呀,误会,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东北赶紧摆手解释。 “盗门的人怎么会来到瓶山?他们是来盗墓的吗?”我眯起眼睛,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同时也涌出一丝担忧,如果盗门的人掺和进来,那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考古队?!” 苗祭司低头看了看胡玉涛递上的证件,冷冰冰的说:“这里是苗族禁地,除了我们当地的苗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能进来!” “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胡玉涛双手抱拳,不停地道歉。 胡玉涛是个聪明人,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这种情况要是态度不放好点,只怕这些老苗子是不可能让他们活着回去了。 然而,胡玉涛在这里道歉,旁边有个刚入行的愣头青却不服气的嚷嚷起来:“你们这些老苗子还挺霸道的嘛,占山为王么?我跟你们讲,湘西的土匪早就被剿灭了,你们还想当土匪呢?牛逼轰轰的,你说这座山是你的,这座山就是你的了?还不准别人进来,真是笑人的很!” “闭嘴!” 胡玉涛脸都白了,反手一巴掌扇在那个愣头青脸上,喝令他闭上嘴巴,这个愣头青全然不知,他刚才的一席话已经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其他都不说,光是他那句“老苗子”,就已经让那些苗人变了脸色。 老苗子是外面人对山里那些苗人的称呼,多少带着一点鄙视意味,嘲讽这些苗人常年在大山里面,就跟与世隔绝的野人一样。 但是,外面的人都不敢当着苗人的面称其为“老苗子”,这就相当于有人当着你的面,称呼你为“瓜娃子”,你能接受吗? 所以,这个愣头青是犯了大忌了。 “你叫什么名字?”苗建华扭过头,面无表情的问那个愣头青。 原本跪在地上的愣头青,捂着被胡玉涛扇肿的半边脸颊,蹭一下站起来,对着苗建华怒目而视,大声回答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陈默!” “陈默?好名字!”苗建华缓缓点点头,突然伸出手,袖口罩住了陈默的脸庞,就听苗建华冷冰冰的说:“那你就永远沉默吧!” 但见陈默的身躯狠狠抽搐了两下,然后便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上。 陈默身体僵硬,已经死了,而且死状特别吓人,脸上乌青发黑,七窍里都流出血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苗建华冷酷的挥了挥衣袖,就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衣袖口飞快的闪了一下,然后被收回了袖子里面。 第244章 蜈蚣蛊 “那人……是咋个死的?”王东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 石磊满脸震惊的比划着:“好像……就……就要那么挥了一下袖子……” 我也暗自在心里吸了口寒气,这山里的老苗子也太凶猛了吧,杀个人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那人七窍流血,明显是中了毒,蛊毒!”祝鹏飞说。 我们面面相觑,虽然在来湘西之前,就听过有关于苗族蛊毒的传说,但今儿个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蛊毒的厉害,心里对蛊毒的神秘感和畏惧感又增添了一分。 胡玉涛也被震惊了,看着陈默的尸体,久久不敢言语。 为了活命,胡玉涛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跪在地上,对着苗建华咚咚咚磕头:“苗祭司,对不起!我们这就走!马上就走!” 另外三个人见状,也学着胡玉涛的样子,不停的跟老苗子磕头求饶。 胡玉涛磕完头以后,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苗建华给叫住了:“等等,我叫你们离开了吗?” 胡玉涛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苗祭司还有什么指示吗?” 苗建华伸手指着胡玉涛身上的背包,用命令的口吻说:“包里装着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胡玉涛变了变脸色,辩解道:“那个……都是考古队的一些资料和考古工具……” “把包打开!”苗建华的口气不容置疑。 胡玉涛还在犹豫的时候,从后面上来好几个老苗子,直接把他们身上的背包抢走了,然后打开包,粗鲁的把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响,地上掉落了很多东西,有罐头、有火折子、有黑驴蹄子、有洛阳铲,有飞爪等等。 除了一小部分食物以外,大多都是盗墓用的各种工具。 苗建华也不是傻子,他蹲下身,拿起一个黑驴蹄子,阴冷冷的笑了笑:“考古队还带这种东西?” “以备无患!以备无患嘛!呵呵!”胡玉涛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你当我是傻子么?”苗建华站起身来,掂了掂手里的黑驴蹄子,冷笑着把黑驴蹄子递到胡玉涛嘴边:“想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来,你这么喜欢黑驴蹄子,就把这个驴蹄子吃下去,我就放你们走!” 听闻这句话,胡玉涛都快炸毛了,黑驴蹄子又干又硬,就跟铁块一样,咬都咬不动, 怎么可能吃得下去?苗建华这句话,明显就不想放他们离开。 要知道,胡玉涛在外面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哪里受过这样的鸟气,今天在这大山里面,对着一群老苗子又是下跪又是求饶的,为了保命连尊严都不要了,但老苗子还是不准备放过他,这让胡玉涛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但是,当胡玉涛看见陈默尸体的时候,还是硬着头皮,把心里的那股火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毕竟,陈默的尸体就摆在那里,谁也不想跟他一个下场。 短短几秒,胡玉涛的脸上换了好几个表情,最后,他还是挤出一丝讨好般的微笑,跟苗建华恳求道:“苗祭司,这东西真的啃不动,太硬了,这样吧,能不能换个东西?哪怕是一泡屎,我也吃!” 胡玉涛说的倒也是实话,相比黑驴蹄子,肯定屎要好吞的多,不说味道如何,但至少咬得动。 胡玉涛能卑躬屈膝到这步田地,也算是个人物了。 我自问我和王东北这样的性格就做不到,尤其是我们的骨子里有着永不服软的军人气概,我们宁可站着死,也不可能跪着活。 “你想吃其他东西?呵呵,好啊!”苗建华阴森森的笑了笑,摊开自己的右手,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只青灰色的大蜈蚣从苗建华的衣袖里缓缓爬出来,一直爬到苗建华的掌心中央停下。 那是一只寸长的青头蜈蚣,昂着脑袋,发出滋滋声响,吓得胡玉涛脸色巨变,触电般向后弹开好几米。 看样子,这只青头蜈蚣就是苗建华饲养的蛊虫了。 我们之前在炼丹房见到过这种青头蜈蚣,瓶山里面很多这种青头蜈蚣,老苗子用青头蜈蚣来炼制蛊毒属于就地取材,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想必陈默刚才,就是死于青头蜈蚣之口,这经过炼制的虫蛊确实可怕,短短几秒钟,蛊毒就能够要了一个成年人的命。 “你要不想吃黑驴蹄子,那就吃这个吧,这玩意儿好吃,你尝尝?”苗建华阴恻恻的笑着,将右手伸到胡玉涛面前。 胡玉涛面如死灰,舔着干燥的嘴皮说:“苗祭司,不要开玩笑……呵呵,这玩笑会死人的,开不得!” 苗建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那张满是刺青的脸显得格外阴森,他沙哑着喉咙说:“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选一个吧,三,二,一!” 苗建华说到“一”的时候,胡玉涛拿起了那个黑驴蹄子,毫不犹豫的放进嘴里,使劲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黑驴蹄子纹丝不动,胡玉涛却差点崩断大牙。 “吃啊!快吃!”苗建华厉声呵斥道。 胡玉涛抱着黑驴蹄子,啃得那叫一个陶醉,他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周围那些老苗子看见胡玉涛这副窘态,全都哈哈大笑,对着胡玉涛指指点点,完全把胡玉涛当成了一只猴子。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 面对这些老苗子的羞辱,胡玉涛的怒火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堂堂盗门的门面,居然被一群还未开化的老苗子玩弄戏耍,颜面尽失,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胡玉涛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笑你妈妈的!” 胡玉涛怒发冲冠,用力将黑驴蹄子掷向苗建华,同时后退一步,从腰后拔出手枪,举枪便射。 砰! 枪声响起,一个老苗子挡在苗建华身前,中枪倒地,胸口上爆起一朵血花。 看着倒下的族人,苗建华的脸庞冷如寒冰,他只说了一句话:“杀了他们!” 命令一下,惨叫声随之响起,一群苗人提刀而上,三两下就把跟着胡玉涛的三个倒霉蛋子砍翻在地上,血肉模糊,身首异处,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第245章 壮士断腕 砰!砰!砰! 胡玉涛已经红了眼,疯狂开枪射击,又放倒了两个老苗子,但是他也清空了弹夹。 胡玉涛还没跑出二十米,又被老苗子围住了。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于是丢掉手枪,拔出插在裤腿上的军刀,准备做困兽斗。 “来啊,你们这些山野匹夫!”胡玉涛挥舞着军刀,大声叫嚣,他的模样看起来很凶狠,但我们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壮胆。 那些老苗子当然不吃他这一套,三四个老苗子提着苗刀就上去了,那苗刀上面还沾着血。 这些苗刀很锋利,而且比军刀长多了,实际上比军刀更有杀伤力。 但是,胡玉涛硬是依靠着过硬的身手,跟那几个老苗子战了个不相上下。 胡玉涛瞅准机会,侧头避开迎面劈来的苗刀,同时闪电般出手,抓住那个老苗子握刀的手腕,军刀猛地一划拉,鲜血飞溅而起,直接割断那人的手筋,苗刀落在地上,那个老苗子也捂着手惨叫着往后退,鲜血淅淅沥沥洒落一地。 紧接着,胡玉涛的脑袋后面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听风辩位,俯身躲过从身后凶狠砍来的一刀,然后原地转了个圈,从背后那个老苗子的胯下滚过去,军刀划出两道寒光,又割断了那个老苗子的脚筋,老苗子直接倒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 胡玉涛翻身而起,跃至第三个老苗子的后背,左手紧紧箍着那个老苗子的脖子,右手挥刀,军刀以45度角,斜插进了老苗子的脖子。 噗嗤! 胡玉涛拔出军刀,一支血箭起码射起三米高,那个老苗子捂着喷血的脖子,面色痛苦,直接跪在地上。 鲜血喷溅在胡玉涛的脸上,让胡玉涛的面容看上去犹如恶鬼般狰狞。 我们目睹了这一切,心里都很震惊,难怪胡玉涛会是罗文彬手下的第一武将,他的战斗力确实很强。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近身格斗,转眼间就放倒了三个老苗子,两个重伤,一个被杀,确实很生猛。 看胡玉涛这样子,应该是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很可能也是个退伍军人,因为他所施展的都是杀人技,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也幸好胡玉涛被这群老苗子抓住了,要是我们碰上胡玉涛,那可就棘手了,我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干掉胡玉涛。 在鲜血的“沐浴”下,胡玉涛变得格外疯狂,他手握军刀,甚至主动挑衅苗建华。 苗建华看了一眼地上倒下的好几个族人,有的死,有的伤,还有的在翻滚哀嚎。 苗建华二话不说,袖口一甩,一道青光激射而出,直奔胡玉涛的面门而去。 蜈蚣蛊! 苗建华直接放出了自己的蜈蚣蛊。 胡玉涛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右手,挡在自己的面门前。 那只青头蜈蚣没有咬中胡玉涛的面门,但是却叮在了胡玉涛的手背上。 胡玉涛定睛一看,当他发现那只青头蜈蚣挂在自己的右手背上,顿时脸色大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就没有了。 “滚开!” 胡玉涛惊怒交加,想要甩掉青头蜈蚣,却被青头蜈蚣狠狠咬了一口。 蜈蚣蛊有剧毒,即使咬在胡玉涛的手背上,胡玉涛也是必死无疑,因为蛊毒会顺着气血跑遍全身,最后进入心脏,很快就会蛊毒攻心而死。 只见胡玉涛的整个右手,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胡玉涛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突然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把苗刀,然后对准自己的右手腕,一点都没犹豫,直接挥刀砍了下去。 嚓! 苗刀何等锋利,猪骨牛骨都不在话下,何况人骨? 刀子落下去,就跟切豆腐一样,从手腕位置把整个手掌都切了下来。 那只手掌落在地上,就跟烤焦了一样,乌黑一片。 “啊——” 胡玉涛发出痛苦的嘶吼,脸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断手处鲜血狂喷,如此剧烈的疼痛,换成普通人只怕早就晕死过去了。 但胡玉涛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扯下外衣,在断手上胡乱一裹,然后转过身,跌跌撞撞冲进了灌木丛,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壮士断腕! 胡玉涛的这个举动,让我从心里对他产生了一种敬佩。 虽然我们和他日后很可能会成为敌人,但不得不说,我佩服这个敌人。 与此同时,我的心里也生出一种放虎归山的担忧,以胡玉涛的身手和刚猛的性子,哪怕他就是断了一只手,他的存在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我敬佩他,但我也希望这些老苗子能够抓住他,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祭司,那人跑了!”几个老苗子提着苗刀,怒气冲冲,看他们的样子,恨不得将胡玉涛大卸八块。 苗建华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地上那只乌黑的断手。 不得不说,胡玉涛的“壮士断腕”还是很有效的,第一时间切断了蛊毒的传播,虽然废了一只手,但却暂时保住了小命。 苗建华摊开掌心,那只青头蜈蚣飞回苗建华手里,苗建华看了看胡玉涛逃跑的方向,抚摸着掌心里的青头蜈蚣,冷冷说道:“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的,追!抓住他,留个活口,我要把他炼成人蛊!” 我们虽然并不知道“人蛊”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听这名字就感觉非常恶心,把一个活人炼制成蛊,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一群老苗子大呼小叫的冲进灌木丛,追杀胡玉涛。 苗建华冷哼一声,也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 苗建华走了以后,我们才长松了一口气,刚才苗建华站在那里,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当然,我们并非是惧怕苗建华这个人,而是惧怕他手中的毒蛊,那毒蛊神秘莫测,来无影去无踪的,令人防不胜防。 胡玉涛这边留下了四具尸体,老苗子那边也留下了四五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老大一股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王东北率先起身说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咱们也被那些老苗子发现了……” 王东北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听有人喊道:“祭司,这里还有人!” 第246章 叛变 沃日! 我们头皮一麻,居然被发现了。 原本有个老苗子被子弹击中肩膀,昏死了过去,但好巧不巧,这个时候他竟然苏醒了,一双萌萌哒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灌木丛后面的我们。 虽然王东北一个劲的“嘘嘘嘘”,让他不要出声,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扯着嗓子大喊:“祭司,这里有人!这里还有人!” “妈的!你龟儿子咋个油盐不进呢!”王东北生气的骂道。 “别骂了!快走!”我招呼上王东北,就往后面林子里跑。 但是,跑了没有多久,就听后面传来古怪的嗡嗡声,回头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原来是那只青头蜈蚣追了上来。 那只青头蜈蚣就像一架无人机,紧紧跟在我们后面,无论我们往哪里跑,都在它的监视之下。 “日他个仙人,谁能把这鬼东西弄死啊?”王东北吼道。 祝鹏飞说:“你别看着我啊,我是赶尸人,又不是玩蛊的,我也没有办法搞定它!” 很快,青头蜈蚣嗡嗡嗡从后面追了上来,但它并没有直接攻击我们,而是飞到我们前面停下,把我们给拦了下来。 我们看着悬停在半空中的青头蜈蚣,心里寒气直冒。 青头蜈蚣的杀伤力我们刚刚是见识过的,剧毒无比,谁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它。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原来是苗建华带着人追了上来。 “你们又是什么人?”苗建华阴沉着脸喝问道。 我抿了抿嘴唇,抱拳道:“您好,我们是地质队的!” 苗建华冷笑两声:“今儿个可真是热闹啊,一会儿考古队,一会儿又是地质队,你们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顿了一下,苗建华又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全都看见了吧?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我们苗族的禁地?”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现在离开便是!”我一边跟苗建华赔礼道歉,一边示意其他人快走。 “现在知道已经迟了!” 苗建华招了招手,后面几个老苗子提着苗刀鱼贯而出,虎视眈眈的把我们包围了。 “喂,我之前听说苗人最热情好客,这难道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王东北翻着白眼问。 苗建华冷冷道:“真正的客人只会去苗寨,而不会偷偷进山!” 王东北冷哼道:“咋的?我们地质队进山考察,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苗建华面无表情的说:“管你是考古队还是地质队,这里是我们苗族的地盘,外来人员一律不得闯入,违令者杀无赦!” 说到这里,苗建华的声音再次提高:“更何况,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地质队的人,你们跟刚才那伙人一样,都是盗墓贼吧!” “大祭司,你还记得我吗?”祝鹏飞主动走了出来,跟苗建华打着招呼。 苗建华看了一眼祝鹏飞,明显有些意外:“我见过你,你是那个赶尸人,你叫……” “我叫祝鹏飞!我经常都会去你们苗寨做客,跟你们的族长也很熟悉,前两天才去苗寨买了虫药呢!”祝鹏飞主动跟苗建华套着近乎,还故意把“族长”搬了出来。 “祝鹏飞?嗯,你怎么跟一群盗墓贼在一起?”苗建华面容阴冷的问,一双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祝鹏飞,阴恻恻的问:“你该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祝鹏飞赶紧摆摆手,否认道:“苗祭司,你误会了,他们不是什么盗墓贼,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这次来湘西做地质考察,邀请我担任他们的向导。他们确实不懂得这里的规矩,如有冒犯,还请原谅!” 苗建华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他们?” “对!”祝鹏飞搓了搓手,腆着笑脸说:“希望大祭司能够给我一个面子,放他们一马!” “给你一个面子?嗯,好!”苗建华点点头。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苗建华居然这么耿直,就在祝鹏飞正准备开口答谢的时候,苗建华又说:“祝鹏飞,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其他人嘛,就得留下来了!” 我们脸上原本刚刚浮现出的一抹喜色,瞬间就凝固了,听苗建华这副口吻,确实是没打算放过我们了。 祝鹏飞变了变脸色,赶紧说道:“大祭司,我的意思是,把我的朋友们一起放了……” “住口!”苗建华沉声说道:“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再多嘴,我就把你也留下来!” 苗建华这句话充满了威胁的意味,祝鹏飞垂下头,咬了咬嘴唇,抱拳答谢道:“好的,我明白了,多谢大祭司不杀之恩!” 祝鹏飞说完这话,便朝着苗建华走过去。 看见祝鹏飞这么轻易就叛变了,王东北气得破口大骂:“姓祝的小子,你大爷的,你就这样丢下我们不管了吗?” 我对王东北说:“也不能怪他,他跟着我们只有死,如果是你,你也不会选择留下的!” 我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对于祝鹏飞的“背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我们之前帮了祝鹏飞那么多。 但是吧,从现实的角度出发,祝鹏飞的选择也没有错,他也帮我们说过好话了,但是对方不买他的账,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对方同意他一个人活下去,他难道选择跟我们一起死吗?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冷哼道:“八哥,你可是小看我了,我王东北绝对不是那种在生死关头抛弃朋友的人!哼,祝鹏飞这王八犊子,枉我们之前帮了他那么多忙,他狗日的一点都不记情,真是好心喂了狗了!” 潘月灵瞅了一眼王东北:“行了,别骂了,省点力气吧!” 王东北脖子一梗:“我就要骂,我这个人愤世嫉俗,嫉恶如仇!” 面对王东北的谩骂,祝鹏飞可能自知理亏,一直都没有还嘴,低着头默默走到苗建华身边。 苗建华看了祝鹏飞一眼,冷哼道:“明知这里是苗族禁地,你还敢带外人进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今日我饶你不死!但是从今往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滚吧!” 第247章 讲义气 “好!” 祝鹏飞刚说了一个好字,突然手腕一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袖口滑入掌心,然后随即把匕首顶在了苗建华的脖子上。 匕首的寒光反射在苗建华的脸上,苗建华声音沙哑的问:“你做什么?” 其实,祝鹏飞的这个举动不仅令苗建华感到惊讶,也令我们感到格外震惊。 祝鹏飞面无表情的说:“放我的朋友们走!” 祝鹏飞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如惊雷般在我们耳畔炸响,我们无比惊讶的看着祝鹏飞,心里翻江倒海,感动不已。 原来,我们刚才全都误会了祝鹏飞,祝鹏飞并不是真的叛变,他只是找机会接近苗建华,然后趁机挟持了苗建华。 他知道苗建华是这群老苗子的首领,擒贼先擒王,只要挟持了苗建华,其他老苗子自然会束手就擒。 苗建华已经放过了祝鹏飞,祝鹏飞本可以安全下山,但他没有这样做,他还是选择和我们站在了一起,虽然他知道这样做肯定会彻底得罪老苗子。 “小东北,看来你是错怪人家了!”我说。 王东北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他挠了挠脑袋:“我啷个晓得他会来这一出嘛,哎呀,大不了我等下跟他道歉嘛!” 石磊说:“不错嘛,现在变性了吗,居然会主动认错了?” 王东北瞪了石磊一眼:“你才变性了!你们全家都变性了!” “臭小子,放开祭司!” “祭司饶你不死,你却恩将仇报!” “杀了他!杀了他!” 其他老苗子看见苗建华被挟持,纷纷怒骂着围拢上来,看他们愤恨的模样,恨不得将祝鹏飞大卸八块。 “你应该知道,我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他们就会死在我的蜈蚣蛊下面!”苗建华不愧是族里的大祭司,胆量非凡,面对祝鹏飞的威胁,他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继续跟祝鹏飞施压。 我们看着悬停在空中的那只青头蜈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苗建华并不是在说大话,他确实能操控青头蜈蚣杀死我们。 不过,祝鹏飞也没有被苗建华吓到,他口吻冰冷的说:“你也应该知道,究竟是你的蛊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说着,祝鹏飞手指稍一用力,匕首便往下压了一点点,苗建华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祝鹏飞只需要再加一点力,就能轻易割断苗建华的大动脉。 只要苗建华一死,青头蜈蚣失去主人,自然也就不会攻击我们了。 所以,苗建华虽然嘴上很硬,但实际上已被祝鹏飞控制住了。 僵持了几秒钟后,苗建华终于妥协了,他的心里其实也很清楚目前的局势,所以他说:“好,我放他们走!” 为表诚意,苗建华挥挥手,把青头蜈蚣召回去,收入衣袖之中。 危机解除,我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祝鹏飞满怀歉意的对苗建华说:“大祭司,得罪了,我也是为了救朋友,多有冒犯,不好意思!” 苗建华冷冰冰的说:“小子,你得罪的不仅仅是我,而是整个苗寨!你这样做,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祝鹏飞淡然说道:“我知道,但是,他们对我有恩,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护他们周全!抱歉!” 祝鹏飞刚说出“抱歉”两个字,突然翻转刀把,猛地砸在苗建华的后脑上,苗建华应声倒地。 “祭司!”那些老苗子见状,赶紧大呼小叫的跑了过去,而祝鹏飞则趁机朝我们跑了过来,招呼我们快走。 王东北拍着祝鹏飞的肩膀,激动的夸赞道:“小子,你太有种了,真汉子,我欣赏你!刚刚王哥错怪你了,跟你道个歉,啊哈哈!” 祝鹏飞说:“没事王哥,你们对我那么好,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救了冰冰的命,你们待我恩重如山,我肯定和你们站在一起!” 王东北点点头:“现在出来混的,像你这般讲义气的年轻人,已经不多啦!” 我们转身跑进了山林里面,一口气跑出老远,回头看了看,那些老苗子应该追不上来了。 “哥几个,停下来歇歇吧,咱们应该摆脱那些老苗子了!”王东北停下来,从背包里取出水来,咕咚咕咚灌个不停。 我看了看时间,这一口气我们竟然跑了快半个钟头,浑身上下都是水,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背心上,汗珠子一颗颗的顺着头发梢往下滴。 祝鹏飞喝了口水:“不要放松警惕,咱们只是暂时摆脱了他们而已,以我对老苗子的了解,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召集更多的人手进山搜捕我们!” 噗! 王东北从嘴里喷出水来,瞪大眼睛:“啥子喃?还要进山搜捕我们?这些老苗子吃饱了撑的,啥子精神这么好?” 祝鹏飞无奈的笑了笑:“苗族禁地嘛,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允许外人进来的!现在有外人在他们的地盘上蹦跶,他们肯定是不能忍受的!” 顿了一下,祝鹏飞又说:“况且,今天还进来了两拨人,并且两拨人都让老苗子吃了亏,死伤了好几个不说,就连大祭司的脸面也丢了,所以他们肯定会来报复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王东北皱眉道:“那他们再来追杀我们的时候,我们应该咋个办呢?” 祝鹏飞眯起眼睛,嘴唇微张,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跑!” “沃日!”王东北翻了翻白眼:“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嘛!” “要不然呢?你难道想和他们正面硬刚?那些老苗子就算不用蛊,光是人数上就能全面碾压我们,我们没有胜算的!”祝鹏飞说。 “好了!”我挥挥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想要返回已经是不可能了,说什么也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山里走!所以,老苗子来不来追杀我们,其实无所谓,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来,咱们抓紧时间歇会儿,准备迎接后面的挑战!” 我叼着香烟,抬头吐了个长长的烟圈,我的心里很清楚,我们现在没有退路了。 第248章 漫天红光 夜幕来临,我们在一棵大树下安营扎寨。 我估算了一下脚程,大概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就能抵达瓶山。 想着瓶山可能埋葬着帝王墓,我就兴奋的合不上眼。 就在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泛起了一丝红光。 那丝红光很快就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如瀑布般从山头上倾泻而下,把整座山头都染成了红色。 漫山的红光映亮了夜空,原本漆黑的夜空都变成了绯红色,奇幻而又怪异。 我看得目瞪口呆,激动的紧紧攥着拳头,如此红光可不是什么天生异象,这是宝物散发出来的灵气。 只有天灵之类的灵物,才能散发出这样浓烈的灵气。 “那边是有妖物吗?”祝鹏飞睁开眼睛,翻身爬起来问我,眼前的奇异景象也让他震惊不已。 “不是妖物,是宝物!你看这漫天的红光,就是宝物散发出来的灵气!”我兴奋的两眼冒光,睡意全无。 祝鹏飞一脸惊奇的问:“什么样的宝物……会……会发出这漫天红光?”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件‘天灵’,价值不菲啊!” 祝鹏飞听我这样说,顿时开心不已:“陈哥真是厉害,其他人都说瓶山里面有妖物,不能进去,只有陈哥说瓶山里面有宝贝,果真是神了!陈哥,你说咱们要是找到那件‘天灵’,是不是就能发财了?” “你说呢?”我摸了摸下巴,强压着激动的心情说:“一件天灵的市场价值至少在千万以上,最少一人能分好几百万呢!” “好……好几百万?!”祝鹏飞整个人都傻掉了,不敢置信的问:“这么多?” “足够你娶媳妇了!”我微笑着说。 “我去!”祝鹏飞拍了拍自己因兴奋而变得通红的脸颊,喘着粗气说:“那我岂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了?这怎么就跟做梦一样?真他娘的刺激!” “不过……” 我微蹙眉头,口气一转道:“你始终要记着一个道理,高收入往往都是和高风险成正比的,天灵虽然值钱,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据我所了解,大多数天灵往往都有妖物守护,所以……” 我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山头说:“那座山头上,不排除会有妖物的存在!” “妖物?”听我这样一说,祝鹏飞的剑眉也跟着皱了起来:“难道盘山巨蟒的传说是真的?” 我喝了口水,咂吧着嘴唇说:“其实有妖物也很正常,你想想,能够滋养出天灵的地方,必然是世间少有的风水宝穴,这样的风水宝穴不仅能孕育出宝物,同样也能孕育出妖物!换句话说,那些妖物也会寻这风水宝穴修炼,所以往往有灵物的地方,都会有妖物!” “管他啥子妖物,反正一句话,谁挡老子发财,老子就干掉他!”王东北不知何时醒了,双目圆睁,就跟那张飞似的,半夜看他的样子还怪吓人的。 王东北的粗嗓子一吼,把石磊也给吵醒了,石磊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打着呵欠说:“呵,这山里的夜晚真美呀,星星怎么都跑到山脚下去了?哎,你们看,那些星星还会移动呢!” 刚开始我们并未把石磊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他是在说梦话,直到我无意间看了一眼山脚下,突然虎躯一震,觉得不太对劲。 但见山脚下果然有光,但却不是星光,而是火光,至少有上百支火把散落在山林间,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的营地围上来。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顿时睡意全无,立马说道:“不好,老苗子来搜山了,快收拾东西,赶紧撤离!” 半夜三更的,在苗族禁地里面突然大张旗鼓的出现这么多人,除了老苗子还会有谁? 虽然我们早就猜到老苗子会回来报复,但没想到他们报复的速度这么快,而且他们竟然能精准锁定我们所藏身的位置,并对我们展开了合围之势。 我暗自猜测,可能是苗建华的那只青头蜈蚣寻到了我们,那只青头蜈蚣就跟他娘的无人机一样,它的存在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祝鹏飞咬咬牙:“看这架势,苗寨里的男人们基本上全都出动了呀!” “至于吗?”王东北骂骂咧咧的说:“这些老苗子的心胸也太狭隘了吧!” “八哥,四面八方都是人,我们往哪里跑啊?”石磊焦急地问我,一脸的惊慌失措。 我让石磊先不要自乱阵脚,保持冷静,我说我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点老苗子不至于困住我们。 我眼珠子一转,指着那座冒着红光的山头说:“往那座山头跑!” 我的选择主要基于两个原因: 第一,那座山头里有天灵,我们迟早都要过去寻宝的,我原本是准备天亮再过去的,但现在被逼到这份上了,只能提前过去了; 第二,那座山头里有宝,但同样也有妖物,我下的是一步险棋,我计划的是逃到那座山头上以后,引山中的妖物对付那些老苗子。当然,这个想法很冒险,一旦妖物现身,我们也可能丢掉小命。 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这一招很冒险,但总好过留在原地等死。 我让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就朝着那座山头跑去。 跑了没多远,就看见前方林子里火光熠熠,一大群老苗子守在林子里,切断了我们的逃跑路线。 你大爷的! 我握了握拳头,不得不招呼众人停下,暂时藏身在灌木丛中。 “这些老苗子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跑不过他们!”潘月灵面色凝重的说。 “怎么办?”石磊苦着脸,脸色难看的说:“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还没死呢,都被你给咒死了!”王东北一拳砸在石磊的脑袋上,转头目光灼灼的对我说:“八哥,大不了咱们直接冲上去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第249章 盘山巨蟒(上) “王哥,不要冲动,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引开他们!”祝鹏飞说。 我们好奇的看着祝鹏飞,只见祝鹏飞不慌不忙从包里摸出五张黄符,然后咬破右手食指,挤出精血,以指为笔,以血为墨,挨个询问我们的生辰八字,并把我们的生辰八字分别写在五张黄符上面。 我们很疑惑,也不知道祝鹏飞这是要施展什么秘术。 五张黄符写好以后,祝鹏飞默念咒语,然后把五张黄符扔了出去,五张黄符立马幻化成五道歪歪扭扭的人影,令我们震惊不已。 “他们在那边!” 就在这时候,有老苗子看见了那几道人影,立即扯着嗓子叫喊起来。 紧接着,一大群老苗子举着火把,大呼小叫的冲向那几道人影,祝鹏飞果然成功引开了他们。 “趁现在,快走!” 眼看那群老苗子被引开去了另一个方向,我们抓住机会冲出包围圈,朝着那座冒着红光的山头狂奔。 “厉害呀,小子,你刚才用的是啥子法术?”王东北问祝鹏飞。 祝鹏飞回答说:“赶尸人的一种幻术而已,一会儿就会消失!” 果不其然,很快就听见后面传来那些老苗子的叫骂声:“妈的!被他们骗了!他们跑了,快追!” 回头望去,但见林子里影影绰绰,那些老苗子再次追了上来。 我们不顾一切跑上了那座冒着红光的山头,令我们感到奇怪的是,那些老苗子追到山坡下面便停了下来。 山坡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火把照亮了夜空。 “奇怪!他们怎么不追上来了?”石磊问。 潘月灵蹙眉道:“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不敢上山,是不是山上有什么让他们感到畏惧的东西?” 看见这些老苗子举步不前,我的心里也隐隐泛起一丝担忧,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这座山头上很可能藏着什么妖物,这些老苗子应该是忌惮这个妖物,所以不敢上山。 换句话说,我们虽然暂时摆脱了老苗子的追杀,但我们并没有摆脱危险。 想到这里,我对众人说:“大家不要松懈,打起十二分精神,咱们现在还没有摆脱危险,这座山头上很可能藏着某种妖物……” 嗤啦啦!嗤啦啦! 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忽听林子里传来一阵古怪声响,灌木丛不停的摇晃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游了过去。 我猛然回头,举起狼眼往林子里照去,除了微微晃动的灌木丛,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我咬咬牙,神经开始紧绷起来。 “好像……好像有一个黑影唰一下游了过去……”石磊比划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磊娃子,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咋个没有看见呢?”王东北不相信石磊说的话,掏出狼眼,独自走向灌木丛。 不得不说,王东北的胆子确实大,我在后面提醒他,让他小心点。 “卧槽!” 很快,灌木丛里传来王东北的惊呼,紧接着,就听王东北喊道:“你们过来看看,这是啥玩意儿?” 我们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拨开灌木丛,就看见王东北站在灌木丛中央,手里正捧着一张白色的透明布。 王东北拽着那张白布走出来,发现那张白布足足有近十米长,半透明状,上面布满很多奇怪的花纹。 祝鹏飞抓起白布,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脸色大变,急忙丢下白布往后退,失声惊呼道:“这他妈是蛇皮!” 蛇皮?! 我举起狼眼定睛一看,这张白布果然像是一张蛇皮,再学着祝鹏飞的样子,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一股腥臊味扑鼻而来,熏得人头晕脑胀。 蛇这种动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蜕皮,从蛇皮的大小,就能看出这条蛇的体型。 我们看着面前的这张蛇皮,陷入了沉默。 这张蛇皮的长度有近十米,也就是说,这条蛇的长度也有近十米。 我在东北老林子里面见过最大的蛇,顶多也就两米,一条体长接近十米的蛇,是一种什么概念?这都快赶上一辆货车的长度了! 这么大的一条蛇,已经不能叫蛇了,那是蟒!而且还是巨蟒! 正常来讲,大多数蟒蛇也就三五米的长度,只有亚马逊丛林里的森林蚺可能长到七八米,而眼前的这条蛇,体长竟然超过了森林蚺,这么大的蟒蛇怎么会出现在湘西的大山里面? 咕噜! 王东北的喉头颤抖了一下,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脸色苍白的说:“他娘嘞,啥子蛇能够长到这么大呀!” 我抿了抿嘴唇,感觉后背阵阵发凉,我沉吟道:“此处乃风水宝穴,这条大蛇很可能是吸食了这里的灵气,再加上可能吞食了一些丹药,所以才会生得如此巨大!” 祝鹏飞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之前就听闻瓶山里面有‘盘山巨蟒’的传说,看来这个传说是真的,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潘月灵托着下巴说:“现在看来,盘踞在这座山头上的妖物,应该就是这条盘山巨蟒了,那些老苗子大概率也是因为惧怕这条巨蟒,所以才不敢上山!” “妈妈,我想回家!”石磊哭丧着脸说:“这么大一条巨蟒,我们五个人都不够填饱它的肚子啊!” “怕个锤子!” 王东北吐了口唾沫,给自己壮胆,也是给我们壮胆,瓮声瓮气的说:“不就是一条蟒蛇吗,有啥子可怕的?我们有刀有枪的,难道还干不过一条蛇?我跟你们讲……” “小东北!”潘月灵突然低低喊了王东北一声。 王东北大手一挥,“不要打断我说话,我还没有说完呢!” “小东北!”潘月灵又喊了他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眼神中也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然后,潘月灵抬起手,指了指王东北背后,惊惧万分的说:“你……后面……” 我们齐刷刷抬头看向王东北身后,但见两只血红色的眼睛从树桠的缝隙里显现出来,那两只眼睛足有车轱辘大小,如同两盏挂在树上的大红灯笼。 第250章 盘山巨蟒(下) 嘶嘶嘶! 树桠上面传来吞吐信子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哗啦啦一阵响,一颗车头大小的巨蟒脑袋就从树桠的缝隙里面慢慢挤出来。 我们惊恐的发现,刚才那两盏大红灯笼,竟是这条巨蟒的眼睛。 血红色的蛇眼里面布满网状血丝,就像是地狱之眼。 巨蟒本就体型庞大,而此时又高高挂在树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 腥风扑面,巨蟒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直接从树上扑向王东北。 王东北没有回头,他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知道此时如果回头,反倒会让自己送了命,听闻头上劲风声响,王东北猛地往前窜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那条巨蟒登时扑了个空。 巨蟒沉甸甸的挂在大树上,把这棵数百年的大树都压弯了腰杆。 巨蟒的上半身挂在外面,下半截身体还藏在树桠丛中,可想而知巨蟒的体长有多么夸张。 几道狼眼的光束同时照向巨蟒,这条盘山巨蟒的真容也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们看着这条传说中的盘山巨蟒,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这条盘山巨蟒浑身乌黑,黑色的鳞甲之中又散布着一些火焰状的红点,看上去它的身体表面像是有很多火苗在跳跃,既诡异莫名,又霸气十足。 而那颗蛇头更是巨大无比,蛇嘴张开,仿佛能够吞食天地。 在蛇头上方,赫然还长着一颗肉瘤,这是要长角的节奏吗? 大蛇头上长角,就意味着具有了龙气,只需要再修炼些时日,就能生出龙的形态,最后化身为蛟。 之前从瓶山里冲出的蛟龙,应该也是这样蜕变而成的。 看来此地还真是一个龙穴宝地啊,每隔数年,便会有大蛇在此修炼成龙。 巨蟒被我们用狼眼照着眼睛,显得烦躁不安,它凶猛地晃动着脑袋,突然张嘴一声咆哮。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巨蟒的咆哮声,竟然声震山野,比狼啸狮吼还要凶猛,震得林中鸟雀振翅高飞,小动物们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无数的树叶如同雨点般扑簌簌落下,漫天纷飞。 王东北掏出一把短管猎枪,这种猎枪在几十年前很常见,现在几乎绝迹了。 这种短管猎枪的枪管很短,里面填充钢珠和铁屑,近距离的杀伤力很大,以前很多猎户喜欢用这种猎枪对付野猪,被称为“土喷子”,后来这种猎枪被一些土匪大量装备使用。 虽然湘西剿匪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一些枪支弹药还是流落到了民间,前几天潘月灵去采购防毒面具的时候,就给我们搞了两把这样的土喷子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王东北也是个狠人,其他人面对盘山巨蟒,估计早就吓软了,但王东北不仅不服软,还在第一时间轰了一枪,送了盘山巨蟒一个见面礼。 不过,那巨蟒一身的鳞甲可不是吃素的,跟他娘的钢甲一样厚实,数颗钢珠打在巨蟒身上,竟然未能没入血肉,都被鳞甲给挡飞了,顶多也就掀飞了两片鳞甲。 但是这一枪,却彻底激怒了巨蟒,巨蟒一下子从树上游下来,宛如出海蛟龙,朝着王东北席卷而来。 王东北躲闪不及,被巨蟒稍稍剐蹭了一下,便连人带枪飞出老远,那感觉就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 “散开!” 我大喊一声,我们随即分头散开,巨蟒如同失控的卡车,轰隆隆披荆斩棘从我们中间穿梭而过,搅起漫天的泥土沙石。 轰! 一声巨响,那条巨蟒冲出去以后都没有刹车,蛇头直接撞在了一棵大树干上,那棵粗壮的树干需要三五个成年人才能合围。 可怕的是,蛇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那棵大树居然被拦腰撞断,哗啦啦倒了下去,扬起漫天尘土。 这一幕惊得我们目瞪口呆,我们清楚的意识到,这条盘山巨蟒的冲击力,绝不是我们常人所能抵抗的,继续跟巨蟒缠斗下去,最后只会是死路一条。 “走!快走!这巨蟒已经有了龙的形态,我们斗不过它的!” 我一边招呼着大家赶紧撤离,一边朝着王东北飞出去的方向跑过去,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丢下王东北独自逃生,毕竟王东北是我上下铺的兄弟,是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小东北!小东北!你在哪里?” 我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了那把掉落的土喷子,我把土喷子捡起来,却没有看见王东北的影子。 正自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八斤,我……我在这里……” 我心中一喜,听出是王东北的声音,连忙问道:“小东北,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王东北咳嗽两声:“脚下……我在你脚下……” 脚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举起狼眼照向脚下,心想王东北该不会刚才被巨蟒拍成蚂蚁了吧? 当狼眼的光束投到地上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地上竟然有一个地洞,地洞是斜着往下延伸的,嗖嗖往外冒着冷气。 我赶紧趴在地上,对着洞口喊道:“小东北,你在下面吗?” 很快,王东北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是啊,我在下面!” 我正琢磨着把登山绳放下去,然后把王东北拉上来,就听王东北说:“下面很安全,你们也下来避一避吧!” 下面很安全?! 我微微一怔,莫非这地洞下面还别有洞天不成? “这里怎么有一个盗洞?”潘月灵出现在我的背后,她惊讶的看着那个地洞。 “这是盗洞?!”我又是一惊,盗洞是盗墓贼挖出来的洞,看来之前有盗墓贼来过这里,并且挖出了这个盗洞。 那么,盗墓贼为什么会在这里挖个盗洞呢? 难道这片土地下面有古墓?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 我连忙招呼石磊和祝鹏飞,叫他们快过来,然后指着地洞说:“这下面可能有古墓,我们先进去躲避一下,盘山巨蟒进不来的!” 说完这话,我深吸一口气,屁股一撅,就像滑滑梯一样,猫身钻进地洞。 第251章 血池 盗洞挖得很有水平,洞壁很光滑,斜四十五度往下插入,真的就跟滑滑梯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滑了下去。 “慢一点!慢一点!”王东北在下面喊。 滑出盗洞后,我停在了一根方形石柱上,石柱上挂着一根登山绳,应该是王东北留下的。 王东北指了指那根登山绳,我抓着绳子,很快就从石柱顶端滑了下来,稳稳站在地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放眼望去,这里一字儿排开数根大石柱,柱身上面挂着青铜油灯,王东北把这些油灯都点亮了,把这里照得亮堂堂的,如同白昼。 这里竟是一座地下宫殿,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地宫应该是挖在山体里面的,然后就地取材,开山凿石修建而成。 整体风格而言,算不上精美,也没有什么摆设和装潢,给人的感觉很粗犷,除了那一根根大石柱以外,见不到其他建筑。 片刻以后,潘月灵、石磊已经祝鹏飞相继从盗洞进入了地宫。 “哇哦!”祝鹏飞惊呼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壮观啊!” “看这样子,不太像是古墓啊!”潘月灵打量着四周说。 “卧槽,你们看,前面是什么?”石磊指着地宫中央叫了起来。 我们看向地宫中央,只见地宫中央有一个大水池,但是水池里的水竟然是红色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干枯。 我们朝着水池一步步走过去,越靠近水池,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是浓烈,走到水池边上的时候,我们忍不住捂上了鼻子。 “这里面是血!全他妈都是血!”王东北弯腰沾了点水池里的水,放在鼻尖闻了闻,不由得变了脸色。 满满一池子的血,看着面前的这个血池,我们都有些发怵,这满满一池子血,都是什么血?是动物血吗还是人血?如果是人血,那得杀多少人,才能放出这么多血啊! 整座地宫里面,除了这个血池外,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修建这座地宫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血池? 那么,这一池子的血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们看,这是什么?”祝鹏飞蹲在水池边上,突然从血水里捞出一个东西。 我们定睛一看,顿时寒气直冒,祝鹏飞手里抓着的赫然是一副白骨骷髅。 身为一个赶尸人,祝鹏飞的胆子还是很大的,他抓着一副骷髅,脸上一点惧怕都没有。 祝鹏飞指了指池子下面说:“这个血池下面,全是白骨!” 我们再次拧亮狼眼,狼眼的光束很有穿透力,穿到了血池下面,这一次我们看得清楚,整个血池下面,重重叠叠铺满了白森森的人类遗骸,整个血池就像是一个大型坟墓,里面少说也埋葬了上千副人骨。 “妈的,好邪门啊!这个血池到底是用来做啥子的?血池里的人血,应该都是这些人身上的吧!他们被人放了血以后,尸体就扔在了池子里面!”一向胆大的王东北,此时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发毛的脸颊。 这么多的尸体在血池里堆积如山,如此恐怖的景象没有人看了不会头皮发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们还记得进山时候看见的那块墓碑吗?元代镇魂碑!”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镇魂碑上记载着元朝大将兀良合台曾在山中修建地宫,用三千战俘的鲜血献祭蚩尤战甲!你们看这地宫,这血池……” “我明白了!这座地宫就是元代镇魂碑上记载的那个献祭地宫!这血池里的白骨,就是当年那些被残忍献祭的战俘!”潘月灵说。 我点点头,指着地宫顶上的那个盗洞说:“在我们之前,肯定有盗门的高手来过这里,想来地宫里捞点东西,也不知道传说中的蚩尤战甲有没有被他们顺走!” “应该没有被顺走,你们看那里!” 王东北举起狼眼射向血池中央,脸庞因兴奋而变得有些扭曲。 只见狼眼射出的光圈里面,映出了一个青铜箱子,那个青铜箱子浸泡在血水里面,表面上的幽幽青光愈发显得妖异夺目。 再看那箱子表面,还刻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符号,像是一些古老的咒文,我们也看不懂。 青铜箱子周围堆满了累累白骨,青铜箱子被掩盖在白骨下面,亏得王东北眼尖。 王东北指着那个青铜箱子,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要我说,那个青铜箱子里面十有八九锁着传说中的蚩尤战甲!” 石磊说:“蚩尤战甲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如果是一箱子金元宝,那可就发财啦!” 石磊说着,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哗啦! 王东北不由分说,一条腿已经迈入了血池。 “小东北,你做什么?”我喝止住王东北。 王东北挽起袖子,兴高采烈的说:“我去把那个青铜箱子捞出来,管他是蚩尤战甲还是金元宝,总得要打开看看才晓得嘛!”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打开的是潘多拉魔盒呢?”潘月灵问。 “啥魔盒?啥子叫潘多拉?你妹妹?”王东北挖了挖耳朵。 潘月灵气得小脸通红,双手叉腰骂道:“你妹妹!” 王东北耸耸肩膀,叫上石磊道:“磊娃子,那箱子看上去挺沉的,你过来搭把手!” “小东北!” 我再一次叫住王东北,神色严肃的说:“你可想清楚了,那件蚩尤战甲可不是什么善类,需要三千战俘血祭的东西,肯定邪乎的要命。你若是把那邪门东西放了出来,恐怕会惹来事端呀!” “能惹出啥子事端?”王东北撇撇嘴,一脸不屑的说:“八哥,你呀,纯粹是多虑了!你想想,那玩意儿再邪乎,不过也是一件战甲而已,咋的,难道战甲还会吃人?呵呵,我才不怕咧!” “喂,磊娃子,愣着做啥子呢?赶紧过来帮忙,磨磨唧唧的!”王东北回头看了石磊一眼,发现石磊没有跟上来。 石磊站在血池旁边,犹豫不决:“小东北,我觉得吧八哥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箱子里面装着什么邪门东西,我们岂不是自掘坟墓吗?” 第252章 怨魂附体 “嘁!” 王东北啐了口唾沫:“我问你们,咱们这次来瓶山是为了啥子?是不是为了寻宝?现在宝贝就在面前了,你们突然说不要了,这不是脑壳有包吗?” 说到这里,王东北转过身,自顾自的走向那个青铜箱子:“扭扭捏捏,瞻前顾后,咋个成就大事?” 石磊抓了抓脑袋,转头对我说:“小东北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哈!” 我知道以王东北的犟脾气,他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我没有再说话了,慢点还以为我在阻拦他发财呢。 王东北踩在血池里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临近血池中央的时候,王东北却突然停了下来。 “小东北,怎么不走了?”石磊从后面走上来。 面对石磊的询问,王东北充耳不闻,就像木头桩子般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小东北!小东北!”石磊又喊了两声,王东北还是没有反应。 “小东北好像不太对劲啊!”潘月灵对我说。 我微微一挑浓眉,王东北的异样行为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连忙对石磊说:“磊娃子,别靠近他!” “咯咯咯!咯咯咯!” 王东北站在那里,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得十分诡异。 只见王东北俯下身,哗啦一声,从血池下面抓起一把寒光闪烁的宽口铁剑,转身就朝着石磊劈下去。 “小东北,我干你大爷!” 石磊大吃一惊,吓得脸色大变,大骂着往后退。 幸亏我刚刚喊石磊不要靠近王东北,要不然王东北转身这一剑,石磊是万万躲不开的。 咣当! 石磊跌坐在血池里,而那把铁剑刚好落在石磊的两腿之间,血水飞溅而起,石磊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王东北一击不中,再次双手高举铁剑,血水顺着铁剑的剑锋一丝一丝的滴落下来,此时的王东北就像是变了个人。 王东北的那张脸仿佛笼罩着一层黑气,而在他的脸庞下面,好像还有另外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庞在闪烁,两张脸庞相互重叠,最后,那张陌生脸庞占据了上风,只见王东北瞳孔里精光暴闪, 一声怒吼,铁剑再次朝着石磊劈下,剑锋划破空气,发出雷鸣般的啸音。 石磊翻身而起,抓起一副白骨骷髅掷向王东北,同时夹紧菊花往后跑,一边跑一边骂:“小东北,我干你大爷!我干你姥姥!我干你三舅舅!” “小东北这是中邪了吧?”潘月灵惊讶的说。 我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黑驴蹄子,心中暗骂:“这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之前在巫咸古国的时候,王东北也中过邪,没想到今天他又中招了,他的体质还真是喜欢招惹邪祟啊! “我叫你不要去碰那个箱子,你他娘的不听劝!”我提着黑驴蹄子,怒气冲冲的走向王东北。 “八哥,救命!”石磊哭哭啼啼的跑了回来,浑身都被血水浸湿透了,散发着老大一股腐臭味。。 “小东北,我在这里,冲我来!” 我冲着王东北喊了两声,把王东北引过来。 王东北歪头看着我,眼睛里凶光毕现,牙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杀!” 王东北双手握紧剑把,铁剑横着朝我削过来,要是削中我的脑袋,我的脑袋登时就会被劈成两半,后面的潘月灵眼见这一幕,都吓得尖叫起来。 我沉着冷静,轻轻一低头,避开了这一剑,而后迅速踏前一步,欺入王东北怀里,对准王东北的嘴巴,猛地把黑驴蹄子塞进王东北嘴里。 “呜呜呜!” 王东北的腮帮子涨得鼓鼓的,一双眼睛鼓得老大,向后退开三米远。 我吁了口气,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王东北并没有被黑驴蹄子克制,噗的一声,他吐出黑驴蹄子,黑驴蹄子径直向我射来。 我伸手抓住黑驴蹄子,惊讶不已,什么情况?为什么黑驴蹄子对王东北没有效果? 王东北提着铁剑,踏水而行,剑锋自水面上划过,斩出一道血色水浪向我袭来。 我虽然侧身避开,但还是被那剑气掀翻在地上,呛了一口血水,恶心到不行。 我甩了甩脑袋,不等我从血池里爬出来,王东北乘胜追击,来到我的身后,再次举起铁剑。 我心头一沉,仿佛看见死神正向我招手。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飞身扑上,赫然是祝鹏飞。 只见祝鹏飞掌心里握着一张刚刚用精血画好的辰州符,猛地拍在王东北的眉心中央,嘴里大声喊道:“天地自然,秽气消散!咄!” 那张辰州符登时闪过一抹精光,上面的血色符咒仿佛一下子沉入了王东北眉心。 “呜——” 尖锐的叫声传来,但却不是王东北的声音,与此同时,就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王东北的身体里面飞了出去,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那道影子离开王东北的身体以后,王东北浑身抽搐了几下,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就像被人抽走了精魂。 “小东北!”我赶紧上前把王东北搀扶起来,然后拖着他往血池外面走,同时问祝鹏飞刚刚是怎么回事。 祝鹏飞告诉我:“王哥刚刚是被池子里的怨魂附了体,这种情况下,黑驴蹄子是没有效果的!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刚刚用辰州符逼出了那个怨魂!” 怨魂附体?! 我听得心中直冒寒气,这不就是我们常说的鬼上身吗? 我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血池,血池里的那些白骨骷髅仿佛全都在对着我微笑。 “这里曾经斩杀过三千战俘,怨气冲天,命火不旺的人,就容易被怨魂附体!”祝鹏飞解释道。 我想起刚刚王东北脸上浮现出的那张陌生脸庞,估计那就是一个战俘的脸庞。 “不可能!我火气那么旺的!”王东北突然睁开眼睛,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祝鹏飞淡淡道:“你眼袋发青,脸颊凹陷,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火气哪里旺的起来!” “我觉得小祝说的有道理!”石磊点点头。 王东北翻了个白眼:“有个屁道理!” 第253章 蚩尤战甲 嗤啦啦!嗤啦啦! 头顶上方不断有沙土掉落,就跟下雨一样,整座地宫仿佛都在摇晃。 我们惊讶的四处张望,这是地震了吗? 只听隆隆声响,地宫顶上竟开始出现了裂痕,那些裂痕就像蛛网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我们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这座地宫该不会是要塌陷了吧? “快去找出口,离开这里,感觉地宫要塌陷了!”石磊慌慌张张的说。 “找个屁出口,直接从盗洞爬出去不是要省事的多吗?”王东北指着盗洞口说。 “真是奇怪!”潘月灵柳眉微蹙,沉吟道:“好端端的,地宫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就要塌陷了?” “感觉像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挤压,你听,声音像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我指了指地宫顶上,就听顶上传来异常沉闷的嗤啦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地宫顶上。 “八斤,快走啊!”王东北率先跑到那根大石柱下面,抓着登山绳就要往上爬。 石磊在后面气喘吁吁的骂道:“狗日的,中邪了还跑得挺快嘛!” 王东北抓着登山绳,刚刚爬到一半,就听轰隆声响,上方的盗洞口突然垮塌了,大量的沙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差点就把王东北掩埋了。 王东北吃了一嘴的土,满头满脸都是沙子,正想破口大骂,忽然看见垮塌的盗洞口挤入一颗硕大的“卡车头”。 定睛一看,那个卡车头赫然正是盘山巨蟒的脑袋,如车头般大的蛇头就那样挂在地宫顶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骨碌碌转动着,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我们喘不过气来。 “妈呀!” 王东北惊呼一声,双手一软,吱溜滑下来跌坐在地上,仓皇的往后爬出好几米。 此时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地宫的一个角上,竟然长出一颗蛇头,蛇头缓缓转动着,如监视器一般,地宫里的一切都被它尽收眼底。 “这玩意儿怎么又来啦?妈妈,我要回家!”石磊也被吓得哇哇叫。 原来是盘山巨蟒追上来了,拼命想要挤入地宫,巨大的身躯把地宫都给挤压变了形,我说地宫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裂痕,都是这盘山巨蟒在作祟。 “八斤,给我喷子!”王东北咬咬牙,对我喊道。 我丢给王东北一把土喷子,王东北爬起来,接住土喷子,对着蛇头就搂了两枪。 轰!轰! 火光四溅,那些钢珠打在地宫的墙壁上,把石墙都轰出了马蜂窝,但是对盘山巨蟒还是未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盘山巨蟒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通过盗洞钻进地宫,一旦它钻进地宫,我们就像是被困在蛇笼里的小白鼠,逃无可逃。 “不行,得想个办法赶走它,不能让它进入地宫,否则我们死定了!”我说。 话音刚落,盘山巨蟒突然张开嘴巴,吐出一团血红色的妖雾,妖雾很快在地宫里弥漫开来,我们登时感到一阵晕眩。 “不好,这妖孽在吐毒,大家快戴上防毒面具!”潘月灵第一时间提醒道。 盘山巨蟒张着血盆大口,不断吞吐着血红色的妖雾。 没有想到我们采购的防毒面具,竟然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我们强忍着晕眩的感觉,迅速取出防毒面具戴上,防毒面具帮助我们隔离了毒气,我们这才感觉好受多了。 妖异的猩红色毒气在地宫里四散飘荡,整座地宫都被笼罩在毒气之中。 要不是我们提前准备了防毒面具,只怕当场就会被毒死在这里。 没有人能够阻止盘山巨蟒,土喷子也对它没有效果,我们眼睁睁看着盘山巨蟒一点一点钻进地宫,硕大的蛇头已经缠绕在了大石柱上面,居高临下的盯着我们,我们的心里拔凉拔凉的,有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无力感。 怎么办,难道今天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地宫里面吗? 难道我们要跟那些血池里的白骨骷髅一个下场吗? 想到血池,我突然就想到了蚩尤战甲,眼角的余光瞥过那个青铜箱子,一个大胆的念头从我脑子里冒出来。 谁能穿上蚩尤战甲,谁就能拥有蚩尤的神力,所向披靡。 如果我能穿上蚩尤战甲,我是不是可以借助蚩尤的神力斩杀盘山巨蟒呢? 但是,我也不知道穿上蚩尤战甲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生异变。 不过,死神已经逼到面前,我好像没有更多的选择,也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我咬咬牙,把心一横,转身冲向血池,然后不顾一切的跳了进去。 其他人全都惊讶的看着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八哥,你没事吧?你发啥子疯呢?” “八哥,回来呀,都这种时候了,你该不会还惦记着箱子里的宝贝吧?” “卧槽,原来你比我还爱财呀!” 王东北和石磊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我没有理会他们,几个箭步冲到血池中央,双手抓着青铜箱子,用力把箱子从白骨堆里拽出来。 青铜箱子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沉,我拉了拉盖子,发现上面还挂着一把锁。 来不及多想,我掏出军刀,刀尖对准锁孔转动了几下,青铜锁发出清脆声响,应声而开。 我一脚踢开盖子,在盖子开启的瞬间,一团紫气从箱子里冲起老高。 几秒钟后,待那紫气散去,就见青铜箱子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件古老的战甲,战甲表面泛着幽幽淡紫色光晕,战甲中央是一个凸出的牛头造型,肩上有角,威武霸气,散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帝王气息。 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被蚩尤战甲吸引了,完全忘记了盘山巨蟒的存在。 这就是传说中的蚩尤战甲吗? 我颤巍巍的伸出双手,从箱子里取出蚩尤战甲,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有一个瞬间,我竟想对着这件战甲顶礼膜拜。 蚩尤乃上古战神,是跟黄帝平起平坐的人物,看见手里的战甲,我仿佛看见当年蚩尤穿着战甲,纵横战场的英武身姿。 第254章 战神 “师兄,你在做什么?快跑啊!巨蟒进入地宫了!”潘月灵在后面焦急的冲我喊道。 我缓缓转过头,就看见那条巨蟒瞪着猩红色的眼睛,缠绕着那根大石柱游下来,整个地宫里面都回荡着它滋滋滋吞吐信子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时间了!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穿上蚩尤战甲,我就能获得超强的力量,但现在情势危急,我也只能赌上一把,但愿蚩尤战甲的传说是真的。 我咬咬牙,将蚩尤战甲套在身上。 战甲上身的一刹那,一阵莫名的剧痛感瞬间袭遍全身,我仿佛觉得战甲里面生出许多倒刺,那些倒刺密密麻麻扎入我的身体里面,和我的神经以及血脉紧紧联系在一起。 这一刻,我感觉战神蚩尤仿佛上了我的身。 不,确切地说,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蚩尤。 我的体内涌出一股强大的杀气,那股杀气仿佛要撑破我的身体,我十分难受,只能仰天怒吼,将体内的那股气息全部吐出来。 “啊——” 真气激荡,我的怒吼声震得整座地宫嗡嗡作响,顶上的裂痕又加深了许多,碎裂的石块雨点般往下落。 潘月灵几人更是被震得耳朵刺痛,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满脸惊诧的看向我。 此时的我,上身衣衫尽碎,强壮的身板表面青筋凸起,头发凌乱,如同爆炸一般,而一双眼睛,也变成赤红一片,双眼看出去的世界,全都是血红色的。 “师兄……你……你怎么了?”潘月灵诧异的看着我,就要跑过来,却被王东北一把给抓住了。 王东北说:“别过去,你看八斤的样子好吓人,就跟鬼一样!” 石磊满是担忧的说:“糟了糟了,那件蚩尤战甲该不会让八个变成怪物吧?” 我缓缓闭上眼睛,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见了,我的眼前仿佛有黄沙飞扬,一个高大的身影自漫天飞舞的黄沙中大步流星的向我走来。 他身材魁梧,壮如铁塔,光着的膀子上满是刺青。 虽然我的个头也有一百八十公分,但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竟然需要仰望他。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我的额头上,他没有说话,但我却感觉到一股如同海浪般汹涌的力量传入我的身体。 我猛然睁开双眼,就在我睁眼的一刹那,发现那条盘山巨蟒不知何时,竟已游到我的面前,巨蟒的脑袋距离我只有不到三米,那条猩红色的信子就在我的眼前飞舞。 王东北他们看见这一幕,全都吓傻了,他们看着我,却又不敢出声,怕惊动了巨蟒。 很奇怪,此时的我几乎和盘山巨蟒面对面,但我的内心竟然没有半点恐惧,也许是蚩尤战甲给我的力量,我很有信心能够战胜它。 但是,在王东北他们看来,也许是以为我被吓懵了。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就想把我吞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巨蟒张口的一瞬间,我迅速向后退开,速度快得仿佛只留下一道残影。 巨蟒一口咬了个空,把血池里面的数具白骨撞得粉碎,血水也随之飞起数米高,力道相当凶猛。 我顺手拾起刚才王东北掉落的那把铁剑,足尖一点,不退反迎,竟然挥剑主动杀向盘山巨蟒。 滋! 巨蟒的信子就像利箭,闪电般从嘴里射出。 可别小看巨蟒的信子,那信子就是沾你一下,也能扒你一层皮。 如果是以前,我估计自己躲不开,但此时的我是战神蚩尤的化身,能量爆棚,各方面的反应和力量都远远超出了常人。 面对激射而来的蛇信,我不仅从容避开,而且还反手一剑,直接削断了那条蛇信。 一时间,鲜血狂喷,巨蟒吃痛,迅速把信子收了回去。 我趁机纵身一跃,飞身跃上蛇头,双手举剑,对着蛇头狠狠刺下。 按理说,布满鳞甲的蛇头刀枪不入,这把铁剑根本不可能刺穿它的防护铠甲,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铁剑还是贯穿了巨蟒的鳞甲,刺入了巨蟒的脑袋。 “呜——” 巨蟒吃痛,仰头长嘶,声如龙吟,震耳欲聋。 巨蟒翻滚挣扎,把血池里的那些白骨全都碾压成了齑粉。 我深吸一口气,双臂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剑把上,就在我准备对巨蟒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我突然瞥见了巨蟒头上的那个凸角。 那一瞬间,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原本是打算把铁剑深深插入巨蟒脑袋的,但现在,我却把剑拔了出来,翻身落回地面上。 铁剑拔出的刹那,一股浓浓的血浆就跟喷泉一样,直接喷到了地宫顶上。 “八斤,太帅了,我爱你!”王东北在后面高兴的向我抛送飞吻。 石磊也很是兴奋,攥着拳头大呼小叫:“杀了它!八哥,杀了它!” 我提着铁剑,冷酷的站在巨蟒面前,鲜血顺着剑锋慢慢流淌滴落,我眼神里的寒意就跟那寒光闪烁的剑锋一样冰冷。 我举剑指着盘山巨蟒,口吻冰冷,却又充满霸气:“我念你修炼出龙形,实属不易,不想毁了你的修为,所以我放你一条生路,识相的赶紧走,望你好自为之!” 成了精的盘山巨蟒,应该是听得懂人话的,它看着我,我竟然在它的瞳孔里面看见了它的恐惧。 巨蟒害怕我! 它彻底被我征服了! 巨蟒果然没有继续攻击我,而是盘起身体, 慢慢往后退。 王东北在后面问:“八哥,你为啥子不杀了它?千万不要放虎归山呀!” 石磊也附和道:“是啊,现在是斩杀这个妖物的最佳时机!” 我举起铁剑,头也不回的冷冷说道:“你们牛逼轰轰的,你们来吧!” 王东北和石磊对视了一眼,两人乖乖闭上了嘴巴。 只见盘山巨蟒慢慢退到垮塌的盗洞口,突然,它张开了嘴巴。 我心中一凛,以为它还想殊死顽抗,结果只见它喉头一抖,竟从嘴里吐出一件物事。 第255章 千年血莲 盘山巨蟒吐出那件物事后,便退出了地宫,随着一阵嗤啦声响渐渐远去,盘山巨蟒显然已经离开了。 “那巨蟒是在送你东西吗?”潘月灵好奇的走了上来。 我也很疑惑,朝着那件物事走过去,走到近处,我发现那件物事竟在闪闪发光,像是一件宝贝。 “是一朵花吗?”潘月灵跟了上来。 我俯身仔细看了看,那是一朵血红色的花,看上去跟莲花很像,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花瓣上面可见丝丝血迹,宛如水晶雕刻出来的一样。 “这不是真花吧?” 潘月灵感觉不可思议,伸出葱葱玉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随即惊呼道:“呀,这竟然是真的!” “这朵花当然是真的!” 我颤巍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把这朵血色莲花捧起来,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这是一件极品上灵,名字叫‘千年血莲’,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得,一千年才可能长出这样一朵!” 千年血莲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只会长在被血水浸泡过的极阴之地,这个献祭的血池,就是千年血莲成长的温床。 那条大蛇应该在很早前就进入过地宫,吞食了千年血莲,灵它修为大增,蜕变成盘山巨蟒。 今日,我见它修炼成龙形不容易,所以剑下留情,放了它一条生路,巨蟒感谢我的不杀之恩,就把这朵千年血莲吐出来送给了我。 说到底,心善还是有好报的。 “啥子东西一千年才能长出一朵?”王东北他们兴致勃勃的赶了过来,当他们看见我手里捧着的那朵千年血莲,全都忍不住拍手称奇。 “这玩意儿价值多少钱?”石磊高兴的两眼放光。 王东北掰着手指说:“就算一年一万,这东西有上千年历史,那也是上千万了!” “这么多?”旁边的祝鹏飞听见一千万,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小子,不敢相信吗?”王东北拍了拍祝鹏飞的胸口。 祝鹏飞眨了眨眼睛:“不是不敢相信,是想都不敢想,一千万,啧啧,我就算努力一辈子,哦,不,两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年轻人,做人嘛,是需要有梦想滴,要是没有梦想,和咸鱼有啥子区别?对不对?跟着你王哥,我就能让你梦想成真,啊哈哈!”王东北搂着祝鹏飞的肩膀,骄傲的吹起了牛逼。 石磊在旁边皱眉道:“拉倒吧,你都是跟着八哥捡便宜的,说得来就跟你寻到的宝贝一样!” “啥子叫捡便宜?会不会说话?你能不能闭上你的鸟嘴,我难道没有出力吗?军功章里面难道没有我的功劳吗?”王东北很生气,一脸的不服气。 “你出力?”石磊双手一摊,露出无奈的表情:“谢天谢地,你不拖后腿都是好的,我问你,刚刚谁被怨灵附体了?拿着铁剑就要杀我们,你还好意思说呢!这已经是第二次搞这种事情了,我警告你,事不过三啊!” “你……”王东北被石磊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悻悻地转过头去,自我安慰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打开背包,取出一个袋子,把那朵千年血莲小心翼翼装入袋子里面,一边装一边说:“我们这次也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误打误撞闯入地宫,居然获得了千年血莲这种灵宝,实在是出乎预料!” “你身上还有一件宝贝,蚩尤战甲!”王东北指着我身上的蚩尤战甲说。 我摸了摸身上的蚩尤战甲:“这东西不是谁都可以驾驭的,一旦现世,很可能会引来血光之灾,所以……我不准备把这件玩意儿带出去!” 说着,我便把蚩尤战甲脱了下来,扔回青铜箱子里面,并且重新合上盖子。 王东北看着我,满脸肉疼:“八哥,要不你再想想?这件战甲少说也能值几百个W吧,那可是钱啊!几百万就在我们面前,你真的不想捡一下吗?” 我盯着王东北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小东北,实话讲,我并不是什么圣母,我干这一行就是为了挣钱,但是从入行的那天我就跟你讲过,有些钱能挣,有些钱不能挣。如果明知道这件东西流传到世面上会害人,为了钱你还是选择这样做,那是不是太缺德了?这种钱你能挣得心安吗?” 王东北被我教育的一愣一愣,为了缓解尴尬,王东北干笑着搓了搓手:“瞧瞧,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认真嘛!八哥,你是带头大哥,你说咋个做就咋个做,我们都听你的!” “不要嬉皮笑脸,八哥训话的时候,请你严肃点!”石磊说。 “关你屁事!”王东北抬脚踹向石磊,石磊笑着躲了开去,然后回头冲王东北扮鬼脸:“啦啦啦,你踢不到我,你踢不到我!” “贱货!吃我一脚!”王东北被石磊逗得火冒三丈,追上去就要揍石磊。 两个活宝在地宫里跑来跑去,不停地转圈,原本紧张的氛围此时突然变得欢快起来,意外得到价值连城的千年血莲,大家的心情都很开心,果然是印证了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现在巨蟒走了,危机解除了,我们疲惫的坐下来休息。 我摸出香烟,叼在嘴里,慵懒的靠在血池边上,长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祝鹏飞问我:“陈哥,你之前说进瓶山寻宝,就是为了找这朵千年血莲吗?” 我笑了笑,弹着烟灰说:“那倒不是,我本意是准备去瓶山寻宝的,但现在还没到瓶山呢,这朵千年血莲属于意外之财!” “瓶山里面还有宝贝吗?”祝鹏飞的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 一个山野小子,突然从穷光蛋摇身一变,变成百万富翁,这种感觉多少都会让人有些疯狂。 我估计现在的祝鹏飞已经没有心思赶尸了,挣钱太慢,而且又很难,不如跟着我们寻宝,但凡做成一笔,都够吃好几年了。 不过,赶尸一行稳当,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而我们这一行,每一次出行其实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指不准哪一次就被阎王收了小命。 第256章 鼠目寸光 “陈哥!”祝鹏飞舔了舔嘴唇,把脑袋凑过来问:“咱们现在已经找到宝贝了,还要不要继续往瓶山里去呢?” 我没有正面回答祝鹏飞的问题,反问道:“你想不想继续往瓶山里走呢?” 祝鹏飞想了想,嗫嚅道:“我觉得吧,见好就收也行,每个人都能分上百万了,瓶山里面危险重重,万一……万一折在山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祝鹏飞说的也是道理,我刚刚也考虑过,但是一直还没有下决定,我就想问问大家伙的意思。 “鼠目寸光!” 王东北从后面大步流星赶了过来,指着祝鹏飞:“你小子典型的鼠目寸光!” 祝鹏飞面颊一红:“王哥,我……” 王东北双手叉腰,打断祝鹏飞的话茬:“你先别说话,听我说,这寻宝呀就像是赌博,赌输了就万劫不复,赌赢了就翻身了。现在我们还没有上赌桌呢,只是暂时热了下身,赢了点小小的筹码,这点筹码你就心满意足了吗?你的要求会不会又太低了? 老话说得好,趁手红打灯笼,咱们现在运气好,就要趁着这股运气好好捞上一笔,让手里的筹码翻倍,要是你这个时候下了赌桌,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发财机会? 我跟你讲,人这一辈子,发财的机会也许就那么一次,抓住了就抓住了,没抓住就没机会了。 再说,你想想,现在一百万能做啥子? 你回去买套小房子,买辆小车子,一百万泡都冒不到一下,你的彩礼钱呢?婚礼钱呢?还有婚后过日子的钱呢?” 王东北这厮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就喜欢跟人作战前动员,不过这小子的战前动员确实讲得好,常常能让人大脑发热,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 王东北这席话,全部说在了祝鹏飞的“人生痛点”上。 祝鹏飞转念一想,是啊,这辈子还有这么多地方需要用钱,区区百把万怎么够用呢? 于是,祝鹏飞当场就被王东北“洗脑”了,热血沸腾的拍着胸口,发誓要誓死跟随我们。 我掐灭烟头,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月灵师妹,磊娃子,你们怎么说?” 石磊往王东北身边靠了靠,笑着说:“虽然我很讨厌小东北,但这次我站小东北,我觉得他说得对,咱们这次原本的目标就是瓶山,这都还没进入瓶山呢,怎么能半途而废呢?是吧?” 我微微颔首,看向潘月灵。 潘月灵倒也直白,一句话:“陈八斤,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简短的一句话,满满都是霸道千金的味道,不过这种味道还挺让人着迷的。 王东北和石磊一脸酸相,一个说:“哟哟哟,你看看,这才是爱情,生死相依,可歌可泣!” 另一个说:“你闻闻,你快闻闻,这地宫的空气中全都是爱情的腐朽味!” “不要酸!你们的爱情,只能去夜总会寻找!”潘月灵落落大方牵起我的手,之前她还有些害羞,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她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现在完全就是一个陷入恋爱漩涡的纯情少女。 我踹了王东北和石磊一人一脚:“你俩大爷累不累,马上就要天亮了,不歇一会儿吗?” “睡了睡了,没有妹子抱着睡,我们只能互相取暖了!”王东北拉着石磊走向旁边。 石磊一脸嫌弃的挣脱开王东北的手:“恶心,两个大男人不要拉拉扯扯的好不好?” 祝鹏飞笑着说:“这王哥和石哥两个人真是有趣得紧!”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我打了个呵欠,直接和衣席地而睡。 刚才跟盘山巨蟒的一场激战,消耗了我不少能量,尤其是脱掉蚩尤战甲的一瞬间,我有种精元都被抽干了的感觉。 当兵的时候,我们睡得都是硬板床,外出训练的时候,更是经常睡在野外,所以我对睡觉的地方并不挑剔,哪怕这里是又冷又硬的青石地板,只要我想睡,一样的倒头便睡。 相反,酒店里的那种豪华床,我反倒还睡不习惯,因为太柔软了。 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甚至自己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噜声。 我是被一缕阳光刺眼惊醒的,阳光如利箭,落在眼睛上有些刺痛。 我睁开眼睛,发现大量的阳光犹如瀑布,正从那个垮塌的盗洞位置倾泻而下,把地宫一角映照得明晃晃的,有种光影交错的隔世之感。 我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爬起来,虽然这一觉睡得不是那么舒服,但也算是恢复了不少力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哎,祝鹏飞去哪里了?”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祝鹏飞的身影。 王东北指了指盗洞上面:“天一亮就上去了,晨练呢,我让他上去的,在下面吵着我睡觉!” 我点点头,挺好,现在这么自律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 我摸了摸咕咕叫唤的肚子,让潘月灵煮点东西吃。 潘月灵看了一眼后面的血池,蹙眉道:“在这里吃早饭?你可真有胃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但见血池里面漂浮着数具破碎的白骨,一塌糊涂,看着确实有些让人倒胃口。 我正准备随便摸两块饼干充点饥,忽听祝鹏飞在盗洞上面喊道:“陈哥,王哥,快起来,那些老苗子摸上山来了!” 什么?! 我们猛然一惊,老苗子上山了?! “那些老苗子不是不敢上山吗?”王东北一把抓起土喷子。 我迅速整理好背包:“那条盘山巨蟒被我们赶走了,那些老苗子应该是觉得危机解除了,所以摸上山来寻仇了!” “狗日的哈宝,杀他们的是盗门的人,跟我们有球干系,咋个扭到我们不放呢?”王东北一大早就上火,说完这话,还吐了口粘痰。 潘月灵扎了个马尾说:“对于那些老苗子而言,并不在乎是谁杀了他们的人,反正只要是闯入禁地的,都是他们的敌人!” 我们整理好东西,快步跑到石柱下面,固定好绳子,抓紧时间爬了上去。 第257章 瘴气 在昏暗的地宫里面待久了,感觉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祝鹏飞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招了招手,把我们叫过去,然后指了指山坡下面。 现在是大白天,虽然山坡上飘荡着白茫茫的迷雾,但我们也能清楚地看见迷雾里面有很多人影在移动。 王东北啐骂道:“龟儿子的,这些老苗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看来我们得离开了!”我扭头眺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瓶山,之前我们还在讨论要不要继续前往瓶山,现在看来,我们的后路都被这些老苗子堵死了,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咣咣铛铛! 山坡上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原本寂静的山林突然变得喧嚣起来,我们很好奇这些老苗子在搞什么鬼明堂。 我从包里摸出望远镜,只见山坡下面确实来了很多老苗子,但是很奇怪,这些老苗子就跟迎亲似的,扛着猪,抬着酒坛子,敲锣打鼓的走到半山坡,然后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他们放下手里的那些东西,苗建华大祭司从人群中走出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些老苗话。 片刻以后,苗建华带领族人慢慢后退。 王东北疑惑的问我,那些老苗子在做啥子。 我举着望远镜,眯着眼睛说:“不知道,看上去好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 “祭祀?他们来山里祭祀什么呢?”潘月灵问。 我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他们在祭祀什么东西了,他们在祭祀那条盘山蟒!” 通过望远镜,我看见一条乌黑的大蟒蛇出现在半山坡上,一身鳞甲威风凛凛,正是昨夜跟我战斗过的盘山蟒。 盘山蟒来到那块空地上,张开血盆大口,一通风卷残云,很快就把老苗子送来的那些贡品,一股脑儿全都暴风吸入了自己的肚子。 吃饱喝足的盘山蟒,这才懒洋洋的游进了一个山洞里面。 我放下望远镜,把刚才看见的这一幕讲给众人听,经过分析,我们大致得出一个结论: 山里的老苗子很多年来,一直在供奉这条盘山蟒,他们把盘山蟒当成了一种信仰,也许是对盘山蟒的一种敬畏,也许把盘山蟒当成龙的化身。而他们之所以把这里看成是苗族禁地,不允许外人进入,就是不允许有外人伤害到盘山蟒。 潘月灵说:“昨晚我们看见那些老苗子不敢上山,还以为他们是惧怕盘山蟒,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盘山蟒根本无法阻止这些老苗子,现在他们把盘山蟒喂饱了,接下来就该腾出手来找我们复仇了!” 我点点头,认同潘月灵的说法,老苗子根本就不惧怕盘山蟒,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停止追杀我们的步伐。 果不其然,就听祝鹏飞说:“陈哥,咱们该走了,那些老苗子又开始搜山了!” 我们不敢继续停留,迅速从山体的另一面跑下去,然后往瓶山方向跑去。 我们在潮湿闷热的山林里面走了整整一天,毫不夸张的说,我们这一天的时间都在赶路,基本上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一想到那些老苗子紧跟在我们屁股后面,随时都会追上来,我们就感觉如芒在背,仿佛在被死神追着跑。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瓶山脚下。 夕阳的余晖如熔金般倾泻,在原始丛林的树冠层碎成斑驳的光影。 藤蔓垂落的阴影逐渐拉长,与盘根错节的树根交织成幽暗的迷宫。 蕨类植物在潮湿的空气中蜷缩叶片,偶尔传来猕猴掠过枝头的窸窣声,惊起一片萤火虫的微光。 腐殖土的气息混合着夜来香的味道,随雾气缓缓升腾。 眺望瓶山,但见瓶山仙气缭绕,巍峨的山体沐浴在阳光中,夕阳仿佛给瓶山披上了一件红色纱衣,原本是一个青绿色的瓶子,现在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传闻瓶山是观世音的玉净瓶落入凡间形成的,现在近距离看瓶山,我愈发觉得这个传说是真的。 就在我沉浸在暮色美景中的时候,忽听王东北粗着嗓子吼道:“磊娃子,你给我站住,你去哪里?” 石磊吓了一跳,回头蹙眉道:“老子尿涨了,进林子里撒泡尿!” “撒尿?”王东北冷哼道:“我看你尿还没撒完呢,小命就没了!” 石磊不悦道:“你大爷的,我就撒泡尿,你也要诅咒我?过分了吧!” 王东北伸手指着林子里面说:“你看见林子里面飘着的是啥子东西吗?那些是瘴气!是毒瘴!你进去就得中毒!” 石磊怔了怔,惊讶道:“这么夸张?” 只见密林里面,确实飘荡着一团团奇异的雾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折射,那些雾气竟然隐隐呈现出淡紫色,而且那些雾气又浓又厚,就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墨汁。 当兵的时候,我和王东北不止一次在原始丛林里面执行过侦查任务,我们所积累的丛林知识还是相当丰富的。 瘴气通常滋生在南方地区,尤其是气候湿热的地方。 我们之前在中缅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曾碰上过这种毒瘴。 瘴气是热带原始森林中动植物腐烂后产生的有毒气体,这主要是因为没有有效的处理动物死后尸体的方法,再加上热带气温过高,为瘴气的产生提供了有利条件。 还有一种瘴气,是由蚊子群飞造成的,大量带有恶性疟疾病菌的蚊子聚集在一起飞行,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黑沉沉的气体,这便是“瘴”。人畜被它们叮咬后,便会感染恶性疟疾。 我们在电影中常常看到森林里乌烟瘴气过后,人就倒下了,实际上瘴气就是蚊虫群飞而成的,而这些蚊子能传播恶性疟疾。 在西双版纳一带,这种蚊子的瘴气最多,当地有几句民谣:“十人到勐腊,九人难回家;要到车佛南,首先买好棺材板;要到菩萨坝,先把老婆嫁!”,生动地描述了疟疾对人类的危害。 石磊从小生长在东北,气候寒冷,自然是没有见过瘴气,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瘴气,所以他并不知晓毒瘴的可怕。 第258章 毒瘴林(上) “这些瘴气真有这么可怕吗?”石磊摸了摸脸颊,有些后怕,刚才要不是王东北及时喝止住他,他已经走进这片毒瘴林了。 “跟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吧!” 我喝了口水,对石磊说道:“之前我们在中缅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听边防武警他们说的,有一支缉毒小队,有一次抓捕毒贩,不知不觉深入边境的热带丛林里面,忘记了危险。 后来,他们碰上了一团瘴气,就是无数毒蚊聚集而成的蚊群,那团瘴气凭空而起,来势极快,队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据后面负责记录抓捕拍摄的幸存者说,只看见一团黑气掠过人群,十多名武警战士就跟中邪一样,齐刷刷倒了下去,每个人都是脸庞乌黑,当场暴毙!” 祝鹏飞点点头:“就是在咱们湘西,每年都有人死于瘴气。前两年我们村有个牛老汉,他家的牛跑到林子里去了,他去追牛,追着追着,人和牛都死在了瘴气林子里!” 石磊提了提裤头,紧张兮兮的说:“听你们这样一说,我……我都不敢撒尿了……” 我笑了笑,说:“你也别太紧张,你忘记咱们准备了防毒面具吗?只需要戴上防毒面具,这些毒瘴就奈何不了我们!” “现在可以把虫药用上了,毒瘴林里的毒气也不全是动植物腐烂产生的气体,还有相当一部分毒气是那些毒虫分泌出来的!”祝鹏飞说着,就从包里摸出虫药。 这些药丸有内服的,也有外敷的。 内服的可以抵御毒气,外敷的可以抵御毒虫,两者结合,效果是最好的。 但是,滑稽的是,这些虫药是从老苗子那里买来的,而现在那些老苗子又在追杀我们。 我们服下药丸,又把一些外敷的虫药涂抹在小腿和手臂上,做好万全的准备。 老苗子的虫药还是相当有效的,据说只要身上涂抹着虫药,那些毒虫闻着气味就不敢靠近。 最后,我们又把防毒面具戴上,确定万无一失后,我们这才走进毒瘴林。 林子里面,淡紫色的瘴气沉甸甸的笼罩在头顶上方,周围的湿度很重,肌肤表面黏糊糊的,就像是笼罩着一层水汽,很不舒服。 夕阳的光被雾气阻挡,不能完全照进林子,林子里有些昏暗。 而且,林子里死气沉沉的,宛如一座坟墓,听不见鸟叫,也听不见野兽的嘶吼。 毕竟,在这种毒瘴林里面,没有鸟类能够存活。 我猜测在这片毒瘴林里面,也许就只有一种东西存活,那就是毒虫!各式各样的毒虫! 我们拧亮狼眼,小心翼翼走进这片宛如坟墓般的毒瘴林,那些淡紫色的毒雾就在我们身旁飘荡着,我不由得理了理衣领,生怕这些毒雾沾染到表面肌肤也会导致中毒。 刚开始进入毒瘴林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甚至都不敢喘气,随着时间慢慢变长,我们的紧张心情才渐渐放松下来。 我们吃了虫药,又戴着防毒面具,这些毒雾对我们暂时没有太大的影响,这都已经过去半个多钟头了,我们还是挺精神的,并没有出现恶心、呕吐、或者昏迷的中毒症状。 又走了半个多钟头,基本上确认我们完全没有事了,我们才算是真正放开了胆子。 “那些老苗子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吧?”王东北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石磊说:“应该不会了,除非他们不怕死,或者自己想死!” “那可不一定!”祝鹏飞说:“不要掉以轻心,别忘记了,那些老苗子个个都是玩毒的高手,常年都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面,跟毒瘴毒虫为伍,区区一点毒瘴,应该是拦不住他们的!” 我们原本都以为现在的处境安全了,祝鹏飞这么一说,我们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磊娃子,你不是要撒尿吗?”王东北问石磊。 石磊哦了一声,猛地一拍脑袋:“对哦,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忘记了!” 王东北骂道:“傻叉,憋尿都憋一个多钟头了,也不怕把水龙头憋爆了!” 石磊急冲冲的钻进灌木丛,即使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我们也能清楚地听见水声,石磊这泡尿憋得可真够久的。 “卧槽!” 石磊叫了一声,提着裤子跑出来,“八哥,这里有个死人!” “大惊小怪,没见过死人吗?”王东北骂道。 拨开灌木丛,果然看见一具尸体卧倒在灌木丛中,那具尸体应该有些年生了,完全腐烂成了一具白骨,骨架子一片乌黑,尤其是右腿腿骨位置,更是黑得吓人。 潘月灵蹲下身看了看,告诉我们,这个人很可能是被毒虫咬死的,他被毒虫咬伤了腿,结果毒发身亡,死在了这里。 “这人跑来这里做啥子?”王东北瓮声瓮气的说。 我反问王东北:“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来寻宝的!”王东北说。 “那不就结了吗?”我笑了笑,指着尸骨说:“但凡有点道行的人,都能看出瓶山是个风水宝地,你能想到来瓶山寻宝,难道其他人就想不到了吗?从古到今,来瓶山寻宝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所以在瓶山里面见到尸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王东北扶了扶防毒面具,骂骂咧咧道:“日他的娘咧,这么多人都来过瓶山,那瓶山里的宝贝不早都被人搬走了?咱们来这里吃潲水呢!妈的,冒着生命危险来到瓶山,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太气人了!” 我看了王东北一眼,满脸沮丧,但我却没有像他一样丧气,进入瓶山的人虽然很多,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应该都失败了,他们没能活着走出瓶山,所以瓶山里的那些宝贝应该都还在,尤其是瓶山里的帝王墓,也许还没有人触碰过。 “此人名叫于宝国,应该是咱们盗门的一位老前辈,死了怕是上百年了!”潘月灵说着,从尸骨的脖子上摘下一件东西。 潘月灵摘下的东西很奇怪,约莫拇指大小,仔细一看,像是一个黄铜裹着的穿山甲爪子,造型像个吊坠,原本是挂在尸骨脖子上的。 第259章 毒瘴林(下) “这是啥子鸡爪子?”王东北问。 潘月灵说:“这是穿山甲的爪子,老一辈的盗墓人人手一个佩戴在脖子上,据说可以辟邪!不过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佩戴了!” 潘月灵说着,就把那个穿山甲爪子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死了上百年了?”石磊好奇的问问。 潘月灵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树干,只见树干上有人用刀子刻下了“本人于宝国,民国X年X月……”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石磊挠了挠脑袋,尴尬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能神机妙算呢!” “月灵,不要动!” 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迅速从兜里掏出军刀。 潘月灵见我神情严肃,知道肯定是有危险,于是立马按照我的吩咐,一动不动。 其他人也紧张的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不一会儿,就听那具白骨下面传来滋滋声响,而后一颗尖尖的三角形蛇头从尸体空洞的眼窟窿里面慢慢探出来,凶狠地吐着信子。 但见那条蛇并不长,身上布满黑色和黄色花纹,我倒吸一口凉气,一眼便认出,这是一条蝮蛇。 这种蝮蛇是一种毒性很强的蛇,因为蛇头的造型很特别,所以有些地方称之为“烙铁头”。 有冷汗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一直滑到嘴唇,我舔了舔嘴唇上的汗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条烙铁头。 只要那条烙铁头有所动作,我就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砍掉它的脑袋。 不过,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毕竟,我也不知道是我出刀的速度快,还是烙铁头的攻击速度快。 那条烙铁头慢慢盘起脑袋,已经摆好了攻击姿势。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凝固,原本就已经很潮湿的空气,此时仿佛能挤出水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条烙铁头突然放弃了攻击,把三角形的脑袋缩回了骷髅头里面,然后从白骨下面溜走了。 确定烙铁头溜走以后,我这才长松一口气,连忙把潘月灵从地上拽起来。 潘月灵刚刚也是非常紧张,导致双腿都有些发麻,起身之后竟没有站稳,瘫软在我的身上。 我扶着潘月灵,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了。 “那条蛇怎么自己跑了?”石磊奇怪的问。 祝鹏飞说:“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咱们的身上涂抹了苗族的虫药,那条毒蛇闻到了虫药的味道,所以掉头走了!” 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老苗子的虫药还是很有效果的,难怪老苗子成天跟毒虫为伍也没事!” 话音刚落,就听后面树林里传来一声大喝:“他们在那里!” 紧接着,就听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数道人影从淡紫色的毒瘴里面显现出来。 那一声大喝吓了我们一大跳,我们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那群老苗子追上来了。 王东北隔着防毒面具,瓮声瓮气的骂道:“狗日的,这群老苗子还真是执着啊,居然跟着进了毒瘴林!” 石磊说:“而且他们还没有戴防毒面具,就那样冲了进来,真是神了,他们就不怕中毒吗?” 看着凶神恶煞追上来的老苗子,我的心里也隐隐生出一丝惧意,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惧意了。 这些老苗子一直紧咬着我们不放,而且不怕毒虫也不怕毒瘴,真的让人头疼,我都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才能甩掉他们。 “妈的!要不然跟他们拼了!”王东北怒意陡升,掏出土喷子,横枪立马,杀气逼人。 祝鹏飞劝慰道:“王哥,冷静点,对方起码有上百人,你的喷子能够干掉几个?我觉得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跟那些老苗子结下血海深仇,要不然,他们不会让我们走出瓶山的!” 我也点点头:“小飞说得对,虽然那些老苗子没有枪,但他们有弩弓,有毒针,对丛林里的地形又比我们熟悉,真要干起来,我们会吃大亏的!” “那现在是几个意思?”王东北红眉绿眼的问。 “三十六计走为上!”潘月灵说。 “哎!”王东北重重一跺脚,骂骂咧咧道:“妈的,又跑又跑,自从进山以来,咱们就一直在逃跑,一直在逃跑!身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老子从来没有这样窝囊过!”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别废话了,快走!”我拉了一把王东北,转身往林子深处跑去。 越往林子深处走,林子深处的瘴气越是浓厚,我们在紫色的瘴气里面奔跑,亏得有防毒面具,我们才能支撑这么久。 我就在想,那些老苗子是如何能够若无其事的在毒瘴里面奔跑的? 跑着跑着,前面的潘月灵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急刹车,撞在她身上,我奇怪的问她为什么停下。 潘月灵伸手指着地下,但见地上躺着一具早已腐烂的白骨。 “这林子里的尸体还挺多的嘛!”王东北说。 潘月灵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不,不是,这具白骨就是刚才那具名叫于宝国的尸体!” 潘月灵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震得我们说不出话来,开什么玩笑,我们前后跑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吧,怎么又跑回来了?难道刚才我们一直在毒瘴林里兜圈子? 王东北有些不太相信,亲自蹲下身去查看,很快,他就看见旁边树干上刻着的那行小字:“本人于宝国,民国X年X月……” “龟儿子的!” 王东北忍不住骂了起来:“咱们还真是跑回来了,这他娘的是咋个回事?” “不会又碰上鬼打墙了吧?”石磊问。 之前在地底鬼洞里面抓太岁的时候,我们就曾碰上过一次鬼打墙,后来被我用童子尿成功破解了。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并不是鬼打墙啊,我摸了摸下巴,眉头紧蹙。 我说:“这好像不是鬼打墙!” “那是什么?”石磊问。 我沉吟道:“可能是因为瘴气的影响,毒瘴太重了,以至于我们在林子里分不清方向!” 第260章 缘分让我们相遇 “八哥,现在怎么办?”石磊问我。 我咬咬牙:“继续往前走,这次走慢一点,以周围的树木做参照物,争取走成直线!” 目前这种情况,除了继续往前走,我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我掏出军刀,走到队伍最前面,这次由我来带头。 这一次,我走得很仔细,每走几米远,我就要在树干上做个记号,看一下我们走出的是不是直线。 走了片刻,前方瘴气中突然走出数道人影,两拨人马就这样在瘴气中撞到了一起。 “你大爷的,走路不长眼睛吗?”王东北被人撞了个满怀,气得火冒三丈。 王东北刚吼出这句话,突然就愣住了,对方也愣住了。 我们看清楚了,对方穿着黑色的苗族服饰,正是那群追杀我们的老苗子。 看样子这群老苗子也在毒瘴林里迷了路,然后兜兜转转和我们撞在了一起。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歌词:“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 我们眨巴着眼睛看着那群老苗子,那群老苗子也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们,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 王东北打了个哈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借过!借过!”,一边说一边往前面走。 那个老苗子突然伸手抓住王东北的胳膊:“站住!你不能走!” 王东北是何许人,他怎么可能这么听话,一百多斤的身体里面,起码装着一百斤的反骨。 王东北知道躲不掉了,不如先下手为强,于是他扭转手臂,使出擒拿手,将那个老苗子的胳膊反扭了一圈,那个老苗子登时疼得惨叫起来,一下子跪在地上,王东北顺势飞起一脚,就把那个老苗子踢晕过去。 王东北一动手,立即点燃了战火。 那些老苗子大声嚷嚷着,从四面八方扑上来,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不还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于是,一场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一个老苗子抽出苗刀,抬手便朝我砍来,我出于本能反应,举起军刀挡了一下,苗刀和军刀撞击,碰撞出灿烂的火星子。 苗刀长,军刀短,我多少有些吃亏。 因为我的兵器短,所以我必须要跟他贴身肉搏,才能发挥短兵器的优势,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脚跟用力一点地面,踏前一步抢进他的怀里,军刀贴着苗刀的刀刃嗤啦啦划拉下去,清脆的金属声刺得人耳朵生疼。 紧接着,我一抬肘,便击中他的心窝,他闷哼一声,蹬蹬蹬往后退。 他在后退的同时,我第一时间跟上去,他恼火的挥刀来砍我,但由于我离他太近,苗刀反而砍不到我。 我瞅准机会,又是一记肘击,那个老苗子两眼一黑,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其实我刚才要是用刀的话,军刀已经插进了他的心窝。 但是,为了避免冲突升级,在最后时刻我还是改变了主意。 我们只要手上没有沾染这些老苗子的鲜血,我认为事情都是有转机的,毕竟我们跟他们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我转头看去,王东北的战斗力我是放心的,虽然被几个老苗子纠缠着,但是自保没有问题。 祝鹏飞问题也不大,一根赶尸鞭挥舞得猎猎作响,那些老苗子一时间没法靠近他,这根赶尸鞭还是之前从戴文强手里抢来的。 再看潘月灵,潘月灵虽然拳脚功夫不是那么厉害,但她的轻功厉害,身姿敏捷轻盈,依靠着灵活多变的身法,宛如一只蝴蝶在人群中起舞,那些老苗子半天也抓不住她,反而被她逗得团团转。 看这样子,潘月灵还是相当的游刃有余,不用我操心。 唯一可能需要我操心的就是石磊,石磊现在被两三个老苗子围攻,逼得他连连后退。 石磊背靠着一棵大树,从背上抽出工兵铲,在面前挥舞个不停,同时冲那几个老苗子吼道:“不要过来啊!不要逼我!谁敢上来我就劈死谁!” 那种折叠式工兵铲是精钢锻造的,硬度很高,铲刃也相当锋利。 这玩意儿平时可以用来挖坟铲土,必要时候可以当成武器防身,不仅称手,而且杀伤力还很大,我们当兵那会儿,也最喜欢背着这个东西。 那几个老苗子迫于工兵铲的威慑力,不得不停下脚步。 石磊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其中一个老苗子后退两步,从背后摸出一把自制的弩弓,然后搭上弩箭,对准石磊。 弩箭的箭头是铁制的,尖锐锋利,闪烁着死神的寒光。 石磊看见对方手里的弩弓,顿时就怂了,几米的距离,对方想要射杀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石磊默默放下工兵铲,举高双手,做投降状,哀求道:“哥几个,我错了!尤其是这位大哥,千万不要扣动扳机啊,杀人是犯法的!” 见石磊投降,拿着弩弓那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另外两个老苗子上前把石磊捆绑起来。 眼前这一幕,我立即准备上前营救,石磊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一旦石磊被对方控制,在局面上我们将更加被动。 就在我朝着石磊飞快跑去的时候,林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那风来得很猛,而且带着老大一股腥臭味,把那灌木丛吹得哗哗作响。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见林子里喷出一团极其妖异的墨绿色浓雾,右边那个老苗子躲闪不及,瞬间就被那团浓雾吞噬了。 随即,墨绿色的浓雾里面貌似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一下子就把那个老苗子拖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入我们的耳朵,令正在打斗的众人全都停了下来。 我心中剧震,那是什么鬼东西? 石磊脸都吓白了,趁此机会,跌跌撞撞向我跑来。 此刻,那些老苗子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石磊身上,他们挥舞着苗刀和弩弓,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好几个老苗子举起弩弓,弩箭朝着浓雾里面激射而去。 在老苗子的猛烈攻击下,那团巨大的黑影很快又没入了林子里面。 黑影一退,墨绿色的浓雾仿佛也被吸卷回去,很快便消失了,而灌木丛的地面上,则留下一具血肉模糊,残缺不齐的尸体。 第261章 咄咄逼人 一群老苗子小心翼翼围拢上去,尽管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汗毛倒竖。 仅仅数秒钟,一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残尸,而且最可怕的是尸体乌黑,像是中了剧毒,几个老苗子看着那具尸体,都不敢帮他收尸。 “八哥!”石磊咽了口唾沫,十分后怕的问我:“刚才林子里是什么东西?” 刚才那个巨大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不过石磊也确实是命大,要不是那个老苗子帮他挡了这一劫,现在地上躺着的很有可能是石磊。 我摇摇头:“没看清楚!可能是某种毒物,你看那个老苗子的尸体,明显是中了剧毒!” “发生什么事了?”大祭司苗建华带着人马走了过来。 看见大祭司,那些老苗子心中稍安,有人跟大祭司汇报道:“报告大祭司,刚刚林子里冒出一个怪物,把阿虎给吞了,你看,阿虎的尸体就在那里!” 苗建华神色冷肃的走过去,看了一眼阿虎的尸体,脸色愈发阴沉。 “大祭司,那几个外来的闯入者就在那边!”有人伸手指着我们。 苗建华背着双手,阴沉着脸走到我们面前,一大群老苗子跟在他身后,一副人多势众的样子。 王东北他们也赶了过来,站在我后面,我们虽然只有五个人,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惧色。 “又见面了!” 苗建华开口说话了,他的目光从我们脸上缓缓扫过。 “本来是可以不见面的!”我冷冷回应道。 苗建华冷哼一声:“你们跑的可真够远的,胆子也够肥,居然敢来毒瘴林!” 我呵呵笑了笑:“你们的胆子也挺肥的,居然敢追进毒瘴林!” 苗建华眼神一冷:“嘴硬是没有用的,现在你们是跑不了了!” “我觉得这不是重点!”我很平静的说。 苗建华缓缓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伸出两根手指,铿锵有力的说道:“第一,我们跟你们苗寨本就没有深仇大恨,之前杀害你们族人的是其他人,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咬着我们不放,实在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第二,刚才你也看见了,你的族人阿虎死了,这片毒瘴林里面有剧毒的妖物存在,我觉得咱们现在不应该再自相残杀,而是应该联起手来,共同对付那个妖物,那个藏在林子里的妖物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觉得呢?” 苗建华背起双手,在我们面前来回踱着步子,冷笑着说:“毒瘴林里的毒物我自己能够对付,这点你不用操心!我们苗人世世代代跟毒物打交道,我就不信还有什么毒物是我们降服不了的!至于你们几个嘛,要为阿虎的死负责!” 我微微一挑眉头:“什么意思?” 王东北更是直接开骂:“喂,臭老头,你他妈这是在碰瓷吗?那人又不是我们杀死的,凭啥子要我们负责?” 苗建华冷哼道:“如果你们没有跑进毒瘴林,我们也就不会追到毒瘴林,阿虎自然也就不会死,所以,阿虎的死是你们造成的,你们要对阿虎的死负责!” 苗建华这席话搞得我们一愣一愣的,妈的,这山里的老苗子可真是蛮不讲理啊,之前就听祝鹏飞说,山里的老苗子性情古怪,不讲道理,今日一见,还真是涨了见识。 “妈的,这是碰上老赖了吧!”王东北气呼呼的骂道。 我给王东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用冲动,然后我忍着火气问苗建华:“负责?你要我们怎么负责?我们可以赔偿一点抚恤金!” 我主动提出用钱解决问题,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好说。 在我看来,这些老苗子无非就是想借此敲一笔竹杠。 谁知道,苗建华根本不买我的账,他对身后众人发号施令道:“来人啊,把这几个人绑回寨子去,让族长发落!” 啥玩意儿? 钱也不要了,居然要把我们绑回苗寨去? 要是真把他们绑回苗寨,万一把我们炼成蛊怎么办? 所以,我坚持的观点是,钱可以赔偿,但是绝对不能被他们绑回去。 眼看一群老苗子一窝蜂冲上来,我怒从心头起,唰一下拔出军刀,指着苗建华说:“我们都答应赔钱了,你们还是不依不饶,咄咄逼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告诉你们,我们是不可能被你们绑回去的,别逼我们动手!” 面对我的威胁,苗建华冷冰冰的说:“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给我拿下他们,如有违抗,那就不用绑回去了!” 苗建华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我们要是敢反抗,他们当场就可以杀了他们。 苗建华这老犊子,这是仗着人多,吃定了我们几个呀! 当然,我们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人数差异很大,但我们却不肯束手就擒,五个人迅速摆开架势,就要跟对方硬刚到底。 眼瞅着一场血战又要爆发,后面林子里突然又刮起一阵妖风,顿觉腥臭味扑面,一团墨绿色的毒雾从灌木丛里翻涌出来,如同一条可怕的青色巨蟒,在寻找它的食物。 看见那条“青色巨蟒”,众人纷纷变色,下意识的往后退,生怕自己成为了“巨蟒”的猎物。 我心中一惊,暗道糟糕,那只凶猛的毒物又来了! 看样子,刚才这个毒物还有些意犹未尽,因为阿虎并没有被它完全猎杀,而且那些老苗子的弩箭还可能让它憋了一肚子火气,以至于现在又冒出来寻仇了。 “那是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体型很大啊!” “是大蛇吗?” “肯定不是,这里最大的蛇就是盘山蟒!” “那它是什么东西?” 那些老苗子开始惊慌起来,大呼小叫着四散逃开。 毒瘴林里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在林子里蔓延。 毒瘴林里出现剧毒妖物倒也不是很稀奇,这种地方是肯定会滋生毒物的,但最令人恐惧的是,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那个毒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262章 青头蜈蚣王(上) “蜈蚣!是蜈蚣!”有人突然尖叫起来。 蜈蚣?! 我心中一惊,那个巨大的如同火车一样的黑影,居然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蜈蚣。 我们通常见到的蜈蚣,最大的也就一寸多长,这种体长达到几米长的蜈蚣,只怕都已经成妖了。 青色毒雾中,但见一只体长超过三米的巨型蜈蚣,摇头晃脑的从林子里面爬出来,毒雾吞吐中,周围的一些乔叶灌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可见这只蜈蚣王的毒性有多么猛烈。 我们看得清楚了,这也是一只青头蜈蚣,身上就像是穿了一件青绿色的铠甲,虽然丑陋可怖,但也霸气十足,威风凛凛。 之前在“炼丹房”的时候,我们曾碰上过这种青头蜈蚣,戴文强那个王八犊子用引虫香引出成群结队的青头蜈蚣来攻击我们。 此时出现在毒瘴林里面的,赫然是一只青头蜈蚣王,它的体型足足是普通青头蜈蚣的百倍以上,其毒性自然是普通蜈蚣的数百倍。 最可怕的是,青头蜈蚣王除了猛烈的毒性以外,它还有锋利的螯爪和牙齿,能够把猎物啃噬得粉碎,刚刚那个阿虎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青头蜈蚣王的出现既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我说它是好事的原因是,它的出现,暂时终止了我们跟老苗子的战斗,刚刚要不是青头蜈蚣王突然冒出来,我们跟老苗子已经打起来了,而且肯定会闹出人命,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但蜈蚣王的出现肯定也是一件坏事,毕竟我们宁愿面对老苗子,也不愿意面对蜈蚣王这样的妖物。 苗建华大概率也没有想到,毒瘴林里居然会冒出如此大一只毒物,擅长炼毒的他,此时看见这只青头蜈蚣王,也有些发怵。 青头蜈蚣王朝着人群爬过来,但见它百足并用,就像“草上飞”一样,呼啦啦一阵响,爬行的速度还挺快,人群一下子轰然散开。 苗建华大喝一声,数名老苗子举起弩弓,嗖嗖嗖,弩箭宛如疾风骤雨,全部射向青头蜈蚣王。 蜈蚣王体表的那件铠甲也不是吃素的,耳畔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那些弩箭全都被弹了开去,蜈蚣王毫发无损。 眼见弩箭伤不了蜈蚣王,几个胆大的老苗子挥舞着苗刀冲上去,对着蜈蚣王就是一通乱砍,大有要把蜈蚣剁成肉酱的架势。 遗憾的是,蜈蚣王虽然挨了数十刀,但是没一刀能够伤到它,锋利的苗刀竟也砍不破蜈蚣王的“铠甲”,只在铠甲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刀痕。 蜈蚣王也不是省油的灯,突然卷起尾巴,尾巴末端有一根闪闪发亮的毒钩。 一个老苗子躲闪不及,径直被毒钩穿透了身体。 蜈蚣王像是在故意向我们示威,尾巴居然高高挑起那个老苗子的尸体,在空中转动几圈后,很随意的抛尸在了灌木丛。 眼见族人惨死,好几个老苗子都红了眼睛,围着蜈蚣王就要拼命。 其中一人相当骁勇,竟然爬上蜈蚣王的后背,举起苗刀狠狠插下。 不过,饶是他们几人合力,也不是蜈蚣王的对手。 蜈蚣王张开嘴巴,一口毒雾喷向一个老苗子,那个年轻的老苗子瞬间就被毒雾吞噬了。 几秒钟后,毒雾散去,就看见那个老苗子脸色乌黑的跪在地上,七窍里都流出血来,死状异常恐怖。 苗建华身为大祭司,见此情形,自然也是坐不住了。 只见苗建华袖口一抖,放出毒蛊,那是一只他用蛊毒饲养出来的青头蜈蚣。 他手中的这只青头蜈蚣,跟面前的青头蜈蚣王比较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苗建华的毒蛊也很厉害,但我猜测,在绝对的王者面前,苗建华的那只青头蜈蚣大概率不是蜈蚣王的对手。 只见那只蜈蚣蛊在苗建华的头顶盘旋飞舞一圈后,化作一道青光,朝着蜈蚣王激射而去。 我原本以为,这一大一小两只毒物,肯定会缠斗一会儿,就算蜈蚣蛊不是对手,但也不会很快落败。 然而,现实却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就在蜈蚣蛊冲向蜈蚣王的时候,蜈蚣王突然张开嘴巴,直接就把那只蜈蚣蛊给吞了。 我们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那只蜈蚣蛊真的被吞了! 你妈个乖乖! 蜈蚣蛊在蜈蚣王面前,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用撑过去。 我们全都看傻了眼,就连身为大祭司的苗建华也傻了眼。 苗建华对自己炼制的毒蛊还是很有信心的,我们也见识过蜈蚣蛊的厉害,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但是现在,蜈蚣蛊居然连屁用都没有派上,苗建华的脸色特别难看,他不仅是损失了一只毒蛊,最重要的是,他丢了面子。 我们原本以为,事情兴许会有反转,比如片刻以后,蜈蚣蛊会从蜈蚣王的肚子里飞出来,然后蜈蚣王就会暴毙而亡。 但遗憾的是,等了片刻,我们所期待的剧情并没有出现,蜈蚣蛊真的是被蜈蚣王给吞了,估计都已经在蜈蚣王的肚子里融化成渣了。 就在苗建华愣立原地,还在发愣的时候,那只蜈蚣王突然对着苗建华喷出一团毒雾。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抱住苗建华,和他一起滚到一棵大树后面,利用粗壮的大树干做掩护,挡住了那团毒雾。 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好悬,差一点点,我也会被那团毒雾喷中。 刚刚那个老苗子被毒雾一喷,登时七窍流血而亡,可知这毒雾的毒性有多猛烈。 其他人都被我刚才的疯狂举动吓坏了,尤其是潘月灵,更是生气的冲我怒吼道:“陈八斤,你发什么神经?” 其实,刚才我如果不舍命去救苗建华,苗建华十有八九躲不过去,肯定会命丧当场。 苗建华一死,对面的那些老苗子失去主心骨,肯定会很快散去,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追杀我们,我们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所以,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苗建华的死是对我们最有利的。 但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我还是选择放下芥蒂,救了苗建华一命。 第263章 青头蜈蚣王(下) 苗建华抬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生死关头,竟然是他的“敌人”救了他。 我对苗建华说:“大祭司,这种时候,我觉得咱们还是暂时先放下私人恩怨,共同抗敌的好,你说呢?” 苗建华点点头:“刚才……谢谢你……” “我们本就没有深仇大恨!”撂下这句话,我贴地翻滚而出,掏出土喷子,近距离对着那青头蜈蚣王轰出一枪。 蜈蚣王的铠甲没有盘山蟒那么坚硬,这一枪轰出去,直接轰烂了蜈蚣王的半边嘴巴。 受伤的蜈蚣王开始变得疯狂起来,它扭动着身体向我冲上来,我飞身闪躲开去。 蜈蚣王又对着石磊冲了过去,石磊脸色大变,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石磊跑着跑着,突然撞在一个人影身上,石磊“哎哟”一声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石磊诧异的抬头一看,就看见瘴气弥漫的树林子里面,影影绰绰走出十多条人影,那些人影全都是城里人的衣着打扮,显然不是老苗子。 这些人全副武装,穿着黑色战斗服,背着包,踩着军靴,跟我们一样戴着防毒面具。 石磊愣住了,那些老苗子愣住了,我们也愣住了。 “啥子情况?这些又是啥子人,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王东北问。 潘月灵说:“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小心点,看这群人的装备,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我心中一凛,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普通人肯定是不会来这里的,来这里的人肯定怀揣着和我们同样的目的。 这群人兵强马壮的,他们要是跑来跟我们抢饭碗,我们怕是抢不过啊! 干你大爷的! 我的心里好一阵烦闷,好不容易来到瓶山了,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么,这群人到底是谁呢? 看他们的气场,应该是有组织的,并不像是散兵游勇。 带头那人瘦瘦高高的,他看着那只青头蜈蚣王,发出轻蔑的笑声,我感觉这个轻蔑的笑声,同时也是对我们发出的。 蜈蚣王正是暴躁的时候,看见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它更来劲了,百足同时启动,就像一辆坦克车,呼啦啦朝着那群人冲了上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蜈蚣王,瘦高男人毫无惧色,他轻轻招了招手,两个黑衣人从后面走出来,一人端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突击步枪,对着蜈蚣王就是一阵突突。 哒哒哒!哒哒哒! 枪火闪烁,两条火龙同时射向蜈蚣王,激烈的枪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数发子弹打在蜈蚣王身上,瞬间把蜈蚣王打得千疮百孔,浑身上下都在冒烟。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再凶猛的蜈蚣王都是一只小菜鸡。 我们刚才斗不过蜈蚣王,就是因为我们的火力不够。 这群人装备精良,火力充足,所以蜈蚣王在他们面前,直接变成了一个移动的枪靶子。 金灿灿的弹壳掉了一地,蜈蚣王扛不住了,身上的铠甲都被打碎了不少,碎肉混合着血沫子洒落一地。 负伤的蜈蚣王转身想跑,但是这群人却并没有想让蜈蚣王逃脱的打算,那两个枪手同时更换了一个弹匣,然后举枪追击,一边追一边开枪射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丛林霸主,此时却被打得抱头鼠窜,蜈蚣王的爬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负重伤的蜈蚣王已经爬不动了。 这时候,就看见那个带头的瘦高个,从怀里抽出一把刀。 那把刀并不长,估计也就一米左右,样式跟忍刀十分相似,但又不是忍刀,应该是一把唐刀。 瘦高个提着锋利雪亮的唐刀疾跑几步,飞身跃上蜈蚣王的后背,两个起落来到蜈蚣王的脑袋后方。 二话不说,但见寒光一闪,宛如划过夜空的流星。 蜈蚣王的脑袋被唐刀斩下,咕噜噜滚出老远,恶心的血浆喷溅出来,空气中顿时绽放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蜈蚣王的身体痛苦的扭动了几下,很快就变得僵硬了。 青头蜈蚣王虽然被成功斩杀,解除了危机,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隐隐感觉到,这群人对付完蜈蚣王,下一步就该对付我们了。 单论战力来讲,我们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瘦高个斩杀蜈蚣王以后,提着唐刀在蜈蚣王的背上来回踱着步子,一边走一边用刀尖轻轻敲打着蜈蚣王的后背,发出当当当的清脆声音。 不一会儿,他停了下来,猛地一刀刺下去,唐刀穿透蜈蚣王的后背铠甲,有墨绿色的黏液流了出来,甚至飞溅到瘦高个的裤腿上。 但是,瘦高个并不嫌脏,他双手握着刀把,用力往下一划拉,就在蜈蚣王的后背上开了一条大口子。 紧接着,横着又是一刀,在蜈蚣王的后背上开了个十字花刀。 所有人都看着瘦高个,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这时候,瘦高个还很讲究的,不紧不慢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双黑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把手从口子里伸了下去,在蜈蚣王的身体里面鼓捣着,不时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 “沃日!他在做啥子?不嫌恶心吗?”王东北看得直摇头。 “看他的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祝鹏飞说。 “真是奇奇怪怪的,在蜈蚣王的肚子里找啥子东西?”王东北不解道。 噗嗤! 只见瘦高个掏出一团血淋淋黏糊糊的碎肉,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又继续把手伸进去,掏得格外起劲。 王东北忍不住嘲讽道:“这厮的本职工作是通下水道的吧,看他掏得好享受的样子!” 掏了半天,瘦高个有些累了,他抬起手肘,甩了甩酸软的胳膊,又继续把手伸了下去,这一次,他的整条右胳膊都没入了蜈蚣王体内。 不一会儿,就听哗的一声,瘦高个终于从蜈蚣王的体内掏出了一件东西。 瘦高个的右手捧着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发出满意的笑声。 那团东西表面虽然包裹着很多黏液,但从形状轮廓可以看出,那玩意儿好像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呈墨青色,看上去还挺稀罕的,像是一颗猫眼石。 我心头一跳,顿时恍然,原来这家伙鼓捣半天,竟是在寻找这件宝物! 第264章 定风珠 “那是啥子东西?不会是蜈蚣王的心脏吧?”王东北瞪着一双萌萌哒的眼睛问。 “不是!那是定风珠!”我淡淡说道,心中已然肯定,不远处的那个瘦高个是同道中人,要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定风珠的存在。 定风珠是蜈蚣体内的一种灵珠,当然,普通蜈蚣体内肯定是没有的,只有成了精的蜈蚣体内才会有“定风珠”。 定风珠是蜈蚣体内孕育的,所以不属于天灵,跟牛黄狗宝一样,属于地宝的一种,但却是顶级地宝。 虽然跟千年血莲的价值没法比,但是拳头大小的一颗定风珠,价值在百万以上问题应该不大。 定风珠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定风珠的药效价值很高,据说定风珠对于偏瘫中风之类的疾病有奇效,一颗珠子下去,瘫痪的人都能立马起床行走。 所以,鉴于这样的效果,有很多富豪是舍得花钱的,轻轻松松就能出手。 这个瘦高个明显是个行家,知道蜈蚣王的体内肯定有定风珠,于是杀死蜈蚣王,从它体内成功掏出定风珠。 “八哥,啥子是定风珠?”王东北好奇的问我。 “跟牛黄狗宝一样,是蜈蚣体内孕育出来的灵珠,属于顶级地宝!”我跟王东北简单讲解了一下定风珠的药效和价值。 王东北愤岔不平的说:“他奶奶的,凭啥子这件宝贝让他独吞了,我们在前面拼命,他在后面收拾残局,轻轻松松就捡了上百万,草!” 大概是王东北说话的声音大了点,瘦高个好像听见了,他用手套慢条斯理的把定风珠擦拭干净,然后潇洒的丢掉手套,再把定风珠揣到衣兜里面,从蜈蚣王的后背跳下来,一步步走到王东北面前。 “你看上去好像很不爽的样子?”瘦高个冷冷问道。 王东北别过脑袋:“你是哪个,我不认识你!” 瘦高个咯咯笑了笑,走到潘月灵面前,潘月灵柳眉紧锁,防毒面具下的那张脸庞,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瓶山碰上大小姐!文彬这厢有礼了!”瘦高个还挺讲究的,对着潘月灵客客气气抱拳行礼。 瘦高个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我心头一跳,他称呼潘月灵为大小姐,很明显他是盗门的人,而且他最后又自报姓名“文彬”,毫无疑问,这个瘦高个就是现在盗门的话事人,罗文彬! 如此一来,这群人的身份也已经清楚了,他们都是盗门的人,难怪装备如此齐全。 大兴安岭之行,让我们知道,罗文彬就是杀死潘六指的凶手,他干掉了潘六指,谋朝篡位,坐上了盗门大当家的位置,潘月灵对他深恶痛绝,跟他有着血海深仇,但是迫于罗文彬现在的势力,我们一直没有回去找罗文彬报仇。 但是,偏偏如此凑巧,老天爷居然会安排这种神剧情,让我们在瓶山跟罗文彬相遇。 此时的罗文彬人多势众,我们压根就没有胜算。 “妈的!”我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啊!” 潘月灵看着罗文彬,浑身都在发抖,她当然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罗文彬回头冲那些黑衣人招了招手,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看见大小姐,还不赶紧过来请安问好!” 罗文彬一声令下,后面那些黑衣人整齐划一的向潘月灵问好:“大小姐好!” 从这件小事就可以看出,罗文彬目前在盗门里的地位很高,说一不二,下面的人都听他发号施令。 罗文彬这家伙表面看上去斯斯文文,很有礼貌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这厮居然是人面兽心,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罗文彬回头问潘月灵:“大小姐,这段时间你跑哪里去了,兄弟们都在找你!” 潘月灵虽然恼怒,但也知道此时的局面对我们不利,所以强压着火气,没有立马发作,只是冷哼道:“你找我做什么?我有手有脚,好得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跟你有何干系?” 罗文彬搓了搓手,装出深情的样子:“当然有关系,六哥失踪以后,你就是六哥唯一的血脉,我可不想你再有任何闪失!” 潘月灵后退一步,往我身旁靠了靠,十分嫌弃的对罗文彬说:“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不会有什么闪失!” “瞧瞧,瞧瞧!”罗文彬不怒反笑,充满怜爱的伸出手,在潘月灵的面具上轻轻剐蹭了一下:“都这么大了,性子还是这么倔!” “对了,这几个人是谁?”罗文彬指着我们问。 潘月灵回答道:“他们都是我朋友!” 罗文彬扭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东北,隔着防毒面具,我们都能看见他的眼神很是轻蔑。 王东北第一个嚷嚷起来:“咋的,哥们?瞧不起人啊!” 罗文彬没有理会王东北,而是转身对潘月灵说:“堂堂大小姐,怎么跟社会上的闲杂人等混在一起,跟我回去!” “哎,你他妈含沙射影骂谁呢?”面对罗文彬的羞辱,王东北相当生气。 罗文彬没有理会王东北,而是伸手抓住潘月灵的胳膊,就要把潘月灵拽回去。 “哥们!”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潘月灵被罗文彬拉走,于是站出来阻止道:“月灵现在已经不是盗门大小姐了,你用不着替她做主。再说,她的脚长在自己身上,她想去哪里是她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瞳孔里迸射出两道寒光。 虽然罗文彬人多势众,拼起来我们肯定会吃亏,但是他只要敢动潘月灵,我就敢跟他拼命,因为潘月灵是我的底线。 罗文彬松开手,背着双手看着我,我俩都戴着防毒面具,隔着防毒面具,他能看见我寒冷的眼神,我也能看见他阴狠的眼神。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罗文彬冷冷问道。 “陈——八——斤!”我一字一顿的说,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是你把大小姐带到这里来的?”罗文彬眯起眼睛问。 我淡然一笑:“出来郊游一下,放松心情,有什么问题?” “郊游?呵呵呵!” 罗文彬笑了起来,突然笑容凝固,眼神变得十分凶狠:“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来瓶山郊游!小子,少跟我装蒜,我知道你们来瓶山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现在告诉你,瓶山,是我的!” 罗文彬说着,伸出右手指了指地下,摆出一副土霸王的架势。 第265章 心狠手辣 “喂,你们是什么人?瓶山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一个老苗子走上前来,对着罗文彬喝问道。 谁也没想到,罗文彬压根就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他突然扬起手臂,反手一刀挥出,唐刀划破空气,发出唰的一声。 紧接着,那个老苗子的咽喉位置出现了一道血痕,老苗子双眼圆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短短两秒钟后,一支血箭从老苗子的咽喉激射而出,老苗子面如死灰,歪头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鲜血从他身下流淌出来,浸湿了地上的野草。 罗文彬淡定的收回手臂,一缕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仿佛杀人对于罗文彬而言,犹如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我无比震惊的看着罗文彬,整个杀人过程他都相当淡然,完全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在杀完人以后,他都没有看一眼那个老苗子的尸体。 虽然我早就知道罗文彬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今天第一次见到罗文彬,他还是给我深深上了一课。 在他的眼里,你看不见他对生命的半点尊重,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的心里一阵紧缩,此人的狠辣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其他人也震惊了,尤其是潘月灵,破口大骂道:“罗文彬,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混蛋!居然敢杀我族人!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苗建华勃然大怒,他身后的那些老苗子也是气愤不已,纷纷提着苗刀和弩弓冲上来,他们瞪红了眼睛,就像一头头野狼。 我在心里把罗文彬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我好不容易才跟这些老苗子搞好关系,和平共处,但却被罗文彬搞砸了。 面对那些怒吼着冲上来的老苗子,罗文彬不慌不忙,对他的那些手下冷冷下达着命令:“杀了他们!” 罗文彬话音刚落,就听枪声大作,数名黑衣人举起突击步枪,对着那些老苗子就是一顿突突。 那些老苗子虽然骁勇善战,但武器装备落后,那些苗刀弩弓怎么可能是突击步枪的对手。 四五把突击步枪架在那里,火龙吞吐,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那些老苗子。 刹那间,林子里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团又一团血雾在空气中绽放,整个毒瘴林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不过眨眼功夫,地上便留下了十多个老苗子的尸体,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血腥味。 苗建华脸色大变,他重重跺了跺脚,一声长叹,招呼着后面的那些老苗子撤退。 苗建华清楚的认识到他们不是罗文彬的对手,继续战斗下去,不过是枪口底下多添几道亡魂罢了。 虽然很愤怒,但为了减少人员伤亡,苗建华终究还是带着剩下的老苗子,匆匆忙忙退出毒瘴林。 看着满地的尸体,罗文彬就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一个劲的冷笑。 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将罗文彬撕成碎片。 人性之恶,在罗文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扑街啊!” 王东北提着醋坛子大小的拳头就要冲上去,我一把拽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我们现在人手和装备都差他们一大截,硬碰硬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罗文彬,你都干了什么!” 潘月灵气疯了,满地的尸体让她失去理智,她冲到罗文彬面前,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罗文彬先一步出手,抓住潘月灵的手腕,潘月灵疼得大声叫喊:“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罗文彬冷冷道:“大小姐,一段时间没见,你可是越来越任性了,现在竟敢直呼我的名字了,真是没大没小!” 罗文彬突然松开手,潘月灵摔倒在地上。 罗文彬指着潘月灵说:“大小姐,你是盗门的人,你不是应该跟我同一个阵营吗?要不是我的出现,你们很可能已经被这些老苗子杀死了,是我救了你们,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啊呸!” 潘月灵吐了口唾沫,恨声说道:“我怎么可能跟你这样的杀人魔一个阵营?这些老苗子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 罗文彬呵呵笑了笑:“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绊脚石,谁阻碍我去瓶山,我就干掉谁,就这么简单!” 顿了一下,罗文彬问潘月灵:“那么大小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瓶山呢?” 罗文彬这句话听上去是在询问潘月灵,实际上谁都知道,他这句话里面其实满满都是威胁。 潘月灵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罗文彬,冷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是不会跟你一起走的!” 罗文彬缓缓转动着手里的那把唐刀,雪亮的刀锋映出罗文彬的脸,有些扭曲,只听罗文彬冷酷的说:“大小姐,我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才邀请你入伙的,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情分?呵呵呵!” 潘月灵轻蔑的笑了起来,然后拂了一下头发,满带嘲讽的说:“你也好意思跟我提情分?你把手放在左边胸口上好生想想,当年要不是我爸,你现在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号!” 罗文彬淡淡道:“六哥的恩情,我这辈子都铭记于心!” “少在这里假惺惺演戏了,我爸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潘月灵不想再跟罗文彬演下去,索性直接摊牌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潘月灵说错话了,此话一出,罗文彬肯定知道潘月灵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那么罗文彬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除掉潘月灵,以绝后患。 罗文彬沉默了几秒钟,伸出两根手指,冷冷说道:“大小姐,我最后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一起去瓶山;二,下去陪你爸!” “去瓶山!” 我从后面走了上来,替潘月灵做了选择。 当然,跟罗文彬他们一起去瓶山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此时此刻,我们要是坚持不“入伙”,当场就会被罗文彬干掉。 第266章 棋子 “我在问你吗?”罗文彬抬头问我。 潘月灵说:“八斤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我答应跟你去瓶山!” 潘月灵和我对视了一眼,她很聪明,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和我默契配合。 “哦?”罗文彬阴恻恻的笑了笑:“这小子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听他话?” 潘月灵挽着我的胳膊:“他叫陈八斤,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这三个字一出来,我和罗文彬同时看向潘月灵。 不过,我很快就明白了潘月灵的意思,她这样说其实是在保护我。 罗文彬呵呵笑道:“一段时间没见,大小姐居然都订婚了,可喜可贺啊!只不过,这天大的喜事,怎么没有跟二叔知会一声呢?” 潘月灵冷冷道:“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罗文彬点点头:“既然是你未婚夫,那你们就一起入伙吧,我刚才看你们几个身手都还不错,等进了瓶山,肯定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 “我同意入伙,不过我有个条件,等找到东西,我们一人一半!”我说。 罗文彬哈哈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陈八斤是吧?跟我谈条件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要能从瓶山活着出来!” 我莞尔一笑,回答道:“我肯定会活着出来的!” 罗文彬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到一旁休息。 看着罗文彬的背影,我的面容渐渐冰冷,我知道罗文彬暂时留着我们的目的,无非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等找到宝贝,他肯定会想办法除掉我们,然后独吞财富的。 王东北走了过来,愤岔岔的说:“八哥,你为啥子要答应入伙?难道你不晓得,那个龟儿子是在利用我们,把我们当棋子吗?” “当然知道!”我微微颔首。 王东北蹙眉道:“知道你还答应?” 我淡淡说道:“不管怎样,至少我们现在还是一步活棋,总比死棋的好,对吧?只要是活棋,那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祝鹏飞说:“八哥说得对,咱们见机行事!” 潘月灵走过去问罗文彬:“这里的毒瘴这么重,还不准备离开吗?” 罗文彬指了指天上说:“急什么,等天黑透了再走!现在走,只会在毒瘴林里面打转转!” 听闻此言,我们微微有些惊讶,因为刚才我们就是在毒瘴林里面兜圈子,听罗文彬的这副口吻,他好像很有信心能够走出这片毒瘴林。 等到天色黑尽的时候,罗文彬这才站起来,招呼众人上路。 我们发现,天黑之后,林子里的瘴气好像消散了许多,清冷冷的月辉洒落在林子里面,周围隐隐变得清晰起来。 罗文彬告诉我们,每天正午和傍晚这两个时间段,气温最高,林子里的瘴气也就最重。 而等到太阳落山,气温降低以后,林子里的瘴气就会消散许多,天色越晚,瘴气越少,再加上那只青头蜈蚣王死了,少了一台毒气制造机,林子里的瘴气自然比之前少了很多。 “连基本常识都不懂,就敢往毒瘴林里闯,你们的八字可真够硬的!”罗文彬轻蔑的笑了两声,奚落我们。 其实我们也并不是不懂常识,我们是被那群老苗子一路追杀进入毒瘴林的,所以进入毒瘴林的时间不是由我们自己掌控的。 毒瘴消散后,我们的视线自然也变得清晰了不少,罗文彬通过星象辨明方向,带着众人很快就穿过了毒瘴林,并没有跟我们一样在林子里面兜圈子。 走出毒瘴林,空气突然变得格外清新。 回头看那片毒瘴林,就像是存在于瓶山脚下的一个特殊结界。 而结界外面的世界,是相当美好的。 月光如银纱般穿透树冠的缝隙,在腐殖质铺就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片丛林笼罩在靛蓝色的雾气中,蕨类植物的锯齿状叶片边缘凝结着夜露,在月光照射下宛如发光的水晶。 远处传来瀑布的轰鸣,声音在峡谷中形成多重回声。山涧像一条发光的银链缠绕在玄武岩山体间,岩壁上附生的兰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类似蜂蜜的甜香。 夜行动物开始它们的交响:树蛙用气囊般的鸣囊发出“咕咕”的求偶声,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在树林间飞来飞去;灌木丛里偶尔传来果子狸踩断枯枝的脆响。 整座山林仿佛被施了魔法,连空气都流动得格外缓慢,带着苔藓和野姜花的混合气息。 “哇,这里好舒服啊!空气就跟果冻一样!”潘月灵率先摘下防毒面具,深吸一口气,兴奋的张开双臂。 罗文彬指挥众人安营扎寨,今晚就在这山涧旁过夜。 这些黑衣人都是罗文彬从盗门里挑选出来的精英,营地里很快就生起两堆篝火,驱走了丛林里的潮气。 我们围着火堆坐下,各自取出食物吃了起来,我们跟对方的人也不熟,反正吃完东西,各自找块地方睡觉,谁也不搭理谁。 “起来聊聊吧!” 我正准备躺下睡觉呢,罗文彬走到我面前,把我叫住。 罗文彬摘掉防毒面具后,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很有书生气,鼻梁上夹着一副金丝眼镜,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光看这打扮,还以为他是律师或者教授之类的人物。 “聊什么?”我打量了罗文彬一眼,翻身坐起。 “随便聊聊!”罗文彬莞尔一笑,丢给我一罐啤酒。 能在此时此刻喝上一罐啤酒,感觉自然是极好的,所以我也没有客气,直接拉开拉环,咕咚咚喝了一大口。 “同行?”罗文彬自己也拉开拉环,喝了口酒,开门见山的问我。 “算是吧!”我没有否认,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有必要去掩饰什么。 “北派的?”罗文彬又问。 我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罗文彬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南派我最大,所以南派有什么人物,我自然是最清楚的。我没有听说过陈八斤这个名字,所以你不是南派的人!” 顿了一下,罗文彬又说:“既然你是北派的人,那你应该是一个憋宝人,我没猜错吧?” 第267章 阴阳两仪局 我看了一眼罗文彬,他的眼神很锐利,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没有否认,淡淡笑了笑说:“半吊子而已!” 罗文彬轻轻摇晃着啤酒罐:“能够寻到这里,你还是相当有能耐的,我留着你们,可不是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而是看在你们的能力上!好好表现啊,不要让我失望!” 罗文彬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跟领导对下属训话一样,阴恻恻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嗤啦! 我用力一握啤酒罐,啤酒罐在我手里变了形,里面的啤酒溢出来,流得我满手都是。 潘月灵走过来问我:“姓罗的刚才跟你说什么?” 我抿了抿嘴唇:“没什么,就是威胁我们要听他话,睡吧!” 潘月灵拔出军刀,扎在草地上,恨声道:“一想到我爸的死,我就想一刀扎死他!” 我安慰潘月灵说:“报仇的机会肯定会有的,千万不要冲动!见机行事!” “我知道!我要冲动的话,早就动手了!”潘月灵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罗文彬,悻悻地把军刀插回腰间。 “睡了吧!”我伸了个懒腰,双手枕在脑后,就地一躺,很快就扯起了呼噜。 “八哥!八哥!”石磊在旁边悄声喊我:“咱们现在跟一群狼在一起,你是怎么睡得着啊?” 我半眯着眼睛说:“放心睡吧,还有人免费给我们守夜呢!” 我努了努嘴巴,只见两个黑衣人提着枪,在营地周围走来走去,有人帮忙守夜,自然也不用担心毒虫猛兽的偷袭。 石磊撇撇嘴:“八哥,你还真是心大,我睡不着,我得时刻提防着这群狼!” “不用!”我淡淡笑着说:“很简单的道理,他们若真的想弄死我们,第一时间就把我们突突了,何必还要等到晚上来偷袭我们呢?所以,放宽心睡吧!” 说着,我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一夜都很安全,早上醒来的时候,听见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刚开始还以为是林子里的毒蚊子,抬头一看,结果看见一架无人机。 一个黑衣人正在操作无人机,无人机把拍摄的画面清晰地传送到电子屏幕上。 无人机是罗文彬他们放飞出去的,目的是探明瓶山的地形情况,不得不说,这支盗墓团伙还挺与时俱进的。 时代在进步,他们的装备和思想也在进步,罗文彬确实还是很有头脑的一个人。 我好奇的凑了上去,站在后面观看电子屏幕。 无人机拉高,从空中俯拍,很快就把整个瓶山的环境传送回来。 只见瓶山的主体,其实是被两个湖泊环绕着,或者说瓶山如同一个大花瓶,插在湖泊中央,把湖泊分成两半。 那两个湖泊也是非常奇特,左边一个清澈透亮,右边一个呈墨黑色,一白一黑,泾渭分明,犹如太极阴阳图案。 我看着电子屏幕,心里一阵狂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然在这里绘制出了一幅天然的“太极阴阳两仪图”。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 难怪瓶山这里灵气冲天,原来这里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极品风水穴——阴阳两仪局! 看见这个风水局的瞬间,我便知道,瓶山里有帝王墓的传说,肯定是真的。 想必汉武帝当年选择在这里炼丹修仙,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绝佳风水,毫不夸张的说,这种地方真的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汉武帝在这里修建帝王墓,把自己葬在这里,自然也不足为奇。 “好家伙!” 盯着屏幕的罗文彬突然抚掌大笑,脸上的表情兴奋不已:“好一个阴阳两仪风水局,放眼整个华夏,估计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兄弟们,干了这票,咱们下半辈子都能吃喝不愁了!” 听到罗文彬这样说,那些盗门的黑衣人全都欢呼雀跃, 那个操作无人机的黑衣人问罗文彬:“大当家,瓶山里面真的有帝王墓吗?之前只听说汉武帝当年在瓶山炼丹,却没听说汉武帝在瓶山建墓啊!” 罗文彬眯起眼睛问那人:“如果你是汉武帝,碰上这样一等一的风水局,你想不想葬在这里?” “想啊!当然想!葬在这种风水宝穴里面,弄不好可以成仙呢!”黑衣人毫不犹豫的说。 “那不就结了吗?”罗文彬握了握拳头,自信满满的说:“你能想到的问题,汉武帝想不到吗?更何况,汉武帝一直追求成仙,所以他肯定会把自己葬在这里!” “不过,根据史书记载以及考古发掘,不是确定‘茂陵’是汉武帝的陵墓吗?”有人问。 如果说,整个华夏谁的墓葬能够与秦始皇陵相提并论,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茂陵。 茂陵修建的时间比秦始皇陵还要久,是规模最大的西汉帝王陵。 茂陵位于今陕西省兴平县东北原上,南位乡的东南部,西距兴平县12公里,东距咸阳市15公里。其北面远依九骏山,南面遥屏终南山,东西为横亘百里的“五陵原”。 此地原属汉时槐里县之茂乡,故称“茂陵”。 陵园四周呈方形,平顶,上小下大,形如覆斗,庄严恢弘,被誉为“中国金字塔”。 汉武帝刘彻是历史上可以和秦始皇相提并论的很有才略的伟大的帝王,他在位时,是汉帝国的鼎盛时期,他采用奖励农耕、发展生产、富国强兵、抗击匈奴的宏伟战略,在政治上加强****制的同时,在经济上实行煮盐、冶铁、运输和贸易的官营制度,兴修水利,发展农业,开展对外贸易;在军事上抗击匈奴,打通了通往西域的道路,牢固的控制了河西走廊,向南直抵海南,基本上形成了中华民族生存空间的格局,从而使汉帝国以统一、繁荣、以强大的姿态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所以汉武帝死后,茂陵内的殉葬品极为豪华丰厚,史书记载“金钱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尽瘗藏之”。 由于陪葬物品多,许多物品放不进墓,只好放入陵园内,以致西汉末年农民起义军打开茂陵园羡门,成千上万的农民俑入陵园搬取陪葬物,搬了几十天,园中物品还“不能减半”。 第268章 湖底人影 罗文彬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望着仙气缭绕的瓶山,幽幽说道:“茂陵固然修建的宏伟,但跟成仙比较起来,你们觉得汉武帝更愿意葬在哪里呢? 也许茂陵里面,不过是汉武帝的替身罢了。 世人都以为汉武帝葬在茂陵,谁会想到汉武帝在瓶山修仙呢? 依我看,这正是汉武帝的精明之处!” 说到这里,罗文彬缓缓收回目光:“其实,也有传闻,秦始皇的尸体也并不在始皇陵里面,真正的秦始皇早就成仙了,造那么大一座陵墓,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掩盖始皇帝成仙的真相! 毕竟,几千年前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查清了瓶山的风水地理,众人草草吃过早饭,填饱肚子,罗文彬便安排众人就地取材,准备建造两张木头筏子。 他们在建造筏子的时候,我们也没有闲着,我们也给自己建造了一张木头筏子,用两根粗壮的树木打底,再铺上一排大腿粗细的圆木,最后用坚实耐磨的树藤把这些木头捆绑起来,一个木头筏子就做好了。 我们把木头筏子推入山涧试了试,承受七八个人应该都没有太大问题。 罗文彬他们造了两张木头筏子,我们造了一个,一共三张木头筏子。 随着罗文彬一声令下,众人分乘上了木头筏子,沿着山涧顺水漂流,弯弯曲曲漂了一段距离后,我们便进入了“太极湖”。 太极湖里景色绝美,由于这里灵气充沛,所以这里的动植物都长得非常好。 湖畔绿荫成林,各种蕨类植物和高大乔木宛如一道绿色屏障,把太极湖圈了起来,跟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无数的野花在丛林间竞相斗艳,引得蝴蝶蜜蜂翩翩起舞。 湖边的水草丛中,还有不少水鸟在栖息繁衍,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鸟窝,不时有水鸟掠过湖面,如蜻蜓点水般,从湖里闪电般捕获一条肥鱼。 再看那湖水下面,茂盛的水草跳着妖娆的舞蹈,成群结队的鱼虾在草丛里捉迷藏,时不时的吐出一长串泡泡。 阳光穿透天上的迷雾,变成一支支利箭,斜插在太极湖里,整个“太极阴阳”仿佛被施展了某种法力,一边闪闪发光,一边缓缓旋转,肉眼可以清晰的看见天地间的灵气在空中翻涌扭动。 微风拂过湖面,王东北撑着长长的竹篙,摸着发型说:“别说汉武帝了,我都想要留在这里修仙了!” “那挺好的,这样世界上就少了一个祸害!”石磊说。 王东北抄起竹篙就要去打石磊:“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石磊猝不及防,被王东北一竹篙扫下筏子,栽入了湖中。 “磊娃子!磊娃子!” 我们站在筏子上,对着水下喊了好几声,却还不见石磊的影子。 王东北有些慌了,边脱衣服边说:“我下去找找看,我这一杆杆也不至于把他给抽死吧!” 王东北扔掉外衣,抖了抖胳膊腿,一个飞燕倒插进水里。 然而,好巧不巧,就在王东北飞出去的刹那,水面上突然冒出石磊的脑袋。 石磊吐了口水,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还没游过来呢,忽然感觉头顶上方有一团黑影笼罩下来。 “小东北!不要——” 我那个“跳”字还没有喊出来,王东北已经飞出去了。 石磊抬起头,而后惊恐的瞪大眼睛:“小东北,我干你大爷——” 哗! 水花飞溅起老高,石磊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又被王东北给砸进水里。 看着水面上荡漾的涟漪,我和潘月灵满脸黑线,潘月灵伸手捂着额头:“真是两个活宝啊!” “你们几个在后面干什么?”罗文彬听见声响,回头喝问。 我指了指水里扑腾的王东北和石磊,也挺无语的。 罗文彬冷哼一声:“好好跟上,不要跟我耍花招!” “王哥,磊哥,快上来!”祝鹏飞伸出手,把王东北和石磊相继拉上木头筏子。 王东北抖了抖身上的水说:“妈的,冷死老子了,这里的水温就跟井水一样浸人!” 但见石磊两眼翻白,表情呆滞,陷入半昏迷状态。 我赶紧伸手掐了掐石磊的人中穴,又压了压石磊的胸口,发现石磊好像还没有缓过来。 王东北见状,自告奋勇的说:“让我来,这种情况必须得做人工呼吸!” 王东北说着,一翻身压在石磊身上,撅起嘴巴就对着石磊的嘴巴“吻”了下去。 “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嘟嘟嘟……” 这一幕太恶心了,我都别过脑袋不敢看。 王东北刚对着石磊的嘴巴吹了口气,石磊就睁开了眼睛。 “啊——” 石磊看见王东北压在自己身上,还撅起嘴巴“吻”向自己,顿时吓得失声尖叫,一巴掌扇在王东北脸上,王东北的左脸留下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王东北捂着吃痛的脸颊,不悦道:“你打我做啥子?” 石磊呸呸吐着唾沫,一副恶心到不行的样子,双手捧起水喝了两口,不停地涮口。 “小东北,你太下流了,居然趁人之危,夺走了我的初吻,你不是人!”石磊声泪俱下,控诉王东北。 王东北嘁了一声:“拉倒吧,你以为我想亲你,满嘴的东北大葱味,啊呸!”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祝鹏飞赶紧出来打圆场,生怕这两个活宝继续斗下去。 “对了!”石磊缓过一口气,擦着脸上的水迹对我说:“八哥,我刚才掉进湖里的时候,看见……看见水下好像站着一个人……” 石磊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湖底下面站着人?! 朗朗白日,石磊这句话却让我们感觉到后背发凉。 我看了一眼水下,但见那些扭动的水草就像一群魑魅魍魉,仿佛在咿呀咿呀对我们唱着:“来呀!快来呀!” “大白天的,你不要在那里危言耸听!”王东北指着石磊的鼻子。 石磊蹙眉道:“你要是不信,你自个儿下去看看!” 第269章 石人 对于石磊的性格我还是很了解的,见石磊说得如此笃定,我知道石磊并没有说假话,况且,他也没有必要编造这种鬼话来吓唬我们。 于是,我自告奋勇的提出来,我下去侦察一下情况。 “八哥,我跟你一起去!”王东北说。 “不用,你留在筏子上就行!”我拒绝了王东北的好意,这小子毛毛躁躁的,我可不想他连累我。 我迅速脱掉外衣,一个猛扎跃入湖里。 咕噜咕噜! 我吐着泡泡,不断下沉。 湖水确实很冷,就跟冰水一样,普通人可能还承受不了。 水下的光亮度不是很高,再加上那些水草的遮挡,看不太清楚。 我早有准备,从裤兜里掏出狼眼,打开狼眼后,一束雪白的光亮就像刀子般从水草丛中穿过去。 好巧不巧,狼眼射出的光圈里面,正好照出一个人影。 我心中一惊,险些呛了口水。 湖底下面即使有人,大概率也是个死人,没什么好怕的。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朝着那个人影悄悄摸过去。 来到近处,我终于看清楚了,那也不是一个死人,而是一个石人,也就是一个石头雕刻出来的人像,跟真人一比一的比例,静静地站在湖底下面。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阵狂喜,这里既然出现了人类文明的东西,那就说明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 我双腿划了一下水,来到石人前面,举着狼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石人,发现这个石人赫然是一个宫女造型。 这是一个身穿汉服的宫女,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像是在迎接着什么。 石人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色彩,说明当初这些石人打造出来的时候是有漆色的,由于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太久,石人表面的漆色都差不多掉完了。 我暗暗惊叹古代工匠的手艺,没有颜色的石人看上去都是栩栩如生,那要是以前有颜色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宫女岂不是活灵活现,貌美如仙了? 一口气差不多已经竭了,我吐出一口气,向上浮出水面。 脑袋刚刚探出水面,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住了我的脑袋。 我抬头一看,一个黑衣人举着突击步枪,冷冷盯着我。 罗文彬背着手,站在枪手后面,面色冷峻的问我:“你跑到水下去做什么?” 我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水,也没掩饰,直截了当的告诉罗文彬:“我们刚刚在湖底下面,发现了石头人像!” “石头人像?!”罗文彬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你可以派人下去看看!”我说。 “这个不用你教!”罗文彬冷冷说道,然后打了个响指,点了两个人的名字:“毛老五,叶老二,你们两个水性不错,下去摸个清楚!” 两个黑衣人领命而出,一前一后跳入水里,很快,水里亮起两个光点,应该是他们掏出了电筒。 我拖着湿漉漉的身子,爬回自己的木头筏子上,随手抓起外衣,擦拭头发。 “八哥,湖底咋个会有石人呢?你说这汉武帝把石人放在湖底干嘛呢?”王东北好奇的问。 我说这事儿你不应该问我,我又不是汉武帝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的用意。 “不过……” 我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汉朝时候废除了人殉,皇帝的陵墓里面通常都会有人俑陪葬,就跟秦始皇陵里的兵马俑一样,都是陶人或者石人!” “啊哈!”王东北面上一喜,高兴地说:“八哥,我明白了,湖底的石人很可能是给汉武帝陪葬的。换言之,既然在湖底见到陪葬的石人,那就说明汉武帝的陵墓很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湖底!” 我微微颔首道:“你总算有所长进了!” “大当家!” 毛老五和叶老二从湖底回来了,两人爬上木头筏子,气喘吁吁,迫不及待的跟罗文彬汇报湖底的情况。 “报告大当家,湖底下面确实有石雕的人像!”毛老五说。 “而且还不止一个,至少有几十个,遍布在湖底下面,并且都是提灯宫女的造型!”叶老二接过话茬。 毛老五又说:“我们在下面游了一圈,发现这几十个宫女面对面排成两列,像是在列队恭迎!” 罗文彬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宫女其实就是陵墓门口的接引童子,她们在迎接汉武帝。大家休息一下,准备下水,只要跟着这些宫女走下去,我想我们就能抵达帝王墓的墓室门口!” 听说帝王墓就在这片湖水下面,所有人都高兴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甚至还有人已经在畅想发财之后的生活。 不得不说,罗文彬他们的装备确实精良,竟然早就备好了潜水服。 罗文彬命令五个黑衣人留在木头筏子上,作为后备队,以防不测,然后把那五套潜水服丢给我们,让我们五人换上,并告诉我们:“待会儿下水以后,你们几个走前面!老实一点,千万别跟我耍花样,明白了吗?” 我们心里窝火,罗文彬的做法,摆明是把我们当成“投石问路”的那块石头了。 这也是罗文彬留着我们的原因,让我们打头阵,让我们去趟雷。 “狗日的,他把我们当成啥子了?”王东北愤岔岔的骂道。 “抱怨也没用,换上吧!待会儿下水以后,我走最前面,你们在后面跟着我,尽量离远一点!”我一边说着,一边穿戴好潜水服。 罗文彬冲我招了招手,让我下水。 我没有跟他废话,把氧气嘴含在嘴里,一个后仰翻身,噗通一声滚入湖里,然后拧亮狼眼,熟练的往湖底游去。 这是我第二次下水了,所以心里并没有太多恐惧,轻车熟路的就来到湖底。 为了预防危险,我拔出军刀,左手举着狼眼,右手握着军刀,不停地用军刀划拉着面前的水草。 我从水草丛中穿梭而过,很快就看见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宫女石像,她们提着灯笼,静静地站在湖底下面,等待千年,仿佛就是在迎接我们的到来。 第270章 鱼阵 湖底下面很安静,我在前面打头阵,当开路先锋,其他人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我。 我从这群石人像的中间游过去,大概二三十米后,我已经看见瓶山的山体了。 但见水下有一个洞窟,穿过这个洞窟就能进入瓶山内部。 我猜测这个洞窟很可能就是帝王墓的入口,而那座隐秘的帝王墓,就藏在这瓶山的山体内部。 我怀揣着兴奋凑了上去,正准备仔细看个清楚,就在这时候,洞窟口突然泛起粼粼波光,把我吓了一跳。 岔眼一看,那粼粼波光仿似一道白色墙壁,把洞窟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心生好奇,举起狼眼照过去,想要看清楚那道白色墙壁到底是什么古怪东西。 鱼?! 映入光圈里面的东西,竟然是鱼! 这里灵气充沛,水质非常好,所以湖里的鱼都长得非常肥美。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鱼,身体有些扁,脑袋呈锥子形,比成年人的手掌略大,身体表面披着一件银色铠甲。 当然,水下有鱼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奇怪,奇就奇在,洞窟口的鱼群数量,足有数百上千条之多。 而且这些白鱼并不是在水里自在游动的,它们全都聚集在洞窟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囚禁着,只能在洞窟里面游来游去,不停地转圈,形成了一个大型的球形旋涡,那粼粼波光就是它们的鳞甲反射出来的。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看着洞窟口的白色鱼群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你能想象吗? 数以千计的白鱼,以首尾相连的方式,组成一个旋转的球形旋涡,在水下不停地转圈,就像是从湖底冒出的一股白色旋风,如此奇特的景象,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后面的人跟上来,自然也目睹了这一奇观。 王东北跟我打手势,询问我这是什么情况。 我摇了摇头,摊开双手,表示我也不清楚。 王东北伸手指了指,表示他想上前看看,为了安全起见,我拦住了王东北,然后我指了指头顶上方,示意大家先浮出水面商量商量。 哗啦!哗啦! 一颗颗脑袋接二连三的浮出水面,罗文彬也浮了出来,我告诉罗文彬水下的情况,蹙眉道:“我猜测那个洞窟后面很可能就是陵墓,但是洞窟里面聚集了上千条鱼,就像防护墙一样,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根本过不去!” “看见了!”罗文彬点点头。 刚才那个毛老五带着不屑的口吻说:“区区几条鱼,怎么可能挡住我们的去路?” 我看了毛老五一眼,没好气的说:“要不你去试试?” “那是鱼阵!”罗文彬突然开口说道。 鱼阵?! 我们还是头一次听说“鱼阵”这种东西,都觉得很新奇。 “大当家的,鱼阵……是什么东西?”毛老五满脸疑惑。 罗文彬吁了口气,面容冷峻的说:“刚才你在水下看见的,就是鱼阵,顾名思义,就是鱼组成的阵法,这个鱼阵就像是一扇天然的防盗门,挡在了陵墓入口,我们想要进入陵墓,就必须先得破了这个鱼阵!” “怎么会形成鱼阵的?这些鱼有这么聪明,它们还会自己布阵?”叶老二向罗文彬询问道。 罗文彬说:“鱼阵的形成迄今也没有科学的解释,我个人认为一个是风水的影响,二个原因可能是借助了蛊的作用!别小看那个鱼阵,鱼阵转动起来的时候,里面就像是一台搅拌机,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东西被卷入鱼阵,都会被搅成碎片!” 王东北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他刚刚差点就很冲动的凑上去了,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拦住了他。 “喂,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一群鱼撕成碎片?”王东北对于罗文彬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告诉我们,他其实还是很后怕的。 不光是王东北,我的心里也不免有些害怕。 如果刚才我再往前游一点点,可能就会被卷入鱼阵形成的漩涡之中,从而被拉入鱼阵,后果不堪设想。 罗文彬扭头看着王东北,嘴角露出一抹邪笑:“要不你先下去打个样?” 王东北面色一变,赶紧别过脑袋,假装没有听见罗文彬说话。 那个毛老五坏得很,居然跟罗文彬献计道:“大当家,要不……让他们几个先去试试,我们摸一下鱼阵的威力,再商量着如何破阵!” 我狠狠瞪了一眼毛老五,这个长得尖嘴猴腮的混蛋,居然把我们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 但是,话又说回来,罗文彬暂时留下我们的目的,不也是为了让我们去趟雷吗? “混蛋!” 潘月灵当先骂了起来,她指着毛老五,声色俱厉的说:“毛老五,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现在我命令你下去开路!” “你命令我?嘁!”毛老五不屑一顾,冷笑着说:“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怎么?你还真当自己是以前的大小姐吗?我告诉你,潘爷都已经死了,现在彬哥才是大当家,盗门里面已经没有你这个大小姐的位置了,放聪明点吧!” 啪! 罗文彬反手扇了毛老五一记嘴巴子,口吻森冷:“多嘴!” 毛老五看了罗文彬一眼,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连忙对罗文彬说:“下面不是有石人吗?我们可以不用活人冲锋的,我们可以利用那些石人代替活人冲锋!” 罗文彬莞尔一笑:“脑子转挺快嘛!好哇,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四个去做!祝你们好运!” 一行人重新沉入水底,我招招手,带着王东北、石磊以及祝鹏飞游到一个石人前面。 石人很沉,双脚陷入湖底淤泥中,要不然也不会再湖底屹立千年不倒。 我指了指石人脚下,摘下腰间的工兵铲沉入湖底,二话不说,扬起工兵铲往淤泥里面一插,开始挖掘下面的泥沙。 王东北见状,也赶紧跟上来帮忙。 我们四个人轮流挥舞着工兵铲,大量泥沙翻涌起来,原本清澈的湖水都变得浑浊了不少。 第271章 搅拌机 很快,石人的底部就被我们撬松了。 虽然石人比较沉重,但水下还是有浮力的,我们就像拔萝卜一样,把石人给拔了出来,然后四个人抬着石人像,朝着前面的鱼阵游过去。 来到距离鱼阵约五米远的地方,我们不得不停了下来,鱼阵转动产生的漩涡会生出一股吸力,再往前走,我们怕被那股吸力抓过去,卷入鱼阵里面,在五米这个位置,我们已经能够感受到吸力了。 我回过头,给王东北他们做了个手势,众人点头。 我举起右手,比了“一二三”三下,四个人同时使力,用力将石人像朝着鱼阵推了过去。 石人被推出两三米后,突然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抓住”,就看见石人悬浮在半空中,一点一点被卷入鱼阵里面。 我们暗自惊讶,如此沉重的石人像都会被卷入鱼阵里面,何况是人。 我赶紧挥挥手,示意大家后退,万一不小心被卷入鱼阵里面,那就完犊子了。 我们后退两步,举着狼眼照过去,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惊了我们。 但见那个石人被卷入鱼阵中央,数以千计的白鱼围绕着石人上下翻飞,只看见一圈圈白光闪烁,几乎已经看不见石人的影子了。 这样的景象前后可能持续了三五分钟,旋转的鱼群速度终于慢了下来,然后就看见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和碎片从鱼阵里面漂出来。 我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石人消失了! 不,确切地说,不是石人消失了,是那个石人被鱼阵绞成了碎片,这漫天飞舞的碎石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啊! 我感觉整个人都麻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鱼阵的威力如此可怕,鱼阵内部就像装着一台时时刻刻都在运转的搅拌机,无论什么东西送进去,都会绞成碎片。 石人都能绞成碎片,活人血肉之躯钻进去,恐怕会绞成一堆肉酱。 我无奈的摇摇头,带着王东北他们重新浮出水面。 “实验怎么样?”刚浮出水面,罗文彬便询问我。 我吐出氧气嘴,擦着脸上的水渍说:“我们刚用石人像做了实验,鱼阵的威力太大了,竟然连石人像都能绞得粉碎!” 其他人闻言都是惊讶不已,在我们的传统认知中,鱼是一种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动物,但是没有想到,数以千计的鱼群聚集在一起,就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石人都能变成碎片,那我们要怎样才能穿过鱼阵呢? 我咬了咬嘴唇,又说:“你现在就算让我们去打头阵都没用,进去一个死一个,我们几个全部死了,也冲不过那个鱼阵!” 叶老二问罗文彬:“大当家,现在怎么办?” 罗文彬眯起眼睛,慢条斯理的说:“在这个世界上,人是最聪明的动物,我们是人,是最聪明的动物,怎么可能输给一条鱼呢?老五!” 罗文彬说到这里,喊了声毛老五,然后对毛老五说:“把包里的炸药拿出来,鱼阵再厉害,也挡不住炸弹!” 毛老五应了一声,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炸弹。 这是一种C4炸弹,外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饭盒,但凡玩过CS这款游戏的人,对于C4炸弹应该都不会陌生。 罗文彬把C4炸弹递到我面前,扬了扬下巴,嘴角似笑非笑:“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我的勇士!” 我很清楚,此时我们别无选择,所以我没有说话,咬咬牙,接过炸弹。 罗文彬说:“原本这玩意儿是准备用来炸墓门的,没想到提前派上用场了!” 我冷笑两声,讥讽道:“堂堂盗门大当家,倒斗居然要带炸药,传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面对我的讥讽,罗文彬不以为意,淡然笑道:“倒斗的目的都是为了发财,只要我能发财就行了,至于过程,根本就不重要!时代在进步,老古董的那一套,早就该淘汰了!” 在倒斗这个行当里面,真正的行家是不会使用“暴力”的,他们自诩手艺人,只能通过传统的盗墓手艺,比如打盗洞这样的手段进入古墓,虽然窃取钱财,但不会破坏古墓,更不会摧毁古墓,也算是盗亦有道。 如果使用炸药之类的东西直接炸开墓门,野蛮盗墓,这样的行径是被世人所不耻的。 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孙殿英,孙殿英当年用炸药炸开清东陵盗宝,时至今日,都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世人唾弃。 罗文彬这人,本就是“半路出家”,二十来岁才跟着潘六指,所以他并不是一个传统的“地下工作者”,对于盗门里的那些祖传手艺和规矩,他从来就不放在心上。他只对权利和金钱感兴趣,正如他刚才所说的,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能够发财就行。 所以,罗文彬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王东北抓住我的胳膊,“八哥,让我去吧!” 王东北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喉头也哽咽了一下。 这群人里面只有王东北最清楚,我所执行的任务有多么危险,一不留神或者运气稍微不太好,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是,在明知道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王东北却主动站出来,说他去完成这个任务,这让我很是感动。 很多时候,交情不仅仅是挂在嘴边,真正过命的交情就是生死关头,我宁愿牺牲自己来换你活着。 我摇了摇头,故意挤出一抹笑容:“小事一桩,不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八斤,我跟你去!”潘月灵说。 我背对着潘月灵,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我怕我一旦看见她的眼眸,我就没有勇气去完成任务了。 我紧咬着牙关,声音有些颤抖:“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一个人利索点!” 潘月灵可能意识到了什么,嘶声大喊道:“不!我要陪着你!” 紧接着,潘月灵朝我游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对王东北说:“小东北,看好月灵师妹!” 第272章 爆! 我这句话的“看好”其实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让王东北帮我挡住潘月灵,不要让她跟上来;第二层意思,如果我回不来了,壮烈牺牲了,帮我照看好潘月灵。 潘月灵聪明伶俐,哪里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她在后面带着哭腔喊道:“陈八斤,我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罗文彬在旁边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情啊!” 我把氧气嘴往嘴里一塞,抱着C4炸弹,重新潜入水里。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很快就游到鱼阵前面。 我看了看那个鱼阵,又看了看手里的C4炸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名敢死队的英雄,奉命前来炸掉拦路的敌人碉堡。 我当然不会傻到抱着炸弹冲过去,和鱼阵一起玉石俱焚。 鱼阵是有吸力的,我只需要跟刚才推送石人像一样,把C4炸弹给送到鱼阵里面就行了。 这种C4炸弹好就好在可以定时,而且表面有防水层,即使在水下也能使用。 虽然身处冰冷的湖底下面,但此时此刻我却感觉不到一点凉意,由于肾上腺素的疯狂飙升,我甚至觉得我的身体还有些发烫。 我咬咬牙,按下了按钮,炸弹上的红灯亮了起来,计时30秒,同时,嘀嘀嘀的警报声就像是催命的音符,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我的心头。 我游到鱼阵前方五米的位置,松开手,让C4炸弹漂向鱼阵。 炸弹漂了没多远,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将炸弹拖入鱼阵中心。 我不敢怠慢,在送出炸弹的瞬间,我迅速转身,疯狂摆腿划水,朝着后方游过去。 时间短暂,我不能往上游,C4炸弹的威力不小,产生的冲击波肯定会震伤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找一个掩体躲避。 一口气游出十几二十米,我的心里一直在默默倒计时,计算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斜眼看见水草丛里的那些石人像,顿时计上心头,一头钻过去,藏身在一个石人后面。 轰! 我刚刚藏好身子,C4炸弹就爆了。 声音在水里的传播跟在空气中传播不一样,很沉闷,我的耳朵嗡一下就听不见了。 而后,以爆炸点为中心,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往四面八方冲出,湖水翻涌着奔腾而来,就连湖面上也掀起了老高的浪花。 冲击波掀起的水浪非常强劲,鱼阵周围的那些水草全都被连根拔起,就连那些沉重的宫女石像,也挨个挨个的被拔了起来,混合着翻滚的湖底黑泥,铺天盖地的向我涌来。 我看见两个石像翻滚而来,赶紧蜷缩起身体,紧紧靠在一个石人的后背上。 轰隆! 两个石人翻滚飞来,跟我面前的这个石人重重撞击在一起,刹那间,碎石纷飞,身前这个石人的脑袋都被撞得粉碎。 也幸好我躲在了石人后面,刚才那两个石人若是直接砸我身上,我当场就变肉饼了。 面前的这个石人至少帮我挡下了百分之九十的冲击力,但剩下百分之十的冲击力还是穿透石人,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就像挨了一颗水炮,呼吸一滞,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弹得向后飞了出去,一直飞出好几米,才被水草缠住,把我拦了下来。 我好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就缓不过起来,浑身骨头关节疼得厉害,应该是被刚刚的爆炸震伤了。 我睁着眼睛,静静躺在湖底,四周安静得可怕,但是却仿佛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整个湖底的水都被搅浑了,大量的泥沙和水草浮浮沉沉,C4炸弹将许多白鱼炸成了碎片,无数白鱼血淋淋的尸体漂出来,血水把附近的水域都给染红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时候,隐约看见一道人影从肮脏的血水泥沙中穿过,不顾一切来到我的面前,她的长发在水里漂浮起来,不是别人,正是潘月灵。 潘月灵拉着我的双手,将我扛在她纤细的后背上,然后摆动双腿,在浮力的帮助下,硬生生把我带出了水面。 哗啦! 我浮出水面,四仰八叉,如同一个大字漂浮在水面上。 阳光落在我的脸上,我有些恍惚,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失聪的耳朵终于重新传来了声音:“八哥!师兄!醒醒啊!你怎么样?说话呀!” 噗! 我张开嘴巴,对着天空喷出一口脏水,胸口里闷着的那股气息突然就畅通了。 我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充足的氧气进入身体,让我的脑袋也重新开始了正常运转。 “放心吧,死不了,八字硬得很呢!”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倔强的说。 潘月灵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她红着眼眶,一把抱住我,又哭又笑,脸上既有湖水也有泪水。 我反手搂着潘月灵的肩膀,把她的脑袋紧紧压在我的胸口上。 “太好啦!我就知道八哥不会死!小东北,你输了,快给钱!”石磊高兴地说。 王东北撇撇嘴,“急啥子嘛,区区一万块钱,回头请你去大世界舞厅耍一盘嘛!” “等等!” 我翻身而起,看了看石磊,又看了看王东北:“你两个龟儿子,居然拿我来当赌注?” “不是!”石磊尬笑着解释道:“刚才小东北说你可能会死,我说你八字硬,死不了,他就跟我赌一万块,我赌你死不了,他赌你会死,喏,八哥,你看看,我还是很挺你的!” 我扭头看向王东北,眼神快要把王东北给切碎了:“你大爷的,你居然赌我死?” 王东北嘿嘿干笑着说:“我……我知道你死不了的……这是……我这是对你的一种美好祝愿!呵呵,美好祝愿!” “两个白痴!” 我快要被这两个白痴给气死了,我翻了翻白眼,好不容易把心情给压了下去,我指着祝鹏飞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向祝鹏飞学习一下?看看别人,虽然年纪比你们小,但是踏实,稳重,没有恶习!” 祝鹏飞默默举起右手,不好意思的冲我笑了笑:“陈哥,其实刚才……呃……我也下注了五千……” 第273章 蛹和锁链 啪啪啪! 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罗文彬笑脸吟吟的对我说:“年轻人,身手不错嘛!” 我冷哼一声,并未接受罗文彬的赞美,而是反唇相讥道:“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意外?” 罗文彬也不恼火,淡淡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像你这样的人才,我是真舍不得你死!你要一无是处,在毒瘴林我就弄死你了,对吧?” 不一会儿,只听咕噜咕噜,湖面不断冒着泡,大量支离破碎的死鱼浮出水面,零零碎碎的飘散在水面上,血腥味冲天,十分呛人。 我看着那些死鱼,心里默默念了声“阿弥陀佛!”,我也不想杀生的,但我没得选择。 罗文彬看那些死鱼浮出来的差不多了,于是招呼众人重新下水。 我们又一次潜入湖底,下面的泥沙已经沉淀了许多,但水质还是有些浑浊,估计得一两天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水下的景象也很混乱,到处都是鱼虾的尸体,还有破碎的石人像,以及大片大片漂浮的水草和藻类。 我们游到那个洞窟前面,一条白鱼也没有了,鱼阵刚刚被C4炸弹彻底摧毁了,我们现在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洞窟里面了。 罗文彬很高兴,冲我们勾了勾手指,让我们继续在前面带路。 我们当先游进洞窟,往里游了没有多远,眼前豁然开朗,我们置身在了一个更大的山洞里面。 我看了看四周,这个山洞应该是瓶山的山体内部。 我们略微有些失望,一开始我们以为穿过洞窟,就能找到帝王墓的墓门,但现在我们并没有看见墓门。 奇怪的是,这是一个山体内部的山洞,四面都是山壁,阳光根本透不进来,但这个山洞里面并不是一片漆黑,也不知哪里在透着光。 说这里是山洞,倒不如说这里是一个水帘洞。 头顶上方一直滴滴答答在滴水,就跟下雨一样,水滴落在水面上,宛如琴声一般清脆,并且在洞穴里面久久回荡。 这是一个喀斯特地貌产生的地下溶洞,四周的山壁上以及洞穴顶上,挂着很多石钟乳,无数的水滴就是从那些石钟乳上面滴下来的。 而那些石钟乳也是千姿百态,造型奇异,有的如同倒挂的猴子,有的又像是笔直的宝剑,看的人眼花缭乱。 “大当家,你看那洞穴顶上,是不是挂着什么东西?”有人对罗文彬汇报道。 我们纷纷举起狼眼,十多个雪白的光圈映照在洞穴顶上,但见那洞穴顶上,除了千奇百怪的石钟乳以外,还挂着很多白色的球状物。 这些球状物的外形看上去跟蛹很像,密密麻麻的挂在石头缝隙里面,表面泛着诡异的白色荧光,岔眼一看,还以为洞穴顶上挂满了星星。 难怪溶洞里面会有光亮,原来都是这些“蛹”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莹白色光亮把整个洞穴映照得鬼魅离奇。 “那些是啥子东西?”王东北奇怪的问。 石磊的回答也很别致:“反正不是电灯泡!” 王东北没好气的骂道:“你个瓜娃子,能不能不要说话?” 祝鹏飞皱眉道:“这些东西的形状跟虫蛹很像啊!” 虫蛹?! 祝鹏飞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顿时就感觉洞穴顶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虫蛹,背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不过,我很快否定了祝鹏飞的猜测,我说这些蛹每个都有一米多长,什么虫的蛹能有这么大?要是这玩意儿真是虫蛹,怕是只有科幻片里面才会出现的外星虫子吧? “大当家,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啊?”毛老五问罗文彬。 罗文彬脸色阴郁的说:“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见!” 叶老二说:“我看呀,像是什么动物产的卵!” “放你的屁!什么动物会把卵挂到洞穴顶上去?这不是逗吗?”毛老五反驳道。 罗文彬冷声道:“管他是什么东西,反正它们挂得那么高,我们不去触碰它们是最好的!” 叶老二点点头,就跟捧臭脚一样,赶紧狐假虎威的对后面的人说道:“大当家说得对,大家听好了呀,这洞里的古怪东西,大家都不要乱碰,以免……” 咣当! 叶老二话音未落呢,忽听背后传来金属声响,而且那声音好像还是从水下传来的。 叶老二眉毛一挑,厉声呵斥道:“不是让你们不要乱碰东西吗,这是碰着什么了?” 后面一个黑衣人颤巍巍举起手,“报告!大当家,这水下……水下有东西!” 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头顶上方虽然有奇怪的虫蛹,但因为距离我们比较远,所以我们没有太多恐惧感。 水下有东西可就不一样了,我们全都泡在水里,水下有东西直接关系到我们的生命安全。 我们急忙收回狼眼,往水下照去。 狼眼射入水下,但见幽黑的水下有一道很粗很长的黑色影子。 有人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水下有蛇!” 不得不说,那道影子看上去确实跟蛇很像,但我一眼就看出那绝对不是蛇。 蛇怎么可能会发出金属声响? 再说,蛇在水下游走,不可能是僵硬不动的,而且蛇的身体是软的,也不会是这样硬邦邦的,拉得多长。 “弱智!” 罗文彬骂了那人一句,脸色阴沉的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他妈是蛇吗?蛇会在水下一动不动吗?” 罗文彬骂骂咧咧游过去,伸手抓住那道黑影,用力托出水面。 这一次我们看得清楚了,水下的黑影确实不是蛇,而是一根长长的青铜锁链,锁链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太久,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几乎能够照出人影。 而且因为水下温度比较低,锁链表面都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凝霜。 仔细看了看,这根青铜锁链其实并不是一根,而是由两根锁链扭在一起的,每根锁链都有成年人的胳膊那么粗壮。两根锁链扭在一起,还是相当有分量的,一定是捆绑着很沉重的东西。 第274章 龙棺 “叶老二,去看看!” 罗文彬冲叶老二扬了扬下巴,叶老二点点头,潜入水中,顺着青铜锁链游了下去。 片刻以后,叶老二满脸兴奋的浮出水面,激动的对罗文彬喊道:“大当家,快来看呀,水下有一口棺材!” 水下有棺材? 什么样的棺材居然需要用青铜锁链给拉着? 我们满怀疑惑的潜入水里,但见那根青铜锁链,一头挂在山壁上,一头延伸到水潭中央,水潭中央有一个黑色的长方形轮廓,应该就是叶老二所说的棺材了。 这口棺材里面装着的会是汉武帝吗? 莫非这个山中溶洞,就是汉武帝的墓穴? 我们顺着青铜锁链游过去,发现水下并非只有一根青铜锁链,而是有四根。 四根青铜锁链如同四只巨大的手臂,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伸出来,同时托举着一口半人多高的青铜棺。 严格来讲,这并不是一口棺材,而是一口棺椁。 在古代,大多数人死后不过是裹床席子,随便葬了,家境相对优渥的人家,才能躺进棺材里面。 当然,达官贵族和帝王的棺材又要高级许多。 为了保护棺材,也为了凸显身份等级,他们会在棺材外面再套一个“壳”。 比如面前的这口棺材,就是在原本的棺材外面,再套上一口青铜棺材,相当于给里面的棺材穿上了一件青铜外衣,一下子就凸显出了棺主尊贵的身份和气质。 这种外棺套内棺的棺材构造,就叫做“棺椁”。 对于地下工作者而言,他们最喜欢碰上棺椁,棺椁的主人身份尊贵,里面的陪葬品自然价值不菲。而且棺椁比普通棺材更大,陪葬品的数量也就更多。 所以,当众人看见这口青铜棺椁的时候,都显得非常高兴,一群人围着棺椁转圈,想要打开棺椁。 罗文彬在水下打了个手势,派出四个手下,各自沿着青铜锁链游到山壁那一端,看看锁链的另一端有没有机关。 事实证明,罗文彬还是相当聪明的,四个手下果然在锁链的末端,各自发现了一个青铜铸造的龙头绞盘。 绞盘的造型是一个威风凛凛的龙头,青铜锁链就是从龙嘴里“吐”出来的,当他们转动绞盘的时候,锁链就在龙嘴里哗哗滑动,不停地向后拉扯。 等到四根青铜锁链完全绷直以后,就看见原本泡在水里的青铜棺椁,此时竟已缓缓升出水面,刚好把整个棺椁露在水面上。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水潭中央,眼睛里迸射出兴奋的光。 但见那口青铜棺椁表面凝结着一层白色寒霜,并且不断飘散着寒烟,水珠顺着棺椁四周,滴滴答答落在水面上。 棺椁在水下浸泡了那么多年,被水冲洗的十分光滑,表面泛着幽冷冷的光。 “大当家,棺……棺上有龙……”毛老五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古代只有皇帝才能使用“龙”的图案,所以但凡带有龙形图案的东西,肯定是皇帝的东西。 青铜棺椁上盘绕着一条飞龙,龙身缠绕着棺椁,龙头高昂在棺盖上面,栩栩如生,仿佛吹一口气,这条龙就能离开棺材,飞到天上去。 棺椁上面既然雕刻着飞龙,那就说明这是一口“龙棺”,也就是皇帝的棺材。 那么,汉武帝的尸骸是否就在这口青铜棺椁里面呢? “大当家,这可是龙棺呀,里面肯定有不少宝贝吧,咱们这次走大运啦!”叶老二凑了上来,兴奋的搓着手,恨不得立刻就把那棺材打开看个究竟。 “喂!” 罗文彬抬起头,看向我们几个,命令道:“你们几个,去把棺材打开!”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王东北冷哼一声,嘲讽罗文彬道:“开就开,有啥子好怕的,一群鼠辈!” 罗文彬嘴角挂着阴冷冷的笑容,没有说话。 石磊对我说:“八哥,你休息一下吧,我跟小东北去就行了!” 刚才炸掉鱼阵,我确实有些累,于是我叮嘱石磊注意安全。 石磊和王东北一起爬上青铜棺椁,棺椁很大,两个人站在上面都不显得拥挤。 两人找了一圈,回头跟我说,没有找到棺盖,这个青铜棺椁就像一个全封闭的箱子。 我想了想说:“不可能是全封闭的,要是全封闭的,尸体怎么放进去的?唔,你们再仔细找找,我猜很可能是有机关控制的!” 潘月灵突然提醒道:“小东北,你摸摸那个龙嘴里面,看看有没有发现!” 王东北伸出两根手指,瞅准龙嘴,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探了进去。 “啊——” 王东北突然一声惊呼,我们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 王东北面露喜色,说了句:“我好像找到机关了!” 话音刚落,就听龙嘴里传来“嗒”的一声脆响。 王东北把手指缩了回来,伴随着一阵咔咔咔的声响,就看见青铜棺椁的顶上出现了一道缝隙,然后棺盖一分为二,沿着那道缝隙各自滑向左右两边,就像盒子一样。 王东北和石磊各自站在棺盖的一边,跟着棺盖滑到两边。 众人低低惊呼一声,王东北回头对潘月灵比了个OK的手势,夸赞道:“月灵师妹,聪明啊!” 潘月灵说:“好歹我也是盗门出生的,古墓里的这些机关术也略懂一二!” “喂,里面装着什么?”叶老二问王东北。 王东北冷冷瞥了叶老二一眼,不冷不热的说:“你自己不会爬上来看看吗?” 罗文彬给叶老二使了个眼神,叶老二冷哼一声,对着王东北骂骂咧咧,然后爬上青铜棺椁。 叶老二探头看了看,回头向罗文彬汇报:“大当家,里面还有一口金丝楠棺材!” 青铜棺椁里面还有一口木棺,这个我们原本就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感觉意外。 “就是……就是……就是……” 叶老二皱起眉头,结结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叶老二这副表情,棺椁里面貌似还有其他状况。 罗文彬呵斥道:“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叶老二咽了口唾沫,涩声道:“这口棺材是……是泡在血水里面的!” 第275章 怀孕女尸 闻听此言,罗文彬变了变脸色。 我的心里也是微微一怔,叶老二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盗门的人都知道,用血水来浸泡的棺材,通常都滋养着大凶之物。 “咋个?不敢开棺了吗?你可真是一只米老鼠!”王东北抓住机会嘲讽道。 叶老二蹙眉吼道:“闭嘴!你懂个锤子!” 然后,叶老二扭头问罗文彬:“大当家,要开棺吗?” 罗文彬略一沉吟道:“这里就这一口棺材,不管怎样,也得打开棺材看看究竟!开!” “棺材里面若是大凶之物怎么办?”我看向罗文彬。 罗文彬冷哼道:“管他什么东西,我们手里这么多枪,怕他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原本我是想要阻止罗文彬开棺的,但我想了想,罗文彬是不会听我的。 罗文彬指了指王东北和石磊:“你们两个,继续,把里面的木棺打开!” 我担心王东北他们出事,于是跟着爬上青铜棺椁,但见青铜棺椁里面,果真装着满满一棺的血水,血腥味扑鼻。 在那血水之中,浸泡着一口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棺盖上面还能看见一丝丝的“金线”,光是这口金丝楠木棺材,那可都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叶老二在后面催促道:“快点,啰里啰嗦的!” 我取下工兵铲,将铲子小心翼翼插入棺盖的缝隙里面,将里面的铆钉一颗一颗的挑起来。 最后,王东北和石磊也来帮忙,三人一起使力,将棺盖给撬了起来。 “哇哦,怎么是个女人?” 棺盖开启的瞬间,我们同时瞪大眼睛。 刚才看见这口龙棺,我们寻思着棺材里很可能装着汉武帝的尸体,因为只有皇帝才有资格躺在龙棺里面。 然而,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龙棺里面竟然躺着一具女尸。 但见那女尸栩栩如生,鹅蛋脸,脸上略施粉黛,还挺漂亮的,看上去就像一个闭着眼睛的洋娃娃。 女尸身上穿着华贵的汉服,佩戴着多件金银玉器,闪得人眼睛发花。 “这个女人是不是皇后之类的人物?”石磊问。 我皱眉道:“不太清楚,这棺材里面也没有女尸的身份介绍!” “她是哪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这些陪葬品!”王东北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俯身就想去拿女尸身上的东西。 我伸手拦住王东北:“别动!你看她的肚子!” 我锐利的目光射向女尸的肚子,但见女尸的肚子滚圆如球,竟像是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 “还是个孕妇呢!”石磊说。 “不对!” 我微蹙眉头,两条浓眉拧在一起,“就算是孕妇,这么多年过去,肚子里的胎儿早就死了,她的肚子不应该还撑得这么大吧?” “八哥!” 石磊突然扯了我一把,声音颤抖道:“她的肚子……好像……还在动呢!” 女尸的肚子还在动?! 这怎么可能? 上千年过去,女尸肚子里的胎儿早就死了,她的肚子怎么可能还有胎动? 就在这时候,王东北也叫了起来:“动了!哎,她的肚子真的在动!” 我原本还以为是石磊的眼睛看花了,但听王东北也这样说,心中顿感蹊跷。 我定睛看向女尸的肚子,只见女尸的肚子果真在轻轻跳动,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八哥,这是什么情况?这女尸肚子里,该不会怀了一个妖怪吧?”石磊战战兢兢的问。 “不知道!”我咬了咬牙关:“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建议我们还是把棺盖重新盖上,不要打草惊蛇!” “盖个屁!” 叶老二在后面骂道:“那么多陪葬品,一件都还没有拿呢,贼不走空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叶老二的心思全都放在那些珍奇的陪葬品上面,他眼冒绿光,脸上清清楚楚写着“贪婪”两个字。 “叶老二,棺材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我们在上面叽里咕噜半天,罗文彬忍不住询问道。 叶老二激动的说:“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女尸身上有很多金银珠宝,大当家,咱们发财啦!” 听叶老二这样一说,其他人纷纷欢呼雀跃。 罗文彬的嘴角也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对叶老二说:“叶老二,取两件宝贝给我看看!” “好咧!”叶老二高高兴兴应了一声,俯身就去摘女尸手上的玉镯子。 我劝说道:“这具女尸很诡异,最好不要碰她!” “滚开吧!” 叶老二嫌我碍事,一把推开我,就跟我要阻止他发财似的。 我心头暗骂:“狗咬吕洞宾,你个孙子会后悔的!” “呀——” 叶老二突然一声惊呼,就看见他的整张脸都白了,身体也跟着莫名地颤抖起来。 我疑惑的问叶老二怎么了,叶老二的声音都在发抖:“快……帮帮我……我的手……我的手被她抓住了……” 女尸怎么可能抓住叶老二的手,难道女尸复活了吗? 我心中微惊,低头看去,果真看见一只苍白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叶老二的右手腕。 但,诡异的是,这只小手明显不是女人的手,更像是婴儿小手,而且我清楚地看见女尸的双手明明就放在身体两侧,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我背上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女尸身上怎么凭空“长”出了一只手,这只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肚子!肚子!”石磊结结巴巴,指着女尸的肚子,满脸惊恐。 这次我终于看清楚了,那只诡异的小手竟是从女尸肚子里伸出来的! 女尸的肚子此时就像是胀气的气球,越鼓越大,越鼓越大,肚子上的肌肤几乎都被撑到了透明,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女尸的肚子里钻出来。 嘶啦! 女尸的肚子终于破了,裂开了一条缝。 与此同时,一团血淋淋的肉球从女尸的肚子里钻出。 女尸就像失去了养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原本栩栩如生的面容,瞬间塌陷下去。那看上去吹弹可破的肌肤,也变成了一张如同树皮般干枯的死人皮。 美人化骨! 短短几秒钟时间,原本的棺中美人就变成了一堆白森森的枯骨! 第276章 蛊婴(上) 眼前的景象令我们目瞪口呆,然而,更令人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就听“呜哇”一声,棺材里竟然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这一声婴孩的啼哭在溶洞里久久回荡,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连一向冷酷的罗文彬,此时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叶老二,什么情况?”罗文彬拔出一把手枪,紧张的询问叶老二。 叶老二此时已经恐惧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们惊恐地发现,原来刚才从女尸肚子里钻出的那团肉球,竟是一个婴孩。 已经死去几千年的女尸,肚子里怎么可能孕育出生命? 当那个婴孩缓缓抬起脑袋的时候,我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全都倒竖起来。 石磊更是“啊呀”一声惊呼,翻身从青铜棺椁滚入了水里。 我们都知道,刚刚出生的婴孩都是很可爱的,但是面前这个婴孩,跟“可爱”一点都不沾边。 婴孩满脸皱纹,还有肮脏的血水在流淌,那张脸看上去苍老无比,要多丑陋有多丑陋,就跟那妖怪似的。 更让人感到惊悚的是,婴孩对着我们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嘴巴竟然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了一张极其可怕的血盆大口。 正常的婴孩生出来都没有牙齿,但是这个婴孩的嘴里,竟密密麻麻长满了牙齿,而且还不是普通牙齿,是那种尖锐锋利的利齿,如果不是婴孩长着一张人脸,我们真会以为这是一条食人鱼。 婴孩的力气也不小,只见他突然发力,一把就将叶老二拉入棺材里面。 “啊——” 叶老二的惨叫声令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我和王东北看得清楚,婴孩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一口咬在叶老二的颈部。 大动脉破裂,一股血水如同喷泉般激射起三米多高。 叶老二的惨叫声没有持续几秒钟,便戛然而止。 棺材里的惨状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婴孩趴在叶老二身上,疯狂撕咬,几乎把叶老二的整个脑袋都给啃了下来。 我和王东北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如此惊悚的一幕,还是把我们腿都吓软了。 叶老二被啃噬得面目全非,整个棺材里面全是喷溅的鲜血,那些金银玉器也全都被鲜血染红了。 叶老二这下应该心满意足了,因为他和这些金银玉器葬在了一起。 我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叫醒还在发懵的王东北,让他搭把手,和我一起把棺盖重新盖上,如此邪恶的东西,一旦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王东北抬起棺盖,婴孩见状,突然跳起来,想要跳出棺材。 “压住他!” 我大喊一声,和王东北同时把棺盖往下一压,咚一声,把婴孩压回棺材里面。 棺材里面随即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那个婴孩在棺材里大闹天宫,不得安宁。 他的力气很大,棺盖随时都可能被他重新撞开。 我让王东北趴在棺盖上面,用自身体重死死压住棺盖,然后我迅速拾起那些铆钉,抄起工兵铲,将铆钉一颗颗重新钉回去。 我的速度很快,左手拿着铆钉,右手一铲子拍下去,啪啪啪,就跟敲地鼠一样,绕着棺材飞快走了一圈,几十颗铆钉全部归位,我这才长松一口气。 不知道是刚刚太用力还是神经太紧张,我感觉自己的手臂突然失去了知觉,酸软的抬都抬不起来。 我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烟盒,刚想摸出一支烟,压一压惊。 忽听背后传来砰的一声炸响,然后就看见棺材盖翻滚着上了天,那个怪婴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沃日——” 王东北尖声叫骂着,弹起来腾空翻滚数圈后,倒栽进了水里,这种入水姿势,其难度系数至少9.9。 我的香烟还叼在嘴里来不及点呢,直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大当家,那是什么玩意儿?”毛老五颤抖着尖叫道。 罗文彬一咬牙,口吻森冷的说:“管他什么玩意儿,给我打!那玩意儿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子弹吗?” 罗文彬说着话,抬手就是两枪打过去。 别说,罗文彬应该是有练过的,枪法还挺准,居然凌空击中了怪婴。 怪婴身上冒起一团血雾,哗啦坠入水中。 其他人见状,纷纷振臂高呼:“大当家,太厉害了,打中他了!” 毛老五满脸喜色,竖起大拇指,拍着罗文彬的马屁说:“大当家,你可真是神了,一代枪神啊!” 如此可怕的怪婴,会这么轻易的死掉吗? 我是不相信的,所以我看这些家伙欢呼雀跃的样子,就像是一群弱智。 潘月灵飞快游过来,踩着锁链爬上青铜棺椁,满脸关切的看着我:“师兄,有没有事?” 我把香烟从嘴边摘下来,塞回烟盒里面,摇了摇头:“这东西太诡异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恐怖的东西!” 潘月灵柳眉倒蹙:“死尸生子,必是妖孽!依我看,这玩意儿可能跟苗族的蛊术有关!” “有可能!” 我缓缓点点头,神情凝重:“也只有苗族的诡异蛊术,才能培育出这种鬼东西!” 话音刚落,忽听噗通一声,头上突然掉下一个东西,落在距离我们三米开外的水面上,溅了我们一身水。 我们扭头看去,就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个莹白色的球形虫蛹。 而后,一连串的噗通声不断响起。 抬头望去,但见原本挂在洞穴顶上的那些白色虫蛹,此时竟如雨点般接二连三的掉落下来。 溶洞里面顿时热闹非凡,噗通之声不绝于耳,原本平静的水面此刻就跟开锅了一样。 我伸出双臂,护住潘月灵的脑袋,担心她被掉落的虫蛹砸到。 潘月灵脸色骤变:“这是什么情况?这些……这些虫蛹怎么自己掉下来了?” “你大爷的!” 王东北嘴里吐着泡泡,甩着晕乎乎的脑袋,刚刚从水里冒出脑袋。 “小东北,当心头上——” 当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迟了,一个虫蛹从天而降,不偏不移,正好砸在王东北的脑袋上,王东北两眼一翻,骂了句:“你妹!”,再次沉入水里。 第277章 蛊婴(下) “这些虫蛹里面到底装着什么鬼东西?会不会是什么蛊虫之类的?” 潘月灵一边说,一边举起狼眼,照向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虫蛹。 狼眼的光束照在虫蛹上,顿时映出了虫蛹里面的一团影子,但见那东西就跟人类的胎儿似的,蜷缩在蛹里。 潘月灵的小手抖了一下,狼眼差点掉进水里。 “你看见了吗?”潘月灵问我。 我点点头,感觉呼吸都是凉气:“好像是一个婴儿!” 潘月灵又举起狼眼,照向其他虫蛹,连续照了几个虫蛹,发现虫蛹里面都是蜷缩的胎儿。 潘月灵的牙关已经开始发颤了:“婴儿!全都是婴儿!”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深深的恐惧。 什么样的蛊术竟如此残忍,竟然用婴儿入蛊,把他们做成了数以百计的蛊婴。 我又想到了刚才棺材里的那个蛊婴,棺中蛊婴出世的时候,挂在洞穴顶上的这些蛊婴也就跟着“苏醒”了,他们之间会不会有着某种联系呢? “哇哦,太可怕了,这些虫蛹怎么全部掉下来了?里面的虫子要出来了吗?”石磊神色慌张的从那些虫蛹中间穿过,朝我们游过来。 忽然,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虫蛹破了,莹白色的外壳上瞬间布满裂痕。 紧接着,一只黏糊糊的小手从里面伸出来,把石磊吓得呛了一大口水。 石磊猛烈的咳嗽,发了疯似的朝我们游过来,嘴里大喊着:“妈妈呀!怎么又是一个婴儿呀?” 石磊往前跑,那个虫蛹就在后面追。 追出没有几米远,虫蛹突然全部碎裂,一个浑身黏糊糊的蛊婴从里面钻出来。 这个蛊婴的模样跟棺材里的那个蛊婴差不了多少,青面獠牙,血盆大口。 惊悚的是,蛊婴的四肢竟然能够往后翻转过去,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在水面上滑行,岔眼一看,就像一只大虫子。 蛊婴很快就追上石磊,双手按在了石磊的肩膀上。 石磊吓得魂都没了,哭着冲我喊道:“八哥,救命!” “你大爷的!” 我顺手抄起工兵铲,拿在手里掂了掂,“磊娃子,埋头!” 石磊明白了我的意思,猛地把脑袋沉入水里。 就在石磊埋头的一刹那,那把工兵铲已经从我手中旋转飞出。 噗嗤! 工兵铲贴着水面划过,重重劈在蛊婴的脑袋上。 锋利的铲刃就像切豆腐一样,切开蛊婴的脑袋,几乎把蛊婴的脑袋一分为二。 蛊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开始呜哇呜哇大声啼哭。 啼哭声很快就引来更多的蛊婴,只见四五个蛊婴破开虫蛹,朝着石磊游过来。 石磊从水里探出脑袋,吐出一口水。 当他看见更多蛊婴朝他扑来的时候,他的小宇宙终于觉醒了。 再弱的人,再生死存亡关头,都会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欲。 石磊大吼一声,反手抓住工兵铲的把手,咬牙切齿的说:“我日你祖宗!” 唰! 寒光一闪,血光也跟随着飞溅而起。 那个蛊婴的脑袋硬生生被石磊给切了下来,石磊挥舞着工兵铲,瞪着浑圆的眼睛怒吼:“来啊!你们这群丑八怪!来啊!敢不敢跟老子决一死战?” 不知道是不是被石磊的杀气震慑住了,那几个蛊婴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石磊转身游了几米,我们赶紧把他拖上青铜棺椁。 我们站在青铜棺椁上四处张望,眼前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越来越多的蛊婴破蛹而出,他们在虫蛹里沉睡了千年,饥饿无比,一出来就寻找目标。 我看见一个黑衣人被两个蛊婴缠上,任由他在水里疯狂挣扎,两个蛊婴都不松口。 那人相当凄惨,还没死透呢,亲眼看见自己身上的肉被蛊婴一块一块的撕下来,然后囫囵吞进肚子里。 一个蛊婴爬到他的背上,发出古怪的笑声,突然裂开血盆大口,一口包裹住了那人的脑袋。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那人的整个脑袋都被蛊婴咬了下来,而另一个蛊婴见状,则拖着那具无头尸体沉到了水里。 不一会儿,水面上便漂浮出各种零碎,有肠子、有肝脏、还有血淋淋的手指。 饶是我这般刚强,此时也忍不住胃酸倒流,胃子一阵阵抽搐。 幸好胃子里本没有什么东西,所以只是吐出了几口酸水。 一向沉稳阴狠的罗文彬此时也沉不住气了,他连连开枪射击,打退两个蛊婴后,翻身爬上青铜锁链。 青铜锁链很粗,而且现在绷得笔直,就跟独木桥一样,站在上面问题不大。 罗文彬的脸色阴郁的就像抹了锅底灰,他的枪法也够准,全都是奔着蛊婴的脑袋去的。 不过,一颗子弹无法干掉一个蛊婴,对付一个蛊婴得花费好几颗子弹,直到把蛊婴的脑袋打成烂西瓜,蛊婴好像才会死去。 要不然,哪怕还剩半边脑袋,蛊婴也不会停下,还能继续杀人。 凄厉的惨叫声在溶洞里回荡,眨眼的功夫,便有好几个盗门高手遭遇不测,他们死得都很惨,全都是被蛊婴咬死的,而且都被撕成了碎片。 此时的水面上,不仅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蛊婴,还漂浮着各种残缺的人体组织,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我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地狱。 “全部到我这里来!聚集在一起,不要分散了!” 罗文彬一边更换着弹匣,一边招呼着他的那些手下。 原本那些手下都被吓懵了,一个个就跟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窜,听见罗文彬这一喊,他们总算是回过神来,幸存下来的人陆陆续续往罗文彬靠拢。 关键时候,队伍里还是得有一个主心骨。 对于这些人而言,罗文彬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罗文彬还是没有自乱阵脚,他把这些人召集在一起是正确的,这样可以集中火力跟那些蛊婴战斗,之前众人是分散开各自为战,很容易被蛊婴各个击破。 罗文彬咬牙切齿的说:“这些蛊婴的弱点在脑袋,只要打爆他们的脑袋就可以干掉他们!” 第278章 擒贼先擒王(上) 蛊婴的脑袋确实是个弱点,但真要打爆蛊婴脑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蛊婴移动迅速,想要打中他并不容易。你还没打中他呢,他已经来到你的面前了。 所以,虽然罗文彬他们集中火力奋力厮杀,但是收效甚微。 但不管怎样,罗文彬他们还有重火力兜底,而我们这边,除了两把土喷子,也就只有手里的工兵铲了。 土喷子的射速太慢了,远不如工兵铲用着顺手,所以我们干脆收起土喷子,挥舞着工兵铲跟那些蛊婴肉搏。 “八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石磊擦着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说,他的双手已经酸软到快要举不起来了。 我眉头紧锁,其实我的心里也清楚,这样消耗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我们被击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么多的蛊婴我们根本应付不过来。 我的目光望向洞口,打不过就只有逃,离开溶洞才可能有活路,但是,整个溶洞里面都是蛊婴,就连山壁上也是蛊婴在爬来爬去,我们要想游出去谈何容易,只怕一下水就被蛊婴给撕咬成碎片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声高亢的啼哭声再次响彻山洞。 只见刚刚从棺材里逃出的那个蛊婴,咧着嘴巴从水下浮了出来,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明明在啼哭,但脸上却挂着笑容,这种反差感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毫无疑问,这个蛊婴是所有蛊婴里面战斗力最强的,他就像这群蛊婴的带头大哥。 等等! 带头大哥?! 我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我想到一件事情,这个蛊婴从女尸的肚子里钻出来以后,那些挂在洞穴顶上的蛹才纷纷苏醒了。 如果是这样,这个蛊婴是否跟蛹里的那些蛊婴有着某种联系呢? 想到这里,我连忙对王东北说:“小东北,把那个蛊婴引过来!” “啊?!”王东北张了张嘴巴,挑眉道:“你疯啦,那个女尸肚子里钻出来的蛊婴是最可怕的!” 按照常理,我们应该尽量避开这个最可怕的蛊婴才对,但我却偏偏要对付他,这让王东北很是不解。 “我知道他是最可怕的最厉害的,我要对付的就是他!”我面色冷峻,斩钉截铁的说。 “瓦特(What)?为啥子?你喜欢给自己上强度吗?”王东北急得都飙出了英文。 我很平静地说:“你放心,我现在脑子清醒得很,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要是把这个蛊婴收拾了,其他的蛊婴兴许就老实了!” 王东北缓缓点点头:“嗯,你这样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为啥子要派我去把他引过来?磊娃子不能去吗?” 石磊的眉心掉下三条黑线,瞥了王东北一眼:“我不够贱啊!你那么贱,那个蛊婴肯定很容易被你激怒的!” 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祝鹏飞主动站出来说:“我去吧!” 原本以为王东北和石磊会谦让一下,没想到两个傻叉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好哇!” 祝鹏飞尴尬的笑了笑,足尖一点,轻轻跃上青铜锁链,锁链都没有晃动一下,不得不感叹祝鹏飞的功夫底子还是不错的。 王东北在后面吹捧道:“瞧瞧这身功夫,嚯,好家伙!” 石磊点点头:“不愧是湘西最后一个赶尸人,真有两把刷子!” 祝鹏飞沿着青铜锁链疾步而行,他走在锁链上的感觉就跟如履平地一样,平衡感极好,说明他的核心力量很强大。 来到近处,祝鹏飞手腕一抖,亮出赶尸鞭。 噼啪! 赶尸鞭凌空一声脆响,化作一道闪电射向蛊婴。 祝鹏飞眼疾手快,这一鞭子下去,正中蛊婴面门,直接把蛊婴打得皮开肉绽。 蛊婴吃痛,对着祝鹏飞怒目而视,面门裂开老大一道口子,眼珠子仿佛都要掉下来了。 “呜——” 蛊婴一声怪叫,如蛤蟆般从水里一跃而起,飞身扑向祝鹏飞。 祝鹏飞也是厉害,竟然在青铜锁链上面后仰身体,做了个“铁板桥”的下腰动作,极限自救。 蛊婴扑了个空,落在青铜锁链上,刚好落在祝鹏飞后面,切断祝鹏飞退路。 “我去帮忙!” 我咬咬牙,提着工兵铲冲了上去,来到蛊婴身后,工兵铲把锁链敲打的咣咣响:“喂,丑八怪,我在这里!” 蛊婴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冲我低声咆哮。 我把工兵铲横挡在胸前,摆出战斗姿势。 蛊婴咧开嘴巴,露出满口锋利的利齿,呜哇一声腾空而起。 就在蛊婴腾空而起的瞬间,祝鹏飞瞅准机会,赶尸鞭在半空划出一个S,狠狠抽打在蛊婴身上。 蛊婴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凌空旋转,噗通一声坠入水里,霎时不见了踪影。 蛊婴落入水中后,半天都不浮出水面,我睁大眼睛,四下搜寻蛊婴的影子。 王东北说:“那龟孙是不是被打怕了,躲起来了!” 石磊站在青铜棺椁边缘,砰砰砰敲打着青铜棺椁,喊话道:“孙子,快出来!爷爷等着你——” 哗! 石磊的小样太贱了,那个蛊婴从水下飞出,直扑石磊面门而去。 石磊大惊失色,喊了声“妈呀!”,下意识将工兵铲挡在面前。 工兵铲倒是挡住了蛊婴,但那个蛊婴好生凶猛,此时就跟发了疯一样,竟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铲子上。 工兵铲的质地相当坚硬,杀个人就跟砍瓜切菜似的,谁也没有想到,蛊婴这一口下去,竟能把工兵铲都给咬缺了,铲刃少了一截,留下一排参差不齐的牙痕。 石磊顿时吓炸了,赶紧把工兵铲都给丢了。 但是,就在石磊丢掉工兵铲的一瞬间,蛊婴怪叫着扑向石磊的面门。 这一次,石磊避无可避,甚至连阻挡的道具都没有,只能举起双手,护住自己的面门。 我看见石磊的眼神,满满都是绝望。 “磊娃子!” 我想要救他已经来不及了,心狠狠一抖,登时沉了下去。 第279章 擒贼先擒王(下) 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们全都已经为石磊默哀的时候,一颗子弹突然从后面贴着石磊的耳朵飞过去,直接穿透了蛊婴的那张血盆大口,而后又从蛊婴的后脑穿出。 蛊婴的脑袋上爆起一团血雾,歪着脑袋掉进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石磊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耳朵,子弹掠过的劲风让他的耳根子还有些隐隐作痛。 回头看去,只见刚才开枪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罗文彬。 石磊没想到罗文彬居然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什么。 我主动帮石磊说话了,“罗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兄弟!” 罗文彬面无表情,冷酷的说:“我不是在救他,我是在救我们自己!我刚刚分析了一下,这个蛊婴应该属于‘母婴’,也就是母体里面诞生的婴儿,他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跟其他蛊婴不一样。依我看,其他的那些蛊婴都算是他的仆从。只要我们先干掉这个母婴,那些蛊婴很可能就会散去!所以,我们现在应该集中火力,一起干掉这个母婴!” 我眼睛一亮,看样子罗文彬跟我产生了同样的想法,这个母婴很可能是这群蛊婴的首领,只要干掉了这个首领,其他蛊婴便不足为惧。 我点点头,对罗文彬说:“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我才会对付他!” 罗文彬说:“这孙子狡猾得很,而且异常凶悍,我认为这种时候,咱们应该放下芥蒂,共同御敌,你觉得呢?” 罗文彬当然不可能和我们真正的和解,只是为了对付蛊婴,他才选择跟我们联手,等解决掉蛊婴,兴许他的枪口就会对准我们了。 不过,眼前这种局面,我除了答应他别无选择,目前来讲,蛊婴确实是我们最大的安全隐患,石磊刚刚险些就死了。 石磊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整个人都傻了,感觉魂儿都吓没了,一个人捂着耳朵站在那里。 我走过去,拍了拍石磊的肩膀,将自己手里的工兵铲递给他,他的工兵铲已经被蛊婴咬缺了,不能用了。 “八哥,你把铲子给我,你……你用什么?”石磊问。 我笑了笑,掏出军刀:“用这个也是一样的!” 红眼蛊婴虽然挨了一枪,并且子弹也穿透了他的脑袋,但是我们一致认为他肯定没有死。 不过他这次也学聪明了,潜伏在水下,不出来了,就让其他蛊婴来对付我们。 其他那些青眼蛊婴的数量至少上百个,耗都能耗死我们。 我们原本的想法是,绕过这些青眼蛊婴,直接干掉红眼蛊婴,迫使青眼蛊婴知难而退。 但现在这个红眼蛊婴貌似知晓了我们的想法,于是藏到水下不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等着这些青眼蛊婴来耗死我们。 这样一来,我们反而变得焦灼起来。 好不容易击退了一波青眼蛊婴的围攻,罗文彬又损失了两名手下。 罗文彬气得咬牙切齿:“毛老五,你去水下,给我把那东西给炸死!” 罗文彬从包里掏出一颗手雷,丢给毛老五。 毛老五接着手雷,脸上的表情一愣一愣的:“啊?我……我去?” 罗文彬怒骂道:“难不成我去?” “不是……”毛老五伸手指着我们:“他们几个不是挺厉害的吗?让他们去吧!” “你他妈的,你这个懦夫!”王东北指着毛老五骂道。 毛老五举枪对着王东北:“你再骂一句试试?给老子接着!” 毛老五左手举着枪,右手将手雷抛向我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还被人用枪指着。 “我去!” 我二话不说,伸手接住手雷,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飞身扎入水潭。 入水的瞬间,我听见潘月灵在大喊:“掩护他!” 哒哒哒!哒哒哒! 上方传来激烈的枪声,但我很快就听不见了。 我咬着氧气嘴,一路下潜,左手举着狼眼,右手握着手雷。 水下一片浑浊,到处都是残肢断骸以及五脏六腑,还有不少蛊婴那烂成渣的尸体,那些零碎儿不断从我身旁漂过,有些还从我的嘴巴前面漂过,让我恶心的不得了。 我在水下寻了一圈,终于发现了红眼蛊婴的身影。 只见那个红眼蛊婴藏到了青铜棺椁下面,就像大蜘蛛一样,四肢张开,贴在棺椁底部,难怪我们在上面的时候见不到他。 红眼蛊婴受了伤,应该是趴在那里休息。 我悄悄朝他摸过去,就在距离他还有三米远的时候,红眼蛊婴突然睁开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就像两颗失去水分的红葡萄。 我心中一凛,并没有畏惧,我也瞪大眼睛看着他。 红眼蛊婴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我,他就那样看着我,眼珠子都不转动一下。 我举起手雷晃了晃,想要引诱他过来。 红眼蛊婴虽然凶悍,但应该没有什么智慧,只是停留在嗜血阶段,跟电影里的那种丧尸差不多。 我在晃动手雷的时候,轻轻挑开了拉环,拇指按在弹簧上面,随时准备引爆手雷。 也不知道红眼蛊婴是不是把手雷当成了玩具,半分钟后,我成功吸引到他,他离开了青铜棺椁底部,呆头呆脑的朝我游过来,想要抢夺我手里的玩具。 为了进一步吊起他的胃口,我并没有直接把手雷“送”给他,而是转身就跑,给他传递一种讯号:“只要你能抓住我,玩具就是你的!” 红眼蛊婴果然上当,跟着我的屁股就追了上来。 我立即返身,躲开红眼蛊婴的利爪,游回棺椁下面,绕着棺椁跟他兜起圈子。 转了两三圈,红眼蛊婴终于怒了,他张开大嘴,凶猛地扑向我,想要把我撕成碎片。 机会来了! 我在这里等了半天,就是在等他张嘴。 我冒着手臂被红眼蛊婴咬断的风险,等他靠近,就在他凑上来的一刹那,我眼疾手快,直接把手雷塞进他嘴里,同时在水里腾身而起,飞起一脚,重重踹在红眼蛊婴的面门上。 这一脚既让红眼蛊婴闭上了嘴巴,又把红眼蛊婴踹出老远,我自己也借助这一踹之力向后退开,以免手雷爆炸的时候会被炸伤。 第280章 野心 红眼蛊婴就像一个吞噬怪,他压根就不知道手雷是什么东西,还以为他万物皆可吞。 由于我是提前拔了拉环的,所以手雷很快就在红眼蛊婴的嘴里发生爆炸,基本上是我刚把红眼蛊婴踹出去,手雷就炸了。 轰! 手雷的威力要比之前的C4小不少,但还是产生了一圈冲击波,把我给冲出水面。 我最后看见的景象是,一颗火球在水下升起。 我四仰八叉的漂浮在水面上,脑瓜子嗡嗡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也是失聪状态,感觉自己就只剩一口气吊着。 潘月灵叫喊着跳进水里,扑腾着游到我的身边,她眼睛发红,抱着我的身体拼命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八斤,你醒醒!八斤,你快醒醒!” 我吐出一口胸腔里积郁的闷气,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刚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没有伤及我的内脏,但可能把我震成了脑震荡,现在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一斤白酒的状态。 “蛊婴死了吗?”我艰涩的问。 “死了!死得邦邦硬!”王东北高兴的游了过来,指着两点钟方向让我看:“你看那边,那就是红眼蛊婴的尸体!” 我扭头看向两点钟方向,果然看见红眼蛊婴漂浮在水面上,他的脑袋整个都炸没了,死得透透的。 “八哥,你太勇猛了!”石磊激动的双手比赞。 “死了就好!”看见红眼蛊婴的尸体,我长松一口气,接着问:“其他蛊婴呢?是不是我们预想中那样,红眼蛊婴死了以后,其他蛊婴也就散了?” “他们没有散!” 刚听见潘月灵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忍不住一沉,但随即又听潘月灵说:“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其他蛊婴都跟着死了!罗文彬说得对,红眼蛊婴就像是一个母体,母体死了,也就切断了他跟那些蛊婴的联系,所以那些蛊婴也就跟着死了!” 我好一阵狂喜,环头四顾,但见四面八方的水面上,到处都漂着蛊婴的尸体,白花花的,就像一坨坨的大肥肉。 我握了握拳头,太好了,我们总算是躲过一劫。 “哎,你几个龟儿子不讲道义啊,东西是大家发现的,你们凭啥子都揣自己包里了?”王东北跟毛老五他们争吵了起来,原因是王东北看见毛老五带着两个人,跳进金丝楠木棺材里面,把之前那具女尸的陪葬品一件件清理出来,装进背包里面。 这些陪葬品年代久远,而且又是宫廷之物,价值不菲,毛老五脸都笑烂了,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发达啦!这次发达啦!” 面对王东北的怒吼,毛老五充耳不闻。 人性就是这样贪婪,侥幸活下来的人此时没一个心怀悲伤,仿佛刚才那些同伴的死亡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发财! “大当家!” 毛老五搬空棺材里的陪葬品,满脸欢喜的爬出来,对罗文彬说:“陪葬品一共二十件,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看样子这具女尸的身份并不是普通嫔妃呀,估计是皇后或者公主这种级别!” 罗文彬嗯了一声,轻描淡写的点点头,没有太多高兴的表情。 毛老五不解道:“大当家,这次我们收获颇丰,你……你怎么好像还不太高兴的样子?” 罗文彬乜了毛老五一眼,不屑地说:“怎么?你就想要打道回府了吗?” 毛老五怔怔地看着罗文彬,摸了摸沉甸甸的背包:“拿了这么多东西,还不回去吗?” “你个白痴!” 罗文彬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开骂:“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咱们这次的行动结束了吗?你是不是忘记咱们是来瓶山寻找什么的?是来寻找帝王墓的!你现在找到汉武帝了吗?” “可是……那棺材里面……”毛老五被骂得不知所措。 罗文彬指着那口青铜棺椁说:“那棺材里面装着的根本就不是汉武帝,所以,汉武帝的棺椁应该还在别处!” 毛老五转了转眼珠子:“我明白了,大当家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去寻找汉武帝的棺椁?” “废话!” 罗文彬的嘴角浮出一丝阴冷的笑容:“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怎么能随便退回去?你们想想,光是一个公主都有这么多陪葬品,那么汉武帝的棺材里面,得有多少陪葬品啊?” 此话一出,立刻点醒了毛老五那些人,一想到汉武帝的陪葬品比这些陪葬品还要奢华,他们一个个兴奋的满脸红光,就跟中了大奖似的。 毛老五不忘拍罗文彬的马屁:“大当家英明!还是大当家英明啊!” 我看了一眼罗文彬,别看此人文质彬彬,绝对是个枭雄,他的野心极大,死了这么多人,也没有让他产生退意,看他的样子,不把汉武帝的坟墓挖个底朝天,他誓不罢休啊! “贪心不足蛇吞象,见好就收吧!自古以来,贪得无厌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在旁边冷冷说道。 “小子!”罗文彬指了指我,露出阴狠的表情:“用不着你教我做事!听话就行,明白吗?我喜欢听话的人!” “笑人!”王东北嗤笑着讽刺道:“东西都被你们搜刮走了,我们啥子都没有得到,还想让我们听话?凭啥子?你当我们是傻子吗?鱼阵是我们破的,蛊婴是我们炸死的,好处却被你们占完了,啊呸!” “那个……”石磊咬着王东北的耳根轻声说:“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鱼阵是人家八哥破的,蛊婴也是八哥炸死的,跟你丫的好像没啥关系!”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他妈比唐僧还要聒噪,再他妈唧唧歪歪,老子一枪嘣了你!”毛老五把枪掏出来,指着王东北。 王东北也火了,倔脾气一上来,就跟倔驴一样,脑袋抬起老高,丝毫不惧:“你有种开枪打死老子,打不死老子,死的就是你!” 王东北说着,反手也把土喷子掏了出来,跟毛老五对持。 双方顿时吵了起来,互相僵持着,剑拔弩张。 第281章 暗门 “喂,都把枪收起来!”罗文彬开口说话了,令我意外的是,他竟冲毛老五勾了勾手指,示意毛老五把枪放下。 毛老五原本是不太愿意的,但又不敢违抗罗文彬的意思,只好悻悻地放下枪,但手指一直都在扳机上面。 见对方已经放下了枪,我给王东北递了个眼色,伸手按在土喷子的枪管上面,示意王东北也把枪收起来。 对方人多枪多,真要发生冲突,我们肯定是吃亏的那一方。 现在罗文彬既然给了台阶下,我们也就买罗文彬一个面子。 “我这人是很讲究论功行赏的,你刚才说得对,能走到现在,你们的功劳不小!毛老五,分两件东西给他们!”罗文彬扬了扬下巴。 王东北有些意外,诧异的看了罗文彬一眼,他没想到罗文彬居然会这般耿直,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感觉。 “大当家,这可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安葬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毛老五把背包捂得紧紧的,吞进肚子的东西,他可舍不得吐出来。 罗文彬见毛老五敢当众杵逆他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冰冷冷的说:“怎么?现在是你教我做事了吗?” 毛老五一看罗文彬变脸,立马就老实了,垂下脑袋说了句“不敢!”,然后就把背包打开,随手从里面摸出两根手镯丢给王东北,一根金的,一根玉的,做工都相当精美。 王东北也不客气,接住手镯在掌心里掂了掂,“这还差不多!” 毛老五狠狠剜了王东北一眼,看得出来,他对王东北恨得牙痒痒,但慑于罗文彬,他又不敢对王东北有所动作。 “现在满意了吗?”罗文彬笑眯眯的问王东北。 王东北收起手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罗文彬扭头看着我:“好了,东西也分了,咱们现在来说正事吧!陈八斤,你来说说,汉武帝的陵墓到底在哪里?下一步我们应该往哪里走?” 我心中冷笑,我就知道罗文彬愿意分赃给我们,肯定没有那么爽快,他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觉得我们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我微微一笑,不冷不热的说:“你可是盗门的大当家,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我怎么敢在你的面前班门弄斧?你说下一步该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都听你的!” 罗文彬摸着下巴,歪着脑袋,眼神阴冷的看着我:“汉武帝肯定在瓶山,我说这里应该还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入口,你觉得呢?” 这里既然没有汉武帝的棺椁,那么汉武帝的棺椁肯定放在别的地方,罗文彬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这里应该有路通往其他地方。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我表面却说道:“这里看上去就是一个封闭式的山体溶洞,哪里会有其他出路?” “不可能!”罗文彬斩钉截铁的说:“如此独一无二的风水局,怎么可能只葬着一个公主?我敢打包票,汉武帝就在这里,兄弟们,给我找,水下,洞穴顶上,一寸一寸的给我找!” 毛老五应了一声,安排了几个人下水,然后他带着几个人, 举着狼眼照向洞穴顶上,在洞穴顶上寻找线索。 “哎,八哥,这是不是涨水了?”石磊突然问。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我们站立的青铜棺椁,不知不觉已经被淹了,而且水位沿着我们的小腿一路上涨,很快就涨到腰间位置,石磊看上去有点慌。 我安慰石磊说:“不用担心,现在应该是傍晚了,这不过是正常的涨潮而已!” 涨潮又叫潮汐,是海水周期性涨落现象,因白天为朝,夜晚为夕,所以把白天出现的海水涨落称为“潮”,夜晚 出现的海水涨落称为“汐”。这种现象曾使古人很纳闷,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后来细心的人们发现,潮汐每天都要推迟一会儿,而这一时间和月亮每天迟到的时间是一样的,因此想到潮汐和月球有着必然的联系。 中国古代地理著作《山海经》中已提到潮汐与月球的关系,东汉时期王充在他所著的《论衡》一书中则明确指出:“涛之起也,随月升衰”。 但是直到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拉普拉斯才从数学上证明潮汐现象确实是由太阳和月亮、主要是月亮的引力造成的。 当然,不止是海水才有潮汐,地球上的河流也都会受到月亮引力的影响,而发生潮汐现象。 地下水开始涨潮,明显外面已是傍晚,我记得我们大概是午后进入的溶洞,没想到眨眼的功夫,我们就在洞穴里面待了整整一下午。 地下水很快涨上来,把我们淹没了,我们都穿戴着潜水装备,心里倒也没有什么慌乱。 我们随着水面的上升而慢慢上浮,突然,祝鹏飞对我说:“陈哥,你看那边好像有个洞!” 有个洞?! 我心中一凛,立即转头顺着祝鹏飞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狼眼所照之处,果然看见溶洞北面的山壁上,有个一人来高的洞口。 刚才我们在下面的时候,并未注意到这个壁洞,结果涨潮之后,随着水面托着我们上浮,我们这才意外的发现了这个壁洞。 “过去看看!” 我满怀好奇,率先朝着那个壁洞游了过去。 游到洞口的时候,我发现水位刚好跟壁洞齐平,洞口正好露出在水面上方。 我的安全意识还是很强的,此时并没有急着进洞,而是举着狼眼往里照。 不照不打紧,一照吓一跳。 我大吃一惊,竟意外的发现,壁洞里面大约深入十几二十米的地方,赫然伫立着一扇青铜门。 青铜门关闭得紧紧的,严密合缝,门上雕刻着仙鹤祥云等图案,让人不禁猜测,在这青铜门的后面,会不会是一个神仙洞府? “你们在看什么?”罗文彬跟了过来。 我指了指壁洞里面:“喏,这里有个洞,洞里有扇门!我猜,在这青铜门的后面,十有八九应该就是汉武帝的墓室了!” 第282章 机关门 “呵呵呵!” 罗文彬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毛老五叫过来,命毛老五带两个人进去看看情况。 罗文彬说:“这汉武帝还挺狡猾啊,故意把墓道建在洞壁之上,还得要等到涨潮的时候才能发现,我们这次也算是运气好,刚好碰上了涨潮!” 王东北冷哼道:“要不是我们八哥舍身炸死了那个红眼蛊婴,你们等得到涨潮吗?哼!” “大当家!” 片刻以后,毛老五退了出来,向罗文彬汇报道:“报告大当家,里面有一扇青铜门,很沉,即使是用C4炸弹也炸不开,而且使用炸弹的话,还有可能会引起洞穴坍塌!” “有办法打开吗?”罗文彬眯起眼睛。 毛老五皱眉道:“我们在青铜门上面,发现了一个十字形的锁孔,初步推测,这扇青铜门是一扇机关门,需要用钥匙才能启动机关,打开青铜门!” “钥匙?!”罗文彬浓眉一挑:“钥匙在哪里?” 毛老五嗫嚅道:“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罗文彬抬头看着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让我想办法。 我略一沉吟道:“通常来讲,这种钥匙不会传出去,应该就在溶洞里面!呃,要不然回下面的棺材里看看?” “棺材里没有东西了!”毛老五很肯定的说:“刚才我们已经仔细搜寻过棺材,并没有发现什么钥匙!” 罗文彬想了想,让毛老五打开背包,拿出从棺材里搜刮出来的陪葬品,看看有没有类似于钥匙形状的东西。 两人翻找了半天,也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候,我偶然瞥见不远处漂过去的红眼蛊婴的尸体,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光亮。 “小飞,去把红眼蛊婴的尸体带过来!”我对祝鹏飞说。 “啊?!”祝鹏飞看了一眼那个蛊婴的尸体,满脸嫌弃,但他知道我叫他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的,所以他还是游了过去,抓住红眼蛊婴的尸体,把尸体带回来。 红眼蛊婴的脑袋被手雷炸得稀巴烂,看上去恶心极了,众人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你认为这个蛊婴身上会有线索?”罗文彬看出了我的想法。 我一脸淡定的说:“有没有线索,找一下就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把手从红眼蛊婴稀巴烂的脑袋里面伸进去,一直插入肚子里面,在那破碎的五脏六腑间反复搅动,发出那种如唧唧的声音,让人无法形容。 突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红眼蛊婴的残尸里面,摸到了一件硬邦邦的金属物。 我眉梢一喜,用力把手扯出来,高兴地说:“找到了!” “好臭啊!” 当我把手扯出来的时候,一股比大便还要恶熏的味道飘散出来,把我自己都熏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赶紧把手臂泡在水里冲洗了一下,然后再举起来,摊开掌心,只见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一把黄澄澄的钥匙,钥匙的整个形状,果然是一个瘦长的十字形。 罗文彬满脸赞赏的看着我:“不错,竟然真的被你找到了,你怎么知道钥匙会在红眼蛊婴的身体里面?” 我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瞎猜的!这就跟打游戏的道理是一样的,下一个关卡的重要线索,往往藏在上一个关卡的BOSS身上!” “有道理!有道理!你可真是个人才呀!”罗文彬这一次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没有接手钥匙,而是冲我扬了扬下巴,命令我去开门。 对于罗文彬的这种做法,我早就习惯了,罗文彬这种人,非常惜命,也可以说他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富贵生活,所以他做事非常的小心谨慎。 “八哥,我陪你去!”王东北自告奋勇,跟着我钻进壁洞。 我们举着狼眼,走进壁洞,壁洞里面有些潮湿,散发着一股苔藓的味道。 我们握着钥匙,小心翼翼走到那扇青铜门前。 洞穴不高,所以青铜门也并不是很高,跟洞穴齐平,没有那种恢弘壮阔的气势。 青铜门是镶嵌在山体里面的,很沉,炸弹都炸不开,王东北傻啦吧唧上前推了推,青铜门纹丝不动。 “好家伙,挺结实啊!”王东北拍打着青铜门说。 我举着狼眼,照在青铜门上面,很快就发现了那个锁孔。 只见青铜门上刻着仙气飘飘的图案,两只仙鹤一左一右在云雾里飞翔,它们的嘴里同时叼着一个炼丹炉,往远处的天宫里飞去。 炼丹炉的中央有一个太极阴阳的图案,而那个锁孔,就在太极阴阳的正中央。 我掏出钥匙,比对了一下,大小合适,就是这个锁孔无疑。 我对准锁孔,将那把黄澄澄的十字钥匙,一点点插进锁孔。 等到钥匙完全插进去后,我顺势转了半圈,就听锁孔里面传来清脆悦耳的机括声,咔咔咔,咔咔咔,炼丹炉上的那个太极阴阳也跟着转动起来。 王东北满脸喜色:“成了?” 我点点头,拉着王东北往后退,以防门后藏着机关。 等我们退开后,就听嗒的一声响,太极阴阳一分为二,与此同时,青铜门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一扇青铜门变成两扇青铜门,以太极阴阳为中心,朝着左右两边滑移开去。 洞穴里传来青铜门移动的沉闷声响,震得我和王东北脚底发麻。 我和王东北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两只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震惊。 不得不说,这扇青铜门的机关还是设计的相当巧妙,当青铜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里都有一种打开了天宫大门的奇妙感觉。 伴随着隆隆声响,青铜门终于停了下来,洞穴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一股阴冷的风从青铜门后面倒灌出来,我和王东北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不少。 我第一时间举起狼眼往里照去,狼眼的光束穿过青铜门,映出门口的广阔空间。 但见青铜门的后面,竟像是一间巨大的墓室。 我的心砰砰一阵狂跳,汉武帝,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第283章 炼尸炉 王东北抬起手肘,轻轻撞了撞我,问我道:“八哥,你说这是不是汉武帝睡觉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回答道。 王东北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汉武帝的陪葬品应该很多吧!” “不一定!”我摸着下巴说:“绝大多数的奇珍异宝都埋在了茂陵,瓶山只是汉武帝修仙的地方,所以我认为陪葬品的数量并不多!” “喂,门开了吗?”罗文彬在后面扯着嗓子问我们。 “开了,进来吧!”我回身招了招手,然后当先走进墓室。 我和王东北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发现机关暗器,所以我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刚刚走到门口,我的右脚踩在一块方砖上面,方砖冷不丁下沉半寸。 我的心也跟着方砖陡然下沉,我知道我踩到机关了,那一瞬间,我仿佛都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我赶紧竖起手掌,示意王东北不要过来。 王东北赶紧停下脚步,满脸紧张地看着我:“八哥,咋子了?” “我好像踩到机关了!”我抿了抿嘴唇,喉头艰涩。 幸运的是,黑暗中并没有暗器射向我,方砖下面窜起两道火焰,两道火焰自左右两边分开,沿着地砖的缝隙飞快蔓延,就像两条火龙在黑暗中穿梭。 火龙所过之处,伫立在墙角的一盏盏铜灯,全都跟着燃烧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黑黢黢的墓室,突然就明亮如白昼。 我这才恍然,原来我脚下踩着的那个机关,竟然是“开灯”的开关。 方砖下面储存着火油以及引火装置,我踩下去的时候,触发引火装置,点燃火油。燃烧的火油沿着预设好的“管道”一路流过去,就把放在墙角的数盏铜灯全部点燃了。 眼前这一幕令我和王东北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古代那些能工巧匠的聪明才智。 那些铜灯的造型都很精美,是那种典型的汉代宫灯的造型,灯盏里面装着火油膏,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能够燃烧。 众人陆陆续续走进墓室,墓室很大,像是在山体内部掏出来的,放在当时,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墓室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很多的壁画。 我扫了一眼,这些壁画的内容全都跟神仙有关,比如寻仙,拜仙,修仙,成仙,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 由于墓室的密封性很好,这些壁画都还没有褪色,五彩缤纷的,看上去就像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从这些壁画不难看出,汉武帝对于修仙是有多么痴迷。 但奇怪的是,这里既然是汉武帝的墓室,却连一口棺材都没有看见,倒是在墓室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不过,炼丹炉里面并没有丹药,而是生长着一棵奇怪的植物,岔眼一看,还以为是一棵树,但仔细一看又不像,根须很多,如同魔鬼的爪子,牢牢抓住那个炼丹炉,几乎和炼丹炉融为了一体。 更为诡异的是,那棵植物竟然还是活的,它就像人一样,在那里缓缓扭动着身体,仿佛在跳一支古老诡异的舞。 “你们闻到啥子味道没有?”王东北伸长鼻子嗅了嗅,一脸迷醉的说:“好香啊!” 我的鼻翼动了动,确实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一时间很难用适当的词语来形容这种香味。 潘月灵指着炼丹炉里面的那棵植物,说香味好像是从炼丹炉里飘出来的。 石磊开着玩笑说,当年汉武帝在这里炼丹,不会研发出了什么香薰吧? 其实对于炼丹炉散发出来的香味,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稀奇的,当年炼丹的时候,各种各样的材料都有,好多都还是天灵地宝。天长日久,这些宝贝被焚烧以后,自然会在炼丹炉里留下奇异的味道。 “妈妈呀!” 王东北走到炼丹炉前面,探头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就像是触电一样,向后弹起,然后跌坐在地上,脸上写满恐慌。 我不解的看着王东北,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按理说,王东北也是见多识广,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炼丹炉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会把王东北吓成这样。 “戏精!你可真是一个戏精!” 石磊还以为王东北在演戏,他也走到炼丹炉边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石磊转过身,捂着嘴巴狂吐。 王东北和石磊的反应如此之大,强烈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同时走到炼丹炉前面,睁大眼睛往炉子里看去。 嘶!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炼丹炉里的景象映入眼帘的时候,还是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看见了地狱。 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炼丹炉里面炼制的并不是什么天灵地宝,而是人! 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人非但没有变成白骨,反倒还很鲜活。 换句话讲,他们不是一具具白骨,而是一具具尸体,看上去就像是刚死不久,除了脸上没有血色外,感觉还挺新鲜。 这些死尸的衣着打扮,都像是道家的着装,而不是汉朝宫廷里面的那种服饰。 所以我推测这些人,很可能是汉武帝当时从五湖四海网罗来给他炼丹的方士。 但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本该帮汉武帝炼丹的方士,自己却成了炼丹的材料,统统被塞进了炼丹炉里面。 这些方士人数众多,重重叠叠的被塞在这个巨大的炼丹炉里面。 确切地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炼丹炉,而是一个炼尸炉。 当然,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如果只是一大堆尸体,也不会让我们的心理受到如此大的冲击。 最让我们感到恶心和惊奇的是,那些方士的尸体竟然跟那棵奇怪的植物长在了一起,植物那如同鬼爪般的根须,牢牢“抓”住这些方士,和他们的尸体纠缠在一起,融为一体。 也就是说,那棵奇怪的植物,竟是从死人堆里生长出来的。 不过,很奇怪,这些死尸竟没有成为这棵植物的养料,反而像是跟这棵植物共生。 几千年过去,这些方士的尸体都还如此鲜活,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尸体受到了这棵植物的滋养。 第284章 尸参 “这是什么个玩意儿?”罗文彬他们也被这棵奇怪的植物吸引过来,当他们看见炼丹炉里那些重重叠叠的方士尸体的时候,也禁不住变了脸色。 我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心里满是疑问。 汉武帝不是在炼制仙丹吗,为什么会炼制这些方士? 把活人用来炼丹,这是什么邪门法子? 汉武帝为了成仙,竟然昏庸到这种地步吗? 这跟我们对汉武帝的认知不一样啊,汉武帝可以说是唯一能够跟秦始皇媲美的皇帝,也正是因为汉武帝,汉朝才能屹立于世界之巅。 虽然年老之后的汉武帝,为了追求长生不老,为了修仙,也确实做过一些荒唐的事情,但也不至于荒唐到进行邪修吧? 还有,尸体堆里长出的那棵古怪植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呢! “八哥,你说这玩意儿长得怎么这么像人参呢?”石磊突然问我。 人参?! 石磊这么一说,我再仔细一看,这东西还真的跟人参长得七八分相似,我在人参铺里工作了两三年,对人参还是很熟悉的,难怪这东西看着有点眼熟。 不过,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人参,眼前的这棵人参足足有一束树多高。 我抬头往上看了看,人参都长到墓室顶上去了,墓室顶上也布满根须,看不清楚上面的情况。 王东北说:“这玩意儿是人参?你开啥子玩笑,哪里有长在尸堆上面的人参?你敢吃么?” 王东北随口一句话,却一下子点亮了我的记忆。 我猛地睁大眼睛,转头看着王东北,略显激动的说:“有!” 王东北怔怔地看着我,“有啥子?” “还真有长在尸堆上面的人参!”我兴奋的说。 “啊?不是吧?”王东北挠了挠脑袋,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老爷子留给我的《牵羊术》里面有记载,世上有一种罕见的灵物,它是一种人参,但却只长在死人堆里面,这种人参被称为‘尸参’。尸气越重,尸参就生长得越好!” 说到这里,我又指着炼丹炉里的那些尸体说:“炼丹炉里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尸体,就是用来喂养尸参的。尸参吸食了这么多尸体的养分,所以才会长得如此粗壮!”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这般诡异的东西。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王东北突然兴致勃勃的问我:“八哥,你就说这玩意儿值钱吗?” 尼玛! 王东北的脑回路确实跟常人不一样啊! 我看了他一眼,沉吟道:“应该值老些钱了吧,据说尸参有起死回生的奇特功效!” “起死回生?”王东北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点点头,摸着下巴说:“传说……只是江湖传说哈,当年东北大军阀张作霖得了病,怎么治都治不好,眼看就要不行了,后来有奇人异士在一个古代的万人坑里面,找到了一棵小小的尸参,重金卖给了张作霖。张作霖吃了尸参的第二天,竟然就能下床行走了,不出三天,大病痊愈,比之得病前还要生龙活虎!后来嘛,他要不是被日本人炸死,估计能活到百岁以上!” “一棵小小的尸参就能让人起死回生,这么大一棵尸参,能让多少富豪起死回生呀!”王东北的瞳孔里精光闪闪,看他的样子,已经在脑海里开始计划这棵尸参的价值了。 王东北还是很有生意头脑的,首先想到的客户对象就是那些大富豪,钱对于那些富豪而言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他们最看重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命。 “没想到小小一个瓶山,里面居然藏着这么多好东西!”石磊兴奋地搓着手。 潘月灵说:“此处乃天下罕见的‘太极阴阳风水局’,滋养出什么样的灵物都不奇怪!”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不过,这么大一间墓室,汉武帝的棺椁放在哪里?除了这棵尸参以外,这里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哼,找不到汉武帝的棺椁也不要紧,咱们这棵尸参挖回去,那也发大财了!哈哈哈!”毛老五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从他背后走出来,抽出工兵铲,就想去挖那棵尸参。 王东北不爽道:“咋个?又想跟我们抢东西?” 毛老五冷冷瞥了王东北一眼,没有理会他。 “哎,你他娘的是啥子态度?”王东北挽起袖子,一副要跟毛老五吵架的样子。 我怕冲突升级,赶紧拉住王东北:“行了行了,让他们挖去吧!” 话音刚落,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一个黑衣人走到尸参面前,正准备动手挖参的时候,一只由根须组成的“鬼手”,突然从半空中抓下,深深挖进了那个黑衣人的脑袋,然后把他凌空提了起来。 众人大惊失色,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只“鬼爪”探出,直接贯穿了黑衣人的肚子,根须又从那人的肚子里钻出来,缠住了他的身体。 黑衣人痛苦的张大嘴巴,连惨叫声都叫不出来了。 根须蠕动着,像是在吸食黑衣人的养分,只见那个黑衣人的身体,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很快就只剩下一具空空的皮囊。 “咯咯咯!咯咯咯!” 挂在尸参根部的那些方士,突然咧开嘴巴,发出诡异的笑声。 这一幕把在场众人都吓懵了,这些方士都已经死了几千年了,他们居然还能够笑出声音。 我不敢置信的挖了挖耳朵,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啊——” 尸参面前的另外一个黑衣人,直接吓疯了,他丢掉工兵铲,抱着脑袋崩溃大叫,转身就想跑回来。 他刚一转身,后面一个方士突然伸出双手,抱住黑衣人的身体,把黑衣人给拖了回去。 可怜那黑衣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很快就跟那些方士融为了一体,成为了尸参的又一个猎物。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棵尸参是一个顶尖猎手,而我们全都是它的猎物。 第285章 弱点 “你他妈的!” 毛老五突然怒吼着冲向我,挥拳奔向我的面门。 以我的身手,毛老五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击倒我,我一抬手,便抓住了毛老五的拳头。 “你做什么?”我冷冷问道。 毛老五瞪着我,双目喷火,扯着嗓子吼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早就知道尸参会吃人?故意让我的人上去送死?” 我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说:“你可真会碰瓷,我可没有叫你们去挖尸参,不是你叫他们去挖尸参的吗?是你叫他们去送死的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毛老五涨红了脸,一时间有些语塞,刚才确实是他叫那两个人去挖尸参的,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兄弟。 就在毛老五怒火升腾的时候,有人失声叫道:“那……那些尸体……动了……” 尸体动了?! 我们惊讶的望向炼丹炉里面,只见那些方士此时竟然齐刷刷站了起来,并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朝我们走过来。 我一眼便看出了端倪,这些方士并不是自己行走的,而是被尸参控制行走的。 小时候想必大家都玩过那种带线的遥控玩具吧,我记得小时候有一种带线的遥控机器人,就是这种样子的。 这些方士就像是机器人,他们的身上缠绕着根须,那些根须就是尸参用来控制他们的“电线”。 或者说,小时候看过木偶戏,就知道提线木偶,现在这些方士,就是一个个提线木偶,而尸参便是背后操纵木偶的那只手。 虽然我们知道这些方士都是一具具尸体,但他们面相鲜活,又迈着古怪的步伐走向我们,诡异的感觉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在场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胆大包天之人,胆子不大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走到这里。 但此时此刻,在场众人全都变了脸色,哪怕是罗文彬也不例外。 “抄家伙!”毛老五冲后面的人喊道,然后他自己也提出一把枪。 毛老五刚提起突击步枪,一个方士就走到他的面前,伸出苍白的双手,紧紧握住枪管。 “去你妈的!”毛老五高声叫骂着扣动扳机。 炽烈的火龙从枪口飞射而出,子弹穿透方士的胸口,他的身体都被打成了马蜂窝。 毛老五擦了把冷汗,向后退开,紧张地更换弹匣。 那些“木偶”数量众多,在墓室里跟我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尸参的那些根须可以蔓延出老远,几乎可以覆盖墓室的每一个角落。 换言之,在尸参的控制下,那些“木偶”也能走到墓室的任何角落,只要我们还在墓室里面,就逃不过这些方士的追杀。 我隐隐明白了汉武帝的用意,他炼制这棵尸参的目的,就是利用尸参来保护他的墓室,但凡有盗墓贼闯进来,都会被尸参吞噬。 说的直白一点,这棵尸参就是用来防止盗墓的一个精妙机关。 但是,话又说回来,墓室里连口棺椁都没有,汉武帝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利用尸参来守卫墓室呢? 我们不妨倒转思维,既然汉武帝利用尸参来守卫墓室,那就说明汉武帝的棺椁肯定在这间墓室里面。 墓室里面空荡荡的,我们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棺椁,那么,汉武帝的棺椁会藏在哪里呢?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尸参,如果汉武帝的棺椁一定要藏在某个地方,那就只能是藏在尸参里面,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墓室里找不到棺椁的原因。 “师兄,你在想什么?” 潘月灵突然拉了我一把,躲开了扑上来的一个方士。 我压低声音对潘月灵说:“汉武帝的棺椁很可能在这尸参里面!” 潘月灵怔了怔,面露忧色:“现在这种情况,连靠近尸参都成问题,更不要说进入尸参了!” 我点点头,刚才那两个黑衣人就是很明显的下场,但凡靠近尸参的人或物,都会被尸参无情的吞掉。 尸参这玩意儿,尤其喜欢活物,就像刚才那两个黑衣人,尸参会把他们变成养料。 “啊呀!” “救命!” “救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片刻,又有两三个黑衣人被尸参抓住,然后被尸参拖回去,根须贯穿他们的身体,吸干他们的养分。 “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不要过来!” 石磊被逼到墙角,他惊慌的举起土喷子,对着面前的方士轰了一枪。 那个方士的脑袋都碎了,但在尸参的控制下,还是伸手来抓石磊。 土喷子不能连发,石磊来不及开第二枪,一双苍白的手便伸过来,抓住土喷子的枪管,将土喷子给夺了过去。 失去土喷子的石磊更加惊慌,眼看着就要被那双手给抓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赶到石磊面前,抡起工兵铲,斩断了那双尸手,暂时替石磊解了围。 石磊脸色发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八哥,我看咱们也别寻找什么汉武帝了,赶紧离开这里吧,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都会成为尸参的养料啊!” 潘月灵指了指墓室门口,口吻中透着一股绝望:“出不去了!” 石磊顺着潘月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面如死灰,原来尸参的那些根须早就爬满了整间墓室,地上、墙上、天花板上,铺天盖地,我们想要前往墓室门口,得从一大群方士的尸体当中穿过去,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石磊扭头望着我,眼神中满是期望。 但我也没有办法,眼前的情况非常棘手,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潘月灵问我:“师兄,老爷子留给你的《牵羊术》里面,既然记载了有关于尸参的信息,那就应该记载有对付尸参的法子呀!” “没有!”我摇了摇头,我对那本《牵羊术》倒背如流,记忆中确实没有对付尸参的法子。 “但是……” 我转动着眼珠子,仔细回忆了一下:“尸参好像有个弱点!” “什么弱点?”石磊和潘月灵异口同声道。 我摸了摸下巴:“每天的子时,是一天当中阴阳交替的时候,这个时间段阴阳混沌,尸参就会进入一种休眠状态,如果我们能撑到子时,兴许还有活着离开的机会!” 第286章 休眠状态 “还有十分钟!” 石磊抬起手腕,看了一下电子表,脸上重新露出一丝求生的希望。 古代把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子时就是第一个时辰,晚上的11点到凌晨1点,这个时间段也是阳气未完全消散,阴气又未完全聚集的时候。 平时的时候,十分钟感觉都没有就过去了,有时候拉泡屎都不止十分钟,但是此时此刻,十分钟却像是十个世纪那样漫长,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我硬撑了十分钟,双臂已经酸软到抬不起来了,可是尸参的根须却能源源不断地生长。 突然,我的脚踝被根须给缠住了。 我低头一看,那根须就像是鬼爪,猛然锁紧,我的右脚顿时一阵麻木。 然后,我被拽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两个方士如提线木偶般向我走来。 潘月灵想来救我,我冲她大喊:“不要过来!” 可是,潘月灵不听,结果她还没跑到我面前呢,她也被尸参的根须抓住了。 就在死神朝着我们一步步逼近的时候,那些方士突然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原来是尸参的根须停止了活动。 石磊惶恐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子时到了!子时到了!”潘月灵高兴地叫喊起来。 我长吁一口气,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漫长的十分钟终于结束了。 幸运的是,《牵羊术》诚不欺人,上面说尸参在子时的时候会进入休眠状态,现在刚到子时,尸参果然就停止了活动。 抬头看向炼丹炉里的那棵尸参,此时就跟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不像之前我们见到它的时候,它还在不停地扭动身体。 严格来讲,我们今天算是很幸运的,每一个关键时间点都碰上了,刚好碰上涨潮,让我们发现了壁洞,从而进入了墓室。在墓室里遭遇尸参的袭击,又正好碰上尸参进入休眠状态。但凡任何一个环节的时间点有所偏差,我们都走不到这里。 我掏出军刀,用力斩断脚踝上的根须,挣脱了尸参的束缚。 其他人也纷纷爬了起来,尤其是王东北,他刚刚已经被根须包裹成一颗球了,只听他在球里面喊我:“八哥,陈八斤,快来救我!” 我走过去,在球上开了个窟窿,把王东北给拖了出来。 我扭头看向罗文彬那边,罗文彬带来的十几个盗门好手,此时已经差不多死伤殚尽,仅剩毛老五和另外两个人幸存。 毛老五精疲力尽的从根须下面爬出来,问罗文彬:“大当家,咱们撤了吧?” “急什么?” 罗文彬冷冷瞥了毛老五一眼,竟然气定神闲的坐下来,打开背包,摸出一罐啤酒,咕咚咚喝了起来。 能够坐在死人堆里面喝酒,罗文彬的心理素质确实强大。 毛老五和另外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罗文彬的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一罐啤酒很快就喝完了,罗文彬哗啦一声捏扁了易拉罐,抬头问毛老五:“咱们来瓶山的目的是什么,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是……是来寻找汉武帝墓的……”毛老五嗫嚅道。 罗文彬冷酷的说:“找了半天,死了那么多兄弟,连汉武帝的棺椁都没有找到,你现在闹着要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是……”毛老五蹙眉道:“这间墓室里面除了这棵尸参,什么东西都没有,哪里去找汉武帝的棺椁啊?” 罗文彬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罗文彬问毛老五:“如果你是汉武帝,你会把自己的棺椁放在哪里?” 毛老五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还是投向了那棵尸参,刹那间,毛老五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激动的脸颊都在颤抖:“大当家,你……你的意思是……汉武帝的棺椁在这……尸参里面?” 罗文彬微微扬起嘴角:“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棺椁会藏在什么地方!陈八斤,你说呢?” 面对罗文彬的突然询问,我也没有隐瞒,我说:“我同意你的想法,要不然汉武帝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这里养一棵尸参,这么大一间墓室,肯定不是专门用来养参的吧?” 对于我的回答,罗文彬很是满意,他扔掉手里的易拉罐,哈哈大笑着站起来:“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不是,大当家,万一尸参醒了怎么办?”毛老五心有余悸地说。 罗文彬抬手看了看表,“放心,你刚才没听陈八斤说吗,尸参在子时会进入休眠状态,一个时辰有足足两个钟头,现在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也不着急离开了,我们也想看看,那汉武帝的棺椁是不是藏在尸参里面。 我们强忍着恶心,走进满是死尸的炼丹炉,来到那棵尸参下面。 罗文彬打开狼眼,照向头顶上方。 但见尸参的根须爬满了墓室的天花板,那些根须密密麻麻,相互纠缠,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罗文彬扬了扬下巴,让毛老五带人上去看看,我们推测汉武帝的棺椁,很可能是被尸参的根须包裹了起来。 毛老五点点头,带着一个黑衣人爬了上去,踩着根须很好攀爬,两人很快爬到最上面,然后取下工兵铲,开始对着那些纠缠的根须疯狂劈砍。 一下,两下,三下…… 断裂的根须不停地掉落下来,突然,毛老五欣喜地喊道:“大当家,里面有东西!” “继续!”罗文彬的脸上浮现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毛老五他们也来了劲,又劈砍了十多分钟,毛老五举起狼眼往里面一照,随即尖着嗓子,高兴地大喊大叫:“找到啦!真的在里面!汉武帝的棺椁,就在这里面!” 罗文彬和我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果然不出所料!” 王东北开着玩笑说:“这汉武帝还真俏皮,居然把自己的棺椁藏在尸参里面,死了都要跟人玩躲猫猫!” 我摸着下巴,一脸冷肃的说:“利用尸参来守护棺椁,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猜他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利用尸参来修炼!” 第287章 合葬棺 利用尸参来修炼?! 王东北眨巴着眼睛问我:“汉武帝在修炼什么?” “可能是某种长生不老术的邪修吧!”我指着尸参,跟王东北解释说,汉武帝的棺椁跟尸参是连接在一起的,尸参源源不断生产出的尸气,全都会输送进棺椁里面,以此来滋养汉武帝的尸体。所以,这才是汉武帝在墓室里养殖尸参的真正目的。 “你这小子挺聪明的啊,这棺椁果然是跟尸参连接在一起的!”毛老五举着狼眼让我们看,只见尸参上方果真放置着一口黑沉沉的棺材,看那棺材的材质,竟像是罕见的阴木棺材。 数条根须宛如吸管,从棺材底部插入进去,就像是在为棺材里面的尸体输送养分。 “好一口阴木棺材!”罗文彬扶了扶眼镜,他也认出了这是一口阴木棺材。 石磊好奇的问我什么是阴木棺材,我告诉他,阴木棺材就是“阴沉木棺材”。 阴沉木这种东西是很罕见也是很珍贵的,阴沉木就是民间常说的乌木,这种木头兼备木的古雅和石的神韵,有“东方神木”和“植物木乃伊”之称。 乌木的形成非常复杂,是由地震、洪水、泥石流将地上植物生物等全部埋入古河床等低洼处,埋入淤泥中的部分树木在缺氧、高压状态下,以及细菌等微生物的作用下,经长达上千万年炭化过程形成,故又称“炭化木”,所以它格外珍贵。 古人云:“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 历朝历代,只有皇帝级别的大人物,死后才有资格葬在阴沉木打造的棺材里面。 所以,这口阴木棺材里面,肯定装着汉武帝的尸体。 “哎,八哥,你说这汉武帝修炼成仙了吗?”王东北问我。 我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他要是成仙了,他的尸体还会在棺材里面吗?所以,汉武帝有没有成仙,待会儿打开棺材不就知道了吗?” “老五,把棺材弄下来!”罗文彬命令道。 我们几个人通力协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口阴木棺材从尸参里面弄出来,放在地上。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欣赏这口罕见的阴木棺材。 但见这口阴木棺材没有棺椁,棺材表面没有雕刻什么花纹,倒是刻着不少符咒图案,估计是某种道家的咒语,给这口棺材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开棺吗大当家?”毛老五搓着手问罗文彬。 罗文彬颔首道:“你说呢?” 毛老五嘿嘿笑了笑,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把那两个黑衣人招呼过来,三人一起开棺。 很快,只听一阵吱呀呀声响,棺盖被掀了起来,然后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王东北看得一阵肉疼,蹲在地上抚摸着棺盖说:“这张棺盖能值不少钱吧?” 潘月灵轻抚额头,一脸无语:“值钱确实值钱,但你能把它背回去吗?” 王东北这个野蛮子,居然还真的试了试。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还他妈有点沉呢!” 棺盖打开,我们后退两步,确定棺材里没有暗器射出,这才慢慢靠拢过去。 虽然墓室里亮着油灯,明晃晃的,但我们为了看得更加清楚,还是举着狼眼照向棺材里面。 只见棺材里面,赫然躺着一具面容苍老的尸体,尸体身上裹着龙袍,说明这具尸体就是汉武帝。 实话讲,看见汉武帝尸体的一瞬间,我们是有些失望的。 我们原本以为,一心修仙的汉武帝,哪怕死了千年,他的面容也颇具神仙韵味,岂料竟然如此苍老,别说神仙风采了,就连栩栩如生都谈不上,只能说在阴木棺材和尸参的双重保护下,尸身没有腐坏罢了。 我的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声音,修仙?就这? “汉武帝果然把自己葬在了瓶山,看来茂陵里面极有可能是一口空棺!”潘月灵说。 王东北拿起工兵铲,戳了戳汉武帝的手臂,没想到这一戳,竟然把汉武帝的右手弄断了。 我们齐刷刷的瞪着王东北,问他在做什么。 王东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结结巴巴解释道:“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下他成仙没有,没想到……他的尸体这么脆,这根本就没有成仙嘛……” “毛手毛脚的,没我的命令,不准乱动!”我严厉地呵斥王东北。 “是是是!对不起啊,对不起!”王东北放下工兵铲,俯身拿起那只断手,想要放回去。 突然,王东北咦了一声,脸色突变,向后退开一步,咋咋呼呼的说:“我去!这汉武帝修炼成妖了吧?他咋个多出了一双手?” 多出了一双手?! 这怎么可能? 汉武帝没有飞升成仙这是在预料之中的,但是修炼成妖那就有点扯淡了。 罗文彬给毛老五递了个眼色,让毛老五把汉武帝的尸体给抬起来。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人抱着汉武帝的脑袋,一人抱着汉武帝的双脚,把汉武帝从阴木棺材里抬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不管怎样,汉武帝也算是历史上少有的一代明君,所以哪怕是盗墓贼,对于汉武帝的尸体还是相当敬重的,没有任何亵渎毁坏尸体的举动。如果换做其他人的尸体,估计早就被当成垃圾扔到一旁去了。 当汉武帝的尸体抬走之后,我们惊讶地瞪大双眼睛,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棺材里面,因为棺材里面,赫然还躺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刚好被压在汉武帝的尸体下面,所以刚刚开棺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发现。 直到王东北无意弄断了汉武帝的手,才让我们发现了下面这具尸体。 答案终于揭开了,不是汉武帝修炼出了四只手,王东北看见的手,是下面这个人的手。 那么,躺在汉武帝下面的这具尸体又是什么人呢? 什么人能有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然能够跟皇帝葬在同一口棺材里面? 放眼历朝历代,哪怕是皇帝最喜爱的宠妃,顶多也是合葬墓,从来都没有合葬棺啊! 第288章 鸠占鹊巢 古代倒是有一种合葬棺,分为上下两层,或者左右两边,就像两个抽屉,但这种合葬棺很少见,况且通常情况下也是葬着夫妻二人。 但是,跟汉武帝葬在一起的尸体,明显是个男人,两个大男人就那样上下重叠在一起,多少显得有些……不太雅观! 下面这个男人身穿一身紫色道袍,看样子是一个极受汉武帝宠爱和信任的方士。 不过,即便汉武帝再怎么宠爱这个方士,也不会把方士跟他葬在一起吧。 更何况,这口阴木棺材是汉武帝用来修炼的,他怎么能容忍其他人打扰他的修炼? 王东北皱眉道:“哎,你们说这汉武帝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 石磊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古代皇帝太多后宫了,女人玩腻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这个方士可能不是汉武帝把他葬进去的!”我眯起眼睛,盯着棺材里的那个方士说。 王东北问道:“啥子意思?不是汉武帝把他葬进去的,难道是他自己爬进汉武帝的棺材里去的?” “很有可能!”我微微颔首。 “不是吧?” 王东北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他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偷偷溜进皇帝的棺材里面,跟皇帝同葬?他这是要干啥子?他要当皇帝?” 我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手指贴着棺材边轻轻抚过:“他可能不是为了当皇帝,他是为了修炼长生不老,所以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指的是鸽子占了喜鹊的窝。 所以,我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个方士占了原本属于汉武帝的棺材。 “为何你会有这样的结论?”罗文彬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我指着棺材里方士的尸体说:“刚才我说过,这口棺材是和尸参连为一体的,尸参会源源不断往棺材里注入尸气,汉武帝躺在这棺材里面,就是为了利用尸气来修炼。 但是这个家伙钻了进来,把尸气给抢走了,自己修炼去了。 所以,你们看两人的容貌,汉武帝苍老枯槁,明显没有得到太多的尸气滋养。 再看这个家伙,生得丰韵俊美,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苍老的迹象!” “这家伙是谁呀,连皇帝老儿的便宜都敢占,比老子的胆子都大!”王东北嘟囔道。 潘月灵分析说:“此人定是当年汉武帝身边的顶级方士,所以汉武帝才如此信任他,只是没想到,汉武帝信错人了,被他算计了!” 当年汉武帝迷信修仙,想要炼制长生不老丹,所以广招天下方士。 那时候围绕在汉武帝身边的知名方士有好几个,什么李少君、齐少翁、栾大等等,他们的出现,为汉朝的历史书写了很多传奇神秘色彩。 只见罗文彬俯下身,从方士的腰间摘下一块白玉做的腰牌。 腰牌非常精美,玲珑剔透,一看就是极品好玉。 那时候的人喜欢佩戴腰牌,腰牌上刻着名字或者职位,就跟身份证差不多。 当然,腰牌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能够佩戴腰牌的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罗文彬举着腰牌,在火光下缓缓转动一圈,只见腰牌上面果真刻着一个名字,罗文彬轻声念道:“公孙卿!” 公孙卿?! 我心头一跳,再次看向棺中那个方士,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公孙卿? 王东北和石磊眼巴巴的望着我,问我公孙卿是何方神圣。 我并非历史学家,只是看过一些野史,听说过一些传闻,知道公孙卿是西汉时期一个很有名气的方士,深得汉武帝器重。 当时很多方士都被汉武帝处死了,唯独这个公孙卿活了下来,去向成谜。 现在看来,当年公孙卿倒也不是去向成谜,而是汉武帝命他悄悄来到瓶山,一边修炼成仙的仙墓,一边炼制长生不老丹。 利用尸参来修炼的邪门功法,很可能也是公孙卿提出来的。 汉武帝对公孙卿非常信任,所以采纳了公孙卿的建议。 但令汉武帝没有想到的是,从一开始,公孙卿就没打算辅助汉武帝修仙,而是为自己谋划修仙。 他是借助了汉武帝的能量,来为自己打造了一个仙墓,汉武帝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等到埋葬汉武帝的时候,他自己悄悄钻进了汉武帝的龙棺里面,玩了一出“鸠占鹊巢”的好戏。 可怜那汉武帝一生追求长生不老,追求修仙,没想到最后竟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反观这个公孙卿,仪表堂堂,仙风道骨,心机之深,世所罕见。 我把我的推测给众人讲了一遍,众人都觉合理,既为汉武帝感到惋惜,也为公孙卿的行径感到不耻和唾弃。 王东北摇头道:“汉武帝当真是老糊涂了,居然留了这样一个小人在自己身边,自己苦心经营的仙墓,却被一个方士给占了!” 石磊叹了口气,颇有感悟的说:“所以说世上万物皆有因果,汉武帝若不是迷信这些方士,最后也不会栽在方士手里!” 王东北一脸惊奇的看着石磊,挖着耳朵说:“不是吧?我没有听错吧?你小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学的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毛老五走了上来:“汉武帝也好,公孙卿也罢,他们谁成仙都跟我们没有关系,我只关心棺材里有没有陪葬品!” 王东北点点头,难得没有跟毛老五争吵,他说:“这话说得实在,我同意!” 毛老五看了一眼,见罗文彬没有说话,他便迅速戴上手套,俯身去棺材里摸宝。 王东北也来到汉武帝的尸体前面,蹲下身去检查汉武帝的尸体,看看汉武帝的身上有没有陪葬品。 摸了半天,王东北很生气,啐骂道:“搞啥子名堂嘛,那么大一个皇帝,居然连一件陪葬品都没有,超的撇!” 潘月灵说:“那些珍贵的陪葬品都在茂陵呢,瓶山是汉武帝修仙的地方,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汉武帝一心追求成仙,自然不会带上这些身外之物的!” 第289章 紫僵(上) “喂,棺材里有东西没?” 王东北询问毛老五,他把希望放在了那口阴木棺材里面,或者说,放在了公孙卿身上。 毛老五背对着王东北,没有说话。 “我在问你话呢!”王东北很不爽。 毛老五还是没有说话,王东北径直朝毛老五走过去。 突然,毛老五发出“啊”的一声惊呼,触电般向后弹开,正好撞在王东北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王东北十分恼火,揉着吃痛的屁股,对着毛老五一阵国粹输出。 毛老五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了,他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活了……活了……”毛老五满脸惶恐,说话都不利索了。 “啥子活了?”王东北问。 毛老五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那个公孙卿活了!” 王东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满脸嘲讽的说:“那老小子都死了上千年了,咋个可能活过来?你不会相信他真的修炼成仙了吧?瓜戳戳的!” 毛老五涨红脸颊,伸出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信誓旦旦的说:“我刚刚亲眼看见他睁开了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我!不信你自己去看!” 死尸开眼?! 我心头一阵狂跳,死尸开眼,这是要诈尸的节奏呀! 之前在夹子沟村的时候,我们曾碰上过诈尸,那只是一具清朝的尸体,都已经很猛了。这要是西汉的尸体诈了尸,谁能降得住? 王东北甩了毛老五一个鄙夷的眼神,起身走向阴木棺材。 王东北刚刚走到棺材前面,还没来得及探头去看呢,公孙卿的尸体冷不丁从棺材里站了起来,和王东北面对面而立,鼻尖差点触碰到王东北的鼻子。 墓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王东北怔怔地看着公孙卿,公孙卿直勾勾地看着王东北。 一秒、两秒、三秒…… “卧槽!” 王东北回过神来,惊慌之下,本能反应挥出一记摆拳,直接让公孙卿躺回棺材里。 王东北吁了口气,很傲娇的吹了吹自己的拳头,仿佛在告诉我们:“看!这就是实力!” “嘁!”王东北满脸不屑的摊开双手:“区区一个公孙卿,根本不足为据嘛……” 砰! 王东北一句话没说完呢,身后突然传来爆炸声响,但见那口阴木棺材,竟在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一地的烂木板子。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冲出棺材,把王东北都给掀翻在地上。 王东北骂骂咧咧回头看去,眼前的景象令人目瞪口呆。 只见刚刚被他击倒的公孙卿,又一次笔直地站了起来,公孙卿的眼瞳变成了紫色,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也开始生出细细密密的紫毛,显得格外狰狞。 “不好,尸变了!”潘月灵惊呼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尸变!”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我现在特别后悔打开了这口阴木龙棺。 谁也没有想到,公孙卿鸠占鹊巢并没有修炼成仙,反而修炼成了僵尸。 僵尸分好几个等级,最次的就是绿毛僵,上面还有红毛、白毛,最高等级的僵尸便是紫僵。 放眼天下,都很少见到紫僵,因为紫僵的形成极为复杂,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有极佳的风水穴。 瓶山此处的太极阴阳两仪局,无疑为紫僵的形成提供了极其关键的先天条件。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甚至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从一开始,公孙卿就是奔着修炼成紫僵去的,他知道修炼成仙自己没有那个本事,所以用邪修的法子把自己炼成紫僵,以达到所谓的“长生不老”。 其次,紫僵的形成据说要上千年,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岁月,很多古墓几百年就被盗了,里面的尸体即使尸变,也无法变成紫僵。 汉武帝的这座瓶山仙墓极其隐蔽,而且又藏在尸参里面,这才平平安安度过了上千年的时光。 如果从汉武帝开始算起,那都是两千多年的岁月。 如此漫长的时间,完全可以孕育出紫僵。 作为最高等级的僵尸,紫僵有多恐怖,我也无法想象,因为我也从来没有遇见过。 但是我听说,真正的紫僵已经不是单纯的僵尸了,而是一种灵物! 对,天灵地宝的一种,这个在老爷子留下的《牵羊术》里面都有记载。 但是,书里并没有记载对付紫僵的法子,估计书作者也没有碰上过紫僵,或者说,有机会碰上紫僵的人,都已经死了。 “嘿,你个龟儿子,还挺非主流啊,染个紫头发,一点都不学好!” 王东北压根没有意识到紫僵的恐怖,他骂骂咧咧从包里掏出黑驴蹄子,然后就跟自由女神像一样,高举着黑驴蹄子冲向紫僵。 我一看这阵势,脸都吓白了,这他娘的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小东北,格老子的,快回来!”我一激动,连川渝话都蹦了出来。 “来,吃根棒棒糖!” 王东北一路狂奔,就像风一样的男子,哪里听得见我的呼唤,只见他冲到公孙卿面前,腾空而起,举着黑驴蹄子就往公孙卿的嘴里塞。 噗嗤! 王东北还真把黑驴蹄子塞进了公孙卿嘴里。 王东北笑眯眯的问公孙卿:“咋样,味道好不好?” 按理说,黑驴蹄子塞进僵尸嘴里之后,僵尸会立马倒下去或者立刻停止动弹。 但是,公孙卿可不是普通僵尸,而是紫僵。 就在王东北骄傲的拍手庆祝的时候,忽听咔嚓一声,公孙卿竟然把黑驴蹄子都给咬碎了。 王东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黑驴蹄子过期了吗?” 王东北弱弱地问,然后颤巍巍的伸出手,把剩下的半截黑驴蹄子从公孙卿嘴里拔出来,然后使劲咽了口唾沫,面带僵硬微笑:“哥子,不好意思,冒犯了哈,冒犯了!” 王东北轻轻拍了拍公孙卿的胸口:“消消气,消消气,我跟你闹着玩呢!呵呵,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第290章 紫僵(下) 砰! 变成紫僵的公孙卿只轻轻一挥手,就看见王东北横着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撞在炼丹炉上,霎时没了声息。 罗文彬拔出手枪,对着公孙卿连开几枪。 子弹打在公孙卿身上,宛如打在钢板上,伴随着清脆声响,子弹全都被弹了开去。 公孙卿缓缓转动了一下脖子,就看见他的身体表面也迅速爬满一层紫毛。 他抬头看向罗文彬,嘴角扬起一个吊诡的笑容,只见他纵身一跃,犹如瞬间移动,一下子出现在罗文彬面前,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普通僵尸肢体笨拙,移动缓慢,但紫僵截然不同,移动速度相当快,攻击力也奇高。 唰! 公孙卿弹出利爪,朝着罗文彬抓去。 罗文彬也不是庸手,他早有准备,在公孙卿出手的一刹那,他一猫腰就滚到炼丹炉下面去了。 公孙卿抓了个空,转身又朝着不远处的毛老五扑过去。 毛老五吓得肝胆俱裂,五官都变了形。 但这厮也是相当阴狠,为了活命,压根就不顾及兄弟道义,一把抓住后面的一个黑衣人,将其拽到自己面前当成肉盾,而毛老五却趁机向后躲开。 噗嗤!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公孙卿的利爪已经贯穿了他的肚子。 紧接着,又听嗤啦一声响,那个黑衣人竟然被公孙卿撕成了碎片。 是的,一个大活人,竟然变成了碎片,五脏六腑漫天飞舞,鲜血如同雨点般洒落,画面极其惨烈,也极其恶心。 “呀——” 另一个黑衣人眼见同伴惨死,瞪红眼睛,端着突击步枪就是一阵突突。 子弹密密麻麻打在公孙卿身上,正常人早就被打成了筛子,但是公孙卿却毫发无损,他就像一个人形靶子,杵在那里,任由你射击。 普通僵尸面对这样的火力,只怕都已经被打成了碎片,但紫僵的体表仿佛套着一件厚厚的铠甲,子弹根本就穿不透。 看着如此恐怖的紫僵,我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疑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长生吗?如果长生是要变成这样,长生的意义又何在呢? “啊——” 惨叫声再次把我拉回现实,几滴滚烫的鲜血飞溅在我的脸上,我的脸上顿时传来一阵烧灼感。 我摸了摸脸颊,抬头看去,只见那个黑衣人此时已经身首异处,血淋淋的脑袋如皮球般滚到炼丹炉下面,而他的身体还站立在那里,断颈处噗噗噗的喷着血。 “八哥,现在咋办?要不……要不咱们还是跑吧?”石磊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不仅说话在发抖,他的身体都在发抖。 我咬着牙关,回头看了一眼墓门,实话讲,我也想跑,但我们还没跑出去呢,就会被紫僵追上。 权衡之后,我吸了口气,对石磊说:“只有干掉紫僵,我们才有机会活着走出去!现在想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我抓住他啦!” 祝鹏飞悄悄出现在公孙卿背后,用赶尸鞭套住了公孙卿的脖子。 嘶! 我们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不声不响的,胆子可真肥呀,居然敢跟公孙卿硬刚。 只见祝鹏飞就像套马一样,用力收缩鞭子,赶尸鞭深深嵌入公孙卿的脖子。 与此同时,祝鹏飞手腕一翻,指尖夹着一根寸长的银针。 这根银针是之前戴文强留下的控尸针,只见祝鹏飞出手如电,大喊一声“封!”,唰一下就把银针封入公孙卿的后脑。 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控尸针还有点效果,竟然让公孙卿瞬间停止了动弹。 我们有些不敢置信,石磊麻着胆子,上前试探性地摸了摸公孙卿:“这……这样就搞定了?” 祝鹏飞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当然……不可能!我也不知道能封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刻钟,趁着这个机会,快带上王哥,我们离开这里!” 我赞赏的看了一眼祝鹏飞,没想到我们带上的这个年轻人,竟然在最危险的关头展现出了他的价值和作用。 我转身跑到炼丹炉前面,找到昏迷的王东北,使劲掐了掐他的人中。 王东北幽幽睁开眼睛:“天下太平了吗?” “太平你大爷!” 我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发现他眼神迷离,脑子还是不太清醒。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王东北扛在背上,艰难地往墓门口移动。 这时候,就看见一道人影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毛老五,这老小子谁也不顾,就往墓室门口跑。 说到逃命,这些人比谁都自私。 从刚才毛老五拿自家兄弟当肉盾就可以看出,此人极其自私,极其冷血狡诈,所谓的兄弟道义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砰! 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击中了毛老五的左小腿。 血雾腾起来,毛老五惨叫着摔倒在地上,他抱着鲜血淋淋的左腿在地上翻滚哀嚎,破口大骂:“妈的!是谁开的黑枪?是谁?老子要杀了他!” 万万没有想到,罗文彬提着手枪走了上来,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的说:“是我!” 毛老五惊讶的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大……大当家,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们也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罗文彬居然会对毛老五动手,要知道,毛老五现在是罗文彬仅剩的最后一个手下了。 罗文彬冷冷道:“大当家?你的心里还有我这个大当家吗?你刚刚逃跑的时候,有叫过我一声吗?” 毛老五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他的心里虽然恼怒,但面上却挤出僵硬的笑容,对着罗文彬赔礼道歉:“对不起,大当家,真的对不起,刚刚是我疏忽了!” 罗文彬不慌不忙的走到毛老五面前,毛老五满脸恐慌,趴在地上连连后退。 罗文彬抬起脚,一脚踩在毛老五中枪的腿上,毛老五顿时疼得哭爹喊娘,眼泪花都飙了出来。 “疏忽了?呵呵,刚才你拿自家兄弟当盾牌,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说,你这种不忠不义的人,我还怎么敢留你在身边做事?嗯?” 第291章 证明忠心 “大当家!我错了!刚才我一时糊涂,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毛老五苦苦哀求,看得出来,他对罗文彬很是畏惧。 罗文彬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冷笑着说:“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就再给你一次证明忠心的机会!” 毛老五一听这话,长松一口气,赶紧对着罗文彬磕头跪谢。 却见罗文彬不慌不忙的从背包里面,摸出了一颗C4炸弹,同时取出一卷胶带。 毛老五不解的看着罗文彬:“大当家,你要炸什么?” 罗文彬扬了扬下巴,毛老五顿时明白了,罗文彬要拿C4炸弹去炸紫僵。 “紫僵这东西,虽然刀枪不入,但是我不信他能抵挡炸药!”罗文彬说着,蹲下身来,撕开胶带,解下毛老五的背包,把那颗C4炸弹绑在毛老五背上。 毛老五脸色巨变,整个人都懵了:“大当家,你……你要做什么?” 罗文彬阴柔的一笑:“你不是要证明自己的忠心吗?来吧,你帮我把紫僵炸了,我就相信你!” 我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来罗文彬压根就没想放过毛老五,他这是要把毛老五做成炸弹啊! 毛老五也明白了罗文彬的用意,他伸手想去解开胶带,却被罗文彬抓住双手,反拧在背后,用胶带把他的双手捆绑起来。 毛老五浑身哆嗦,再一次乞求道:“大当家,你……你能不能放了我,相信我,我可以帮你炸死紫僵的!” “相信你?呵呵!”罗文彬冷笑两声:“除了我自己,我不相信任何人!” 叮! 忽听清脆声响,但见一道银光从紫僵的后脑激射而出,原来是刚才封入紫僵后脑的控尸针飞了出来,打在炼丹炉上,发出撞击声响。 祝鹏飞脸色一变,低声惊呼:“不好!控尸针已经封不住紫僵了,紫僵苏醒了!” “啊?这么快就苏醒了?你小子学艺不精啊!”王东北抱怨道。 祝鹏飞翻了翻白眼:“关我什么事?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只能让紫僵在短时间内停止活动,好不容易创造出几分钟的时间,你们又不珍惜!” “快!快跑去墓门那边!”我大声呵斥着,拉着潘月灵就走。 我们从罗文彬身旁跑过,罗文彬居然没有理会我们,他直勾勾地看着紫僵,脸上仿佛挂着很兴奋的笑容。 我的心里掠过一丝疑虑,罗文彬为何这么执着于炸死紫僵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起来吧,该你表忠心的时候到了!”罗文彬一把将毛老五拽起来,毛老五跛着脚,连站都站不稳。 毛老五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终于忍不住对着罗文彬破口大骂:“姓罗的,这些年我鞍前马后,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却恩将仇报,你不是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啊——” 罗文彬一脚把毛老五踹向变成紫僵的公孙卿,同时身影一闪,宛如泥鳅一般,唰一下滑入炼丹炉底部。 公孙卿伸出双手,一把卡住毛老五的脖子,把毛老五给举了起来,毛老五后背上的C4炸弹发出嘀嘀嘀的倒计时声音。 咔嚓! 公孙卿轻轻一用力,就扭断了毛老五的脖子,毛老五双目圆睁,死状可怖。 就在公孙卿正准备丢掉毛老五尸体的时候,只听“嘀”的一声尖锐声响,C4炸弹引爆了! 轰! 一团火球瞬间吞噬了公孙卿,墓室中央仿佛腾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波,震得整间墓室都在摇晃,碎石飞溅,烟尘如海浪般翻滚而来。 “快走!” 冲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后面狠狠推了我一把,我护着潘月灵一起从墓门口飞了出去,坠入了冰冷的水潭。 我的眼前一圈金星飞旋,落入水里之后,被冷水一惊,又瞬间清醒过来。 我赶紧划动四肢,挣扎着浮出水面。 我漂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冲击波仿佛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给移了位,亏得我体格强壮,皮厚肉糙,才抗住了如此强大的冲击。 “月灵!月灵!” 我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不远处传来潘月灵的回应:“师兄,我在这里!” “没事吧?”我举起狼眼,确定了潘月灵的位置,朝着她游了过去。 潘月灵摇了摇头,伸手捧着我的脸庞:“你刚才护着我,我没有事!你呢?” 我吐出一口水,爱怜的摸了摸潘月灵的脑袋:“我也没事,八字硬!” “沃日!” 王东北的脑袋突然从我们背后冒了出来,他抹着脸上的水渍,抱怨道:“我说你们两个秀恩爱,能不能踩在我的脑袋上?” 哗啦!哗啦! 不远处又相继冒出两颗脑袋,正是石磊和祝鹏飞。 还好,这墓室下面就是水潭,我们在C4炸弹爆炸的时候跳入水潭,避免了很大程度的伤害。 我抬头看了看尚且冒着火光的洞口,潘月灵说:“C4炸弹这么大的威力,应该把紫僵炸死了吧?” “肯定都炸成碎片了!”王东北很肯定的说。 石磊喘息着说:“管他紫僵死没死,既然咱们逃出来了,那就赶紧开溜吧!” “我倒是有个想法,我想回去看看!”我咬着嘴唇说。 “回去看看?”石磊瞪大眼睛,用一副看大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你疯啦?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我沉吟道:“刚才我一直觉得有件事情很奇怪,罗文彬为何非要执着于炸死紫僵?我很想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东北眨巴着眼睛:“咦,你这样说,我也觉得奇怪,以罗文彬的性格,他咋个会好心救我们?” 我点点头:“对,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而且,我总觉得罗文彬好像就是为了紫僵而来的!” “他有什么目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石磊不解的问。 “当然有!”潘月灵突然开口说话了,她的眼神炽热而又坚定:“抛开他有什么目的不谈,现在罗文彬还没有死,我们不能放虎归山,这是为我爸报仇的最佳时机!” 第292章 尸丹 罗文彬现在已经成了光杆司令,而我们这边还有五个人,况且我们五个人都不是庸手,罗文彬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做到以一敌五。所以,潘月灵说的没有错,现在确实是除掉罗文彬的最佳时机。 在这之前,因为敌我力量悬殊,所以我们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但是,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如果我们不趁机除掉罗文彬,等罗文彬回到盗门,那定是放虎归山,以后想要再干掉罗文彬,恐怕并非易事了,说不定我们还会长期遭到罗文彬的追杀。 想到这里,我立即对潘月灵说:“月灵师妹,你说得对,我陪你去!” 潘月灵点点头,对王东北他们说:“这是我的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可以先出去等我们,不用跟着我们回去冒险!” 王东北和石磊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咳咳,那个……月灵师妹,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见外了哈!八斤是你的家人,我们难道就不是你的家人了吗?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要去报仇,我们肯定一起去帮你报仇啊,对不对磊娃子?” “是啊!”石磊附和道:“月灵啊,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哥几个呀!” “我也去!”祝鹏飞开口道。 王东北挑了挑眉头:“你就算了吧,你一个局外人,没必要参和进来!” 祝鹏飞面露不悦之色:“王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怎么就是局外人了?我们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吗?再说,罗文彬那人阴狠毒辣,要是让这种人回到外面社会,危害可不小,就算不是为月灵妹妹报仇,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替天行道!” “好!说得好!”王东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一个替天行道!我就欣赏你这样的正义青年!”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回去吧!”我扬了扬下巴,率先游回去,然后取出登山绳,挂在壁洞口,拉着绳子爬回墓室门口。 墓室里的硝烟还未散尽,弥漫着老大一股炸药的味道。 眼前的景象令人吃惊,只见墓室中央的地板全都被炸得飞了起来,到处散落着碎石,而在那碎石堆中,还散落着一地被烧成焦炭的肉块。 C4炸弹果然威力巨大,居然把紫僵炸成了碎片。 饶是那紫僵刀枪不入,与天地齐寿,但是他也承受不起如此猛烈的爆炸。 公孙卿鸠占鹊巢,利用汉武帝修筑仙墓,布下如此精妙的风水局,就是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 然而,就在他两千年来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被炸成了碎片,长生不老的美梦也就此破碎。 两千年的等待,最后只苏醒了一个多钟头,简直是讽刺至极。 在那破碎的尸块中,赫然站着一个人,正是罗文彬。 罗文彬背对着我们,手里举着狼眼,不停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罗文彬!”潘月灵喊了他一声,但是罗文彬充耳不闻,一点反应都没有。 潘月灵又喊了两声,罗文彬还是没有回答。 “那混蛋是不是被炸傻了?”王东北嘀咕道。 “哈哈!” 罗文彬突然高兴的欢呼起来,只见他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件东西,用自己的衣服使劲擦了擦,激动地说:“找到你了!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了!” 我微微一怔,看来我刚才的猜测没有错,罗文彬之所以要炸死紫僵,确实是有他的目的。 我们悄悄走过去,围在他的背后,只见罗文彬的掌心里面捧着一颗奇异的珠子,那颗珠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约莫鸡蛋大小,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紫色光晕,看着就挺神奇的。 罗文彬目光灼灼的看着掌心里的珠子,丝毫不理会我们。 潘月灵走到罗文彬的正前方,蹲下身,看着罗文彬:“这是什么东西?” “呵呵呵!” 罗文彬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这东西你都不知道?我告诉你,这叫尸丹,只有上千年的紫僵体内,才能孕育出尸丹!” 我插嘴道:“就像牛黄狗宝一样,都是生物体内孕育出来的灵宝!” 罗文彬冷笑着说:“牛黄狗宝又岂能跟尸丹相提并论?就是之前青头蜈蚣体内的定风珠,在尸丹面前也只能算是垃圾!” 定风珠已经算是相当珍奇的宝物了,但是定风珠跟尸丹比起来,也只能算垃圾,那尸丹的价值简直不敢想象。 难怪罗文彬对棺材里的那些陪葬品都不敢兴趣,原来真正的宝物是在紫僵体内。 “这颗尸丹值多少钱?”王东北眼巴巴地问。 罗文彬轻轻转动着尸丹,他的瞳孔都被染成了紫色,显得此人愈发的阴狠。 只听罗文彬淡淡说道:“尸丹这东西,放眼天下,可能也仅有这一颗,你说值多少钱?” 王东北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不过从他的眼神里能够看出,他已经动了“抢劫”的念头。 王东北抬头望着我,悄悄给我递了个眼神,询问我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这时候,又听罗文彬自语道:“你们知道尸丹为什么值钱吗?呵呵呵,因为……如果吞下尸丹,就能获得紫僵的力量,就能和天地齐寿,长生不老!哈哈哈,到那时候,我将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罗文彬的声音高亢刺耳,在墓室里来回激荡。 在我们惊诧的目光中,罗文彬满脸闪烁着兴奋的光,就像吞鸡蛋一样,直接张开嘴巴,啊呜一口把尸丹塞进嘴里,然后喉头一颤,用力把尸丹吞进了肚子。 罗文彬闭上眼睛,一脸满足,仿佛吃了天下间最美味的东西。 我们全都震惊了,没想到罗文彬的根本目的不是发财,而是为了长生不老,以及所谓的天下无敌。 长生不老真的有这么诱惑人吗? 汉武帝为了追求长生不老,劳民伤财;公孙卿为了追求长生不老,不惜鸠占鹊巢,背叛大汉,算计汉武帝。 罗文彬为了追求长生不老,竟然不惜把自己变成紫僵,太疯狂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第293章 适得其反 “哈哈哈!哈哈哈!” 罗文彬突然睁开双眼,眼睛里紫光暴射,他张开双臂,纵声狂笑,模样十分癫狂,整个墓室里面都是他的笑声在回荡,震得我们耳朵发聋。 “这老小子疯了吗?”王东北捂住耳朵。 石磊补充说:“我看何止是疯了,妥妥的就是个变态呀!” “那倒也是!”王东北点点头:“去他娘的长生不老,要是让我变成僵尸,我宁可死,也不要长生不老!” “姓罗的!” 潘月灵突然厉声呵斥着站出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罗文彬的脑袋。 潘月灵握枪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紧抿着嘴唇,脸色冷得就像是大兴安岭的寒霜:“你谋害我爸爸,今日,我要为父报仇,让你血债血偿!” 潘月灵说着,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激射而出,正中罗文彬眉心。 什么情况?! 我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只见那颗子弹并没有击碎罗文彬的脑袋,而是嵌在了罗文彬的眉心里面,简直不可思议。 潘月灵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怒吼着,再次扣动扳机,却发现弹匣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啊——” 无法为父报仇,潘月灵气急攻心,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怒吼着将手枪狠狠摔在地上。 罗文彬摇晃着脑袋,抬头看向潘月灵,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就见他伸出两根手指,硬生生将嵌入眉心的那颗子弹拔了出来,然后轻描淡写的随手丢在地上。 金灿灿的子弹在地板上跳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敲打在心房上的鼓点,让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会这样?”潘月灵怒吼道,泪水滚滚而下。 “他已经变成打不死的紫僵了,月灵,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我抽出军刀,挡在潘月灵面前,催促她快离开这里。 “可是……” 潘月灵还想说什么,却被王东北一把拽了过去,“我说老妹儿啊,快走吧,这姓罗的已经不是人了,留下来只有送死!” 罗文彬声音沙哑的咯咯笑道:“你们杀不死我的,从现在开始,我不仅长生不老,而且天下无敌!哈哈哈,天下无敌……” 罗文彬笑着笑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种奇怪的异变。 只见罗文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他的脸上迅速爬满皱纹,脸颊也凹陷下去,头发变成白色,而且他的身体机能也在枯萎,肌肤就像干枯的树皮,表面竟然还爬满了裂纹。 罗文彬刚刚还在说自己长生不老,却不料一眨眼的功夫就开始急速衰老,这简直是啪啪打脸。 罗文彬举起自己的双手,他的双手此时变得又干又细,就跟那枯树枝似的,只剩一层皮包裹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折断。 罗文彬满脸惊恐,双手疯狂颤抖,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变化。 原本罗文彬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壮年,然而吞下尸丹后的罗文彬,却在转瞬之间变成了七八十岁,风烛残年的老叟,一下子衰老了几十岁。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罗文彬摸着自己苍老的脸颊,神情呆滞,就跟失心疯一样。 罗文彬的表情和反应告诉我们,他已经崩溃了。 他满心以为吞掉尸丹就能长生不老,谁知道却被尸丹反噬,不仅没有实现长生不老,反而适得其反,变成了急速衰老,这样的打击,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啊啊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罗文彬疯狂叫喊着,他就跟疯了一样,如鸡爪般的双手在脸上疯狂抓挠,想要撕扯掉他那张苍老的脸皮。 很快,他那张脸就被抓得稀烂,鲜血淋漓。 原本戴着眼镜,外表文质彬彬的罗文彬,此时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护着潘月灵,小心翼翼往墓室门口退去。 谁也没有想到,罗文彬竟然会是这样一种结局,正应了一句古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姓名!” 潘月灵原本因为不能亲手为父报仇而感到沮丧,现在看见罗文彬自作自受,潘月灵的脸上情不自禁地绽开了笑容:“报应啊!因果报应!自作孽,不可活!” 我问王东北:“小东北,看见了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 我原本是想借机教育王东北,告诉他做人不要贪得无厌,谁知道王东北振振有词的回答说:“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在外面不要随便乱吃东西!” 沃日! 我的眉心掉下三条黑线,王东北的思维永远都跟正常人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气得抓了抓头发:“笨蛋!我是想借用罗文彬的经历告诫你,做人呢不要太贪心了,他都已经得到那么多财宝了,却还不满足,一心想要夺走尸丹,长生不老,结果呢?” “我明白了!” 王东北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们只能把尸丹拿去卖了换钱,不能吃掉!” 说着,王东北就拔出军刀,朝着罗文彬走过去,想要从罗文彬的身体里挖走尸丹。 “你干啥?”我伸手抓住王东北。 王东北说:“趁他病要他命,现在不是干掉罗文彬的最佳时机吗?顺便还能拿走那颗尸丹!” “就让尸丹留在这里吧,那玩意儿流传出去,终究也是个害人的东西!”我义正言辞的对王东北说。 王东北皱眉道:“不是吧,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呀!” 王东北突然挣开我的手,朝着罗文彬冲过去。 就在这时候,墓室的四面八方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尸参根须全都开始动了起来,我们心中一惊,糟糕!尸参已经苏醒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一脸懊恼,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让我们忘记了时间,原来子时已经过了,难怪尸参苏醒了。 第294章 大逃亡 “小东北,你他妈不要命啦,给我回来!”我瞪大眼睛,冲着王东北怒吼。 这混蛋简直就是个铁脑壳,刚才还教育他不要贪得无厌,贪心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一转过背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我感觉刚刚就像在对牛弹琴。 王东北目光炯炯的盯着罗文彬,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偏偏他反行其道往里面跑,他这是堵上命要去抢那颗尸丹呀! 但是,以王东北的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尸参的速度,当王东北冲到罗文彬面前的时候,根须如同鬼爪般伸过来,瞬间把罗文彬缠了个严严实实。 罗文彬早就精神崩溃,如同木头桩子般站在那里,根本没有半点逃生的欲望,任由根须抓住他,把他拖回尸参“嘴里”吞掉了。 这个心狠手辣,背信弃义的混蛋,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报应。 “我日你大爷!”王东北气得破口大骂,罗文彬被尸参吞噬了,意味着那颗尸丹也被尸参吞掉了,这下是彻底没有办法了,毕竟谁也不是尸参的对手,谁也没法从尸参的肚子里带走尸丹。 倒霉的是,王东北不仅没有得到尸丹,还被那些根须给缠住了,王东北疯狂挥舞着军刀,斩断了不少根须,但那些根须密密麻麻,前仆后继,斩断了前面的,后面的又冒了出来,眼看王东北陷入绝境。 石磊忍不住破口骂道:“小东北,你他妈就是自己找死!” “我去救他!”祝鹏飞突然飞身跃出,手腕一扬,赶尸鞭闪电般飞出,缠住王东北的虎腰。 而后,就听祝鹏飞“呀喝”一声吼,他就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王东北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须中拔出来。 王东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脸的惊魂未定。 “快走!” 我扬了扬下巴,护着潘月灵往墓室门口跑。 跑了没有几步,忽听闷雷般的隆隆声响,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晃动起来,我们站立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怎么了?地震了吗?”石磊惊恐的问。 我回头看了一眼,此时的尸参非常疯狂,那些根须竟然密密麻麻插入了墓室的墙壁里面,还把墓室的天花板都给顶出了窟窿,根须在墓墙里面爬行,所过之处,墓墙纷纷碎裂,整个墓室都被尸参搅得天翻地覆。 最可怕的是,那些原本只有手腕粗细的根须,突然变得粗壮无比,每条根须都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如同一条条巨蟒在墓室里爬来爬去,原本的墓室根本已经“困”不住尸参了。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这棵尸参……好像也异变了!”潘月灵惊讶无比。 “我知道了!”我咬了咬嘴唇,快速分析道:“刚刚尸参吞下了那颗尸丹,一定是那颗尸丹让尸参发生了异变!快走,现在这棵尸参已经变成妖物了!” 话音未落,数条粗壮的根须一路摧枯拉朽来到我们面前,碎石打在我们身上,疼得要命。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潘月灵拉起来,然后把她推出洞口。 与此同时,我的后背就像挨了一记重击,眼睛一黑,整个人也飞出洞口,坠入了下面的水潭。 潘月灵飞快游过来,用力把在水里沉浮的我托出水面。 “八斤!八斤!”潘月灵在我耳边大声呼唤着我的名字,见我没有反应,潘月灵直接把小嘴凑了上来,嘴对嘴给我做人工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阴阳调和的缘故,我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满嘴都是少女的芳香。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我舍不得醒来,于是我就假装着自己还没有反应,让潘月灵多亲我几下。 当然,有个定律就是,只要是浪漫的时候,必须有人出来搅局。 王东北游了过来,大声说:“那尸参都追上来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玩亲亲呢!” 尸参追上来了?! 我心中一惊,立即“醒”过来,回头看向壁洞口,这一看,我的脑袋嗡一声就炸了。 我原本以为,尸参的活动范围就在墓室里面,但在尸丹的影响下,发生变异的尸参已经变得无比疯狂,那些根须竟然在无限蔓延,它们跟着追出了洞口,并且顺着山壁往下爬,一条条根须哗啦啦插入水潭。 根须入水以后,立即在水里散开,变成一只只鬼爪,在水里大开杀戒,猎捕水里的一切东西。 水潭里漂浮的那些蛊婴,此时全都成为了尸参的宵夜,那些鬼爪纷纷扑向蛊婴,抓住蛊婴后,吸食掉蛊婴的血肉,几秒钟时间,蛊婴就变成了白骨。 眼前这一幕,吓得我们魂飞魄散,我们要是再不走,下场就跟这些蛊婴一样了。 整个水潭也被尸参搅得天翻地覆,那些根须不仅在水下大开杀戒,还顺着山壁往上爬行蔓延,粗壮的根须插入山壁里面,哗啦啦撑破岩石,把整个溶洞都搞得千疮百孔,无数碎裂的石块如雨点般当空落下,感觉要不了多长时间,整个洞穴都会坍塌。 我甚至觉得,这疯狂的尸参怕是要摧毁整座瓶山! 这大概是我们踏入江湖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逃亡,我们铆足了力气跟死神赛跑,同时还要躲避从天而降的碎石。 这种时候,纯粹就是看八字硬不硬了。 幸亏我们几个人的八字都够硬,在一阵拼了命的逃亡后,我们游出了溶洞。 但见洞口一片亮光,原来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我们竟然在墓室里面折腾了一整夜。 阳光落下来,刺得我们眼睛生疼,此时的我们都已经精疲力尽,但那些根须好像还没有打算放过我们,那一只只根须编织的恐怖鬼爪,贴着水面哗啦啦追上来,追着我们出了溶洞。 我们实在是游不动了,一个个脸上写满绝望,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等待尸参的猎杀。 就在我们已经放弃求生,等待死神降临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追出溶洞的鬼爪,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滋滋冒起黑烟,迅速枯萎,后面的那些鬼爪吓得立即缩回了溶洞里面。 第295章 狸猫换太子 我们原本都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没有想到那些“鬼爪”居然被阳光给逼了回去。 很明显,尸参惧怕阳光。 看样子尸参并不是没有弱点,它长在阴气极重的尸堆里面,天生惧怕阳气,所以阳光就是最好的克星。 “我们逃出来啦!我们逃出来啦!” 我们在水里高兴的相拥而泣,这种生死交替的感觉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喂,怎么就你们几个出来了?大当家呢?”一个粗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沉浸在喜悦中的我们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只见两个黑衣人站在一张木头筏子上面,居高临下的喝问我们。 我这才想起,潜入溶洞的时候,罗文彬留下这两人在外面接应。 两个黑衣人警惕地看着我们,其中一人拉开枪栓,厉声问道:“问你们话呢,怎么就你们几个出来了?其他人呢?” 对方手里拿着枪,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于是,我眼珠子一转,微笑着对那人说:“兄弟,你等着发财吧,这次咱们收获颇丰,里面的陪葬品数不胜数。大当家他们还在里面搬宝贝呢,让我们先带一批东西出来!” “真的假的?拿来看看!”那人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我脱下背包,丢到木头筏子上面,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打开背包,在背包打开的一刹那,包里的五光十色晃得两人睁不开眼睛,两人顿时欣喜若狂,完全放下了戒备。 “怎么样?是不是要发财了?”我笑嘻嘻的爬上木头筏子,突然笑容一敛,飞起一脚,就把左边那人踢到了湖里。 不等那人浮出水面,王东北率先抢过去,伸手箍住了那人的脖子。 “你干什么?”右边那人脸色一变,举起突击步枪。 近身格斗可是我们侦察兵的拿手好戏,不等他扣动扳机,我一个滑步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手,我趁机夺过突击步枪,然后翻转枪身,一枪托拍在那人脑袋上。 那人两眼一翻,头骨凹陷下去,翻身栽入水里。 不一会儿,那人面朝下浮在水面上,周围的水面全是鲜血,已经死得硬邦邦了。 这时候,之前掉下水里的黑衣人也被王东北解决了,我立即招呼他们爬上木头筏子。 众人浑身湿漉漉的趴在木头筏子上,一个个累得精疲力尽,半张着嘴巴,就像干涸的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我撑着竹篙,慢慢往岸边划去。 王东北爬起来问我:“八哥,你的包里有啥子东西,刚才咋个在闪闪发光呢?” 我笑了笑,让他自己看。 王东北拉过背包,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那副惊讶的表情就像吃包子噎到了似的。 半晌,他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我:“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撑着竹篙,晨风拂面,心情愉悦的说:“你仔细看看这个包,这可不是我的包,这个背包原本是毛老五的!” “毛老五的包?” 王东北更加惊讶:“难怪之前的那些陪葬品都在这个包里!可是,毛老五的包咋个在你的身上呢?” 晨曦落在我的脸上,我眯起眼睛,幽幽说道:“狸猫换太子嘛!” “行啊你!”王东北兴奋无比,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原以为你丫挺老实的,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活刷!哎,你是啥时候跟他换了包的?” 我笑了笑:“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咱们冒着生命来瓶山一趟,不顺点东西回去怎么行呢?” “哈哈哈,哥几个,过来看看,这次咱们发财啦!”王东北高兴的把石磊他们叫过来,打开背包让他们看包里的东西,十多件西汉的金银玉器在包里闪闪发光。 “哎,这……这……这不是定风珠吗?”王东北从包里拿起一颗珠子,那颗珠子不是尸丹,而是之前罗文彬从青头蜈蚣体内挖出来的定风珠,泛着一圈奇异的青色光晕。 王东北又惊又喜,挠着脑袋问:“我记得定风珠不是在罗文彬的衣兜里面吗?咋个……咋个也被你顺走了?” 我笑了笑:“我可没有神偷的本事,这是我在墓室地上捡到的,估计是从罗文彬的兜里滚了出来,而罗文彬自己都没有觉察!” “这玩意儿值多少钱?”王东北最关心的还是宝物的价值。 我告诉他,定风珠有治疗偏瘫的奇效,一些大老板是很乐意花重金购买的,这东西可以不用急着出手,需要等待一个有缘人。 石磊在旁边掩面哭泣:“呜呜呜,太幸福了,呜呜呜,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我说:“回去以后,选两件东西孝敬金爷,顺便让金爷帮忙找渠道出手。这批东西很珍贵的,普通渠道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借助一些特别的渠道!” “我晓得!”王东北拉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回去以后我就去找金爷,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拂了拂头发说:“其实呀,这次咱们还得感谢罗文彬那群人,没有他们的‘协助’,我们在溶洞里就被蛊婴搞死了,哪里还能进入墓室?” “那倒是!我们的运气不错,这就叫什么,因祸得福!”石磊开心的笑了起来。 潘月灵微微颔首道:“挺好,不仅找到了宝贝,而且还为我爸报了仇,一举两得,这趟总算是没有白来!” “罗文彬这个逆贼已经死了,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潘月灵摇了摇头,伸手撩了一下头发说:“罗文彬死了,我的心头大事就了结了,至于盗门那边,我也不想回去了。我爸都已经不在了,盗门对我而言,也失去了家的意义!” 潘月灵的这番话,带着一丝决绝,也带着一丝伤感。 我心生怜悯,单手把潘月灵拥入怀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对她说:“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有你的家!” 潘月灵温软一笑,轻轻依偎在我的胸口上。 那一脸的娇羞,竟胜过明媚阳光,碧绿涟漪。 第296章 风水破了 “喂,你两个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秀恩爱?太恶心了!”王东北在后面嚷嚷。 “单身狗,你闭嘴!”潘月灵笑骂道。 王东北翻着鼻孔,不服气的说:“我可不是单身狗,我回去就把何静接过来,羡慕死你们!” 王东北说这话的时候,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石磊和祝鹏飞。 祝鹏飞也立马说道:“那个……我有梁冰冰,我回去就跟冰冰求婚,我可不是单身狗!” 石磊坐在那里,满脸黑线,一脸无辜:“敢情你们都在奚落我呗?我招谁惹谁了?” “喂,你们快看水面上,怎么这么多死鱼呀?”潘月灵突然惊呼道。 我们环顾四周,但见湖面上果然泛起大片大片的死鱼死虾,原本美丽如画的太极湖,此时竟然被一种诡异的死亡氛围笼罩着。 这些鱼虾之前还欢快的在湖里捉迷藏,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全都死了,这是什么缘由? “师兄,你看这湖水!”潘月灵指着湖面让我看。 这个湖原本是一个“太极湖”,左半边的水清澈透亮,右半边的水呈墨青色,但是现在,整个湖水都被搅浑了,再也看不到“太极阴阳”了,整个湖面一片浑浊,水质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湖边周围的景象更加诡异,但见那些水草成片成片的枯萎,百花凋残,原本栖息的鸟雀也全都飞走了,只剩下一片凄楚荒凉的光景,看得人心里发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道理啊! 这里可是天下罕见的风水宝地,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跟风水宝地完全不沾边,反倒像是风水凶穴。 我心头微微一跳,咬着嘴唇说:“我知道了,这里的风水出了问题!” “风水出了问题?”潘月灵疑惑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心情沉重的说:“原本的风水破了,导致阴阳颠倒,气运不畅,风水宝地变成了风水死地,所以这里的动植物全都死了! 潘月灵惊讶地张了张嘴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带着自责的口吻说:“也怪我们,都是因为我们闯入了这里,破坏了原本的风水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尸参所在的位置就是‘风水眼’。现在风水眼出现了问题,导致整个风水局全面崩盘。依我看,这里近百年都是一处风水死地,不再适宜任何动植物生存!” “原本风景如画的天堂,现在却变成了地狱,属实遗憾!但是……” 潘月灵话锋一转:“我觉得这件事情的责任并不在于我们,都是因为罗文彬觊觎尸丹,才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罗文彬才是这起灾难的始作俑者!” 我们说着话,木头筏子已经回到岸边。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岸上,大家的体力槽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建议大家先原地休息,毕竟一天一夜都没有睡觉了,而且还经历了这么多场激烈的战斗,也亏得我们几个的身体素质都不差,要不然早就躺下了。 我们要先回去,又得穿过那片毒瘴林,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林子里的毒瘴也会随之升起,只有晚上的时候,大量的瘴气才会消散。 所以我建议大家白天就在湖边睡觉,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们再铆足精神穿越毒瘴林。 我们坐下来,分着吃了点东西,填饱空荡荡的肚子,然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席地而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墓室,墓室里烛火凄凄惶惶,忽明忽暗。 我又见到了那口阴木棺材,就放在墓室中央。 棺材前面,站着一个身穿龙袍,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人,正是汉武帝。 汉武帝缓缓转身,抬头看着我,用一种沉郁的声音,幽幽问道:“你说,朕追求长生不老,是不是错了?” 我看着汉武帝,烛光照着他的脸,看上去格外苍老。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汉武帝抚摸着棺材,幽幽说道:“以前,朕觉得自己没有错,朕追求长生不老,也是想要让大汉王朝的辉煌一直延续下去!但是现在,朕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吧嗒!吧嗒! 有眼泪顺着汉武帝的脸颊滚落,汉武帝哽咽道:“朕错了,错得很离谱,朕害了苍生,害了天下,也害了自己呀!” 汉武帝正在痛哭忏悔的时候,阴木棺材突然开启,从里面喷出一团紫色烟雾。 烟雾中,一双利爪伸出来,抓住汉武帝,直接把汉武帝拖入了棺材里面。 我微微一惊,喝问道:“来者何人?” “咯咯咯!” 紫色烟雾中传来阴桀的笑声,当烟雾散去,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竟然是罗文彬。 此时的罗文彬状如恶鬼,尖锐的獠牙刺破嘴唇,唇角挂着鲜血,那张脸像极了干枯的树皮,满是裂痕。 “咯咯咯,我天下无敌!我长生不老!我天下无敌!我长生不老!” 罗文彬狞笑着,嘴里翻来覆去重复这两句话。 我看着他,淡淡说道:“你没有长生不老,你也没有天下无敌,你就是一个可怜虫!” “不!你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 罗文彬像是被戳中了痛点,情绪失控,面容狰狞,高声尖叫着伸手来抓我。 “滚——” 我怒吼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 一阵凉风吹过,我睁开眼睛,四周夜凉如水,我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前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石磊。 我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脑子这才从梦境中逐渐清醒过来。 我问石磊在做什么,石磊一脸委屈:“我……我刚刚想去大树后面撒泡尿,结果你突然喊我‘滚’,把我那泡尿都给吓回去了!” 我打了个哈哈,笑着说:“我没有骂你,只是刚刚做了个梦,梦见罗文彬那个龟孙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毒瘴林的瘴气消散了很多,露出满天星斗的夜空。 自从那只青头蜈蚣死了以后,林子里的毒瘴就少了一大半,再加上现在是夜晚,瘴气又消散了许多,毒瘴林早已不像以前那样让人闻风丧胆了。 我们吃了点东西,精神抖擞,踏上了归家的旅途。 第297章 拦路抢劫 几日后,我们回到凤凰古城。 祝鹏飞又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梁冰冰,梁冰冰看见我们平安归来,喜极而泣,专门在古城里最好的酒楼为我们接风洗尘。 我让祝鹏飞留了个银行卡号,等我们回去后,变卖了那些汉朝珍宝,就会把属于他的那份钱给他转到卡里。 祝鹏飞很开心,就算他勤勤恳恳,赶一辈子的尸,也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 有了钱,底气自然也足了。 祝鹏飞拉着梁冰冰的手,信誓旦旦的对梁冰冰说:“冰冰,现在我有钱了,回头我就在城里买套房子,然后……然后去你家提亲!” 梁冰冰掩嘴笑了笑,“傻子!我跟你在一起,从来就没在乎过你有没有钱!” 祝鹏飞说:“这我知道,但是,你不可以不在乎,我必须要在乎,没有钱,我怎么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不能让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堂堂梁家千金,怎么会下嫁给一个穷小子?” “好吧!”梁冰冰面露幸福微笑:“那你到时候可要给我搞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 “必须滴!”祝鹏飞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来!”我举起酒杯,高兴地说:“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干杯!” 祝鹏飞放下酒杯,向我们发出邀请:“陈哥,王哥,还有磊哥,灵妹妹,等我和冰冰结婚的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捧场呀!我是一个孤儿,没有亲朋好友,你们就是我的亲友团!” 梁冰冰也说:“是啊!要是没有你们,我……我和鹏飞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谢谢你们,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好哇!” 潘月灵握着梁冰冰的手,乐呵呵的说:“这么大喜的日子,我们当然要来送祝福啦!” 我也微笑着点点头,看见祝鹏飞能够和梁冰冰在一起,我是由衷的为他们高兴,因为我们是他们这段爱情的见证者。 如果把这段爱情比喻成一块蛋糕,那我们就是烘焙师,这块蛋糕是经过我们精心烘焙出来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尝尝这块蛋糕的甜蜜味道。 高兴之余,我不忘提醒祝鹏飞,一定要防备他的师兄戴文强,戴文强上次被我们打跑了,很可能会回来复仇。 上次没能除掉戴文强,结果成了一个心腹大患,这厮阴险狡诈,心胸又狭窄,随时都有可能杀回来。 最主要的是,祝鹏飞在明处,戴文强在暗处,有点防不胜防。 这天晚上我们很高兴,不仅在酒楼喝了个痛快,还去酒馆喝成半夜,才一个个跟幽灵一样的飘回去。 之所以喝这么多酒,一个原因肯定是为祝鹏飞他们感到高兴,还有一个原因是庆祝我们能够劫后余生,平安归来,并且在平安归来的同时,还能狠狠发上一笔。 在此之前,我们去过大兴安岭,去过巴山鬼洞,但每次都没有真正的收获,这次不一样了,搞了十多件汉朝珍宝,还有一颗定风珠,以及一株千年血莲,收获颇丰,也算是我们迈入江湖以来,挖到的第一桶金,前途一片光明美好。 半夜三更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见不到人影了。 为了节省脚程,我们准备从一条偏僻的背巷穿过去,回到客栈睡觉。 背巷里连盏路灯都没有,巷子里的光亮全部来自于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大的时候,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就很明亮,月亮被云层遮挡的时候,整条巷子就昏暗阴郁。 空气中飘荡着潮湿的苔藓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儿。 走到半路的时候,王东北说他要撒尿,然后一个人跑到墙角嘘嘘。 我们在前面慢慢走着等他,走了没有多远,但见前方昏暗的光亮中,隐隐约约立着三道人影。 巷子虽然偏僻,但也不排除有其他人经过,刚开始我并没有在意。 但很快我就警惕起来,因为我发现那三个人的站位不一般,三人呈一个品字,站在巷子中央,完全封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正常情况下,谁会这样站位。 况且,那三道人影一动不动,仿佛就是在专门等我们过去。 “八哥,前面那几个人好像不太对劲啊!”石磊也发现了情况,低声跟我说道。 我点点头,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悄悄握紧成拳,要是碰上社会上的那种小混混,我们也不带怕的,身为特种兵,我有信心在数秒钟内解决战斗。 石磊问潘月灵:“你猜他们是劫财还是劫色?” 潘月灵一点也不惧,冷哼道:“劫色?怕他们没有那个本事!” 我们已经走到近处了,那三个人也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我的心里暗自恼火,看来今晚免不了要一战了吗? 不过,出门在外,我还是尽量避免节外生枝,尤其是我们身上还带着这么多名贵东西,我是真的不想惹麻烦。 所以,我压着火气,走上前,客客气气抱拳询问道:“哥几个,可否让条路呢?” 我已经这么客气了,没想到那三个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低着头,鸟都不鸟我。 我有些生气了,但还是克制着情绪,又问了一遍:“哥几个,你们挡着路了,可否让一让呢?” “咯咯咯!” 一个奸险的笑声从黑暗中飘出来,我心中一凛,后面还有人? “磊娃子!”我把背包丢给石磊,背包里装着我们的战利品,这个包千万不能丢,而且,我也担心等下打起来的时候,会损坏包里的东西,所以我让石磊护着那个包,待会儿我出面跟对方打。 我隐隐觉得,这些人好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们的,他们就是冲我们来的,难道是我们在无意中漏财了,所以被人盯上了吗?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那个声音阴恻恻的笑着说道。 那个声音很奇特,就像是铁板在地上摩擦一样,特别有分辨性,我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见过。 潘月灵走上前来,和我并肩而立,冷冷道:“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这套说辞都已经过时了!对面的,不要装神弄鬼了,有种就走出来吧!” 第298章 劫财 “好朋友,咱们又见面了,咯咯咯!”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朦胧的月光下,可见此人容貌极丑,身披黑色长袍,头戴斗笠,一副湘西赶尸人扮相。 “戴文强?!”我脱口而出。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提醒祝鹏飞防范这个戴文强,没想到半夜就碰上了戴文强。 一看见戴文强,我就想起他做得种种恶心事情,顿时怒火陡升,厉声呵斥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我还没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 戴文强呲着牙冷笑道:“你们几个命还挺大,居然从炼丹的洞穴里面逃出来了!” “是啊!”我眼神冰冷的看着戴文强:“这个仇,我可是一直记着呢!” 戴文强摆摆手:“今天我来找你,可不是跟你说什么恩怨情仇的,我听说你们最近去了一趟瓶山,搞了不少好东西,大家都是朋友,发财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我暗暗攥紧拳头,原来戴文强这个混蛋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来劫财的。 不得不说,他还挺神通的,居然知道我们手里有好东西。 “谁他妈跟你这种人是朋友?”石磊用力抱紧手里的背包。 戴文强浓眉一挑,眯着眼睛说:“把背包给我!” “做你二大爷的春梦!”石磊往地上啐了口痰,骂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戴文强冷哼道:“既然你们不给,那我只能硬抢囖!”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从兜里掏出拳头,摆出战斗姿势,我知道今晚这一战,肯定是躲不过了。 戴文强叹了口气,阴阳怪气的说:“原本分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搞得这么僵,何必呢?” 我盯着戴文强那张丑陋的脸庞,一字一顿的说:“老子一分钱都不可能分给你,别做梦了!” “哦?这么坚决?”戴文强阴恻恻的笑了笑:“那我想要问问你,你的兄弟值几个钱呢?” 我心中一凛,就看见戴文强努了努嘴唇,让我转身看后面。 我急忙转身看去,就看见刚刚还在撒尿的王东北,此时竟然被两个黑衣人劫持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卡住王东北的脖子,把王东北摁在墙壁上,王东北涨得脸红脖子粗,竟无法挣脱。 我心中惊奇不已,王东北的近身格斗能力比我都还强,但是这两个黑衣人却能把王东北按在墙上摩擦,他们的实力难道比王东北还要高出一大截? 戴文强这厮,这是去哪里请来这么厉害的高手? “放开我兄弟!”眼见王东北被劫持,我瞬间火冒三丈。 戴文强确实阴险,居然用王东北来威胁我们。 “没问题!”戴文强回答的很爽快,然后贱兮兮的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买你兄弟的命,如何?” 一千万?! 我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戴文强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怎么?舍不得?钱重要还是你兄弟的命重要,是不是很难抉择呢?呵呵呵!”戴文强笑得很开心,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让我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那张丑陋的脸庞上。 我抿了抿嘴唇:“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东西都还没有出手,我去哪里给你弄一千万?” “没有现金?那可不好办囖!没有钱就只有拿东西抵了,你把那个包给我,我把你兄弟放了,公平交易,怎么样?”戴文强笑嘻嘻的问,他本就生得丑陋,笑起来的样子更加丑陋。 狗日的! 我咬牙切齿,极为恼火,戴文强这混蛋太狡诈了。 我眉头紧蹙,脑子里飞快运转,眼前的问题有些棘手,东西肯定是不可能拿给戴文强的,那都是兄弟们用命拼回来的,怎么能便宜戴文强那厮? 但是,王东北也是要救的,我们不能因为钱,而对自家兄弟见死不救,这不道义。 既不能给东西,又想要救人,这就麻烦了。 戴文强继续给我精神施压:“我没有耐心跟你继续耗下去了,你考虑好了吗?我数三声,你若还是做不出选择,我就要帮你做选择了!” 我当然明白戴文强的意思,他在威胁我,三秒钟后,我再不把东西给他,他就会杀了王东北。 “三!二!一!”戴文强面容冰冷的开始倒计时。 “等等!”我叫住戴文强,牙关咬得咯咯响,我说:“东西给你,把小东北放了!”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是命只有一次,没了就没了,为了救王东北,我终究还是妥协了。 “哈哈哈!”戴文强开心的笑了起来,“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恭喜你,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八哥……”石磊紧紧抱着包,眼巴巴的望着我,那模样就像一个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舍不得放手。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命令的口吻说:“磊娃子,把包给他!” 石磊用力跺了跺脚,提着背包走到戴文强面前。 虽然他也是满心的不情愿,但是面对戴文强的胁迫,他也只能选择妥协。 “对了嘛!”戴文强洋洋得意的说:“你看,这样大家不是很和谐吗,何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呢,对不对?” “不能给他!” 就在石磊正准备放下背包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巷子后面传来,紧接着,一道人影飞奔而至,竟是刚刚和我们分手的祝鹏飞。 祝鹏飞疾驰来到王东北面前,从怀里掏出两张辰州符,啪啪拍在那两个黑衣人的额头上,大喝一声:“定!” 那两个挟持王东北的黑衣人顿时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蓦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戴文强带来的帮手并不是活人,而是死尸,他刚才利用他擅长的控尸术,操纵死尸挟持了王东北。 王东北捂着喉咙,一阵猛烈咳嗽。 而后,王东北勃然大怒,拔出军刀,杀气腾腾的走上来,锋利的刀尖指着戴文强:“你个龟儿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第299章 清理门户(上) 石磊也是聪明,看见王东北被解救了,戴文强的威胁对我们也就不起作用了,他赶紧抱着包,跑到我的背后。 戴文强肺都要气炸了,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劫走一笔一辈子都用不完的巨额财富,但却棋差一着,居然在最后时刻被祝鹏飞赶来破坏了。 戴文强其实很狡猾,他知道祝鹏飞才能对付他的控尸术,所以故意等到我们和祝鹏飞分手后,才对我们展开伏击。 但没想到,祝鹏飞居然奇迹般的回来了。 “阿飞,你是怎么回来的?”石磊满脸欣喜地问。 祝鹏飞的出现,不仅保住了我们的财富,同时还救了王东北的命,更重要的是让我们摆脱了被人胁迫的困境。 祝鹏飞冷哼道:“回去的路上,我在街道上发现了死尸留下的痕迹,于是我便顺着痕迹一路寻到了这里!” “寻到这里又怎样?”戴文强怒火中烧,咆哮道:“上次在山洞里没有弄死你,今晚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祝鹏飞面色冷峻的走了上来:“这句话,应该留着对你自己说!” 祝鹏飞说着话,袖口一抖,赶尸鞭如灵蛇般缠绕着他的手腕,滋溜一下探出“头”来。 戴文强看见祝鹏飞手里的赶尸鞭,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祝鹏飞手里的赶尸鞭,是从戴文强手里抢走的,现在祝鹏飞又用这根赶尸鞭来对付戴文强,在戴文强看来,这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戴文强从怀里摸出一个黄澄澄的赶尸铃,表情阴狠的说:“既然如此,那就是没得谈了!” “弹你妈!” 王东北破口大骂着,第一个冲向戴文强。 王东北刚刚差点被死尸活活掐死,心中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他现在一心只想把戴文强大卸八块。 当当当! 戴文强摇响了手里的赶尸铃,清脆的铃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铃声一响,那三个呈品字形站立的死尸仿佛得到某种指令,齐刷刷的抬起头,他们面容可怖,半张着嘴巴,从嘴里喷出浓浓的尸气,同时喉咙深处还传来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面前的三具死尸,根本就不像是三个人,倒像是三头凶猛的野兽。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面容也最为凶狠,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可以看见他那满脸的尸斑。 后面分别站着一个女人以及一个少年,女人跟男人的年纪差不多,披头散发,一双眼睛仿佛只剩下眼白。 而那个少年估计才十多岁,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但他所透露出的表情却最是凶狠。 祝鹏飞怒骂道:“姓戴的,你真不是个东西,这是不是前些日子出车祸离世的一家三口?你……你居然偷了他们的尸体,用来炼尸?人在做,天在看,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祝鹏飞很生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听得也是心头火起,这一家三口出车祸离世已经够悲惨了,戴文强居然还偷了人家的尸体用来炼尸,但凡有点点良知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情,可见戴文强根本就没有良知和道德,甚至都没有人性。 有些时候我都不明白,像戴文强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生而为人?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菩萨,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是畜生,而有些人……连畜生都不如! 戴文强毫无悔意,恬不知耻的说:“这三个人的生辰八字不错,是炼尸的极佳材料!” 祝鹏飞指着戴文强,咬牙切齿的说:“你就是因为修炼这些邪门功法,才会被师父赶出师门,原本以为你会悔过,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一条夜路走到黑!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只有替师门清理门户,以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 “好哇!” 戴文强摇晃着赶尸铃,嘴角挂着阴狠残忍的笑容:“我倒想看看,今日到底是你清理我,还是我清理你!” “呜哇——” 前面那具男尸猛然睁眼,举起双手,尖叫着扑向王东北。 王东北猝不及防,眼见那具男尸迎面扑来,王东北举起军刀迎上去,一刀扎入了男尸心窝。 这一刀看似凶猛,扎在活人身上也很致命,但是扎在死人身上,那就跟扎在了布娃娃身上一样,布娃娃根本就不会知道疼痛。 男尸抓住王东北的胳膊,看着都没怎么用力,就把王东北丢翻在地上。 王东北的胳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就听王东北一声惨叫,他握刀的右手胳膊,竟然变了形,看上去格外吓人。 我以为王东北的胳膊断了,连忙跑过去。 王东北竖起手掌,示意我不要靠近,然后他忍着痛,将肩膀顶着地面,胳膊突然用力一扭,又听清脆的咔嚓一声响,我们都吓了一跳。 王东北脸上的神色立马缓和了许多,他揉了揉胳膊爬起来,我们看见他的胳膊已经恢复了原位,原来王东北的胳膊刚刚只是脱臼了而已,王东北自己又把脱臼的胳膊给接了回去,这番操作还是挺牛逼的。 对于喜欢打斗搞事情的王东北来讲,伤筋断骨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一段时间不吃“饭”,可能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挺生猛的嘛!” 王东北的表现也让戴文强刮目相看,戴文强手里的赶尸铃摇晃得愈发猛烈,但见后面的那对母子,也被驱使着走上前来,对我们发起攻击。 我和王东北很快就跟那一家三口对上了,虽然我们在格斗技巧上不落下风,但对方本就是死尸,怎么打都打不死。 时间一长,我和王东北体能消耗严重,反而被那一家三口追着打。 王东北向祝鹏飞求救道:“喂,小子,你站在那里看戏吗?快把你的黄符掏两张出来,把他们封住啊!” 祝鹏飞挠了挠脑袋,摊开双手,无奈的苦笑道:“那个……辰州符用完了,还没来得及画呢!” “沃日!”王东北急得脑壳冒烟:“你懂不懂‘未雨绸缪’?你懂不懂啥子叫‘危机感’?” 第300章 清理门户(中) “哇——” 当那个男尸追着王东北绕圈跑的时候,女尸也张牙舞爪,对着我展开疯狂攻击。 我知道死尸是没有痛感的,所以军刀对她也没什么效果,索性把军刀收了起来,赤手空拳跟女尸搏斗。 我施展出格斗术,和女尸展开游走。 眼看女尸扑上来,我灵巧的一闪身,同时钻入女尸怀里,肩膀一顶,就把女尸给扛了起来。 然后我原地转了三圈,就像丢铅球一样,把女尸丢向戴文强。 戴文强后退两步,女尸重重摔在地上。 戴文强举着赶尸铃在女尸面前摇晃,趴在地上的女尸很快摇晃着脑袋爬起来。 戴文强面目狰狞,给女尸下达着命令:“咬他!” 女尸就像野兽般,竟然四肢着地的朝我飞奔而来,那模样哪里像是个人,活脱脱就是一头狼。 女尸尖叫着原地起飞,凶猛的向我扑过来。 我向后撤半步,扭转腰身,一把抓住女尸的脑袋,胳膊一夹,伴随着咔嚓一声响,女尸的脑袋被我生生夹断,脑袋耷拉在肩膀上,这样一来,她就没办法咬到我了。 我松开手,女尸摔在地上,虽然她还是对我穷追不舍,但她的脑袋却歪在一旁,姿势怪异至极。 女尸的地上爬来爬去,宛如一只大蜥蜴。 我咬咬牙,一狠心,飞脚踹过去,把女尸踹得滚了好几圈,一直滚到黑暗的墙角下。 我原本不忍心对女尸下狠手的,但想了想,她本就已经死了,我要是对她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能是看见我重创了女尸,女尸的儿子,也就是那个少年死尸突然发了狂,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凶猛的把我扑倒在地上,张嘴咬向我的脖子。 我急忙抬起手肘,顶着少年的下巴,不让他张开嘴巴。 我俩就这样僵持着,但是少年的力气很大,这样下去,我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扭头看向王东北,只见王东北也被那个男尸扑倒在地上,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不可能腾出手来救援我。 潘月灵见状,立即向祝鹏飞询问,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些疯狂的死尸。 祝鹏飞神色凝重地说:“这些死尸都是被赶尸铃操纵的,要想切断他们和赶尸人之间的联系,需要砸碎赶尸铃!” “你不是也有赶尸铃吗?”潘月灵问祝鹏飞。 祝鹏飞咬着嘴唇说:“这些死尸是戴文强炼制出来的,戴文强是他们的‘老大’,他们只听命于戴文强,我控制不了他们!” 顿了一下,祝鹏飞又说:“我现在就对戴文强发起攻击,你在旁边掠阵,逮住机会破坏他的赶尸铃!” “那……那我做什么?”石磊问。 潘月灵说:“你待在这里,守住包就好!” 噼啪! 祝鹏飞手臂一扬,赶尸鞭快如闪电,凌空画出一个漂亮的“S”轨迹,直射戴文强的面门。 戴文强虽然向后弹开,但脸庞还是被赶尸鞭扫中,左脸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一下子淌了下来。 戴文强捂着脸颊,满脸怒火,他居然被自己的赶尸鞭给伤了,心里满是耻辱。 祝鹏飞纵身一跃,来到戴文强面前,两人都没有废话,直接拳打脚踢干了起来。 他们的心里都清楚,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反正他们这个师门里面,明天只能有一个赶尸人活着。 祝鹏飞的拳脚功夫练得不错,虎虎生威,再加上年轻气盛,每一拳都相当有力,一连串的暴击令戴文强防不胜防,连连后退。 戴文强的邪门功法修炼的还可以,但是拳脚上面,却是年轻力壮的祝鹏飞要占优一些。 不过片刻,戴文强便挨了好几拳,鼻子都歪了,突突飙着血。 戴文强反手抹了把鼻血,脸上血迹斑斑,令那张原本就很丑陋的脸庞,显得愈发丑陋。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戴文强发疯似的摇着赶尸铃,竟把那一家三口全部召唤回来,开始围攻祝鹏飞。 祝鹏飞顿时陷入以一敌三的危险境地,正面要面对男尸,背后要应付少年,而那个女尸则悄悄从黑暗中溜到祝鹏飞脚下,抱住祝鹏飞的小腿狠狠咬了一口。 “哈哈哈!” 看见局势被扭转,戴文强相当开心,也不顾脸上的疼痛,洋洋得意的对祝鹏飞说:“小子,受死吧,今晚我就送你下去见那个偏心的死老头!他不是很喜欢你吗?那你就下去陪他吧!哈哈哈!” 祝鹏飞很快就被三具死尸扑倒在地上,眼看祝鹏飞危在旦夕,潘月灵突然俯身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石子如飞蝗般呼啸而出。 戴文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祝鹏飞身上,根本没想到潘月灵这个看似文弱的美少女,竟会突施冷箭。 石子精准命中戴文强的右手腕,戴文强痛呼一声,手里握着的赶尸铃随即掉落在地上。 “哎呀,你个小婊砸,居然敢偷袭老子……” 戴文强骂骂咧咧,潘月灵一个蜻蜓点水落在戴文强面前,猛地抬起右脚。 戴文强以为潘月灵要攻击他,下意识向后跃开。 谁知,潘月灵只是虚晃一枪,逼退戴文强的同时,她却突然用脚后跟往后一踢,就把那掉落在地上的赶尸铃踢得飞了起来。 潘月灵头也不回的喊道:“师兄,砸了他的赶尸铃!” “让我来!” 王东北闪身横在我面前,抢先接住了戴文强的赶尸铃。 只听王东北大喝一声,力拔山河盖世兮,铆足力气,抡圆胳膊,将那赶尸铃狠狠砸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咣当! 赶尸铃并没有碎,而是反弹回来,只见一道金光正中王东北面门。 王东北整个人都窒息了,喃喃骂道:“草你……妈,质量真好!” 然后就看见王东北双手捂脸,仰天倒了下去。 此时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似的,我们全都愣住了,就连戴文强都愣住了,原本以为王东北是个王者,没想到是个青铜,而且还是个如此幽默搞笑的青铜。 就连站在旁边的石磊都忍不住骂道:“小东北,你他娘的是来搞笑的吧?真是蠢到家了!” 第301章 清理门户(下) 骨碌碌! 铜铃滚到我的脚下,我一脚踩住铜铃,拔出军刀,对准铜铃中心扎了进去,然后横着切了一刀,锋利的军刀刹那间就将赶尸铃一分为二。 戴文强气得七窍冒烟,没有赶尸铃,那几具死尸便失去了控制,他们就像被抠走电池的遥控人偶,相继停止动弹,再也不受戴文强的控制。 祝鹏飞推开那一家三口,从地上爬起来。 若不是我及时毁掉赶尸铃,祝鹏飞很可能会被那一家三口撕成碎片。 戴文强的手里此时已经没有可打的牌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控尸术也已经失效了,戴文强懊恼的跺了跺脚,就准备转身开溜。 祝鹏飞见状,立即拔足追了上去:“站住!今晚我要清理门户!” 戴文强当然不可能停下,反倒是加快脚步,飞快冲出巷子。 咔—— 巷口方向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然后就是沉闷的撞击声响,只见戴文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高高飞起,落在了十数米开外的马路中央。 一辆计程车打着双闪停在路上,挡风玻璃全都碎了,司机走下车,一脸迷惘:“不关我的事啊!你们都看见了,是他自己突然跑出来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我们一路跟过去,来到戴文强面前。 只见戴文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抽搐着,七窍里都流出血来,眼看是活不了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坏事做尽的混蛋,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 还是古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戴文强今晚的遭遇,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 “救我……救救……救我……” 戴文强艰难地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住祝鹏飞的裤脚,乞讨般向祝鹏飞求救。 在死亡面前,戴文强也表现出深深的恐惧。 祝鹏飞面容冰冷,抬脚踩在戴文强的手背上,声音悲愤的说:“当那些女孩向你求救的时候,你有放过她们吗?今晚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祝鹏飞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只留下戴文强在马路中央垂死挣扎。 计程车司机在后面焦急的打着电话:“喂,110吗,我在凤凰路出了车祸,对,撞了人,麻烦再派一辆救护车过来吧!哦,不,算了,让殡仪馆的车过来吧,那人已经死了……” 对于戴文强的死,我们没有任何的悲悯,也没有任何的愧疚,戴文强的死只会让我们感到欣喜,因为世界上从此又少了一个祸害。 对于祝鹏飞而言,更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从今往后,也不用担心戴文强回来寻仇了。 我对祝鹏飞说:“戴文强已经死了,以后湘西赶尸就看你了,我希望你能把赶尸这门古老的手艺传承下去!” 我们在凤凰古城逗留了两日,便准备动身回山城。 潘月灵对我说,她想先去一个地方。 我问她想去哪里,她说想回老家看看,罗文彬死了,大仇得报,她想给老爸弄个牌位,以告慰亡父的在天之灵。 盗门的总部在长沙,距离湘西并不远,几百公里的车程。 于是我让王东北和石磊先回去,我陪潘月灵回一趟长沙。 王东北说:“要不我们陪你们一起吧,你们两个不太安全……” “你看不出来人家想过二人世界吗?你去当什么电灯泡?”石磊打断王东北的话茬,拉着王东北就开车走了。 我和潘月灵乘坐动车去了长沙,来到了郊区的一座老院子。 这座院子古色古香,飞檐斗拱,假山凉亭,充满浓浓的中式风情。 潘月灵告诉我,这座中式小院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看了潘月灵一眼,羡慕的说:“你可真豪呀!” 自从潘六指死后,小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 院子里长满杂草,落叶铺了一地,墙头上积满灰尘,显得萧条破败。 潘月灵伸出双手按在大门上,用力一推,大门吱呀吱呀的朝着两边开启。 大门打开的瞬间,有风倒灌进去,卷起落叶满天飞舞。 潘月灵捂着鼻子,微微蹙眉,颇有些伤感的说:“这才两年时间没人居住,家里就已经破败成这样,真是物是人非啊!” 我脱下外衣,挽起袖子:“既然回来了,那就动手把院子打扫出来吧!”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和潘月灵化身清洁小能手,把院子的里里外外全都大扫除了一遍,拔除了杂草,重新栽上盆栽,每一扇窗户都擦得亮晶晶的,整座小院焕然一新,一下子就充满了生机。 潘月灵在潘六指的卧室里面,摆上一个神龛,里面供奉着潘六指的牌位。 潘月灵对着牌位上了三炷香,我也跟着她上了三炷香。 潘月灵把香插在香炉里面,抚摸着牌位,幽幽说道:“爸,罗文彬已经死了,我们为你报仇了,愿你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把我拉到牌位面前,“爸,跟你介绍一下,他……他是我男朋友陈八斤,他对我很好,你放心,他会替你保护我的!” 潘月灵见我没有反应,伸手戳了戳我,提醒道:“八斤,你也跟咱爸说两句呗!” 我哦了一声,脱口喊道:“爸!我……我叫陈八斤,今日我在你面前郑重宣誓,我一定会保护好月灵,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请你放心!” “瞧你紧张的样!” 潘月灵抿嘴一笑,突然踮起脚尖,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我和潘月灵退出卧室,外面秋阳高照,和煦的阳光如碎金般铺满小院,风吹过,一片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就像是一只只翩跹起舞的黄色蝴蝶,以优美的舞姿,慢慢划过我们的眼帘。 我和潘月灵手牵手漫步在院子里,潘月灵不停地跟我讲述着她的童年: “喏,看见那座假山了吗,小时候,我最喜欢跟我爸在那里捉迷藏!” “还有那座凉亭,我爸经常在亭子里宴请宾客,谈论公司的事情!” “啊哈,还有墙角的那棵银杏树,那还是好多年前,我和我爸一起种下的!” 潘月灵跑到银杏树下,在飘落的金叶下面转着圈,转着转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第302章 我不回去! 两天后,我们回到山城。 金石楼已经重新开张,客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明显有回流上升的趋势。 我们从瓶山带回来的东西,不敢全部摆出来,王东北只在柜台里摆放了一对手镯试水。 没想到那对手镯不出两天就被预定了,听说是一个官太太看上的,价格七位数以上,果然只要东西好,再贵都有市场。 金爷那边也在帮我们联系一些渠道,金爷说这些东西最好还是往外走,这样安全一点,比如港澳台的一些富商,以及东南亚的华人老板,这些人喜欢收藏,而且不差钱。 我跟金爷说,不急,这种事情慢慢来,买卖也是要讲究缘分的。 这天,我和潘月灵刚刚来到店门口,石磊就迎了上来,说店里一大早就来了个老头,那个老头很古怪,来了也不买东西,就说要找潘月灵。 末了,石磊悄悄问:“月灵妹子,那个老头不会是你的仇家吧?我看他还带了两个打手呢,你们小心点!” “这里可是金爷的地盘,谁敢在山城撒野,那就别想活着回去了!走吧,师妹,进去看看!”我推开门,大咧咧走进去。 我一眼就看见店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穿着一身长款紫衫,凸显出一种中式的华贵感。 老头的十根手指上,大大小小戴了好几个玉扳指,显得富贵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如同两把利剑,笔直地站在老头身后,看那精气神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练家子,大概率是老头的保镖。 我正准备询问老头身份的时候,紫衫老头突然站起来,对着潘月灵拱手作揖,毕恭毕敬的问好:“大小姐,近来可好?” 我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潘月灵,听老头称呼潘月灵“大小姐”,便可知这个老头是盗门的人。 看紫衫老头这副样子,好像对潘月灵并没有什么恶意,我稍稍心安。 潘月灵微微讶然:“福爷,什么风把您老吹到这里来了?” 名叫福爷的紫衫老头摇头苦笑了一下:“自从大小姐离开长沙后,便杳无音讯,我一直在派人打听大小姐的下落,终于在前些日子,得知大小姐在山城出现过!” 潘月灵点点头,站在我和福爷中央:“我来介绍一下,八斤,这位是福爷,也算是盗门的元老了,当初我爸上位,也是得到了福爷的鼎力支持!福爷,这位是陈八斤,呃,我男朋友!” 看样子,福爷跟潘家的关系还算不错,我的心里消除了戒心,冲福爷抱了抱拳,跟他问了声好。 “男朋友?” 福爷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潘月灵,又上下打量我,摸着胡须颔首道:“不错,不错,高大魁梧,仪表堂堂,天庭饱满,一看就是富贵之相!” 顿了一下,福爷面带欣慰之色,微笑着说:“两年未见,大小姐已经长成大姑娘了,都已经谈上恋爱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福爷,大老远跑来山城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潘月灵亲自给福爷奉上一杯茶。 福爷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最近盗门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你听说没有?” 潘月灵柳眉轻轻一挑:“什么大事?” 福爷浅浅抿了一口热茶,咀嚼着茶叶说:“盗门目前的大当家罗文彬死了,前段时间,罗文彬带着一队人马去了瓶山,结果全军覆没,一个人都没能活着出来!” 说到这里,福爷不由自主地握紧茶杯,面露欣喜之色:“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都是姓罗的报应啊!” 潘月灵莞尔一笑,在福爷对面坐了下来:“这事儿我知道,但我不是听说的,我是亲眼看见罗文彬死在我面前的!” 福爷一脸讶然:“大小姐也去瓶山了?不会是跟罗文彬一起去的吧?” 潘月灵摇了摇头,冷酷的说:“我怎么可能跟姓罗的为伍,我在半路碰上他的!” 说到这里,潘月灵抬头看着福爷:“福爷,我也跟你说件事情,我在大兴安岭找到了我爸的遗体,他是被罗文彬谋害的,罗文彬杀了我爸,取代了他大当家的位置!” 福爷并没有表现出很意外,他重重叹了口气:“其实我们私底下都知道,你爸肯定是被罗文彬谋害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你也知道,当初我们几个老家伙一直是反对罗文彬上位的,但奈何姓罗的势力太大,野心勃勃,完全不把我们几个老家伙放在眼里。袁老,黄老都相继被他害死了,幸好我提前预知到危险,跑去国外躲了段时间,这才避免杀身之祸!” “不过现在好了!”福爷长吁一口气,满是皱纹的脸庞也舒展开来:“姓罗的死了,没有人继续作乱了!今日我来找你,就是想请大小姐回去!” 潘月灵微微蹙眉:“请我回去做什么?” 福爷语重心长的说:“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群龙也不可一日无首,你爸死了,罗文彬也死了,现在只有你回去,继任大当家的位置,重新主持大局!” “哇哦!” 石磊和王东北在旁边听得一脸羡慕。 石磊说:“月灵师妹这是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吗?” 王东北也说:“盗门大当家,想想就很威风呀!” 谁也没有想到,潘月灵没有丝毫犹豫,竟然直接拒绝了福爷的邀请,冷冷回应了四个字:“我不回去!” 我们愣住了,福爷也愣住了,急忙问道:“为何?” 潘月灵淡淡道:“我对什么大当家没有兴趣,我爸已经死了,我可不想再卷入盗门的明争暗斗之中,我独自在外生活,自由自在,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我微微点头,我能明白潘月灵的意思,盗门那么大一个组织,旗下那么多家公司,每天都在上演着“宫斗大戏”,潘月灵已经厌倦了这种争斗,她只想去“宫墙”外面寻找自由。 这就好比外面的老百姓人人都想当皇帝,而当皇帝的人却想逃离皇宫。 很多时候,远离权力的斗争,对自己反倒是一种保护,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潘月灵很聪明。 第303章 宫斗 “不是!” 看见潘月灵态度坚决,福爷有些急了:“月灵啊,你本就是大当家的女儿,你回去继承大当家的位置理所应当,也是众望所归,况且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背后帮你撑腰,没有人敢反对你的!” 而后,福爷又继续说道:“现在大当家这个位置,只有你坐,下面的人才不会有杂音。换做任何人坐这个位置,都不能服众。到时候为了大当家这个位置,整个盗门又要闹得乌烟瘴气……” 潘月灵挥挥手,打断了福爷的话茬:“福爷,我知道您是为了整个盗门好,但于我而言,我可不想把自己这一生的命运和盗门的命运捆绑在一起,我就是我,我要过自己的生活。自打我爸死了以后,我就不再是盗门大小姐了,所以严格意义来讲,我现在并不算是盗门的人,我也就没有回去主持大局的必要了!” “月灵,你……”福爷那张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潘月灵微笑着说:“福爷,喝口水,别激动!盗门里那么多有能力的人,他们都可以竞争大当家的位置,我年纪轻轻,又是一介女流,我要真坐上大当家的位置,下面的人不会服气的!” 福爷捧着茶杯,猛灌了几口茶。 “那个……”王东北搓着手,把脑袋凑到福爷面前,笑嘻嘻的问:“福爷,月灵妹子不想回去继承位置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她没有这个心,即使勉强坐上大当家的位置,她也干不好事情,对吧?” 就在我们满心以为王东北是在帮潘月灵说话的时候,王东北竟然毛遂自荐道:“福爷,我叫王东北,特种兵退役,要不你考虑考虑我?我愿意去做盗门的大当家!” 卧槽! 我们差点没有晕死过去,这王东北厚颜无耻的程度,实在是令人惊叹。 “胡闹!” 福爷猛地拍着椅子扶手,生气的说:“你又不是盗门的人,你来凑什么热闹?你当我们盗门是什么组织,什么人都能当大当家吗?” 王东北撇嘴道:“我长得又帅,又有本事,你要说我不是盗门的人,我现在就可以加入盗门嘛!”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紧拽着王东北的胳膊,把他往外拉:“行了,你就别凑热闹了,这里没你的事,你去把柜台的玻璃擦一擦吧!” 我随手抓起一张毛巾,塞到王东北手里,把他给踹走了。 福爷看着潘月灵,带着一丝乞求的口吻说:“月灵,我知道这件事情很突然,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潘月灵的回答依然坚决:“福爷,您不用劝我,我是不会回去的!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支持!八斤,福爷远道而来,你安排一桌火锅,让福爷尝一尝山城特色,然后再订个酒店,让福爷好好休息!” 潘月灵的意思很明显了,她已经终止和福爷的这场谈话了。 福爷摆摆手,站起身来:“感谢大小姐的好意,火锅就不吃了,总部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呢!” 说着,福爷便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福爷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身,声音略显沙哑:“既然大小姐心意已决,老夫便不再勉强!不过……大小姐这个身份,老夫永远都是认同的,就算你不回盗门,你也永远都是盗门的大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盗门帮忙!” 福爷说完这话,背着双手离开了金石楼。 看着福爷离开的背影,潘月灵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不得不说,福爷临走的这番话真的很令人感动,就连我一个旁人听了,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个福爷对你不错!”我说。 潘月灵轻咬着嘴唇:“福爷一直很照顾我们,他是盗门的元老,在组织里的地位很高,当年就是他鼎力把我爸推举上了大当家的位置! 罗文彬篡位的时候,也是福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差点就招来杀身之祸!” “喂,大小姐!”王东北擦着大门玻璃,把脑袋探进来,“你说你放着亿万家产不去继承,非要在这里当打工人,你是不是好日子过腻了,想要同我们一起体验生活?” 潘月灵走过去,弹了一下王东北的脑门:“说你蠢你又不承认,宫廷剧你应该看过吧?皇宫内部斗得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吧?盗门那么大一个组织,成员众多,旗下公司那么多家,你觉得里面的斗争会少吗?我可不想回去,白白成为他们内斗的牺牲品!” 王东北嘟囔道:“你回去就是大当家,谁还敢动你?” “你懂个屁!”潘月灵骂道:“你也不想想,底下有多少人盯着大当家这个位置,我要不做大当家,可能还能明哲保身,一旦我做了大当家,天知道会有多少麻烦缠身。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人人都想坐上皇帝的龙椅,但那把龙椅可不是人人都能坐稳的,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所以呀,那些富贵都是迷人的假象,真正回去了,那日子如履薄冰,如坐针毡!” 王东北挠了挠脑袋:“听你这样一说,这种生活确实是有些复杂哈,还不如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 “对啊!”潘月灵微笑着说:“现在多好,想做生意就做生意,想吃火锅就吃火锅,无拘无束,也不用去考虑那么多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嘛!” “我支持你的选择!” 我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说:“你要是回去,得面临三个问题,第一,虽然你身为大小姐,但资历尚浅,没对组织上有过贡献,下面那些有能力的人,或者有资历的人,他们是不会服气的,想方设法都会整垮你;第二,罗文彬虽然死了,但罗文彬的党羽还不少,要想统领盗门,还得先清除这些残党;第三,盗门旗下那么多家公司,产业链那么大,身为大当家不是回去享受,而是要带领公司不断的发展,不断的赚钱,这种生活表面风光,实际上相当辛苦,一个不小心,就会葬送基业!” 第304章 大买主 “定风珠有买主了!而且是个大买主!” 回到山城约莫半个月,金爷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据金爷所说,定风珠被港区一个知名地产商李老板以五百万元的价格买下了,让我们三天之内启程去港区,亲自把定风珠送过去。 定风珠等同于是我们捡来的,因为青头蜈蚣是罗文彬干掉的,定风珠也是罗文彬挖出来的,我们相当于白捡了五百万,心情就像山城的秋阳一样美丽。 “搞地产的李老板?” 王东北惊讶的问:“该不会是那个港区首富——李嘉富吧?” 金爷点点头:“正是此人!” “我去!”王东北摇晃着金爷的胳膊,激动地说:“金爷,你太牛了,没想到你居然能联系上李嘉富这样的大人物!” 对于李嘉富这个人,经常上网的人应该都不会陌生,他可以说是港区,甚至整个华人地区都极具知名度的一个地产大亨,网上时常都有关于李嘉富的新闻,李嘉富也一度被誉为华人圈的“财富神话”。 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竟然能够飘在天上的“神”攀上关系。 是的,毫不夸张的说,对于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们来讲,李嘉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金爷说:“我咋个可能认识李嘉富,以我的能力,跟李嘉富提鞋子都不配!” 金爷这话虽然是一种谦虚的说法,但也是现实,别看金爷在山城混得风生水起,但也仅限于山城这巴掌大小的地盘。李嘉富是混什么圈子的,那是混国际金融圈的,不知道甩了金爷多少条街,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李嘉富只需动一动小手指,就能把金爷给灭了。 金爷说:“我也不认识李嘉富,有中间人搭线才能把定风珠卖到港区,正好李嘉富需要这东西,豪掷五百万就买下了,换做其他人,定风珠哪里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王东北开心极了,流着哈喇子,掰着手指自言自语:“五百万,一人能分一百万,这么多钱该咋个用呢?要不先去‘大世界’充值二十万?” “喂喂喂!” 金爷敲了敲王东北的脑袋,让他不要白日做梦,金爷说:“虽然定风珠卖了五百万,但你们到手只有两百万!中间人抽两百万的牵线费,我还得抽一百万去打点,江湖规则嘛,你们应该懂吧?” “明白!”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我也知道定风珠卖不到五百万的天价,我们能收两百万,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至于多出来的三百万,那是人家中间人的本事,我们不必眼馋。 王东北嘟囔道:“这不公平!我们拼死拼活,九死一生,才挣两百万,中间人只是牵个线就要抽两百万,太黑了!” 金爷背起双手:“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你也别小瞧了那些中间人,他们能够跟李嘉富这样的人物打交道,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他们的一句话,真的就能值几百万! 所以,顶层的人挣钱,只需要动一动嘴巴,而底层的人挣钱,则需要拼命,这就是生存法则,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 金爷的这番话满含人生哲理,虽然听上去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你我皆凡人,我们是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的, 金爷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不要郁闷了,换个角度想,你们的开局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吧!回去准备准备,我这边找朋友帮你们快速办签证,你们按时把定风珠送到港区去!” 晚上的时候,我们吃了顿老火锅,庆祝开门红。 经过简单商议,这趟由我和潘月灵护送定风珠去港区,我主要想着顺便带潘月灵出去玩一圈,散散心。 不出两天,我们的签证就办下来了,然后我们订了前往港区的机票。 我们专门请了个木匠,用上等的金丝楠木,做了一个小小的礼品盒,把定风珠装在盒子里面,这样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毕竟我们这次的客户不是一般人。 出发之前,我也上网查阅过有关于李嘉富的一些资料信息,多了解一下客户信息,也方便见面之后的一些交谈。 金爷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做生意就像打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李嘉富原本是广东人,小时候家里太穷了,他就被家里人送到港区的一个亲戚家讨生活。 幼年的李嘉富还是吃了不少苦头,住在人家屋檐下,每一天都活得谨小慎微。 李嘉富先是在亲戚家的钟表行里面当学徒,虽然没有读过几天书,但是李嘉富天生脑子机灵,又舍得下苦功夫,小小年纪,维修钟表的技术便已相当纯熟。 命运总会眷顾那些努力的人,十八岁那年,李嘉富遇到了生命中的一个贵人,一个当地的海鲜大王在修表的时候,看中了聪慧勤快的李嘉富,于是把李嘉富带到了自己的海产公司。 李嘉富进入海产公司后,很快就展现出他在生意场上的天赋,短短几年,他便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二十出头就开上了大奔,成为人人羡慕的青年才俊,完成了从穷苦小子到有钱少爷的华丽蜕变。 不过,李嘉富并不满足于眼下的辉煌,他还有更大的野心。 李嘉富敏锐地捕捉到房地产行业的兴起,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海产公司,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公司,开始涉足房地产。 李嘉富进入房地产的时间很早,属于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后来,港区的经济开始腾飞,房地产行业繁荣到爆炸,李嘉富的公司越开越大,越开越多,财富也像滚雪球一样急速增长。 数十年后,李嘉富的地产公司已经成为整个华人圈的翘楚,在世界各地都有他的子公司,满世界的搞地产开发,赚得是盆满钵满。 外界最喜欢猜测李嘉富有多少财富,但李嘉富从来都没有对外公布过,反正毫不夸张的说,李嘉富的财富足够李家挥霍几代人。 第305章 看相 港区。 世界级的大都市,也是世界四大金融中心之一,有着“东方之珠”的美誉,富饶繁荣。 我们从机场出来,乘坐计程车前往市区,一路上林林总总的摩天大楼看得我们头晕眼花。 我们贴着车窗,不停地四处张望,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什么都觉得稀奇。 因为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并没有急着去拜访李嘉富,而是在市中心找了个地方住下,然后外出感受港区本地的烟火气息。 我觉得每到一座城市,并不是去看这座城市的城建如何,或者是去看这座城市的经济如何,而是要静下心来,去感受当地的生活,你才能领略到这座城市的魅力。 经过当地人推荐,我们去了庙街。 庙街是港区一条极具特色的街道,以售卖平价货的夜市而闻名。 庙街坐落在城区中央,跟周围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形成鲜明对比,走进庙街,仿佛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庙街里的房屋建筑显得古老陈旧,四周那些高楼大厦貌似跟它没有任何关系,周围的事物都在日新月异的发展着,唯有庙街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风貌,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了一般。 每日的傍晚时分开始,庙街路边的摊档便会开始营业。那些摊档售卖的物品相当多元化,包括男性服装、手工艺品、茶具、玉器、古董。 而在天后庙附近亦有不少算命和看相的摊档,更会有粤剧表演。 除此之外,庙街也有很多售卖特色小食的摊档,例如海鲜、煲仔饭及各类面食等等,深受当地居民甚至外地游客的欢迎。 我和潘月灵手牵手在街上闲逛,悠闲的吃着鱼丸串,感受着庙街里面的寻常烟火气。 潘月灵的小脸红扑扑的,颇为感慨的说:“以前我只知道港区的繁华,却不想在港区里面,也有这般接地气的地方!” 我点点头,咬着鱼丸说:“如此现代化的城市里面,还能保留这样一方古老的净土,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也说明了当地人对传统民俗文化的继承和尊重!” 我俩路过一个看相的摊子前面,一个头发稀疏,留着地中海发型的老头叫住了我们。 当然,对于什么算命看相这种事情,我并不相信这些路边摊,江湖上有没有算命看相的高手,那肯定是有的,就像我自己都会看一些面相风水,但这种路边摊大多都是一些江湖神棍,靠话术来骗人的。 我原本想要离开的,但是看那老头长得挺有喜感,像极了《国产凌凌漆》里面的达文西,于是我拉着潘月灵走过去。 “你相信这种看相的?”潘月灵问。 我笑了笑:“图个乐子嘛!” “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天庭饱满,一看就是非凡之相,年轻人,你可不是普通人呀!”我们刚坐下,还没说话呢,老头就对我一阵猛夸。 我心中暗乐,虽然我知道老头是在拍马屁,但这马屁拍得我挺舒服的。 “不过……” 老头突然话锋一转,我听他的口吻,就知道他要说我命途多舛之类的话了,这都是他们的话术,先把你吹捧一番,再说你多灾多难,最后再让你出钱,他就会给你破解灾难的法子。 虽然这种话术并不怎么高明,但是却对很多人都有效,尤其是那些本就过得不如意的人,一心只期望这些大师能够给他们逆天改命。 其实吧,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寄托在自己身上,兴许还能有所改变。 我抱着臂膀,听老头继续说下去:“你眉心中藏着一条黑线,那是你的灾难线,所以你这辈子多灾多难,一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 这种话术太老套了,我装作很紧张的问:“大师,你可有破解之法?” “没有!” 老头回答得很干脆,这样的回答反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按照套路,这种时候老头不应该向我推荐破解之法,然后趁机收钱吗? 我正困惑的时候,老头又说:“这是你命中注定的东西,注定你这辈子要吃这碗饭,所以没有什么可改变的,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改变!” 顿了一下,老头又说:“不过我倒是好心提醒你,离水远一点,你下次的生死劫在水里!”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的“达文西”,隐隐觉得这个老头跟其他的街头大师好像有些不一样。 刚开始我还是抱着“图个乐子”的态度,但现在我却对这个老头生出一丝敬畏之心。 “大师,你再帮我看看呢!”潘月灵指着自己的脸庞说。 老头看了潘月灵一眼,淡淡说道:“九天玄女转世,大富大贵之相,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生孤苦,六亲早亡!” 老头说到这里,潘月灵微微一惊,和我对视了一眼。 老头这句话点评的相当准了,潘月灵确实是“六亲早亡”,现在只剩下她独自一人,这个老头压根就不认识潘月灵,跟潘月灵从来没有交集,但却点评的如此精准,看样子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而后,老头眯起眼睛,指着潘月灵的眉心:“眉心有花,此生能够得到很多宠爱,但也要小心一些烂桃花,有些烂桃花是致命的!” 潘月灵点点头,说多谢大师提醒,然后询问大师如何收费。 谁知道,这个老头相当随性洒脱,摸着肚子说:“钱就不收了,你们请我吃个晚饭就行了,我这准备收摊回家了,肚子还空着呢!” 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个老头居然分文不取,只让我们请他吃顿晚饭,他出来摆摊不是为了挣钱,难道是做慈善吗? 老头仿佛看穿我心中所想,笑咪咪的说:“不用惊讶,我在港区好几套房子呢,从来都不缺钱,我上街看相,只是为了渡一些有缘人而已!” 卧槽,还真是做慈善啊! 我不由得对老头刮目相看,心中对他的敬仰又多了一分。 江湖多神棍,但也多神人,面前这个“达文西”也许是我来港区遇见的第一个神人。 第306章 半山别墅 老头对于晚饭的要求并不高,我原本打算请他吃顿好的,结果他带着我们去了一家路边的面摊,点了一碗牛腩捞面。 老头极力跟我们推荐这家的牛腩捞面,说很多明星都是这里的常客。 看他如此卖力的宣传,我差点以为他才是这里的老板。 捞面很快端上来,老头告诉我们,这碗捞面就是要吃清汤的,千万不要放辣子,否则就吃不出牛腩的那种香味。 而且,吃面还有讲究,嗦面之前要先喝两口汤,开胃健脾。 我们按照老头的说法,先品尝了一口汤,汤汁鲜美,肉香味十足,确实让人一下子就来了食欲。 里面的牛腩也是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满嘴都是肉香。 别看老头瘦的跟晾衣杆似的,食量很是惊人,竟然一口气嗦了三碗面,还额外给他加了三碗牛腩。 老头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然后叼着牙签,消失在茫茫人海。 从庙街出来,我们又乘车去了港区最著名的网红景点——维多利亚港。 维多利亚港是我国的第一大海港,也是世界第三大海港。海港南北两岸的景点多不胜数,既有充满现代感的高楼大厦,也有怀旧的天星小轮。 港口停着很多小渡轮,游客们可以乘坐渡轮游玩一圈,从海上领略维多利亚港的风采。 排队上渡轮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达文西”的提醒,我的下一场生死劫难将会发生在水里,我最好能够远离水。 潘月灵转身见我还没上船,问我怎么了。 我不想扫她的兴,于是笑着摇摇头,还是上了小渡轮。 一路上风平浪静,小渡轮拖着长长的尾巴,犹如一支画笔,在海面上留下流光溢彩的涂鸦。 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宛如五彩斑斓的万花筒。 四面八方的美景让我逐渐忘记了达文西的提醒,我和潘月灵开心的拍照留念,一直游玩到午夜才尽兴而归。 第二天,我们从酒店出来,招下一辆计程车,让他送我们去李嘉富的家。 李嘉富在港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计程车司机对他的豪宅自然也不陌生,不过看见我们两个年轻人要去拜访李嘉富,司机还是有些疑惑,一路上都在后视镜里窥视我们。 我发现司机一直在打量我们,于是跟他开玩笑说:“别看了,李嘉富是我干爹!” 潘月灵掩着小嘴笑骂道:“你可真是会认亲戚!” 司机一脚油门踩进油箱,带着我们来到港区的半山别墅,在一座地理位置最好,外观也是最豪华的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半山别墅是港区出了名的富人区,港区排名前十的富豪基本上都住在这里,一些顶流的演艺圈大腕,也住在这里。 这里风水极佳,面对大海,背靠青山,整座山头就像一颗龙头,伸出港区本岛。 远远看去,就像一条青龙把脑袋探入海里喝水,这在风水学上,正是一个“龙吸水”的风水吉穴。 这种风水穴主富贵,水就代表着财气,龙吸水意味着住在这里的人会源源不断地吸收财气,所以住在这里的都是财运亨通的顶级富豪。 这里的每座别墅都很漂亮,但是李嘉富作为港区首富,他的别墅修建得就跟宫殿似的,其他人的别墅跟李家别墅比较起来,就跟农村的村屋差不多。 而且,李家别墅占据了整座山头的最佳风水位置,可以说是修建在风水眼上面,其他人的别墅都是围绕着李家别墅而一圈圈展开的,一股王者霸气扑面而来。 我和潘月灵一下车,就被这种气势震住了,站在别墅门口,久久没有敢上前敲门。 片刻以后,大门自己开了,几个高大威猛,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走出来,对我们进行盘查。 原来是他们在监控里面看见门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陌生男女,于是立刻出来询问我们。 我跟保镖说明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来交易定风珠的。 保镖向上面汇报了情况,不一会儿,对讲机里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带他们进来吧,老板在书房等他们!” 几个保镖“押”着我们进了别墅,李家的别墅很大,真的就像是一座宫殿,里面庭院假山,回廊雕梁,就跟那迷宫似的。 经过车库的时候,我随便打望了一眼,就看见车库里面停着一排排顶级豪车,不少都是那种极具收藏价值的限量版老爷车,让我羡慕的眼冒绿光。 不说别的,就这里随便拉一辆车出去,都够普通老百姓两辈子吃喝不愁。 来这里之前,我自认为自己目前的生活还算不错了,但是当我走进李家别墅以后,我突然觉得,我的生活在李嘉富这些人眼里,可能跟乞丐差不多。 我们来到一个大厅门口,一个两鬓花白,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老管家接待了我们。 老管家彬彬有礼,带人待物非常客气,他让我们叫他喻老,然后带着我们来到二楼书房,说老爷就在书房里等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门口的时候,我显得特别紧张。 我扭头看了潘月灵一眼,她也很紧张。 可能是我们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竟然能够和华人圈的第一首富面对面交流,这种感觉就像是普通老百姓突然进宫见到了皇帝一样,紧张,兴奋,激动,反正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 喻老上前轻敲房门:“老爷,客人到了!” 书房里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房门打开,我和潘月灵走进书房。 哇哦! 我们在心里同时惊叹了一声,面前这间书房比普通人家的住房都还要大,里面的装修也是富丽堂皇,高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名著,以及各种收藏品。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叟坐在一张躺椅上,慢慢转过身来。 “李……李老板……您好!”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李嘉富真人,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 李嘉富倒是很随性,做了个请的手势:“别紧张,随便坐吧!” 第307章 噩梦缠身 我和潘月灵在李嘉富对面坐下,这些大人物的气场确实不一样,哪怕他一声不吭坐在那里,我都能感觉到一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强大压力。 我飞快的打量了一眼李嘉富,相当于出现在新闻媒体上的李嘉富,现实生活中的李嘉富要显得更加平易近人一点。 不过,我敏锐的觉察到,李嘉富脸上的气色不太好,尤其是眼睑下面,隐隐萦绕着一丝黑气,像是疾病缠身的征兆。 “定风珠呢?”李嘉富开口询问道。 我哦了一声,赶紧收回目光,从包里取出礼品盒,双手捧着盒子送到李嘉富面前:“定风珠在盒子里面,请李老板过目!” 李嘉富接过盒子,微微颔首道:“不错,年轻人做事挺有心的,还专门用昂贵的金丝楠木做了个礼品盒,很好!” 李嘉富打开盒子看了看,然后关上盒子,问我道:“听说这定风珠可以治偏瘫?” “是的!”我点点头,很认真的说:“只需把定风珠研磨成粉,和着清水服下即可!” “行!”李嘉富笑了笑:“这颗定风珠是我买来送人的,政府里有个官员的老父亲偏瘫了!” 原来定风珠是李嘉富买来“行贿”的,一出手就是五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生意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虽然他今天花了五百万,但是日后他从那个官员手里捞到的好处,肯定不止五百万。 李嘉富说:“回头我就安排财富把钱给你们转过去!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越有钱的人越是谦逊,李嘉富一边说着谢谢一边站起来同我们握手,这让我们有些受宠若惊。 李嘉富又说:“能够找到定风珠,说明你们很有本事,我个人呢是非常喜欢收藏的,以后你们再寻到什么好东西,可以直接上门来找我,价格方面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真的吗?那……那真是太谢谢李老板了……”我伸出双手,紧紧握着李嘉富的手,心中激动不已。 李嘉富是何许人物,能够攀上这棵大树,日后我们寻到的那些天灵地宝,自然是不愁销路了。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能通过李嘉富,接触到他背后的那个富豪圈子,如此一来,自然是财运滚滚。 这次来港区还真是来对了,五百万的生意跟李嘉富的承诺比起来,都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李嘉富说:“你放心,我李某人说话算话!好了,我有些困了!” 李嘉富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坐回躺椅上,一副有气无力,病恹恹的样子。 我见李嘉富对我们这般耿直,当下便好心询问道:“李老板,最近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情,我看你气色好像不太好!” “哦?你还会看相?”李嘉富坐了起来。 “会一点点吧!”我谦虚的说。 李嘉富说:“那你帮我看看呢!” 我清了清嗓子,盯着李嘉富的脸庞说道:“李老板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贵格面相,富贵天成!再加上李老板的豪宅修建在这‘龙吸水’的风水眼上,不仅财运滚滚,而且身体健康,福寿双全。 但奇怪的是,李老板的眼睑下面,左右各生出一丝黑线,大有邪气入体的征兆,最近应该是碰上什么事情了吧?” 我把平时所学到的那点知识,全都给用上了,我知道这种时候就是应该极力的表现自己,让李嘉富看到我的才华。 “可以呀!高!实在是高!” 李嘉富对我赞赏有加,询问我名字道:“年轻人怎么称呼?” 我赶紧抱拳回礼道:“我姓陈,名八斤,陈八斤!” “陈八斤?!”李嘉富摸了摸下巴:“你这个名字还挺有趣的嘛!” 李嘉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你刚刚看的很准,我最近确实是碰上事了,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事儿化解了,我单独再给你一百万!” 我听得暗暗咋舌,顶级富豪就是不一样,一百万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就跟一百块一样,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挣不挣这一百万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能帮到李嘉富,我和李嘉富之间的关系就会更紧密一些,这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能和首富拉近关系的机会,我立马对李嘉富说:“李老板,你可以先跟我讲讲,我再看能不能帮到你!” 李嘉富叹了口气,两条浓眉拧成一团,习惯性地揉着太阳穴说:“实不相瞒,最近我被噩梦缠身!” “噩梦缠身?” 我微微一怔,随即询问道:“可否详细讲一讲呢?” 在我看来,这些顶级富豪每天的日子过得跟天堂似的,他们做梦肯定都是彩虹一样的梦,怎么会做噩梦呢? 李嘉富告诉我,这个噩梦大概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噩梦的内容很古怪,每天半夜,李嘉富都会梦见一个穿着战甲的古代将军,浑身鲜血淋漓,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站在李家福的床边。 最为诡异的是,这个将军是没有脑袋的,他的脑袋可能被人砍了下来,但是他居然还能说话,他就站在李嘉富的床边一直喊:“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李嘉富每天半夜都会被这个噩梦惊醒,惊醒之后,余魂未定,然后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到天亮。 一天两天还能抗,但是三天四天,时间一长,李嘉富的身体肯定吃不消了,他现在已经被这个噩梦搞成了严重的神经衰弱,每天都在犯困,但一闭上眼睛,又会“看见”那个无头将军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根本就没法安然入睡。 李嘉富为此还专门请了顶级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给李家福做了几次心理疏导,但收效甚微。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李嘉富又去开了安眠药,但即使睡前吃了安眠药,李嘉富依然会梦见那个无头将军,浑身是血的站在他的床边,冲着他一直喊:“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讲到这里,李嘉富显得疲惫不堪:“我快要疯了,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第308章 剑灵 “连续半个月,你都做同一个梦?”我很惊讶,连续两三天做同一个梦我还能理解,但是连续半月都做同一个梦,那肯定就是不对劲了。 “是的,每天晚上都做,我都恨不得挖开自己的脑袋,把这个怪梦从我的脑子里剔除出去!”李嘉富十分苦恼,看他的样子,已经快被这个噩梦折磨疯了。 我吁了口气,很严肃的说:“李老板,缠上你的很可能不是梦,而是邪祟!你应该是被某种邪物缠上了,才导致你一直做这个噩梦!” “邪物?!”李嘉富吓了一跳:“哪里来的邪物?” 我试着提醒他:“你好生想想,在做这个诡异的梦之前,你去过什么地方?或者有没有碰过什么古怪的东西?” 李嘉富皱起眉头,仔细回忆道:“我想想,半个月前,呃……有人给我送来了一把青铜剑!” “青铜剑?!”我微微一惊:“什么样的青铜剑?” 李嘉富说:“战国时候的一把青铜剑,我花了一百万收回来的!” 我点点头,心里基本上有了眉目:“那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从你收购青铜剑之后,你就开始做噩梦了?” 李嘉富停止揉太阳穴的动作,抬头看着我:“你这一说,倒是点醒了我,还真是这样!自打青铜剑收回来的那天开始,我就做噩梦!妈的,问题出在那把青铜剑上?” 李嘉富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沉吟道:“目前来看,这把青铜剑的嫌疑最大,问题很可能出在青铜剑上!这种青铜剑经过战火的洗礼,杀气很重,剑上附有许多亡魂,难免会变成邪物!收古董如果收到邪物,那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所以,不是任何古董都能收藏的,有些古董沾染有邪气,或者自身修炼成了邪祟,这种古董一旦带回家里,就会把厄运也带回家里。轻则家里有人生病,重则有人会有血光之灾。 之前金爷也跟我讲过一件类似的事情,说山城以前有个很牛逼的古董商,黑白两道通吃,是山城古玩界的顶级大佬。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五十岁那年突然疯了,不仅杀了家里人,最后还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 就在所有人都困惑不解的时候,有内行人道破了玄机,说是那个大佬不知从哪里收了一尊金佛。 金佛的佛像面容十分古怪,不是平时那种慈眉善目的形象,反而是狰狞可怖,状如恶鬼。 有人就说这是一尊邪佛,劝大佬将之丢弃。 但大佬却偏偏不信仰,不仅把邪佛留了下来,还专门修了个神龛供奉在家里,结果不出三月,便发生了灭门血案。 我把这件事情跟李嘉富简单讲了讲,李嘉富立即变了脸色,拍着椅子扶手说:“我现在就叫人去把青铜剑给扔了,扔得远远的,沉到海里去!” “这样是不能够解决问题的,治标不治本!”我说。 “那怎么办?”李嘉富眉头紧锁,连忙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他。 “能让我看看那把剑吗?”我问。 李嘉富点点头,说了句“稍等!”,起身走到一个大书柜面前,只见他伸手在柜子里摸了摸,就见那个柜子犹如一道滑门,朝着旁边缓缓滑移开去。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有钱人玩得就是高级,书房里面居然还有暗室,而暗室门就是中央的那个大书柜。 只要书柜一关,谁能想到书柜后面还有暗室。 那个暗室应该是李嘉富的“藏宝库”,里面有很多值钱的收藏品。 不一会儿,李嘉富退出暗室,书柜自动复原,他提着一把青铜剑走回来,然后把剑放在我面前:“就这把!” 我低头端详着这把青铜剑,但见这把青铜剑历经千年沧桑,剑身仍泛着幽暗的青光。 剑脊笔直如松,两侧刃口虽已钝化,却仍能窥见当年锋芒。 剑格铸有兽面纹饰,双目圆睁,獠牙外露,透出森然威严。 剑尖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似在诉说某场远古战役的惨烈。 当手指轻抚剑身,能感受到青铜特有的粗粝质感,仿佛能听见铸剑师挥锤时迸溅的火星声。 剑身上的暗纹如水波流转,隐约浮现出饕餮纹与云雷纹的交错图腾,每一道凹槽里面仿佛都装着一缕亡魂。 严格来讲,这把青铜剑的品相不算顶尖,只能算中上,但胜在时间久远,毕竟商周战国那段时期遗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能留下来的都是珍贵文物,一百万的价钱倒也说得过去。 “能看出什么吗?”李嘉富小心翼翼的问我。 “不能!”我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 李嘉富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耿直,直接呛了一口茶水,捂着嘴巴连连咳嗽。 我举起青铜剑,缓缓转动着,一脸严肃的说:“这东西杀气很重,经过千年岁月的沉淀,只怕早已修炼成了精!” “修炼成精?剑也能修炼成精?”李嘉富有些不敢置信。 我点点头,跟李嘉富解释说:“天地万物,皆可成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剑的剑身里面,可能已经炼出了剑灵。所以严格来讲,你不是被噩梦缠身,而是被剑灵缠身!想要除掉这个噩梦,归根结底,是要除掉这个剑灵才行!” “剑灵缠身?!” 李嘉富被我说得云里雾里的,但明显他对我极其的信任,因为他对我的称呼都变了,变成“陈大师”这样的尊称,他说:“陈大师,你说的这些呢,我也听不太明白,我就问你一件事,既然你知道我的‘病症’,那你能不能治好我的病?” 我放下青铜剑,看着李嘉富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满含期待。 我说:“我不能百分百的保证治好你的病,但我可以试一试!” “好!” 李嘉富点头道:“你说怎么做,我全面配合你!”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倒也不用你配合什么,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今晚我在屋子里做场法事!” 第309章 山人自有妙计! “法事?你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法师,搞什么法事呀?”从李嘉富的别墅出来,潘月灵一直在问我。 我自信满满的说:“山人自有妙计!” 潘月灵蹙眉道:“李嘉富可不是普通人,我们只是过来做生意的,你别惹一身麻烦!” 我拦下一辆计程车,笑眯眯的问潘月灵:“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我说能治好李嘉富的怪病,那我肯定有办法!上车吧!” 我们坐上计程车回到市区,在市区逛了一圈,买了点晚上需要用到的东西,其实东西也很简单,红绳,蜡烛,还特意到那种丧葬用品店,恳请老板帮我用纸糊一个人头。 老板诧异的看着我,他说他糊过纸人、纸房子、纸车子、这还是头一次专门糊纸人头,感觉怪怪的。 我大方掏出两千块放在老板面前,老板收了钱,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他扎纸的技术一流,保证不会让我失望。 我又跟他提了点要求,让他把纸人头糊成古代将军那种样子,头上还得有盔甲。 老板二话不说,拿着白纸和竹条摆弄起来。 老板的扎纸技术还是杠杠滴,很快就用竹条编出人头轮廓,然后糊上白纸,随后就拿起彩笔在白纸上画了起来。 等到傍晚的时候,一个纸人头就做好了,我捧在手里看了看,感觉还不错,一个威武庄严的古代将军,浓眉大眼,英气逼人。 我很满意,谢过老板,离开丧葬店。 丧葬店的对面有一家港式茶餐厅,来港区,就一定要来港式茶餐厅坐一坐,感受一下港区老百姓的生活。 茶餐厅有点类似我们这边的小吃店,里面的品种很多,有饮品,有面点,也有各种炒饭咖喱饭,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潘月灵点了一个港区很知名的小吃菠萝包,外加一杯丝袜奶茶。 这种菠萝包外皮酥脆,内里软绵,通常夹有一片黄油,吃起来香甜可口。 至于丝袜奶茶,里面肯定是没有丝袜的,也不是用美女的丝袜做的,它的名字来源于过滤奶茶所使用的工具。 在制作过程中,奶茶会通过一个类似于丝袜的棉线网进行过滤,这个棉线网在多次使用后会被染上奶茶的颜色,呈现出与丝袜相似的咖啡色。 因此,人们形象地将这种奶茶称为“丝袜奶茶”。 我觉得菠萝包不顶饿,于是点了一份餐厅里卖得很火的烧鹅饭。 烧鹅其实是一种烤鹅,在鹅肉表面码上酱汁,然后放入烤箱烘烤,烤熟以后取出来切成小块,铺在米饭上,搭配点时蔬,就是一道美味可口的烧鹅饭。 填饱肚子,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夜晚的港区星光璀璨,宛如天上人间。 就在我们正准备乘坐计程车去半山别墅区的时候,一辆加长版的小金人停在我们面前。 看着眼前的小金人,我还在想这又是哪个顶级富豪的座驾。 岂料,车窗摇下,司机居然开口问道:“请问是陈八斤陈先生吗?” 我一时有些懵圈,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司机走下车,主动替我们打开车门,一副迎接重要客人的样子,他说:“陈先生你好,我是李老板的司机,是他派我专程来接你们的!” 原来是李嘉富派来接我们的专车,这排面够大呀,居然派出小金人来接我。 潘月灵说:“这李老板对你挺重视的呀!” 我笑了笑,“那可不?他现在等着我救命呢,当然把我奉若上宾了!”,说着,我便坐进了小金人里面。 小金人内部的奢华程度自然不用多说,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坐小金人,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坐小金人,这种车可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 小金人载着我们来到李家别墅,这一次,李嘉富亲自出现在门口迎接我们,可以说是给足了我面子。 李嘉富领着我们,来到一间地下室。 李嘉富说:“这里原本是一个健身房,我让他们清理出来,你看怎么样?” “行!就这里吧!青铜剑呢?”我点点头,问李嘉富。 李嘉富回头叫了声管家,管家喻老捧着青铜剑走进来,放在地上。 “好,你们都出去吧,我的助手留下就可以了!”我指了指潘月灵。 李嘉富拍了拍我的肩膀,满脸殷切的看着我:“陈大师,靠你了!” 李嘉富他们退出房间后,我把红绳交给潘月灵,让她把红绳缠绕在地下室门口,以防待会儿剑灵跑出去。 然后我在青铜剑周围点了一圈蜡烛,潘月灵好奇的问我这样做是何用意。 我尴尬的笑了笑:“本来想弄个引魂阵之类的法阵,但那东西太复杂了,我搞不出来,就这样随便搞了一下!” 潘月灵一幅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我就说你是个假法师,你还不承认呢!” “这个法阵不重要,只要能把剑灵引出来就是了!”说着,我拿起青铜剑,一闭眼,嗤啦在自己的右手食指尖拉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涌出来。 “你这又是干啥?”潘月灵问。 我嘶嘶的吸着凉气,忍着疼痛解释道:“这里面的剑灵属于阴灵,我的处男血是正宗的纯阳之血,我把纯阳之血涂抹在剑身上,里面的阴灵受到阳气的刺激,就会被逼出来!” 潘月灵蹙眉道:“你怎么懂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慢慢把纯阳之血涂抹在青铜剑表面,一边涂一边说:“活到老学到老嘛,干我们这一行,多掌握点知识有好处嘛!” 正说着话,我突然感觉手里的青铜剑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这种颤抖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赶紧把青铜剑放在地上,我都没用手去触碰它,但是青铜剑的抖动非常明显,甚至都跟地板撞击出了咚咚咚的响声,这响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很清脆,也很诡异。 眼前的一幕令潘月灵目瞪口呆,我把那个纸人头放在地上,给潘月灵做了个手势,让她关上灯,和我一起躲到角落里。 地上的那一圈蜡烛我全部点亮了,关上灯以后,那一圈蜡烛把房间映照得凄凄惶惶的,氛围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第310章 搓澡小妹 烛火摇曳,那一圈烛光突然齐刷刷变成了幽绿色,房间里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我心中一紧,知道那“剑灵”快要出来了。 青铜剑就像干涸的鱼,在地上蹦蹦跳跳,和地板撞击出咚咚声响。 片刻以后,青铜剑渐渐安静下来。 我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潘月灵,让她看对面的墙壁。 只见幽绿色烛光映照得墙壁上,此时竟浮现出一道扭曲的人影。 又过了片刻,那道人影逐渐成形,我们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道人影高大威猛,但诡异的是,那道人影没有脑袋, 接下来,那道人影竟从墙壁里走了出来,俯身捧起那个纸糊的人头。 而后,那道人影把纸人头拼接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此时的墙壁上倒映出一个完整的人影,那是一个身穿战甲,威风凛凛的古代将军。 将军对自己的新头颅十分满意,就像照镜子一样,对着墙壁左右转动。 突然,放在地上的那一圈蜡烛齐刷刷爆燃,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与此同时,那个纸人头也跟着燃烧起来,变成一颗火球,凌空晃晃悠悠转着圈。 等到纸人头燃烧成灰烬,地上的那些蜡烛也全都熄灭了,一切归于宁静。 我们又静等了好几分钟,确认房间里没有动静以后,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成了吗?”潘月灵问我。 “应该成了,剑灵达成了心愿,已经走了!”我弯腰拾起地上的青铜剑,青铜剑的外表虽然没有变化,但我却有一种很明显的感觉,青铜剑没有之前那样浓烈的杀气了。 我提着青铜剑走出地下室,回到客厅里面。 看见我们出来,李嘉富赶紧放下手里的雪茄迎上来,迫不及待的询问我们结果。 我把青铜剑放在李嘉富面前,对他说:“李老板,今晚你把青铜剑放在枕头旁边,看看还会不会做噩梦!” “放在枕头旁边?”李嘉富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青铜剑,他又抬头看着我,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并说道:“今晚我就留在别墅里面!” 我这句话像是给李嘉富吃了一颗定心丸,李嘉富点点头,表示同意。 晚上的时候,喻老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客房。 虽说是客房,但这可是李家别墅的客房,里面的装修比五星级酒店还要漂亮奢华,甚至还有一个大浴缸,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欣赏山下的城市风光,以及眺望远方海上的星光,观赏角度极佳,简直是一种享受。 房间里还有高档的红葡萄酒,我也不客气,直接开了一瓶酒,溜进了浴缸里面。 忙碌了一整晚,我也应该好好放松享受一下。 我半眯着眼睛,悠然自得的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浅浅抿一口,然后满足地咂吧着嘴巴。 “你可真是享受啊!”潘月灵说。 “少了一点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潘月灵问。 我莞尔一笑:“少了个搓澡的妹子!” 不等潘月灵反应过来,我便拍了拍浴缸边缘,笑眯眯的对她说:“来,妹子,陪哥哥洗个鸳鸯浴!” 两秒钟后,我的脑袋遭到了暴击。 我歪着脑袋,舌头掉出来,满眼金星飞旋,趴在浴缸边缘。 潘月灵环抱双臂,神情严肃,就像审判长一样的对我进行审判:“陈八斤,老实交代,你在外面是不是经常点这种色情服务!” “没有啊!冤枉啊!”我苦着脸,大声喊冤。 “冤枉?哼,那你为什么对这种套路和流程这么熟悉?看你刚才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老手!”潘月灵怒斥道。 “真没有!我不是那种人!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为了证明清白,我颤巍巍的举起右手发誓。 潘月灵看我如此诚恳,火气顿时消了不少。 就在我以为度过危险的时候,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是王东北打来的。 这个时间段,我的直觉告诉我,王东北的这通电话可能没有什么好事,我原本不想接听的,但是潘月灵却说:“怎么不接电话?做贼心虚吗?” “笑话,我……我心虚什么呢!” 说着,我便接起电话。 我还没开口说话呢,电话那头就传来王东北极其兴奋的声音:“八斤,我跟你讲,今晚我和磊娃子发现了一个新大陆,这里洗澡加按摩,还能唱歌,最主要的是小妹长得相当莱斯,可谓是物美价廉,等你回来,咱们三兄弟一起去‘三人行’……喂,你咋个不说话,你在听我说吗?喂……” 干你大爷! 王东北,你个龟孙,老子这辈子招你惹你了吗? 呜呜呜,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这一刻,我恨不得把手机摔个稀巴烂。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潘月灵,不知该如何解释,我现在恨不得直接从浴缸的排水洞里面钻下去。 潘月灵面容冰冷,我看见她瞳孔里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潘月灵一言不发,只是勾了勾手指,我只能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 潘月灵接过手机,说了句:“好的,八斤说他知道了!” 咕噜!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赶紧从浴缸里爬起来。 “站住!” 潘月灵冷冷问道:“你想跑去哪里?” “没有啊!我……我跑什么?我为什么要跑?我又没干坏事,我人正不怕影子斜!”我硬着头皮,重新坐回浴缸里面。 潘月灵斜眼瞅着我,那眼神仿佛结冰了似的:“还要狡辩吗?你的狐朋狗友都已经曝光你了!你要是一个正派的人,别人怎么会邀请你去那种地方?” “不是!我是被小东北陷害的呀!”此时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陷害?呵呵!” 潘月灵似笑非笑的移动过来:“我就好奇了,人家怎么就偏偏陷害你呢?古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有缝还怪别人!呵呵,你不是想要搓澡小妹吗?来,今晚我帮你搓!” 潘月灵的笑声让我胆战心惊,然后我就看见她的手里,缓缓举起了一把马桶刷。 第311章 收获满满 第二天早上醒来,客房的风景堪称无敌。 躺在床上,就能看见蔚蓝色的大海,阳光洒落在海面上,就像铺上了一层碎金,美得令人心醉。 喻老上来敲门,叫我们下楼吃早饭。 我问他李嘉富起床没有,喻老高兴地说:“老爷一大早就起来了,看他的样子气色很好,昨晚应该睡得很踏实!” 我们在底楼餐厅见到了李嘉富,李嘉富穿了一身很简约的运动装,精神状态看上去还不错,脸上也明显比昨天见到他的时候,多了一丝血色。 “李老板昨晚睡得好吗?”我走上前去,同李嘉富打了个招呼。 李嘉富拉开椅子,邀请我们坐下,随手拿起一片吐司面包:“昨晚又做梦了!” 我微微一怔,又做梦了?不应该呀,难道剑灵还没有离开吗? 潘月灵也满是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昨晚我的“法事”要是没有效果,李嘉富会不会认为我们是江湖骗子呢? 不等我们开口说话,李嘉富便笑了起来,咬了一口面包说:“不用担心,是个好梦!” 李嘉富告诉我们,昨晚他仍然梦见了那个古代将军,但是这一次,古代将军没有嚷嚷着“还我头来!”,因为这次古代将军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有头了,他对李嘉富表示感谢,说谢谢李嘉富帮他找回了头颅,然后将军就离开了。 听闻李嘉富的讲述,我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昨夜的“法事”不是没有效果,而是起了巨大效果,剑灵被送走了,李嘉富从此可以安枕无忧了。 李嘉富喝了口牛奶说:“说来也怪,昨晚我也没有惊醒,自从那个将军走了以后,我就沉沉进入了梦乡,一觉睡到天亮才起来,精神抖擞,感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说到这里,李嘉富又让喻老给他拿来两片面包,夹了一个煎鸡蛋,吃得津津有味。 喻老看见李嘉富胃口大开,也很高兴:“老爷很长时间都没这么好的胃口了!” 李嘉富咬了一口溏心煎蛋,擦着嘴角的蛋液说:“摆脱了邪祟,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对了,跟厨房说一下,晚上做个火锅,今天胃口特别好,想吃点重口味的!” “能够看见李老板恢复健康,我们也打从心底感到高兴!”我坐下来,拿起一片面包啃了起来。 李嘉富笑着说:“陈大师,这都是你的功劳呀!是你看出了我的‘病症’,又是你帮我赶走了邪祟,说到底,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不敢当!这都是李老板天生福缘!”我谦虚的说。 李嘉富放下刀叉,看着我:“陈大师,看你年纪轻轻,本事却不小,有没有考虑过留在港区发展?” 李嘉富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我又不是傻子,一听他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看上了我的才华,想把我留下来替他做事。 如果退回去两年,我一穷二白又没有女朋友,我肯定愿意留在李嘉富身边做事,李嘉富可是整个华人圈的首富,跟着他做事,必定能飞黄腾达,豪车、豪宅、美女环伺。 不过现在,我却没有这种雄心壮志。 第一,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虽然跟在李嘉富身边能飞黄腾达,但你也要做好随时被清洗的打算;第二,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后,我现在只想稳定下来,和潘月灵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们的金石楼一年也能挣个几百万,足够我们生活了,财富这种东西,不能太多,否则就会反噬;第三,我又不是什么商界奇才,谈不了那些国际生意,我跟着李嘉富,只能帮他看看风水之类的,我适合做什么,有多少斤两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我喝了口牛奶,微笑着婉拒了李嘉富的邀请:“我在山城开了个小店,就想和心爱的人一起,简简单单,踏踏实实的过点小日子,暂时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 说到“心爱的人”四个字的时候,我扭头向潘月灵投去炽热的目光,虽然昨晚我潘月灵狠狠揍了一顿,但是她揍我揍得越厉害,我就越是喜欢她。 李嘉富笑了笑,也没有强求,他说:“昨天我答应过你,如果你能治好我的失眠症,让我安然入睡,我就给你一百万奖励!” 李嘉富随手掏出一张支票,唰唰唰签了个字递给我。 我看着面前的支票,心里激动不已,万万没想到这一趟港区之行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要知道,昨天我订做纸人头才两千块成本,结果一晚上的时间,我就用两千块换了一百万,这钱挣得可真是容易,说实话,此时此刻我都有些飘了。 李嘉富又说:“陈八斤,我很欣赏你,这样吧,除了这一百万奖金外,我再送你一件礼物!待会儿你去我的库房里面,随便挑一件宝贝!” 卧槽! 不愧是华人首富,出手竟然这般阔绰。 李嘉富收藏的宝贝,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都是世间罕见的收藏品,随便一件可能都是价值连城,但他居然让我任意挑选,这也太豪气了。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贪婪之辈,李嘉富倒是让我随便选,但我哪里真的能随便选呢,如果婉拒的话,好像又有点拂了李嘉富的心意。 思来想去,我对李嘉富说:“这样吧李老板,我从小就喜欢刀枪棍棒之类的东西,是个武侠迷,我就要那把青铜剑得了!” 反正青铜剑里的剑灵已经走了,这把青铜剑也害了不了人了,再者,青铜剑价值一百万,相比其他藏品可能便宜的多,意思一下就行了。 “你确定只要青铜剑?”李嘉富问。 我点点头,“确定!我特别喜欢这种古代的冷兵器!” “好!” 李嘉富勾了勾手指,把喻老叫过来,嘱咐喻老去把青铜剑包起来送给我。 我谢过李嘉富,扛着青铜剑,满脸骄傲的走出李家别墅。 海风吹拂我的头发,我左手握着一百万的支票,右手提着价值一百万的青铜剑,收获满满,心情相当莱斯。 第312章 遇袭 从半山别墅回到市区,手里握着这么大一笔财富,我准备带潘月灵去吃顿好的,然后去逛一逛中环,让潘月灵挑选一些衣服和珠宝。 我们刚走到餐厅门口呢,手机就响了起来,我一看电话是王东北打来的,抬手就给挂了。 这个混蛋昨晚上的那通电话可是害苦了我,我被潘月灵惩罚刷了一晚上马桶,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又是石磊打来的。 潘月灵说:“接吧,这两人换着给你打电话,该不会是有啥事儿吧?” 我点点头,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石磊的声音有些慌张,一开口便说:“八哥,不好啦,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石磊咽了口唾沫说:“不是我们出事了,是金爷出事了,刚听说金爷遇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呢,我和小东北正往医院赶呢!” 什么?!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万万没有想到,在山城,居然还有人敢刺杀金爷,这是完全不把金爷这个袍哥大佬放在眼里吗? 金爷是我们的后台,我们能在山城立足,都是因为金爷,金爷要是死了,以后谁来罩我们? 而且,我们是金爷的人,对方刺杀了金爷以后,说不定还会把枪口对准我们。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我问石磊。 石磊说:“暂不清楚,金爷的司机也身受重伤,还在昏迷当中!”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订机票,今晚就赶回来!”我咬了咬嘴唇,挂断电话。 见我神色有异,潘月灵走上前来,询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有些烦闷的掏出烟盒,点上一支香烟说:“金爷出事了,刚刚被人刺杀了!” “啊?!” 潘月灵花容失色,“金爷死了吗?” 我吐着烟圈说:“还没有,正在抢救,还没度过危险期!”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潘月灵问。 我咬着香烟,眯起眼睛看着街道上的车流,面容变得冰冷:“金爷是山城的老江湖了,在山城很有势力,一般人肯定不敢动他。对方一上来就对金爷痛下杀手,说明对方跟金爷是有血海深仇的,摆明就是来寻仇的!” 说到这里,我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莫非……” “你想到谁了?”潘月灵蹙眉道。 我弹了弹烟灰,面色凝重的说:“我感觉很可能是千门的人干的!之前为了救我和小东北,金爷跟千门的人起了冲突,后来又因为金石楼的生意,金爷把千门的辜掌柜给灭了,千门也不是什么善茬,肯定会上门寻仇的!” 潘月灵摸着下巴,柳眉微蹙:“如果真是千门的人来寻仇,那你得叫小东北和磊娃子小心了,他们对付了金爷,下一步就可能对付小东北他们!” 我嗯了一声,丢掉香烟:“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现在即刻去机场,今晚就得赶回去!” 我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让司机送我们去机场。 计程车飞快驶出中环,繁华的高楼大厦和商场在后面飞退,我满怀歉意的握着潘月灵的手:“等下次来港区的时候,我再给你补上!” 潘月灵拂了拂头发,淡然道:“你知道,我又不喜欢追求这些东西!” 来到机场,我们买了两张前往山城的红眼航班。 出发之前,我给王东北打了个电话,提醒他们要保护好金爷的安全,谨防对方来补刀,同时也叮嘱他们注意自身安全。 王东北在那边怒气冲冲的说:“那些狗日的要死敢现身,老子保证让他们全部留下!” 我和潘月灵上了飞机,潘月灵看我一直睁着眼睛盯着窗外,于是对我说:“还有两个多钟头呢,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但是因为心里揣着事,一直睡不着,迷迷糊糊熬到下飞机,招了辆计程车就往医院里赶去。 抵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医院的走廊空荡荡的,白炽灯照着光亮的地板,泛着幽幽的光。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上去询问道:“磊娃子,金爷情况怎么样?” “八哥,月灵,你们回来啦?” 石磊满脸疲惫,听见我的声音,立马抬起脑袋。 石磊指了指不远处的急救室,门口的红灯还亮着。 “喏,还在抢救,还没出来呢!刚出来一个医生,我问了下情况,说金爷失血量有点大,还没度过危险期!”石磊重重的叹了口气。 “金爷的司机呢?”潘月灵又问。 石磊说:“司机受伤较轻,已经抢救过来了,送到ICU去了!” “小东北呢?”我只看见石磊,没有看见王东北。 石磊说:“在ICU守着司机呢,你之前不是给我们打电话,提醒我们预防对方来补刀吗?” 叮咚! 急救室门口的红灯突然熄灭了,我们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门开了,几个急救医生神情疲惫的从里面走出来。 “医生,伤者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一个戴着眼镜的主刀医生对我们说:“伤者身上有十多处刀伤,出血量很大,不过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后期康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听见金爷活了下来,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我长松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谢天谢地!” 我们这才刚刚在山城立足,日后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需要金爷帮忙的地方还很多,就拿这次能去港区攀上李嘉富来说,金爷也有不可或缺的功劳。 所以,金爷千万不能死。 金爷要是死了,我们在山城估计也待不下去了。 很快,一个担架车便推了出来,金爷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手上还挂着点滴,而盖在金爷身上的那一层白布,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金爷今晚能够活下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相当幸运了。 金爷很快就被送进ICU,我们也跟着来到ICU病房,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第313章 伏击 “八哥,你回来啦?” 王东北盯着红彤彤的眼睛迎了上来,熬了一个通宵,他也是满脸疲惫。 我点点头,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你们也累了,你和磊娃子先回去休息休息,店子里贴个告示,这几天金石楼暂时不对外营业,先把金爷这件事情解决了!” “妈了个巴子!” 王东北挽起袖子,愤岔岔的骂道:“老子要是晓得是哪个龟儿子对金爷下黑手,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行了行了,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嚷嚷,快回去休息吧!对了,把这个东西带回去!”我把青铜剑交到王东北手里,让他带回去。 王东北好奇的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说这是李嘉富送的礼物。 王东北又问我这次去港区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最重要的不是卖出了定风珠,而是跟李嘉富达成了合作关系,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直接带去港区卖给李嘉富。 王东北听了以后很高兴,和石磊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医院。 临近中午的时候,传来一个好消息,受伤的司机醒了。 我们跟医生申请了一下,医生给我们十分钟时间,让我们去病房里探视。 我们走进ICU病房,看见那个司机身上插着各种仪器,嘀嘀嘀的仪器声就像是死神在敲钟。 那是个年轻男子,估计也就二十来岁,他刚醒一会儿,一脸虚弱。 我走到病床边上,问他道:“你好,你认识我吗,我叫陈八斤,是金爷的……门徒!” 司机点点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气无力的说:“知道,我姓郭,叫我小郭就行了!” 司机小郭的年纪应该比我大,出于尊重,我还是称呼他郭哥,我说:“郭哥,昨晚是怎么回事?你能讲一讲吗?” 小郭吁了口气,慢慢回忆道:“昨晚天色刚黑的时候,我接到金爷的电话,让我去朝天门码头接他,准备回茶楼跟人谈点事! 我在码头接到金爷后,就开车前往茶楼,结果车子还没驶出码头呢,就被一辆货车挡住了去路。 当时我就按喇叭,催促货车司机把车开走。 货车司机下了车,走过来对我骂骂咧咧。 当时我很生气,明明是他挡住了道路,他居然还骂人。 我就跟他吵了起来,我问他知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问他听说过金爷的大名没有? 但凡在码头上混的人,没有人不认识金爷,我本想搬出金爷的名号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那人十分嚣张的说,‘今晚老子找的就是金爷!’ 就在这时候,货车后面的货箱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至少跳下来二三十个黑衣人,这些人全都用黑布挡着脸,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把片刀,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在这里等着伏击金爷。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这是中计了,对方就是故意在这里埋伏金爷的。 我刚转身准备上车,背上就挨了一刀,我忍着痛钻进车里,发动汽车。 二三十个黑衣人一拥而上,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我开车撞翻了几个人,但还是被堵住了。 那些人相当疯狂,围着我们的车猛砸猛砍,车窗全都碎了,我们要是继续留在车里,那就只能坐以待毙。 无奈之下,金爷打了个求援电话,然后叫我下车突围。 我和金爷下了车,我护着金爷往回跑,准备去游轮上避难。 但是没跑几步,我的脑袋又挨了一刀,剧烈的疼痛让我当场昏死过去。 就在我倒地的时候,我看见金爷被好几个人围住了,后来我就昏死过去,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小郭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十分激动:“金爷呢?金爷怎么样了?他……他还好吗?” “还好,还没死!”我点点头。 小郭这才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金爷吉人自有天相!” “知不知道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我问小郭。 小郭摇了摇头,皱眉道:“对方全副武装,而且包裹得严严实实,明显是故意隐藏了身份!” “病人刚醒,需要休息,不能说太多话!”护士走进病房,催促我们离开。 我拍了拍小郭的手,嘱咐他好好养伤,然后退出了病房。 “现在怎么办?”潘月灵问我。 我想了想,沉吟道:“叫几个金爷的心腹过来,让他们守着金爷,我们现在去码头看看!” 我和潘月灵来到朝天门码头,白天的码头游客依然络绎不绝,拍照的,做生意的,卖小吃的,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谁也不知道,这里昨晚曾发生了一起惊心动魄的刺杀事件。 地上的血迹都被冲洗干净了,空气中也闻不到半点血腥味,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事情。 我找到码头的负责人,一询问才得知,码头上原本是有监控的,但是昨天码头上的所有监控设备都被人为破坏了,什么也没拍下来。 就在这时候,潘月灵突然打了个响指:“车!” “什么车?”我问潘月灵。 潘月灵说:“找到金爷的车,车上通常都会有记录仪!” 潘月灵一句话点醒了我,我们立即前往码头的停车场,找到了金爷的座驾。 因为金爷目前还在医院里躺着,人都还没修好呢,他的车自然还没来得及拿去修。 金爷的座驾是一辆迈巴赫,当我们见到那辆迈巴赫的时候,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好家伙! 光看此时这辆迈巴赫的外观,不难想象昨晚金爷他们遭遇了多么疯狂的袭击。 但见那黑色的迈巴赫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上百道刀痕,车门,引擎盖全都凹陷了下去,前后左右的车窗也全都碎了,门把手上还残留着血迹。 看这样子,对方昨天是狠了心不让金爷活着离开码头的。 好好的一辆迈巴赫,居然变得千疮百孔,维修费都不敢想象,真是可惜了。 我拉开车门,钻进驾驶位置,一阵摸索,把记录仪给拆了下来。 “找到了!”我把记录仪递给潘月灵,潘月灵摆弄了两下,高兴地对我说:“没有损坏,可以播放!” 第314章 寻仇 “杀!” “弄死他!” “别让他跑了!” 记录仪拍下的画面触目惊心,只见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围着迈巴赫,片刀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寒光,叮叮当当落在车身上,四周喊杀声震耳欲聋。 即使是隔着记录仪,我们也能感受到当时的激烈战况。 伴随着哗的一声爆响,挡风玻璃也碎了,玻璃上面出现了数道裂痕。 “这里暂停一下!”我叫住潘月灵。 画面停止,此时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拍下大货车的驾驶室。 “放大!” 我让潘月灵放大画面,隐约可见大货车的驾驶室里面坐着一个人。 画面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那人的脸庞,依稀可见那人叼着烟,津津有味的欣赏这场战斗。 “大货车上面还有人!”潘月灵说。 我嗯了一声,脸色凝重的说:“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下车,一直在观战,看样子像是这群人的带头大哥,能不能把画面处理的清楚一点?” 潘月灵说:“找个处理照片的电脑高手,问题应该不大,我马上去网上联系一下!” 潘月灵很快就在网上联系上了一个P图高手,然后把图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对方就把图片发了回来,经过专门的软件处理,整张图片明显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我定睛一看,瞳孔不由自主地顿时缩紧。 潘月灵低低惊呼道:“是他!” 只见坐在货车里的那个人尖嘴猴腮,容貌丑陋,一双眼睛阴郁森冷,正是千门的那个老邪。 “果真是他!老邪!”我咬着牙关,缓缓握紧拳头。 我早就猜到金爷遇袭这件事情,大概率都跟千门有关。 之前金爷干掉了千门的辜掌柜,辜掌柜也算是千门里面的大人物,千门不可能无动于衷。 “又是这个老混蛋!”潘月灵愤岔岔的说。 我抬头眺望着江面,冷冷道:“看样子辜掌柜垮台以后,老邪和麻婆这两人都还没有离开山城,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为辜掌柜报仇!” 说到这里,我的心情也变得阴郁起来:“他们很可能还会对我们下手,因为当初金爷也是为了我们才跟他们结下的梁子,他们既然都找金爷报仇了,没道理不来找我们……” 话音未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石磊打来的。 我刚接起电话,手机那头就传来石磊的哭喊声:“八哥,你在哪里?我……我和小东北被人埋伏了……” 我闻言一惊,老邪他们果然找上门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大声问道,我听见石磊那边的声音很嘈杂。 石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带着哭腔跟我说:“我和小东北回金石楼准备收拾一下,结果突然停了两辆面包车,车上下来很多黑衣人,他们一下车就掏出家伙,冲进来砸店。 我和小东北就跟他们干了起来,他们把店门给堵住了,不让我们俩出去,说今天砸店都是其次,主要是来废了我们……呜呜呜……他妈的……” 石磊边哭边骂,声音都在颤抖,明显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你现在怎么能打电话?是逃出来了吗?”我问。 石磊说:“小东北掩护我跑了出来,但是小东北被困在了店子里,八哥,你快回来,我们一起去救小东北……” 我的心狠狠抖了一下,小东北被那么多人困在店子里,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今天也是凶多吉少啊! 不等石磊说完,我便掐断电话,回头冲潘月灵招手道:“师妹,快走,金石楼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怎么紧张成这样?”潘月灵摸了摸我的脸颊。 我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潘月灵:“千门的人上门寻仇了,小东北和磊娃子被困住了,但是小东北掩护磊娃子逃出来了,小东北自己却没能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拦下一辆计程车,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正准备拉开车门,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白领男子挡在我面前,咋咋呼呼的对我吼道:“你个小崽儿要咋子?你没看到车子是我招下来的吗?你在插啥子队,滚到后面去!” 平日里我其实是挺文明挺有素质的一个人,但是现在,我兄弟生死未卜,我迟到一分钟,王东北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并没有后退,而是狠狠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可能被我眼睛里的杀气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嘴硬道:“你……你要咋子?要吃人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有急事!”潘月灵说了两句道歉的话,把我推进车里。 我叫司机开快一点,以最快的速度把我载到金石楼。 司机拍了拍方向盘,说了句“你放心!我们山城的黄色法拉利可不是吹的!” 然后,司机一脚油门下去,计程车就化作一道黄色闪电,在盘旋的公路上极速行驶。 “先生,感觉如何?”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一脸骄傲的问我。 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说了句“厉害!”,然后摇摇晃晃下了车。 这个司机的车技相当牛逼,我差点以为自己坐的是飞机。 我递给司机一张老人头,让他不用找了,司机笑眯眯的对我说:“谢谢老板!下次有机会还坐我的车哈,我可是职业赛车手退役呢!” 我缓过一口气,掏出手机给石磊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八哥,我在你后面!”石磊叫喊着从后面跑上来,肩上还挎着一个包,包里沉甸甸的,一跑起来就咣当作响。 我奇怪的指着那个包,问石磊包里装着什么。 石磊擦着脸上的伤痕,满脸恨意:“我刚去买了两把菜刀,老子跟他们拼了!” 说着,石磊拉开背包,里面果真装着两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看了石磊一眼,这小子还是够义气。 “八哥,来一把吗?”石磊问我。 我说:“我又不是厨师,不习惯用菜刀,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石磊点点头,左手提着一把刀,右手提着一把刀,咋咋呼呼的说:“八哥,走,干死他们!” 第315章 阳谋 等我们赶到金石楼的时候,里面已是人去楼空,千门的那些刀手不见了,王东北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整个店铺都被砸烂了,里面的那些东西自然也被洗劫一空,损失超千万。 我面色阴冷的站在一堆碎玻璃中央,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爆豆子般的声音。 我的虎躯控制不住的颤抖,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愤怒过。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没有人能够无动于衷,我的心里泛起嗜血的渴望,我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要杀人。 之前就是因为千门,金石楼被迫整顿关闭了一个月,好不容易重新开张,眼看着生意蒸蒸日上,结果今日又遭遇毁灭性打击,整个店子都被人砸了,里面的古董还被人抢走了,这是摆明了把我们逼上死路呀! “哎呀,我干你娘咧!” 石磊一声哀嚎,手里的菜刀掉落在地上,双手掩面,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我轻轻拍打着石磊的肩膀,牙关咬得咯咯响:“这笔账,我一定要让千门加倍奉还!” 潘月灵在店子里转了一圈,走过来说:“经济损失都不重要,钱没了也可以再挣,关键是小东北去了哪里?” “这里既然没有小东北的尸体,那就说明小东北还活着!可能逃走了,也可能被人绑走了!” 其实没在店子里见到王东北的尸体,我是暗自松了口气的,我最怕的就是走进店子的时候,看见王东北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已经停止了呼吸。 退一万步讲,就算王东北被人绑走了,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我还有机会救他回来。 “给小东北打个电话!”我对石磊说。 石磊双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王东北的电话,然后按下免提键。 电话接通了,但是半天都没人接电话,石磊有些急了,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倒是接啊!快接啊!” 就在响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电话接通了,石磊急忙对着电话喊道:“小东北,你在哪里?” “咯咯咯!”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王东北的声音,而是一个极其难听的沙哑声,如果你听过锅铲划过锅底的那种声音,就应该知道此人的声音有多么难听。 这个声音正因为难听,所以特别有辨识度,我一口就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老邪!” “陈八斤,咱们又见面了!”老邪阴恻恻的笑着说。 “我兄弟在哪里?”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兄弟?呵呵呵,你兄弟好着呢,他可是我的贵宾呢!”老邪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王东北的惨叫。 我心中一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王东北还活着,肯定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老邪那么变态的人,指不准会用什么变态的法子折磨王东北。 “放了我兄弟!听见没有,你他妈放了我兄弟!”石磊按压不住怒火,对着手机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过,老邪根本就不买账,冷笑着说:“滚一边去,让陈八斤出来说话!” 我勾勾手指,让石磊把手机递给我。 我拿着手机,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放了我兄弟!” “你说放就放,这么大的面子?”老邪的口吻充满不屑。 我对着手机,口吻坚定,像在发誓:“如果我兄弟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踏遍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你相信,我是特种侦察兵退伍,我有这个能力!” 老邪沉吟几秒钟:“听你的意思,是在威胁我?” “算不上!”我冷冷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老邪突然沉默了,好几秒钟都没有说话。 片刻,老邪开口道:“千门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在杀辜掌柜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你们也会有这样一天!” “辜掌柜难道不该死吗?”我冷冷反驳道:“原本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结果他不仅想敲诈我们,还想置我们于死地,他的死,不过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老邪冷哼一声道:“你们今天的遭遇,何尝又不是咎由自取呢?在夹子沟村破坏我们的生意,又来山城破坏我们的生意,你们不死,我们的生意怎么经营下去?说到底,都是因为你们自己爱管闲事!记住一句话,爱管闲事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别废话了!说吧,你到底想怎样?”我咬了咬牙关,握着手机的手指在慢慢缩紧。 如果可以,我现在恨不得把手伸到手机对面去,拧断老邪的脖子。 老邪阴冷冷的笑了笑:“咱们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你兄弟在‘长江一号’游轮上面,够胆的话,今晚我请你夜游长江!咯咯咯!” 电话那头传来王东北的嘶吼:“八哥,你不要来,你不要……”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面无表情的把手机还给石磊,石磊望着我:“八哥,今晚你真的要去吗?” 我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要是不去,小东北就死定了!” “你不能去!” 石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要是去了,你也死定了!你难道没看出来,这就是个陷阱吗?他们故意绑走小东北,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我苦笑了一下,老邪的那点心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很聪明,把王东北当成鱼饵,引我出来,然后再把我们一网打尽。 他知道我和王东北的关系,所以他吃定了我一定会现身去救王东北。 这就是阳谋! 你明知道他在算计你,但你偏偏躲不开。 你明知道前面有个坑,但你不得不往坑里跳。 我扭头看着石磊:“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你出个主意吧,要是不去救小东北,我们又能怎么做?” “我……我……我不知道……”石磊跺了跺脚,满腔的愤怒和无奈。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我们的长官就经常跟我们讲这句话!”说着,我转身往门外走去。 第316章 偏向虎山行 “师兄,你去哪里?”潘月灵在后面问我。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外面的秋阳,伸了个懒腰,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回去困个觉,今晚,必定是个不眠之夜!” 我很清楚,今晚等待我的必定是一场大战,我必须要养足精神。 对方肯定准备了铁桶阵等着我,让我插翅难飞,我这一去,很可能有去无回。 “明知道是去送死,你也义无反顾吗?”潘月灵问我。 我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回答道:“在我的人生字典里面,从来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傻瓜!笨蛋!愚蠢至极!”潘月灵在后面大骂。 “今晚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俩留在家里!”说完这话,我便伸手去推门。 “站住!” 潘月灵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不由分说,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 我嘶了一声,扭头看她,只见她满脸愤怒的看着我:“渣男!不负责任的渣男!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咬着嘴唇对潘月灵说:“对不起!” 关于这个问题,我并非没有想过,我只是不敢去想。 潘月灵我放不下,王东北我又不得不救,左右为难,我该怎么办? “一句对不起,你就要葬送我一辈子的幸福吗?”潘月灵问。 “我……”我动了动嘴唇,心里很难受,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你闭嘴!”潘月灵展现出湘妹子的火辣,她手腕一翻,就跟变戏法似的,突然从背后拎起一把菜刀,这把菜刀是刚才石磊掉在地上的。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潘月灵要宰我的命根子,双手下意识的捂着裤裆往后退。 潘月灵看着我,目光坚定的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哪怕前面是火坑,今晚我也陪着你!” 我的心里顿时一阵温暖,原来潘月灵绕了一大圈,是想跟我一起去战斗。 “不行!” 我一口回绝了潘月灵的好意,我说:“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陪我涉险!” 潘月灵斩钉截铁地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不要把我当成拖油瓶!” 我很无奈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拖油瓶,只是,今晚确实太危险了,你……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潘月灵反问道。 “我……”我急得抓了抓头发:“我自己去,我一点也不怕,但你跟着我,我就害怕,我怕你出事,明白吗?” “我也怕你出事!”潘月灵用高八度的声音回应道。 我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我张开双臂,一把将潘月灵紧紧拥入怀里。 良久,我松开手,对石磊说道:“磊娃子,交给你一个任务,把月灵师妹带回去!” “啊?!这……这……”石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潘月灵。显得很为难。 “你真不让我一起去?”潘月灵问。 我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突然,寒光一闪,潘月灵把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这个举动把我吓坏了,我急忙问她这是做什么。 潘月灵后退一步,表情坚定地说:“如果你不让我去,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你……你这是何苦呢?”面对潘月灵的“愚蠢”行为,我是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深深地感动着。 潘月灵一字一顿的说:“没有你,我也不会独活! “八哥,我也跟你去!” 潘月灵还没搞定呢,石磊又冒了出来。 我看着石磊,相当头大,我说:“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石磊说:“咱们四个人是铁四角,缺一不可,你不让我去救小东北,难道不把我当兄弟?我跟你讲,今晚你要是不让我去,我……我也死在你面前!” 石磊说着,也提起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潘月灵蹙眉道:“喂,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创意?” 石磊笑了笑:“我觉得你这个创意不错!” “你俩这是在威胁我吗?”我都快被这两个蠢货气笑了。 “是的!”潘月灵并不否认。 “对!”石磊也点点头:“我们就是在威胁你,你……给句痛快话吧,要不要我们去?”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语,这又不是去旅游,这他娘的是去送死,还非得跟着一起去,脑壳有包!绝对的脑壳有包! 看着两人决绝的眼神,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妥协。 我缓缓颔首道:“好,去吧,一起去吧,铁四角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我们关上店门,回到附近的公寓,躺下来好好睡了一觉。 很奇怪,当一个人真的把生死抛之脑后的时候,心里反而很踏实。 我倒床便睡,根本没有任何睡不着,而且一个梦都没做,一觉醒来就是下午,起床冲了个冷水澡,彻底激活自己的身体,能量槽恢复到满格状态。 我穿上战斗背心,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外衣,下身穿着迷彩裤,脚踩高帮军靴,还特意往头上喷了点啫喱水,让自己变得更有型一点。 石磊不解的问:“今晚咱们不是去干仗吗?你怎么打扮得像要去约会似的?” 我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任何时候都要有气质!咱们又不是去刑场,垂头丧气的做什么?” 潘月灵说:“师兄说的对,就算咱们是去送死,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死去!” 我和石磊回头看向潘月灵,同时发出“卧槽”的惊呼。 潘月灵竟然也化了妆,而且一改往日风格,竟然画上了很妖艳的浓妆,看上去有一种跟平时不一样的野性美,特别有味道,那一身紧身衣也完美地勾勒出她动人的身段。 我摸着下巴,满眼欣赏:“哇哦,你这身打扮,去夜店绝对是最靓的妞!” 潘月灵浅浅一笑,百媚生花,她冲我眨了一下眼睛:“羡慕你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咦! 我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被狠狠电了一下,浑身都酥软了。 咕噜! 我听见石磊在旁边吞咽口水的声音,我一拳砸在石磊的脑袋上,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第317章 最后的晚餐 晚上的时候,我们特意出门吃了一顿火锅。 锅里咕噜噜沸腾着,如同我们现在的心情。 我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该吃吃,该喝喝,一边涮着毛肚,一边举起酒瓶,直接和石磊吹瓶子。 石磊举起酒瓶,和我碰了一下:“八哥,敬最后的晚餐!” 潘月灵瞪了石磊一眼:“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哎,瞧我这嘴,晦气,我自罚半瓶!”石磊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一仰脖,干了半瓶啤酒下去。 我笑了笑,把涮好的毛肚放入嘴里,咬得咯嘣脆,我像是在安慰石磊,又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放心吧,我们几个八字硬得很,不会英年早逝的!” 石磊说:“下午的时候,我给家里汇了一笔钱,如果我回不去了,我妈这些年的医药费也应该够了,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潘月灵轻轻耸了耸香肩:“我无父无母的,更没有什么牵挂!” “月灵,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妈妈呢?”我放下酒瓶,抬头看着潘月灵。 潘月灵叹了口气:“不知道,打我记事起就没见过她,听我爸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很爱我妈,所以一直都没有续弦,他把对我妈的爱全都给了我!” 我点点头:“对不起,不应该问你的伤心事!” 潘月灵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好伤心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说,我连我妈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你没有见过你妈妈的照片吗?”石磊问。 “没有!”潘月灵喝了一口酒:“家里一张妈妈的照片都没有,可能是我爸怕触及伤心事,一张妈妈的照片都没有留!” “好了!”潘月灵放下酒瓶,抬头看着我:“别光说我了,师兄,你那边呢?” “我?”我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聊着聊着画风都变了,感觉就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我嘴上虽然挂着笑,但我心里清楚,我们现在其实就是在交代后事。 实话讲,这一刻我很想念我的父母,想念大兴安岭,想念老家的小鸡炖蘑菇,我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了。 我勉强笑了笑,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我那边很OK呀,我爸有我妈,我妈有我爸,他们能够彼此照顾的,没问题,呵呵,没问题!” 就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原来是医院打来的,金爷的主刀医生告诉我,金爷苏醒了。 我很开心,谢过医生,挂断电话,然后对石磊和潘月灵说:“吃完火锅,我们先去一趟医院,刚刚医院那边来电话,说金爷醒了!” “金爷醒了?太好了!”听闻这个消息,石磊和潘月灵也很高兴。 在我们的心目中,金爷就像老大哥一样的存在,也算是我们的半个亲人。 现在金爷从鬼门关回来了,我们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吃完火锅,我们直奔医院,金爷已经从ICU病房转出来了,以金爷的财力和地位,医院给金爷专门安排了一个单独病房,相当于是医院里的VIP包间,门口还有两个手下站岗。 听见我们的声音,金爷让手下放我们进去。 病房里面,我们见到了苏醒的金爷。 金爷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相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能从他的脸上感觉到活人的气息。 金爷浑身上下都缠着纱布,床边的仪器嘀嘀嘀的叫唤着。 “金爷,感觉好些了吗?”我问。 金爷舔了舔干燥发白的嘴唇,幽幽说道:“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了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提着刀,就在朝天门码头跟人干仗。那时候是跟人抢地盘,在一个袍哥的带领下,上百人在朝天门码头打群架。我的记忆很深,那天的江水都是红的!” 说到这里,金爷自嘲般地笑了笑:“人生啊,就是一个轮回,以前我们在朝天门码头砍别人,现在我们在朝天门码头被别人砍,呵呵,谁都逃不脱轮回!” “金爷,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伏击你的人,是千门的人!”我说。 金爷抿了抿嘴唇:“我早就猜到了,昨晚被人偷袭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我叹了口气:“之前你解决掉辜掌柜,他们这是寻仇来了!” “我知道!”金爷很洒脱的说:“我在江湖上摸爬打滚几十年,碰到的仇家数不胜数,我难道还怕别人寻仇吗?等我出院了,再找千门好好算算这笔账!” “对了!”金爷抬手指了指我们:“你们几个也要当心,千门找我报仇,也会找你们报仇,我听说……今天金石楼被人砸了?” 我点点头:“是的!你之前一直在昏迷,我也没有来得及向你汇报!” “你们都没事吧?”金爷关切的问。 “没事!”我说。 金爷说:“店子没了不要紧,再开就行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说到这里,金爷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啷个没见着小东北呢?” “小东北他……”石磊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金爷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小东北出事了?” 石磊咬咬牙,哭诉道:“金爷,实不相瞒,小东北被千门的人抓走了!” “啥子喃?!” 金爷面色一变,急得差点坐起来,刚刚起身到一半,又因伤口的疼痛而躺了下去。 我们赶紧扶住金爷,让他不要激动。 金爷抓着我的手,大声质问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啥子你刚刚不跟我讲?” 我如实说道:“之前你在昏迷,我们没法告诉你。现在你刚刚才苏醒,我也不想惊动你!小东北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的!” “解决?你打算咋个解决?对方没有提条件吗?”金爷问。 “提了!”我微微颔首。 “啥子条件?要钱还是咋样?”金爷问。 我面容冷峻的说:“他们把小东北绑到了长江一号游轮上,让我今晚去救人,如果不去,他们就会撕票!” “这摆明就是个陷阱,你答应了吗?”金爷浓眉紧锁的看着我。 “我答应了!”说到这里,我抬手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得赶过去了,金爷,您保重!” 第318章 长江一号 夜风习习。 我站在码头上,风吹乱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水面上的倒影,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西不复返!”的悲壮感涌上心头。 “准备好了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长江一号”游轮,问潘月灵和石磊。 两人冲我点点头,脸上也满是悲壮。 我们走上长江一号游轮,这是一艘中型观江游轮,我们一上船,森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只见游轮上影影绰绰少说有几十上百名黑衣人,没有人上前阻止我们,当我们走上甲板的那一刻,那些目光如同寒冷的利箭,齐刷刷射向我们。 “八哥,你看!”石磊伸手指着头顶上方。 只见甲板的桅杆上挂着一个人,正是王东北。 王东北被捆绑成一只大王八,挂在桅杆上,随着夜风摆来摆去,嘴上还被缠上了封条。 王东北被折磨了一天,看上去有些奄奄一息。 我攥紧拳头,眼神如刀,厉声呵斥道:“老邪,我来了!” “来者是客,进来喝杯茶吧!” 船舱里面,传出老邪阴恻恻的声音。 我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走进船舱。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船舱里只有老邪一个人。 老邪的面前摆放着一个茶盘,他正盘膝坐在那里煮茶,他右手拎着茶壶,左手盘着茶盘里的一只玉蛤蟆。 “来,喝茶!” 老邪在对面摆开三杯茶。 我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潘月灵拉了拉我的胳膊,让我小心有诈。 老邪看见潘月灵的小动作,咧嘴笑了笑:“放心,茶水里没有毒,我可不喜欢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潘月灵毫不客气的回怼道:“你用的下三滥手段还少了吗?” 老邪不屑的一笑,放下茶壶,端起一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我来到老邪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一饮而尽。 啪! 我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鹰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老邪,问他究竟想要怎么样。 老邪呵呵一笑:“这不是我们想要怎么样的问题,问题在于你们杀了辜掌柜,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你们想怎么算?”我面无表情地问。 “很简单!”老邪把手里的玉蛤蟆放回茶盘里,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江湖规矩,一命抵一命,我现在就把外面那个蠢货沉到江底喂鱼!” “如果要把他喂鱼的话,你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应该是有其他目的吧?”我看着老邪,冷冷问道。 老邪那双绿豆似的眼睛骨碌碌一转,随即抚掌笑道:“聪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舍不得杀你吗?就是因为你够聪明!” 顿了一下,老邪又说:“原本的计划是杀了你们的,但是现在上面改变了主意,愿意给你们提供一条生路!” 我当然不会相信对方会真的放过我们,我冷冷嗤笑了一声:“不要拐弯抹角的,直说吧,想跟我谈什么交易?” “哈哈!”老邪抚掌笑道:“爽快,聪明,一点就透!” 我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拎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老邪的意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绑走王东北,把王东北作为胁迫我们的棋子,来跟我们谈交易,逼迫我们就范。 呵呵,他怎么好意思刚才还说自己从不做下三滥的事情? 老邪说:“交易很简单,我们听说了你的本事,所以想让你帮我们寻一样东西,只要你能把东西找回来,我们就放了你兄弟,怎么样?” 妈了巴子,搞了半天,原来是胁迫我帮他们做事! 我在心里把老邪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把心头的火气压了压,冷冷道:“要是找不回来呢?” 老邪呲着牙花子,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声音低沉的对我说:“只准成功,不许失败!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兄弟的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成功了,他才能活。你要是失败了,他就只能去江底陪辜掌柜了。而且……” 老邪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极其阴森的口吻强调道:“我保证你连他的尸体都捞不着!” 我暗自吸了口凉气,我知道老邪这番话绝不是危言耸听,这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他既然说得出,那就肯定做得到。 虽然我现在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拳砸在老邪那张丑陋的脸上,但我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不过,站在我身后的石磊却忍不了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冲着老邪怒吼道:“你他妈威胁谁呢?你再说一句,老子跟你拼了!” 石磊说着,直接把菜刀抽出来,咔嚓一声钉在桌子上。 刹那间,就听船舱口脚步声大作,一群黑衣人提着片刀蜂拥而入,把我们三个围了个水泄不通,那明晃晃的片刀晃得我们睁不开眼睛。 老邪斜眼瞅着石磊,一副“我随时都可以弄死你”的表情。 我立即提醒石磊,让他把菜刀收起来。 石磊变了变脸色,使劲咽了口唾沫,尴尬地收起菜刀:“呵呵,不要紧张,刚刚飞进来一只苍蝇,我把它杀了!” “能谈吗?”老邪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讨厌他这副表情,一副把我们拿捏得死死的样子。 我原本是打算今晚上船跟老邪血战的,但是敌众我寡,我们深知胜率很小,都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 没有想到,上船之后,老邪竟向我提出了交易,让我帮他们做事。 从我内心来讲,我当然不愿意帮千门做事,甚至是帮仇人做事。 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就能避免一场血光之灾,我们能活,王东北也能活。如果我硬着骨头不答应,坚持要跟他们血拼,大概率今晚我们都得交待在这里。 所以,这样一比较,我就没什么可犹豫的,只要能够活命,哪怕遭受一点屈辱又何妨? 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念至此,我点点头,迎着老邪的目光,咬牙说了一个字:“谈!” 第319章 肉白骨 “呵呵,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邪挥挥手,示意那些刀手退出船舱,危机暂时解除。 船舱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和老邪,我听见石磊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 我喝了一口茶,直截了当地问老邪:“说吧,你想让我帮忙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邪嘿嘿笑了笑,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在桌上摊开。 只见纸上画着一幅素描的草图,图上画着一个死人,确切地说,是一具白骨骷髅。 如果只是一具骷髅,这幅画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怪就怪在这具白骨骷髅的嘴巴里面,竟然长出了一团肉瘤形状的东西,看上去挺诡异的,也挺恶心。 绘画者还别出心裁,明明是一幅黑白色的素描图,但他却偏偏把骷髅嘴里的那团东西着上了大红色,看上去明艳艳的,格外夺人眼球。 老邪不用说我也知道,他找我去寻找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这团“肉瘤”。 “知道这东西吗?”老邪的手指按在那团“肉瘤”上面。 我摇了摇头。 老邪看了我一眼,带着奚落的口吻嘲讽道:“堂堂憋宝人,竟不知道这东西?” 老邪这句话让我听上去很不舒服,我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世上的奇珍异宝千千万,我的是人脑,不是电脑,我怎么记得过来?” “好!”老邪阴恻恻的笑了笑:“那我就提醒一下你,这东西叫‘肉白骨’!” 我心中一惊,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肉白骨’?呵,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真是太神奇了!” 老邪赞赏的看了我一眼:“你的肚子里还是装了不少货嘛,看样子我没找错人!” “师兄,肉白骨是什么东西?好奇怪的名字!”潘月灵一脸好奇地问我。 我极力回忆着《牵羊术》里面的记载:“肉白骨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物,简单来讲,它是一种生长在死人尸骨上面的肉,所以才有‘肉白骨’这个名字!” “等等!” 潘月灵大惑不解地看着我:“你刚才说,肉白骨是一种生长在死人尸骨上面的肉?这不扯淡吗,尸骨上面怎么可能再次长出新的肉来?” “是啊!”石磊也指着图画说:“这种事情谁信啊,白骨骷髅的嘴里还能长出新鲜的肉?他都变成白骨了,一点养分都没有了,怎么能长出肉来?” 肉白骨这种东西,确实很难让人理解,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个东西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说非常罕见。 我跟潘月灵和石磊解释说:“天灵地宝跟凡物不一样,不能用我们的固定认知和思维去看待这些灵物。理论上来讲,只要把尸骨葬在天地灵气充沛之地,就有可能长出肉白骨这种东西!” “奇奇怪怪的!”石磊嘟囔着,问老邪:“你找这种古怪东西做什么?” 老邪表情冷酷地说:“我有义务告诉你吗?你的任务是帮我找到肉白骨,至于我用肉白骨做什么,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面对老邪的一阵呛,石磊气得七窍冒烟,骂了两句,把脑袋别向旁边。 “有什么线索或者方向吗?”我问老邪。 老邪咧嘴一笑:“我要是有线索,还用得着大费周章请你帮忙吗?” 这个老邪说话就跟带刺似的,我本想骂他两句的,但转念一想,他说的倒也是实话,这种肉白骨很难寻找,他们要是自己都能找到的话,就用不着找我帮忙了。 “多长时间能够找到?”老邪没头没脑问我一句。 我蹙眉道:“大哥,你以为这东西这么好找吗?我跟你讲,就算是全国找个人,难度都没这个大。能不能找到肉白骨,运气也很重要。其实不止是肉白骨,所有的天灵地宝都是看缘分的。我怎么能跟你保证时间,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五月,甚至几年,十几年都有可能!” “等不了!” 老邪冷冰冰地打断了我的话,他伸出一根手指,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一个月!顶多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我很恼火,生气的说:“我没法保证!” 老邪冷冷笑道:“这一个月,你兄弟在我这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但是一个月后,你若是没有完成任务,不仅你兄弟会死,你也会跟着陪葬!明白吗?” “法克!” 我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杀意毕现,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老邪。 面对我盛气凌人的气势,老邪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喝了口茶,云淡风轻的说:“年轻人,不要激动!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你要是杀了我,你们也下不了船!” 停顿了片刻,老邪又笑着说:“不要这么大火气嘛,看看外面的夜景,多美呀!世界这么美好,你舍得跟这个世界说拜拜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船舱外面,但见游轮已经行驶到长江中央,缓缓穿行在这如梦似幻的山城画卷之中。 我咬咬牙,强行把怒火吞回肚子,重新坐回位置上,拎起茶壶,连喝了三杯茶,这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老邪又说:“并不是我故意为难你,这是上面给的时间,你若完不成任务,就算我不杀你,上面也会杀你,明白吗?” 我知道老邪肯定也是为千门的高层办事,以老邪在千门的资历和地位,他还没有资格去寻找肉白骨这么稀罕的东西。 我把茶杯重重放回桌子上,盯着老邪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好,一个月就一个月,但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可得好好对我兄弟,如果我回来发现他少了一根毫毛,或者遭受了你的虐待,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肉白骨!” “成交!” 老邪举起茶杯,和我碰杯,笑着说:“你放心,你兄弟在我这里的一个月,吃喝玩乐我全包了!” 我点点头:“我能跟他说两句话吗?” “可以!”老邪拍了拍手,冲船舱外面喊道:“把人带进来!” 第320章 矛盾性 “我告诉你,老怪物,我浑身上下骨头最硬,你想让我服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王家满门忠烈,从不做降兵,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老子跟你讲,今天你要是不弄死老子,老子回头绝对弄死你!” 船舱外面一路都是王东北的叫骂声,听王东北中气十足,我也就放心了许多。 很快,王东北就被拖进来,丢在老邪面前。 王东北抬头看见我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八哥,我……” 我蹲下身,拍着王东北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在这里住一个月,他们会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住一个月?啥子意思?”王东北惊讶的问。 我抿了抿嘴唇,告诉王东北:“我和他们做笔交易,我帮他们找一件东西,找到了他们就会放你走。他们也答应我,在我外出的这段时间,绝对让你生活得好好的!” “八哥,这老混蛋不靠谱啊,他的承诺你能信吗?”王东北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贴着王东北的耳朵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你在他们手里呢,这笔交易我不答应也得答应!” 王东北咬咬牙:“八哥,对不起!” “自家兄弟,不说这种话!”我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站起身来,转头看着老邪:“你答应我的事情,希望你能办到,如果我兄弟少一根毫毛,你都别想拿到‘肉白骨’!” 面对我的“威胁”,老邪咧嘴笑道:“好说,我这个人做事最讲诚信!来人,回头去搞点烧烤小啤酒,把我们的王哥伺候好了!” “呸!” 王东北啐了口唾沫,一脸硬气:“你以为一点烧烤啤酒就能腐蚀我吗?我告诉你,除非你再给我点两个陪酒的妹儿!” 沃日! 我们瞬间无语,原本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硬气的话,结果……我终究还是高估了他。 游轮缓缓驶回码头,老邪阴笑着同我握手:“合作愉快!” 临下船的时候,王东北拉着我的衣服说:“八哥,如果……如果这次的危险系数很大,你就不要去冒险了,就让他们杀了我吧,我不想连累你,反正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好的!”我点点头。 王东北“啊”了一声,额头掉下三条黑线:“不是吧?哥,这么干脆?我……我开玩笑的,你可一定要回来救我呀!哥……” 从游轮上下来,石磊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望了一眼闪烁的霓虹,深吸一口气,嗅到空气中飘来的炭火香味,我舔了舔嘴唇:“先去吃个烤串吧,我饿了!” “你还有心情吃烤串?”石磊有些诧异。 我说:“怎么没有心情?我现在心情好着呢,小东北虽然在他们手里,但最近一个月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这就很值得庆祝了嘛!至于寻找肉白骨,急也急不来,等吃饱喝足,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作商议吧!” “有道理,那咱们吃烤串去吧,我也饿了!”石磊在我的“开导”下,也变得高兴起来。 我们来到一家小巷里的老烧烤店,老板卖了几十年烤串,炉子都包浆了,三两张桌子,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休息,挺佛系的。 这里的烤鸭肠是一绝,鸭肠先卤制一道,然后放在火上熏烤几秒钟就行了,嘎嘣脆,不仅有卤味,还有炭火熏过的特殊香味。 石磊抓起一把鸭肠,大快朵颐,油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鸭肠在他的嘴里嘎嘣嘎嘣的跳动着。 石磊一边吃一边问我:“八哥,你说这肉白骨通常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咱们该从哪里着手呢?” 我起开一瓶啤酒,递给石磊:“肉白骨为什么难寻?是因为这玩意儿本身具有很多矛盾性!” “矛盾性?啥意思?”石磊接过啤酒。 我又给自己开了瓶啤酒,喝了一口,掰着手指跟石磊讲道:“肉白骨这东西,是长在白骨骷髅骨头上的肉,要让死人长肉,那这个人埋葬的风水肯定是特别好,特别有灵气的。 但是矛盾点就在这里,风水好的地方,埋葬的死人个个栩栩如生,都不腐败,又怎么会变成白骨骷髅呢?没有白骨,自然就没有‘肉白骨’! 举个例子,我们刚去的瓶山仙墓,天下独一无二的风水。 无论是谁,葬在瓶山,充沛的灵气都能保尸体千年不腐,哪里能长出肉白骨?” 石磊哦了一声,茅塞顿开:“我明白了!肉白骨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风水要好,第二,葬在风水穴里面的尸体还必须得变成白骨!唉呀妈呀,你这样一说,确实挺矛盾的。风水好的地方没有白骨,出现白骨的地方风水又不好,这可真是难办!” 就在石磊眉头紧蹙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思考的潘月灵开口说话了:“我们如果跳出固定思维,也许事情就能变得容易些了!” 我和石磊同时看向潘月灵,潘月灵眼波流转,一脸机灵的样子,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只听潘月灵说:“刚才我们一直陷入固定思维,你们想想,风水好的宝穴肯定都葬着达官贵族,王侯将相,他们的尸体本身就做了防腐处理,再加上风水灵气的保护,肯定不可能变成白骨。 这类墓主人是不能变成白骨,但如果是其他人呢? 比如,有土夫子闯入了一座风水极好的古墓,但是最后土夫子死在了古墓里面。 时间一长,他们的尸体是不是会变成白骨骷髅? 如此一来,是不是符合风水好的地方,却出现了白骨骷髅这个矛盾的条件了?” 我听得浓眉直挑,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潘月灵可真是冰雪聪明,原本很困难的一道题,竟然被她给轻松破解了。 石磊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么简单的问题,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一把拉过潘月灵,激动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潘月灵笑骂道:“讨厌,满嘴都是油,弄得人家一脸都是!” 我擦着嘴巴笑道:“这是对你聪明的奖励!” 第321章 臭豆腐 受到了潘月灵的启发,眼前的方向一下子就变得明朗起来。第一,我们需要寻一座风水好的古墓;第二,这座古墓还得是被土夫子光顾过的,并且有土夫子死在里面,这种情况下,才有一定概率在土夫子的尸骨上发现肉白骨。 我把这两个条件写在纸上,石磊蹙眉道:“八哥,还有个问题,我们怎么知道哪些古墓里面会有土夫子的尸骨呢?我们总不可能一座一座的寻找吧?天下古墓千千万,十年半载都找不完,更别说一个月了!” “我有个主意!” 潘月灵打了个响指:“盗门那么多土夫子,每年都会有土夫子折在古墓里,我只需要回去查一查档案记录,应该就能知道哪些古墓里死过人!”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节约了不少时间!”我高兴地说。 潘月灵说:“订车票吧,我们回一趟长沙,我去找福爷,应该就能查到!” 说走就走,我们立刻订了第二天前往长沙的动车票。 本来我是准备和潘月灵两人回去的,但是石磊非要跟着当电灯泡,他说他去长沙最大的目的,就是品尝一下长沙臭豆腐。 一下动车,我们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一个名叫“火宫殿”的地方,满足石磊的梦想。 臭豆腐是长沙传统的汉族名吃,当地人又称臭干子。色墨黑,外焦里嫩,鲜而香辣。焦脆而不糊、细嫩而不腻、初闻臭气扑鼻,细嗅浓香诱人,既具有白豆腐的新鲜爽口,又有油炸豆腐的芳香松脆 。 据《长沙饮食志》载,长沙臭豆腐起源于湘阴油炸豆腐,光绪二十二年(1896),湘阴人姜永贵到落棚桥老乡那里学习油炸豆腐技术,因师傅身体不好,回乡养老,将油炸豆腐担子交给姜永贵经营。姜永贵在油炒豆腐卤水基础上,精选原料配制做臭豆腐卤水秘方,从落棚桥流动小担,再到火宫殿固定摊位,使臭豆腐成为“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皮酥内软口感极佳的小吃。 火宫殿,又名“乾元宫”,始建于清乾隆十二年(公元1747年),道光六年(公元1826年)经历重修。每年农历六月二十三日都将举行大规模的祭祀活动,每到这天,火宫殿里人群熙攘,热闹非凡,因而聚集了长沙臭豆腐等潇湘美食小吃。 所以来长沙,想要吃正宗的臭豆腐,就得来火宫殿。 我们来到火宫殿的时候,在一家名为“姜氏臭豆腐”的店门口停了下来,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就跟赶场一样,非常热闹,站在店门外面,都能闻到老大一股臭味儿。 但那臭味儿很奇怪,越闻越上瘾,一点也不上头。 潘月灵告诉我们,这家姜氏臭豆腐因为年代久远,味道正宗而深受本地人的追捧。 石磊不解的问:“一块小小的臭豆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潘月灵笑着解答:“你可别小看这小小的一块臭豆腐,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其他不说,光是制作臭豆腐的过程,就相当的繁琐和复杂。 一般是冬至以后熬制底料,据说要收集腌芥菜余下的汁水、臭苋菜菜的苋臭水、废弃的豆豉水、煮腊八豆的汤水,以及厨房里不用的香菇脚、冬笋老兜、虾壳等,共纳一锅,先用武火烧沸,再转文火熬,随后弃渣取水,再加绍酒和老卤水,装入广口大肚的陶缸内,用一沙袋盖严,任其自然发酵,到了第二年春分时,底料便有了一种臭香味,水也变成了墨绿色。 这时,把若干块水豆腐用纱布包好,放入缸内底料中浸泡10天左右,直到水豆腐里外均呈浅绿色时,取出弃之不用,再取新鲜水豆腐包好泡入底料中,每隔10天一换,用此方法一直泡至立夏时,底料便会生出一股浓郁的臭香。随之加入一点青矾,这制作臭豆腐的底料才算制成了。” “我去!” 石磊兴奋得舔了舔嘴唇:“听着就很恶心,不过越是恶心的东西我越喜欢!” 好不容易排到我们,石磊一口气点了好几份臭豆腐,然后一个人坐在街沿边上狼吞虎咽。 这第一口下去,石磊就两眼紧闭,一股浓郁的臭味直冲天灵盖,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我赶紧问他没事吧,石磊睁开眼睛,满脸通红,哈着气说:“臭是真的臭,不过香也是真的香,好吃!” 等石磊干完那几份臭豆腐,我和潘月灵都不愿意跟他说话了,因为他一开口,嘴里那味儿臭得熏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吃了屎呢。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把他留在酒店里面,然后我们只身前往福爷家里。 福爷平日里很低调,在乡下修了个小院,过着闲云野鹤的退休生活。 听闻潘月灵回来,福爷很高兴,专程设宴款待我们。 福爷满心欢喜,以为潘月灵想通了,准备回来继承大当家的位置。 谁知道潘月灵却说:“福爷,您老误会了,我此次回来并不是因为大当家这件事情,而是有另外的事情想要找您帮个忙!” 福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明显看出有很大的失望。 他喝了口酒,调整了一下心情,抬头对潘月灵说:“大小姐,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是这样的!”潘月灵开门见山地说道:“福爷,您在盗门的资历老,地位高,盗门的很多大事你都有参与,你肯定也知道很多以前的事情,对吧?” 福爷点点头,不置可否。 潘月灵又说:“我就想问问,十几年前,或者几十年前,盗门当中有没有人折在那种风水比较好的斗里面?” 福爷显得很讶异:“大小姐为什么会想要调查这些陈年往事?” “因为我最近在寻找一件罕见的东西!”潘月灵毫不避讳地说。 福爷微微蹙眉道:“可否告知老夫,小姐寻找的是什么东西?” 潘月灵放下筷子:“福爷,您听说过肉白骨吗?” 福爷怔了怔,“恕老夫才疏学浅,着实没有听说过!” 第322章 三十年前的团灭 “肉白骨是一种灵物,非常怪异,是生长在尸骨上的一种肉,故名‘肉白骨’!”我跟福爷讲解道。 福爷虽然是盗门长老,见多识广,但他主要是南派倒斗,天下灵物众多,在灵物这方面,应该还是北派憋宝人懂得更多。 福爷听得连连称奇:“世上还有此等奇物,真是令人惊奇!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死人骨头上面还能长出新鲜的肉来,真是奇哉怪也!” 潘月灵接过话茬道:“我们等着用肉白骨救人,肉白骨这东西,既要长在死人骨头上面,又要长在风水好的地方,所以我思来想去,就想到了那些死在风水宝地里的土夫子,他们的尸体腐烂成白骨后,就有可能长出肉白骨!” “我明白了!” 福爷摸着下巴,缓缓点点头,“让我想想,盗门每年都有兄弟折在古墓里面,但是时间太短的不行,尸体可能还没有腐烂成白骨,所以至少得十年以上的尸体!” “对!时间越长,生出肉白骨的几率才会越大!”我说。 “嗯……”福爷轻轻摇晃着酒杯,“在我的记忆里面,约莫三十年前,南派盗门发生过一次重大意外,那次意外导致南派盗门的五名高手丧生,近二十人的队伍全军覆没。三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些人的尸体应该都已经腐烂成白骨了吧!” 三十年的尸骨,这可太好了! 我心头一喜,连忙问道:“福爷可知道那次行动的目的地在哪里?” 福爷指了指脚下,“就在长沙!” 就在长沙?!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这个答案让我们大感惊讶。 对于我们而言,这固然是个好消息,避免我们长途奔袭,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不过,这座古墓必定很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导致盗门那么多高手丧命,我们想要前往这座古墓,其难度系数只高不低。 为了能获得更多信息,于是我向福爷打听三十年前那次行动的详细经过。 福爷往杯中倒了半杯酒,浑浊的瞳孔里慢慢浮现出一丝回忆:“三十年前,我也差不多三十岁,在盗门里面已经开始崭露头角。那次行动我没有参加,当时我刚结婚不久,领导层便没有安排我去,而是让我出去度蜜月。如果当时我参加了,估计我也折在那座墓里了。” “福爷,那是一座什么墓,里面很凶险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盗门高手折在里面?”我非常好奇的询问道。 福爷眯起眼睛:“那是一座战国时期的大墓,就在长沙郊外的回龙山。战国时期的墓留下来的很少,而且受限于当时的经济条件,规模都不大,但因其历史久远,战国墓的价值通常都很高。 经过初步勘察,当时的那座战国墓不仅规模大,而且保存还很完整,从未被人光顾过,消息传回总部,高层都沸腾了,当时高层喊出的口号是,‘倒了这个战国墓,人人都是百万富翁’。 由于这座战国墓的价值极高,所以高层对此特别重视,派了好几个高手带队,但是结局却令众人意想不到。” 说到这里,福爷抬头看着我们,表情凝重:“因为无人生还,所以时至今日,也没有人知道那座古墓下面到底有什么,那些土夫子的死因也成了一个谜!” 我缓缓点点头,原本欣喜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二十人的职业盗墓团队都被团灭了,我们三个经验并不丰富的门外汉,难道还能顺利归来吗? “后面没有人再进去过吗?”潘月灵问。 福爷苦笑了一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谁还敢下去?就算下面有金山银山都没人敢下去了。干咱们这一行,有命挣钱还得有命花钱才行,如果有命挣钱没命花钱,那谁还愿意去拼命呢?” 潘月灵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福爷!” 福爷举起酒杯:“大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倔强,很爱冒险的人,但这次老夫奉劝你不要去,那战国墓下面藏着什么危险,我们谁也不知道。不要最后肉白骨没有找到,反误了卿卿性命!你好生想想,二十名盗墓高手都死在了里面,你们……” 后面的话,福爷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福爷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二十名盗墓高手都葬身于此,你们几个小鱼小虾难道还不自量力,跑去白白送死吗? “福爷,您那里还有那座战国墓的地图吗?”我问福爷。 福爷看着我,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起身往里屋走去。 片刻以后,福爷拿着一本笔记本走出来,那本笔记本很有年代感,纸张都有些泛黄了,福爷吹了吹表面的尘灰,翻开其中一页,然后哗一声,就把那页纸撕下来,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幅铅笔画的草图,绘画人的功力不弱,寥寥数笔,就把一幅地形图绘制的清清楚楚,哪里是山,哪里是水,都一样能够看出来。 福爷坐回位置上,“我给你的这页图纸,便是战国墓的地形图!” 我小心翼翼的收起图纸,放入贴身衣兜里面,然后抱拳致谢:“多谢福爷的帮助!” “你不用谢我!”福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声音不怒自威:“小子,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得提醒你,你最好不要让我们大小姐涉险,但凡我们小姐发生任何事情,老夫要你提头来见!” 福爷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我可以拿着地图去寻找什么肉白骨,但我最好不要带着潘月灵去,潘月灵如果出事,福爷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深夜,从福爷的院子出来,回去的路上,潘月灵背着小手,在前面蹦蹦跳跳,嘴里哼着歌,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我好奇地问她为何这般开心,潘月灵说:“这趟来福爷家,获得了这么有价值的线索,你难道不开心吗?” 第323章 回龙山 “开心!开心!” 我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心里却升起一丝担忧。 看着潘月灵蹦蹦跳跳的背影,我的耳畔回响起刚才福爷对我的警告。 是啊,福爷说得对,我不应该让潘月灵跟着我冒险的。 这座战国墓曾经吞噬了二十个盗门高手的性命,下面的危险可想而知,万一没有找到肉白骨,却又连累了潘月灵和石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给潘月灵拟了一份清单,告诉她需要这些装备,让石磊陪着她去采购,我则留在家里详细的分析下福爷给的那张地图。 石磊开着车,载着潘月灵出门去了。 看着闪烁的车尾灯,我在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其实我是故意支走潘月灵和石磊的,因为昨晚我做了个决定,那就是自己去战国墓寻找肉白骨。 王东北是我兄弟,我不可能见死不救,所以哪怕明知道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但是我又不想连累潘月灵和石磊。 等他们离开以后,我便迅速收拾好东西。 我带的东西很简单,一些食物和清水,以及防风火机、登山绳等必要的野外装备,武器就只有一把野战军刀。 我出了门,打了个车,让司机把我送去回龙山。 我伪装成游客,跟司机攀谈起来。 司机很热情,也很健谈,操着一口湖南口音跟我聊起回龙山,司机告诉我,回龙山因山脉如青龙奔腾向西,突折迂回,似有“回龙望祖”之势而得名。 主峰回龙峰海拔365米,山形逶迤,群峰耸翠,风景秀丽。 山顶有一箕形盆地,方百余亩,翠竹丛生,绿树蔽天,常有清风拂面,白云停驻,故名白云窝。 “传说那白云窝里面,还住着一条龙呢!哎,兄弟,你相信世上有龙吗?”司机问我。 我笑了笑:“相信!” 司机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的样子,高兴地说:“对嘛,我还是相信世界上有龙,我经常跟他们讲,他们都不信,还说我是神经病!” 顿了一下,司机一脸神秘兮兮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相信世上有龙吗?不骗你,我小时候真的见过龙!那时候我跟着外婆生活,外婆就住在回龙山脚下,有一个夏天的晚上,电闪雷鸣,我被吓醒了,就在睁眼的瞬间,我看得很清楚,就在回龙山的山顶上,有一条黑影在空中盘旋飞舞,后来就飞到乌云里面不见了!” 司机把我送到回龙山脚下,送跟我一见如故,十分投缘,还贴心的送了我一瓶矿泉水。 我谢过司机,一个人背着包走进回龙山。 回龙山其实不算高,但是山势迂回,再加上四周群峰环伺,还是显得挺巍峨的。 抬头望去,但见那回龙山的山势走向,的确像一条青龙往西奔腾,忽又折转身来,而那高耸的主峰就是青龙高昂的龙头。 我忽然想起了以前语文课本的那句话:“山不在高有龙则灵!” 回龙山不算高,但是灵气十足,司机说回龙山上有龙,也许是真的。 如此有灵气的地方,也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 我把衣兜里的那张地图摸出来,仔细比对了一下周围的山脉地形,然后按照地图的指引,循着方向摸进山中。 回龙山里翠竹繁茂,哪怕现在已是秋季,但山中依然是绿意盎然,那些翠竹一年四季都是这样郁郁葱葱,风一吹,它们就哗啦啦的摇曳,如同翻涌的绿色海浪。 我在山里走了一天,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出门的时候,我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以确保潘月灵和石磊的电话无法打进来。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我爬上了司机曾提到过的“白云窝”,然后拿着地图对比了一下周围的山峰,确定那座战国墓就在这附近。 不过,现在天色已经黑了,我决定今晚先留在这里过夜,养足精神,等天亮以后再去寻找战国墓。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风景,不得不说,傍晚的白云窝真是如画卷般那样美丽, 这里的翠竹更加茂密,我置身在竹林里面,仿佛置身在一片奇异的绿色海洋中。 阳光从竹林的缝隙中纷纷扬扬落下,如蝴蝶,亦如碎金,更像是那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山崖边翻涌着云海,那些露出云面的峰顶犹如蓬莱仙岛,云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着,时而聚成棉花糖般的云团,时而又被无形的气流撕扯成丝缕。两只红嘴蓝鹊突然穿云而出,翅尖带起的涡流在云面上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此时此刻,我终于能够体会到这种意境。 看了一会儿云海,我的心情得到极大的放松。 我吹着口哨,用野战军刀砍了点竹子回来,赶在天黑之前生起一堆篝火。 即使是仲夏,山上的夜晚也有些凉,更别说现在是秋季,一到了晚上,回龙山上夜凉如水,周围的竹林也很快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幸好我早准备了暖身神器,牛栏山二锅头,同时还有点牛肉干之类的下酒菜。 我挂起一个小小的帐篷,然后钻进帐篷里面,借着火光,抿一口辛辣的二锅头,再咬上一大口牛肉,酒香味混合着肉香味在唇齿间蔓延,这种感觉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爽! 天色完全黑沉下来,回龙山中一片空旷的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啼,更是把这种寂静之感无限放大。 整座山头都是黑沉沉的,只有我那一堆小小的篝火亮着光。 如果从天空往下俯瞰,就像是一颗星星落入了回龙山中。 喝了半瓶二锅头,我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放下酒瓶,把手臂枕在脑后,很放松的在帐篷里躺了下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闲情雅致的感觉了,上一次这般悠闲,还是在王东北在丛林里执勤的时候。 不过今晚的感觉要稍微孤独一点,因为整座山头上就只有我独自一人。 第324章 劫持 沙沙沙!沙沙沙! 我闭上眼睛,耳畔聆听着竹海翻涌的“海浪”声,进入了一种非常空灵的睡眠状态。 我做了个梦,很美妙的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一个绝世高手,就像《十面埋伏》里面演得那样,在竹林里面肆意的飞来飞去,轻功盖世。 就在我飞得相当惬意的时候,突然有人踹了我一脚。 第一下我没有理会,翻个身继续睡。 但第二脚踹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山顶怎么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我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映入我眼帘的是两张凶神恶煞的脸庞。 火光倒映着这两个人的脸,像极了两只恶鬼。 “什么人?” 我大喝一声,翻身就准备爬起来。 岂料,其中一人抢先一步,一把土喷子已经顶在我的脑门上,用沙哑的嗓音粗暴的呵斥道:“别动!再动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一缕冷汗顺着我的脑门心流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乖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在心里疯狂问候这两人的祖宗十八代。 妈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回龙山上该不会还有土匪吧? 我很困惑,借着火光打量面前的两个人,只见我面前站着的这人竟然是个“独臂侠”,身材高大魁梧,一脸的狠辣之色,尤其是他的眼神极其凶狠,给人一种很强的侵略性,一看就不是善类。 他后面那人则长得白白净净,瘦瘦高高,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光亮,一副书生模样。 从外形上看,就像是某个外资企业的高管。 但是这种外形文弱的人,却恰恰是性子最阴,手段最狠之人。 我心中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我这是碰上两个刀口上舔血的老江湖了。 “二位大哥,我跟你们素不相识,不用一上来就拿枪指着吧?”我伸手弹了弹土喷子的枪管。 “小子,哪条道上的?”独臂侠并没有移开枪管,而是瓮声瓮气的审问我。 我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我就是一个旅游爱好者,今天来到回龙山,见此处风景优美,就在这宿个营,没有影响到二位大哥吧?” 独臂侠冷哼一声,突然一枪托砸在我的肚子上,这一下又快又狠,令人猝不及防,我登时疼得弯下腰,一张嘴,哇的一声,把刚才吃下去的白酒和牛肉干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我怒火中烧,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干嘛打人?” 独臂侠口吻阴狠:“小子,别他妈跟我装楞充傻,你那包里,装着的都是什么东西?” 我扭头一看,但见我的战斗背包早已经被他们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被翻了出来。 “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些登山绳、狼眼等野外探险的基本装备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重新直起腰杆。 妈的,幸好老子还有八块腹肌,要不然刚才那一枪托,直接就把我干趴下了。 我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独臂侠,突然觉着他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眼镜男比较脸生,应该是没有见过,但是这个独臂侠我敢肯定是在哪里见过。 “把手举起来!”独臂侠握着枪,命令我。 然后,独臂侠转头冲那个眼镜男扬了扬下巴:“蒋全,你去搜他身!” 蒋全?! 好耳熟的名字。 我的脑海里亮起一道闪电,啊哈,我想起来了,潘月灵曾跟我提起过,以前罗文彬手底下有一文一武两员大将,一个叫蒋全,一个叫胡玉涛,蒋全是文将,而胡玉涛是武将。 难怪我看着这个独臂侠如此眼熟,我想起来了,我曾在瓶山见过他,此人就是胡玉涛,当时他的左手被青头蜈蚣蛊咬了,为了自保,他挥刀斩断了自己的手臂。 我暗暗一阵惊讶,此人的八字可真够硬的,受了那般严重的断臂之伤,居然还活了下来。 蒋全和胡玉涛跟我并没有直接的仇恨,但是介于罗文彬那层关系,他们也算是我的敌人。 我很好奇,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回龙山? 他俩都是盗门里的高手,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回龙山,难道他们来这里,竟也是为了那座战国墓吗? 他们的主子罗文彬都已经倒台了,这两个家伙还没有被清洗吗? 哎,真是出师不利,我这才刚到回龙山呢,居然就碰上了这两个倒霉的煞星。 蒋全走上前来,阴冷着那张脸,开始搜我的身,很快就把我随身携带的野战军刀和钱夹子都给搜了出来。 当蒋全打开钱夹子的时候,那张福爷送给我的地图也随之掉了出来,我心中一惊,暗道糟糕。 果不其然,蒋全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地图。 他拾起地图,展开看了一眼,眼神突然变得炽热起来,问我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蒋全把地图递到我面前,我抿了抿嘴唇,笑着说:“我喜欢画画,刚才一时兴起,画了一张回龙山的风景画……” 话音未落,蒋全突然欺近一步,一拳轰在我的肚子上,我再次疼得弯下腰去。 蒋全的拳头很硬,这一拳下去,竟比刚才那一枪托更加威力,我只觉肠胃一阵翻腾,把胃酸都给吐了出来。 日你大爷! 我瞪红了眼睛,一时间岔怒不已,这两个混蛋就这么喜欢揍人肚子吗? “还嘴硬?信不信我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挖出来,让你生不如死!”蒋全捡起我的那把野战军刀,在我的眼前比划了几下,阴森森的说。 我看蒋全那副面无表情的阴狠模样,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冷血杀手。 现在我被他们劫持了,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只有拖延时间,寻找机会脱身。 想到这里,我把怒火咽回肚子,换上一副讨好般的嘴脸:“好好好,我说,我都说!其实呢,这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是一座战国墓的位置,我来回龙山的目的,就是来寻找这座战国墓的!” 听闻我这样说,那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露出兴奋的光。 蒋全嘿嘿笑道:“涛哥,没想到今晚还有意外收获啊!” 胡玉涛也冷笑着说:“这是天助我们,等我二人干了今夜这一票,就去泰国过好日子!” 第325章 拉拢 我听二人的对话,大概摸清了其中端倪。 罗文彬死后,福爷开始清洗罗文彬以前的老部下,蒋全和胡玉涛作为罗文彬的左右二臂,自然是首先被清洗的对象。 这两人也预感到末日来临,于是准备出逃国外。 但是在出逃之前,他们还想干最后一票,以保证自己有充足的资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好巧不巧,这两人也盯上了回龙山的战国墓,作为盗门中人,想必他们也早就听闻过三十年前的那场事故。 战国墓虽然要命,但是在利益的趋势下,这两人还是冒险来到回龙山,准备做最后一搏。 “小子,这张地图是谁给你的?”胡玉涛眯着眼睛问我,不等我回答,他又把手指放在扳机上,强调说:“想好了再回答,但凡有半点谎言,我就直接送你上西天!” 我点点头,淡然道:“福爷给我的!” “福爷?!” 两人闻言都很惊讶,胡玉涛用枪管戳了戳我的胸口:“你怎么认识福爷的?莫非你也是盗门中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蒋全突然说:“我知道他是谁了!” 只见蒋全打开我的钱夹子,从里面掏出我的身份证,递到胡玉涛面前。 胡玉涛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先是眼睛一眯,随即猛然睁大,然后用一种惊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小子,原来你就是陈八斤!” 反正都被他们知道了名字,我也索性不隐瞒了,微微颔首道:“对,我就是陈八斤!怎么?二位大哥听过我的名字?” 蒋全扶了扶眼镜:“小子,你挺厉害呀,听说我们的罗大当家就是被你搞死的,对吧?”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两人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他们该不会是要帮罗文彬报仇吧,他奶奶的,今晚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我抿了抿嘴唇:“实不相瞒,你们的罗大当家是自己把自己搞死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行了,过去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谈!” 胡玉涛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小子,既然你都拿到战国墓的地图了,那你告诉我,你对这座战国墓了解多少?” 我耸了耸肩膀:“一点也不了解,我只听福爷说,三十年前盗门去了二十个土夫子,结果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 胡玉涛浓眉一挑,显然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厉声喝问道:“不了解你还敢来倒斗?” “我不是来倒斗的!”我一脸平静地说:“我只是想来寻找一味药材救我朋友,而那味药材很奇怪,必须要生长在这种死过人的古墓里面。” 顿了一下,我又说:“你们也不想想,如果我是来倒斗的,我怎么会只身一人呢?战国墓里那么危险,我连个助手都不带吗?” 我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胡玉涛和蒋全对视一眼后,两人都相信了我的话。 蒋全突然莞尔一笑,搂着我的肩膀道:“兄弟,咱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你去寻药,我们去寻宝,我们互帮互助,一起合作,各取所需,如何?” 我看了一眼蒋全,他的镜片下面闪烁着狡黠的光。 当然,我也不傻,我很清楚他在打什么算盘,说到底,他就是想利用我的能力,因为罗文彬都死在了我的手里,并且我还能从瓶山活着回来,这就证明了我超越凡人的能力,所以蒋全才想要拉拢我。 毕竟,这战国墓下面极其危险,多一个盟友肯定比多一个敌人强。 更何况,我已经明确表示我只是为了寻找药材,而不会跟他们争抢宝藏,所以我对他们的威胁也小了许多。 站在我的角度上,我个人的能力有限,下墓以后指不准会碰上什么危险,选择跟他们合作暂时也是一种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我便对蒋全报以微笑说:“当然可以!既然咱们能够在这里相遇,那就是缘分,等下了墓,你们寻你们的宝藏,我寻我的药材,互不干扰!” 我故意把话说的非常明确了,我是不会跟你们抢财宝的。 对于我的“投诚”,蒋全很是满意,他扶了扶眼镜,微笑着对胡玉涛说:“涛哥,把枪收起来吧,咱们现在商量商量怎样下墓。” 胡玉涛收起土喷子,看了我一眼,警告道:“小子,最好老实点,不要跟我耍花招!” 我冷哼一声,也很硬气的回应道:“麻烦你搞清楚了,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是奴役关系,说话客气点!” 蒋全笑了笑,把野战军刀和钱夹子还给我,打圆场道:“来来来,大家既然要合作,就要放下芥蒂嘛!” 胡玉涛和蒋全围着火堆坐下来,我也坐了下来,两人摸出一点东西吃了,我一询问才得知,原来这两个家伙昨晚就来到这里了,今天一大早就在山上寻找战国墓的踪影,但是寻来寻去都没找到战国墓的入口。 万幸的是,这两个家伙碰上了我,而我的身上,正好有战国墓的地图,最重要的是,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个盗洞的位置。 三十年,那群土夫子来到回龙山,通过打盗洞的方式进入战国墓,有人留下了地图,并且标记了盗洞的位置。 如果那个盗洞没有被封的话,我们也可以顺着三十年前那伙土夫子的轨迹,从盗洞进入战国墓。 讲到这里,蒋全显得非常高兴:“太好了,如果我们能够从盗洞进去,倒是省却了不少麻烦!” 胡玉涛缓缓点点头,而后又抬头看了看夜空,沉声说道:“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 我皱眉道:“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怎么去找盗洞?我的建议是等天亮之后,我们再行动,这样也方便利用地图去对比周围的地形特征,从而准确的找到盗洞……” “住口!” 胡玉涛粗声打断我的话茬,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神色:“等不及了!” 我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一个晚上有什么等不及的?好事不在忙上!” “妈的!我说等不及了就等不及了,现在就出发!”胡玉涛突然暴躁起来,提枪顶住我的脑袋。 第326章 等不及了! 胡玉涛一口一个“等不及了!”,我猜测这两人肯定是碰上麻烦了,甚至还有可能正被福爷的人追杀,所以他们想要尽快离开长沙。 我看了一眼胡玉涛,气定神闲地掏出一支香烟,然后摸出那张地图,用篝火引燃地图后,利用燃烧的地图来点烟。 胡玉涛满脸震惊的看着我:“你他妈在做什么?” 我微微咧嘴一笑,一个烟圈迎面吐在胡玉涛的脸上,我毫不畏惧他想要刀我的眼神,脸色平静地说:“你放心,这幅地图我已经记在了脑海里面。只要我活着,地图就活着。倘若我死了,地图也就死了,明白了吗?” 胡玉涛三番五次用枪威胁我,让我好生恼火,我可不甘心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对他进行反击。 我已经把地图记在了脑海里,但是他们没有记住,他们想要找到盗洞,就必须要靠我带路,而我带路的前提条件就是,我不能死,我必须得活着。这样一来,胡玉涛就没法继续威胁我了,反倒是我可以威胁他了。 “你在威胁我?”胡玉涛气得脸红脖子粗。 “对,我就是威胁你!”我面无表情地说:“你要不想寻宝了,你就开枪吧,我敢保证,没有我做向导,你在这里两三天都找不到盗洞,不要忘了,时间不等人!” “时间不等人!”这五个字我故意说的很重,我就是在提醒胡玉涛,想要节约时间早点找到战国墓,就最好不要得罪我。 “涛哥,放下枪,放下枪!”蒋全可比胡玉涛聪明多了,他劝说胡玉涛放下枪,然后温言细语的问我:“八斤兄弟,你说什么时候出发,咱们就什么时候出发!” 我看了看蒋全,这厮可比胡玉涛上道多了,怪不得一个是文将,一个是莽夫。 我弹了弹烟灰,回答说:“等我抽完这支烟就走!” 我慢条斯理的抽完烟,然后收起帐篷,熄灭篝火,这才叫他们跟上。 深更半夜的,我们三个人就像三个幽灵,在漫山遍野的竹林间悠悠飘荡。 我举着狼眼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举起狼眼四处晃动,仔细观察周围的山脉走向,然后把看见的画面“输入”到脑库里面,和脑库里面的那张地图作比对,只要周围的山形地势对上了,那就错不了。 但是,晚上的视线没有白天那么好,要是白天来寻找就要简单的多,只不过这两个丧家之犬已经等不到白天了。 “还没有找到吗?” 我们在竹林里转来转去,胡玉涛转得有些不耐烦了。 “急什么?”我呛声道:“这里漫山遍野都是竹子,放眼望去都是一样的,不仔细分辨怎么找得到?” 胡玉涛动了动嘴皮,想要骂脏话,结果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又走了片刻,我停下脚步。 见我停下来,蒋全立马高兴地问我,是不是找到了。 我指了指附近的一片竹林说:“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面了,我们各自分头找一找吧!” “卧槽!” 胡玉涛忍不住骂了起来:“这片林子都有差不多足球场那么大,怎么找?你就不能再精确一点吗?” 我颇为好笑的看着胡玉涛,胡玉涛很不爽,问我在笑什么。 我带着嘲讽的口吻骂道:“我笑你净说废话,精确一点?我他妈又不是天上的卫星,我能找到个大概位置就不错了!” 见我们又要争吵,蒋全扶了扶眼镜说:“大家都节约点力气和时间,不要废话了,赶紧找一找吧!” 胡玉涛丢下一个“哼”字,转身就走,走了没有两步,突然“啊”的一声惊呼,就看见他的身体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陷到了地底下面,只剩下上半截身体露在外面。 “涛哥,怎么了?”蒋全赶紧跑过去,只见胡玉涛陷在一个泥坑里面,动弹不得。 胡玉涛用仅剩的那只手,拍打着地面,嚎叫道:“他妈的,真是晦气,赶紧拉我一把!” 蒋全拉着胡玉涛的手,把胡玉涛从坑里拽了上来。 “涛哥,你快看,地上有个洞!”蒋全忽然欢天喜地的叫喊起来。 狼眼扫过地面,果然看见地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大小可供一个成年人进出。 “这是……盗洞?!”胡玉涛一下子反应过来,把刚到嘴边的脏话吞了回去,连忙趴在地上仔细看了看。 只见那个洞口是斜着往下延伸的,一眼看不到底。 这时候,蒋全已经从包里摸出一根冷光棒,轻轻一摔,冷光棒就亮起绿光,而后,蒋全把冷光棒丢进洞里。 “绝对是盗洞!” 蒋全扶了扶眼镜,十分高兴:“洞壁光滑,坡度也很合适,没有转角,一看就是高手打得盗洞!” 我点点头,三十年前来到这里的那群土夫子,本就是一群好手,他们能打出这样的盗洞,倒也并不奇怪。 一个好的盗洞一般来讲,具备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洞内光滑,便于攀爬,要是不光滑,就容易受伤;第二个条件就是,最好能直捣黄龙,中途不要拐弯,盗洞太多弯弯绕绕进出就不太方便,更何况出来的时候还要带着土货出来,所以最好的就是盗洞能直接插进主墓室。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哈哈哈,终于找着了!”蒋全哈哈大笑,然后拍着胡玉涛的肩膀说:“涛哥,运气不错啊,一脚下去就把盗洞给踩出来了,咱们这趟必定大获而归啊!” “那是肯定的!”胡玉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冲我努努嘴:“小子,你还愣着做什么,下去啊!” 蒋全也看着我,我知道他们这是要我“投石问路”,万一下面有什么危险,也是我打头阵,承受最大的风险。 我也没有跟他们多话,准备了一下,在盗洞口固定好一根登山绳,把绳子的另一头捆绑在腰上,慢慢爬进盗洞里面。 反正今晚就算没有碰上他们两个,我自己也要下去的。 等我钻进盗洞后,蒋全和胡玉涛才相继钻进来。 第327章 尸山 盗洞里冰凉凉的,空气还挺流通,我猜测下面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福爷也说过,这座战国墓的规模很大。 实话讲,我也很期待,想要看看这座战国墓到底是什么样子。 几分钟后,我率先爬出盗洞,腰间挂着绳子,慢慢垂吊下去。 悬在半空的时候,我往下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 但见下方的黑暗中,晃晃悠悠飘荡着数百团鬼火。 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数百团鬼火,那些幽绿色的鬼火就像萤火虫一样,密密麻麻飘荡在墓室的每个角落,把墓室映照出一片诡异幽光。 鬼火是尸骨产生的磷火,这里如此多的鬼火,足以证明墓室里面有许许多多的尸骨。 我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死了二十个土夫子在这里面吗?这二十具尸骨也不可能产生这么多的鬼火吧?墓室里肯定还有其他尸骨,但这些尸骨又是哪里来的呢? 此时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一丝欣喜,也有一丝担忧。 欣喜的是,墓室里这么多尸骨,出现肉白骨的概率很大,这趟总算没有白来;而担忧的是,这座战国墓里的尸骨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也不知道这墓室里面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我拧开狼眼,在空中举着狼眼照了一圈,墓室下面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 这里哪是一座墓室呀,根本就是一个乱坟岗吧! 只见下方是一个大坑,在这个坑里,乱七八糟堆满了尸骨,那些白森森的尸骨令人头皮发麻,幽绿色的鬼火就在这些尸骨上面飘荡。 虽然我没去过地狱,但这一刻,我认为自己看见了地狱。 我估计了一下,坑里的那些尸骨数量,少说也有几千上万,堆积成了一座尸山。 慢慢降落到地面,胡玉涛和蒋全也跟着下来了,两人举起狼眼一照,眼前的“尸山”也令他们震惊不已。 蒋全扶了扶眼镜:“我尼玛,这是什么地方?” 胡玉涛左看右看,面露疑惑之色:“这就是战国墓?开什么玩笑!这他妈是个坟场吧!” “可能是一个战国时期祭祀用的祭祀坑!”我开口说道。 蒋全点点头:“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战国时期人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 蒋全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道:“祭祀坑里到底祭祀的是什么东西,还需要最高规格的人祭呢?” 胡玉涛啐了口唾沫,满脸不爽:“管求他祭祀什么东西,跟我们有锤子关系?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座战国墓里面到底有没有值钱的陪葬品?” 蒋全叹了口气,脸上掩盖不住的失望:“好像真没有,这下面就一个祭祀坑,连口棺材都没有,哪里去找什么陪葬品?” “去他妈的!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是一座空斗!” 胡玉涛破口大骂,很是恼火,他们原本指望着干这一票就逃往泰国过好日子的,但这一票明显黄了,他们逃往泰国的计划也就无限期搁置下来,这对迫切想要逃出盗门的两人来讲,是极为不利的,所以胡玉涛才会如此火大。 相比暴躁不已的胡玉涛和蒋全,我的心情反倒是很愉悦,因为我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发财,我只是为了寻找肉白骨。 我坚信在这座“尸山”里面,肯定会有肉白骨的存在。 但确实我也心存疑虑,这里以前到底是在祭祀什么,为了祭祀,还专门修建一座墓,然后再进行人祭,如此大规模高规格的祭祀活动,想必祭祀的定不是普通东西。 我也没有多想,径直跳进祭祀坑,准备寻找肉白骨。 我一跳下去,引得周围空气流动,那些鬼火纷纷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就那样跟在我的身后,显得无比诡异。 鬼火又不会杀人,我并不害怕,在祭祀坑里走了几步,每一步踩下去,就会把下面的尸骨踩得咔嚓作响,我只能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奇怪,这些尸骨好像不太对劲啊! 我的目光从那些尸骨表面扫过,意外地发现脚下的那些尸骨都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扭曲状,再仔细一看,这里的尸骨基本上都是这副模样,就像麻花一样扭曲着,难以想象他们在生前经受了怎样的痛苦。 我心中的疑虑更甚,这些人祭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的尸体才会呈现出如此可怕的扭曲状?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变成这副模样的? 就在不远处,我发现了几个包,是土夫子常用的那种背包。 我快步走过去,拾起那几个包看了看,里面果真装着各种盗墓工具,什么火折子,洛阳铲,蜡烛之类的东西。 我估摸着这几个包应该是三十年前那群土夫子留下的,他们没能活着出去,自然也是死在了这里。 我看了看脚下的几具尸骨,这几具尸骨和背包在一起,很可能就是那群土夫子的,他们也全都是一种古怪的扭曲姿势。 我暗暗吸了口凉气,这些人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弄死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已经感应到了这里的危险,我得尽快找到肉白骨,然后离开这里。 我定了定神,快步走向尸山中央,狼眼扫过,一团鲜红色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因为这些尸骨全都是白森森的,里面要是夹杂着其他颜色,就会特别显眼。 而那堆尸骨下面,正好有一团红艳艳的东西。 我心中一惊,随即一喜,满怀激动的凑了上去。 只见在一具白骨骷髅的嘴巴里,赫然长出了一团苹果大小的红色东西。 我伸手戳了戳,肉质感很明显,像极了一颗肉瘤。 肉白骨! 这就是传说中的肉白骨! 我的心里一阵狂喜,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顺利。 我迅速掏出野战军刀,挑开骷髅的嘴巴,把刀尖插进嘴里,说了句“得罪了!”,然后小心翼翼把那团“肉瘤”从骷髅嘴里慢慢挖出来。 第328章 灭口 肉白骨到手,我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 我打开背包,把肉白骨装进包里,然后就准备撤退了。 这个地方虽然属于回龙山的龙眼之处,但却因为这些尸骨堵住了龙眼,而让这里变得阴气森森。 当然,我担心的并不是这里的阴气,而是这些人祭的可怕死因。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传来“轰”的一声枪响,面前的一具尸骨被轰得四分五裂,我大吃一惊,摔倒在尸骨堆里。 刚才那一枪,明显是冲我来的。 我惊怒交加,抬头看向祭祀坑外面,一眼就看见胡玉涛那个独臂侠,用仅剩的右臂端着土喷子,枪口还在冒烟。 “你他妈做什么?”我怒吼道,没想到胡玉涛竟会突然向我开火。 胡玉涛冷哼道:“你是福爷的人,你知道我们的行踪,所以你必须死!” 胡玉涛说着,又一次扣动扳机。 轰! 火光四溅,我飞身扑倒在尸山下面,数具骷髅从尸山上翻滚落下。 胡玉涛这混蛋还真是心狠手辣,说翻脸就翻脸。 他的这个举动也让我验证了心中的猜测,他俩肯定是被福爷清算了,所以逃了出来。 在他们看来,福爷给我地图,我就是福爷的人,要是不弄死我,我回去跟福爷告密,透露他们的行踪,他们就跑不掉了,所以他们必须把我灭口。 胡玉涛恨得牙痒痒,冲蒋全扬了扬下巴,叫上蒋全一起来对付我。 蒋全也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阴森森的咧嘴笑了笑:“陈八斤,出来吧,我可没时间跟你玩捉迷藏!” 我气得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王八犊子,是我带你们找到战国墓的,你们现在竟然过河拆桥!” “有个锤子用!” 胡玉涛骂道:“这里求东西都没有,真是白来一趟!” 我暗暗咬紧牙关,妈的,看来今天只有放手一搏了,反正不是他们两个死,就是我死。 我趴在尸骨堆里面,不敢轻易探头,因为他们手里都有枪。 如果他们手里拿着刀,我一点都不会怕他们,直接上前跟他们肉搏。 虽然胡玉涛号称罗文彬手下的第一武将,但他现在断了一臂,战斗力大打折扣,身为一名特种兵,我是有相当的信心搞定他们的。 但是,他们拿着枪,情况就不一样了。 俗话说得好,菜刀再快,也没有子弹快。 “去你妈的!” 我随手抓起一颗骷髅头,朝着蒋全用力掷过去。 砰! 蒋全下意识举起枪,对着飞来的骷髅头就是一枪,把骷髅头击得粉碎。 在掷出骷髅头的同时,我也突然从地上弹起,如同利箭般射出。 蒋全被骷髅头吸引了注意力,刚刚击碎骷髅头,冷不丁我已经闪身出现在他面前。 蒋全面色一变,镜片下面闪过一抹森冷的寒意,正想再次扣动扳机。 但我哪里会给他这种机会,一招擒拿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手枪便脱手飞出,然后我顺势一摔,就把蒋全摔了个大跟头。 我右手自裤兜里拔出野战军刀,就要扑上去结果蒋全。 就在这时候,胡玉涛突然闻声冲了上来,不由分说,一枪轰过来。 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绝好解决掉蒋全的机会,翻身滚到旁边。 碎片四溅,有被击碎的骨头残渣飞起来划过了蒋全的脸颊,蒋全捂着流血的脸颊,疼得嗷嗷叫:“涛哥,你他妈看着点啊!” 胡玉涛阴沉着脸,单手提枪,在后面对我穷追不舍。 轰!轰!轰! 土喷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墓室里回荡不绝。 周围的那些鬼火仿佛都受到了惊吓,纷纷朝着四面八方逃离开。 “啊呀——” 我突然感到左小腿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几片碎骨插进了小腿里面。 我猛吸一口气,翻身滚到了一堆尸骨后面藏起来。 小腿传来的一阵阵刺痛就跟针扎似的,疼得我冷汗长流。 因为这些骨头碎片插在肌肉里面,对我的行动造成极大的不便,所以我必须要尽快把它们取出来,时间长了,我还担心会有细菌感染。 我迅速掏出防风火机,把野战军刀放在火苗上烧了一下,刀尖很快烧成红色。 我用刀子小心翼翼地划开裤子,把左小腿露出来,仔细一看,就看见腿上插着三片碎骨,其中一片碎骨很尖,入肉也很深。 古有关二爷刮骨疗伤,今有陈八斤刀剜碎骨。 我咬紧牙关,将刀尖对准小腿,慢慢插了下去。 滚烫的刀尖触碰到皮肉,立刻散发出一股焦臭味,突如其来的剧痛险些让我晕死过去。 大颗大颗的汗珠子顺着我的脸颊滚落,我的牙关都快咬碎了,硬是没有哼一声。 我亲眼看着刀子在我的肌肉里旋转,把那三片碎骨,一片一片的挖出来。 尤其是挖最后那片碎骨的时候,因为碎片插得很深,我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万幸的是,那片碎骨终究还是被成功取出。 鲜血流出来,染红了我的裤脚,我大口大口喘息着,整个人虚弱的就像一条干涸的鱼,刚刚我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着,现在意志力一散,我也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候,胡玉涛找到了我。 一根冰冷冷的枪管从后面伸过来,顶住了我的脑袋。 我猛地一惊,然后就听见胡玉涛那令人恶心的沙哑笑声:“咯咯咯,抓到你了,小老鼠!” 我浑身上下一片冰凉,连最后残存的一点力气也散了。 我若不是腿受了伤,我还能跟他们战斗到底,但现在的情况是,天要亡我! 我闭上眼睛,心里涌起浓浓的绝望。 胡玉涛阴冷冷的笑着说:“小子,跟我玩躲猫猫,你还太嫩了!我告诉你,这么多年,只要是我胡玉涛想干掉的人,就没有干不掉的!” 说着,胡玉涛的手指再次扣上扳机。 只等他扳机一抠,我的脑袋就会变成摔烂的西瓜。 “其实我也不想杀你,毕竟我跟你无冤无仇,不过,既然你是福爷的人,那我只能杀人灭口了!再见!”胡玉涛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 第329章 九头蛇柏(上) 哗啦啦!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阵奇异声响从脚下传来,只见那些白森森的尸骨,此时竟如海浪般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尸堆下面游走。 “啊呀!这是什么东西?” 惊呼声中,蒋全被掀翻在地上,眼镜都摔飞出去。 而后,就听哗的一声响,一个庞然大物突然间冲破尸骨堆,出现在胡玉涛背后。 岔眼一看,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竟是一条血红色的大蟒蛇,硕大的蛇头在空中摆动。 我也禁不住变了脸色,但仔细一看,这东西又不是蟒蛇,倒像是某种粗壮的植物藤条,表面可以看见一根根血管状的经脉。 突然,蛇头张开,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就在我们头皮发麻的时候,那颗蛇头突然炸开,变成一只鬼爪,对着胡玉涛当空抓下来。 胡玉涛也是艺高人胆大,虽然很吃惊,但他反应还是够快,骂了句“去你妈的!”,抬手就是一枪轰出,径直把那只鬼爪轰了个稀巴烂。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那条血藤余势不减,闪电般缠住胡玉涛的身体,胡玉涛登时无法动弹。 胡玉涛拼命挣扎,但他挣扎得越厉害,血藤就缠得越紧,胡玉涛脸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渐渐地,胡玉涛的身体都开始变得扭曲,一阵阵骨头爆响令人头皮发麻,他张了张嘴巴,艰难地向蒋全求救:“救我……救救我……救我……” 看见胡玉涛这副模样,我突然想起了祭祀坑里的这些尸骨,他们应该都是被这个古怪植物缠死的,所以尸骨才会出现奇怪的扭曲状。 不过,这个古怪的植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祭祀坑里的这些人祭,难道就是用来祭祀这棵植物的吗? 刚想到这里,就听胡玉涛发出“啊”的一声惨叫,随即响起的就是骨头爆裂的声音,在血藤的缠绕下,胡玉涛原本还很强壮的身体,瞬间变了形,变成了一个人肉麻花。 胡玉涛睁着一双浑圆的眼珠子,霎时间没了呼吸,他的死状极惨。 我就在距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近距离目睹他的死亡,惊出我一身冷汗。 蒋全也吓坏了,连眼镜都顾不上捡了,转过身,踉踉跄跄往回跑,想要逃离祭祀坑。 哗啦啦! 突然间,整个祭祀坑都开始摇晃起来,中央的尸山高高冒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很快,祭祀坑中央冒出了一团巨大的阴影,尸山都被掀翻了,漫天尸骨把蒋全给埋在了下面。 祭祀坑里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赫然是一棵树形状的奇怪植物。 这东西长得有点像松柏,有十多米高,但诡异的是,它的表面并非生长着树枝,而是缠绕着一根根血藤。 那些血藤每根都很粗壮,不停地在空中挥舞摆动。 远远看去,这棵奇怪的植物就像是一个甩动着水袖,跳着诡异舞姿的舞女。 我粗略数了一下,在这棵松柏身上,生长着九根粗壮的血藤,每根血藤的前端,都有一个“蛇头”。 蛇头包裹起来的时候就像一颗瘤子,打开的时候又能变成鬼爪模样。 这些血藤应该类似于这棵松柏的触手,负责帮松柏抓捕猎物。 这让我想起了瓶山仙墓里面的尸参,但这玩意儿又不是尸参。 “干你娘的!” 蒋全满脸淤青,挣扎着从尸骨堆里爬出来,惊恐地说道:“没想到这里竟然生长着九头蛇柏,真他妈倒了血霉了!” 九头蛇柏?! 我心中一惊,原来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九头蛇柏。 九头蛇柏是一种很诡异的古老植物,因其长得像松柏,又有九颗“蛇头”而得名,但凡有活物靠近,九头蛇柏都会将其猎杀,最擅长的就是将猎物绞杀。 看样子,三十年前那群土夫子之所以会全军覆没,就是遭了九头蛇柏的毒手。 我暗暗吸了口凉气,当年二十名盗门高手都没人能够逃出去,那我今日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砰!砰! 蒋全一边开枪一边往祭祀坑边上跑。 蒋全犯了个致命错误,那就是他开枪惊动了九头蛇柏。 只见两根血藤迅速从尸骨堆上游过去,蒋全脸色大变,用力扣了扣扳机,才发现自己子弹都打完了。 蒋全丢下枪,转身爬上祭祀坑。 虽然蒋全号称是罗文彬手下的文将,但这小子的身手其实也还不错,文文弱弱的样子不过是在扮猪吃老虎罢了。 不行! 我心头一凛,不能让蒋全跑了。 要想活着离开这里,就得沿着那个盗洞爬出去,蒋全要是爬上去了,他肯定会收起登山绳,让我永远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顾不上受伤的左腿,忍着剧痛,铆足力气冲向蒋全。 眼看着蒋全刚刚爬出祭祀坑,我飞身高高跃起,正好抓住蒋全的脚踝,一声怒吼:“给我留下吧!” 蒋全啊呀一声惊呼,重新摔回了祭祀坑。 蒋全瞪红眼睛,脸上杀意毕现:“老子弄死你……” 蒋全刚吼出一嗓子,忽听噗嗤一声,蒋全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凝固。 只见蒋全面露不敢置信的古怪之色,然后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颗“蛇头”从背后穿透了蒋全的身体,鲜血滴滴答答淌落下来,蒋全的七窍里也开始流血。 蒋全用一种极其阴狠的眼神瞪着我,他的死,确实是我一手造成的。 但我并不后悔,我是当过兵的人,我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对付蒋全这种阴险毒辣的小人,更不能有半点慈悲之心,反正今日我和他,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再见了!” 我翻身爬上祭祀坑,一瘸一拐地跑向登山绳。 “啊——” 蒋全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响彻整座墓室。 蛇头在他的胸口爆开,变成鬼爪,鬼爪抓住他的心脏,直接把他的心脏扯出体外。 蒋全的胸口爆开一大团血雾,口中鲜血狂喷,仰天倒了下去。 如此惨状跟胡玉涛比起来,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330章 九头蛇柏(下) 我原本以为逃离祭祀坑就安全了,却没想到九头蛇柏竟然对我穷追不舍,只听哗啦啦声响,几根血藤如利箭般向我射来。 我依仗着高超的反应和灵敏的身法,左躲右闪,连续避开血藤的袭击,好不容易来到盗洞下面。 我抓住登山绳,将腰间的锁扣和登山绳连接在一起,然后抓着升降器慢慢升上空中,离开地面。 然而,即便如此,那九头松柏好像并未打算放过我,只见那些血藤爬到墓墙下面,然后张开鬼爪,抓着墓墙往上爬。 很快,一只鬼爪就来到我的脚下。 鬼爪刚刚抓住我的脚踝,我眼疾手快,一刀斩下去,锋利的野战军刀嚓一声切断了鬼爪。 我来到盗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满是白骨骷髅的祭祀坑,以及在祭祀坑中央摇晃的那棵九头松柏,无数的鬼火围绕着九头松柏转圈飞舞,画面妖异到了极点。 这种地方,我可是一辈子都不想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钻进盗洞,继续往上爬。 抬头望去,只见洞口露出一缕阳光,外面的天色早已经亮起了。 我已经呼吸到外面的清新空气,也已经听到了鸟雀的啼叫。 就在我渐渐接近洞口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腿,把我使劲往下拽,我一下子往下滑了两三米。 我心头大惊,举起狼眼往回照去,就看见一根血藤竟然追进了盗洞,蛇头张开变成鬼爪,牢牢抓住我的左小腿,而且正好抓住腿上的伤口,一阵剧痛袭来,疼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我强忍着疼痛,用力往上爬了两米,但是鬼爪紧紧抓着我,又把我往下拉了一米。 狭窄的盗洞里,我和鬼爪就这样反复僵持拉扯,我往上爬一点,鬼爪又把我拉下去一点。 如此反复之后,我汗流浃背,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我大口喘息着,虽然暂时还没有被拉下去,但我心里清楚,不过是时间问题,我的体力很快就会耗尽了,到那时候,我就会被九头蛇柏给拽回去。 我抬头望了一眼那个不到十米远的洞口,脸上浮现出一抹少有的绝望。 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是生和死的鸿沟,我用尽全力,竟然也爬不上去。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慢慢下滑,而那个发光的洞口也距离我渐行渐远。 一旦重新被拉回战国墓里面,我就插翅难飞了。 我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般的笑容,我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二十人的盗墓团伙都全军覆没了,我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能力活着出来? 我的力气差不多已经耗尽了,即使戴着战术手套,掌心里都磨出血来,我闭上眼睛,准备听天由命。 这时候,洞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吼:“八哥,不要泄气,我们来帮你!” 我虎躯一震,这个声音好生熟悉,这不是石磊的声音吗?石磊他们找到这里来了吗? 不管怎样,石磊他们的出现,让我重新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一下子振作精神,重新燃烧了小宇宙,拼命往上爬。 石磊他们也在外面拽着绳子,帮忙拉我上去。 有了外力的帮助,我渐渐挣脱鬼爪的束缚,眼看着洞口越来越近,八米、五米、三米…… “上来了!上来了!再加一把力,把他拉上来!” 潘月灵的脸庞出现在洞口,她紧张而又激动的叫喊着。 终于,我爬出了盗洞。 此时的我早已精疲力尽,汗水把衣服紧紧黏在身上,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脑子一阵阵晕眩,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阳光落在我的脸上,微风拂过,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活着的感觉真好。 “八哥,你还好吧?”石磊凑了上来,关切的问。 我咧嘴笑了笑,环顾四周,但见周围站着好几个人,除了石磊和潘月灵外,还有几个福爷的手下。 我尴尬地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呵呵,大家都来啦!” 潘月灵走到我面前,一双美目满含杀意。 我不敢跟她对视,赶紧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看着我,把头抬起来!”潘月灵用命令的口气冷冷说道。 我很不自然的抬起头,干笑了一下:“媳妇儿,你也来了啊!” “别跟我嘻嘻哈哈,油嘴滑舌!我问你,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回龙山来了?”潘月灵开始对我进行审问。 “我……我一时冲动……下次再也不敢独自行动了!”我知道潘月灵是真的生气了,赶紧承认错误。 “一时冲动?我看你是坟坝头撒花椒——麻鬼哦!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吧?故意支走我和石磊,然后一个人上回龙山。看把你能的,怎么着,你觉得自己是齐天大圣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刚刚要不是我们救你,你都已经嗝屁了!”潘月灵指着我,吧啦吧啦一顿输出,骂着骂着眼睛就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了。 渐渐地,话风都开始变了,从一开始的审问和责备,变成了幽怨的哭诉:“呜呜呜,陈八斤,你个没良心的渣男!你存心是想我变成寡妇是不是?你咋就这么歹毒呢?” 那些盗门的人看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一个个嘴角上扬,笑意都快憋不住了。 我赶紧伸手去擦拭她的脸颊,柔声安抚道:“快别哭了,这么多人在这里,看你笑话呢!” “谁敢笑我?谁敢笑我?” 潘月灵抬头扫视了一圈,那些手下纷纷转过身去,假装视而不见。 “呜呜呜!”潘月灵抽泣了两下,抹着眼泪问:“刚刚下面是什么东西在追你?” “一种很古老的诡异植物,九头蛇柏!” 我随手折断一截树枝当做画笔,在地上画出九头蛇柏的大概形状,“这玩意儿的主体像一棵松柏,身上生长着九根蟒蛇一样粗的血藤……” 潘月灵听得惊讶不已:“世上竟然还有这般恐怖的植物,真是长见识了!” “是啊!” 我点点头,跟他们讲了一下我在战国墓里的见闻:“下面的这座战国墓,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墓地,而是一个神秘祭祀的地方,他们祭祀的对象,就是那棵九头蛇柏。祭祀坑里堆满了几千上万具尸骨,都是用来祭祀九头蛇柏的人祭。 至于三十年前的那次行动,盗门二十名高手为何会遭遇团灭,都是因为遭了九头蛇柏的毒手!” 第331章 莲花城 “对了,你有没有碰上胡玉涛和蒋全那两个叛徒?罗文彬死后,福爷正在对罗文彬以前的势力进行大清洗,那两人听到风声就跑了,有人说最后看见他们逃进了回龙山!”潘月灵说着,指了指福爷的那几个手下,原来他们是来追杀胡玉涛和蒋全的。 “死了!”我指了指盗洞下面,回答说:“那两个龟孙都死在了战国墓里面,我亲眼看见他们被九头蛇柏杀死了!” “你碰上他们了?”潘月灵惊讶地问。 我点点头,把昨晚的经历大概讲述了一遍,潘月灵听得咬牙切齿:“这两个混蛋,还想要杀人灭口,活该他们恶有恶报!” “八哥,肉白骨呢?你找到肉白骨了吗?”石磊问我。 我拍了拍背包,自信满满的说:“放心,我陈八斤出手,不会走空的!” 石磊闻言,顿时面露喜色:“太好了,还是八哥厉害,这下小东北有救了!” 潘月灵说:“但愿千门那边不要出尔反尔!” 下了回龙山,福爷的几个手下把我们送回长沙市里,然后回去复命,我们则马不停蹄地赶回山城。 当天夜晚,我们就联系上老邪,第二次登上“长江一号”。 老邪看见我,开门见山的问:“东西带来了吗?” 我没有回答老邪,而是反问道:“我兄弟呢?” “你兄弟这几天玩得可开心了!你们自己看吧!”老邪把一个平板电脑推过来,屏幕画面是一个房间里的监控,只见王东北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躺在床上,一边啃鸡腿一边追剧,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消遣。 卧槽! 我的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王东北却在这里度假,早知道他过得这么好,我他妈就不回来救他了。 “怎么样?找到肉白骨了吗?”老邪问我。 我点点头,把背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取出一个袋子,然后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一颗拳头大小,类似于肉瘤状的东西。 “这就是肉白骨?你没骗我吧?”老邪将信将疑的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胸有成竹的说:“肉白骨的功效主要是抗衰老,可令人返老还童,这东西到底是不是肉白骨,拿回去给你的主子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肉白骨这么珍奇的东西,肯定不是老邪自己想要获得的,所以从一开始老邪让我寻找肉白骨,我就知道,老邪的背后肯定还有人,老邪不过是一个跑腿的。 见我说的这般言之凿凿,老邪咧嘴笑了起来,抚掌说道:“厉害,我果真没有看错人,别人穷尽一生都找不到的肉白骨,你竟然在短短几天时间就找到了。陈八斤,你确实是个人才!” “少废话!”我翻了翻白眼,冷冷道:“肉白骨给你,把我的兄弟放了!” “你的兄弟暂时还不能还给你!”老邪慢条斯理的说。 “什么意思?”我一听这话就怒了,拍着桌子喝问道:“我们一早就谈好了交易条件,未必你想出尔反尔?” “不要激动嘛!” 老邪招了招手,示意我坐下,“这样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莲花城,如果这肉白骨确实有效果,我这边自然会放人的!我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嘛,万一你随便找个肉瘤忽悠我,上面怪罪下来,我可是要人头落地的,呵呵,对吧?” 身后的潘月灵和石磊刚想发作,我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然后直视着老邪的眼睛,咬咬牙说:“好,我跟你走一趟!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出尔反尔,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我说到做到!” 老邪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笑眯眯的点点头。 “我给你订张机票,明早来接你!”老邪说。 我冷哼一声,拎起肉白骨,转身下了船。 一下船,石磊就很紧张地问我:“八哥,你不会真的要跟他去莲花城吧?” “不去又能怎样?”我点上一支烟。 “为什么非得叫你去莲花城呢?”潘月灵问。 我点燃火,吐了个烟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邪背后的主子,也就是千门的高层应该是在莲花城,很可能是千门的某个高层得了病,急需寻找肉白骨治病。老邪现在找到了肉白骨,他肯定要回去领赏啊!” “不会是一个陷阱吧?”石磊满脸担忧。 我弹了弹烟灰,面色平静地说:“那倒不至于,他们想要搞我,在这里岂不是更方便吗?何必大费周章把我带去莲花城呢?” “需要我们跟你一起去吗?”潘月灵问。 我摇了摇头:“不了,你们留在这边,守着小东北。那边的事情办妥了,第一时间叫他们放人!” 莲花城和港区都是非常发达的经济特区,两座城市隔着很近的一片海,每天都有轮渡往来。 港区主要以金融业为主,而莲花城则是以博彩业为主。 在莲花城,博彩业是合法的,这里有着世界上最豪华的赌场,每天都有无数人在这里流连忘返。 赌场内从早到晚灯火通明,让莲花城成为了一座举世闻名的“不夜城”,同时也被称作“东方的拉斯维加斯”,跟拉斯维加斯、摩纳哥并称为世界三大赌城。 我一直以为千门是八门里面,一个不太起眼的门派,影响你远远低于盗门。 但没想到,千门的总部竟然在莲花城,这倒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二天一早,老邪开车接到我,然后同我去了机场。 让我挺意外的是,老邪竟然是只身一个人,一个手下都没有带。 “就你一个人?”我好奇的问。 老邪说:“我是去莲花城办事的,又不是去干仗的,带那么多人做什么?” 顿了一下,老邪又说:“小子,放心吧,我要想害你,也不会千里迢迢把你带到莲花城区害你吧?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老邪说完这话,气定神闲的闭上了眼睛。 我也没再说话,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大约两个多钟头以后,我们就能抵达莲花城了。 第332章 赌王 差不多两个半钟头,飞机安全着陆。 莲花城也是一座海滨城市,风中挟带着海的味道,潮湿而又温暖。 刚走出机场,便有一辆小金人停在机场门口等候我们。 这个规格跟李嘉富接待我的规格一样高,我心中的疑虑不由得更深,这千门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他们非常有钱吗? 我们上了车,老邪一副土里土气的样子,明显也是第一次坐小金人,这里瞅瞅,那里摸摸,看什么都觉得好奇。 我看着老邪的眼神有些嫌弃,在心里骂他土包子。 发现我在瞅他,老邪问:“瞅什么?有多少人坐过小金人,你坐过吗?” 我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慵懒地点了点头。 其实满打满算,我也不过是第二次坐小金人而已,我都觉得自己挺装逼的。 小金人载着我们穿过市区,但见街道两旁出现了一座座宏伟的建筑,上面挂着各种赌场的招牌。 每一个赌场门口都停满了豪车,各种性感火辣的美女更是不计其数,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老邪也是一脸羡慕的趴在车窗上,嘴角都流下了哈喇子。 我在心里暗自猜测,估计老邪跟千门的高层也不是很熟,老邪的身份可能只是千门下面的一个小角色,他这么热忱的寻找肉白骨,估计就是想用肉白骨打通高层的关系,让自己在千门中的地位得到提升。 小金人直接开到了莲花城最大的一座赌场门口,这座赌场名叫“世纪赌场”,金碧辉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甚至一度怀疑它是金子铸造的。 赌场很大,充满西式建筑风格,如果不是门口挂着的招牌,我可能会以为这里是一座皇宫。 莲花城的赌场都是那种国际大赌场,除了赌博以外,还集吃喝玩乐于一体,这才是真正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要是你赢了钱,你就可以在赌场里面纵情消费,有无数种娱乐方式可以掏空你的腰包,让你把赢了的钱留下来。 要是你输了钱,赌场也会免费让你享受一些娱乐方式,引诱你下一次再来消费。 所以,站在赌场的角度,他们永远都是包赚不赔的,而且利润巨大,富可敌国。 但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赌场就是个火坑,还要义无反顾的往里跳呢? 这其实就是一种典型的赌徒心里,若是赢了钱,你会觉得来钱太容易,轻轻松松就挣一套房,一辆车,或者是几辈子的财富,随后你就会沉迷在这种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并且你的那些高消费生活都需要有巨额的收入来承担,赌博变成了你唯一赚快钱的方式。 若是输了钱,那就更简单了,一旦输了钱,你就会急着翻本,越是想翻本,越是陷得深,直至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小金人竟然从VIP通道进入地下车库,然后司机带着我们走进一个内部专用电梯。 我有些紧张地问老邪,我们这是去哪里? 老邪竟然也显得很紧张,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紧紧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抿着嘴唇说:“见赌王!” “见谁?!”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还伸手掏了掏耳朵。 “见赌王!莲花城的赌王听说过吗?”老邪问我。 虽然我这是第一次来莲花城,但莲花城赌王的大名可是相当耳熟的。 莲花城最有名的一个赌王姓郑,叫郑有为,他在莲花城的地位,等同于李嘉富在港区的地位,都是顶尖的大富豪。 这些顶尖富豪的人生命运都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出生贫寒,童年很苦。 其人生命运的起伏,就跟现在的网络爽文一模一样,难怪那么多人会喜欢看爽文,每个人都梦想着自己能从小人物变成大富豪,大英雄。 据说这个郑有为童年非常悲惨,家里太穷了,吃不起饭,于是跟着一群难民来到莲花城谋生存。 郑有为在赌坊里给人端茶倒水,由于他聪明机灵,嘴巴又甜,非常会讨好客人,客人们都很喜欢他,他也很快得到老板的提拔,参与赌场管理。 郑有为大概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各种赌博玩法他看一遍就会,玩一遍就能熟练上手,可谓是满级天赋。 后来,郑有为辞去工作,到处去拜访赌博高手,练就了一身本领。 等到郑有为学成归来,他便在赌场里大展拳脚,赢了不少钱。 要说此人的脑壳也确实活络,他知道赌钱不可能赌一辈子,于是有意识的开始攀附当地权贵,混入了上层圈子,并在这个圈子里认识了他后来的老婆。 他这个老婆的来头可不小,是莲花城市长的千金,有了市长老丈人这个靠山,郑有为是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他利用这层关系,自己创办了一个赌场。 赌场修建起来以后,立马成为莲花城的地标性建筑,奢华程度直接把其他赌场全部比了下去。 而且,郑有为引入了很多博彩游戏,并且第一个打造吃喝玩乐一体化的赌场模式,大量高薪招聘各色美女,让无数的有钱人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郑有为也因此积累了大量财富,成为莲花城赫赫有名的赌王。 现在,年老的郑有为几乎很少出现在赌桌上,有关于他的赌技,江湖上经常流传着各种版本的传说,反正神乎其神,据说90年代流行的那些赌侠片,其主角原形都是郑有为,可见郑有为在江湖上的影响力。 老邪,只不过是一个跑江湖的小小小角色,居然带着我来找郑有为,这确实让我震惊了。 不过,更让我震惊的是,千门的高层人物,难道竟是赌王郑有为? 在我原本的认知里面,千门就是一群江湖骗子,就跟老邪这种角色一样。 万万没有想到千门背后的势力竟然这么大,居然有赌王撑腰。 如果千门的门主真是赌王,那就太牛逼了,一下子就把盗门给比下去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这外面的江湖,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的多,复杂的多呀! 第333章 早衰症 世纪赌场顶楼。 我做梦都没想到,在这赌场顶楼,竟然是一套面积数百平的超豪华私人豪宅。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之前去到首富李家富的别墅,我都没有如此震撼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感觉自己走进了皇宫,而且还是一座建造在云海里的天上皇宫。 更夸张的是,在这豪宅楼顶上,还有私人的停机坪,赌王出行都不坐车,而是坐直升飞机,果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我看了一眼老邪,发现他的反应跟我差不多,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门口茫然不知所措,看样子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司机跟管家汇报了一下情况,管家把我们迎了进去,告诉我们,赌王在楼上卧室等我们。 我和老邪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在管家后面,来到卧室。 赌王家随随便便一间卧室,都比我们的整套公寓都要大。 卧室里的装修同样非常奢华,就差没有把珍珠玛瑙镶嵌在墙上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超大弧形落地窗,站在床边,白云如海浪般在脚下翻涌,莲花城的全景尽收眼底,君临天下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们去到卧室的时候,卧室里有两个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躺在床上,满头银发,看上去已到垂暮之年。 床边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跟床上的老妪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面容俊朗,不出老相的男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赌王郑有为了。 而床上那个老妪,我猜测可能是郑有为的母亲。 郑有为寻找肉白骨,难道是为了救他母亲? “郑先生,他们来了!”管家对郑有为说。 郑有为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不怒自威,那是一种历经无数风雨洗涤的眼神,很有气场。 只听郑有为询问道:“谁是老邪?” 平日里狡诈阴险的老邪,此时在郑有为的面前,乖巧的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举手回答道:“郑先生,我是!” “平时你在千门里是做什么的?”郑有为问。 老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嗫嚅道:“本人身份低微,身处千门底层,每天都在外面跑江湖,靠……靠一些小手段维持生计!” 老邪把自己说的楚楚可怜,我都差点同情起他了。 郑有为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到肉白骨的事情,“听说你找到了肉白骨?” “是的!”老邪点点头,赶紧让我把肉白骨拿出来。 我从包里取出肉白骨,递到郑有为面前。 看着那颗类似于肉瘤状的东西,郑有为微微蹙眉,一脸讶异的问:“这玩意儿就是肉白骨?” “千真万确!”我开口说道:“肉白骨这东西非常罕见,生长在白骨骷髅表面,具有起死回生之效!” “有没有效果,我试了便知道了!” 郑有为接过肉白骨,转头看向床上那个双眼微闭的老妪,脸上浮现出万千柔情:“如果我的宝贝女儿能够起死回生,我大大有赏!” 等等! 宝贝女儿?! 我和老邪同时一惊,谁也没有想到,床上那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太婆,竟然会是郑有为的女儿,这年纪明摆着比郑有为都大好几十岁呀,怎么会是赌王千金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邪忍不住询问道:“郑先生,这是……” 见我们满脸困惑,郑有为叹了口气,解释道:“她的确是我女儿,郑媛媛,她今年才二十岁!大概一年多以前,她患上了一种早衰的怪病,我带她去了世界上最顶级的医院,也治不好她的病。 我的媛媛原本是个美丽的公主,看着她一天天衰老,我比任何人都要心痛。 后来经多方打听,有人给我支了个偏方,说是世上有一种名叫‘肉白骨’的神奇药材,兴许能够治好媛媛的怪病。 所以,我这才下令,通知所有千门门徒,发动所有人的力量寻找肉白骨。 我就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治好她!” 郑有为说到这里,俯身在郑媛媛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一滴眼泪从郑有为的眼角滚落。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的心里升起无限感慨,再有钱的人也躲不过生老病死,那么多贪财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郑有为满脸温柔的抚摸着郑媛媛满是皱纹的脸颊,眼神不再凌厉,而是温柔如水充满慈父般的关爱:“媛媛,肉白骨到了,有救了!爸爸和你一起努力,咱们一起渡过难关好不好?” 老邪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们正准备退出卧室,不去影响郑有为。 刚走到门口,却被郑有为叫住了,郑有为问我们:“这肉白骨该怎么服食呢?” 老邪抬头看着我,他对这东西没有研究,我轻轻咳嗽两声,告诉郑有为:“我的建议是将其清洗干净后,切片煲汤,然后喝那个肉白骨熬出的药汤!” 郑有为点点头,忽然问我:“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郑先生,我叫陈八斤!”我抱拳行礼道。 郑有为让我们去客厅等候,然后他把管家叫到面前,把肉白骨交到管家手里,让管家按照我刚才说的法子,拿肉白骨去熬汤。 我和老邪回到客厅,两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不停地东张西望。 当我的目光扫过一面墙壁的时候,发现那面设计精美的墙壁上,赫然挂满了照片。 那是一面颇具欧美风的照片墙,墙上挂着数十张美照,照片里面只有一个女主角,应该就是郑媛媛。 但见照片上的郑媛媛年轻漂亮,充满少女的青春活力,她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美丽的风景搭配上美丽的少女,简直就是绝配。 除了顶尖的容貌以外,郑媛媛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毕竟是赌王千金,她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的,也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我一时间看得有些入神,很难将照片上的这张绝世容颜,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联系在一起。 第334章 赌王千金 “你在看什么?”老邪见我看得入神。 我盯着墙壁中央的一张照片,痴痴地说:“仙女!” 这张照片跟其他照片都不一样,照片上的郑媛媛穿着一身古代的汉服,翩若惊鸿,仿似轻轻一挥水袖,就能乘风而去,飞回天宫。 我这才发现,郑媛媛不仅时尚好看,她的古风更有韵味,真如天仙下凡一般。 “怎么样?我女儿漂亮吧?”郑有为出现在我们身后,脸上挂着骄傲的神色。 我面色一红,回过神来,结巴着回答:“呃,漂亮,一等一的漂亮!” 郑有为看着墙上的照片,“我女儿没生病的时候,多漂亮啊,老天无眼,居然把她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自从她患病以后,我都不敢让她照镜子,之前已经闹过两次自杀了,哎!” 郑有为说到这里,眼眶泛红,满脸的心酸和无奈。 他背着双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多姿多彩的莲花城,发出灵魂般的自我拷问:“以前我认为钱就是万能的,但现在才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所以,我时常都在想,当初我拼了命的追求金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可以,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只希望老婆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围绕在身边!” 老邪赶紧谄媚道:“郑先生放心,现在我们找到肉白骨了,小姐吉人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郑有为转过背来,望着墙上的照片,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其实媛媛长得很像她的妈妈,只可惜天妒红颜,她的妈妈很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郑有为自嘲般的笑了笑,满脸无奈:“呵呵,我曾以为自己能够买下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但我却买不到媛媛她妈妈十年寿命,我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如果现在我再失去媛媛,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不一会儿,管家走上前来,跟郑有为汇报,说厨房已经把药汤熬好了。 郑有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迫不及待地说:“快,快把汤端到卧室,我要亲自喂给媛媛喝!” 郑有为转过身,急匆匆往楼上走去。 刚走两步,他想起了什么,吩咐管家说:“你带两位客人去下面赌场玩一玩,所有费用全部免费,再给他们一人安排一间总统套房,这几天他们就住在赌场里面!” 老邪点头哈腰,一个劲地跟郑有为鞠躬道谢。 管家领着我们出了赌王家,乘电梯前往下面的赌场。 老邪高高兴兴跑赌场玩去了,反正输钱不是自己的,但赢钱却是自己的,稳赚不赔,用老邪的话说,碰上这种好事都不去的人,肯定是个傻子。 而我,就是老邪嘴里的傻子。 我对赌博没有兴趣,而且我骨子里天生排斥赌博,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只要沾上赌博,无论输赢你都收不了手,比毒瘾还要可怕。 所以,干脆还是不赌的好。 我躺在总统套房的豪华大床上,看着打造的如同宫殿一样的房间,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直到手机响起才把我拉回现实。 电话是潘月灵打来的,询问我这边的情况如何。 我告诉她两件事情,第一,原来千门的实力这么雄厚,幕后大佬竟然是赌王郑有为;第二,赌王千金郑媛媛患上了罕见的早衰症,赌王满世界寻找肉白骨,是为了给郑媛媛治病。 “郑媛媛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潘月灵问。 我说:“还不知道,刚刚将肉白骨熬了药汤,估计得几天后才能见到效果!” 潘月灵说了声好,又叮嘱我注意安全,然后挂断电话。 我大概是有些累了,躺在柔软豪华的大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 我梦见在一片金黄色的沙滩上,蔚蓝色的天空,琥珀色的大海,椰子树跳舞的影子在沙滩上摇曳。 而在这片广阔的沙滩上,只有三个人,我,潘月灵,以及郑媛媛。 我躺在椰子树下面的长椅上,吹着微凉的海风,吸着甘甜的椰子汁。 潘月灵和郑媛媛一个身穿白色比基尼,一个身穿黑色比基尼,性感火辣,就像两个从童话世界里面走出的精灵,在海边上游泳嬉戏。 然后她俩手牵手走过沙滩,一直走到我的面前,我放下椰子,张开双臂,两个女人懂事的滑入我的怀里,我左拥右抱,亲亲左边的脸颊,又亲亲右边的额头,尽享齐人之福。 突然,面前的海浪卷起数米高巨浪,轰隆隆冲上沙滩,我躲闪不及,直接被巨浪拍翻在地上…… 哎呦!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从床上滚到了地下,摔得屁股蛋子生疼。 大海没有了,沙滩没有了,椰子树没有了,两个女人也没有了。 我擦了擦嘴角挂着的哈喇子,一脸的意犹未尽。 望着从阳台上照进来的太阳,我才知道自己刚刚纯粹是在白日做梦。 他奶奶的,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我自嘲般地笑了笑,走进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将自己的身体冷却下来。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我准备去楼下餐厅吃个饭,刚打开门,就看见老邪出现在门口。 老邪推着一辆餐车,餐车上有烤鸡,有红酒,还有帝王蟹等高档海鲜。 我对老邪没有什么好感,冷冰冰的问他想要做什么。 老邪咧嘴笑了笑,讨好般地说:“今天手气不错,刚在楼下小赢了一点,心情好,上来找你喝两杯,怎么样,还没吃饭吧?” “跟我喝酒?呵呵!”我的笑声明显带着一丝嘲讽,我依靠在门上,斜眼瞅着老邪:“你这该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面对我的冷嘲热讽,老邪竟没有生气,而是轻描淡写的笑了笑:“瞧你说的,简单吃个饭而已,现在咱们是一个阵营的人,我怎么会害你?” 我翻了翻白眼:“我跟你可不是一个阵营的,我是被你胁迫来的!” “话也不能这样说,事情要是办好了,你也少不了好处,对吧?来来来,肚子饿了,咱们边吃边聊!呵呵,边吃边聊!”老邪厚着脸皮用身体挤开我的门,推着餐车走了进去。 第335章 有效果 老邪走进房间,自顾自地打开红酒,冲我招招手,“来啊,肚子不饿吗?难不成我还能在红酒里面下毒吗?” 我冷哼一声,关上房门走过去。 要说一对一单挑,我还真没把老邪这小身板放在眼里。 况且,现在事情还没完全办妥,老邪还需要我呢,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我大喇喇走过去,坐在老邪对面,捧着烧鸡直接开撕,我的肚子确实是饿了。 “这烧鸡闻着就香,五星级大厨做的!”老邪扯下一只鸡腿,乐呵呵的啃了起来。 我倒上一杯红酒,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问老邪:“什么时候放人?” 老邪擦着嘴角的油水:“不急嘛,还没看见肉白骨的效果呢,等大小姐病好了,我就放人!” “我警告你别耍花招!”我盯着老邪的眼睛说。 老邪不屑地笑了笑:“你不了解我,虽然我经常干一些坑蒙拐骗的事情,但我很讲信用的!” 说到这里,老邪举起酒杯,要跟我碰杯:“来吧,陈兄弟,交个朋友如何?” “呵,稀奇!” 我从嘴里抽出鸡腿骨,冷笑着说:“你伤了金爷,又绑架了我兄弟,你认为我会跟你做朋友?” 老邪面对我的奚落,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淡淡说道:“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争我夺。是,我们是伤了金爷,但金爷不也杀了辜掌柜吗?金爷是你兄弟,辜掌柜也是我们的兄弟,怎么?只准你帮你的兄弟出头,不准我们帮我们的兄弟报仇吗?” 我怔了怔,没想到老邪一番话竟然让我无言以对。 老邪说:“说到底,我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彼此站得立场不同,所以看待问题也不同!在你看来,金爷是你们的恩人,是个大好人,但是在我们看来,金爷就是个恶人,就这么简单!” 老邪说着,摇晃了一下酒杯,把一杯红酒一口倒进肚子里。 我看着老邪,手指轻轻敲打着茶几:“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这个人做人很谨慎,不喜欢随便交朋友!有句古话你应该听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没关系!说不定哪一天,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老邪自信满满的说。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不想跟老邪继续交谈下去,反正也填饱了肚子,就对老邪下了逐客令:“吃饱了,我准备睡了!” 老邪点点头,拎着剩下的半瓶红酒站起来,问我道:“太阳没落山呢,不去下面赌场玩玩吗?很刺激的,不仅可以玩牌,还可以玩女人!” “没兴趣!”我冷冰冰的回答说。 老邪叹了口气,摇晃着脑袋往门外走去:“年轻人,要有活力才行啊!” 刚送走老邪没一会儿,门铃声又响了起来,我以为老邪又回来了,不爽的打开门,呵斥道:“你又来做什么?” “陈先生!”门口站着的不是老邪,而是郑家的管家。 我哦了一声,赶紧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问道:“那个……找我有什么事吗?” 管家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小姐刚刚醒了,郑先生请你过去一趟!” 我点点头,抓起外衣,跟着管家出了门。 路上的时候,管家告诉我,说郑媛媛最近几天都是半昏迷状态,感觉都快油尽灯枯了,如果再不及时治疗,肯定会衰老致死。 结果万万没想到,下午刚喝了一碗肉白骨熬的药汤,晚些时候就苏醒了,而且破天荒的喊肚子饿,还让厨房做了一碗海鲜面条。 我听到这里,也挺高兴,第一,肉白骨有效果,我们的担心也放了下来,老邪那边也会放人;第二,郑媛媛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英年早逝那就真的可惜了,能够挽回一条美丽的生命,我也感到很高兴。 在郑家豪宅里面,我第二次见到郑有为。 郑有为看见我,显得很激动,上来就和我拥抱了一下,拍着我的肩膀,向我表示感谢:“小陈啊,谢谢你送来的肉白骨,真的是有效果啊,媛媛不仅苏醒了,而且几天来第一次吃了东西,明显有好转迹象,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渡过难关的!”我很谦虚的说,也没有给自己邀功。 郑有为很热情地把我拉到客厅,茶几上已经放着一壶醒好酒的高档红酒,郑有为亲自给我倒了杯酒,端给我,然后自己也举起酒杯,开心的说:“干一杯,我的朋友!” 我点点头,举杯和郑有为碰了一下:“祝大小姐早日康复!” 郑有为喝了口酒,放下酒杯问我:“小陈,你不是千门的人吧?” 我微微一怔,想了想,还是承认道:“不是!郑先生怎么看出来的?” 郑有为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虽然我身在莲花城,但千门下面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我的耳目,我尤其欣赏有才华的人,只要你有才华,在千门就不可能被埋没!” 说到这里,郑有为莞尔一笑:“实话讲,在这之前,我都没听过老邪的名字,可见他在千门里面确实不算是有才华的人。而以你的才华,又怎么会甘心臣服于老邪之下?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千门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肉白骨也并非是老邪找到的,而是你找到的吧?” 我点点头,心里重新对郑有为审视了一番,不愧是一代赌王,观察力和洞察力确实强于常人。 “为什么你会帮老邪寻找肉白骨?”郑有为问。 我本来想把老邪绑架王东北的事情说出来的,但是话到嘴边,我想了想,为了王东北的人身安全,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万一郑有为责怪老邪,老邪一怒之下,很可能会叫那边撕票的。 于是我只是轻描淡写的对郑有为说:“因为……我和老邪之间有个交易!至于是什么交易,郑先生就不用过问了!” 郑有为微微颔首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确实没有太多的兴趣,我现在只对你感兴趣。陈兄弟,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确定千门和盗门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才缓缓说道:“我是一名憋宝人,师承北派盗门,跟郑先生您一样,都属于外八门里的人!” 第336章 鱼皮地图 郑有为略微点点头:“南派盗门的我倒是接触的不少,不过北派憋宝人确实少见,你年纪虽轻,但是本事却不小,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面对郑有为的赞誉,我抱了抱拳,谦虚回答说:“郑先生谬赞了!” 顿了一下,我又问:“郑先生把我叫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 郑有为微笑着看着我:“聪明!来,跟我来书房,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好奇的跟着郑有为来到他的书房,只见郑有为走到一个保险柜前面,输入密码,打开柜子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玻璃瓶。 郑有为拿着玻璃瓶晃了晃,但见里面装着一个类似卷轴模样的东西。 “你帮我看看这东西!” 郑有为打开玻璃瓶,倒转过来,把里面的那个卷轴抖落出来。 那个卷轴看着不大,但是展开以后,竟有半张书桌那么长。 我伸手摸了摸,卷轴的材质很奇怪,滑腻腻,冰凉凉,像是用什么皮质做成的。 “我找人检测过,这是一张鱼皮,但又不是我们平常所见的那些鱼类。”郑有为说。 我微微蹙起眉头,凝足目力看向卷轴,只见卷轴上明显画着一幅地图。 嘿,稀奇,我听说过羊皮地图,牛皮地图,甚至是人皮地图,但这鱼皮地图还是头一次见到。 能够制作这种地图的人,肯定是经常在海上生活的人。 我拧亮书桌上的台灯,光线更明亮了一些,然后我俯下身,仔细观察面前的这幅地图。 面前这幅鱼皮地图,上面画着的并不是山脉走势图,而是画着大海和岛屿,摆明是一幅航海图。 我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边看边说:“这是一幅航海图,从这些岛屿的位置分布来看,应该是在南海一带,看上去像是西沙群岛……” 郑有为用赞赏的眼神看着我:“可以啊,你说的没错,我对比过地图,就是西沙群岛!” “呃……这里还有一个坐标……这个坐标怎么像是一艘船……哟,这里还画着一条龙呢!”我疑惑的抬起头来。 这幅地图跟普通的航海图又有所区别,地图上不仅画着岛屿,还在海面上画着一条蜿蜒盘绕的龙,还有一轮从海平面缓缓升起的圆月。 整幅地图因为有了龙的图案而显得气势磅礴,高贵了许多。 我们都知道,龙在古代就是帝王的象征,但凡出现龙的图案,十有八九都跟帝王有关。 “郑先生,这卷鱼皮地图是从哪里来的?”我询问道。 郑有为说:“不瞒你说,这卷地图是一个跑船的船老大输给我的!” 我微微一怔:“输给你的?” 郑有为告诉我,这个船老大姓鲍,单名一个涛字,是莲花城出了名的“蛇头”。 何为蛇头,就是组织安排那些偷渡客偷渡的组织者。 一些犯了罪的人,或者一些想要偷渡出国打黑工的人,都会找到鲍涛。 鲍涛的主要业务就是用船把这些偷渡客送往东南亚,然后收取高额佣金,尤其是那些在逃人员,他收取的费用更高。 正所谓高风险高回报,一年下来,鲍涛挣的钱不少。 但是这个鲍涛有个恶习,那就是赌博,只要跑了一趟船回来,兜里有了钱,必然会来世纪赌场豪赌。 此人赌运又不太好,经常赢小输大,但是他的赌瘾又特别大,哪怕常常输得精光,下一次挣了钱他还是会来。 一年到头,鲍涛在世纪赌场输的钱不少,虽然他没有充值成为VIP,但郑有为都给他免费开通了VIP,就算他不赌钱,也能随便来世纪赌场吃吃喝喝,蒸桑拿,找妹子。 有一次,鲍涛在赌场里赌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分钱都输完了,他还不死心,找到郑有为,想要借一些筹码。 说白了,在赌场借筹码就等同于借高利贷,得要有东西作抵押,鲍涛在兜里摸来摸去,就把这卷鱼皮地图给摸了出来。 他告诉郑有为,这卷鱼皮地图是他在海上的时候捡到的,肯定是一幅藏宝图,他想用藏宝图换一百万筹码。 郑有为当时看了这卷鱼皮地图,就对地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真能找到什么海底宝藏,那这一百万就千值万值了。 郑有为当即就让鲍涛签字画押,借了一百万筹码给他。 对于郑有为而言,一百万不过跟一百块差不多,他并不在乎。 回来以后,郑有为潜心研究这卷鱼皮地图,发现地图上所画的位置,正是南海的西沙群岛。 讲到这里,郑有为打开烟盒,递给我一支雪茄,然后自己点上一支,雪茄升起的烟雾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又听他说道:“实不相瞒,在这之前,我已经派过两拨人马前往西沙群岛,但是都一无所获!” 郑有为伸手指着地图上的那个船形坐标,目光炯炯地说:“你看,这个船形坐标是在海底,经过专家团队的分析,认为这个坐标很可能是一艘古沉船。 这条路曾是古代著名的‘海上丝绸之路’,来来往往的商船不计其数,每年都会有商船发生意外而沉没,所以南海下面的古沉船不少。 这些古沉船上面都装载着大量的古董文物,玉器珠宝,价值不菲啊!” 我点点头,以前我也看过一个新闻,就是关于打捞南海古沉船的,说是在沉船里面发掘出了大量保存完好的瓷器,其价值不可估量,这些瓷器随便流传一件出去,都是珍品。 新闻里甚至还说,凡是参与打捞古沉船的工作人员,事后每人都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奖励,可见古沉船的价值是相当巨大的。 事情讲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郑有为的用意,“郑先生,你是想让我帮你寻找这艘古沉船?” “正是!” 郑有为没有任何隐瞒,大大方方的说道:“所有的人员酬劳都由我来支付,所有的物资也是我来提供,你不需要投资一分钱,但是事成之后,我给你百分之十的红利。就算沉船里没有东西,我也会给你保底不低于七位数的劳动报酬,你觉得如何?” 第337章 居功至伟 郑有为开出的条件确实极具诱惑力,单不说那上百万的劳动报酬,就说那“百分之十”的红利,那就是一笔不可估量的价值。 如果这艘古沉船里面真的装满金银珠宝,那价值都是以“亿元”为单位计算,百分之十的红利相当可观。 “郑先生,之前你已经派出两拨人马去过西沙群岛,但是都没有找到古沉船,你觉得我能找到吗?”我问郑有为。 郑有为笑了笑,比我还自信,他说:“我相信你,因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是憋宝人!你的本事可比他们大多了!” 我看了一眼鱼皮地图,实话讲,我是有点动心了。 不过吧,我从小长在大兴安岭,当兵那几年又常常待在原始丛林里面,所以我对山林地形很熟悉,也很有信心。 现在突然要让我去海上,我的心里还有些发怵,因为我几乎没跟大海打过交道。 看我紧蹙眉头,郑有为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会给你配备最专业的助手,海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略微沉吟片刻,抬头说道:“我有两个条件!” 郑有为点点头,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第一,我有个兄弟落在老邪的手里,我要看见我的兄弟安然无恙!”为了预防老邪出尔反尔,我还是准备让郑有为给老邪施压放人。 郑有为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就是你帮老邪做事的原因?我知道了,小事情,我马上叫老邪上来。还有一个条件呢?” “第二个条件很简单,我要用几个自己人,自己人更有默契!”我说。 “没问题啊!”郑有为慢慢卷起鱼皮地图,然后把地图塞到我的手里:“你要叫几个人都行,你放心,每个人都有劳动报酬!” 郑有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笔生意我要是不做,那就太不给赌王面子了。 郑有为向我伸出手,我同他握了握手,郑有为笑着说:“合作愉快!” 我点点头:“合作愉快!” 郑有为打了个电话,让人把老邪叫上来。 不出半个钟头,老邪屁颠屁颠跑来了,兜里都还揣着筹码呢,咣咣铛铛响个不停。 看见我跟郑有为坐在一起喝酒,老邪微微有些讶异,然后走到郑有为面前,毕恭毕敬的问:“郑先生,您找我?” 郑有为嗯了一声,取出一个空酒杯,倒上一杯红酒,推到老邪面前:“听说你跟陈兄弟之前有些误会,你还绑了他的兄弟是吧?” 老邪面上一僵,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辩解道:“那……那不是绑,就是……就是请他兄弟去做客而已……” 郑有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道:“你让陈兄弟帮你找肉白骨,他也帮你找到了,咱们千门做事还是讲信用的,东西找到了,就放人吧!” 顿了一下,郑有为又说:“还有,陈兄弟现在跟我是朋友,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给我个面子,就此打住!” 郑有为的口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老邪的心里此时纵有万千不爽,他也不敢冲郑有为发作。 郑有为的态度很明确了,他今天发了话,以后别说是老邪,就算是整个千门的人,都不敢跟我为敌。 老邪不过是千门里的一个小角色,哪里敢杵逆郑有为的意思,当下强颜欢笑,连声说好,双手捧起酒杯。 我举起酒杯,似笑非笑的对老邪说:“来,老邪,干一杯!” 老邪看了我一眼,抿抿嘴,一口就把那杯红酒给干了。 看见老邪这副有屁也不敢放的样子,我的心里乐开了花。 “还愣着做什么?打电话放人!”郑有为对老邪说。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老邪赶紧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打电话。 片刻后,老邪走了过来,对着郑有为鞠了一躬:“郑先生,按照您的吩咐,人我已经放了!” 老邪说着,把手机递给我,电话那头传来王东北兴奋的声音:“喂,八哥吗?他们把我放了,对,我现在让他们赔偿我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卧槽!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老邪,还顺带对他说了句谢谢,老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硬着头皮回了我一句:“应该的,不用谢!” “老邪!” 郑有为叫了老邪一声,老邪立马站得笔直,就差没有喊声“到!” 郑有为说:“虽然肉白骨是陈兄弟找到的,但是你也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以说,没有你,这个肉白骨也不可能找到,所以这次媛媛能够得救,你还是居功至伟!” 听到郑有为用“居功至伟”四个字夸赞自己,老邪的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那个……能够为大小姐做事……能够为郑先生做事,我……我很开心……” 郑有为掏出一张金色的名片,递到老邪手里:“你带着我的这张名片去广东,那里有一家千门的地下赌场,你去负责管理吧,一年捞个上百万的油水轻轻松松,总比你在外面跑江湖的强!” 老邪乐得脸上都笑开了花,伸出双手,颤巍巍的接过名片,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郑先生!谢谢郑先生!” 老邪这次算是立了大功,这也是郑有为对他的奖励,一下子就把他从一个千门底层的小角色,提拔到了一个地区的总管事,也算是连升三级了。 郑有为挥挥手,老邪对着郑有为鞠了一躬,开开心心走掉了。 郑有为问我:“现在还有什么后顾之忧没有?” 我摇了摇头:“没有了,谢谢郑先生!” “行!” 郑有为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你在莲花城休息两日,把你的助手叫来,我这边准备一下出海的事宜,地图就先放在你那里,回头你也可以多研究一下!” 我举起酒杯,喝了口酒,起身告辞。 离开的时候,我对郑有为说:“大小姐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第338章 醋坛子 回到总统套房,我给潘月灵打去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跟着就到莲花城来和我汇合。 潘月灵很聪明,问我:“是有什么新的行动吗?” “是!过来再详细告诉你们!”我说。 挂断电话,我又把那卷鱼皮地图摸出来,在床上展开,细细地研究起来。 很快,我便注意到两件事情,一个是地图上的龙,一个是那轮圆月。 为什么地图上会画着一条龙? 龙在古代,那就是帝王的象征,这里画着一条龙,是不是说明这艘古沉船跟帝王有关? 如果是跟帝王有关的古沉船,那价值就更加不可估量了。 再说那轮圆月,画手把圆月画在海面上,让我想起“海上生明月”的景象。 但是,一般来讲,地图上面通常都是地理坐标或者山脉走势,不可能平白无故画个月亮在这里,绘制地图的画手既然画个月亮在这里,绝对不是为了好看,肯定是有着某种原因。 我想着想着,抱着鱼皮地图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莲花城里转了转,这是我第一次来莲花城,还是出门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我去了一趟莲花城的水上威尼斯,这里有威尼斯的仿古船,可以乘着船在仿威尼斯运河上游玩。 然后又去妈阁庙拜了拜,又叫天后宫,这座庙宇枕山临海,倚崖而建,周围古木参天,风光绮丽,是当地著名的三大禅院之一。 从妈阁庙下山后,我在街边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一份当地极具特色的小吃猪扒包,以及一碗水蟹粥。 猪扒包的“猪扒”就是“猪排”的意思,其实就是一个涂上牛油的面包,然后里面夹著一块猪排,又叫中式汉堡,中间没有西式汉堡的蔬菜和调味料。 水蟹粥挺美味的,听老板说,水蟹粥里的蟹全是用本地蟹,莲花城的蟹生长于咸淡水交界,蟹味鲜甜,肉质丰美爽口。 而水蟹粥就是各取水蟹、膏蟹、肉蟹三种蟹的精华,再配上特别制的蚝粥,丰富了它的味道,粥不稠不稀,丰腴的蟹黄、鲜美的蟹肉,一口下去,满是蟹香。 晚上的时候,潘月灵带着石磊和王东北来了。 王东北上来就和我来了个熊抱:“八哥,想死你了!” 我上下打量着王东北,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竟然胖了一圈,看样子老邪还是遵守承诺的,没有虐待为难王东北。 “看你的日子,过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我说。 王东北嘟嘴道:“有啥不错的,跟坐牢似的,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烦死了!电视剧我都看了十多部了!对了,老邪那个混蛋呢,把他找出来,老子要剥了他的皮!” 我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冤冤相报何时了,从今往后,老邪都不会在山城出现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哈!” 王东北皱眉道:“不是吧?八哥,这可不是你的个性啊!老邪那混蛋差点弄死金爷,还差点弄死我们,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我双手叉腰道:“这可是千门老大下的命令,你能怎样?继续闹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再说,老邪已经不在山城了,以后不会再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了!” 顿了一下,我又说:“千门的老大你知道是谁吗?竟然是赌王郑有为!现在我跟郑有为是朋友,以后别说是老邪,就算是千门的其他人,也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明白吗?” 王东北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一拳打在我的胸口上:“八哥,你牛啊!现在你的档次可真高呀,身边不是李嘉富就是赌王,我看下一步你要跟老美总统当朋友了吧?” “不要瞎逼逼!来,今天给你们接风洗尘,好好放松一下!”我带着王东北走到世纪赌场门口,指着金碧辉煌的赌场大酒店对他们说。 “我去!我的妈呀,这是皇宫吗?”石磊的脑袋一直往上看,脖子都快望断了。 “啥子哟八哥,你飞黄腾达了吗?带我们来这里耍?”王东北诧异地问。 我笑着往里走,边走边说:“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赌王是朋友,这里面吃喝玩乐所有东西全都免费,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说着话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兔女郎从我们面前经过,还给我们抛了一个媚眼,相当撩人。 那金黄色的波浪头、高耸挺拔的山峰,以及那雪白笔直的大长腿,无一不令人心神摇曳。 王东北的哈喇子一下子流了老长,他就像一头饥饿的野狼,眼睛里闪烁着绿光。 王东北兴奋地拉着我问:“刚刚这个大洋马也是免费的吗?” “对啊!”我点点头:“美食,美酒,美女,随便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喂,哈喽,哈喽!”王东北擦着哈喇子,屁颠屁颠的跑向那个金发女郎,直接拉着就走了。 “磊娃子,你呢?”我看向石磊,只见石磊满脸好奇地打望各种赌博机器,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 赌场里人山人海,比赶集还要热闹,各种新奇的赌博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但凡进入赌场的人,都会被这里的气氛感染。 我一眼看出石磊的心思,于是对他说:“光看有啥意思,你去那边换筹码的地方,输了不要钱,赢了自己揣着!” “啥?输了不要钱?赢了自己揣着?”石磊挖了挖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做梦都没想过,还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稳赚不赔的好事。 我点点头,很肯定的对他说:“去吧!你要是想找个妹子陪你,都是可以的!” “那我去啦!”石磊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人群。 “师妹,你呢?肚子饿了吗?要不咱们去楼上餐厅吃个饭?这里的海鲜很鲜美的……”我热情洋溢的给潘月灵介绍着,潘月灵却冷眼瞅着我,冷冰冰丢下一句:“不饿!什么都不想吃!” 我很奇怪:“怎么?谁惹你不高兴了?” 潘月灵别过头去,冷哼道:“你对这里怎么如此熟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这里玩得乐不思蜀了?还有刚才那个洋鬼子,你是不是也勾搭过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对你抛媚眼呢?” 潘月灵连珠炮似的发问,直接把我逗乐了。 潘月灵柳眉一挑,凤眼一蹬:“你还笑?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呢!” 我伸长鼻子嗅了嗅,眉头紧锁:“这里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潘月灵问。 我咧嘴笑道:“一股陈年老醋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滚!”潘月灵张牙舞爪的向我扑过来。 第339章 助手 在莲花城的第三天,我收到一个好消息,郑媛媛基本已经好转了,郑有为在电话里显得很激动,把我叫了过去。 我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见郑媛媛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原本花白的头发也变成了一袭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背上。 郑有为对郑媛媛说:“媛媛,还不快谢谢陈哥,陈哥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郑媛媛转过身来,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声音轻柔,很客气的跟我说了声:“陈哥,谢谢!” 我看见郑媛媛的脸庞,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本身的颜值,但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看上去不像是少女,反倒有股少妇的韵味,比原本的少女感更加迷人。 难以相信,就在两三天前,郑媛媛还是一个满脸皱纹,面容苍老的“老妪”。 可能是我盯着郑媛媛看得太久了,郑媛媛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一抹娇羞的红晕。 我回过神来,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恢复健康就好,多休息几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郑媛媛点点头,满含娇羞的看了我一眼。 “媛媛,你先休息,想吃什么就叫管家,我跟你陈哥谈点事情!”郑有为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我出了卧室,来到他的书房。 “怎么样,你的人都到齐了吗?”郑有为开门见山地问我。 我微微颔首道:“到齐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郑有为说:“那就好,我这边给你配了个高级助手,一会儿就到!对了,那张地图你研究过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除了那条龙以外,我觉得那轮圆月可能是某种很重要的线索,没理由地图上面会无缘无故画个月亮!”我如实说道。 郑有为摸了摸下巴:“有道理,你有什么想法?” 我双手撑着书桌,看着郑有为:“我在想,画师想要表达的意思会不会是‘只有在月圆之夜的时候,那条龙才会出现’?” 郑有为微微一怔,眉头紧锁:“有道理……有道理……前两次去的时候,听他们说天气都不是很好,他们没有见到月亮,更没有见到龙,所以最后都无功而返!” 我嗯了一声,“我查询过接下来十天半月的天气,都很晴朗,希望这一次能有所发现吧!” 郑有为露出赞赏的眼神:“不愧是憋宝人,我相信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话音刚落,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郑有为微笑着说:“高级助手到了!” 郑有为对着门口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管家带着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当然,我相信这个地中海发型也并不是他的本意,不过通常这种发型的人都是“绝顶聪明”。 “祁教授到了!”管家说。 郑有为走上前,同祁教授握了握手,然后把我叫过去,跟我介绍道:“陈兄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莲花城大学海洋系的祁教授,前两次去西沙群岛都是由他带队。” “祁教授,您好!”我伸出手同祁教授握手。 祁教授说:“惭愧,实在是惭愧,去了两趟都是一无所获,连古沉船的位置都没找到!” 郑有为又跟祁教授介绍道:“这位是陈八斤,我的好朋友,北派憋宝人,一身本事!这次呢,就由陈八斤带队,你当他的助手,辅助他!” 郑有为让一个大学教授给我当助手,确实是太抬举我了,也给了我足够的尊重和权限。 我原本还担心祁教授心里会有点不爽,没想到祁教授很大方的说:“好啊,我最欣赏有本事的年轻人了,能给小陈当助手,是我的荣幸!” 我对祁教授抱了抱拳:“祁教授,您客气了!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出海,需要您指点的地方还很多!” “好了,你们就不要相互客气了,我来说说这次的计划吧!” 郑有为说:“这一次,我亲自出马,跟你们一块儿去!我们先不急着出发去西沙群岛,先去一趟海南岛!” “去海南岛做什么?”祁教授问。 郑有为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对我们这次的行动至关重要!” “你确定要亲自出马吗?”祁教授问郑有为。 郑有为点点头:“媛媛的病差不多快好了,我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郑先生,这可不是普通的旅游,万一碰上危险……”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下去。 郑有为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我这一生经历的风暴还少吗?这几年可能是生活过得太安逸了,太平淡了,总觉得缺少一点激情!” 见郑有为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郑有为是投资人,他想跟着去,难道我还能阻止他吗? 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危险和后果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第二天,安顿好郑媛媛后,我们便乘飞机去了海南岛。 海南位于我国最南端,古称崖州,在古代属于荒远的边界地方,为四大流放之地。 但现在的海南完全不一样了,是一个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旅游胜地。 尤其是海南岛的三亚市,更是世界闻名的海景圣地,风光旖旎,现代化的星级酒店鳞次栉比,每年都吸引国内外大量游客来此观光旅游。 飞机降落在三亚市的凤凰国际机场,我们原本以为还能在三亚玩两天,谁知道郑有为直接包了个车,穿过三亚市,开往邻近的“陵水县。” 陵水县全称“陵水黎族自治县”,从名字就知道,这个地区主要以黎族为主。 黎族是海南岛上的原住民,也是一支古老的民族,普遍认为是从古代的越族发展而来。 我们很奇怪郑有为带我们来到这里,难道郑有为想要寻找的那个人,竟是一个黎族人? 坐了半天的飞机,又坐了半天的汽车,临近傍晚的时候,汽车还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行驶,一面是山壁,一面可见大海,海风吹过,海面上金色的波纹层层翻涌,酡红色的夕阳沉落海里,夕阳仿佛都喝醉了。 终于,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大海的时候,我们的汽车在一座偏僻的海边小渔村停了下来。 第340章 海猴子 渔村不大,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那种古朴感,有种原始的美。 尤其是他们的村屋,非常有特色,外形像船,建造在海边上,并联成一排,看上去就像是一排蓄势待发的木船,实际上却是他们的房子。 郑有为告诉我们,这些像船一样的村屋,就是极具黎族特色的“船形屋”。 屋子建造成船的形状,外面有一圈木头围栏,从建筑就能看出,这个民族世代居住在海边,船是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 在海边上,每天都能看见日月交替的奇异景象。 夕阳刚刚沉没入海,月亮便接班从海里探出头来。 原本金光闪闪的海面,此时洒落了一片银辉。 月光在海水里轻轻摇曳,海水不断冲刷上岸,发出哗啦啦的轰鸣声。 在这远离城市喧嚣的海边渔村,有种超凡脱俗的宁静和安详。 我们仿佛是站在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角落,与世隔绝。 此等良辰美景,我情不自禁地牵起潘月灵的手,扭头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眼眸里似有星辰坠落,闪闪发光。 潮湿的海风带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我的心此时此刻仿佛也跟着那海浪涌动起来。 朦胧的黑暗中,我不由自主地俯下身,朝着潘月灵的小嘴亲吻下去。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王东北突然一声大叫:“啊——” 我和潘月灵都被吓了一跳,嘴唇刚贴上就触电般弹开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三秒钟过去,王东北终于憋出一句:“大海,你真的好大呀!” 此时,会写诗的和不会写诗的都沉默了,有文化和没文化的也都沉默了。 但见王东北大张着双臂,激情昂扬,一脸陶醉。 静默片刻后,石磊实在憋不住了,询问道:“小东北,你刚刚……是在吟诗吗?” “当然!” 王东北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一片凌乱,让他看上去就像改革开放时候的文艺青年,只听他臭不要脸的说:“我写的是一首现代意境诗,你的文化层次是很难体会其中的意境!” 石磊哦了一声,讥讽道:“像你这样的意境诗,我能写一百首!啊,大海,你真的好蓝呀!啊,大海,你真的好咸呀!啊,小东北,你真的好傻呀!” “闭嘴!” 王东北一拳砸在石磊的脑袋上:“我不允许你侮辱文学!” 潘月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提醒两人:“你俩能不能安静一点,别让人看笑话!” “大晚上的,是谁在外面大喊大叫?” 不远处,一座船形屋的房门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婆婆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讶异之色:“你们是……” 郑有为走上前去,客客气气的询问道:“老婆婆您好,我们是来找老符的,请问他住在哪里呢?” 月光落在老婆婆的脸上,我们这才发现,老婆婆的脸上竟然满是纹身,像是某种图腾,大晚上的看见一张满是纹身的脸,还挺吓人的,就跟戴了一张鬼脸面具似的。 好在路上的时候,郑有为简单跟我们介绍过黎族的情况,说黎族人好多都还保留着以前古越时候的风俗和信仰,比如断发纹面,女人头戴兽骨做成的骨头簪子,男人喜欢在耳朵上挂着银饰等等。 纹面这种风俗,其实很多少数民族都有,因为以前的少数民族大多都居住在深山大泽之中,每天都要跟野兽搏杀,他们纹面大概有两种意思,一是认为纹面可以获得某种神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勇猛;二是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凶狠一点,可以吓跑野兽。 纹面婆婆虽然腿脚不便,但是耳朵嘴巴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告诉郑有为,说老符不在,带着村里的男人去珊瑚岛采蛋了,估计得天亮再回来。 郑有为说:“不急,那我们去他家里等他!” 纹面婆婆手指着最后一座船形屋说:“最后那间屋子就是老符的家,里面还有几个来收蛋的人!” 郑有为谢过纹面婆婆,领着我们往最后一座船形屋走去。 王东北跟在郑有为的屁股后面,好奇的追问:“郑先生,刚刚她说的采蛋是啥子意思?鱼蛋?鸟蛋?这里的人都靠采蛋为生吗?” 郑有为哈哈笑了笑,解释道:“蛋即是珍珠的意思,采蛋的意思就是采珍珠,这个村子的人呀,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采珍珠。 珍珠你知道呗,又称蚌珠,是一种古老的有机宝石,主要产于珍珠贝类和珠母贝类软体动物体内。珍珠为贝类内分泌作用而生成的含碳酸钙的矿物珠粒,由大量微小的文石晶体集合而成的,种类丰富,形状各异,色彩斑斓,很受消费者欢迎。 所以,这里的人主要工作就是采珠,然后把珍珠卖出去。 喏,刚才老婆婆提到的收蛋人,就是来收珍珠的生意人,懂了吗?” 王东北点点头,摸着脑袋说:“采珍珠就采珍珠嘛,还采蛋,我就奇怪了,他们去珊瑚岛采啥子蛋!” 郑有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采蛋其实也是一件很危险的工作,毕竟海下的情况多变,谁也说不清楚,所以能够去采蛋的人,都是水性极好的,他们自称自己是‘海猴子’!” “海猴子?咋个取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王东北问。 郑有为说:“这些人的水性远远超过普通人,你能水下憋气多久?一分钟?两分钟?你知道他们能在水下憋气多久吗?十分钟!他们在水下行动灵活的跟猴子一样,所以自称海猴子!” “啥?!” 王东北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不可能吧,他们能在水下憋气十分钟?这……这还是人吗?” 我们闻言也很是震惊,都知道能在水下憋气两三分钟的人,肺活量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能憋十分钟,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 我忍不住说道:“他们该不会是鱼变的吧?” 我本是一句惊叹的话,并没有其他意思,没想到郑有为却停下脚步,目光炯炯的对我说:“你说的没错,还真有这种可能!” 第341章 收蛋人 “真是鱼变的?” 我困惑地看着郑有为,有些不敢相信。 这时候,旁边的祁教授开口说话了:“据现代科学研究表明,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人类的祖先来自海洋,经过复杂的地壳变化和气候变化以后,一部祖先登上了陆地,慢慢演变成现在的人类!” “我们……我们人类的祖先不是大猩猩吗?”王东北说着,还模仿大猩猩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祁教授说:“大猩猩的祖先也来自海洋呀!” 郑有为笑了笑:“说回海猴子吧,等你们明天见到老符,就知道被称为‘海猴子’的人有多奇特了。他们的身上还有一部分未退化的鱼类特征,最为明显的是他们的眼睑里面有一层膜,那层膜可以保护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在水下也能睁眼看得清清楚楚,就跟鱼眼是一样的!” “卧槽!这么神奇?那他们身上有鳞片没有呢?”王东北惊叹道。 郑有为说:“这个就不清楚了,说不定有呢!” 说话的功夫,我们走到最后一间船形屋,只见屋子里亮着灯,透过窗户还能看见两个人影。 走进去,就看见两个人坐在屋子里喝酒,两盘简单的下酒菜,一盘烟熏的海鱼干,一盘花生米。 那两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在海边上讨生活的人,胳膊上都有纹身,江湖气息浓厚。 我们一进门,他们就抬起头,满脸警惕地看着我们。 其中一个方脸放下酒杯,率先开口问我们:“你们是做什么的?” “找老符的!”郑有为说。 但见方脸男人的脸色一变,沉声问道:“你们也是来收蛋的?” 我看方脸男人满脸敌意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因为他们是来收蛋的,我们要是也来收蛋的,就是跟他们抢了生意。 另一个光头阴冷着脸,甩手就掏出一把匕首插在桌子上,满满都是恐吓的意味。 郑有为是什么角色,怎么会把这些小卡拉米放在眼里,淡淡笑了笑,面不改色的说:“我们不是来收蛋的,而且我们也不做蛋生意,我们是来找老符帮忙的。二位,慢慢喝,我们去外面等便是!” 方脸点点头,恶狠狠地说:“你说的最好是真的!这个村子的蛋我们可是垄断了的,谁敢跟我们抢货,那就是茅坑里打电筒——找死!(照屎)” 王东北一听这两人如此霸道,忍不住就要发作,我眼疾手快把他给拉了出去。 王东北嘟囔道:“两个臭流氓而已,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难道还怕他们?” 我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不是怕,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节外生枝!” 郑有为带着我们走到外面的沙滩坐下来,虽然内地已是秋天,但海南岛的天气却仍然跟夏天一样,这里是热带海洋性气候,一年四季都是热天,所以我们晚上坐在沙滩上并不觉着冷,吹着海风反而感觉挺凉爽的。 我们在沙滩上围成一圈坐下,月光洒在沙滩上,宛如铺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地摊,意境相当美,比坐在船形屋里还舒服。 海浪一浪接一浪的涌上沙滩,轻轻拍打着我们的脚踝,就像在给我们做足疗。 尤其是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海上的景象就更美了。 但见月亮缓缓爬出海平面,然后就像一艘小船,在海面上晃来晃去。 海面上洒满月光,海风拂过,月光碎成无数跳动的银片。 每一道涌来的海浪里都裹着月光,在沙滩上铺开又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我仿佛听见海浪在轻柔的絮语,拉着我沉入了朦胧的银色梦境里。 “郑先生,那些收蛋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我问郑有为。 郑有为点上一支雪茄,吐着烟圈说:“珍珠这门生意,属于暴利行业,能够经营这门生意的人,在当地不是名门望族就是帮派社团。海南岛产珍珠的地方很多,但是质量最好,色彩最丰富的珍珠,还是要属咱们这个小渔村。你们知道外面的人都叫这个小渔村叫什么吗?叫蛋村! 为什么这里的珍珠质量最好呢? 大概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这里的水质好,蚌壳质量好,产出的珍珠就好;还有一个就是海猴子,海猴子能够找到最好的珍珠,也能采到一些极品珍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个收蛋人十有八九是当地帮派的人,他们霸占了蛋村,垄断了这里的收蛋生意,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他们这么霸道,就没人管一管他们吗?”潘月灵问。 郑有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大的利润,你以为当地的那些做官的,会跟他们没有联系吗?换句话讲,要是后面没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敢这么霸道吗? 当然,其结果还是苦了这些村民,他们采到的珍珠,都会被这些吸血鬼用很低的价格收走!” “这些混蛋,真不是东西!”王东北愤怒的骂道,起身就要回去船形屋。 我赶紧抓住他,问他想要干嘛。 王东北满脸岔怒的说:“我平生最讨厌这些人了,等我过去教训教训他们!” 王东北虽然性格有些轴,但不得不说,还是挺正的一个人,正义感爆棚。 “坐下!” 我使劲拉了拉王东北的裤衩子,用命令的口吻让他坐下,“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节外生枝。当地的这些黑恶势力根深蒂固,不是你我三拳两脚就能摆平的,你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郑有为微笑着点点头:“小陈说得对,有句古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这个道理。就拿刚才来说吧,要不是我不想节外生枝,就凭他们跟我说话的态度,我已经把他们剁碎了丢到海里喂鱼了!” 在我们的一番劝说下,王东北这才勉强坐回位置上。 我让石磊去船形屋转了一圈,从当地村民家里买了些吃的喝的回来。 不一会儿,石磊走了回来:“他们家里大多都是鱼干之类的东西,各种海鱼干,凑合着吃点吧!” 第342章 老符 黎明时分,深蓝色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朝着蛋村方向不停移动,原来是一艘机动渔船。 渔船有些破旧,散发着老迈的气息,远远地我们就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像一个老头在剧烈咳嗽。 渔船驶过海面,在海面上留下一条白线。 海天交接的地方出现日月同辉的奇异景象,这边月亮正要沉入海里,那边太阳已悄然从海平面上探出半颗脑袋,太阳和月亮仿佛在捉迷藏,远方的海面看上去就像调色盘一样绚烂。 我们被渔船发动机的轰鸣声吵醒了,郑有为兴奋地说:“应该是老符他们回来了!” “郑先生,您认识老符吗?”我问郑有为。 郑有为说:“之前打过一次交道,不过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渔船缓缓靠岸,但见船头甲板上立着一个人,那人腰板挺得笔直,如同一支插在甲板上的标枪。 那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但并不是非洲人的那种黑,而是一种古铜色的黑,黑得发亮。 生活在海边上的人,大多都很瘦,此人也不例外,看上去十分精瘦。 他打着赤膊,呼吸之间,都能看见他的胸肋骨。 此人的后脑扎着一截小辫子,头发齐溜溜的梳到脑后,露出光亮亮的额头,他的脸上满是刺青,看着怪吓人的,宛如一只从海里冒出来的恶鬼。 我看这个中年男人的气场,猜测他很可能就是郑有为要找的老符。 果不其然,就见郑有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老符,您可算是回来了!” 老符光着脚丫,从甲板上跳下来,看着我们这群外来人员,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郑有为主动跟老符问好:“老符,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郑有为啊!” 老符打量了一下郑有为,用一种沙哑且沧桑的声音说:“郑先生近来可好?” 郑有为微笑着说着客套话:“托您的福,没痛没病!” 老符一边指挥着船上的人往下搬东西,一边问郑有为:“郑先生日理万机,不可能跑到我这偏僻的小渔村游玩吧?” 郑有为笑了笑:“我这次是专程来找您合作的!您看,我都在这里等了您一个晚上了!” “合作?”老符冷酷地说:“郑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人,跟我们这种卖苦力的渔民有什么可合作的?” 郑有为说:“等你忙完了,咱们聊聊,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兴趣的!” 老符点点头,转身干活去了,他们从船上搬下老大一张网,网里全是蚌壳。 渔船上除了老符以外,还有七八个人,都是蛋村里的村民,有老有少,这些人都是精通水性的海猴子,而老符就是海猴子的头儿。 这群海猴子把捕捞到的蚌壳搬下船后,便各自掏出刀子,在旁边开蚌。 一个蚌壳打开,里面竟有数颗圆润光滑的珍珠,晨曦一照,顿时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哇!好漂亮啊!”潘月灵满脸喜欢。 这里的珍珠质量果然很高,随便打开一个蚌壳都是收获满满。 王东北拿起一颗珍珠,像模像样地说道:“评价一颗珍珠的好坏,第一要看的就是光泽,光泽是珍珠的灵魂,如果珍珠能够清楚地照射出人影,就说明它的光泽度较好,整体看起来也会很有灵性。 第二是看形状,其实从专业的角度来看,珍珠的形状并不算在判断珍珠好坏品质范围内,不过它算是一种主观的因素。通常来讲,一般越圆的珍珠,它的价值就越高。 然后就是看表面瑕疵了,一般天然形成的珍珠都会有一些瑕疵,它的表面会有形成的轨迹,这一点算是比较正常的,瑕疵越少的珍珠,它的价值就会越高。 最后就是看大小,基本上来讲,越大的珍珠越值钱,像是古代皇后凤冠上的凤珠,就有差不多乒乓球大小。” 石磊一脸崇拜地看着王东北:“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王东北骄傲地梳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我好歹跟着金爷干了那么长时间的古董买卖,多少还是学了点知识的,你真当我是文盲吗?” 石磊摇了摇头,很实诚地说:“不,我一直当你是流氓!” 我看潘月灵盯着那些珍珠,一脸喜欢的样子,于是我问老符:“老符,这个蚌壳里的珍珠多少钱,我想买下来做一条珍珠项链,送给我媳妇儿!” 我看了一眼潘月灵白皙的胸口,挂上一条珍珠项链应该很好看。 话音刚落,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转过头去,就看见昨晚那两个凶神恶煞地收蛋人。 伸手拍我的人是那个方脸男人,那人满脸横肉的瞪着我,“小子,昨晚老子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蛋村的这些珍珠我们全包了,外面的人休想买走一颗,听清楚了吗?” 老符他们都没有吱声,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是一肚子怨气,却又不敢发作。 我本来不想跟方脸计较的,但是他那飞扬跋扈的样子实在是令人讨厌,我冷冷说道:“我没有跟蛋村的人做生意,我只是想买几颗珍珠做条项链……” “你他妈是耳朵聋了吗?”光头男更是嚣张,直接掏出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凶神恶煞地说:“一颗都没有,滚!” 潘月灵见状,不想我跟他们发生冲突,连忙说道:“算了,八斤,项链我不要了!” 郑有为也对我说:“陈兄弟,回头我亲自送一条给你女朋友如何?” 郑有为都开口了,我怎么着也得给他一个面子。 我冷哼一声,原本打算就此作罢,没想到那个光头此时竟然冒出一句:“这小妞可真俊啊!喂,小子,你要是把你女朋友借给哥哥玩两天,哥哥可以考虑把这里的珍珠送给你!” 我这人做人有个原则,你欺负我,甚至侮辱我,我也许都可以忍,但你要是欺负我家人,欺负我的女人,那对不住了,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343章 黑白双煞 砰! 我面色一冷,瞳孔里闪过一丝杀气。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一记半转身铁拳直接命中光头的面门,就看见光头的半边面门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眼珠子都差点飞了出来。 光头两眼一黑,直接倒在地上,鼻子嘴巴都在冒血。 “我干你娘咧!” 方脸男人脸色大变,伸手掀开外衣,就看见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枪。 方脸男人伸手去掏枪,却发现一只大手犹如铁钳般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脸男人动弹不得,抬头一看,王东北出现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个龟儿子,那么想要珍珠吗?给你!全都给你!”王东北抓起一把珍珠,不由分说,直接往方脸男人的嘴里塞,很快就把方脸男人的嘴巴填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都高高鼓了起来,像极了一只王八。 随即,王东北抢走了方脸男人的手枪,然后抡圆胳膊,一记勾拳轰在方脸男人的肚子上,后面的那些海猴子轰然叫好。 “哇——” 方脸男人痛苦的弯下腰,跪在地上,就跟弹珠机一样,张开嘴巴,将嘴里的珍珠一颗颗全都吐了出来。 “滚!” 王东北冲着方脸男人一声怒吼,方脸男人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半昏迷的光头,连滚带爬逃出了蛋村。 看见两人仓皇逃跑的背影,那群海猴子一片欢呼雀跃,看得出来,他们被这些黑恶势力欺压的太久了,今天我们算是为他们出了口恶气。 王东北拍拍手,意犹未尽地说:“太菜了,一点都不过瘾!” 那些海猴子都在欢呼雀跃,唯独只有老符满脸愁容,一个劲地叹气。 王东北走到老符面前,问老符:“哎,我们帮你打跑了这些吸血鬼,你不感谢我们也就算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老符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的说:“这两个混蛋经常在咱们蛋村作威作福,我们都很仇恨他们,你们今天帮我们出了心中恶气,我们自然应该感谢你们!” 王东北咧嘴笑了笑,指着地上的那些珍珠说:“嗨呀,大家都是朋友,举手之劳而已,说感谢就见外了哈!这样吧,感谢费我也不收了,你们随便送我点珍珠就行了!” 我的额头瞬间掉下三条黑线,王东北这小子,做任何事情都不得吃亏。 老符说:“珍珠倒是小意思,你们想拿多少拿多少,只是……” 说到这里,老符眉头紧锁,露出深深地担忧:“鲨鱼帮可不是善茬,你们虽然暂时赶走了他们,但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回来复仇的。到那时候,受苦的还是我们!” 老符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欢呼的几个海猴子,纷纷闭上嘴巴,他们刚才只顾着高兴去了,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跟老符赔礼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冲动了,动手的时候我确实没想这么多!” 我刚刚是为了私人恩怨跟他们动手,完全没有想到,我的举动会给蛋村招来麻烦。 要是因为我的问题,连累了蛋村这些质朴的村民,我肯定会愧疚的。 王东北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喇喇地说:“怕个锤子!啥子鲨鱼帮,鲤鱼帮,你们就是太胆小了,他们才会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 那群海猴子被王东北一顿数落,纷纷低下脑袋。 老符咳嗽两声,解释道:“你……不太懂咱们这里的情况!鲨鱼帮是本地最大的一个帮派,帮主叫黄飞虎。但黄飞虎其实只是明面上的,他的背后还有个亲哥哥叫黄飞龙,黄飞龙在政府里身居要职,只手遮天,他才是鲨鱼帮最大的靠山。 所以,鲨鱼帮都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个黄飞龙。 这黄家兄弟一个混白道,一个混黑-道,人称‘黑白双煞’,掌控着当地所有的人脉,谁敢跟他们作对,那都是死路一条! 前几年他们盯上了珍珠生意,于是黄飞虎带人赶走了其他商家,只剩他们一家垄断。 垄断之后,黄飞虎把价格压得极低,纯粹就是在压榨我们的血汗钱!” 说到这里,老符双目圆睁,情绪很是激动,看得出来,他早就对什么鲨鱼帮恨之入骨了。 “他们都把你们欺负成这样了,你们就没想过反抗?”王东北皱眉问道。 “反抗?!” 老符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们怎么没有反抗过呢?上次黄飞虎带着一帮人进村,我们就跟他们干了起来。后来黄飞虎就跟他哥打了个电话,他哥直接带着警察过来了,说我们闹事,没有抓走鲨鱼帮一个人,反倒是抓走了蛋村的好几个人。 那几个人被抓走后关在号子里,关了十多天才放出来,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黄家兄弟还放话说,我们要是敢报官,下次直接弄死我们!” “卧槽!” 王东北愤懑的骂道:“黄家兄弟这么嚣张吗?当真这里山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他们吗?” 老符叹了口气:“这些年他们干得坏事多的数都数不清,上面也下来过调查组,但调查组每次都是走走过场而已,跟他们是一丘之貉,早都被他们收买了。哎,遇到这样的人,你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除了被迫接受他们的奴役,我们还能怎样?” 我听得心里好一阵难过,同时还有深深的愤怒。 听老符的讲述,这黄家兄弟在陵水那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一黑一白,平时弟弟黄飞虎带着鲨鱼帮横行乡里,争地盘抢生意,出了事就靠哥哥黄飞龙庇护。 两兄弟一个掌控着白道,一个掌控着黑-道,黑白通吃,算是把这江湖玩得明明白白。 在陵水,这样的兄弟组合绝对是王炸,当地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 哪怕之前还有一些对手,估计也被他们联手铲除了,黑的行不通我就来白的,白的不行我就来黑的,简直把人性的恶演绎到了极致。 我明白了老符的担心,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344章 翻身的机会 作为外人,我们现在是可以一走了之,但鲨鱼帮回来报复,老符他们肯定是躲不过的。 在我们军人的字典里面,从来就没有退缩两个字,哪怕对手再强,一旦开战,我们也会硬刚到底。 我深吸一口气,对老符说:“灾祸是我惹出来的,倘若鲨鱼帮回来复仇,你们不用出面,就让我一个人来解决这件事情!” 王东北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你真当自己是兰博啊,以一敌百?这种事情没有我,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王东北表面是在奚落我,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坚定的表态,他要跟我并肩战斗。 “我们也不会走的!”潘月灵和石磊也走了过来。 我抬头看向郑有为,不等我开口,郑有为便抢先说道:“他们不敢动我!” 然后,郑有为非常淡定地对老符说:“这件事情先放一边吧,老符,咱们先来谈一笔生意!” 老符点点头,让他的那些兄弟们继续挖珍珠,他则领着我们来到他的家里。 老符家里的摆设很简单,甚至是有点简陋,按理说,他们蛋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光是做珍珠生意就能发家致富了,但为何现在还是很贫穷,生活没有任何改变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鲨鱼帮,他们的血汗都被鲨鱼帮榨干了。 说的直白一点,整个蛋村的这些人,现在全都是鲨鱼帮的奴隶。 老符应该是个单身汉,家里也没女人的衣服东西,他坐下来,独自抓起几块鱼干,囫囵填饱肚子,然后喝了一大壶水,问郑有为:“郑先生,我的处境你也看见了,我怕是没有跟你合作的资本。” “不不不!”郑有为摇了摇头,目光热切地看着老符:“我就是资本,所以我不需要你的资本,我跟你合作,是看中你的能力,你们海猴子的能力!” “郑先生是想做什么生意?”老符看着郑有为。 郑有为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压低声音说:“南海的西沙群岛,有一艘古沉船,我需要人下去看看,你们海猴子精通水性,所以我特意请你们出山!” “西沙群岛?这么远?”老符微蹙眉头,这些海猴子常年都在海南,几乎没有出过远门。 郑有为莞尔一笑:“带上你的兄弟们,只要肯去的,每人一百万劳务费打底,如果捞到什么好东西,还会有红利!” “一百万?!” 老符张了张嘴巴,面露惊讶,对于长期活在温饱线上的老符来讲,一百万着实是一笔巨款,是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郑有为继续“引诱”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一人给你们五十万预付金,如何?” 老符抿着嘴唇,并没有直接拒绝郑有为的邀请,看得出来,他已经对这一百万动心了。 郑有为自然也看出来了,于是他直接放出一个大招:“如果合作愉快的话,下一步我准备投点钱,把蛋村打造成一个旅游地,你们全村人的生活都能得到极大改善,到那时候,不说人人暴富,但至少是衣食无忧。老符,你好生想一想,这种被人欺负的贫困生活还没有过够吗?你,以及你的兄弟们,难道就不想翻身过上好日子吗?有些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不得不说,郑有为确实是个“谈判专家”,他的这些承诺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我相信,郑有为的这席话,绝对是触碰到了老符的灵魂。 老符满脸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郑有为说的没错,这次是他们这群海猴子翻身的机会,是想穷一辈子,还是想过好日子,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老符突然站起来,对着郑有为鞠了一躬:“郑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我这便去找我那帮兄弟商量商量,这种事情我也不好一个人做决定!” 郑有为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喝茶,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太阳蹦出了海面,船形屋里也洒满阳光。 老符带着一群海猴子,踩着沙滩走回来,。 郑有为笑眯眯地问老符:“你们商量的怎样?” 老符指了指身后的八个兄弟:“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海猴子,他们都想接这趟活,郑先生,您看……方便吗?”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并且是能在海下干活的人手,老符带来这么多人,郑有为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拒绝呢? 郑有为大手一挥,非常豪迈地说:“留下!全都留下!我这边不怕人多,就怕人少!来,老符,你带着兄弟们,去祁教授那里登记一下,然后领钱!” 听郑有为这样一说,老符他们全都欢呼起来。 不得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绝对是千古不变的。 老符很高兴,走上前来同郑有为握手,老符说:“郑先生,谢谢你,兄弟们都愿意为你效劳!钱的事情不用着急,反正现在大家也不急着用钱,回来再给都行!” 顿了一下,老符又说:“郑先生,您刚才说日后会考虑投资咱们蛋村,把蛋村开发成旅游景区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郑有为指着外面碧蓝色的大海,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一脸满足地说:“蛋村的风景这么好,空气也没有受到任何污染,如果把蛋村开发修建成一个海滨度假村,难道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吗?” 老符点点头,面露激动之色,双手紧握郑有为的手:“郑先生,我代蛋村的全体村民跟您说声谢谢!” “郑先生,我还有个问题!”一个稍显年轻的海猴子举手站出来。 “你说!”郑有为扬了扬下巴。 那个年轻的海猴子咬了咬嘴唇,涩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回不来了,劳务费怎么算?” 老符蹙起眉头,呵斥道:“黎娃子,你真是找不到说的!你难道不知道出海之前,最忌讳说这种晦气话吗?自己掌嘴!” 第345章 来复枪 黎娃子涨红了脸,咬着嘴唇说:“我说的是实话,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老符举手欲打:“你还说!” 黎娃子后退一步,大声说:“我不怕死,只要郑先生给我一句痛快话,万一我出了意外,那劳务费怎么算?” 黎娃子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其他人全都看着郑有为,等待郑有为的答复。 郑有为劝阻老符:“他们问得这个问题非常好!”,然后郑有为挺着胸口,掷地有声:“我郑有为说过的每句话都算数,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写下来!你们听好了,哪怕有人发生意外,一百万劳务费绝对一分不少的汇给他的家人。同时,我还会追加一百万的丧葬费,不知这个回答你们满意吗?” 静默几秒钟后,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黎娃子满脸高兴,带头大喊:“郑先生万岁!郑先生万岁!” 一百万对于郑有为而已,就像一百块那样不值一提,但对蛋村的这些海猴子而言,却是能够买他们性命的一笔巨款。 跟死亡比较起来,他们更怕的是贫穷。 如果用自己的生命能够换取家人的幸福,他们义无反顾。 看着这些海猴子,我的心里对他们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佩,我只想说,这些人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郑有为拍拍手说:“大家各自回家,跟家里人道别,然后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就跟我去三亚,再从三亚出海去西沙群岛!” 海猴子们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我们回到老符的船形屋休息,老符张罗着招待我们。 这座偏僻的海边渔村,其他物资也许匮乏,但是海鲜却是非常丰富,而且足够新鲜,都是老符他们直接从海里搞回来的。 大虾、海螺、贝类、生蚝、海鱼,一大盆一大盆的端上来。 是的,蛋村的人吃海鲜都是用盆装的,因为这里的海鲜实在太多了,典型的“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海鲜的烹饪方法也很简单,要想最大程度保留海鲜的鲜甜口感,那就什么香料都不用放,直接烧开水白灼,蘸点海鲜酱油或者芥末,那是最爽口的。 我们内地人很少吃海鲜,而且很少吃到真正的鲜货,所以海鲜在内地的价格很高,属于高档食材。 但是在蛋村,海鲜却是最寻常的食物,我们完全可以当成自助餐,敞开肚子吃。 我本身不怎么吃海鲜,但是今天的大虾特别对胃口,新鲜大虾的口感就是不一样,虾肉Q弹紧实,放进嘴里的时候,仿佛还能感觉到虾肉在跳动。回口没有腥味,而是一股甘甜的肉香味从舌尖下面溢出来,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的鲜虾竟然是甜的。 就在我们甩开膀子大吃大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老符隔着窗户探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回头冲我们喊道:“坏了,鲨鱼帮的人来了!” 我们微微一惊,立即放下手里的食物,虽然我们料到鲨鱼帮会回来报仇,但没想到他们回来的速度也太快了。 王东北呼啦吸了一口生蚝,直接把刚才捡到的那把枪拍在桌子上,骂骂咧咧的起身走出房间:“老子去会会这群龟儿子,让他们知道啥子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一会儿,就看见王东北退了回来,双手高举做投降状,而刚才那把手枪也不见了。 刚刚还虎啦吧唧的王东北,此时乖顺的就像一只猫,原因是他的胸口被好几杆长枪顶着,其中还有一把来复枪。 来复枪的威力相当可怕,一枪就能把王东北轰飞十米远。 王东北脸色僵硬,赔着笑脸说:“各位哥,有话好好说嘛,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随随便便动刀动枪的,万一伤到人可就麻烦了!就算不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嘛!” “滚!” 提着来复枪那人一脚踹在王东北肚子上,王东北应了声“好咧!”,然后抱着脑袋滚回屋子里。 “你刚才不是那么硬吗?现在怎么这么怂?”石磊问。 王东北翻着白眼说:“你懂个屁,没听过一句话吗,大丈夫能屈能伸!” 几个提枪的人从门口挤进来,举着枪,把我们团团围住。 除此以外,门外还有十多个提着刀的人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村民靠近。 我心中暗道:“这鲨鱼帮果真霸道无比!” 同时,我也明白为什么蛋村会被鲨鱼帮常年欺负了,鲨鱼帮有背景,有靠山,有人手,有弹药,拿捏蛋村的一群渔民,那自然是轻轻松松。 老符见对方来势汹汹,赶紧站起来,走到那个提着来复枪的光头胖子面前,赔着笑脸说:“虎哥,飞虎哥,什么事这么大动肝火?” 我看了一眼那个光头胖子,此人就是鲨鱼帮的带头大哥黄飞虎,长着一脸横肉,体型矮矮胖胖,胸口纹着一头下山猛虎。 那头猛虎本身威风凛凛,但是跟黄飞虎的身材完全不搭,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大猫,纹身师估计都要自我怀疑了。 黄飞虎瞪了老符一眼,一巴掌扇在老符脸上,把老符打了个趑趄。 我们几个噌地就站起来了,大声呵斥道:“你做什么?” “报警!马上报警!”潘月灵愤怒地掏出手机。 黄飞虎满脸不屑地笑了笑:“小妹妹,你怕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在这个地方,我说了算,警察都得听我的,还报警呢,哈哈哈!” “你当自己是皇帝老儿吗?”石磊岔怒道。 黄飞虎提枪顶着石磊的脑袋,阴恻恻的笑着说:“你说对了,在陵水,老子就是皇帝!” 说着,黄飞虎的目光从我们脸上扫过,嚣张的问:“刚才是谁动手打了我兄弟,自己站出来,要不然,今天这里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是我!” 我面容冷峻的往前走了一步。 黄飞虎上下瞅了我一眼:“小子,你挺狂啊!外地来的吧?听说过鲨鱼帮吗?” “没有!”我面无表情的回答。 黄飞虎点点头,莞尔一笑,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十足的变态,“既然你不知道鲨鱼帮,那今天就让你好好认识一下鲨鱼帮!来人,把他给我弄走!” 第346章 强人所难 “去你妈的!” 王东北看见有人来绑我,突然就怒了,化身成一头霸王龙,一脚正蹬,一人惨叫着撞碎窗户,飞出了窗外。 同时王东北又是一个贴身抱摔,直接把一人腾空抱起来狠狠摔在地上,那人当场就昏死过去。 王东北这一动手,我们全都动了,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轰! 枪声响起,只见黄飞虎高举着来复枪,枪口还在冒烟,船形屋顶上被轰出一个大窟窿,碎裂的木板扑簌簌落下来。 枪声过后,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黄飞虎吹了一下枪口,端着来复枪,冲我们骂道:“谁他妈再动一下,我就打爆谁的脑袋!” 王东北硬着脑袋就要冲上去,黄飞虎轰的一枪打在脚下,王东北触电般向后弹开,小腿被飞溅的木屑划得鲜血淋漓。 “草!草!”王东北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黄飞虎吹了个口哨,把外面的那些马仔全部叫过来,命令马仔把我们给绑了,然后丢到船上去。 我心里虽气,但又无可奈何,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而且拿着武器,我们只能暂时屈服,要不然,这群人真的会把我们丢进大海喂鱼。 “真是倒霉透了,居然莫名其妙在这里被人给绑了!”石磊嘟囔着抱怨道。 郑有为说:“都怪我,是我带你们来蛋村的,结果碰上了这茬子事情!” 我面有愧色的说:“郑先生,别这么说,这件事情是我引起的,是我连累了大家!” “喂,你们几个有完没完?” 王东北背着双手,回头骂我们:“你们在干啥子呢?现在又不是开批斗大会,一个个在那里自我检讨!我们有啥子错?整件事情都是鲨鱼帮的这些龟儿子惹起的!” 潘月灵点点头:“小东北说的没错,该来的躲不掉,我们只是自卫反击而已,不用自我责备!” 我们一行人被人拿枪指着,赶到了老符他们那艘老旧的机动船上,然后在船舱里蹲成一排。 祁教授不愿屈服,问黄飞虎道:“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是莲花城的赌王郑先生!你们敢绑他,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祁教授本想搬出赌王的身份震慑这群乡野混混,没想到这群人根本就不买赌王的面子。 黄飞虎把枪栓拉得哗哗响,相当霸道的说:“赌王又怎样?就算你是一条龙,来到陵水这块地儿,你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盘着!” 黄飞虎那一脸凶狠的样子让人极其厌恶,尤其是他说话的那种狂妄口吻,纯粹就是只“井底之蛙”。 这种人的格局就这么大,他也就只能在陵水混一混,把他放到外面江湖上,他什么都不是。 或者说,这种人典型的狐假虎威,如果背后没有他当官的哥哥罩着,他也就是一坨翔。 “你,出来!”黄飞虎拿枪指着我。 我神情冷酷的起身走过去,虽然我被反绑着双手,但我的气势却一点也不弱,以至于黄飞虎用枪顶着我,强行要求我停下。 “刚才是你打了我兄弟?”黄飞虎问。 我面容冷峻的说:“该打!是你兄弟先招惹我们的!” 黄飞虎点点头:“挺狂啊小子!你知道吗,上一次跟你一样狂的那个人,已经被我沉到海底喂鱼去了!” “不用威胁我,说吧,你想怎样?”我冷眼看着黄飞虎,这些人说半天废话,无非就是想敲诈勒索一笔。 当然,如果赔钱能够息事宁人,我也觉得是个好事。 果不其然,就见黄飞虎咧嘴笑了笑,阴恻恻的说:“我兄弟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黄飞虎在那里不停地罗列项目,我冷冰冰的说:“不要说这么多废话,报个价吧!” “好!是个爽快人!” 黄飞虎咧嘴一笑:“不过,我不要钱!” 我心中一凛:“你什么意思?” 黄飞虎如果直接要钱,我倒觉得正常,他现在说不要钱,那肯定有其他的坏心思。 只见黄飞虎转身走到老符面前,拽着衣领,把老符拖了出来,然后指着我们问老符:“这些人是你朋友?” 老符点点头。 黄飞虎又问:“你想不想救他们?” 老符并不傻,一听黄飞虎这样问,就知道黄飞虎肯定想拿我们这群朋友来威胁他,于是,老符直截了当地问:“虎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直说吧!” 黄飞虎嘿嘿笑了笑,摸着老符的脑袋说:“可以啊老符,越来越聪明了啊!” 黄飞虎拍了拍手:“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就告诉你吧,不是我,是我哥要你帮忙去弄一颗珍珠。过几天我哥要去三亚出席一场重要会议,珍珠呢是拿来送领导的,你知道的,送领导的东西可不能马虎,那些普通珍珠是上不了台面的。所以呀,我哥要你帮忙去弄一颗这么大的珍珠!” 黄飞虎说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老符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黄飞虎比划的珍珠,少说也有乒乓球大小。 老符有些急了:“虎哥,这么大的珍珠,我们通常称作‘凤珠’,可遇而不可求,三五年都不一定碰得上,你……你让我短时间内上哪里找去?” 黄飞虎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不是号称海猴子吗?反正我不管,这是我哥的要求,三天之内,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搞一颗凤珠回来,否则……” 黄飞虎提着来复枪,黑洞洞的枪口从我们的脑袋上缓缓扫过,阴沉沉地说:“你要是办不到,你的这些朋友可就要葬身大海了!” 老符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看得出来,老符很愤怒,但面对霸道的黄飞虎,他又显得很无奈。 黄飞虎的要求确实是强人所难,那种“凤珠”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珍珠范畴,属于是一种灵宝了,这还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哪怕老符是海猴子,也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凤珠。 但是,黄家兄弟根本不会管这些,他们想要什么东西,那就必须得到,比以前的封建帝王还要霸道。 第347章 大海捞针 “虎哥……” 老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以黄家兄弟的德性,他再怎么求情都是无济于事的。 这里面最冤的要数我们几个了,莫名其妙成了人质,其实我们不来这里,黄飞虎也会逼迫老符去寻找“凤珠”的。 结果我们就是这么“好运”,正好就在这个时间段撞上了。 黄飞虎斜眼瞅着老符,一副地主看奴隶的那种样子,“还有什么要说的?” 老符嗫嚅着问:“能……能多宽限几天吗?” “不能!”黄飞虎回答的斩钉截铁。 “不是,虎哥,你这是临时说起,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讲呢?”老符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由于他的皮肤很黑,所以那张脸看上去黑红黑红的,还有些发亮,脸上的刺青图案也显现出来,有种狰狞之色。 “你他妈是在责怪我?教我做事吗?”黄飞虎一巴掌呼在老符脸上,打得老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跟老符一起去!”我举手站了起来。 黄飞虎上下打量着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小子,你当我傻是不是?你跟他一起出海,万一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我的兄弟姐妹都在这里,我会一个人丢下他们逃跑吗?”我指了指王东北他们。 老符捂着脸,趁机说道:“我正好需要帮手!” 黄飞虎冷哼一声,看着我:“他们是海猴子,你是什么?你的水性很好吗,你跟着去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黄飞虎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海猴子可以帮你下海采珠,但他们不一定寻得到凤珠,而我可以帮他们找到凤珠,这就是我的能力!” 我昂首挺胸,面不改色心不跳。 黄飞虎见我自信满满,“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冷冷说道:“时间不多了,三天时间,你再犹豫,到时候就完不成你哥交代的任务了!你哥要是没有凤珠送领导,领导会不高兴的。领导一不高兴,你哥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你哥的日子一难过,你的日子也就会跟着难过了!” 这一席话直接把黄飞虎干愣了,黄飞虎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于是点点头,同意了我的请求:“好,你跟老符去采珠,立刻!” “我也要去!” 王东北举起手,刚刚站起来,就被黄飞虎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劈头盖脸地骂道:“去你妈的!” 王东北捂着脑袋上鼓起的大包,疼得龇牙咧齿:“你他妈的不按套路出牌,你咋个不问我有啥子能力?哎哟,疼死老子了!” 黄飞虎啐了口痰,吩咐手下的那些马仔,看好王东北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我走过去,和潘月灵拥抱了一下,又对郑有为和祁教授他们说:“你们暂时先委屈几天,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郑有为点点头:“八斤,我看好你!” 潘月灵咬着我的耳朵轻声说:“实在找不到就算了,不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在潘月灵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起身和老符出了船舱。 回到蛋村,老符立即把他的海猴子军团召集起来,把事情跟他那群兄弟讲了一遍。 兄弟们听完之后,都很义愤填膺。 黎娃子第一个拍着桌子骂了起来:“他妈的,这不纯粹欺负人吗?三天时间,要我们去给他找凤珠,怎么找?就算给我们三年,我们也不一定碰得上凤珠啊!” “是啊!” 另外一个年龄最长的海猴子,名叫马二哥的人说道:“凤珠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珍珠,而是灵宝啊!要成了精的蚌壳里面,才有可能生产出凤珠!我采了一辈子珍珠,也就只见过一次凤珠呀!” 其他人听得连连摇头,一个个眉头紧锁。 黄飞虎给老符布置的任务,确实是太难了,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老符拍了拍手,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老符说:“郑先生和这几位朋友都在鲨鱼帮手上,我知道寻找凤珠的希望很渺茫,但是为了救他们,也是为了救我们自己,我们还是得去搏一搏运气!” “哥,我问个问题,若是三日之内我们找不到凤珠怎么办?你想好了吗?”黎娃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老符。 老符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坚定,瞳孔里迸射出炽热的光,他压抑着激动的情绪,粗声粗气地说:“如果我们找不到凤珠,鲨鱼帮也不会放过我们,横竖都是死,与其死得窝囊,不如死得轰轰烈烈。所以,如果找不到凤珠,我决定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得好!” 黎娃子的脸上闪烁着激动的神色:“老符,兄弟们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么多年,我们已经受够了鲨鱼帮的压迫和欺辱,我们是时候站起来了!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黎娃子的这番话,直接点燃了兄弟们的情绪,那一张张脸上透露着不屈和坚定。 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陈兄弟,你有什么建议?”老符问我。 我托着下巴,望着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心情就像海浪般翻涌。 我平静地说:“刚才马叔说得对,凤珠已经超出普通珍珠的范畴,属于一种灵宝,它只会出现在成了精的老蚌壳里面。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我们想要寻找凤珠,就得先寻找老蚌壳才行!” 老符点点头:“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要寻找成了精的老蚌壳,那就得去深海里找了!不过……” 老符皱起眉头,满脸难色:“要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个老蚌壳,谈何容易?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是啊!” 我叹了口气,缓缓收回目光:“确实是大海捞针!如果盲目的寻找,就算给三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够找到。所以,我们不能盲目的去寻找,必须先确定目的地,圈出老蚌壳的海域范围,有针对性的进行寻找!” 第348章 珊瑚岛 “陈兄弟,听你这样说,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老符问我。 “能够修炼成精的东西,通常都会生长在风水宝穴里面。换言之,只有在风水宝穴里面,才可能出现成了精的老蚌壳。所以,想要找到成精的老蚌壳,我们就先得找到风水宝穴才行!”我若有所思的说。 老符听闻我的发言,面露欣喜之色:“陈兄弟这席话,就像黑暗中的明灯,为我们指引了方向呀!” “不过……”我话锋一转,蹙起眉头:“这海上的风水不比地上的风水,地上的风水可以看山脉走势,海里的风水很难看见呀!对了,老符,你们平时是去哪里采蛋?” 老符说:“从蛋村出发往西,一个钟头的样子,就会抵达珊瑚岛,那里的水质很好,水下的珍珠蚌也多,产出的珍珠品质很高,我们基本上都是去珊瑚岛采蛋!” “那咱们先出发去珊瑚岛看看!”我说。 老符点点头,召集上人手,重新拖出一条年久失修的老渔船,几个人合力协作,鼓捣了半天功夫,老渔船终于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就像一个年迈的老头,终于咳出了卡在喉头里的那股老粘痰。 海猴子们纷纷拿上鱼叉、渔网等东西,他们的水性很好,所以根本用不着什么潜水装备,甚至连游泳圈都没有。 船上唯一的应急装备,就是挂在船舷上的一个汽车皮轮。 突突突! 老渔船喷出一尾黑烟,毫不畏惧的扑入大海,在大海里乘风破浪。 虽然海浪把老渔船撞击得左摇右晃,东倒西歪,但是老渔船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顽强,一直在跟海浪搏斗。 这种感觉很难受,比游乐园里的海盗船还要刺激,有时候渔船会被海浪高高顶起,仿佛在海面上凌空飞行,有时候又会被海浪重重拍到海里,海水直接涌入驾驶舱,有时候侧面一个浪头撞过来,船体就会发生大幅度的倾斜,好几次都像是要翻转过去。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胃子里的翻江倒海,挂在船舷边上,吐了个天昏地暗。 北方人因生长环境原因,本身就不太擅长坐船,再加上这海上行船,比江河湖泊里行船又要凶猛十倍不止,没有在海上工作过的人,都会像我一样,出现严重的晕船反应。 当然,我们一行十个人里面,只有我才有这种反应,包括老符在内的九个海猴子,他们就跟没事人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慌张。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双脚就像是钉在船板上面似的,无论老渔船怎样的摇晃颠簸,他们都岿然不动,根本不会被甩下去。 那一个个腰板笔直地站在船上,就跟插了一排标枪似的。 万幸的是,来到珊瑚岛附近海域的时候,这里反而风平浪静了许多,我也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环顾四周,打量这里的风景。 海天一色,波光粼粼,时不时有海鸥斜掠过海面,溅起一点金光。 天上地下,一片空旷,这里美得竟不似人间。 珊瑚岛是海中的珊瑚虫遗骸堆筑的岛屿,是由活着的或已死亡的一种腔肠动物珊瑚虫的礁体构成的一种岛,因此称为珊瑚岛。 比如我们此次要去的西沙群岛,也是珊瑚岛的一种。 面前的这座珊瑚岛不算大,约莫跟一个足球场的面积差不多,但是这座珊瑚岛格外的漂亮,是红色的,在这碧海蓝天之下,宛如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 我揉了揉眼睛,感觉眼前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在这之前,我从未造访过大海,做梦都没有想到,大海竟然如此的美丽梦幻。 我认为用最华丽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大海的美丽。 难怪在那些神话故事里面,都说天底下最美的地方并不是天宫,而是海底龙宫。 老符走过来对我说:“陈兄弟,这里就是珊瑚岛了,我们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来这里采珠!” “能带我下去看看吗?”我盯着蓝色的海面,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下海的冲动。 因为这片海域太美了,美得就像是一块蓝色琥珀,此时此刻,我特别想要跟这块蓝色琥珀融为一体,哪怕成为琥珀里的一颗人形化石。 老符点点头:“可以,我安排黎娃子陪你下去,以你的体格,下去十几米就差不多了,反正感觉到不适你就要马上浮起来!” 我嗯了一声,因为我没有携带专业的潜水设备,下水以后,下面的水压会让我的身体无法承受。 普通人下潜十米左右就可能受不了了,我这样的军人体格,二十米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特殊训练,应该能潜到三四十米。 我曾看过一个新闻,目前已知人类在不携带潜水设备的情况下,徒手深潜的最高记录是113米,这已经相当可怕了,用我们的话说,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非人类”。 不过,这样的人即使放眼全世界也是凤毛麟角,找不到几个。 想到这里,我突然对老符他们这群海猴子产生了好奇,我问老符:“听说你们海猴子能够在水下闭气十分钟,是不是真的?” 老符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基本操作而已!” 卧槽! 居然被老符装到了,我极为震撼,能在水下闭气十分钟是什么概念?别说是在水下,就是让你在陆地上闭气十分钟,你早都嗝屁了,这绝对超越了我们对正常人类的认知。 不等我开口说话,老符便又咧嘴笑道:“因为我们的祖先是鱼嘛,大海就是我们的家!” 说到这里,老符突然一翻眼皮。 我惊讶地看见,老符的眼睑里生出一层白膜,就像防护罩一样罩住了老符的眼睛。 老符那满是刺青的脸庞,再加上一双发白的眼珠子,宛如从海里爬出的水怪,吓了我一大跳。 老符见我满脸震惊,微微一笑,眼珠子一翻,那层白膜又收回了眼睑里面,变回正常人类的眼睛。 第349章 珊瑚岛 我勒个去! 我上一次看见如此神奇的一幕,还是在山城吃火锅的时候,看见的川剧变脸。 老符跟我解释道:“不用惊讶,我们海猴子天生就有‘鱼眼’,跟普通人类有一点点不一样!” 我点点头,对于老符他们天生鱼眼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进行科学的解释,我唯一能想到的是,老符他们这种能力,可能是在人类进化过程中,没有蜕化的一种能力。 我无比羡慕的说:“以你们的能力,能潜个五六十米没有问题吧?” 老符笑了笑,带着骄傲的口吻淡淡说道:“顶尖海猴子可能会打破目前的世界纪录!” 我去! 我暗自一声惊叹,一百米的水深这些海猴子都不在话下,他们在水下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这已经不是普通能力,这是超能力。 老符把黎娃子叫过来,说我要下水去看看,让黎娃子陪同,叮嘱黎娃子保护我的安全。 黎娃子点点头,拿起一支“山”字形的钢叉,冲我挥挥手:“陈哥,准备好了吗?” 我脱掉衣服和鞋子,只穿着一条裤衩子,在甲板上做了做热身运动。 黎娃子看着我的背影,赞叹道:“陈哥,你的身材真好,你是做什么的?健身教练吗?” “那倒不是!我以前是当兵的,刚退伍没两年!”我说。 “难怪这么强壮!”黎娃子说。 其实“海猴子”这个称号还真的挺贴合黎娃子他们的,这船上的九个海猴子,一个比一个瘦,那身材真的就跟猴子似的。 但别看他们瘦小,其实他们身上全都是精瘦肉,很有力量的。 他们这种生活在炎热地带或者海边的人,很少会有胖子,这跟饮食习惯和气候因素有关系。 在充分拉伸四肢肌肉后,我告诉黎娃子可以出发了。 黎娃子咧嘴一笑,站在船舷上,一个后空翻直接入水,居然上演了神奇的“水花消失术”,把我惊讶得不行,这小子跳水这么厉害,完全能入选国家跳水队了。 黎娃子在海里冲我招手:“陈哥,快下来!” 我应了一声,助跑几步,一个猛子扎入水里。 这里的水质很好,没有任何的污染,再加上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水下的能见度很高。 一入海里,我都能看见成群结队的海鱼在周围游弋。 珊瑚岛这一片海域的海产资源非常丰富,不仅有大量的珍珠蚌,还有各种各样的海鱼在此聚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宝盆。 我没有海猴子那样的超强水性,只能憋着一口气,慢慢下潜,一边下潜一边环顾四周,就像在沉浸式参观水族馆。 而黎娃子一入海,就像是鱼儿回家一样自由自在,游得那叫一个欢快,时而从我的左边冒出来,时而又从我的右边钻过去。 不管他怎样折腾,他胸腔里的那股氧气好像都不会耗尽。 潜到十几米深的时候,海下的能见度依然很高,下面有什么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我已经能够看见生长在海下礁石上的那些珍珠蚌了,虽然刚被海猴子采走了不少,但海里依然还有很多。 那些蚌壳个头不小,看上去都很肥美,就算是不产珍珠,这些蚌肉应该也是很美味的佳肴。 我观察了没多久,就感觉胸腔有些撑不住了,里面的氧气快要耗尽了。 转头看向黎娃子,他居然还在旁边追逐海鱼耍,我简直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长有鱼鳃,要不然他在水下怎么能憋这么长时间? 我跟黎娃子打了个手语,指了指头顶上方,示意我要准备上去了。 黎娃子游过来,伸手托着我,很快就把我托出海面。 我破水而出,漂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喘息,感觉肺都快要炸了。 黎娃子不知道是真的表扬我,还是为了安慰我,笑嘻嘻的对我说:“陈哥,不愧是当过兵的,体格就是比一般人好,你能在水下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我回到船上,感觉累得够呛。 老符问我怎么样,我擦着脸上的水渍说:“珊瑚岛这个地儿,海流为经脉,季风为吐纳,海天之间气脉奔涌,风水自成格局,这里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所以这里不仅盛产珍珠,就连很多海鱼也聚集于此,使得此处生机勃勃,气运亨通!” 老符面露喜色:“这里既是风水宝地,那就应该会有成精的老蚌壳了吧?” 我眯起眼睛,迎着徐徐海风说道:“不敢百分百的肯定,但是大概率会有!” 黎娃子插嘴道:“但是我们在这里采了那么多年蛋,从来没有碰上什么成精的老蚌壳呀!” 我沉吟道:“没有碰上,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对了,你们有去珊瑚岛下面看过吗?” “岛下面?!” 黎娃子和老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黎娃子说:“我们通常都是在珊瑚岛的附近海域采蛋,没有去过你说的岛下面。 这种珊瑚岛下面到处都是洞穴,跟迷宫似的,谁会没事跑到迷宫里面去?万一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怎么办?” 老符抬起手,示意黎娃子不要说话,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问道:“陈兄弟,你的意思是,在珊瑚岛的下面可能会有成了精的老蚌壳?” 我点点头,目光投向珊瑚岛,“珊瑚岛的下面,是这片风水宝地的‘风水眼’,也是风水气运最足最集中的地方,你想想,如果你想要修炼,你是不是也会找一个风水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有道理!很有道理!”老符听得连连点头。 老符把其他人全部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把我的分析结论跟大家讲了一遍,然后问众人道:“对于陈兄弟的分析,你们怎么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老符,你是领头的,你做决定吧!我们都支持你!” 老符抬起头,眺望着不远处的珊瑚岛:“好!我的决定是,今夜下水!去珊瑚岛下面!” “不急!”我突然开口阻止道。 第350章 珊瑚迷宫 “怎么?”老符疑惑地看着我。 “你刚才说过,珊瑚岛下面是个大型迷宫,进去以后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就算你们是海猴子,但顶多也只能在下面待十分钟,十分钟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们不能贸然下去,跟黄飞虎通个电话,让他送几套专业的潜水设备过来!”我说。 一旦进入岛底迷宫,那就不是十分钟能够出来的事情,所以强如海猴子,也必须穿上专业的潜水设备,才能确保在下面待得更久。 老符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于是走进船舱,跟黄飞虎汇报情况。 老符说,我们大概率能够找到“凤珠”,但是缺少潜水装备,只有穿上潜水装备才能下海采珠。 黄飞虎听了以后很高兴,也没多话,亲自带着两个手下,开着快艇,给我们送来了几套潜水装备。 黄飞虎那张脸被太阳晒得黢黑,原本就凶神恶煞的脸,看上去更加凶狠。 “凤珠在哪里?”黄飞虎上船便问。 我指着珊瑚岛说:“经过我们的踩点分析,凤珠很可能在珊瑚岛下面!” 黄飞虎点点头:“装备给你们带来了,你们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老符说:“今晚我们就下水!” “好!”黄飞虎咧嘴笑道:“我就在船上守着你们!” 太阳渐渐沉下海平面,海天相接的地方,晚霞燃烧得如火如荼,把海面都烧成了红色。 海水褪去了白日的碧蓝,化作流动的琥珀,将环岛珊瑚礁晕染成深浅不一的玫瑰色。 退潮后裸露的礁盘上,鹿角珊瑚舒展的枝干变成通透的玛瑙,脑珊瑚的沟回间流淌着液态黄金。 红色的珊瑚岛披上晚霞的纱衣,更加的瑰丽夺目。 岛中央的椰林轮廓渐渐模糊,随海风轻轻摇曳,偶尔传来海鸟的啼叫。 我们囫囵吃了点鱼干填了一下肚子,然后静静等着夜晚的来临。 老符告诉我,他们海猴子采蛋的时间通常都是在晚上,一个是因为白天的天气太过炎热,最重要的是第二个原因,珍珠吸收了天地灵气,到了夜晚的时候,就会放出迷人的光辉,更便于他们甄选品质。 夜幕降临,一弯银月如同一艘小船,摇摇晃晃从海平面驶来,漆黑的海面镀上一层银辉。 月色下的珊瑚岛,又换上了另外一副迷人的容颜,仿似一个轻纱掩面的害羞女子,在月光下轻轻弹奏着海浪的钢琴曲。 “陈兄弟,准备下水了!”老符对我说。 黄飞虎总共送来了四套潜水装备,我穿上了一套,老符和黎娃子各自穿上一套,马二哥原本自告奋勇要下去的,但是老符没有同意,他让马二哥留在船上主持大局。 老符叫上了一个叫杜衡的海猴子,杜衡约莫三十岁,双眼炯炯有神,一副很精明能干的样子。 换上潜水装备,背上氧气瓶,然后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滚入海里。 夜晚的海水有些凉,入海以后,水下倒也不是一片漆黑,月光在海里晕染开,给人一种很梦幻的感觉。 下沉几米后,黑暗便如墨汁般翻滚袭来,我们打开头顶的水下照灯,朝着珊瑚岛方向游过去。 相比白天而言,夜晚的海里没有白天那么热闹,好多鱼虾都归巢了,一天的追逐嬉戏下来,它们也累了。 我的目光扫过下面的那些珊瑚礁石,但见礁石上仿似洒落着一大片闪闪发光的宝石。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宝石”其实是蚌壳。 蚌壳张开口的时候,里面便有流光溢彩流出来,变幻莫测,神秘瑰丽。 这时候,我想起老符刚才所说,这些珍珠吸收了天地灵气,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闪闪发光。 我们距离珊瑚岛并不远,很快就来到珊瑚岛下面。 我们停下来,水下照灯射出的光束扫过前方,震撼之感扑面而来,但见珊瑚岛下面就像是一个无比奇幻的海底空间。 珊瑚虫分泌的石灰质骨骼天然形成密集孔洞,有的小,有的大,有的仅供一条鱼进出,而有的孔洞则可以钻进一个成年人,这些密密麻麻的珊瑚孔洞交织成迷宫般的通道,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这个奇幻的珊瑚迷宫里面,随处可见鱼虾在其中自由穿梭,这里既是它们的避难所,同时也是它们的游乐园。 老符回头打了个一个手势,然后就看见老符一马当先游过去,从一个大型的孔洞里面钻了进去。 黎娃子紧随其后,杜衡让我跟上,他留在最后。 我们四个人首尾相连,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这座充满神秘奇幻色彩的岛底迷宫。 迷宫里面很安静,在这之前,这个地方也许从未有人来过。 我们一路游过去,可以看见迷宫里面有很多的浮游生物,一些珊瑚上面爬满了藤虎,还有些海星的幼虫附在礁石表面,泛着奇异的光。 我们在迷宫里面穿梭,仿佛是在一幅绝美的画卷里面行走,所过之处,皆是你做梦都梦不到的美景。 珊瑚迷宫的构造太过复杂,我们在里面行进的其实并不是很顺畅,有时候前面是密集的小孔洞,我们便过不去了,只能重新寻找那种大型孔洞,继续往里钻。 曲曲折折也不知道在迷宫里面行进了多久,大概已经钻到了迷宫中央。 就在这时候,负责在最前面探路的老符突然停了下来,潜水对讲机里传来老符低低的惊呼声:“前面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 老符在海下工作了几十年,见多识广,能够让老符惊叹的东西可不多,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嗓子,把我们的好奇心全都勾了起来。 我们小心翼翼围拢上去,顺着老符手指的方向看出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也就是珊瑚迷宫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蓝色光洞。 那个蓝色光洞看上去无比奇幻,就像是一个时空洞穴,让人捉摸不透。 “哇哦!”黎娃子惊呼道:“这个洞怎么会发光呢?它不会把我们送到其他时空去吧?” 第351章 蓝洞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蓝洞,感觉下面很深,像是一个无尽深渊。 当时我就生出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这个神秘的蓝洞吸入进去。 我不是海洋专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神秘蓝洞我也说不清楚,这件事情可能只有回去请教祁教授才能有答案。 “陈兄弟,你怎么看?”老符询问我。 我略加思索道:“这个蓝洞极有可能就是我之前所说的‘风水眼’,我现在明显能够感觉到洞穴里面的灵气极其充沛。所以我的建议是,既然都已经来了,怎么着也得下去看看!” 老符嗯了一声:“我也是这样想的!黎娃子,你和杜衡如果不想下去的话,就在洞口守着……” 老符话音未落,黎娃子便抢先说道:“我也要下去!” “大家一起下去吧,相互有个照应!”杜衡说。 见黎娃子和杜衡也想下去,老符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注意安全!”,便朝着不远处的蓝洞游过去。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拢过去,发现这里的海水还是比较平静的,并没有什么漩涡,也没有生出什么吸力,洞口也可见一些海鱼游过,这让我们也渐渐放松下来。 老符仍然是一马当先,提着钢叉就钻进了蓝洞。 整个洞穴里面都是这种奇异的蓝光,也不知道这种蓝光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在蓝光的映衬下,洞穴变得更加的神秘多姿。 我观察了一下,蓝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均直径大概在二十米左右,我们几个人在洞穴里面依然显得很宽敞。 蓝洞是垂直往下深入海底的,所以我们进洞以后,一直在慢慢下潜。 越往下潜,周围越是安静,我们的神经也重新开始紧绷起来。 虽然说我们相互之间都能看见彼此,但是在这深海下面,那种无边的恐惧还是让人心里发毛。 下潜深度已经超过了五十米,即使穿着潜水设备,我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了,强大的水压把我挤压得有些难受。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下潜的时候,下方突然传来奇异声响,那声音就跟闷雷似的,震得我们耳根子发麻。 声音在洞穴里无法扩散出去,所以在洞穴里来回旋转激荡,放大了数倍。 我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海底怎么还会打雷? 轰隆隆! 又是滚滚雷声响起,这一次,我们不仅感觉到耳朵发聋,就连胸口的气血也开始翻涌,整个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非常难受。 黎娃子捂着胸口,口吻痛苦的说:“受不了了,我感觉要吐了!” 老符沉吟两秒钟:“你们先上去,我下去看个究竟!” 说着,就见老符翻转身体,头朝下继续往洞穴深处潜下去。 不一会儿,通话器里面就传来老符激动的声音:“下来!快下来看呀!好大的一只蚌壳!” 我们原本都准备浮出蓝洞的,听见老符这句话,我们登时信心倍增,强忍着那闷雷声带来的不适,继续下潜数米,见到了老符的身影。 在这四个人里面,我的心情可能是最激动的,因为这个风水眼是我分析研究出来的,这里如果真的藏着成了精的老蚌壳,那就说明我的分析是对的。 “快!看下面!”老符挥舞着钢叉,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 只见下方的一块礁石上,赫然有一只体型如卡车头大小的老蚌壳。 普通的蚌壳也就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大一些的可能有脸盆那么大,极其罕见的有圆桌那么大,像这种卡车头大小的,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甚至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看着面前这个巨大无比的老蚌壳,我们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老符极其惊叹:“我采了一辈子珍珠,跟蚌壳打了一辈子交道,见过最大的蚌壳也就桌面那么大,这只蚌壳……大得……超出了我的想象,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黎娃子也很激动:“卧槽!这么大的蚌壳,你们说是不是一只千年老蚌壳!” 我暗暗吸了口气:“有没有千年不知道,几百年肯定是有的!” “老符,咱们动手吧,看看那千年老蚌壳里面有没有凤珠?”杜衡抽出钢叉,当先朝着老蚌壳游过去。 我扶了扶水下照灯,灯光打在老蚌壳背上,只见蚌壳的背上覆盖着一圈圈深色花纹,那些花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让这个老蚌壳看上去像是一个血蚌壳,多少显得有些妖异。 我提醒杜衡注意安全,虽然蚌壳这种生物没有什么攻击性,但这千年血蚌跟普通蚌壳绝不是一回事,还是小心为上。 杜衡来到血蚌面前,看着血蚌闭着嘴巴,就把钢叉伸过去,想要撬开血蚌的嘴,也就是撬开它的壳。 突然,血蚌像是被惊醒了,猛地张开嘴巴。 就在血蚌张开嘴巴的瞬间,刚才那个震耳欲聋的闷雷声就从它嘴里“吐”了出来。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那恐怖的“雷声”,竟然是从血蚌嘴里发出来的。 当然,蚌壳本身是不会发出声音的,蚌壳是一种生物外壳,主要由钙质组成,没有发声的生理机制。 当我们听到蚌壳发出声音时,实际上是环境中的噪音在蚌壳内反射和共振产生的效果。 具体来说,当外界的噪音进入蚌壳内部时,会在蚌壳内表面多次反射,形成共振现象。这种共振会使某些频率的声音被放大,从而产生类似海浪拍打的声音。这种声音并不是蚌壳自身发出的,而是环境噪音与蚌壳内部结构相互作用的结果。 血蚌吐出雷声的一刹那,就看见站在血蚌面前的杜衡突然被震飞了,如炮弹般向后飞出数米,潜水通话器里面传来杜衡尖锐的叫声:“啊——” 不好! 我们心中一惊,杜衡伤得肯定不轻。 因为我们几个虽然没有站在血蚌面前,但是刚才的“雷声”几乎让我们双耳失聪,体内的气血被震得直冲天灵盖,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我们光是听见雷声都已经受了“内伤”,更何况杜衡是直接被雷声产生的气浪击中,威力非同小可。 第352章 千年血蚌 “杜衡……杜衡……” 通话器里传来老符焦急的呼喊,但是却始终没有杜衡的声音。 此时的杜衡就像一条死鱼,晃晃悠悠漂浮在海水中。 而杜衡手里的钢叉也正好漂到我面前,我顺势一把将钢叉抓在手里。 我想了想,径直提着钢叉冲向血蚌。 黎娃子见状,急忙在通话器里喊道:“陈哥,你做什么?快回来,危险!” 我朝着血蚌迅速游去,一边游一边说:“现在才是最安全的时候,你们没有发现吗,血蚌发出的雷声是有间隔时间的,我们趁它还没有再次发声的时候,抓紧时间撬开它的嘴巴!” 说话间,我已经来到血蚌面前。 跟我预想的一样,血蚌又重新闭上了嘴巴,暂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举起钢叉,对准血蚌的蚌壳缝隙,使尽全力,将钢叉一点点插进去,想要撬开血蚌的嘴巴。 没想到那血蚌的力气大得很,我撬了半天,蚌壳也只是裂开了很小的一条缝隙,钢叉根本插不进去。 突然,唯一的一丝缝隙也重新合上,两边壳紧紧“咬”住我手里的钢叉,我想把钢叉抽出来,却被蚌壳咬得紧紧的,根本就不松口。 此时,老符和黎娃子也赶了过来,挥舞着钢叉,踩在血蚌背上,对着血蚌好一阵敲打。 但是那血蚌的蚌壳相当坚硬,钢叉根本就穿不透,那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就像是无奈的叹息。 “不行,它的背壳太硬了,根本砸不开!”老符气喘吁吁的说。 黎娃子说:“实在不行,只有先回去,弄点炸药来,直接把蚌壳给它炸开!” “莽夫!”老符直接打断了黎娃子的计划,老符说:“若是使用炸药,起码有三种不利因素。第一,这是一个深海洞穴,要是在这里引爆炸药,万一引起洞穴坍塌,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第二,炸药也许能炸开蚌壳,但同时也可能炸毁里面的凤珠,这个风险我们不能冒;第三,我们的目的只是取走凤珠,这个老蚌修行不容易,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轻易杀生!” 我点点头:“老符说得对,炸药这东西不可控,万一把凤珠炸毁了,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那现在怎么办?老符,你的经验最丰富,你来定夺!”黎娃子问。 老符想了想说:“这血蚌肯定也要进食的吧,等它进食的时候,它的蚌壳自然都会打开。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旁守着,血蚌已经苏醒了,我猜它很快就要进食了吧!” 老符简单的一句话就点醒了我们,对哦,血蚌进食的时候,自然就会打开蚌壳,我们不需要用强,只需要在旁边等待机会即可。 我们离开血蚌,朝着漂浮在水中的杜衡游过去。 杜衡像是昏死了过去,双眼紧闭,浮在水中。 老符检查了一下杜衡的伤势,“他的身体表面没有明显外伤,应该是刚刚受到强烈冲击,所以受了内伤。黎娃子,你先背着杜衡出去,我和陈兄弟留在这里,我怕时间耽搁久了,错过最佳的救援时机!” 黎娃子看了一眼杜衡,叹了口气,游过去把杜衡背在背上。 黎娃子说:“我先上去,你们注意安全,这千年老蚌精挺不容易对付的!” 黎娃子背着杜衡慢慢上浮,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他们走了以后,蓝洞里面只剩下我和老符两个人,突然感觉更加的孤独。 老符指了指血蚌所在的那块礁石,带着我藏身到礁石下面,这个位置不容易受到血蚌的“声波冲击”,其次血蚌张嘴的时候,我们还能在第一时间冲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海下面一片死寂,只有海水从耳朵门口流过的咕咕声。 突然,设备里传来报警声,氧气瓶也开始闪烁红光,原来是氧气瓶里的氧气含量已经很低了,我们必须得赶在氧气耗尽之前浮出水面。 “氧气快耗尽了,我们得上去了!”老符说。 我咬咬牙,把心一横:“再等等!” 老符说:“从这里返回还需要时间!” 我说:“我知道,刚才下来的时候我计算过时间,而且我在迷宫里面做了记号,预计不到半个钟头我们就能出去!” 我目光灼灼的盯着礁石上的血蚌,好不容易寻到这东西,我们怎能功亏一篑? 不过,慢慢降低的氧气值也在折磨着我。 我的心里一直在焦急地呐喊:“开呀!快开呀!你倒是张开嘴巴呀!”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旁边的老符突然惊喜地说:“血蚌张嘴了!” 血蚌可能以为危险已经过去了,这一次,它的嘴巴张得很大,四面八方的大量藻类和一些微生物全都涌入血蚌嘴里。 老符告诉我,这是血蚌在进食。 蚌壳不能主动追逐食物,它依靠蚌壳(也就是我们说的嘴巴)的开闭,外套膜内侧纤毛和鳃纤毛的摆动造成水流,食物便随水进入蚌体,然后利用特殊的“吸管”吸食东西。 我心中一喜,正准备冲上去,老符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别急,你看它……好像不是在吃东西……好像在……修炼……” 只见血蚌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吞吐,一团团血红色的水雾就从它的嘴里喷出来。 片刻以后,在那血雾之中,隐隐出现一抹光亮。 那抹光亮十分漂亮,散发着七彩流光,在血雾里面旋转浮沉。 此时我们终于看清楚了,发出七彩流光的赫然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 我们通常所说的凤珠差不多乒乓球大小,而眼前的这颗珍珠竟远远超过了凤珠的大小,足足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 如此凤珠,实属罕见,估计世界上也仅此一颗。 我和老符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千年的老血蚌,体内居然修炼出这么大一颗“灵珠”。 这颗珍珠已经不属于普通珍珠,而是千年老血蚌修炼数百上千年之久,体内滋生出来的“元丹”。 第353章 凤珠(上) 我们仔细观察片刻,发现这只血蚌确实是在修炼,而且是在“玩珠”。 只见血蚌把那颗凤珠从嘴里吐出去,然后又把灵珠吸回嘴里,如此反复,就看见那颗凤珠也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动手!” 我和老符瞅准机会,同时从礁石下面冲出来,直扑那颗凤珠而去。 “我抓到它了!”老符伸出双手,一把抱住凤珠,高兴地说。 “老符,小心!” 老符正自高兴的时候,血蚌突然嘴巴大张,四周水域顿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周围的海水全都哗啦啦倒灌进血蚌嘴里。 血蚌就像在施展“吸星大法”,超强的吸力仿似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老符,把老符连人带珠吸入嘴里。 我眼睁睁看着老符从我面前掠过,被血蚌吸入嘴里,蚌壳迅速合上,老符就再也出不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老符也是艺高人胆大,他将钢叉支棱了起来,血蚌的嘴巴第一时间没有合上。 老符抓住机会,抱着那颗凤珠,双足一蹬,从血蚌的嘴里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血蚌的嘴巴轰然合上,就连钢叉都抵挡不住血蚌的咬合力,咔嚓一声,硬生生折断。 好悬啊! 就差那么一点点,老符就逃不出来了。 血蚌没有咬住老符,立即张开嘴巴,故技重施,还想把老符连人带珠吸回去。 但是这一次老符学聪明了,离开血蚌后,立即奋力往上游,及时游到安全距离,摆脱血蚌的可怕吸力。 眼见我和老符要逃,血蚌急了,幸好这玩意儿没有脚,不会追上来,但它体内却还藏着其他武器。 只见血蚌嘴巴微张,从嘴里吐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细丝。 那些细丝软绵绵的,就像触须。 但其实并不是触须,倒像是血蚌肺部两侧的那种绒毛。 这些绒毛平时可以辅助血蚌捕食,还可以帮助它过滤水里的脏东西。 而此时,这些绒毛却变成触手一样的东西,从血蚌嘴里冒出来,并且在海水里无限制的蔓延生长。 很快,就变成几只巨大无比的鬼手,在水里张开,朝着我们疯狂抓来。 老符惊呼道:“陈兄弟,快走,这东西果然修炼成精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只血蚌浑身上下都爬满触须,无数的触须在海底挥舞,就像群魔乱舞,看得人心惊胆战。 我和老符拼了老命,奋力往上游,那些鬼手在后面穷追不舍。 此时的感觉,跟之前在瓶山仙墓格外相似。 我们从仙墓出来的时候,碰上尸参的追杀,那些尸参的根须就像血蚌的这些触须,紧咬着我们不放,最后甚至爬满了整座瓶山。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正常来讲,潜水上浮的时候应该控制速度,越缓慢越好,因为潜水员在快速上浮时,压强从几个大气压突然下降,这对人体是特别有害的。这时氮气从组织中释放出来形成不溶解的气泡。这种气泡在小血管中形成栓塞,阻止血液流过。这会引起肌肉和关节疼痛,如果中枢神经系统发生栓塞,甚至会出现麻痹,厉害时甚至瘫痪或死亡。 但是此时此刻为了逃命,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一心只想着尽快地逃出蓝洞。 老符这些海猴子,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深海麻醉”,正如老符说过,下海就跟回家一样,他们海猴子在海里面,比在陆地上还要舒服。 老符上浮的很快,一下子就和我拉开了好几个身位。 我这才发现老符他们的游泳姿势都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的身姿真的就跟鱼一样,看似轻轻的一扭,瞬间就能窜出老远。 很快,那些触须追了上来,四周的洞壁上也全都爬满了触须,它们翻涌着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合围而来,就像是一朵在蓝洞里绽放的巨大妖花。 眼看我们距离洞口已经很近了,但就在这最后关头,我的脚踝却被“鬼手”抓住了。 低头看去,一大团密密麻麻的触须缠在我的脚踝上,让我无法继续上浮。 我的心里生出一股绝望,我对着通话器说:“老符,你回去用风珠救他们,我……我可能回不去了……” 听见我的声音,原本已经游到洞口的老符,竟没有丝毫犹豫,一个转身又游了回来。 我瞪大眼睛,在通话器里面大喊:“老符,危险,你快走!” 老符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海猴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我们绝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一名同伴,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你的兄弟和女朋友还在等你回去呢,不要气馁!” 老符的一席话给予了我莫大的勇气,一下子我又燃起了求生的渴望。 老符来到我的身边,从潜水背包里面摸出一把匕首,替我割断了缠绕在脚踝上的触须,碎裂的触须在水里漂浮,泛出奇怪的墨黑色血液。 但是那些触须实在太多,老符刚刚替我解了围,他自己却又被触须缠住了。 老符刚刚舍命回来救我,我又怎能丢下老符独自逃生呢? 没有任何犹豫,我又回头去救老符。 结果,我救他,他救我,反复再三,我两个都被触须困住了。 那些触须仿佛交织成了一张大网,我们就像两条鱼,被包裹在了网里。 老符露出无奈地苦笑:“我捕了一辈子鱼,到头来自己却也成了网中的鱼!” 我有些惭愧地说:“老符,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老符说:“别说这些娘们唧唧的话,他奶奶的,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拉着那个老蚌精陪葬!” 我咬咬牙,把心一横:“你说得对,我们哪怕死在这里,也得弄死那个老蚌精!” 就在我和老符视死如归,准备留着力气跟血蚌拼命的时候,头顶上方出现了好几个黑点,那竟是几个人。 我一眼就看见了黎娃子,原来是黎娃子带着人下来援助我们来了。 黎娃子的声音传入我们的耳朵:“老符,陈哥,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们啦!” 第354章 凤珠(下) 有了黎娃子他们的加入,我们顿时又看见了求生的希望。 黎娃子他们几个相当勇猛,挥舞着钢叉,将困住我们的那张“大网”,戳了个稀巴烂,老符瞅准机会,拉着我钻出大网。 然后,我们一路上浮,很快逃出蓝洞。 血蚌的控制范围应该就是整个蓝洞,出了蓝洞以后,血蚌吐出的那些触须也就没有继续追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泛着蓝色光晕的神秘洞穴,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感觉跟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氧气瓶传来的警报声将我拉回现实,我们根据之前留下的标识,七拐八绕,还是很顺利地通过了珊瑚迷宫。 老符向黎娃子打听杜衡的情况,黎娃子说:“亏得陈哥之前在迷宫里面留下了记号,让我能用最短的时间把杜衡送回船上,他已经醒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肯定受了内伤,口鼻都冒出血来,需要送去三亚的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刚才进入珊瑚迷宫的时候,我就一边前进一边做记号,就是担心回去的时候会找不到路。 当然,我这些操作都是当兵时候留下的习惯,侦察兵的常规操作。 钻出珊瑚迷宫后,我们开始继续上浮。 黎娃子把他的氧气瓶留给了我,让我慢慢上浮,此时的水深对于海猴子来讲,他们完全可以很轻松的上去。 眼看着老符和黎娃子他们很快就浮了上去,偌大的海底下面就只剩我一个人,黑色的潮水包裹着我,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调整呼吸,闭上眼睛,让身体最大程度的放松,上浮了好一阵子,才钻出水面。 外面已是深夜,海面上洒满斑驳的银辉,当我钻出海面的时候,那些银辉就像碎裂的镜片般四散开去。 迎着海风,我摘下氧气面罩,长吁一口气。 等我爬上渔船甲板的时候,我已累得精疲力尽,瘫软的如同一滩烂泥。 “喂,凤珠呢?找到没有?”黄飞虎走过来,开口便询问凤珠在哪里,根本没有顾及我们的死活,这种人简直比周扒皮还要可恨。 老符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凤珠,递到黄飞虎面前。 月光下,那颗足有拳头大小的凤珠,泛着令人惊叹的七彩光芒,竟把附近的漆黑海面都映照得五彩斑斓,当真是世间罕见的一件“灵物”。 黄飞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老子收了这么多珍珠,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哈哈哈!” 旁边一个马仔拍着马屁说:“这么大一颗珍珠送给领导,龙哥这次又得上位了吧!” “必须的!”黄飞虎自信满满地说,“我龙哥这次的心愿就是去三亚!” 马仔问:“为什么不是去省会海口呢?” “你懂个屁!”黄飞虎也不怕我们听见,大喇喇的说:“三亚现在可是全球闻名的度假胜地,你说,放眼全国,哪里的油水有三亚的油水多呢?” 黄飞虎此言一出,就跟那两个马屁精一起大笑起来。 我吐了口唾沫,看见黄飞虎那张恶心的笑脸,恨不得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我们辛辛苦苦拼了命寻来的凤珠,居然被他直接没收了,甚至分文不给,这可是十足的强盗啊。 收获了凤珠,黄飞虎很高兴,拍着老符的肩膀,假惺惺地承诺,说什么这次老符寻珠有功,以后他们“收蛋”的时候,会适当的提高一点价格,搞得他就跟大善人一样。 回到蛋村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黄飞虎倒也没有为难其他人,他把王东北他们全都放了,然后揣着凤珠高高兴兴走了。 “小东北,你们没事吧?”我走上前去。 王东北说:“我们没事,我们是担心你有事,咋样,你们真的找到凤珠了?” 我点点头:“不然呢?不然黄飞虎那混蛋怎么会释放你们?” “草!” 王东北愤恨地说:“八哥,我听他们说,你们找到的凤珠有……有拳头大,是不是真的?” 黎娃子插嘴道:“当然是真的,我亲眼见到的!” “哎呀!”王东北捂着胸口,难过的就像自己掉了钱似的,一脸肉疼的说:“拳头大的珍珠,那该值……值多少钱啊?” 郑有为冷不丁在旁边冒出一句:“如果运作得好,我觉得一两千万是没有问题的!” “一两千万?!”王东北气得直翻白眼,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我回到船形屋,倒头便睡。 我实在是太困了,在水里的体能消耗,至少是陆地上的两倍,更何况今晚还是在深海下面,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这般疲惫过。 再加上多少有点“深海麻醉”,四肢酸软沉重,也亏得我体质好,体质稍差的人,后遗症可能更加严重。 一闭上眼睛,我就开始做梦。 梦见我睡的那张木床,突然就变成了那只血蚌。 我很惶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血蚌里面突然生出很多触须,缠住我的手脚,令我无法动弹。 这时候,就听见一个诡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说:“我辛辛苦苦修行了上千年,你却偷走了我的元丹,你是个贼!你是个贼!你是个贼!” 那个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萦绕,犹如针一样刺进我的耳膜,令我头疼欲裂。 我拼命大喊:“放开我!我不是贼!放开我!” 吱呀!吱呀! 在我的叫喊声中,血蚌的“嘴巴”渐渐闭合。 伴随着轰然声响,我的眼前顿时陷入深深的黑暗,我被血蚌吞噬了。 “啊——” 尖叫声中,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环顾四周,我并没有躺在蚌壳里面,而是睡在简陋通风的船形屋里。 天色已经亮起,温柔的海风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送进窗台,咸湿的海腥味让我清醒了许多。 我摸了摸后背心,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做噩梦了吗?” 潘月灵端着早餐出现在房间门口。 我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昨晚的蓝洞经历,的确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我现在看着外面碧蓝色的大海,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第355章 出海 “昨晚你们去珊瑚岛,究竟经历了什么?” 潘月灵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走过来替我擦拭着后背上的冷汗,动作极尽温柔。 “一段奇幻的经历!” 我爬起来,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把昨晚的经过讲给潘月灵听,包括珊瑚岛下的奇幻迷宫,以及那个神秘的蓝洞深渊,还有那只足有车头大小的千年血蚌。 潘月灵听得柳眉紧蹙:“我就知道,那么大一颗凤珠,绝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我喝了口海鲜粥,叹了口气,带着遗憾且愤恨的口吻说:“只是便宜了黄家兄弟那两个烂人!” 潘月灵说:“烂人自有天收,我相信,他们狂不了多久的!” 吃过早饭,郑有为便来敲门叫我们,说出海的船只已经在三亚等待了,我们今天就去三亚,然后从三亚出发去西沙群岛。 老符他们都准备好了,我们从蛋村出发,一路颠簸来到陵水县城,又从县城乘车前往三亚。 杜衡原本想要跟着我们一起出海的,但是老符坚决不同意,把杜衡送到三亚的大医院后,让杜衡谨遵医嘱,留院观察治疗。 郑有为很清楚杜衡在坚持什么,于是他跟杜衡承诺,先前支付的五十万定金就当是给杜衡的医药费了,也就是说,杜衡不用出海,也能领取五十万报酬。 杜衡十分高兴,对郑有为感恩戴德,这才答应住院治疗。 从医院出来后,我们直接前往海港。 郑有为租了一条商用的大轮船,轮船上配备了十多个船员,这些船员都是常年在海上跑船的,经验非常丰富。 船长姓张,名叫张军民,年近五十,个头不高,但是一双臂膀肌肉虬结,看上去也是相当的孔武有力。 一询问才知道,原来张军民也是个退伍军人,他以前就在南海舰队服役,是开军舰的,后来退役后就开始跑商船。 他们的商船是跨国商船,经常都需要跑欧洲那边运输货物,对于南海他们还是相当熟悉的。 “东西准备好了吗?”郑有为问张军民。 张军民说:“郑先生吩咐的事情,我们自然是不敢马虎的,请跟我来!” 张军民带着我们来到下层的一个船舱,这里是一个存放重要货品的货舱,舱门打开,只见里面整齐地挂着先进的潜水装备,还有各类水下武器,以及充足的弹药,活脱脱一个小型的军火库。 郑有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我满意吗。 我连连点头,开玩笑说,就算碰上海盗,这些武器都足够了。 王东北随手拿起一把突击步枪,熟练地拉了拉枪栓,满脸欣喜:“从来就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退出货舱,张军民又打开隔壁一个物资舱,里面堆满了各种高档红酒、啤酒、白酒、以及进口牛排、面包、海鲜等等高级食物。 张军民说:“郑先生,按照您的要求,食品物资也全都准备好了,完全可以保证我们所有人一个月在海上的物资!” “哇哦!” 石磊哈喇子都流了出来,擦着嘴角说:“吃的这么好,搞得就像要去旅游一样!” 张军民微笑着说:“海上的生活很无聊的,再不吃好一点,那生活别提有多枯燥了!再说,这些食物都是郑先生亲自点名需要的,郑先生吃的东西,肯定高级得多!” “哎!” 郑有为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贫民窟长大的,到现在我都还喜欢吃地摊上的鱼丸呢,哈哈哈!” 一行人有说有笑来到上面船舱,张军民让下面的那些船员再次对商船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我们所乘坐的“凤凰号”商船便缓缓驶离三亚海港,披着落霞,往南海方向驶去。 离开海港的时候,正好是黄昏时分,太阳缓缓西沉,整片海域都被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铺上了一层流动的碎金。 天边的云霞被夕阳点燃,呈现出橘红、绛紫、玫红的渐变色彩,与深蓝色的海水形成强烈对比。 几只海鸥的剪影掠过天际,为这幅绝美的自然画卷增添了几笔灵动。 随着太阳渐渐没入海平线,最后一道金光将海天交界处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海水开始泛起幽蓝的荧光。 等到暮色四合时,晚风送来略带咸味的海的气息,海浪轻拍船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种庄严而温柔的静谧之中。 我和潘月灵站在甲板上,从夕阳西沉一直待到暮色四合,亲眼目睹了海上落日的全过程,心中的那种震撼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么说吧,世间再伟大的画家,也画不出海上落日的那种绝美意境。 潘月灵的脑袋轻轻依偎着我的肩膀,任由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最后一丝残阳从我俩中间穿过,镌刻下了永恒。 有那么一刻,我真心希望时间能够静止。 “喂,你俩腻够了没有?进来吃火锅了!”王东北在上层船舱推开窗户,冲着我们嚷嚷。 “来啦!” 我应了一声,和潘月灵手牵手走进船舱。 二层船舱有个很大的餐厅,几张餐桌拼合在一起,围坐着不少人,除了留下几个值班的船员,其他人全都来了,差不多有三十人。 桌子上摆放着几口大锅,还有数十种琳琅满目的海鲜,澳洲龙虾、加拿大的象拔蚌、大西洋的蓝鳍金枪鱼、西班牙的鹅颈藤壶,每一样都是海鲜里的顶级食材,就连张军民都忍不住直言,他们虽然常年在海上工作,但都没有吃过这么奢华高级的海鲜火锅。 我悄悄询问张军民这么几桌顶级海鲜要多少钱,张军民说:“好几十万吧!算上酒水的话,上百万是有的!” 咕噜!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咽下了碗里的象拔蚌刺身,有钱人的生活,不是我们不敢想象,是就算我们敢想象,也想象不到啊。 当然,这也从侧面体现了郑有为对这次行动的重视,以及对我们的尊重,谁不喜欢这样的老板呢? 第356章 海盗船 虽然从个人喜好上,这顿海鲜火锅没有山城的麻辣火锅那样带劲,但是从食材上讲,这顿海鲜火锅绝对有另一番风味,而且必定会成为我记忆中最昂贵的一顿晚餐。 吃饱喝足,我们回到船舱里睡觉。 为了让我们,或者说为了让郑有为睡得更舒服些,船长张军民并没有安排我们睡在原本的船员休息舱,他们提前整理出了几间货舱,买了新的床,把货舱装修的跟酒店房间一样。 我,王东北、潘月灵、包括石磊,我们这四个内陆人,都是第一次出海远航,根本就不习惯坐船。 尤其是当商船驶出近海,进入茫茫公海的时候,我们才真正感受到了大海的威力。 即使是我们这样的大商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商船在大海里跌宕起伏,左摇右晃,这种感觉比开碰碰车还要难受。 有好几次船体都发生了倾斜,卷起的海浪几乎拍到我们的窗户上,那种感觉极其震撼,黢黑的巨浪仿似一头巨型海怪扑向我们的窗户,要把我们连人带船都给吞噬。 潘月灵吓得花容失色,我在旁边抱着垃圾桶吐个不停,看着象拔蚌、大虾等海鲜从嘴里不断喷出,我的心里涌起深深的悔恨,浪费可耻!浪费可耻啊! 这时候,就听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捂着嘴巴,踉跄着跑去拉开门,就看见王东北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拽着我的胳膊就喊我快跑。 我问王东北怎么了,我还以为是不是房间失火了,谁知道王东北说:“船要翻了,快去找救生艇……呕……” 一句话还没说完,王东北嘴巴一张,一股红酒就像鲜血一样喷洒在墙上,这小子晕船比我还厉害。 我晕乎乎的,抬手一巴掌扇在王东北脸上:“浪费,该打!” 听见动静,郑有为从隔壁开门走出来,问我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郑先生,船快翻啦,快别睡啦!”王东北冲郑有为喊道。 “船快翻了?” 郑有为一脸讶异,探头看了看外面,缩回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外面风平浪静的,凤凰号行驶的不是好端端的吗?” 王东北脚下踉跄,站都站不稳了,“郑先生,你……你管这叫风平浪静?” 郑有为突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哈哈,转身从房间里带出一盒药片,递到我手里,告诉我说:“我知道了,你们这是晕船,我这有药!你们以前没有出过海吧?” 王东北打着酒嗝说:“我以前都没见过海,这才第一次见,呕……” 郑有为说:“正常的,第一次出海都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这还没有碰上风暴呢,要是碰上风暴,那感觉就跟游乐场里的‘海盗船’似的,相当刺激!” 我接过药片,谢过郑有为,立即就倒出几片塞进王东北嘴里。 王东北瞪着眼睛问我:“一次吃几片?” 我看了看盒子上写着,“呃,两片!” 王东北又问:“你给我吃了几片?” “哎呀,没关系的,你症状严重,多吃几片好得快!”我把王东北推回了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我也吃了两片晕船药。 吃完药片以后,兴许是药效发作了,也兴许是我吐累了,反正我四仰八叉的往床上一躺,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我竟然来到了一座游乐园,然后跟着一群人坐上了“海盗船”,再然后,我就在那艘海盗船上面,晃荡了整整一个晚上。 早上的时候,一缕晨曦穿过窗户,射中我的眼睛,我这才昏昏沉沉醒过来。 起床洗漱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就跟患了重病似的。 他大爷的,出海的第一个晚上,就要了我半条命,这要在海上漂个十天半月的,我该怎么活呀? 我突然有些后悔这趟任务了,妈的,就算不要那一百万的酬劳,我也不想像昨晚那样生不如死了。 等我们洗漱完毕,来到上层船舱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我们四个,其他人全都早早起来了。 郑有为更是早早站在甲板上,欣赏日出。 此时的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刺破云海,海面泛起粼粼波光,周围非常安静,只有船上机器的轰鸣声。 天空还是一片浅蓝,天水相接处浮现出一道红霞,然后逐渐蔓延,就像红色的颜料在宣纸上慢慢渲染开来。 郑有为看见我们,冲我们挥挥手,把我们叫过去。 我们走上甲板,我还有些晕,走起路来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要不是潘月灵伸手拉着我,我得载到海里去。 祁教授也在那里,并且在甲板上摆开一张餐桌,桌上已经布置好了精美的早餐,有牛排、果汁、煎蛋、面包片、烤肠等食物。 祁教授跟我们打了个招呼,低着头,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煎牛排,牛排不断发出滋滋声响,肉香四溢。 “早上好,我的朋友,昨晚睡得好吗?”郑有为张开双臂和我拥抱了一下,海风吹乱郑有为的头发,但见郑有为笑脸吟吟,一副心情美丽的样子。 “睡得还行!”我强撑着回应了一句,然后问道:“郑先生今天的心情不错呀?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郑有为打了个响指:“说对了!今早刚刚起来,就接到管家的电话,说媛媛今天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好转了,一大早就爬起来去泳池游泳,还画了个美美的妆,说是重获新生!” 我同郑有为握了握手:“恭喜郑先生,大小姐能够彻底康复,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郑有为紧紧抓着我的手,目光炽热的看着我:“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呀!实话讲,你能把媛媛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我真的对你感激不尽!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了媛媛,我该怎么活下去?” “没事了!” 我轻拍着郑有为的手背,微笑着说:“已经过去了,没事了,我们应该庆幸,那些可怕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第357章 幽灵船事件 这一天的航行还算不错,没有太大的风浪,用张军民的话来讲,那就是风平浪静,商船行驶的相对很平稳。 我们也从昨晚的晕船状态中缓了过来,渐渐适应这种海船的感觉,这种荡来荡去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摇摇椅。 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的很,数只海鸥一路追逐着我们的商船,跟我们互动嬉戏。 张军民把船交给副船长,然后抬来几张沙滩椅放在甲板上,我们躺在沙滩椅上,吹着海风晒太阳,手里再握着一瓶冰啤酒,这种惬意的感觉简直是妙不可言。 半瓶啤酒下肚,我们就跟张军民有滋有味的聊了起来。 王东北问张军民,跑了这么多年船,有没有碰上过海盗。 张军民笑着说:“当然有啊!以前外面的局势乱的很,商船出海都要舰队护航的,不过这几年咱们的祖国强大起来了,海军也强大起来了,那些海盗看见船只上插着五星红旗,自觉溜得远远的,哪里还敢上来找事!” 说这话的时候,张军民满脸都是骄傲。 然后他又很感慨地说:“我以前当兵那会儿,我们的海军还不强大,尤其是南海舰队,装备不够先进,保疆卫国的责任又最重,经常都会遭到一些国外敌对势力的挑衅。 那时候的炮弹射程不够远,我们甚至把坦克开到军舰上,就凭着这样一股不怕死的气势,硬是把美国佬和它手底下的那些走狗给赶走了。 现在不一样啦,世代变了,我们强大了,以咱们海军现在的科技装备,别的不敢说,就单说在南海,我们就敢横着走!” 我和王东北本也是退伍军人,听见张军民热血沸腾的说着这些话,我们也很激动,跟张军民的关系不由自主地亲近了许多。 潘月灵逗弄了半天海鸥,走回来,嗑着瓜子好奇地问张军民:“张哥,你跑了几十年的船,有没有碰上过什么古怪事儿?我听人说,海上的怪事儿多得很呢!” “是啊!有没得啥子稀奇古怪的事情,跟兄弟伙讲哈撒,我最喜欢听这些事情了!”王东北吐着瓜子皮,那期待的模样不去当狗仔实在是可惜了。 张军民毫不掩饰地说:“海上的怪事儿确实不少!你们若是想听,就跟你们讲几个吧!幽灵船的故事你们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石磊举起手,就像认真回答问题的学生:“前段时间我刚好看过一部《幽灵船》的外国电影,老刺激了!” 对于幽灵船我们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幽灵船大概是怎么回事,幽灵船又称幽冥船或者鬼船,是指许多年前神秘失踪或沉海的船只,许多年后被发现它们竟然在海上航行,而船里空无一人,它们就像幽灵一样,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不同海域。 “真的有幽灵船吗?”王东北问。 张军民点点头,表情很坚决:“真的有,在大英博物馆里有一份档案,记载着最出名的一起幽灵船事件,玛利亚号事件,这个事件距今一百多年,科学家也未来解开谜团。 玛利亚号于1872年从纽约出发,载着17000桶易爆的酒精前往意大利。一个月后,这艘船被一艘英国船发现在亚速尔群岛附近漂浮,但是船上却没有一个活人。所有的货物、贵重物品、航海日志都完好无损,只有指南针和一艘救生艇不见了。 诡异的是,这艘船竟然是无人驾驶地完成了整个航程。 后来,人们寻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船员们的尸体,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此时虽然是朗朗白日,但是突然听张军民讲起如此诡异的幽灵船,我们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然而,更令我们惊讶的还在后面,张军民喝了口啤酒,润了润喉咙,目光变得凝重而又深邃:“实不相瞒,我曾亲自经历过幽灵船事件!” 我们都很惊讶地看着张军民:“张哥,你碰上过幽灵船?” 张军民点点头:“以前我还在南海舰队服役的时候,距离现在也有差不多三十年了吧,当时有关部门封锁了消息,不让我们泄露风声。 现在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讲给你们听一听也无妨了,这件事情压在我的心里也已经很久了!” 张军民自己的亲身经历,肯定比传说更加刺激,我们把手里的瓜子都放下了,聚精会神的听张军民讲故事。 “那应该是我入伍的第五年,有一天我们搞演习,雷达突然监测到一艘潜艇正迅速向我们的军舰靠近,但是在这次演习中,并没有潜艇参加。 当时我们都很紧张,以为是其他国家的潜艇悄悄闯进来了。 就在舰长准备向上级汇报情况的时候,那艘潜艇又从雷达上面神秘消失了,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我们很震惊,用雷达仔细搜索了半天,再也不见那艘潜艇的踪影。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结果到了半夜的时候,雷达上面又一次出现了那艘奇怪的潜艇。 面对那艘潜艇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们忍无可忍,决定直接开火。 岂料,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艘潜艇竟自己浮出了海面,并且近在咫尺,就在我们的军舰旁边。 当时军舰上的所有官兵全都呆若木鸡,大家都以为这是哪国的新式潜艇,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但是,我们很快就发现这艘潜艇不太对劲,我们看见了潜艇尾部的红日旗,这竟然是一艘小鬼子的潜艇。 不过,这并不是一艘所谓的现代化潜艇,而是小鬼子在二战时期的一艘常规作战潜艇。 这种潜艇早就被淘汰了,怎么会出现在数十年后的今天? 再看那艘潜艇锈迹斑斑,浑身缠满水草,陈旧不堪,就像是在海底漂浮了漫长的岁月。 一艘二战时期的潜艇,出现在21世纪的海面上,这事儿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面对这艘诡异森森的潜艇,舰长派出一支侦察小队,准备登上潜艇一探究竟。” 第358章 海殍(上) “结果呢?潜艇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好奇地追问道。 “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张军民说。 “啊?人都没有,那是谁在驾驶潜艇?”王东北疑惑地问。 石磊在旁边骂道:“你是不是傻,那艘潜艇本来就是一艘幽灵船,要是里面有人在驾驶,那还叫幽灵船吗?” 王东北怔了怔,面色一红:“就你聪明,滚一边去!” “张哥,当年你登上那艘潜艇了吗?”潘月灵问。 但见张军民神色突变,如白纸般苍白,仿佛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握着酒瓶的手指也情不自禁地缩紧。 而后,张军民举起酒瓶,一口干了瓶中啤酒,带着沙哑的声音说:“如果当年我登上了那艘潜艇,我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我们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那支侦察小队出事了?” 张军民面色沉重的点点头,看得出来,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依然很难过。 张军民有些哽咽:“侦察小队进入潜艇后,跟舰长汇报了一下潜艇里的情况,潜艇里没有人,很多设备都坏掉了,理论上讲,这艘潜艇已经失去了动力,根本无法航行。而且从驾驶舱里找到的一本航海日志来看,最后一篇日志的时间还是1942年。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艘潜艇真的是一艘二战时期的日式潜艇,至于它为什么会自己航行,又怎么会出现在几十年后的今天,谁也解释不清楚。 舰长愈发感觉到蹊跷,于是立即下令那支侦察小队撤退。 结果…… 不等那支侦察小队撤离潜艇,潜艇竟然自行沉入海下。 我们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跟之前一样,那艘潜艇如同幽灵,很快就消失在雷达屏幕上,不见了踪影!” 听到这里,我们都很震惊:“那支侦察小队被幽灵潜艇带走了?” 张军民点点头:“是啊!带走了!全都带走了!舰长立即将此事向上级做了汇报,军演也变成了大型搜救现场。但是,那么多军舰在海上搜索了几天几夜,却也再也搜不到那艘潜艇的踪影,那艘幽灵潜艇带着那支侦察小队,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我去!这也太诡异了!但愿我们最好不要碰上幽灵船!”石磊说。 王东北抓住机会骂道:“你是不是傻?就算碰上幽灵船,我们不要登船就好了嘛,难不成幽灵船还能吃了我们?” “张哥,我们大概还有多长时间能够抵达西沙群岛?”我问。 张军民眯起眼睛:“按照这个速度,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傍晚就能抵达了!” 张军民回到驾驶舱,留下我们在甲板上晒太阳。 海风徐徐吹着,就像少女轻柔的手指拂过面门,天上地下一片宁静,我戴上墨镜,开始打起了盹。 昨晚上晕船,一整夜都没睡好,脑袋晕乎乎的,就跟灌了浆糊似的,现在船只行驶平稳,正好可以抓紧补个瞌睡。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隐听见船尾传来吵闹声,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好几个船员竟然提着枪,神色慌张的往船尾跑去。 妈的! 莫不是碰上海盗了吧? 我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睛,赶紧把王东北他们全部叫醒,“出事了,我看见船员提着枪往船尾跑去,是不是碰上海盗了?” “海盗?!” 普通人听见海盗都是吓得不行,唯独王东北听见有海盗居然两眼冒光,满脸喜色。 “老子还没打过海盗呢,走走走,抄家伙!” 王东北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蹬蹬蹬跑到下面的武器库,提了两把突击步枪出来,还顺带拿了几把手枪。 王东北丢给我一把突击步枪,这群人里面,也就我俩会使这个家伙。 石磊、潘月灵、以及郑有为,一人领了一把手枪防身。 原本王东北也给了祁教授一把,结果祁教授连连摆手,说他不会用枪。 “读书人!”王东北咧嘴笑了笑,把手枪插在腰兜里面,然后提着枪就往船尾跑去。 来到船尾甲板,上面聚集了七八个船员,船长张军民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望远镜,神色冷肃。 “哪里有海盗?海盗呢?” 王东北跑过去,突然显得很失望,因为在我们的商船后面,一艘船只都没有,更没有什么海盗船。 “谁跟你说有海盗了?”张军民放下望远镜。 王东北扭头看着我,我撇撇嘴:“我只是猜了一下,是你自己很激动的!” 王东北又问张军民:“不是海盗,那是啥子?为啥子你们都提着枪呢?是海怪吗?” 张军民咬了咬嘴唇,神色紧张地说:“不是海怪,是海鬼!” “啥玩意儿?!”王东北眨巴着眼睛,一脸呆萌:“海鬼?大白天的碰上鬼了?” 张军民点点头,把望远镜塞到王东北手里,让他自己看。 王东北接过望远镜看了看,突然冒出一句:“卧槽!那些是……那些是啥玩意儿……是尸体吗?” 我看王东北都变了脸色,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我夺过望远镜。 但见蔚蓝色的一片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群人,那些人脸色惨白如纸,顶着光头,在大海里狂奔,数量足有百人之多,声势浩大。 他们的速度还挺快,明显是在追逐我们的商船。 在这茫茫深海,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海里游泳?而且为何还这么疯狂的追逐我们的商船? 我突然想起王东北刚刚提到的“尸体”,心中一凛,再仔细一看,一颗心登时狂跳不已。 那跟在我们商船后面的上百人,竟然全都是死人!没有头发的死人!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我放下望远镜,极其震惊。 张军民面露忧色:“这些都是海上遇难者的尸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我们一般称他们为‘海殍’。 其实这种海殍明清时候就有文献记载,说是在海南岛附近,常现百余具无发尸体追逐船只! 你可不要小看这些海殍,他们的攻击力相当可怕!” 说到这里,张军民拍着栏杆,自言自语道:“妈的,真是晦气,怎么会碰上这些鬼东西?” 第359章 海殍(中) 海殍?! 看着海中那上百具体疯狂涌动的尸体,我的后背禁不住阵阵发凉。 苍茫大海上,能够碰上这种东西,不得不说,我们这“运气”也忒好了。 眼看那些海殍距离商船越来越近,有船员忍不住问张军民:“船长,他们快要追上来了,开火吗?” 张军民咬咬牙,吩咐道:“能不开火尽量不要开火,快去厨房拿几袋米面出来!” 那名船员奇怪的问:“拿米面做什么?” “哪来那么多废话呢,快去拿!”张军民催促道。 不一会儿,两个船员推着一个小推车来到船尾甲板,推车上放着好几袋大米和面粉。 张军民说:“老祖宗曾留下对付海殍的办法,如果在海上碰到海殍,就向他们投掷米面,这样就能驱离海殍!” “这个办法真的有用吗?”有船员将信将疑的问。 张军民皱眉道:“有没有用,那得试了才知道,我也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东西,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张军民说着,掏出一把匕首,顺手就在米袋子上划了一刀,然后拎着米袋子使劲一抖,那一袋白花花的大米哗啦啦落入海里。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张军民的办法,把剩下的大米和面粉袋子全部划破,然后把大米和面粉倒入海里。 “船长,你看!” 只见那些大米和面粉入海以后,原本疯狂追逐商船的海殍全都停了下来,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大米和面粉吸引了,他们放弃追船,在海里捞食大米和面粉,一大片海面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趁此机会,商船加大马力,跟那些海殍拉开了老长的距离。 张军民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道:“老祖宗留下的法子果真有用!” 原来,这些大米面粉并不是能够驱赶海殍,而是在给海殍“投食”,等海殍去吃东西的时候,船只便可趁机逃离。 也亏得张军民想到了这个法子,才避免了一场血战。 商船越行越远,那些海殍也隐隐变成了一群黑点。 确定那些海殍没有追上来,我们这才分开散去。 我让王东北把枪支弹药放回武器库,以防拿在手里走火伤人,但王东北不肯,王东北说:“万一那些海殍又追上来了咋个办?手里拿着枪,我这心里就要踏实点!” 石磊骂道:“小东北,你丫真是个乌鸦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王东北白了石磊一眼:“你懂个毛线,我这叫‘未雨绸缪’!” 临近傍晚的时候,前方依稀可以看见一些岛屿的轮廓,郑有为告诉我们,此时我们目所能及的那些岛屿,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西沙群岛。 西沙群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的神圣领土,古称九乳螺洲,为南海诸岛四大群岛之一,主要由永乐群岛和宣德群岛构成,是南海陆地面积最大的群岛。 西沙群岛由数十个珊瑚岛礁组成,宛如散落南海上的一串璀璨明珠。这里拥有纯净的白沙滩、清澈见底的海水和丰富的海洋生态,是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的人间仙境。 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呈现出渐变的色彩,从近岸的透明浅蓝逐渐过渡到深海的蔚蓝。潮水退去时,沙滩上会留下精致的珊瑚碎片和贝壳,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岛上的椰子树随风摇曳,投下斑驳的阴影。 水下世界更是绚丽多彩,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如同海底花园,成群的热带鱼穿梭其间,偶尔还能看到海龟悠闲地游过。 涨潮的时候,海水淹没部分礁盘,形成天然的“玻璃海”,能清晰地看到水下数米的景象。 一些岛屿上还建有简朴的灯塔和渔民小屋,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很缓慢,只剩下海浪轻拍沙滩的声音和海鸟的鸣叫。 近年来,政府在南海设立了“三沙市”,进一步加强对南海群岛的管理,美丽富饶的西沙群岛也成为了一处闻名遐迩的度假胜地,每天都有游客乘坐游轮前来观光旅游,再也不似以前一样荒无人烟。 就在郑有为津津有味地跟我们讲着西沙群岛的时候,船上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郑有为不由自主地锁紧眉头:“又出什么事了?” 只见张军民一马当先,表情严肃的从驾驶舱跑出来,看见郑有为后,不等郑有为开口询问,张军民便先一步对郑有为说:“郑先生,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请你先去房间里躲避!” “又出什么事了?”郑有为问。 张军民咬咬牙,急匆匆地往船尾走,边走边说:“那些海殍追上来了!” 啊?! 海殍追上来了?! 张军民的声音不大,却让我们心惊不已,那些海殍紧咬着我们不放,也就意味着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了。 石磊指着王东北说:“看吧,都怪你这乌鸦嘴!” 王东北不仅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显得很兴奋:“太好了,我就知道那些海殍会追上来,我都没有把枪放回去,哈哈哈!” 王东北高兴地跟在张军民身后,一起往船尾跑去。 石磊一脸讶然的问我:“八哥,你说这小东北的脑子是不是有啥问题呀?是不是之前被人抓去的时候,打坏了脑子呀?” 潘月灵插嘴道:“一直以来他的脑回路就跟常人不一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有啥好奇怪的?” 我点点头,对石磊说:“你带着祁教授和郑先生回房间,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其他人跟我去船尾看看!” 我提着枪,叫上潘月灵和老符他们,迅速来到船尾甲板。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西沉,晚霞把海面映照得如火如荼,海面上仿似有大团大团的火焰在燃烧,就像大片大片簇拥绽放的火红色花朵,格外妖娆。 就在这片火海之中,可以清晰地看见,上百具没有头发的死尸聚集在一起,就像一支来自海底的幽灵军团,乘风破浪,浩浩荡荡的杀向我们所在的凤凰号商船。 如此诡异恐怖的画面,一眼就让人终身难忘。 第360章 海殍(下) “张哥,你的法子看来失效了呀?”王东北看着那群海殍大军说,商船尾部翻涌起的浪花,都挡不住他们的冲锋。 张军民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着栏杆。 王东北拉了拉枪栓,戴上墨镜,摆出一副冷酷的造型:“所以说,还是得相信枪,只有枪,才是王道!” 说着,王东北举起突击步枪,扣动扳机。 王东北枪法很准,一枪精准的点射,就让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海殍爆了头,黑色的血液四散飞溅,既恶心又恐怖。 也就是王东北这一枪,让那些海殍瞬间狂躁,他们发了疯似的冲向商船,很快就来到船尾。 更可怕的是,那些海殍还会攀爬,并且动作相当敏捷。 只见他们从海里窜出来,抓住船尾的旋梯或者铁索,就跟猴子一样往上爬。 很快,商船的船尾上就密密麻麻挂了一串串海殍,远远看去,就像一串肉葡萄。 海风一吹,浓郁的尸臭味直往上窜,有好几个船员当场就呕吐出来。 张军民也抄起一把突击步枪,二话不说,举枪就是一阵突突。 张军民开启的是连发模式,对着那些海殍好一通疯狂扫射,闪烁的枪火映红了他的眼睛,金灿灿的弹壳掉落在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但是那些海殍的特征跟粽子差不多,子弹打在他们身上,根本没有反应,他们又没有痛感,哪怕身中数弹都“死不透”。 我亲眼看见一个海殍被打断了一条胳膊,还用仅剩的一条胳膊往上爬。 眼前的景象让我想起丧尸电影里的画面,一大群丧尸围城,对着城墙发起疯狂冲锋,一群士兵站在城墙上,拼死抵抗。 “啊——” 一声怪叫,那个只剩一条胳膊的海殍突然腾空而起,单手抓住栏杆,第一个冲上船尾甲板。 海殍张开嘴巴,尖声嚎叫,喷出浓郁的尸气,模样十分狰狞。 我们大吃一惊,纷纷后退。 这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海殍的模样,容貌相当可怖,就跟地狱里的恶鬼一样,他们没有头发,无论男女都顶着一个光头,瞳孔是乌黑的,脸上可见一根根黑色经脉,身体表面甚至长出了如同鱼鳞般一样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我们甚至以为这东西是从科幻电影里面跑出来的,或者是从外星球穿越到地球来的,根本就不是地球上会有的生物。 张军民毕竟也是退伍军人,胆识过人,眼见那个海殍爬上围栏,他眼疾手快,瞅准机会,一下子就把滚烫的枪管插入海殍嘴里,随即扣动扳机。 谁料,枪膛里传来咔的一声清响,张军民瞬间变了脸色,关键时刻,竟然没有子弹了。 就在张军民愣神的瞬间,那个海殍一巴掌就将突击步枪拍飞了,然后飞身扑向手无寸铁的张军民。 “啊!” 张军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个海殍扑到他的身上,张嘴咬住了张军民的肩膀。 但见海殍用力一甩脑袋,竟从张军民的肩膀上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刹那间,鲜血飞溅,张军民的肩膀瞬间血流不止,半边衣服都被染红了。 见此情形,我急忙一个箭步上前,抡起枪托,狠狠砸在海殍的脑袋上。 海殍受到重击,从张军民身上滚下来,又在甲板上滚了一圈。 虽然半边脑壳子都凹陷了下去,但是海殍依然不死,他只是甩了甩脑袋,立即爬起来,双腿一蹬,贴着甲板朝我激射而来。 好家伙! 我暗暗一阵心惊,这海殍的爆发力可真够生猛的,而且速度极快,敏捷度极高,比我们以往碰上的粽子都要难对付。 说到底,海殍就是生长在大海里的“粽子”,我们之前倒是碰上过陆地上的粽子,却没想过海上也会有粽子,而且海上的粽子还比陆地上的粽子更加凶猛。 他奶奶的!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个海殍就像出膛炮弹般,重重撞在我的身上,那颗亮闪闪的光头,直接顶中我的肚子,疼得我翻江倒海,差点大小便失禁。 我被海殍撞得后退数米,撞击在围栏上,差点掉进大海。 我急中生智,双腿勾住围栏,身体往后一仰,顺势把那个海殍甩飞出去,变成一个黑点,极速坠入大海。 看见海殍落入海中,溅起老高的浪花,我这才长吁一口气,捂着吃痛的肚子滑坐在地上。 “师兄,你怎样?”潘月灵急匆匆跑过来,蹲下身询问。 我摆摆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倔强地说:“没事!差点被那龟孙撞出翔来!” “噗嗤!”潘月灵被我逗笑了,“你这人,说话老是这么不着调……呀!” 潘月灵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惊呼,身体倾斜,就要滚出围栏。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潘月灵的手,用力拉住了她。 我原本还以为是潘月灵不小心,谁知道当我抬头的时候,我赫然发现有一只极其苍白的尸手,拽住了潘月灵的头发,把潘月灵往海里拉。 我大惊失色,这才反应过来,潘月灵是被海殍偷袭了。 紧接着,一张狰狞的如同恶鬼一样的脸庞,从潘月灵的脑袋后面缓缓探出,果然是一个海殍! 并且,那个海殍还对着我咧嘴一笑,笑容不仅诡异,而且还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我突然间认出了这张脸,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被我扔下大海的单臂海殍吗? 海殍张开嘴巴,但见他的嘴里赫然生长着两排锋利的尖牙,就像鲨鱼的牙齿,难怪刚才张军民的肩膀会被咬下一大块肉来。 眼见海殍张嘴咬向潘月灵雪白的脖子,我惊得魂飞魄散,这一口要是咬下去,潘月灵哪里还有命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刻,我的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几乎冲破我的天灵盖。 我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半点思考的时间,径直就把手臂伸了过去。 海殍这一口,没有咬住潘月灵的脖子,却结结实实咬在我的手臂上。 一股剧痛袭上心头,疼得我两眼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第361章 短发 “师兄!” 看见我受伤,潘月灵一声怒吼,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然掏出一把匕首,挥刀切断了自己的马尾。 那个海殍原本是抓扯着潘月灵的马尾,当潘月灵切断马尾后,海殍手抓着半截马尾,再一次坠入大海。 噗通! 看见海殍跌入大海,潘月灵长吁一口气。 海风吹拂,潘月灵的短发稍显凌乱,没想到她为了救我,竟然毫不犹豫切掉了自己的秀发。 潘月灵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头发,第一时间询问我的伤势:“师兄,你还好吗?”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鲜血淋漓,明显少了一块肉,伤口还挺深的。 潘月灵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登时疼得倒抽凉气。 潘月灵心疼的看着我:“师兄,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我怕潘月灵自责,赶紧转移话题:“我也害你损失了一头秀发!” 潘月灵说:“头发这东西,切断了还能长的,就当我换了一个短发的发型嘛!” 我点点头,抚摸着潘月灵的短发说:“你还别说,你留短发也挺好看的,和长发比较起来有种不一样的韵味!” 潘月灵笑了笑,抿着小嘴说:“那是因为我底子好!” 砰!砰!砰! 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王东北那边也失守了,海殍冲上船尾甲板,王东北丢了突击步枪,拔出手枪射击,连开几枪,终于放倒了一个扑向他的海殍。 王东北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再也没有刚才那样的冷酷自信,他终于认识到了这些海殍有多么凶猛。 眼看越来越多的海殍冲上甲板,船员们明显有些顶不住了,有两个船员已经横尸在甲板上,浑身血肉模糊,肠子都被扯了出来,死状凄惨。 我咬咬牙:“月灵,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潘月灵蹙起眉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事的,包扎吧!”我斩钉截铁地说。 潘月灵知道拗不过我,迅速用匕首割开自己的外衣,然后割下一片衣角,替我简单包扎了一下,还打了个蝴蝶结。 我忍着剧痛爬起来,从裤兜里拔出军刀,满脸杀气的朝着那些海殍走过去。 眼看一个海殍从张军民背后跳起,想要偷袭张军民,我一个跨步上前,凌空抓住那个海殍的后背,将那个海殍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海殍张嘴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将军刀从他的嘴里插了下去,一刀就贯穿了海殍的脑袋,然后还顺势转了半圈刀把,把海殍的脑子搅得一塌糊涂,确定他死得不能再死了,我这才拔出军刀,一股浓浓的黑血也随之喷溅出来。 张军民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 此时的我杀意浓烈,提着刀又冲向下一个目标。 一个海殍迎面就来抓我,我的反应也足够快,猫腰躲开的同时,闪现在海殍身后。 不等海殍转过头来,我左手箍着海殍的脖子,右手横握军刀,将军刀对准海殍的太阳穴狠狠刺了下去。 这是侦察兵在拔除敌人哨点时候,一种常用的暗杀技巧。 这种技巧我们曾经在军队里练习了上万次,早已是炉火纯青。 很快,那个海殍就被我撂倒。 我抬头一看,刚好看见两个海殍怪叫着冲上来,我顺势就把手里的这个海殍扔过去,将那两个正准备冲上来的海殍撞入了大海。 “我们也来帮你们!” 这时候,老符带着一群海猴子赶到船尾甲板,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钢叉,这是海猴子最喜欢的武器,既可以捕鱼,又可以杀敌。 老符一上来就亮了一手捕鱼的绝活,但见他跨步成弓,旋转腰身,利用身体旋转的力量,猛地将右手中的钢叉投掷出去,嘴里还很自信地喊道:“中!” 嗖! 钢叉破空激射而出,宛如一条出海银龙,又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闪电过后,一个海殍的胸口直接被钢叉贯穿,腾空而起,钉在了桅杆上面。 老符的这一手飞叉的绝技,令在场众人轰然叫好。 老符和那群海猴子相当的骁勇善战,战斗力比那些船员强了不少,在众人的联手协作下,经过近一个钟头的激战,终于把冲上船尾甲板的那些海殍,尽数赶回海里,甲板上也留下十几二十具海殍的尸体,海风一吹,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夕阳几乎已经完全沉入海里,天色黑沉下来,那些海殍没有再继续追杀我们,他们就像幽灵,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中,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看着那平静的海面,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张军民累得瘫坐在地上,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叫来随船的医生,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然后又安排了几个心理素质稍强的船员,负责清理那些海殍的尸体,以及船尾甲板的清理工作。 甲板上一片狼藉,有尸体,有内脏,有碎肉,还有人类的红色血液以及海殍的黑血,就像涂鸦一样四处喷溅。 医生过来帮我处理伤口,解开早已被鲜血浸湿的绷带,医生都愣了一下,问我怎么伤得这么重。 我说刚才不小心,被海殍咬了一口。 医生说:“伤口太深,需要缝针!” 我点点头,直接伸出手:“来吧!” 医生有些诧异:“不打麻药吗?” “直接上吧!”我很硬气的说,脸上露出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然表情。 古有关云长刮骨疗伤,人家刮骨祛毒都不哼一声,我这缝合一下伤口又算的了什么呢? 潘月灵伸出手,握住了我的右手,冲我点点头,虽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爱情的力量给予了我莫大的鼓励。 从头到尾,我愣是没有吭一声,等到医生缝合好伤口,我流出的冷汗都在甲板上留下了一个人形。 我吁了口气,整条左臂都已经疼得麻木了。 为了宽潘月灵的心,我还强颜欢笑举起手臂晃了晃:“看,没事了!” “来吧,喝杯酒庆祝一下!”王东北抛给我一瓶冰镇啤酒。 我咧嘴笑了笑,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然后仰起头,咕咚咚把那瓶啤酒吞了下去。 第362章 月亮和龙 此时,船尾甲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一轮明月从海面上升起,悬挂在海天交接的地方,海面上洒下一片清冷冷的月辉。 这本是一个很寻常的画面,但是我的脑海里刹那间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是了,鱼皮地图! 我想起了怀里的那张鱼皮地图,在那张地图上面,画得正是眼前的这幅景象。 我赶紧掏出鱼皮地图对比了一下,除了地图上的那条龙,其他的景象都跟地图对应上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立刻跑去问郑有为:“郑先生,你前两次派人来西沙群岛的时候,天气是怎样的?” 郑有为说:“前两次都是租用的这艘船,但是我没有来,问问张船长应该就知道了!” 郑有为把张军民叫过来,向他询问前两次的天气情况。 我特别问道:“当时海面上有圆月没有?” 张军民摇了摇头,回忆道:“第一次来的那天晚上,看见的是一弯月牙。第二次的天气就要差点了,天空还飘着小雨,根本没有见到月亮!” 我指着海上的那轮明月:“肯定不是今晚这样的天气,对吗?” “肯定不是!今晚的天气,是三次出船以来最好的一次,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呀,就跟玉盘一样,我都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漂亮的月亮了!”张军民说着,还掏出手机,咔咔对着月亮拍照。 郑有为问我:“小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摸着下巴沉吟道:“之前我一直不太明白,地图上为什么会画着一轮圆月,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地图上的圆月代表的可能是时间!” “什么意思?”郑有为皱起眉头,没有听明白。 我指着鱼皮地图上的月亮说:“前面两次你们都没有找到那艘古沉船,很可能是时间不对,我认为画这幅地图的人是想告诉我们,想要寻找古沉船的前提条件,就是要在满月之夜。你们前两次来的时候,都不是满月,时间不对,所以才会无功而返!” 郑有为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满脸激动:“对哦,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小陈呀,还是你的脑子活络呀!今晚正好碰上满月,咱们这次的时间来对了?” “这地图上面不是还有一条龙吗?这条龙代表的又是什么意思?”祁教授问。 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有想明白!” 王东北插嘴道:“会不会是说月圆之夜,海上就会有一条龙出现,跟着那条龙,我们就能找到那艘古沉船?” 张军民说:“应该不会,我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龙,也没有听其他人提起过。如果西沙群岛真的有龙出没,我们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缓缓点点头:“我个人认为,地图上的这条龙可能是象征着某种东西,而非是一条真正的龙!” 说到这里,我扶着围栏,扭头眺望漆黑的海面。 如果说月亮代表的是时间,那么这条飞龙图案很可能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换句话讲,我们要想找到古沉船的位置,那就先得破解飞龙图案的含义。 飞龙如果不是真的龙,那它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是不是发生火灾了?”石磊突然叫喊起来。 只见在远处的海面上,隐隐约约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我们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有船只着火了。 张军民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奇怪!没看见其他船只,但海面上好像是有一团火焰在滚动!” 没有船只,那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呢? 如此诡异的景象激发了我们的好奇心,我们让张军民把船开过去看个究竟。 商船缓缓掉头,然后朝着那团燃烧着奇怪火焰的海域驶去。 就在我们赶过去的途中,那团火焰又有了新的变化,火焰不再是之前的一团,而是在海面上朝着两边蔓延开去,燃烧的面积越来越大,那团火球也渐渐变成一条数米长的“火龙”,在海面上蜿蜒盘旋。 等等! 龙……火龙?! 这个发现令我激动不已,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只见那一串火焰已经延伸到上百米长,远远看去,像极了一条长龙盘绕在海面上。 而在这条“长龙”上方,正挂着一轮白玉盘。 对上了,眼前所有的景象都跟地图上的景象对上了! 我捧着鱼皮地图,反复比较,捧着地图的双手都在颤抖。 身旁的潘月灵察觉到我的异样,还以为我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关切地问我:“师兄,你的手还在疼吗?” “不!不是手疼!我找到龙了!我找到龙了!”我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虽然夜凉如水,但我此时的心却火辣滚烫。 看见我如此激动的模样,其他人都愣住了。 郑有为一把拉住我:“小陈,你发现什么了?龙在哪里?” “是啊!龙在哪儿嘛,我咋个没有看到呢?”王东北脖子伸得老长,那模样活像一只王八。 我指着远处海面上的火焰,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说:“你们看,海面上那条长长的火焰,像不像一条龙?一条火龙?” 王东北挠了挠脑袋:“你这么说吧,好像是有点像,不过吧,你这思维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我说:“这地图上画的龙,本就不是真的龙,而是一种隐喻,隐喻像龙一样的东西!你们看,现在月亮有了,龙有了,是不是跟地图上画的景象完美吻合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展开地图,竖着举在胸前,让他们能够看的更直观一点。 “哎,好像真的对上了!”郑有为第一个激动的叫了起来。 祁教授扶了扶眼镜,也微微颔首道:“抽象是抽象,不过还真是对的上!” 郑有为点点头:“能不能真的对上,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老张,命令船员们加足马力,全速前进!” 第363章 冥火 等商船开到那片“火海”的时候,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那些火焰不同寻常,竟然是幽绿色的,把海面映照成一片惨绿色,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幽绿色的火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就那样漂浮在海面上,越看越像鬼火。 “祁教授,你能解释吗?”郑有为问。 祁教授摸着下巴,神情严肃:“这东西……这东西……呃……我也是头一次见……我猜测呀,这下面是不是有天然气之类的资源?” 我们也不知道祁教授的解释准不准确,不过听上去还是比较有科学道理的。 就在此时,甲板上传来咚的一声响,就看见老符突然跪了下去,身后的黎娃子他们也跟着跪了下去。 老符他们的举动弄得我们一头雾水,我正想询问老符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老符他们在甲板上咚咚咚磕头,脸上的表情极其惶恐,像是碰上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嘴里还一直嘟囔个不停,说些什么菩萨保佑、龙王饶命之类的奇怪话。 而后,老符突然跳起来,拽着张军民的胳膊,催促张军民转舵,改变航线。 老符的行为举止很奇怪,张军民转头看向郑有为,郑有为问老符:“老符,冷静一点,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老符咽了口唾沫,指着前方海面,眼神里带着恐惧:“那是冥火,是龙王对我们的警告,警告我们赶紧离开,我们要是继续前进的话,就会被冥火烧成灰烬的!” 老符一席话令众人面面相觑,毕竟谁也没有见过所谓的“冥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老符说的那样,冥火会把一切烧成灰烬。 “别过去!听我的,赶紧掉头吧,我们的商船都会被冥火烧毁的,到时候我们就船毁人亡了!”老符的声音原本就很沙哑,此时情绪激动,声音沙哑的就像喉咙里含着沙子。 听闻老符这样一说,郑有为面露难色,船长张军民也有些左右为难,船上众人瞬间陷入沉默。 如果冥火真能烧毁船只,我们继续前进的结果自然是船毁人亡。 但是,鱼皮地图上的画面现在已经全部对应上了,眼看着就要解开古沉船之谜了,现在说要放弃,所有人的心里肯定都舍不得。 我扶着围栏,凝望片刻,回头对张军民说:“张哥,继续前进!” 老符震惊的看着我:“陈兄弟,你不相信我说的?” 我一脸平静地问老符:“老符,你亲眼见过冥火会烧毁船只吗?” “这……”老符一下子愣住了,抿着嘴唇说:“好像……好像没有见过……” “那是谁告诉你的呢?”我又问。 老符皱眉道:“这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说这海上的冥火,是龙王的怨气所化,一旦看见冥火,就说明龙王发怒了,那我们的船只就不能在这片海域捕鱼采蛋,必须马上驶离,否则就会有杀身之祸!” “陈兄弟怎么看?”郑有为问我,他很欣赏我的才干,也很相信我的能力,所以他让我来拿主意。 末了,郑有为又强调了一句:“别忘了,你是这次行动的领队!” 郑有为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陈八斤,你是领队,你拿主意就行,不用去采纳其他人的建议,也不能被其他人动摇了信念。 我点点头,坚定地说:“听我的,继续前进!” 然后,我搂着老符的肩膀,指着前方海面上那些幽绿色的火焰对他说:“依我看,那些火焰并不是什么冥火,也不是龙王的怨气,如果要定义的话,我想它们应该叫‘灵火’,而不是冥火!” “灵火?什么意思?”老符满脸困惑,脸上写满问号。 我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言之凿凿地说:“简单来讲,那些灵火其实就是灵气。我们知道,在风水极佳的地方,尤其是风水眼这种地方,是风水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大量的灵气聚集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团团火焰,就成了灵火!” 老符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些并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风水灵气?” “对囖!” 我点点头,老符还是很聪明的,一点就透。 我指着海面,兴奋地说:“这片海域的风水灵气相当充足,尤其是在满月之夜,灵气更是达到鼎盛。这些灵气从海底的风水眼里冲出来,大量汇聚在海面上,看上去就像是火焰在燃烧。 你们的老祖宗可能不太懂风水,看见这些灵火就以为是邪灵在作祟,所以编出了什么冥火之类的东西。 相信我,这些根本就不是火焰,也就不可能烧毁我们的船只!” 老符看着我的眼睛,半晌,他终于还是选择相信我,微微颔首道:“好吧,陈兄弟,我知道你见多识广,我再信你一次!” 自从上次的珊瑚岛之行,老符就对我刮目相看,甚至对我都有些崇拜了,他们三十年都碰不上的“凤珠”,居然被我一夜的时间就找到了,尤其是我精准的确定了凤珠所在的位置,这一点让老符佩服的五体投地。 “妙哉!妙哉!” 郑有为拍着手,高兴地说:“陈兄弟不愧是憋宝人,这番解释让我相当佩服,我相信陈兄弟的判断。老张,继续向前行驶!” 作为郑有为来讲,他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他肯定不想半途而废,现在我们基本上已经找到古沉船的位置了,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但是,老符刚才的那番话又让郑有为有些为难,毕竟船上有几十号人,他不敢轻易赌上几十条人命。 现在有了我的“理论支持”,行动得以继续,郑有为肯定是第一个举双手同意的。 凤凰号商船慢慢逼近那片“火海”,幽绿色的火焰烧得很旺,有些地方甚至高达十数米,难怪在远处的海面上都能看见。 一大片海域都被染成了诡异的幽绿色,凄凄惶惶,仿似地狱之海。 而我们的商船,此时正一点一点的驶入这片地狱之海。 第364章 巨型沉船 当商船驶入“冥火海域”的时候,船上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船长张军民,更是站在船头甲板上,两只手紧紧握着栏杆。 虽然张军民是听命于郑有为的,但他怎么说也是船长,一旦出现船毁人亡的悲剧,他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所以张军民是最紧张的那个人。 其他人也一个个表情肃穆,全都沉默着,不说一句话,船上的气氛相当凝重。 我知道,虽然说他们都选择相信我的结论,但毕竟谁都没有碰见过这种神秘的海上火焰,谁也不敢肯定这究竟是冥火,还是灵火? 我倒是自信满满的盯着海面,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终于,商船闯入了那片被映成惨绿色的地狱之海,整艘商船都被笼罩在诡异的绿色光芒中,我们的脸庞也被映成了绿色,活像一张张鬼脸。 那些幽绿色火焰就在商船周围燃烧,事实证明,那些火焰根本就没有温度,根本不可能烧毁船只的。 而且,当商船从中间穿行的时候,那些幽绿色火焰甚至还会被船头给荡开。 沉默几分钟后,船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实践胜于雄辩,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海面上燃烧的幽绿色火焰,其实并不是火,而是灵气。 而这些灵气,只有在特定时候,也就是满月的夜晚才能见到,这就是鱼皮地图上同时出现月亮和“龙”的原因。 当然,如果按照鱼皮地图上的启示,只要在满月之夜碰上“龙”,我们就能找到古沉船。 现在我们已经满足了前提条件,我相信那艘神秘的古沉船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 谁留下的鱼皮地图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留下了那艘古沉船?沉船里面又有什么东西? “小陈,你说那艘古沉船会在这里吗?”郑有为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这是他第三次组队寻找古沉船,终于有眉目了。 我点点头:“从地图上的标注来看,我推测那艘古沉船就在这片海域下面,让老张用声呐探测一下就知道了!” “老张,探测一下海底下面的情况!”郑有为对张军民说。 张军民点点头,通过对讲机,把郑有为的指示传达给驾驶舱。 现在的科技都很发达了,船只上配备的声呐系统通过发射声波并接收其反射信号,能够详细描绘海底地形、识别水下物体,并进行各种环境监测。 静等片刻后,驾驶舱里给张军民汇报情况,张军民面露惊讶之色:“什么?!好的,我知道了!” 看见张军民的反应,郑有为连忙问道:“下面的情况是怎样的?” 张军民带着郑有为往驾驶舱走,边走边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我微微一怔,怎么还有坏消息? 郑有为蹙眉道:“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还给我打哑谜呢,直说吧!” 张军民说:“是这样的,刚刚声呐探测结果是,这片海域下面确实有沉船!” 我和郑有为对视一眼,郑有为顿时眉开眼笑,拍着我的肩膀赞赏道:“小陈啊,我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钱,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张军民说:“别急,还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什么?”郑有为收起笑容。 张军民抿了抿嘴唇:“下面是一个足有百米的海底深坑,那艘古沉船就在深坑里面,想要下去的话,危险系数很高!” 我们跟着张军民走进驾驶舱,来到一台仪器前面,但见屏幕上,已经清晰地绘制出海底地形图。 从地形图上可以清楚地看见,这片海域下面有纵横交错的山脉,就像几条巨龙静卧在海底。 山脉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类似于陆地上的天坑,数据显示有近百米深,深坑里面,果然可见一团船形黑影。 令人惊奇的是,那团船形黑影巨大无比,直径起码超过百米,而且是船底朝上倒扣在天坑里面的,活像一只巨型海龟。 要不说那是一艘古沉船的话,还以为是一只来自上古的海底巨兽。 一刹那,科幻片里面的那些海底巨兽形象全都接踵而至,在我的脑海里晃荡。 “这是一艘古沉船吗?”巨大的船体令郑有为一脸震惊。 “是的!”张军民点点头。 郑有为惊叹道:“太壮观了,它就像是一座海底神迹,咱们古代能造这么大的船吗?” “能!” 祁教授走了过来,扶着眼镜说:“我国古代的造船技术,在明朝时期达到定点。明朝的很多沿江沿海地区都设有造船厂,所造之船既能民用也能商用还能官用,尤其燕王朱棣迁都北京之后,漕粮北运,极大的促进了造船产业。 而明朝造船业的巅峰之作,当属郑和七下西洋的郑和宝船! 郑和下西洋是明朝综合国力的象征,从太仓的刘家巷起锚,率领船队两百多艘,近三万随从,出西太平洋,途径印度洋,最远到达非洲东部,沿路拜访了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比欧洲的航海时间早几十年,规模也是欧洲的几百倍! 当时郑和乘坐的郑和宝船,罗盘、火炮均是世界一流,所以一路航行畅通无阻,极大的宣扬了国威,加强了与海外各国的联系! 《明史·郑和传》记载了郑和下西洋的规模:‘造大舶,修四十四者六十二。’意思是造的大船,四十四丈长的有六十二艘。 其中,郑和所乘坐的郑和宝船,长148米宽60米,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木帆船,排水量比后来哥伦布的圣玛利亚号大一百倍,说是航空母舰也不为过!” 长148米宽60米?! 我滴个乖乖,这面积比现代化的足球场还要大。 不敢想象,当时那艘郑和宝船行驶在大海上的时候,有多么的霸气威风。 这样的巨无霸,也就现在的航空母舰,或者是那种万人游轮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吧! 试想想,一艘比足球场还大的巨型船只停在你的面前,而且还是一艘木帆船,那是怎样的一种震撼。 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一支由上百只大船组成的大明船队,在蔚蓝色的大海上浩浩荡荡的航行,所过之处,所向披靡,就算是海底的龙王见了这阵势,也得夹着尾巴绕道走。 第365章 海底龙脉 现在确定了那艘古沉船就在这片海域下面,危险系数再高也挡不住我们下去的决心。 尤其是郑有为,倘若不是他现在已经上了年纪,大概率他会亲自下海。 郑有为把众人召集起来,开始商量如何打捞那艘古沉船。 当然,我们所谓的打捞,并不是要把那艘古沉船给打捞出海面,而是打捞古沉船里面的东西。 这是比较文雅一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寻宝。 郑有为其实就是在进行赌博,前后三次行动,他已经投资了好几千万,如果沉船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那他的投资就算是打了水漂。但是,倘若能捞出点好东西,兴许几倍的钱他都能赚回来。 郑有为本就是一代赌王,对于赌博这种事情,他是很痴迷的,也是很有信心的。 实际上,这艘古沉船的体积早已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根据船体大小来推测,不出意外,这次行动应该会狠赚一笔。 道理很简单,如此大的一艘古沉船,当年肯定不是一艘普通货船,上面载的东西肯定也不是普通货物。 我推测大概率是一艘官船,那如果是官船的话,船上值钱的宝贝可就多了,金银珠宝,翡翠瓷器都是有可能的。 经过一番商议,我们决定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行动。 第一步,等到午夜时候,先派几个人组成先遣小队下去探查一下情况,由我担任队长。老符担任副队长,队员有潘月灵、黎娃子、以及另外两个海猴子,周桂旭和罗二娃。 王东北嚷嚷着为什么不带他去,我说你丫做事毛毛躁躁的,不适合第一轮下水。 王东北情绪激动,说他好歹也是侦察兵出身,我们不让他去搞侦察,不仅是对他职业的侮辱,还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结果,在王东北的一番纠缠下,我们只好同意让他加入先遣小队。 现在距离午夜还有些时间,我们去武器库清点装备。 等我们拿着装备出来的时候,郑有为已经让厨房给我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晚餐主要以高蛋白为主,增强我们的肌肉能量,毕竟在水下作业是一件很费体能的事情,经过珊瑚岛的那晚上,我的感受非常深刻。 王东北坐在旁边,捧着牛排大快朵颐,连刀叉都不用,满嘴都是油。 潘月灵劝他少吃一点,说吃得太饱,等下活动不开,要是闹肚子就更麻烦了。 王东北反手擦着嘴角流下的油珠说:“多吃一点,弄不好这就是人生中最后一顿晚餐了!” 潘月灵蹙起柳眉,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郑有为走到我身边,他很关心我左胳膊的伤势,询问我的伤有没有问题。 我如实回答说,问题肯定是有的,毕竟少了一块肉,没有一两个月伤口都长不好,多少对于我的肢体活动还是有些影响的。不过好在有潜水服的保护,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郑有为点点头,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等这次行动结束以后,他带我回莲花城最好的医院治疗,所有费用都包在他的身上,让我不用担心。 甚至信誓旦旦的说,即使我的手废了,他也愿意花钱送我去美利坚,安装一条机械手臂。 郑有为的承诺搞得我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他这是在安慰我呢还是在咒我,最后我还得硬着头皮跟他说谢谢。 时间很快到了午夜,我们看了看海面上的灵火,不仅没有熄灭,依旧燃烧得很旺。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幽绿色的灵火在海面上围了个大圆圈,正如一条巨龙盘卧。 我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圆圈所覆盖的范围,很可能就是海底下面那个天坑的范围。 海底下面的那几条山脉,其实就是海底龙脉,而那个天坑就是海底龙脉的风水眼,海面上的这些灵火就是风水眼里冒出的龙脉之气,所以这些灵火又可以称之为“龙火”。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疑惑的念头,真是巧了,为什么这艘古沉船不偏不移,正好沉没在海底龙脉的风水眼里面? 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只是在茫茫大海上,这种概率太低太低,低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如果这艘古沉船不是正好沉没在这里的,那就只剩另外一种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把这艘巨型帆船沉入海底龙脉的。 可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和权利,能够将这艘巨无霸沉在海底龙脉? 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这艘古沉船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想到这里,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我隐隐觉得,这艘古沉船背后的秘密,可能没那么简单。 换言之,这艘古沉船就是一个谜,并不是一艘普通的古沉船。 “师兄,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潘月灵喊了我好几声,摇了摇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我张了张嘴,本想把刚才想到的事情说出来,但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马上就要出发了,我也没有必要动摇军心,管他有什么秘密,都得下去看了以后才知道。 于是我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潘月灵微微皱眉:“真没什么?我刚才看你短短几秒钟,脸色变了好几下!” “真没什么!可能是吃了龙虾的原因,有点过敏,呵呵!”我摸了摸脸颊,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潘月灵盯着我看了半晌,她是知道我有所隐瞒的,但她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说了句:“到时间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先遣小队集合,准备下水!其他人都在船上等着!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请及时通知!” “老张,今晚的天气怎么样?”郑有为问张军民。 张军民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问题,今晚天气极好,风平浪静,适合潜水!” 郑有为端起桌上一杯红酒,举起酒杯说:“祝各位凯旋!” 第366章 深海天坑 噗通!噗通! 我们穿着极其专业的潜水装备,如同下饺子般潜入海里,那些燃烧的幽绿色龙火就飘荡在我们周围,让人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里面。 这次的潜水装备是上次在珊瑚岛不能比的,郑有为亲自购买的装备,那都是世界级的顶级好货,安全性能非常高,尤其是身上套着的那一身鲨鱼服,真像是用鲨鱼皮做成的,非常贴身,甚至让人怀疑这层“皮”本身就是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 除了潜水装备以外,还有水下的武器装备,比如鱼枪,造型有点像古代的弩弓,还配备有麻醉针头,号称碰上鲨鱼都可以硬刚。 我们跟船上人员挥挥手,慢慢沉入海里,先适应了一下海水的温度,这才缓缓下潜。 虽然这里白天的气温很高,但是到了晚上,海里还是有些凉的,并且随着我们的不断下潜,海里的温度也会越来越低,下潜十几二十米后,那种感觉就像进入了冰窖。 但不得不说,西沙群岛的水质那是真的好,清澈透明,即使在十多米深的水下,依然能看见月光就像利箭般斜射入海里,海下的那些珊瑚礁石看得清清楚楚,还能看见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在里面栖息。 眼前的景象是很漂亮的,但是等下潜到几十上百米的水下,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即使我们打开了头顶的水下探灯,但是那种巨大的黑暗感还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我们吞噬。 深海下面一片死寂,完全没有上层海面那样的生机勃勃,几乎都看不见海水的流动,宛如一潭死水。 而下方又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深渊之中,仿佛有很多巨大的影子在晃动。 我的脑海里又一次冒出那些深海巨兽的电影,当脑子里有了这种念头以后,怎样都挥之不去,越看越觉得下方的海底深渊中会突然冒出一只巨大的远古怪兽。 我抬头环顾四周,发现王东北竟然掉队了。 我又抬头仰望,看见王东北还在我们头顶上方,跟我们至少有十几二十米的差距。 我连忙通过通讯器呼叫王东北:“小东北,快跟上,你一个人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 王东北嗫嚅半晌,支支吾吾地说:“这下面空荡荡的,我这心里不太舒服!” “害怕就害怕嘛,什么不太舒服,大方承认自己的胆怯,我们又不会笑你!”潘月灵嗤笑道。 王东北死鸭子嘴硬:“笑话,我怕啥子我怕?信不信现在就算碰上鲨鱼,我还要骑上它兜两圈风?” 我冷哼道:“得了吧,别瞎吹牛了,就你丫事多,一会儿恐高症,一会儿深海恐惧症,早知道就不带你下来了!” 这么多年,我很了解王东北的个性,这小子虽然脸皮厚,但也受不得刺激,只要你一刺激他,他就会发狂。 果不其然,面对我的“嘲讽”,王东北立即进入暴走模式,撂下一句“谁最后下去谁是狗!”,然后一个猛扎就迅速下潜,很快就超过了我们。 “你慢一点,不要命了么?”潘月灵呵斥道。 王东北的回答相当硬气:“士可杀,不可辱!” 王东北这样粗野的潜水方式确实不太安全,现在我们已经在好几十米深的水下了,压强很大,虽然有专业潜水装备的保护,但他这样做还是太危险了。 潘月灵在通讯器里抱怨我,说我明知道王东北受不得刺激,我还故意刺激他。 又往下潜了二三十米,海水神奇的在这里分了层,就像三明治一样,上面的海水是幽蓝色的,而下面的海水却是墨黑色的,看上去挺吓人的。 两层海水就这样平行流动,你不侵犯我,我也不侵犯你,颇为奇特。 可惜我没有携带摄影装备,要不然我肯定会把如此神奇的海底景象拍下来。 我们一个接一个沉入墨黑色的海水层中,我看了看数据显示,我们现在已经在七八十米的海下了。 进入黑色海水层里面,就像坠入了一团黑色的迷雾中,就连头上的水下探灯都有些不太够用了。 水下探灯射出的光芒变得微弱了许多,只能看见点点微光在水里闪动。 不过,那几点微光就是最好的心灵慰藉,至少我们还知道彼此都活着。 试想一下,如果在这墨黑色的海底,周围的微光全都熄灭了,你将会感受到一种怎样的孤独? 片刻以后,通讯器里传来王东北的惊呼声:“我看见那艘大船了,卧槽,真的好大呀!” 妈的! 这小子但凡当年多读一点书,也不至于词汇量如此匮乏。 王东北一马当先,竟然第一个穿过了墨黑色的海水层,见到了下面的天坑和古沉船。 当我们穿过黑色海水层的时候,又看见了神奇的一幕,原来在这黑色的海水层下面,竟然还有一层淡绿色的海水层。 淡绿色的海水层跟墨黑色的海水层也是界限分明,互不干扰。 而且,相比上面的那几层海水,这里的淡绿色海水层竟然极其的透亮清澈,下面的所有景象我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让我想想,呃,就像……就像有一层玻璃罩子,罩在那个海底天坑上面,将天坑和上面的海水隔离开来,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如果从上面看天坑,就像是在站在鱼缸外面看鱼缸里的那种感觉。 这里的海水之所以呈现出淡绿色,我认为是龙火的原因。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大量充沛的龙火,源源不断地从天坑里冒出来,整个天坑里面就像是一片火海,烧得惨绿惨绿的,而那艘巨大的古沉船就在这片火海中央。 任谁看见这样的海底奇景,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半晌都没有人说话,哪怕是老符这几个成天跟大海打交道的海猴子,当他们看见这个深海天坑的时候,也全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有见过如此神秘的海底世界。 第367章 鲸鱼坟场 巨大的海底天坑如同大海深处的神秘眼眸,深邃的幽绿色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四周陡峭的岩壁覆盖着珊瑚与藤蔓,不知哪里来的光束如银色瀑布倾泻而下,照亮了坑底沉睡百万年的钟乳石和化石。 暗流涌动间,鱼群如星辰般闪烁,偶尔还有鲨影掠过。 那些岩壁上的发光菌类如同被揉碎的星尘,在黑暗中编织着幽蓝色的生物光网,它们以菌丝体形态在岩缝间蔓延,形成会呼吸的发光苔藓,将这个巨大的天坑点缀的如同一座海底梦幻乐园。 我们一边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边慢慢潜入天坑,朝着那艘巨型古沉船靠近。 等到了沉船近处的时候,我们抬头观察这个庞然大物,才觉得自己有多么渺小。 这艘长达百米的巨型木船船底朝上,倒扣在天坑底部,如同一只匍匐的巨龟。 我们绕着沉船游了一圈,潘月灵的胸口有个水下摄像头,把沉船的情况以及天坑里面的情况全都拍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但我的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通常来讲,如果没有异常,那可能就是最大的异常。 这时候,通讯器里传来老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老符在通讯器里喊我:“八斤,快过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我招呼上潘月灵和王东北,迅速跟上老符,老符带着我们持续下潜,来到天坑底部,然后指着下面说:“你们看!” 只见天坑底部是凹凸不平的岩层,岩层上布满发光苔藓,那些苔藓把天坑底部映照得奇幻多彩。 与此同时,也让我们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天坑底部竟然横七竖八躺着好些头鲸鱼的尸体,这里竟像是一个鲸鱼的坟场。 鲸鱼虽然名字里带着“鱼”字,但其实它是生活在海洋里的哺乳动物,学名叫“鲸类”。 鲸鱼的种类有很多,我们不是生物专家,很多品种也说不上来,只知道鲸鱼体型庞大,是海洋里的庞然大物,当它在海里潜游的时候,就像是一艘潜水艇。 鲸鱼的肺部可以储存氧气,这使得它在水里可以长时间憋气,等氧气耗尽的时候,它就会浮出海面换气呼吸,我们看见的鲸鱼喷水,就是它在呼吸。 令人奇怪的是,这些鲸鱼死后,它们的尸体并没有浮出水面,而是沉在了这天坑底部。 我们满怀好奇地靠近那些鲸鱼的尸体,不得不说,看见这些头鲸鱼陈尸海底的画面,我们的心里还是很震撼的。 “那些是什么东西?” 潘月灵落在一头鲸鱼身旁,只见鲸鱼的尸体表面,爬满了一种奇怪的红色菌丝状东西。 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海底的什么菌类,但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我们发现那些红色“菌丝”竟像是从鲸鱼的骨头里面钻出来的,并且在不断地生长蔓延。 我越看那些菌丝越觉得差异,那些菌丝的形态就像一条条红色的软体虫子,在鲸鱼的身体里钻进钻出,像极了动物死后尸体里滋生出来的蛆虫,只不过这些蛆虫是诡异的血红色。 我知道王东北的好奇心最重,正想提醒王东北不要去碰鲸鱼的尸体,却见王东北已经掏出匕首,在一头鲸鱼尸体的背上划了一刀。 紧接着,一大团红色的虫子就从鲸鱼背上涌出来,在海水中散开。 那些虫子散开以后,很快又分散钻进了其他鲸鱼的尸体里面,看样子它们对鲸鱼的尸体还真是恋恋不舍。 王东北凑上去看了看,发出“卧槽”一声惊叹,然后说道:“这些玩意儿是在啃噬鲸鱼的骨头吗?鲸鱼的骨头都快被它们掏空了!” 听闻此言,我们也大感好奇,连忙凑上去看个究竟。 只见在鲸鱼背上划开的皮肉下面,大量的那种红色软体虫子攀附在鲸鱼体内的骨头上,伴随着那些红色虫子的蠕动,鲸鱼体内那白森森的骨架子也在不断消失,看上去那些虫子真的是在啃噬鲸鱼的骨头。 鲸鱼是海洋里的庞然大物,它们的骨架又大又硬,普通锯子都锯不断,但是这些软绵绵的虫子却能将鲸鱼骨头一点点啃噬掉,着实令人惊讶。 潘月灵赶紧记录下这一幕,准备带回去向祁教授讨教讨教。 就在我们大感稀奇的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罗二娃的叫骂声。 老符第一时间询问罗二娃怎么了,罗二娃心急火燎地说:“那鬼东西……钻到我的掌心里面去了……啊……它还在往骨头里钻……” 我们猛然一惊,迅速朝罗二娃游过去,只见罗二娃在海里痛苦地挣扎着,不停地甩动自己的右手。 老符抓住罗二娃的手,水下探灯照在罗二娃的右手上,眼前的景象令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条血红色的软虫,竟然在罗二娃的掌心里面钻进钻出,罗二娃的右手指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显然,这条诡异的虫子正在啃噬罗二娃的手指骨。 剧痛钻心,罗二娃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大量的鲜血从掌心溢出来,在水里飘散开去。 在海里受伤流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喜欢血腥味的鲨鱼闻到味道就会从老远的地方赶过来。 但是我们现在也无法对罗二娃进行救治,那虫子能够钻入罗二娃的手掌,自然也能钻进我们的手掌,谁敢用手去触碰那条虫子呢? 问题是,倘若不进行救治,那条虫子在啃噬掉罗二娃的手指骨后,很可能还会沿着手臂往上爬,到最后罗二娃的身体大概率就会跟那些鲸鱼一样,体内的骨头被掏空,死状不敢想象。 “救我……救我……”罗二娃痛苦的叫喊着,面罩下的那张脸也因疼痛和恐惧而变得异常扭曲。 我当机立断,抽出匕首递给老符,斩钉截铁地说:“快,砍掉他的手!” 老符诧异的看着我,有些不忍心下手:“这……” 我说:“失去一只手,总比失去一条命好吧?要是再不砍断他的手,等那只虫子钻进他的身体里面,神仙也难救了!” 第368章 自我牺牲 老符深吸一口气,接过匕首,他明白我所说的道理,咬咬牙,就要准备下刀。 突然,黎娃子失声叫喊起来:“快走!你们看那些虫子……那些虫子全都围上来了……” 黎娃子这一喊,我们急忙用水下探灯一照。 不照不打紧,这一照,我们的神经也在瞬间紧绷起来。 只见大量的红色海虫从鲸鱼的尸体里面钻出来,在海水里如蛆虫般蠕动着,从四面八方围聚上来。 我们大惊失色,看罗二娃的惨状就知道,这些虫子是会钻进我们身体里面的,我们要是再不走,就成了这些虫子的晚餐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达命令:“走!先上去再说!” 我们迅速开启上浮模式,离开天坑。 他奶奶的,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神秘的大海下面,竟然藏着如此恐怖诡异的海洋生物。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们远远离开那些鲸鱼的尸体,那些恐怖的红色海虫就不会追上来,然而我却想错了,我们不断上浮,那些红色海虫就像跗骨之蛆,跟着我们不断上浮,甚至可以说是穷追不舍。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红色海虫绝大多数都是冲着罗二娃去的。 虽然我们的后面也有红色海虫在追杀,但是数量并不多,大量的红色海虫聚集在一起,如同一条血红色的海蛇,紧紧跟在罗二娃后面不放。 这一幕令我感到奇怪,为什么红色海虫专门追杀罗二娃呢? 血! 我知道了,这些红色海虫不仅喜欢啃噬骨头,还很嗜血。 鲜血不断从罗二娃的掌心流出来,在海水中飘散开去,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红色海虫,那些海虫嗅到了血腥味,所以对罗二娃穷追不舍。 老符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老符说:“这些海虫嗜血,它们一定是嗅到了罗二娃的血腥味,所以一直跟在罗二娃后面!” 那些红色海虫虽然是在海水里蠕动,但是它们蠕动的速度并不慢,尤其是聚集在一起后,犹如一条海蛇,很快就追上罗二娃,并且缠住了他的脚踝。 “啊——” 通讯器里传来罗二娃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惨叫声就像利刺,深深刺入我们的心里。 不管怎样,罗二娃也是我们的战友,现在看见战友惨死,我们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奈的感觉让人窒息。 “罗二娃……”老符想要回身去救罗二娃,却不知如何营救。 罗二娃也自知自己没有生还可能,他只说了句:“老符,帮忙照顾好我娘!” 说完这句话,罗二娃不再上浮,而是带着那些海虫下潜回天坑。 那些海虫原本就是在追杀罗二娃,所以罗二娃去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现在罗二娃重新下潜,那些海虫也跟着罗二娃回了天坑,我们的压力陡然减轻,再也没有红色海虫追杀我们。 回头望去,只见罗二娃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沉入了幽绿色的天坑。 我们的心里既感动又难过,关键时刻,罗二娃牺牲自己,换取了我们存活的希望。 我们在海里沉默良久,这才带着沉重的心情,慢慢浮出海面。 大海之上,星光灿烂,无数的星星如同珍珠般镶嵌摘天幕上,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看见我们浮出海面,船上传来一片欢呼。 很快,有绳梯从船舷上放下来,把我们拉了上去。 郑有为满怀激动地迎上来:“辛苦了辛苦了,怎么样,看见古沉船了吗?” 我脱下潜水装备,揉着湿漉漉的头发,略显疲惫地点点头:“看见了,很大的一艘船,很壮观,船体长度在百米以上!” “你们进去了吗?”郑有为又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船体是倒扣在海底天坑里面的,短时间内还没找到进去的法子!” “行!”郑有为拍着我的肩膀说:“你们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只要确定沉船在下面,我们可以慢慢来嘛!” 这时候,马二哥走到老符面前,问老符:“老符,连你在内不是下去了四个兄弟吗?还有一个呢?” 老符慢慢脱下潜水装备,那一身轻盈的装备此时像是有千斤重。 老符神情凝重,看了一眼茫茫海面,幽幽说道:“罗二娃……回不来了……” “啊?”其他几个海猴子闻言,纷纷围拢上来,抢着问老符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二哥举起双手,让他们安静下来,然后一脸沉痛地问老符:“老符,罗二娃怎么了?” 老符抿了抿嘴,脸上写满疲惫,他看了一眼黎娃子:“黎娃子,你来讲吧!” 黎娃子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哽咽着说:“我们在天坑底部,碰上了一种奇怪的海虫,那种海虫喜欢啃噬骨头,还喜欢鲜血的味道,罗二娃不小心中了招,那些海虫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面,他……回不来了……” “哎!”马二哥一声长叹,双手重重拍在围栏上,满脸悲痛。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脸的悲痛欲绝,他们这群海猴子彼此间的感情都很深,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听闻罗二娃的死讯,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相信;有人紧抿着嘴唇,眼眶里满含泪水;还有人直接捂脸痛哭,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悲痛难过的情绪里面。 郑有为走过来,对老符说:“按照之前的承诺,一百万的劳务费,以及一百万的丧葬费,共计两百万,我都会一分不少的汇给罗二娃的家人!” 老符咬着嘴唇,“谢谢郑先生!” 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出来探险必定会有牺牲,我们答应出来,本身就是在搏命,有人牺牲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这种牺牲来得太快,只是下去探查了一圈便有人牺牲,死亡来得太过突然,让大家的心里都有些接受不了。 潘月灵把胸口上的水下微型摄像机取下来,递给祁教授:“祁教授,您来看看,这些可怕的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祁教授点点头,接过摄像机,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将摄像机和自己的电脑连接起来。 第369章 沉船墓 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我们潜水的画面。 随着镜头的不断移动,神秘的海底天坑映入众人眼帘。 看着那幽绿色的海底天坑,宛如一座奇异的海底龙宫,就连常年在海上跑船的那些船员,也情不自禁地惊呼起来。 当然,更令人震撼的还不是天坑,而是倒扣在天坑底部的那艘古沉船。 镜头跟着古沉船绕了一圈,同时传来潘月灵的声音:“真是不可思议,经历了几百年的岁月,这艘古沉船竟然还保存的如此完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我听到潘月灵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一震,之前一直暗藏在心里的疑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我说当我看见这艘古沉船的时候,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问题就出在“如此完好”! 海上沉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况都是因为船底触礁,导致船身进水沉没。 不管怎样,只要船底触礁,船底肯定会留下非常明显的损伤痕迹。 这就好比开车出了车祸,只要发生车祸,那车身必定有撞击留下的伤痕。 船身也是同样的道理,但是这艘古沉船却是那么的完好,甚至可以用完好无缺来形容,尤其它是船底朝上倒扣在天坑里面的,所以船底我们拍摄的非常清楚,一点伤痕都没有,船底完好平整。 所以这里面存在一个悖论,这艘大木船如果是在航行中沉没的,为什么没有撞击留下的伤痕? 如果它不是自己沉没的,那它又是怎样沉没的? 更奇诡的是,这艘大船不偏不倚,刚好沉没在海底的“龙眼”之处? 茫茫大海,这样的概率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它就是发生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的大脑经过一连串飞速运转,最后得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这艘大船是人为故意沉入海底龙眼的! 对,只有这一个解释!唯一的一个解释! 意思就是有人开着一艘大船,来到龙眼位置,然后把船凿沉以后,让船沉入龙眼。 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船弄到海底龙眼之处沉没呢?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艘古沉船,当镜头拉远的时候,我蓦然惊觉,那艘海底古沉船,怎么越看越像是一个耸立在海底的巨型坟包呢? 龙眼……沉船……坟包…… 当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忍不住脱口叫道:“沉船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用疑惑的眼神齐刷刷看着我。 “小陈,你刚说什么?”郑有为问。 我抿了抿嘴唇,激动地指着电脑屏幕,声音都有些破音:“沉船墓!我们很可能碰上传说中的沉船墓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世上各种各样的陵墓不计其数,虽然大多数陵墓藏于大山之中,但也有一小部分陵墓不按常理出牌,有的修建在高山之巅,谓之“天宫”,有的修建在百米深的海下。 为了把陵墓修建在海底,能工巧匠们想出了一个巧夺天工的建筑,那就是——沉船墓。 沉船墓的全名叫“海底沉船墓”,因为它修建在海底,所以非常神秘,建造手段也极其复杂。 大致的说法是,先将一座大船掏空,里面布置成陵墓的样子,然后把船开到海上,比如“海底龙脉”这样的风水宝地。 接下来,就把大船凿沉,让它沉入海中,最后再封土,让它屹立于海底,不被海水冲毁。 这事儿听上去相当科幻,很难相信是古代人搞出来的神迹。 为什么我会说“传说中的沉船墓”呢? 因为沉船墓极其罕见,而且又藏在茫茫大海之下,很难被人发现,所以迄今为止,科学界和考古界都没有真正发掘过沉船墓,更多的只是从一些古书的记载知道有“沉船墓”这种神奇的墓葬。 所以对于沉船墓,考古界一直都有两个观点: 一个观点认为,沉船墓是虚构的,是古人的美好想象,就像是古人创造的“科幻作品”,就算是凭借现在的科技手段,想要复刻沉船墓也有一定难度,更别说在几百年前了; 而另一个观点则认为,沉船墓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只是因为数量极其罕见,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找到。 “师兄,你认为这是沉船墓?”潘月灵诧异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将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 我说:“首先,这艘古沉船最大的疑问就出现在你刚才所说的,船体保存的太完好了,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船体沉没大多都是因为触礁,那么船体肯定会破损,严重的甚至还会解体,但是你们刚才也看见了,这艘沉船可以说是完好无损,这不现实! 其次,你们知道,在大海中要想寻到‘海底龙脉’的概率有多小吗? 但是这艘古沉船,偏偏就沉没在‘海底龙脉’的风水眼里面,你们难道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我连续抛出的两个问题,令在场众人震惊不已。 王东北摸着脑袋,满脸佩服地说:“不愧是八哥,这些问题说出来简单,但偏偏我们就是想不到!” 石磊抱着胳膊说:“是啊,我也纳闷了,同样都是侦察兵出身,人家八哥每次都能找到问题的关键,但你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我怀疑你压根就不是什么侦察兵,而是‘炮兵’!” “炮你二大爷!” 王东北一拳砸在石磊的脑袋上,砸得石磊眼冒金星。 “小陈,接着说,你认为这艘船是怎样沉没的?”郑有为满怀期待地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缓缓点了点头:“这就涉及到我刚才所说的沉船墓了,这艘大船本身就是一座陵墓,工匠把陵墓建造在大船内部,然后把船开到或者拖到‘海底龙脉’的位置,接着凿沉大船,让大船沉入海底,最后再封土,一座海底沉船墓就形成了。 当然,真正打造沉船墓,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肯定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巨大工程。 所以,综上所述,排除船体触礁沉没这个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把这艘大船凿沉在‘海底龙脉’!” 第370章 食骨蠕虫 “绝!这个分析简直是绝了!” 沉默数秒后,郑有为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都为我关于“沉船墓”的分析而感到震撼。 我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说道:“如此浩大复杂的工程,绝不是普通人能够享受的,能够葬在龙脉里面,而且还是葬在海底龙脉里面的,我认为就只有皇帝级别的人物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说得对,也就只有皇帝才有这样的待遇!” “哎,你们说,是哪个皇帝能有如此大的排场呢?” “这样的大船是典型的明朝官船,明朝也是造船的巅峰,所以我猜肯定是个明朝的皇帝!” “管他是哪个皇帝,等进去以后不就知道了吗?” 郑有为显得尤其兴奋,根据我的推测,这座沉船墓肯定是座帝王墓,如果是帝王墓的话,那里面的东西就老值钱了。 这一趟的收获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作为幕后老板的郑有为,肯定是最高兴的。 运气好的话,这一趟的收入轻松过亿,虽然郑有为不缺钱,但就算是世界级的顶尖富豪,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其实我也挺震惊的,因为从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一张鱼皮地图里面,竟然会藏着帝王墓的线索。 当初俺那个跑船的船老大要是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估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们看,这些像菌丝一样的东西,就是会啃噬骨头的海虫,它们是从鲸鱼的尸体里面钻出来的!”潘月灵指着电脑屏幕,但见涌动的海水中,一大团一大团的血红色海虫,就像菌丝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鲸鱼的尸体里面钻出来。 “老符,你说这玩意儿就是害死罗二娃的凶手?这种虫子也能杀人?”马二哥看着电脑上的那些虫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老符神色严肃的说:“你可别小看这些虫子,碰都不能碰,它们会钻进你的身体里面!” 老符说话的时候,罗二娃已经中招了,镜头画面开始晃动,可见罗二娃在剧烈挣扎。 而后,罗二娃显得极其痛苦,有海虫钻进他的掌心,开始啃噬他的手指骨,鲜血从掌心不断流出。 紧接着,电脑上出现了恐怖的画面,只见那些海虫闻到血腥味,成群结队地从鲸鱼的尸体里面钻出来,开始疯狂追杀罗二娃。 整个追逐过程看得人惊心动魄,最后,就听罗二娃交代了一句“照顾好我娘!”,然后就看见罗二娃舍身赴死,沉入了天坑底部。 看完我们先遣队的水下行动,船上的人们全都沉默了,更多的应该是震惊,谁也没想到我们竟然遭遇了如此可怕的海底生物。 “所以……这些跟蛆一样的怪虫,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石磊惊讶地问。 潘月灵说:“我们也不知道,祁教授是研究海洋的专家,祁教授知道这是什么生物吗?” 祁教授扶了扶眼镜,跟我们确定道:“你们说,这些虫子是藏在鲸鱼体内的,对吗?” “可能是寄生在鲸鱼体内的,其目的就是啃噬鲸鱼的骨头,促进成长!”我分析说。 祁教授背着双手,在电脑面前走来走去,自语道:“寄生在鲸鱼体内的虫子……嗯……还喜欢啃噬骨头……就跟蛆一样蠕动……” 片刻,祁教授停下脚步,“我想起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海底生物——食骨蠕虫!” 食骨蠕虫?! 光听这个名字,就让人毛骨悚然,像极了那种科幻电影或者恐怖游戏的生物名字。 祁教授点击了两下鼠标,把镜头拉回到食骨蠕虫出现的画面,然后指着屏幕介绍道:“食骨蠕虫,又称僵尸蠕虫,是一类深海多毛纲动物,其名称源自拉丁语‘食骨者’。2002年才被首次发现,所以很多人对这个名字都很陌生,甚至从未听说过。 但是,这种生物却以其独特的生存方式和生理结构,成为深海生态研究的焦点。 食骨蠕虫属环节动物门、多毛纲、缨鳃虫目、西伯加虫科,主要分布于全球深海海域,深度范围从浅海120米至深海4000米均有记录。 它的体表呈红褐色,无口、无眼、无肛门,体长0.6毫米至5厘米不等。顶部具彩色羽毛状触须,用来充当鳃,底部为绿色根毛状结构,用于吸附骨骼并吸收营养。 食骨蠕虫依赖体内共生的海洋螺菌目细菌,分解骨骼中的脂类物质,如脂肪、骨油、固醇类分子。 这些细菌栖息于根毛结构内,协助将骨质转化为可吸收的营养。 尽管它们的身体柔软,其根毛结构能分泌溶骨物质,深入鲸骨、海龟甚至蛇颈龙化石内部,吸食脂质营养,它们的繁殖能力超强,仅需一年即可覆盖整块鲸骨表面。 实验表明,食骨蠕虫对鲸骨十分依赖,但也不排除它们会出现在其他生物的骨头里!” 说到这里,祁教授扶了扶眼镜,神色凝重:“刚才的先遣队,又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这些食骨蠕虫嗜血,且会主动攻击其他生物,比如人!” “我滴个乖乖!” 王东北说:“这东西咋个看都像是个外星生物?喂,你们说,那座沉船墓会不会是一个外星人基地?啧啧,真是越看越像!” 石磊撇撇嘴:“什么外星人基地,你丫科幻片看多了吧?” 王东北振振有词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电影上都是这么演的,说那些外星人就是藏在这茫茫大海下面,这样才不容易发现!” 祁教授强调说道:“不管是外星人还是地球生物,反正你们再次下海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招惹这些食骨蠕虫,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郑有为走过来对我说:“今晚你们也累了,回房休息一下,等明早起来再商量进入沉船墓的事情!” 我点点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今晚确实是有些累了。 郑有为又走到老符和几个海猴子面前,安抚了一下他们的情绪。 回去的路上,石磊追上我说:“八哥,明天我要跟着你们一起下海!” 王东北笑嘻嘻地问:“你不怕食骨蠕虫钻你屁股吗?” 石磊说:“我是下去看沉船墓的,一辈子可能就只见得到一次,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我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跟他说了四个字:“养精蓄锐!” 第371章 潘月灵的分析 躺在床上的时候,潘月灵显得很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索性坐起来,捧着脸庞,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 “怎么还不睡?不累吗?”我问。 潘月灵说:“累!但是不想睡,一想到海底下的那座沉船墓,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笑了笑:“你兴奋啥呢?” 潘月灵说:“我从小在盗门长大,虽说以前没有下过墓,但耳濡目染,也听说过许多陵墓,当时给我最震撼的就是沉船墓。 我第一次听说沉船墓的时候,既好奇又震惊,当时我就觉得这样的工程简直不可思议,谁能在大海下面修建陵墓? 所以,我一直都认为沉船墓只是一个传说,当你今天指出那艘古沉船是座沉船墓的时候,我才蓦然惊觉,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沉船墓存在!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跟磊娃子一样,迫不及待想进入沉船墓看看,毕竟一辈子也只能看这么一次!” “是啊!” 我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喃喃自语道:“沉船墓,一辈子碰上一次也值了!” 潘月灵怀抱着枕头,继续说道:“修建这样的沉船墓,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墓主人除了皇帝以外,实在想不出其他人还有这样的能力!” 我轻轻嗯了一声:“那你猜猜,会是哪位皇帝的陵墓呢?” 潘月灵抚摸着额头,分析道:“我看了一下,这艘沉船确实是一艘明朝官船,也只有明朝的造船术才能造出这样恢弘的大船,所以我们首先可以把范围缩小到明朝。 再继续往下分析,正如刚才我们所说,修建一座沉船墓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所以修建沉船墓的时候,必定是大明王朝最繁荣鼎盛的时候,而不可能是明朝开国的时候,或者是明朝走下坡路的时候。” “分析的不错,继续说!”我饶有兴致的看着潘月灵,发现这一路走来她也成长了不少。 潘月灵托着下巴说:“明朝最繁荣的时期,莫过于郑和下西洋那段时期,也就是永乐、宣德年间,也正是因为那时候明朝的强盛和繁荣,才会有郑和下西洋这样的壮举,再加上那个时期也是造船术的巅峰,所以这座沉船墓应该就是在这段时期修建的!” 说到这里,潘月灵的瞳孔闪闪发光:“我猜这座沉船墓,大概率是明朝永乐皇帝,也就是朱棣的陵墓!” “永乐皇帝朱棣?嗯……” 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朱棣这个名字在华夏历史上赫赫有名,可以说是留下了浓墨重彩且辉煌的一笔,他在位期间,开创了“永乐盛世”,那时候的大明王朝可以说是世界上经济最富饶,科技最发达的国度。 编修《永乐大典》,经营东北,派郑和下西洋,营建紫禁城,占领安南,五征漠北等等,都是朱棣的“杰作”。 我说:“但是据史书记载,明成祖朱棣的陵墓位于天寿山主峰南麓,为明十三陵之首,名为明长陵。” 潘月灵嗤笑了一下,说:“史书上还说汉武帝的墓在茂陵呢,结果呢?却是偷偷在瓶山修仙呢!”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自从去了瓶山仙墓,我就不太相信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东西了,毕竟史书记载的东西,只是统治者想让你们看的东西,不想让你们看的东西,你们永远也看不到。 汉武帝在瓶山修仙,这明成祖说不定就在海底修仙!” 我被潘月灵一席话逗乐了,拍手说道:“有道理!相当有道理!”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了床,来到甲板上晨练的时候,发现郑有为和祁教授都已经晨练结束了。 郑有为递给我一杯咖啡,我摆摆手,说不太喝的惯,然后随手拿起一瓶牛奶喝了起来。 “小陈,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上午做准备,下午下海吧!”郑有为说。 我点点头,将牛奶瓶扔进垃圾桶。 “怎么样,今天是第二次下海,我们也确定了下面的古沉船是一座沉船墓,你那边有什么想法?”郑有为问我。 我想了想,把昨晚潘月灵的分析直接抬出来,跟郑有为讲了一遍。 郑有为听完之后,连连夸赞,说我的分析非常到位,就像巡航导弹一样精准。 我笑了笑,说:“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沉船墓的主人身份,我认为最大的问题是怎样进入沉船墓?” 郑有为想了想:“这倒也是!这种沉船墓,没有入口吗?” 我说:“船身是倒扣在海底的,就算有墓门,那也被压在海底,无法从下面进入了!” “不能从下面进入,那只能从上面进入了吗?”郑有为问。 我叹了口气,面露愁容:“上面估计也不行,我们所说的上面,其实就是船底,你别看船底是木头结构的,但里面肯定封了土,用铁汁浇筑了船底内部,这样才能确保船身不被海水冲走,而且即使船底的木板被破坏,海水也会被隔绝在外面,不会渗入陵墓内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能用炸药都无法将其爆破!” 郑有为听得沉默了,下面进不去,上面也进不去,那怎样才能进去呢? 眼睁睁看着沉船墓就在海底,但最后却进不去,那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沉船墓就像是一个沉在海底的大铁桶,密不透风,想要钻进去,还真的不容易。 就在我们各自沉默的时候,潘月灵走了上来,一边扎着马尾一边说:“我想到一个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我和郑有为同时抬头看向潘月灵,我的表情是惊讶,郑有为的表情是期待,潘月灵能够破解这个难题? 潘月灵走上前来,随手在桌上拿起纸笔画了起来:“我以前在盗门的时候,曾听我爸他们讨论过沉船墓,他们当时分析了沉船墓的构造,说是沉船墓里面很可能存在一个排水系统,尤其是在这上面,也就是船底位置,可能存在暗藏的排水沟渠,这样才能释放海水的压力,要不然再结实的船体,也承受不住水下百米深的压强,更何况还是一艘木船!” 第372章 智力超群 潘月灵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再看她在纸上画的草图,可以看见沉船墓的船底位置,有一条中空的排水渠。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排水渠的入口,进入这条排水渠,就能来到船底“夹层”。 潘月灵很有信心地说:“我相信这条排水渠贯穿着整座沉船墓,所以我猜想我们顺着排水渠一路往前,最终能被循环的水流带到沉船墓里面!” 我相当惊喜地看了一眼潘月灵,突然发现这小妮子智力超群。 郑有为和祁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郑有为问祁教授:“祁教授,您……您怎么看?” 祁教授说:“我……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郑有为又看着我,我说:“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试一试!” 等到潘月灵离开后,郑有为忍不住赞叹道:“这盗门的年轻一辈,可比我们千门有出息多了!” 而后,郑有为拍了拍我的肩膀,略带歉意的说:“不得不说,我之前有些小看了潘小姐,我原本以为,身为盗门大小姐,她就是来打酱油的,没有想到……她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等到所有人都起来了,我把大家召集到甲板上开会,详细讲解了一下今天的下海计划。 我把潘月灵的草图依葫芦画瓢画在一块黑板上,然后告诉大家,沉船墓里面可能存在一个非常先进的排水系统,由数条排水渠道连接在一起,我们如果能找到排水渠的入口,进入排水渠,就有可能顺着水流进入沉船墓内部,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够进入沉船墓的办法。 听闻我的计划,众人都暗暗称奇,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也迫不及待想要下去探个究竟。 同时,我也叮嘱大家,一定要千万千万小心海底的“食骨蠕虫”,不要轻易去惊扰它们。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切记不能让鲜血流入海中,因为血腥味会引来恐怖的食骨蠕虫。 今天下海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老符他们八个海猴子,全都要下去,我们这边四个人也要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郑有为和祁教授也申请跟随我们下海。 “郑先生,您也要去?”我有些诧异。 一些话我不好明确说出来,我们这不是去潜水旅游,下面很危险,更何况沉船墓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凶险,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像罗二娃一样永沉海底。 以郑有为的地位和身家,他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他可以在船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等我们回来。 郑有为看出我心中所想,挽起袖子晃了晃胳膊:“你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我跟其他老板不一样,我从小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练过自由搏击,现在也坚持每天健身,这一身腱子肉不比你们年轻人差吧?” 我看了一眼郑有为的胳膊,心中确实有些惊讶,平时都没看出来,郑有为的身体这么强壮。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上了年纪以外,郑有为的身体素质超过了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年轻人。 郑有为放下袖子,满眼希冀:“比起沉船墓里面可能存在的宝藏,我对沉船墓本身更有兴趣,毕竟这样的恢弘建筑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既然有缘碰上了,那我必须得去看一看!” “不是,郑先生,我相信你的身体素质,只是担心……万一你出了意外咋个办哟?”王东北说。 我瞪了王东北一眼:“会不会说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王东北一脸委屈:“我只是单纯地关心郑先生,难道又说错话了吗?” 我知道王东北没有其他意思,但是这话一说出来,多少感觉不太吉利,就像在诅咒人一样。 郑有为很豁达,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说:“这个不用担心,我公司有专业的律师团队负责,就算没有我,公司也能正常运营。再说,我还有个女儿不是?” “祁教授,那您又是……” 我知道郑有为心意已决,于是不再多劝,而是扭头看向祁教授。 祁教授说:“我虽然没有郑先生那么多肌肉,但我一直都有跑马拉松,耐力绝不输给你们年轻人!在实验室里待久了,觉得人生找不到新的意义了,想要换个方式,重新体验一下生活!” “好吧!” 我点点头,“既然大家都要下海,那就一起下去吧,现在去武器库拿装备,一个钟头后集合出发!” 一个钟头后,所有人都穿戴整齐,来到船尾甲板。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些个“杂牌军”一换上先进的潜水装备,穿上整齐划一的潜水服,岔眼一看,还以为是海豹突击队呢,相当有气势。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张军民,悄悄问郑有为:“这船……没有问题吧?” 郑有为听出我话语中的意思,笑了笑:“绝对不会有问题,我和老张认识很多年了,我还救过他的命呢,他对我很忠心的,不是自己人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带我们出海!” 听郑有为这样说,我点点头,放下心来。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出门在外,有时候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我们所有人都下去了,后勤保障全权交给张军民,万一张军民起什么异心,把船开走了,等我们从沉船墓回来没有船回去,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张军民走过来,同我们一一握手,祝我们好运。 我看见他还跟郑有为紧紧拥抱了一下,看上去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是挺亲密的。 张军民都还想劝说郑有为:“郑先生,您真的要跟着下去?” 郑有为点点头,咧嘴笑道:“你知道,我这人从小就喜欢冒险,要是我不喜欢冒险,也没有现在的江山!好啦,愁眉苦脸的做什么,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张军民说:“好,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凯旋,保重!” 张军民让我们一行人乘上救生艇,然后把救生艇缓缓放入海里,行动正式开始。 第373章 第二次下海 海风轻轻吹拂,海面上波光荡漾,清澈的海水下面,五颜六色的珊瑚礁折射出奇异的光。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寻常午后,但是对于我们这行人来讲,却是极不寻常的一天。 因为就在这一天,我们很多人的命运都将被改写,是生,是死,或者是生死之外的东西。 伴随着噗通声响,我第一个后仰入水。 然后就是一连串噗通声,十几个“人肉饺子”相继入水。 白天潜水要比晚上好许多,最重要的就是光线问题,白天烈日高悬,炽热的眼光就像利箭,可以射到很深的水下,把下面的海域映照得亮堂堂的,各种热带鱼群、珊瑚礁石映入眼帘,生机盎然,让人感觉很有安全感。 不像晚上下海,海里黑咕隆咚的,而且冷冰冰的,什么也看不见,强烈的孤独感和绝望感让人感到窒息。 我和老符几人昨晚是下来过一次的,经验比其他人丰富,所以我们在前面带路,慢慢往深海沉去。 刚开始,大家的心情都还不错,还在通讯器里有说有笑的,比如石磊这种第一次潜水的人,对海底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和好奇,下潜的同时还不忘伸手逗弄一下那些热带鱼。 但是随着深度的加大,那种轻松愉快的心情慢慢没有了,每个人都开始紧张和恐惧。 尤其是当我们接近下面那层墨黑色的海水层的时候,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明明队伍里有那么多人,通讯器里竟是鸦雀无声,不难看出,每个人的神经此时都紧绷到了极致。 我清咳两声,对着通讯器说:“大家不要紧张,放松一点,下面只是一片墨黑色的海域而已,估计二三十米深,穿过去以后,我们就能看见海底天坑了,海底天坑的景色绝美,我保证你们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 那一片墨黑色的海水就像一大团妖雾,很快就把我们十多个人的身影全部吞噬了。 “哇,好黑呀,什么都看不见了!”通讯器里传来石磊略显焦灼的声音。 王东北骂道:“你个猪脑壳,能不能把头顶的探灯打开?” 很快,十几束光亮接二连三亮了起来。 原本这种水下探灯的光束是那种强力光束,但是在这片漆黑的海水里面,光束失去了穿透性,就像打在黑布上,只能看见数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光斑在移动。 不过,在这漆黑的海水中,能够看见有光亮在移动,内心就已经感到非常的踏实和安全了。 终于,我们穿过了墨黑色的海水层,进入到最下面的海水层,这一层海水都被天坑里的龙火映照成了奇魅的幽绿色。 而那个沉在海底深处的巨型天坑也映入我们的眼帘,这种天坑属于喀斯特地貌的一种,我估计以前是在陆地上,后来陆地沉降,被大海淹没,所以天坑就出现在了海底。 我在陆地上的时候,也曾见过这样的天坑,当时的感觉也是挺震撼的。 然而这海底天坑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肯定远远超过陆地上的天坑。 最奇妙的是,我们现在是漂浮在天坑上方的,也就是居高临下的俯瞰天坑,这种感觉跟陆地上观看天坑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们慢慢下潜进天坑,就会产生一种天坑把我们吸入进去的奇妙错觉。 天坑的全貌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不仅可以看见天坑,还能看见四周那如同盘龙般静卧的海底山脉,纵横交错,一直绵延到数里开外的海底。 海水从天坑的断崖边缘落下去,形成令人震撼的海底瀑布,岩壁上的那些海底生物,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奇异光晕。 郑有为忍不住感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龙宫吧!太美了!我一点都不后悔跟着下来!” 当然,除了天坑以外,最震撼的就是“镶嵌”在天坑中央的那艘巨型古沉船。 这艘古沉船因为倒扣在天坑的中央位置,跟天坑搭配在一起,显得尤为巨大和神秘,给人一种超强的心灵冲击。 尤其是当我们下潜到沉船附近的时候,那种庞然大物的巨大压迫感,宛如泰山压顶,让人感到一阵阵窒息。 “哇哦!” 通讯器里沉默片刻以后,发出阵阵惊叹。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打量面前这艘长达百米的巨型木船,如此恢弘的水下建筑,此生能够见到一次,已经足矣。 我和老符游在最前面,带着大家绕着古沉船游了一圈。 跟昨晚一样,这一圈下来,并没有什么明显发现,因为沉船表面太完整了,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老符询问我的意思,我想了想,做了个分头散开的手势,下达着命令:“大家分头散开,到处转一转,有什么发现及时汇报!对了,海底下面很危险,看见鲸鱼的尸体请尽量远离,千万不要靠近!” 我们把队伍分成四组人马,老符带着两三个海猴子一组,负责搜寻船头一带;我和潘月灵四人一组,在船尾附近搜寻;马二哥带着郑有为和祁教授他们,负责搜寻左侧船舷;黎娃子和剩下的两个海猴子,负责搜寻右侧船舷。 我们几个来到船尾,举着探灯照来照去,船尾的构造也令我们相当惊奇。 船尾为方形,这种设计在古代船只中也很常见,尤其是用于运输和贸易的船只,方形尾可以提供更大的甲板空间,便于装载货物。 船尾里面有巨大的尾浆,构造极为精巧和复杂,就像一台精密复杂的巨型机器,也不知道以前的工匠是如何设计出来的。 我当时的心里只冒出两个字:“牛逼!” 同时我的心里涌起一种身为中国人的自豪感和骄傲感,我们华人确实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种,为什么西方国家拼命诋毁我们,制裁我们,其根本原因就是他们从骨子里惧怕我们。 除了精密的构造,船尾还有精美的雕刻和纹饰,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盘旋在船尾之上,让这艘沉船显得更加霸气十足。 第374章 排水渠 “你们发现一件事情没有?”王东北突然说。 “什么事?”我问。 王东北用探灯照向船尾,指着那个船尾桨板说:“你们看,那个尾桨……好像在动!” 尾桨在动?! 王东北的这个发现登时令我们兴奋起来,我仔细观察片刻,果然看见那个巨大的尾桨在海水的冲击下,竟然在缓缓摆动,与此同时,便有哗哗的水声响起。 “小东北,这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我欣喜地夸赞道。 “真的吗?”王东北笑嘻嘻地问:“那要是找到宝藏,我能多分一点吗?” “找到再说吧!老符,郑先生,你们马上到船尾方向,这边有发现!”我对着通讯器喊道。 不一会儿,其他人陆陆续续来到船尾。 我指着尾桨对众人说:“你们看,这个尾桨可以转动,我认为我们猜想的‘排水渠’入口,应该就在这里!” “从这里进去?”郑有为诧异地问。 “对!”我点点头。 老符有些担心地说:“万一这里不能进去,被这巨大的尾桨扫中的话,那可要变成肉泥啊!” 我把心一横:“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其实,我也是在赌,赌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这是一个只能赢不能输的赌局,一旦赌错了,那就交待在这里了。 所以当我自告奋勇打头阵的时候,就连郑有为都来劝我:“小陈,你要不要再想想?” “不用了,我想得很清楚!”我握了握拳头,对自己的分析充满信心。 潘月灵游到我身边,“师兄,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留在这里!”我不想让潘月灵跟着我冒险,万一要是发生意外,死我一个就好了,没必要两个人一起死吧。 潘月灵问我:“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我说。 作为一名战士,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一件事情的成功率至少在一半以上,我们才值得去冒这个险。 如果明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成功,还要硬着头皮去送死,那是傻子。 “好!我相信你!”潘月灵微微颔首,突然一转身,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迅速朝着船尾游过去。 我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潘月灵,你给我回来!” 我们一前一后来到船尾,尾桨缓缓转动着,产生一股无形的吸力,把我和潘月灵都给吸入进去。 此时,那个巨大的尾桨近在咫尺,它就像转动的风扇叶片,一旦被扫中,我们将万劫不复。 其他人都在后面看着我们,都为我们捏了一把汗。 海水在身旁旋转流动,哗哗的水流声沉闷震耳。 我在心里默念着佛祖保佑,保佑尾桨的后面一定要是排水渠,要不然我和潘月灵今日就得“夫妻双双把命偿”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游到潘月灵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俩一句话都没有说,那紧牵的双手就足以证明我们的心意。 “佛祖保佑!走,就现在!” 我瞅准机会,一声大喝,拉着潘月灵奋力往前游去。 那旋转的海水让我们有些晕眩,眼前那缓缓转动的巨大尾桨宛如一道生死之门,穿过去就是生,穿不过就是死。 “呀——” 我和潘月灵同时闭上眼睛,刹那间就从尾桨的缝隙里面穿了过去。 这个时机一定要掌握的非常好,哪怕慢上一步都不行。 咕噜!咕噜! 穿过尾桨之后,我们像是进入了一条下水道,里面充斥着海水。 幸好我们穿戴着潜水设备,不至于窒息。 但是,这里面的水流非常湍急,我和潘月灵根本刹不住车,一直被水流推着走。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有点像是水上乐园那种封闭式滑梯,水流冲刷着我们,在“滑梯”里面飞快往前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和潘月灵一前一后浮出水面。 经过这一番“激流勇进”,我俩的脑袋瓜子都是嗡嗡嗡的,就跟进水了似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片刻,潘月灵摘下氧气面罩,大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摘下了氧气面罩,大口大口呼吸着。 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惊奇地发现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沉船墓内部, 令人诧异的是,沉船墓的内部竟然有充足的氧气在流动。 我深呼吸了几口,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把氧气瓶关掉了。 我们在深海下面,氧气很珍贵,不能随便浪费,一旦发生什么状况,这些氧气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这里像是一间船舱,不,确切地说,应该是船舱改造成的墓室。 墓室中央有个方形的大型蓄水池,我和潘月灵此时就在这个水池里面。 在水池的四个角落,立着四盏铜灯,每盏铜灯都有一人高,做成四条龙的造型。 让人感到惊讶的是,那四条龙的龙嘴里面,竟然点着四盏长明灯,而且那火焰不是普通火焰,是神奇而又略显诡异的幽蓝色,把整间墓室映出一种凄冷阴郁的色调,也让那四盏龙形铜灯散发出一种莫名的诡异。 就在我和潘月灵满怀惊奇地打量四周环境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郑有为的声音:“小陈,喂,小陈,你们怎样了?进去了吗?喂……” 我连忙对着通讯器,带着激动的口吻说:“是的,我们成功进入了沉船墓!” “太好啦!” 通讯器里传来一片欢呼声。 “那我们现在跟着进来了吗?”郑有为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可以!经过尾桨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安全,瞅准时机再通过,千万要有耐心!”我叮嘱了好几句,这才和潘月灵爬上水池。 我们没有急着离开,就在原地等待和大部队汇合,他们通过“排水渠”进入船墓后,最终都会从这个水池里冒出来。 在等待的时候,我和潘月灵好奇的走到一盏龙形铜灯前面,开始打量起来。 长明灯这种东西在古墓里非常罕见,但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据古籍记载,秦始皇陵里面就有长明灯,昼夜不灭,而这种灯油并不是普通灯油,是一种非常稀有的“人鱼膏”。 第375章 南海鲛人 “师兄,你看!” 潘月灵指着龙形铜灯里的灯盏,只见灯盏里面放着一块如同羊脂玉般的雪白油膏,并且那油膏还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奇香。 幽蓝色的奇特火光,就是这种油膏燃烧发出的。 潘月灵轻轻用指甲抠了一小块油膏,放在鼻尖闻了闻,两眼一闭:“哇,好香啊!” “听说过人鱼膏没有?”我问潘月灵。 潘月灵点点头:“当然!传闻南海有鲛,形态似人,称为‘南海鲛人’,他们身上的油脂非常奇特,把他们的油脂制作成‘人鱼膏’,能够持续燃烧数年!啊哈,我知道了!” 潘月灵转头看着我:“师兄,你的意思是,这几盏油灯就是用南海鲛人的油脂做成的人鱼膏?” 我微微颔首道:“可能性很大!” 潘月灵说:“看来当年明成祖还抓到过鲛人呢!哎,师兄,你说真正的鲛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了想,笑着说:“可能是鱼头人身吧,身体表面也许还长着鳞甲,尾巴蜕变成了双腿!” 我和潘月灵正说着话,忽听哗啦一声响,一颗脑袋从水池里面探出来。 那人一出水面,立即振臂欢呼:“哇哦,我进来啦!哈哈哈,我进入沉船墓啦!” 这种喜欢大呼小叫的人,除了王东北还能有谁? “哎哟,哪个在摸老子的钩子(屁股)?”王东北捂着屁股叫唤道。 石磊紧跟着从水下冒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或者是受到了惊吓,脸色惨白。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水池里冒出来,老符,郑有为,祁教授他们都在。 我问老符有没有人受伤,老符说没有,一切都很顺利。 我点点头,放下心来。 然后我就听见潘月灵的呵斥声:“小东北,你干嘛呢?” 我回头去看王东北,整个人都神了,只见王东北双手抱着一盏龙形铜灯,想要把灯盏抱起来,但是使出吃奶的力气铜灯也纹丝不动,王东北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妈的,这玩意儿可真沉呀!” 我诧异地问王东北在做什么,王东北气喘吁吁地说:“这玩意儿老值钱了,龙形铜灯,那可是皇上用的,抬回去能发一笔横财吧?” “……” 空气突然就凝固了,我们就像看弱智一样看着王东北,全场鸦雀无声。 “你们看着我干啥?”王东北问。 我的眉心掉下三条黑线,羞愧得恨不得跳回水池里面,我干笑着跟郑有为解释:“郑先生,不好意思,我这兄弟……没有见过世面……” “是的,郑先生!”石磊指着自己的脑子,跟郑有为说:“我们这个兄弟以前当兵的时候,摔坏了脑子!” “松手!傻乎乎的,就算你能把铜灯抬起来,你能带出沉船墓吗?”潘月灵走上前去,骂了王东北两句,王东北这才悻悻地松开手。 “这些灯怎么发出的是蓝色的光?”郑有为好奇的问。 我解释说:“灯盏里的这些油膏,很可能是人鱼膏,是一种用南海鲛人炼制的油膏!” “南海鲛人是什么东西?”郑有为问。 祁教授摸着下巴说:“南海鲛人是传说中一种生活在南海的奇异生物,他们的形态半人半鱼,历史上的古籍多有记载,但是到了近代很少发现!” “半人半鱼?还有这种东西?”郑有为很诧异。 祁教授点点头:“有生物学家认为,当鱼类向人类过渡进化的时候,一部分登上陆地,蜕变成了人,而一部分留在了海里,但却进化出了人类形态,最后就变成了鲛人!” “嘿,这倒是有趣!” 王东北说:“要是碰上鲛人,我就抓两只回去,养在鱼缸里面,那不比养金鱼洋气?” 祁教授脸上的老年纹都笑出来了:“鱼缸里哪里装得下?你应该去乡下挖个鱼塘,把鲛人养在鱼塘里面,还可以搞个农家乐,吸引游客来观看鲛人,要不你上网搞直播,就直播鲛人一天的生活,保证大赚特赚!” “哎呀!我的老BaBy!”王东北兴奋的两眼放光,搂着祁教授的肩膀说:“要不说你是教授呢,脑子就是活络,就是比普通人转得快!你说的这个方案,我觉得可行!” 石磊悄声问我:“这小子是真的听不出别人在嘲讽他吗?” 我耸了耸肩膀,露出无奈的表情:“换个角度想,脑子简单点,快乐也要多一点!” 我们把氧气瓶收起来,准备原地休息半个钟头,然后再继续探索这座神秘的沉船墓。 我们原地休息的时候,王东北的屁股就跟插了针似的,根本坐不住,跟个幽灵一样在墓室里游荡,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然后他还厚颜无耻的自夸,说这是侦察兵的基本素养。 “哎,你们快过来看看,我有新发现!”王东北突然在一面墙壁前面停了下来,一个劲地冲我们挥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们心怀好奇走过去,王东北指着墙上让我们看,只见墙上有一幅浮雕,浮雕很精美,内容很简单,就是两个拿着钢叉半人半鱼的怪物。 但见那两个怪物有着跟人一样的脑袋,但是脸颊两边有鱼鳃,背上还有鱼鳍,身体表面覆盖着鱼鳞,但是却没有鱼尾,而是跟人类一样,有两条明显的腿。 他们手握钢叉,相对而立,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不得不说,这两幅浮雕栩栩如生,尤其是两个怪物的特征非常明显,我们一眼就认出,这两个怪物不就是我们刚刚正在讨论的南海鲛人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鲛人吗?原来长成这个样子!”我们站在浮雕前面,惊叹不已。 我不由得心生感慨,大千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人类不知道的秘密? 祁教授掏出相机,对着浮雕一连拍了十多张照片,兴奋的表示回去以后要好好研究。 “我是越来越觉得这座沉船墓就是外星人基地,你们看这些鲛人,这不跟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长得一模一样吗?”石磊说。 王东北一巴掌拍在石磊的脑袋上:“我看你是吃了耗儿药,脑壳产了幻,管他是外星人还是地球人,你倒是去找下出口啊,老子转了半天了,都没找到出口在哪里!龟儿子的,这里该不会就是沉船墓的主墓室了吧?就这么大?” 第376章 龙头机关 我绕着墓室走了一圈,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看见任何出口,这间墓室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房间。 “真的没有出口吗?”石磊问我。 我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不应该!确切地讲,这里并不算真正的墓室,肯定是有其他出口的!” “但是走了一圈,连一扇门都没有看见呀!”石磊皱眉道。 门?! 石磊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快步走回那幅浮雕前面,盯着浮雕看了半晌,问石磊:“你看这像不像是一扇门?” 石磊歪着脑袋看了看:“你这么一说,倒真是有点像,这两个鲛人浮雕,就像是门上贴着的那种福娃!” 顿了一下,石磊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要是门,那么门锁在哪里呢?没有门锁,也开不了门啊!” 我环顾四周,问石磊道:“这个墓室里面,除了这幅浮雕还有什么东西?” 石磊努了努嘴巴:“还能有什么?不就还有四盏铜灯吗?” 石磊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两眼放光,问我道:“八哥,你的意思是,门锁在那四盏铜灯里面?” “或者说,那四盏铜灯本身就是钥匙!”说着,我转身朝着那四盏铜灯走过去。 石磊兴致勃勃,紧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看见我俩走来走去,王东北也好奇的跟了上来:“你们在找啥子呢?咋个不带上我?” 我来到其中一盏龙形铜灯面前停下来,仔细打量,发现这盏龙形铜灯中央是一根一人高的铜柱,然后有一条铜铸的飞龙盘绕在这根铜柱上面,龙头高昂,做出飞翔的姿势。 龙嘴里含着人鱼膏,人鱼膏幽幽燃烧着,散发出幽蓝色的光,看上去就像是龙嘴里喊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石磊伸出手,小心翼翼往龙嘴里探去。 不过,他很快就被火焰给烫了,疼得他急忙收回手。 那冰蓝色的火焰看似没有温度,实则温度一点也不低。 石磊又撅起嘴巴,呼呼去吹那蓝色火焰,但是吹了半天,腮帮子都吹肿了,也未能吹灭那蓝色火焰。 看着石磊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 石磊说:“我想摸摸龙嘴里面是不是藏着钥匙?” “钥匙?”我回身指着那面浮雕墙壁说:“你在墙壁上看见锁孔了吗?” “那倒没有!”石磊怔了怔,疑惑地问:“不是你说龙形铜灯里面有钥匙的吗?” 我哑然失笑,解释道:“我说的钥匙,其实是机关的意思,如果墙壁上真的有门,那肯定是用机关控制的嘛,怎么会真的有钥匙?” 石磊老脸一红,讪讪笑了笑:“你又不早说!” 王东北抱着臂膀,一脸不屑的看着石磊:“咋的?你这脑子吃咸菜吃傻了吧?还找钥匙呢?我都想找一把钥匙,打开你的脑壳,看看你的大脑究竟是哪样神奇的构造!” “卧槽!”石磊不服气地回怼道:“就你这智商,你还敢笑话我?” “你俩别嚷嚷,吵得我脑袋疼!” 我呵斥了他们两句,然后伸手抱住“龙头”,下意识地用力去转动龙头,一阵金属转动的咔咔声音随即响起。 我心中一喜,有了! 石磊和王东北同时闭上嘴巴,屏息凝神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惊讶。 我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转动龙头,把龙头往左转动了一百八十度。 “机关!成了,原来龙头就是机关!”石磊高兴地又蹦又跳。 王东北冲我竖起大拇指:“八哥,我王东北谁都不服,就服你!” 我拍了拍手,后退一步,气定神闲地说:“细微观察,是一名侦察兵的基本素养!” 我们静默了一会儿,发现墓室里没有任何动静,扭头看向浮雕,那里也并没有任何反应。 石磊奇怪道:“怎么回事?不可能呀,我们不是启动机关了吗?” 墓室里没有任何反应,我的心里也挺奇怪的,难道我的分析错了? 应该不会! 龙头可以转动,这里肯定是一个机关,这个机关如果不是控制“门”的,那它又是控制什么的? 这时候,王东北突然说道:“这里不是有四盏龙形铜灯吗?如果铜灯是开门的钥匙,那这里应该有四把钥匙才对呀!我们现在才搞定了其中一把呢!” 王东北这厮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脑回路清奇,但是这家伙并不傻,他要是真傻,他也不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侦察兵。 要知道,真正能够成为侦察兵的人,都是身手灵活,头脑机敏的人。 王东北这句话一下子就点醒了我,我连忙走向另外一盏铜灯,然后命令王东北和石磊各自去搞定剩下的两盏铜灯。 咔咔咔!咔咔咔! 龙头缓缓转动,金属的清脆声在墓室里回荡。 这个声音让郑有为他们全都诧异的站起身来,左顾右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四盏铜灯的龙头机关全部开启,墓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我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那面雕刻着浮雕的墙壁,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开!开啊!你给我开呀!” 终于,在沉寂片刻后,就听见那面墙壁里传来一阵沉闷声响。 然后,墙壁上的两个鲛人缓缓嵌入了墙壁里面,像是门上的两个保险锁被压了下去。 紧接着,就听隆隆声响,墙壁上出现了门的缝隙,一扇石门带着两个鲛人慢慢下沉,露出了一个出口。 一股冷冽的风从出口倒灌出来,我们不由得为之一振。 那个出口约莫两人多宽,不,不应该叫出口,应该叫入口。 我推测我们现在大概是置身在船底的“夹层”中,也就是排水渠和陵墓的中间。 现在石门开启,我们才算是开始真正进入沉船墓,所以这里应该叫入口,不应该叫出口。 入口后面,可以清楚地看见一条长长的墓道,墓道里面并不是乌漆抹黑的,而是泛着幽蓝色的光,把墓道映照得就像一条时光隧道。 第377章 判断失误 “墓道!” 王东北指着那条泛着蓝光的“时光隧道”,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小点声,大家都看见了!”我说。 “八哥,还得是你啊,你是我永远的偶像!”石磊说。 王东北一马当先,迫不及待地跑向墓道入口,然后掏出狼眼,往里照了照。 只见墓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两至三米,就有一个铜铸的龙头灯盏,龙嘴里含着人鱼膏,同样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把墓道映照得诡秘森森。 墓道里十分安静,王东北见没有异常,说了声“安全!”,提起脚步就要往里走。 “慢着!” 潘月灵叫住王东北,王东北的一只脚提在半空中,金鸡独立的样子十分搞笑。 只见潘月灵从背包里取出一罐固体燃料,这种燃料就跟罐头一样,装在一个铁皮的圆盒子里面。 潘月灵摆出打保龄球的姿势,将那罐固体燃料贴地滚了出去。 骨碌碌! 固体燃料从墓道中央滚过,清脆的声音在墓道里来回激荡,刺激着我们的耳膜。 刹那间,就听嗖嗖声大作,数道寒光密集如雨,从龙头灯的龙嘴里激射而出,叮叮当当全都射到对面墙上,其声音早就吞没了固体燃料滚动而过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惊讶的张大嘴巴。 尤其是王东北,早就把脚缩了回来,脸色惨白,他的脸上除了惊讶以外,还有一丝后怕。 刚才若不是潘月灵及时叫住王东北,王东北此时已经变成刺猬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墓道里面才终于安静下来。 只见墓道的地面上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那种折断的短箭,箭镞是铁造的,闪烁着冷冷寒光。 潘月灵长吁一口气,“我就知道这条墓道不是那么好过的!” 石磊斜眼瞅着王东北:“哎,你刚才不是说安全吗?” 王东北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判断失误,呵呵,判断失误嘛!” 石磊挤兑道:“算了,你还是不要判断了,你的判断失误会害死大家的!” 又等了半炷香工夫,墓道里依然一片死寂,潘月灵这才说:“走吧,可以进去了!” 郑有为心有余悸地问:“潘小姐,你确定龙头灯里的机关不会再启动了吗?” “不会了!”潘月灵回答的很干脆:“这种机关类似于一种弹簧装置,在发射之前,弹簧一直是紧绷着的,当暗器发射完毕后,弹簧也就松弛下来了,所以这种机关只能使用一次!” “我相信月灵妹子说的,我来走前面!”王东北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率先走进墓道。 我们都知道王东北好面子,他刚才感觉自己丢了面子,所以怎么着也想为自己找回一点场子。 王东北走到墓道中间,左右转了个圈,回头冲我们笑了笑:“没事,嘿,真没事!” 看见王东北生龙活虎,郑有为他们也放下心来,相继进入墓道。 墓道里阴冷冷的,我们从满地的短箭上面踩过去,短箭发出咔咔咔的断裂声响。 往前走了数米,前方墓道出现一个拐角,然后往下面延伸。 这座陵墓是依照船身构造打造而成的船墓,庞大的船体肯定分为上下好几层,这座沉船墓也就有上下几层,所以墓道会往下延伸,这应该是进入下一层墓室。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阵阴风从头顶上掠了过去。 “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潘月灵的听觉很灵敏,她第一个停下脚步。 “像是有一阵风吹过去了!”我举起狼眼照了照头顶上方,墓道顶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走了没有多远,刚才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又是一阵风从头顶上掠过。 “不对!”潘月灵动了动耳根,神色严肃地说:“头顶上面有东西!”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举起狼眼往顶上照去,狼眼射出的强烈光束,把墓道顶上映照得一片雪亮,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是一只蚂蚁,此时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哪有啥子东西?月灵妹子,你不要吓唬哥哥,你王哥现在的小心脏,跳得可厉害了!”王东北妖声妖气地说。 潘月灵没有反驳,只是淡然且坚定地说:“我的听觉不会错的!” 我相信潘月灵,于是我对其他人说道:“大家就这样用狼眼照着墓道顶上,倘若有东西出现,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虽然这样行动起来有些别扭,但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还是照做了。 “喂,周桂旭,走了!” 马二哥喊了一声走在队伍最后的周桂旭,只见周桂旭低头站在那里,也不跟上大部队,就像想问题想入了神。 马二哥又喊了一声,周桂旭还是没有答应。 马二哥提高嗓门,大声喊道:“周桂旭,你到底在做什么,睡着了吗?” 这一次,周桂旭总算是把头抬了起来。 然后,周桂旭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你怎么了?你在笑什么?”马二哥转身朝着周桂旭走过去,却被老符一把给抓住了,老符的额头青筋凸起,声音沙哑:“老马,不要过去,我觉得不太对劲!” “呀——” 老符话音刚落,忽听周桂旭张开嘴巴一声怪叫,然后他竟然抄起随身携带的钢叉,发疯般地扎向马二哥。 我们顿时大惊,周桂旭这是怎么了?他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吗?怎么突然偷袭自己人? “小心!” 老符见状不妙,第一时间推开马二哥。 马二哥重重撞在墙壁上,但却躲过一劫。 钢叉扎在了老符的肩膀上,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看见老符受伤,黎娃子他们几个又惊又怒,破口大骂着冲向周桂旭:“周桂旭,你他妈疯了吗?” “嘿嘿嘿!” 周桂旭发出诡异的笑声,猛地拔出钢叉,滚烫的鲜血登时飞溅在墓墙上,老符捂着受伤的肩膀,贴着墙壁缓缓滑倒。 钢叉在周桂旭手中旋转一圈,一记“出海蛟龙”,毫不留情地刺向黎娃子。 第378章 人面蟞(上) 当! 火星四溅。 潘月灵不知什么时候移动到黎娃子前面,撑开了盗门的金刚伞。 金刚伞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哪怕那钢叉再怎么尖锐,也无法穿透金刚伞。 周桂旭一击不中,显得相当恼怒,再次举起钢叉,对着潘月灵展开一连串狂暴式攻击。 “妈的!一枪毙了他算求了!”王东北骂骂咧咧拔出手枪,瞄准周桂旭的脑袋。 “慢着!”我拦下王东北,皱眉道:“不太对劲!” 王东北说:“这不废话吗?我还晓得他不对劲呢,他都要伤害自己队友了,还留着这种祸害做啥子?” 我挡在王东北面前:“不是!我的意思是,周桂旭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跟平常时候完全判若两人。再说,他真的要偷袭我们,第一次下海的时候就动手了,没必要等这么多人的时候才动手!” 王东北收起手枪:“你这样一说呢,好像也有点道理!” “呀!” 忽听潘月灵一声厉叱,就见潘月灵身轻如燕,腾空而起,足尖在墙壁上一点,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周桂旭背后。 不等周桂旭反应过来,潘月灵一记旋风扫堂腿直接把周桂旭扫翻在地上。 “按住他!”潘月灵说。 黎娃子一个箭步冲上去,踢飞周桂旭的钢叉,然后压在周桂旭身上,抬手就是一记大嘴巴子,抽得周桂旭嘴角都破了。 黎娃子脖子上青筋冒起,怒吼道:“周桂旭,你他妈在做什么?” “嘿嘿嘿!嘿嘿嘿!”周桂旭也不答话,就这样发出阴森森的冷笑,笑声让人很不舒服。 “你他妈还敢笑!”黎娃子怒火中烧,抡起拳头就要砸在他的脸上。 我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黎娃子的手腕:“不要冲动!你没发现他不对劲吗?” 我努了努下巴,看向周桂旭,此时才发现周桂旭的瞳孔里面,已经没有正常人的神色,他的瞳孔里面布满网状的红色神经线,面容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他……他这是怎么了?”黎娃子放下拳头,惊讶地问。 “不知道,像是中邪了!”我皱起眉头,回想了一下我们进入沉船墓的经过,也没碰上什么邪门东西呀! 潘月灵突然开口说话了:“把他翻过来看看,我刚看见他的后脑勺好像有东西!” 我点点头,让黎娃子搭把手,一起把周桂旭给翻了个身。 当我们把目光投向周桂旭后脑的时候,忍不住一阵心惊。 黎娃子第一个尖叫出声:“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我举起狼眼,照向周桂旭后脑,这一照,有人变了脸色,有人面露惊恐往后退。 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怪事儿怪东西都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还是令我的心肝狠狠一阵紧缩。 只见周桂旭的后脑中央,赫然生长着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有巴掌大小,泛着妖异的暗红色,晃眼一看,就像是一张面目可憎的鬼脸。 我的第一反应是周桂旭中邪了,有鬼魅占据了他的身体,但仔细一看,发现那张鬼脸的真实形态应该是一只虫子,一只足有巴掌大小的甲虫。 而我们看见的那张暗红色鬼脸,其实是甲虫背上的人脸花纹。 我们都很惊奇,沉船墓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这只甲虫的模样跟小时候农村里的蟞虫有些相似,有些地方还把这种蟞虫称之为“狗爬子”,“土蟞子”。 我想起刚刚潘月灵一直说墓道顶上有东西,莫非刚才从我们头上跑过去的就是这只人脸蟞? 周桂旭突然疯癫,竟是因为这只人脸蟞的关系吗? “我来给它弄下来!”黎娃子伸出手,就想把那只人脸蟞给弄下来。 只见他抓住那只人脸蟞,用力扯了几下,人脸蟞纹丝不动,竟紧紧吸附在周桂旭的后脑上,像是嵌入了周桂旭的脑壳子里面。 我示意黎娃子不要用蛮力,然后我趴在地上,举着狼眼仔细看了看,只见这人脸蟞的身体下面,有很多吸盘状的触须,此时此刻,这些触须全都插进了周桂旭的后脑,和周桂旭的脑壳融为一体,难道黎娃子扯不下来。 我深吸一口冷气,把看见的情况跟大家讲了一下,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我掏出匕首,看试试能不能用匕首把那只人脸蟞给剥离开来。 我屏息凝神,匕首贴着周桂旭的头皮,小心翼翼探入人脸蟞的肚子下面,然后猛然发力,刀锋往上一挑,人脸蟞腾空飞起,落在墙壁上,就跟壁虎一样趴在墙上,粘得稳稳的。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人脸蟞不仅没有溜走,反而射向不远处的郑有为。 郑有为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握着手枪的王东北抬手就是一枪,砰! 子弹贴着郑有为的耳根飞过,凌空击中那只人脸蟞,子弹穿透人脸蟞的肚子,飞溅起一团恶心的绿色粘液。 人脸蟞掉落在地上,我甩手就把匕首飞了出去,匕首不偏不移,精准穿过人脸蟞的脑袋,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不得不说,王东北虽然有时候神经大条,但战斗力确实不是吹的,刚才若不是王东北反应敏捷,外加枪法奇准,郑有为肯定中招了。 郑有为可是这次行动的幕后老板,在队伍中属于“大熊猫”级别的存在,他可不能有事。 你说出个任务,结果老板死了,这算哪门子事呀! 郑有为也是吓坏了,我见他脸色都变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郑有为露出这样的表情。 王东北也很会拍马屁,吹了吹枪口,冷酷自信地说:“郑先生,您放心,有我在,您将会非常安全!” 郑有为咽了口唾沫,点点头,用一种赞赏的口吻说:“小王,做的不错,回去以后重重有赏!” 听见郑有为承诺重重有赏,王东北的两只招子都亮了,吸着哈喇子对郑有为说:“感谢郑先生!”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能为郑先生保驾护航,是我王某人的荣幸!” 第379章 人面蟞(下) “周桂旭怎么样了?”老符捂着受伤的肩膀,走上前来询问周桂旭的情况。 “活不了了!”我带着沉重的心情说。 “怎么会这样?”老符大惊,面容变得极其沉重,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两道深深的沟壑,透露出无尽的哀伤与痛苦。 我压抑着内心的颤抖,指着周桂旭的后脑说:“他的脑壳子都被那只人脸蟞给吸空了!” 周桂旭的后脑位置,可以清晰看见密密麻麻的血窟窿,那是人脸蟞的触须插入脑袋以后留下的。 人脸蟞的触须插入周桂旭的脑袋以后,吸干了周桂旭的大脑,周桂旭的脑袋瓜子现在就跟那被掏空的椰壳一样,看着既恶心又恐怖。 老符脸色极其难看,在周桂旭身边蹲了下来,他并没有责怪刚才周桂旭偷袭自己,因为他知道,周桂旭刚才的异常举动,都是拜这只人脸蟞所赐。 老符哽咽着问:“他被人脸蟞吸干了大脑,按理说刚才就已经死了,为什么……他刚刚还能做出攻击行为呢?” “可能是受到人脸蟞的控制!” 祁教授蹲在地上,看着那只人脸蟞的尸体说。 “祁教授,你认得这种生物吗?”潘月灵问。 祁教授说:“蟞,是一种水生动物,人脸蟞的形态跟蟞高度相似,可能是蟞的一种变种。而且,说实话,巴掌大小的蟞,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顿了一下,祁教授又说:“按照蟞的习性来讲,它喜欢群居,而不是独居,所以,我推测这里不止这一只人脸蟞,应该还有更多的人脸蟞,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了,这种人脸蟞的攻击性实在是太强了!” 祁教授说话的时候,头顶上方又掠过了一缕阴风。 我心中一惊,抬头看向墓道顶上,人脸蟞又来了吗? “卧槽!人脸蟞又来了,做好战斗准备!”王东北举起手枪,想了想,他又把手枪插回腰间,直接把突击步枪亮了出来。 狼眼的光束射到墓道顶上,在那雪亮的光圈里面,可以看见一张张暗红色的人脸正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密密麻麻,粗略估计有数十上百之多。 那些“人脸”带着古怪的笑容,仿佛在嘲笑我们。 眼前这一幕,令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刚才仅一只人脸蟞,就要了周桂旭的命,现在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人脸蟞,我们能够应付吗? 我抿了抿嘴唇,出声提醒道:“这些人脸蟞喜欢吸食猎物的脑子,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脑袋!” “去你妈的!” 不等那些人脸蟞爬过来,王东北率先扣动扳机。 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震耳欲聋,在墓道里回荡不绝,震得我们心肝乱颤。 枪口喷射出炽烈的火龙,飞向墓道顶上。 一梭子弹扫过去,打爆了好几只人脸蟞,绿色的黏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但是那些人脸蟞根本无惧枪火,它们前仆后继,而且行动迅速,一下子分散开,有的从墓道顶上爬过来,有的从墙上爬过来,还有的从地上爬过来,海陆空多方位冲锋,令我们防不胜防。 王东北一边开枪一边后退,顾得了头上,顾不了脚下,顾得了脚下,又顾不了墙上,急得他嗷嗷叫:“龟儿子的,这些虫子都成了精吗?” 一只人脸蟞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射向王东北的面门。 潘月灵踏前一步,旋转腰身,收拢的金刚伞如棒球棍一样挥出,直接命中那只人脸蟞,将其凌空打飞出去。 “厉害呀,全垒打!”王东北对潘月灵竖起大拇指。 这时候,我也提着枪冲上来,对着前方地面一通狂风卷落叶般的扫射,扫飞了数只人脸蟞,把道路清理出来。 我招呼王东北:“小东北,不要恋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用最快速度穿过这条墓道!” “好咧!” 王东北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两个加上潘月灵,组成一个“品”字阵型,顶在队伍的最前面,迅速向前推进。 我们三个的配合相当默契,潘月灵有金刚伞护身,撑着伞顶在最前面。 当有人脸蟞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藏到金刚伞后面。 然后又迅速从左右两翼杀出,打得那些人脸蟞屁滚尿流,所过之处,墓道顶上、墙上、地上全都是飞溅的绿色粘液,同时也留下一地的人脸蟞尸体。 郑有为和祁教授紧紧跟在我们后面,然后就是老符那几个海猴子在后面断后。 那几个海猴子也是相当勇猛,周桂旭的死激发了他们的强烈斗志,他们不擅使枪,只有手持钢叉跟那些人脸蟞搏斗。 有人脸蟞从墙上爬过,想要袭击他们。 老符单手紧握钢叉,闪电般出手,瞬间就把人脸蟞钉在墙上,整个过程眼睛都不眨一下,相当帅气。 老符他们这些海猴子,经常手持钢叉在海里捕鱼,反应力超强,死在他们钢叉之下的人脸蟞不在少数。 经过我们同心协力的一番冲杀,上百只人脸蟞也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人脸蟞看占不到好处,迅速向后面退去,那一张张暗红色的人脸也随之消失在黑暗中。 我这才发现,人脸蟞背上的暗红色人脸,平时是不发光的,它们在攻击猎物的时候,那张人脸就会泛起诡异的暗红色,所以这张人脸应该是对猎物产生一种震慑作用。 击退了人脸蟞,大家都很高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但是我有句话没有说出来,我总觉得这些人脸蟞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了,它们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此时此刻,我也不想影响大家的心情,大家好不容易才从极大的压力中释放出来。 黎娃子替老符包扎受伤的肩膀,一边包扎一边询问周桂旭的尸体怎样处理。 老符叹了口气:“还能怎样处理?就让他留在这船墓里面吧,能够睡在帝王陵里面,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顿了一下,老符一脸忧伤地说:“总比罗二娃好,罗二娃的尸体还在天坑里面漂着呢!” 第380章 见利忘义 喘息片刻,我们沿着墓道继续前行,拐过一个弯角后,眼前出现了下一层船舱,也就是下一层墓室。 当我们走进这第二层墓室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但见这第二层墓室,像极了一个巨大的陈列馆。 墓室里整齐地摆放着很多木柜,木柜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精美的珊瑚石、圆润的珍珠、镶嵌着宝石的凤冠、带着凌厉杀气的绝世宝剑、以及龙纹瓷罐、青花龙缸等等。 即使过去数百年时光,这些宝贝依然流光溢彩,散发着摄魂的光芒,让人目不暇接。 很明显,这些宝贝都是陪葬物,是墓主人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沉寂片刻后,所有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这么多的奇珍异宝,怎么会不令人心动呢? 郑有为激动不已,紧握着拳头说:“赌对了!这次赌对了!哈哈哈!” 我们就像参观博物馆一样,从那些陈列柜面前缓缓走过,每一件宝贝都能让我们驻足半天。 王东北兴奋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八哥,这一趟不白来呀,这里的东西加起来得有过亿吧?” “把过字改掉,改成‘数’,数亿!”我说。 咕噜! 王东北吞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见,他流着哈喇子说:“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咱们这次终于发财了,干完这一笔,我们就可以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了!磊娃子,发了财你想做啥子?” 石磊咧嘴笑道:“我要回东北乡下修别墅!” “瞧你那点出息,一点格局都没有!”王东北对石磊的梦想嗤之以鼻。 “那你想做什么?”石磊问。 王东北托着下巴,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嗯,作为一个文艺青年,我要投资一家影视公司!” “文艺青年?”石磊嘲讽道:“就是那个只会说‘啊,大海,你真的好大呀!’的文艺青年吗?再说,你懂电影吗?还成立影视公司呢!” 王东北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可真是天真,成立影视公司真的是为了拍电影吗?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潜规则女明星而已!” “沃日!”石磊满脸黑线:“这就是你所谓的格局?” 我推了王东北一把:“别做梦了,这里的东西顶多只能带走十分之一!” “为啥子?难道还给后面的人留着?”王东北不解的问。 我义正言辞地说:“如果你想砍脑袋,你就尽管拿,这些东西流传到市面上,你当真以为不会被追查吗?价值越高的越容易被追查,就怕你有命挣没命花呀!” 王东北眉头紧锁,我以为他在思考什么,结果他蹦出一句:“能拿一半走吗?” 郑有为走了上来:“我同意小陈的说法!这里的东西价值连城,随便一件东西都属于国宝级的文物,能够出手几件就算很不错了,全部带走的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好吧!” 王东北叹了口气,拉开背包拉链,伸手就想去拿一件宝贝:“那咱们就开干了,早点收工早点回家……”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与此同时,一把钢叉顶在王东北腰间。 “马二哥,你做什么?” 我们大吃一惊,就看见马二哥的脸庞慢慢从王东北背后显现出来,那张脸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王东北讪讪笑道:“马二哥,不要开玩笑了,把你的钢叉拿来,戳到我屁股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把东西放下!”马二哥的脸上浮现出阴狠之色,除了老符和黎娃子以外,剩下的三个海猴子,徐星、二狗、以及超哥全都站在马二哥后面,一个个目光凶狠。 老符皱起眉头,声音低沉的问:“老马,你做什么?” 马二哥此时的举动也让我们倍感差异,这一路走来,我们印象中的马二哥一直都是性格温和的一个老者,他为什么会突然“叛变”呢? 王东北看马二哥一脸严肃,迫于无奈,只能默默把宝贝放回柜子上,“东西已经放回去了,可以收起你的钢叉了吗?” 郑有为很是奇怪,询问马二哥道:“老马,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你这是何苦呢?你跟我们解释解释,你为何不让我们拿走这里的东西呢?” “就是!”王东北嘟囔道:“你该不会又是什么守墓人吧?” 马二哥咧嘴笑了笑:“你们当然不能带走这里的东西,因为这里的东西全都是我们的!” 马二哥此话一出,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 看不出来马二哥的野心这么大,看见墓室里这么多宝贝,于是产生了独吞的念头。 郑有为黑沉着脸说:“老马,你不要忘记了,我才是老板,是我出钱请你们来干活的……” “你觉得我们还会稀罕你那点钱吗?这里这么多的宝贝,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抵得上你的工钱,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马二哥冷冰冰地打断了郑有为的话。 郑有为气得浑身发抖:“咱们之前讲好合作条件的,现在你们见利忘义,想要黑吃黑呀?” “对!” 马二哥毫不掩饰他内心的想法,“我现在就是黑吃黑!” “那个,马二哥,我觉得咱们可以商量商量,大家一起发财难道不香吗?对吧,何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王东北挤出一丝笑容,笑嘻嘻地跟马二哥做着思想工作。 谁知道马二哥的态度十分刚硬,直接开骂:“少他娘的屁话,我说过,这里的东西全都是我们的,你们一件都没有!” 王东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眼睛里杀气涌动:“行啊,过河拆桥是吧?你们不要忘记了,是谁找到沉船墓的?又是谁找到沉船墓入口的?是我们!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能找到沉船墓吗?你们喝西北风去吧!” 马二哥阴森森地笑了笑:“那我只能跟你说一声多谢了!” “你他妈的!” 王东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看那暴脾气就要发作,却被马二哥身后的狗娃抢前一步,直接把钢叉顶在王东北的咽喉位置。 第381章 做人要讲诚信 原本还很和谐团结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相当凝重。 双方剑拔弩张的对持着,郑有为扭头看向老符:“老符,这是什么个情况?” 郑有为跟老符最熟,而马二哥他们又是老符带来的,现在马二哥他们“叛变”,老符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老符看着马二哥:“老马,你这是做什么?” 马二哥对老符说:“老符,黎娃子,你们过来!” 老符没有动,黎娃子对老符很忠心,夹在中间也没有动,急得抓耳挠腮:“马二哥,你这到底是干什么嘛?” 马二哥冷冷道:“黎娃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现在这价值数亿的沉船墓宝藏就摆在我们面前,数亿是什么概念,够我们子子孙孙吃上好几辈了! 你们难道还想一直穷下去吗?难道还想一直被鲨鱼帮欺负吗?这种低三下四的日子我过够了! 等咱们有了钱,一样的可以招兵买马,一样的可以自己做珍珠生意,还怕他鲨鱼帮吗? 我们出生入死,才一百万的劳务费,但是郑老板却可以白捡几个亿,这公平吗?” 郑有为皱起眉头:“老马,话可不能这样说,账也不能这样算。前前后后出海三次,我前期投资了几千万,我也是在赌啊!赌输了,我这几千万也就打水漂了!但我就算赌输了,也没有亏待你们对吧?你不能看我赌赢了,你就眼红了,你都没有投资一分钱,但我却是巨额的风险投资,怎么叫我白捡呢?” 马二哥冷冷打断郑有为的话茬:“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我只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翻身机会!” 说着,马二哥再次向老符和黎娃子发出“邀约”:“老符,黎娃子,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赶紧过来!想要发财,就必须要狠,只要解决掉他们,这里的东西全都是我们的了!” 海猴子原本一共有九人,除开杜衡在三亚住院以外,还有八个人,罗二娃和周桂旭相继阵亡,还剩下六人。 现在剩下的六个人里面,竟又分裂成了马二哥和老符两派。 老符的脸色很难看,声音沙哑的说:“老马,咱们做人要讲诚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诚信算个屁!我们跟人讲诚信,人家跟我们讲过诚信吗?不要说了,就一句话,你跟不跟我们干?”马二哥的声音提高八度,几乎是吼了起来。 黎娃子咬咬牙,竟朝着马二哥他们缓缓走过去。 “黎娃子,你做什么?”老符抬起头厉声呵斥,目光如炬。 黎娃子低下头,不敢跟老符对视,说了句“我觉得老马说的对!”,然后就投入了马二哥他们的阵营。 看见黎娃子也站了过来,马二哥很高兴,他问老符:“现在该你做抉择了!” 老符还是没有动摇,“做人要讲诚信,就算是穷,我们也要穷的有骨气,而不是去做那些违背良心,不讲道义的事情!我们这次出海,本就是受聘于郑先生,郑先生是老板,我们是给老板打工的,挣的是工钱,至于老板赚多少钱,那是人家老板的本事,只要老板不拖欠我们的工钱,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再说,郑先生都承诺了,事成之后,他会投资蛋村,把蛋村打造成旅游胜地,到时候蛋村的所有人都会过上好日子,这难道不好吗?” 马二哥冷哼一声,嗤之以鼻道:“老符,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怎么能轻易相信这些资本家的话?他们的承诺就跟屁一样,只有自己把钱握在手里才是王道。等咱们有钱了,咱们也可以自己开发蛋村啊,用得着他们插手吗?” 郑有为叹了口气:“我说老马,你别说老符天真,你才是最天真的那个人!正如刚才小陈所说,这里的东西你能全部带出去?你可能钱都还没挣到,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其次,能够吃下这些东西的,那都不是普通人,你确定你有这样的人脉关系?你确定你有出货渠道? 散货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是摆地摊吗,把东西拉回去就能卖? 这些东西能脱手才算是钱,不能脱手,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你能承担后果吗?” 郑有为说的是实话,这里的陪葬品,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只有郑有为啊、李嘉富啊这些顶级富豪,他们才有散货的渠道,他们才认识那些收藏古董的顶级圈子,你普通人就算拿着东西也卖不出去,而且很快就会被有关部门抓获。 马二哥黑着脸,指着郑有为破口大骂:“你知道吗,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样子!你当真以为我们离开你,活不下去了是吗?” 马二哥提着钢叉,恼火地扎向郑有为。 幸好郑有为旁边的老符眼疾手快,几乎同时伸出钢叉,替郑有为挡下这致命一击。 郑有为脸都吓白了,赶紧往后退。 马二哥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老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惊讶,有不解,也有难过。 “好吧,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愿意跟着我们,那就不能怪兄弟几个了!”马二哥悻悻地收回钢叉。 老符对马二哥说:“老马,这么多年兄弟,我只求你们一件事情!” 马二哥点点头:“你说!” 老符说:“这里的东西随便你们拿走,但是请你们不要伤人!他们几个也是郑先生请来帮忙做事的,跟你们没有任何仇怨,不要滥杀无辜!” 马二哥咧嘴一笑:“好!这么简单的条件,我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 马二哥笑了笑,大手一挥,招呼黎娃子他们干活。 黎娃子略带愧疚的看了一眼老符,但他还是从老符面前走过,终究是欲望战胜了理智,心中涌起的兴奋很快就让愧疚烟消云散。 黎娃子激动地搓了搓手,一副“菜品太多,无处下手”的样子。 而后,他朝着那顶镶嵌着宝石的凤冠伸出了手。 第382章 封闭的盒子 “真美啊!” 黎娃子拿起凤冠,凤冠上闪烁的宝石光泽把他的脸庞映衬得有些扭曲。 就在黎娃子拿起凤冠的瞬间,我听见柜子里传来“咔”的一声,像是机括转动的声音。 黎娃子也听见了,愣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又兴高采烈地伸手去拿其他宝贝。 “听见声音了吗?”潘月灵问我。 我点点头。 潘月灵柳眉倒蹙:“我感觉要出事!我觉得这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带走的!” 咔咔咔!咔咔咔! 墓室里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机括声,而且声音格外清晰。 马二哥几人原本正在疯狂“扫货”,听见声音之后,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狗娃问马二哥:“二哥,这是什么声音?” 马二哥皱起眉头:“你们碰到什么机关了吗?” 狗娃几人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 “笨蛋!” 我忍不住出口骂道:“机关就在陈列柜里面,每一件东西的下面都有机关,只要拿走任意一件东西,机关都会启动!” 马二哥的脸颊抽搐了几下,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对狗娃几人说道:“不要听他妖言惑众,抓紧干活,要真有机关,机关怎么还不启动呢?” 马二哥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突然移动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陷坑,如同怪兽的嘴巴,一口就把马二哥给吞了下去。 “二哥!” 狗娃刚一出声,脚下的地板也滑移开去,伴随着一声惊呼,狗娃的身影也在瞬间消失。 “卧槽!果真有机关!快跑啊!”王东北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墓室外面跑。 然而,墓室里的机关犹如天罗地网,脚下所有的地板都在移动,就像移动的魔方,令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明明看见前面有个地板可以落脚,等你踩过去的时候,那个地板突然就移开了,然后你整个人就掉下去了。 “啊呀——妈妈呀——”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掉了下去,一个又一个在我们眼前消失。 老符、石磊、然后是王东北,王东北下去的时候还骂了一句:“我干你大爷!” 我和潘月灵跌跌撞撞逃到墓室门口,正准备沿路返回,却发现一道墓门从天而降,封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们就像两只小鸟被囚禁在了一个笼子里面,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点逃生的希望都没有。 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犊子了!今天要全部交待在这里了! 潘月灵的直觉很准,这里的宝贝虽多,但是一件都带不走。 设计者在设计这间陪葬品墓室的时候,就布置了精妙的机关,无论你拿走哪一件宝贝,都会触发机关。 也就是说,只要你敢碰这里的任何一件陪葬品,你都会被困在船墓里面,给墓主人陪葬。 在掉下去的瞬间,我拉住潘月灵的手,哪怕上了黄泉路,我们也要牵着手不分离。 我原本以为,移动的地板下面,可能会有利刺,掉下去以后,我们就会被扎成刺猬。 但是,令我们感到意外的是,移动的地板下面,居然没有安装杀人机关,而是掉入了一间单独的墓室。 墓室的墙壁上,同样点着幽蓝色的长明灯,那张开嘴的龙头,仿佛在无情地嘲笑我们这群闯入者。 我揉了揉昏沉的脑袋爬起来,询问潘月灵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们这是掉到哪里来了?”潘月灵摇摇头,跟着爬起来。 我俩环头四顾,发现我们此时像是被困在了一间方形墓室里面,墓室约莫读书时候的教室那么大,四面都是墙,没有出口,也没有门窗。 再看头上,我们刚才掉落下来的地方,已经关闭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置身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盒子房里面。 我看了看通讯器,根本没有任何信号,无法联系上其他人,也不知道其他人此时是生是死。 我绕着墓室快速走了一圈,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墓室确实是全封闭的,没有出口,也没有任何缝隙。 “我们被困住了吗?”潘月灵轻声问。 我点点头,满脸愁容的走了回去:“好像是的!” 我一抬头,瞥见墙上的龙头灯,心中一喜,快步来到龙头灯下面。 按照之前的经验,龙头灯的龙头里面暗藏机关,龙头是可以转动的,只要启动机关,看似封闭的墓室墙上,就会出现一道门。 我们在第一层墓室的时候,就是目前这种情况。 然而,当我满心欢伸手抓住龙头灯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龙头怎么转都转不动。 我有些急了,使出吃奶的劲,但是龙头灯依然纹丝不动。 “不科学!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我心烦意乱,扯着嗓子怒吼起来,心里燃起的那一丝丝希望,也在此时熄灭了。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嘴里念个不停:“怎么会没有机关?怎么会没有机关?怎么会没有机关?” 一种浓浓的绝望涌上心头,我感到心力交瘁,双手捂脸,痛苦的蹲在地上。 这间墓室难道真的是一间没有出口的棺材房? 说实话,与其被活活困死在这里,我宁愿刚才的陷阱下面就是剑阵或者刀阵,我们掉下去以后就被戳死了。何必留我们活着,然后又这样活活折磨死我们呢? 当年墓主人设计这样的机关陷阱是为了什么呢,就是要让我们以最痛苦最绝望的方式死去吗?狗日的真是心理变态啊! 一双纤细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抱住了我,软绵绵的娇躯也顺势贴在我的背上,潘月灵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冷静一点!我相信你!你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 潘月灵吐气如兰,那温柔的话语丝丝入耳,然后就像温暖的泉水流入我的心田,将我心中那股无名之火慢慢压了下去,我的内心也没有刚才那样狂躁了。 我反手将潘月灵拥入怀里,抱着她轻声说:“对不起,刚才我有些失态了!” 潘月灵把头依偎在我的胸口上,握着我的手,轻声说:“在这船墓里待的太久,而且机关重重,让人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心里就会感觉格外的压抑,如果扛不住这种压抑,就会精神崩溃。但是你不会,你是特种兵,你一定能扛过去的!” 第383章 隔壁 潘月灵一番温柔的安慰,让我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看着怀里明眸皓齿的潘月灵,我忍不住俯下身,一口啜在她的樱桃小嘴上。 潘月灵嘤咛一声,一下子红了脸颊,但是她并没有抗拒,紧闭双眼,双手如水蛇般缠绕上我的脖子。 感受到潘月灵的回应,我愈发大胆,舌头如蛟龙出洞,撬开她的贝齿,在她嘴里翻滚,搅得天翻地覆。 潘月灵脸颊一片滚烫,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整个娇躯就像融化了一样,瘫软在我的怀里。 我和潘月灵忘情地激吻着,暂时忘却了所有困境,这里就是属于我们的一方天地,只要能够在一起,哪怕是被困在这里一辈子,我也愿意。 一想到这里是个封闭式的墓室,我的胆子就更大了,意味着我们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这种绝望困境中,往往更能激发人本能的那种激情。 我的双手试探着摸索到潘月灵的胸前,开始解她的衣扣,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大白兔呼之欲出。 潘月灵也是动了情,她的双手也不再勾着我的脖子,而是在我的胸膛上一阵乱摸,最后从衣服下面钻了进去,试图脱掉我的衣服。 就在我解开她的衣扣,她也脱掉我衣服的时候,墓室里面突然传来咔咔咔的一连串声响,我和潘月灵一下子愣住了,两人僵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次的声响时间稍微有点长,我贴着墙壁仔细倾听,声音像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 原本绝望的心,此时又升起一丝希望,我激动地对潘月灵说:“有机关!这里有机关!” 然后我兴奋地爬起来,在墙壁上一阵摸索,这里敲敲,那里打打,既然墙壁里面有机关,就说明这里不是全封闭的,肯定还有其他变数。当然,变数不一定是好事,但至少比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好。 我回头看向潘月灵,发现潘月灵正自害羞地系上衣扣,然后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突然有点后悔,他奶奶的,这机关运作的太不是时候了,就不能让我们把正事儿先办了吗? 现在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氛围了,我如果现在再让潘月灵脱衣服,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叹了口气,暗道一生遗憾,把脑子里的邪恶念头强行压制下去。 有个成语说得好,来日方长! 只要活着,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潘月灵系好衣扣,脸上的红晕也已经退了,她起身对我说:“我觉得这个陷阱并不是一个死陷阱,墓主人并非想轻易弄死我们,如果他真想弄死我们,直接在陷阱里面铺上刀剑长矛就可以了,不用大费周章把我们投到一个单独的墓室里面!”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希望的!而且刚刚你也听见机关运转的声音了,如果墓主人想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那墙壁里面也不会设置机关了!”说到这里,我面露兴奋之色:“哎,你说会不会是其他人找到了机关,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 潘月灵问:“你所说的‘其他人’指的是谁?小东北吗?嗯,以小东北的智慧,我觉得没有什么指望!” 我笑了笑,一下子来了精神,举起突击步枪,用枪托在墙上一阵砸,咚咚咚!咚咚咚! 砸了一会儿,忽听隔壁传来叫骂声:“谁他妈在旁边敲个不停啊,搞装修的吗?让老子睡个安稳觉不行吗?” 一听这骂声,我乐得差点飞起来,这不是小东北的声音吗,他竟然在我们隔壁? 我激动不已,赶紧把潘月灵叫过来,然后贴着墙壁喊道:“小东北,是你吗?小东北,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隔壁的王东北愣了几秒钟,随即悲天呼地的喊道:“八哥!是八哥!呜呜呜,我都没想到居然还能听见你的声音!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冷静点,能听见你的声音,我也很高兴,对了,磊娃子呢?磊娃子跟你在一起吗?”我贴着墙壁问。 很快,我就听见了石磊的声音,他比王东北更哭得厉害:“呜呜呜,八哥,咱们这是在哪里呀?你快想想办法,把我们救出去吧!” 我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闭嘴!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恶不恶心?你先告诉我,你们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况?” 石磊止住哭声,跟我汇报道:“我和王东北被困在了一间墓室里面,这间墓室有教室那么大,没有门窗,全封闭的,我和小东北摸遍了墙上每一块砖,都没有找到出口。八哥,你说这里是不是墓主人精心设计的死牢呀?” “他们那边的情况跟我们一样,也是被困在一个封闭的墓室里!”我转头对潘月灵说。 潘月灵缓缓点点头,分析道:“墓主人应该是设计了很多个这样的墓室,就跟笼子一样,我们那群人, 三三两两全都掉进了笼子里面,一个都没逃脱!” 我嗯了一声,又询问道:“磊娃子,你们刚才触碰到什么机关了吗?” “没有啊!”石磊说:“我们这间墓室里面,除了墙上有盏龙头灯,什么都没有!那个龙头灯我们也检查过了,转都转不动,没有机关!” 奇怪了! 刚刚不是石磊他们触发的机关,那机关是怎么启动的? 更奇怪的是,机关启动半天了,却不见墓室里有什么变化,那机关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那你们刚才听见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响了吗?”我问。 “这个倒是听见了!”王东北凑上来问:“八哥,你们那边又是啥情况呀?” 我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重重叹了口气:“我这边的情况跟你们一模一样,我和月灵也被困在了一间全封闭的墓室里面!” 此话一出,隔壁的王东北和石磊也沉默了。 然后,我就听见石磊的啜泣声和王东北的呵斥声:“哭个鸡毛啊!哭得老子心烦意乱!” 接着,王东北贴着墙壁对我说:“八哥,哥几个里面你最聪明,我相信你,你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顿了一下,王东北又满含深情地说:“如果你救不了我们,也就不用来救了,最重要的是,你要活着出去!” 第384章 移动魔方 王东北一句话差点让我泪目,他可真是狗,这种时候说什么鸡毛煽情话。 “八哥,我拜托你一件事,你要是出去了,记得每年清明给我烧两个婆娘,扎得好看一点,像刘亦菲那种,我这辈子没啥子爱好,就喜欢点美女!”王东北说。 沃日! 本来他之前那句话的情绪已经很到位了,现在突然又冒出这样一句,我即将流出眼角的泪水立马吞了回去,只能送他一个字:“滚!” 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破局的办法,只能靠着墙壁休息。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墙壁里面再次传来机关运转的咔咔声响。 我猛然睁开眼睛,对潘月灵说:“机关又启动了!” 潘月灵说:“真是奇怪!机关虽然在运转,但是这墓室里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如果机关跟墓室没有关系,那机关又为什么会藏在墙壁里面?” 我点点头,心里也挺纳闷的,这到底是什么机关在运转? 我敲了敲墙壁,问王东北:“小东北,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隔壁没有王东北的回应,我又拿起枪托,用力砸了砸墙壁,提高声音道:“小东北,你丫睡着了吗?” 几秒钟后,隔壁传来的并不是王东北的声音,而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小陈,是你吗?是你在说话吗?” 小陈?! 听见这个声音,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不是郑有为在说话吗? 真是奇了怪了,郑有为怎么在我隔壁墓室? 隔壁墓室不是王东北和石磊吗,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郑有为,只说墓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么这郑有为又是怎么出现在他们墓室里面的? 我摸了摸脑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东北和石磊不可能对我撒谎,刚才的隔壁墓室里面,肯定是没有郑有为的,但现在居然凭空出现了郑有为,那么王东北和石磊去哪里了? 想到这里,我连忙转过头,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是郑先生吗?我是陈八斤!” “太好了小陈,终于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没事吧?”郑有为显得很激动。 我说:“我没事!你们呢?” 郑有为回答说:“我和祁教授在一起,暂时安全!” 郑有为和祁教授在一起,他根本就没有提到王东北和石磊,说明他们确实没有和王东北在一起。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总感觉这件事情蹊跷的要命,我问郑有为:“郑先生,你确定只有你和祁教授两个人吗?” “对啊!”郑有为很肯定地说:“其他人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反正我和祁教授是落在了一个全封闭的墓室里面,根本出不去,小陈,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办法营救我们?” “王东北和石磊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我又问。 “没有啊!”郑有为说:“我所在的这间墓室,从头到尾就只有我和祁教授两个人!” 我顿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前,我的“邻居”还是王东北和石磊,现在却变成了郑有为和祁教授,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被困在不同的墓室里面,谁也没有走出去,那就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墓室里的人是没有变化的,变化的是——墓室! 是墓室在不断地发生变化,所以我们的“邻居”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而这种奇妙的变化,应该跟墙壁里的机关息息相关。 隔壁邻居的变化,都是出现在机关运转之后。 目前为止,机关运转了两次,第一次运转的时候,隔壁出现了王东北和石磊,刚刚又运转了第二次,隔壁就出现了郑有为和祁教授。 照这样的规律下去,等机关第三次运转的时候,我们的邻居很可能又会变成老符他们,或者是马二哥他们。 刚才大脑还是乱糟糟的,跟浆糊似的,现在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见我半晌没有吱声,隔壁的郑有为又问我:“小陈,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你能帮我们找到墓室的出口吗?” 我舔了舔嘴唇:“我这边的情况跟你一样,也是被困在一个全封闭的墓室里面。我想,不仅是我们,刚才掉下来的所有人,现在都是一样的困境!” “哎!” 就听郑有为重重叹了口气,口吻里满是绝望:“想不到老子纵横半生,今日却要葬身这深海下面!” 此时的我,非但没有丧气,反而振作起了精神,我感觉我已经隐隐找到了其中的规律。 我掏出匕首,在墙上写写画画。 潘月灵问我在做什么,我告诉她,我在找规律。 说着,我画了一个方格子,又在周围画了一圈方格子。 我指着墙上的方格子,跟潘月灵解释道:“我大概明白了,我们现在可能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类似‘移动魔方’一样的机关矩阵里面。每隔一定的时间,机关就会运转一次,当机关运转的时候,这些‘方格子’,也就是我们的墓室,就会跟着移动一格,所以我们的邻居才会不停地换人!” 潘月灵先是一脸震惊,而后是一脸崇拜:“师兄,这你都能想到?双击666啊!” 激动之余,潘月灵又问我:“可是,即使我们现在知道自己被困在‘移动魔方’里面,但是要怎样才能出去呢?没有出口,我们永远都被困在方格子里面,跟着魔方不停地移动,直到死去!” “我相信是有出口的!”我咬了咬牙齿,很肯定地说。 潘月灵好奇的问我为何如此肯定,我说:“还是之前那句话,墓主人真想干掉我们,用不着搞个这么庞大复杂的机关矩阵出来。他既然搞出‘移动魔方’的机关矩阵,就没想过要把我们直接弄死,肯定是给我们留了一条活路的,就看我们够不够聪明,能够找到这条活路!” 说到这里,我又指着墙上画的草图,“我们的周围肯定有好些个这样的方格子,而在这些方格子里面,有一个格子应该是出口,只要我们对接上了这个出口,就能逃出生天。” 潘月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怎样才能对接上这个出口呢?”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等!” 我们现在只能耐心等待,看隔壁墓室还会有怎样的变化。 潘月灵握住我的手,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师兄,我相信你!” 第385章 忏悔 咔咔咔! 耐心等待片刻后,机关再次运转起来。 这一次,我测算了一下时间,机关运转大概是半个钟头一次。 等到机关停止的时候,我抄起枪托,砸了砸墙壁。 很快,隔壁墓室就传来一个很洪亮的声音:“是谁?谁在隔壁?” “陈八斤!”我主动报上名字。 那个声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就变得十分激动:“陈哥,我是黎娃子!我是黎娃子!” 我看了一眼潘月灵,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我们的邻居又变了!” 只要隔壁邻居在不断地变化,我就知道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八哥,你能不能救救我们?我们被困住了!”黎娃子哀求道。 黎娃子刚才已经跟着马二哥“叛变”了,我对于他们并没有好感,刚才跟他们说话,纯粹只是为了验证隔壁是不是换人了。 面对黎娃子的哀求,我不冷不热的回答说:“我也被困住了!” 黎娃子沉吟一会儿,又说:“陈哥,你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出去的,对不对?我求求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们?” 我打了个哈哈,准备好好搞一下他们的心态。 于是我对黎娃子说:“办法嘛,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黎娃子一听这话,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陈哥,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 我冷冰冰地打断了黎娃子的话,带着嘲讽的口吻说:“怎么?落难的时候就是兄弟了?发财的时候就想过河拆桥?你们刚才不是想要干掉我们,独吞了那些陪葬品吗?我要是把你们救出去,那我岂不是放虎归山,自讨苦吃?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不是!陈哥,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 黎娃子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们并没有恶意的,我们只是想……想多挣点钱……” “如果见利忘义还不叫恶,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恶?”我的话就像利刺,直接扎在黎娃子的咽喉位置,让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说了,我要睡了!”说着,我环抱臂膀,闭上了眼睛。 时间还早着呢,我需要养精蓄锐。 我不说话了,黎娃子更急了,拍打着墙壁,开始痛哭流涕地向我忏悔:“陈哥,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利益熏心,我对不起老符!主要我们还是穷怕了,我们不想再穷下去了,也不想再受人欺负了……” “黎娃子,你给我爬起来!” 隔壁墓室传来马二哥低沉的怒吼,“做便做了,有什么可后悔的?你在这里哭哭啼啼,低三下四的求人原谅,不觉得丢脸吗?” “啊——” 黎娃子的哀嚎声也随之传来,应该是遭到了马二哥的殴打。 而后,墙那头又传来马二哥阴森森的声音:“陈家小子,你能从这里逃出去,那是你的本事!我们若是出不去,那便是我们的命!但是,一旦我们逃出去了,你就等着受死吧!”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硬,就是骨头硬,面对马二哥的恐吓,我淡淡笑着回应道:“好哇,我等你出去!” 说完这句话,我就再也不说话了,靠着墙壁打盹。 潘月灵愤愤地骂道:“这些人,屁股太黑了,活该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我点点头,马二哥这几个海猴子,早已被猪油蒙了心,他们为了发财,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计划要营救他们,我又不是傻子,明知道他们是吃人的老虎,我还要把他们从笼子里放出来,岂不是让他们吃我自己? 我有些困了,迷迷糊糊打起了盹。 我在打盹的时候,隐隐听见隔壁传来吵闹声,吵得好像还挺厉害,不难看出,他们的心态已经在崩溃边缘,情绪已经开始暴躁了。 不一会儿,他们吵累了,打累了,也渐渐没了声音。 咔咔咔! 等到机关又一次开始运转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 我推测,这一次隔壁邻居应该会变成老符。 我敲了敲墙壁,问道:“喂,隔壁有人吗?” 很快,墙那头也传来敲击声,一个沙哑且带着沧桑的嗓音回答:“我是老符,谁在隔壁?” “是我,八斤,陈八斤!”我笑了笑,事情果然是按照我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证明我对这个机关矩阵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 “陈兄弟,是你们?你们也掉下来了?”老符问。 “是的,所有人,无一幸免!”我说。 老符叹了口气,带着愧疚的口吻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 “这跟你没有关系!”我说。 老符说:“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黎娃子,老马他们都是我的人,是我喊来的,现在他们闯下了大祸,我难咎其责!” 顿了一下,老符又轻声问我:“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对吗?” “不会!” 我斩钉截铁地说:“放心,你再耐心等一等,我能找到办法救你出去的!” “真的吗?你能……找到出去的办法?”老符又惊又喜,感觉在绝望中看见了一丝曙光。 毕竟,每个人都不想死,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放弃生存的希望。 “是的,我有办法,我正在寻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了!”我充满信心地说。 跟老符聊了几句,我又继续闭上眼睛打盹,静等下一次机关运转。 咔咔咔! 约莫半个钟头,机关又一次开始运转。 这一次,隔壁墓室里没有传来人声,反倒是隐隐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了听,然后又把潘月灵叫过来,让她也听一听,潘月灵的听觉异常灵敏,她要说隔壁的是水声,那肯定就是水声。 “是不是水声?”我问。 潘月灵侧耳倾听片刻,回头很肯定地对我说:“是的,就是水声,哗哗的响!” 说完这句话,潘月灵一脸懵懂的望着我,疑惑的问:“为什么隔壁墓室会有水呢?” 第386章 水流声 有水?! 我一边沉吟着,一边拿着匕首,在之前画出的方格子旁边画上波浪形的水流。 画着画着,我突然说:“我明白了!” “想到什么了?”潘月灵问我。 我舔了舔嘴唇,指着墙上的图案说:“之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么庞大的机关矩阵,到底是靠什么力量来启动的,现在我明白了,这个机关矩阵是一个依靠水流来运转的机关。 这种水流机关很精巧,我不是工匠,具体怎么构造的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知道有这样一种机关装置,当蓄水量达到一定的时候,就能利用流水的冲击力启动机关。 如此精妙的机关装置,真是令人惊叹啊!” “那怎样才能出去呢?”潘月灵问。 我抬头看向墙壁上的龙头灯,再次走到龙头灯前面,神色激动地说:“现在应该就能出去了!” 说着,我伸出双手,再一次抓住那个龙头。 咔咔咔! 这一次,我稍稍一用力,龙头就开始转动起来。 “看见了吗?龙头能够转动了!”我像个胜利者,握紧拳头,振臂挥舞。 刚落入墓室的时候,我就曾怀疑这个龙头灯是个机关,但是那时候的龙头灯是转不动的。 规律我基本上已经摸索出来了,墓室每半个钟头移动一次,这个过程需要耐心等待,一直要等“魔方”移动,直到隔壁墓室传来水声的时候,龙头灯的机关才会开启。 我没有转开龙头灯的机关,而是把龙头灯转回原位。 潘月灵不解道:“这不是逃生机关吗?你为什么不打开呢?” 我说:“我们现在确实是可以逃出去了,但你忘了其他人吗,小东北,磊娃子,老符,郑先生和祁教授都还困在墓室里面,我们已经知道了逃生的方法,但他们还不知道呀,需要我挨个挨个的告诉他们。我要是不告诉他们,他们又怎么能逃生呢?” 潘月灵看着我:“你的意思是……等着墓室再全部移动一次?” “对!”我点点头,微笑着原地坐下:“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好几个钟头,所以我们现在不要着急,坐下来吃点东西,聊聊天!” 我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递给潘月灵,然后自己捧着一个面包,大快朵颐。 摸清了机关矩阵的规律,同时也找到了逃出生天的法子,我现在心情大好,别说啃面包了,就算现在吃泡屎,感觉都是香的。 吃饱喝足,机关又开始运转,墙壁里传来咔咔咔的声响,仿佛也变得悦耳起来。 我敲了敲墙壁,隔壁墓室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看来这是一间空墓室,还没有人掉到这间墓室里面。 连续敲了几间空墓室以后,我们终于又碰上了王东北和石磊。 “小东北,你还好吗?”我问。 王东北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不太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快要疯掉了!” 突然,王东北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我:“奇怪了八哥,刚才你去哪里了?我一直以为你就在我隔壁,结果后面就没听见你的声音了,反而听见了老马那群人的声音!” “根据我的分析,其原因应该是这样的……” 我把“移动魔方”的机关构造跟王东北简单讲了一下,王东北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就算挖空脑子都想不出世界上还有如此精妙的机关。 我又告诉他,这里的机关是利用水流的冲击来启动的,你们时刻留意到隔壁墓室的情况,等隔壁墓室传来水声的时候,墙上的龙头灯就能转动,逃生通道也会相继开启。 “真的假的?这么玄幻吗?”王东北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反正我是完全相信八哥的!”石磊在旁边说。 半个钟头后,王东北他们又移走了,隔壁邻居又变成了郑有为和祁教授。 同样地,我也把机关的构造原理和逃生的方法讲给他们听,祁教授听完我的分析,直夸我是天才。 接下来,我又碰上了马二哥一群人。 我想了想,原本想要敲打墙壁的手也放了下来,这群人已经起了异心,不能再带着他们上路了,他们一旦逃出墓室,死的就会是我们。 “你想救老马他们?”潘月灵问我。 我摇了摇头,冷酷地说:“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好不容易等到老符,老符一个人被困在一间墓室里,没有人陪伴,显得分外孤独。 我最担心的就是老符的心态崩了,但没有想到,无人陪伴的老符居然还是最有精神的那一个。 我把逃出生天的办法告诉给了老符,老符很激动:“陈兄弟,我说过,我相信你!” 沉默片刻,老符突然问我:“老马他们呢?你打算救他们吗?” “不救,我没那么傻,给自己带来灾祸!”面对老符,我同样回答的很直接。 老符也没有逼着我去救老马他们,只是自己有些忧伤地说:“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安慰老符说:“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可以共吃苦,但不能共富贵,他们刚才的嘴脸你也看见了,所以,你不用怜悯他们,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我又跟老符聊了一会儿,墙壁里再次响起咔咔咔声音,我略显激动地对老符说:“我先出去了,你们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我们在外面汇合!” 哗哗哗!哗哗哗! 隔壁墓室再也没有老符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哗哗哗的水流声。 “准备好出去了吗?”我转头问潘月灵。 潘月灵理了理装备,抚弄了一下她的短发,满怀期待地说:“这一刻我已经等很久了!” “好咧!那咱们就行动起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我快步走到龙头灯前面,双手抓着龙头转动起来。 之前的龙头纹丝不动,此时的龙头转动的非常轻松,很快就转动了半圈,一百八十度。 几秒钟后,脚下的地板开始震动起来,墙壁里面也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就看见墙上出现了一扇门的轮廓,那扇门连同龙头灯一起,沉入了墙壁里面。 第387章 船棺 哗啦啦! 当墓门开启的时候,一股水流就从外面冲进墓室。 我赶紧叫潘月灵戴上潜水面罩,然后我们一前一后游到墓门口,一头钻了进去。 前方好像又是一条长长的排水渠,黑咕隆咚的,我打开头上的水下探灯,发现我们就像是两条在管道里游弋的鱼。 游了一段距离,前方突然一片开阔,出现了一个面积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水池。 水池的四面八方约有几十盏龙形铜灯,幽蓝色的光芒把水池映照出一种离奇鬼魅的色彩。 噗通!噗通! 我和潘月灵相继从高处跌落,如同两颗人肉炸弹,直接砸入水池,溅起老高的浪花,这种感觉就像在水上乐园玩高空滑梯一样刺激。 我们从水面上探出脑袋,潘月灵摘下面罩,问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 我也摘下面罩,刚抹了把脸上的水,突然愣住了,惊讶地张着嘴巴。 潘月灵问我怎么了,我指着前方水面让她看。 潘月灵看了一眼,惊呼道:“船?!这里怎么会有一艘船?!” 是的,在这个大水池里面,居然漂泊着一艘船。 而且还是一艘镀着黄金的金龙船,船身不算很大,跟捕鱼的那种小木船差不多,前面是一个高昂的金色龙头,后面带着一条龙尾,给人一种尊贵的王者气息。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金色小龙在水池里游来游去。 水池里的水并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直在循环流动的,所以那艘金龙船也跟着水流,一直在水池里缓缓转圈,周而复始,一圈又一圈,就这样转了几百年。 我对这座沉船墓的设计师佩服得五体投地,是什么样的脑洞,居然能设计出这样的“船中船”,而且能够借助水流的作用,让龙船永不停歇地行驶。 这样的精妙设计就算是放在现在,那也是巧夺天工的存在。 金色龙船顺着水流转回来,又朝着我们驶过来。 当金色龙船驶到近处的时候,我和潘月灵同时一声惊呼,这一次我们看得清楚,这艘龙船并非是一艘船,而是一口棺材! 设计师很巧妙地把棺材做成一口船棺,外表看上去是一艘龙船,但实际上是一口棺材,将船体和棺材结合在一起,打造出一艘独一无二的“金龙船棺”。 船棺在这里顺着水流不停旋转,代表着生生不息。 潘月灵激动地说:“我刚才还在想,这龙船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没想到竟是一口棺材!” 我点点头:“龙棺,皇帝的象征!” 顿了一下,我又说:“这应该是一个风水局,目的是让大明的气运生生不息!” “可惜大明最后还是亡了!”潘月灵说。 我笑了笑,“再厉害的风水也抵不过岁月变迁!” 我俩正说着话,忽听身后传来“炸弹落水”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应该是有人跟着出来了。 回头看去,就看见王东北和石磊浮出水面,王东北吐了口水,一眼看见我,大喊一声“八哥!”,然后兴奋地甩开膀子游过来。 “怎么样,没事吧?”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搂着我的肩膀,激动不已:“没事!太没事了!八哥,不得不说,你娃真是一个天才!绝顶天才!我们按照你所说的办法,真的就从墓室里逃出来了。要不是你的指点,我们这辈子都出不去!” 石磊也游了过来,好奇地四下张望:“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这又是来到哪里了?” 潘月灵说:“这里应该是沉船墓的最底部,也是最核心的区域,存放皇帝棺椁的主墓室!” “对!”我颔首道:“这个机关装置很巧妙,只要破解了那个‘移动魔方’,就能够进入真正的主墓室!你们看见那艘船了吗?” 船?! 王东北和石磊回头一看,看见了那艘缓缓行驶的金色龙船。 “卧槽!太玄幻了吧,这里居然还有一艘船?我们不就在船身里面吗?大船肚子里还有小船,这是什么神仙构造?”石磊捧着脸,连连惊呼,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艘船是金的吗?还是条龙咧!”王东北看见金色龙船,顿时两眼放光。 “那不是一艘普通的船,而是一口船棺!”我跟他讲解道。 “船棺?!”石磊和王东北同时看着我。 我微微点点头:“船棺,顾名思义,就是船形棺材!你们看见的这艘船,就是一口船棺!一口龙形船棺!当然,能够用龙这种形态的,不用说,肯定是一口帝王棺!” 一听说那是“帝王棺”,王东北更兴奋了,摸着下巴说:“走,哥几个,咱们把那口船棺弄过来看看!这要是一口帝王棺,里面的东西肯定老值钱了!” 王东北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呵斥道:“小东北,我可警告你,你别再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我现在只求咱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去!” 王东北嘟囔道:“瞧你说的,我又不是扫把星!你看呀,咱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都是为了发财吗?咱们又不是来参观沉船墓的对不对?来都来了,不打开棺材看看,难道不会留下遗憾吗?说不定棺材里的一件陪葬品,就价值过亿呢?” “有道理!”石磊点点头。 “有个屁道理!”潘月灵一记暴栗砸在石磊脑袋上,“小东北喜欢胡闹,你也要跟着他胡闹吗?” 石磊捂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能呢,我……我就是配合他一下,给他提供点情绪价值……” 潘月灵说:“师兄不让你们去碰那口棺材是有道理的,这座沉船墓里面机关重重,你们不会天真的认为船棺里面没有机关吧?” “哇哦——” 一声惊呼从头顶上方传来,然后就看见郑有为和祁教授飞身入水。 郑有为钻出水面,激动地挥舞双手:“出来啦!哈哈哈,咱们出来啦!” 郑有为和祁教授仅仅拥抱了一下,眼眶都红了。 郑有为游到我面前,高兴地说:“小陈啊,这次得亏了你,我们才能从密室里逃出来。如此精妙的机关你都能想到,你真是个天才啊!” 我说:“真正的天才不是我,而是这座沉船墓的设计师!” 第388章 汪臧海 “哎,那是什么东西?一艘船?”郑有为也看见了那艘金龙船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祁教授说:“还真是一艘船!不过……我怎么看着有点像棺材呢?” “这就是一口棺材!一口船形棺材,简称船棺!”我说。 “船棺?这是谁的棺材?墓主人的棺材吗?”郑有为问。 我点点头,“这里应该是沉船墓的主墓室,这口船棺就是墓主人的棺材了!” 郑有为兴奋地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终于抵达沉船墓的最底层了?” 我嗯了一声:“可以这么说!” 郑有为好奇的问:“还有一事不解,这皇帝老儿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棺材泡在水里面呢?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棺材放在墓里呢?” 我说:“古代帝王非常讲究风水,这是一个象征着生生不息的风水局……”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老符终于也来跟大家“团聚”了。 郑有为和老符拥抱了一下,很高兴:“人都来齐了吗?” 潘月灵说:“除了那几个叛贼,都来齐了!” 我冷笑着说:“我没有告诉他们逃生的方式,他们逃不出来的,那间墓室就是他们的坟墓!” 老符一脸歉意的对郑有为说:“郑先生,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道歉,他们都是我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我很是过意不去……” 郑有为大度地说:“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一回头,发现王东北不见了,心中一凛,连忙问石磊:“小东北呢?” 石磊摸着脑袋,一脸迷茫:“哎,刚还在这里呀,怎么不见了?” 哗! 王东北的脑袋从远处探出水面,只见那小子竟然趁我们不注意,独自去追那口船棺去了。 我严厉呵斥道:“小东北,我命令你马上回来!” 王东北死乞赖脸地说:“八哥放心,我又不开棺,我就是看看!” 王东北说着,猛地从水里射出来,抓住船尾,翻身爬上船棺。 我没好气地说:“我可警告你,你要是中了机关暗器的,我绝对不会救你!” 话音刚落,就听王东北“哎呀”一声叫唤,我们还以为他中招了,谁知道他说:“不对呀!这大明王朝的皇帝不应该姓朱吗?怎么这棺材上的名字不姓朱呢?” 不姓朱?! 王东北的这个发现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 我们一直认为,这座沉船墓就是明朝皇帝朱棣的陵墓,那么船棺里躺着的人,自然也是朱棣。 但现在王东北告诉我们,棺材有名字,名字不是朱棣就算了,最吊诡的是墓主人竟然不姓朱。 换句话说,墓主人并不是大明皇帝。 这怎么可能呢? 除了大明皇帝,谁有资本在海底建造一个如此巨大的工程? 其次,除了皇帝,什么人有这样规格的墓葬? 而且,沉船墓里的龙头灯、龙形船棺,这些等等带龙的东西,都是皇帝的身份标识,除了皇帝以外,什么人还敢使用“龙”? 我大声问王东北:“墓主人不姓朱姓什么,棺材上面有他的名字吗?” “名字叫……汪,这小子姓汪,叫汪——藏——海——”王东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了墓主人的名字。 汪臧海?! 汪臧海是何许人? 他姓汪,不姓朱,摆明就不是明朝皇帝,甚至都不是皇亲国戚,他怎么会躺在这里? “你听说过汪藏海这个名字吗?”我问潘月灵。 潘月灵摇了摇头:“第一次听说,很陌生!” “祁教授呢?”郑有为问祁教授。 祁教授哑然失笑:“没听说过,我又不是研究历史的教授!” 我眉头紧锁,在脑子里反复搜刮,也没有搜到有关于汪臧海的任何信息。 这个汪臧海的身份背景不仅神秘,而且极其地强大。 首先,他得相当有权,才能调动人手来修建沉船墓;其次,他还得相当有钱,才能在海里投资这样一个大项目;最后,他肯定也是一个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才敢跟皇帝争龙;最后的最后,可能他还特别的精通风水,才能找到这样一处海底龙脉。 王东北站在船棺上面,跟着船棺漂了一圈回来,嚷嚷着跟我们说:“依我看呀,直接把棺材打开,就晓得里面是何方神圣了?”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如果这是皇帝老儿的棺材,我就不开了,但这个汪臧海又不是皇帝,大概率还是个想要谋朝篡位的逆贼,逆贼的棺材我认为可以开!” 王东北虽然常常说话不靠谱,但他说汪臧海可能是个逆贼说的挺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汪臧海的沉船墓里面,到处都有“龙”的影子,这就是他想谋朝篡位的有力证据。 我略一沉吟,还是向郑有为建议道:“郑先生,依我看,最好还是不要开棺!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个汪臧海是何许人,但他能把沉船墓建造得如此精妙,说明此人并非凡人。这里的机关你们也领教过了,应该不想重蹈覆辙吧?” “这……” 郑有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尊重我的建议,他说:“小陈,你是队伍的领头人,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王东北双手叉腰,站在船棺上面,从我们身前漂过,“郑先生,你这趟来沉船墓,是来寻宝的,不是来旅游的,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个汪臧海到底长什么样子?你难道就打算带着遗憾离开吗?机会只有一次,这辈子我们是不可能再来了,你要想清楚啊!” “小东北!” 潘月灵指着王东北,蹙眉骂道:“你给我滚下来,不要在那里妖言惑众!” “我不!我就不!”王东北跟潘月灵较起了劲。 潘月灵突然脸色一变,大声道:“小东北,水下有东西!” 王东北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扮了个鬼脸:“想吓唬我?喂,你这手段也太弱智了吧?嘻嘻,水下有东西!哎呀呀,吓死宝宝了!水下有东西,水下有……” 王东北原本还在嬉皮笑脸呢,当他的目光无意中从水面扫过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面部表情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第389章 鲛人 哗! 不等王东北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突然破水而出,朝着王东北凌空飞去。 那道黑影飞在空中,我们惊奇的发现,那竟是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 那东西的脑袋似鱼,身上覆盖着黑色鳞片,但是却有着跟人类一样的四肢,手里还紧握着一支用鲸鱼骨磨制而成的“骨叉”。 骨叉锋利无比,凶狠地刺向王东北的胸口。 我们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南海鲛人!” 这个半人半鱼的怪物,不正是传说中的南海鲛人吗? 我们也没有想到,在这沉船墓里面,居然还有南海鲛人,难道他们是这里的守墓人? 说时迟那时快,王东北好歹也是一名近身搏斗的好手,虽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常年训练的超强反应,还是让他在间不容发之际,侧头躲开了那支骨叉。 与此同时,王东北抓住鲛人的臂膀,和鲛人一起翻身坠入水里。 就看见王东北在水下和那个鲛人展开激烈地缠斗,王东北戴上氧气面罩,抽出匕首,刺向鲛人的咽喉。 鲛人在水下的行动能力明显比王东北快得多,只见他优美的翻了个身,不费吹灰之力便躲开了王东北的致命一击。 继而双足猛地一踩,又再次近身冲向王东北。 王东北再次侧头避开那支骨叉,同时飞起一脚踹在鲛人的胸口上,把鲛人踹飞的瞬间,自己也借着一踹之力浮出水面。 王东北摘下面罩,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气喘吁吁的说:“那玩意儿好像是传说中的南海鲛人啊!” “是的!”老符神情凝重地说:“南海鲛人性情暴躁,喜欢群居生活,所以这里肯定不止一个南海鲛人!” 我们闻言一惊,一个南海鲛人都如此凶猛了,若是杀出一群鲛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心里刚刚闪过一丝担忧,就看见四面八方的水面都开始翻起浪花,浪花下面,可见一道道黑影正朝着我们围拢上来。 那些鲛人游动的速度非常快,他们游动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条大鱼。 我咬咬牙,反手拔出匕首,对大家喊道:“准备战斗!” 那些鲛人很快就来到我们附近,我戴上氧气面罩,往水下沉去,然后我就看见水下起码有十多个鲛人的影子。 我的心里很清楚,今天不经历一场血战,我们是不可能从这里全身而退了。 于是我把心一横,选择主动出击,转身就迎上了一个鲛人。 那个鲛人大概没有想到我会主动迎上去,他刚举起骨叉,我就已经欺身来到他的面前,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鲛人那双如同鱼眼一样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估计他一时间也有些懵。 鲛人虽懵,但是我不懵呀,我手起刀落,一刀就插在鲛人的胸口上。 鲛人的体表覆盖着一层黑色鳞甲,就像是穿了一件防护铠甲,我这一刀下去,竟只扎入了刀身的三分之一。 这一刀没有对鲛人造成致命性的伤害,鲛人吃痛,猛地将我推了开,我顺势拔出匕首,向后漂出三米远。 只见鲛人受伤的胸口流出暗红色血液,疼痛令他更加暴躁,举着骨叉就再次冲了上来。 我冷哼一声,看样子不动点真格是不行了! 我收起匕首,反手拔出鱼枪,这种鱼枪是水下专用武器,杀伤力很大,就算是鲨鱼见了都得绕道走。 我拔出鱼枪的时候,鲛人刚好扑到我的身前。 我没有犹豫,径直扣动扳机。 这种鱼枪其实就是一种水下弩弓,一扣扳机,一支锐利无比的十字箭头就会激射而出。 由于鲛人距离很近,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利箭命中胸口。 即使他身上穿着铠甲,但是鱼枪的威力太大,这一箭穿透了鲛人的胸口,把他射了个透心凉。 鲛人捂着胸口,瞪着一双鱼眼看着我,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慢慢漂浮出水面。 我刚松了一口气,忽觉后背一疼。 扭头看去,竟是一个鲛人从后面偷袭我,幸好我背着背包,替我挡下了鲛人的骨叉。 我惊怒交加,都没转身,反手就是一枪。 嗖! 一支利箭旋转而出,在水中留下一道滑行轨迹。 这一枪我也没有瞄准,不偏不移,射中了鲛人的一只眼睛,利箭从鲛人的左边眼眶刺入,又从后半边后脑穿透出来,瞬间就凉了。 连续干掉两个鲛人后,我信心爆棚,如果不是身在水下,我真想大吼一声:“还有谁?” 就在这时候,一缕殷红的鲜血从我眼前漂过。 不好! 有人受伤了! 我突然想起鲛人的血液是蓝色的,那么红色的血液肯定是我们的,水中飘散开红色血液,说明有人负伤了。 我抬头一看,就看老符正在跟两个鲛人鏖战。 两个鲛人合理攻击老符,老符的身手还是可以,但因为他的肩膀刚受了伤,所以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 但即便如此,老符单手挥舞着钢叉,也勉强跟两个鲛人战成平手。 老符肩膀上的伤口很快又崩裂了,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老符的半边胳膊耷拉下来,行动和反应都变得相当迟滞。 一个鲛人趁机冲上来,扬起骨叉刺中老符的肚子。 “老符!” 我心中一声大喊,朝着老符迅速游过去,想要帮老符解围。 老符也是相当骁勇,用自己那只抬不起来的胳膊,夹住了鲛人的骨叉,然后单手举起钢叉,也用力刺进了鲛人的肚子。 眼前这一幕令我非常震惊,老符这是带着同归于尽的方式呀! 愤怒的鲛人再次发力,骨叉又刺入了老符的肚子半寸。 老符也不甘示弱,浓眉一挑,钢叉直接穿透了那个鲛人的身体。 另一个鲛人见状,从侧面冲上来,骨叉刺在老符的腰上,在老符的腰间留下好几个血窟窿。 当那个鲛人再次举起骨叉的时候,我终于赶到老符身前,抬手一枪就将那个鲛人爆了头,利箭穿透鲛人的脑门心,鲛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晃晃悠悠沉入了水池下面。 第390章 同归于尽 “老符!老符!” 我搀扶着老符,急忙浮出水面。 摘下老符的氧气面罩,但见老符那张黝黑的脸庞,此时竟然变得有些惨白。 “你怎么样?走,我们去船棺上面,我帮你处理伤口!”我拉着老符,就要游向船棺。 老符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低沉的说:“谢了,兄弟,不用了!” 老符说着,松开按着肚子的手,就看见一截血淋淋的肠子露了出来。 老符苦笑了一下,用力把肠子塞回肚子里,“看见了吧,没用的,活不了了!” 我心情沉重的看着老符,他伤得确实很重,肠子都露出来了,必须得马上做手术。 可是,我们现在还在百米深的海下,老符怕是没办法撑到回去了。 这时候,其他人也暂时击退了鲛人,从四面八方游过来。 “老符,你受伤了?”郑有为问。 老符点点头,看向郑有为:“郑先生,你之前说……要把蛋村开发成旅游胜地,这句话……还……还算不算话?” “算!当然算!我郑某人说话算话!”郑有为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老符舔了舔嘴唇,喘息声愈发沉重:“郑先生,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我……我们的劳务费都可以不要,只求……只求你能投资咱们蛋村,让蛋村的人们过上好日子,让我们的亲人,我们的下一代过上好日子,成吗?” 郑有为紧紧握住老符的手,哽咽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一定会让蛋村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有你的承诺,我……我就放心了……” 老符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自语道:“这样也好,我和黎娃子,老马他们都在这沉船墓里面,几个老兄弟又可以在一起了!郑先生,我替他们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郑有为眼眶泛红,难受地摇了摇头。 不止是郑有为,我们其他人看见老符这副濒临死亡的样子,心里都很难过。 老符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弥留之际,他想的都不是自己,而是蛋村的未来。 就在我们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王东北突然叫骂起来:“狗日的,那些鲛人又来了!” 回头看去,只见水波翻滚,水波下面,数道黑影虎视眈眈,那些鲛人果然又卷土重来了。 “妈的,他们还真是冤魂不散啊!兄弟们,准备迎战!”郑有为怒了,他瞪红眼睛,主动要求迎战。 突然,老符像是回光返照,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大吼一声,从包里掏出两颗手雷,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朝着那群鲛人冲了上去。 “老符——” 郑有为一声惊呼,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老符已经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他要跟那些鲛人同归于尽。 眼见老符冲上去,那群鲛人纷纷举起骨叉,瞬间就把老符扎成了刺猬。 老符咧嘴一笑,大量的血沫子就从老符的嘴里涌出来。 而后,老符引爆了手雷。 轰! 两颗手雷同时爆炸,掀起数米高的浪花。 爆炸声震得我们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水池里除了流水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抬头看去,只见水面上缓缓漂浮起数具鲛人的尸体,还有不少残肢断骸。 而老符本人,更是被炸弹撕成了碎片,除了血淋淋的肉块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老符身受重伤,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所以在最后时刻,他选择跟那些鲛人同归于尽,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生命,替我们创造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沉默良久都没说话,老符舍身赴死的举动,深深震撼了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群鲛人被炸死炸伤一大半,剩下的鲛人仓皇逃离,再也没有出现。 唯独只剩那口金龙船棺,还在一圈圈的转动。 汪臧海! 我又想起了刻在船棺上的那个名字。 汪臧海到底是何许人也,这座沉船墓是他设计的吗?他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能在西沙群岛修建沉船墓?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能让南海鲛人来为他守墓,此人难不成是个神仙? 半晌,郑有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倦:“走吧,是时候离开了!” 王东北指着那口船棺,恋恋不舍地问:“郑先生,不准备开棺看看吗?” 郑有为摇了摇头:“不开了,万一那又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呢?我现在最大的感触就是,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 王东北嘟囔道:“可是……你花了几千万,好不容易找到沉船墓,结果一件宝贝都没捞回去,岂不是亏大发了吗?” 郑有为一脸认真地说:“几千万丢了就丢了呗,有命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换个角度想,此生有幸来沉船墓沉浸式体验一次,这几千万我觉得值!” “目前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我们要怎样回去呢?”祁教授问。 是呀! 我们要怎样回去呢? 原路返回明显是不可能的,那我们怎样才能从沉船墓里面出去呢? “小陈!”郑有为把目光投向我,现在郑有为对我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什么事情都让我拿主意。 我抬头环顾四周,但见四面都是封闭的,只有中间这个水池。 看见那口顺着水流缓缓转动的船棺,我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水池里并不是一池死水,而是不断循环流动的活水,既然有活水,那这间墓室肯定跟外面是相通的。 还有,刚才那些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不也是从水池下面冒出来的吗?现在那群鲛人又神秘消失了,大概率他们是借助水下的通道逃离了。 想到这里,我斩钉截铁地说:“水池下面有出口!” “你咋个晓得嘞?”王东北好奇的问我。 我笑了笑,“你是不是傻?你想想刚才那群鲛人,他们是怎样出现的?又是怎样消失的?还有,你看清楚了,这个水池里的水并不是死水,而是流动的活水!” 第391章 疏忽大意 基本确定出口就在水池下面后,我们补充了一点水分,然后戴上潜水面罩,再一次潜入水下。 咕噜咕噜! 水下幽蓝色的一片,像个神秘的结界。 下潜了十几二十米后,果然在水下发现了一条“排水渠”,海水就是通过排水渠流进来的,而那些鲛人想必也是从这里进来的。 既然这条排水渠能够进来,那自然也能出去。 我做了个手势,率先钻进排水渠。 跟之前一样,又是一条长长的管道,游了一段距离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我们惊讶地发现,四周竟有数座黑黢黢的“小山”。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小山竟是数头鲸鱼的尸体,这些鲸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天坑底部,很是震撼人心。 鲸鱼坟场?!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里不就是天坑底部的鲸鱼坟场吗? 我们第一次入海的时候,就曾到过这里,没想到我们从沉船墓出来后,竟然又来到了这里。 在那个主墓室里面,有个隐秘的管道跟外面相连,这样外面的活水就可以进入主墓室,但是我们若是想从这里直接进入主墓室,几乎是不可能的,其他不说,光是这个隐秘的管道我们都找不到。 而且在这之前,这里应该还有鲛人守卫。 只是现在鲛人被我们杀得屁滚尿流,全都跑了,我们才能顺利从这里出来。 “我们出来了吗?”郑有为激动地回头张望,那座沉船墓就像蛰伏在海底天坑里的巨型怪兽,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回想刚才在沉船墓里经历的一切,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这里怎么这么多鲸鱼的尸体?”石磊一边跟着我们往前游,一边惊讶地问。 “谁知道呢,可能这里灵气充沛,所以它们愿意葬在这里吧!”我说。 顿了一下,我又强调说:“注意,尽量离这些鲸鱼远一点,那种恐怖的食骨蠕虫就藏在鲸鱼的尸体里面,一旦钻出来,那可比鲛人还要危险!” 我说的是大实话,我宁可跟鲛人生死搏杀,也不愿碰上食骨蠕虫,罗二娃的凄惨死状我还历历在目。 我们小心翼翼地从那些鲸鱼的尸体中间穿过,生怕惊醒了鲸鱼体内的食骨蠕虫。 然而,很快我就发觉不太对劲,真是应了那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密密麻麻的食骨蠕虫从鲸鱼尸体里钻出来,就像是某种暗红色的菌丝在鲸鱼的身体表面疯狂生长。 不过眨眼功夫,周围的几头鲸鱼尸体,全都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当然,并不是鲸鱼的尸体变了颜色,而是鲸鱼的尸体表面,全都爬满了食骨蠕虫。 那些食骨蠕虫就像蛆虫一样,在鲸鱼的身体表面不停蠕动,看上去非常恶心。 哪怕是我这种已经见过食骨蠕虫的人,此时再次见到食骨蠕虫,也禁不住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些食骨蠕虫为什么会突然钻出来? 血! 它们对血腥味十分敏感,肯定是闻到血腥味才出来的。 糟糕! 我心中一惊,连忙对着通讯器喊道:“谁受伤了?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受了伤?在这些食骨蠕虫很可能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报告!我没有受伤!” “我也没有受伤!” “我也没有!” “你锤子才没有!” 王东北突然指着石磊说:“磊娃子,你害死大家了,你的屁股上……有伤口!” 石磊大吃一惊,伸手去摸自己的屁股,果然摸到了血迹。 石磊顿时脸色大变,他看过之前潘月灵拍的水下视频,这些食骨蠕虫非常嗜血,它们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对着猎物穷追不舍,直至吸干猎物的骨头。 石磊屁股上的伤口不是很深,应该是刚才跟鲛人战斗的时候,被骨叉划了一下,因为伤口不深,再加上一直泡在水里,所以疼痛感并不明显,石磊自己也没有发现。 我并没有责怪石磊,而是责怪自己疏忽大意,刚才从主墓室离开的时候,就应该检查一下各自的伤势,等处理好了伤口再走。 但是那个时候,大家“回家心切”,也没人明显有伤,所以根本就没想到这方面。 若是早知道外面是鲸鱼坟场,说什么我也要让他们每个人处理好伤口再走。 不过,我也不是先知,我也不知道我们出来以后,正好就来到鲸鱼坟场。 怎么说呢,这就是瞌睡遇上枕头,巧了! 其实石磊屁股上的伤口并不深,一路游过去,可能只有淡淡的血丝飘散在水里。 可问题是,那些食骨蠕虫对血腥味非常敏感,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都能让它们疯狂。 只见越来越多的食骨蠕虫聚集在一起,变成一条长长的“红色海蛇”,游向石磊。 不管是谁,但凡被这“红色海蛇”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那些食骨蠕虫朝着自己蜂拥而来,石磊浑身僵硬,整个人都吓傻了,连逃跑的勇气都失去了。 眼看死神已经对石磊张开双臂,我猛地一咬牙关,掏出匕首,在自己的掌心飞快地割了一刀,殷红的鲜血瞬间从掌心里涌出来。 王东北和潘月灵同时扭头看着我,“陈八斤,你疯了吗?” 这些食骨蠕虫本来就极度嗜血,我还要故意放血来引诱它们,这个举动确实跟疯子无异,纯粹就是在找死。 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石磊是我兄弟,看见他身陷困境,我哪能袖手旁观? 所以,这一刻我压根就没有多想,我只一门心思想要救他,然后我就自己放血吸引那些食骨蠕虫, 这一招果然有效。 我流出的鲜血比石磊的量多,也比石磊的血腥味更浓,在第一时间就成功吸引了那些食骨蠕虫。 那条“红色海蛇”在靠近石磊的时候,突然在水里划了个半弧,然后转身向我游过来。 不得不说,我又救了石磊一命。 “来啊!你们这些鬼东西,全部过来啊!” 我挥舞着手掌,掌心里的鲜血四处飘散,那些食骨蠕虫发了疯似地从四面八方游过来。 第392章 大海蛇 “陈八斤,你疯了吗?快停止你的愚蠢行为!” 通讯器里,潘月灵的声音尖锐刺耳,她只有在特别激动的时候,才会直接喊出我的名字。 此时此刻,我却无比冷静,我对着通讯器说:“我把这些食骨蠕虫引开,你们趁机浮上去,快!” “八哥,那你怎么办?”石磊带着哭腔问。 “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你们先走!快!不要浪费了我的血!”我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才朝反方向快速游去。 我故意跟大部队拉开距离,把食骨蠕虫引到相反的方向,为他们创造逃生的机会。 通讯器里传来王东北的嘶吼:“陈八斤,你个赞林子(喜欢出风头的意思),你就这么喜欢当英雄吗?你个龟儿子要是不活着回来,你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孬种!” 王东北虽然表面是在骂我,但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却感觉很温暖。 男人之间就是这样,最暴力的语言往往藏着最深的情义。 郑有为也说:“陈兄弟,我们相信你!” 最后是潘月灵的声音:“陈八斤,你要是不回来,老娘就——改嫁!” 沃日! 潘月灵这句话直戳肺管子,我戴着氧气面罩差点都没呼吸过来。 她为了激励我活着回去,这是放了大招呀! 我又好气又好笑,漂亮的皮囊千千万,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大概天下间的女人,也只有潘月灵如此可爱了吧! 我回应道:“你放心,我就是如来佛,你就是孙猴子,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潘月灵骂道:“去你的!你才是猴子呢!你们全家都是猴子!” 王东北说:“卧槽,现在是逃命呢,你们却在这里打情骂俏,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潘月灵和王东北他们,正迅速上浮,很快就变成了几个模糊的黑点。 看见他们成功脱身,我心里的压力也立刻轻松了不少。 现在偌大的天坑下面,只剩下我一个人,但我没有丝毫畏惧,我独自一人,反而更好操作。 越来越多的食骨蠕虫在我身后聚集,那条“红色海蛇”的体积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变成了一条“红色海蟒”,看上去确实挺恐怖的。 我掏出一卷纱布,缠在手掌心上,勉强止住血。 然后我转身一扭,朝着海底的一片礁石飞快游过去。 我的原本打算是,看能不能利用礁石的掩护,躲过食骨蠕虫的追杀。亦或者,在礁石后面寻找一些海洋生物,比如海鱼、海龟之类的,杀几条海鱼,用海鱼的鲜血去迷惑食骨蠕虫,我再伺机逃跑。 然而,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我钻进一片礁石堆里的时候,我赫然看见一张似人似鱼的脸。 由于没有注意,我差点直接跟那张脸亲上了。 鲛人?! 我突然反应过来。 一个南海鲛人正躲在这片礁石后面,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我怎么突然就冲到他面前了,所以他愣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相比我们真正的人类而言,南海鲛人的智力和大脑反应可能要迟滞一点,不等南海鲛人反应过来,我已经掏出匕首,狠狠一刀扎在鲛人的肚子上。 鲛人虽然体表覆盖着鳞甲,但是由于距离很近,再加上我用尽全力,所以这一刀还是刺破了鲛人的肚子,在他的肚子上留下了一个窟窿,一股暗红色的血液登时就飙了出来。 我并没有继续攻击鲛人,而是一脚将他从礁石后面踹了出去,心中念道:“兄弟,对不住了!” 鲛人从礁石后面滚了出去,鲜血自肚子下面飘散出来。 嗅到血腥味的食骨蠕虫突然改变了轨迹,放弃追杀我这个猎物,转头游向那个南海鲛人。 这些食骨蠕虫才不管猎物是什么东西,反正哪里的血腥味诱人,它们就往哪里冲。 只见那条“红色海蟒”不由分说,朝着那个鲛人就扑了上去。 鲛人虽然凶猛,但是却拿食骨蠕虫没有办法,看见食骨蠕虫乌泱泱扑上来,鲛人也吓坏了,捂着受伤的肚子,奋力逃跑。 鲛人游动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就像潜水艇一样,贴着海底滑行。 但是,那些食骨蠕虫并没有轻易放过猎物,鲛人在前面游,它们就在后面追,无论鲛人游得多快,食骨蠕虫都在后面紧追不放。 鲛人还是聪明,在海底狂奔了一段距离后,突然游向沉船墓。 他想通过秘密管道进入沉船墓内部,从而摆脱食骨蠕虫的追杀。 谁知道那些食骨蠕虫也是疯狂,眼看着鲛人钻进沉船墓下面的秘密管道,那条由无数食骨蠕虫组成的“大海蛇”,也跟着追了进去。 我的心里好一阵狂喜,没想到那个鲛人居然把食骨蠕虫全部帮我引走了。 至于那个鲛人的命运如何,我也管不着了,我赶紧抓住这难得的逃生机会,迅速上浮。 那座巨大的沉船墓距离我越来越远,它的体积也在我的身下渐渐变小。 这座沉船墓里还藏着很多的秘密,只能留给我们回去以后再研究了。 比如,墓主人汪臧海到底是什么人? 他修建沉船墓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还有,那口船棺里面是不是装着汪臧海的尸体?除了汪臧海的尸体外还有什么东西? 这个怕是我们永远都无从知晓了。 虽然留下了很多的疑问没有解开,但我并不觉得遗憾,我很赞同郑有为说的那句话,有命在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们运气好,再加上有智慧,所以侥幸活了下来。 然而那群海猴子就没这么好运了,老符跟鲛人同归于尽,尸体都没有留下。 马二哥和黎娃子他们被困在了“移动魔方”里面,等待他们的是比死了还要难受的煎熬。 西沙群岛,也许我会再来,再来的时候肯定是以游客的身份来观光旅游。 而至于西沙群岛下的这个海底天坑,以及这座沉船墓,我此生肯定是不会再来了。 第393章 劫船 大海如同墨黑色的绸缎,几点星光隐藏在深邃的夜空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沉睡。 当我浮出海面的时候,外面已是深夜,四周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呼吸声在哗哗作响,我也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我记得我们是白天的时候下的海,不知不觉竟在沉船墓里面待了大半天。 咸湿的海风吹在脸上,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张开双臂欢呼了一声,活着的感觉真好。 抬头看了一眼凤凰号商船,就在不远处,潘月灵他们应该已经回到船上了吧。 我甩开膀子,慢慢朝着商船游过去,一想到马上就要和他们重逢,心里就激动的不得了。 距离商船越近,我却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侦察兵的敏锐观察力让我察觉到了船上的异样。 现在虽然是深夜,但船上应该亮着灯。 尤其是郑有为他们刚回去,船头或者船尾甲板都应该亮着灯,船舱餐厅那些也应该亮着灯。 但是很奇怪,映入我眼帘的竟然是一片漆黑。 船上没有光亮,黑咕隆咚的一片,死寂的让人感觉这是一艘“死船”。 我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船上是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吗? 我原本想要振臂呼喊的,但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如果船上真的发生了变故,那我可能就是他们获救的唯一希望,所以我不能打草惊蛇,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决定悄悄摸上船,先搞清楚船上的状况。 为了避免船上有暗哨发现我,我重新戴上氧气面罩,潜入海面以下,不露声色地朝着商船摸过去。 海下黑咕隆咚的,冰凉的海水包裹着我的身体,但我的内心却是滚烫的,我的爱人和兄弟都在船上,但我却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此刻的每一秒钟对我来讲,都是一种煎熬。 来到船尾下面,我悄无声息地探出脑袋,然后浮出海面,抓着船锚的铁索往上爬。 即将爬上船尾甲板的时候,我还刻意停下来,竖耳倾听片刻,确定甲板上没有声音,这才如同幽灵般爬上甲板。 我悄悄取下潜水装备,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贴着船舷边缘,猫腰摸索进船舱。 我抬头看了一眼驾驶舱,蹑手蹑脚的摸了上去。 我准备先去驾驶舱看下情况,虽然前后甲板上没有人,但我推测驾驶舱里应该是有人的,这么大一艘船,驾驶舱里不可能没有人值守。 来到驾驶舱楼梯口,一抬头,就看见两道人影站在那里。 暗淡的星光下,我看见那两人穿的是黑衣劲装,并非之前船员们穿的那种水手服。 很明显,这两个人并不是原本的船员。 我心中一惊,商船上怎么会出现其他人?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原本的船员去哪里了,难道我们的商船被人劫持了吗? 我强忍着心中惊讶,悄悄蹲下身,蛰伏起来,静观其变。 两个黑衣人站在驾驶舱外面的过道上抽烟,黑暗中,可以看见两颗烟头忽明忽暗。 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说话。 一人说:“虎哥一上船就杀人,看来这次真的是动了肝火了!” 虎哥?杀人? 我眉头一皱,虎哥这个称号听上去好生耳熟,难道……难道是陵水县的那个黄飞虎? 不可能吧! 我们跟黄氏兄弟之间的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那颗凤珠都被黄飞虎拿走了,他怎么还对我们穷追不舍呢? 而且还一路追到西沙群岛,并且一上船就杀人,这摆明就是寻仇啊! 可是,我们之前跟他们并无过节,而且凤珠到手,他们也应该满意了,也不至于跟他们有什么血海深仇吧? 现在我可以明确的事情是,我们的商船确实是被劫持了,而且这伙人丧心病狂,就是来寻仇的。 我最担心的是,他们胡乱杀人,那么潘月灵他们…… 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蹿腾起来,我悄悄从裤腿里摸出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我发誓,他们胆敢动潘月灵一根头发,我要他们全部陪葬。 这时候,又听另一人说道:“听说还不是龙哥下的命令,龙哥要把那群海猴子以及那个憋宝人赶尽杀绝!” 龙哥?虎哥? 原来还真是黄氏兄弟! 不过,我很惊讶的是,我跟黄氏兄弟并无矛盾,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帮他们找到了凤珠,他们还要追杀我,这是什么逻辑? 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于是强压着怒火,继续听他们二人讲下去。 “听说龙哥这次去三亚开会,栽了个大跟头呀?” “是啊,还不都是因为那颗凤珠!” “哦?领导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是那颗凤珠出了问题!” “你知道内情?” “知道一点,听说龙哥把凤珠装在一个精美的礼品盒里,趁着在三亚开会的时候送给领导,谁知道领导打开盒子,里面的凤珠……竟然化成了一滩血水……” “啊?还有这种稀罕事?” “可不是嘛!领导认为自己被龙哥戏弄了,勃然大怒,把龙哥一通臭骂,还说要撤了龙哥的职!” “那凤珠怎么会变成血水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龙哥觉得是那个憋宝人在珠子上动了手脚,气得不行,连夜给虎哥打电话,下了追杀令!虎哥听说自己的大哥要被撤职,以后鲨鱼帮都可能不保了,也是气炸了,扬言要把那个憋宝人剁碎了喂鱼呢!” 两人的对话随着海风传入我的耳朵,通过他俩的对话,我终于知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黄飞虎得到凤珠后,把凤珠交给黄飞龙,让他去贿赂大佬。 凤珠价值连城,这可是黄飞龙为大佬精心准备的礼物。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凤珠却化成了一滩血水,这让大佬非常生气,不仅不再罩着黄飞龙,还要撤他的职。 黄飞龙在官场上苦心经营多年,本想振翅高飞,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夜回到解放前。 黄飞龙非常生气,认为是我们在凤珠上动了手脚,所以命令黄飞虎带上人手来追杀我们。 第394章 忍无可忍 为什么凤珠会变成一滩血水,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 如果硬要说一个理由,那就是黄氏兄弟作恶多端,这是他们的报应,老天爷都不让他们飞黄腾达。 黄飞龙得罪了上面的大佬,这次肯定是翻不了身了,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当然,黄氏兄弟来找我们报仇,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用脚趾母想想,我怎么可能在凤珠上面做手脚?我又不会魔法,又怎么能把凤珠变成血水? 我认为,黄氏兄弟更多的是一种泄愤,非得要弄死我们,才能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那两个黑衣人抽完烟,转身就往驾驶舱走。 我就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出现在两人身后,抬手一记手刀砍在其中一人后颈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外一人大惊失色,刚想做出反应,我的匕首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嘴巴张开了一半,然后又识趣的闭上了。 “驾驶舱里还有人吗?”我压低声音问。 “还有一个负责开船的!”那人回答。 我冷声道:“如果你骗我,你就死定了!进去!” 我推了那人一把,然后藏在他的背后,跟着他走进驾驶舱。 驾驶舱里也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亮着,一个负责开船的黑衣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悠闲地听着歌。 看见同伴走进来,负责开船的人说:“小于啊,你过来看着,我出去抽支烟!” 那人刚刚站起来,我突然从这个小于的背后闪身而出,手中匕首脱手飞出,直接命中那人心窝。 现在船上的这些人,全都是亡命之徒,所以我不需要对他们手下留情,我不弄死他们,他们就会弄死我们。 那人捂着胸口,缓缓倒了下去。 被我劫持的这个小于,看见这一幕,脸都吓白了,连忙向我求饶道:“大哥,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来开船的!” 我走上前,拔出匕首,顺手在那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回头对小于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放过你!” 小于咬着嘴唇,紧张地点了点头。 “你们是不是黄氏兄弟派来的?”我问。 小于回答说:“是的,黄飞龙下的追杀令,黄飞虎亲自督办,说要杀了蛋村的那群海猴子,还有那个帮他们寻找凤珠的憋宝人!” 我冷笑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憋宝人!” 小于啊了一声,露出讶异的神色。 我轻轻转动着匕首,冷眼看着小于:“我们的人呢?” 小于说:“暂时都被关押在底层货舱里面。” “黄飞虎是不是已经杀了人了?”我又问,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小于苦着脸说:“杀了两个想要反抗的船员,还打伤了那个船长,呃……我发誓……我没有参与……” 小于生怕我弄死他,所以急切地想要澄清自己。 “刚刚上船的郑有为他们呢?黄飞虎把他们怎样了?”我沉下脸问道,心中怒火陡升,虽然黄飞虎杀的不是我的朋友,但他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我是极其愤懑的。 “哦,都关进货舱里去了,暂时安全的!”小于说。 我稍稍心安,又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小于低下头,嗫嚅着不敢吱声。 “说!” 我厉叱一声,小于打了个哆嗦,“我说!我说!黄飞虎准备把你们全部抓住以后,然后把船开到公海,再把船炸沉,让你们……让你们葬身海底……” 好歹毒的手段! 我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是深深的愤怒。 对于黄氏兄弟,我已经忍他们很久了,他们抢走凤珠不说,现在还要干掉我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手中的匕首停止转动,我的眼睛里迸射出森冷的寒光,“你们来了多少人?” “二三十人!”小于说:“全都是鲨鱼帮的人!” 而后,小于又急忙解释道:“我……我只是鲨鱼帮底层的小喽啰,原本这种任务是轮不到我的,就因为我……我会开船……所以才被拉来了,我真的没有做过坏事……” 我那寒冷的目光从小于的头顶一直移动到脚下,小于就像被我的目光冻僵了,僵硬地站在那里,无法动弹。 这个小于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脸庞还显得很稚嫩。 我抬头看着他,冷冷说道:“你做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该加入鲨鱼帮,你明知道鲨鱼帮是个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帮派,你还要选择加入,你敢说自己没有跟着他们做过坏事?” 小于颤巍巍的举起右手:“哥,我发誓,我……我加入鲨鱼帮,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平时我就是在赌场看场子的小马仔……” 我看了一眼窗外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冷酷的说:“好,我相信你,我给你一条生路,马上下船去,我不杀你!” “谢谢哥……” 小于对我抱拳表示感谢,忽又觉得哪里不对,抬头惊讶地看着我:“哥,你刚说什么,你……你让我下船?” 我微微颔首:“是的,下船,立刻!” “不是!”小于有些急了:“不是,哥,这是在海上呀……” 我伸出手指,指尖缓缓从雪亮的刀刃上滑过,“我数三声,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立即在我面前消失!一!” 刀刃上反射的寒光击溃了小于的心理防线,小于哭喊着说:“哥,你别数了,我消失,我现在就消失!” 小于冲出驾驶舱,翻过围栏,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下大海。 反正我已经给了他一条生路,至于他能不能活下去,那就看他的八字硬不硬了。 我没有杀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把匕首插回裤腿,然后取出手枪、突击步枪这些装备,挨个检查了一遍,全部换好弹匣。 我把手枪别在腰后,手雷挂在腰间,手里端着突击步枪,当年我当侦察兵的时候,就是这副行头。 我对着玻璃窗理了一下衣领,我知道,今夜将会是一场恶战。 第395章 恶战 “喂,虎哥叫你们开船了,你们怎么半天不回话?”一个黑衣人嚷嚷着推门走进驾驶舱。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人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我冷冷扬起嘴角,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他的身体,他的胸口绽放开一朵血花,然后仰天倒了下去。 我从容走出驾驶舱,往底层货舱走去。 虽然对方有二三十人,但我并没有丝毫畏惧。 这二三十人确实是亡命之徒,但他们充其量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我是经过严格训练,经过血与火淬炼的特种兵,我虽是孤身一人,但我依然有信心战胜他们。 来到下一层船舱,这里是一个餐厅。 当我举着突击步枪闯入餐厅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黑衣人在那里煮泡面,两人一边煮着面一边在那里抱怨:“妈的,他们肚子饿了,怎么不自己来煮面?老子真想吐口粘痰在他们的面碗里面!” “喂!”我喊了一嗓子。 其中一人头也不回的说:“急什么,还没煮好呢!” 另一人转过身来,看见我用枪指着他们,骂了句“卧槽!”,伸手就去腰间拔枪,被我一记精准的点射,打爆了他的脑袋。 脑浆沫子飞溅在一碗面里面,做成了一碗新鲜的脑花面。 那个还在煮面的家伙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双手高高举起,转身向我投降。 “跪下!”我厉叱道。 那人双腿一哆嗦,听话的跪在地上。 我反手一枪托拍在他的脑袋上,直接让他陷入沉睡。 然后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泡面,选了一碗没有被污染的,呼噜噜几口就吸了个精光。 之前在沉船墓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消耗了那么多体能,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现在一闻到泡面的香味,登时勾起了我的食欲。 我一口气吃了三碗泡面,勉强填饱肚子。 肚子饱了,精神状态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在我擦着嘴巴的时候,又有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很不耐烦地问:“磨磨蹭蹭搞了半天,泡面好了吗?” 我嘿嘿一笑:“好了,但是被我吃完了!” 黑衣人看见我,猛地一愣,大喝道:“什么人?” 黑衣人伸手就去掏枪,但是他的速度太慢了,我直接送了他一枪梭,那人胸口中弹,腾空撞碎窗户飞了出去,翻滚着坠入大海。 我看见桌上还有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叼在嘴里,然后提着枪英姿飒爽的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件风衣,如果再搭配上一件风衣,那简直是帅爆了,堪比周润发当年演的小马哥。 信步来到下面船舱,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有两个黑衣人站在那里警戒。 “你是谁?”两个守卫警惕地看着我,右手同时摸向腰间。 “我是地狱判官,专门来收你们命的!”我叼着香烟,相当冷酷,哒哒哒一梭子弹过去,就把那两人送去地府报到了。 枪声终于惊动了下面的那些马仔,就听下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显然是一大群人冲上来了。 砰!砰!砰!砰! 果不其然,黄飞虎带来的那些亡命徒,开始猛烈的反攻。 幸好我早有防备,提前一步闪身藏到楼梯拐角后面,那些子弹全部打在墙壁上,在墙上留下数个冒烟的弹孔。 对方人多势众,火力很猛,一时间把我牢牢压制,让我无法抬头。 既然如此,那就请他们吃两颗“地瓜”吧! 我从腰间摘下两颗手雷,拨开拉环,贴着地面滚了过去。 骨碌碌! 由于光线昏暗,再加上枪声的覆盖,手雷一直滚到他们面前,那群笨蛋才后知后觉。 “槽尼玛,手雷!” 轰隆两声响,两颗火球在楼梯间滚动,下面的枪声顿时戛然而止。 硝烟弥漫着,只见走廊上躺着两三具血淋淋的尸体,还有两个人身受重伤,被炸断了胳膊腿儿,在地上翻滚哀嚎。 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这两人的嚎叫声实在是太聒噪了,我面容冷峻,直接补了两枪,让那两个伤员彻底闭上了嘴巴,整个底部船舱瞬间安静下来。 我一边更换着弹匣,一边从冒烟的尸体上跨过去,慢慢走到货舱门口,这个时候,叼在嘴里的香烟都还没有熄灭。 “站住!” 货舱里面,传来黄飞虎的嘶吼。 黄飞虎丧心病狂地冲我吼叫:“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们!” 货舱里的灯一排排亮了起来,只见货舱中央,蹲着十几二十人,有张军民和他的那些船员,也有先我一步上船的郑有为,祁教授,以及王东北他们,潘月灵自然也在其中。 黄飞虎拿着一把手枪,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除了他以外,还有十多个黑衣人站在四周,枪口全都对着王东北他们。 我在心里暗道一声侥幸,如果刚才我没有去引开食骨蠕虫,而是和他们一起上船,估计我现在也蹲在这里了,那样一来,就再也没有人来救我们了。 所以,我是幸运的,老天爷都没想过团灭我们,而是单单侥幸放过了我,让我来救他们。 王东北抬起头,欣喜地说:“八哥,你终于来了,弄死这些龟儿子……”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先一枪嘣了你!”黄飞虎满脸狰狞,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此人是个狠角色,随时都可能开枪杀人。 我怕黄飞虎一冲动就扣动了扳机,于是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虎哥,咱们又见面了!” 黄飞虎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咬牙切齿地说:“臭小子,原来你还没有死!” 说这话的时候,黄飞虎的枪口移动到潘月灵头上:“小婊砸,你敢骗老子!”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潘月灵毫不畏惧,反而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黄飞虎,一点也不屈服。 刚才潘月灵他们被抓的时候,她应该是谎称我死在了海底,骗过了黄飞虎。 第396章 对峙 眼看黄飞虎用枪指着潘月灵,我的杀意几乎要溢出脸庞,我毫不犹豫,直接举枪瞄准黄飞虎的脑袋。 当然,当我举枪的同时,四面八方十多支枪全都对准了我。 黄飞虎阴恻恻地说:“小子,你敢用枪指着我?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你就会变成筛子!” 面对黄飞虎的恐吓,我没有丝毫惧意,我面容冷峻,一字一顿地说:“我变不变成筛子无所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我可以死,但黄飞虎也必须死。 像黄飞虎这样的人,欺软怕硬,表面凶狠,真正要让他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就下趴蛋了。 果不其然,黄飞虎沉默几秒钟后,悻悻地移开了枪口,然后他挥挥手,示意周围的马仔也放下枪。 我也放下枪,但是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 我开口询问道:“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们?” 黄飞虎恨恨地说道:“你他妈的,你给老子的那颗凤珠,转头就融化成了一滩血水,好端端的一颗珍珠,怎么会融化?你说,要不是你做了手脚,那才有鬼了!” 我一脸平静地看着黄飞虎:“第一,我采到凤珠的第一时间,你就抢过去了,我哪有时间做手脚?再说,我又不会魔法,怎么能把凤珠变成一滩血水?” “那凤珠为什么会融化?”黄飞虎怒吼道。 我冷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凤珠是自己融化的,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你想想,我弄坏凤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吃饱了撑的?” 黄飞虎沉默片刻,咬着牙齿说:“反正这次你把我们害惨了,我哥都要被贬职了,所以你必须死!” “呵呵!”我发出嘲讽的笑声。 “你笑什么?”黄飞虎很不爽的喝问。 “可悲!真是可悲!”我摇了摇头:“你哥叫你杀人你就杀人,他叫你吃屎你也要去吃屎吗?你哥把你当枪使呢,真是亲哥啊,呵呵呵!” 面对我的嘲讽和奚落,黄飞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面色十分难看,他抬手一枪打在其中一个船员的腿上,冲我吼道:“你他妈甭想挑拨我和我哥的关系!” 那个船员捂着中弹的小腿,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哭丧着脸说:“我……我又没有挑拨……干嘛打我呀……呜呜呜……” 我皱起眉头,心里暗骂:“真是个疯子!” “虎哥是吧?给句痛快话,今天这事儿怎么解决?”我不想跟黄飞虎继续纠缠下去,于是直截了当的问他。 黄飞虎恶狠狠地盯着我:“怎么解决?你们都得死!” “虎哥,听你这话的意思,那就是没得谈了?”我重新举起突击步枪,面上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卧槽!” 黄飞虎举起手枪,破口骂道:“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要我跟你谈什么?你认为我会善罢甘休吗?我要是让你活着回去,以后我鲨鱼帮岂不是被人耻笑?” 黄飞虎举起枪,周围的那些马仔也纷纷举枪对着我,货舱里的气氛又一次紧绷起来。 我孤身一人,一支枪和对方十多支枪对峙。 毫不夸张地说,对面十多支枪都没有把我的气势压下去,反正的枪口只瞄准一个人,那就是黄飞虎。 我很清楚,我一个人无法面对那么多人的围攻,一旦开战,我必死无疑。 但是,我即便横尸当场,我也有足够的信心拉着黄飞虎陪葬。 “小子,不要轻举妄动!”黄飞虎看着我,恨得脸颊抽搐,他在陵水横行多年,只有他威胁别人,可能还从来没有别人敢这样威胁他。 “虎哥,我也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面不改色地说。 此时的局面僵持不下,对方不敢轻易开枪,我也不敢轻易开枪,双方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收场了,我要是放下枪,就代表我妥协了,到时候不仅救不到人,还会被对方团灭。但我要是不放下枪,双方就这样熬着,看谁能熬得过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看黄飞虎,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脸挂着豆子大的汗珠,拿枪的手都开始酸软发抖。 而那些人质也是昏昏欲睡,无精打采,尤其是王东北,居然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闭眼打起了呼噜。 轰! 冷不丁突然传来一阵巨响,船身也随之晃荡了一下。 王东北猛地被惊醒了,睁开眼睛喊道:“地震了?” 黄飞虎站立不稳,一下子被掀翻在地上,滚了一圈,模样十分狼狈。 黄飞虎可能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爬起来,抬手就给了旁边那人一巴掌,把那个马仔打得一愣一愣的。 黄飞虎骂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出去看看情况,傻不拉几的!” 那个马仔捂着红肿的脸颊,赶紧跑出货舱。 马仔前脚刚走,后脚又是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船身晃动的比方才更加厉害。 在场众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惊恐的神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是触礁了吧?” “船都没动,怎么可能是触礁?我感觉是碰上海啸了!” “海啸?开什么玩笑?” 我心中一沉,不可能吧,刚才外面还是风平浪静,怎么突然就发生海啸了?我们的运气真有这么“好”? “呜呜呜——呜呜呜——” 船上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让人心肝颤抖。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预示着危险的来临,红光扫过众人的脸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恐两个字。 “怎么回事?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黄飞虎怒吼连连,看得出来,其实他也很恐慌,他只是通过怒吼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恐惧。 这时候,刚才出去探查情况的马仔跌跌撞撞跑回来,刚跑进货舱就摔倒了,看上去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麻雀,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第397章 海上漩涡 “蠢材!他妈的,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黄飞虎抓住那名马仔的衣领,猛地将其拉拽起来,把那张凶狠的脸庞贴上去,大声喝问,唾沫星子喷了马仔一脸。 马仔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型漩涡,快让他们开船吧,要不然这艘船就要被漩涡吞噬了!” 巨型漩涡?! 平静的海面上怎么会出现巨型漩涡? 我突然想起了不远处的海底天坑,难道是天坑里面出现了漩涡? 黄飞虎脸色大变,咬咬牙,把受伤的张军民拖起来,“快带上你的人,开船!开船!” 听说商船要被漩涡吞噬了,张军民也慌了,连忙招呼上其他水手就往驾驶舱跑。 “妈的,怎么会碰上这种晦气事?”黄飞虎丢下我们,带着他的那些手下跑了出去。 天灾当头,他也只能暂时放下仇怨。 船身晃荡的愈发厉害,我们都有些站不稳了,说明外面肯定是巨浪翻滚,而那闷雷般的轰鸣声,极有可能是巨浪拍打船舷发出的。 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次出海,从未体会过大海的威力,说实话,心里还是挺恐慌的。 船身剧烈晃荡之下,石磊和王东北当场就吐得稀里哗啦,两人就跟吃醉了酒似的,明显是晕船了。 “走,去外面看看情况!”郑有为和祁教授往外走,我和潘月灵也跟了上去。 我们艰难地爬到上层船舱,虽然我们已经预料到了外面的情况,但真正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我们还是震惊了。 就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跟我预想的一样,那个黑色漩涡所在的位置,就是海底天坑所在的位置。 那个黑色漩涡刚开始只有十数米的直径,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跟那种街边的棉花糖一样,不停地转圈,棉花糖就不断地变大。 当我们看见黑色漩涡的时候,那个漩涡已经有篮球场那么大了,周围的海水哗啦啦往里倒灌,发出雷鸣般的声音,震耳欲聋,就像是有一只巨兽潜伏在海底,张开嘴巴吞噬周围的一切。 如果从空中往下俯瞰,就会看见那个漩涡犹如一只黑色巨眼。 黑色巨眼不断旋转,周围掀起数米高的海浪,海浪重重拍在船身上,仿佛要把商船拍入水下。 我们站在上层船舱,亲眼见到那卷起的海浪比船身都要高,然后铺天盖地的拍下来,刹那间,海水倒灌,船身如遭重击,半晌才从海水中挣扎着冒出头来。 海浪的威力太大了,足以令天地变色,我们的商船如果再经受几次这样的重击,估计都要在巨浪中解体。 当然,解体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黑色漩涡产生的巨大引力,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我们的商船一点一点拉入漩涡。 倘若商船被漩涡吸进去,那必定是船毁人亡,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的景象。 潘月灵小脸煞白,紧紧抓着我的手。 刚才黄飞虎拿枪指着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半点惧色,但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她还是“屈服”了,果然人类在大自然面前都是渺小的。 前两天风平浪静的时候,海上风光旖旎,美如仙境,让我们错误的以为,这就是大海原本的模样。 但其实大海有两副面孔,不发怒的时候,确实漂亮,但是一发起怒来,立马就换上了另外一副嘴脸,巨浪滔天,仿佛要吞噬海上的一切生命。 “呜——” 沉闷的汽笛声犹如困兽发出的怒吼,商船终于重新启动了,一上来就开足马力,奋力想要挣脱漩涡的引力。 商船挣扎着想要离开漩涡,但是漩涡的引力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拉扯着商船,不要它离开。 眼看商船一点一点驶出去,但很快又一点一点被拉扯回去。 这种感觉就像在拔河,两股力量一时间相持不下,使得我们的商船僵在那里。 但是,这种情况对我们其实是很不利的,因为那个漩涡在不断扩大,如果商船不能及时驶离,要不了多久,漩涡还是会吞噬我们的商船。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商船上的这些船员都拥有丰富的航海经验,他们也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但是这一刻,我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的都是绝望。 有些人甚至已经放弃了,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黄飞虎把枪顶在张军民的后脑上,大声呵斥着。 张军民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尽力了,你就算打死我也没有用!” “草!” 黄飞虎愤怒地抬起手枪,连续几枪击碎了玻璃。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黄飞虎,此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但他除了发泄自己的情绪外,什么都做不了。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呢?”潘月灵柳眉紧锁,握着我的小手都在轻轻发抖。 郑有为问祁教授:“祁教授,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漩涡?” 祁教授扶了一下眼镜,用科学的解释跟我们讲道:“漩涡的核心成因是流体速度差与压力失衡,当不同流速的海水相遇时,高速水流在障碍物,如礁石、岛屿或狭窄海峡处产生压力骤降,而周围相对静止的水体形成高压区。压力差迫使海水向低压中心辐合并旋转,形成初始涡旋。 第二种诱因就是地球自转的定向作用,地球自转导致海水流动时受偏向力影响。 第三种因素是海底地貌与外力扰动,比如地形引导,海山、海沟或海峡等地形突变区会改变水流路径。海水绕行凸起地形时,背流面因流速差异形成低压区,诱发旋转。 再比如气象与潮汐作用,强风持续作用于海面会产生表层与深层水流速差,潮汐涨落引起的局部水位陡变也会破坏水流稳定性,促成漩涡。但是……” 说到这里,祁教授停顿了一下,摇头自语道:“但是这个漩涡……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 第398章 大明幽灵船 “可能是沉船墓里的风水被破坏了!”我目光深邃的说。 “啊?沉船墓里的风水怎么会被破坏呢?”潘月灵很疑惑。 我抿了抿嘴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离开的时候,看见食骨蠕虫跟着鲛人钻进了沉船墓。海底龙穴的风水被破坏,整个天坑的海水就会出现异常波动,形成了这个漩涡!” 祁教授皱眉道:“虽然你讲的没有什么科学道理,但我觉得你这个解释还是合理的!” “小陈,那现在怎么办?”一向淡定潇洒的郑有为,此时也变得焦灼不安,再牛逼的人物也惧怕死亡。 我叹了口气,看着外面那个越来越大的黑色漩涡,一颗心已经沉入了海底,我咬着牙关,硬生生挤出四个字:“听天由命!” 我又不是神仙,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也无能为力,我一个渺小的人类,根本不足以跟大自然抗衡。 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想躲也躲不过。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是我害死大家了!是我害死大家了!”郑有为不停地喃喃自语,显得非常自责。 祁教授手扶额头,一言不发,静静等着死神的来临。 而潘月灵则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看了一眼她的侧脸,轻声说:“今天晚上我们可能躲不过去了!” 潘月灵淡然一笑,笑容里是说不出的凄楚迷离,她说:“你不是常说,每个人的命都是天定的吗?如果老天爷今晚真要收了我们,那也没有办法,对吧?” 我的心里巨浪翻滚,然而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我轻轻搂着潘月灵的肩膀,她的脑袋枕在我的胸口上,我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我的歌声竟也变得沙哑沧桑,潘月灵听着听着,莫名地红了眼眶。 “船……船……” 吐得天昏地暗的王东北和石磊踉踉跄跄跑上来,打断了我优美的歌声。 我平静地说:“知道,我们的船正一点一点被拉入漩涡!” “不是!” 王东北挥挥手,气喘吁吁的说:“我是说……旁边还有一艘船……” 旁边还有一艘船? 我记得这片海域上就只有我们这艘凤凰号商船,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另外的船只? 石磊附和道:“真的,你们出来看呀,一艘古代的大帆船,就在我们的商船旁边,行驶得还挺稳当呢!” 古代的大帆船?! 我猛地抬起头来,和潘月灵对视了一眼。 虽然我们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这一刻我们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情——幽灵船。 之前只是听船长张军民讲过有关幽灵船的故事,但我们却未亲眼见过幽灵船,莫非今晚见到“活的了”? 我们快步跑出船舱,外面的风浪依然很大,但是在那惊涛骇浪中,我们果真看见了一艘气势磅礴的古代战船,那是一艘木头打造的大帆船,依稀可以看见船上还有炮台等装置。 这艘古战船竟比我们的商船还要大! 问题是,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这艘古战船宛如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冒出来,紧贴着我们的商船行驶。 更令人惊奇的是,面对滔天巨浪,古战船竟然岿然不动,在海面上行驶的非常平稳,巨型漩涡的吸引力仿佛都吸不住它。 风一吹,船帆鼓了起来,这一次我们看清楚了,那船帆上面写了个大大的“明”字。 我们登时反应过来,这是一艘大明战船! 数百年前的明朝战船,怎么会出现在今夜的海面上? 再看那船舷边上,全是海藻和藤虎等东西,厚厚的包裹了一层,怎么看都像是一艘古沉船。 “幽灵船!” 郑有为脱口而出:“传说中的幽灵船!” 我们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这艘大明幽灵船,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我们竟然会碰上传说中的幽灵船。 “这大明王朝的战船果真是威风凛凛,气度不凡啊!”祁教授扶了扶眼镜,赞叹不绝。 “哎,你们说这艘幽灵船为啥子一直紧贴着我们?”王东北问。 石磊垂头丧气地说:“也许是来接我们去地府报到的!” 王东北瞪了石磊一眼,骂了句:“你挨球!”,嘴巴张开的瞬间,又吐了,直接哗啦啦吐了石磊一身,石磊气得嗷嗷大叫。 潘月灵说:“这艘幽灵船也太神奇了,那么大的风浪,对它居然没有半点影响,你看它在海上行驶,完全是如履平地!” 潘月灵说的这件事,我方才就注意到了,我们的商船一直在上下颠簸,左右晃荡,仿佛随时都要倾覆。 然而那艘大明幽灵船,自始至终都很平稳,那个漩涡也好,周围的风浪也好,对它都没有任何影响。 我看着那艘幽灵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艘大明幽灵船既然没有受到漩涡引力的影响,那么,如果我们去到幽灵船上面,是不是就能躲过一劫呢? 凤凰号商船明显摆脱不了漩涡的引力,正一点一点的被吸入漩涡。 我们待在商船上面,最后的结局肯定是随着船只被吸入漩涡,然后船毁人亡。 与其在商船上面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万一赌赢了呢?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变得激动起来,我问郑有为:“郑先生,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郑有为好奇的问。 “赌生死!”我咬着牙关说。 郑有为怔了怔,虽然他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不过他还是爽朗地大笑起来:“好!好!身为一代赌王,赌肯定是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赌注越大,我越兴奋!” “好!” 我点点头,指着紧贴着我们的大明幽灵船说:“跟我上船!” 啊?! 不仅是郑有为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第399章 赌一把 “什么意思?”郑有为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指着大明幽灵船说:“如果我们能去到那艘大明战船上,兴许还能有逃生的希望!” “开啥子玩笑?!”王东北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失声惊呼道:“八哥,你疯啦,那可是一艘幽灵船呢,天知道它会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我又指了指那个可怕的黑色漩涡,漩涡正在一圈圈变大,看得人心惊肉跳。 我说:“商船被漩涡吞没,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离开,等待我们的必然会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但是,你们看这艘幽灵船,在这惊涛骇浪之中,它依然能够平稳穿行,完全不受漩涡引力的影响,只要登上幽灵船,我们就不会被漩涡吞噬。 至于幽灵船会把我们载到哪里去,不是我们目前担心的问题,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要保住性命!” “好!” 听完我的分析,郑有为第一个举手表示同意:“小陈兄弟,我相信你,我陪你赌一把!” 祁教授也微微颔首道:“我觉得你说的对,反正留在商船上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兴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 时间紧迫,我不再犹豫,直接从装备里面取出一根绳子,绳子的前端有一个精钢飞爪。 扣动扳机,飞爪激射而出,落在对面的幽灵船上,飞爪收缩,紧紧抓住船舷。 我用力拉扯了两下,发现飞爪很牢固。 绳子在两艘船中间绷得笔直,其实两艘船间隔也不远,估计也就十米左右。 我在腰间系上安全锁,然后把锁挂在绳子上,说了声“我先过去看看!”,然后就顺着绳子滑了过去。 海浪翻卷起来,碎玉落珠砸在我的脸上,有些疼。 我穿过氤氲的水雾,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对面船上,我解开安全锁,跳到幽灵船上。 幽灵船虽然看上去十分破旧,但是船体还是相当坚固的。 我抬脚踩了踩,蹦了几下,确定没啥问题后,立即回头冲他们招手呼喊,让他们快点过来。 看见我没有事,郑有为他们也放下心来,每个人各自挂上安全锁,顺着绳子滑了过来。 为了节省时间,王东北也取出一根绳子,在两艘船中央搭起了第二座“桥”。 “草!你们在做什么?”黄飞虎看见这一幕,震惊不已。 这厮虽然粗野,但脑子不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上他的那些手下,依葫芦画瓢,朝着幽灵船爬过来。 王东北伸手按在腰间,就想拔枪。 我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王东北咬着牙关,恨声道:“现在正是打掉这只老虎的好时机,他们挂在绳子上,就跟移动靶子一样,老子一枪一个准!” 我扬了扬下巴:“你以为黄飞虎是傻子吗?你看仔细了,他把张军民他们那些船员混编在一起,一个船员一个马仔,一个马仔一个船员,你怎么打?而且他们也有枪,你打他的马仔,他就会射杀船员!” “草!” 王东北啐了口粘痰,悻悻地松开手,眼睁睁看着黄飞虎那群人全都爬到幽灵船上。 张军民也爬过来了,着急地说商船上还有两个受伤的兄弟,问能不能救救他们,把他们一起带过来。 “来不及了!”郑有为说。 只见对面的凤凰号商船,此时已经彻底输掉了这场“拔河比赛”,船体被漩涡的引力牢牢吸住,在海面上转圈。 很快就失去控制,坠入了那个黑色漩涡。 那么大的一艘商船,就这样一声不响的消失在我们眼前。 漩涡下面仿佛是一个无底洞,别说吸入一艘商船,就算吸入十艘,一百艘,估计也填不满。 我们站在幽灵船上,目睹商船消失的全过程,一个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久久都不能平复心情。 太悬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和凤凰号商船一起被吸入漩涡,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我暗暗握紧拳头,这一把我们赌对了! 今晚纯属老天保佑,老天爷不想让我们死,所以派出了这艘大明幽灵船救了我们。 不得不说,这艘大明幽灵船出现的真是时候。 之前我们还对传说中的幽灵船充满恐惧,但是现在,已经有人趴在地上,激动地亲吻这艘幽灵船。 谁也知道这艘大明幽灵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艘幽灵船不受漩涡引力的影响,明明外面惊涛骇浪,但是幽灵船却平稳的如同高速路上行驶的汽车,连一点颠簸感都没有。 幽灵船载着我们,扬帆起航,很快就穿过重重恶浪,航行到了一片平静的海面上。 回头望去,那个可怕的黑色漩涡好像正在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在海面上。 大海重新恢复了平静,月亮从黑云背后探出来,银色的月辉重新铺满海面,一切又变得安静祥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终于安全了! 有人喜极而泣,掩面痛哭;有人激动地大喊大叫,发泄心中的恐惧;还有人紧紧相拥,庆贺重生;也有人四仰八叉躺在甲板上,从极度的紧张中松弛下来,瘫软成一滩烂泥。 我和潘月灵相拥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起我们的头发,潘月灵轻轻依偎在我的怀里,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看上去就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 “我们还活着,对吗?”潘月灵幽幽问道,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是的!”我用力点点头,铿锵有力地说:“不用怀疑,我们还活着!” “我不是在做梦吧?”潘月灵揉了揉眼睛。 “当然不是!即便是,那也是一个美好的梦!”我抬起臂膀,紧紧搂住潘月灵的香肩。 “啐!” 王东北悄咪咪出现在我们背后,偷听我们谈情说爱,嗤笑道:“八哥,你这些土味情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滚一边去!不要破坏我们的浪漫氛围!”我皱起眉头,驱赶王东北。 王东北指了指身后:“黄飞虎那厮想要找你谈谈!” 第400章 世界需要和平 “你找我?” 我走到黄飞虎面前的时候,黄飞虎还坐在一个台阶上。 他坐着,我站着,两人的气场一对比,高下立判。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浩劫,此时的黄飞虎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脾气。 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人是不是狠人,很显然,黄飞虎不是。 充其量,黄飞虎只是一个仗着亲哥哥得势,而出来狐假虎威的人,他跟我们这些血与火淬炼出来的铁血军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抽支烟吧!” 黄飞虎掏出一盒香烟,递给我一支,口气都变得有些讨好,完全没有之前那种飞扬跋扈的嚣张气焰。 对于黄飞虎的这种变化,我也挺意外的。 见我半天没有伸手接燕,黄飞虎问:“怎么?怕烟有毒?” 我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丝轻蔑,我接过烟,从容地点上火,然后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 “有事就说吧!”我淡淡道。 黄飞虎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海:“现在咱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黄飞虎,没有说话。 黄飞虎又说:“之前的事情可能是有些误会,我认为我们现在可以暂时放下隔阂,共同面对接下来的难题,你觉得如何?” 我就知道黄飞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主动“认错”,这厮也是看中了我的能力,知道这么多人里面,只有我才有可能带他们平安生还,要不是我,他们早已经死在商船上了。 虽然我们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我们还在一艘幽灵船上,接下来能否成功生还依然存在很大的变数。 凭黄飞虎自己的能力,他肯定没法面对这些问题,所以,为了活命,黄飞虎主动放下面子,向我示好。 我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虽然黄飞虎很难啃掉我们,但我们也很难干掉他们,一旦发生冲突,又会造成人员伤亡。 现在黄飞虎既然主动提出停火,应该是一件好事,至少能保障大家在幽灵船上的安全。 想到这里,我莞尔一笑,吐出一口烟雾说:“如此甚好!世界需要和平!” 黄飞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黄澄澄的烟熏牙:“是的,陈兄弟,你说得对,和平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看着黄飞虎这副谄媚的样子,潘月灵忍不住在我身旁嘀咕道:“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听着真恶心!” 为了表示诚意,黄飞虎把他的那些马仔叫过来,在我面前排成一排,然后对那些马仔说:“叫陈哥!” 十多个马仔齐刷刷向我鞠了一躬,整齐划一地喊道:“陈哥!” 我摆摆手,叫那些马仔散了。 黄飞虎搓着手,皮笑肉不笑地问我:“陈哥,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你说这……这幽灵船会带我们去哪里?” 我弹着烟灰,冷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可能会带我们去很远的地方,也可能会带着我们沉入海底,都有可能!” 一听说幽灵船可能会带着我们沉入海底,黄飞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眼神又变得恐慌起来:“陈哥,我心脏不好,你……你不要开玩笑?” 心脏不好?! 我乜了黄飞虎一眼,他妈的,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居然跟我说心脏不好,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叫你的人,到处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者一些有用的物资!”我带着命令的口吻说。 “是是是!”黄飞虎很是听话,连忙点头哈腰,向那些马仔传递我的旨意。 原本飞扬跋扈的吃人猛虎突然变成一头乖乖虎,说实话,黄飞虎这样的转变,我还有些接受不了。 我把张军民叫过来,让他带上几个船员去驾驶舱看看,看看幽灵船的“发动机”有没有损坏,看看我们能不能控制这艘幽灵船,如果能够控制幽灵船的航行,那就最好了。 能够操纵幽灵船航行,我们就可以乘坐幽灵船平安返回三亚;如果不能操纵航行,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幽灵船把我们带去哪里,我们就只能跟去哪里。 半个钟头后,张军民回来了,带回一个坏消息,这艘大明战船的驾驶舱全都进了水,整个驾驶舱都被淹了,里面的木头全都腐朽了,就算想要维修都没有办法。 “好!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心情有些沉重。 其实从这艘战船表面的情况,我也隐约猜到,这艘船当年大概率是沉没了,但是为何一艘沉船今日能够浮出海面,还能在海上正常航行,这个我就没办法解释了,要不这玩意儿怎么叫幽灵船呢,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沉在海底,一会儿在海上航行。 幽灵船在海上航行我都不担心,我最害怕的就是它开着开着就沉到了海底。 又过了片刻,负责搜查船身的马仔们回来了。 按照他们的报告,船上没有发现任何尸体,船上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只是在船尾找到了十几桶老酒,封闭的很好,有人打开尝了尝,味道还很不错。 黄飞虎听说有酒,赶紧让那些马仔去搬了两大桶出来。 黄飞虎迫不及待地揭开其中一个桶盖,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香得我们都要醉了。 这种酒香跟现在的酒香不一样,它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光是闻着就感觉很甜蜜。 这几桶明朝老酒因为封闭很好,又一直沉在海下,几百年后的今天打开,不仅没有腐坏变质,反而酒香浓郁,胜过目前市面上的所有名贵白酒。 黄飞虎取出水壶,当先灌了一壶,然后咕咚咚地喝了起来。 那些马仔都是些好酒的人,闻到如此奇异的酒香,哪里忍耐的住,一个个敞开喝了起来。 当然,除了他们本身就喜欢饮酒以外,此时这种劫后余生的心情,也很适合喝上一杯,这就是我们俗话说的“压压惊”。 就连潘月灵都被酒香所吸引,蘸着纤细的手指浅尝了一口,然后她的两只眼睛瞬间变成了两颗桃心,可见这一口酒让她有多么快乐。 第401章 蚌壳棺材 我们的背包里还有一些食物,各自就着这百年老酒,分着填饱肚子。 但是,背包里的物资毕竟有限,我们的那些食品物资都在商船上面,商船已经沉了,所有的食品物资也跟着沉入了海底。 而我算了算,背包里的物资节省着吃,顶多也就三天。 也就是说,三天后,我们将面临食物短缺的困境。 更严重的一点是,缺水。 海水是不能直接饮用的,身上携带的饮用水也有限,如此的高温天气,要不到一天就能喝完,即使省着喝,也就两天。 庆幸的是,这里还有十多桶美酒,还能应付一下水源的问题。 不过,船上的人这么多,二三十号人,那十几桶美酒也撑不了几天。 再说,天天不喝水,光喝酒,任谁也扛不住。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十分严峻,现在都顾不上考虑幽灵船会带我们去哪里,最棘手的事情是我们应该怎样存活下去。 现在两拨人马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大家都暂时放下仇恨,换来短暂的和平。 但是和平是建立在温饱都能解决的基础上,一旦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船上肯定会出大乱子。 为了活命,你会抢我的食物,我会抢你的水源,甚至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很可能还会出现人吃人的惨剧吗。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为了自己活命,什么事清都能干得出来,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面对三天后可能会出现的乱象,我此时也很无奈,食物的问题都还可以应付一下,毕竟海里有海鲜,我们这么多人齐心协力,搞点海鲜应应急还是可行的,最大的问题就是饮用水,水源的问题实在是没办法解决。 看着这些人欢天喜地,手舞足蹈,醉醺醺的样子,我却独自坐在一旁愁眉不展。 我的心里清楚,我们现在只能是听天由命,运气好的话,我们在海上漂泊的这两天,会碰上其他船只救下我们,但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十天半月都碰不上过往船只,或者说幽灵船直接带着我们沉入海底。 潘月灵也喝了不少酒,面如桃花,走到我身旁,挨着我坐下,问我道:“你在想什么?” 看着远方的海平面渐渐露出鱼肚白,我眯起眼睛笑了笑:“没什么!你看,太阳出来了,崭新的一天,预示着新的希望!” “八哥!八哥!”石磊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他满脸灰尘的样子,就跟大花猫一样。 我问石磊去哪里了,怎么半天都没看见他和王东北。 石磊用力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哑的说:“我们……我们在下面的一个船舱里……发现了……发现了一口棺材……” “棺材?!”我心中一凛,现在我对“棺材”这种东西十分敏感,况且这是一艘古战船,战船上怎么会有棺材呢? “什么样的棺材?”我急忙问。 石磊比划着说:“很奇特的一口棺材,跟普通的木头棺材不一样,我和小东北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那口棺材……竟是用蚌壳做的……” “蚌壳做的棺材?”潘月灵也感到很惊讶,回头和我对视了一眼:“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蚌壳棺材!”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我问。 石磊抠了抠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小东北拉着我到处钻,他说看能不能在这明朝的船上捡到一些遗留下的宝贝!结果……就寻着了那口蚌壳棺材……” 顿了一下,石磊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哦,对了,八哥,你过去看看吧!小东北想要开棺,我阻止了他,我说回来跟你汇报一下,让你定夺!你赶紧跟我过去,小东北那人的德性你最清楚,弄不好就背着我们开棺了!” 我点点头,说了声“走!”,然后让石磊在前面带路,跟着他来到下面船舱。 这艘明朝战船绝对算得上那时候的“航空母舰”,下面好几层船舱,每个船舱都有各自的用途,甚至还有作战指挥室。 当时这样一艘战船,据说能装下上千人。 试想想,那个年代的人看见海上驶来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谁不胆寒?谁敢与之一战?下跪臣服都来不及。 大明王朝当时也没有想过要征服世界,就凭这样的海上舰队,横扫世界绝不是吹牛。 当!当!当! 我们刚刚走到一个船舱门口,就听见黑咕隆咚的船舱里面传来猛烈的敲打声,敲打声在死寂的船舱里面回荡,诡异感直接拉满。 我举起狼眼照进去,就看见狼眼的光圈里面刚好笼罩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是王东北。 只见王东北站在那口奇特的蚌壳棺材前面,手里挥舞着工兵铲,正对着棺材一通胡乱敲打。 但是那蚌壳棺材非常坚硬,王东北敲了半天,也未能将棺材敲碎,工兵铲落在棺材上,飞溅起点点火星。 王东北累得气喘吁吁,一边敲一边吐着国粹。 其实很多时候我挺佩服王东北这厮的,当我们还在为生存下去发愁的时候,当我们还在为如何生还而绞尽脑汁的时候,王东北的心里只装着一件事,那就是发财! 即使是在一艘沉没的幽灵船上,王东北也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发财机会。 寻宝,可能是他此生最高的信仰。 不得不说,王东北比我更像是一个憋宝人,他对宝贝的执着,已经超出了生死的范畴。 对于王东北而言,是生是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要寻到宝贝,哪怕是死,也死而无憾。 “小东北,你干嘛呢?”潘月灵呵斥道。 “停停停!快住手!”石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拉着王东北的胳膊说:“不是说好让八哥来做定夺的吗,怎么你又悄悄上手了?” 王东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丢掉工兵铲,揉着已经通红的手掌心,骂骂咧咧地说:“狗日的,这口蚌壳棺材,撬也撬不开,敲也敲不烂,干脆用炸药如何?” 王东北说着,就去背包里掏手雷。 王东北的举动把石磊吓坏了,石磊死死拽着王东北的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他妈在这里扔炸弹,是想把船炸沉吗?这船可是木头做的呀!” 第402章 心脏病 “小东北,你发什么癫?”我走过去,冲着王东北的屁股重重来了一脚。 如果其他人敢对王东北这样,王东北早就跳起来了,但是我骂他打他,他就不敢吱声,这一脚过去,他一下子就老实了。 王东北嘿嘿笑了笑:“八哥,你来了啊?” “闪开,让我看看!” 我上前一步,来到蚌壳棺材前面,举着狼眼仔细一打量。 嚯,好家伙,这还真是一口蚌壳做成的棺材。 不过,说“做成的”并不确切,我感觉这口棺材就是一个天然的蚌壳,只是稍微加以打磨修饰了一下。 这种蚌壳棺材很特别,我们都没有见过,之前我们在内陆的大山里面,也不可能见到这样的蚌壳棺材。 这个蚌壳没有千年血蚌那么大,但是个头也不小,没有上千年,也有几百年。 只是很可惜,有人把它捞起来,做成了棺材,毁了它的修为,要不然到现在,它也有机会修炼成千年血蚌。 对于蚌壳棺材,我没有特别的好奇,我好奇的是,这口棺材里装着的是什么人?什么身份的人才会被装在蚌壳做成的棺材里面? 而且,这艘船是明朝时候的战船,一般来说,战船上面是不会放棺材的。 我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发现这个蚌壳严密合缝,想要撬开确实不太容易。 而蚌壳的表面又太坚硬,刚才我们也看见了,王东北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工兵铲都没法将其砸碎。 要知道那工兵铲削铁如泥,居然只能在蚌壳棺材表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我摸着蚌壳棺材对王东北说:“以这个蚌壳的坚硬程度,就算你用手雷都炸不开!” “八哥,那你想个办法,咋个才能撬开它的嘴巴?”王东北磨拳霍霍,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反正在王东北看来,只要是棺材,里面就有值钱的陪葬品。 他一心只想着陪葬品,但他却没有想过,万一棺材里装着什么要命的恐怖东西呢? 我沉吟道:“如果能够轻易打开,我们也就打开瞧瞧了,既然现在打不开,我觉得就没必要节外生枝了,万一打开以后,里面的东西……” “陈兄弟!” 我还没有说完呢,背后就传来黄飞虎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黄飞虎带着好几个马仔摸了下来,黄飞虎皮笑肉不笑地问:“陈兄弟,你不耿直,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了,你发现了好东西,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呢?” “这口蚌壳棺材是老子发现的!”王东北横在棺材前面,摆出一副“这是老子的东西,你们休想碰它”的样子。 “棺材里面有什么宝贝?”黄飞虎阴恻恻地笑着问。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冷冷说道:“打不开!” “打不开?”黄飞虎骨碌碌转动着眼珠子:“真的假的?我怎么有些不太相信呢?” “你若是不信,你们把棺材抬出去,慢慢研究吧!”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东北两只眼睛瞪着我,“不是吧,你这就把宝贝拱手让人了?” “万一里面不是宝贝呢?他们想要,就让他们去开吧!”我冷笑着说。 “耿直!陈兄弟耿直!”黄飞虎竖起大拇指,这厮刚刚还说我不耿直呢,现在的语气又变了,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马仔把蚌壳棺材抬到上层甲板去。 临走的时候,黄飞虎还不忘假惺惺地笑着对我说:“如果里面开出了什么宝贝,我肯定会分你一份的!” “哼,宝贝!”潘月灵对着黄飞虎的背影吐了口唾沫:“祝你开到潘多拉魔盒!” 黄飞虎他们抬着蚌壳棺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我们也跟着走出船舱。 “小东北,走了!”石磊发现王东北没有跟上来,连忙回头叫他。 王东北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一脸不爽,在他看来,是我把发财的机会拱手让给别人了。 “怎么?还在生气?”我笑着问。 王东北别过脑袋:“没有!” 我说:“你动脑子想一想,正常的棺材是什么样子的,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口蚌壳棺材本就不正常,所以里面装着的东西大概率不正常,明白吗?” 石磊转过身,上前拽了王东北一把:“听八哥的话,准没错!” 我们回到上层甲板的时候,正看见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就像一支金色利箭,从东方射过来,穿过海面,在海上留下一片波光粼粼的碎金。 霞光浸染,朝霞如打翻的胭脂缸,紫红、橙黄、靛蓝在云层中晕染,美不胜收。 海风轻抚,海浪拍打船舷,有海鸟尖叫着飞过头顶,仿佛唤醒了黎明。 在这晨光之中,一大群人兴奋地围在甲板上,全都在研究那口蚌壳棺材。 之前蚌壳棺材放在下层船舱的时候,因为光线黑暗,我们还没觉得这口蚌壳有什么颜色,此时蚌壳棺材沐浴在晨曦中,表面渐渐呈现出奇异的光芒,各种奇光异彩在上面跳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王东北紧紧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石磊奇怪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王东北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地说:“心脏病犯了!” 石磊吓了一跳:“心脏病?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你有心脏病呢?” 潘月灵抚弄了一下头发,嘲讽道:“他这心脏病是刚得的!” 王东北张了张嘴:“哎,你们看,那口蚌壳棺材多漂亮啊,五光十色的,以我的经验来看,里面肯定有宝贝!” “你有个屁的经验!”潘月灵骂道:“那毒蘑菇也漂亮呢,越是鲜艳的蘑菇毒性越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瞎扯淡!这是一个道理吗?”王东北哼哼道。 盼月亮扬起小脸:“怎么不是一个道理?” 王东北冷哼着别过脑袋:“哼,懒得理你,妇人之见!” 郑有为走过来问我:“小陈,那是怎么回事?” 我努了努嘴:“在下面船舱找到一口蚌壳做成的奇怪棺材,黄飞虎把它抢了去,我们看看就好,天知道棺材里面有什么劳什子东西!” 第403章 蚌中女尸 “报告虎哥,这棺材打不开呀!” “是啊,虎哥,刀子都弄断了!” “这蚌壳坚硬得很,砸也砸不烂!” 那群鲨鱼帮的马仔围着蚌壳棺材鼓捣半晌,也没能把棺材撬开。 黄飞虎托着下巴,在蚌棺前面走来走去,对那些马仔说道:“鲁莽!一看你们就没有文化!既然不能直接打开管材,那我们就智取!” 黄飞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副自以为很聪明的样子。 下面立刻有马仔问:“虎哥,智取是什么意思?” 其他马仔也问:“是啊,虎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黄飞虎吸了吸鼻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之前我试过,蚌壳这东西好像害怕酒精,再坚硬的蚌壳碰上酒精都会软化,咱们船上,不是正好有十几桶百年老酒吗?来,你几个,再去抬两桶老酒过来!”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黄飞虎,没想到这混蛋五大三粗的,居然还挺有智慧。 当然,酒精是不是对蚌壳有软化作用,这个还得待会儿才能见到效果。 几个马仔很快就抬来一桶老酒,他们揭开盖子,按照黄飞虎的要求,将那桶老酒慢慢浇在那口蚌壳棺材上面。 很快,蚌壳棺材就被酒精泡了一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海风一吹,那酒精味在甲板上到处飘荡,光是闻一下都感觉要醉了。 静置片刻,黄飞虎主动走上前去,抄起一把斧子,一斧头砍在蚌壳棺材上面。 要是在刚才,这一斧头下去,顶多只会在棺材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肯定不会对蚌棺造成半点损害。 然而,经过了酒精的浸泡,黄飞虎这一斧劈砍下去,蚌棺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斧刃竟成功砸破了坚不可摧的蚌棺。 我们全都惊呆了,没想到黄飞虎还有那么两下子,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开棺的办法。 “哇哦,虎哥,你太牛了!” “虎哥,你是我的偶像!” “虎哥,我爱你!” 那些马仔你一句我一句,现场闹嚷嚷的,每个人都在谄媚的跟黄飞虎表忠心。 “黄飞虎这厮看着傻乎乎的,没想到还有两下子!”我抱着臂膀说。 对于黄飞虎能够打开蚌壳棺材这件事情,我确实是有些意外。 在众人的夸赞下,黄飞虎一脸洋洋得意,抡起斧子又砍了几下,蚌棺的表面碎得四分五裂,碎裂的蚌壳洒落一地。 “狗日的,那么漂亮的棺材都砸烂了,简直是暴殄天物!”王东北愤岔岔地骂道。 蚌棺确实挺漂亮的,尤其是刚才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奇幻的五光十色。 石磊看了王东北一眼:“你刚才不是也想把蚌棺砸烂吗?” 王东北张了张嘴,一把揪住石磊的耳朵:“咋个哪儿都有你?你不说话你是不是会死?是不是会死?” “哇哦——”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阵阵惊呼。 王东北以为发现财宝了,垫着脚尖往里面挤。 “啥子宝贝?让老子看哈喃!”王东北就跟长颈鹿一样,努力伸长脖子。 然而,令王东北没有想到的是,那口蚌棺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具女尸! 那具女尸像是一个少女,蜷缩在蚌棺里,她的头发很长很长,长到把她自己的身体缠绕包裹起来,让她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虫蛹。 令人惊奇的是,这个“虫蛹”还有张有弛,看上去还有呼吸。 “虎哥,这……这女人……是活的?”有个马仔惊讶地问。 “怎么可能?”黄飞虎皱起眉头,后退一步,对那个马仔说:“焦皮,你去看看!” 黄飞虎这厮还是相当有心计的,他担心有危险,所以他命令马仔上去看看,而他自己则往后退。 黄飞虎的这个举动也充分证明了,在这种帮派里面,只有永远的利益,哪里会有真正的兄弟情义。 真正的兄弟是能够帮你挡刀,而不是推你出去为他挡刀。 “为什么是我去?”焦皮有些不太乐意。 黄飞虎眼珠子一瞪,摆出他的老大身份:“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兄弟们都看着呢!” 黄飞虎这句话很奸险,直接堵死了焦皮的退路,焦皮虽然老大不乐意,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拔出匕首,小心翼翼走到那具女尸面前。 甲板上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那具女尸,以及手腕在微微颤抖的焦皮。 焦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鼓起勇气,用匕首轻轻割断了一撮头发,想要看清楚女尸的模样。 眼见女尸没有什么反应,焦皮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女尸的面容也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嘶! 在看见女尸面容的时候,焦皮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具女尸面色惨白,活脱脱就是一张死人脸,但是她的嘴唇却是血红色的,血红色的嘴唇跟惨白的脸庞搭配在一起,显得相当怪异。 而更加恐怖的是,在她那张苍白的脸庞表面,竟然爬满密密麻麻的黑线。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笑,却又笑得如此诡异。 血红的嘴唇,惨白的脸庞,脸上布满的黑线,以及诡异的微笑,所有的恐怖元素拼凑在一起,凑出了这张令人望而生惧的脸。 一阵海风吹过,原本紧闭双眼的女尸,竟猝不及防地猛然睁开眼睛,两颗没有眼白的眼珠子,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焦皮。 “妈呀——” 焦皮虎躯一震,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就在焦皮惊恐不已的时候,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女尸被割断的头发竟然重新且迅速的生长,飞快地缠上了焦皮的胳膊。 焦皮无法挣脱,害怕地大喊救命。 这种情况下,周围竟无一人上前施救,每个人都抱着明哲保身的念头,第一时间惊呼着向后退开,尤其是那个黄飞虎,跑得比谁都要快。 很快,浓密的头发就顺着焦皮的胳膊如蛇一样游走,紧紧缠住焦皮的脖子,焦皮登时不能呼吸,鼓着眼珠子,嘴巴张得老大。 更可怕的是,那些头发趁机就从焦皮的嘴里钻了进去,然后又从焦皮的鼻孔和眼睛里面钻出来。 短短几秒钟时间,原本一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的面前变成了一具干尸。 第404章 禁婆(上) 风吹过,船上众人仿佛在瞬间石化了。 这恐怖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灵。 几秒钟后,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尖叫着四散逃窜。 “天呐,这是什么怪物?” “诈尸啦!诈尸啦!” “快跑啊!”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王东北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心有余悸地说:“妈的,你们看见了吗,诈尸了!” 石磊说:“你应该感谢八哥,幸好八哥阻止了你开棺,要不然现在死的人就是你!” 我努了努嘴巴,问王东北:“怎么样?这就是你想要找的宝贝?” 王东北一脸尴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们就不要奚落我了,还是想想现在应该啷个办吧?” 我看着那个缓缓从蚌棺里爬出的女尸,一抹愁容爬上眉头:“这怕不是简单的诈尸!” 之前我就觉得这口蚌棺不太对劲,担心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没想到黄飞虎他们非要抢过去,现在好了,我的担心终究变成了现实。 蚌壳棺材里面压根就没有什么宝贝,反而藏着一个邪物。 女尸拖着长长的头发,从蚌棺里爬出来,一直朝着黄飞虎爬过去,浓密的头发丝遮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珠子,那模样像极了《午夜凶铃》里面爬行的贞子。 虽然现在是晴天白日,但女尸的出现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森冷的寒意。 “别过来!你他妈别过来!” 女尸朝着黄飞虎爬过去,毕竟黄飞虎是砸烂蚌棺的主谋,黄飞虎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手底下的那些马仔见此情形,也没人上来帮他,黄飞虎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退着退着,黄飞虎突然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女尸歪着脑袋,不慌不忙地爬向黄飞虎。 黄飞虎哆嗦着,突然摸到腰间的手枪,他握紧手枪,高声尖叫着“滚开!”,对着女尸劈头盖脸就是一梭子弹打过去。 砰砰砰! 黄飞虎发了疯似的连开数枪,直接清空了弹匣,弹壳掉了一地,只剩下枪口还在冒烟。 女尸挨了数发子弹,趴在地上,停止了动弹。 黄飞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挂满豆子大的汗珠子,一时间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女尸已经死透了的时候,原本已经停止动弹的女尸突然发出咯咯咯的阴森笑声。 笑声一出,偌大的幽灵船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一种极度诡异的氛围在船上蔓延开。 黄飞虎吓傻了,慌慌张张举起手枪,连开两枪,才发现弹匣已经空了,于是又手忙脚乱的更换弹匣。 黄飞虎刚刚换好弹匣,女尸浓密的头发丝已经爬到黄飞虎面前,瞬间缠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就看见女尸的头发“拽着”黄飞虎的手,让黄飞虎的手腕翻转回去,枪口对准了自己。 黄飞虎的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奋力挣扎,但是头发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双手的力量。 “不!不!不要——” 黄飞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他张着嘴巴,大声叫喊。 砰! 枪声终究还是响了。 一颗子弹飞进黄飞虎的口腔,又从后脑穿透出来。 黄飞虎的后脑爆开一大团血雾,脑壳子都被掀飞了,就像椰壳一样粘在了船舷上,白色的脑浆沫子飞溅的到处都是。 目睹此情此景,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黄飞虎居然死在了自己的枪口下,自己把自己打死了。 当然,他并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迫的。 黄飞虎的死状很惨,但他这是罪有应得,所以我们并不会对他有半点同情。 黄飞虎坐在甲板上,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黄飞虎的死虽然大快人心,但与此同时,我们的心里又笼上了一层阴影,那个女尸怎么对付? 从目前的情况看,那个女尸刀枪不入,看样子不是普通法子能够对付的。 “你们听说过一种名叫‘禁婆’的怪物没有?”潘月灵突然说。 “啥子婆娘?”王东北问。 潘月灵翻了翻白眼:“我是说禁婆!” 我摇了摇头:“禁婆是什么东西?” 潘月灵说:“小时候,我经常翻阅一些盗门里的古书,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见过一种名叫‘禁婆’的怪物。 禁婆这种怪物通常生长在海上,她的形成过程十分残忍。 据说是把犯了族规的少女,封住七窍,再由巫师在其后背画符,然后装在一个坛子里,沉入海里活活溺死,并让坛子在水下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少女被施以酷刑而死,自然是怨气冲天。 但是怨气却被巫师画的符封印在体内,无法释放出来。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淬炼,这些怨气就能把惨死的少女养成传说中的禁婆! 禁婆是一种带着怨恨而生的怪物,所以她的字典里面只有杀戮两个字。” 我们听着潘月灵的讲述,后背一阵阵发冷。 原来禁婆这东西并不是大自然的产物,而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邪恶怪物,光是听这过程就残忍至极。 “我尼玛,他们造禁婆这种怪物出来做什么呢?”石磊问。 潘月灵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知道的,以前的那些巫师,都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东南亚的那些巫师喜欢养小鬼一样!” 我托着下巴思忖道:“我猜这艘大明战船当时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很可能碰上了禁婆,禁婆爬上船只,掀起血雨腥风,但最后还是被制伏了,然后将其封在了蚌壳棺材里面。谁知道,今天有傻叉居然打开了蚌壳棺材,把封印的禁婆放了出来!” 王东北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八哥,我感觉你是在日决(骂的意思)我!” “啊——啊——啊——” 甲板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只见那个禁婆在甲板上来回穿梭,对着人群展开疯狂屠杀。 刹那间,甲板上就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地狱。 第405章 禁婆(下) 此时的幽灵船,变成了一个海上漂泊的地狱。 那些人根本不是禁婆的对手,有的在开枪,有的在逃跑,你推我挤,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而禁婆的爬行速度很快,况且她那长长的头发也可以杀人。 有人跑着跑着就被头发缠住脚踝,然后被拖倒在地。 倒地的人,再也爬起来是不可能了,头发丝会迅速缠上他们的身体,然后在短短几秒钟内把他们变成干尸。 除了恐怖的头发丝以外,禁婆还有一件“杀人利器”,那就是她的爪子。 是的,禁婆虽然是一具女尸,但她的双手已经蜕变成了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如同刀子般一样的寒光。 一个船员来不及逃跑,被禁婆锋利的爪子刺入后背,然后从左胸位置穿透出来,把他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摘了下来。 船员的左胸位置留下一个血窟窿,仰天倒了下去。 禁婆的爪子轻轻一捏,那颗心脏就爆裂开来,鲜血飞溅在禁婆那张惨白的脸上,禁婆的模样显得尤为兴奋。 果然,杀戮是禁婆最喜欢的事情,也是她唯一喜欢做的事情。 头发丝能把人吸成干尸,利爪又能将人切成碎片,移动爬行的速度还很快,并且刀枪不入,这样的禁婆谁能挡住? 不一会儿功夫,甲板上就留下了十多具血淋淋的尸体,而且有好几具尸体还是不完整的残尸。 海鸟在空中悲鸣,海风吹过,卷起浓烈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太阳从海面上升起,金光万丈。 大明幽灵船沐浴在晨光中,就像是一艘金色大帆船。 谁又能想到,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幽灵船上竟有邪物作祟。 我所担心的物资短缺等问题还没有出现,船上的人基本上就要死光了,船长张军民一瘸一拐的跑过来向我们求援,让我们赶紧想个办法制伏禁婆,再这样下去,船上所有人都会死。 其实,不用张军民来找我,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怎样对付禁婆。 禁婆杀到我们面前,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要我们还在幽灵船上,那就无法置身事外。 我问潘月灵,她之前看过的古书上面,有没有记载对付禁婆的法子? 潘月灵摇了摇头:“禁婆这种怪物,见过的人不多,所以书中对她的记载也并不是很详细。” 我叹了口气,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了。 我记得以前老爷子跟我讲过,世上万物,不管是再厉害的东西,都有它的弱点,只要找到这个弱点,就能战胜它。 禁婆肯定也是有弱点的,但是,禁婆的弱点在哪里呢? 我抬头看向禁婆,只见鲨鱼帮的最后两个马仔,都被禁婆逼到了甲板角落里。 两个马仔年纪都不大,脸上流露出恐惧和绝望,他们现在肯定非常后悔,后悔跟着黄飞虎来西沙群岛。 其中一人拿着枪,狂叫着对着禁婆输出,子弹虽然全部打中禁婆,却对禁婆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那人露出决绝的表情,举起手枪,将枪口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保留了一颗子弹,并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砰! 与其被禁婆杀死那般痛苦,不如一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枪声响起,那人的半边脑壳子都飞了起来,当场肝脑涂地,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旁边那人被吓疯了,摸了摸脸上的血迹,心里彻底崩溃,转身就从甲板上跳下去,投入了茫茫大海。 周围的海域广袤无际,一艘过往船只都没有,甚至连岛屿都没有看见,那个马仔跳入大海,无疑是自取灭亡,他的身影很快就被大海吞没了。 禁婆大概觉得有些无趣,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转过身来,一道充满怨恨的目光从没有眼白的眼珠子里面射出来。 我心中一凛,连忙提醒众人:“禁婆来了,准备战斗!” “八哥,我已经准备好了!”王东北的声音突然从天上传来。 我们循声抬头一看,只见王东北不知何时,竟然抱着帆船的桅杆爬了上去,一个人挂在十几二十米的高空,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你他妈爬那么高做什么,小心摔死你!”我骂道。 王东北说:“上面安全!”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禁婆径直朝着桅杆爬过去。 “哎,哎,你做啥子?你个疯婆娘,你要干啥子?”王东北意识到不妙,开始变得恐慌起来。 禁婆来到桅杆下面,抱着桅杆往上爬,与此同时,她那恐怖的头发丝也缠绕着桅杆一圈圈爬上去。 王东北顿时脸色大变,吓得哇哇大叫:“疯婆娘,就因为我长得帅,所以你就紧追我不放吗?八哥,呜呜呜,快想办法救救我!” 石磊着急忙慌地对我说:“八哥,快想个办法,小东北要死了!” 我抿了抿嘴唇,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潘月灵:“禁婆生于海中,属性为水,能克水的是不是只有火了?” 潘月灵柳眉一挑,她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火!用火!也许用火能对付禁婆!”潘月灵大声叫喊起来。 “火?!” 石磊扭过头,一眼看见不远处的酒桶,连忙叫上两个船员,去把那个酒桶搬过来,然后将里面的老白酒泼洒在桅杆上。 “点火烧死她!”石磊咬咬牙,掏出防风火机。 火光映着石磊的脸,石磊的模样此时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去死吧!” 石磊大声嘶吼着,用防风火机点燃了桅杆。 那桅杆本就是木头制作的,再加上刚刚在其表面泼洒了老白酒,很快就有一团火焰燃烧起来。 海风一吹,火势遇风即涨,那团火焰沿着桅杆迅速窜上去,就像是一条火龙盘绕在桅杆上,看上去颇为壮观。 “呜哇——” 禁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火龙追上了禁婆,并且包裹住了她。 跟我猜想的一样,禁婆果然怕火,她的身上很快着了火,那些头发丝也在火焰中变成飞灰,禁婆浑身冒着黑烟,尖叫不已。 第406章 火 “磊娃子,我他妈爱死你了!” 挂在桅杆顶上的王东北此时喜极而泣。 刚刚禁婆那吃人的头发丝都已经爬到王东北脚下了,王东北都已经绝望的闭上眼睛,闭目等死了。 幸好石磊及时点燃了火焰,火焰一起,那些头发丝瞬间就变成飞灰,看得出来,火焰对于禁婆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王东北危机解除,从鬼门关捡回小命,激动得大喊大叫。 再看那个禁婆,浑身着火,变成一颗火球,从桅杆上滚了下来。 禁婆重重摔在甲板上,然后又尖叫着挣扎爬起,以极快的速度爬出甲板,翻滚着坠入大海。 噗通! 一朵浪花翻起,禁婆的身影消失在了海面上。 禁婆死了吗? 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有,谁也说不清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禁婆就算没死,她也不敢再爬上船了。 我们长吁一口气,这场杀戮总算是结束了。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郑有为擦着冷汗坐下来,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其他存活下来的人,此时也是欢呼雀跃,激动地相互拥抱,庆祝胜利。 就连张军民这个退役军人,此时也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有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有对死去兄弟们的伤痛。 石磊见我不苟言笑,疑惑地问我:“八哥,禁婆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的目光从尸横遍野,血迹斑斑的甲板上缓缓扫过,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抿着嘴唇说:“我如果能够早一点想到禁婆的弱点,兴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我不是矫情,也不是演戏,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确实是不太好受,我很遗憾自己没能提早发现禁婆的弱点,如果能提早用火对付禁婆,至少还能救下好几条人命。 石磊说:“八哥,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我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心里有点遗憾……” “陈八斤,你遗憾个鸡毛啊,快救救我啊,老子要嗝屁啦!”王东北在桅杆上面大声疾呼。 我这才想起王东北还在桅杆上面,抬头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大火已经蔓延到桅杆顶部。 并且桅杆也被大火烧得噼啪作响,出现了倾倒的迹象,眼看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桅杆如果断裂倒下,王东北岂不是从十几二十米的高空掉下来摔死?就算他侥幸掉入海里,我们可能还没办法把他从海里捞起来。 我原本以为王东北已经解除了困境,没想到这个被死娃儿一难未平又来一难。 吱呀吱呀! 桅杆发出即将断裂的声音,海风一吹,桅杆更是摇摇欲断。 我看了一眼,灵机一动,连忙指着旁边的一张船帆对王东北说:“小东北,跳到旁边那张船帆上面去,然后滑下来!” “啊?!那么高?!我……我害怕……你不知道我有恐高症吗?”王东北吓得连连甩头。 我说:“随便你,反正桅杆马上就要断了,三!二!一!” 刚刚数到一,桅杆从中断裂,哗啦啦朝着海里倒下去。 “妈妈保佑我!” 王东北大喊一声,闭上眼睛,用尽拉屎的力气纵身一跃,在空中翻滚一圈后,落在了旁边的那张船帆上,然后顺着船帆呼呼呼滑下来。 几秒钟后,王东北平安落地,而那燃烧的桅杆则掉进了海里。 我赶紧指挥众人,把船上残留的火焰扑灭。 这艘战船是全木结构,如果任由火焰蔓延燃烧,最后整艘船都会着火,我们也会被困在船上活活烧死。 等我们灭完火转头去看王东北,发现王东北依然坐在地上,表情呆滞,一动也不动。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然后挥了挥手:“喂,丢了魂吗?” 王东北的眼珠子缓缓转动了一下,丢失的魂魄终于回到了身体里面,他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 “妈妈咪呀!太刺激了!那句话咋个说来着,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草!”王东北吐了口唾沫,拍着屁股爬起来。 船上的杀戮危机终于解除了,我清点了一下人数,存活的人只有不到十个。 当然,这从某些方面来讲可能是一件好事,至少暂时不用担心物资短缺的问题。 之前是三十个人要吃饭,现在只剩十个人吃饭,相当于拥有了三倍物资,预算的能活三天,现在能活九天。 我把众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去那些尸体身上取下物资,不管是食物,还是饮用水,或者是武器,通通都搜集起来,以防不时之需。 刚开始他们都不愿意去,因为甲板上的景象太可怕了,到处都是残缺不齐的尸体,鲜血就跟涂鸦一样,飞溅的到处都是,而且还能看见血水里浸泡着的脑花沫子。让他们这些普通人去尸堆里面找东西,对他们的精神和心理确实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我说:“在这之前,你们也许没有经受过生死考验,但是就在刚才,你们全都已经经历过生死考验了,并且还活了下来,难道现在,你们连面对尸体的勇气都没有吗?” “有!我去!” 郑有为竟然第一个主动站出来,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些血淋淋的尸体,弯腰解下其中一具尸体背上的背包,然后丢了回来。 其他人看见郑有为这种身份的人,都能放下身段去面对这些尸体,他们都被郑有为感动了,或者说是激励了,纷纷走上前去,开始搜集物资。 当然,在搜集物资的过程中,还是有人忍不住恶心,当场就吐了出来。 “师兄,接下来怎么办?”潘月灵站在我的身旁问。 我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天上那轮金灿灿的红日,突然觉得天大地大,但是却好像没有我们的归宿,心中顿生一片苍凉。 半晌,我收回目光,幽幽说道:“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只能跟着幽灵船走,幽灵船载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潘月灵轻轻握住我的手:“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第407章 获救(上) 海上的日子,刚开始还觉得有些新鲜,每天可以欣赏海上风光,可以观看奇幻瑰丽的海上日出,也可以领略“海上生明月”的风情。 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坐在船头钓鱼,或者下海去游一圈。 但是,在安逸的生活也不能每天重复,头两三天的新鲜劲一过,随之而来的便是极度的枯燥,就连钓鱼游泳这些活动,也变得甚是无趣。 更多的时候,我们都是无精打采的躺在船舱里发呆,无所事事的躺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可能都懒得动一下。 船上的生活物资也在一天天的减少,焦虑感也在每个人的心里蔓延。 这天,潘月灵跟我说:“我刚清点了一下,船上的物资还够供应三天,节省点可以顶到五天,五天过后,就要面对彻底断水断粮的绝境了!” 我的心情虽然也很沉重,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如果连我都表现的极度焦虑,其他人可能心态都要崩了。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咧嘴笑了笑:“我相信老天爷不会让我们死的,如果老天爷真的要收了我们,当时就不会安排这艘幽灵船来救我们了,对吧?” 潘月灵点点头,神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其他人怎么样?”我问。 潘月灵努了努嘴唇:“喏,你看小东北,都快疯了!” 隔着窗户看出去,只见王东北双手叉着头发,烦躁不安的在甲板上走来走去,老旧的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小东北,你干嘛呢?”我问。 王东北停下脚步,两只眼睛红红的,模样显得十分毛躁,张嘴就开始骂:“干他二大爷的三舅妈,我们在海上都漂了五六天了,除了海就是海,没看到过往船只不说,连他妈座岛屿都没看见。老子现在心头空荡荡的,再不看见陆地,真的要疯了!” 石磊也唉声叹气道:“以前呀,我总想走出大兴安岭,现在呀,我只想待在我的大兴安岭,哪里都不要去!” 石磊说着话,扬手往海里扔下一个矿泉水瓶。 王东北顶着鸡窝头问石磊:“你在做啥子?” 石磊说:“我在扔漂流瓶啊,瓶子里装着救命的字条,万一有人捞到瓶子,说不定就能来救我们了!” “卧槽!”王东北捂着额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石磊:“漂流瓶?你他妈QQ玩多了吧?这茫茫大海,谁能捡到你的瓶子?” “万一呢?只要努力了,就会有希望的!”石磊像是在安慰自己。 王东北耸耸肩膀,转身走进船舱:“那你慢慢努力吧,我要睡了!” 王东北正准备走进船舱,石磊忽然尖叫起来,神情激动地指着远方海面,声音都破音了:“快看呀!那是什么……船来了……有船来了……” “真的假的?”王东北兴奋地跑到甲板上,其他人听见石磊的尖叫声,也纷纷聚集到甲板上。 我们凝足目力望出去,只见数百米开外的海面上,果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那个黑点在海面上缓缓移动,像是一艘那种大型的远洋渔船。 我们在海上漂泊了足足六天,这是六天以来,我们第一次看见有航行的船只。 这艘远洋渔船承载着我们生还的所有希望,所以在看见这艘渔船的时候,船上所有人都跑到甲板上,激动地又喊又叫,还有人脱下外衣,疯狂地振臂挥舞。 几百米的距离,光是靠声音可能很难引起对方的注意。 我灵机一动,赶紧让他们搬来一桶老白酒,浇在另一根桅杆上面,然后迅速点火。 这艘幽灵船是一艘大帆船,船上有很多桅杆,同时也挂着很多风帆,前几日为了对付禁婆,我们曾烧掉过一根桅杆。 我让石磊他们点火,火焰顺着桅杆快速往上爬,海风一吹,很快又点燃了船帆,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只要船帆燃烧起来,渔船上的人们肯定会看见,我这样做,其实就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火势借风即涨,船帆很快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冲天,这样的浓烟即使在数里之外都能看见,就跟古代烽火台一个原理。 燃烧的船帆很快又引燃了其他船帆,我们的头顶上方已经连成了一片火海,热浪压顶,映红了海面,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热得我们大汗淋漓。 石磊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火海,紧张的不得了:“八……八哥……你确定那艘渔船能够发现我们吗?现在这场大火……已经扑不灭了,他们要是不……不来救我们,我们也活不了了,我估计不到一个钟头,这艘幽灵船就会全部被烧毁……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拍了拍石磊的肩膀,一脸平静地说:“我们本就没有退路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获救的机会,所以这一次……我选择梭哈!” 说到这里,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远方海面。 郑有为此时也抚掌大笑,“哈哈哈,小陈兄弟,没想到你比我的赌性都要大,要不以后你来接我的班吧?” 我笑了笑:“多谢郑先生好意,我自认没有那个天赋,郑先生赌的是钱,我赌的是命,赛道不同!” 说到这里,我和郑有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此时的我们站在甲板上,豪情万丈,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任由那头顶上方不断有火焰落下,就像下了一场绚烂的流星火雨,分外漂亮。 既然上了赌桌,那就要赌个痛快。 这是我们生还的唯一机会,所以我押上了整艘幽灵船。 如果对方不能发现我们,我们也就会跟着幽灵船沉入大海。 但反过来讲,我们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碰上过往船只,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我们的物资却只能维持三五天了,三五天后,我们依然会面对死亡。 与其在煎熬中痛苦的死去,不如轰轰烈烈的搏上一把。 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船身好像都开始倾斜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还在大喊大叫的众人,此时全都停止了喊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面上,每个人都在期待奇迹的出现。 第408章 获救(下) 风越来越大,火焰也越来越炽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见远方海面上的那个黑点渐渐向我们靠拢,黑点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远洋渔船的庞大船身已经映入我们眼帘,尤其是船头上挂着的那面五星红旗,更是让人热泪盈眶。 “喂,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甲板上的人们再次爆发出疯狂的叫喊声,有人已经激动的眼泪横流。 “中国人?”一个船长模样的黑瘦汉子出现在渔船船头,后面跟着一群水手。 看见我们被困在幽灵船上,船长连忙跟那些水手下达救援命令:“快,他们是我们的中国同胞,赶紧架梯子,把他们接过来!” 看见是同胞,那些水手也相当热情,他们齐心协力,很快就在两条船之间架起了梯子,我们一个跟着一个,顺着梯子爬到对面渔船。 我让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下断后。 等十几个人过去后,幽灵船已经快要倾覆沉没了,整艘船都变成了一颗熊熊燃烧的大火球,在蔚蓝色的海面上滚动,把周围的海面映照得瑰丽多姿。 但是此时此刻的我,根本无心去欣赏这种美景,我现在像极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感觉热浪都快把我烤熟了。 潘月灵他们已经安全到了渔船上,冲着我大喊:“陈八斤,快过来!快过来呀!” 我咬咬牙,后退几步,然后全力冲刺,足尖在船舷上使劲一点,如轻燕般纵身跃出船舷,人在空中,双脚还虚空踩了几下。 王东北他们都看呆了,惊讶地说:“卧槽,这是传说中的‘凌波微步’吗?” 我张开双臂,抓住了梯子,挂在上面左右晃荡。 “拉!赶紧拉!”船长大声说。 众人一合力,很快就把我拉上渔船。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听石磊说:“沉了!” 回头看去,只见那艘大明战船已在大火中解体倾覆,慢慢沉入海底,海面上漂浮着还未完全熄灭的火焰,以及那些被烧焦的木头板子。 泡泡一直咕噜咕噜冒个不停,半晌,海面才慢慢恢复平静。 这艘大明战船被彻底烧毁了,以后它再也不可能如幽灵般出现在海面上了,它带着属于它的传奇故事,永远葬在了海底。 我们站在渔船上,眼睁睁目睹了大明战船的沉默全过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各自都在想着心事。 王东北问石磊:“我看你好像还恋恋不舍的样子!” 石磊说:“你还别说,这几日待在船上,我还对这艘幽灵船挺有感情的!再说,它毕竟也救过我们的命啊!” 郑有为走过去,跟渔船的船长交谈起来。 问了船长才知道,这几日的海上漂泊,我们已经距离西沙群岛很远了,这片海域很少有商船那些通航,只有一些远洋渔船会定期来这里捕鱼,而这艘渔船已经完成了捕鱼任务,原本准备今天就返航的,结果在返航途中碰上了我们。 我们心中暗道好险,要是错过了今天这次生还机会,我们可能真的要全员死在幽灵船上了。 船长很奇怪,问我们怎么会在一艘破旧的古代战船上? 郑有为就跟船长讲,说我们本来是一支探险队,后来被海盗追杀,然后又碰上风暴,原本的船只沉没了,亏得这艘幽灵船的突然出现,我们才幸免于难,逃到幽灵船上,在船上漂泊了五六天,终于等到了救援,奇迹生还。 船长听完郑有为的讲述,连连惊呼稀奇,海上跑船的人都听说过幽灵船,但是没有想到,我们居然真的碰上了幽灵船,并且还乘上了幽灵船。 船长建议郑有为回去可以把这段传奇的经历写成,或者投资拍成电影,必定大卖。 郑有为笑着说:“写书我不擅长,但是投资电影是可以的,这个建议不错,回去以后我联系一下港区的电影人,到时候你也要来客串!” 船长听说郑有为要让自己客串电影,十分高兴,连忙和郑有为交换了联系方式。 远洋渔船调转船头,重新启航,往三亚缓缓驶去。 船长对我们不错,这几日我们在渔船上,好吃好喝的照顾着我们。 虽然接连数日我们还是在船上,但是心情跟之前在幽灵船上是不一样的。 在幽灵船上的时候,看不见希望,没有方向和目标,只能随波逐流,那种无奈感令人窒息。 但这几日在渔船上,我们有了期盼,心里都很清楚,几日后,我们将回到三亚,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跟前几日的绝望压抑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几天后,我们终于见着了陆地。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因为看见一片陆地而这般激动过。 陆地慢慢靠近,在落日的霞光中,渔船缓缓驶入港口。 我们跟船长相拥告别,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当我们走下渔船,脚踩在陆地上的时候,感觉脚下的地面是那样的不真实,王东北和石磊两个甚至都不会走路了,两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就跟鸭子一样滑稽。 就连祁教授,也激动的跪在地上,俯身亲吻大地。 走出码头,我们乘车前往酒店。 车子驶入市区,城市里的那些摩天大楼让我们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之前行走在这些高楼大厦中间,并未觉得这些建筑有什么稀奇,甚至有时候还挺讨厌这些建筑,憧憬田园般的宁静生活。 但是在海上漂泊的这些日子,城市里的这些高楼大厦,却如幻灯片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放映,我从来没有如此地渴望回到城市,回到喧嚣的街道。 郑有为带着我们,在三亚最高档的一个五星级酒店住下,说我们这几天累了,让我们好好享受几天,放松一下心情,所有的费用都由他买单。 这天,我们正在酒店的水疗房里享受按摩,就看见电视上播放了一条本地新闻,新闻很醒目,因为上面出现了黄飞龙的名字。 新闻的大概内容是,陵水县原高官黄飞龙,贪污行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欺压百姓,垄断市场,胡作非为,称霸一方,罪行累累,已被检察部门批准逮捕。 新闻画面上,黄飞龙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土皇帝”的样子,戴着手铐被塞进警车。 “八哥,黄飞龙这厮终于栽了!”王东北兴奋地坐了起来,把给他按摩的小妹吓了一跳。 我点点头,心中无比痛快,黄飞龙落马,陵水的天空终于放晴了,尤其是蛋村的村民,终于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老符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这是为陵水,为蛋村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第409章 出院 在三亚痛痛快快玩了好几天,我们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这趟西沙群岛之行,虽然没有捞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郑有为一点也不觉得遗憾,能够活着回来,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而且,等以后老了,他还有一段如此传奇的经历可以回忆。 没有捞到东西,我们也就没有奖金,当然出场费是有的,我们四个人,每人一百万,加起来就是四百万,郑有为挺大方的,多给了一百万当做奖金,一共发了五百万给我们。 王东北看着银行卡余额后面的好几个0,乐得合不拢嘴。 王东北搂着我,高兴地说:“八哥,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跟着你短短一年多两年时间,我们就从身无分文累积到了现在的千万身家,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过亿也不是梦啊!” 石磊也笑着说:“你会不会说话?是每个人身家都过亿!” “对对对!”王东北眉飞色舞地说:“每个人都过亿,过十亿,下辈子都用不完!” 王东北说我是他的福星,其实在我看来,王东北应该才是我的福星。 当然,王东北这小子经常节外生枝,喜欢闯祸,说他是灾星,扫把星都不为过。 但是,回头想想,当初要不是王东北找上我,让我出来憋宝,我现在还在大兴安岭的屯子里,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 就算当初娶到了林若雪又如何呢,我还是一个乡下穷小子,估计要不到几年,林若雪就跟着别人跑了。 所以,严格来讲,没有王东北,我也就没有现在的生活,没有精彩的江湖经历,也没有上千万的身家,更没有心爱的女人——潘月灵。 这里不得不多提一嘴林若雪,我应该感谢林若雪的“不嫁之恩”,才让我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还是那句古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和郑有为分别后,我们直接从三亚回到山城。 回到山城的第一件事,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往火锅店,吃了一顿正宗的麻辣火锅。 我们虽然不是山城本地人,但是对于山城火锅的那种热爱,已经是深入灵魂了。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之所以会选择留在山城,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山城火锅。 所以,也可以说,我们是为了随时随地都能吃到山城火锅,才选择留在山城创业生活的。 而且,山城也是我们的福地,自从来到山城后,一切都开始变得好起来。 在山城流行一句话,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不能搞定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我们漂泊在海上的那些日子,就馋这一口麻麻辣辣的火锅,睁眼闭眼都想的是火锅,用王东北当时的话来讲,如果能吃上一顿火锅,他可以马上死去。 “嗯,好吃!好吃!”王东北边吃边摇头:“还是麻辣火锅好吃,那种海鲜锅我可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吃了,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山城的火锅的确不错,山城的妹子也很漂亮,以后我就取个山城妹子,让她天天做火锅给我吃!”石磊摇晃着酒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王东北嘿嘿笑道:“山城的妹子还要打人,不晓得你的皮子厚不厚?” 大家正说说笑笑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喂……” 接完电话,我对王东北他们说:“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去医院看看,刚才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金爷可以出院了!” “对哦!”王东北拍着脑袋说:“出去这一趟,把金爷都忘记了!” 做人不能忘本,这是我家老爷子从小教我的道理。 金爷对我们有恩,可以说,我们有今天离不开金爷的提携,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金爷出手相助,我们也许早都死在千门手里了,更不会有今时今日认识李嘉富、郑有为这些顶级大佬的机会。 所以,在我心目中,金爷一直是我敬重的人。 听闻金爷可以出院了,我们都很高兴,筷子一丢,立即打车前往医院。 抵达医院的时候,两个小弟正在陪同金爷办理出院手续。 “金爷,怎么样?完全康复了吗?”我迎了上去,和金爷拥抱了一下。 金爷活动了一下手脚,笑着说:“差不多了,别看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挺硬朗的,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人都快发霉了,反正这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王东北和石磊迎上来,帮金爷提行李,然后一路把金爷护送回家里。 小弟给金爷泡上一壶茶,金爷呵斥小弟道:“喝啥子茶,老子要喝酒!” 小弟有些为难:“金爷,您刚出院,医生说……” “医生说个屁!”金爷眼珠子一瞪,叭叭说道:“啥子都听医生的,那活着还有屁意思?老子这些天在医院里面,就想着出来以后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快点,去给我搞点酒来,今儿个高兴,好好喝上两杯!” 金爷不愧是山城袍哥,性情豪迈,不拘一格,虽然上了年纪,但性子依然如烈酒一般。 小弟给金爷提来一瓶茅台,金爷说一瓶不够,又让小弟提了两瓶过来。 小弟赶紧下楼去买下酒菜,金爷已经等不及了,满上一杯,自顾自地就喝了起来。 一杯酒下肚,金爷这才压住了那种心痒痒的感觉,舔了舔嘴唇,抬起头来,咂吧着嘴巴说:“舒坦!” “最近怎样?我听说你们出去了一趟?”金爷摆出几只酒杯,一边给我们倒酒一边问。 “是的,去了一趟莲花城!”我如实回答。 “莲花城?不是去港区了吗?”金爷问。 “去了港区,后来又去了莲花城!”我说。 金爷哦了一声,露出赞赏的眼神:“啥子时候已经把业务谈到莲花城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来惭愧,这次去莲花城,实际上是被人绑着去的……” 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慢慢跟金爷讲了一遍,从我们帮金爷报仇,结果王东北被绑架讲起,一直讲到如何认识赌王郑有为,又如何前往西沙群岛,包括探寻沉船墓的详细过程,足足讲了两个多钟头,讲的口干舌燥,喉咙冒烟。 第410章 归隐 “没想到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面,你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金爷放下酒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看了看我们,拍着我的肩膀,如同一个慈祥的老者对自己的孩子说:“你们今天能够平平安安坐在这里,我很开心!来,干杯,为我,也为你们!” 金爷再次举起酒杯,我们也跟着举起酒杯,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金爷擦着嘴巴,脸上洋溢着笑容:“不错,以你们的能力,往后也用不着我操心了,你们现在已经搭上了港区和莲花城这些门路,生意只会越做越大,我真替你们感到高兴!” 我给金爷斟上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双手捧起酒杯,很恭敬地对金爷说:“金爷,这杯酒我敬你,我们能有今天,全靠你的帮助和提携,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金爷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过誉了,老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们能有今天这般出息,是因为你们有本事有能力,如果你们没有能力,我再咋个提携也没得用,对不对?” 我抿了一口酒,“金爷,关于千门跟您的恩怨……” 金爷摆摆手,打断我的话:“你刚才不是说,千门门主郑有为已经摆平了这件事情吗?既然郑有为都已经摆平了,老邪那个龟孙也离开了山城,那我还斗啥子呢?” 说到这里,金爷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阅尽江湖之后的沧桑,他从盒子里摸出一支雪茄点上,半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道:“其实这段时间躺在医院的时候,我已经想了很多,就算郑有为不出面摆平这件事情,我可能也不会继续纠缠下去!” 王东北有些惊讶:“金爷,不是吧,千门都差点把你搞死了,你竟然不想报仇了,这……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呀?” 金爷抖了抖烟灰,语重心长的说:“人生的每个年龄阶段,性格都是在不断变化的!年轻时候,想要出人头地,敢打敢杀,啥子都可以不顾。中年时候,有家庭了,有孩子了,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后果了,家庭成为了你的羁绊,胆子也变得小了。等到老年,年纪大了,火气也退了,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晚年,多活一天都是赚。现在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活久点,多感受一下世界的变化,科技的变化,难道不好吗?” 金爷这一席话,把人的一辈子说得透透彻彻,虽然我们还没有金爷这么多的感悟,但是其中的道理我们自然是明白的。 金爷叹了口气,又吐了个烟圈:“打打杀杀一辈子,累了,倦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等我出院后,我就准备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我们略显惊讶地看着金爷,没想到这个在山城鼎鼎大名的袍哥大佬,居然主动想要退隐江湖了。 金爷点点头,很平静地说:“等过几天,找个良辰吉日,搞个退休宴,我就归隐了,再也不过问江湖上的事情,回到乡下,盖一栋房子,每天钓钓鱼,逗逗鸟,没事儿就叫你们过来涮涮火锅,何乐而不为呢?” “金爷,既然您有这种想法,我支持您!”我举起酒杯。 金爷点点头,目光殷切地看着我们:“你们几个还年轻,好好干,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顿了一下,金爷又说:“你们放心,就算我归隐了,以后有用得着我这个老头子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金爷让我帮他选一个好日子,他准备办一场金盆洗手退休宴,请江湖上的各路朋友吃顿饭,然后就正式归隐江湖。 我帮金爷翻看了一下老黄历,日子定在七天后。 七天后,金爷在山城的一家知名饭店豪包八十八桌,请各路朋友吃饭。 金爷在江湖上摸爬打滚四十五载,朋友不少,有政府官员,也有道上大哥,有自己开公司的大老板,也有开宵夜店的小老板,反正当天人头攒动,非常热闹,这些朋友也很给金爷面子,但凡金爷发出邀请的朋友,全都来了。 正式开席之前,有一个“金盆洗手”的仪式。 王东北亲自给金爷端上一个金色的洗脸盆,这个洗脸盆可不简单,是纯金打造的,是我们几个送给金爷的礼物,表示我们的一点心意。 “金盆洗手,晚年富有!”王东北笑呵呵的往盆子里倒水,你让这小子背两句古诗他背不出来,但是这种顺口溜他可是张口就来。 金爷今日穿着一身中式小马褂,梳着大奔头,显得很精神。 他把双手放进盆子里,稍稍冲洗了一下,我给他递上毛巾,他擦干手,然后跟一众嘉宾挥挥手,笑容满面地说:“马某不才,在江湖上闯荡了四五十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幸得在场诸位朋友的赏识和帮助,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对于各位的恩情,马某没齿难忘。” 金爷说得情深意切,短短两句话,就让现场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等到掌声停止,金爷又接着说:“近年来,我自觉年事已高,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龄。所以,即日起,我准备金盆洗手,归隐田园,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当然,我退隐江湖,并不是要跟各位朋友切断联系,等我乡下的庄园建好了,欢迎朋友们随时来找我品茗钓鱼,喝酒,搞烧烤,晚年生活依然要丰富多彩!” “好!” 现场掌声雷动。 宴席开始,金爷领着我们,挨桌跟客人敬酒,让我们混个脸熟。 我们心里清楚,金爷这也是在照顾和提携我们,每走到一桌,金爷都要跟客人隆重介绍我们,说我们是青年才俊,以后接他的班,让各位老友多多照顾我们。 不得不说,金爷确实是我们生命中的贵人,倘若不是金爷,我们现在还在大兴安岭那旮旯种地呢。 第411章 女人变脸 “最近金石楼那边咋个样?” 金爷送走了宾客,坐在椅子上喝茶解酒。 “上次遭到老邪他们的报复后,店子都被砸烂了,这才刚刚装修上,过几天应该就能开张了!” 我嗫嚅了一下,眉头微蹙:“只是……最近店里的货太少了,我一直在琢磨着去哪里进点货。” 金爷微微颔首,吹着茶盅冒出的热气说:“确实要补充一下货源,今天介绍了这么多朋友给你们认识,接下来店里可能会迎来一大波客人,你们要备好充足的货源才行。这一波客源抓住了,应该够你们吃三年了!” 王东北听闻此话,两眼放光,连忙对我说:“八哥,听见没,赶紧出去寻找货源啊,咱们现在店里的东西太少了,根本不够卖!” 我挠了挠脑袋,面露难色:“我还想补充货源呢,问题是……货源不是那么好找的……” “对了!”金爷浅浅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盅,“刚才有个朋友跟我提到,最近黄河边上在出货,你可以过去考察一下!” “黄河边上?”我微微一挑浓眉。 金爷缓缓点头:“听说最近一段时间,三门峡河段在清理河道,淘出了不少好东西,当地人都乐疯了,每天啥子事都不做,就蹲在河里淘宝,拦都拦不住,好些个古董商都赶过去收货了,合适的话,你也可以过去看看!” 末了,金爷又补充了一句:“黄河下面的可都是好东西呀!” “谢金爷!”我抱拳说道:“回头我就动身前往三门峡,怎么着也要收几件好东西回来!” 跟金爷道别后,我们回到金石楼。 店铺已经重新装修的差不多了,就是一些后期的布置和摆放。 我们正在店里忙碌着,做着重新开张前的准备工作,潘月灵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着手机走到店门口,足足通了一个多钟头的电话,这才走进来。 不等我开口询问,潘月灵便主动说道:“福爷刚刚给我通了个电话!” “出事了?” 一个多钟头的电话,肯定不是普通的家长里短,嘘寒问暖。 潘月灵正色道:“现在盗门群龙无首,下面乱的很,已经发生了内讧,几个人为了争大当家的位置打得头破血流,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福爷也很为难,所以他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回去,稳定一下局面!” 我抬头看着潘月灵:“你不是之前就拒绝过福爷吗,说你不会再管盗门的事情?” 潘月灵说:“福爷的意思是,让我回去当一段时间的代理大当家,先把盗门内部的混乱局面稳定下来,等局面稳定了,选举出新的大当家,我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答应了?”我问。 潘月灵轻咬着嘴唇,叹了口气:“福爷给我打电话,不是请我回去,而是求我回去,不看僧面看佛面,福爷都说是求我了,我能拒绝吗? 再说,虽然我不在盗门里讨生活,但盗门终归到底也是我的家,我也不希望看见好好的一个家毁掉,对吧?” 潘月灵说着,突然凑到我的面前,笑脸吟吟地凝望着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过你放心,最多两三月,我就会回来,么么哒!” 潘月灵撅起樱桃小嘴,也不管王东北和石磊在场,一口吻在我的脸上。 这一幕被王东北和石磊尽收眼底,两人同时发出“咦”的一声,直呼“恶心!” “瞧你俩酸的!” 潘月灵飞了他们一个白眼,然后又笑嘻嘻地望着我,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鼻尖,带着命令的口吻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要乖乖听话哦,少跟那两个臭流氓一块出去玩,更不准和别的女生一起玩,听见没有?我要是知道你背着我干坏事的话,回来我就阉了你!” 说到这里,潘月灵面露心狠之色,右手成爪,五指慢慢缩紧,指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我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地夹住了裤裆。 王东北扭头问石磊:“她刚才说的‘那两个臭流氓’是在说哪个?” 石磊嘟囔道:“好像是在说咱们!” “不用怀疑!”潘月灵转过头道:“说的就是你们!” 石磊扁扁嘴:“月灵妹子,你说小东北是臭流氓我没意见,但别带上我呀,我都是那种平时泡在图书馆里的人!” “泡图书馆?你他娘的泡面去吧!” 王东北飞起一脚,把石磊踹进了后面厨房。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问潘月灵。 潘月灵说:“回去收拾点衣服和洗漱用品就出发!” “行!那我送你回去,然后送你去高铁站!”我牵起潘月灵的手,叮嘱王东北他们继续干活,然后开车把潘月灵送回出租屋。 潘月灵在卧室里收拾东西,我斜倚在门口,问潘月灵道:“哎,月灵,我有个想法,你说咱们要不要在山城买套房子?” “啊?!” 潘月灵莫名地红了脸颊,回头望着我。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我奇怪的问。 “啊,没有!”潘月灵迅速低下头,羞涩地问:“怎么……怎么突然想起要买房啊?” 我的心里暗自奇怪,我不就提出买套新房吗,潘月灵在害羞什么呢? 我哦了一声,回答说:“之前咱们来山城的时候,兜里没几个钱,所以租房子住。现在咱们有钱了,完全买得起房子了。自己买套房子住着,总比住出租房好吧?再说,咱们本就要在山城长期发展,长期租房也不是个事儿……” “打住!” 潘月灵豁然抬头,脸色的羞色已经不见了,反而变得有些冰冷:“说了半天,你只是单纯的想买套新房子?” “啊!不然呢?”我被潘月灵问得一头雾水。 “你自己买吧!我就喜欢住在这里!”潘月灵哼哼道,然后拉着行李箱,直接从我脚上压了过去。 我疼得一蹦三尺高,潘月灵却头也不回。 看着她冷酷的背影,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是奇了怪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她怎么莫名其妙生气了?这女人变脸真是比变天还快! 第412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上) 这是怎么了嘛? 我摸了摸脑袋,满肚子疑惑跟了上去,讨好般地笑着说:“你不想买咱们就不买,行了吧?反正……呃……这住出租房也挺好的,家电齐全,宽敞明亮……” 潘月灵突然停下脚步,狠狠踩了我一脚,我再次疼得一蹦三尺高。 不等我开口说话,潘月灵便生气的说:“你爱住出租房你就住吧,住一辈子的出租房,看谁愿意跟你在一起!” 潘月灵拉着行李箱,重重地把行李箱丢进后备箱,然后一个人爬上副驾驶,气呼呼的抱着臂膀,扭头看向窗外。 我站在车屁股后面,整个人都神了,这是啥意思?更年期来了吗?不对呀,女人的更年期不是要四十多岁才会来吗,这……这潘月灵还不到二十呀,不可能这么提前吧? 我说买新房,她不乐意,我说继续住出租房,她也不乐意,那她到底要干啥? 不明白,想不明白,难怪人家说女人的心思就像海底针。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开车送潘月灵去高铁站。 这一路上,潘月灵都没有跟我说话。 到了高铁站,车子刚停下,潘月灵突然问我:“想明白了没有?” 我被问得猝不及防,眼神茫然:“想……什么想明白了?” “笨死了!想不明白那就自己回家慢慢想!” 潘月灵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重重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肩膀上留下一个血红色的牙印,然后满含恨意的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疼得眼泪长流,捂着肩膀默默哭泣,这是哪出跟哪出呀? 原本以为是一场甜蜜的送行,谁知道搞得这么郁闷,我开着车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王东北给我打来电话,电话接起来,王东北在电话那头,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口气悄悄问我:“八哥,月灵走了吗?” “已经上车了,怎么了?”我问。 王东北说:“好家伙,太险了,月灵妹子前脚刚走,你的二老婆就找上门来了!你赶紧回来吧!” “二老婆?!” 沃日,我猛地一惊,差点追尾前面的公交车。 “什么二老婆?小东北,你丫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按开免提,冲着手机吼了起来。 我陈八斤堂堂七尺男儿,自问自己行的端坐的正,从来就没有在外面乱搞过,怎么可能有女孩子上门找我? 王东北冷笑道:“哼,装,还给我装是不是?月灵都走了,你装给哪个看呢?这妹子说话一口的港台腔,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在港区或者莲花城欠下的情债?” “港台腔的妹子?!”我听得有些懵。 我去港区的时候,身边跟着潘月灵,怎么可能认识其他妹子? 后来我去莲花城的时候,也只认识了赌王郑有为,赌场里的妹子免费领取我都没有招惹,洁身自好,坐怀不乱,我怎么可能在外面欠下情债? 我很坚定地回答说:“我在外面从来没有欠下过风流债,小东北,你可是最喜欢在外面乱来的,是不是来找你的,你却反过来诬陷我?” “如果是我的,那我做梦都要笑醒,这妹子可是个极品啊,长得好像港区那边的女明星呀!”电话那头传来王东北吞咽口水的声音。 “挂了,马上就到了!” 我听王东北的口吻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挂了电话,加大油门赶回金石楼。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往店铺里面走,碰上石磊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我回来,石磊连忙迎上来,笑脸吟吟地冲我竖起大拇指:“好俊的妹子!八哥,回头也给我介绍一个吧?” “去你的!”我推开石磊:“我看看人,人呢?” “在里面呢!小东北那舔狗正围着人家转呢!”石磊指了指店铺里面。 我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曼妙的背影,长发如瀑,带着丝丝暗红色波浪。 我的呼吸登时一滞,这个女孩的背影实在是太完美了,无可挑剔。 “妹子,晚上哥带你去吃火锅,正宗的山城火锅,第一次来山城?没事!不辣!吃完火锅哥再带你坐游船,欣赏山城夜景……”王东北就像一条哈巴狗,围着这个妹子转圈圈,殷勤的不得了。 我右手成拳抵在嘴唇上,故意咳嗽两声。 王东北豁然抬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八哥回来啦?” 女孩听见声音,也跟着转过头来。 当女孩回首的一刹那,发丝如墨瀑飞扬,眼波流转间似有星辰坠落,唇角那抹未敛的笑意仿佛让时光都为之驻足。 这一刻,回眸一笑百媚生具象化了,连空气中好像都飘荡着桃花的香味。 美人! 绝对的美人! 螓首蛾眉,玉骨冰姿,娉婷婀娜,红袖添香。 我愿把所有形容美人的词语,全部叠加在她的身上。 我觉着女孩看着有些眼熟,但嘴巴一张,却又叫不出名字。 就在这时候,女孩红唇轻启,嫣然笑道:“小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一声“小哥”,我直接原地石化,从指尖一直酥麻到膝盖,那种柔情似水的蜜意,一时间竟让我手足无措。 “小哥?她要是这样叫我该有多好!”王东北搂着石磊的肩膀,一副骚浪贱的模样。 “是啊,你说咱俩怎么就没这样的桃花运呢?”石磊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因为我们不够渣!”王东北愤岔岔地说:“你别看八斤这人相貌堂堂,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这么亲密的称呼,他居然还装作不认识人家,暴殄天物,天打五雷轰!” “小哥,我是媛媛啊!你忘了吗?我是郑媛媛!”女孩上前一步,指着自己的胸口自我介绍道。 郑媛媛?! 我顿时恍然,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原来面前这个女孩子,竟是赌王郑有为的掌上明珠——郑媛媛。 我惊诧地看着郑媛媛,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这是什么个情况?为什么远在莲花城的郑媛媛,会突然间来到山城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吗? 第413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下) “媛媛!” 我愣了半晌,脑子才慢慢缓过神来,我上下打量着郑媛媛,惊奇地问:“你……你怎么到山城来了?对了,你的病……康复了吗?” 郑媛媛背着双手,嘴角含笑:“托你的福,完全康复了,现在的我可健康了,你看看,脸上的皱纹全都消失了!” 我见郑媛媛说话这么大方,于是我也稍微没刚才那样拘束,笑着说:“你本身就很美,几条皱纹也改变不了你的美!” “呕……” 王东北和石磊在旁边做出呕吐的模样,两人一唱一和:” “太恶心了!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是,这么土的情话,竟然还能追到妹子!不科学!” 郑媛媛没有理会那两个大傻子,反而嘻嘻笑道:“胡说,我才二十岁呢,要是现在长皱纹的话,岂不是丑死了?之前我患病的时候,我都不敢照镜子,我没法接受那么丑的自己!” 说到这里,郑媛媛上前一步,一下子站在我的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郑媛媛近距离抬头望着我,目光温柔的仿佛要把我融化了。 我闻到郑媛媛身上散发出的少女香味,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只听郑媛媛说:“小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以最丑的模样死去,是你让我重获新生,所以我这次是特意来山城找你,想要当面感谢你!” 说到这里,郑媛媛彬彬有礼的对着我鞠了一躬。 赌王千金向我鞠躬道谢,搞得我受宠若惊,我赶紧伸手将郑媛媛扶起来,嘴里一直说着:“不用不用,你这整得太客气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郑媛媛居然会飞到山城来当面跟我说谢谢。 不难看出,郑媛媛还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那个……磊娃子还愣着做什么?泡杯茶给大小姐喝!”为了缓解尴尬,我赶紧让石磊去泡茶。 “不要叫我大小姐,你们要是叫我大小姐,就是不把我当朋友!”郑媛媛言之凿凿地说。 郑媛媛是个谦逊低调的人,出门在外,她不希望以赌王千金的身份跟我们交往,她只想真心的和我们交朋友,不掺杂任何她的家庭背景。 在她看来,真正的朋友就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其实我还是挺理解郑媛媛这种千金小姐的心理,别看她们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过的都是公主般的生活,但她们的情感世界是很孤独的。她们的周围夹杂着太多的权利和金钱交易,所以在这种权贵的圈子里,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她们身边都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 所以,人站得越高,身边的朋友越少,内心越是孤独。 我赶紧打了个哈哈说:“对对对,以后谁都不能再称呼大小姐,叫媛媛,就叫媛媛!” “好的,媛媛小姐!”王东北点点头。 郑媛媛蹙眉道:“什么媛媛小姐,跟你说了,就叫媛媛!小媛也行!” 石磊很快泡了杯茶上来,郑媛媛端起茶杯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抿着嘴唇说:“渴死我了!” 我被郑媛媛这种豪迈的性格逗乐了,我就喜欢这种大方开朗的女孩子,特别不喜欢那种扭扭捏捏,矫揉造作的女孩。 很庆幸,郑媛媛虽然出身名门,但是却没有那种名媛的架子,这又让我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和亲近感。 “那个……郑先生最近怎么样?”我问郑媛媛。 郑媛媛说:“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大半的时间都泡在健身房,感觉他要逆生长了!” 正说着话呢,手机响了,我一看电话,竟然是郑有为打来的。 嘿,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我接起电话:“郑先生……” 郑有为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陈兄弟,问你件事儿,我女儿媛媛偷偷跑去山城找你了,你见到她了吗?” “偷偷?!”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郑媛媛,万没想到她竟然是独自偷跑出来的。 郑媛媛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小手摇得跟蒲扇似的,想让我帮她隐瞒,但是这种事情,我哪敢隐瞒,于是我还是如实跟郑有为汇报说:“啊,是的,我刚见着她了,她在我的店子上,你要跟她说两句吗?” 郑有为在电话那头吁了口气:“这丫头,说都没说一句,一个人就悄悄买机票溜走了,我还是查到她的机票信息才看见的。我看她订了山城的机票,猜到她肯定是来找你了。没事儿,你见着她就行了,她在你那里,我放心!” 顿了一下,郑有为又说:“不好意思啊小陈,给你添麻烦了,这段时间就劳烦你照顾一下媛媛,带她到处看看,长点见识。要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及时跟我沟通!” “不麻烦!不麻烦!” 我赶紧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您放心!” 我看了一眼郑媛媛,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跟在我们身边,谁会嫌她麻烦呢? “那行!”郑有为说:“啊,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这边已经跟陵水那边的新任领导谈过了,他们对发展蛋村的旅游业有极大的兴趣,我已经派出专门的投资团队过去洽谈,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太好了!”我高兴地说:“相信老符他们泉下有知,也会很开心的!” 挂断电话,我上下瞅了瞅郑媛媛:“原来你是偷跑出来的!” 郑媛媛撇撇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不让我出远门,我只有偷跑出来囖!” “为啥子不让你出远门?”王东北凑上来问。 郑媛媛叹了口气:“因为我的身份呀!我是赌王千金,外面有很多坏人盯着我呢,万一我被绑架了怎么办? 十几年前,莲花城另外一家赌场的两个女儿就被坏人绑架了,绑匪索要了上亿赎金,最后还撕了票,那两个女孩死的可惨了。 从那以后,我爸就不让我一个人出远门,就算是在莲花城活动,也配备了保镖跟着。 虽然安全有了保障,但是却没有了自由,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厌倦!” 郑媛媛说到这里,高举双手,激动的原地转了个圈圈,就像小孩子一样的欢呼雀跃:“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一个人出门,这种感觉太棒了,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哈哈哈!” 第414章 特辣锅 看着郑媛媛如此可爱模样,却又透露出一丝可怜。 确实,像郑媛媛这样的千金小姐,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活的苦难,也不会感受到生活的压力和人间疾苦。 但是要问他们快乐吗,也许他们真的没有想象中那样快乐。 就拿郑媛媛举例,没有真心的朋友,甚至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人生中第一次独自出家门,还是偷跑出来的,这跟监狱里放风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有句话可以很好的形容郑媛媛,那就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虽然衣食无忧,吃喝不愁,但是没有自由,每天都渴望着外面的世界。 “哎,我爸刚刚跟你在电话里说什么了?”郑媛媛问我。 我笑了笑:“哦,没什么,他……就是让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放心吧,既然来了山城,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我们也会照顾好你的!”王东北和石磊厚颜无耻的凑上来献殷情。 “好哇!” 郑媛媛扑闪着大眼睛说:“那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们了,我要在山城玩个痛快!之前我在电视上看见山城,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8D魔幻城市,充满了科幻感!” “王哥!”郑媛媛微笑着问王东北:“刚刚你不是说要请我吃正宗的山城火锅吗?” “吃啊!现在就去吃!一边吃火锅,一边欣赏长江落日,我跟你讲,那种氛围感简直不摆了!”王东北转身叫石磊关上店门,然后我们带着郑媛媛前往火锅店。 一路上,郑媛媛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王东北说:“大小姐……哦,不,小媛啊,莲花城比山城富有吧,你啷个这般大惊小怪咧?” 郑媛媛如果是从小城市来到山城,有这样惊讶的反应倒还觉得正常,问题是她来自更加富有的莲花城。 郑媛媛说:“莲花城富有是富有,全是高楼大厦,没有特色啊。不像山城这边,空间立体感太棒了,就像穿越在未来世界里面!” 王东北说:“你还没有看见山城的夜景呢!我跟你讲,放眼全世界,山城的夜景都是独一无二的!等吃完火锅,哥带你去看夜景,那才是科幻世界!” 石磊咳嗽两声,在旁边插嘴道:“呃,那个……小媛啊,磊哥提醒一下你,晚上呢尽可能的不要和陌生男子一起出门,山城呢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安全!” “你个龟儿子!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肛门?”王东北挥舞着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郑媛媛倒没觉得什么,反而掩着小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哥,他们两个真好玩!” 我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说:“那可不,他们两个可是山城地区出了名的神兽!” “神兽?!什么神兽?!”郑媛媛眨巴着眼睛问。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道:“宝——批——龙!” “宝批龙是什么龙?我只知道霸王龙、迅猛龙,还是第一次听说宝批龙!”郑媛媛天真的问。 王东北掰着手指跟郑媛媛解释道:“宝这个字,在川渝地区不是宝贝的意思,而是‘瓜’的意思!” “瓜?什么瓜?”郑媛媛一脸懵。 王东北抓了抓头发,抿了抿嘴唇说:“瓜,就是……傻的意思!简单来讲,宝批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大傻子,明白了吗?” “哦!” 郑媛媛长长的哦了一声,指着王东北和石磊:“两个大傻子!” 王东北和石磊的眉心中央瞬间掉下三条黑线,石磊埋怨王东北:“你这老师当的可真好!” “开个玩笑而已!” 郑媛媛吐了吐舌头,转头看了看王东北和石磊:“两位哥哥不会生气吧?” “不会!当然不会!你王哥胸怀广阔,又不是你磊哥那种小鸡肚肠之人!”王东北挺了挺胸口,在褒奖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踩一脚石磊。 石磊不服气地说:“我要是小鸡肚肠,你就是鸡胸!” “你俩省点口水吧,到地儿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领着郑媛媛走进一条小巷子。 真正的美食,都不在高档酒店里面,也不在网红店里面,而是藏在这种又破又旧的巷子里。 好吃的山城火锅,也是藏在这样的巷子里,你都不用找本地人带路,但凡看见巷子里开着的这种小火锅店,放心大胆吃,绝对不会踩雷。 而且这种小店的顾客,大多都是周围的邻里,所以老板用料都很实在,价格也很实惠。 自从第一次来山城,王东北带我来这里吃过一顿火锅,我就对这家小店赞不绝口。 后来,潘月灵和石磊也来到山城后,这家小火锅店基本上成了我们的根据地,隔三差五都要来坐一坐。 尤其是我和石磊,原本是两个东北人,硬生生变成了火锅控,而且必须要麻辣锅,不麻辣还不得劲。 为了照顾郑媛媛,我跟老板娘说要个微辣锅,因为莲花城那边靠岸,郑媛媛的饮食平时应该很清淡,喜食海鲜和甜食,就算是吃火锅,他们那边的人也是吃海鲜锅。 “微辣?” 郑媛媛柳眉一挑,我以为她要换成清汤锅,谁知道她一脸不屑地说:“瞧不起谁呢,既然要吃正宗的山城火锅,那就来个特辣口味的!” “特辣?!” 我们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郑媛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都看着我做啥?外地人就不能吃特辣吗?”郑媛媛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看来她还是低估了特辣火锅的威力。 “你确定?”我又试着问了一次。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郑媛媛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点点头,让老板娘上个特辣锅,今儿个要让这个千金大小姐好好领略一下人生疾苦。 很快,特辣锅端上来了,老远就闻到锅里飘出的辣椒味。 等老板娘把锅放在桌上的时候,郑媛媛脸色都变了,她看着锅里的辣椒说不出话来。 那一块块鲜红的火锅底料,那堆积成山的辣椒,构成了一座“火焰山”,极具视觉冲击和心灵冲击。 第415章 纠缠 一个平时几乎都不吃辣的人,突然吃了一顿麻辣火锅,而且还是特辣口味的,结果可想而知。 郑媛媛一顿饭喝了五瓶冰水,原本的樱桃小嘴辣成了通红的香肠嘴。 最闹心的是,半夜喊肚子疼,结果还去挂了个急诊,然后接下来的两三天,只能点外卖的海鲜粥养胃。 我也挺委屈的,郑有为让我好好照顾郑媛媛,没想到第一天就把郑媛媛送进了医院,郑有为要是知道,非得骂死我。 不过,这是郑媛媛自己“作死”,也不能全赖在我的头上。 庆幸的是,两三天后,郑媛媛成功复活,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郑媛媛复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我,让我带她出去玩。 我跟她说:“接下来的几天,就让你王哥带你出去玩吧,我要出一趟远门!” 听说我要出远门,郑媛媛眼睛都瞪大了:“小哥,你……你要抛弃我?” 郑媛媛眼眶一红,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说:“我怎么会抛弃你呢?我……我这不是因公出差吗?” 我跟郑媛媛讲,金石楼要重新开业了,店子上的存货不多了,我得抓紧时间出去补点货,收点好东西回来。 然后我又像诓小孩一样对她说:“你王哥是山城本地人,对山城比我们都熟悉,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他门儿清,你跟着王哥出去玩,肯定会很开心的!” “我才不要咧!”郑媛媛小嘴一撇,别过脑袋。 “为啥?” “王哥给人的感觉色眯眯的!” “小媛,你的感觉是对的,王东北号称‘山城色魔’,上到五十岁,下到五岁,都逃不过他的魔爪!所以,还是你磊哥带你出去玩吧!”石磊幽灵般冒出来,贼兮兮地“自我推荐”。 郑媛媛回头看了石磊一眼,皱了皱眉头,然后吊着我的胳膊说:“不要!我要小哥陪我玩!我来山城,本就是来找小哥的!” 王东北出现在石磊背后,拖着石磊的后衣领子往外走,边走边骂:“你个龟儿子,居然在背后说老子坏话,即使你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这里也没有你的戏!” “那个……” 我咳嗽两声,尝试着劝说郑媛媛:“小媛啊,你看,不是哥不陪你,是哥要出差呀,等我过几天从外面回来再陪你如何?” 郑媛媛眼珠子一转,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把我的胳膊吊得更紧了,她笑呵呵的说:“这件事情很好办嘛,我跟着你出差不就行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完蛋!这下把自己笼进去了! 我嗫嚅道:“我……我是去谈生意,不是去旅游……” “我才不管你出去做什么呢!” 郑媛媛冲我莞尔一笑,斩钉截铁地说:“反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做生意的!” “外面……外面不太平……万一你出点什么意外,我怎么跟你爸交差?”我在做着最后的倔强。 “小哥,你这是在咒我?”郑媛媛收敛起笑容,一脸不悦。 “不不不!”我摆手解释道:“我这哪里是咒你,我这是未雨绸缪,咱们在外面行走江湖,多少都得有点危机意识,对吧?” 郑媛媛低眉垂首:“那……你要去哪里出差?” 看见郑媛媛已经有妥协之意,我心中暗喜,连忙说道:“这次我要去个很远的地方,在黄河边上,那边很苦,吃的不好,气候也不好……” 不等我“渲染”,郑媛媛豁然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黄河?你要去黄河边上?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黄河呢!黄河是咱们华夏民族的母亲河,从小我就对黄河充满了向往。小哥,快回家收拾东西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郑媛媛拽着我的胳膊,高兴地往外走。 我的脑子晕乎乎的,我刚刚说错话了吗?我的本意是想让郑媛媛“知难而退”,没想到却正好激发了她的兴趣,我真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面对郑媛媛的纠缠,我也没有办法。 如果我强行把郑媛媛留在山城,回头郑媛媛一生气,在郑有为面前参我一本,那可得不偿失。 毕竟,郑有为这个大靠山,是不可能随便放弃的。 越往后走,郑有为能够为我们带来的好处肯定会越来越多。 郑有为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女儿郑媛媛,我只要把郑媛媛伺候好了,郑有为肯定会很高兴的。 换个角度想问题,我就不再郁闷了,反正不管去哪里,我只需要给郑媛媛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就行。 再说,一个人出差确实无聊,路上有个美人相伴,倒也是一件乐事。 我在网上买了两张前往“三门峡市”的高铁票,但是郑媛媛让我把高铁票退了,换成两张绿皮火车票。 我很诧异,堂堂赌王千金,怎么会坐最便宜的绿皮火车? 我琢磨着是不是郑媛媛看我太穷了,想帮我省钱,于是我试着解释说:“那个……小媛,我……我就算经济上有些困难,两张高铁票还是买得起的!” 郑媛媛说:“小哥,你误会了。之前我在网上看见绿皮火车,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我不解道:“有啥意思?绿皮火车那么慢,现在基本上都要被淘汰了!” 绿皮火车是以前的那种老式火车,基本上已经不太适应现代社会的交通发展。 绿皮火车一个是行驶速度缓慢,第二个是人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很不安全。 所以,随着高铁动车的兴起,绿皮火车基本上已经被淘汰了。 现在还剩少量的绿皮火车,有些都改成了旅游专列,开始走卖情怀的路线。 所以,我不太明白,以郑媛媛这种富家千金的身份地位,她怎么会选择坐绿皮火车?这是不是太掉价了? 我刚刚卖高铁票的时候,为了照顾她的身份,都买的是头等座,就这样,我都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郑媛媛平时外出,那都是“小金人”接送。 郑媛媛的回答也挺让我意外的:“你不觉得乘坐绿皮火车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第416章 绿皮火车 浪漫?! 我挠了挠脑袋,坐个绿皮火车有什么好浪漫的? 依我看,应该叫浪费,浪费时间。 我都不明白了,浪漫这个词语,怎么可能跟绿皮火车联系在一起? “你没看过电影吗?电影上的那些爱情故事,好多都发生在绿皮火车上面!”郑媛媛一脸憧憬。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个天真的少女,我说:“火车上的爱情故事没有见过,倒是看过不少发生在火车上的大劫案……” “算了,不跟你说了,一点情趣都没有!”郑媛媛嘟囔着小嘴,回去卧室里收拾东西。 郑媛媛来山城的这些天,都是住在我的出租屋里。 我原本是想给她订星级大酒店的,但郑媛媛死活不愿意住,还说我要是让她去住酒店,那就是不把她当朋友。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她领回出租屋。 反正我的出租屋租的是三室一厅,一百多平,平时我睡一个房间,潘月灵睡一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一直空着。 对,你没听错,我和潘月灵各自睡一间房。 虽然我们是情侣,但我们也在刻意的保持那最后一层距离。 一个是潘月灵的年纪还有些小,还没有真正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一个是我觉得自己还“漂”着呢,事业还没有做得很好,还不能跟潘月灵承诺未来。 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我很傻,而且根本不相信现今社会还有我这种坐怀不乱的男人,但我就是一个例外。 半个钟头后,郑媛媛从卧室里走出来,拎着一个行李箱,还化了妆,打扮得十分洋气,一副要出门旅游的造型。 我咳嗽两声道:“那个……不是跟你说了吗,咱们这次是去黄河边上收货,那边……条件很苦,估计也住不上酒店,你拉着这么大个箱子,恐怕是不太方便!” “哦,好吧,那我换个造型!”郑媛媛关上门,又在卧室里鼓捣了半个钟头。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运动装,高跟鞋换成了运动鞋,行李箱也换成了背包。 这副扮相虽然没有刚才那样性感,但却散发着一种满满的少女感,有种不一样的美。 “怎么样?”郑媛媛原地转了转圈。 “不错!相当莱斯!”我点点头,其实这种少女风还挺合我胃口的。 郑媛媛笑了笑,轻轻拍着背包说:“包里还有好几套成熟性感的衣服,有裙子,也有套装,你放心,你出门谈生意,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我听得好一阵脸红心跳,这是要干啥,角色扮演啊? 算了,我也没有继续跟郑媛媛解释了,我这次去三门峡,主要是去黄河边上收古董,都跟当地的那些村民打交道,哪需要打扮的这般花枝招展。 这个从小就生活在富裕城市的千金小姐,恐怕都还不知道黄河边上的小村庄长什么样子吧? 出门的时候倒是笑嘻嘻的,就怕到了地儿她得哭鼻子。 我提醒郑媛媛说:“反正呀,接下来的几天,条件可能会比较艰苦,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郑媛媛冷哼一声:“小哥,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不能吃苦对吧?少瞧不起人了,你能吃得苦,我都能吃,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千金大小姐,哼!” 晚些时候,郑媛媛终于坐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绿皮火车。 上车的时候,郑媛媛欢呼雀跃,高兴的就像一个孩子,还非得让我帮她拍照,然后发朋友圈“炫耀”,搞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估计大家都在想,这怕不是个傻子吧,坐个绿皮火车竟能开心成这样? 我也很无奈,毕竟有钱人的思想我们理解不了。 仔细想想,可能有钱人和穷人都差不多,归根结底都是一种好奇。 有钱人过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想看看穷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坐便宜火车,吃路边摊,这些事情都让他们感到新鲜,充满乐趣。 同样,穷人过惯了挤地铁,吃盒饭的苦日子,也憧憬每天坐大奔,顿顿吃海鲜的富贵生活。 为了郑媛媛有个好的乘车体验,也为了她的人身安全,我包下了一个软卧房,房间里四张床,但却只有我们两个人。 房间不大,但是很安静,跟后面的硬座车厢还是有明显差距。 伴随着汽笛声响,绿皮火车缓缓启动,轻轻摇晃着,从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中穿过,夕阳藏在高楼的后面,把整座城市染得通红。 充满立体空间感的山城,在这夕阳西沉的时分,壮美的令人沉醉。 错落的房屋沿着山势层层叠叠,瓦片反射着夕阳,像无数片金色的鱼鳞在晃动。 从青灰色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与晚霞交融在一起,仿似给山城笼罩了一层迷雾。 嘉陵江穿城而过,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渡船缓缓靠岸,结束一天劳作的人们三三两两走下船,急匆匆赶往亮起晚灯的家。 对岸的吊脚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倒映在江水中,与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 火车渐行渐远,慢慢使出城区,回头望去,山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郑媛媛开着车窗,捧着脸颊欣赏外面的风景,温热的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夕阳照在她的脸上,一片绯红,美艳不可方物。 我坐在对面床上,一抬头,无意间看见郑媛媛这个绝美的侧脸,竟一时间看得痴了。 “我要留在这里!”郑媛媛突然说。 我看着郑媛媛入了神,再加上列车的轰隆声响,一时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见我没有反应,郑媛媛关上窗户,回过头来,冲我嫣然一笑:“我说,我要留在这里!” “啊?!” 我定了定神,慌张的收回目光:“啥意思?” 郑媛媛梳理着被风吹乱的额前秀发:“刚开始吧,我是想着来山城玩几天,但这几天下来,我深深爱上了这座城市,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在这里长住!” 长住?! 我滴个乖乖,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我好像惹上“麻烦”了。 第417章 盒饭 “你……你要长住?”我惊讶地看着郑媛媛。 郑媛媛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反问道:“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乐意?” “哪有,怎么可能?呵呵,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我倒不是怕郑媛媛长住,我是担心她住上一年半载的,潘月灵回来了怎么办? 要是让潘月灵知道,她不在的这两三月,郑媛媛这小妮子一直跟我在一起,潘月灵会不会把我阉了? 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那个……你打算住多久呢?”我试探着问。 郑媛媛歪着脑袋,笑着说:“没有打算,看心情吧,三五月,一年半载都有可能。如果高兴了,在山城买套房子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这里,郑媛媛的眼睛里面像是飘起了氤氲的薄雾,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天天见到小哥了!” 我擦! 我心中一惊,我从郑媛媛的眼神里面,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情感。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我和郑媛媛两个人,夕阳的余晖从车窗透进来,把房间映照的一片绯红,浪漫感直接拉满。 实话讲,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是有些恍惚,心里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圈圈涟漪。 我突然明白了郑媛媛之前为什么会说,绿皮火车是一个充满爱情充满浪漫的地方。 郑媛媛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空气变得有点暧昧。 但是,此时此刻我能怎样做呢,最好的方式就是装傻充愣,假装没有听懂郑媛媛话语里的含义。 我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我说:“你天天看着我做什么?你家那么大的家业,还等着你回去掌舵呢!” “没兴趣!” 郑媛媛撇撇嘴:“我从小就对赌博没有兴趣,所以关于赌场那边的生意,我也不太关心。再说,现在的集团公司都有专业人士在运营管理,用不着我操心。” 停顿了一下,郑媛媛又咧嘴笑道:“这几天跟你们在一起,我感觉挺开心的,而且我对古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样吧,以后我就留在山城跟着你们,在店子上打杂,当你们的学徒工,不给工资也行,我就图个乐子!” 我咬了咬嘴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对郑媛媛说:“你可是赌王千金,在我的古董店当杂役?这事儿要是传到你爸耳朵里,你爸不得炸了?再说,这事儿传到江湖上,赌王的面子也挂不住,对吧?” 郑媛媛冷哼一声,不悦道:“什么面不面子的?面子能值几个钱?再说,那是我爸的面子,又不是我的面子,我干嘛在乎那么多?还有……” 郑媛媛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我爸的光环之下,我更不想别人提起我的时候,总会在前面加上‘赌王千金’之类的冠名,我就是我,我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就这样简单!” 郑媛媛说完这话,扭头看向窗外,再也不吭一声。 看得出来,郑媛媛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也突然明白了,她应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所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她迫切地想要离开自己的父亲,迫切地想要离开家,就是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和自由。 也许在外人看来,郑媛媛就是“作”,明明过着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却还处处觉得不满意。 但是,在郑媛媛看来,再好的生活,也比不上自由。 列车轰鸣中,我隐约听见郑媛媛自言自语:“好多时候,我都想做一个普通人,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那个……” 沉默了不知多久,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想要跟郑媛媛道歉,以此来缓和房间里的气氛。 恰好就在此时,过道上传来叫卖盒饭的声音。 一个列车员推着餐车,一边走一边吆喝:“盒饭,新鲜的盒饭,30一份,有没有需要的?” “盒饭?” 听见列车员的吆喝声,郑媛媛顿时一蹦三尺高,径直冲到门口,“两份盒饭,谢谢!” 郑媛媛买了两份盒饭,递了一份给我。 见我有些愣神,郑媛媛问:“怎么?不饿吗?反正我饿了,不管你了!” 郑媛媛坐到桌子旁边,打开盒饭,兴奋地搓了搓手,那模样就跟我们吃大餐时候的模样差不多。 难以想象,一个豪门千金,竟然会对一份盒饭如此动心。 “呃,不错!挺香的,好吃!太满足了!”郑媛媛边吃边称赞,快乐的不得了。 我也被郑媛媛的情绪感染了,打开盒饭吃了起来,味道确实还行,但也没有达到让人赞不绝口,甚至手舞足蹈的地步。 “有这么好吃吗?” 我扒拉着盒饭问。 郑媛媛说:“当然!我家那个厨师,只会做什么海鲜餐,法国菜,从来都不做这些家常菜,我早就吃腻了!” 也是,天天吃海鲜的人,就想吃盒饭,天天吃盒饭的人,也想吃海鲜,站位不同,感受不同。 郑媛媛高兴的吃着盒饭,刚才那种不开心的情绪竟然被一份盒饭给赶走了,原来豪门千金的快乐也可以这么简单。 郑媛媛吃着盒饭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想要吃盒饭,是我小学时候。有一天放学,我看见几个干活的民工,就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哎呀呀,那种感觉真是太帮了。当时我说我也想吃一个盒饭,结果被我爸臭骂了一顿,说我没有出息。 其实我当时很想说,喜欢吃什么东西,跟出不出息有什么关系呢? 谁说盒饭就一定是民工吃的,谁说吃盒饭的人就是没有出息的人?这是哪门子逻辑? 后来我就一直对盒饭心心念念,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吃上一口,因为每次出门我的屁股后面都跟着保镖,他们会严格按照我爸的要求来保护我,就算在路边吃一串鱼丸,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奢侈。 今天,我总算吃上了梦寐以求的盒饭,你可能听着有些荒唐和不可思议,但对我来讲,真的是梦寐以求!唔唔唔,好吃,早知道多买一份了!” 第418章 东北恐怖故事(上) 郑媛媛埋头苦干,很快就吃了个精光,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期待着明天中午的来临。 因为到了明天中午,火车上又会卖盒饭了。 以前我挺羡慕有钱人的生活,开豪车,住豪宅,吃豪餐,出门都有保镖,威风凛凛。 但是经过这两天跟郑媛媛的相处,我才发现,原来有钱人也有他们的烦恼,没有纯粹的友谊,没有吃喝玩乐的自由,在路边摊撸个串都是一种奢望,这样的生活真的有生活的意义吗?难怪郑媛媛会那么迫切地想要逃离了。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火车在崇山峻岭间穿梭,像一条蜿蜒游走的龙。 城市的灯火早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有点点星光洒落山间,郑媛媛一直看着窗外的星星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有打扰她,玩了一会儿手机,看了几条王东北发来的黄段子,打了个呵欠,准备睡了。 火车上的夜晚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现在好歹还能玩手机,以前手机都没有,除了睡觉,就只能看书,或者喝酒聊天,打发无聊时光。 我刚闭眼躺下,郑媛媛就在叫我:“哎,小哥,这才几点呢,你就要睡了吗?” 我说:“不睡还能干啥?喝酒?唱歌?” 郑媛媛说:“太早了,睡不着,要不你起来给我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我挠了挠脑袋,爬起来,诧异地看着郑媛媛, 这位大小姐该不会十八九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要听着故事才能睡觉吧? 郑媛媛说:“别误会,我可不是要你讲童话故事啊!” “那你想听什么故事?”我问。 郑媛媛想了想说:“我喜欢听那种恐怖一点的故事!” “恐怖一点的故事?”我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这样吧,我就跟你讲讲咱们东北那边的恐怖故事。” 小时候睡不着,尤其是大夏天的时候,奶奶就会给我打扇子,一边打一边讲故事,讲的都是些东北地区的民俗故事,有些故事很恐怖,在我幼小的心灵里面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即使是在长大后,这些故事也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印象十分深刻。 我想了想,先捡了个微恐的故事试一下郑媛媛的反应。 我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在床上正襟危坐。 房间里关了灯,窗外有一些忽明忽暗的光影射进来,把氛围烘托的刚刚好。 我悄悄捏着嗓子,用低沉的嗓音开始讲故事。 “东北地区很早以前就建有铁路,铁路网比较发达,但以前的监控不发达,安全管理也不规范,很多铁道口都没有防护措施,以至于酿成了很多惨案。 我今天讲的这个站台,是一个很小的站台,坐落在一个偏僻的小镇口,很不起眼,但却有个好听个的名字,叫——月亮湾站。 但是,这个挂着浪漫名字的车站,却是一个凶地。 因为铁道口没有什么安全防护,管理也很松懈,所以这里经常会发生有人被火车撞死的惨剧。 事情呢发生在七八十年代,某天早晨,当地一个十岁大的小姑娘挎着篮子出门割猪草,小姑娘的具体名字不知道,我们暂时称为小芳。 可能是天还有些麻麻亮,不太看得清脚下的路,也可能是小芳没有睡好,脑子有些晕,反正小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铁路中间。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满载货物的火车穿过晨雾,轰隆隆驶过来。 这么大的汽笛声,小芳肯定也听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铁路两边的农田里,一些早起干活的大人看见这一幕,都觉得奇怪,连忙大声叫喊,让小芳快些离开铁轨。 但小芳对于好心人的提醒,竟是充耳不闻。 火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一头猛兽扑向小芳。 大人们急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赶往铁轨,想去把小芳拉走。 终于,小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回头看了一眼疾驰而来的火车,脸都吓白了,然后她着急忙慌的往边上跑。 按理说,小芳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还是能够脱险的。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小芳先跑到左边,又掉头往右边跑,然后又转身往左边跑,来来回回,不停地在铁轨里面左右横跳。 铁轨并不宽,但是不管小芳怎样努力,始终都无法跑出铁轨。 本想上前帮忙的人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看着情形,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小芳往铁轨中间赶,就不让她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火车呼啸而过,只留下一个滚出去的篮子,以及一地的碎肉,一条年幼的生命竟以如此诡异的一种方式消失在人们眼前。 后来,有懂行的人说,小芳这是八字太薄,碰上了脏东西。 有脏东西在那里找替身,所以把小芳硬按在了铁轨上。 至于是什么脏东西,大概率都是之前同样惨死在月亮湾站台的那些人。 那些人惨死后,怨气不散,整日飘荡在铁路上寻找替死鬼。 之前死的几个都是当地的农民或者务工人员,这次死了个小女孩,舆论压不住了,上面有关领导听说了这件事情,很是震惊。 最后的处理结果也是简单粗暴,直接拆除了月亮湾站。 在拆除月亮湾站的时候,工人们在地下发掘出了一个万人坑,里面埋着累累白骨,都是那时候被小鬼子强征到东北修铁路的劳工尸体。 人们这才恍然,原来月亮湾这里本身就是一处凶地,难怪会经常出事。 从那以后,路过此处的火车司机都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长鸣汽笛,一直到驶出月亮湾位置。 这种做法,一说是可以吓跑脏东西,二说是对那些冤魂表示尊重!” 一口气讲了半个多钟头,讲的我口干舌燥,拧开水瓶,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一股脑儿全部灌进肚子。 “这就完了?”郑媛媛看着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点点头:“完了!” 郑媛媛柳眉微蹙,托着腮帮子说:“故事是个好故事,就是……不够恐怖!有没有那种特别恐怖,吓得人睡不着觉的那种?” 第419章 东北恐怖故事(中) “让我想想啊,吓得人睡不着觉的……嗯……那我跟你讲个有关于大兴安岭老林子的恐怖故事吧?”我摸着下巴,脑子里浮现出奶奶跟我讲过的一个故事。 “好哇!”郑媛媛翘首期盼的看着我。 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讲了下去:“大兴安岭有很多原始森林,这就诞生了一种职业,叫做‘守山人’或者是‘护林人’……” 在大兴安岭里面,有一种职业叫“守山人”,其实就是护林队。 守山人一般由当地熟悉地形的人担任,退役军人优先。 工作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定时定点巡逻一片区域,看看有没有人盗猎啊,看看有没有人盗伐木材,或者看看有没有火灾隐患等等,就跟安全检查员差不多。 当时有个守山人叫老金,老金参加过抗美援朝,后来负了伤,回来后当地政府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守山人的工作。 老金也没媳妇,长年累月住在大山里,每天就扛着枪,带着一条猎犬,在兴安岭的林子里转悠。 日子虽然枯燥无聊,但也乐得清闲。 这一天,老金像往常一样,换上鹿皮靴,带着猎犬黑子,天不亮就出发了。 走到一片老林子的时候,老林子里的迷雾还没有消散,林子里阴森森的,偶或传来夜枭的叫声,更添古怪。 老金对这片林子太熟悉了,他根本就没有在意,扛着枪哼着小曲就走进了迷雾中。 老金原本以为晨曦升起来,林子里的迷雾就会渐渐消散,但今天这团雾特别奇怪,不仅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到最后竟然浓得化不开了。 老金在迷雾里转来转去,经验丰富的他居然丧失了方向感,他被困在了林子里面,走不出去了。 老金第一次有些慌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猎犬,虽然他辨不清方向,但是猎犬黑子应该可以凭借嗅觉带他走出老林子。 “黑子!黑子!” 老金呼唤着黑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这一看,老金有些懵了,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黑子,竟然不见了踪影。 老金这才想起,自从进入老林子以后,就没听见黑子的叫声。 正在老金手足无措的时候,迷雾里隐隐出现了一座庄园的轮廓。 老金很惊讶,他在大兴安岭待了好几年,这片老林子也来了不下几十次,怎么从来不知道林子里还伫立着这样一座古色古香的庄园呢? 老金怀抱着猎枪,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慢慢摸索过去。 面前果真伫立着一座古代庄园,大门上的铜钉还在闪闪发光。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老金壮起胆子喊了两声,上前伸手推了一下大门。 没想到大门根本就没关严,老金轻轻一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差点把老金的魂都勾走了。 老金走进庄园,定睛一看,这庄园里面竟是一个世外桃源。 小桥流水,百花斗艳,假山庭院,香榭楼阁,一切都美得那样不真实。 这一瞬间,老金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走了没有几步,忽听不远处飘来女子的嬉笑打闹声。 老金本就是个老光棍,常年都听不到女人的声音,也见不到一个女人,他都以为自己的某些功能早都已经退化了。 但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这女子的嬉笑声,就让他身体的某个地方苏醒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冲动。 老金循着声音来到一座假山后面,探出脑袋悄悄张望。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老金顿时感觉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 只见假山后面,是一个仙气飘飘的水池,看上去就像是那种温泉池。 此时的池子里面,正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戏水打闹,她们衣着清凉,半透明的水杉浸湿以后,紧紧贴在身上,美好春光一览无遗,一个个肌肤胜雪,就像鱼儿一样在水里游动,美得不可方物。 那嬉笑声就像是勾魂的乐曲,一丝丝渗入老金的灵魂。 这一刻,老金更加确定自己来到了天宫,这里有瑶池,瑶池里面还有仙女。 老金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些女子就跟磁铁一样,牢牢吸引着老金的目光,老金甚至连眼珠子都舍不得转动一下,体内的火焰仿佛要把身上的衣服烧成灰烬。 老金只觉口干舌燥,两只眼睛瞪得通红,如同一头即将捕捉猎物的野狼。 就在这时候,忽听犬吠声从背后传来,黑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瑶池里的那群女子一阵狂吠,模样凶狠至极。 犬吠声惊动了瑶池里的那群女子,她们回过头来,看见了躲藏在假山后面偷窥的老金。 老金本也不是下流之人,一时间无地自容,一边大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边抱着黑子就跑。 很奇怪,当老金转身狂奔的时候,老金发现自己又在那片老林子里面,老林子里的迷雾已经消散了,老金很快就跑出了老林子。 当老金心魂未定,回头看去的时候,又一次愣住了。 但见老林子里空空荡荡,除了还未完全飘散的迷雾,什么都没有,那座古色古香的庄园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金不敢置信地摸着脑袋,回想刚才在庄园里面的经历,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老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庞,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老金带着黑子,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小木屋,一口气灌了一瓶老白干,沉沉睡了一觉。 睡醒以后,那幅美女沐浴的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这才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亲眼看见的,并不是做梦。 老林子里面怎么会藏着那样一座古代庄园? 那座古代庄园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又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庄园里面那些衣着清凉,年轻貌美的女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老金都有些恍惚,脑子里老是盘旋着那些个女子戏水打闹的画面,令他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后来老金也去过几次老林子,却再也没有见到那座庄园,每次都是满怀期望的去,却又败兴而归。 第420章 东北恐怖故事(下) “这就完了?一点都不恐怖嘛!”郑媛媛撇撇嘴,面露失望。 “不急呢,等我先喝口水,恐怖的在后面呢!”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矿泉水,这才舔着嘴唇继续讲下去:“后来……” 后来,老金的小木屋又来了一个名叫杨成的年轻人,杨成也是个守山人,大概每半个月,他会转到老金这里来。 每次来的时候,杨成都会带点吃的喝的,或者路上打到的野味,来找老金喝两杯。 老金常年不下山,一个人孤孤单单,又没有亲朋好友,杨成算是老金唯一的朋友。 跟往常一样,杨成又带了两瓶老白干,搞了只野兔子,两人在小木屋里喝了起来。 喝了没两杯,杨成发现老金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就问老金最近是不是碰上了什么烦心事,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金的心里一直憋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找不到人讲述,都快憋疯了,今儿个杨成正好问起,老金干脆就把这件事情讲了出来。 老金就跟杨成说,前几日他去老林子里,走进了一座奇怪的古代庄园,庄园里面非常漂亮,宛如世外桃源。最让人难以忘却的是,庄园里面有好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衣着清凉在池子里戏水打闹。 老金回忆起这个画面的时候,忍不住血脉贲张,一股热气儿直冲脑门,他连忙喝了一大口酒,把心中的燥热之感使劲压下去。 杨成听完以后,竟然伸出手去摸老金的额头。 “你干啥呢?”老金问。 杨成笑着说:“我看你这几天是不是发烧了,要不然怎么会幻想出这种事情?” “我没有发烧,我说的都是真实经历!”老金不悦道。 杨成还是不信,扯着兔子腿说:“你要是没有发烧,那就是癔症了,想女人想出了幻觉!哎,不是我说,你每月领了工资还是下山去城里转一转,找两个老妹儿去去火,要不然邪火攻心,就会产生幻觉!” “你丫才产生幻觉呢,不信算求!”见杨成完全不相信自己说的事情,老金有些生气。 “莫生气!莫生气!来,喝酒!” 杨成端起酒杯,敬了老金一杯,然后笑嘻嘻地说:“要想证明你说的事情是真的,那也简单,明天你带我去老林子里看看,我要是见到了那座古代庄园,我就相信你说的!” 老金涨红了脸,有些郁闷地说:“那座庄园我也只见到过一次,后来我又去过几次,那座庄园就跟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哎,可惜了,我也想去看看那几个不穿衣服的年轻妹子!” 杨成抓了抓裤裆,吸着哈喇子说:“听你讲的这么刺激,我都有反应了,等过几天下山,老子就去镇上的按摩店去去火!” 老金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说的再多,别人都不相信,可能还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 老金闷闷不乐的干掉那瓶老白干,一个人睡觉去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狗叫声,老金一瞬间被惊醒了,抄起猎枪爬起来。 打开门一看,老金愣住了。 只见小木屋外面赫然出现了一支迎亲队伍,队伍中间还有四个轿夫抬着一顶大红花轿,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得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人魂魄。 她穿着一袭长裙,露出雪白的肩膀和半截胸口,在黑夜中看上去有种致命的诱惑力。 年轻女子走上前来,施施然行了一礼,声音妖娆的说:“有请官人上轿,我家小姐等着跟官人拜堂成亲呢!” 老金左顾右盼,疑惑地问:“你家小姐是谁?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啊!”年轻女子嘴角上扬,笑眯眯地说:“前几日,官人不是才到了咱们府上做客吗?” 府上做客?! 老金猛然一惊,想起了前几日去过的那座奇怪庄园,再看眼前这女子,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老金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一张脸也涨得通红,没想到府上的小姐竟然要跟他拜堂成亲,这丫鬟都如此美艳,大小姐肯定更是美若天仙,他一个老光棍居然能够和一个仙女成亲,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老金一连的不敢置信,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 那个丫鬟掩嘴笑道:“官人,时辰快到了,快跟我走吧,别让小姐等急了!” 这件喜事来得太突然了,老金一点准备都没有。 虽然这件事情对老金是一个天大的诱惑,但老金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一个老光棍,怎么会入得了大小姐的法眼?还有,那座庄园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古怪的要命,这要是真的跟他们走了,后果会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老金以前当过兵,又参加过抗美援朝,心理素质过硬,意志力也很坚定,他迟疑了一下,断然拒绝丫鬟的邀请:“我不去!” 丫鬟登时变了脸色,冷冰冰地说:“你如此辜负小姐的心意,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老金也沉下脸来:“你们家小姐是土匪吗?强迫别人跟她成亲?” 就在双方对持不下的时候,杨成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小木屋:“外面干啥呢,半夜三更这么吵?” “哟,这么大阵仗是干嘛?迎亲啊?”杨成看着门外的迎亲队伍,吓了一大跳。 那个丫鬟看见杨成,眼珠子一转,面露笑意,娇滴滴地说:“这位小哥哥,我家小姐正等人拜堂成亲呢,你有没有兴趣?” 杨成正值青壮年,对这种美艳女子毫无抵抗力,亮晶晶的哈喇子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丫鬟的胸口,两只眼睛都烧红了。 “拜堂成亲?你家小姐有你漂亮吗?”杨成舔着嘴唇问。 “当然!”丫鬟抛给杨成一个媚眼:“我家小姐比我还漂亮十倍百倍!” “真的假的?”杨成兴奋的两眼冒光。 “你亲自上门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吗?”丫鬟的口吻带着一种强烈的诱惑。 “好哇!”杨成此时色欲熏心,脑子里只想着跟人阴阳双修,根本没有考虑太多问题,大喇喇走过去,坐进轿子。 “杨成小子,你赶紧下来,这群人来历不明,你不能跟他们走!”老金对着杨成喊道。 丫鬟嫣然一笑,喊了声:“起轿!” 迎亲队伍抬着杨成,缓缓从老金面前走过,杨成从轿子里探出脑袋,兴奋地说:“等着我啊,我去去就回来!” 老金站在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迎亲队伍,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 终于,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抬轿子的轿夫怎么看上去怪怪的,他们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贴着地面飘着走,而且他们的脸蛋红扑扑的,死气沉沉的模样像极了丧葬店里的纸扎人。 第421章 天人交战 “那个杨成后来怎样了?”郑媛媛迫不及待地问。 “死了!”我说。 “呀?怎么死的?”郑媛媛又问。 “老金第二天找到杨成的时候,发现他的尸体挂在老林子的大树上,而且已经变成了干尸,像是被什么精怪吸干了元气!”我说。 “干尸?咦……”郑媛媛双手抱肩,打了个冷颤。 我点点头:“短短一个晚上,杨成就变成了干尸,这事儿实在是古怪!” 郑媛媛皱眉问道:“那……那有没有人知道杨成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说:“具体是怎么死的,至今都是个谜。不过有懂行的出马弟子说,老金他们碰上的那些个美艳女子,很可能是狐仙。 有些邪修的狐仙就会通过吸食男人的元气来保养自己的容颜,杨成应该是被狐仙吸干了元气,所以变成了干尸。 至于老金,理智战胜了欲望,侥幸活了下来,要不然,那晚死的人就是老金。” “好了!”我拍拍手,打了个呵欠:“故事讲完了,我要睡了!” 我确实有些困了,闭上眼,伴随着摇摇晃晃的车厢,就像睡在摇篮里面,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翻了个身,忽觉怀里软绵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抱着还挺舒服的。 因为我当时还在睡梦中,也没有在意,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就像抓住了一只小兔子,绵绵的,很舒服。 呵呵,睡梦中,我梦见自己在抓兔子,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竖起来……竖起来…… 咦! 这感觉不对呀! 我心中一凛,猛然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的脑袋嗡一声就炸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光亮,我赫然看见自己的怀里,哪里藏着什么小白兔,根本就藏着一个人。 这个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跟我同一房间的郑媛媛。 房间里明明有四张床,我占据了一张,都还有三张床,但郑媛媛偏偏爬到我的床上,蜷缩在我的怀里。 我刚刚抓的小白兔,其实是……郑媛媛的胸,因为我看见自己的爪子,还握在郑媛媛柔软的胸脯上。 郑媛媛满脸潮红,呼出的气息热辣滚烫,但她却紧闭着眼睛,好像还在沉睡。 但是我知道,此时的她一定是在装睡,刚才我抓兔子抓得那么用力,她不可能没有醒。 妈呀! 一股热流直冲我的脑门,我连忙松开手,高举双手,一副无辜状。 温香软玉,玉体横陈,实话讲,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诱人了。 郑媛媛脱下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内衣,肩带也掉下一半,雪白的胸脯若隐若现,馋得人口水直流。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庞,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是充满了一种神秘的诱惑。 咕噜!咕噜! 我狂咽了好几口唾沫,拼命转过脑袋,想要移开目光,但是郑媛媛胸口中央的那条沟壑,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我不断地扭头,回头,扭头,回头。 此时,我的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一个黑衣小人儿蹦出来说:“傻子,还愣着做什么?上啊!机会难得,好好珍惜啊!” 我舔了舔嘴唇,颤巍巍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郑媛媛胸口的时候,一个白衣小人儿又蹦了出来,冲我严厉的呵斥道:“住手!陈八斤,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这样的做派,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是啊!不行!我不能这样做!”我心中一凛,紧急刹车,收回自己的爪子。 爪子刚收回一半,黑衣小人儿就在旁边冷笑着嘲讽:“陈八斤,你算不算男人?你难道看不出来,郑大小姐这是心甘情愿的吗?所以这根本就算不上耍流氓!送上门的肉你都不吃,你会后悔的!” “对哦!这摆明是郑媛媛主动勾引我的,又不是我强迫她的,我为什么要有负罪感?”想到这里,我咧嘴一笑,又把魔爪伸向郑媛媛的胸口。 这时候,白衣小人儿急了,张开双手挡在我的面前,大声说道:“陈八斤,冷静点,不要被魅惑了!你只是贪图一时欢愉,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能对郑媛媛负责吗?你们有未来吗?还有,潘月灵怎么办?你想要放弃潘月灵吗?还是说……等着潘月灵回来把你阉割了?” 嘶! 我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突然冷静了不少。 是啊,我知道今晚是郑媛媛主动“勾引”我的,我确实可以和她度过美好的一晚。 但是今夜过后呢,我能给郑媛媛什么承诺呢? 我们压根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况且,我的身边已经有了潘月灵。 我今晚要是跟郑媛媛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对得起潘月灵? 黑衣小人儿还想继续引诱我,他说:“装什么正人君子,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得到这具动人的身体吗?现在她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你还要假装矜持,等到失去的时候,你必定追悔莫及。到时候她就是人家的肉,不是你的肉了,浪费可耻啊!” “住口!” 我一把捏住黑衣小人儿,义正言辞地说:“今晚我要是突破了界限,我才会追悔莫及!” 说着,我牙关一咬,直接把黑衣小人儿捏成了一缕黑烟。 白衣小人儿见状,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恭喜你,经受住了考验!” 我长吁一口气,眼神空洞的靠在墙上,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透了。 好险! 就差一点点,我就犯下大错了。 想起刚才的天人交战,我忍不住一阵后怕。 我看了一眼仍然在“熟睡”的郑媛媛,她的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又隐隐带着一丝失落。 我没想到我只是机缘巧合救了她,却让她对我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她喜欢我,本质没有错,也许只是错在了时间。 我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默默对她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翻身下了床,跑到对面床上躺了下来。 这一夜,我心潮起伏,一直没有入睡。 这一夜,郑媛媛也没有睁开眼睛,仿佛一直在熟睡。 第422章 羊肉烩面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还在想昨晚的事情会不会让我和郑媛媛接下来的相处变得很尴尬,谁知道郑媛媛就跟没事人似的,微笑着跟我问好。 “早啊!” “早……” 我反而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瞄了一眼郑媛媛,她淡定地洗漱化妆,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摸了摸脑袋,难道是我自己想多了? 郑媛媛昨晚真的睡着了?她真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 我抓兔子抓得那么用力,她肯定有感觉的。 我想了想,郑媛媛肯定是假装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这样就能避免尴尬。 好吧,既然郑媛媛都没提起昨晚的事情,那我也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终点站快到了吧?”郑媛媛走回来,在桌子上摆开镜子,开始对着镜子化妆。 “快了,马上就要到了!”我看了一眼外面的站牌,火车已经进入三门峡市的地盘了。 三门峡地处豫、晋、陕三省交界处,相传大禹治水,使神斧将高山劈成“人门”、“神门”、“鬼门”三道峡谷,三门峡由此而得名。 “昨晚睡得好吗?”郑媛媛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不是不提昨晚的事情吗,怎么又提上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呃,挺好的!” “不好意思啊!” 郑媛媛主动道歉:“昨晚听了你讲的恐怖故事,半夜做了个梦吓坏了,所以……跑来挨着你,有些冒失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我昨晚讲的故事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我笑了笑,只能说:“不会!不会介意的!” 郑媛媛笑了一下,又对着镜子继续化妆。 等郑媛媛化好妆,火车也正好抵达三门峡站。 “下车囖!”郑媛媛背上包,高高兴兴蹦了下去。 看着郑媛媛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念道:“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外面的天气不错,秋阳高照,但现在毕竟临近深秋了,阳光并不晒人,没有什么温度。 我伸了个懒腰,问郑媛媛饿不饿。 郑媛媛摸着肚子说:“当然,还没吃早饭呢!” “走!来到三门峡,就必须吃一碗当地特色的羊肉烩面!”我拦下一辆计程车,让司机送我们去当地的一家老字号烩面馆。 黄河以北的地区,喜爱面食,他们能把面食做成数百种花样。 河南最出名的面食就是烩面,而三门峡市这边又以羊肉烩面为主要代表。 烩面是河南地区特色传统面条,以优质高筋面粉为原料,辅以高汤及多种配菜,外观类似宽面条,味道鲜美,汤好面筋。 而羊肉烩面的精华更是融在汤里,用上等嫩羊肉和羊骨一起煮五个小时以上,先用大火猛滚再用小火煲,下七八味中药,煲出来的汤白白亮亮,犹如牛乳。 下面时,锅内放原汁肉汤,将面拉成薄条入锅,辅料以海带丝、豆腐丝、粉条、香菜、鹌鹑蛋等,上桌时外带香菜、辣椒油、糖蒜等小碟。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郑媛媛一脸仰慕的问我,感觉我见多识广,学问渊博。 我咧嘴笑了笑,举起手机:“昨天在火车上的时候,刚查的攻略!” 我这人有个习惯,每去一个新的地方或者城市,就会上网查一下这个地方的详细资料,尤其是一些人文风俗和美食文化,对这个地方有一个全面大概的了解。 这种习惯可能源自于我的侦察兵生活,出任务之前,都会把对方的底细摸个清楚。 计程车司机带着我们来到一家老字号的羊肉烩面,据说已经传了三代人。 大清早的,面馆里面就已经人气爆棚,前来吃面的人络绎不绝,就冲这人流量,就知道这家面馆的味道肯定不差。 我们好不容易找个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羊肉烩面,还额外加了一些羊肉。 上面的速度还挺快,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烩面就摆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一股浓郁的香味直扑面门,我只是闻了一口,哈喇子就流了出来。 这羊肉汤底果然白得就跟牛奶一样,一点羊骚味都没有,反而是一种浓郁的奶香,相当诱人。 大瓷碗里除了大片大片的羊肉以外,还有豆腐、木耳、海带丝等花花绿绿的配菜,跟面条子搭配在一起,光是看这色彩搭配就已经相当诱人了。 我这边还在吹着热气呢,郑媛媛已经下口了。 呼啦!呼啦! 郑媛媛完全不顾千金大小姐的形象,头也不抬,就是一阵猛吸,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嗯,香,真香!我从未吃过这般鲜美的羊肉汤!” 说着,郑媛媛又猛干了一口汤。 “喂,你慢点吃,小心烫着嘴!”我都怀疑郑媛媛的小嘴是不是特殊皮质做成的,居然这么不怕烫。 “我们那边的面条,除了海鲜面条就是海鲜面条,从来没有这种羊肉面,我还是头一次吃这种面条,简直太好吃了!”郑媛媛舔着小嘴,碗里的羊汤都快见底了。 我笑了笑,郑媛媛这小妮子真的很容易满足,很难想象,身为赌王千金,一个盒饭,一碗烩面都能让她感到如此快乐。 从面馆出来,我俩的肚子都撑得滚圆。 北方的东西很实在,一碗面条几乎要当南方两碗的分量,而且价格也很便宜。 刚走出面馆郑媛媛就开始怀念了,她跟我说,等我做完生意,离开三门峡的时候,我们再到这家面馆来吃一顿。 “没问题!”我点点头:“只要你喜欢,吃十碗百碗都可以!” “去你的,我又不是猪!”郑媛媛嫣然一笑,挽着我的胳膊问我:“接下来咱们去哪里谈生意?” “去磨盘村!路程还有点远,需要坐大巴车去县城,然后再转乡村客运去磨盘村!”我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 我们拦下一辆计程车,让司机送我们去市里的客运中心,在客运中心买了两张前往县城的车票,然后上了车。 市区到县城有好几十公里,路况还不错,一个钟头左右就到了。 到了县城后,我们又在县城的客运汽车站,乘上了前往磨盘村的乡村客运。 一路颠簸,等到了磨盘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第423章 磨盘村 磨盘村,黄河边上的一个小村庄。 路上的时候,我跟司机攀谈,才了解到磨盘村这个名字的来历。 磨盘村因为村口有一个大磨盘而得名,而这个大磨盘的来历还相当传奇。 相传有一年发大水,这个大磨盘就像车轱辘一样,从黄河里冲了出来,一路滚上岸。 大磨盘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全都是很古老的文字,村民们也看不懂。 不过,村民们认为这东西从黄河里来,肯定是一件神物,于是把大磨盘放在村口,寓意镇宅辟邪,保佑村子风调雨顺。 后来,这座小村庄“天降磨盘”的事情众所周知,十里八乡都来看热闹,一传十十传百,小村庄的名字也就慢慢变成了“磨盘村”。 说来也怪,自从村口放了这块磨盘石,磨盘村这些年确实是风调雨顺,平平安安,黄河几次发大水,都从磨盘村门口绕了过去,磨盘村竟再也没有闹过洪灾。 现在,磨盘村的人走出去都特别自豪,但凡问到是哪里人,都会十分响亮的回答:“俺是磨盘村的!” “哎,年轻人,听你口音是外地人吧,你来磨盘村做啥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瞅我。 我笑了笑,随口说道:“走亲戚的!” 司机说:“不像!最近有不少外地人去磨盘村,都是去收货的,你不会也是去收货的吧?” 我笑而不语,心想这司机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可以。 司机见我不说话,又自顾自地说道:“磨盘村的人真他娘的幸运,我都羡慕他们,听说今年河道清淤,磨盘村外面的河道里挖出了不少好东西,村民们都抢疯了,拦都拦不住。 外面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都跑来磨盘村收货,用低廉的价格就能收走好东西,你们这时候才来,可能都有些迟了!” “没事,我就看看热闹!”我笑了笑,扭头看向窗外。 本来我前几天就要出发的,结果郑媛媛突然从天而降,缠着我玩了几天,耽搁了收货的最佳时间,现在来磨盘村确实有些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捡到“漏网之鱼”。 面包车在村口停下,司机指着村口一块青灰色的大石头对我说:“磨盘村到了,喏,看见了吗,那就是从黄河里跑出来的磨盘!” 我谢过司机,支付了车费走下车。 走到村口的时候,我特意走到那块大磨盘前面转了一圈,这个磨盘挺大的,比一张八仙桌都要大,重逾千斤,表面有一些风化的痕迹,有种饱经风霜的感觉,年代应该相当古老。 仔细一看,磨盘上面果然刻着很多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歪歪扭扭,有点像文字,又有点像图案,我觉得像是古老的“象形文字”。 看了半天,我也不太认识,于是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回去找文字专家解读解读。 “老板!老板!” 就在我撅着屁股对着大磨盘拍照的时候,一个十来岁的乡村少年来到我身后。 我放下手机,回头问那少年:“有事么?” 那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皮肤黝黑,衣着朴素,一只手捂着外衣,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少年低声问我:“老板,外地来的吧?”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少年喜上眉梢,声音压得更低:“老板,是来收货的吗?” 最近这几天,磨盘村来了很多人收货,所以这事儿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问道:“你有货?” “有咧!” 少年左顾右盼,很谨慎的样子,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招招手,把我叫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少年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原来他刚才捂着外衣,是捂着怀里的宝贝。 我定睛一看,少年的手里拿着一只白玉瓷碗。 阳光从枝丫的缝隙落下来,瓷碗表面泛起雪白的光晕,岔眼一看,这是一件好东西。 但是,就是因为它的光晕太通透了,反而引起了我的怀疑。 “给我看看呢!”我伸出手。 少年把瓷碗递到我手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老板,注意点啊,这可是战国时期的白玉碗,千万别摔坏了!” 战国时期的白玉碗?! 好家伙,你小子还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呢! 我接过玉碗,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举到阳光下照了照,心中已然明了,这只所谓的战国白玉碗,不过是一件赝品。 真品玉碗,材质一般是和田玉或汉白玉,呈现温润的油脂光泽,质地细腻,汉白玉表面常有类似“汗渍”的浅色自然纹路。 而假的玉碗多为树脂、普通石料,或玉粉合成,光泽不自然,显得很呆板,比如玻璃状反光,有的则暗淡如泥。 除了光泽以外,其次就是雕刻工艺。 古代玉碗为手工雕刻,纹饰深浅过渡自然,线条流畅,图案立体生动。 而现代仿品多为机器雕刻,痕迹规整统一,边缘锋利,细节模糊或浮雕浅薄,部分仿品可见波浪状模具痕迹或气泡。 我刚才举着玉碗在阳光下照了照,明显看见玉碗底部有气泡。 我瞅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穿着普普通通,长相也很老实,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往往就是这种“老实人”,最容易迷惑人。 最近磨盘村的生意太好了,一部分人瞅准商机,动起了歪心思,他们趁着这股风,在磨盘村兜售假货,欺骗一些不太懂行的老板,或者一些收藏爱好者,从中谋取巨额利润。 这小子估计看我年纪轻轻,认为我资质浅薄,容易上当受骗。 我并没有直接揭穿他,而是笑眯眯地问他:“多少钱?” 少年想了想,悄声说:“实不相瞒,昨天刚走了这样一只碗,卖了十万!这样,我急着用钱,姐姐生了病,弟弟要读书,你给我五万就行!” 少年说着话,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 生病的姐姐,读书的弟弟,这种烂大街的话术差点让我笑了出来。 我强忍着笑意说:“高了!” 少年皱眉道:“那你说多少?” “这么多!”我也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 “不,顶多五十!” 第424章 龟棺 五十?! 少年听闻我的还价,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地上了。 这些天肯定也有人跟他砍价,但是砍得这么厉害的,估计也就我一个人,五万到五十,少年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刀死了。 “老板,你在开玩笑吧?”少年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没开玩笑!五十,买一只碗,也不便宜了!”我微笑着说,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揭穿他,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再添点吧老板,五十怎么卖呀?五十块都不够给我姐姐买药的,呜呜呜!”少年说着,眼眶泛起红晕,急得快要哭起来。 嚯! 没想到这看似朴实的农家少年,居然还是个演技派,见我不上当,转而打起了感情牌。 郑媛媛心地善良,在一旁看见,连忙说:“弟弟,别哭啊,姐给你五百块,把你这只碗买了,你看行不?” 我扭头看了郑媛媛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心里暗骂:“你真是个傻妞!这明摆着骗人呢,你还往坑里钻吗?当真你家的钱是纸做的!” 少年揉了揉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郑媛媛:“姐,能再添点吗?我弟弟的学费还没有着落……” “小子,你可别得寸进尺啊!差不多就行了,做人不能太贪婪了!”我有些生气了,想要赶走这个少年。 “行了行了,给你一千,快走吧!”郑媛媛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千块递到少年手上。 少年的眉角藏不住的笑意,说了声“谢谢美女姐姐!”,转身就跑掉了。 “你瞧,你给他一千,可把这小子乐坏了!”我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把碗交到郑媛媛手里:“你难道不知道这只破碗是假的吗?” “知道啊!”郑媛媛回答的挺干脆。 “知道你还给他钱?我给他五十块已经很不错了!”我没好气地说。 郑媛媛撇撇嘴道:“他不是家里困难吗,姐姐生病,弟弟读书,可怜兮兮的……” 卧槽!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郑媛媛:“我的郑大小姐,这种低幼的骗术你也信?你看看现在那些网上搞直播的,全都说的是这种台词,谁信谁就是傻子!” “喂,你骂谁傻子呢?”郑媛媛撅起小嘴,双手叉腰。 “我骂王东北呢!”我赶紧改口,远在山城的王东北无辜躺枪,估计他此时莫名的菊花一紧。 郑媛媛说:“我还不是看他可怜,就算他骗了我也不要紧,至少他那句‘美女姐姐’还是挺讨人欢喜的!” 我张了张嘴,本想吐槽点什么的,想想还是算了。 有钱人的思维世界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理解的,反正一千块对于郑媛媛来讲,可能就是一块钱,她用一块钱买了一句“美女姐姐”,好像也说得过去。 我领着郑媛媛往村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给郑媛媛“打预防针”,我跟她说:“最近村子里外来的老板很多,交易火爆,一些人就趁机钻空子,卖赝品,赚黑心钱。刚才那小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等会儿进了村,再有人向你推销东西,你可不要搭理了!” “行了,我知道!”郑媛媛对于我刚才的批评还有些耿耿于怀。 磨盘村只是黄河边上的一个小村庄,平时村子里都看不见几个人,但这几天村子里人山人海,就跟赶集一样热闹。 我们穿过乡村小路,来到黄河边上,眼前的景象只能用“热火朝天”来形容。 只见河边人满为患,就连河道里面都还有不少人,有的穿着雨靴,有的扛着锄头,在满是淤泥的河道里面走来走去,神情专注,生怕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我走到一家乡村小卖部门口,买了两瓶水,借机跟上了年纪的老板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攀谈得知,前段时间,黄河河道进行清淤,在那河道下面的淤泥底,挖出了不少好东西,有各种青铜器、玉器、古钱币、甚至还挖出了一口龟棺,也就是用乌龟壳做成的棺材。 这些东西刚一挖出来,就被村民们哄抢一空,有关部门虽然派了专家下来,但也只追回很少一部分宝贝,大量的宝贝都在暗中交易,吸引了不少古董收藏爱好者和古董商人。 另外,当地还有很多不死心的村民,每天都在河道里“扫荡”,运气好的,也会捡到一些遗漏的宝贝。 跟老板讲了半天,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那口龟棺,一口用乌龟壳做成的棺材,这属实有些罕见。 在南海的幽灵船上,我们曾见过一口蚌棺,今儿个又出现了一口同样奇特的龟棺,我不由得来了兴趣,接着那口龟棺跟老板继续攀谈下去。 “那口龟棺长什么样子?”我问老板。 “你等等哈,我当时还去拍了张照片呢!”老板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我看。 只见在一片满是淤泥的河滩上,放置着一口古怪的棺材,那口棺材确实是用龟壳做成的,每块龟壳都很大,必定不是普通的乌龟。 青灰色的龟甲泛着诡异的光,即使隔着手机,我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人打开过这口棺材吗?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 “打开过,呃……”老板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还因此死了人……” “死了人?”我心头一跳,兴趣更浓,连忙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摆手:“不能说!村里下了封口令,不能对外提起这件事!” 封口令?! 看来这件事情不简单,要不然也不会给村民们下达封口令。 不过,对付封口令的秘诀也很简单,那就是金钱。 只要金钱到位,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巴。 我左右看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五百块递到老板手里,并对他说:“给我拿一包五百块的烟!” 五百块的烟? 老板愣了一下,说了句“哪有五百块的烟?”,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冲我招招手,让我进屋跟他去拿烟。 郑媛媛不解地问我:“你不是来收货的吗,怎么跟一个小卖部老板聊得这么火热?” 我扬了扬下巴,招呼着郑媛媛进屋,边走边跟她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憋宝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把很多事情打听清楚了再行动,往往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425章 李霸天 进了小卖部,老板关上门,还是很谨慎。 我递给老板一支烟:“老板贵姓?” 老板说他姓丁,叫他老丁就可以了。 老丁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以前在外面打工,后来老婆生病,为了方便照顾老婆,就回来开了家小卖部,没再外出了。 老丁接过烟,点上之后跟我讲,黄河是华夏民族的母亲河,自古以来,很多王朝都在黄河边上建都,千百年来,黄河奔腾不息,而那黄河古道里面,也埋藏着不少劳什子宝贝。 每年在黄河古道里面,都会打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老丁小时候就亲眼见过一艘采砂船从黄河下面捞出了一个青铜鼎,后来这个青铜鼎被送往省博物馆,还成了镇馆之宝。 黄河里面因为携带着大量泥沙,这些泥沙长年累月聚集在河底,就会抬高河床,一到雨季就会给黄河两岸的百姓带来灾害。 所以,每隔几年,黄河管委会(负责管理黄河的部门)就会组织人手,对黄河的各个河段进行清淤作业。 磨盘村所在的河段比较平缓,并不是泥沙堆积之地,所以不需要年年清淤,一般三到五年才清理一次。 之前河道清淤都没碰上这样的好事儿,然而这次清淤,却在河底挖出了大量宝贝,以青铜器为主,那些青铜器造型精美,形态各异,经人鉴定,至少是商周时期的产物,价值相当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冲来的。 那些清理河道的工人,都是请的本地村民,村里人瞅准这是个发财的机会,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各自抱着挖来的青铜器就往自己家里跑。 有关部门得知消息,立刻派了专家下来,虽然追回了一些文物,但更多的文物都被村民们以各种方式藏了起来,然后悄悄卖给那些古董商。 面对这般混乱的局面,有关部门也是束手无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谁被逮住那就是他的运气不好,只要没被逮住的,都能趁机发一笔横财。 那口奇怪的龟棺是在第三天夜里挖出来的,龟棺埋在淤泥的最下面,还是用吊车拖出来的。 当时一群人看着这口龟棺,都有些发懵。 有人提议打开棺材,说棺材里可能藏着宝贝;但也有人阻止打开棺材,说这口棺材看着就很古怪,指不准里面藏着什么邪乎东西。 两派人马各持己见,为了开不开棺这件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把村里的赵支书请了过来,让赵支书定夺。 赵支书在村里还是颇有些威望的,为人正直公道,村民们都很听他的话。 赵支书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不开棺,除了道德层面的因素,也是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赵支书留下两个老实本分的村民看守龟棺,准备过几日选个良辰吉时把棺材放回黄河。 谁知道赵支书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了。 每个村都有一个村霸,磨盘村也不例外,磨盘村的村霸叫“李霸天”,这名字取得太大了,他爹妈都镇不住。 李霸天很小的时候,他爹妈就去世了,没人管教的李霸天更是无法无天,偷鸡摸狗,,调戏妇女,小小年纪就无恶不作,搞得邻里鸡飞狗跳,村民们怨声道载。 后来,这小子胆大包天,跑去偷光缆,结果被抓进了号子里。 那个年代还有少管所,李霸天因为是未成年,就去少管所待了两年回来了。 这段经历非但没有让李霸天改邪归正,重新做人,反而让李霸天变得更加凶狠,他把蹲号子这件事情当成是炫耀的资本,网罗了十里八村的一群无业青年跟着他混。 慢慢地,李霸天成为了这一带颇有江湖威望的“天哥”,开始称霸一方,欺压百姓。 以前的李霸天还只是小偷小摸,有了江湖地位之后,他变得愈发的胆大妄为,敲诈勒索,放高利贷,开赌场,偷采砂石,跟其他团伙抢地盘,反正什么来钱他们就干什么,不讲武德,更不讲规矩。 黄河古道里挖出宝贝的事情,自然也被李霸天盯上了,不过好多青铜器都被村民藏起来了,李霸天再狂妄也不敢带人上别人家去抢,所以当龟棺被捞上来的时候,李霸天把目光放在了龟棺上面。 在李霸天看来,龟棺里面肯定有价值连城的陪葬品,哪怕是一两件,也能发笔横财。 之前赵支书在场,李霸天不好动手,等赵支书一走,李霸天马上带着一群人赶往现场抢夺龟棺。 河滩上只有两个老实巴交的村民看守龟棺,一看李霸天这种气势,哪里还敢动弹,一人挨了李霸天一耳光,然后还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李霸天绕着龟棺走了两圈,迫不及待地叫人递来一把铲子,他要亲手开棺。 李霸天让两个小弟举着火把,青灰色的龟壳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李霸天往掌心啐了两口唾沫,两眼放着绿光,那是贪婪的光。 “天哥,铲子!”小弟递上一把铲子。 李霸天接过铲子,还扬武扬威的挥舞了几下,引来阵阵马屁声。 李霸天很得意,走了一圈,用锋利的铲刃割开棺盖的缝隙,然后把铲子插入缝隙里面,用力把棺盖撬了起来。 棺盖翻滚着落在地上,李霸天丢下铲子,从小弟手里抢过火把,很兴奋地凑上去。 “卧槽!” 李霸天发出一声惊叹。 其他小弟见状,也迅速围拢上来。 但见那火光的映照下,那口龟壳棺材里面,赫然躺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女尸。 女尸穿着青羽纱衣,露出的手臂上有着古怪的刺青图案,她的脸上罩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她的面容。 那张古老的青铜面具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一张挂着诡异微笑的鬼脸。 今晚站在这里的都是些六亲不认,胆大包天之徒,但是当他们看向那张青铜面具的时候,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李霸天的心里也产生了这种奇异的感觉,更奇怪的是,李霸天总觉得面具下面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 第426章 青眼狐尸 风呼呼地吹着,大半夜的河滩上,看着这样一具戴着面具的女尸,这些个乡村古惑仔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发毛。 李霸天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惧意,不过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他也不好表露出来。 李霸天定了定神,弯腰就去棺材里摸宝贝,他满心欢喜的以为棺材里会有很多陪葬品,但是摸了半天,棺材里除了这具女尸外,一件陪葬品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李霸天不由得有些恼火,自己精心策划的抢劫,居然抢了个寂寞。 “天哥,里面没有东西吗?”下面的那些兄弟也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还有一件!”李霸天愤愤地说着,目光落在女尸的那张青铜面具上。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李霸天决定摘走女尸的面具,这张青铜面具做工精美,多少也能值点钱。 想到这里,李霸天便伸出手,将那张青铜面具从女尸的脸上摘了下来。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那张青铜面具之下,竟是一张怪异的狐狸脸庞。 女尸体型婀娜,肌肤胜雪,原以为是一个绝世美女,谁知道竟是一只青眼狐狸,最可怕的是,那双狐狸眼睛居然是睁开的,冷冷盯着李霸天。 饶是李霸天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此时也忍不住虎躯一颤,尖叫着后退一步,一摸后背,全是冷汗。 再看那棺材里面,那具青眼狐尸不知道是不是接触了外面空气的原因,一阵河风吹过,尸身竟然化成飞灰,消散的无影无踪。 就在尸体消散的瞬间,空气中还随风飘来“咯咯”两声极其阴冷的古怪笑声,在场众人无不毛骨悚然。 李霸天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手里的青铜面具,又看了看那口空荡荡的龟棺,脸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哥,这口棺材怎么处理?”有人问。 李霸天咬咬牙,命令道:“一不做二不休,把棺材烧了!” 李霸天被刚才那具青眼狐尸搞得有些害怕,所以想要赶紧把棺材处理了,以免夜长梦多。 那些小弟立刻去寻找柴火,架了个火堆,把龟棺丢进去。 但是没有想到,龟棺是龟甲做的,烧了半天也没烧烂,那龟甲根本就烧不动,哪怕烧得黢黑,龟棺也没烂。 没有办法,李霸天只能和他的小弟们把棺材搁置在河滩上,然后匆忙回了家。 第二天,这件事情反映到赵支书那里,赵支书雷霆大怒,带上几个村干部就要去找李霸天。 结果在村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李霸天的踪影。 询问李霸天的那些小弟,也没人知道李霸天去了哪里。 赵支书又去问了跑乡村客运的司机,都说没有载过李霸天去城里。 这就奇怪了,种种迹象表明李霸天都没有出门,但是家里没人,村里没人,这李霸天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算了,找不到李霸天暂时就不找了,赵支书带人去河滩上寻到那口龟棺,命人把龟棺放回黄河里。 两个村民去抬那口龟棺,涨红了脸都没能抬动。 赵支书问他们怎么回事,一个村民喘着粗气说:“不对呀,这棺材好沉呀,根本抬不动!” “怎么可能?不是只剩一口空棺了吗?”赵支书说。 另一个村民摇了摇头:“不对,太沉了,棺材里肯定有东西!” 赵支书觉得很奇怪,李霸天的那些个小弟都说,棺材里面是空的,那具青眼狐尸也已经随风飘散了,一口空棺怎么会这么沉呢? 不行,得打开棺材看个究竟。 棺盖并没有钉回去,只是压在棺材上面的,赵支书双手一推,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棺盖给推了开,然后伸长脖子往棺材里一看。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赵支书的脑袋嗡一声就炸了。 不是说棺材里面是空的吗,为何棺材里面会躺着一具尸体,而且这具尸体的脸上,赫然戴着昨晚被李霸天顺走的那张青铜面具。 李霸天的那些个小弟已经交代了,青铜面具昨晚确实被李霸天拿走的,但现在青铜面具怎么回到了棺材里面?难道这具尸体…… 赵支书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此时此刻,他突然想起了“失踪”的李霸天。 看棺材中这具尸体的体型,以及尸体的衣着,赵支书的心里已然有了底。 其他人看见棺材中躺着一具尸体,纷纷围拢上来,一个个惊讶不已: “不是说棺材里面是空的吗?怎么又冒出了一具尸体?” “对啊,昨晚真的是一口空棺啊,我们还用火烧过棺材咧!” “真是奇怪了,这具尸体到底是谁呀?难道他是自己爬进棺材里去的吗?” “呀!我看着衣着……怎么那么像天哥呢?” 赵支书颤巍巍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青铜面具摘了下来。 刹那间,整个河滩都安静下来,刚才还闹闹嚷嚷的人群,一下子陷入死寂。 河风吹过,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人们身上,一股莫名的寒意在人群中悄悄弥漫。 沉默数秒钟后,人群里突然一片哗然,有人失声尖叫,有人抱着脑袋,脸上写满不敢置信,更有人吓得当场痛哭流涕。 面具下面的那具男尸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李霸天。 虽然赵支书已经猜到了尸体的身份,心里也做好了准备,但是当他真正看见李霸天尸体的时候,心里还是狠狠颤抖了一下。 只见李霸天的死状十分怪异,他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但他的嘴角又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竟跟面具上的鬼脸笑容一模一样。 除了脸色惨白外,李霸天浑身上下竟然找不出一丝伤痕。 李霸天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龟棺里面? 是有人杀害了李霸天,把他的尸体转移到龟棺里面吗? 还是说,是李霸天自己爬进了龟棺里面? 还有那张诡异的青铜面具,李霸天怎么戴在了自己脸上? 这时候,有眼尖之人突然叫喊起来:“你们看他的唇角,怎么长出了白胡子?” 第427章 棺材回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李霸天的左右唇角,果然长出了很多白胡子。 此时李霸天的那张脸,竟然越看越像是一张狐狸脸。 出了人命,赵支书也兜不住,连忙向上面汇报。 相关部门很快就来了人,现场拉起警戒线,法医也来到现场。 经过一系列的侦查鉴定,龟棺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李霸天是自己爬进的龟棺,然后莫名其妙死在了龟棺里面。 至于李霸天的死因,法医也查不出来,只能写上“自然死亡”。 当然,这个官方结论,当地村民肯定是不相信的。 李霸天暴毙的消息很快传遍十里八乡,多数人都拍手叫好,说李霸天这种恶人是罪有应得。 而李霸天的死亡之谜,也成了这几天村民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讨论话题。 虽然众说纷纭,但比较主流的说法是,李霸天很可能是被那具青眼狐尸迷了心智,也就是中了邪。那张青铜面具也有问题,可能是上古巫师的面具,面具里面种下了死亡诅咒,谁戴上那张面具,谁就会死。 “那张青铜面具在哪里去了呢?”我问老丁。 老丁说:“赵支书说那张青铜面具是不祥之物,不可以留在村子里,面具暂时保管在赵支书家里,准备过几天交到博物馆去!” 老丁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人声鼎沸,闹闹嚷嚷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丁站起来推开门,就看见很多人往河滩上跑。 老丁拉着一个村民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村民惊讶地说:“你不知道吗?前两天扔到黄河里的那口龟棺,说是又自己跑回来了,就在河滩上呢!” 龟棺跑回来了?! 老丁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我走出来问老丁。 老丁抿了抿嘴唇,结结巴巴地说:“自从李霸天出事以后……赵支书就命人把那口龟棺重新扔回了黄河……按理说,龟棺应该顺着黄河往下游漂去,但……就在刚才……他们说……那口龟棺又回来了……” 被扔进黄河的龟棺竟然自己回来了,这事儿确实稀奇,难道那龟棺还可以自动航行不成? “走,看看热闹去!”我拉上郑媛媛,兴致勃勃地跟着人群往河滩走去。 来到河滩上,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人,人群中央,一口龟壳棺材分外醒目。 一个村民粗着脖子,斩钉截铁地说:“没错!这就是之前那口龟棺!你们看,这龟甲表面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我瞪大眼睛,凝足目力看向棺材,果然看见龟棺表面有烟熏过的痕迹。 人们看着那口龟棺,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因为这口棺材太诡异了,居然能自己逆流而上跑回磨盘村,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所以围观人群都不敢触碰那口棺材,生怕给自己招来麻烦。 “赵支书呢?快去把赵支书请来,让他来看看!”有人提议道。 赵支书是磨盘村的“主心骨”,碰上这种事情,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请赵支书来处理。 人群中有人回答说:“一整天都没见着赵支书了!”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问过他老婆,他老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说睡醒之后就不见了人!” “那要不把钟四爷找来看看吧?钟四爷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人说。 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哼,现在出事了,想到老子了!” 此人声如洪钟,一下子把其他人的声音全都盖了下去,人群霎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河滩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腿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白了一半,真的是白了一半,左边的头发是白色的,右边的头发是黑色的,阴阳分明,看上去特别有个性,就凭这独特的发型,就知道此人绝非凡人。 钟四爷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呼呼抽着寒烟,面庞黑得就跟那黑面阎罗似的,给人的感觉不易亲近。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村民好像对钟四爷都有些惧怕,一个个变得毕恭毕敬的:“钟四爷已经来了呀!” “钟四爷,要不你来定夺定夺?”有人说。 钟四爷冷哼一声,在岩石上磕了磕旱烟杆,然后把烟杆别在后腰上,这才背着双手走到那口龟棺前面。 钟四爷绕着棺材走了一圈,面色阴沉地说:“这东西邪着呢!” 说完这话,钟四爷伸出双手,猛地一推棺盖。 棺盖翻滚着落下,发出一声闷响,令人心头一震。 然而,当人们看见棺中景象的时候,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龟棺里面,赫然又冒出了一具尸体,而那具尸体的脸上,同样戴着那张诡异的青铜面具。 河滩上聚集了上百人,愣是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夕阳的余晖把河滩映照得一片通红,但是却没有半点暖意。 而那口龟棺,则在余晖之中泛着诡异阴冷的光。 一股不祥之感在村民们的心里蔓延,那张青铜面具不是保管在赵支书那里的吗?那么,龟棺里这具戴着青铜面具的尸体…… 有人惊讶地捂住嘴巴,不敢继续想下去。 虽然很多人都猜到了答案,但是却没有人说出答案,因为答案极度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钟四爷黑着脸,面无表情地揭下那张青铜面具,一张带着皱纹的中年男人脸庞顿时映入大家眼帘,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天啊!那不是赵支书吗?” “是啊,赵支书怎么也在棺材里面?” “赵支书的死状竟然跟李霸天一模一样,真是见了鬼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龟棺前两日就被扔进了黄河,那时候赵支书还在村子里,怎么龟棺回来的时候,赵支书已经死在龟棺里面了?这件事情太诡异了!” 赵支书死了,看着赵支书的尸体,围观群众都说不出话来,他们的脸上全都写满了深深的恐惧。 赵支书的死状跟李霸天如出一辙,双眼圆睁,嘴角微微扬起,露出跟面具一样的怪异笑容。 第428章 老河工 赵支书是磨盘村的主心骨,现在连主心骨都死了,磨盘村的村民全都慌了神了,那些外来收货的古董商见此状况,哪里还敢久留,一窝蜂跑了个干干净净,谁都害怕惹火烧身。 郑媛媛拽了拽我的胳膊:“小哥,咱们也撤吧!” “不急,这都还没收到好东西呢!我感觉这里的好东西不少!”我兴致勃勃的说。 郑媛媛蹙起柳眉,不解道:“大家都害怕惹火烧身,一个接一个的跑路了,你却还要留下来,你这操作,我怎么看不太懂呢?” 我指着钟四爷手里拿着的那张青铜面具,悄声对郑媛媛说:“那玩意儿是件宝贝,商周时期的青铜面具,价值不菲!” “啥?”郑媛媛大惊失色:“你居然看上了那张死亡面具?!” “嘘嘘嘘!小点声!”我赶紧伸手捂住郑媛媛的嘴巴。 郑媛媛急得满脸通红,低声道:“你疯啦?李霸天和赵支书都因为那张面具莫名死亡,你还想收那张面具?那东西明显是个邪物呀,你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我两眼冒着精光:“你就不懂了,邪物也是宝,对于憋宝人来讲,只要能卖钱的东西,那都是宝贝!” 郑媛媛摇了摇头,满脸愁容。 这时候,有人问钟四爷:“四爷,您看……这事儿应该怎么解决才好?” “是呀!”其他人纷纷附和道:“这口棺材就是来索命的,要是不把这口棺材处理了,恐怕还会有人丧命!” “四爷,磨盘村能否度过此劫,只能靠你啦!”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叟当先对着钟四爷跪了下来。 老叟这一跪,立刻引发了连锁效应,后面的人群乌泱泱跪了一片,大家都在乞求钟四爷出手救命。 “起来!起来!你们这是在干啥子呢?折我阳寿吗?”钟四爷声如洪钟,把那些人全都喊了起来。 钟四爷黑着脸,看了看手里的青铜面具,又看了看那口乌黑诡异的龟棺,叹了口气:“虽然我在黄河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但这种劳什子玩意儿也是第一次见到的,我……只能说尽量吧!能够处理自然最好,但是处理不到……你们也休要怪我!” 说完这话,钟四爷便从人群中叫出四个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让他们帮忙把龟棺抬到船上去。 那四个年轻人原本都是跟着李霸天厮混的乡村混混,自从李霸天出事后,他们也是提心吊胆的。 现在钟四爷让他们四个去抬棺,四人都吓得不轻,连连摆手,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但很明显,钟四爷就是故意针对他们四个,只听钟四爷冷哼道:“怎么?平时你们欺行霸市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吗?现在没胆了?你们若是没这个胆量,就当着父老乡亲的面,说三遍‘我是胆小鬼!’” 嘿嘿! 我心中暗乐,钟四爷这个惩罚不错,没想到此人看上去黑着脸,冷冰冰的样子,但其实挺有正义感的,我不由得对钟四爷生出些许好感。 那些村民也很高兴,感谢钟四爷为他们出了口恶气。 四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里窝火,但也不敢发作。 这种时候,除了硬着头皮去抬棺,别无选择,毕竟谁也不好意思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了尊严,谁要是此时承认了自己是胆小鬼,一辈子都在磨盘村抬不起头。 无奈之下,四个混混只好壮着胆子走上去,抬起那口龟棺。 钟四爷冷冷笑了笑,“跟着我走,把棺材抬到我的船上去!” 有人问:“赵支书的尸体还在里面呢!” 钟四爷头也不回地说:“就让他躺在里面吧!” 钟四爷走在前面,四个混混抬着龟棺,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人群纷纷退开,给钟四爷让出一条道。 一行人来到黄河边上,黄河边有一片芦苇荡,钟四爷的身影率先消失在芦苇荡里面。 片刻以后,钟四爷划着一艘小木船出来了。 钟四爷的小木船还挺别致的,是一艘乌蓬小船,给人的感觉阴沉沉的。 钟四爷让那四个混混,把龟棺抬到船上,然后下了船,对那些村民说:“大家都散了吧,今晚三更,我便出船把这口龟棺处理了!” 那些村民听了以后,纷纷对钟四爷表示感谢。 我看了一眼站在河边的钟四爷,傍晚的风扬起他的头发,他背着双手,面向黄河,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河面,他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我好奇地问老丁:“老丁,这个钟四爷是个什么人物,看上去来头不小,不像是普通人!” 老丁说:“钟四爷呀,原本是黄河上的一个老河工,跟黄河打了几十年交道,确实有些本事!” “河工是什么工作呀?”郑媛媛插嘴问道。 老丁说:“黄河河工其实是个很神秘的职业,表面上,河工只是负责在黄河上巡逻,清理河道,打捞垃圾,做些不起眼的工作,但黄河河工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就是他们要处理黄河上的一些邪乎事情,或者邪乎物件!” 我微微颔首:“也就是说,这个钟四爷会一些门门道道的东西?” “你说对囖!”老丁说:“正因为钟四爷的这身本事,村里人对他都很敬重,但是此人性格孤僻,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再加上他的身上老是散发着一股子阴气,所以村民们都有些怕他!” 我点点头,难怪磨盘村出了这种古怪事情,村民们都要喊钟四爷出马,原来钟四爷竟有这些本事,果然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钟四爷住在哪里?”我问老丁。 老丁说:“就住在黄河边上,穿过这片芦苇荡,一直往西,有一座黄土胚房,那就是钟四爷的家了!” 郑媛媛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皱眉道:“你该不会想要去拜访钟四爷吧?” 我打了个响指,莞尔一笑:“你可真是冰雪聪明!” 郑媛媛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可真是没事找事!” 第429章 黄河鲤鱼 我们跟着老丁回到小卖部,我在老丁的店子上买了些烟酒,然后提着上门取拜访钟四爷。 按照老丁的指点,我们穿过芦苇荡,一直往西走,果然看见一座黄土坯房。 夕阳下的芦苇荡还挺漂亮的,充满了诗情画意。 这片芦苇荡除了钟四爷的那座黄土胚房,几乎没有其他房子,这让钟四爷的家看上去孤零零的,却也正好符合钟四爷那孤僻的性格。 郑媛媛说:“看这样子,钟四爷确实挺孤僻的,这边几乎都没有人居住,平时他都不跟村里人来往的吗?” 我笑了笑,任晚风吹起发梢,我说:“天下间的能人异士,多少都有些怪癖,这倒也正常!” 我们走到黄土胚房门口,确切地说,这是一座小院,外面用黄土围着一圈土墙,里面用黄土筑起了三间房,围成一个“凹”字形。 从小住在豪宅里面的郑媛媛,估计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种黄土房,脸上写满好奇,这里瞅瞅,那里悄悄,还问我:“这房子能住人吗?” 以前,在北方这种黄土胚房还是挺常见的,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房子早已被淘汰了,现在还有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我也挺诧异的。 就算是咱们大兴安岭那边,最差的房子也不会是这样的。 我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木门,门缝上面便扑簌簌落下尘土。 郑媛媛一脸担忧:“小哥,轻一点,不要把人家的门给拍烂了!” “你们找谁?”一个粗声粗气,却又硬邦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回过头,就看见钟四爷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您好,钟四爷!”我挤出一个微笑,准备上前和钟四爷握手。 谁知道热脸贴了冷屁股,钟四爷拎起手里的鲤鱼晃了晃,冷冰冰地说:“不空!” “你们是做啥的?”钟四爷走到门口,直接飞起一脚,把木门给踹了开,性格相当粗犷。 郑媛媛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刚才还怕我把木门给拍烂了,谁知道钟四爷回家的方式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您好,钟四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八斤,我呢,是一个小小的古董商人,听说最近磨盘村出了很多土货,所以专程过来看看!”我抱了抱拳,如实说道。 钟四爷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要收货的话,可以去村子里问问其他人,我这里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钟四爷说着,抬脚就把大门给踹上。 “哎,慢着!”我上前一步,用身体抵住大门,笑嘻嘻地对钟四爷说:“四爷,您还别说,我想要的东西呀,就在你身上!” “鲤鱼?”钟四爷拎起鲤鱼,一脸疑惑。 “不是!”我咳嗽两声,压低声音说:“我想要那张青铜面具!” 钟四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小子,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不不不!我就是挺喜欢那玩意儿的!”我笑着说。 钟四爷停下来,重新审视我,此时,他看我的眼神明显跟刚才不一样了。 钟四爷看人的眼神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就像死人的眼神,难怪那些村民会惧怕他,这种眼神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 恰好,我就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所以面对钟四爷的这种眼神,我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还冲着他笑了一下。 钟四爷突然也笑了一下,对我说:“我这破房子十多年没来过客人了,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个饭吧,尝尝我的手艺,这红尾巴的黄河大鲤鱼那可是黄河边上的一道绝佳美味!” 钟四爷说着,提着大鲤鱼去了隔壁灶房,灶房里很快就传来滋滋滋的炒菜声,紧接着便有香味飘出来。 郑媛媛站在院子里,垫着脚尖伸长了鼻子嗅,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小馋猫。 “唔,好香啊,我的肚子都开始叫唤了!”郑媛媛舔了舔嘴唇。 郑媛媛回头问我:“小哥,你说这钟四爷如此古怪的一个人,怎么会主动邀请我们留下来吃晚饭呢?” 我想了想,“可能是他看中了我身上的气质!” “什么气质?”郑媛媛问。 我摸着下巴说:“嗯,我和钟四爷都是那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所以我们之间可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里屋有张小方桌,你把它抬到院子里!”钟四爷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 “好勒!”我应了一声,推开里屋的门,果然看见屋子中央放着一张小方桌,这张小方桌很有年代感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我们家也有这样的小方桌,不过早都淘汰了。 里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摆设,只能用“简陋”两个字来形容,屋子里除了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基本没有其他电器。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是一个神仙,踩在一只巨大的玄龟背上,穿梭在奔腾的河流中,威武霸气。 我抬着小方桌来到院子里,郑媛媛又从屋里抬出几根板凳,钟四爷端着一个盆子从灶房里走出来。 盆子里装着刚刚烧好的大鲤鱼,浓香扑鼻。 对于钟四爷的厨艺,我还挺意外的,看那焖烧鲤鱼,绝对是极品,一道好的菜讲究色香味俱全。 这盆焖烧鲤鱼的颜色非常好看,虽然是酱焖的,但并不是那种黑黢黢的颜色,而是红润润的,跟糖色一样,看着就挺有食欲。 然后是香,鱼肉的鲜香混合着酱油的香味,还有淡淡的米酒香,各种复合型香味让这盆焖烧鲤鱼变得更加有口感层次。 起锅的时候撒上一些葱花,好看又增香。 钟四爷又从灶房的泡菜坛子里捞出一碟咸菜,然后提着一桶米酒走出来,招呼我们坐下。 桌子上的菜肴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农家风味。 我看了一眼郑媛媛,这个千金大小姐丝毫没有觉得这顿晚餐过于简单,脸上反而还露出了十分期待的表情。 钟四爷也没问我喝不喝酒,直接给我倒上一碗,然后把碗推到我面前。 第430章 阴间的阶梯(上) 钟四爷自己酿造的米酒,很香,一股浓浓的米香味,喝到嘴里回口有些甘甜。 钟四爷放下酒杯,眯着眼睛说:“家里好几年没有来过客人了!” “能够和四爷举杯,是我的荣幸!”我微笑着说。 “来吧,尝尝黄河鲤鱼!黄河鲤鱼跟其他地方的鲤鱼不一样,黄河鲤鱼体态丰满,肉质肥厚,细嫩鲜美,尤其是这种红尾鲤鱼,更是鲤鱼中的精品,你们今天也是有口福了!”钟四爷一边招呼着我们吃鱼,一边把鱼头夹下来,放在一个盘子里,然后走进里屋,供奉在那张画像前面,顺手还点了一炷香,对着画像拜了拜。 我很好奇,就问钟四爷,那画像上面是哪路神仙。 “黄河大王!”钟四爷回答说。 “黄河大王?!”我有些讶异,摸了摸脑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路神仙?” 钟四爷说:“你又不住黄河边上,你不知道黄河大王很正常嘛!反正黄河大王就是管理黄河的神,在黄河上讨生活的人,都要祭拜黄河大王,保平安嘛!” 我点点头,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给郑媛媛,鱼肚子上的肉是最细嫩的,就跟豆腐一样,郑媛媛尝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赞不绝口:“美味!顶级美味!” 我也尝了一口,鱼肉果然细嫩,入口即化,也没有多少鱼刺,酱香味全都焖入了鱼肉里面,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 除了食材本身就很鲜美以外,钟四爷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看似简单的一道农家菜,其味道比星级酒店的厨师做的还要好。 郑媛媛吃得眉开眼笑,因为莲花城邻近海边,所以她从小到大吃的基本上都是海鱼,今天头一次吃到正宗的河鱼,让她感受到了河鲜的味道。 三杯酒下肚,我把话题扯回到那张青铜面具上,我问钟四爷:“四爷,您可知那张青铜面具是何来历?” 钟四爷摇摇头:“我一个乡野村夫,哪里知道这面具的来历?” 我夹了块咸菜放进嘴里,咬得咔咔脆响:“听说你是一名黄河河工,见过不少稀奇事儿,也会一些门门道道的东西?” 钟四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说:“*****后,为了更好的管理黄河,成立了一个名叫‘黄河管委会’的部门,在这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就叫‘黄河河工’。我师父是第一批加入黄河管委会的河工,后来我接了我师父的班,成为了第二代河工!” 顿了一下,钟四爷又说:“千百年来,黄河浩瀚不息,黄河里的邪乎物件却是数不胜数,什么黄河尸鬃、鬼磨盘、还有通往阴间的阶梯,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呢!” “通往阴间的阶梯?” 我和郑媛媛同时放下筷子,惊讶地看着钟四爷。 钟四爷轻轻摇晃着酒杯:“不相信吧?这是我师父的亲身经历,不会有假的!” 可能钟四爷的家里确实是很久没来客人了,也可能是他和我很聊得来,反正今天钟四爷还是挺健谈的,主动打开了话匣子:“1957年,三门峡水利枢纽正式开工,三门峡水利枢纽是*****后,在黄河干流上兴建的第一座以防洪为主,兼顾防凌、灌溉、减淤、供水、发电等任务的大型综合性水利枢纽,是黄河下游防洪减淤工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正式开工不到两月,工人们在深挖地基,清除淤泥的时候,竟然在黄河底部挖出了石头阶梯。 那石头阶梯通体乌黑色,上面还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纹,更诡异的是,石头阶梯一直往下延伸,工人们往下挖了三四层楼那么高,都不见底,也不知道石头阶梯会通向哪里。 看这石头阶梯的样子,又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毕竟上面还刻有奇怪的图案花纹,很明显是人为修建的。 但问题来了,以现代的科学技术都很难在黄河下面修建一座阶梯,更何况是在古代? 这座古怪的石头阶梯到底是什么人修建的? 它到底通往哪里?到底有没有尽头? 黄河管委会请来了很多专家,包括历史学家,地理学家等等,对这座奇怪的石头阶梯展开了长达半月的详细考察研究,但都没有任何头绪。 为了不阻碍工程的进展,有人提议用炸药摧毁这座石头阶梯。 虽然当时有专家竭力阻拦,但因为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是整个国家的头部工程,谁也耽搁不起,所以工程部最终还是下令炸毁阶梯,确保水利工程能够按照进度完成。” “他们真把那座阶梯炸毁了?”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心想这些人真是太鲁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当时的那种情形下,要是耽搁了三门峡水利枢纽的修建进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钟四爷夹断鱼尾巴,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阶梯肯定是被炸毁了,但……很快就出事了……” “出事了?!” 我和郑媛媛微微一惊,同时放下筷子,翘首等着钟四爷继续讲下去。 钟四爷一口就把鱼尾巴上的嫩肉吮吸下来,从嘴里慢慢拽出鱼尾,这才接着讲了下去。 阶梯被炸毁以后,黄河底部就开始冒出血水。 刚开始人们还以为是地质的原因,所以冒出的水是红色的。 后来,经过化验,人们才惊奇地发现,那冒出的红水竟然真的是血水。 这事儿一传开,整个工程队都炸了锅,黄河底部怎么会冒出血水呢? 入了门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碰上邪乎东西了,还有人说,这下面可能有龙脉,上面的人鲁莽行事,这是把龙脉给炸断了。 就在众说纷纭的时候,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负责引爆炸药炸毁石头阶梯的工人,莫名其妙地在工棚里上吊自杀了。 那个工人姓张,家里有三个孩子养着,每个月都把工资全部寄回家里,按理说,这样一个人,根本就没有自杀的理由。 后来人们找到了老张留下的遗书,也不算是遗书,反正就是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有罪!”、“我该死!”之类的话,看得人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是,这些字迹血迹斑斑,赫然是用鲜血写成的。 第431章 阴间的阶梯(下) 太阳还没有落山,照着芦苇荡,血红血红的,像极了鲜血的颜色。 晚风拂过,我和郑媛媛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老张不过是奉命去炸毁了石头阶梯而已,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有罪,又为什么会上吊自杀? 老张的死,充满了诡异色彩。 钟四爷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重新斟上酒,继续说了下去。 老张的死亡疑云笼罩着整个工程队,搞得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些工人已经不敢去工地上班了。 有人说,老张炸毁了龙脉,这是遭到了惩罚;还有人说,老张这是打开了阴曹地府的大门,结果被鬼差拉走了。 上面的领导知道了这件事情,专门下来搞了一次慰问活动。 说的是慰问活动,其实就是恩威并施,认真工作的工人有奖,而拒绝工作的工人则是不想为国家做贡献。 在那个年代,谁要是戴上不为国家做贡献的帽子,那就跟戴上叛国贼的帽子差不多。 在这次慰问活动结束后,工人们陆陆续续重返岗位,工地又继续开工。 但是,开工没几天,又发生了一件怪事,工程队的队长平白无故的失踪了,几百号工人进行地毯式搜索,那个李队长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天后的夜里,有人看见了极其惊悚的一幕,失踪的李队长竟然从那被炸毁的阶梯下面,浑身是血的爬了出来。 有工人当场就吓尿了,以为是有鬼从地府里爬出来了。 经过全力救治,李队长虽然活了下来,但是整个人却疯疯癫癫,精神失常。 他根本就说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下去的,又是怎样爬出来的,他反复念叨的一句话就是:“我是阴间的使者!我是阴间的使者!咯咯咯!” 在他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医院里经常回荡着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负责爆破的老张莫名其妙上吊自杀,下令炸毁阶梯的李队长又离奇发疯,接二连三的诡事都跟那座神秘的石头阶梯有关。 工人们是着实吓坏了,谁也不想成为第三个受害者,甚至有工人开始密谋逃跑,水利工程一度陷入僵局。 无奈之下,上层部门只好请来黄河河工,让他们来看个究竟,这其中就有钟四爷的师父。 钟四爷的师父姓程,体态微胖,个头不高,人们都叫他程胖子。 程胖子以前当过道士,后来道观破败了,程胖子就流落民间,依靠给人算命看风水维持生计。 程胖子这人喜欢吃肉喝酒,人生信条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吃酒”,他好特别喜欢吃那种大肥肉,特别迷恋那种油水顺着嘴角流淌的感觉,所以他挣的钱,一分都没留下,挣了钱就吃肉喝酒,在那个好多人都吃不饱的年代,程胖子居然还长得白白胖胖。 程胖子后来当河工的时候,路过磨盘村,就因为钟四爷的老爹请他吃了一条焖烧黄河鲤鱼,程胖子吃的十分开心,当场就收钟四爷为徒。 好了,闲话少叙,说回正事。 就说那程胖子凭借着自身的道行,从道观下山后,竟谋了个正式差事,被招入了“黄河管委会”,成为了一名黄河河工。 程胖子来到工地现场,勘探一番后,当时就说了一句话:“这是一条通往阴间的阶梯,你们看这石头阶梯上的图案纹饰,这是镇阴纹!” 领导见程胖子说的头头是道,就向程胖子询问对策。 程胖子说:“你们要是早点请我们来就好了,你们现在都把阶梯炸毁了,再把我们请过来,已经迟了!” 领导听闻这话,脸色都变了,一个劲地向程胖子承认错误,恳求程胖子务必想一个补救的法子。 程胖子说:“实在想要补救,也是有办法的,但是……过程兴许有些残忍……” 领导当即拍板,不管过程有多残忍,都不能耽搁三门峡水利枢纽的进程,这是国家级工程,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进行下去。 钟四爷讲到这里,夹着咸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在他接连吃完三块咸菜后,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他道:“四爷,接着讲下去啊!” 钟四爷浓眉一挑,奇道:“我已经讲完了呀!” 讲完了?! 故事居然到这里戛然而止,这算什么故事,虎头蛇尾,坑都没有填上呢,怎么就结束了? 我干笑两声说:“四爷,不可能吧,讲到最关键的时候,你不讲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我没有吊你们胃口,真讲完了!”钟四爷很认真的说。 “那……那你师父最后是采取的什么补救办法呢?还说过程很残忍,我们都很想知道呀!”郑媛媛急得小脸通红。 钟四爷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师父,但每次问他,他都说‘天机不可泄露’,问多了也就没劲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问过他,可能是过程太残忍了,他不想告诉我!” 去你大爷的! 我差点都想掀桌子了,好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登时让我们兴趣索然。 这么精彩的故事,居然没有结局,实在是一大遗憾。 也许吧,当年为了补救,程胖子可能动用了一些手段,这些手段太残忍了,所以不宜公开。 但不管怎样,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终究还是修建起来了,几十年来确实为治理黄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造福了黄河两岸的百姓。 回头看去,无论当年动用了多么残忍的手段,从国家大计来讲,都是值得的。 见我和郑媛媛都有些闷闷不乐,钟四爷咳嗽两声,轻轻敲打着桌子说:“哎,又不是我故意吊你们胃口,要怪只能怪我师父,他没有告诉我结局,我也不知道结局,我总不能编一个结局讲给你们听吧?” 郑媛媛撅起小嘴:“那你就不能讲一个有头有尾的完整故事吗?” “这样啊!” 钟四爷摩挲着酒杯,思忖片刻:“那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我当河工时候,碰上的怪事儿吧!” 第432章 青铜钟(上) “那时候我刚成为黄河河工没有多久,有一年春天,我们在黄河古道开展清淤作业,为即将到来的汛期做准备……” 钟四爷摇晃着酒杯,开始了他的讲述。 那时候钟四爷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刚刚加入黄河河工没有多久。 之前听师父讲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钟四爷也对黄河充满了向往,他非常渴望自己也能碰上什么事儿,好让他有大显身手的机会,他这种心态,跟现在很多刚入职的新人一样,都想着一战成名。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一次清淤作业的时候,有人在黄河古道下面挖出了一口巨大的青铜钟。 那口青铜钟造型古朴,表面刻满古老而神秘的花纹,深埋在淤泥下面,估摸着有三层楼那么高。 这么大的青铜器已经非常罕见了,更为诡异的是,当用吊车把青铜钟吊起来的时候,人们惊恐地发现,在这个青铜钟里面,竟然装满了骷髅头,那些白森森的骷髅头约莫有数百个之多,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令人毛骨悚然。 看着这些白森森的骷髅头,负责人当场就下令放火烧掉。 然而,就当工人提着油桶准备上去点火的时候,几个工人看见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只见那些骷髅头里面,竟然藏着很多土黄色的小蛇,这些小蛇每条只有一寸多长,密密麻麻的在那些骷髅头里面钻进钻出,有的从骷髅头的嘴巴里钻出来,有的又从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面钻进去。 那几个工人只看了一眼,就吓得丢下油桶跑掉了。 上面来了一些专家,研究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青铜钟可能是商周时期,或者更古老的时候的一种祭祀器皿,那些骷髅头应该就是用来祭祀的贡品。 至于骷髅头里藏着的那些小蛇是怎么来的,专家也没法解释。 而且,这些小蛇被封在青铜钟里面,又被沉入黄河底部,它们是如何存活到现在的? 管委会的领导害怕这些小蛇有剧毒,万一跑出来将会给当地带来蛇灾,秉着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原则,还是命令工人泼上汽油,把那些骷髅头连同怪异的小蛇全部烧了,以绝后患。 当时烧的时候,现场冒起滚滚浓烟,那些燃烧的骷髅头就像是恶魔的脑袋,空洞的眼眶里面喷着火,而那些怪异的小蛇就在眼眶里面疯狂舞动。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才把骷髅头和小蛇烧得干干净净。 令人奇怪的是,在焚烧骷髅头和小蛇的过程中,附近的村民并没有闻到那种应有的恶臭,反而闻到一股股奇异的淡淡香味。 等钟四爷他们几个黄河河工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骷髅头和那些小蛇都被烧成了灰烬。 虽然钟四爷也不知道这些骷髅头和小蛇的由来,但他始终觉得,领导命令放火焚烧的这个决定太草率了,他隐隐有些担心,领导这样做反倒是弄巧成拙,捅出了篓子。 为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钟四爷,还跟领导顶撞了几句。 黄河管委会的领导很生气,差点当场就要开除钟四爷。 有工友拉走了钟四爷,劝钟四爷要放低姿态,说到底,在这些领导的眼里,他们就是一群黄河上的清洁工而已,根本就没有地位。 钟四爷很不服气,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卑微的清洁工,他认为黄河河工就是黄河古道的守护人,应该获得更多的尊重。 领导虽然没有立马开除钟四爷,但却让钟四爷回去写检讨,纠正自己的“思想问题”。 钟四爷哪里肯服软,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临走的时候丢下三个字:“写个求!” 骷髅头和小蛇烧成了灰,剩下的那个青铜钟也被运走了,说是运到市里的博物馆展览几天,然后送到省博物馆去。 青铜钟被大卡车拉到了市里,谁知道刚刚放入市博物馆的第一天晚上,就发生了怪事。 半夜三更,那口青铜钟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响了起来,声音沉闷,震人心魂。 当!当!当! 这可把当晚值夜班的保安吓得不轻,第二天一早,那些个保安就纷纷请辞,再也不敢待在博物馆。 半夜“鬼敲钟”的消息不胫而走,搞得很多市民都不敢前来观看,甚至还有市民联合起来给政府施压,让他们把青铜钟放回黄河古道。 市里没有办法,只好请来一支武警小队,请他们把青铜钟护送到省博物馆去。 然而,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支十多人的武警小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蛊惑,队员们竟然丧失了神智,竟然在博物馆里面拔枪对射。 等到第二天市领导来到博物馆的时候,才看到博物馆里的惨状。 博物馆里尸横满地,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每个战士都身中数弹,地上洒落着金灿灿的弹壳,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弹孔,鲜血如同涂鸦般四散飞溅,还有不少鲜血飞溅在那个青铜钟表面,给青铜钟增添了更加妖异的色彩。 市里的领导当场就吓晕了,相关部门立即封锁了消息,并召开紧急会议,怎样处理这个青铜钟。 黄河管委会的领导也急急忙忙赶来了,听闻这两天博物馆发生的事情,管委会领导的脸就跟纸一样白。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了黄河河工。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身为黄河河工的钟四爷他们能有法子解决这个妖异的青铜钟。 管委会领导回到磨盘村,硬着头皮上门拜访钟四爷,请求钟四爷出山。 钟四爷冷笑着问领导:“你不是要把我开除吗?” 领导满脸尴尬,连忙解释说:“那就是一时气话,绝对没有开除你的意思!” “你不是还要让我写检讨吗?”钟四爷又问。 领导的脸色更难看了,哀求道:“只要你把事情解决了,我给你写检讨行不行?” 在领导的再三恳求下,钟四爷终于勉强同意出山,他跟领导说:“你之前焚烧骷髅头和小蛇,已经捅了娄子,我只能尽量补救。要是补不好,你可不能甩锅在我背上!” 第433章 青铜钟(下)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钟四爷成了黄河管委会唯一的救命稻草,无论他现在说什么,管委会的领导都是一个劲地点头。 钟四爷让把青铜钟拉回磨盘村的河边上,但是没人敢去拉,连司机都没有,就怕惹祸上身。 钟四爷只好亲自跑了一趟市博物馆,管委会一位会开车的领导硬着头皮当司机,终于把青铜钟给拉了回来。 然后,钟四爷走乡串户,从村民们家里借来了十多只大红公鸡。 这些大公鸡都非常精神,鸡冠子红得滴血,尾巴呈三种颜色,爪子乌黑,昂首挺胸,威风凛凛,个个都是鸡中将军。 为了挑选这些公鸡,钟四爷足足花费了一整天时间。 钟四爷画了几张符,把符纸烧了,融在水里,然后把这些“符水”喂给大公鸡吃。 吃完之后,钟四爷就把这些大公鸡赶进青铜钟里面。 所有人都站在青铜钟外面,谁也看不清楚青铜钟里面的状况,管委会的那些领导也不敢多问,全都紧张地盯着青铜钟,时不时地又看向钟四爷。 却见钟四爷从容淡定,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抽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静静等待了几分钟,青铜钟里面突然变得热闹无比,公鸡的啼叫声此起彼伏。青铜钟也在无人敲打的情况下,自己当当当的响了起来。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在场的人除了钟四爷以外,其他人全都变了脸色。 之前那个管委会领导,忍不住上前问钟四爷,青铜钟里面是什么情况? 钟四爷说:“你甭管什么情况,等里面没有声音的时候,就可以把青铜钟吊起来了!” 前后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喧嚣的青铜钟里面终于停止了动静。 钟四爷挥挥手,示意吊车司机把青铜钟吊起来。 青铜钟吊起来后,那群大公鸡一个个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高昂着脑袋从青铜钟里面走出来。 然而奇怪的是,青铜钟里面空空如也,除了钟四爷,谁也不知道这群大公鸡刚才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不过看这样子,这场战斗应该是取得了全面胜利。 后来有人走过去检查现场,竟惊奇地看见青铜钟的内壁里面,映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群大公鸡刚才难道是在跟这些人影战斗? 有人怀揣好奇跑去询问钟四爷,钟四爷一句“不该问的就别问,天机不可泄露!”,就堵住了所有疑问。 钟四爷又说:“就把青铜钟放在河滩上,在太阳下暴晒三天三夜,如果没有出什么问题,那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老天爷也帮忙,接下来的三天,每天都是金灿灿的大太阳,把那青铜钟烤得发亮。 附近的村民惊讶地发现,阳光照射下的青铜钟,竟然幽幽飘荡着黑气,黑气之中,似有扭曲的人影在晃动。 三天后,青铜钟里不再有黑气飘出。 钟四爷告诉管委会的领导,问题已经解决了,不会再出事了,青铜钟又被送到了省博物馆。 省博物馆为了以防万一,把青铜钟封存了一年多时间,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把青铜钟摆出来展览。 直到现在,那个青铜钟还在省博物馆里面,属于镇馆之宝级别的存在。 钟四爷讲到这里,面露自豪,“我也算是给国家做过杰出贡献的人!” “上面奖励了你不少钱吧?”在我看来,钟四爷都给省上贡献了镇馆之宝,省上应该重奖钟四爷,钟四爷也不至于还住在这种黄土胚房里面。 谁知,钟四爷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奖励钱?你想多了,发了一张奖状,现在还贴在里屋的墙上呢!” “啥?”我和郑媛媛都有些不敢相信,钟四爷摆平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居然只得了一张奖状。 “你没意见吗四爷?”郑媛媛问。 钟四爷抿了一口酒:“意见?什么意见?你都不知道那个年代的人,思想都多么崇高,只要是为人民为国家做贡献,都不求回报的!” “这后来政府没有关心过你吗?”我问。 “关心啥呢?”钟四爷眯起眼睛,望着那轮慢慢沉坠的夕阳,“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早都没人记得了!” 说完这话,钟四爷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了原本的那种冷傲:“我好手好脚,能吃能喝的,自己能够养活自己,需要谁来关心呢?我就喜欢一个人独处,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落得清静!” 我打量着面前的钟四爷,突然发现他的身上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四爷,我还是很好奇,当年那个青铜钟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群大公鸡就把问题解决了?”郑媛媛追问道,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神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钟四爷摸了摸胡子:“天机……” “这都过去几十年了,天机可以泄露了!”不等钟四爷开口,郑媛媛直接一句话堵了回去。 钟四爷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女孩儿,倒是有趣得紧!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青铜钟里的那些骷髅头都是被献祭的人,他们死的时候满含怨气,那些黄色小蛇就是他们的怨气所化。 我给那群大公鸡喂了符水,那群大公鸡就能看见这些怨魂,大公鸡是正阳之物,正好能够克制那些怨魂。” “哦,高!实在是高!”郑媛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钟四爷竖起大拇指。 钟四爷今天难得高兴,已经喝下了两斤米酒,黑黝黝的脸庞表面也飞起了红晕。 “四爷!” 我放下酒杯,擦了擦嘴巴,望着钟四爷说:“鱼吃了,酒喝了,故事也讲了,咱们做笔交易吧,你把手里的那张青铜面具卖给我如何?” 钟四爷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淡淡说道:“那玩意儿会杀人的,你不怕吗?” “我不会死的!”我很肯定地说。 钟四爷上下打量我,突然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那张青铜面具放在桌子上:“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张面具,那就送你了!” 送我?!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钟四爷,没想到钟四爷这么豪爽。 钟四爷给我倒上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我很久没有交过朋友了,今天很开心,干!” 我顿时明白,钟四爷这是把我认定为朋友,心中一阵感动,赶紧举起酒杯,和钟四爷干了一杯。 第434章 杀菌消毒 三斤米酒下肚,钟四爷终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喝的这样舒服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黑了,黄河上的河风吹得那芦苇荡哗哗作响。 钟四爷说:“天色很晚了,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们就在隔壁厢房凑合一晚上,我这房子简陋是简陋点,但是并不邋遢。” 顿了一下,钟四爷起身说道:“我先去睡了,半夜还得去处理那口棺材呢!” 看着钟四爷离开的背影,我说:“四爷,待会儿我们能跟你一起去吗?” 钟四爷头也不回地说:“好生睡你们的觉,怎么那么爱跑呢?” 我和郑媛媛来到隔壁厢房,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了。地上干干净净,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这种环境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就怕郑媛媛不习惯,毕竟她从小到大住的都是超级豪宅。 “能对付一晚上吗?”我问郑媛媛。 郑媛媛一屁股坐在床边上,“为什么不能?在这睡一觉又不会死人!” 我笑了笑:“我是担心这环境你住不惯!” 郑媛媛说:“我可没你想象的那样娇气!” 郑媛媛说着,直接往床上一躺。 片刻,郑媛媛睁开半只眼睛问我:“你不睡吗?”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说着,我挨着桌子坐下,把那张青铜面具摸出来,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打量。 这张青铜面具雕刻得非常精美,上面的每一根线条都很讲究,该深的地方绝对不会浅,该浅的地方绝对不会深,让面具上的那张“脸”看上去活灵活现。 面具表面泛着古老的幽光,一丝丝寒意渗入我的掌心,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就像捧着一块寒冰。 我看见桌子上有支蜡烛,于是把蜡烛点燃,然后把面具放在烛火上面慢慢炙烤。 郑媛媛好奇地坐起来,问我在做什么。 我咧嘴一笑:“杀菌消毒!” “啥意思?”郑媛媛不解。 我跟她解释道:“这张面具表面,大概率涂上了某种古老的致命病菌,一旦有人戴上面具,吸入病菌,就可能会致幻,做出不正常的事情,直至暴毙。不管是李天霸还是赵支书,他们肯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戴上过面具。 你要知道,面具本身是不会杀人的,所以我们只要不戴上面具就不会有事!” 郑媛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明白了,难怪其他人都害怕这张面具,唯独你不害怕,那些村民都以为是可怕的诅咒,只有你懂科学!” 我笑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再致命的病菌都怕火烧,我把面具放在火上烤一烤,应该就没事了!” 顿了一下,我又说:“之前李天霸只顾着烧棺材,如果当时连同青铜面具一起烧,他也就不会死了!不过,这么精美的青铜面具,谁又舍得丢进火里烧呢?” 青铜面具在烛火的炙烤下,慢慢变得通红。 我把它放在桌子上自然冷却,然后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 但是,当我准备睡觉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我要想睡觉的话,只能挨着郑媛媛一起睡。 我想起昨晚在火车上的场景,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不行! 我可不能挨着郑媛媛一起睡,睡到半夜肯定会出事的。 虽然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但面对如此诱惑,我能抵挡得了一次,却不敢保证能抵挡第二次,第三次。 看我站在床边,局促不安的样子,郑媛媛嘴角含笑,往里挪了挪,给我腾出半边空位。 见我还在犹豫,郑媛媛说:“你在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不不不!” 我摆手道:“我不是怕你,我是……我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哦?真的假的?”郑媛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就跟拉丝了一样,极具诱惑。 我赶紧别过头,不敢对视她的眼睛。 “我……睡地上吧……”我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子,原本想拿一床被褥铺在地上。 然而,衣柜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本想去叫钟四爷要一床被子的,转念一想,钟四爷已经睡了,而且半夜还要出去,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回床边,心里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喂,我又不是鬼,你这么害怕我吗?”郑媛媛蹙起柳眉,不开心地说。 “不是,我……我怎么会怕你?我怕你干嘛?呵呵!”我干笑两声,和衣在郑媛媛的脚那头躺了下来。 郑媛媛问:“你这是干嘛?” 我说:“一人睡一头,我怕打呼噜影响你!” 郑媛媛皱眉道:“你就不怕你的脚丫子熏着我吗?过来,睡这头!” 郑媛媛硬把我拉着转了个圈,让我和她头挨着头。 “关灯呀!”郑媛媛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我说:“不关,我怕黑……” 一句话还没说完,郑媛媛就从我的身上跨过去,啪一声关掉电灯,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可能是因为没有光亮,郑媛媛退回来的时候看不见脚下,冷不丁一脚踩在我的裤裆位置。 “喔——” 我发出一声鸡叫,疼得我直接坐了起来。 郑媛媛也知道踩中了我的关键部位,赶紧慌了神,赔礼道歉说:“小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 我疼得面红筋涨,喘着粗气说:“你说呢?” “很疼吗?我帮你吹一吹?”郑媛媛温柔地说。 “啊?吹一吹?” 我知道郑媛媛是好心,但这话说出来,在我的脑子里就映射出了另外一幅画面。 “使不得!使不得!你不能吹!不能吹!”我赶紧用手死死捂住裤裆。 “那我看一看你受伤没有?”郑媛媛又说。 “没事!真没事!你快睡吧!”我把郑媛媛按倒在床上,然后背过身去,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 黑暗中,郑媛媛幽幽说道:“对不起小哥,如果……把你弄残废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第435章 捞尸(上) 天色麻麻亮的时候,我早早起了床。 昨晚挨着郑媛媛睡了一宿,一直睡不踏实,幸好昨晚郑媛媛还是相当规矩的。 起来的时候,我都不禁暗自好笑,感觉我和郑媛媛的身份互换了,他是糙汉子,我是小娘子,成天我担心她占我便宜。 我在院子里晨练了一会儿,钟四爷身披霞光回来了。 “搞定了?”我问钟四爷。 钟四爷点点头,脸上写满疲倦。 “我进屋眯一会儿,你们自便!”钟四爷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也没有问钟四爷是如何处理那口龟棺的,反正这事儿跟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准备留在石磨村多待两天,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宝贝可以收。 郑媛媛也起来了,等她洗漱完毕,我们就跟钟四爷道别。 就在这时候,院子门外突然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满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瓮声瓮气地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我反问道。 中年男人说:“我来找钟四爷的,四爷在家吗?” 我啧了一声:“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四爷刚进屋睡觉呢!”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毫无征兆,咚一声就跪在地上,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问他这是干嘛,中年男人也不答话,对着里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眉心都磕出了血印子,红着眼眶冲里屋喊道:“四爷,在下毛国华,山西人,前段时间,妻儿在上游溺亡,尸体被冲到河南境内,一直未曾捞起,今日特意上门拜访四爷,恳求四爷出马,帮忙打捞妻儿尸体,事后必有重谢!” 中年男人说到这里,放声痛哭,他匍匐在地上,双肩都在剧烈抽动。 看着面前的这个名叫毛国华的中年男人,我倍感震惊,没想到他人到中年,竟遭这般巨变,妻儿都在黄河溺亡,以后的路,他该怎样走下去? 同时,我也很惊讶,钟四爷这个黄河河工居然还兼职捞尸? 吱呀! 毛国华的哭喊声吵醒了刚刚入睡的钟四爷,房门打开,钟四爷披着外套走出来,看了一眼毛国华说:“起来吧,等我吃碗面疙瘩,再帮你捞尸!” 毛国华看见钟四爷答应了,激动地又磕了三个头,这才爬起来。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都是他的亲属,也纷纷跟钟四爷致谢。 “谢什么?我都还没有捞到尸体呢!捞到尸体再谢也不迟!”说完这话,钟四爷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转身进了灶房。 有亲属忍不住嘀咕道:“早就听说这个钟四爷脾性古怪,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我咳嗽两声,替钟四爷解释道:“单身老男人,脾气肯定古怪,大家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郑媛媛吐槽道:“你这解释……嗯……还不如不解释……” 不一会儿,面疙瘩汤做好了,钟四爷还多做了两碗,招呼我们吃饭。 昨晚光吃鱼喝酒去了,没有吃主食,肚子确实早已经饿扁了,此时闻到面疙瘩汤的香味,顿时胃口大开。 面疙瘩汤顾名思义,就是把面捏成一坨坨的疙瘩状,汤底放入小料,酱油、辣椒油、味精、香葱等等。 如果是餐馆里面呢,汤底可以用大骨汤,香味就会更加突出,疙瘩汤的味道也就更好。 毛国华和他的那群家属也不敢多嘴,乖乖在门口等着,等到我们喝完疙瘩汤。 钟四爷招了招手,把毛国华叫过来,让他讲一下具体情况。 对于毛国华而言,回忆就像一把刀子,每回忆一次,就会在他的心里多划上一刀。 毛国华说,大约半个月前,妻子李雪带着儿子毛成柯回老家,准备参加一个表弟的婚礼。 当时毛国华在外务工,不方便赶回去,所以就只有李雪带着儿子回去。 李雪的老家也在黄河边上,每次出行都需要乘坐渡船。 那天的风浪很大,渡船上面也没有几个人,李雪一个不注意,儿子毛成柯就跑到船头甲板上玩耍。 李雪觉察到危险,赶紧跑上船头甲板,想把淘气的儿子拽回来。 就在这时候,也是阎王爷要收他们,一个风浪打过来,船身摇晃了一下,李雪一个没站稳,竟然抱着儿子双双坠入黄河。 两母子都不会游泳,再加上风大浪急,等到船上的人们想去救援的时候,两母子已经被冲走很远了,两颗脑袋也慢慢沉入黄河中。 两母子原本高高兴兴回老家参加婚礼,没想到婚礼变成葬礼,红事儿变成白事儿。 讲完两母子的遇难经过,毛国华已经泣不成声,他带着自责的口吻,哽咽道:“我常年都在外面打工,都没时间好好陪过他们两母子,是我亏欠了他们。 现在,我只想找到他们两母子的遗体,把他们带回家好好安葬了,然后守着他们的坟地,再也不出去了!再也不出去了!” “我知道了!”钟四爷点点头:“这个单子我接了,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我进屋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出发!对了,你的妻儿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我可不想到时候捞错了人!” “有!有的!” 毛国华一边擦拭着眼泪鼻涕,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在照片上:“这还是今天过春节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拍的照片,我一直带在身边。工地上再苦再累,只要每次看见这张照片,我都有动力继续坚持下去!可现在……” 只见照片上,毛国华和妻子李雪并肩站在一座农家小院门口,儿子毛成柯站在他们前面,毛国华左手搂着妻子的肩膀,右手摸着儿子的脑袋,笑得非常灿烂。 那一天,阳光正好,院门口刚刚贴上了大红色的春联。 毛国华的妻子李雪,虽然打扮朴素,但颇有点小家碧玉的风韵,儿子毛成柯只有四五岁,看上去虎头虎脑,脸蛋胖嘟嘟的,也甚是可爱。 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儿子,幸福的一家三口此时已是阴阳相隔,好端端的家庭就这样毁了,不得不说,老天爷有时候是真的残忍,我都忍不住为毛国华扼腕叹息。 第436章 捞尸(下) 毛国华和一众亲戚哭哭啼啼的走了,钟四爷让他们留了个联系方式,等捞到了李雪和毛成柯的尸体,钟四爷自然会联系他们。 “哎!” 钟四爷叹了口气,面露哀伤之色:“很久没有碰上这样的家庭悲剧了,碰上这种事情,我的心里也不好过。” “四爷,你不是黄河河工吗?怎么还兼职捞尸呀?”我疑惑地问。 钟四爷说:“河工的工资很低的,什么保障都没有,你以为是那些捧着铁饭碗的公务员吗?我不发展点副业,难道喝西北风去啊? 再说,只要是发生在黄河上的事情,我们黄河河工都可以管,捞宝贝也好,捞尸也罢,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黄河九曲十八弯,每年溺死在黄河里的人可不少,当然,大多都是发生意外,也有小部分是被谋害。 黄河那么辽阔,那些尸体落入黄河,好多都不容易找到,况且打捞尸体也是门技术活,所以这种时候,就需要寻找钟四爷这样的黄河河工帮忙捞尸。 黄河河工常年在黄河上巡逻,对黄河古道非常熟悉,知道尸体会被冲到什么地方,一些难寻的尸体,就得要黄河河工出手。 而且,还有些尸体会因为各种因素而发生异变,从而导致尸变之类的恐怖事件,一般人无法处理,也只有黄河河工才有办法应付。 “比如今天接的这笔单子,其他人八成都不敢打捞,因为这对母子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对凶尸!”说到这里,钟四爷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四爷,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变成凶尸的?”郑媛媛好奇的问。 钟四爷说:“那对母子原本是去参加婚礼的,结果途中溺亡,喜事变丧事,怨气肯定很重,这种尸体变成凶尸的概率极大!” 钟四爷一边说着,一边从屋子里拖出准备捞尸的装备。 装备并不复杂,大概就两件东西,一张乌黑的渔网,以及一根长长的铁杆,铁杆最前面是一个乌黑发亮的铁钩,外形有点像古代的兵器铁镰枪,仔细一看,枪身表面还刻着一些镇阴符之类的图案。 钟四爷告诉我们,这两件东西就是他捞尸的“法宝”,那张渔网名叫“裹尸网”,专门用来包裹尸体的,这张网也不是普通的网,制作过程非常神秘,据说里面还加入了死去女人的头发丝,然后浸入黑狗血,再挂在太阳下面晒个三天三夜。 那根长长的铁镰枪有个霸气的名字,叫做“镇阴枪”,是专门用来勾尸体的。 捞尸的大概流程就是,发现尸体以后,先用镇阴枪把尸体勾到近处,然后拉上船,将其装入“裹尸网”中,裹尸网有克制尸变的奇效,可以防止死尸在回去的途中发生尸变。 “四爷!” 我摆弄着“镇阴枪”,好奇的问:“之前我在网上看见过有关于黄河捞尸人的新闻,是不是除了你们河工以外,还有职业的黄河捞尸人呀?” “嘁!” 钟四爷满脸不屑,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愤怒:“那些家伙算哪门子捞尸人?他们纯粹就是为了钱,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经常挟尸要价,道德极其败坏,害得我们黄河河工都被人误会!” 顿了一下,钟四爷又愤岔岔地骂道:“原本捞尸这门活路,都是我们河工在做,后来有人见有利可图,便自称什么‘黄河捞尸人’,到处接单,扰乱生意。 这些人完全是冲着钱去的,毫无良心,坐地起价不说,还不尊重尸体,你要是钱不到位,就算捞上来的尸体,他们都能将尸体扔回黄河里去。 你们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哼,老子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群人,我要是碰着他们,见一个打一个,呸!” 钟四爷一提到那些不讲规矩的捞尸人,肝火蹭蹭蹭地往上窜,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还喊打喊杀的,火气咋这么旺呢?难道真的是老处男的原因吗? “四爷,我们能跟着你出船吗?”我问。 钟四爷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我:“小子,你是跟屁虫吗,哪里你都想跟着去?” 我咧嘴笑了笑:“我还没有亲眼见过捞尸呢,今儿个正巧碰上了,您就让我开开眼界呗!反正我们也没啥事儿,就给您当帮手好了!” 钟四爷冷冷道:“我可不需要什么帮手,我什么事情没有见过,一个人习惯了!” 听闻此话,我原本以为我的请求被钟四爷冷冰冰的拒绝了,谁知道钟四爷却又接着说道:“你们如果非要跟着去,咱们先得约法三章!”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忙不迭答应道:“好,四爷您说!” 钟四爷伸出三根手指,黝黑的脸庞面无表情:“第一,你们是自愿跟我出去的,如果中途出现意外,我可不担任何责任!” 我点点头:“这个自然!我们不会讹诈您的,您放心!” “第二!”钟四爷又说:“出去以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要擅作主张,我可不喜欢那种毛毛躁躁,喜欢给我惹事的人!” 郑媛媛抿嘴笑着对我说:“我感觉他在说王东北!” “第三!你们只是跟着去看热闹的,我是不会支付你们酬劳的,明白吗?”钟四爷收起三根手指。 “我们就是想去看个稀奇,绝对不是为了钱,这个您大可放心!”我说。 “是啊!”郑媛媛附和道:“只要您肯带我们一起去,我付钱给您都可以!” “哼!”钟四爷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该我挣的钱,我是不会挣的!” 我给郑媛媛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话,钟四爷此人脾性古怪,指不准哪句话就把他得罪了。 “四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搓着手,笑嘻嘻地问。 钟四爷把裹尸网往我面前一扔,用命令的口气说:“把网带上,现在就出发,从这里前往捞尸地,还得大半天时间呢!” “捞尸地?”我疑惑地问:“四爷,您已经知道尸体在哪里了吗?” 钟四爷把镇阴枪扛在肩膀上,一脚踹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问那么多废话做啥子,跟着走就行了!” 第437章 乌蓬小船 我们踩着晨曦的碎金来到芦苇荡,但见芦苇荡在晨曦中被染成了金黄色,美感十足。 我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钟四爷喜欢住在这黄河边上了,每天推开门就能见到如此美景,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幸福的定义有很多种,每个人对幸福的追求都不一样。 有的人向往住在城市中心的高楼里面才是幸福;有的人觉得每天在豪华的大别墅里面醒来才是幸福;而有的人,他就喜欢住在田园风光之中。 你所认为的乡下,恰恰是钟四爷追求的天堂。 我们跟着钟四爷坐上他的乌蓬小船,我忍不住问钟四爷:“四爷,您这艘小船怎么跟黄河上的其他船只不太一样?乌蓬小船,充满了江南水乡的韵味!” “韵味个屁!” 钟四爷粗声粗气的说:“乌蓬小船是为了遮挡阳光,避免尸体被阳光直射,防止尸变!哪来那么多的劳什子韵味,只有尸臭味!” 卧槽! 原来是我想多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坐进乌蓬下面。 屁股还没坐稳呢,就听钟四爷一声吼:“你坐那里干啥?乌蓬下面是放尸体的地方,出来,坐到船头前面来!” 我和郑媛媛对视一眼,满脸黑线,没有想到坐个船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这是人家捞尸的规矩,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哗啦!哗啦啦! 待我们坐稳后,钟四爷抄起长竹竿,把乌蓬小船慢慢悠悠撑出芦苇荡,惊起了一群水鸟。 郑媛媛见此美景,心情大好,不由自主地轻声哼唱起来。 钟四爷冷冷道:“咱们这是去捞尸,你当是去旅游呢,等见到那尸体,你就唱不出来了!” 郑媛媛撇撇嘴,小声嘀咕道:“真是个没有情趣的老头子!” 乌蓬小船撑出芦苇荡以后,钟四爷打开了船上的发动机,小船划开水面,在洒满碎金的河面上破浪而行,沿着黄河逆流而上。 钟四爷坐在船尾,负责掌舵,我和郑媛媛坐在船头,任由河风吹乱我们的头发。 秋天的早上有些微凉,河面上还飘荡着氤氲的白色水雾,乌蓬小船在迷雾中穿行,如梦似幻。 路上的时候,我跟钟四爷攀谈起来,我向钟四爷询问,这捞尸有什么讲究? 钟四爷说:“没有什么讲究,反正不管碰上什么样的尸体,都要想办法把尸体捞上来,还要平安顺利的运回去!” “尸体还有很多种吗?”郑媛媛问。 钟四爷说:“当然!有巨人尸,有怨尸,有阴阳尸,好些种类呢!” “巨人尸是什么鬼?”郑媛媛瞪大眼睛,满脸好奇。 钟四爷伸手比划了一下:“有些尸体在水下泡久了,会像海绵一样膨胀,我见过最大的一个巨人尸,接近三米高,就像铁塔一样立在水下!” “三米高的尸体?!咦!”郑媛媛打了个寒颤。 钟四爷又说:“今天碰上的这对母子尸体,估计也有些棘手!母子双尸,怨气是普通尸体的好几倍,大概率都已经变成怨尸了!” 钟四爷说这话的时候,口吻也变得低沉起来。 郑媛媛心中一紧,颤颤巍巍地问钟四爷:“怨尸……很可怕吗?” 钟四爷黑沉着脸说:“怨尸会主动攻击人,你说可不可怕?” “啊?!”郑媛媛张了张嘴,满脸懊恼之色,连忙向钟四爷恳求道:“四爷,能不能先把咱们送回磨盘村?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岀不了门了……” 钟四爷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又不是我叫你们来的,是你们自己非要跟着来的,现在想回去,迟了!要不你们自己跳下河游回去?” 郑媛媛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河面,又怯生生地缩回脖子,向我抱怨道:“都是你,没事儿找事,非要跟着来看捞尸,毛病!” 我浓眉一挑:“那你还非要跟着我来三门峡呢!” “你……”郑媛媛气得小脸霎时一片通红,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四爷,您以前碰上过怨尸吗?”郑媛媛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当然碰上过!”钟四爷直截了当的说:“我在黄河上跑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尸体没有见过,也不是一次两次碰上怨尸了!” “那些怨尸都被你处理了吧?”郑媛媛又问。 “废话!要不然我怎么跟老板交差呢?”钟四爷很肯定地说。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满意答复,郑媛媛长松一口气,原本紧张的心情登时放松了不少,她轻轻捂着胸口说:“这下不用担心了,钟四爷经验丰富,即使碰上怨尸,四爷也能轻松搞定的!” “上次碰上怨尸,五个河工死了三个……”钟四爷的声音随风飘入我们耳朵。 郑媛媛听闻这句话,整个人当场就麻了,脖子僵硬的都转不过去:“四爷,您……您说啥?” 钟四爷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恐吓郑媛媛,他说:“几年前,我们曾经碰上一具怨尸,那具怨尸相当凶猛,他本身是一个通缉犯,在被警方追捕的时候,因拒捕跳入黄河,后来溺死了。 此人身背几条人命,生前就对整个社会充满了怨恨,这种人死了以后,百分之二百会变成怨尸。 虽然我们做了一定的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那个怨尸的怨气那么浓烈。 当时一共去了五个河工,三人当场身亡,一人身受重伤,我也受了轻伤,付出三死两伤的惨重代价,这才解决了那具怨尸!” 说到这里,钟四爷抬头问郑媛媛:“你说怨尸可不可怕?” 郑媛媛紧抿着嘴唇,再也不做声了。 突突突! 船舱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在轰鸣。 乌蓬小船就这样在黄河上行驶了大半天时间,一直都在逆流而上。 我忍不住问钟四爷:“四爷,咱们这是要去哪里捞尸?您知道那对母子的尸体被冲去哪里了?” 钟四爷说:“前面有个地方叫‘回旋沱’,河水在那里会形成回水漩涡,从上面漂下来的尸体,很多时候都会被困在回旋沱,我们去回旋沱找一找,应该能够找到!” 第438章 尸抱船 临近傍晚的时候,乌蓬小船行驶到回旋沱水域。 这里地势复杂,黄河从群山之中蜿蜒盘绕而出,以至于这一带形成了一个回旋水域。 我们看向河面上,能够清晰地看见河面上出现一个个漩涡,看得人心惊肉跳,生怕我们的乌蓬小船被卷下去。 我问钟四爷:“这片水域这么宽广,怎样才能找到溺亡的尸体?” “看运气囖!”钟四爷淡淡地说。 看运气? 这么敷衍? 其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斜挂在山巅之上,阳光如利箭般斜照在河面上,把河面映照得一片血红,诡秘妖娆。 “哎,咱们的小船是不是没油了,怎么不动了?”郑媛媛冷不丁问道。 郑媛媛不说还没注意,听她这样一说,我也奇怪地发现,我们的乌蓬小船竟然悬停在了河中央。 不对劲呀! 此时的画面非常诡异,一艘乌蓬小船停在河中央,既没有往上走,也没有被水冲着往下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水面上。 “不对呀!”我皱眉说道:“如果没油的话,乌蓬小船应该会被水流往下游冲走的吧,怎么会停在水面上?” 说这话的时候,我抬头望向钟四爷,钟四爷毕竟是老跑船的,他应该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见钟四爷直接关掉了发动机,乌蓬小船依然纹丝不动,湍急的河水从船舷两侧奔腾而过,发出哗哗声响。 河风吹在我们的脸上,有些潮湿。 钟四爷脸色凝重,盯着河面一言不发,半晌,才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家伙,咱们这是碰上‘尸抱船’了!” 尸抱船?! 我和郑媛媛一脸懵。 见我们满脸困惑,钟四爷解释道:“尸抱船,顾名思义,就是水下有怨尸抱住了船只,令船只无法动弹……” 一听船下此时有怨尸,我和郑媛媛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钟四爷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飘来“咯咯”两声轻笑,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人瞬间毛骨悚然。 “是谁?谁在笑?”郑媛媛惊恐地环头四顾,却发现附近水面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过往的船只都没有。 郑媛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往我怀里靠了靠,紧张地说:“小哥,我……我有点怕……” “别怕!人定胜尸!我就不信我们几个大活人,还对付不了一具死尸!”我一边安慰着郑媛媛,一边给自己打气鼓劲。 钟四爷像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从船板下面拉出一个桶,揭开桶盖,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差点没把我们熏死过去。 郑媛媛张了张嘴巴,转身欲吐,但因为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所以没有吐出来。 我捏着鼻子,定睛看向桶里,但见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一桶殷红的鲜血。 钟四爷说;“这是大红公鸡血,五六只大公鸡,才放得出这么多血,真是便宜水下那玩意儿了!” 钟四爷让我搭把手,我们两人扶着桶,把那一桶红艳艳的大红公鸡血一股脑儿全部倒入河里。 鸡血很快就在河面上渲染开,如同墨汁在宣纸上渲染一样,像极了一幅泼墨山水画。 我们紧紧盯着河面,相比而言,我的反应比较平静,第一,我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第二,我也懂一些门门道道的东西,所以钟四爷的操作我并不会感到惊奇。 但是郑媛媛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就生活在安全的港湾里面,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哪里见过这种诡异的事情。 我看她此时的模样,小脸都白了,黄河上的风这么大,但她的额头上竟然挂满汗珠。 我突然有些后悔带着郑媛媛一起出来了,早知道会碰上这种事情,今儿个就应该留在磨盘村转悠的。 当公鸡血倒入河里片刻后,原本平静的河面上突然就像水开了一样,咕噜咕噜疯狂冒着泡泡。 郑媛媛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怔怔地说:“这是魔法吗?” “往中间站一点,水下的怨尸很快就会憋不住了!”钟四爷一边提醒我们,一边将那支长长的“镇阴枪”握在手里,以免应付突发情况。 “那是什么?!”郑媛媛突然指着水面上,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河面上出现了一个血色漩涡,如同一只血色鬼眼。 几秒钟后,一具披头散发的女尸就从那个血色漩涡之中冒出头来。 但见那具女尸在水中浸泡数日,尸体竟然没有肿胀,依然纤细苗条。 她穿着一件很喜庆的红色长裙,湿漉漉的长发犹如水草,盖住了她的脸,只能依稀从头发的缝隙里面,看见那双藏在头发后面的血色瞳孔。 “李雪!”钟四爷突然喊了一声。 我心中一动,面前这具女尸,就是我们今日正在寻找的李雪吗? 听见“李雪”这个名字,女尸的反应很大,豁然抬头,两道凌厉凶狠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钟四爷。 当女尸抬头的时候,露出了半张脸,虽然那张脸布满尸斑,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此人果真是李雪。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是喜是忧。 喜的是,我们刚走到回旋沱,就碰上了目标李雪,不用浪费时间再去找她;忧的是,这个李雪确实已经变成了怨尸,而且怨气相当浓烈。 比预想中更糟糕的是,李雪居然是穿着大红色裙子死的。 我们都知道,穿红衣服死去的人,死后大概率会变成厉鬼。 同样,穿红裙子溺亡的李雪,死后变成怨尸,也是怨尸中最凶猛的存在。 我的眼皮突突直跳,脑海中反复闪现着那句话:“好奇害死猫!” 我感觉自己就是那只好奇的猫,原本是想见识一下黄河河工真实的捞尸经历,却没想到今儿个竟然遇上个大BOSS。 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钟四爷点子背,还是我的点子背。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郑媛媛,心里愈发后悔。 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郑媛媛,这趟是我带着郑媛媛出来的,万一郑媛媛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负不起责任。 第439章 笑面尸 咕噜! 我咽了口唾沫,微微张开双臂,将郑媛媛护在背后。 这趟出门,因为乘坐火车要过安检,我甚至连一把匕首都没有带,可以说是赤手空拳。 “小哥,给你这个!”郑媛媛俯身拾起一件“武器”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武器”,顿时哭笑不得。 郑媛媛递给我的武器,赫然是撑船用的那根长竹篙。 我苦笑了一下,这玩意儿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有武器总比没有的强。 “咯咯咯!咯咯咯!” 李雪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极其诡异,她的嘴巴明明都没有张开,但是却能发出笑声,上翘的嘴角把她的脸庞拉扯得有些扭曲。 钟四爷脸色阴冷,沉声说道:“运气真好啊,居然碰上怨尸里面最凶猛的‘笑面尸’了!” 当然,钟四爷所说的“运气真好”肯定是反话。 “笑面尸?为什么她会是最凶猛的一种怨尸呀?”郑媛媛问。 钟四爷冷冷道:“真正的狠人都是笑里藏刀,这种人往往要杀人的时候,都会发笑,笑面尸是一样的道理!” 钟四爷话音未落,下半身浸泡在水里的李雪突然动了,她就像一颗炮弹,从河里射出,凌空飞向乌蓬小船。 “来得好!” 钟四爷早有防备,踏前一步,镇阴枪出,耳畔顿时响起破空之声。 只听噗嗤一声响,镇阴枪前面的精钢铁钩,瞬间穿透了李雪的左肩。 “给我下来!” 钟四爷双眼如电,声如惊雷,把李雪从半空中拽下来,重重落在船头甲板上。 我在心里暗自喝了一声彩:“好俊的枪法!” 钟四爷身手不错,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钟四爷出手,都快被他迷住了。 当然,除了身手以外,钟四爷手里的那支镇阴枪也是关键。 镇阴枪刺入李雪身体,穿肩而过,李雪的后背登时滋滋滋冒起黑烟,同时李雪也发出痛苦的嘶吼,笑面尸直接被干出了痛苦面具,变成了哭面尸。 钟四爷冷冷道:“笑!接着笑啊!这下你笑不出来了吧!” “呃——” 李雪张开嘴巴,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一副想把钟四爷撕成碎片的恐怖模样。 “陈八斤,还愣着做什么?我给你的裹尸网难道是摆设吗?”钟四爷提醒我道。 我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那张裹尸网,连忙丢下竹篙,从船舱里拖出裹尸网,就准备上前把李雪给罩住。 “乖啊,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我对李雪说。 李雪狠狠瞪了我一眼,瞳孔里面仿佛只剩眼白,那凶悍的表情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我的心里突然打了个冷突。 “咯咯!” 李雪竟又诡异地笑了一下,而后,只见她突然用力一挣,嗤啦一声,铁钩上面留下了一条胳膊。 再看李雪,身体一滚,噗通一声跳进河里,霎那间消失在我们眼前。 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提着裹尸网愣愣地站在那里。 钟四爷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钩子上的断臂,微微叹息一声:“可惜了!居然被她跑掉了!” 说着,钟四爷举起镇阴枪,直接把挂在钩子上的断臂拽了下来,随手就甩在了后面船舱里。 人都死了这么多天,断臂里面已经没有血液了,看上去就像是泡白了的猪蹄子,这让我在接下来的好几个月里,再也没有碰过猪蹄子。 “四爷,您……您怎么不把这条断臂扔了呀?”郑媛媛战战兢兢地问,她看了一眼那条断臂,胃酸立马涌上来,趴在船舷上吐。 钟四爷淡淡说道:“我们给人捞尸,尽量保证全尸,你说给人家属弄具缺胳膊少腿儿的残尸回去,家属能满意吗?胳膊先丢在那里,等把李雪抓住了,再把胳膊给她缝上去! 保证一具完整的尸体,既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交代,也是对死者的一种尊重!” 我点点头,对钟四爷竖起大拇指:“讲究!” 郑媛媛擦着嘴巴说:“也不知道李雪还会不会冒出来?呀——” 郑媛媛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从水下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郑媛媛的头发。 卧槽! 说曹操曹操到! 只听一声尖叫,郑媛媛整个人都被拽入河里。 “小媛!” 我刚一回头,就看见郑媛媛被李雪拉入黄河,脑袋嗡一声就炸了。 郑媛媛要是交待在这里,我估计郑有为一辈子都不会放过我。 不管是出于对郑有为的承诺,还是出于私人感情,这一刻,我都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飞燕入水,前去营救郑媛媛。 我也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被李雪杀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郑媛媛!救郑媛媛! 我刚一入水,钟四爷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把这个带上!” 一抬头,一道黑影飞向我,我下意识伸手接住,原来钟四爷是把那支镇阴枪丢给了我。 我握着镇阴枪,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一股无形的战意瞬间爆发出来。 此时,郑媛媛正在奋力挣扎,但她哪里是李雪的对手,李雪拽着她往下沉,郑媛媛只剩下半截脑袋浮在水面上。 我深吸一口气,一头猛扎进水下。 夕阳西下,黄河水血红血红的,水下也是一片血红,犹如一个妖异的世界。 我一眼就看见正前方有个黑影,那一袭红色长裙在面前晃荡。 我知道穿着长裙的肯定是李雪,不由分说,一枪从背后刺了过去。 我原本以为这枪能够将李雪刺个透心凉,没想到李雪背后仿佛长有眼睛,竟然主动松开郑媛媛,沉入河底,避开这一枪。 虽然未能刺中李雪,但是救了郑媛媛。 我飞快游过去,往上托举了一下,将郑媛媛托出水面。 此时,我杀心大气,势必要解决掉李雪这个隐患,于是我没有随郑媛媛回到船上,而是换了口气,再次潜入河底,要去跟李雪决一死战。 回旋沱的河底地形复杂,下面乱世嶙峋,还长着密密麻麻的水草,那些水草在红色的光晕中,就像魑魅魍魉在摇晃,恐怖感直接拉满。 第440章 裹尸网 我睁大眼睛,在河底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李雪的踪影,很可能是藏到河底的水草丛去了。 此时,肺里的那口氧气差不多耗尽了,于是我计划着先浮上去,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我上浮的时候,我却听到“咯咯”的诡异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心中一惊,知道李雪就在背后。 这李雪还挺狡诈的,趁我氧气耗尽的时候,突然杀出来拦住我的去路。 但她也低估了我的战斗力,我二话不说,反手便是一枪刺出。 而且我这一枪很隐蔽,右手掉转枪尖,镇阴枪从我的左胳膊的腋下出其不意的刺了出去。 “呜——” 李雪刚想靠近我,就被镇阴枪刺中。 等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发现李雪身上的大红裙子都被铁钩勾烂了一半,铁钩上挂着半截裙子。 李雪身上的红裙也只剩下一半,半截白花花的身子露了出来。 要说李雪的身材挺好的,即使是一具尸体,她这半遮半掩的裙子还是挺性感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李雪用她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瞳孔,狠狠瞪了我一眼,在水中倒着滑退。 然而,还没滑出三米,李雪就撞在了一张乌黑色的渔网上。 我认得那渔网,那是钟四爷的另一件捞尸法宝,裹尸网。 我顿时心中一喜,知道这是钟四爷出手了。 裹尸网在水中散开,就像一朵悄悄绽放的黑色花朵。 如果你见过那种工艺茶,就能知道这种感觉,一朵花在茶水中慢慢绽放。 李雪大惊,慌乱中想要逃跑,但是她挣扎得越厉害,裹尸网就把她缠得越紧。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裹尸网越收越紧,把李雪缠成了一个大粽子。 大功告成,我双腿一蹬,迅速浮出水面,爬回乌蓬小船。 爬上船的时候,看见钟四爷正在不紧不慢的收网,手法非常娴熟。 再看郑媛媛,抱着双肩坐在船舱里面,一个劲地打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也许二者皆有。 “小媛!小媛!” 我喊了两声,郑媛媛才有所反应,僵硬地转过头来。 但见郑媛媛小脸煞白,头发梢都在滴水,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看上去我见犹怜的模样竟让我片刻的走神。 风一吹,郑媛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我回过神来,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郑媛媛披上,蓦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也在淌水,我的衣服更是浸湿透了。 我对郑媛媛说:“赶紧把衣服脱了,湿衣服贴在身上,很容易感冒的,况且现在的温度也不高!” 说着,我把里面的内衣也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在那里拧水。 我把内衣里的水使劲拧出来,发现郑媛媛还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看着我干啥?快脱呀!”我问郑媛媛。 郑媛媛冷得发白的脸上,突然浮起两抹红晕,她低头害羞道:“人家女孩子……怎么脱?” 我拍了拍脑门:“对哦,那你把外衣先脱下来吧!” 郑媛媛脱下外衣,里面的内衣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胸前的两只大白兔简直是呼之欲出。 郑媛媛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羞答答地抱起膀子,遮挡住了胸口。 “背包里带的有换洗的衣服,快拿出来换上!”我说。 郑媛媛皱起柳眉,有些为难:“这……这里怎么换呀?” 钟四爷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钻进死人躺的乌蓬里面,把黑色纱帘放下来就可以了!” “咦!”郑媛媛看了眼那个存放尸体的乌蓬,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 此时,河风一吹,郑媛媛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郑媛媛抱着胳膊直哆嗦,皮肤表面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估计她冷得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哪怕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还是硬着头皮钻进了乌蓬里面,放下了黑色纱帘。 河面上晃荡着粼粼波光,波光反射在黑色纱帘上,里面的倩影若隐若现。 “别看了,过来搭把手!”钟四爷在叫我。 我面颊一红,应了声“来了!”,赶紧走过去。 我在心里埋怨钟四爷,一句话就把我给“卖了”,乌蓬里的郑媛媛肯定听见了,她可能误会我在偷窥她,也不知道她的心里会不会认为我是个臭流氓。 我来到船头,帮着钟四爷一起收网,终于把李雪给拖了上来。 经过一番剧烈挣扎,李雪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干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看样子应该是放弃挣扎了。 钟四爷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说:“四爷,您客气了,我就搭把手而已,又没有出力!” 钟四爷微微笑道:“你刚才下水救人的时候,间接帮了我的忙呀,你去吸引了李雪的注意力,才让我有机会放网抓住了她!” 我哦了一声,这才明白钟四爷是对我刚才的行为表示感谢。 钟四爷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只能口头表扬一下你,按照之前的约定,我是不会分钱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明白!” 钟四爷的“耿直”,还是挺让人猝不及防的。 钟四爷把手伸入裤兜,掏出一枚铜钱,我认得那是一枚五帝钱。 五帝钱,是指华夏历史中五位帝王在位期间所铸造流通的古钱,又称帝王钱。 五帝钱分为大小五帝钱两种,小五帝钱指的是清代的古钱,是清朝最兴盛的五位皇帝在位期间所铸造的古钱,分别是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嘉庆通宝;大五帝钱,又称中华五帝钱,是指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宗、明成祖五位历史上功勋卓著的皇帝在位期间铸造流通的古钱,分别是秦半两、汉五铢、开元通宝、宋元通宝、永乐通宝。 五帝钱拥有帝王之气,灵力充沛,所以常被用来挡煞、驱邪以及镇宅等等。 由于大五帝钱年代久远,留存于世的非常稀少,故而十分罕见。 如今江湖上能够见到的五帝钱,大多都是小五帝钱。 倘若五帝钱能够聚起,串联成一串,那更是威力无比的法宝。 钟四爷手里的这枚五帝钱,竟然是一枚罕见的大五帝钱,而且是一枚汉五铢。 第441章 缝尸 钟四爷对着汉五铢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将这枚汉五铢夹在指尖,汉五铢在夕阳下面泛着古老的幽光,风从铜钱中央的方孔穿过,铜钱发出呜呜声响。 “咄!” 钟四爷大喝一声,对准李雪的嘴巴,猛地将那枚汉五铢塞进李雪嘴里。 汉五铢一入口,登时就把李雪的尸气给压制住了,刚才还在低声嘶吼的李雪随即停止了嚎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候,黑色纱帘掀起,郑媛媛总算是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夕阳染红了。 钟四爷把李雪的尸体拖回了乌蓬里面,然后从船舱里取出一个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盒子针线。 就看见钟四爷盘膝坐下,开始给李雪缝合之前的那条断臂。 钟四爷手法娴熟,看样子经常干这种活路,对于钟四爷而言,他缝得可能不是尸体,而是一个布娃娃。 看着钟四爷慢慢缝合好那条断臂,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任务了!” “这才完成了一半咧!”钟四爷头也不抬地问:“你忘记了吗?这是一对母子尸!咱们现在只是找到了李雪的尸体,还没找到她儿子毛成柯的尸体呢!” 对哦! 我摸了摸脑袋,这才想起还有个小孩的尸体没有捞到。 钟四爷又说:“你可不要小看这小孩子的尸体,往往小孩子的怨念比成年人还要重。李雪都这般凶猛了,毛成柯可能更加凶猛!” 钟四爷这番话,登时给我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原本以为毛成柯应该是很好收拾的,但现在却听四爷说,毛成柯更难对付,心里顿时打了个冷突。 “哪里能寻着毛成柯?”我问。 钟四爷抬起头来,眯着眼睛说:“等!只要李雪在我们手里,毛成柯肯定会现身的!母子连心嘛,即使变成了怨尸,他们之间还是会有感应的!” 说完这话,钟四爷继续低头缝合李雪的尸体。 我和郑媛媛坐在船头,我也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望着河面发呆,郑媛媛依偎着我坐着。 不得不说,当时的画面真的很美。 夕阳从群山之巅落下,最后一束光亮如利箭般射到河面上,河面上一片绯红,就像是红酒打翻在了河里。 粼粼波光的河面上,停泊着一艘乌蓬小船。 船上,一对俊男美女相互依偎着,河风吹起他们的头发,他们毫不在意,他们的身影和周围的美景融合在一起,镌刻在了这幅绝美的《黄河落日图》里。 天色一点一点黑沉下去,黑暗慢慢吞噬着河面上的波光,终于,红彤彤的夕阳沉入了河里,天上地下一片漆黑。 夜晚的风呼呼地吹着,群山之中偶尔传来猿猴的啼叫。 慢慢地,一艘月牙小船从黄河跟天空相交的地方晃晃悠悠划出来,银灰色的月辉洒落在河面上,宛如一条银龙在河里游走。 月牙渐渐升高,原本漆黑的天幕也渐渐变得亮了一些。 群山之中,有星星开始闪烁,散发出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微光,点缀了这个冷冷清清的秋夜。 “四爷,那个毛成柯怎么还不来?”我等得饥肠辘辘,有些不耐烦了。 钟四爷说:“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给毛成柯打个电话?” “……”我干笑两声:“四爷可真会开玩笑!” “小哥,我……我……”郑媛媛突然伸手拽了拽我的衣服。 我低头看向郑媛媛,但见郑媛媛脸颊涨得通红,娇躯微微颤抖,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以为郑媛媛生病了,连忙问她哪里不舒服。 结果,郑媛媛嗫嚅着说:“小哥,我……我想小解……” 我哦了一声,原来郑媛媛想要嘘嘘。 我指了指船尾对郑媛媛说:“你去船尾方便吧,黑咕隆咚的,没人看得见你!” 郑媛媛身为赌王千金,好久做过这种事情,当下羞得满脸通红,但是人有三急,她终究还是憋不住了,听从我的建议,跑去船尾小解。 钟四爷把我叫到乌蓬里面,让我帮忙把李雪的尸体从裹尸袋里拉出来,重新用绳子捆绑结实,因为待会儿“抓捕”毛成柯的时候,也需要用到裹尸袋。 我担心地问钟四爷这样会不会出问题,钟四爷说:“不会!李雪体内的尸体已经被那枚汉五铢压住了,翻不起什么浪子,现在就是一具普通尸体!” 我点点头,询问钟四爷他手里的汉五铢是怎样来的? “我师父传给我的,听他说,当年道观破败的时候,他在道观的一根大梁下面找到的,当时这枚汉五铢就压在那根大梁下面,之前应该是有人用来镇宅的!”钟四爷说。 我一脸羡慕:“现在这种大五帝钱市面上很难见到……” 正说着话呢,就听船尾传来扑通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入了水里。 不好! 郑媛媛! 我这才想起,郑媛媛去船尾方便,半天都没有回来,不会是郑媛媛出事了吧? 我猫腰冲出乌蓬,三两步来到船尾,只见船尾立着一道人影,正是郑媛媛。 看见郑媛媛好端端站在那里,我顿时松了口气,走过去问她:“小媛,你没事吧?” 郑媛媛摇了摇头。 我又问:“刚才是什么声音?什么东西掉水里去了吗?” 郑媛媛抬头望着我,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镇阴枪掉河里去了!” 啥?! 我吃了一惊,镇阴枪可是我们对付怨尸极其重要的武器,要是丢失了镇阴枪,待会儿毛成柯冒出来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如何应付呢? 我记得镇阴枪刚才是放在船上的,它又没有长脚,怎么会平白无故掉进河里? “镇阴枪为什么会掉进河里?”我疑惑地看向郑媛媛,总觉得她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呵呵!”郑媛媛突然古怪的轻笑两声,带着一丝得意的口吻说:“我扔的!” 瓦特?! 我满脸震惊地看着郑媛媛,心里直冒寒气,她到底在做什么傻事?她为什么会扔掉我们最重要的捞尸法宝? 第442章 背上挂着个娃娃 “你疯啦?!” 我冲郑媛媛吼了起来,从认识到现在,我从未跟郑媛媛大声说过一句话,但现在事关重大,她竟然把我们的法宝给丢了,这可是涉及到人身安全的重大问题,绝非儿戏。 所以我一下子就上了火,在我看来,郑媛媛不应该是这么不懂事,不懂分寸的人。 郑媛媛的教养其实非常好,她要是那种骄奢淫逸的千金小姐,我也不可能答应带她出来,就是因为她懂事懂礼貌,没有公主架子,我才愿意带她出来,我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但是,很快我就冷静下来。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面前的郑媛媛,仿佛变得有些陌生,尤其是她刚才的那种笑容,怎么感觉跟之前李雪的笑容有些相似呢? 听见我的怒吼声,钟四爷也走了出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咬咬牙,带着歉意说:“四爷,不好意思,她……她把你的镇阴枪扔到河里去了……” 钟四爷挑了挑浓眉,没有说话,但是他那张黑黢黢的脸在黑暗中,仿佛变得更加黑沉。 我说:“四爷,我去把镇阴枪捞回来……” “慢着!”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钟四爷突然拉住了我,然后悄悄往我掌心里面塞了一件东西。 我不用看也知道,钟四爷塞给我的是一枚五帝钱,圆形的铜币,中央有个方孔。 我心中疑惑,钟四爷给我五帝钱用意何为? 钟四爷使了个眼色,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没事,小孩子嘛,闹闹脾气,你也不要吼人家,过去安慰一下她吧!” 我瞬间明白了钟四爷的意思,他让我接近郑媛媛,然后用五帝钱对付郑媛媛。 我心中一沉,看样子我的直觉没有问题,钟四爷也发现郑媛媛不对劲了,郑媛媛的言行举止,却是跟平日里的她不一样,这些天我跟她朝夕相处,但凡她有一点变化,我都能感觉到。 我明白钟四爷的意思后,便朝着郑媛媛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跟她赔礼道歉:“小媛,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我跟你道歉,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我一直在跟郑媛媛说话,就是为了引她张开嘴巴,只要她一张嘴,我就能趁机把五帝钱塞进她的嘴里。 郑媛媛嘴角微微往上一挑,挤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她这个笑容,竟然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郑媛媛突然出手,一道寒光闪过,直插我的咽喉。 我大惊失色,没想到我还未动手呢,郑媛媛居然比我更先出手。 我凭借着本能反应,侧身躲避,但由于距离太近,我还是未能完全躲开,左肩位置登时传来一阵剧痛。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向肩膀,才发现郑媛媛手里竟然握着一把螺丝刀,螺丝刀的刀头扎入我的肩窝,鲜血长流。 “咯咯咯!我要杀了你!为我妈妈报仇!”郑媛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完全变了一个人,听上去是一个小男孩愤怒的声音,而且郑媛媛的脸庞表面瞬间笼罩了一层黑气,数根黑线在她脸上蔓延,模样变得十分狰狞。 不好! 我大惊失色,郑媛媛这是中邪了! “小子,你撑住,我去把镇阴枪找回来!”钟四爷说着,飞身跃入黄河,消失在河面上。 我擦! 我两眼一黑,钟四爷就这么把我抛弃了? 我忍着剧痛,紧咬牙关,抓住郑媛媛的手腕,想要夺下那把螺丝刀。 但是,中邪之后的郑媛媛,力大无穷,一声怒吼,把我一下子压倒在船舱里,郑媛媛骑坐在我的身上,脸上布满黑线,状若厉鬼。 原本,这种骑坐式是情侣夫妻之间很浪漫的一种姿势,但是现在,却一点都不浪漫。 看着郑媛媛此时的模样,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内疚,有担忧,也有愤怒。 我后悔这趟带郑媛媛出门,要是不带她出来,就不会碰上这种事情;我担忧郑媛媛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郑有为交代? 同时,我也深深地愤怒,愤怒那个名叫毛成柯的小孩怨尸,是他把郑媛媛变成这副模样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死去吧!” 郑媛媛面容扭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她握着螺丝刀的手猛然加力,螺丝刀的刀尖一点一点深入我的身体,疼得我几欲昏死过去。 虽然我拼了命的抵挡,奈何郑媛媛的力气超乎想象,她那只手仿似有千钧之力,我根本无法抵挡。 “咯咯咯!” 阴森森的笑声从郑媛媛背后传来,只见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郑媛媛的肩膀后面冒出来。 那是一张惨白的娃娃脸,惨白的脸上明显可见黑气萦绕,两颗血红色的眼珠子就像血红色的葡萄。 我这才反应过来,郑媛媛是被毛成柯控制了。 八成是刚才郑媛媛在船尾方便的时候,毛成柯偷袭了她,并且挂在了郑媛媛的背上,然后操纵郑媛媛的身体。 换言之,是毛成柯丢掉了镇阴枪,也是毛成柯用螺丝刀刺伤了我,这一切都跟郑媛媛没有关系,郑媛媛现在是被毛成柯操纵的人偶。 我异常愤怒,破口大骂道:“你个龟儿子,老子弄死你!” 我一激动,嘴里都蹦出了山城话。 毛成柯冲我阴丝丝的笑:“好哇,我就看你怎样弄死我?呵呵!” 毛成柯操纵着郑媛媛,猛地拔出那把螺丝刀,一股鲜血登时如箭矢般射出,我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不过,郑媛媛拔出螺丝刀并不是想要放过我,而是准备对我发起致命一击。 只见郑媛媛双手紧握螺丝刀,双手高举过顶,螺丝刀的刀尖闪烁着慑人的寒光,这一次,螺丝刀是对准了我的心窝。 “咯咯!” 郑媛媛挤出一个吊诡的笑容,双手落了下来。 而此时的我,基本丧失了反抗能力,被郑媛媛死死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螺丝刀朝着我的心窝落下。 绝望。 深深的绝望。 我闭上了眼睛。 第443章 命运多舛 “哇——” 就在我闭上眼睛的瞬间,郑媛媛背上的毛成柯突然发出孩童般的哭喊声,然后就听咚的一声,一具小孩尸体滚到了船尾。 毛成柯离开了郑媛媛的身体,郑媛媛身上的那股力道骤然消失,只见她双眼一翻,瘫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手里的那把螺丝刀也滚落在旁边。 呼!呼!呼! 我连续深呼吸三大口,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滚。 他奶奶的,刚才莫名其妙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现在想起,后怕极了。 我抬头看去,原来是钟四爷救了我。 危急时刻,钟四爷及时赶回来,用镇阴枪击伤了毛成柯,这才恰恰救了我一命。 倘若钟四爷迟回来几秒钟,后果都不敢想象。 亏得我命大,这就是老天爷不让我死,所以我死不了。 我忍着剧痛,翻身爬起来,去查看郑媛媛的情况。 只见郑媛媛满脸黑气,昏迷不醒。 我怒不可遏,抓起掉落在地上的螺丝刀,就朝着毛成柯冲了上去。 毛成柯也瞪红了眼睛,他的后背被镇阴枪开了个大窟窿,但他还是疯了般扑向我。 他想要为他妈妈报仇,我也想要为郑媛媛报仇,我俩就像两头斗牛,瞬间扭打在一起。 毛成柯张开嘴巴就来咬我,一股浓郁的尸臭味喷在我的脸上,熏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忍着肩膀的剧痛,抬起左手,顶住毛成柯的下巴,让他无法咬到我。 同时,我瞅准机会,将藏在右手掌心的那枚五帝钱猛地塞入毛成柯嘴里。 “呜——” 毛成柯的嘴里喷出一团黑烟,他就像被什么烧灼了似的,面部表情极为痛苦。 紧接着,我猛踹一脚,把毛成柯从我身上踹了下去,毛成柯在船舱里滚来滚去,呜呜呜叫个不停。 “真他娘的聒噪!” 钟四爷看得准确,收起枪落,镇阴枪瞬间穿透毛成柯的身体,将毛成柯钉“死”在地上。 “去把裹尸网拿来!”钟四爷命令道。 我点点头,把裹尸网拖出来,罩在毛成柯身上,毛成柯在网里挣扎了几下,裹尸网把他缠得紧紧的,很快就不动了。 也许是看见自己的孩子“惨死”,我惊讶地发现,李雪的尸体,此时竟有两行血泪从眼角流下来。 这一刻,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他们都已经变成了怨尸,但是母子之间的那种情感却始终未灭。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远在大兴安岭的老妈,来山城这么久了,也应该抽个时间回去看看了。 “小子,过来看看你媳妇,情况不太乐观!”钟四爷打断了我的沉思。 钟四爷以为郑媛媛是我媳妇,我也没有解释,因为我关注的点不是这个,而是“情况不太乐观!” “怎么了?” 我急匆匆赶过去,钟四爷黑沉着脸,指着郑媛媛的后背让我看。 嘶! 我深吸一口凉气,乖乖,只见郑媛媛的后背上,赫然留着两个乌黑的手掌印,那是两个小孩子的手掌印,明显是毛成柯留下的。 郑媛媛肌肤雪白,所以那两个乌黑的手掌印格外显眼。 “四爷,快回去吧!她这是中了尸毒,得赶回去用糯米祛毒,最好再去村里找根黑驴蹄子……”我着急忙慌地说着。 钟四爷伸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我,脸色有些难看,只听他沙哑着嗓子说:“她确实中了尸毒,但尸毒入体,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普通祛除尸毒的法子根本没用,除非能找到什么灵丹妙药,才有可能起死回生!” “无法挽救”四个字,就像四颗子弹,瞬间击穿了我的胸膛。 我双手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缓缓跪在郑媛媛面前,看着昏迷不醒,满脸黑线的郑媛媛,我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你做啥子?”钟四爷抓住我的手腕。 我哽咽着说:“是我害了她,我要是不带她出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钟四爷冷冷道:“照你这么说,我也有责任,我就不应该答应让你们跟着来!”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我低垂着脑袋,泪眼婆娑的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的眼前闪过一帧帧画面,第一次看见满脸皱纹,如同老妪一般的郑媛媛;吃了肉白骨,恢复绝世容颜的郑媛媛,当时把我惊艳的呆住了;然后就是来到山城以后,被特辣火锅辣得眼泪横流,却嘴硬说着一点都不辣的郑媛媛。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丫头竟然已经悄悄潜入了我的记忆。 “我们现在就回去,回去之后再想办法!”钟四爷说着,立即启动乌蓬小船,马力开到最大。 黑夜中,乌蓬小船破浪而行,如同离弦的箭矢,穿过泛着月光的河面。 这一趟,任务是圆满完成了,李雪和毛成柯都被我们抓住了,但是,郑媛媛却“折”了。 我紧紧抱着郑媛媛,一路上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这趟出门我最担心的就是郑媛媛出现意外,结果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 老天爷给了郑媛媛优渥的家境和绝美的容颜,却又给了她多舛的命运。 郑媛媛好不容易才摆脱早衰症的纠缠,恢复了正常生活,却又在短暂的一两月之后,再一次接受死神的考验。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质问老天爷,是不是真的天妒红颜? 我们出发前往回旋沱因为是逆流而上,所以花费了大半天时间,但回去是顺流而下,速度是来时的两倍不止,回去的时间大大缩短,抵达磨盘村的时候,天都还没有亮。 钟四爷让我先把郑媛媛背回家里,他去通知毛国华来认领尸体,并告诉我,他家的灶房里面有糯米和黑驴蹄子之类祛除尸毒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无法治愈郑媛媛,但能延缓一下尸毒发作的时间。 我点点头,谢过钟四爷,背起郑媛媛就往家里跑。 回到四爷的黄土胚房,我把郑媛媛放在床上,然后一头扎进灶房。 我找出糯米,煮了一锅糯米汤,又把黑驴蹄子研磨成粉,注入糯米汤里一起搅拌,然后装了一点在碗里,剩下的全都倒入一个大木桶,碗里的汤用来内服,桶里的汤则用来沐浴。 第444章 缘分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阿弥陀佛!” 昏暗的灯光下,我一边默默念叨着,一边鼓起勇气,脱掉了郑媛媛的衣服。 我告诉自己,我这是在救人,心里决不能有一丝邪念。 很快,随着衣服的一件件剥落,一具仿佛玉雕般的少女躯体,出现在我的面前。 完美的曲线,如羊脂玉般吹弹可破的肌肤,美得就像是一件工艺品。 我屏息凝神,轻轻抱起这件工艺品,将她放入木桶里面,让她浸泡在糯米汤中。 我守在木桶旁边,看着缭绕的热气包裹着郑媛媛,若隐若现之中,更有一种迷人的朦胧美。 片刻,一桶水都变成了黑色,是那种墨汁一样的黑,看着就挺吓人的。 我把水换了,重新换上一桶干净的糯米汤,继续让她泡着。 前前后后泡了三桶,糯米汤才稍微变淡了一点点。 我把郑媛媛从桶里抱出来,郑媛媛脸上的黑气虽然减淡了些许,但我心里清楚,这只能暂时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我替郑媛媛换好衣服,外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天色亮起,钟四爷从外面回来了,他跟我讲,毛国华已经把他妻儿的尸体领走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汉五铢递给我,让我把汉五铢放进郑媛媛的嘴里,这样能暂时压住尸气。 当然,这样做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延缓尸毒发作的时间,并不能彻底根除尸毒。 钟四爷说:“普通的法子治不好她,你得去寻点祛除尸毒的灵丹妙药才行!” “还有多长时间?”我问钟四爷。 钟四爷看了一眼昏迷的郑媛媛,又伸手摸了一下脉搏,沉吟道:“顶多半月!” “让我找找!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我叽里咕噜念叨着,从怀里摸出了那本《牵羊术》。 《牵羊术》这本古籍里面,记载了各种各样的天灵地宝,并且详细标注了各种天灵地宝的属性和作用。 这么多的天灵地宝,我就不信找不到能够祛除尸毒的宝贝。 看见我掏出《牵羊术》,钟四爷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小子,你……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钟四爷问。 “祖传的!”我翻看着《牵羊术》,都来不及抬头。 “祖传的?”钟四爷的神色更是讶异:“怪不得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跟其他生意人不一样,原来你是憋宝人的后人?” “是的!”我点点头,不置可否,我现在挺为“憋宝人”这个身份感到骄傲。 钟四爷摸了摸胡子,“南盗墓,北憋宝,同属盗门中人。嗯,那你既然是憋宝人传人,那你可认识一个绰号名叫‘陈瘸子’的憋宝人?” 陈瘸子?! 我听见这个名号,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举起手里的《牵羊术》说:“这本书就是陈瘸子送给我的!” “哦?”钟四爷浓眉一挑,追问道:“陈瘸子是你师父?还是说,跟你有什么渊源?” 我看钟四爷的表情反应,应该是跟陈瘸子很熟悉。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老爷子身为憋宝人,一辈子走南闯北,上山入海,去过不少地方,结识过许多人,他是后来和奶奶结婚后,金盆洗手,这才没有离开过大兴安岭。 我看着钟四爷的眼睛说:“实不相瞒,四爷所说的陈瘸子,是我爷爷!” “你爷爷?陈瘸子是你爷爷?”钟四爷先是一惊,随即面露喜色,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我,一边打量一边点头:“像!这么一说,还确实像!尤其是眉宇之间的那种感觉,简直是一模一样!” “四爷认识我家老爷子?”我问。 钟四爷起身看着窗外,哈哈笑道:“岂止认识,我跟你家老爷子还有着过命的交情呢!” 说到这里,钟四爷连连感叹:“缘分!缘分啊!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哦?四爷跟我爷爷是怎样认识的?”我好奇地问,没想到钟四爷竟然是老爷子的朋友。 钟四爷眼神浑浊,浮现出过往的回忆:“我算算,我认识你爷爷的时候,差不多也有三十多四十年了吧,那时候他也跟你一样,跑到黄河边上来憋宝。” “我爷爷来黄河边上憋宝?憋的是什么东西?”在我的记忆中,老爷子还没提过他来黄河憋宝的故事。 “你爷爷没有跟你提起过?”钟四爷问。 “没呢!他要是提起过,那他肯定会提起你的嘛!”我说。 “那也是!”钟四爷点点头,然后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我知道他为什么故意不提黄河憋宝的事情了,因为他那次憋宝,是为了一个女人!” 噗! 我强忍着笑意:“真的假的?” 钟四爷这种说法应该是真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老爷子从来没提过这茬子事情,因为他怕奶奶知道了。 呵呵,没想到老爷子年轻时候还是个情种啊!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编这种故事?”钟四爷很肯定地说,然后伸手指着我:“你跟你爷挺相似的,到处留情!” 我面颊一红:“我哪有?” 钟四爷的目光飘向床上的郑媛媛,其意思不言而喻。 我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话题扯回来:“四爷,您说我爷爷为了一个女人憋宝,是什么意思?” 钟四爷打了个哈哈:“你爷爷浪漫的很呢,绝对的痴情种子。听他说,他以前谈了个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对方父母嫌弃他的腿有点残疾,死活不同意自己女儿跟他在一起,最后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过了没有多久,女方的父母就给那个女孩张罗了一门婚事,女孩心灰意冷,无欲无求,火速跟对方成了亲。 你爷爷听闻心爱的女人成亲后,伤心欲绝,一个人来到黄河边……” 嗯? 等等,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老爷子不应该是来到黄河边憋宝吧,他不是应该跳河才符合剧情的走向吗? “他没有跳河?” “跳什么河?他来黄河上,是为了憋一件宝贝,回去送给那个女孩当新婚礼物呢!” 第445章 蟾酥衣 “送了件什么宝贝?”我很好奇。 “送了一颗鳖珠!”钟四爷说。 鳖珠?! 我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鳖珠是什么东西?” 钟四爷说:“鳖珠就是成了精的巨鳖体内的内丹,当时黄河里有一只巨鳖兴风作浪,黄河河工奉命捉拿那只巨鳖,但是抓了几次都没抓到。后来你爷爷来了,正好他也想抓那只巨鳖,于是我们就达成了合作,也就是那次合作,我们成为了朋友。” “那他送……送前女友鳖珠是几个意思?”我不解道。 钟四爷说:“鳖珠可以舒筋活血,你爷爷说他的前女友经常痛经,所以想送前女友一颗鳖珠,让她从此告别痛经的烦恼,还说什么这是他为她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帮前女友治疗痛经? 我不由得哑然失笑,这老爷子还怪贴心的呢! “你家老爷子还硬朗吗?后来我听说他去了东北,然后就没有了他的消息!”钟四爷问。 我说:“是的,老爷子后来去了大兴安岭憋宝,认识了我的奶奶,就在大兴安岭安家落户,再也没有出来。呃,老爷子已经在前些年仙逝了!” “你家老爷子走了?”钟四爷微微一惊,随即长叹一声,然后掏出旱烟杆,走到院子里默默抽了起来。 老爷子当年的浪漫之举给了我很大的信心,世上竟然都有治疗痛经的宝贝,那肯定也有解尸毒的宝贝。 我低下头,仔细地在《牵羊术》里寻找。 “哎,找到啦!终于找到啦!”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搜寻,果真在《牵羊术》里找到了一件祛除尸毒的宝贝,我激动得一蹦三尺高,不管怎样,郑媛媛总算是有救了。 “找到什么了?”听见我的叫喊声,钟四爷走过来问。 我紧紧攥着《牵羊术》,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祛除尸毒的法子,我找到了!” “哦?真的?是什么东西?”钟四爷问。 “一种名叫蟾酥衣的地宝!”我兴奋地说。 “蟾酥衣?!” 钟四爷对于这个名称很陌生,“那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讲,就是蟾蜍褪下的皮!”我跟钟四爷解释道。 钟四爷蹙起眉头:“蟾蜍还能蜕皮?我只听说过蛇能蜕皮,蟾蜍蜕皮还没听说过!” 我抿着嘴唇说:“所以啊,并不是什么蟾蜍都能蜕皮的,必须是修炼百年的蟾蜍,才会褪下一件‘蟾酥衣’!” “哦!”钟四爷点点头:“明白了,意思就是要寻一只活了百年以上的老蛤蟆!” “对!”我挠了挠脑袋,面露难色:“可是……百年以上的老蛤蟆,又要去哪里寻找呢?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半个月……” 说着,我抬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郑媛媛,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这时候,钟四爷突然跟我提起了一个地方,他说:“我知道洛阳那边有一座蛤蟆山,听说那里的蛤蟆又大又多,以前管理不严的时候,经常都有人进山抓蛤蟆,然后拿去当药材卖。那个地方是个蛤蟆窝,兴许就有你说的百年大蛤蟆!” 钟四爷这番话就像是在漆黑的大海上,点亮了一座灯塔;又像是一缕阳光射进了迷雾,让人重新看见了希望。 我激动无比,抱着钟四爷就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口:“四爷,我爱你!” 一向冷酷的钟四爷,瞬间红了脸颊,居然露出了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对钟四爷说:“四爷,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呃……女朋友……我即刻动身去蛤蟆山寻找蟾酥衣!”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钟四爷解释我和郑媛媛的关系,干脆就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钟四爷略一沉吟,抬头对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啊?”我微微一怔:“你也要去吗?” 钟四爷说:“你一个人去蛤蟆山,我不放心,多个人多个帮手嘛!你是陈瘸子的孙子,也就是我的侄孙子,帮你也是一种故人的情分。呃,再说……郑媛媛身中尸毒,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的心里其实也挺愧疚的!” 看着钟四爷真挚的眼神,我用力点点头:“谢谢四爷!”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石磊打了个电话,让石磊立即驱车来一趟磨盘村,顺便把一些野外探险装备带上。 石磊问我是不是又有新的行动,我让他不要多问,先赶过来再说。 我的本意是让石磊过来照顾郑媛媛,然后我和钟四爷去蛤蟆山,王东北留在金石楼守店铺。 一天后,一辆越野车风风火火闯入磨盘村,最后停在钟四爷的黄土胚房门口,扬起一尾黄土。 左右车门同时打开,就看见石磊和王东北同时跳下车。 王东北摘下墨镜就开始嚷嚷:“八哥,你啥意思,有新的行动居然不叫我,只给磊娃子打电话,不相信我的业务能力?” 我的眉心瞬间掉下三条黑线,我说:“这又不是挣钱的任务,而是救人的任务!” “救人的任务就不带上我了?等等,救人?救谁?”王东北瞪大眼睛问。 “郑媛媛!”我咬着嘴唇,满脸愁容地说:“郑媛媛出事了!” “郑媛媛出事了?!”王东北和石磊同时一惊。 “郑媛媛出啥子事了?”王东北问。 “是啊,到底出啥事了?八哥,郑媛媛可不能出事呀,她要是出了事,郑有为不得满世界追杀我们?”石磊已经开始慌了。 郑媛媛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伺候好了,我们就能紧紧抓牢郑有为那边的关系,对以后的生意大有帮助;但郑媛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郑有为非把我们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而我们此次的运气特别背,郑媛媛真的发生了意外。 我指了指里屋昏迷的郑媛媛,难过的说:“她中了很严重的尸毒,顶多还有半月可活,所以我现在要出去寻一件宝物,只有找到这件东西,郑媛媛才有救!” 沃日! 还有半月可活?! 王东北和石磊一听这话,当场腿都吓软了。 第446章 蛤蟆望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东北和石磊一左一右的缠着我,他们都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收货之旅,谁知道却弄成这样。 现在郑媛媛生命垂危,那就意味着我们也是生命垂危。 郑媛媛要是嗝屁了,我们也活不了。 我叹了口气,默默点上一支烟,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讲了一遍。 “八哥,你咋个带着郑大小姐去捞尸呢?你就带着她在黄河边上叉下水不就行了吗?”王东北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石磊说:“现在不是怪罪谁的时候,尽快找到蟾酥衣,郑大小姐还有救!” 王东北点点头:“磊娃子,你和八哥去蛤蟆山,我留下来照顾郑媛媛!” “不行!” 我和石磊同时脱口而出。 “为啥子不行?我最懂得照顾人了,尤其是照顾女人!”王东北信誓旦旦地说。 “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照顾女人!你不能留下来,你跟我去蛤蟆山,石磊留下来!”我说。 “八哥,你偏心!”王东北满脸不悦。 然后,王东北指着石磊说:“磊娃子,我可警告你哈,你不要趁着人家郑大小姐昏迷了,你就趁人之危,干些龌龊的事情,占人家便宜,做人要正直,晓得不?” 石磊飞了王东北一个白眼:“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探险装备都带上了吗?”我问石磊。 石磊点点头:“都在尾箱里面!” “行!”我招呼上王东北和钟四爷:“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王东北指了指红肿得跟桃子一样的眼睛:“能不能让我休息会儿?我昨晚开了一整夜的车,困死了!” “节约时间,车上睡去吧!我来开车!”说着,我爬上越野车。 钟四爷坐上副驾驶,王东北直接占据了整个后排,横着往后排上一躺,车子还没驶出磨盘村,后面就传来王东北的呼噜声。 从三门峡市前往洛阳并不远,只有一百多公里,算上从磨盘村到三门峡市区的距离,也就二百出头,开车两个多钟头就到了。 洛阳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隋唐大运河的中心,历史上先后有十多个王朝在洛阳建都。 我一直想着有机会来洛阳看看,毕竟这里是千年古都,收货的几率会很大,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来洛阳,竟是为了救人。 这也让我的心情大打折扣,一路上都无心贪恋窗外的风景,也没有时间好好游览一下这座千年古都。 抵达洛阳的时候已是中午,我把王东北叫醒,下车喝了一碗驴肉汤。 驴肉汤是洛阳当地的美食,是钟四爷给我们推荐的。 王东北没有吃过驴肉,刚开始还有些嫌弃,认为驴肉粗糙,骚味重。 结果驴肉汤一端上来,王东北的哈喇子哗哗往下滴。 驴肉汤就是清汤炖的驴肉,肉汤分明,肉烂而不腻,汤色白似乳,浓郁开胃,香味扑鼻。 喝一口肉汤,再配上一口烙馍,美得不要不要的。 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就凭这句话,就足以形容驴肉之美。 没吃过驴肉的人,以为驴肉粗糙不堪,但实际上驴肉的肉质相当细嫩,远非牛羊肉可比。 而且驴肉蛋白质含量比牛肉、猪肉高,而脂肪含量又比牛肉、猪肉低,是典型的高蛋白质低脂肪食物。 驴肉性味甘凉,能补气养血、滋阴壮阳、对于积年劳损、久病初愈、气血亏虚之人有相当好的补益作用。 王东北听说驴肉能够滋阴壮阳,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满脸容光焕发。 钟四爷拉着我,悄悄问:“你朋友是不是肾亏呀?” 在这深秋的季节里,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驴肉汤,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我们继续驾车离开市区,往蛤蟆山驶去。 七拐八绕,等到了蛤蟆山的时候,已临近傍晚。 “这里就是蛤蟆山了吗?”王东北打开车窗,探出脑袋看了看。 今天的天气不错,一轮夕阳斜挂在山顶上,把蛤蟆山映照得如血一样红。 这里其实是一片起伏的山峦,而蛤蟆山指的是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头。 从外形上看,这座山头像极了一只蛤蟆蹲在那里,抬头望着那轮红日,蛤蟆山这个名字取得相当贴切。 山中绿树成荫,原始植被茂盛,气候温热潮湿,又正是蛤蟆所喜爱的栖息之地,所以这里也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蛤蟆窝。 我推测蛤蟆山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两层意思,一是山体形似蛤蟆,二是山中栖息着大量蛤蟆。 蛤蟆望日! 我一眼就看出,这里的地形在风水穴里面名曰“蛤蟆望日”,属于一处风水吉穴。 如有人葬在这“蛤蟆望日”的风水穴里面,他的子孙后代大多长寿。 我一看这风水吉穴,就知道此行肯定有戏,因为这种风水吉穴里面,大概率会有修行百年的蛤蟆精,那我们就很有可能寻找到“蟾酥衣”。 我们把车停在山脚下,然后带上装备,迎着夕阳的余晖往山里走去,我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蛤蟆山并不是当地的旅游景区,所以几乎很少有人会来到这里,这也使得整个蛤蟆山非常安静,给人一种清幽之感。 正所谓“山雾如纱漫过林梢,唯闻涧水叮咚,偶有山雀啁啾,更添三分幽寂。” “有时间来这里搭个烧烤架,搞个野炊露营,相当莱斯!”王东北边走边说。 我苦笑了一下:“只要郑媛媛能够活过来,你天天来这里搞野炊都可以!” 王东北拍着胸口,自信满满地说:“有我王大将军出马,保证凯旋而归!” 钟四爷指着前面的一条山中小溪说:“我们去小溪那边休息一下,等太阳落山以后再进山!” “啷个?要夜探蛤蟆山吗?夜晚在山里行走是不是太危险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睡一觉,等明天天亮再进山!”王东北伸了个懒腰,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 钟四爷说:“蛤蟆通常都是夜晚活动,想要找到蛤蟆精,当然得晚上进山!” 我点点头:“四爷说的有道理,就按照四爷说的办吧!” 第447章 蛤蟆派对 哗啦啦!哗啦啦! 溪水潺潺,凉风习习。 因为待会儿还要出发,我们也不用搭帐篷,就坐在溪水边休息。 我直接捧起山泉水喝了一口,回味甘甜,比矿泉水还要好喝。 中午在驴肉汤馆里的时候,我们买了几个驴肉火烧放在包里,这个时候正好拿出来当晚餐。 驴肉火烧其实是两种东西,驴肉就是驴肉,而火烧就是包裹着驴肉的那个馍。 驴肉火烧好不好,一看驴肉,二看火烧。 驴肉应该是陈年老汤加秘制佐料,用大锅炖制而成最佳。 选用的驴肉出自野外放养的小驴肉或比较肥的驴肉肉质较好。 火烧的话,和面很重要,直接决定了成品的口感。 放水不能多,不能少,水多了太软,水少面硬。 揉好面后,取适量揉成小馒头一样的面团,然后用擀面杖擀成圆形,放到平底锅里烙,温度不能太高。 等火烧基本熟透后,把它放到平底锅下的炉灶中,炉灶是特制的,边上可以放下火烧。 这样,火烧接触更高的温度,却不接触明火。不多久,火烧外面就会有一层酥脆的外皮,咬到嘴里十分得香脆。 细嫩的驴肉搭配上香脆的火烧,回味无穷。 我们三个人,买了十个火烧,钟四爷吃了两个,我吃了三个,剩下的五个全都进了王东北的肚子。 吃完后,他还舔着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等从蛤蟆山回去的时候,再去买二十个驴肉火烧,一次吃到爽!”王东北说着,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我打开背包,整理着装备说:“只要能成功找到蟾酥衣,别说二十个,就是二百个我都请你!” 吃饱喝足,我们坐在树荫下面小憩了一会儿。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月亮悄悄爬了上来。 潺潺溪水流淌着月光的清辉,山林里传来咕咕咕的蛤蟆叫声。 听见蛤蟆的叫声,我们不由得精神一振。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古诗里的那种意境此时清晰地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们换上登山靴,穿上黑色的战斗服,检查了一下狼眼,以及指北针等东西。 没有枪械等热武器,只有几把匕首,唯一有杀伤力的武器是一把弩弓,也不知道石磊从哪里弄来的。 不过,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准备这么多东西,也算是不错了。 “这玩意儿你用吗?”我拿起弩弓问王东北。 王东北摇了摇头:“用不惯!” “那我留着,你用这个!”我丢了一把折叠式工兵铲给王东北。 王东北举起工兵铲呼呼挥舞了几下,笑着说:“还是这个东西称手!” 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循着蛤蟆声往山林深处走去。 晚上的林子里倒也不是一片漆黑,月光洒在林子里,照出朦朦胧胧的光亮。 蛤蟆山原始植被茂盛,常年湿气都很重,太阳落山以后,林子里的雾气就飘荡了出来,我们穿行在树林间,不多会儿,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这里白天都是人迹罕至,夜晚就更是万籁俱寂,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当然,说是万籁俱寂也不恰当,因为四周还有蛤蟆的叫声,那些蛤蟆的叫声此起彼伏,咕咕咕,咕咕咕。 越往山谷里走,蛤蟆的叫声越是密集,而且也越是响亮,听这声音就知道前方山谷中肯定聚集着大量蛤蟆,我们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赶过去。 很快,我们就来到一处山谷中,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蛤蟆窝,整个山谷里都回荡着蛤蟆咕咕咕的叫声,就像正在举行一场热闹的音乐会。 但见山谷里面是一片林间湿地,这样的环境是蛤蟆最喜欢的栖息之地。 一弯银月挂在山头,清冷冷的月辉顺着山头如瀑布般流下,流到这片山谷里面,借着那朦胧的月光,我们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虽然我们早就猜到这里是一个蛤蟆窝,但是眼前蛤蟆的数量还是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在这片潮湿的山谷中,数以万计的蛤蟆在湿地里蹦来蹦去,密密麻麻,看得我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尤其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更是不能接受这种画面。 这些蛤蟆的个头有大有小,大的蹲在地上,就像一块岩石,足有车轱辘那么大;小的就跟成年人的拳头一样,在湿地里活蹦乱跳。 有的蛤蟆在咕咕叫唤,仿佛在展现自己极富磁性的嗓音;还有的蛤蟆在玩耍嬉戏,它们甚至重叠在背上,玩起了叠罗汉;更有的蛤蟆也不害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着繁衍生息的事情。 “卧槽!” 王东北惊叹道:“这他娘的,这些蛤蟆是在开派对吗?” 钟四爷说:“蛤蟆喜欢夜间出没,白天都藏在树林里睡觉,到了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它们就跑出来活动了!” “来!” 王东北站起身来,举起狼眼,往山谷中央照过去:“我来帮你找一找,看看有没有百年蛤蟆精在里面!” 狼眼的光十分明亮,蛤蟆这种动物,不喜明光,狼眼的光一照,那些蛤蟆就像是受到了刺激,瞬间就跟疯了一样,朝着四面八方乱蹦乱跳。 哗啦啦! 上万只蛤蟆产生连锁反应,整个山谷顿时就跟炸开了锅似的,场面极度混乱。 以前我只听说过“捅了马蜂窝”,没想到今儿个第一次见到“捅了蛤蟆窝”。 咚! 黑暗中像是飞来一块石头,撞在王东北的脑袋上,王东北疼得哎哟一声叫唤。 “他妈的,啥子东西?”王东北捂着脑袋低头看向地上,令人意外的是,刚才飞来的并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蛤蟆。 那只蛤蟆匍匐在地上,肚子鼓起来,对着王东北怒目而视,还不断发出咕咕咕的叫唤声,像是在对王东北示威。 王东北看见自己竟然是被一只蛤蟆偷袭了,感觉自己受到莫大的耻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把那只蛤蟆给踢飞了,骂骂咧咧的说:“去你大爷的!” 第448章 人蟆大战 “小子,你太鲁莽了!”钟四爷批评王东北说。 王东北不悦道:“咋的?我被蛤蟆偷袭了,还不能还手啊?” 钟四爷哎了一声,举起狼眼指着山谷中央说:“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激怒这群蛤蟆了!” 钟四爷这一说,我才发现,上万只蛤蟆,大大小小,此时竟全都匍匐在地上,乌泱泱一片,宛如一个严阵以待的军队。 每只蛤蟆的肚子都是胀鼓鼓的,不停地发出咕咕咕的叫唤,给人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钟四爷说:“蛤蟆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但是当它们发起攻击的时候,就是用身体和头部去撞击目标,这种匍匐在地上的姿势,就是蛤蟆典型的即将发起攻击的姿势!” 王东北揉了揉鼻子,满不在乎地说:“哼,我还不信我干不过一只蛤蟆!” 钟四爷冷冷道:“你能干死一只蛤蟆,甚至一百只蛤蟆,但是一千只,一万只呢?当它们同时向你发起攻击的时候,你认为你能抵挡得住吗?” 王东北变了变脸色,但是嘴巴依然很硬:“只要它们干来,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呼! 王东北话音未落,一只近在咫尺的大蛤蟆突然一蹦而起,如同一颗炮弹撞向王东北。 王东北猝不及防,没想到黑暗中蹦出一只这么大的蛤蟆,当下就被那只蛤蟆撞了个满怀,仰天倒在地上,满脑子都是星星在旋转。 我大吃一惊,抬头看去的时候,就听空中传来呼呼呼的声音,大大小小数十只蛤蟆,就像密集的炮弹,对我们展开猛烈轰炸。 那些蛤蟆相当凶悍,就像是自杀式袭击,每一次撞击都用上全力。 遇上小一点的蛤蟆,如同石子砸在身上,如果被体型巨大的蛤蟆砸中,那得把我们砸出翔来。 不得不说,面对这些蛤蟆的狂轰滥炸,我们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抱着脑袋,狼狈逃窜。 眼见一只瓷盆那么大的蛤蟆向我飞来,我急忙弯腰躲闪,那只蛤蟆从我头顶上方飞过,狠狠撞在一棵大树干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只蛤蟆竟然撞破了自己的脑袋,当场身亡。 我正自心惊的时候,忽觉脑袋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两眼一黑,登时扑倒在地上。 短暂的空白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刚刚是被蛤蟆砸中了。 我摸了摸脑袋,入手竟然黏糊糊的,那是我的血,我的脑袋竟然被蛤蟆给砸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一颗颗滴落在地上。 我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刚刚爬起一半,又是一只蛤蟆飞过来,这一次,不偏不移,那只蛤蟆正好撞在我的左边肩窝。 我的左边肩窝还缠着绷带,伤口还未愈合,那是被郑媛媛用螺丝刀刺伤的,当时扎得很深。 回来以后,钟四爷给我上了些草药,然后缠上了绷带。 然而刚刚那只蛤蟆,却极其讨厌的撞在了我的伤口上,我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齿。 伸手一摸,旧伤口也崩裂了,往外渗出血来。 “你大爷的,不玩了!不玩了!”王东北是我们三人当中,受到攻击最多的一位,那些蛤蟆对着王东北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自杀式撞击,压根不给王东北喘息的时间。 王东北再硬的身板也经受不住如此猛烈和高强度的撞击,被那些蛤蟆追得抱头鼠窜,举手投降。 “你俩退后!” 钟四爷大喝一声,踏步上前,手臂一扬,甩手打出一团白色粉末。 但见那些白色粉末飘散在蛤蟆群里面,那些蛤蟆立即触电般向后退开,明显是惧怕那些白色粉末。 一些蛤蟆触碰沾染到了白色粉末,登时痛苦的在泥地里打滚。 钟四爷一出手就逼退了这些蛤蟆,我和王东北都很惊讶。 王东北好奇的问钟四爷:“四爷,你这使得是啥子手段?” 钟四爷面容冷峻地说:“这是生石灰!蛤蟆惧怕生石灰,所以出门的时候,我准备了一些!” 钟四爷说着,就从背包里各自扔了两包生石灰给我和王东北。 幸好这次钟四爷跟着一起来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的蛤蟆竟然会攻击人,所以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准备对付蛤蟆的东西。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钟四爷这种老江湖,做事就是比我们年轻人谨慎。 王东北提着一包生石灰,又开始神气起来了,他抓起一把生石灰,对着不远处的一只大蛤蟆扔了过去,嘴里骂咧道:“让你龟儿嘚瑟!” 我不由得有些好笑,这明明是王东北在嘚瑟,他居然骂人家蛤蟆嘚瑟。 大蛤蟆也承受不住生石灰的刺激,顿时疼得在地上打滚,背上也流出脓水,它这一翻滚,还压死了好几只旁边的小蛤蟆,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其他蛤蟆见状,纷纷跳开闪避。 王东北刚才被蛤蟆追着打,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现在终于翻身了,就要把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撒出来。 “跑啊!跑啊!我看你们往哪里跑!” 王东北不停地抛洒着生石灰,姿势相当潇洒。 我也爬了起来,提着袋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用生石灰驱赶那些蛤蟆。 面对我们的抛洒的石灰雨,那些蛤蟆如潮水般哗啦啦往后退,再也没有蛤蟆敢攻击我们。 我们三人组成一个品字阵型,慢慢走进山谷,所过之处,身旁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那些蛤蟆都不敢靠近我们。 我们慢慢走到山谷中央,脚上全是湿泥,空气中弥漫着老大一股潮气,而且潮气中还带着蛤蟆身上那种特有的腥臭味,令人闻之欲呕,极不舒服。 这种腥臭味其实有微量毒素,闻多了就会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不过这片山谷里面有空气流动,风可以不停地带走这些臭味,感觉要好受许多。 王东北举着狼眼四处张望,“八哥,这百年蛤蟆精究竟长啥子样子?这里那么多蛤蟆,啷个晓得哪只是百年老蛤蟆?” 第449章 百年老蛤蟆 隆隆隆!隆隆隆! 湿地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震动,整座山谷仿佛都跟着摇晃起来。 “卧槽!这是……地震了?”王东北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地面。 嗤啦啦! 只见湿地中央横七竖八裂开了好几道裂痕,地面上也冒出了一个圆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闪开!” 我大喊一声,向后跳开。 就在我们跳开的同时,泥浆和着碎石一起飞溅,一团卡车头大小的黑影从湿地下面冒出来。 我去! 我们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又惊又喜,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不正是我们一心想要寻找的百年老蛤蟆吗? 这只老蛤蟆个头巨大,形似一座小山,那些脸盆大小的蛤蟆跟它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老蛤蟆的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疙瘩,每一个疙瘩都有拳头大小,看上去既恶心又恐怖。 “这他妈是蛤蟆精吧?”王东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怔怔地说。 咕咕! 老蛤蟆仿佛在回应王东北,叫了两声,声音很沉闷,跟闷雷似的。 然后,老蛤蟆蹲在地上,张开了它的大嘴巴。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这只老蛤蟆竟然在吸食月华! 清冷冷的月辉被老蛤蟆源源不断地吸入嘴里,老蛤蟆的身体表面仿佛都笼罩了一层银辉。 原本是一只乌黑的老蛤蟆,此时竟然变成了一只银白色的蛤蟆。 很明显,老蛤蟆这是在修炼! 眼前这只老蛤蟆的体型,我估计都不止上百年,它的身上肯定会有蟾酥衣。 一想到蟾酥衣,我完全忘记了危险,情不自禁地朝着老蛤蟆走过去。 “站住!不要过去!”钟四爷突然一把抓住了我。 与此同时,就听滋的一声,一缕黢黑的毒液如同一支利箭,从老蛤蟆的背上射出来。 幸好钟四爷及时拉住了我,那支“毒箭”刚好落在我前方不到一米远的地上,如果我刚才继续往前走,“毒箭”肯定会射中我。 滋滋滋! 毒液落在地上,立即烧灼的滋滋作响,同时冒起缕缕黑烟。 地上有两只脸盆那么大的蛤蟆沾染了些许毒液,立刻翘了肚子,不仅如此,它们的身体还被那毒液腐蚀了。 我大惊失色,眼前这一幕令我毛骨悚然,万万没有想到这只百年老蛤蟆竟然还能喷射毒液,而且它的毒液居然堪比强酸。 我尼玛,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存在于科幻片里面的吗? 原本想要抓住这样巨大的一只蛤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发现这只蛤蟆还有剧毒,那可就更不好办了。 不过,再不好办也得办,今儿个既然来了,蟾酥衣我是势在必得。 再说,这是救郑媛媛的唯一机会,一旦错过,郑媛媛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我咬咬牙,举起了手里的那把弩弓,迅速挂上一支弩箭,二话不说,直接对着老蛤蟆扣动扳机。 嗖! 弩箭发出破空声响,朝着老蛤蟆旋转飞射而去。 这种弩弓的杀伤力还是非常大的,尤其是近距离,古代都专门设置了一种兵种——弩兵。 相比弓箭,弩弓使用起来更加的灵活快捷。 当!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没有想到,那支弩箭射在老蛤蟆的后背上,竟像是撞在了铁板上。 老蛤蟆的后背飞溅起一点火星,而那支弩箭则被反弹到了数米开外的地方,箭身都折断了。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干你大爷的,这只老蛤蟆的蛤蟆皮也太厚了吧,居然刀枪不入。 “龟儿子的,看老子去教训它!” 王东北叫骂着,提着工兵铲就冲了上去。 工兵铲何等锋利,岩石都能削下来,但见一道寒光闪过,工兵铲重重砸在老蛤蟆背上,当! 一声闷响,老蛤蟆毫发无损,工兵铲竟然脱手飞出,王东北的虎口也被震裂了,鲜血长流。 王东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住了,骂了句:“卧槽!” 嗖! 老蛤蟆的后背射出一支毒箭,我冲着王东北大喊:“小心!” 王东北一下子反应过来,侧身翻滚躲开,那支毒箭几乎是贴着王东北的袖子过去,把王东北的衣袖都烧出了一道口子。 王东北看着冒烟的衣袖,脸都吓白了。 不过,吓归吓,以王东北这样的硬头黄来说,他怎么会甘心被一只蛤蟆打败? 只见王东北掏出生石灰,撒在老蛤蟆的后背上,破口大骂:“辣死你龟孙!” 生石灰虽然对那些小蛤蟆有奇效,但是对这只百年老蛤蟆来讲,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老蛤蟆可能被搞得有点不耐烦了,突然张开嘴巴,一根紫红色的长信子从嘴里射出来,唰一下卷住了王东北,猛地把王东北拉到面前。 危急之时,王东北还是体现出了一位特种兵的心理素养,只见王东北虽惊不乱,趁此机会,一把生石灰直接撒向老蛤蟆的眼睛。 老蛤蟆厚厚的蛤蟆皮也许不会被生石灰侵蚀,但是它的眼睛没有任何防护,老蛤蟆顿时发出两声痛苦的咕咕叫唤,不得不松开了王东北。 王东北在地上滚了一圈,满身都是稀泥,灰头垢面的样子十分滑稽。 老蛤蟆双眼陷入短暂性失明,生石灰刺痛了它的眼睛,这令它狂躁不已,在泥地里疯狂的蹦来蹦去。 老蛤蟆那么大的体型,轻轻一蹦,地面都得抖三抖。 它不停地蹦跶,地面也在不停地震动摇晃。 它的那些子子孙孙可就遭殃了,遍地的子孙来不及躲闪,大群大群的蛤蟆被老蛤蟆压成了肉泥,湿地里堆满了蛤蟆的尸体,一股浓郁的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看着满地的“蛤蟆饼”,我只觉胃液翻涌,差点把肚子里的驴肉火烧吐了出来。 这时候,钟四爷忽然对我说:“它背上的皮又厚又硬,刀枪不入,但是它的肚子应该是软肋!” 钟四爷一语点醒了我,是呀,老蛤蟆的后背刀枪不入,但它的肚子却很柔软,白花花的,应该是它的弱点。 老蛤蟆现在两眼看不见,根本无暇去顾及自己的肚皮,趁着老蛤蟆不注意,我抱着弩弓贴地翻滚一圈,来到近处,然后单膝跪地,举起弩弓,对着老蛤蟆的肚皮扣动扳机。 第450章 蟾蜍地宫 嗖! 一支弩箭刺破空气,精准命中老蛤蟆的肚皮。 老蛤蟆虽然肚子上有很多脂肪,但是弩箭还是插进了它的肚子,至少有半支箭身没入了进去。 “成了!”我兴奋地振臂高呼。 在钟四爷的指点下,我终于成功击伤了老蛤蟆,老蛤蟆并非坚不可摧,它的肚子就是弱点。 我重新挂上一支弩箭,准备再给它来一发。 谁知老蛤蟆异常聪明,竟然转过背对着我,然后,就对着我狂喷毒液。 滋滋滋!滋滋滋! 老蛤蟆疯狂地喷射毒液,之前还是一支毒箭一支毒箭射出来的,然而现在却是几十支毒箭一起发射。 面对漫天飞来的毒箭,我急忙转身狂奔,眼瞅着前方有一块大岩石,一个漂亮的“漂移入弯”,藏身到岩石后面。 那些毒箭射在岩石上,把那岩石烧灼的滋滋冒烟。 我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好险,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就中招了! 老蛤蟆的毒液连岩石都能腐蚀出窟窿,更何况我的肉体凡胎,岂不是直接把我给融化了? 老蛤蟆喷射完毒液后,转身开溜,很快就来到它刚刚冒出来的那个“地洞”前面,一骨碌钻了进去。 老蛤蟆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的蛤蟆尸体。 “小东北,四爷,你们没事吧?”我从岩石后面钻出来,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湿地里至少有上千只蛤蟆的尸体,大大小小,有的是一滩肉泥,有的变成了肉饼,还有的直接被毒液腐蚀成了白骨,看得人头皮发麻。 “呕……呕……”看着满地的蛤蟆尸体,王东北恶心的直接吐了出来,但我认为他是晚上吃太多驴肉火烧,有点克食。 钟四爷走到那个地洞口,举起狼眼往里照了照,然后招呼我们过去。 “你们看,这下面居然有石头阶梯!”钟四爷惊奇的说。 石头阶梯?! 借着狼眼射出的光,我们看得很清楚,地洞下方果真有一条长长的石头阶梯,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奇了怪了! 这下面竟然有人为建筑! 这下面是什么地方? 是谁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地下建筑? 修建这座地下建筑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我猜着下面很可能藏着一座地宫!”我揉了揉眉头,分析说道。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们原本只是想要抓那只百年老蛤蟆,却没想到竟在蛤蟆山中意外地发现了一座地宫。 “地宫?!” 王东北突然两眼放光,兴奋地搓着手说:“你们说下面会不会藏着一座陵墓?”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说。 顿了一下,我又补充道:“能够埋葬在这种风水宝穴里面的,肯定是王侯将相!” 一听“王侯将相”,王东北更来劲了,立即催促我就要下去。 其实王东北不用催,我肯定也是要下去的,我要去找蟾酥衣,就得抓到那只百年老蛤蟆。 我是这样想的,下面可能是某位王侯将相的陵墓,老蛤蟆成了精以后,就把陵墓给占了,现在这座陵墓成了老蛤蟆的巢穴。 其实,下面是谁的陵墓对我来讲并不重要,我此趟不是为了憋宝,而是为了救人,所以我只在乎找到蟾酥衣。 我们补充了一点水分,这才举着狼眼,端着弩弓,小心翼翼钻进地洞,沿着石头阶梯往下走。 “这地上是啥子鬼东西?黏黏糊糊的!”王东北提起脚,满脸恶心。 只见石头阶梯上面果真涂抹着很多黏液,一滩一滩的,就跟呕吐物一样。 钟四爷说:“大惊小怪!蛤蟆身上的黏液而已!” 沿着石头阶梯深入地下十几二十米,能够明显感觉到地底下面的潮湿之气,阶梯上面湿漉漉的,头顶上方也在滴水,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无疑是蛤蟆最爱的栖息地,那只蛤蟆精在这里修炼也就说得过去。 石头阶梯盘旋而下,沿途也有很多蛤蟆在我们的脚下蹦来蹦去,不过大多都是些小蛤蟆,不足为惧,我们也没有去搭理它们。 石头阶梯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果真出现了一座地宫,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看上去还是挺恢弘的。 地宫周围立着一圈高大粗壮的石柱,犹如一圈忠诚的卫士,在这里守护了几百上千年,整座地宫就是靠这些石柱支撑起来的。 “卧槽,这又是啥子玩意儿?”王东北皱起眉头,走到其中一根石柱前面,举着狼眼照向石柱上。 只见石柱上挂着一大团黏糊糊的东西,里面包裹着很多黑色的卵状的东西,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就像挂在石柱上的一串串葡萄。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些黑色的卵像是受到了刺激,竟然在里面游动起来。 环顾四周,不仅是这根石柱上,地宫里的所有石柱上,都挂满了这样一串串的“黑葡萄”,黏糊糊的,看上去相当恶心。 这些东西原本应该不是地宫里面的,而是后来才出现在石柱上的。 钟四爷凑上前,只看了一眼,就很肯定地说:“这是蟾蜍产的卵!” 蟾蜍卵?!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浑身情不自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东北咦了一声,倍感恶心的说:“这里咋个这么多蟾蜍卵?数都数不清,太恶心了吧!” “是啊!”我点点头:“我一直以为蟾蜍卵应该产在水里或者潮湿的泥地里,没想到这地宫里面竟然遍地蟾蜍卵!” 说着,我顺手拿起弩弓戳了戳,一串串黑色的蟾蜍卵就顺着石柱流下来,看着是挺恶心的。 钟四爷说:“这些蟾蜍卵应该都是那只蛤蟆精产下的,以那只蛤蟆精的个头,产这么多卵不在话下!” “哎,你们说这里是陵墓吗?”王东北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我点点头:“十有八九!看这地宫的规模,这座陵墓应该不小,我估计最少都是个王侯级别的陵墓!” “那还等啥子,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探索这座地宫的奥秘了!”王东北笑逐颜开,抬脚就往前走,结果刚好一脚踩在地上的一团蟾蜍卵上,脚底打滑,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王八翻身!哈哈哈!”我和钟四爷在后面笑得肚子疼。 第451章 蛤蟆献宝 我们从地宫中间穿过,只见周围的石柱上,以及地宫的墙壁上,都挂着青铜饰品,那些青铜饰品以诡异的人脸为主,给这座地宫增添了一种诡秘森森的气氛。 狼眼的光束射在青铜饰品上面,反射着古老的幽光,仿佛那些青铜人脸都要从墙壁里面飞出来。 我打量着那些青铜饰品,分析道:“这里很可能是一座商周时期的地宫,商周时期是青铜器发展的巅峰时期,那时候的东西基本上以青铜器和玉器为主。并且,那时候的人有鬼神崇拜,这两点都跟墙上的这些青铜鬼脸吻合!” “这些青铜器是商周时期的东西?咱们这次发大财了!”王东北两眼冒着绿光,在一根大石柱前面站定,伸手就想把石柱上的青铜鬼脸摘下来,鼓捣半天,累得满头大汗,才发现那青铜鬼脸是嵌入石柱里面的,要想摘下青铜鬼脸,估计得把那根大石柱一块搬走。 刚刚还很兴奋的王东北,顿时兴趣索然,因为他发现这里的青铜饰品全都是嵌入石柱和墙壁里面的,一件他都带不走。 我提醒王东北说:“这些青铜鬼脸诡异森森的,你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我们拿了蟾酥衣就走!” 走到地宫的尽头,面前出现了一道青灰色的高墙,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扇门,一扇青铜大门。 我们暗自心惊,看样子这座地宫还别有洞天,这扇青铜门后面又是什么地方?这座地宫的所有秘密,应该都在这扇青铜门后面。 青铜门上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咒语,如同一扇被封印的“地狱之门”。 而那只负伤的老蛤蟆,此时就蹲在这扇青铜门前面,满地都是黏糊糊的蟾蜍卵,还有许许多多已经孵化出的小蛤蟆在地上蹦来蹦去。 看见我们追上来,老蛤蟆立即匍匐在地上,肚子高高鼓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咕咕叫声,摆出一副要跟我们拼命的架势。 王东北抡起工兵铲,指着老蛤蟆说:“你个龟儿子,有种放马过来!” 我拦住王东北,然后上前一步,试探着跟老蛤蟆沟通,我说:“我们并没有恶意,也并不是要来杀你,我只是想要挂在门上的那张蛤蟆皮而已。你走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青铜门上面,但见门上挂着一张很大的蛤蟆皮,黑乎乎的,上面还有一些黏液滴落下来,应该是刚刚换下来没有多久的蛤蟆皮。 至于那扇青铜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我压根就不在乎,我只在乎青铜门上的那件“蟾酥衣”。 王东北嘟囔道:“八哥,你跟一只蛤蟆废话啥子呢,它能听懂你说话吗?” “万物皆有灵!这只蛤蟆修炼了上百年,它比你还听话呢!”我头也不回地说。 王东北怔了怔,摸着脑袋说:“我咋个感觉你在卷(骂)我?” 我看着那只老蛤蟆,老蛤蟆也看着我,半晌,它没有在我的眼睛里面看见杀气,于是竟听话的往旁边挪动脚步,慢慢从我们身旁爬了过去。 王东北惊奇地说:“咦,它还真能听懂你说话呀!” 我高兴地说:“谢谢蛤蟆兄,你走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我挥挥手,示意老蛤蟆可以走了。 老蛤蟆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那姿势就跟作揖拜谢似的,就听咕的一声,嘴巴一张,吐出一件东西,然后老蛤蟆这才转身蹦蹦跳跳离开了。 地上那件东西被一团黏液包裹着,看上去有些恶心。 对于老蛤蟆的这个举动,我们都很意外,这是蛤蟆献宝吗? “那是啥子东西?”王东北皱起眉头,好奇地凑上去,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件东西看了看,竟像是一个青铜匣子,约莫巴掌大小。 “嘿,这老蛤蟆挺讲义气啊,这是送了我们一件宝贝吗?”王东北说着,打开背包,取出一瓶矿泉水,把那东西冲洗干净,果然是一个青铜匣子,表面的纹饰很精美,是商周时期典型的“兽面纹”。 王东北在那里摆弄青铜匣子的时候,我走到青铜门下面,把那件“蟾酥衣”取了下来。 那件“蟾酥衣”看着很大,但其实没有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很有柔韧性,能够随意折叠。 更为奇特的是,蟾酥衣不仅没有一点腥臭味,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 我满怀激动,将蟾酥衣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入背包里面,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郑媛媛有救了。 在我取下蟾酥衣的时候,我发现青铜门中央刻着一个眼球,像是一个锁孔。 眼球里面有凹槽,可以插入钥匙,这扇青铜门应该是用钥匙可以开启的。 钥匙?! 我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王东北手里的那个青铜匣子,我回头对王东北喊道:“哎,你过来看看,这里有个锁孔!” 锁孔? 王东北屁颠屁颠跑过来,把眼珠子凑到青铜门上仔细瞅了瞅:“这里应该是需要一把钥匙!” 我扬了扬下巴,指着王东北手里的青铜匣子。 王东北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举起青铜匣子,就往那个形似眼球的锁孔里插,插了几下,不耐烦地说:“咋个插不进去?” 我满脸黑线的看着他,那个青铜匣子明明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怎么能插入一个锁孔里面?就算三岁小孩也没有这么傻吧! 我极度无语,咳嗽两声,提醒王东北说:“咳咳,你看……这个青铜匣子有没有什么机关,它形似一个盒子,我觉得是可以打开的……” “机关?哪有机关?哪有机关?”王东北摆弄着青铜匣子,一时手滑,青铜匣子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当王东北俯身准备把青铜匣子捡起来的时候,惊奇地说道:“我去!果然有机关!匣子打开了!” 刚刚落地的那一下,可能触发了青铜匣子里面的机关,匣子打开,一个暗格弹了出来,里面赫然躺着一把十字形的青铜钥匙。 第452章 水灵珠 王东北兴奋地拔出那把钥匙,举在手里看了看,单看这把钥匙的外形,跟古代大祭司用的那种“权杖”非常相似,像是一个微缩般的权杖,造型特别精致。 王东北走到青铜门前面,拿着钥匙跟那个眼球锁孔比对了一下,尺寸大小完美吻合。 “果真是这扇青铜门的钥匙!”王东北舔了舔嘴唇,问我道:“八哥,你说这把钥匙咋个会在那只老蛤蟆的肚子里?” “谁知道呢!”我耸了耸肩膀:“可能是无意中被那只老蛤蟆给吞了吧,你知道的,在一些风水宝穴附近,都会滋生一些镇墓灵兽,我估计这只老蛤蟆,就是这座商周墓的镇墓灵兽!” “管他啥子灵兽,老子倒要看看,这青铜门后面到底藏着啥子东西?你说,要是藏着商周时期的青铜玉器,咱们干了这一票就可以金盆洗手,颐享天年了!”王东北激动地哈喇子长流。 我摇了摇头:“天真!我跟你讲,商周时期的青铜器那都是国家级宝藏,你敢轻易交易?要是被抓住了,你可能就不是颐享天年了,而是直接去天堂了!” 钟四爷点点头:“越是贵重的文物,越不容易出手!” “哼!”王东北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你们呀,就是胆子太小!你们没有听过一句话吗,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王东北说着,把青铜钥匙瞄准锁孔,就要插进去。 “慢!” 我伸手拦住王东北,“你确定要进去?” 王东北眉头一挑:“啷个不进去呢?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说不过去呀!” 我抿了抿嘴唇,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救人,现在已经找到蟾酥衣了,就该撤退了!” “对了嘛,蟾酥衣都已经到手了,那就没啥子好担心的了,救人和发财又不冲突!”王东北兴致勃勃地说。 我很严肃地说:“怎么会没有冲突?万一……我是说万一,青铜门后面藏的不是宝贝,而是很危险的东西,怎么办?明明我们可以安全回去的,非要自掘坟墓吗?” 王东北嘟囔道:“话分两半说,那我还可以说,万一……万一青铜门后面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呢?” “你两别争了!” 钟四爷开口说话了:“救人要紧,我赞同小陈的决定,立即返回,不要节外生枝!” 王东北不乐意了:“那这样,你们俩先上去,我打开青铜门看看,如果没啥值钱的东西,我掉头就走!” 钟四爷看着王东北,冷冷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死于什么吗?死于贪婪!” 王东北辩驳道:“我这又不是贪婪,我这是积极进取,努力奋斗……” 砰!砰!砰! 地宫外面突然传来枪声,王东北手一抖,青铜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刚才是……枪声?”王东北怔怔地看着我。 “你说呢?”我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我们可是当过兵的人,刚才的声音绝对是枪声没有错。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来到了蛤蟆山?”王东北问。 我点点头,沉吟道:“这些人带着枪来的,明显来者不善!” 王东北低声骂道:“妈的,他们不会也是来寻宝藏的吧?” “可能性很大!你总不会认为那些人带着枪是来抓蛤蟆的吧?”我反问道。 说着话,我率先关掉狼眼,王东北和钟四爷也关掉狼眼,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我们摸着黑,慢慢朝着外面移动,关上狼眼,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摸到石头阶梯,往上爬了一半的样子,石头阶梯上洒落着朦朦胧胧的光亮。 借着朦胧的光亮往上看,我的心里狠狠一紧。 因为我看见了老蛤蟆的尸体,就在地宫的出口位置,老蛤蟆身中数弹,肚子都被打烂了,不停地往外淌着血,血水顺着石头阶梯往下流淌,腥臭扑鼻。 可怜老蛤蟆在这里安心修炼,却不曾想今晚竟然飞来横祸,遭受这无妄之灾。 我的心里甚是难过,我们前脚刚刚放走老蛤蟆,岂料它后脚就被人打死了。 出口处围着一圈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们在打死老蛤蟆以后,竟然谈笑风生,只听其中一人说道:“这么大一只蛤蟆,至少百年以上修为,它的肚子里肯定有宝,让我摸摸!” 隐约看见那人掏出一把刀子,在老蛤蟆的肚子里搅动半晌,突然惊喜地喊道:“有了!” 那人拔出手臂,顾不得擦干手臂上的血迹,就将那刚刚摸到的东西举到月光下面。 月光照在那个东西上面,那东西瞬间亮了起来,赫然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滚圆珠子,泛着雪白的光,围观众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这老蛤蟆是机器猫吗,肚子里这么多宝贝!那又是啥子东西,夜明珠吗?”王东北好奇的问。 “不是夜明珠,可能是水灵珠!”我说。 “水灵珠?”王东北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追问道:“水灵珠是啥子东西?” 我说:“水灵珠是蛤蟆体内的内丹,这是一种高级地宝,是成了精的动物孕育而成的。就像蜈蚣的体内有定风珠,蛤蟆的体内就是水灵珠!” 王东北哦了一声,面露羡慕之色:“那这东西肯定老值钱了吧!” “之前定风珠卖了多少,这颗水灵珠就能卖多少!”我说. 沃日! 王东北极为愤慨:“那岂不是便宜这伙龟孙子了?” 我赶紧伸手捂住王东北的嘴巴,低声呵斥道:“你丫能不能小点声?” 上方出口处,又传来说话的声音,只听一个身形微胖的人说道:“多谢铭哥出马,一出手就帮我找到这么贵重一件宝贝,不愧是北派憋宝人,佩服!佩服啊!” 北派憋宝人?! 那胖子此话一出,我们下面三人全都愣了一下。 王东北扭头问我:“八哥,这他妈还有人跟你抢生意啊?不对,不仅是抢生意,还跟你抢名号呢!” 说到这里,王东北又跟我“表忠心”,严正言辞地说:“八哥,在我心里,正经八百,如假包换的憋宝人就只有你一个,其他人都是冒牌货!妈拉个靶子,啥子人这般大胆,居然敢打着我八哥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第453章 考题 “也不一定是招摇撞骗!” 我冷静下来,分析道:“盗门那么大,北派基本上都靠憋宝为生,虽然后来北派凋零,但也不可否认还有其他憋宝人存在。华夏这么大,干憋宝这一行的,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对吧?只不过……” “只不过啥子?”王东北问。 我皱起眉头,面色冷峻,把话接着说了下去:“只不过此人的手段太过拙劣,我是不太瞧得上的,兴许只是个半吊子! 憋宝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憋’字,他要是用憋宝秘法获得水灵珠,那是他的本事,无可厚非。 但是他用这么血腥的手段,直接杀了百年老蛤蟆,夺走水灵珠,其行为跟之前的罗文彬又何区别? 他这不是‘憋’,是抢!甚至连‘盗’都不如!” 我越讲越觉得生气,此人的存在完全就是侮辱憋宝人的名声,我恨不得冲出去兜头给他两巴掌。 然而,接下来两人的对话更是让人火大。 只听那个名叫“铭哥”的憋宝人,对那胖子说道:“周胖子,这颗水灵珠可是价值不凡呀!你带着这颗水灵珠回去,盗门话事人的位置应该稳了吧?” 盗门?! 我的耳朵顿时竖起老高,没想到这个周胖子竟然是盗门的人,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周胖子想要竞争盗门话事人的位置,然后请来了这个憋宝人铭哥当帮手。 黑夜中,只听周胖子咯咯咯狞笑道:“稳!当然稳!虽然现在好几个人争夺话事人的位置,但年轻一辈里,就属我和杨皓然底子最厚,本事最大。 福爷那老东西,想要支持杨皓然,但是门派里的其他几个老家伙,都支持我。 结果福爷那老东西,出个什么考题,给我和杨皓然一个月时间,让我们外出寻一件宝贝,谁寻的宝贝高级,谁就是新一任的话事人。 铭哥,你现在帮我寻到水灵珠这么高级的宝贝,他杨皓然必输无疑!哈哈哈!” 我在地宫下面听见周胖子这番话,终于弄清楚了现在盗门里面的情况。 潘月灵不愿意回盗门,致使话事人位置空虚,下面的人都虎视眈眈盯着这个位置。 所以近段时间,盗门里面内斗很厉害,好几个人都在争夺这个位置。(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潘月灵不愿意回去趟这趟浑水。) 无奈之下,福爷只好把潘月灵暂时请回去,代理话事人,稳住这种内乱的局面。 同时,福爷给下面的人出了个考题,限时一个月,谁找到的宝贝最好,就说明谁最有本事,那这个人就是话事人。 目前来讲,主要有两个热门候选人,一个叫杨皓然,一个就是这个周胖子。 周胖子为了获得这次胜利,不知去哪里找来一个北派憋宝人,帮他寻找宝贝。 这周胖子也是运气好,居然寻得了水灵珠。 不夸张地说,周胖子要是拿着这颗水灵珠回去,获胜的概率相当大。 按理说,南派盗门选举话事人这种事情,轮不到我插嘴,我也不想插手,但这个周胖子说话的口气相当狂妄,我听着很不舒服,要是让这种人当上话事人,盗门恐怕要出大乱子。 不过怎么样,虽然潘月灵不回盗门当话事人,但盗门始终是她的家,我也不想看见周胖子这种人,把潘月灵的家给毁了。 于是,我掏出手机,悄悄把周胖子和那个铭哥的对话录下来,等回头再把周胖子的“罪证”交给福爷。 周胖子越讲越兴奋,越讲越口无遮拦,盗门话事人的位置仿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甚至大放厥词,说他上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福爷送到阎王爷那里去。 更让我怄火的是,这个周胖子还提到了潘月灵,用狂妄且下流的口吻说道:“等我搞掉福爷后,再把潘月灵那小妮子霸占了。那小妞是前任话事人的千金,被誉为盗门第一美人,长得可水灵了,老子已经垂涎好长时间了!” 说到这里,周胖子还猛吸了一口哈喇子。 “沃日你大爷!” 王东北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提着工兵铲就要冲上去取那周胖子的项上人头。 我强压着怒火,拦住王东北,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王东北黑着脸问:“八哥,这你能忍?” “不能!”我口吻森冷,寒霜罩脸:“这笔账先记下,我会找他算账的,但不是现在!敌众我寡,而且手里有枪,我们完全处于劣势。你也当过兵,你应该知道,咱们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呸!” 王东北吐了口唾沫,瞳孔里火星子噼里啪啦直冒:“月灵是我嫂子,也是我妹子,这死胖子竟然敢打她的主意,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钟四爷疑惑的问我:“这个潘月灵又是谁?” “我女朋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家里的郑媛媛又是谁?”钟四爷又问。 我愣了愣,硬着头皮回答:“还是我女朋友!” 钟四爷哦了一声,冲我竖起大拇指:“厉害!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玩的花!虽然你很渣,但不得不说,你是渣男里面最讲感情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听不出钟四爷这句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那个铭哥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周胖子招呼上他的手下,地宫口很快就恢复了宁静。 “他们走了!”王东北说。 我嗯了一声,“再等等!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出去!” 我们耐心的在地宫下面等了足足半个钟头,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我们这才沿着石头阶梯爬出地宫。 从地宫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半夜,有风吹过,卷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那只百年老蛤蟆的尸体就躺在地宫口,肚子被子弹打得肠穿肚烂,血水流了一地,当场就死了。 老蛤蟆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一片黑云飘过来,挡住了月亮,仿佛就连月亮也在为这只老蛤蟆默哀。 第454章 守株待兔 我看着这只老蛤蟆有些可怜,心里感激它的蟾酥衣,于是我叫上王东北,准备把老蛤蟆的尸体抬回地宫里面,然后再把地宫口给封了。 “就你心好!”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嘴上虽然不乐意,但还是伸手抓住了两只蛤蟆腿。 看着雪白的蛤蟆腿,王东北突然舔了舔嘴唇:“你说这死蛤蟆也不能浪费了,我看这两条腿肉头挺厚的,要不把它的腿割下来烤着吃吧,小时候在农村里,我最喜欢烤田蛙了,想想都要流口水!” 我飞起一脚踹在王东北的屁股上,骂道:“你他妈恶心不恶心?我让你把老蛤蟆安葬了,你却想着把人家烤来吃了,变态啊!” 我一边骂着王东北,一边去搬老蛤蟆的尸体。 然而,就在我抬头不经意的一瞬间,突然愣住了,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哎,咋个不动呢?八哥,你发啥子呆呀?”王东北见我愣神,不停地催促我。 我看着老蛤蟆肚子上留下的半截箭矢,一颗心突然狂跳起来。 我冲王东北努了努嘴巴,让王东北看向老蛤蟆的肚子。 王东北皱眉道:“有啥好看的,那不是你之前射中它的那支弩箭吗?” “是!” 我点点头,脸色阴郁的可怕:“问题就出在那支弩箭上!” “啥子意思?”王东北不太明白,瞪着眼睛,一脸懵懂。 “你说刚才那群人,他们没有看见那支弩箭吗?”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随口道:“肯定看见了呀!” 我沉声说道:“你说得对,他们肯定看见了!也就是说,他们肯定知道有人先一步来过这里……” 不好!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当兵时候练就出来的对危险的敏锐觉察力,让我意识到危险正在向我们逼近。 “快走!”我丢下老蛤蟆的尸体,转身就去摸挂在背上的弩弓。 刚一转身,就看见野草丛中,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们,然后几个黑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对方太狡诈了,我们中计了。 那个名叫铭哥的憋宝人早就猜到有人在地宫下面,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揭穿,而后又假装叫上众人离开,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守在地宫口,等我们出来。 从这一件事情,我就能感受到,这个铭哥是个难缠的对手。 第一,他很狡猾,假装撤退,故意引蛇出洞,其实他早在洞口设下埋伏,守株待兔;第二,此人做事非常小心谨慎,在不清楚地宫下面有多少人的情况下,他没有带人轻易追下来,等我们上来以后,确定我们只有三个人,他这才动手。 “不要动哦,我手里的枪可是不长眼睛的!”铭哥调侃着说,他那副嘴脸让人深恶痛绝。 此时,乌云飘开,月光重新洒落山谷。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铭哥的模样,令人颇感意外的是,此人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来岁,但却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味道。 不吹不黑的说,此人五官周正,长得还挺俊俏,但他眼角有些倾斜,给人一股子邪气。 从面相风水看,这种吊眼面相的人往往最是阴狠,做事不择手段。 跟在铭哥身后的是一个胖子,应该就是盗门的那个“周胖子”。 周胖子留着光头,体型矮胖矮胖的,皮肤黝黑,乍一看很不起眼,像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我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啐了他一口浓痰,就这副尊容,他居然还对潘月灵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真他妈是丑人胆子大! 除了铭哥和周胖子外,后面还跟着五六个盗门的人,都是周胖子的手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围着我们。 铭哥对我吹了个口哨,指了指我手里的弩弓。 虽然我的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对方拿枪指着我们,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把弩弓丢在地上。 铭哥又看向王东北,王东北冷哼一声,愤愤地把工兵铲插在泥地里。 “三位朋友,这是从哪里来呀?”铭哥问。 “从黄河边上来!”钟四爷瓮声瓮气的说,还带着一股河南本地口音。 对于钟四爷的回答,铭哥倒也没有怀疑,他笑了笑,接着问:“几位师出何门呢?” “老子是……” 王东北想要说话,却被我抢先打断话茬,我冷冷说道:“无门无派,就是几个穷疯了的散兵游勇而已!” “散兵游勇?呵呵!” 铭哥发出轻蔑的笑声,明显不相信我说的话,他说:“能够找到这里,并且还能发现下面的地宫,普通的散兵游勇怕是没有这个本事!嗯?” 我面不改色的说:“我们原本只是想来抓点蛤蟆换钱,没想到那只老蛤蟆从地下钻了出来。喏,那个地宫口也不是我们发现的,是老蛤蟆钻出来的时候露出来的,我们也只是凑巧碰上罢了。” “少他妈废话!赶紧报上名来,要不然老子一枪嘣了你们!”周胖子咋咋呼呼,脾气还挺暴躁的,看样子平时在盗门里面也是蛮横惯了。 我的心里愈发肯定,这种人决不能让他担任话事人。 “他叫钟四爷!我叫陈八斤!这位是我兄弟,王东北!”我没有编造姓名,因为我猜到这个周胖子要核对我们的身份信息。 果不其然,周胖子给一个马仔递了个眼色,那个马仔走上前来,让我们把身份证掏出来看看,确定我没有说谎,马仔跟周胖子点了点头。 铭哥冷笑着说:“好了,既然几位不愿意报上门派,那我也不勉强。这样吧,你们刚才是去过地宫下面的,地宫下面是什么情况?能不能把好东西给我们分享一下呢?” 铭哥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让我们赶紧把从地宫里找到的好东西拿出来。 我叹了口气说:“很遗憾,下面的地宫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棺材,也没有陪葬品!” “不可能!你们肯定把东西藏起来了!”周胖子嚷嚷着走上来,伸手就想抢夺我们的背包。 第455章 投石问路 “死胖子,你再碰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王东北杀气凛然,恶狠狠地说。 周胖子感觉到了王东北散发出来的杀气,明显被震住了,后退了一步,跟王东北拉开距离。 “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自己下去看看!”说着,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铭哥阴恻恻的笑了笑,转身指着地宫口:“你们先下,请!” 表面上他好像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实际上这厮狡诈的很,担心下面会有危险,所以让我们打头阵。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昂首挺胸走了下去。 王东北故意挤兑道:“那些怕死的就不要下来了哈!” 铭哥和周胖子带着人跟在我们后面,周胖子一直拿枪指着我们,这让我心里相当怄火,有机会老子绝对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死胖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们沿着石头阶梯,下到地宫里面。 周胖子他们看见地宫石柱上和墙上的那些青铜饰品,顿时乐的眉开眼笑:“哇!这么多的青铜器,发财了!” 铭哥比周胖子他们稳重的多,沉吟道:“这座地宫应该是商周时期的产物……” “他妈的,这些青铜器根本摘不下来,都他妈镶嵌在墙壁里面的!”周胖子他们的兴奋劲很快就被现实打败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么多的青铜器,竟然一件都带不走。 周胖子双手叉腰,愤岔岔地说:“等老子回去,多带点人手和设备,回头来把这里搬空!” 铭哥白了周胖子一眼,冷冷道:“我可不想跟着你掉脑袋!” 市面上,商周时期的东西肯定是精品中的精品,但交易的人很少,因为那个时期的东西,大多都是国家级宝藏,很容易被盯上。 “大哥,这里有一扇青铜门!”其中一个马仔发现了地宫尽头的那扇青铜门,一群人迅速围拢上去。 那几个马仔聚在青铜门前面,打量着青铜门上的那些奇怪图案,七嘴八舌道: “这门上刻的是什么?我感觉像是某种诅咒呢?” “我觉得像是封印,这门后可能封印着可怕的东西!” “想多了吧,这就是典型的商周时期的图案纹饰而已!” “就是!我觉得这扇门里面肯定堆满了宝贝,你们要是害怕的,就赶紧回去!”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对这扇青铜门既期待又担心,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铭哥上前看了看,伸手指着那个眼球图案说:“这里是一个锁孔!” 周胖子也立即凑了上来,眯起眼睛说:“是一个十字锁孔,看样子要想开启这扇青铜门,需要一把钥匙!” 铭哥点点头,似笑非笑的转头看着我们。 王东北蹙眉道:“看着我干啥子?我跟你讲,青铜钥匙没在我身上!” 笨蛋! 王东北此话一出,我就在心里一顿臭骂。 铭哥何其聪明,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是一把青铜钥匙?” “我……我随便说的……”王东北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铭哥把手伸到王东北面前,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让王东北交出钥匙。 王东北白了铭哥一眼:“干啥子?要饭啊?” “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识相点!”周胖子举枪顶住王东北的脑袋。 王东北气得不行,但也只能乖乖从怀中摸出那把青铜钥匙,放到铭哥手里。 “这把钥匙在哪里找到的?”铭哥问。 王东北冷哼道:“那只老蛤蟆自己吐出来的!” “青铜门后面有什么?”铭哥又问。 “有你老爸,还有你老妈,你全家都在里面!”王东北噼里啪啦一通骂。 “说完了吗?”铭哥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东北。 “你太奶奶……也在里面……”王东北说的口干舌燥,气喘吁吁,把铭哥的祖宗十八代都说了一遍。 令人意外的是,铭哥这人相当沉稳,这种情况都没被王东北激怒,依然冷冰冰的问道:“青铜门后面是什么?” 王东北都骂不动了,投降道:“我晓得个球!老子又没进去过!” “你们没有进去过?”铭哥眉头一挑。 我开口说道:“确实没有进去过,老蛤蟆吐出青铜钥匙后,刚出去就被你们打死了,我们听见枪声就跑过去了,根本没时间进去!况且,我们也不想进去!” “钥匙都在你手里,你们不想进去?你他妈哄谁呢?”周胖子骂道。 “现在已经把钥匙交给你们了,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你们自己拿吧,我们不会和你们争的!”说着,我转身就要走。 “站住!”铭哥叫住我,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充满邪意的笑容:“地宫是你们先来的,钥匙也是你们找到的,这后面的好东西怎么着也得分你们一半,所以,咱们一起进去吧!” 铭哥走上前来,把钥匙轻轻放在我的手里,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死龟孙太狡猾了,居然让我去开门。 真是好一招投石问路,把老子当石头了是吧? “我来开!” 王东北走过来,从我手里夺过钥匙,二话不说,直接把钥匙插入了那只眼球里面。 青铜钥匙几乎全部没入眼球里面,完美契合。 王东北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面也闪烁着兴奋的光,毕竟他也一直想要进入青铜门看看。 牙关一咬,王东北手腕发力,将那把青铜钥匙往右边转动了半圈。 咔咔咔! 类似齿轮转动的清脆声响从锁孔里面传出来,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屏息凝神的看着这扇青铜门。 死寂。 整座地宫里都没有一点声音。 其实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却像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几秒钟后,我们惊奇地发现,青铜门中央的那只“眼球”,竟然睁开了。 隆隆隆! 青铜门传来沉闷声响,震得地宫都在抖动,只见那扇青铜门从中间一分为二,朝着左右两边缓缓滑移开去,露出一个可供两三人并肩而行的通道。 一股阴风从门后倒灌出来,我们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第456章 泡菜坛子 门后,是一个未知的黑暗世界,黑咕隆咚,一片死寂。 当青铜门开启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突,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直觉告诉我,这扇青铜门不能打开,一旦打开,灾祸就会随之降临。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青铜门后面的黑暗空间里,突然亮起了一盏油灯,紧接着,两盏,三盏,四盏…… 那些油灯就像骨牌效应,一眨眼的功夫,全部燃烧起来。 青铜门后面可能连接着火油机关,当青铜打开的时候,就会触发火油机关,火油流过这些灯盏,这些灯盏就会依次燃烧。 上百盏油灯映照得亮堂堂的,让我们看清了青铜门后面的光景。 只见青铜门后面同样是一座地宫,但是这座地宫不像外面的地宫一样空荡,金山银山都没有看见,倒是看见摆放着一地的青铜鼎。 那些青铜鼎的造型一模一样,下有三足,圆腹,上有两个耳环,青铜鼎表面刻满跟青铜门上同样的奇怪符咒。 而且这些青铜鼎竟然是有鼎盖的,看上去就跟炼丹炉差不多,整整齐齐的码放了一列又一列,至少有上百个之多,看上去气势恢宏,如同一支接受检阅的军队。 在油灯的照耀下,那些青铜鼎泛着诡异的幽光。 看着这么多的青铜鼎,我们都有些懵,谁都不知道这些青铜鼎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个人认为,这些青铜鼎极有可能是用来炼丹的。 毕竟商周时期更是信奉鬼神,一些帝王将相想要炼丹飞升也是很正常的。 “卧槽!” 王东北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大咧咧的说:“好多的泡菜坛子!古代的有钱人,那么喜欢吃泡菜吗?” 王东北此话一出,就连周胖子都忍不住了,用枪口敲打着面前的一个青铜鼎说:“眼睛没用就捐了吧!这他妈是泡菜坛子吗?这是青铜鼎!青铜鼎啊!” 王东北哼哼道:“老子就喜欢说这是泡菜坛子,你要啷个嘛?” 周胖子恼怒地骂道:“你他妈怎么不说这是马桶呢?搬一个回去拉屎嘛!” 周胖子刚才满心欢喜这里面会有金银玉器,结果青铜门打开后,他们相当失望,至少从表面看,这里什么值钱的宝贝都没有。 这些青铜鼎倒是值钱,但是一个都抬不出去。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于是我提议道:“既然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们就走吧!” “走?急什么?你们过来,把这鼎盖打开看看,说不定青铜鼎里面藏着宝贝呢!”周胖子还不死心,用枪指着我们,胁迫我们去打开鼎盖。 王东北皱眉道:“你脑子有病吧!你会把金银珠宝装在这泡菜坛子里面?” “少废话!赶紧打开!”周胖子把那鼎盖拍得咚咚响。 咚咚咚!咚咚咚! 四面八方都传来敲打声,周胖子以为是他的手下在敲,不耐烦地吼道:“你们敲个锤子啊!” 那几个马仔面面相觑,一脸无辜:“我们没有敲啊!” 周胖子道:“放屁!你们没有敲鼎盖,这声音是哪里来的?” 咚咚咚!咚咚咚! 周胖子脸色一变,顿时不说话了,这一次他听清楚了,这诡异的撞击声竟是从面前的青铜鼎里面传出来的。 而且还不止这一个青铜鼎,四面八方的青铜鼎都在响,咚咚咚,咚咚咚,原本死寂的地宫突然变得喧闹起来,那诡异的敲击声令在场每个人都毛骨悚然。 青铜鼎当然不可能自己发出声音,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青铜鼎肚子里面。 我们原本以为青铜鼎里面是空的,或者是装着一些丹药,却万万没有想到,鼎里竟然还有——活物! 铭哥脸色突变,向后退开一大步,厉声说道:“鼎里有东西!” 咣! 仿佛是为了响应铭哥,铭哥此话刚一出口,一股怪力就把面前那个青铜鼎的鼎盖冲飞了,然后就看见一只惨白的死人手从鼎里伸出来,挂在青铜鼎边缘。 妈妈呀! 虽然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亡命之徒,但是眼前这恐怖的一幕还是把人吓坏了。 要知道,商周时期距离现在几千年,几千年的死尸还能“诈尸”,这也太可怕了! 况且,上百年的粽子都难以对付,这几千年的粽子是啥味道?想都不敢想! “开火!开火!”周胖子急急忙忙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一条火舌喷射而出,鼎里的东西刚刚探出脑袋,就被一梭子弹打回了青铜鼎肚子里。 周胖子咬着后槽牙骂道:“妈的,请你吃一梭子弹,你他妈就老实了……” 周胖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呢,鼎里的东西竟再次爬了出来。 这一次,我们看得清楚了,从那鼎里爬出的怪物,竟然真的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我觉得更像是一个人形怪物。 这个人没有头发,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只有一层皮包裹着骨头,皮肤惨白,就像大蜥蜴一样在地上爬行。 而在那惨白的皮肤表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咒语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血咒,让这些半人半鬼的怪物看上去更加恐怖。 他的瞳孔是恐怖的墨黑色,嘴里长满尖牙,爬行起来的时候,嘴角不断滴下恶心的黏液。 我一下子联想到了《生化危机》里面的爬行者,看来科幻电影里面的很多东西都不是胡乱编造的呀,我们今儿个竟然在蛤蟆山里,碰上了真正的“爬行者”。 “呜哇——” 一声尖叫刺破耳膜,那个爬行者突然腾空跃起,凶狠地扑向刚刚朝他开枪的周胖子。 别看周胖子体型微胖,但身法还是相当灵活,他滴溜溜一个转身,藏到了一个马仔背后。 那个可怜的马仔顿时成了周胖子的挡箭牌,爬行者将马仔扑倒在地上,尖牙下去,一口就咬断了马仔的脖子,滚烫的鲜血飞溅起老高。 然后,只听疯狂的啃噬声,那个爬行者就像饿极了似的,趴在马仔的身上一顿猛烈撕咬。 那个马仔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开膛剖肚,五脏六腑都被爬行者掏了出来,爬行者吃得满脸满嘴都是血,手里还抓着一团白花花的肠子往嘴里塞,这一幕吓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第457章 爬行者(上) 咣当!咣当! 连锁反应开始了,那些青铜鼎盖接二连三的掉在地上,越来越多的爬行者从青铜鼎里爬出来。 眼前的形势一下子变得十分严峻。 我看了王东北一眼,问他:“高兴了吗?” 王东北苦着脸说:“一点都不高兴!” 我叹了口气:“刚才我就跟你讲过,这青铜门后面很可能是个潘多拉魔盒,你还不相信!” 王东北咬咬牙,指着那个铭哥骂道:“都怪那个龟孙,是他威胁我们打开青铜门的!” “你可真会甩锅啊!”我说。 王东北眉头紧锁,面露惶恐之色:“八哥,现在啷个办?” “啷个办?跑啊!”我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这些爬行者如此血腥凶残,我们又没有重火力武器,这场仗根本没有胜算。 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赶紧跑出青铜门,把这些爬行者全部关在青铜门后面。 就在我们转身跑向青铜门的时候,一个人影跑得更快,赫然是那个铭哥。 那个铭哥身手还是相当灵活,连续躲开两个爬行者的袭击,然后贴地滑行,从一个青铜鼎下面滑过去,翻身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来到青铜门口。 “铭哥,等等我!”周胖子跟着跑了过去,在这生死关头,他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不去管他带来的那些个马仔。 我相当鄙视周胖子这种人,自私自利,一点大将风范都没有,还想当盗门话事人,简直是白日做梦。 周胖子这一跑,两个爬行者立马紧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周胖子吓得脸都白了,使出吃奶的力气一路狂奔。 铭哥突然转身说道:“周胖子,把枪给我,我帮你打掩护!” 周胖子一听这话,感动的都快哭了。 生死关头,才是最考验感情的时候,周胖子可能都没有想到,铭哥竟然会对他如此重情重义。 “铭哥,接着!”周胖子把枪扔给铭哥。 铭哥接住枪,二话没说,对着周胖子就是一枪。 “啊——” 周胖子大腿中枪,顿时血如泉涌,但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倒下。 周胖子疼得嘴唇发抖:“铭哥,你打中我了……” 铭哥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招牌式的邪恶笑容。 周胖子看见铭哥的笑容,顿时恍然大悟,失声痛骂:“敖邦铭,你他妈过河拆……啊……” 周胖子一句话还没骂完呢,另一条腿又中了一枪,这一次,周胖子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 后面的两个爬行者趁机追上来,扑向周胖子,开始疯狂撕咬。 这个敖邦铭的所作所为完全颠覆了我们对人性的想象,现在大家才明白,敖邦铭根本就没有想过营救周胖子。 他为了自己能够顺利逃生,竟然把自己的合作伙伴周胖子当成诱饵,让后面的爬行者去撕咬周胖子,从而给自己争取逃生的时间。 我们的心里泛起一阵恶寒,虽然我早就猜到此人阴狠,但我还是低估了他,敖邦铭这个人,我感觉比罗文彬还要阴险毒辣,真正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啊——啊——敖邦铭,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周胖子的叫骂声很快便戛然而止,他的下场跟刚才那个马仔一样,整个身体都被爬行者撕碎了,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各位,慢慢玩,我不陪你们了!” 敖邦铭阴恻恻的笑了笑,闪身跑出青铜门。 这个时候,其实我们距离青铜门也很近了,但是敖邦铭一点等待我们的意思都没有,他直接伸手转动门上的青铜钥匙。 咔咔咔! 清脆的齿轮转动声响起,门锁启动,两扇青铜门重新朝着中间移动,敖邦铭的身影在门缝中间越变越窄,越变越窄。 “咯咯咯!” 敖邦铭竟然在门后阴丝丝的笑了起来,这混账东西非但不施救,还要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草你二大爷的龟儿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弄死你!”王东北破口大骂着扑了过去。 但是,就在王东北扑到门口的一刹那,青铜门轰然关闭,只留下王东北像根木头桩子般杵在那里。 两秒钟后,王东北发疯般地捶打着青铜门,“开门!你他妈的开门!开门呀!” 咣咣咣! 青铜门被王东北拍得震天响,但是外面却再也没有传来一丝反应,敖邦铭那个人渣已经离开了。 我们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我们被关在了这个满是爬行者的地宫里面,要想活下去,除非杀死这里的上百个爬行者,但是对于没有武器的我们来讲,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退一步讲,就算我们拥有枪械武器,要想以一敌百,将这里的爬行者全部解决,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综上所述,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王东北气得浑身发抖,紧握拳头,双目喷火,钢牙几乎都快咬碎了:“老子要是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宰了敖邦铭!” 其实,不仅是王东北生气,我也相当动怒,敖邦铭明明可以救人的,但他却选择独自逃生。 即使是他独自逃生,都还说得过去,毕竟人永远都是自私的,但这龟孙最可恨的地方就在于,他在逃生的同时,还关闭了我们的逃生通道,想搞死我们所有人,如此恶劣的行径,岂能原谅? 王东北焦躁地双手抓扯着头发,脸上写满懊恼,也不知道这一刻,他有没有理解那句名言警句: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死于贪婪! “啊!救命啊——” 四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周胖子带来的几个马仔也相继遭到了爬行者的毒手。 每个人都遭到数个爬行者的围攻,根本就挡不住。 我甚至看见一个马仔被爬行者咬着脖子在地上拖行,所过之处,鲜血在地上画出一个触目惊心的“S”轨迹。 还有一个马仔被爬行者拽入了青铜鼎里面,青铜鼎一阵晃动,然后就看见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一个爬行者嘴里叼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爬出青铜鼎。 “放我们出去!求求你,放我们出去——” 最后一个马仔浑身是血,踉跄着跑到青铜门前面,拼命拍打青铜门,门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几秒钟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靠着青铜门软绵绵滑倒,很快就被追上来的爬行者拖走了。 第458章 爬行者(下) 偌大的地宫里面,只剩下我和王东北,以及钟四爷三人。 “四爷!” 我扭头看向钟四爷的时候,发现钟四爷正被三个爬行者围困在角落里。 不过,跟那些大呼小叫的马仔不同,钟四爷是真正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所以在钟四爷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畏惧。 钟四爷这次来蛤蟆山没有带武器,他的武器是“镇阴枪”,那是对付水鬼用的,没想过用来对付蛤蟆。 只见钟四爷不慌不忙从腰间抽出他的旱烟杆,手指轻轻一拨,旱烟杆在他的掌心转出了一朵花。 “呜——” 一个爬行者大概是看出钟四爷没有武器,怪叫一声,凶猛地扑向钟四爷。 钟四爷年纪虽大,但是身手矫健,稍微一侧身,躲开爬行者,同时右手紧握旱烟杆,猛地戳向爬行者的后颈窝。 别看那支旱烟杆,在钟四爷的手里,突然变成了一支短枪。 钟四爷往旱烟杆里面注入了内力,旱烟杆刺破空气,竟然还能发出破空之声。 就见旱烟杆在那个爬行者的后颈窝点了一下,那个爬行者瞬间就像瘫痪了似的,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紧接着,钟四爷转身一记飞踢,正好命中第二个爬行者的下巴。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那个爬行者的下巴踢碎了,黏液哗啦啦的滴落下来。 第三个爬行者估计受不了了,竟然腾空而起扑向钟四爷。 说时迟那时快,钟四爷滴溜溜一转身,竟脱下外衣凌空往那爬行者的头上一罩,爬行者被蒙住了双眼,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钟四爷上前飞起一脚,那个爬行者就像球一样滚出去,在地上滑行数米,最后撞在一个青铜鼎上面。 这几下干净利落,衔接非常完美,我和王东北都忍不住同时喝了一声彩。 钟四爷回头冲我们说道:“躲到青铜鼎里面去!” 撂下这句话,钟四爷足尖一点,飞身跃入了最近的一个青铜鼎,同时还把鼎盖给盖上了。 青铜鼎的肚子很大,容纳一个成年人没有问题。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心想钟四爷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至少可以暂时免受那些爬行者的攻击。 于是我和王东北也效仿钟四爷的操纵,各自奔向一个青铜鼎,飞身跃了进去,然后关上鼎盖。 关上鼎盖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即将被炼化的肉丹。 我蜷缩在青铜鼎里面,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鼎盖,一旦鼎盖被移开,我必定会率先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青铜鼎的隔音效果太好,闹闹嚷嚷的地宫,很快安静下来,那些爬行者的嘶吼声也渐渐消失了。 我支起耳朵,贴在青铜鼎肚子上,凝神倾听,那些爬行者的脚步声也在渐渐减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青铜鼎里面空间有限,时间长了,身体非常难受。 当然,跟身体的难受比较起来,心里的难受才是最痛苦的。 这纯粹就是一种煎熬,谁也不知道这些爬行者会不会离开。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我们藏身在青铜鼎里面,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到熬不住的时候,我们终究还是会出去,还是要面对那些凶残的爬行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安静得可怕。 我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那些爬行者会不会出来的时间有限,等时间到了,他们就会自己爬回青铜鼎里面,继续沉睡。 我心里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掀开鼎盖看看外面的情况。 终于,我咬咬牙,小心翼翼掀开头顶上方的鼎盖,一公分、两公分、外面好像还是没有动静。 我的胆子大了起来,哗一声就把鼎盖整个移开。 鼎盖被移开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傻掉了,只见围着青铜鼎一圈,赫然有四个光亮亮的脑袋。 四个爬行者居然挂在青铜鼎边缘,齐刷刷地看着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头里发出咕噜一声响,然后,我说了句“得罪了!”,就准备重新合上鼎盖。 但是,来不及了,那几个爬行者同时伸手来抓我。 “去你妈的!” 我怒骂一声,抓起鼎盖挥舞了一圈,啪啪啪啪四声,四个爬行者都被我“爆头”,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我没有任何停留,丢掉鼎盖,双手抓着青铜鼎边缘,潇洒的纵身一跃。 哎呀—— 可能是刚刚在青铜鼎里面蜷缩久了,两条腿竟然有些发麻,这一跃,脚肚子使不上力,致使脚踝勾住了青铜鼎边缘。 我顿时就以一个饿狗扑屎的姿势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在沉寂的地宫里面回荡。 刹那间,几十双恐怖的黑色眼睛从面八方射向我,几十个爬行者都看着我出糗。 我面颊一红,感觉自己快要社死了,恨不得立即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的怀里原本还揣着从钟四爷那里收来的青铜面具,结果这一摔,青铜面具都摔飞出去,落在三米开外的地方。 我咬咬牙,伸手想去捡那张面具。 然而同一时间,好几个爬行者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我抓住了青铜面具,但是感觉自己完犊子了,于是索性把面具往脸上一盖,盖住脸上深深的绝望。 奇怪! 真是奇怪! 我在地上躺了老半天,居然没有爬行者攻击我,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那些爬行者不是应该冲上来,把我撕咬成碎片吗?他们……怎么……撤退了? 我大惑不解,目光从青铜面具的缝隙里面看出去,那些爬行者的反应让我相当诧异。 只见那些爬行者看见那张青铜面具后,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们立即停止了对我的攻击,而且慢慢向后退,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爬行者为什么不咬我? 难道是因为我手上的青铜面具? 这样说来,爬行者居然惧怕这张青铜面具? 一念至此,我欣喜若狂,猛地翻身坐起。 我的这个举动竟吓坏了那些爬行者,他们突然全都匍匐在地上,竟对着我叩拜。 第459章 裤裆藏珠 什么情况?! 眼前的一幕让我倍感意外,我环头四顾,只见那些刚才还在攻击我们的爬行者,此时竟像奴仆一样,毕恭毕敬的匍匐在我的脚下,那听话的模样就像是我家院子里的小狼狗。 当然,他们肯定不是惧怕我,刚才他们还在攻击我来着,他们惧怕的应该是我手里的这张鬼脸面具。 想到这里,我试着再次举高手里的面具,那些爬行者果然有反应,他们齐刷刷把脑袋埋得更低。 我心中大喜,好人有好报啊!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绝境之中,怀里的那张鬼脸面具竟然能够救命。 这张青铜铸造的鬼脸面具,是在一口神秘的龟棺里面找到的,那口神秘的龟棺莫非跟这蛤蟆山地宫里面的爬行者,有着某种联系? “哇哦,八哥,你是有超能力吗?”王东北也从青铜鼎里爬了出来,看见眼前这一幕,他无比惊叹。 “还得感谢四爷,把这张面具送给了我,没想到这张面具成了我们的保命符!”我高兴地说着,直接把面具戴在脸上。 钟四爷从青铜鼎里爬出来,对于这神奇的一幕,他也无法解释。 钟四爷只是说:“看样子那口神秘的龟棺跟这些爬行者是有联系的!” 我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些爬行者发号施令:“全体都有,回到青铜鼎里面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如果是几分钟前,我这样对着那些爬行者发号施令,王东北肯定以为我脑子出问题了。 但现在,王东北却像看偶像一样,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而事实也确实证明,我真的能够操控和命令这些爬行者。 我伸手一指,那些爬行者立即就领悟了我们的意思,他们就像潮水一样,哗啦啦退开,各自爬回自己的青铜鼎里面。 不过眨眼的功夫,上百个爬行者全部归位,消失的干干净净,地宫又恢复了原本的死寂。 王东北还有些不放心,弯腰捡起地上的鼎盖,将那些青铜鼎挨个盖上,这才安心的拍拍手走回来。 我想了想,分析道:“依我看,这张鬼脸面具很可能是商周时期的祭司面具,而这座地宫可能是一座神秘的祭祀之地,至于那些爬行者,就是通过神秘祭祀批量生产出来的怪物。他们看见这张鬼脸面具,就像是看见了祭司,所以才会对着我俯首称臣!” 王东北点点头:“这样分析倒也说得通,只不过,为啥子要生产这样的怪物出来呢?” “谁知道呢!”我耸了耸肩膀:“那个年代巫术流行,炼制什么怪物都不奇怪!” 钟四爷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我们如何离开这里?” 确实! 就算知道了地宫里的秘密又怎样? 我们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我来到青铜门前面,举起狼眼仔细看向门上,狼眼扫过之处,突然一张人脸闪过我的眼睛。 人脸?! 我定睛一看,青铜门上果然有一张人脸,但那并不是真正的人脸,而是一个人脸图案。 并且,那个人脸图案跟周围的图案不一样,明显是凹陷下去的,像是一个立体雕塑。 王东北走过来,瞅着那张人脸看了几秒钟,又回头看了看我,惊讶地说:“我咋个觉得你脸上的面具,跟门上的那张人脸很合呢?” 我心中一动,连忙摘下面具,踮起脚尖,举起鬼脸面具放入那张人脸。 我们屏息凝神,眼看着那张鬼脸面具一点一点嵌入门上的人脸图案。 咔嚓! 鬼脸面具完美嵌入人脸里面,就像钥匙和锁孔一样精准。 紧接着,青铜门里面便传来咔咔咔的机括转动声,伴随着隆隆声响,原本关闭的青铜门,此时又缓缓朝着两边开启。 “门开了!哇哈哈,门开了!我真是个天才!”王东北兴奋地跑出地宫,激动地大喊大叫,就像自己破解了什么密码似的,厚颜无耻地夸赞自己是个天才。 “四爷,请!”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钟四爷先一步走出地宫。 我看了看青铜门上的那张鬼脸面具,心想着这张面具留着以后可能还有大用处,于是抬手把面具摘下来揣入怀里,一闪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鬼脸面具刚一摘下,原本开启的青铜门又在隆隆声中关闭,将这座神秘的祭祀地宫重新封锁。 青铜门一关上,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少了一大半。 只可惜周胖子和他的几个手下,却永远葬身在这地宫里面,连尸体都捞不出来了。 我们不敢过多逗留,迅速沿着石头阶梯爬了上去。 我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把那只老蛤蟆的尸体抬进地宫里面,然后重新挖土掩埋了地宫口。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天色已经麻麻亮了。 这看似短暂的一夜,却是我们所经历过最恐怖最离奇的遭遇。 虽然九死一生,但好在结果是令人满意的,我们不仅全身而退,还弄到了救命的“蟾酥衣”。 我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喝水休息,却看见王东北的裤裆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鼓起来一大坨。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不是有蛤蟆钻到王东北的裤裆里面去了,但看了半天又不像,一是那东西不动,二是王东北也没有反应。 我忍不住问王东北:“小东北,你裤裆里藏着什么东西?” “没有啊!”王东北的眼睛瞄向别处。 我看王东北的眼神不自然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鬼,于是我对他说:“那你站起来看看!” “真没东西!你是不是嫉妒我那玩意儿太大了?”王东北猥琐地说。 我笑了笑,俯身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弹向王东北的裤裆。 “啊哟!”王东北猝不及防,双手捂着裤裆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件物事从他的裤腿下面滚了出来。 嘿,好家伙! 那竟是一颗泛着白光的奇异珠子,正是之前周胖子获得的那颗水灵珠。 人家电视上是裤裆藏雷,王东北这厮竟然是裤裆藏珠! 第460章 解药 “这不是那颗水灵珠吗?”我先王东北一步,捡起地上的水灵珠,擦拭了一下上面的泥土。 王东北挠着脑袋笑了笑,表情略显尴尬。 “我记得这玩意儿之前好像在周胖子身上吧?”我转动着水灵珠,这东西还真是个宝贝,轻轻转动的时候,珠子表面仿佛真的有水纹在跟着转动。 王东北嘿嘿笑了笑,坦白道:“刚才逃跑的时候,我在地上捡到了这颗珠子,应该是周胖子被爬行者拖走的时候,掉在地上的,不捡白不捡,对吧?” “行啊!你还不吃亏呢!”我把水灵珠抛还给王东北,让他接着。 王东北接住水灵珠,有些不敢置信:“八哥,你还给我了?” “啊!”我笑了笑,觉得王东北问的问题有些滑稽,我说:“难道我还能黑吃你的东西吗?” “我……我以为要上缴呢……”王东北对着水灵珠哈了口气,笑嘻嘻地把珠子放进背包里。 “这东西是你捡到的,就算你的了,你这一趟也蛮辛苦的!”我摆摆手,让王东北收下珠子。 王东北很高兴,把胸脯拍得咚咚响:“走,八哥,四爷,咱们去洛阳城,我请客,羊汤,驴肉火烧,管够!” 我们休整了片刻,背着背包,踩着晨曦的碎金走出山谷。 回头望去,蛤蟆山沐浴着晨光,如同一只望着太阳的血蟾蜍。 谁又能想到,在这风水宝穴下面,竟然藏着一座恐怖的祭祀之地,这个秘密就让它永远埋葬在蛤蟆山下面吧。 开车回到洛阳,几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三个人都是饥肠辘辘。 走进羊肉馆,先点了一大锅羊汤,里面加入羊血,羊肉,羊杂等东西,又要了二十个驴肉火烧,敞开肚子大吃了一顿。 吃完之后,精神好了许多,体能也基本恢复了。 反正洛阳距离三门峡也不远,我们连夜赶了回去。 回到磨盘村的时候,一弯月牙刚刚从黄河上面升起来,银色的月辉笼罩着这座黄河边上的小村庄,宁静而又安详。 听见发动机的轰鸣,石磊从院子里跑出来。 看见我们活着回来,石磊高兴地迎了上来,分别和我跟王东北拥抱了一下:“八哥,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的很哟!就差一点点,哥几个就回不来了!”王东北说。 “啊?怎么回事?那你们找到蟾酥衣了吗?”石磊问。 “找到了!郑媛媛的情况怎么样?”我脱下外衣,走进客房。 石磊说:“还是老样子,一直昏迷不醒,今天我看她的脸色,发现又黑了一些!” 我走到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郑媛媛,她那张白皙的脸庞,明显笼罩了一层黑色。 我叹了口气,俯下身,轻轻握着郑媛媛的手,“不要怕,我们回来了!你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再坚持几天!” “喂,磊娃子,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对郑大小姐做过下流的事情?”王东北把石磊拉到旁边“审问”。 石磊皱眉道:“我又不是你,我从来不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行了,你俩不要闹了,大家都累了,睡一觉明天再说吧!”我挥挥手,把这两个聒噪的家伙赶出客房。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了床,取出那件蟾酥衣,就像晾晒衣服一样,把它挂在院子中央晒着。 一连晒了三天,蟾酥衣被晒得又脆又干,就跟豆腐皮似的。 这时候,我把蟾酥衣取下来,撕成小块,然后将其研磨成粉。 我取出一小撮粉末,开水一冲,这玩意儿竟然变成奶白色,跟牛奶似的,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我端着蟾酥衣冲出来的“解药”,兴冲冲走进客房,把昏迷的郑媛媛搀扶起来,撬开她的嘴巴,把解药一点点给她灌下去。 要说这蟾酥衣也确实有奇效,早上服下的解药,中午再去看的时候,郑媛媛脸上的黑色已经在明显减退。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我每天早中晚按时给郑媛媛喂三道解药,郑媛媛的脸色也在明显好转。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郑媛媛的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尸气,而是恢复了健康状态下的红润之色。 看着郑媛媛的病情好转起来,我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郑大小姐这条命,我们总算是救了回来。 我走出客房,来到院子里,王东北问我郑媛媛的情况怎么样。 我说:“恢复得不错,应该很快就会苏醒了!” 王东北摸了摸脖子,吁了口气:“这下放心了,我的脑袋算是保住了!” “没有后遗症吧?”石磊担心的问。 “没有!只要把尸毒化解了,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伸了个懒腰,这几天日夜照顾郑媛媛,仔细观察她的病情变化,我也是相当疲惫。 “小哥!小哥——” 客房里面,突然响起郑媛媛的呼喊。 我刚开始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直到王东北提醒我,是郑媛媛在叫我,我才挖了挖耳朵,转身朝着客房飞奔而去。 砰! 我一时激动,直接撞开门,里面传来郑媛媛“啊”的一声尖叫。 只见郑媛媛满脸含羞,双手捂着胸口,正在更换衣服。 “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王东北和石磊闻声赶了过来,就要往房间里钻。 我赶紧拦住他俩,转身关上门,把他俩推回院子里,呵斥道:“人家女孩子的房间,你俩乱闯什么呢,不要脸!” 石磊皱起眉头,问王东北:“刚刚不是他第一个闯进去的吗?” “就是!”王东北一脸不服,哼哼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面颊一红,佯怒道:“你俩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钟四爷被吵醒了,走到院子里问我们:“这么高兴?女朋友醒了吗?” 我抱了抱拳,对钟四爷说:“四爷,托您的福,刚醒了!” 钟四爷披上外衣,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郑媛媛起死回生,那可是件大喜事啊!我去河边看看,弄两条黄河大鲤鱼回来,今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钟四爷抄起鱼竿扛在肩膀上,唱着小曲出了门。 第461章 留下来! 吱呀! 房门开了,郑媛媛从厢房里走出来,她的头发略显凌乱,昏迷的这几天,让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 不过,她的脸颊还藏着两抹红晕,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才撞见了她换衣服。 有一说一,郑媛媛的两只小白兔真好看。 “感觉怎么样?”我进屋给郑媛媛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 “好多了!”郑媛媛喝了口热水,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谢天谢地,郑大小姐,你可算是活过来了!”王东北双手合十,拜了拜天,又拜了拜地。 “王哥?磊哥?你们怎么也来了?”郑媛媛好奇的问。 “开玩笑!我要是不来,谁能救你?”王东北脖子一耿,又开始自吹自擂。 郑媛媛摸了摸脑袋,露出困惑之色。 王东北双臂环抱:“你中了尸毒,危在旦夕,是我深入虎穴,找回蟾酥衣,才救了你性命!” 顿了一下,王东北又指着我说:“啊,当然了,你家小哥哥也跟着去了!” 我心想王东北这厮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他无非就是跟着去打了盘酱油,却把自己吹成是郑媛媛的救命恩人,在抬高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踩我一脚,这种哄骗小姑娘的话术实在是令人发指。 石磊不满道:“咋的?郑小姐能够复活,全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哟!”王东北搂着石磊的肩膀,嘲讽道:“未必你还想领一份功劳?我和八哥好歹还深入虎穴了,你可是一直留在这里,哪里都没有去,你咋个好意思领功的?” “你……”石磊涨得脸颊通红:“那是各自的分工不同,是八哥让我留下来照顾郑小姐的!哼,那还不是怕你对昏迷的郑小姐耍流氓!” 郑媛媛的脸庞唰一下红了,嗔骂道:“王哥,磊哥,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算了,不要理这两个傻子,外面空气不错,要不我带你去黄河边上转转?”我提议道。 我想着郑媛媛在房间里昏迷了好几天,也应该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太好了,我这几天可是睡够了!”郑媛媛伸了个懒腰,跟着我出了门。 我带着郑媛媛穿过芦苇荡,沿着河边散步。 秋天的太阳并不热,阳光也比较温柔,落在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有风吹过芦苇荡,那些芦苇摇摇晃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随即便惊起了一群水鸟。 黄河水依然奔腾着,依稀可见河面上船帆点点,黄河号子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回荡。 “小哥,我这次……呃……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郑媛媛突然怯生生地问我。 郑媛媛这一问,反倒把我搞得有些内疚了,我摆摆手,带着歉意说:“你没有给我添麻烦,倒是我感觉挺对不起你的,让你受了这么大的苦!” 郑媛媛抿着嘴唇说:“我要是不执意跟着你出来,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都是我太任性了!” 说到这里,郑媛媛又问:“听说你们为了帮我寻找解除尸毒的‘蟾酥衣’,差点就没能活着回来?” 我笑了一下:“没事,我八字硬,死不了的!” “你们去了哪里寻找蟾酥衣?”郑媛媛问我。 我看郑媛媛求知若渴的样子,就把前往蛤蟆山的经历跟她详细讲了一遍,包括那只修炼了上百年的老蛤蟆,以及神秘的商周地宫,以及青铜门后面的爬行者。 郑媛媛听完以后,惊讶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待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在抹眼泪。 “哎,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呢?”我摸了摸衣兜,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郑媛媛接过纸巾,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就是因为我的任性,让你们经历了如此恐怖的事情!” “别这样说!”我有些内疚,“其实我也有责任,我就不该带你去看四爷捞尸,是我疏忽大意了,低估了捞尸的风险!”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到处乱跑了,不会再当你们的拖油瓶了!”郑媛媛道着歉,信誓旦旦的说。 我点点头:“江湖凶险,回到莲花城以后,也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我还没有说完呢,郑媛媛抬头看着我,诧异地问:“回莲花城?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莲花城?” 面对郑媛媛的诧异,我更加诧异,难道我误会郑媛媛的意思了? 我试探着问道:“你……刚刚不是说,以后不会到处乱跑了吗?” “啊!”郑媛媛点点头,郑重其事的说:“以后呀,我就乖乖待在金石楼,不到处乱跑了!” 瓦特?! 我惊讶的看着郑媛媛:“你……你待在金石楼做什么?” 郑媛媛一本正经的说:“不是说过吗,我留下来给你打杂,守店子,当服务员,不要钱都行!” 看着郑媛媛如此坚定的模样,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我原本以为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后,郑媛媛意识到江湖凶险,然后就会回莲花城了。 万万没有想到,郑媛媛压根就没想过回莲花城,她居然如此态度坚决的要留在山城,留在我们的金石楼里面。 真的,有时候我真心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思想,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好好的生活不享受,非要来守着我们这几个二逼青年,而且还委屈身段,不要工资,免费给我们当服务员,你说她这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就是典型的燕窝鱼翅吃腻了,想要体验一下粗茶淡饭的生活。 见我久久不语,郑媛媛蹙眉道:“小哥,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欢迎我留下来?” “不不不!我……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意思?你能留下来,我……我可是求之不得呢!”我欲哭无泪,虽然心里是很想把郑媛媛送回去的,但是嘴上却不能这样说,还得表现出非常热情的样子。 “真的吗?”郑媛媛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她眺望着黄河,对着河面大声说道:“太好了,能够留下来每天看见小哥,就是我最快乐的事情!” 第462章 漏财 我心中咯噔一下,郑媛媛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不是第一次向我表白了。 像郑媛媛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敢爱敢恨 她们最鲜明的性格。 “回去吧,这里的风挺大的,回去我给你煮完粥喝!”我对郑媛媛说。 郑媛媛捂着肚子,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忘记自己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我叫上郑媛媛往回走,刚转身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几个乡村青年从芦苇荡里走出来,其中一人还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停下脚步,挡在郑媛媛身前。 对方一共有六七个人,都是十七八岁,十八九岁的年纪,但是看打扮都不是老实人,一副乡村古惑仔的扮相,还有两个染着黄毛。 “昆哥,就是他们!”其中一个少年指着我们,转身对一个光头说。 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这个少年有点面熟,突然想起,这小子不就是我们刚进磨盘村的时候,买了个假玉碗给我们的人吗?当时郑媛媛还花五百块买了他那只假玉碗呢! “他们要做什么?”郑媛媛问。 我冷冷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躲我身后去!” “好!” 郑媛媛说着,伸手从后面环抱住我的腰。 “呃……那个……躲我身后去,不是抱着我……”我被郑媛媛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郑媛媛哦了一声,松开手,向后退开两米。 那个名叫“昆哥”的光头嘴里叼着一支烟,很嚣张地走上来,其他几个少年分散开,呈一个半包围阵型挡住我们的去路。 昆哥瞅了瞅我,又瞅了瞅郑媛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哥们,我们认识吗?”我面无表情的问。 “不认识!也不需要认识!”昆哥摸了摸亮闪闪的光头,那副死样子很是狂妄。 “不认识那就请让开!”我冷冷说道。 “让开也不是不行,兄弟几个最近手头紧,要不你花点钱,买几件古董回去?”光头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我看了看光头,又看了看之前卖碗的那个少年,突然明白了,他们就是一个卖假货的“诈骗团伙”,能骗就骗,骗不了就强卖,说白了就是明抢。 我估计是之前郑媛媛买碗的时候漏了财,被他们惦记上了,再加上他们觉得我们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感觉很好欺负。 我并不是怕事,只是不想搞事情,于是从衣兜里摸出五百块钱,递到光头手里:“这五百块请几位兄弟吃顿饭……” “五百块?呵呵,你在打发叫花子吗?”光头拨开我的手。 我的火气蹭蹭蹭往上窜,捏着钱的右手不自禁地握了握,没想到我的忍让却被对方认为是懦弱。 “那你想要多少?”郑媛媛问。 “嘿嘿!多少?听说你们很有钱的嘛,随便给个三五十万就行了!”光头咧开嘴巴,露出无耻的笑容。 三五十万?! 好家伙,光头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你现在让开,我可以当你只是放了个屁!”我冷酷地说,心里已然动了肝火。 光头眼珠子一转,狞笑着说:“这样吧,三五万也行,不过三五万的话,这个小婆娘就得留下来了!” 光头垂涎郑媛媛的美色,瞳孔里流露出淫邪的光,他愈发大胆,伸手就想去调戏郑媛媛。 如果这群人只是图财,我还觉得他们像个男人,但是他们还要图色,那就是最低等级的乡村流氓了。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只是抢劫,我还不会这么生气,但是他们想对郑媛媛动手动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郑媛媛看见光头伸出咸猪手,尖叫着往后退:“臭流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是敢动我,我爸会把你沉到黄河里喂鱼!” 我相信赌王郑有为完全有这个能力,但是这群乡村古惑仔不相信啊,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赌王,也不认识赌王千金。 光头肆无忌惮的笑着说:“哇哦,好怕怕呀,你爸要把我喂鱼!你爸要是敢来磨盘村,信不信我打断他的腿?” “信不信我会打断你的腿?”我一把抓住光头的手,口吻冰冷的说。 我使出的是擒龙手,光头的手腕被抓住,登时动弹不得。 光头挣扎了一下,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光头冲后面的小弟喊道:“你几个傻站着干啥,弄他!” 我冷哼一声,准备杀鸡儆猴,速度解决战斗,所以我必须要给光头一点颜色,让后面的人害怕。 我猛地一咬牙,手臂猛然发力一扭,就听咔嚓一声,光头的胳膊脱臼,骨头突兀,看上去十分吓人。 光头也是疼得嗷嗷大叫,眼泪都喷出来了,再也不像刚才那般嚣张。 那几个小弟正准备冲上来,见我下手这么狠,立即停下脚步。 “救……救我……” 光头疼得五官都变了形,哀声向自己的小弟求救。 之前那个卖碗的少年还挺讲义气的,他竟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昆哥,我来救你!” 那少年挥舞着弹簧刀,竟然朝着郑媛媛扑过去。 郑媛媛花容失色,一时间愣在原地。 突然,冷不丁凌空飞来一条大鲤鱼,鱼尾巴正好抽中少年的脸颊,少年应声倒地,半边脸颊都被鱼尾给拍肿了。 噗通! 鲤鱼弹回去,落入了一个水桶里面。 少年捂着脸,抬头就骂:“你他妈……” 脏话说到一半,发现来人竟是钟四爷,立即把后面的脏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换上恭恭敬敬的嘴脸:“四爷,怎么是您?” 钟四爷那张脸又黑又冷,比死人脸还吓人,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少年不敢怠慢,爬起来就跑,其他几个乡村古惑仔也跟着一哄而散,只留下昆哥这个光杆司令。 钟四爷在磨盘村,确实是很有权威的一个存在。 那个昆哥看见钟四爷,脸色更难看了:“四爷,我……” 啪!啪! 钟四爷走过来,二话不说,正手反手各一记大耳刮子,鼻血都给昆哥抽出来了。 “丢我们磨盘村的脸!再有下次,老子把你沉到黄河里去!”钟四爷伸手按在昆哥的肩膀上,把脱臼的关节给他压了回去。 昆哥对着钟四爷鸡啄米似的点头,屁滚尿流的跑掉了。 第463章 话事人大会 “一群社会的蛀虫!” 看着昆哥的背影,钟四爷啐了口痰。 然后,钟四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问我们:“没什么事吧?” 我还没开口说话,郑媛媛便抢着说:“没事!我家小哥可英勇了,以一敌百都没问题!” 我尴尬的笑了笑,妹子,你把我捧太高了吧! 钟四爷说:“今天手气不错,一出门就网了两条大鲤鱼,足够我们吃了!走,回去吃鱼,不要让刚刚那群小子坏了胃口!” 回到家里,钟四爷便钻进灶房里忙碌。 临近中午的时候,钟四爷叫我们吃饭。 这一次,钟四爷换了个做法,不是酱烧的鲤鱼,而是做的酸菜鱼,本地的特色酸菜跟鲜嫩的黄河鲤鱼巧妙融合,酸爽中又带着一丝鱼肉的甘甜和清香,相当爽口。 钟四爷还专门把鱼头剁下来,给郑媛媛熬了一锅鱼头豆腐汤,促进她恢复元气。 王东北和石磊都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鲜嫩的黄河鲤鱼,大秋天的,两人吃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当然,吃黄河鲤鱼必须搭配钟四爷自己酿造的米酒,再配上一碟咸菜,一碟油炸花生米,那滋味别提了。 这顿饭我们从正午一直吃到傍晚,那米酒吃着顺口,但是后劲很足,吃到后来石磊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王东北更狠,说去茅房方便一下,结果在茅房里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我们跟钟四爷告别,郑媛媛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钟四爷拉着我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我们也说了些保重、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还约定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再来找钟四爷喝酒。 王东北舔着嘴巴说:“这黄河鲤鱼的味道我要记一辈子!” 上了车,我跟王东北说:“先不回山城,送我去一趟长沙!” “要去找月灵妹子?”王东北发动汽车。 我点点头:“蛤蟆山的事情,包括那个周胖子的遭遇,有必要跟他们讲一讲!” 一天的时间,我们从三门峡抵达长沙,找到盗门总部。 此时的盗门总部里面,正在进行话事人选举会议。 福爷和几个盗门的老辈子都在场,潘月灵也在场,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五官端正的年轻汉子。 年轻汉子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面铜镜,铜镜的雕花纹饰很精美,唯一的缺陷就是镜面有裂痕,这会让铜镜的价值大打折扣。 几个老辈子在那里小声议论,其中一人带着嘲讽的口吻说:“我以为有多大能耐呢,出去那么多天,就搞了一面破镜子回来,真是让人失望啊!” 另一人马上附和道:“是呀,就这本事,想要扛起盗门的大旗,难呐!” 面对这几个老家伙的议论,那个年轻汉子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福爷敲了敲桌子,冷哼道:“这面铜镜虽然有破损,但却是从唐墓里面挖出来的,能够找到唐墓就已经很有本事了。哎,对了,周小强呢?周小强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走丢了吧?” “周小强回不来了!”我推开门走进会议室,来到潘月灵身边。 潘月灵抬头看着我,惊讶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福爷,几位老前辈,大家好!”我很有礼貌的跟在场众人问了声好。 “喂,小子,你是哪儿冒出来的?这是盗门的高层会议,外人请出去!”一个干干瘦瘦,长得跟豇豆一样的老头拍着桌子对我嚷嚷。 “呃!” 我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是这样的,我陈八斤,是北派憋宝人,所以从身份上来讲,我也算是盗门的人,不算是外人!” “憋宝人?!” 干豇豆看了我一眼,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福爷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我认识他,陈八斤,我可以认定他的身份!” 福爷一开口,那几个老头也不好多说什么。 有个脖子上挂着玉牌的胖老头问我:“你刚才说周小强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你认识周小强?” “认识算不上,但是有一面之缘,因为他用枪指着我的脑袋!”我咧嘴一笑,右手比出手枪的姿势,顶着自己的脑袋。 一听周胖子敢用枪顶着我脑袋,潘月灵登时就怒了:“师兄,具体是什么情况,讲给大家听一听,你怎么跟周胖子扯上关系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大家先不要打断我,我从头到尾讲一下详细经过哈!”我随手端起干豇豆面前的茶盅,咕噜喝了一大口。 干豇豆满脸不爽的看着我,估计心里在骂我呢。 我也不理他,就把我们在蛤蟆山的那段经历,从头到尾,非常详细地讲了一遍,着重讲述周胖子如何跟敖邦铭合作,如何想要霸占盗门的野心,最后又是如何被敖邦铭背叛,惨死地宫。 我讲了半个多钟头,口水都讲干了,于是又端起干豇豆面前的茶盅,将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干豇豆气得坐在那里干瞪眼。 沉默几秒钟后,那个挂着玉佛的胖老头激动地拍着桌子站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看着周小强长大的,他的人品我绝对相信!” “咱们先不谈他的人品问题,就事论事,周小强在这次考验中,已经算是作弊了,因为他找了其他人帮忙!”福爷眯起眼睛,冷冷说道。 胖老头重重叹了口气,面色惨白的坐回位置上,不难看出,这个胖老头就是周小强最大的幕后支持者。 现在周小强死了,胖老头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所以他才会表现的这么失望。 “真是个废物!” 胖老头愤岔岔地骂道,他根本不关心周小强的死活,因为周小强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我算是看出来了,所谓的话事人之争,不过是盗门内部各方势力的争夺。 这样说来,以前的罗文彬还是挺有能耐的,能把一盘散沙凝聚起来,如果他不那么贪心的话,他还是能把盗门好好经营下去的。 第464章 指点 “之前有两位候选人,但现在周小强已经死了,目前只剩下一位候选人,那就是杨皓然。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新一任话事人就由杨皓然当选了!”福爷站起身来,目光从对面那几个老家伙的脸上扫过。 胖老头闭上眼睛,缄口不言,他的棋子没有了,纵然他的心里再不满意,却也改变不了结果。 其他几个老家伙也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潘月灵说:“福爷,大家都没意见,就这样定了吧!” “好!” 福爷点点头,指着杨皓然说:“我宣布,新一任盗门话事人由杨皓然当选!” 杨皓然站起身,对着福爷鞠了一躬,又对着潘月灵鞠了一躬:“谢谢福爷!谢谢大小姐!我杨皓然在此保证,一定会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带领盗门更上一层楼!” 福爷拍了拍杨皓然的肩膀:“加油,年轻人,我看好你!” 顿了一下,福爷又补充说道:“用实际行动打脸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福爷这句话,明显是说给对面那几个老家伙听的。 杨皓然嗯了一声,自信满满地说:“我会的!” 从总部出来,我们一行人来到福爷的庄园,庄园里已经备好了一桌酒菜。 福爷满上酒,笑容满面的说:“今天真是心情舒畅,话事人的事情终于解决了,必须好好喝几杯庆祝一下!” 福爷倒上一杯酒,放在我面前:“八斤啊,谢谢你今天带来的好消息!你们看见那几个老东西的表情了吗,比吃了屎还要难看,哈哈哈!” 潘月灵脆生生的说:“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个周胖子死的也不冤!” 说到这里,潘月灵扭头问我:“对了,师兄,你们几个为什么会跑去洛阳蛤蟆山呢?” “这个……这个……”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反倒是郑媛媛落落大方的开口说话了:“小哥和王哥是为了我才去蛤蟆山的!” “小哥?王哥?”潘月灵满脸疑惑的看向郑媛媛:“这位是……” 郑媛媛微笑着说:“我是金石楼新聘的服务员,我叫郑媛媛!” “服务员?”潘月灵狐疑的看着我。 我干笑两声,解释道:“她哪是什么服务员,她是赌王郑有为的千金,郑媛媛!” 潘月灵哦了一声:“我说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郑大小姐怎么跑这里来了?” 郑媛媛说:“小哥之前不是救了我的命吗?我的病治好以后,就想着来山城当面感谢他!” “小哥……嗯,这名字听着可是要比‘师兄’好听?”潘月灵贴着我的耳根子说,手指还在桌子下面狠狠掐了我一下。 我欲哭无泪,赶紧说:“师兄好听,还是师兄好听!” “你来山城找他们玩,为什么你们又去洛阳了呢?”潘月灵奇怪的问郑媛媛。 “是这样的!”郑媛媛一五一十的解释道:“小哥要去三门峡收货,我就跟着他一起去玩,结果在三门峡的时候,我不小心中了尸毒,生命垂危,需要一种名叫‘蟾酥衣’的宝物才能解毒。” “蟾酥衣是拥有百年修为老蛤蟆蜕下的皮,正好在蛤蟆山有这种老蛤蟆,于是我们就去了蛤蟆山寻找蟾酥衣……”我接过话茬,把我们在磨盘村碰上的龟棺,以及黄河捞尸,到后面前往蛤蟆山,进入商周地宫后的恐怖遭遇,一股脑儿全都讲了出来。 潘月灵静静听完,望着我说:“你还挺喜欢英雄救美的嘛!” 王东北在旁边小声帮我解释道:“没办法嘛,这可是赌王千金,她要在我们这里出了事,我们都得掉脑袋!” 我咳嗽两声,转移话题:“我现在最好奇的是,那个跟周胖子在一起的憋宝人敖邦铭,到底是什么来头?福爷,你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吗?” 福爷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说那小子姓敖,我倒是想起以前北派憋宝人里面有个叫敖苍天的人。他们姓氏一样,做事的狠辣手段也非常相似,我猜测那个敖邦铭可能是这个敖苍天的后人。” “福爷,您能讲一讲这个敖苍天吗?”我喝了口酒,摇晃着酒杯。 福爷说:“敖苍天当年也是北派憋宝人里面的一个佼佼者,最鼎盛的时候跟你家老爷子齐名。但是此人心胸狭窄,人品低劣,做事狠辣,不择手段,自吹自己是天下第一憋宝人。 后来听说此人好像在一次憋宝的时候栽了,从此以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以为敖苍天死了,但现在这个敖邦铭现身江湖,说明敖苍天很可能没有死。 这次他的后人重出江湖,很可能会在江湖上搞出点事情,你们既然已跟他结下梁子,日后碰上此人必定得多加小心!” “多谢福爷指点!”我端起酒杯,敬了福爷一杯。 回想起敖邦铭在地宫里面为了自己逃命,狠辣枪杀周胖子的画面,我禁不住背脊生寒。 我是极不愿意碰上这种没有人性的人,但是我们都属于北派憋宝人,肯定还会再见的。 “对了,回到总部的这些天,我闲来无事,还专门到处查阅了有关于‘汪藏海’的资料!”潘月灵兴奋的说。 “哦?说来听听!” 对于西沙群岛的那座沉船墓,我最想了解的就是墓主人汪藏海的身份背景,我就想知道,这汪藏海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南海下面造墓。 潘月灵舔了舔嘴唇,神色有些激动:“我翻阅了大量资料,惊奇的发现,这汪藏海竟然跟咱们盗门还颇有些渊源!” 汪藏海是盗门的人?! 我很吃惊,但转念又想,能设计出这种奇特墓穴的人,还真有可能是盗门中人,普通人连想都想不到,更别说设计了。 只听潘月灵继续说道:“汪藏海以前确实是盗门里的人,但是此人一心想要做官,后来就脱离盗门,利用自己的风水知识混入了宫廷。 汪藏海此人很有头脑,并且确实很有本事,所以不出几年,便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成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至于他为何会修建这座沉船墓,历史上查不到答案。 但我个人分析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为朝廷办事,帮明朝吸纳龙脉风水;还有一种就是打着帮朝廷办事的幌子,实则是为了自己能够死后成仙!” 第465章 好姐妹 刚回到山城的这几日,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些忐忑,生怕潘月灵和郑媛媛针锋相对,这种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感觉是痛苦的。 然而,仅仅不到一个星期,我惊奇的发现,我的担心竟然是多余的,两个女人非但没有为了我争风吃醋,每天抬杠,反倒成为了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好朋友,好闺蜜。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确实,我就算绞尽脑汁,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们的关系为什么变这么好的。 潘月灵主动让郑媛媛搬进我们的出租屋,把那间客房留给了郑媛媛,还每天带着郑媛媛出去逛吃逛吃,几乎把山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和网红景点跑了个遍。 而郑媛媛出手也格外大方,隔三差五都在赠送潘月灵高档的衣服鞋子。 两人身高差不多,身材也极为相似,尤其从背后看她们的背影,真是像极了一对亲姐妹。 对此,王东北和石磊羡慕的眼睛都红了,每天都在我面前倒酸水,说什么“天底下的好事都被我碰上了”,还说什么“一夫二妻,享尽齐人之福”,甚至还冤枉我,说我是渣男,玩弄两个女人于股掌之上。 我感觉特别委屈,第一,我根本就没有享受过“二女伺一夫”的齐人之福,我每天更像是这两个女人的家政,在出租屋里面帮她们洗衣做饭,像个仆人般被呼来喝去;她们高兴的时候,还会把我当成宠物逗弄一番。 “师兄,我们饿了,煮碗面条吧!” “小哥,昨晚的衣服我忘洗衣机了,你去洗一下吧!” “师兄,给我们剥两颗橘子吧!” “小哥,给我们表演一个前空翻吧!” 鉴于以上种种,说我玩弄两个女人这种指控根本就不成立,应该是我被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不过,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最担心最棘手的问题,居然就这样完美解决了,这倒是省了我不少精力。 面对我的痛苦抱怨,王东北和石磊不仅没有丝毫安慰,还骂我凡尔赛。 王东北生气的对着我赌咒发誓:“陈八斤,你不要嘚瑟,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娶七个老婆!” 石磊也说:“就是!我要是能和两个绝世美女住在同一屋檐下,天天让我当宠物我都愿意!” 我曾经好几次试探着询问郑媛媛的归期,但郑媛媛好像一点也没有回去的打算,甚至透露出想要长期扎根在山城的愿望。 但不得不说,这两个女人还真是我们金石楼的福星,尤其是郑媛媛,自带吸金体质,自从在金石楼当销售员开始,金石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来买货的,来卖货的人都是络绎不绝。 我跟港区首富李嘉富取得了关系,问他对水灵珠感不感兴趣,王东北手里的这颗水灵珠等着出手。 听说水灵珠是一等一的灵宝,李嘉富想都没想就拍板三百万,说是三天后,他的秘书会亲自带着钱上门来取货。 王东北乐得合不拢嘴,说这趟去蛤蟆山终于没有白干,一个晚上就挣了三百万,这钱来的太快了。 为了庆祝,王东北当晚就在大世界舞厅开了个豪华包间,把莉莉、娟娟、芳芳什么的全都叫了过来,还特别大手笔的给每个妹子发了个大红包。 用王东北的话说,他现在扬眉吐气了,就是要回大世界舞厅找回场子。 之前被金爷追杀的时候,王东北在大世界舞厅丢尽了面子,那些妹子也再也没有搭理过他。 现在王东北有钱了,衣锦还乡了,必须回来装个逼,听妹子左一个“王哥”,右一个“王总”。 喝到半夜,我们才从大世界舞厅飘出来。 是的,飘出来,而不是走出来。 我们都有些醉意,脚步踉跄,如同踩在棉花上面,足不点地的飘着走。 如果晚上有路人看见我们,恐怕还以为碰上了几个“阿飘”。 我们沿着江边河堤往回走,河风一吹,酒意上涌,我,王东北以及石磊三人排成一排,哇哇呕吐。 王东北打着酒嗝,摆出一副豪迈的样子,“哥几个,今晚咱们不把这嘉陵江给吐满,一个都不准回家!” “不不不!” 石磊蹲下身来,趴在河边上说:“我口渴得很,咱们比赛喝水吧,不把这嘉陵江里的水喝完,咱们谁也不准离开!” 三人里面,可能只有我要清醒一些。 我解开裤子,对着嘉陵江说:“咱们比赛撒尿吧,看看能不能让嘉陵江断流?” 王东北和石磊同时回头看着我,甘拜下风的说:“八哥,你赢了!” “呜呜呜——呜呜呜——” 不远处的河滩上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循声望去,只见半夜的河滩上聚集着好几个人。 我们三只醉猫好奇心大起,一步三晃的摸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农村女人,正跪在河滩上放声痛哭,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浑身尽湿,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没有了活人气息。 经询问得知,这对母子家境贫寒,丈夫早死,夫家说这个女人克夫,把她们母子赶了出来,母子俩来到城里谋生,在城里相依为命,艰难生活。 为了养儿子,这个女人每天不辞劳苦的跑外卖,天不亮出门,一直跑到半夜才回去。 有时候晚上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家,她就骑车带着儿子跑外卖。 今晚女人可能实在是太累了,途径江边回家的时候,精神有些恍惚,结果连人带车冲入江里。 幸好碰上几个夜钓的好心人,把她们母子从江里捞了起来。 女人命大,活了下来,但是小男孩就没那么幸运了,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几个好心人轮流帮他做心肺复苏也无济于事。 女人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抱着儿子的尸体久久不肯松手,她哭的死去活来,还跪在地上跟周围的人求救:“大哥,行行好,救救我儿子吧!救救我儿子!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救救他吧!” 第466章 恩人 看着状若癫狂的女人,大家的心里都很难过,这母子俩相依为命,儿子死了,独剩这个母亲,估计她也活不下去。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那些人不是不愿意出手相救,而是根本救不了。 一个好心大叔上前扶起女人,安慰她说:“妹子,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儿子……真救不了了……” “啊——” 女人突然一声尖叫,一把推开好心大叔,抱着儿子冲向江边,就要和儿子一起赴死。 “儿子死了,我也不活啦!” 女人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说时迟那时快,王东北突然一个虎扑,抱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将她按倒在地上。 女人一心求死,大声嚎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女人张开嘴巴,一口咬在王东北的肩膀上,血都咬了出来,王东北愣是没有松手。 我和石磊见状,急忙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女人。 此时的女人披头散发,活像一个疯子。 王东北突然抬头问我:“八哥,水灵珠的作用是什么?” “可以……救溺水之人……”我说。 “能不能救这个孩子?”王东北又问。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想用水灵珠救他?” 王东北没有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你就说水灵珠能不能救这个孩子?” “应该能吧!”我说。 王东北咬咬牙,从怀里摸出水灵珠,掰开小男孩的嘴巴,猛地将水灵珠塞进小男孩嘴里。 卧槽! 石磊不敢置信的看着王东北:“三百万就这样没了?” 一向爱财如命的王东北,此时却平静的超乎想象,只听他淡淡说道:“不就三百万嘛,没了还可以再挣。但是这孩子的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女人一把抓住王东北的手,颤抖着问:“你……你刚刚……给我儿子吃了啥子东西?” 王东北莞尔一笑:“起死回生的丹药!” “起死回生?”女人一脸震惊:“这咋个可能?” “咳咳……” 女人怀中的儿子突然剧烈咳嗽,把肺里的积水全都吐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坐了起来,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血色,甚至比平常时候还要红润。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全都震惊不已: “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小孩居然活过来了?” “真是不可思议!刚刚我摸了他的鼻息,他已经停止呼吸了!” “是啊,我确定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但……这是怎么回事?诈尸了吗?” “哎呀,不管怎样,小孩没有死,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小辉!小辉!你……没事吧?”女人温柔的呼唤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两行热泪从眼角涌出,滴落在儿子小辉的脸上。 “妈,你哭啥子?我没事啊!我刚才就是睡了个觉呀!”小辉伸出手,替妈妈擦拭着眼泪。 “太好了!你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女人终于相信自己的儿子活过来了,她激动地将儿子搂在怀里,再一次放声痛哭。 但这一次并不是悲伤的哭,而是高兴的哭。 看见两母子紧紧相拥的这一幕,我们也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走吧,回去睡觉!” 王东北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转身就走,典型的现代活雷锋,做好事还不留名。 刚刚走出没有多远,那个女人就踉跄着追了上来,嘴里不停地喊着:“恩人!恩人请留步!恩人!” “小东北,叫你呢!”我叫住王东北,王东北完全不知道“恩人”是对他的称呼。 王东北停下来,那个女人拉着儿子小辉气喘吁吁追上来。 “小辉,快给叔叔磕头!”女人对儿子说。 小辉很听话,当即就跪在王东北面前,对着王东北连连磕头,嘴里说着:“谢谢叔叔!” “客气了!客气了!快起来!” 一向厚颜无耻的王东北,此时竟然生出些许害羞,赶紧伸手把小辉搀扶起来。 “你没事了吧?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王东北问小辉。 “没有!舒服得很!”小辉说。 看着小辉这般神采奕奕,我们都很欣慰,说明水灵珠确实有奇效,没有白白浪费。 “你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家,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王东北此时温柔的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 石磊在旁边一脸的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太不真实了!” “你懂啥子!” 王东北白了石磊一眼:“俗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们打了个车,护送两母子回到家里。 所谓的家,不过是高楼背后阴暗小巷里的一间简陋出租屋,即使大白天,这里也照不见光亮。 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摆设,一张床,一张餐桌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就连做饭也只能在门口外面。 看着面前的这间出租屋,我们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住在几百块一月的贫民窟里面,却已经拼尽了全力;而有人却喝着咖啡,在数百平米的豪宅或者别墅里悠扬漫舞;有的人日夜奔波,都不能维持仅有的温饱,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顿顿山珍海味。 我们几个人甚至都没法一起挤入这间狭小的出租屋,女人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显得相当局促,想要邀请我们进屋也不是,不请我们进屋也不是,一会儿忙着抬板凳,一会儿忙着给我们倒水。 王东北说:“别忙了,早点哄孩子睡吧!” “恩人!” 女人突然对着王东北跪倒在地,哽咽着说:“我没有啥子能力感谢你,请受我一拜!” “起来!起来!我救你们,又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感谢!快起来!”王东北赶紧上前,想要把女人扶起来。 女人不肯起来,红着眼眶问:“恩人,你叫啥子名字?住在哪里?我……我回头上门感谢你……” “不用!真不用!”王东北连连摇头。 “你要是不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今天就不起来了!”女人很倔强的说。 面对女人的好意,王东北只能无奈的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女人接过名片,这才爬起来。 第467章 舍财取义 从出租屋里出来,王东北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活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前面有家夜火锅,心情不错,咱们再进去喝点?”王东北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石磊说:“一个晚上,三百万就没了,你还能心情不错?” 王东北指着石磊,一脸严肃的说:“格局!啥子是格局!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今天救了那个小孩一命,这可是积阴德的,以后我是会上天堂的,懂不?” 哟! 我和石磊对望一眼,两人哈哈大笑。 在我们这个三人组合中,最贪财的就是王东北,现在看他一本正经跟我们谈格局的样子,我们就止不住想笑。 不过说句实话,王东北今晚的表现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要知道这颗水灵珠价值三百万,而且还是拼了命带回来的,按照王东北的性格,谁敢跟他争这颗水灵珠,他就要跟谁拼命。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面对溺水小孩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把水灵珠捐赠了出来,甚至不要一分钱回报。 那可是三百万呀,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王东北就这样随手“打了水漂”,但他却一点都不后悔。 正如他刚才说过的那句话,三百万没了,可以再挣,但是小孩子的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没了! 不得不说,王东北“舍财取义”的行为,不仅令我们感动,还令我们敬佩。 我突然对王东北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这家伙虽然表面贪财如命,但心里却散发着正义的人性光辉。 “你们笑啥子?” 王东北停下脚步问:“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很好笑吗?”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我止住笑,对王东北说:“我们不是嘲笑你,我们是敬佩你!” “对!”石磊附和道:“实话讲,换做是我,让我用水灵珠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真的会很纠结,但是你刚才没有丝毫犹豫,我很佩服!” 王东北被我们夸赞的飘飘欲仙,拍着胸口说:“开玩笑,我可是一个忠诚的共和国卫士,一个优秀的党员,我的素质,我的道德品质,我的精神属性,那都是非常高的!” 我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为了庆祝今晚我们做了一件大好事,我们陪你继续喝一杯!” 对于王东北救人这件事情,我和石磊其实也很高兴,都没有因为损失了三百万而感到遗憾,或者感到后悔。 也许在某些人的人生字典里面,唯有钱财才是最重要的,甚至钱财可以超越生命。 但是在我们的人生字典里面,钱财固然重要,但道德品质更加重要,要让我见死不救,我们真的做不到。 大概是因为心情愉悦,我们竟然越喝越清醒,喝到天亮不仅毫无醉意,反而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回到金石楼,郑媛媛和潘月灵已经起来开了店门。 看见我们三个醉猫通宵违规,潘月灵询问我们昨晚去了哪里。 我就把王东北昨晚用水灵珠救人的事情讲了出来,潘月灵和郑媛媛听完之后,都感觉不可思议。 潘月灵惊诧的问:“小东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他不是一向视财如命吗?昨晚竟然花三百万救人?” 郑媛媛也说:“王哥居然还有这么仗义的一面,我突然就对他刮目相看了!” 王东北站在柜台前面,对着镜子梳理发型,头也不回地对郑媛媛说:“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 今天店里的生意一般,不是很忙,留着潘月灵和郑媛媛在店子上,我们三个跑到后面的员工休息室睡觉。 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郑媛媛进来叫王东北:“王哥,有人找你!” 王东北抠着眼屎:“谁跑这里来找我?” 郑媛媛说:“不知道,一个女人,还挺漂亮的,带着一个娃!哎,不会是你在哪里留下的风流债,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吧?” “胡说八道!我又不是陈八斤,到处留情!”王东北嘟囔着,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郑媛媛看了我一眼,掩嘴笑。 我尼玛,我可真是躺着也中枪。 来到店子上,果真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年轻女人我们没认出来,倒是一眼认出了那个小男孩,正是昨晚我们用水灵珠救下的小辉。 年轻女人迎上来,看见王东北就喊:“恩人!”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我们再仔细打量那个女人,发现她正是小辉的妈妈。 昨晚这个女人神色憔悴,披头散发,满脸都是污泥和泪痕,看上去相当普通,完全没有给我们留下半点印象。 但是今天,女人特意换上了一条裙子,头发也梳理在脑后,整个人打扮得干干净净的,还画上了一点淡妆,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仔细一看,女人还长得挺水灵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来自大山的野性美。 王东北不由得看得呆住了,女人被王东北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面颊一红,“恩人,你……不记得我了?” 王东北自知失态,赶紧打了个哈哈,摸着脑袋说:“咋个可能,我……我不晓得你的名字,不知道如何招呼!” 女人轻轻抿了抿嘴唇:“恩人,昨晚忘记告诉你了,我姓汪,叫汪雪!” 王东北点点头:“你也不要恩人恩人的叫我,昨晚给你的名片上也写着了,我叫王东北,你叫我名字就行!” “王……王哥……”汪雪虽然比王东北大几岁,但她出于尊重,还是称呼王东北一声哥。 小辉也很懂事,脆生生的喊道:“王叔叔好!” “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叫我王哥吧!”王东北感觉小辉喊他叔叔,把他喊老了。 “好的,王哥!”小辉连忙改口。 “今天来找我,有啥子事吗?”王东北问汪雪。 汪雪略显羞涩的说:“那个……我也不知道咋个感谢你,要不……要不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第468章 一家三口 面对汪雪的盛情邀请,我们没有拒绝。 这种时候如果拒绝她的话,感觉有点伤人家的尊严,好像瞧不起别人似的。 所以王东北很爽快的答应下来,然后立马提议道:“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火锅不错,经济又实惠!” 王东北说的这家火锅店就是我们几个的根据地,一家老巷火锅,物廉价美,我们经常去吃,王东北提议去这家店,自然也是为了给汪雪省钱。 我们关了店门,前往老巷火锅。 汪雪主动要了一瓶啤酒,说要敬我们几个一杯。 但是汪雪明显不太会喝酒,一口下去就把自己呛着了,捂着嘴巴连连咳嗽。 王东北劝道:“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嘛,来,把剩下的给我!” 汪雪摇摇头,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巴,倔强的说:“不!我是高兴,所以才喝酒!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来,接着喝!” 汪雪又举起酒杯,跟我们一一碰杯。 一圈酒敬下来,汪雪的眼眶红红的,哽咽着说:“我来山城两三年了,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我也没有亲人,从他们把我和儿子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儿子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王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有嫌弃我!” “你这说的是啥子话,我们嫌弃你干嘛呢?硬气点,不用自卑,自己挣钱自己生活,没啥子好自卑的!”王东北对汪雪说。 汪雪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一个从山里出来的女孩,带着儿子在城里跑了两三年外卖,寒来暑往,昼夜不分,个中心酸,恐怕是一天一夜也讲不完。 汪雪也许并不是自卑,她只是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 现在的汪雪,又何尝不是曾经的我们呢? “对了,今天不去跑单吗?”王东北问。 汪雪放下酒杯,满脸苦涩的笑了一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哪里还敢带着儿子去跑外卖?还有,我的那个……电动车……昨晚掉河里了……” “哥哥!” 小辉突然放下筷子,抬头望着王东北,一脸真挚的问:“我妈妈失业了,你能帮我妈妈找一份工作吗?我妈妈很勤快的,而且我也可以帮忙做事,招一个工人等同于两个工人的价值,非常划算的!” 小辉很懂事,懂事的让人心里发酸。 汪雪面上一红,夹了块牛肉在小辉碗里:“赶紧吃吧,你咋这么多话咧!” 训斥完小辉,汪雪冲我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王东北猛地一拍大腿:“啊哈,这可太巧了,我们的古玩店正好要找人,有兴趣的话你来试试呗!” 其实我们金石楼目前来讲,人手是足够的,并不是很缺人手,但王东北这样说,就是摆明了想要帮助这对困难的母子俩,所以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配合王东北说:“对,正好要招个女店员,三十岁以下,五官端正,这些条件你都符合!” “我……我真的可以吗?”汪雪一脸惊喜。 “咋个不可以?这两个笨蛋都可以,你当然也可以的!”王东北说到“这两个笨蛋”的时候,伸手指了指潘月灵和郑媛媛。 “月灵姐,他好像在骂咱们!”郑媛媛说。 潘月灵冷哼道:“算了,看他这么仗义的份上,本姑娘忍了!” 见汪雪还有些犹豫,王东北又说:“放心,工资不是问题,肯定比你跑外卖挣得多!我给你底薪加抽成的模式,只要你能卖出一两件大东西,就够你两三年的工资了!” “太好了!谢谢哥哥!”小辉高兴的站起来,对着王东北鞠了一躬。 汪雪轻轻咬了咬嘴唇,有些局促的说:“不,不是工钱的问题,我……我对古玩不太了解,怕干不好……” “没关系,慢慢学吧,你把自己当成销售员就行了!”王东北说。 面对王东北的仗义邀请,汪雪的心都融化了,她也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感谢,干脆提起一瓶啤酒,目光灼热的看着王东北:“王哥,谢谢你,这瓶酒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汪雪虽然面容清秀,但是骨子里也有山城妹子的那种火辣热情,耿直好爽。 只见她抓起酒瓶,仰起脑袋,咕咚咕咚,竟然一口气把整瓶啤酒吞了下去,啤酒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流过白皙的脖子,又流过起伏的山丘…… 我突然发现,汪雪其实挺美的一个女人,那绯红的脸颊,微微迷醉的眼神,再加上些许凌乱的长发,以及浅浅浸湿的内衣,无不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少妇韵味。 作为男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大半,甚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人,都无法抗拒这种少妇韵味。 我承认,我的目光在那火锅冒起的热气中,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汪雪大概是第一次喝酒,相当真诚,直接把自己喝醉了。 回去的路上,小辉向王东北求助:“王哥,我妈妈喝醉了,你……你能帮忙扶一下她吗?我……我扶不动……” “没问题,看我的!” 王东北也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雄性荷尔蒙爆棚。 只见他走到汪雪面前,伸手就把汪雪拉起来。 可是,醉了酒的人,浑身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汪雪刚刚站起来,就倒在王东北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香软玉入怀,激发了王东北的男人气概,王东北二话不说,直接把汪雪背了起来,大手一挥,叫上小辉:“我们走!” 王东北在前面背着醉酒的汪雪,小辉在后面帮忙托着,这幕画面相当温馨。 潘月灵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对我说:“师兄,你看他们,像不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石磊插嘴道:“我感觉小东北对人家汪雪有意思呀!” 潘月灵说:“以小东北的尿性,但凡碰上有点姿色的女孩子,他对哪个都有意思!”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汪雪应该也对小东北有意思!” 我微微颔首,笑着说:“如果小东北真能跟汪雪在一起,兴许也是一件好事。以小东北的性格,就应该有一个比他年纪大,比他有生活经历的女人照顾他,管控他!” 石磊点点头:“嗯,而且还免费送个儿子,买一赠一,挺好!” “那夹子沟的何静姑娘怎么办?”潘月灵笑着问。 石磊咳嗽两声,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赧:“其实……我可以帮忙照顾的!” 第469章 抢生意 这一夜王东北有没有回家成了一个谜。 和他合租的石磊一口咬定王东北彻底违规,但是王东北却死不承认,说他半夜的时候回来的,石磊睡得跟猪一样,根本就不知道。 至于王东北有没有和汪雪发生什么,可能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反正接下来的几天,汪雪来到金石楼上班,王东北忙前忙后相当殷勤,不仅给汪雪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美其名曰“工作装”,还不定时的给汪雪送奶茶送咖啡,搞得汪雪很是不好意思。 这天,王东北又在金石楼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房,面积虽然不大,但因为是市中心的黄金地理位置,所以租金不菲。 当然,这套公寓房王东北并不是租给自己住的,而是给汪雪两母子租的,把他们两母子从阴暗潮湿的贫民窟接了出来,住进了这座观江公寓。 汪雪两母子从山里出来,第一次住进这般“豪华”的高级公寓,激动的都快哭了。 小辉高兴的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大声欢呼:“妈妈,这房子太漂亮了,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啦!” “王哥,这……这房子的租金不便宜吧?”汪雪问。 王东北挥挥手,咧嘴笑道:“小意思,一间员工宿舍而已,我们金石楼的员工待遇都是顶级的!来,过来看看!” 王东北把汪雪拉到落地窗前面,阳光在阳台上铺了一层碎金。 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脚下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行人就像蚂蚁般踯躅而行。 最漂亮的还是长江上的风景,一艘艘游船或货轮,披着霞光从江面上缓缓穿过,留下一圈圈泛着粼粼波光的涟漪,美得令人心碎。 汪雪睁大眼睛,瞳孔里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辉。 这一刻,在汪雪的眼里,也许看见了童话世界。 安顿好汪雪两母子,我们驾车回去,回去的路上,我打趣的问王东北:“你觉得汪雪怎么样?” “挺好啊!” 王东北脱口而出,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勤快,豪爽,虽然命运对她不公,但她却始终对生活报以热情,这是我最欣赏她的地方!呃,长的也挺漂亮,有山城妹子的水灵,也有山城妹子的火辣,非常符合我的审美!” 王东北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全是对汪雪的赞美之词。 而且,提到汪雪的时候,王东北全程笑脸,那是一种对喜欢之人才会有的笑容。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恋爱的笑容。 王东北脸上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我笑了笑,看了王东北一眼,又扭头看向窗外的夕阳,悠然说道:“你恋爱了!” “啥子意思?”王东北装作一脸天真的问。 石磊从后排座探出脑袋:“别装蒜了,老实说吧,你是不是喜欢上汪雪了?” “胡说八道!咋个可能!” 王东北嘴上虽然极力否定,但是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怎么不可能?人家汪雪都说喜欢你了!”我故意诈他。 “真的?”王东北果然中计,登时喜上眉梢,不停地催问:“她啥子时候跟你说的?具体是咋个说的?” “具体是怎么说的,你得当面问她呀!”我说。 “嘻嘻!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王东北摸了摸脑袋,一脸羞涩。 石磊皱眉道:“这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么恶心吗?” 我收回目光,缓缓说道:“汪雪这个女孩子不错,很适合踏实过日子的,你要真喜欢人家,就不要辜负了人家。但你要是三心二意,就最好不要去招惹人家,免得给人家造成二次伤害!” “对了!”石磊死乞赖脸的笑着问王东北:“夹子沟的那个何静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就把何静让给我吧!” “沃日!滚犊子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王东北一口唾沫喷在石磊脸上。 石磊擦着脸上的唾沫星子,愤岔岔的说:“我最讨厌你这种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脚踩两只船!” “哎,你这句话是在骂八哥吧?”王东北说。 “我是脚踩两只船吗?我的情况跟你们一样吗?我这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懂不懂?”我情绪激动,伸手就去抢夺方向盘。 “八哥,莫激动!莫激动!”石磊吓得赶紧拉住我。 我们把车开到金石楼,准备接潘月灵和郑媛媛下班。 潘月灵把我叫下车,神情有些凝重:“师兄,有人搞事情!” “搞事情?谁敢在我们店子上搞事情?”我皱起眉头。 金爷退隐江湖的时候,介绍了很多黑白两道的朋友给我们认识,相当于明确告诉江湖上的那些人,我们是金爷的人,谁跟金石楼过不去,那就是跟金爷过不去。金爷虽然退了,但是人脉关系以及江湖地位还在,一般人恐怕不敢轻易挑战金爷。 潘月灵把我拉到门口,指着街道对面说:“不是在我们店子里搞事情,是在我们对面搞事情!” 抬头看去,只见正对着我们金石楼的街道对面,一家规模比我们更大,装修更加豪华的古玩店正在紧锣密鼓的装修,那个古玩店仿佛是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在这之前我们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今天潘月灵看见了,都是因为对面的招牌都已经挂出来了,金丝楠木的牌子上,提着“金宝楼”三个鎏金大字。 夕阳的余晖照在牌匾上,“金宝楼”三个字闪闪发光。 我一看这个名字,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我们名叫“金石楼”,对面就叫“金宝楼”,合计就只相差一个字,这摆明着是跟我们针锋相对呀! 而且,这家店一点也不懂江湖规矩,居然跟我们门对门的对着开店,抢生意三个字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任何生意行当,其实大家都是很忌讳挤在一起相互抢生意的,抢来抢去最后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全部垮丝。 这家店来头不小,看样子就是为了干垮我们来的。 我眯起眼睛,面若寒霜,双手往身后一背:“走,过去认识认识咱们的新邻居!” 第470章 竟然是你! “他妈的,活腻歪了,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我们抢生意,老子明天就把他的店砸了!”王东北跟在我后面,火冒三丈。 不怪王东北如此火大,对方的挑衅意味确实太明显了。 我提醒王东北:“等会儿不要冲动,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再说,对方既然敢跟我们明目张胆的抢生意,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必定是有备而来的!” 石磊愁容满面:“这段时间生意刚刚回暖,马上就有人冒出来搅局,真他妈烦死了!” 我走在最前面,王东北和石磊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三人来到街对面的“金宝楼”。 里面的装修差不多已经完工了,几个工人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还有几名身着黑衣的店员在打扫卫生和摆放物件。 不得不说,店铺装修的相当富丽堂皇,光是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灯,就把我们的金石楼给比了下去。 没有金宝楼之前,咱们的金石楼是这个地段最高大上的古玩店,但金宝楼一来,直接就把我们给比了下去。 “本店还没开张呢,几位请三天后再来吧!”一个头发梳得光亮,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冷冰冰的问。 “我姓林,单名一个波字,是金宝楼的门店经理!”这个名叫林波的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你不是老板?”我摸出香烟点上。 林波微笑着说:“老板不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讲,我可以……” “你可以个铲铲!”王东北一把推在林波的胸口上,林波险些摔倒在地上,王东北大声嚷嚷道:“去!这里没你的事!把你老板叫出来!我们要跟你老板谈谈!” 林波拉下脸来,理了理衣领,露出轻蔑的笑容:“你们几个,有什么资格见我老板?” 我吸了口香烟,一口烟雾缓缓吐在林波脸上:“告诉你老板,金石楼的朋友来拜访一下他!” “哦!” 林波听见“金石楼”这个名字后,反而更是一脸不屑,十分狂妄的说道:“怎么?上门找茬么?我告诉你们,不出半年你们金石楼就要倒闭了,到时候看你们还像不像现在这样神气?” 说实话,这个林波是真的讨打,不仅敢当面嘲讽我们,还诅咒我们要倒闭。 要是连林波这样的小喽啰我们都收拾不了,那我们也不用在山城混了。 王东北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全都发泄在林波身上,就听啪的一声脆响,王东北抬手一记大耳刮子,把林波的鼻血都给扇了出来,黑框眼镜也掉在地上。 “妈的!把门关上!”林波捂着脸颊,命令手下关上店门。 紧接着,林波走到一名装修工面前,抬手夺走一把美工刀,哗一下弹出刀尖,二话不说,对着王东北的胸口就刺了过来。 那几个店员也都是狠角色,依葫芦画瓢,学着林波的样子,各自从那几个装修工人手里夺过一件武器,有人提着一个钉锤,有人抄起一把铁尺,还有人举着大剪子。 唰! 美工刀划出一道寒光,王东北侧身躲开,但是外面的夹克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沃日你大爷!” 这件夹克是个牌子货,王东北花了上万块买的,这才穿了没两天就报废了,王东北相当火大。 王东北一声怒吼,一记高鞭腿扫在林波脸上,林波当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王东北可是特种兵里的格斗高手,林波这种货色,怎么会是王东北的对手? 呼! 那个提着钉锤的小子突然窜上来,抡起钉锤砸向我的脑袋,下手相当狠辣。 我心头火起,对于这种歹毒之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闪身避开之后,使出擒龙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那厮顿时手腕脱臼,痛的大声嚎叫。 石磊趁机捡起掉落的钉锤,趁着那个拿大剪子的马仔愣神的瞬间,直接胳膊上给了他一锤子,大剪子掉落在地上,那个马仔捂着变形的胳膊倒在地上。 最后只剩下那个拿着铁尺的马仔,他见情形不对,立即丢掉铁尺,转身跑出去通风报信了。 我没有拦着他,我就是要让他去通风报信,这样才能把幕后老板逼出来。 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眼红我们,非要跟我们对着干。 自从千门之后,我们在山城也没有结交过仇人,我想不出我们得罪过谁。 对方的援兵来得很快,一支烟刚刚燃烧到头,对方乌泱泱来了一群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店子中央,气定神闲的看着对方激动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王东北和石磊站在我的左右两侧,一个肩膀上扛着铁尺,一个手里把玩着钉锤,眼神中的寒意就让人不敢靠近。 我对这些小喽啰不感兴趣,冷冷道:“你们老板来了吗?有能耐开这么大一家店,应该不会是只缩头乌龟吧?” “金石楼的朋友,好大的口气,这是吃了多少山城火锅,说话这么冲呀!”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长款风衣,烫着羊毛卷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央穿过,来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摘下墨镜看着我。 两眼对视的一瞬间,我俩同时身躯一震,竟然是你?! 冤家路窄! 真的是冤家路窄! 我万万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我们在蛤蟆山碰见过的敖邦铭。 而敖邦铭脸上的震惊之情更甚,他更加惊奇,因为他做梦都没想到我和王东北竟然还活着。 “敖邦铭!” “陈八斤!” 我们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姓名,但是声音中却不是带着热情,而是带着森冷的寒意。 我冷冷看着他:“没想到,你竟然也来山城开古玩店!” 敖邦铭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刀,一字一顿的说:“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活着!” “狗日的!” 王东北怒发冲冠,挽起袖子就要动手:“蛤蟆山的那笔账,老子正好要找你算呢!” 第471章 有恃无恐 “慢!” 我抬手拦着王东北,在还没摸清楚敖邦铭的底细背景之前,我还不准备跟敖邦铭干仗。 王东北握着铁尺的手指,因用力而显得发白。 王东北的喉头咯咯作响:“八哥,你让开,我要让这个狗杂碎血溅三尺!” 面对杀意爆棚的王东北,敖邦铭不仅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挑衅道:“没想到你们还挺有本事的,那种环境下都能逃出生天,实在令人称奇。要不今晚我摆桌酒,你俩好好跟我讲一讲那晚在蛤蟆山后来的故事?” “好哇!那晚后来我把你妈太阳了,然后生出了你个畜生!”王东北相当火大,直接对着敖邦铭喷粪。 石磊在旁边小声提醒:“你傻不傻,你日他妈,然后生出了这个畜生,那他是你的种,你岂不是骂自己也是畜生囖?” 王东北瞪了石磊一眼:“要球你给老子分析!” 敖邦铭也拉过一把椅子,面对着我坐下,还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我冷冷看着他,坐回椅子上。 “怎么?对面的金石楼是你开的?”敖邦铭翘起二郎腿问我。 “要来抢饭吃,你都不提前踩下点,打听一下吗?”我嘲讽道。 “不在乎!” 敖邦铭咧嘴一笑,嚣张之情溢于言表,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着,一会儿点燃,一会儿吹灭,声音不大,但是很狂妄:“我的目标又不是只有金石楼,我的目标是干掉山城的所有古玩店,你们运气不好,树大招风嘛,肯定是第一个被干掉的!” 说到这里,敖邦铭笑了起来。 我见过狂妄的人,但没见过这么狂妄的,纵然我再冷静,此时此刻我也想一巴掌呼在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 “想干掉金石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有脾气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踩过去!”王东北声如洪钟,目光如刀,眼神一扫,竟然把后面那些马仔逼退了半米。 敖邦铭也不着恼,莞尔笑道:“如果你不识时务的话,我大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敖邦铭这话的意思已经摆在台面上了,要是我们敢跟他硬着干,他随时准备好灭了我们。 这就是江湖,残酷的江湖,没有人会跟你讲道义,讲公平,不服就干,能活下来的才能笑到最后。 我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揉了揉眉心,淡淡问道:“谁给你的勇气?” 敖邦铭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了个懒腰,露出慵懒的笑容:“山城的古玩市场,该变天囖!” 我噌地站起来,理了理衣领,冷冷丢给敖邦铭一句话:“如果你老老实实做生意,那是你的本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若是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可以奉陪到底!” 王东北伸手指了指敖邦铭:“龟儿子,你等着,那笔账迟早要算!” 石磊往地上啐了口痰:“哼,走着瞧!” 我们三人走到店门口,那些马仔围堵着我们,不要我们离开。 我黑着脸,沉声说道:“滚开!” 敖邦铭挥挥手,发话道:“都散了吧,现在是法治社会,做生意呢要以和为贵,呵呵!” 王东北和石磊一左一右,上前推开挡路的两个马仔,拥着我走出人群。 那些马仔还很不服气的样子,敖邦铭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冲上来把我们宰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沉下来,只剩下天边还有一抹晚霞,如同我们心中燃烧的那团烈火。 而这黑沉的天,也像极了我们现在的心情。 我们回到金石楼,拉上门。 郑媛媛看我们脸色不对,赶紧给我们端来三倍凉白开,让我们消消火气。 “什么情况?”潘月灵问。 “冤家路窄,之前提起过的那个敖邦铭,竟然来山城了,对面的金宝楼是他开的!”我端起杯子,一口干掉杯中凉白开,但是火气却丝毫没有减弱。 “敖邦铭?”潘月灵皱眉道:“就是那个在蛤蟆山出现的憋宝人?” “对!就是那个狗杂碎!就是他把我们关在地宫里面,差点害死我们,老子还没找他报仇呢,他倒找上门来了!”王东北越说越生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我深吸一口气,耳畔响起福爷说过的话,福爷说,敖邦铭很可能是北派憋宝人傲苍天的后人,现在敖邦铭现世,很可能会在江湖上搞事情。 福爷的眼光还是很老道的,一语成谶。 敖邦铭果然现身江湖了,而且一出来就搞事情,竟然想占领整个山城的古玩市场。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潘月灵柳眉紧蹙,面露愠色。 我脸色冷酷的说:“就是来抢生意的,刚才还放言呢,他的目标是击垮山城所有古玩店,最后只剩他们金宝楼一家独大,占领整个山城的古玩市场!” “呸!” 王东北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骂道:“去他奶奶的!他当自己是谁呢?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吗?凭他一个外来人员,能够撬动整个山城市场?脑子进水了吧?” “就是!” 石磊附和道:“我看他就是只跳蚤,我们把金爷请出来,分分钟捏死他!” 我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微微沉吟道:“敖邦铭此人心思极深,不可能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可能不知道我们在管理金石楼,但他一定知道金石楼是金爷的产业!” “知道金爷是幕后老板他还敢造次?这不是打金爷的脸吗?他活腻歪了?”石磊说。 “问题就在这里!”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情有些沉重:“他知道金石楼是金爷的产业,却依然敢如此放肆,那就说明他没有把金爷放在眼里。 那他为什么敢不把金爷放在眼里呢? 很简单,他背后的靠山,比金爷更加强大,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听完我的分析,石磊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王东北也陷入沉默。 敖邦铭背后的靠山究竟是何方神圣,连金爷都不放在眼里。 我的眉头缓缓皱起,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次碰上的对手很可能相当强大,山城不仅是古玩市场要变天了,可能整个山城的江湖都要变天了。 第472章 最坏的打算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一看,电话是金爷打来的,想必金爷已经知道了有关于“金宝楼”的事情。 “喂,金爷……” “八斤,金宝楼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电话那头,金爷的声音有些沉重。 我听着金爷的声音就觉着有些不太对劲,按照金爷的脾性,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早都按耐不住亲自出马了。 但是现在,金爷却还在隐忍不发。 我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也许金爷也很无奈。 “金爷,您可知金宝楼是什么背景,他们就开在街对面,名字也和我们金石楼大同小异,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 顿了一下,我又说:“我刚刚去拜访了一下金宝楼,他们很嚣张,放话说要搞垮我们,还要霸占整个山城的古玩市场……” “八斤,你先不要激动!”金爷劝说道。 “对方已经骑到我们的脖子上拉屎了,我怎能不激动?”我心情烦闷,一句话给金爷顶了回去。 金爷沉吟半晌,缓缓说道:“我也托人打听了,金宝楼的背景确实不一般,多的我不能提,反正是官方背景,有位高权重的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这个局,我也破不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认识金爷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叱咤山城的袍哥大佬如此的无奈,如此的沮丧。 要知道,金爷在山城属于大佬级的江湖人物,现在连他都说摆不平这件事情,那就肯定是摆不平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连金爷都不敢跟对方掰手腕,我们就更没有戏了。 我想起敖邦铭那副有恃无恐,嚣张狂妄的丑陋嘴脸,心中的怒火烧红了我的眼睛。 “金爷,您不是黑白两道都有人吗?真的连一点还手的力量也没有吗?”我急火攻心,声音突然都变得沙哑起来。 电话那头,金爷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金爷才幽幽说道:“八斤,江湖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挑衅我们,那他们的背景肯定比我们强。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的背景……是紫禁城里面的……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嘶! 我咬咬牙,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敖邦铭那小子的能量如此巨大,看来这一次,我们真的是碰上强敌了。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山城?”我沉声问道。 金爷说:“山城上可通北方,下可通南方,属于一个南北中转站,在这里流通货物,比其他地方都要方便。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在山城的关系网最深,所以选择山城作为据点。” “金爷!” 我点上一支烟,长长的吐了个烟圈:“金石楼是您旗下的重点产业,也是您多年经营的心血,要是毁在我的手里,我怎么有脸见你?” “这又不是你的错,这……可能是我的错!” 金爷长叹一口气,这一声叹息里面,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无奈。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金爷,可能还不会轻易认输,但是现在,金爷已经退隐江湖,安享晚年,那些打打杀杀的豪情早已经被岁月磨灭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我是金爷,也许我也会跟他一样,避其锋芒,安享晚年。 毕竟,就算没有金石楼,金爷的财富也足够他过完余下的时光。 金爷又说:“八斤,希望你不要怪金爷,金爷不是不帮你,确实是本事低微。嗯,实在不行的话,你们也撤吧,不要跟对方硬刚。金石楼没了,你们还可以重头再来,但是命没了,那就啥子都没了,明白吗?” 我咬咬牙,看着街对面“金宝楼”的招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一把火烧了那家鸟店。 但终究,我还是忍住了,我带着一丝哽咽对金爷说:“我明白,谢谢您的提醒金爷,您早点休息!” “草!” 挂断电话,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一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后来一想,破坏公共实施是我的不对,于是又去把垃圾桶扶起来。 “很久没有见到你有这样的情绪波动了!”潘月灵出现在我后面,双手环抱,倚靠着路灯杆。 “刚刚金爷来电话了!”我说。 潘月灵微微颔首道:“金爷是不是告诉你,这件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我苦笑了一下:“都被你猜到了!” 潘月灵说:“金石楼是金爷的产业,山城无人不知,但对方明知道这是金爷的产业都敢来踩一脚,势力肯定是在金爷之上,你刚刚不也分析过这个逻辑了吗?” “是的!” 我叹了口气,默默把手机揣回裤兜里,眉头紧锁:“我有些低估了那个敖邦铭,他背后的能量不可小觎啊!听金爷说,那小子居然在紫禁城里都有关系!” 潘月灵脸色微微一变:“那确实是很难对付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摇了摇头:“金爷的意思是……不要跟他们硬刚,实在不行,最坏的打算就是放弃金石楼!” “卧槽!我不同意!” 王东北满脸火气的从店子里走出来,指着身后的招牌说:“金石楼是咱们的根据地,我们苦心经营维系了两年,才好不容易有今天的生意,咋个能说丢就丢,说走就走呢?” “我也不想轻易放弃,我说的是最坏的打算!” 我抬头看着“金石楼”的招牌,眼眶也有点发涩,这块招牌是我们梦想起航的地方,也算是我们的福地,现在要眼睁睁看着它被人夺走,我的心里也如刀绞一般难过。 可能要说舍不得,我比王东北更加舍不得,毕竟我在这里投入了太多心血,这里已经算是我的第二个故乡了。 “哼!” 王东北双目通红,挥舞着拳头嚷嚷道:“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打算就是跟他们同归于尽!老子的金石楼不做了,他们的金宝楼也不要开了!” “我……我能说两句吗?” 郑媛媛举起小手,像个举手发言的小学生。 我点点头,郑媛媛说:“呃,我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生意场和名利场都是很残酷的,我爸这几十年,也并非是一帆风顺。 但任何时候,我爸都强调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命在,那就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做得好,咱们就做着走;做不好,咱们就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嘛,没必要这么执着!” 我笑了笑,拍着王东北的肩膀说:“看看,这才是做大生意人的思维和格局!” 第473章 保命线 “陈老板,我们李总这么有诚意的,特意让我带着钱过来取水灵珠,但你现在跟我说珠子没有了,你这……让我怎么跟李总交代?” 李嘉富派来的秘书来到山城,此时正坐在金石楼的店子里,桌子上的热茶冒起氤氲的雾气,衬托出秘书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满脸歉意,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干咳两声,将桌上的茶盅往前移了移,赔着笑脸说:“高秘书,您先别生气,大老远来,先喝口茶,润润喉咙!” 高秘书没有动,眼睛直视着我,犀利的眼神压得我抬不起头。 “那个……高秘书……你听我解释……”我坐在高秘书对面,局促的搓着手,像个犯错的小孩子。 “我确实是需要你一个解释!”高秘书说。 “是这样的……两三天前的晚上……我们碰见了一对落水的母子……” 我把那天晚上用水灵珠救了小辉的事情,详详细细讲了一遍,并且着重讲述汪雪和小辉两母子如何凄惨可怜,声情并茂,差点把自己都感动哭了。 最后,我带着哭腔,哽咽着问高秘书:“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高秘书,你说,我们为了救人,丢弃三百万不要,我们是做错了吗?” 高秘书沉吟片刻,脸色也没有刚才那样冷峻了,他端起茶盅喝了口热茶,起身说道:“这个情况……我需要给李总汇报一下,看看李总是什么意思?” “行!”我点点头,目送高秘书起身出门给李嘉富打电话。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高秘书拿着手机进来了,手机还在通话中,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告诉我,李嘉富要跟我直接通电话。 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跟李嘉富打招呼:“李总好!” “关于水灵珠的事情,刚刚高秘书已经告诉我了!”李嘉富的声音很平静,倒也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这让我稍微心安。 我立马跟李嘉富道歉:“李总,实在对不起,当时我们也是一心忙着救人,并不是有意要放你鸽子……” “我知道!我知道!能够花三百万救一个路人,我很敬佩你们!”李嘉富说。 我没想到李嘉富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还夸赞我,有些意外,赶紧说:“李总过誉了,可能我们兄弟几个的思想很正,三百万没了可以再挣,但是人命就是没了!所以在我们看来,很多时候钱并不是那么重要!” 李嘉富轻轻嗯了一声:“这也是我没有追究你们责任的原因,你应该知道,要是其他人这样放我鸽子,可就不是断绝合作这样简单了,那可是要追加赔偿的!” “我知道!谢谢李总!谢谢李总的理解!”我连声给李嘉富赔礼道谢。 “不过……” 李嘉富突然话锋一转,我的心弦一下子提了起来,只听李嘉富说:“你们救人没有错,但是破坏了交易确实是你们的不对,我这人在生意合作方面是非常讲究原则的,你们错了就得认!” 我咬咬牙:“是的,李总说得对,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认!” 我原本以为李嘉富可能会让我赔违约金,谁知道李嘉富说:“水灵珠没有了,那你得赔偿一件比水灵珠更宝贵的东西,你放心,钱我照给,但是东西你一定要给我送来!我不喜欢随意毁约的人,我喜欢有诚意,能够长期合作的人,明白吗?” 我深吸一口气:“明白,李总,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李嘉富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高秘书看着我:“李总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要想日后还能继续合作,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吧。如果办不了,以后你的货,李总都不可能收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高秘书说着,拂袖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我赶紧追上去,讨好般的笑着说:“高秘书,舟车劳顿,一起吃个火锅吧?然后再去放松放松……” “不用了!我还有其他安排!”高秘书冷冷拒绝了我的邀请,上车走掉了,只剩下我满脸惆怅的站在秋风习习的夜晚街头。 高秘书走了,王东北和石磊才从里屋走出来。 刚才我怕他俩不会说话,到时候把事情越搞越复杂,所以让他们去店子后面的休息间,等我跟高秘书谈完才能出来。 王东北一出来,就很岔愤:“刚才那人是谁呀?好大的架子!他妈的,他敢这样跟老子说话,老子非揍死他不可!八哥,你现在的脾性可真能忍呀!” “不忍又能怎样?”我没好气的说:“他是李嘉富的秘书,我敢得罪他吗?我还得求着他在李嘉富面前说两句好话呢!” 王东北嘟囔道:“有啥子了不起的,大不了不跟他们合作便是!” “说得轻巧!” 潘月灵插嘴道:“李嘉富那边是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背后的人脉也相当广,只要抓住李嘉富这一根线,我们就不愁吃喝。如果失去了这根线,很多东西我们都不好出手。所以李嘉富这根线,我们万万不能轻易放弃!” “对!”石磊也说:“这根线很重要,其他人想要攀上李嘉富都没这个机会呢!” 我抿了抿嘴唇,微微颔首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如果……如果金石楼真的被干掉了,那么李嘉富这根线就是咱们的保命线,只要紧紧抓住这根线,咱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师兄说的对!”潘月灵赞同道:“李嘉富就是我们最重要的后备资源,哪怕金石楼没有了,我们也能通过李嘉富续命!” “好吧!”王东北双手一摊:“你们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咱们现在应该去哪儿寻找比水灵珠价值更高的宝贝来赔偿李嘉富呢?” 我叹了口气,望着夜空中闪烁的霓虹:“憋宝是需要时间,也是需要机遇和一定的运气,不是宝贝放在那里,你去捡起来那么轻松!” 说到这里,我的心里不自禁地蒙上一层阴影,这是李嘉富提出可以继续合作的首要条件,我要是找不到宝贝送过去,这条线就真的要断了。 第474章 欺行霸市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炮竹声声,两天后的清晨,对面的金宝楼正式开业,场面非常热闹,还请了舞狮在门口表演。 敖邦铭西装革履,把自己打扮得就跟明星小生一样,微笑着站在门口迎宾。 出席的宾客也是络绎不绝,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还有不少熟面孔,这些熟面孔不久之前还来参加过金爷的金盆洗手宴,还曾在宴会上信誓旦旦的说要跟我们合作。 而今,这些人竟全都跑到对面金宝楼区扎场子了。 江湖上的狡诈和险恶,被这些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跟金宝楼的门庭若市比较起来,我们金石楼门可罗雀,格外冷清。 更可恶的是,我们发现一些之前跟我们合作的旅行社,竟然都把游客拉到了金宝楼。 面对这样的背刺,王东北怒不可遏:“狗日的,这些两面三刀的龟儿子,前些天还跟我们喝酒,和我们谈合作,转头就不认人了吗?” 我面容冰冷的说:“这就是江湖!江湖上的人只跟你讲利益,没人跟你讲感情!” “他妈的!” 王东北相当生气,逮着一个旅行社老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顶在墙角,一口唾沫星子喷在那人脸上:“张老板,你可真行啊!前段时间刚和我们谈好合作,转头就刺我一刀,你几个意思?” 王东北双目喷火,钢牙咬得咯咯响,就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张老板知道王东北的脾性,见状立即告饶道:“王总啊,这事儿哪能怪我呀,我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吗?” “你他妈都来参加开业典礼了,还是尊贵嘉宾,你还不叫背信弃义?”王东北醋坛子大的拳头登时悬在张老板的头顶上。 张老板双手护着脑袋,做投降状:“王总,你听我讲,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金宝楼的关系硬得很,早就买通了山城的整个旅游行业。前几天旅游协会的会长专门召集我们开了会,让我们把所有的旅游资源都往金宝楼带。当时有两个老板不同意,当场就被踢出旅游协会,而且还被无限期封杀。你说,我能咋个办?” “王总,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在威胁我的客人吗?”敖邦铭环抱双臂,带着几名黑衣马仔出现在王东北身后。 我也赶了过去,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松手!” 王东北悻悻地松开手,张老板立即贴着墙角溜走了。 敖邦铭一脸冷傲,带着嘲讽的口吻说道:“怎么?自己没有生意,就要对我的客人进行人身攻击?你这样做,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敖邦铭说到这里,拍了拍手,大声吆喝道:“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对面金石楼的老板,看看他们有多霸道,直接来咱们店抢客人,谁要是不过去买他们的东西,他们就威胁恐吓,进行人身攻击。朗朗乾坤,法治社会,居然还有这样的欺行霸市的恶霸存在,实在是太可恨了。朋友们,我希望大家都能联起手来,抵制这种黑店!” 敖邦铭这一呼喊,后面的那些马仔立即跟着高喊高叫:“抵制恶霸!抵制黑店!” 他们这一喊,一下子就把现场的气氛带动起来了。 王东北一张脸黑得跟涂了墨汁似的,挽起袖子就要教训敖邦铭:“你他妈的不要脸!” 敖邦铭立马尖着嗓子叫喊:“快来看呀,他们又想打人了!” 眼看围观人群越聚越多,我赶紧拉着王东北挤开人群,略显狼狈地逃回金石楼。 王东北气得不行,用力挣开我的手:“八哥,你干嘛拉走我,老子今天非得弄死那个龟儿子不可!太可恨了,竟然当众诬蔑我们!” 我递给王东北一杯凉白开,让他喝口水冷静一下,我面无表情地说:“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你已经中计了吗?” “中计?中啥子计?老子这辈子只会中一种计,那就是美人计!”王东北把那杯凉白开一饮而尽,擦着嘴巴说。 我点上一支烟,冷冷说道:“敖邦铭那厮就是在等你动怒,就是在等你砸场子,然后趁机诬蔑金石楼,大肆攻击金石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你刚才的举动,金石楼的黑料很快就会满天飞了!” 王东北愣住了,片刻以后,他总算是反应过来,双手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然后一屁股蹲在地上:“我真糊涂啊!”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连续几天时间,大量的自媒体在网络上对我们发起攻击,有图有真相,图片上是王东北挥舞着拳头,想要教训张老板。 而这些自媒体肯定都收了敖邦铭的好处,他们编造各种黑料诋毁金石楼,图片配上黑店、恶霸等字眼,呼吁广大消费者抵制金石楼,下面还有不少水军跟帖,甚至还有人“现身说法”,说在金石楼买到假货,我们拒不理赔,还打人等等。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金石楼的名声一落千丈,网络上充斥着大量讨伐的声音,很多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在舆论导向下,都纷纷要求严惩这种黑店,严厉打击欺行霸市的恶霸行为。 很快,各个部门找上门来,工商所联合派出所一起行动,查封金石楼,严查所谓的欺行霸市的生意行为,同时王东北还被派出所带走问话。 幸好我及时向金爷求助,金爷才找关系把王东北给捞了出来。 王东北回到金石楼,看见店门上贴着的封条,一下子就哭了。 堂堂七尺男儿,哭的像个孩子。 他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他很自责,认为是自己的一时冲动,造成了今日不可挽回的局面。 汪雪看得心疼,上前死死拽住王东北的胳膊,抱住他安慰道:“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没事的!” 我们也没有责怪王东北,正如汪雪所说,这不是王东北的错,这是敖邦铭设下的局。 金石楼受到这样的冲击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只是没有想到,敖邦铭的攻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竟让我们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我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475章 闭店 “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要寻死觅活么?就这么经受不起打击?”金爷穿着黑色披风从外面走进来,他个头虽不高,但穿上披风那种江湖大佬的霸气就显现出来了。 “金爷!”看见金爷走进来,我们纷纷跟金爷打招呼。 金爷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关怀道:“没事吧?” “没事!托金爷的福,他们没有动我!”王东北说。 金爷点点头,扫了我们一眼,“事情我全都知道了,不怪你们,只怪对方背景太大,没有办法,江湖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明白!” “明白!”我抬来一张椅子,给金爷坐。 金爷坐下来,理了理风衣,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对方是来搞我们的,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的背景比我硬。 至于以前的那些合作伙伴,以及江湖上的那些朋友,我也不怪他们,毕竟每个人都想活下去,都有自己的利益算盘。 金石楼是我经营了十几二十年的产业,我倾注了很多心血,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很难过。” 说到这里,金爷抬头看着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摇了摇头。 金爷说:“趁他们还没有赶尽杀绝之前,你们……尽快离开山城吧!” 我的脸颊微微颤抖了一下,我也想过离开山城,但这是我预计的最后一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听说要离开山城,潘月灵、石磊他们都变了脸色,尤其是王东北,他的反应最大,他是山城本地人,对山城的感情最深,原本以为能在山城大展宏图,现在却被人逼出山城,这让王东北的心里难以接受。 “不!凭啥子我要离开山城?” 王东北瞪红眼睛,情绪激动:“怕他们个鸟!他们不要我们活,我们也不要他们活,大不了同归于尽!” “哟,谁这么大的火气呀?” 敖邦铭带着一帮子人,笑脸吟吟的从外面走进来。 石磊很生气,伸手拦住敖邦铭:“这是我们的店,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敖邦铭乜了石磊一眼,呵呵笑道:“你们的店?这地儿都被查封了,还你们的店?不要脸!” 敖邦铭推开石磊,石磊急红了眼,就要冲上去。 我赶紧拉住石磊,摇了摇头。 “你个龟儿子,还敢上门挑衅,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吗?”王东北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敖邦铭的衣领。 “法治社会!法治社会!你这刚从里面出来,是不是又想进去了?”敖邦铭嘴角上翘,露出嘲讽的笑容,他的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是满满的挑衅:“我能让你进去一次,就能让你进去第二次!只是,这第二次进去,可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小东北,回来!”金爷沉着脸说话了。 王东北的钢牙都快咬碎了,他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没有下手,退回到金爷身旁。 “金爷!”敖邦铭走到金爷面前,很狂妄的俯身看着金爷说:“既然卸甲归园了,就不要在江湖上走动了,万一晚节不保可就麻烦了!呵呵!” 金爷面无表情的看着敖邦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淡淡说道:“年轻人,凡事别做的太绝!记住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敖邦铭盯着金爷足足三秒钟,突然哈哈哈放声大笑,“我爷爷曾经跟我讲过,男人出来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情做绝!要想成为人上人,就得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少他妈屁话!” 眼见敖邦铭用如此嚣张的口吻跟金爷讲话,我再冷静,此时也按耐不住了,闪身挡在敖邦铭和金爷中间,冷眼看着敖邦铭,一字一顿的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有屁快放,我们没工夫陪你尬聊!” “OK!OK!” 敖邦铭咧嘴一笑,嚣张跋扈的说道:“我今天来呢,是以房东的身份告知你们,明天之内,你们几个,连同你们店里的所有东西,全都在我眼前消失!啊哈,忘记告诉你们了,这间店铺我已经买下来了!” 我们的店铺前脚刚被查封,后脚就被敖邦铭买了下来,这中间的水深的很呀,也从侧面说明,敖邦铭背后的关系确实很硬。 没有办法,我们只是几个凡夫俗子,斗不过敖邦铭背后的关系,这一次,我们认栽! 我咬了咬嘴唇,把怒火吞进肚子,“你的屁放完了吗?放完可以走了!” 说着,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敖邦铭得意的吹了个口哨,带着一帮子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敖邦铭停下来,转身指了指我和王东北:“你两个还是挺有本事的,我很欣赏。金爷已经过气了,你们不妨考虑考虑,过来跟着我混,兴许还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哈哈哈!哈哈哈!” 敖邦铭双手插兜,带着人嚣张的离开了。 “此人太嚣张了!”潘月灵恨声说道。 “越嚣张的人越死得快,就等他嚣张吧!”金爷冷哼一声,缓缓站起来说道:“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嚣张的人,最后呢,一个比一个死得早,一个比一个死得惨,呵呵!呵呵呵!” 金爷走出店门,上车走掉了。 我把金爷送上车,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秋夜的雨,很凉,落在身上湿冷冷的,一如我们现在的心情。 回头再看一眼金石楼的招牌,心潮起伏。 这个曾经承载着我们梦想的地方,从明天开始,就不再属于我们了。 而金石楼这块招牌,也终将消失在江湖中。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出来,望着金石楼的招牌发呆,任由雨点扑面,直至路灯一盏盏亮起。 “呵呵!” 我苦笑了一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吧,吃火锅去!” 石磊诧异的看着我:“八哥,你还有心情吃火锅?” “庆祝一下嘛!” 我试图安慰自己,也试图安慰大家:“不就是关闭一家店子嘛,又不是不能再开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庆祝闭店快乐!” 第476章 龟甲图(上) 哗啦啦! 当我们拉上卷帘门的那一刻,心里都不是滋味。 所谓的“闭店快乐”,实际上一点都不快乐。 门上的封条在萧瑟的秋风中晃动,看上去有些凄凉。 “哥几个,这是要准备停业了吗?”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蓦然回头,看着来人满脸惊讶:“钟四爷,您……您怎么来了?” 万没有想到,站在路灯下面,披着羊毛大衣的高大身影,赫然是钟四爷。 这个常年居住在黄河边上,几乎不怎么外出的老河工,今日怎么想起跑到山城找我们来了?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钟四爷不远千里跑来找我们,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四爷,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我走上前去,热情的跟钟四爷打着招呼。 钟四爷看了看我们的店铺招牌:“我按照你给我留的地址寻过来,看见门上贴着封条,还以为走错了呢!你们这是……出啥事了?” “一言难尽!被人做了局,店子被迫关门了!”我咬咬牙说。 钟四爷哦了一声,劝慰道:“没关系的,你们还年轻,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我点点头:“谢谢四爷!对了,四爷千里迢迢来到山城,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去干顿火锅,喝两杯!” 我们开着车,带着钟四爷来到老巷火锅。 火锅很快端上来,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里面的红汤沸腾着,散发着辣椒的香味。 我点了满满一大桌菜,如果是往常的话,大家已经迫不及待的甩着膀子开干了,但是今天,众人全都盯着锅里发呆,没有人动筷子。 我们都不动筷子,作为客人的钟四爷自然也不好意思动筷子。 我给大家一人开了一瓶啤酒,咳嗽两声,打破尴尬的氛围,吆喝道:“高兴点,开动!本地有句话叫什么,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要是心情不好,咱们就连吃十天的火锅,一直吃到心情好为止!” “连吃十天火锅,菊花怕是不想要了吧?” “钢铁肠胃都承受不了,每天都得打‘标枪’!” “那我肯定会满脸长痘痘!”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着玩笑,气氛终于变得活跃起来。 我亲自给钟四爷烫了一筷子毛肚,咬在嘴里嘎嘣脆,钟四爷赞不绝口:“早就听闻山城火锅名满天下,今日有幸品尝,果然名不虚传!好吃!麻辣鲜香,相当好吃!” 三杯酒下肚,我这才端起酒杯,询问钟四爷来找我们的原因。 “四爷,您很少外出的,这次千里迢迢来山城找我们,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旅游吧?”我和钟四爷碰了个杯,询问道。 钟四爷略微沉吟道:“确实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呃,也谈不上帮忙,应该是合作!” “合作?!” 我喝了口酒,眯起眼睛,心中好奇,钟四爷这个黄河河工,会找我合作什么事情? 钟四爷说:“此事不方便在外面讲,先吃饭吧,待会儿回去再说!” “行!那咱们接着喝!你看想吃什么,甭客气,随便点菜!”我招呼钟四爷说。 钟四爷客气道:“你们点就行,我不挑食的!” “那就这样!”我拿起菜单,把老板叫过来,指着菜单对老板说:“菜单上的所有菜品,你全部上一遍!” 这顿饭一直吃到午夜,我们才打着酒嗝回到家里。 王东北关上门,对钟四爷说:“四爷,有啥子事现在可以说了吧,关上门后,这里面的都是一家人!” 钟四爷放下背包,拉开拉链,把手伸入背包里摸索片刻,“你们看看这个!” 钟四爷从背包里摸出一件东西,但见那件东西巴掌大小,乌黑乌黑的,还有些坚硬,看上去像是一个壳。 “这是……龟壳吗?”我皱起眉头,好奇的问。 “对!龟壳!但又不是普通的龟壳!”钟四爷说着,把龟壳翻转过来,放在灯光下面一照。 借着光亮,我们惊讶的看见那龟壳内部,竟然有细细密密的线条,那些线条纵横交错,竟像是……像是……地图…… 我们惊讶地看着钟四爷:“龟壳上面画着的……是地图吗?” “对!”钟四爷很笃定的说:“你们说对了,这就是一幅地图!一幅龟甲图!” 顿了一下,钟四爷反问道:“你们知道这个龟甲图我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其他人摇了摇头,只有我突然想到了之前黄河里的那口龟棺,我想起那口龟棺不就是用数块龟壳拼接而成的吗? 而那口龟棺,最后正是钟四爷出手处理的。 于是,我试探着问:“不会来自磨盘村的那口龟壳棺材吧?” “正是!”钟四爷的回答掷地有声,只听他说:“我原本也不知道龟棺里藏着一幅地图,那晚我不是出船去处理龟棺吗,就是那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因为这幅地图藏在龟甲内部,不钻进棺材里面几乎很难发现。” 我点点头:“所以……其实在那天晚上,你就把龟甲弄回来了?” 钟四爷嗯了一声,摩挲着龟甲,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实话讲,之前我可能有点私心吧……呃,再加上那几天,你全部的心思都在寻找蟾酥衣上面,我也就没有提及。 你们走后,我仔细研究了一下龟甲图,找到了地图上所标注的位置,就是黄河上最窄的河段——黄河石门!” “那里有啥子东西?”王东北问。 钟四爷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有去,只是沿着龟甲上面的地图去踩了个点!” 说到这里,钟四爷举起龟甲晃了晃:“能够把地图刻在龟甲上面的,肯定不是普通地图,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幅藏宝图!” 藏宝图?! 一听到这三个字,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金石楼被查封,我们的生意陷入困境,如果这种时候能够寻到一批宝藏,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钟四爷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让我们看见了翻身的希望。 第477章 龟甲图(下) “你们是职业憋宝人,在寻宝这方面,你们更有天赋和经验!这也是我找你们合作的重要原因!” 钟四爷说着,把龟甲放在茶几上,抬头望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顿了一下,钟四爷又说:“当然,对付黄河古道上的那些古怪玩意儿是我的强项,我这一路上可以为你们保驾护航!” 钟四爷提出的这个建议,我是非常赞同的。 我也知道钟四爷的本事,作为一名黄河老河工,黄河古道上的一些怪事儿,还真需要钟四爷出手才能搞定。 有钟四爷这样的老河工保驾护航,我们的心里确实要踏实许多。 “我同意!”王东北伸手按在龟甲上面,掷地有声的说,然后王东北问我:“八哥,你觉得呢?” 我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缓缓说道:“金石楼已经闭店了,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李嘉富身上,而李嘉富给我们定了一个合作要求,那就是找一件比水灵珠更珍贵的宝贵送过去,相当于投名状。我正愁去哪里寻这投名状,今儿个四爷就来了。四爷,您老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钟四爷客气道:“这样说来,你们也是我的福星!” “你们呢?有什么意见吗?”我望着潘月灵和石磊。 潘月灵的回答很干脆:“不用问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石磊也说:“八哥,你做决定就行,我坚决拥护你!” “哎,你们怎么不问一问我的意见?”郑媛媛举起小手。 “你有什么意见?”我问郑媛媛。 郑媛媛吐了吐舌头,“我没什么意见,唯一的意见就是,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大小姐,你又要跟着去?” 王东北皱起眉头,第一个反对道:“我给你买张机票,明天就会莲花城吧,你的万金之躯,跟着折腾什么呢!” “王东北!”郑媛媛生气的涨红了小脸,拍着茶几说:“你……你瞧不起谁呢?我跟你讲,我从小就学习防身术,也是有底子的。上次是个意外,我去小解,被怨尸偷袭了!这一次,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我说大小姐,我们可不是去旅游的!”王东北好言劝说道:“天知道这些地方有多么凶险,一个不小心就回不来了。我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你说你家境优渥,人又漂亮,跟着我们拿命去冒险,图个啥子嘛?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做法很傻吗?” 郑媛媛抿了抿嘴唇,很认真的说:“从小到大,我没有什么朋友,认识你们以后,我把你们真正的当成朋友。现在店铺倒闭,你们陷入困境,我也想出点力,帮朋友一个忙。我要是在这种时候丢下你们,独自离开,那我也不配做你们的朋友!” “可是……” 王东北还想说点什么,我挥挥手,打断王东北的话茬,我说:“让她去吧!” 王东北瞪大眼睛,有些急了,压低声音对我说:“八哥,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呀,蛤蟆山之行你忘了吗?就是为了救她,我们差点死在蛤蟆山。你说她要是跟着去,这次又出幺蛾子,我们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啊!” 我看了看郑媛媛,回头对王东北说:“这次,我相信她!” 其实,我本意也是想让郑媛媛回莲花城的,但是方才郑媛媛的那番话触及了我的心灵,为了“朋友”这两个字,我愿意带上郑媛媛,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又如何呢?现在我看得很透彻,人生本就是充满风险的旅途,从来就没有风平浪静。 潘月灵也说:“我也相信我的姐妹!” 郑媛媛感激的看向潘月灵,伸手握住潘月灵的手。 王东北没办法,翻了翻白眼,只好妥协了:“反正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开弓没有回头箭,路上的时候不要后悔,生死各安天命!” 王东北撂下这话,披上外衣就往门外走。 “哎,你去哪里?”石磊问。 王东北竟然露出一抹羞涩:“这不要出远门了吗?我去跟汪雪打声招呼!” “呸!”石磊骂道:“我看你是去抓紧时间温存一番吧!” 王东北皱眉道:“庸俗!下流!” 我笑了笑,问钟四爷:“给我们三天的准备时间,店里还有些东西需要处理,另外我们还得采购一些装备,三天之后出发怎么样?” 钟四爷点点头:“不急!龟甲在我们手上,飞不了的!”第二天,我叫来一辆货拉拉,来到店子里搬东西。 前段时间生意还不错,好多物件都卖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物件,我联系了几家古玩店,把东西低价处理给他们了。 所以店里剩下的东西并不多,就是一些桌椅板凳的,我也不想留下来,让货拉拉给拉走,送给废品回收站。 “哟,陈老板,忙着呢!” 敖邦铭那恶心的声音又在我的背后响起。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以前这里挺干净的,但现在经常有苍蝇在这里飞来飞去,实在是恶心人!” “陈老板,想好了吗,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要不要跟着我干?”敖邦铭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傲慢。 我冲他莞尔一笑,冷冷说道:“你放心,我就算去讨口,也不会跟着你干的!因为你缺乏做人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人性!一个没有人性的人,连畜生都不如!” 说完这话,我没有理会敖邦铭,拉开货拉拉的车门跳了上去。 敖邦铭阴沉着脸,阴恻恻的说:“陈老板,你会后悔的!” 我把头伸出窗外,一字一顿的对敖邦铭说:“不!后悔的人应该是你!终有一天,你会后悔与我为敌!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把今日失去的所有东西,全都夺回来的!” “好哇!”敖邦铭露出轻蔑的笑容,冲我挥挥手:“我等着你,陈八斤!” “开车!”我懒得跟敖邦铭这种人渣多费口舌,扬了扬下巴,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刚刚启动,敖邦铭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啊,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你家老爷子的腿是被我爷爷打瘸的!” 第478章 祖辈恩怨 “停车!” 我大喊一声,司机被我吓了一跳,一下子把刹车踩得死死的。 车胎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看我脸色阴郁,司机也不敢多问,我猛地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刚刚说什么?” 我站在萧萧秋风中,对着十多米开外的敖邦铭大声喝问,我能听见拳头缩紧发出的关节爆裂声。 我很诧异,原来敖邦铭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更诧异的是,他的爷爷敖苍天居然跟我家老爷子还有一段恩怨情仇。 敖邦铭一脸孤傲,从衣兜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来点上,冷冷说道:“陈瘸子,几十年前在北方可是赫赫有名的憋宝人,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当年的盗门北派里面,还有另外一个重量级人物,那就是我爷爷,敖苍天!”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之前在长沙的时候,福爷跟我提起过敖苍天这个人,说是此人心胸狭隘,手段高超,但人品低劣,这一点从他孙子敖邦铭身上就能看出来。 我咬着钢牙,一步步走向敖邦铭:“你爷爷的经历我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我爷爷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第一次进入大兴安岭,认识我奶奶的时候,就已经瘸着腿了,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老爷子是天生有点缺陷,万万没想到,他的腿竟然是被恶人打瘸的。 而关于瘸腿的事情,老爷子竟从未跟我们提起过。 也许,这件事情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让他后半生都不愿再提起。 作为他的孙子,现在我突然知道他的腿是被人打瘸的,我心里的火气自然是蹭蹭蹭往上窜。 在我看来,身为子孙后辈,肯定是有义务为自己的祖父辈报仇雪恨的。 “敖苍天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冷森森的问。 敖邦铭吐了个烟圈,呵呵笑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跟他通电话的时候,提起了你的名字。结果他派人一查,发现原来你就是陈瘸子的孙子,真是巧了!我就知道,那晚你出现在蛤蟆山,肯定不是普通人。啧啧,这样也好,有个竞争对手也挺有乐趣的!” 敖邦铭口吻轻蔑,看上去好像根本没把我们陈家放在眼里。 “跟我当竞争对手,你配吗?”我冰冷冷的怼了回去。 敖邦铭也不着恼,嘻嘻笑道:“你现在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还这么嘴硬,当真是大兴安岭的人参吃多了吗?” “敖苍天还活着?”我直视着敖邦铭的眼睛,直呼敖苍天大名。 敖邦铭弹着烟灰说:“没办法,八字硬,不像你家老爷子,短命鬼!” “混蛋!” 我一个箭步冲到敖邦铭面前,伸手抓住敖邦铭的衣领,怒不可遏。 “喂,你做啥子?住手!”一辆巡逻的警车恰好经过,立马停在路边上,下来几个帽子叔叔,指着我吆喝。 “警察叔叔救命啊,他说他要杀了我!”敖邦铭“娇滴滴”的冲那几个帽子叔叔喊道。 “喂,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把手松开!”几个帽子叔叔围拢上来,有人已经伸手去腰间摸手铐了。 我悻悻地松开手,指着敖邦铭说:“回去告诉敖苍天,我家老爷子的断腿之仇,有朝一日我必加倍奉还!对了,麻烦他活久一点,别在我报仇之前死掉了!” 敖邦铭不怒反笑,叼着香烟说:“好的,我一定如实转告!” 我重新坐上货拉拉,司机有些害怕的问我:“哥,可以走了吗?”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原来老爷子当年跟敖苍天还有这样一段恩怨情仇,敖苍天为什么要打断老爷子的腿,这个疑问只有当面找敖苍天问个明白了。 与此同时,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当我下一次见着敖苍天的时候,一定让他血债血还。 人生就像是一个轮回,几十年前,北派出现了陈瘸子和敖苍天两个对立的高手。 而数十年后的今天,陈瘸子和敖苍天各自的后人,又对立于江湖。 但是,这段恩怨我不会让它再延续下去了,我必须在我们这一辈解决这段恩怨。 三天后,所有事情准备妥当,金石楼彻底关店,也宣告着我们将要离开山城,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了。 离开的那天,天空飞着迷蒙的秋雨,丝丝点点,寒意袭人。 王东北趴在火车的车窗上,贴着车窗哭得稀里哗啦。 石磊说:“不至于吧,你这有点演技爆棚了,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你懂个屁!”王东北冒着鼻涕泡说:“这里是我的故乡,这里有我最爱的火锅,有我最爱的人,就算离开两三天我都舍不得,更不要说离开那么久,呜呜呜!” 我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让他不要理会王东北,“热恋中的人是这样的,你当真以为他舍不得山城吗,他是舍不得汪雪家里那个温暖的被窝!” 不过,我们嘴上虽然在笑话王东北,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许唏嘘和感慨。 对于我们而言,山城就是我们的第二个故乡,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山城“接纳”了我们,让我们在这里有了一个栖息之地,我们也在山城经历了很多事情,有欢笑也有眼泪。 经此一别,确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看着渐去渐远的高楼,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回来这里!今日的耻辱必定加倍奉还给敖邦铭! 一天后,我们来到三门峡,然后辗转再次到了磨盘村。 按照钟四爷的计划,我们乘船从磨盘村出发,沿着黄河逆流上行,最后抵达黄河石门。 我在路上的时候,查看了一下关于黄河石门的资料。 黄河石门是黄河古道上的一处天然石门,是黄河古道上最窄的河段,位于山西省与陕西省交界的黄河峡谷中。这里的黄河宽度仅有几十米,河水汹涌澎湃,穿石而过,日夜轰鸣,形成了壮观的石门景观。 第479章 龙吸水 为了这次去黄河石门,钟四爷专门重新购置了一条大船。 当然,所谓的“大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船,只是相对于之前的乌篷船来讲,算得上是一艘大船了。 其实也就是一艘二手的打渔船,能够乘坐十几个人的样子。 对于船身的安全状况钟四爷全都详细的检查过了,确定船上的机械设备都没有问题。 出发之前,钟四爷还是像模像样的搞了个仪式,双手捧着一炷香,在船头上跪下,对着奔腾的黄河拜了拜,然后把香插在一碗大米饭里,和饭碗一起沉入黄河。 按照当地的习俗,这碗饭是供奉给黄河大王的,求黄河大王保佑平安。 做完这一切,钟四爷又抓了两只大红公鸡上船,装进笼子里。 王东北舔了舔嘴唇对我们说:“四爷想得还挺周到的,担心大家劳累,搞两只鸡给大家补身体!” “谁说这鸡是拿来吃的?”钟四爷问。 “不给吃?总不可能拿来放生吧,再说,鸡也不会游泳啊!”王东北抠了抠脑袋。 “反正我跟你讲,你别打这两只鸡的主意!船舱里我准备了几条鱼,饿了就煮鱼火锅!”钟四爷说。 “鱼火锅也行啊!嘿嘿,看我多聪明,离开山城的时候,我正好带了好几包火锅料呢!”王东北拉开背包,果真从里面掏出好几包正宗的山城火锅料。 “你这是出来旅游的吗?”石磊问。 王东北说:“我还不是为了大家着想,外面的菜不好吃,用这火锅料一煮,啥子东西都变得好吃了!” 突突突!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渔船缓缓驶出芦苇荡,撕开暮色的纱幔,在河面上留下长长的波纹。 我坐在甲板上抽烟,看着夕阳渐渐沉入黄河。 那一抹秋日的残阳格外的红,“鲜血”在河面上铺染开,就像是墨汁倾倒在了宣纸上。 王东北走到我身旁,挨着我坐下,让我给他一支烟。 我递给王东北一支烟,王东北把烟叼在嘴里,问我道:“八哥,你说咱们这次去的地方会有啥子好东西?” 我吐了个烟圈,缓缓说:“商周时期多以青铜器和玉器为主,相对而言,青铜器不好搬运,而且不容易出手,所以如果有玉器的话,肯定是最好的。而且商周时期的玉器存世量极其稀少,如果能够搞上几件,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王东北听得眉飞色舞:“咱们这次要是顺利,每人分个几千万就可以退休了,都不用再去开店了!” 石磊走过来:“你俩在商量什么呢?” 王东北叼着香烟说:“商量退休之后的美好生活!” “退休?”石磊摸了摸王东北的额头:“没发烧吧!天色不早了,四爷叫你去做饭了!” “我去做饭?”王东北挖了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石磊说:“你不是带了火锅料吗?四爷让你做鱼火锅!” “你别说,说着鱼火锅我口水都出来了,走走走,陪我杀鱼去!”王东北起身拉着石磊往船舱里走。 船舱里早就备好了食材,除了几条肥硕的黄河鲤鱼外,四爷还备了一些蔬菜,比如土豆,萝卜,大白菜之类的。 鱼火锅的制作也非常简单,只需把火锅料放入油锅里炒一炒,然后加入沸水敖一会儿,浓郁的麻辣味就随风飘荡出来。 这时候,只需要把切好的鱼片或者鱼块放入锅里,等锅里的水再次沸腾就可以吃了。 黄河鲤鱼的肉质细嫩鲜美,配上这麻辣鲜香的火锅料,简直是绝了。 我们坐在船上大快朵颐,一边吃着鱼火锅,一边喝着四爷酿造的米酒,看秋阳下沉,任秋风拂面,好不惬意。 从三门峡过去并不远,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陕西河段,预计晚些时候就能抵达黄河石门。 行至中午的时候,天气突变,原本还是秋阳和煦的天,忽然间阴云密布,大团大团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来,黑压压的,如同世界末日。 黄河也开始变了脸色,变得恶浪滚滚,而且那浪花都是黑色的,看上去怪吓人的。 渔船破浪而行,一会儿被水浪抛起来,一会儿又被水浪砸回水里,上下颠簸的很厉害,就跟坐跷跷板似的。 这种感觉很难受,胃液也跟着一起翻腾。 而且昨晚还吃了火锅,肚子里火辣辣的,呕吐的欲望特别强烈。 “哇——” 石磊第一个坚持不住,喉头颤抖,趴在船尾哇哇大吐,把昨晚吃下去的鱼火锅全都吐了出来。 看见石磊欲仙欲死的模样,王东北嘲笑道:“啧啧,枉你还是去过南海的人,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个小趴菜……呕……” 王东北刚刚还在嘲笑石磊呢,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就开始了他的“喷泉”表演,并且止都止不住,看得我们目瞪口呆,还以为王东北有什么绝技呢。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群人里面,除了钟四爷以外,就只有郑媛媛没什么反应。 我问郑媛媛不想吐吗,郑媛媛拂着头发笑了笑:“我从小就在沿海地区长大,经常出海游玩,小学时候就能自己开快艇,这种风浪对我来讲,小儿科啦!哎哟!” 郑媛媛突然叫了一声,手指着前方水面,两只眼睛睁得老大,露出极其惊讶的表情:“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是……是龙吗?” 龙?! 顺着郑媛媛手指的方向看出去,但见在前方百米远的水面上,竟真的出现了一条黄色的水龙。 那条水龙冲破河面,盘旋飞舞上九天云霄,钻入了那厚厚的乌云之中,上下高度相差数十米,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这是水龙卷!民间又称龙吸水!”钟四爷开口说道。 “龙吸水是啥子?”王东北擦着嘴巴,一张脸因呕吐而变得猪肝色,看上去十分滑稽。 “简单来讲,龙吸水就是出现在水面上的龙卷风,威力强劲的水龙卷甚至能把船只吸到天上去,所以千万不能小瞧它的破坏力!”钟四爷解释道。 第480章 铁头龙王 钟四爷说着,关掉发动机,暂时把渔船停下来。 如果我们继续前行的话,容易被卷入水龙卷里面,到时候我们这艘船就不是渔船了,而是飞船。 但见那黄色的水龙卷越变越大,越转越粗,到后来,就像是一根擎天大柱,立在天地之间。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黄河之水天上来”,眼前的这一幕,不正应了这句话吗? “这水龙卷真的能把船只卷上天吗?”王东北诧异的问。 钟四爷淡淡道:“你是没有见过!这样跟你说吧,93年的时候,一艘采砂船碰上水龙卷,周围数十艘船只,眼睁睁看着那艘采砂船被吸入漩涡之中,船上的工作人员全部遇难,等把船体打捞上岸的时候,船体已经扭曲成了麻花。 97年,一艘载着上百人的游船,在三门峡境内碰上水龙卷。那么大一艘游船直接被吸到了数十米高空,万幸的是,船只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倾覆,把死伤降到了最低程度。” 说到这里,钟四爷扭头问王东北:“游船都能上天,你说我们的渔船撑得住吗?” 王东北暗暗咋舌,没再说话,大自然的力量远远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 钟四爷眯起眼睛,面容冷峻:“今天的水龙卷格外大呀!民间传说,有些龙会趁着水龙卷发生的时候飞升上天,所以认为水龙卷发生的时候,是最容易看到龙的时候!” 钟四爷话音刚落,我们就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在漩涡里盘旋,那东西明显是一个活物。 我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不是吧,黄河里面真的有龙? 水龙卷出现的时候,真的会把龙带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潘月灵紧张地问。 “不知道,看不太清楚,感觉有点像鱼!”我凝足目力,来到甲板上眺望,但是水龙卷周围的水烟太大,模糊了我的视线,实在是看不太清楚。 王东北把右手卷起来,做成一个假的望远镜,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他举起“望远镜”看了半晌,持怀疑态度:“那东西的体型至少在十米以上,是个巨无霸,你确定是那是一条鱼?啥子鱼类能长这么大?” 体长超过十米的鱼,淡水河里面几乎不太可能,海洋里面倒是有,但也是鲸鱼这些巨型鱼类,普通鱼类确实没有这么大的体型,更何况这还是在黄河里面,超过十米长的鱼,都快赶上一艘船了。 “说不定那玩意儿还真是龙呢!”王东北兴奋地说。 石磊提出了疑问:“如果是龙的话,那它不应该往天上飞吗,怎么一直在水里转圈呢?” “你懂啥子,这叫蓄势待发!”王东北振振有词的说道:“你看,这龙要从河里飞到天上,肯定需要巨大的冲击力,它现在不停地转圈,就是在积攒力量,等到能量槽满了以后,它就可以起飞了。你看那飞机起飞之前,不也得在跑道上滑行蓄力吗?” 石磊看着王东北,一口唾沫喷了过去:“老子信你个鬼!” “呀!那些人不要命了吗?”郑媛媛低低一声惊呼,就见河面上突然出现了四艘渔船,这四艘都是大渔船,我们的小渔船没法比。 令人颇为震惊的是,此时此刻,这四艘渔船就跟疯了一样,竟然从四面八方冲向水龙卷。 按照钟四爷的说法,水龙卷的威力足以把这四艘渔船卷上天,那这四艘渔船的做法,岂不是在玩命吗?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四艘渔船开足马力,完全不顾危险,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着水龙卷冲过去,船身在浪头上疯狂跌宕,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看这四艘渔船的架势,它们好像早就埋伏在这里,就等着这一刻出现。 我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这些人不是冲着水龙卷去的,他们是冲着水下那个似鱼似龙的水怪去的。 “这些人好像要捕捉那个水怪!”我脱口说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看见四艘渔船同时弹出四张大网,从四面八方围拢上去。 那个水怪无处躲闪,一下子就被那四张大网笼罩起来。 “抓住它啦!” 渔船上面,有人在兴奋的大喊大叫。 水怪显得很暴躁,在大网里左冲右突,但是那渔网非常坚韧,上面好像还有倒钩,水怪撞在渔网上,一用力就会被扯下一块鳞甲,不一会儿,河水都被水怪的鲜血染红了。 半空中的水龙卷也在慢慢变小,水柱越来越细,最后倒卷回了河里,只剩下河中央的漩涡还清晰可见,而那个水怪,此时就在漩涡里转圈挣扎。 船上传来阵阵欢呼声: “太好啦!终于抓到它了!” “是呀!不枉费我们蹲守了大半月!” “上次的渔网被它挣破了,这次的渔网是特制的,看它还能挣破吗?” “铁头龙王!嘿嘿,把它弄上来,哥几个也跟着尝尝鲜,看看吃了它的肉,是否真的能长生不老!” 提到“长生不老”几个字,船上众人又是一片欢腾。 “他们在说什么?铁头龙王是什么东西?”潘月灵的听觉最为灵敏。 我们都不是在黄河边上长大的,对于“铁头龙王”非常陌生,摇摇头,同时把目光投向钟四爷,钟四爷身为黄河河工,自然应该知道铁头龙王的来历。 只见钟四爷此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的脸颊微微颤抖着,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怒气。 “四爷,他们说的铁头龙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试探着问钟四爷。 钟四爷咬着嘴唇,目光阴冷:“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捕捞铁头龙王,他们也不怕黄河大王发怒吗?” 说到这里,钟四爷重重一掌拍在船舷上,登时铁屑扑簌簌往下掉。 钟四爷深吸一口气,对我们说:“这铁头龙王是黄河里一种非常罕见的鱼,有人说是修炼成了精,已经有了龙形的鱼。 这种鱼的鱼头上面会长出形似龙角状的东西,所以被形象地称为‘铁头龙王’。 相传铁头龙王是黄河大王的坐骑,也是黄河大王的象征。 铁头龙王是黄河上的瑞兽,一辈子都不一定碰上一次,传闻但凡碰上铁头龙王的人,日后都会行大运,发大财。 这么多年,老子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胆敢捕捞铁头龙王,真他妈活腻歪了!” 第481章 潜水艇 看得出来,钟四爷是真的动怒了。 作为黄河老河工,常年在黄河上讨生活的人,他对黄河是充满敬仰的。 从他家里的那幅挂像也可以看出,他们信奉的是黄河大王。 而这铁头龙王,正好又是黄河大王的象征。 这些人猎捕铁头龙王,岂不是等同于猎捕黄河大王? 这还得了,黄河大王可是钟四爷信奉的神仙呀! 怎么说呢,这就相当于有人当着佛教徒的面,砸了释迦牟尼的佛像。 钟四爷脸色阴沉的回到驾驶舱,重新启动发动机,渔船突突突的朝着前方冲了上去。 “喂,滚开,你们是做什么的,快滚!”大渔船上,有人看见我们,立即对着我们吆三喝四。 我看见钟四爷把他的镇阴枪抽出来,二话不说,一个猛扎潜入水中。 钟四爷飞快游向铁头龙王,来到近处,他递出镇阴枪,用上面的精钢铁钩挂住渔网,使劲一割。 伴随着嗤啦一声响,那张特制的渔网就被镇阴枪割出一个破洞。 大渔船上的人看见这一幕,全都气疯了,呱啦呱啦一通骂:“你是谁?你个狗日的,快住手!你在做什么?住手!” 钟四爷没有理会那些人,转身游回渔船上,他爬上甲板后,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神情虔诚,朗声说道:“黄河河工钟润发恭迎黄河大王!” 钟润发?! 我们一直叫他钟四爷,还不知道他的全名,今天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我们差点听成了“周润发”。 渔网破了个窟窿,铁头龙王找到突破口,使劲一挣扎,铁头撑破渔网,紧接着,庞大的身躯也从渔网里钻了出来。 我们低低一声惊呼,终于看见铁头龙王的真容。 铁头龙王的外形跟中华鲟很相似,但是比中华鲟的体型大得多,体长达到十米以上,宛如一列火车头,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就像一件威风凛凛的银色战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是,刚才铁头龙王在渔网里的时候,被网里的钩子所伤,浑身上下数十道伤口,鲜血淋漓。 除了庞大的身躯,铁头龙王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它的“铁头”。 铁头龙王的脑袋特别大,就像一颗核弹头,坚硬无比。 而且,铁头龙王的脑袋上还有类似龙角一样的凸起,更是它的致命武器。 铁头龙王挣出渔网后,显得非常暴躁。 堂堂黄河大王的化身,刚才居然被一群愚蠢的人类猎捕了不说,还弄得浑身是伤,疼痛和鲜血刺激了铁头龙王,铁头龙王瞬间开启暴走模式。 只见铁头龙王潜入水里,宛如一艘核潜艇,速度极快,在河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纹。 咣当! 铁头龙王快如流星,一头撞在其中一艘大渔船的船头上。 铁头龙王的铁头果真不是盖的,竟敢跟渔船的船头硬刚,而且完全占据优势。 只见渔船的船头瞬间凹陷下去,还被铁头龙王的龙角扎出了两个窟窿。 铁头龙王顶着渔船一路后退,渔船上的人吓懵了,把马力开到最大,想将铁头龙王顶回去。 但是根本无济于事,即使渔船开到最大马力,依然被铁头龙王顶得团团转,船上传来一阵阵绝望的惊呼。 轰隆! 就听一声巨响,铁头龙王顶着大渔船,狠狠撞上了另外一艘大渔船。 两艘渔船撞击在一起,船体扭曲变形,船上还燃起明火,不一会儿,船上就传来好几声砰砰砰的爆炸声,就跟放烟火似的。 船上的那些人鬼哭狼嚎,有的被冲击波推入了黄河,在空中做出高难度的转体动作;还有的后背着火,尖叫着纵身跳入黄河。 这些人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剩下的两艘渔船看懵了,都顾不上救自己的同伴,立即掉转船身,就想开溜。 铁头龙王还没消火呢,趁着一艘渔船正在掉头的时候,一头就撞在了那艘渔船的侧面。 这一撞可不得了,直接把那艘渔船给掀翻了,渔船侧面倾覆,翻转了一圈,船底朝上,倒扣在水面上,船上众人死伤惨重。 四艘渔船如今仅剩下一艘,那艘渔船吓疯了,开足马力疯狂逃亡,船尾卷起老高的水浪。 那艘大渔船从我们的面前飞快驶过,我看见船上站着好些黑衣人,他们全都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盯着我们。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黑衣人,伸手指了指我们,然后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会杀了我们的。 王东北不甘示弱,跳到船尾甲板上,撅起屁股,指了指对面的黑衣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屁股,然后…… 噗! 王东北放了一个响亮的臭屁。 卧槽! 我们惊讶的看着王东北,这可真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典范呀! “呀!铁头龙王冲过来啦!”郑媛媛突然惊呼起来。 只见铁头龙王的半截身体潜入水中,半截身体露在水面上,如同潜艇一样高速行驶。 我们一个个变了脸色,铁头龙王有多凶猛,刚才我们已经亲眼见识了,那种大渔船都经受不住它的撞击,更别说我们这艘小渔船了。 铁头龙王要是真的撞上我们,我们的小渔船立马就得解体。 但是,铁头龙王的速度很快,即使我们现在想要转舵躲避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头龙王冲上来。 相比我们的紧张,钟四爷却显得非常淡定。 他依然跪在甲板上,神情虔诚,仿佛根本就不怕铁头龙王撞上来。 哗啦啦! 令人称奇的是,铁头龙王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只是卷起数米高的水浪,却没有撞向我们。 我们长松一口气,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铁头龙王是灵兽,灵兽是有感情的,我们刚才救了它,它自然也不会恩将仇报。 只见铁头龙王把脑袋探出水面,如车头般大的鱼头,就那样怼在我们面前,相当震撼。 铁头龙王直勾勾的盯着我们,张了张嘴巴,像是在对我们说话。 这时候,钟四爷终于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铁头龙王的脑袋。 “去吧!” 钟四爷挥挥手,铁头龙王重新沉入水里,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河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第482章 追杀 “四爷!四爷!” 铁头龙王走了以后,钟四爷盯着河面发了好一会儿呆,我们叫了他几声,他才缓缓回过头。 “可以走了吗?”我们问。 钟四爷转身走进驾驶舱,同时对王东北说:“小东北,造饭,肚子饿了!” 王东北双手叉腰,嘟囔道:“我堂堂一个特种侦察兵,啥子时候变成炊事兵了!” 午饭吃的既简单又丰盛,简单是因为用火锅料打底煮汤,然后放入肉蔬煮熟就吃,相当下饭,其实就跟涮火锅是一样的。丰盛是因为虽然做法简单,但菜品不少,各种肉类蔬菜一股脑儿往锅里倒。 吃饭的时候,我们又聊到这铁头龙王。 我问钟四爷以前有没有见过铁头龙王,钟四爷说:“铁头龙王其实很少出现,我在黄河上跑了几十年,也就见过几次而已。一般来讲,铁头龙王是不会主动发起攻击的,今天你们看见铁头龙王这么暴躁,都是因为那些人伤害它在先!”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猎捕铁头龙王呢?”郑媛媛眨着眼睛问。 “他们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我猜测他们猎捕铁头龙王,是为了吃它的肉,刚才那些人也提到了这一点!”钟四爷喝了口酒,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收缩了一下,脸色很阴沉。 “吃铁头龙王的肉?” 我们闻言很是惊讶,铁头龙王乃黄河里的灵兽,是哪些在黄河上讨生活的人信奉的神,居然还有人敢吃它的肉。 “不是!黄河里这么多鱼他们不吃,非得要吃铁头龙王吗?那黄河大鲤鱼不鲜美吗?这些人渣还停留在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原始社会吗?”王东北爆豆子似的怒怼了一通。 钟四爷眯起眼睛,眺望着波光闪闪的河面说:“传说这铁头龙王的肉跟唐僧肉一样,吃了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所以有些人就盯上了铁头龙王。有人是为了猎捕铁头龙王去卖钱,而有的人则是真正为了吃铁头龙王的肉。” “唐僧肉?真的假的?”我们诧异的问。 钟四爷冷笑了一下,收回目光:“谁知道呢,反正是一个传说,还没有人证实过!” 石磊插嘴道:“想要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的那些人,不是高官就是富豪,这种人最怕死,舍不得权利,也舍不得财富。换句话说,也只有这些人才能花巨资购买铁头龙王,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能过好当下每一天都不容易了,何谈什么长生不老?” 郑媛媛抬头看着石磊:“你这说话的口气,好像有点仇富啊!” “没有!”石磊否认道:“我不是仇富!我只是恨天地不公!” 郑媛媛蹙眉道:“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这么多年,我爸也从来没有追求过什么长生不老呀!” “行了!” 潘月灵敲了敲桌子:“大家就是聊聊天而已,你俩吵吵啥呢,吃饭吧!” 吃过饭,渔船依然往黄河石门进发。 我咬着香烟坐在船头,任由河风吹乱我的头发。 我的眼前始终浮现出那群黑衣人临走时候的眼神,我毫不怀疑,他们是真的会杀人。 “师兄,你怎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潘月灵走过来挨着我坐下。 我吐着烟圈说:“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潘月灵问。 “刚才那群黑衣人!”我说。 潘月灵微微一挑眉头:“你担心他们会回来报复?”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道:“直觉告诉我,那群人不是普通人,咱们可能惹到了一个大麻烦!” 潘月灵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别想太多!古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他们真的敢来,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四爷,还有多久才到黄河石门呀?”王东北抠着脚丫子,百无聊赖的问钟四爷。 钟四爷指着两岸的山峦说:“快了,你看两岸的山势都开始变窄了,走到最窄之处,那里就是黄河石门了!” “四爷!四爷!”石磊突然慌慌张张从船尾跑了过来。 钟四爷皱眉道:“咋的了?” 石磊说:“后面有船!” 王东北哑然失笑道:“磊娃子,你没病吧,黄河上有船不是很正常吗?” 石磊涨红了脸道:“不是普通的船,是快艇,好几艘快艇!” 仿佛是为了印证石磊说的话,石磊话音刚落,我们果真听见黄河上传来快艇的轰鸣声。 我快步来到船尾,只见远处的河面上出现了六七个黑点,那六七个黑点快速逼近,在河面上留下六七道白色的浪花。 我微微一惊,看得清楚了,那赫然是六艘快艇,每艘快艇上都有六七个黑衣汉子。 这些人的着装非常统一,一身黑衣黑裤黑鞋,冷酷的就跟在拍《黑客帝国》一样,而且他们还戴上了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杀气凛然。 我在心里打了个冷突,很明显,这些黑衣人就是冲我们来的。 真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没想到对方的报复这么快就来了。 能够在短时间内调动这么多杀手来追杀我们,看样子我们真的是招惹到大人物了。 最近的风头实在是有些不顺,刚被人挤出山城,转头又惹上大人物,他妈的买彩票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愣着做什么,抄家伙!”钟四爷面容冷峻的说。 我点点头,连忙让王东北去船舱里把枪拿出来。 离开山城的时候,我们托金爷帮忙搞了点装备,两长两短,两把突击步枪,两把手枪,还有数百发子弹,以及几颗手雷。 这些东西原本是准备去黄河鬼门的时候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八哥,接着!” 王东北丢给我一把突击步枪,自己扛着一把。 剩下的两把手枪,一把给了石磊,一把给了潘月灵。 郑媛媛有些慌张,摊开双手问:“我怎么没有武器?” “你会使枪吗?”王东北问。 郑媛媛摇摇头。 “那你要啥子武器?”王东北蹙起眉头,想了想,掏出一把匕首塞到郑媛媛手里,“谁要是靠近你,你就拿刀子捅他,捅人总会吧?” 郑媛媛紧张的接过匕首,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 第483章 石门激战 之前铁头龙王现身的时候,天空中聚集着大量乌云。 但是铁头龙王走后,那些乌云很快便消散了,阳光重新洒满河面,波光粼粼。 此时,日落西沉,河风甚猛,天地间笼罩着一片肃杀之气。 静静的河面上,那几艘快艇的轰鸣犹如野狼的咆哮,仿佛要冲上来把我们撕碎。 钟四爷面无表情的握着舵盘,冷静说道:“他们人多势众,在这河面上,容易对我们形成包围之势,局面会对我们很不利。我现在把他们引入黄河石门,那里水流湍急,河道狭窄,地势险峻,他们虽然人多,但是不好施展身手!” 钟四爷说着,把马力提到最大,二手渔船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加大马力往黄河石门冲过去。 我们手里紧紧握着枪,掌心里溢满冷汗,我们知道,一场恶战今日在所难免。 经过一段距离的追逐,我们终于抵达黄河石门。 虽然来之前查阅过黄河石门的资料,但是真正见到黄河石门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被深深震撼了一下。 黄河河面原本是很宽敞的,但是来到黄河石门这个位置的时候,河面迅速收窄,从上百米宽的河面缩小到短短几十米。 两岸的山壁陡峭高耸,如刀削斧砍一般,高出河床上百米。 滔滔黄河从几十米窄的石崖中奔泻而出,犹如奔腾的千军万马,声如雷鸣,气势磅礴,震得整个石门都在轰鸣。 我们的渔船驶入黄河石门,湍急的水流不停地冲击着船舷,亏得钟四爷驾船的技术了得,我们的渔船方才有惊无险,没有发生侧翻。 汹涌的水浪犹如猛虎,疯狂地扑向我们,我们浑身上下很快就湿透了。 后面的六艘快艇此时也追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那艘快艇明显不熟悉这里的地形,面对翻滚的恶浪没有丝毫减速,结果一个浪头扑过来,直接把快艇给抬飞了。 快艇飞离了水面,凌空飞出十多米后,一头撞在陡峭的山壁上。 轰! 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响,快艇瞬间变成一颗大火球,上面的六七个黑衣人连同那艘快艇一起变成废铁。 火光映红了河面,也映亮了我们的脸。 “哇哦!” 王东北出言讥讽道:“一上来就给我们放了个大礼花,真是豪爽!” “杀了他们!” 快艇上,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愤怒地伸手指向我们。 哒哒哒!哒哒哒! 快艇上登时喷出数条火舌,炽烈的枪声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快进船舱!” 我护着郑媛媛和潘月灵躲进船舱,子弹砰砰砰从舱门外面扫过,在舱门上留下一排冒烟的弹孔。 我看了一眼郑媛媛,怕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枪林弹雨,容易精神失控。 “没事吧?”我问郑媛媛。 郑媛媛抬起头,竟回了我一句:“好刺激!” “在这里藏好了!月灵,看着她,别让她出来,刺激归刺激,但是会出人命的!”说着,我提起突击步枪猫腰跑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哒! 王东北趴在船尾甲板上,开枪反击,金灿灿的弹壳在甲板上蹦来蹦去。 但是,王东北毕竟是孤身一人奋战,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敌人的火力压制,抬头都困难。 我冲出船舱,二话不说,率先赏了对方一颗手雷。 手雷虽然没有落在对方的快艇上,但是落在快艇前面,轰隆一声炸响,爆起数米高的水浪,差点掀翻快艇。 快艇上有两个黑衣人站立不稳,相继跌入黄河。 不等他们浮出水面,湍急的河水就已经把他们冲出数米远,两颗脑袋在河面上浮浮沉沉,最终消失在了河面上。 王东北也趁此机会撑起身子,连续两枪精准的点射,接连打爆了两个黑衣人的脑袋。 不过,对方的反击很快就来了。 子弹犹如暴雨般射向我们的渔船,凶猛的火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渔船很快就会被打成筛子。 能够扛住对方如此疯狂的攻击,这艘二手渔船已经相当皮实了。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夕阳渐渐沉入山峦,河面上飘起一团团奇怪的雾气,那些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把敌我双方的所有船只都给“吞噬”了。 对方的枪声也停了下来,河面上静悄悄的,仿佛连黄河的奔腾声都听不见了。 这雾气来得好生古怪! 不过,这雾气来得也很及时,甚至可以说这奇怪的浓雾间接救了我们。 要不是这突然飘起的浓雾,我们的渔船可能真的会被直接打沉。 我小心翼翼爬起来,探头张望了一下,四面八方全是浓雾,什么都看不见,那几艘快艇仿佛也消失在了浓雾中。 我暗暗松了口气,招呼王东北爬起来:“暂时没事了,回船舱看看情况!” “这些浓雾是啷个回事?”王东北诧异的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可能是一到傍晚的时候,这里的水汽蒸发,就会形成浓雾吧!”我随口解释道。 我们回到船舱,只见舱门外面的弹孔触目惊心。 我看了看潘月灵和郑媛媛,“没有受伤吧?” 潘月灵摇摇头:“没事!外面的枪声怎么停了?” 我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外面突然起雾了,很大的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说这话的时候,浓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隐隐约约中,那团浓雾仿佛幻化成了一只鬼手,抓住我们的船舷。 我倒吸一口凉气,定睛看去,那只鬼手又不见了。 “这些雾好古怪呀,不像是普通的水雾呢!”潘月灵蹙起柳眉,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 “四爷,还好吧?船上的设备有没有受损呀?这船还能开吗?”王东北叭叭叭对着钟四爷一通问。 钟四爷淡定的说:“只要发动机没有受损,这船就能开!” “这外面的雾气是啷个回事?”王东北问。 钟四爷眯起眼睛,思忖半晌,从嘴里挤出三个字:“不寻常!”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四爷,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第484章 黄河阴兵 钟四爷关掉发动机,四周愈发安静。 天色好像也暗了下来,昏昏沉沉的。 我在心里暗自嘀咕:“这黄河上的劳什子事情可真多,方才碰上了铁头龙王,这又是碰上了什么?” “哎,你们看,那浓雾里好像有人在走动呀!”石磊指着外面的浓雾,表情诧异。 浓雾里面怎么会有人? 这难道还有人能在黄河上行走不成? 我们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向窗外,这一看,我们果然惊奇的发现,在那浓雾之中,果然有人影在晃来晃去,而且数量还不少。 “卧槽!”王东北惊呼道:“这他妈活见鬼了吗?” “确实是见鬼了!” 钟四爷突然说话了,他阴沉着脸,转身走到鸡笼前面,抓了一只大公鸡出来。 然后,钟四爷掏出一把刀子,割断了鸡脖子,滚烫的鸡血一下子喷溅出来。 钟四爷拎着公鸡,绕着船身快步走了一圈,把鸡血沿着船舷滴了一圈,而后,他回到船舱,让我们各自用手指蘸点鸡血涂抹在自己的眉心中央。 接着,钟四爷神情严肃的告诫我们:“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或者看见什么,都不要说话,也不要乱跑,全都待在原地不要动,尽量屏住呼吸!” “这是为啥呀?”王东北不明所以。 钟四爷冷然道:“想要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钟四爷表情凝重,说明即将有恐怖的事情发生,我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 按照钟四爷的叮嘱,我们全都藏身在船舱里,用手捂住嘴巴和鼻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 只见那浓雾中的人影晃动的越来越厉害,紧接着,便有几个人影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说是走,其实他们更像是从浓雾里飘出来的,轻飘飘的,没有质感。 我们看得清楚,那几个人影的模样,倒像是几个古代士兵,穿着铠甲,提着利剑,但是脸色却白得吓人。 心中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他妈绝对是撞鬼了! 不一会儿,成群结队的士兵排着队,从浓雾里走出来,就像是在黄河上巡逻似的。 眼看着他们靠近渔船,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同时感觉到两只手,一左一右伸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一只是潘月灵的手,一只是郑媛媛的手。 两个女孩都很紧张,其实我也很紧张,毕竟我也从来没有碰上过这种怪事。 我指了指鼻子,示意她们屏住呼吸。 只见那些士兵飘到船舷边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有几个士兵抬脚想要上船,竟然被几道血光给挡了回去。 我们这才发现,原来是钟四爷刚才泼洒的鸡血起了作用,鸡血克煞,对我们人类没有任何伤害的鸡血,但是对鬼灵之类的东西却有奇特的克制效果。 我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出发的时候钟四爷会带上两只大公鸡了,还是钟四爷经验丰富,有备无患。 那些士兵试了几次,始终无法登船,片刻以后,他们终于放弃了,朝着别处飘了过去。 直到那些士兵全都融入浓雾之中,我们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掌心里满是冷汗,就连内裤都被汗水浸湿透了。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钟头,河面上的浓雾终于渐渐飘散。 当浓雾散去后,那些奇怪的士兵也消失不见了。 四周的景物终于变得清晰起来,有月光泼洒在河面上,清冷冷的,银光闪动,仿佛水下有很多鱼儿在游动。 黄河水依然轰鸣不绝,月光下,从石门奔泻而出的黄河,宛如一条气势磅礴的银龙。 我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几艘快艇上面。 刚才我们还以为那几艘快艇消失了,原来它们并没有消失,就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河面上。 只不过,当我的目光扫过那几艘快艇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那几艘快艇上面竟然空无一人! 是的,空无一人! 快艇上的那些黑衣杀手,一个都不见了。 对方原本有六艘快艇,撞毁了一艘,还有五艘,每艘快艇上面有五六个人,五艘快艇加起来也有近三十人。 然而现在,那三十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几艘空荡荡的快艇漂在水面上。 那些黑衣人都去哪里了? 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寒。 “这些人该不会潜入水下,想要偷袭我们吧?”王东北举起狼眼,满脸警惕地在河面上照来照去。 “拜托,能不能动点脑子,这么湍急的水流,下水就被冲走了!”潘月灵说。 钟四爷走了出来,脸色阴郁的看着河面:“那些人全都被黄河阴兵带走了!” 黄河阴兵?! 我想到刚才河面上出现的那些古代士兵,那些士兵就是黄河阴兵吗? “四爷,你说的是刚才的那些鬼影?”王东北问。 钟四爷缓缓点头:“是的!自古以来,有很多士兵葬身在黄河,黄河大王收了他们的魂魄,他们就成为了在黄河上行走的阴兵。当黄河阴兵出现的时候,他们会带走河面上所有的活物。 刚才从浓雾里飘出的那些鬼影,就是黄河阴兵,如果不是我用鸡血挡住了他们,我们的下场只怕跟那些黑衣人一样。 那些黑衣人不知道怎样应付黄河阴兵,结果都被黄河阴兵给拖下了水。” 听闻钟四爷的讲述,我们的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黄河虽然是华夏民族的母亲河,但黄河也是邪乎东西最多的一条河。 如果这次不是钟四爷这个老河工保驾护航,我们肯定也折在这里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想都觉得可怕。 钟四爷慢慢收回目光,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如果你尊重黄河,黄河就会赋予你生命;如果你不尊重黄河,黄河就会狠狠惩罚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仿佛蕴含着人与自然的相互尊重以及和谐相处之道。 这时候,王东北突然凑上来,腆着脸,笑嘻嘻的问:“刚才杀了的那只鸡,可以吃了吗?” 第485章 又见爬行者 “应该就是这里了!” 钟四爷对照着龟甲图,在黄河石门的后面找到了一个相当狭窄的峡谷。 正是由于这个峡谷口很窄小,所以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船只进入的,自然也就没有人进去过。 那种大渔船开不进去,我们的渔船刚好能够进入。 峡谷最窄之处,船舷两侧都在山壁上磨出了火光。 抬头望去,两边的峡谷高耸入云,有种一线天的那种感觉,月光正好从头顶上方的缝隙中流下来,仿似银色的瀑布。 往峡谷里面行驶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钟四爷小心谨慎的驾驶着渔船,缓缓驶入山洞。 山洞里面湿漉漉的,就跟水帘洞一样,到处都在滴水。 那些水滴不断落在水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在山洞里演奏着钢琴曲。 山洞里面一片漆黑,我们的渔船应该是进入一座大山的山腹里面了。 钟四爷打开船头前面的探灯,探灯射出一道明亮的光,划破了洞穴里的黑暗。 就在灯光射出去的一刹那,我们全都愣住了。 但见灯光所及之处,洞穴顶上悬挂着几十上百个青铜鼎,那些青铜鼎全都被青铜锁链捆绑着,吊挂在洞穴顶上。 由于常年受到水汽的侵蚀,青铜鼎表面光滑发亮,隐隐翻着古老的幽光。 其他人可能只是愣住,而我,王东北,和钟四爷三人却齐刷刷变了脸色。 一种深邃的恐惧紧紧缠绕着我,令我无法呼吸。 洞穴顶上的这些青铜鼎好生熟悉,竟跟蛤蟆山下地宫里面的那些青铜鼎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青铜鼎出自同一个年代,甚至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蛤蟆山地宫里面的青铜鼎是用来饲养“爬行者”的,那么,这里的青铜鼎里面,大概率也会饲养着爬行者。 所以,我的恐惧点正是源自于这里。 一想到我们曾经遇上的那些爬行者,我就头皮发麻,那些爬行者比丧尸还要可怕,更嗜血,更凶残,行动也更加敏捷。 我一度怀疑当时的商周统治者,是不是在秘密炼制一支不死军团,这一批只是实验品,等到技术成熟后,他们就会大批量生产。 “这个地方看样子跟蛤蟆山的商周地宫是有联系的!”钟四爷开口说话了。 我点点头,把手伸入背包里面,摸出了那张青铜面具。 这张可能来自大祭司的神秘鬼脸面具,能有效的克制那些爬行者,我们能从蛤蟆山地宫逃出生天,也多亏身上带着这张面具。 潘月灵突然问我:“师兄,你们之前去蛤蟆山的时候,是不是也碰上了这样的青铜鼎?” “是的!它们的样式和纹饰都是一模一样,肯定出自同一个年代!”我很肯定的说。 潘月灵柳眉一挑:“如此说来,这些青铜鼎也是用来饲养你们说的那种‘爬行者’?” 潘月灵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前方黑暗中,传来噗通一声响,竟是一个青铜鼎盖从半空中翻滚着落入水里,溅起老高的浪花。 这噗通的一声响,随机引发了塔罗牌效应。 而后,洞穴里的噗通声响此起彼伏,一个又一个青铜鼎盖落入水里,洞穴顶上的那些青铜鼎开始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鼎里爬出来,晃得那些青铜锁链也在哗哗作响。 “呀——” 郑媛媛一声惊呼,她刚刚举起狼眼照向头顶上方,刚好看见一张惨白的人脸从青铜鼎边缘浮现出来,顿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一个浑身雪白,顶着光头的死尸迅速从青铜鼎里爬出来,呜哇一声吼,竟从那十数米高的洞穴顶上凌空扑下来,迅捷如风。 我们都没想到那个爬行者会如此迅猛,郑媛媛又在船尾,想要回身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爬行者扑向郑媛媛的一刹那,郑媛媛的手里突然亮起一道寒光,一下子扎在爬行者的脖子上,爬行者翻滚着栽入水里。 我们都看傻了,只见郑媛媛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还在滴血。 我们都有些不敢相信,郑媛媛刚刚居然用一把匕首就敢硬刚爬行者,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我赶紧跑过去,问她:“刚刚那么危险,你都不知道躲一下吗?” 郑媛媛回答的言之凿凿:“你们之前不是跟我讲,谁敢靠近我,就让我捅他一刀子吗?我是严格按照你们的要求来执行的!” 郑媛媛一席话竟让我哑口无言,我抿了抿嘴唇,只能对她竖起大拇指:“牛!” 哒哒哒!哒哒哒! 越来越多的爬行者从青铜鼎里爬出来,然后跃入水中,有的直接贴着山壁爬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们就像是进了盘丝洞,到处都是“大蜘蛛”爬来爬去。 王东北提着突击步枪,站在船头,将两个刚刚从水里冒头的爬行者打沉了下去。 但是,很快又有一个爬行者从水下弹射而起,一下子跃到甲板上,落在王东北面前。 王东北吓了一跳,亏得他反应在线,手一扬,一枪托砸在爬行者的脸上,把爬行者的嘴巴都给砸歪了。 爬行者翻身滚入水里,但是在滚下去的同时,爬行者的利爪还顺带挠了王东北一爪,王东北的左胳膊顿时鲜血淋漓。 爬行者的利爪比刀子还锋利,鲜血顺着王东北的左胳膊滴落在水里,吧嗒吧嗒。 闻到血腥味的爬行者愈发疯狂,一窝蜂朝着王东北扑过来,搅得水面浪花飞溅,哗哗作响。 面对如此情况,王东北不淡定了,扯着嗓子冲我喊:“八哥,快把青铜面具借给我用一下!” “小东北,接着!”我把青铜面具抛给王东北。 王东北接住青铜面具,猛地罩在自己脸上。 这时候,好几个爬行者正好扑到王东北面前。 王东北刚刚戴上青铜面具,正准备攻击他的爬行者突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然后扑通通跪在船头甲板上,对着王东北顶礼膜拜。 王东北大喜,一下子找到了当皇帝的感觉,手指一扬,大声呵斥道:“给我滚!” 第486章 尾随 噗通! 轻微的落水声,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落水声虽不大,但是我们听在耳里,却像是晴天霹雳。 关键时刻,王东北又犯傻了。 他刚刚是把青铜面具罩在脸上的,根本没来得及戴上,相当于是用手指压住面具的。 结果他刚刚高兴过于,完全忘记这档子事情,手指离开了面具,那张青铜面具自然就从他的脸上掉了下去,而且还掉进了水里。 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王东北懵了,就连那些爬行者也懵了。 王东北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吞咽唾沫的声音,咕噜! 王东北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对着那些爬行者打了声招呼:“嗨!” 嗨个锤子! 我的七窍都气冒了烟,那张青铜面具可是我们的“免死金牌”,有了那张面具我们才能安全通行,没有面具我们寸步难行。 我想都没有多想,也顾不得水下危险,一个箭步就要跳下水里去捞那张青铜面具。 “让我来!” 钟四爷横步挡在我的面前,镇阴枪出,在水里一点一捞,利用枪尖的倒钩,刚好把那张青铜面具钩出水面。 “接着!”钟四爷轻轻一甩枪尖,青铜面具就飞到我的面前,我抬手接住面具,直接戴在脸上。 与此同时,两个爬行者抓住王东北的脚踝,正在用力把王东北往水里拖。 看见我戴上面具,那两个爬行者立即住了手,其他正准备爬上船的爬行者,也纷纷退回水里。 王东北惊魂未定,坐在甲板上,不停地拍着胸口,嘴里念叨着:“吓死宝宝了!真是吓死宝宝了!” “你个猪脑壳,差点害死大家!”石磊生气的骂道。 王东北尴尬的笑了笑:“失误!失误嘛!” 局面终于暂时控制下来,我暗暗吁了口气,让钟四爷继续驾船往里走。 钟四爷刚刚启动渔船,就听船尾传来当的一声响。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精钢飞爪从身后的黑暗中飞出来,牢牢抓住了我们的船尾,一根钢索拉扯着一艘小船从后面幽灵般的冒出来。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屁股后面竟然一直有人尾随! 我原本以为是那群黑衣杀手阴魂不散,没想到后面船上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陈八斤,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啦,哈哈哈!” 一听这恶心的笑声,我浑身上下瞬间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敖邦铭?! 我颇为震惊,敖邦铭怎么会跟着来到这里? 难道……难道他一直都在跟踪我们? 妈的! 太奸猾了! 我心头一沉,循声望去,果然看见敖邦铭那张嚣张的脸庞隐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敖邦铭!” 看见敖邦铭现身,王东北他们都格外激动。 当然,这可不是看见亲人或者朋友的那种激动,而是仇人相见的那种激动。 王东北瞪红眼睛破口大骂:“干他二大爷的!这个龟孙咋个也来了?” 潘月灵紧咬着嘴唇:“我们应该是被他跟踪了!” 果不其然,就听敖邦铭哈哈大笑道:“你们几个以为离开山城就没事了吗?呵呵呵,告诉你们,我的眼线遍布全天下,你们去了哪里,吃过什么,买了哪里的车票,我都一清二楚!你们一离开山城,我就知道你们要出来憋宝了。嘿嘿嘿,爷,咱们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他们?” 爷?! 只见敖邦铭的身后,缓缓踱步而出一个老叟。 看那老叟,年纪也在七八十岁,头发几乎已经掉光了,只剩下一缕白发落下来,挡住他的半只眼睛,给人一种很阴郁,城府很深的感觉。 “敖苍天!”我一口叫出了那个老叟的名字。 这身形削瘦,面容阴沉的老头,就是敖邦铭的爷爷,敖苍天,也就是那个曾经伤害过我爷爷的凶手。 古言道,相由心生。 敖苍天这副面容,就是阴险狡诈的面相。 “陈家小儿,你有何资格直呼老夫的名字?”敖苍天的喉咙就跟灌了沙子似的,沙哑的让人心里发毛,就像……就像那种恶鬼在说话。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虽然我跟敖苍天没有直接的仇恨,但是他跟我爷爷有仇,我又跟他孙子敖邦铭有仇,所以我跟敖苍天就算之前从未见面,也早已仇恨深种。 我目光一冷,口吻森冷的说道:“笑话!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吗,还不敢直呼你的名字?你的名字不是让人叫的,难道是让人刻在碑上面的吗?” “骂得好!” 王东北在后面鼓励道:“八哥,你这嘴巴真碎,比我还歹毒!” “大胆!” 敖邦铭黑着脸:“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着回去了!” 敖苍天也是气得胡子颤抖,冷哼道:“陈瘸子的孙子,果然很狂啊!” “哈哈哈!”我冷冷笑道:“狂?要说狂,我可不及你们爷孙的十分之一!” 说到这里,我抬头看着敖邦铭,目光如剑:“敖邦铭,我得告诉你,今天我们如果没法活着回去,你们也别想活着回去!你难道看不见这周围都是什么东西吗?” 我随手指了指,但见洞穴顶上,山壁上,水里,全都是爬行者。 因为我戴着面具,那些爬行者有所畏惧,所以一直没有动。 敖邦铭看了一眼那些爬行者,冷笑着说:“我刚才跟在你后面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你只要戴着那张青铜面具,这些鬼东西就不会攻击你,对吧? 所以现在很简单,你只需要在前面开路,我们跟在你的后面就可以了。” 说着,敖邦铭突然举枪对着我,嘴角咧开,阴恻恻的笑着说:“你最好老实一点,带着我们往前走,这样对大家都好!要是你敢搞什么小动作,我就打爆你的脑袋,听见了吗?” 王八犊子! 这敖邦铭果然够贱啊! 他们一直悄悄尾随在我们后面,等着我们在前面开路。 现在出现这些爬行者拦路,他们担心自己没法通过,所以这才现身拉住我们的渔船,想利用我们带他们通过这段危险水域。 第487章 看谁先死! 敖邦铭一脸冷笑的看着我,他的笑容令我感到极度的愤怒,因为那副笑容,是一副“我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笑容。 不过,敖邦铭好像还是没有摸清我的脾性。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然而这个敖邦铭一上来就犯了我的大忌。 “还不开船吗?”敖邦铭傲娇的看着我,自我感觉吃定我了。 我的嘴角浅浅扬起,冷笑着说:“你知道吗,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说着,我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随手将青铜面具扔进水里。 敖邦铭一脸懵,两秒钟后,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大喊大叫:“姓陈的,你他妈疯了吗?你为什么把面具扔了?” 我很从容地摊开手,嘴角的笑意更冷:“看谁先死!” 敖邦铭顿时脸色大变,破口骂道:“你真是个疯子!” 面具一扔,那些爬行者不再认主,很快便冲了上来,有的爬上我们的船攻击我们,而更多的爬行者是朝着敖邦铭他们冲过去。 很快,后面的船上就传来激烈的枪声和愤怒的叫骂声。 我趁机解开甲板上的精钢飞爪,钟四爷迅速发动船只,二手渔船犹如一头老牛,发出沉闷的嘶吼,猛地蹿了出去,迅速跟敖邦铭他们的船只拉开差距。 钟四爷开着船,横冲直撞,有两个爬行者从水里冒出脑袋,就被船头给压入水里。 我们守在船舷边上,奋力厮杀,不让那些爬行者上船。 一个爬行者张开嘴巴,露出满嘴锋利的尖牙来咬我的小腿。 趁着他张嘴的一刹那,我把枪管塞入他嘴里,然后扣动扳机。 子弹打爆他的脑袋,爬行者也随即滚入水里。 我吁了口气,带着歉意对兄弟们说:“对不住大家了!” 王东北说:“八哥,我支持你,干得漂亮!” “对!”石磊也说:“我们宁愿跟这些爬行者战斗,也不愿意给姓敖的杂种带路!” 他们的言语激发了我的斗志,我哈哈笑道:“说得好,有骨气!” 没有了青铜面具的保护,那些爬行者一直都在追杀我们,犹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我们不好过,敖邦铭他们更不好过。 说到底,我就是故意“释放”爬行者去对付敖邦铭他们,巴不得他们全都被爬行者咬死才好咧。 敖邦铭要是死在这里,我看他在山城的“金宝楼”还怎么开的下去? 当然,最好敖苍天也死在这里,我也算是为老爷子当年瘸腿的事情报仇了。 砰! 一个爬行者飞身跃上渔船,一头撞在船舱玻璃窗上,玻璃尽碎,脑袋几乎已经伸到郑媛媛和潘月灵面前。 潘月灵大吃一惊,本想拉着郑媛媛后退,谁知道郑媛媛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踏前一步,不由分说,一刀子就插在爬行者的脑袋上。 那个爬行者都懵了,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少女竟然如此勇猛。 反应过来后,爬行者十分生气,对着郑媛媛嘶吼咆哮,眼看着就要冲破窗户进来撕咬郑媛媛。 然而,郑媛媛接下来的操作更是牛逼。 只见她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就听啪啪啪一阵响,郑媛媛左右开弓,抽了那个爬行者好几个大耳刮子,直接把那个爬行者抽懵逼了。 那个爬行者干张着嘴巴,叫也叫不出来了,就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潘月灵终于反应过来,对着爬行者的脑袋抬手就是两枪,嘣的他脑浆迸裂,总算是停止动弹。 潘月灵摇头惊叹:“小媛,你可真猛呀!” 郑媛媛轻轻一甩秀发,“这些怪物就是装作很吓人的样子,其实跟弱鸡一样!” 跟弱鸡一样?! 她居然形容这些爬行者是弱鸡? 她是没有见过之前的周胖子一行人是怎么死的,那死状我现在想起都还心有余悸。 “啊呀!小东北,救我——” 石磊突然一声惊呼,然后就听噗通一声,整个人都跌入水里。 石磊一入水,立即有四五个爬行者围上来,虎视眈眈,就像是饥饿的鳄鱼。 一看这阵势,石磊吓坏了,哭丧着脸一个劲的喊妈妈。 “磊娃子!”我大喊一声,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水里,来到石磊面前。 “八哥,你下来做什么?”石磊问。 “我来救你啊!”我说。 石磊皱眉道:“你疯啦?原本死我一个就行了,你还要来跟着我一起死!” “什么死不死的,要有信心活下去!”我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吐出一口水。 “我来也!”王东北也大叫一声,腾空旋转一圈后,如秤砣般落入水中。 一个爬行者躲闪不及,竟然被王东北一屁股给坐沉了。 “哎呀妈呀!”石磊的脸上都生出褶子了,“怎么又来一个?” 王东北的声音很响亮:“我们军人的宗旨是,不抛弃不放弃!” 石磊翻着白眼说:“神叨叨的!《士兵突击》看多了吧?” 石磊倒不是真的嫌弃我们傻,他是真不想看着我们为了救他而牺牲。 现在,我们这个铁三角组合都被困在了水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这让我想起了一部电影《三傻大闹宝莱坞》。 是的,以后不要再叫我们铁三角,叫我们铁三傻就行了。 “你们三个蠢材,抢着去阎王那里报到呢!”钟四爷气得直跺脚,从船舱里冲出来,左手拎着一只鸡,右手握着一把刀。 钟四爷来到船舷边上,割断鸡脖子,将滚烫的鸡血泼洒在附近水面上,一股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鸡血对付邪物有奇效,那些爬行者原本是非常喜欢嗜血的,但是却对鸡血避之不及,鸡血在水面上飘散开,那些爬行者也立即散了开。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钟四爷仅用一只鸡,就解除了我们的危机。 钟四爷冲我们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上来!” 我们甩开膀子游了回去,王东北一边游一边喊:“四爷,把鸡给我留着补身体!” 第488章 龟葬之城 “四爷,前面好像没路了!” 渔船在行驶了一段水域后,好像抵达了山洞尽头。 钟四爷关掉发动机,渔船停止轰鸣,缓缓靠向岸边。 岸边有很多黑色的大石头,光溜溜的,上面裹满泥沙。 “这里好像还有一条路呢!” 王东北第一个跳下船,他踩了踩脚下的石头,可能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于是掏出匕首,蹲下身在石头上刮了刮,就看见黑黢黢的石头表面露出一些纹路。 而后,王东北又用匕首敲了敲,惊讶道:“哎哟,这不是石头,这是……” “这是龟壳!”我跳下船,看着石头表面的纹路说。 “对!龟壳!我说啥子东西弄子奇怪咧!”王东北举起狼眼扫了一下周围,只见那些黑黢黢的石头全都是龟壳,密密麻麻,在水里垒砌了一层又一层。 很显然,这些龟壳不可能是自然生长在这里的,而是有人刻意堆砌在这里的。 这些人为什么会把龟壳垒砌在这里? 这么多的龟壳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我正自疑惑的,抬头看见钟四爷神色激动的跳下船,俯身趴在那些龟壳上面一阵摸索,叨叨自语道:“莫非……莫非这里竟是传说中的……龟葬之城?” 龟葬之城?! 我皱了皱眉头,好奇怪的名字,于是我好奇的问钟四爷:“四爷,您刚刚说什么龟葬之城?” 钟四爷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拭膝盖上的淤泥,拉着我,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在黄河古道上,一直流传着一个‘龟葬之城’的传说。传说中的龟葬之城,是一个用乌龟壳堆砌修筑起来的秘密城堡,而这座城堡传闻是商纣王的秘密修炼之地。 很多人说,龟葬之城里面埋葬着数不清的商朝宝藏,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人在黄河古道上面寻找龟葬之城,但却从未有人找到。 没想到……没想到这龟甲图……竟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商纣王的修炼之地?商纣王在这里修炼啥子东东?”王东北问。 “还能修炼啥子,修仙呗!古代的帝王哪个不追求长生不老,羽化成仙?尤其是商周时期,本就是个充满神话色彩的时代!” 石磊骂道:“商纣王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暴君,骄奢淫逸,横征暴敛,草芥人命,就这样的人还想成仙呢?” 潘月灵说:“磊娃子,你看的都是《封神演义》吧?” 石磊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小时候我最喜欢看两部剧,一部《白蛇传》,另外一部就是《封神演义》!” 潘月灵说:“商纣王,名帝辛,是商朝最后一位君主。历史上,他被描述为荒淫无度、残暴不仁的君主。据《史记》记载,他修建了酒池肉林,沉湎于声色犬马之中,不理朝政。他还以残酷的手段对待臣民,如将反对他的大臣比干剖心,囚禁了申侯等人。最终,他在牧野之战中失败,自焚而死,商朝也随之灭亡。 然而,也有一些学者指出,商纣王在位期间,曾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包括整顿朝政、开发荒地、疏通河道等,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社会的发展。 此外,他的对手周武王也被认为有一定的篡改历史的可能性,以塑造自己正义的形象。 所以,商纣王是否为暴君其实并没有统一的答案,历史记载可能存在偏颇,而且对他的评价也受到后世政治因素,以及一些文艺作品的影响。” 石磊撇撇嘴:“你历史系毕业的呀,知道的这么多!” 潘月灵微笑着说:“那倒没有!我的意思是,看待问题要客观理性!” “管他啥子王,咱们进去看看再说!”王东北迫不及待地走了上去,一听说有宝藏,他跑得比谁都要快。 这些龟壳在脚下堆砌出了十几层台阶,我们沿着这些龟壳台阶爬上去,很快,一座恢弘的宫殿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不是没有见过地宫,但是当我们看见眼前这座地宫的时候,心灵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这是一座神庙形状的宫殿,但是宫殿却不是用石头或者青铜修建起来的,而是用数以万计的龟壳修建起来的。 那些龟壳经过岁年的沉淀,早已变得乌黑发亮,宛如一块块黑色大石头。 无论是宫殿的横梁还是立柱,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全都是用龟壳铺成的。 这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宫殿,没有之一。 就算是放眼全世界,这座龟壳宫殿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座“神迹”。 “龟葬之城!传说中的龟葬之城!这就是传说中的龟葬之城!” 我们站在宫殿门口,震惊的半天都挪不开脚步。 “这哪里是一座城堡宫殿,这根本就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郑媛媛惊叹不已,兴奋地说:“太震撼了!这趟真是没有白来!” 精妙绝伦、气势磅礴,恢弘壮观,所有的词语都无法贴切的形容这座极具神秘色彩和科幻色彩的宫殿。 扑通! 钟四爷竟然在门口跪下来,双手高举过顶,匍匐在地上,对着宫殿虔诚跪拜。 王东北在旁边嘀咕道:“哎,你们说,这商纣王是不是个老王八?” “为啥?” “喏!他要不是个老王八,咋个那么喜欢搜集王八壳呢?又啷个会在一个堆满王八壳的地方修炼呢?”王东北振振有词的说。 我被王东北逗乐了,王东北问我:“咋个?我难道分析的不对吗?” 我止住笑声说:“这些龟壳可能跟风水有关,而不是跟个人爱好有关!” 说到这里,我清了清嗓子,分析道:“乌龟是一种长寿的动物,一直被视为长寿的象征。纣王用龟壳来修筑城堡宫殿,很可能是想借用乌龟的灵气来修炼长生之术!” “有道理!”石磊附和道。 “去去去!”王东北挥挥手:“你一个只会看《封神演义》的人,懂个屁!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别磨叽了!走呗,进去参观参观,我都有些等不及了!”郑媛媛说着话,当先往城里走去。 第489章 游击战(上) 龟葬之城是修建在山腹内部的,几乎掏空了整个山体,就算是现在来看,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而这些数以万计的龟壳,更是让人困惑,这么多的龟壳都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以前的黄河里面有这么多大龟吗? 不过,龟在华夏民族的心中是一种灵兽,一种代表着长寿健康的灵兽,所以这座龟葬之城虽然有数以万计的龟壳,但我们走在城里却不觉着阴森,反倒有种灵气充沛之感,就连脚步都不知不觉变得轻快了许多。 其实,龟葬之城的布局并不复杂,简单且规整。 中间是一条中轴线,也就是主干道。 沿着中轴线的左右两边,排列着不同的建筑,而且这些建筑基本上都是对称的。 比如左边是一间屋子,那么右边也是一间屋子;如果左边是一间侧殿,那右边也是一间侧殿。 空荡荡的宫殿里面,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砰! 死寂的宫殿里面,突然响起枪声,一道火线自黑暗中飞闪而过,打在距离王东北不远的一面墙壁上,把王东北惊出一身冷汗。 我反应迅速,知道后面有人开枪偷袭我们,于是立马让大家关掉狼眼,寻找掩体躲藏。 “他妈的,谁敢偷袭老子?”王东北气得牙痒痒,靠在墙壁后面更换弹匣。 石磊说:“这里除了我们以外,就是敖邦铭那群人了!” 王东北皱起眉头,冷哼道:“他们居然活下来了?命还挺硬的嘛!” 我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敖邦铭他们还活着,肯定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我原本还指望着那些爬行者能帮忙干掉敖邦铭一行人,没想到敖邦铭他们居然冲出了重围,也跟着来到龟葬之城。 后面的黑暗中很快传来零散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敖邦铭那变态的笑声:“咯咯咯,陈八斤,给我滚出来,你个缩头乌龟,简直是有辱我们北派的名声!出来,别躲着了,小爷心情好,兴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偌大的宫殿里面,只有敖邦铭的笑声在回荡,我听得格外清晰。 我面色一冷,心中杀意陡升。 我跟这敖邦铭原本素不相识,就算是同行,我们也没有利益纠葛。 但是敖邦铭却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无冤无仇,居然还要扬言弄死我。 是可忍,奶奶不可忍! 我屏住呼吸,聆听敖邦铭声音传来的方向,抬手放了一枪。 关掉狼眼后,四周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能盲开了一枪。 这一枪虽然没有打中敖邦铭,但也把敖邦铭吓得不轻,就听敖邦铭叫了一声,然后就在那里问候我祖宗。 紧接着,枪声大作,他们举着枪,冲着我们藏身的位置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压制着我们不敢冒头。 敖邦铭又开始嚣张起来,张狂的哈哈大笑:“出来!姓陈的,你这个缩头乌龟!你跟你爷爷一样,全都是缩头乌龟!哈哈哈!出来!” 当当!骨碌碌!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响,紧接着,就是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砰! 还好,那并不是一颗手雷,而是一颗闪光弹。 闪光弹爆炸,释放出耀眼的光,把我们藏身的地方照亮的如同白昼。 就听石磊痛苦的喊道:“啊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啦!” 我心中一惊,知道藏身的位置已经暴露,马上就会暴雨般的打击。 “快走!” 我大喊一声,拉起“失明”的石磊就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身后果然传来哒哒哒的炽烈枪声,无数火线穿破空气,射向我们刚才的藏身之地。 那面用龟壳垒砌的墙壁,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到处都在冒烟,墙壁上也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喂!死了吗?”敖邦铭扛着枪,阴恻恻的笑着问。 我把众人召集起来,商量作战计划:“对方的火力很猛,人数也占优,如果跟他们硬刚,我们会非常吃亏。现在我们分头散开,跟他们打游击,相当于把他们的火力也分散开,然后再各个击破!” 说到这里,我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郑媛媛:“小媛跟着我吧!” 谁知道郑媛媛很倔强的说:“不!我可没有你想象中那样柔弱!我和月灵姐在一起就行了!” 我见郑媛媛说的这般斩钉截铁,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也就点点头。 王东北取出一瓶矿泉水,给石磊冲洗着眼睛,石磊的眼睛红红的,刚才不小心被闪光弹强烈的白光给灼伤了。 “好点没有?”王东北问。 石磊擦着眼泪说:“好多了,但还是不太看得清,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王东北说:“算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上你这个拖油瓶吧!” 确定作战计划以后,我们迅速分头散开。 “在那边!” “那边也有一个!” “还有两个往西北方向跑了!” 我们这一跑,敌人就发现我们了,立即提枪追了上来。 只听敖邦铭阴狠地说道:“跑?哼,今天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来人,你们两个去那边!你,你,还有你,去追西北方向的!剩下的几个,跟我来!” 敖邦铭为了追击我们,果然把他们的有生力量分散开来,这样一来,他们的火力也就分散了。 我心中暗暗冷笑,敖邦铭这厮混江湖可以,脑子够奸猾,但是行军打仗却不是他的强项。 在打仗这方面,他就是个小白,而我曾是一个职业军人,我自问敖邦铭绝不是我的对手。 我想了想,在一处墙角位置设计了一个小小的“诱饵”。 我把背包取下来放在墙壁后面,故意露出一半,让人误以为有人藏在墙后,但又露出了马脚。 然后,我提着枪跑到对面,耐心等待猎物上钩。 不一会儿,两个呆头呆脑的猎物出现了。 看这两人的军事素养,还没有之前的那群黑衣人高,充其量就是两个敖邦铭用钱收买的亡命之徒。 这样的人在我眼里,就是两个呆瓜。 第490章 游击战(下) 我屏息凝神,藏身龟壳墙后面,枪口悄悄从两个龟壳中间的缝隙伸出去,如吐着信子的毒蛇,锁定了两个目标。 那两个人很快就发现了藏在墙角的背包,他们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还互相使了个眼神。 其中一人对着背包开了两枪,另外一人立即冲了上去。 不过,他们很快就愣住了,因为他们发现墙壁后面除了那个背包,什么都没有。 “见阎王去吧!” 我眯起眼睛,扣动扳机,一颗子弹瞬间穿透其中一人的眉心。 那人的后脑壳子都被掀飞起来,脑浆沫子飞溅在另外一人脸上。 另外一人还没回过神来呢,傻愣愣的摸了摸脸颊,看见手上的血浆和脑浆混合物,顿时吓疯了,转身就跑。 但是,我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不是我心狠手辣,是这些人实在太可恨了,他们刚才对着我们疯狂扫射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手下留情。 砰! 又是一颗子弹飞出枪膛,仿佛是阎王爷的怒吼。 子弹没入那人后背,贯穿他的胸膛,他的后背和前胸几乎同时爆起一朵血花,扑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了两下,随即便没了声息,只有大滩大滩的鲜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 我面容冷峻的走上去,踢了踢两具尸体,然后从容捡起地上的背包。 刚把背包捡起来,忽听背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不许动!” 我心中一惊,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枪,要不然我根本就躲不开。 但现在我也不敢乱动,毕竟对方已经用枪指着我了。 我的心里相当恼火,刚才躲藏的时候,我的身后明明没有敌人啊,那人是怎么绕到我后面去的? 对方没有开枪,我就还有机会。 我迅速冷静下来,缓缓把枪放下,然后举起双手,就在我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王东北的大嗓门从我身后传来:“磊娃子,你大爷的,你个白内障睁光瞎,快把枪放下,你咋个拿枪指着八哥哟?” 磊娃子?! 沃日! 我突然觉得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连忙转头看去,果然看见石磊站在身后,双手握着手枪,眯眼对着我。 听见王东北这番话,石磊连忙放下枪,跟我赔礼道歉:“八哥,啊哈,不好意思啊,误会,我的眼睛看不太清楚,只看见前面有个人影,还以为是敌人呢!” 我长吁一口气,搞了半天,居然是个大乌龙,害得老子虚惊一场。 万幸的是,石磊还是稳重了一下,没有直接开枪。 否则,我一世英名,最后竟然被石磊误杀了,那死得也太他妈不值了。 不过,一想起刚才石磊拿枪指着我,我被逼举起双手的画面,我还是一阵阵脸颊发烫。 我走过去,埋怨王东北:“你明知道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你能不能把他看紧一点?” 王东北有些委屈:“我刚解决了对方一个人,扭头一看,他就不见了!要不……我们拿根绳子把他绑起来?” 我瞪了王东北一眼:“你他妈净出馊主意!” 砰!砰! 两颗子弹打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墙上,敖邦铭的咆哮声传了过来:“他们在那边,干死他们!” 一个马仔大概是立功心切,冲在最前面。 突然,一个尖锐的枪头从两个龟壳中间的缝隙中,冷不丁刺出来,一下子把那人扎了个透心凉。 只见那枪头上还带着倒钩,原来是钟四爷的镇阴枪。 钟四爷面容冷酷的抽出镇阴枪,那人胸前露出一个血窟窿,不断地喷着血,身体靠着墙壁,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一个的减少,敖邦铭急红了眼睛,他气得嗷嗷大叫,扬言要把我们碎尸万段。 敖苍天看出了局面不对,连忙把敖邦铭他们叫回来,呵斥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行动,没看出对方是在有意分化你们的战力吗?” 敖苍天一句话点醒了敖邦铭,敖邦铭面颊一红,连忙说道:“多谢老爷子提醒,我刚刚太心急了,没想到竟着了他们的道!” 说到这里,敖邦铭冷哼道:“烟雾弹准备,闪光弹准备,把你们兜里的烟雾弹、闪光弹全都掏出来,我就不信把这群死耗子逼不出来!” 不一会儿,数颗烟雾弹飞入我们藏身的房间附近,刹那间,浓烟滚滚,刺鼻的烟味呛得人眼泪横流,无法呼吸。 而且,这些烟雾弹里面还夹杂着几颗闪光弹。 闪光弹爆炸,迸射出刺目的光亮,几乎把整座龟葬之城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不得不说,敖邦铭这一招还挺阴狠的。 烟雾弹令我们无法呼吸,闪光弹又让我们不敢睁开眼睛,既不能呼吸,又不能视物,我们被压制的十分难受。 “不行,我受不了啦!” 浓烟之中,石磊实在是喘不过气来,大叫一声,就往外面跑。 但是,只要我们一冒头,等待我们的就是无情的子弹,对方的目的本就是要逼我们主动现身。 “磊娃子,回来!” 我大吃一惊,飞身就把石磊扑倒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颗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在地上飞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子。 若不是我及时扑倒石磊,石磊现在已经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我翻身骑坐在石磊身上,抬手给了他两个大逼兜,一下子把他给打清醒了。 我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呵斥道:“再难受也得忍着,知道吗?一冒头就会被打死!” 王东北此时也被熏得眼泪横流,两只眼睛跟桃子一样,又红又肿,鼻涕泪水涂抹了一脸。 王东北揉着通红的眼睛说:“妈的,我快被这烟雾熏死了,咱们干脆冲出去跟他们拼了吧?” 浓浓的烟雾包裹着我们,这种感觉确实太难受了。 你要是呼吸吧,烟雾的刺激性很强,一口就能让你入魂,轻则咳嗽,重则窒息;你要是不呼吸吧,肺都要憋爆了,烟雾都还没有散去。 外面传来敖邦铭的狞笑声:“咯咯咯,一群死耗子,还不出来受死吗?” 第491章 青铜尸魈(上) 砰!砰! 龟葬之城最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异响,像是沉闷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正在狞笑的敖邦铭止住了笑声,紧接着,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惶恐:“我的天呐,那是一群什么东西?” 有东西从龟葬之城的最深处走出来了? 借着闪光弹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光亮,我们探头看向龟葬之城的最深处,但见从深处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群人影。 我们心中一惊,这是……死尸复活了? 这群人体型沉重,脚步也很沉重,他们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那种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再看他们那缓慢且僵硬的动作,我们心里生疑,这走出的该不会是一群机器人吧? 待他们走近一些,我们终于看得清楚,那确实是一群人,但却是一群覆盖着青铜鳞甲的怪人。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是……就是一群人形骨架,覆盖了一层青铜鳞甲,鳞甲闪烁着幽幽冷光,就像是一群从商朝时期走出的机甲战士。 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罩着一张布满饕餮纹的青铜面具,显得神秘莫测。 他们的手里还提着武器,那是一把把锋利的青铜剑,即使过去了几千年,这些青铜剑依然寒光逼人,杀气凛然。 看着他们手里握着的青铜剑,我们突然都觉得手里的突击步枪不香了。 “开火!” 敖邦铭呲着牙,伸手一指。 只听哒哒哒一阵激烈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这群青铜鳞人。 但是,结果跟我们想象的一样,子弹打在这些青铜鳞人的身上,根本就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他们体表的青铜鳞甲相当坚硬,子弹打在身上当当作响,飞溅起点点火花。 一轮弹雨过后,敖邦铭和他的马仔们都有些懵逼,这青铜鳞人竟然刀枪不入,这下可难办了呀! 敖邦铭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惧意,他后退一步,脸色难看的说:“那……那到底是群什么东西?” “可能是青铜尸魈!”敖苍天眼神锐利,白色的眉毛微微颤抖,那张脸宛如笼罩了一层寒霜。 敖邦铭退到敖苍天身旁,眉头紧锁:“爷,青铜尸魈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敖苍天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说:“听闻在商周时期,有一种巫术,以活人血祭熔铸青铜器,这种巫术原本是求长生的一种巫术,结果却把人变成了半人半青铜的怪物,这种怪物后人称之为‘青铜尸魈’。” 顿了一下,敖苍天又说:“数十年前,有一位盗门朋友,曾盗掘了一座商朝时期的墓穴,就见到了这种东西,为此他也丢了一条胳膊。” 卧槽! 我听得头皮发麻,商朝时期的巫术这么歹毒吗,居然把人和青铜器熔炼,最后长生不成,却炼出了“青铜尸魈”这样的怪物,真他妈日了狗了! 砰!砰!砰砰! 这些青铜尸魈步伐整齐划一,就像是一群从远古走出来的机甲战士,一步步朝着敖邦铭他们逼近。 那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是催命的丧钟声响,在死寂的龟葬之城里面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咕噜! 我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这群青铜尸魈的出现,给我们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 说实话,我宁愿面对十个亡命之徒,也不愿意面对一个青铜尸魈。 一向狂妄嚣张的敖邦铭,此时也有些慌了,他冲着那些马仔怒吼:“都他妈愣着做什么,挡住他们,开枪啊!开枪!” 几个马仔提枪走上来,挡在敖邦铭前面,对着那群青铜尸魈疯狂射击。 哒哒哒!当当当! 枪声和子弹清脆的撞击声仿佛在琴箫合奏,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面对雨点般的子弹,那些青铜尸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迈着整齐的步伐,就像是英勇无畏的战士。 看见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青铜尸魈,敖邦铭手下的这些马仔彻底慌神了,连子弹都打不死这些怪物,还有什么东西能干掉他们呢? “啊——”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响彻整座城堡,那惨叫声我们听了心里都发毛。 只见一个青铜尸魈走到一个马仔面前,那个马仔都还在开枪射击呢,枪口通红,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青铜尸魈直接伸手抓住滚烫的枪口,连枪带马仔的胳膊,一起扭成麻花。 马仔的胳膊断成数截,碎裂的白骨刺破皮肤,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这一幕把旁边的同伴吓得半死,更有人吓得直接丢了枪,转身就跑。 唰! 劲风声从身后传来,一道寒光划破空气。 青铜剑落下的瞬间,鲜血高高飞溅而起,逃跑那人还没跑出三米远,就差点被青铜剑劈成了两半。 他扑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撤退!撤退!” 敖邦铭终于意识到他们即使拿着枪,也挡不住这些战力值爆表的青铜尸魈,于是他大声叫喊着,让人护着敖苍天撤退。 “哈哈哈!” 王东北突然开怀大笑,这一笑,让他吸入了不少还未散去的烟雾,立马又剧烈咳嗽。 “小东北,你笑什么?”我问。 王东北说:“我笑敖邦铭那龟孙,这次终于踢到了钢板!哈哈哈!” 我暗暗攥了把冷汗,低声骂道:“高兴个屁!你以为那些青铜尸魈不会攻击我们吗?” 话音刚落,王东北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挡住了光亮,地上出现一个影子,但见那个影子的手里,提着一把青铜剑。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叫糟糕,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青铜尸魈果真来了。 王东北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青铜尸魈,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还跟青铜尸魈尴尬的打了声招呼:“嗨!” 我差点背过气去,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嗨,嗨个鸡毛啊! 青铜尸魈那张饕餮纹的面具后面,射出两道如同刀子般寒冷的光,然后,他手中的那把青铜剑不由分说地对着王东北的脑袋劈下去。 第492章 青铜尸魈(下) 当! 说时迟那时快,王东北顺势把突击步枪举过头顶,挡住这一剑。 挡确实是挡住了。 但是…… 那把青铜剑锋利无比,竟然一剑把突击步枪劈成了两半。 钢铁铸造的枪身,在青铜剑面前竟然跟豆腐一样,我们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王东北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断成两半的枪身让王东北一时间有些懵逼。 令人没想到的是,王东北突然暴怒,扬起枪托重重砸在青铜尸魈的脑袋上,砸得火星沫子四散飞溅。 王东北一边砸一边骂:“你他妈的温桑(蠢材的意思),你把枪给老子弄烂了,老子等哈用啥子?用坨子(拳头)跟人干仗唛?温桑!麻痹!” 咣当!咣当!咣当! 王东北怒火滔滔,就跟疯了一样,竟然把青铜尸魈的脑袋都砸变了形,尤其是青铜尸魈脸上罩着的面具,都被砸得稀巴烂。 不仅是我们几个,就连敖邦铭他们,全都被王东北的举动震惊了。 最离谱的是,除了我们人类,那些个青铜尸魈好像也懵逼了,全都直愣愣的看着王东北暴揍那个青铜尸魈,估计他们也没想明白,那个青铜尸魈怎么会挨揍的? 但事实却是,那个青铜尸魈真的挨揍了,还被王东北揍得变了形,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青铜尸魈看见这一幕,可能都在心里骂:“温桑!温桑!温桑!” 青铜尸魈的面具被砸碎了,那张惨白的,几乎变形的脸庞曝露在空气中,两只葡萄干一样的眼珠子瞪着王东北。 王东北抬手又给了那青铜尸魈一巴掌,怒骂道:“咋个?不服气?还敢瞪老子?” 王东北这一巴掌呼下去,就看见那张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最后变成一滩污血。 石磊惊讶的问王东北:“我去!小东北,原来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呀!你什么时候学会化骨绵掌的?” 在武侠里面,化骨绵掌可是一门至阴至邪的神功,只要中了此掌的人,很快就会全身融化成一滩血肉,死状惨不忍睹。 王东北刚才一巴掌拍下去,那个青铜尸魈就融化成了血水,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王东北会什么化骨绵掌。 尤其是石磊,看着王东北的眼神满是崇拜。 如果不是周围这么多青铜尸魈盯着他,估计他立马就要对着王东北磕头拜师了。 王东北自己都不敢置信,翻来覆去看他的右手,满脸困惑:“不是吧?我的右手有这么厉害吗?喂,你不要碰瓷啊!” 王东北说着,抬起右手,试着拍了自己一巴掌。 “哎,我没有融化呢!我咋个没有融化呢?” 王东北说着,又连续拍了自己几巴掌。 终于,我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脱口叫道:“面具!这些青铜尸魈的弱点就在他们的面具上面!只要打掉他们的面具,就相当于是切断了巫术,他们就会丧失攻击力!” 我联想到刚才王东北暴揍这个青铜尸魈的时候,前几下就把青铜尸魈的面具给砸碎了,自从面具脱落后,那个青铜尸魈也彻底丧失了战斗力,沦为王东北的沙袋,无论王东北怎么揍他,他都没有反应。 而且,从理论上来讲也是说得通的。 大祭司利用面具作为媒介,面具里面蕴藏着可以操纵这些青铜尸魈的巫术,只要打碎或者摘掉面具,切断巫术的传播媒介,就能使这些青铜尸魈丧失战斗力。 “听师兄的,准没错!”潘月灵说。 “嗯,我也是,无条件支持小哥!”郑媛媛附和道,同时露出一个卡哇伊的笑容。 我有时候都弄不明白郑媛媛,她到底是胆小还是胆肥,从这一路走来的表现来看,她非但不胆小,反而胆子肥得要命。 尤其是之前进洞的时候,她对着爬行者的刺出的那一刀,简直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我想,也许是我们平时把郑媛媛想得太柔弱了,总给她贴上千金大小姐的标签,套入了固有思维去看她。 但实际上,郑媛媛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柔弱,身为亿万身家的千金大小姐,可能她的骨子里,比大多数人都更加坚强,更加有韧性。 “月灵姐,小心!” 郑媛媛突然惊呼一声,就看见一把青铜剑划出一道幽冷的光,从两人中间劈下来。 潘月灵虽惊不乱,只见她的右腿迅速向斜后方退开一步,与此同时,左腿以踢毽子的姿势自下而上踢出,腿法凌厉,迅若闪电,竟使出一招极其漂亮的“魁星踢斗”。 “帅哦!” 我的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潘月灵身法飘逸灵动,使出的这记魁星踢斗极具观赏性。 虽是一介女流,但是这一脚踢出,却也掀起了惊雷之声。 啪! 一声脆响,潘月灵非常巧妙的踢飞了那个青铜尸魈脸上的饕餮纹面具。 面具飞在空中,翻滚几圈后,重重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面具脱落,一张惨白到极致的人脸曝露在空气中,但见那张人脸下面,隐隐还有暗红色的血线在涌动。 潘月灵一脚得逞,立即向后跃开,拉出安全距离。 再看那青铜尸魈,跟我预想中的一样,面具脱落以后,青铜尸魈就跟被切断了电源的玩具一样,突然就傻掉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两颗乌黑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潘月灵。 潘月灵喜道:“看!问题果真出在面具上!” 也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就看见青铜尸魈的脸皮如同剥落的墙皮,大块大块脱落。 紧接着,青铜尸魈的那张脸就跟刚才那个尸魈的脸一样,迅速开始融化。 很快,脸庞就没有了,变成一滩污黑发臭的血水淌落下来。 郑媛媛壮着胆子上前伸出手指轻轻一戳,那个青铜尸魈就仰天倒了下去,摔在地上,变成碎裂的青铜渣滓散落一地。 短暂的惊讶后,我们全都欢呼起来。 事实证明,这些青铜尸魈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也是有弱点的,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第493章 师父 乒乒乓乓! 我们丢掉枪支,徒手跟那些青铜尸魈搏斗起来。 面对这些刀枪不入的青铜尸魈,枪支弹药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青铜尸魈的力气很大,但他们的行动稍显迟缓,没有正常人那么快,所以只要我们及时躲避,他们还是没那么容易击倒我们。 一个青铜尸魈踏步上前,一记重拳轰向我的胸口,空气中传来爆裂声响。 如此巨大的力量我当然不敢硬接,侧身避让,拳头贴着我的胸口飞过去,轰在身后的那面龟甲墙上,直接把墙壁轰出一个窟窿。 由于力量太大,青铜尸魈的胳膊从龟甲墙中央穿过,胳膊卡在墙壁里面,一时半会儿无法收回。 我瞅准机会,闪身来到青铜尸魈面前,抓住他脸上的青铜面具,用力扯了下来。 就在青铜面具离开尸魈脸庞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脸上冒起一缕黑烟。 很快,尸魈的脸庞就融化了,只剩下一副青铜骨架立在墙壁前面。 我刚喘一口气,就听后面传来石磊的呼救:“八哥,救命——” 扭头看去,只见石磊正在被两个青铜尸魈追杀。 石磊原本围绕着墙壁跑,没想到两个尸魈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石磊看了看前面的尸魈,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尸魈,面露惶恐之色。 两个青铜尸魈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着石磊逼近。 我钢牙一咬,快步跑过去,腾空飞起一脚,踹在一个青铜尸魈的后背上。 那个青铜尸魈被我踹得往前踉跄了几步,石磊贴着墙壁闪开,就看见那个尸魈歪歪斜斜冲出去,撞在后面那个尸魈身上,然后两个尸魈双双倒在地上。 “摘掉他们的面具,快!”我大声疾呼道。 石磊应了一声,转身扑上去,趁着那两个尸魈还没爬起来,左右手同时抓住一张青铜面具,将两个尸魈脸上的面具同时扯了下来。 两个尸魈的脸庞连同脑袋迅速融化成两滩污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石磊很有成就感,双手高高举起两张面具,激动地大喊大叫。 我吁了口气,环顾四周,在我们的努力下,地面已经躺下了十多个青铜尸魈。 不远处,敖邦铭一行人也在跟那些青铜尸魈战斗,他们依葫芦画瓢,学着我们的样子,专门攻击青铜尸魈的脸庞,试图摘下尸魈脸上的面具。 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大殿深处再次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但是这一次,脚步声并不密集,只是单个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我心中一凛,莫非这个才是大BOSS吗? 那道人影慢慢走到我们面前,定睛一看,仍然是一个青铜尸魈。 但很奇怪,这个青铜尸魈的气场,明显就要比其他青铜尸魈更加强大。 而且最令我感到心惊的是,这个青铜尸魈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竟像是活人的眼睛,是有生气的。 不像其他青铜尸魈一样,他们是没有眼神的,是死气沉沉的。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这个青铜尸魈难道是个大活人?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又迅速被我否定了,开什么玩笑,这些青铜尸魈可是来自几千年前的商朝,怎么可能有人活到现在? 那个青铜尸魈在距离我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他缓缓转动了一下脑袋,像是在扫视我们。 最后,他的目光竟然停留在了钟四爷身上。 他牢牢盯着钟四爷,盯得钟四爷都开始浑身发毛。 王东北小声嘀咕道:“哎,那个青铜尸魈该不会认识钟四爷吧?” 王东北话音刚落,那个青铜尸魈竟然拿开口说话了:“钟四,你老了!” 轰隆隆! 青铜尸魈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我们耳畔炸响。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青铜尸魈竟然是“活”的,他竟然真的能够张口说话。 看来我刚才的预感是对的,我一直感觉这个青铜尸魈是“活”的,没想到还真是。 这个青铜尸魈是个活人,确实令我们极其震惊。 但是,令我们更加震惊的是,青铜尸魈竟然认识钟四爷,并且还叫出了钟四爷的名字。 我滴个乖乖!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烧糊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几千年前的青铜尸魈,怎么会认识几千年后的钟四爷? 难道钟四爷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 不可能吧! 我跟钟四爷还是相处了好一段时间,从头到尾,我也没有看出他哪点像是神仙啊? 一句“钟四”,令钟四爷浑身颤抖,脸上的表情极度复杂,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恍然。 当然,我看得出来,钟四爷并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是因为激动,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 扑通!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钟四爷突然跪了下去,刹那间,脸上老泪纵横。 然后,他对着那个青铜尸魈深深拜了一拜,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喊道:“师……师父……” 师父?! 什么情况? 钟四爷竟然称呼这个青铜尸魈为师父? 钟四爷之前确实有跟我提起过,他以前有个师父叫“程胖子”,原本是山上的道士,后来进了编制,成为了第一批黄河河工。 钟四爷还跟我讲过程胖子修三门峡水利工程的传奇故事,所以我对他的这个师父还是有很深的印象。 此时此刻,钟四爷称呼这个青铜尸魈为“师父”,难道这个青铜尸魈竟是当年的“程胖子”? 程胖子不是黄河河工吗?他怎么会来到龟葬之城的? 而且,他……他又怎么会变成青铜尸魈的? 这些青铜尸魈不是几千年前商朝的产物吗? 还有,程胖子比钟四爷大好几十岁,理应早就归西了,怎么……到现在还活着? 一个个疑惑就像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这些问题我一个也想不明白。 不仅是我,在场所有人,包括钟四爷自己,可能都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494章 青铜尸王 青铜尸魈缓缓伸出手,摸了摸钟四爷的脑袋,充满慈祥意味,又轻轻喊了一声:“钟四!” “师父……真的是你吗?”钟四爷扬起脑袋,声音都在发抖。 终于,青铜尸魈缓缓摘下脸上的那张青铜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微胖的脸。 这张脸也许对于我们有些陌生,但是对于钟四爷来讲,却非常熟悉。 “师父!”钟四爷因激动而导致破音。 我们大惑不解的看着这个青铜尸魈,他还真是钟四爷的师父程胖子,可是,程胖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变成青铜尸魈呢? “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活着?你……你没有去世?”钟四爷问出的问题,也正是我们心里的疑惑。 程胖子长叹一声,幽幽说道:“我怎么来的这里就不告诉你了,我来这里后,发现了龟葬之城的秘密,那就是这些青铜尸魈。 商朝的大祭司用活人献祭,想要求得长生,结果炼出了青铜尸魈这种怪物。 而我……同样也被所谓的‘长生’所吸引,开始按照巫术进行修炼……” 听闻程胖子所言,我们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冷气,程胖子居然会主动修炼巫术。 钟四爷满脸震惊,颤抖着问:“所以……你是修炼了巫术,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程胖子点点头:“我的阳寿早该尽了,但因为修炼长生巫术,所以我直到现在都还活着。但是……” 程胖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哀怨:“虽然我还活着,可是变成这副鬼样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底,这长生的巫术根本就没用,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变成怪物,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听闻程胖子的讲述,我们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当年程胖子发现了龟葬之城,并且只身一人来到这里。 而后,程胖子在这里找到了“长生”的秘法。 他很高兴,开始按照秘法进行修炼,然后他确实实现了“长生”,几十年过去,他都还没有老死。 但是,这个长生的秘法是有副作用的,他在修炼长生的同时,也渐渐把自己修炼成了“青铜尸魈”。 程胖子终于认识到,所谓的长生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可他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生不如死。 城堡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程胖子,各自都有自己的感悟。 半晌,钟四爷喉咙发紧,缓缓说道:“从古到今,有谁能实现长生?师父,你都是修道之人,你为何会不明白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 “贪婪!” 程胖子默默闭上眼睛,脸上写满懊悔:“长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没有之一!” 说到这里,程胖子突然睁开眼睛,幽幽说道:“杀了我吧!” 当程胖子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因为程胖子的眼睛竟然变成了血红色,模样看上去就跟恶鬼一样。 钟四爷大吃一惊:“师父,你……你怎么了?” 程胖子浑身都在发抖,他用残存的一丝意识,做着最后的挣扎,“杀了我……快杀了我……我要完全丧失意识了……我……我会变成青铜尸王的……我……啊!” 程胖子突然仰天长嘶,嚎叫声在龟葬之城里面久久回荡。 “不好!” 我心中一惊,立即拔足冲了上去,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狠狠刺向程胖子的心窝。 青铜尸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胖子要真变成了青铜尸王,这里的人可就遭殃了。 所以,我必须要抢在他变成尸王之前杀了他,永绝后患。 当然,这也是程胖子自己的心愿,他也不想自己变成恐怖的青铜尸王。 当! 一声脆响,匕首刺在程胖子的心窝位置,但却未能刺入他的身体。 由于用力过猛,反而震得我虎口生疼。 我的心也随着那一声脆响陡然一沉,糟糕!终究还是下手迟了! 我心中懊恼不已,刚才就不该跟程胖子聊那么长时间,哪怕是早一分钟,我们都能把程胖子解决了。 大爷的,现在好了,眼睁睁看着他变成青铜尸王,我们真是傻到家了呀! 我正自懊恼的时候,程胖子已经戴上青铜面具。 此时此刻的程胖子,已经变成青铜尸王,其战斗力比那些青铜尸魈更为强大。 程胖子突然伸出双手,拽住我的衣领,猛地把我丢了出去。 我整个人登时离地飞起,就像断线的风筝,足足在空中飞了数米远,落在一间侧殿上面,把侧殿的屋顶砸出一个大洞,然后跌落在地上。 落地的那一瞬间,我只觉气血翻涌,眼睛一阵阵发黑,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八哥!” 王东北瞪红眼睛,怒吼道:“妈拉个把子!” 只见王东北脚尖一挑,挑起地上的半截突击步枪抄在手里,当成棍棒一样,凶狠地砸向程胖子的脑袋。 咣当! 又是一声脆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程胖子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摔倒,居然承受住了王东北的这记“全垒打”。 王东北愣了一下,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抡起枪托,准备二次攻击。 程胖子突然伸出手,抓住枪托,就听咔咔咔一阵响,众人惊恐的看见,枪托竟然被程胖子捏成了铁屑。 王东北整个人都麻了,双手一抱拳,说了句:“失敬,打扰了!” 然后,王东北战战兢兢转过身,对石磊他们喊了一嗓子:“跑啊!” 王东北拉起石磊就跑,潘月灵也拉起郑媛媛开跑,一下子散了个精光,只留下敖邦铭一行人还愣在原地。 “草!” 敖邦铭回过神来,气得踮脚大骂:“鸡贼!” 变成青铜尸王的程胖子,歪着脑袋,大步流星的朝着敖邦铭他们走过去。 敖邦铭也变了脸色,对身旁的马仔咆哮道:“快拦住他!拦住他!” 那些马仔也不是傻子,谁他妈敢去拦青铜尸王,那不是茅坑里打电筒——照屎(找死)吗? 第495章 玄龟 “你大爷的!给我上呀!” 一到生死关头,敖邦铭那歹毒的性格展露无遗, 他根本就不在乎手下兄弟的死活,只见他直接抓住一个马仔的后衣领,把那个马仔推上去,变成自己的挡箭牌。 但是,那个马仔怎么可能有能力挡住青铜尸王。 只听嗤啦一声,血雨纷飞,敖邦铭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呢,那个马仔直接被青铜尸王撕成两半,滚烫的鲜血直接飞溅在敖邦铭的脸上,一向狂妄嚣张的敖邦铭,终于第一次意识到了恐惧。 青铜尸王一声咆哮,直接伸手抓向敖邦铭的咽喉,敖邦铭竟然呆若木鸡,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候,敖苍天从后面闪出,挡在敖邦铭身前,硬生生挡住青铜尸王的脚步。 这敖苍天虽然年岁已高,但看得出来,这老家伙一直都在习武锻炼,要不然身手不可能这般灵动。 敖苍天抬起左手,格挡住青铜尸王,同时右手反手一巴掌按在敖邦铭的胸口上,一声暴喝,敖邦铭向后弹开好几米,跌坐在地上。 “爷!”敖邦铭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敖苍天。 “啊——” 敖苍天的回答,却是一声长长的惨叫。 青铜尸王力道刚猛,直接扭断了敖苍天的左胳膊,断裂的骨头叉在外面,看上去恐怖极了。 “爷——” 敖邦铭瞪红眼睛,怒吼着从地上爬起来。 敖苍天头也不回的说:“别过来!我帮你拖住他!你快走!” 敖邦铭停下脚步,满脸泪水:“爷——” 敖苍天强忍着剧痛,声音都在发颤:“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是咱们敖家的火种,你一定要活下去!快走!你若是不走,爷爷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吗?” 不得不说,这敖苍天虽然阴狠毒辣,但是对他这个孙子,他还是疼爱有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敖邦铭周全。 敖邦铭紧咬着嘴唇,跪在地上,对着敖苍天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拔腿往城堡外面跑去。 噗嗤! 青铜尸王举起另一只手,手指如刀,贯穿了敖苍天的胸膛。 敖苍天嘴里鲜血狂喷,已然是活不了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敖苍天艰难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手雷,嘴角挤出一抹冷笑,顺势拔出拉环。 一声清响,手雷滋滋冒烟,敖苍天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 轰! 爆炸声响彻城堡,整座山体仿佛都在晃动,一团火球瞬间吞噬了敖苍天和青铜尸王。 眼前这一幕,让我狠狠震撼了一下。 敖苍天这个人,确实是个狠角色,换做其他人,怕是没有这种以身赴死的勇气。 除了震撼之外,我还心生一丝感动。 抛开我们的敌对关系不说,敖苍天舍命救自己孙子的这个举动,还是相当令人动容的。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讲,我们还得感谢敖苍天,敖苍天选择跟青铜尸王“同归于尽”,相当于间接救了我们。 就连很少服气的王东北,都忍不住感叹道:“这老家伙可真硬气啊!” 叮叮当当! 青铜尸王也被炸得解了体,胳膊腿儿掉落在地上,就像青铜零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我们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钟四爷的时候,却发现钟四爷站在那里,神情悲戚,泪流满面。 我突然想起,这个青铜尸王原本的身份是程胖子,是钟四爷的师父,钟四爷亲眼目睹自己的师父被炸得七零八落,内心怎会好过? 钟四爷俯身拾起半截被炸断的胳膊,断口处一片焦黑,还在冒着烟。 钟四爷捧着那半截胳膊,神色黯然,心情复杂,幽幽自语道:“师父,对不起!” “喂,你们快过来看看!”潘月灵和郑媛媛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我们循着声音往城堡里面走去,走了没多远,我们终于抵达了城堡的尽头。 在这城堡的尽头,赫然趴着一只巨龟。 确切地说,是巨龟的尸体。 巨龟的尸体并没有腐烂,还是栩栩如生。 让人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巨龟那不腐的尸体,而是巨龟那超级庞大的身躯,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想象,也可能超出了所有生物学家的认知范畴。 这只巨龟的体型比装甲车还要大,高度至少有两三层楼,每一块龟甲都比脸盆还大,如此庞然大物趴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我们,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震撼之感。 难怪潘月灵她们会惊呼尖叫,当我们看见这只巨龟的时候,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哇靠!” 王东北惊讶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这玩意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东北率先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巨龟的龟甲,然后回头激动地冲我们喊道:“真的!这真的是一只巨龟!他娘咧,我还以为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雕塑呢!” 顿了一下,王东北又说:“你们说这玩意儿是吃啥子东西长大的?咋个会长这么大只?” “这不是普通的乌龟,这可能是传说中的‘玄龟’!”钟四爷从后面走上来,举起狼眼照向巨龟背上。 “玄龟?!” 王东北摸了摸脑袋,“这玩意儿我只在电影里见过,没想到现实中真有这种灵兽!” 钟四爷上前抚摸着玄龟的黑色龟甲说:“传说这玄龟是黄河里的镇河灵兽,几百年才会现身一次!” “镇河灵兽?!怪不得这么霸气呢!”石磊啧啧赞叹道。 “哎,你们看,这玄龟的嘴巴是张开的,好像可以进去看看!”王东北拧开狼眼,猫着腰就往玄龟嘴里钻。 “哟,这玄龟的肚子里面还别有洞天啊!”王东北举着狼眼,转了一圈。 我们小心翼翼的跟着走了进去,玄龟肚子里面的空间还挺大的,如果不知道这是玄龟的肚子,还以为这是一个房间。 房间的中央立着一个青铜炼丹炉,周围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甲骨文,我们也看不懂,猜测那长生秘术很可能就记载在里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矮几,矮几上摆放着好几块玉件。 强光扫过玉件表面,玉件泛起古老迷人的幽光。 第496章 玉圭 “哇喔!总算找着了几件好东西!” 王东北欢呼一声,几乎是朝着那张矮几扑了过去。 我看了看矮几上的那些玉件,确实是好东西,有翠玉做成的壶,有白玉雕刻的一只龟,还有一块碧绿色,没有任何瑕疵和杂质的“玉牌”。 玉牌很精美,足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刻着兽面纹,上面尖,下面呈长条形,看上去就像是被折断的剑尖。 “这玩意儿看着不错呀!这是啥子东西?”王东北拿起玉牌问。 “这东西叫玉圭(gui)!”潘月灵开口说道。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玩意儿才是玉龟吧!”王东北拿起那只白玉乌龟说。 潘月灵又好气又好笑:“我说的不是乌龟的龟,是两个土重叠在一起的,念圭!” 王东北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笑了笑:“那玉圭是用来干啥的?” “玉圭是古代帝王、诸侯朝聘、祭祀、丧葬时所用的玉制礼器。为瑞信之物,长条形,上尖下方,也作‘珪’。形制大小,因爵位及用途不同而异。流行于商周时期,包括之后的春秋时期,但往后就没有这种东西出现了。”潘月灵娓娓道来,不愧出身于盗墓世家,对于古代的这些东西可谓是如数家珍。 郑媛媛看潘月灵的眼神满是崇拜,“哇!月灵姐,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等回去以后,我得好好攻读一下历史才行!” 王东北摩挲着那块玉圭,眼珠子一转,咧嘴笑道:“你是说,这种玉圭在春秋之后就绝迹了吗?” “对!”潘月灵点点头:“春秋之后的墓穴里,基本上都不会有这种东西,即使有,也是一些后代的仿品,所以商周时期的玉圭真品是极其罕见的!” “那就行了!”王东北高兴地打开背包,把玉圭塞进背包里面,乐不可支地说:“物以稀为贵,这玉圭肯定老值钱了。嘿,李嘉富手里的古董再多,估计他也没有见过玉圭吧?” 相比水灵珠而言,这个商朝玉圭的价值肯定更高,对于李嘉富这种顶级的古董收藏家来讲,玉圭也更具收藏价值。 我相信,只要把这个玉圭呈给李嘉富,我们跟李嘉富的合作关系肯定就稳了。 王东北也不客气,除了玉圭以外,其他玉件都被他一扫而空,把那背包塞得满满当当。 王东北满脸欢喜:“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总算是大丰收一次!” 石磊说:“天无绝人之路!虽然现在咱们的店铺没有了,但是在最困难的时候,老天爷却赏赐了我们一大笔!” “什么老天爷!我觉得吧,要说感谢,那得感谢四爷,我们能够来到龟葬之城,都是因为四爷发现的龟甲图!”潘月灵说。 我点点头:“师妹说的对,喝水不忘挖井人,等回去后,一定要给四爷分一份!” “不用了!”钟四爷淡淡说道。 钟四爷的这个回答让我们很是疑惑,我们转过头,奇怪的看着他,大家历经辛苦来到这里,好不容易发一笔横财,四爷却不要,那他这趟出来的意义何在?纯游玩?或者说,纯帮忙,不要回报?世界上还有这种好心人? 其实这一趟我是很感激钟四爷的,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钟四爷送来的龟甲图无异于雪中送炭,让我们回了一大口血。 毫不含糊的说,就算分一半的利润给四爷,我都不说二话。 但现在,四爷居然一分钱都不要,反倒让我有些看不懂了。 “四爷,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我对钟四爷说。 “是啊!”王东北伸手搂住四爷的肩膀,大喇喇的说:“不要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我们做人做事是很讲道义滴!” 钟四爷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反问道:“你认为我真的要想搞钱的话,我还会住在黄河边上的土胚房里吗?” 钟四爷这句话确实把我们噎住了,是啊,以他黄河老河工的身份,这么多年在黄河上,肯定捞到过不少稀奇宝贝,钟四爷要真想发财,早都富甲一方了。 看样子,钟四爷还真不是装叉,他这种人天生就不爱财,真正做到了那句“钱财乃身外之物”。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得不到这种境界。 尤其是王东北,他看钟四爷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世界上竟然还真有不喜欢钱的人? “四爷,你……真不要钱?”王东北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钟四爷苦笑了一下:“我一个孤寡老人,够吃就行,要那么多钱来做什么?带着钱进棺材?你说我要是有个一儿半女的,我还能把钱留给他们,对不对?” “那四爷……你……你不会纯粹是为了好奇才来走这一趟的吧?”王东北抠着脑壳问。 钟四爷抿了抿嘴唇,幽幽说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找什么宝藏,我就是想来找个人而已,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们,利用你们寻宝的心理来帮我一起寻人!” 王东北皱起眉头:“此话怎讲?” 钟四爷低下头,沉声说:“说来惭愧,实不相瞒,当初我感觉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些渺小,所以利用了你们。我当时想的是,如果真能寻着什么宝藏,就当你们的辛苦费,你们全拿走,我一分不要。如果没能寻着宝藏,你们也不会怪罪在我头上,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说到这里,钟四爷面带愧色抬起头:“你们随便怎么骂我,我都接受!” 现场静默了几秒钟,王东北第一个笑了起来,钟四爷不明所以:“小东北,你笑什么?” 王东北拍着钟四爷的肩膀说:“四爷,你想多了,我们为啥子要卷(骂)你?你寻你的人,我们寻我们的宝,两者之间又没得啥子影响。何况,我们现在已经寻到了宝,更不可能卷你了噻!” 钟四爷看了看王东北,又看了看我们:“我……我这么自私……你们不怪我?” 第497章 好东西 我笑了笑,摇头道:“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顿了一下,我摸着下巴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想寻的人,应该就是你的师父程胖子吧?” 钟四爷之前跟我讲过程胖子的传奇故事,但他从来没有提过程胖子过世的事情,所以我猜钟四爷的心里,可能一直都认为程胖子还没有死。 钟四爷幽幽叹了口气:“当年师父并没有过世,我记得有一天他对我说,他要出去一趟,结果这一走,便几十年没有音讯。 其实当我发现那张龟甲图的时候,我便隐隐猜到,龟甲图上所标注的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龟葬之城。 当时我就动了一个念头,我想到了当年神秘失踪的师父,他是不是去寻找龟葬之城失踪了呢? 这个念头起来后,我便一心想要寻找他,但又担心自己一个人实力不够,于是叫上你们一起来到这里。 我的直觉很准,师父果然在这里。 只是……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 如果我早知道他变成这副模样,我都不会出来找他了。” 我点点头,转头问王东北:“小东北,东西拿完了吗?该走了!” 王东北拎着鼓鼓当当的背包,眼珠子还在四处张望,我赶紧提醒道:“差不多就行了,别打这些青铜器的主意,一是物件太大,带不出去,也不好脱手,二是容易掉脑袋!” 我们从玄龟的肚子里走出来,穿过龟葬之城,重新回到停着渔船的“码头”。 一路走去,地上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还有数具血淋淋的尸体,永远的躺在这里。 我们开着船,在山洞里缓缓行驶。 行驶到挂着青铜鼎那段水域的时候,我提醒众人做好战斗准备。 我把那张青铜面具丢了,这些爬行者随时都有可能攻击我们。 然而,水面上的景象却让我们震惊。 只见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爬行者的尸体,那些肌肤雪白的爬行者就像“水漂子”一样,在水里沉沉浮浮。 不少爬行者还被炸弹炸得七零八落,胳膊腿儿全都漂在水面上,看着既恶心又恐怖。 “这他妈都是谁干的?”王东北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 “谁在我们之前出去了?”我反问道。 王东北微微一怔:“你是说敖邦铭?不是吧,这些爬行者都是被敖邦铭杀死的?” 我沉着脸说:“不难看出,敖苍天的死,对敖邦铭的刺激很大,致使敖邦铭将悲痛全部宣泄在这些爬行者身上。” 顿了一下,我又说:“出去以后更要小心敖邦铭这个人,经此一役,我估计此人会变得更加疯癫张狂!” 潘月灵柳眉微蹙:“我倒不担心敖邦铭会翻起什么浪子,我担心那群追杀我们的黑衣杀手,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背景。” 石磊插嘴道:“能一口气派出这么多人追杀我们,其背景肯定不小!” “管他有啥子背景!”王东北满不在乎地说:“只要这些人敢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双老子杀一双!” 石磊挤兑道:“外面的风大得很,你就不怕风闪了舌头吗?” 石磊说话的时候,我们的渔船已经突突突驶出山洞。 当我们驶出峡谷,回到黄河石门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麻麻亮了。 看着那奔涌的黄河水,回想昨晚在龟葬之城里面发生的事情,恍如噩梦一场。 回去的时候因为是顺河而下,所以速度要比来的时候快很多,一天多以后,我们回到磨盘村。 行程结束,我们跟钟四爷作别。 钟四爷握着我们的手,有些恋恋不舍,我第一次看见他那张冷酷的脸庞上,有了一丝温情。 钟四爷把我们送到村口,反复对我们讲:“以后有时间就过来玩一玩,黄河古道漂亮的很呢,你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 我点点头:“一定!下次来的时候提前通知你,你备好黄河鲤鱼等我们!” “没问题!”钟四爷说。 王东北也笑着说:“我还挺怀念那口驴肉的!” 钟四爷说:“只要你来,下次驴肉火锅给你安排上!” 王东北吸了口哈喇子:“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离开磨盘村后,山城是回不去了,我们直接乘飞机去了港区,面见李嘉富。 我让其他人在酒店里待着,我只身一人带着那块玉圭去了半山别墅,见到了李嘉富。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李嘉富,他刚从泳池里游了泳上来,依然神采奕奕,那么大年龄了,身体保养的相当健硕。 “这么快就找到好东西来见我了?”李嘉富裹着浴巾,朝我走过来。 “是的!”我点点头:“如果没有找到好东西,我也不敢上门见李总!” 李嘉富招了招手,我跟在他的后面,随他进了书房。 李嘉富换上一身休闲家居装走出来,煮上一壶茶,给我倒上一杯,推到我面前。 我捧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对李嘉富说:“李总,关于上次水灵珠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我……” 李嘉富竖起手掌,打断我的话茬,他喝了口茶,微笑着说:“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行了,看看吧,带了什么好东西?” 我放下背包,从包里把那块玉圭小心翼翼取出来,递到李嘉富手里。 “这玉成色不错,而且很有年代感!”李嘉富接过玉圭,直接开口称赞,看得出来,他对这件玉器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是一块古玉!”我说。 李嘉富抚摸着玉圭说:“我的藏品里面玉器不在少数,这件玉器的品质确实很高,但……你得告诉我,它有何与众不同?” “价值!”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价值?说说看呢!”李嘉富放下玉圭,双手抱胸望着我。 “因为这种玉器非常罕见,市面上基本找不到!”我挺直腰板,胸有成竹的说。 第498章 死讯 “这件玉器的造型确实有些独特!” 李嘉富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块玉圭上面,双手摩挲着玉圭说:“我收藏了那么多件玉器,也从未见过这么奇特的造型!” “李总,这东西叫玉圭,盛行于商周时期,是皇家贵族典礼、祭祀、举行重大事件的礼器。而你手里的这块玉圭,是商纣王祭祀所用的玉圭,价值非凡。你应该知道,商周时期留下的玉器已经极其珍贵了,更何况还是皇帝的礼器。可以说,目前存世的仅此一件孤品!”我看着李嘉富,侃侃而谈。 “商纣王的玉圭?”李嘉富把玩着玉圭,两只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按你这个说法,这玩意儿价值连城了!” “对!”我点点头:“商朝时期的玉器能够流传到现在,便已是价值连城,更何况还是商纣王的东西!” “不错!不错!很漂亮!我很喜欢!”李嘉富举起玉圭缓缓转动,玉圭泛起的光晕让他不自觉眯起眼睛。 听见李嘉富赞不绝口,我的心里长松一口气,我微笑着说:“李总喜欢就好!” “开个价吧!”李嘉富对我说。 开价?! 我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这块玉圭是我送给李总的礼物,以此来表明我愿意跟李总长期合作的决心!” 实话讲,这块玉圭真要拿到黑市上去卖,少说也得千万级别,甚至更好。 我也有那么一丝念头,想把玉圭直接卖给李嘉富,然后大赚一笔,带着兄弟们远走高飞,从此不问江湖之事。 但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我还是想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和李嘉富展开长期合作。 相比坐吃山空,我更愿意细水长流。 “送我的礼物?” 李嘉富有些意外,他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大方”。 “这玩意儿足够你吃一辈子了,你确定要送给我?”李嘉富追问道。 “确定!只希望李总以后能赏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很谦虚的说。 “哈哈哈!” 李嘉富沉默几秒钟,而后哈哈大笑:“陈八斤,以你的才华和手艺,何用我赏饭吃?以后有什么好东西,直接拿来便是,不需要你在外面找人出手了,我全部收了!” 停顿了一下,李嘉富又十分豪气的说:“而且,价格绝对比外面高!” 我心中一阵欢喜,李嘉富这两句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却是长期合作的承诺,只要背靠李嘉富这棵参天大树,以后我们肯定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要知道,江湖上想要巴结李嘉富的人很多,想要和李嘉富合作的人也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般幸运。 离开半山别墅的时候,我心情愉悦的想要飞起来,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酒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潘月灵他们。 看着天边的秋阳,我仿佛已经看见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我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我们可以留在港区,在港区开个店,依托李嘉富这个超级金主,我们的店铺应该很快就能打响知名度。 心里正高兴的计划着,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电话是从河南打来的。 “喂!”我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且低沉的声音:“请问是陈八斤先生吗?” 我皱起眉头,对方既然叫出我的名字,我也没有否认,我说:“是,有什么事吗?” 那人说:“陈先生之前去过磨盘村对吧?” 我一听磨盘村,一下子警觉起来:“是!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那人叹了口气,带着沉重的口吻说:“我是磨盘村新任的支书,我姓雷,你认识钟四爷,跟他关系还挺好的对吧?” 这个雷支书突然提到钟四爷,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我的心头,我连忙问道:“是的,我跟钟四爷是朋友,怎么了?” 雷支书说:“就是因为知道你跟钟四爷是朋友,所以我才通知你,钟四爷死了,他生前没有亲戚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你回来看他一眼……” 轰隆隆! 原本明媚的天空仿佛响起了一记惊雷,震得我的脑袋一阵晕眩。 我只听见“钟四爷死了”这句话,后面雷支书说了什么,我都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我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胸腔里的氧气一点点全部挤压出来,令我无法呼吸。 有风吹过,我感觉好冷。 我理了理衣领,走到路边坐下,脑子里空荡荡的,半晌都没有说话。 钟四爷怎么会突然死了? 前两天我们离开磨盘村的时候,钟四爷不是还生机勃勃吗? 以钟四爷目前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素质,不可能是突发疾病吧,如果不是疾病,那就是意外! 可是,钟四爷常年生活在磨盘村,又不到处乱走,又怎么会发生意外呢? “喂,陈先生,你有在听吗?喂……”电话那头,雷支书喊了我好几遍。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的胸口堵得慌,像是压了块石头,我捂着胸口,声音又干又涩:“四爷……怎么死的?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雷支书压低声音:“四爷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被人害死的?!” 我心中一惊,噌地站起身来,“为什么这样说?” 雷支书嗫嚅道:“那个……昨天半夜的时候,有人发现四爷的乌蓬小船在河面上燃烧,等村民们赶过去扑灭火焰后,在烧焦的船身内部发现了四爷的尸体。 这就很奇怪了,你想,四爷要是活着的,小船燃烧他完全可以跳水逃命啊,怎么可能待在船上被活活烧死?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四爷先就被人谋害了,然后尸体被人扔在船上,点上火,想要毁尸灭迹!”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因愤怒而苍白,一颗心止不住地颤抖,反复深呼吸三次,才把压在胸腔的那块“石头”压了下去。 我们跟钟四爷也算是忘年交,接触时间不长,但是感情深厚,如此才分别两三日,便突闻噩耗,我的心情也是极度的悲伤。 同时,我也想弄清楚四爷的死因,于是,我对着电话说:“我马上回来!” 第499章 下套 挂断电话,我拦下一辆计程车,让司机送我去机场。 我给潘月灵打了个电话,说钟四爷出事了,我马上赶回去看看。 潘月灵问我四爷出了什么事,为何走的这样急? 我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过去了解了再说!” 潘月灵说:“要不你等着我们,我们一起过去?” 我说:“不用了,你们留在港区安心玩几天,这趟大家也累了,放松放松!” “好吧,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潘月灵没有继续追问。 我没有告诉她钟四爷可能被人谋害的事情,他们要是知道四爷的死讯,肯定要一起去磨盘村。 但是我留了个心眼,预防万一,我不想让其他人涉险。 路上的时候,我一直在心里琢磨,钟四爷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对方非要将他置于死地? 思来想去,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群黑衣杀手。 要说钟四爷招惹了谁,应该就是招惹了那群人。 钟四爷放走了铁头龙王,又在黄河石门干掉了二三十个追兵,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群黑衣杀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又有着怎样强大的背景呢? 我心怀疑惑,从港区赶到了磨盘村。 抵达磨盘村的时候,已是深夜。 这几日已经进入冬季了,北方的冬天是很冷的,尤其是晚上,那风刮得呼呼的,跟刀子似的,割得脸生疼。 村子里的人们都坐在自家烧的热炕上面,谁也不愿意出门,甚至连狗都缩着脖子,懒得抬头叫一声。 村子里黑灯瞎火的,安静的让人有些发毛。 我穿过村子,穿过那片芦苇荡,来到四爷的土胚房前面,轻轻推开院子门。 家里安安静静的,东西都放在原处,什么都没有动过。 我的心里突然生出浓浓的感伤,我看着院子中央的那张小方桌,脑子里自然想起之前我们围坐在桌前,大快朵颐黄河鲤鱼的画面。 我还记得几日前分别的时候,四爷还让我们常回来看看,他会备好黄河鲤鱼等我们。 然而,短短几日时间,却已经物是人非。 吱呀! 后面传来推门声,我警惕地回头:“什么人?” 一个身穿风衣,体格高大的男人低着头从外面走进来,跟我打了个招呼,问我道:“兄弟,你……是陈八斤么?” 我点点头,看着那人:“是的!你是……” 男人主动伸手同我握手:“你好,我就是白天给你打过电话的,我姓雷!” 我哦了一声:“雷支书!你好!”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回来了!”雷支书说。 “是的!雷支书,四爷究竟是怎么死的?”我疑惑的问。 雷支书重重叹了口气:“我们推测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四爷先是被人迷晕了,或者打晕了,然后被人拖到船上,连人带船一起烧死了;第二种可能是,四爷先救被人杀害了,然后尸体被拖到船上,凶手放一把火,毁尸灭迹!” 我听得眉头直跳,涩声问道:“四爷的尸体呢?” 雷支书说:“尸体都被烧成焦炭了,村上花钱给他买了口棺材,还没来得及下葬呢!” 雷支书一边说一边走进堂屋,刚走进堂屋,我就看见堂屋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漆大棺材。 雷支书走过去,推开棺材盖,冲我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吧,送四爷最后一程,因为他的死状太恐怖了,我就不开灯了,不想让你看的太清楚了,以免留下心理阴影!” 我咬了咬嘴唇,壮起胆子走过去。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我看见棺材里那具焦尸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四爷……”我张了张嘴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刚喊了一声,就说不出话来。 悲伤犹如一把锥子,在我的胸口凿了一下又一下。 烧焦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儿,前几日还神采奕奕的四爷,此时已经面目全非。 “兄弟,节哀,人死不能复生!”雷支书走上来安慰我。 我向后撤开半步,跟雷支书拉开距离,突然抬头问他:“雷支书是什么时候来磨盘村的,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呢?” 雷支书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这样问他,他嗫嚅了一下:“我……刚调任不久……” “不久是多久?”我又问,黑暗中,我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一两月吧,大概,呃,记不太清楚了!”雷支书明显在敷衍了。 我冷哼一声:“一个新来的村支书,居然记不清自己上任的时间,真是奇怪呢!” 雷支书不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嗤笑道:“呵,那你认识磨盘村的上一任村支书吗?他是不是姓杨?” 雷支书舔了舔嘴唇,顺着我的话说:“啊,对,是姓杨,杨支书嘛!” “杨支书?呵呵呵!”我的眼神愈发冰冷:“我都不知道他姓杨!” 雷支书瞬间暴怒:“你他妈诈我!” 我双手扶着棺材边缘,看着四爷那具被烧焦的尸体,脸上阴沉的快要溢出水来,一字一顿的说:“雷支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杀害四爷的凶手吧?” 堂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极其寒冷。 雷支书半晌都没有说话,片刻,他问我:“为何这样说?” 我指着棺材下面说:“农村里面停放棺材是有讲究的,棺材是不能直接跟地面接触的,这样是为了防止地下的阴气影响死者,所以在放置棺材的时候,下面会摆放砖头或者放两根长条凳,这是农村里的习俗。你们连这基本习俗都没整明白,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呵呵!” 雷支书突然笑了起来:“精彩!精彩!没想到今日碰上高手了,观察力竟然如此细致,在下佩服!” 我缓缓攥紧拳头,冷笑着说:“其他人也不用躲着了,想必你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你应该早就给我下好套子了,对吧?” “聪明!” 雷支书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很快就看见院子里冒出了十多道黑影。 第500章 索命门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十多道黑影宛如幽灵,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戴着半遮面的黑色面罩,就像是从地府里走出来的阴兵,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实话讲,就凭他们这一身装束,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我一看这些人就知道,他们就是在黄河古道上追杀我们的黑衣杀手。 我幽幽叹了口气,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埋伏好了圈套,就等着我往里钻呢。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没有让其他人跟着来。 我一个人涉险,总好过团灭。 “呵呵!” 我轻蔑的笑了笑,虽然我孤身一人,但是气质不能输,我带着嘲讽的口吻说:“哟,这欢迎的阵仗可真够大的!” 雷支书说:“本来是准备把你们一网打尽的,没想到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其他人呢?”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我反问道。 雷支书也笑了笑,指着棺材说:“这口棺材挺大的,躺两个人也不会挤,今晚你就陪着钟老四一起上路吧!” 我冷冷说道:“钟四爷不就阻止了你们捕捞铁头龙王吗,至于你们这样阴魂不散,穷追不舍?” 雷支书阴恻恻的笑了笑:“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在江湖上得罪谁都可以,千万不能得罪索命门吗?一旦招惹了索命门,天涯海角你都躲不过!” 索命门?! 我心中一惊,原来这些黑衣杀手,竟是索命门的人。 索命门也是外八门之一,跟我们盗门齐名。 索命门最开始是一个刺客联盟,后来慢慢演变为一个杀手组织,只要你给钱,他们就能接受任何刺杀任务。 索命门行事狠辣,办事效率极高,在世界杀手组织里面的排名很高,每年都能接到很多大单。 之前我就一直在想,这些黑衣杀手背靠什么组织,居然如此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现在才知道,他们竟是索命门的人。 我冷冷奚落道:“索命门以前可是一个正义的刺客联盟,如今怎么沦为了替人卖命的走狗,你们也不嫌给老祖宗丢脸吗?” “哼!”雷支书面色一冷:“等你一会儿见了阎王,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嘴硬!” 雷支书话音刚落,袖口里射出一道寒光,直奔我的胸口而来。 我猛地一脚踹在棺材上,向后滑行推开,躲过了那道寒光。 只听唰唰声响,那道寒光宛如一条银蛇在空中飞舞。 我看得仔细,那竟然是一把软剑。 那软剑非常灵活,如蛇一样摆动,那唰唰声响就像是蛇信吞吐的声音,寒意逼人。 这种软剑可以藏在腰间,也可以藏在袖口里面,别看它如丝带般软软绵绵的,实际上是一件极为狠辣的兵器。 能使软剑的人,必定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因为要使软剑“硬”起来,出招的时候就得往剑身里面注入内力,没有一定修为的人,只能拿着软剑舞几个剑花,根本没有杀伤力。 雷支书生得高大威猛,手中却拿着一把软剑,兵器跟他的外形完全不符,看上去还有些娘娘腔。 但千万不能轻视他,软剑一出,我就知道这个“娘娘腔”是个高手。 雷支书一剑不中,左手在棺盖上一拍,腾空飞过棺材,软剑如游龙般向我卷来,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明晃晃的剑光,仿似一张银色的网,把我罩在其中。 我心中大惊,此人剑术超凡,如果比拼武器,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要想破局,就得舍弃武器,跟他近身肉搏,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脑中的念头转得飞快,我没有犹豫,突然欺身一步,往雷支书的怀里撞去。 “嗯?” 雷支书眼神如炬,两只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满脸诧异的表情,说明他根本没有想到我竟然会以退为进,不按常理出牌。 按理说,一般人面对这漫天剑光,都会想着怎样后退躲避,但我却偏偏没有这样做,我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让雷支书措手不及。 雷支书登时剑法大乱,他做梦都没想到,我居然只一招就轻松破局。 雷支书被我撞了个满怀,刚好飞入棺材里面,和四爷的尸体“亲密接触”。 我冷笑着说:“看清楚了吗,这口棺材是为你准备的!” “你他妈的!”雷支书非常生气,满脸恶心的从棺材里爬出来,冲着外面的人嘶吼道:“都他妈是死人吗,站着做什么,给我上!” 雷支书一声吼,那十多道黑影立即围拢上来,他们的袖口里寒光闪烁,全都提着月牙状的月牙刀,月牙刀的银色刀光反射在地面上,如同点点寒霜。 这种月牙刀也是一种外形奇特的狠辣武器,战斗的时候既可以劈砍,又可以套住敌人的武器,或者割断敌人的喉咙,功能繁多,变化灵活,让人防不胜防。 “杀!” 那群黑衣人同时一声吼,月牙刀破袖而出,刀气纵横,一窝蜂冲进堂屋,想要将我劈于乱刀之下。 我咬咬牙,看见隔壁有扇门,于是纵身扑过去,撞开那扇门,滚入隔壁卧室。 两把月牙刀抢上来,我的后背已经察觉到寒冷的刀气。 我没有回头,反手用力一关卧室房门,那两条胳膊刚好被门缝压住,疼得嗷嗷大叫,月牙刀也落在地上。 然后我又猛地拉开门,就看见两个黑衣人捂着胳膊,即使隔着面罩,我也能看见他们脸上的痛苦。 “去死吧!” 我大喝一声,踏步冲上去,一左一右夹起那两个黑衣人,把他们当成沙袋,狠狠砸向后面的人群。 后面的那些黑衣人猝不及防,避让不开,顿时被砸倒一片。 我转过身,如猎豹般飞身而起,抱着胳膊撞破窗户,滚落在院子里面。 然后我翻身爬起,拔足就往门外跑去。 敌我力量悬殊,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会跟他们缠斗,留下来跟他们死战的那是傻子,聪明人都知道及时撤离战场。 不要觉得逃跑是一件丢脸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逃跑是为了日后的东山再起。 第501章 冷刀 呼! 我刚刚准备冲出院门,黑暗中,一张突如其来的大网突然迎面罩来。 我万万没有想到门口竟然还有埋伏,因为之前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门口有埋伏,谁会想到出去的时候,门口竟然多了埋伏。 而且,对方用的竟然是钟四爷的那张渔网,无声无息,我就像一条笨鱼,一头撞入网里。 我心中一惊,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了,那张渔网瞬间收紧,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后面传来雷支书的狞笑:“想跑?真当咱们索命门是吃素的吗?” 渔网越缩越紧,我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很快,我就被人踹倒在地上,紧接着,两把寒光闪烁的月牙刀同时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在心里一声叹息,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我再怎么勇猛,毕竟也是血肉之躯,面对十几倍于自己的敌人,想要安全身退无异难于登天。 “雷队长,抓到他了,怎么处置?”有人问。 雷支书冷哼道:“落在我雷鹏的手里,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铮! 软剑出鞘,发出破风之声,寒光刺眼,令我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从篱笆墙外面飞旋而入,不偏不移,正好击中雷鹏手里的软剑,一下子把剑尖给弹了开去。 雷鹏脸色大变,立即向后弹开半米,粗着嗓子,冲着墙外怒吼:“来者何人?”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中又惊又喜,没想到濒临死亡之际,居然还有神秘高手出手相救,我都感觉不太真实,这是在拍电影吗? 包括雷鹏在内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一个个凝神戒备,如临大敌。 神秘人刚才投掷出的是一把三棱军刺,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雷鹏也不是傻子,仅刚才那一下,他就知道来人绝非庸手。 而且,在江湖上,能够选择三棱军刺当兵器的人,那绝对不是普通人。 换句话讲,敢用三棱军刺当兵器的人,那就是实打实的高手,而且大概率拥有丰富的战场经验。 三棱军刺的刀身呈棱型,形成三面血槽,能在刺入人体后导致更迅速的放血效果。这在战场医疗条件受限制环境下的士兵来说,基本等于是宣判了死刑。 同时,迅速放血的效果也能让三棱军刺比起刺刀来,更容易从对手身体里拔出。 刺刀刺入人体时,由于血压和肌肉的强烈收缩会夹住刀面,极有可能出现拔不出来的情况。 在白刃格斗敌我交叉的混战场面,士兵拽不出刺刀,搞不好敌人的刺刀就会先招呼到自己身上。 所以,三棱军刺安装在枪头上,比普通刺刀杀伤力更强,作战能力也更灵活。 砰! 院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两扇门板子直接飞出去,砸在两个索命门杀手身上。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道人影并不高大,相比体型高大的雷鹏,那人反而显得有些瘦弱。 但这只是视觉上的瘦弱,这种人根本不是真正的瘦弱,是因为他浑身上下练得只剩下肌肉,而几乎看不见脂肪。 这种看似瘦弱的躯体里面,往往蕴藏着极其可怕的力量。 那人也穿着一身黑衣,是那种带帽的连体黑色风衣,帽子罩住了他的脸,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当此人一走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 他区区一个人,竟能逼得索命门十几号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一群人欺负一个人,不害臊吗?索命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那人的声音冰冷冷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拥有这种口音的人,往往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之前我们在部队上的时候,有个自卫反击战的老兵来给我们做演讲,当时那个老兵说话的声音,就跟面前这人一模一样。 据说那位老兵当年白刃战,一个人单挑十多个敌人,浑身都是血窟窿,等战友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竟然从尸堆下面爬了出来。 那人竟然识得雷鹏他们是索命门人,这让雷鹏大感意外,雷鹏皱起眉头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索命门?竟然知道索命门办事,你还敢横插一脚,这是想跟索命门为敌吗?你应该知道,跟索命门为敌的下场,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雷鹏的意思很明显,他在警告那人不要插手。 但是那人听了雷鹏这番话,非但没有任何惧怕,反而轻蔑的笑了两声:“我冷刀在索命门做事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 此言一出,不仅是雷鹏他们大吃一惊,我也是大吃一惊。 乖乖! 这个气场强大,名叫冷刀的家伙,竟然也是索命门的人? 他既然是索命门的人,为何不帮着雷鹏对付我,反而要帮我对付雷鹏,这其中又藏着什么恩怨呢? “冷刀?!” 雷鹏在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明显变了脸色。 看得出来,冷刀这个名字在索命门,一定是个可怕的存在。 半晌,雷鹏咬着嘴唇说:“你是冷刀?就是那个在十年前离开索命门的叛徒?” 雷鹏故意把“叛徒”两个字说的很重。 我暗暗一惊,原来冷刀在十年前就已经叛出了索命门。 这下我放心多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冷刀现在是索命门的敌人,就算是我的朋友,他肯定会站在我这边。 “人各有志而已!” 冷刀淡淡回应道,对于“叛徒”这个身份,他倒不是很在意。 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就是冷刀吗?听说他可是索命门的一个传奇呀!” “是啊,以前他可是索命门的第一干将,不知为何竟叛出了索命门!” “你们忘记了吗?大本营的暗杀榜上,第一个目标就是冷刀!” “听说此人的刀法出神入化,曾一夜之间连杀二十三人,大家小心了!” 听着这些人的对话,我对这个冷刀愈发好奇,毕竟,能被称为“传奇”的人,那可是凤毛麟角。 第502章 三棱军刺 “你跟他有何关系?”雷鹏指着我问冷刀。 冷刀淡淡道:“没有关系!” 雷鹏反而怔了一下:“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为何要救他?” “我喜欢!”冷刀的回答酷毙了。 雷鹏被噎了一下,生气的说:“等于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可以这么说吧!”冷刀走到我身旁,拔起那把刚刚斜插在地上的三棱军刺,军刺泛起一抹寒光,刺痛了雷鹏的眼睛。 冷刀“冷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雷鹏,雷鹏粗着嗓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既然你喜欢多管闲事,那就送你一并去见阎王,顺便还可以清理门户!” 说到这里,雷鹏双臂一振,跟其他兄弟鼓劲:“兄弟们,此人可是暗杀榜排行榜首的人物,只要取下他的首级,回去就能享受荣华富贵!” “呼哈!”十多个黑衣杀手齐齐举起月牙刀,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兴奋起来。 他们就像一群饿狼,瞳孔里闪烁着幽绿色的光,一步步朝着冷刀逼近。 冷刀看了我一眼,随手一划拉,伴随着嗤啦一声响,锋利的三棱军刺把渔网割开一道口子,然后冷刀没再看我,提着三棱军刺头也不回的迎上那些黑衣杀手。 刹那间,寒光闪烁,兵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很快,猩红色的鲜血淹没了寒光,凄厉的惨叫声也盖过了兵器的撞击声。 我很少崇拜过什么人,但是,此时此刻,我却对这个冷刀产生了一丝崇拜之情。 因为他太酷了,酷的超出了想象。 而且,这种酷又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力。 当然,这种崇拜并不是一种喜爱,而是一种对强者的敬仰。 只见冷刀的刀法大开大合,全都是一击致命的狠辣招数,根本没有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 不愧是当年索命门的第一杀手,冷刀练习的全都是杀人技。 只听冷刀一声暴喝,往前纵跃了一步,三棱军刺直接朝着面前一黑衣人劈砍下去。 那个黑衣人其实已经及时举刀挡在头顶上方,但奈何冷刀的力道太过刚猛,他的右臂青筋怒张,明显是把内力注入了三棱军刺。 就听当的一声脆响,那月牙刀全然不是三棱军刺的对手,三棱军刺瞬间就把月牙刀劈成两半,而后,余势不减,径直从黑衣人眉心中央划了下去。 冷刀握着三棱军刺没有动,黑衣人也没有动,周围的其他黑衣人也被吓傻了,全都没有动。 几秒钟后,一阵冷风吹过,但见那个黑衣人的眉心中央出现了一道血线,那道血线从眉心中央一直延伸到下巴。 然后,那人的面罩随风脱落,脸上鲜血横流,仰天倒了下去。 不等后面的黑衣人回过神来,冷刀再次动了,但见他的身形快如闪电,从两个黑衣人中间穿梭而过,划出一个“Z”字轨迹。 两团血雾冲天而起,两个黑衣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各自捂着脖子倒了下去,他们瞬间就被三棱军刺割破了喉咙。 冷刀杀入人群之中,其势锐不可当,仿似一头野狼冲入羊群,尽情杀戮。 原本,这些索命门的杀手就是一群野狼,但是在面对冷刀的时候,他们却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绵羊。 明明十多个人对战一个冷刀,但是这十多个人却被冷刀一个人压制,全然没有招架之力。 片刻,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下了好几具尸体。 夜风一吹,卷起浓浓的血腥味,有些呛人。 雷鹏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骂道:“一群废物!” 那些黑衣人完全被冷刀给震慑住了,冷刀提着三棱军刺站在院子中央,周围五米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冷刀站在几具尸体中间,鲜血顺着三棱军刺的血槽一缕缕滴落下来,然后又被风吹散。 冷刀踩着地上的血迹走上前去,坚硬的军靴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冷刀每走一步,那些黑衣人就往后退一步,看得出来,他们已经丧失了战斗的信心。 要不是顾及雷鹏还在这里,估计他们早已经仓皇逃跑了。 雷鹏见局势不利,无奈的咬了咬嘴唇,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动手了。 “叛贼,今日就让我雷鹏清理门户!”雷鹏的口号喊得还是很响亮的,袖口里寒光一闪,软剑带着破风之声弹出,如毒蛇吐信,“咬”向冷刀面门。 冷刀面沉如水,举起三棱军刺,挡住软剑。 这种时候,软剑的阴狠毒辣就体现出来了,只听唰的一声响,软剑宛如银蛇,缠住了三棱军刺,同时抬起“蛇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咬”向冷刀的咽喉。 不得不说,雷鹏还是相当有两把刷子,能把软剑控制的如此灵活。 雷鹏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在他看来,几乎没有人能躲过这一招。 然而,冷刀是何许人,雷鹏还是低估了冷刀的实力。 令雷鹏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就在软剑缠上三棱军刺的瞬间,冷刀竟然果断放弃了三棱军刺。 是的,冷刀松开了手,丢掉了自己的兵器。 冷刀的做法,完全不符合常理,一般人怎么可能主动丢掉自己的兵器呢? 但偏偏,冷刀他就不是一般人。 冷刀丢掉三棱军刺后,身影一闪,如出笼猛虎扑到雷鹏面前,一记“黑虎掏心”击中雷鹏的胸口。 咯嘣! 胸骨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雷鹏啊的一声惨叫,被打得踉跄后退,最后单膝跪在地上,勉强用软剑支撑着身体。 雷鹏左手捂着胸口,握着软剑的右手在疯狂颤抖,他脸色惨白,脸上已然没有之前的傲气。 雷鹏张了张嘴巴,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那张脸更是惨白如纸。 鲜血顺着雷鹏的唇角滴落在地上,明显雷鹏受了极重的内伤。 “鹏哥!老大!队长!” 好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搀扶着雷鹏,雷鹏这才没有倒下。 雷鹏眼神怨毒的看了一眼冷刀,又看了看我,怒吼道:“咱们走!” 雷鹏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不是冷刀的对手,继续打下去必死无疑,所以趁机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那些黑衣人早就想跑了,听见雷鹏下达撤退的命令,他们扶着雷鹏,分分钟就跑没了影。 冷刀也没有要追杀他们的意思,潇洒的舞了个刀花,甩飞血槽里的鲜血,将三棱军刺插回裤袋。 第503章 星爷 “冷哥,谢谢!” 我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对着冷刀抱拳行礼,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冷刀还是那副冷冰冰,很淡然的表情:“不用,我也只是执行任务而已!” 执行任务?! 我摸了摸脑袋,不明白冷刀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救我是在完成任务?那么这个营救任务又是谁交给他的呢?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知道我会遭遇埋伏? 我突然感觉到一丝恐惧,我的行踪难道一直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我抿了抿嘴唇,自我介绍道:“冷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八斤,我……” 冷刀竖起手掌:“我知道!不要废话,来,帮忙处理一下尸体!” 啊?! 冷刀竟然连我的名字也知道? 我的疑虑更甚,还想询问的时候,发现冷刀已经扛起地上的一具尸体往外走。 无奈之下,我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疑惑,帮助冷刀处理尸体,毕竟冷刀也是为了救我,才杀了这么多人。 芦苇荡里停泊着一艘船,也不知道是不是冷刀开来的,反正我跟着他,把那十多具尸体一具又一具的抬到船上。 冷刀指着船舱里的一桶汽油,他不说话,我也懂他的意思。 我走过去,把油桶搬出来,打开,然后绕着船走了一圈,把汽油泼洒在船上和那些尸体上。 我在做这些的时候,冷刀点上了一支烟,自顾自在旁边抽着。 等我泼完汽油,冷刀手里的香烟刚好燃到尽头,只见冷刀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潇洒的弹飞烟头。 烟头落入尸体上面,引燃了汽油,很快,船上就燃起熊熊火光。 冷刀跳下船,穿过芦苇荡,冷酷的走在前面。 我追了上去,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冷哥,是有人叫你来救我的,对吗?” 冷刀往前走了几步,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面前停下,这是一辆牧马人越野车,改装了那种大的车轮,极具硬汉风格,也挺符合冷刀的气质。 冷刀拉开车门,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坐上副驾驶跟他走。 我有些犹豫,毕竟我跟冷刀也不熟,天知道他会把我带去哪里。 冷刀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冷笑两声道:“怎么?还怕我把你带去卖了?” “那倒不是!”我尴尬的笑了笑。 “上车吧!”冷刀发动汽车:“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冷刀此话一出,我不再犹豫,飞身爬上牧马人,还没坐稳呢,冷刀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差点把我甩飞出去。 我确实很想知道,今晚派遣冷刀来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对方既然救我,所以我也不怕他们会害我。 牧马人出了磨盘村,又一路风驰电掣进入三门峡市区,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下车!” 冷刀把车开入地下车库,叫我下车。 “你……带我来酒店做什么?”我问冷刀。 冷刀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神扫了我一眼,冷冷道:“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放下心来,他奶奶的,要是冷刀让我以身相许,报他的救命之恩,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冷刀没有按门铃,而是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又敲了三下。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名堂,但是身为侦察兵的我,却看出冷刀这是在打暗号。 屋里人听见敲门声,很快就开了门,我跟着冷刀走进房间。 房间里没有美女,只有一个年近五十的中老年男人。 这个男人两鬓花白,大腹便便,矮矮胖胖的,还戴着一副眼镜,其貌不扬,那一身打扮也有点像90年代初的那种老干部。 我越看这个老头的模样越觉得有喜感,想来想去,发现他长得竟然很像《灌篮高手》里面的安西教练。 “安西教练!”我脑子里想到安西教练,不由得脱口而出。 “什么安西教练?”冷刀看了我一眼,介绍道:“叫星爷!” 星爷?! 哈哈哈,星爷不是周星驰吗? “星爷!”我还是喊了一声,嘴角憋着笑。 星爷招招手,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别拘谨!别拘谨!来,肚子饿了吧,夜宵我都已经买回来了!” 星爷指了指房间里的那张小圆桌,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大包烤串,还有啤酒饮料花生米等东西。 我心想这个安西教练还怪有情趣呢! 我疑惑的打量着“安西教练”,搜肠刮肚,也对他没有任何印象,我确定我并不认识他,但他又怎么知道我呢? “肚子饿了,先吃东西!” 冷刀既是在对自己说,又是在对我说。 他走过去,直接拎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盖子,咚咚咚就往嘴里倒,就跟喝水似的,几秒钟,那瓶啤酒就见了底。 冷刀面不改色心不跳,连肚子都没有鼓一下,擦了擦嘴巴,径直坐下来,拿起烤串就往嘴里送,一边大口吃着羊肉串,一边说:“累死老子了!” “八斤,来,坐!”星爷冲我招招手。 我点点头,走过去坐下,也拿起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星爷也笑眯眯的坐了下来,我递给星爷一瓶啤酒,星爷摆摆手:“我减肥!” 刚刚说完这句话,星爷就拿起一串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大快朵颐,边吃还边称赞:“嗯,这羊肉串真好吃!” 我的眉心瞬间掉下三条黑线,你大爷的,前一秒钟不是才说减肥吗? 我又瞥了一眼星爷的“坛子肚”,心里想,就这样子还减肥呢,我可真是信了你的邪! 一个多钟头后。 吃饱喝足,星爷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略带惭愧的说:“哎,今晚又不自律了!” 冷刀放下啤酒瓶,面无表情的在旁边冒出一句:“人生不过三万天,快乐一天是一天!”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可能不觉得幽默。 但是这句话是从冷刀嘴里说出来的,却有一番与众不同的风味,更重要的是,冷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竟然相当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调侃,这种反差感给人一种“冷幽默”。 第504章 名片 星爷擦了擦嘴巴,不等我说话,他率先开口道:“你肯定很意外我们为什么会救你,对吧?” “对!”我点点头,看着星爷:“如果我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我应该从未见过你们,也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会救我?又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星爷摸着下巴,伸出两根手指:“你问的是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行踪?嗯,这个问题嘛,不太方便透露,反正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想要找到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我们本来就在暗中监测索命门的动向。” 我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冷刀只是尾随索命门来到磨盘村,然后恰好救了我?” 星爷莞尔一笑:“那倒不是!冷刀就是专程来救你的!” “好!那就回到刚才我问的另外一个问题,我跟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我目光炯炯的问星爷。 星爷一脸微笑的望着我,淡淡道:“因为你对我们有用!换句话讲,你有值得我们营救的价值!” “我对你们有用?”我一下子警惕起来,突然就明白了星爷他们的用意,他们救我的目的,实际上就是要我效忠他们,为他们办事。 问题是,星爷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会不会又是某个邪恶组织呢? “陈八斤!盗门北派的憋宝人!其手艺乃家族传承,爷爷是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憋宝人陈瘸子!出生于大兴安岭红旗屯,十八岁那年入伍,军事素质过硬,特种侦察兵,执行过……”星爷掰着手指头,不紧不慢地讲述着我这二十几年的人生。 我听得脊背直冒冷汗,星爷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对我的人生背景了如指掌。 我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领子,感觉星爷的那副眼镜就跟能透视似的,我在他的面前光溜溜的,没有秘密。 我摆摆手,示意星爷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我面带愠色的问:“你们是查户口的吗?为什么会把我的人生背景调查的这么清楚?” 虽然他们救了我的命,但他们把我调查得这么清楚,这点让我很不爽。 我想,每个人都希望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秘密或者隐私。 “不要生气嘛!” 星爷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这是我的名片,我很欣赏你的才干,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公司!” 星爷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啊?! 加入公司?! 他们费这么大的劲救我,就是为了让我加入他们的公司? 我满怀疑惑的接过名片,但见这张名片做工很精美,摸起来是一种很奇特的材质,古色古香,上面印着三个字:天珍阁! 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信息。 也就是说,我只知道这个公司叫什么“天珍阁”,至于公司的地址,公司的业务,以及公司的法人我全都一无所知。 这张名片给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会不会是一家皮包公司? 几秒钟后,我手中的名片突然变得滚烫起来,我很惊讶,发现名片竟燃起了火星子,吓得我赶紧把名片丢在烟灰缸里。 那张名片很快就变成了一撮烟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星爷微笑着说:“不要建议,这只是公司的一种保护措施,我们公司很隐秘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我使劲挠了挠脑袋,满头问号,既然是开公司的,怎么会不想让别人知道?如果不想让人知道,那开公司的意义是什么? “你这公司是干嘛的?搞古董的吗?”我问。 公司的名字叫“天珍阁”,很像是那种古董店的名字。 同时,他们又想邀请我加入,那十有八九就是搞古董的。 他们要是什么高科技公司,那也不会来邀请我入职了。 “嗯!”星爷点点头:“确实是跟古董有关的!” “做的不是普通的古董生意吧?”我压低声音问。 星爷呵呵笑了笑:“普通生意会叫你吗?那岂不是大材小用,我们做的都是大生意!” 星爷他们做的是古董生意,而且还是大生意,再加上公司又要对外保密,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他的这个说法,这个什么天珍阁极有可能做的是走私国宝的这种“大生意”。 这种生意的利润确实很高,但风险也大,逮住就得砍头。 况且,作为华夏子孙,从原则上来讲,我是不愿意我们国家的宝藏流落到国外的,那跟卖国贼有什么区别? 好歹我也是当过兵,对着红旗宣过誓的人。 我就算再穷,我陈八斤也是一身正气,三观端正的人。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我清了清嗓子,坐直腰板,对星爷说:“星爷,你们救了我,这份情我永远记在心里。但是,如果你们用这件事那个……把我逼上梁山的话,对不起,我是不会答应的!” “哈哈哈!” 星爷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逼上梁山?哈哈哈,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是一个人才,我们是诚心邀请你,又不是威胁你。至于加不加入我们,当然是看你的个人意愿,你愿意加入,固然最好。你不愿意加入,难道我要绑着你加入吗?没有这个说法!” 星爷的回答让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就怕我拒绝星爷后,会跟他们撕破脸皮。 要真是撕破脸皮,他们不放我离开,我可能还走不出这里。 毕竟,冷刀还在旁边站着呢,他就像野狼一样,不,他就像狼王,即使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能给人一种极强的心理压力。 “星爷!” 星爷这么大度,反倒是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抿了抿嘴唇,“是这样的,如果我一个人的话,兴许可以来试试,但……但我手底下还带着一帮兄弟吃饭,我不能把他们丢弃了。而且,我自己也在开古董店,我有自己的生意要做。所以,我……暂时还不用跟着你们混饭吃!我还是喜欢自己做生意,自由一点,呵呵,望你能理解!” 第505章 拍卖会(上) “没事!” 星爷摆摆手,微笑着说:“我相信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也许下一次,你就会选择加入我们了!” 我不太明白星爷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很快又会见面? 不过我也没有多问,我站起来,对星爷和冷刀抱了抱拳:“星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可以离开了吗?” 冷刀冷冷道:“腿长在你的身上,我们又没有捆着你!” “大半夜的你去哪里?隔壁有间空房,你去睡一觉再走吧!”星爷伸手指了指隔壁,然后递给我隔壁的房卡。 我说了声谢谢,退出房间。 现在已是半夜,确实很迟了,我拿着房卡在隔壁房间躺了下来。 今晚的经历挺稀奇的,先是被索命门追杀,后又被冷刀相救,邀请我加入什么天珍阁。 但是天珍阁又是个不能见光的古董店,我坚定的认为,这肯定是一个走私文物的犯罪集团,他们虽然救了我的命,但我绝对不能加入他们,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迷迷糊糊想了很多问题,也想不清楚,干脆直接摆个大字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过后了。 起床洗漱完毕,穿上衣服准备离开,我想着还是去给星爷打声招呼,谁知道去隔壁敲门的时候,发现服务员在房间里打扫卫生,星爷和冷刀已经退房离开了。 我在门口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感觉就跟地下工作者一样。 当天我就乘飞机回到了港区。 见我回来,王东北他们立刻上前询问情况:“听说钟四爷死了,是不是真的?” 我点点头,心里掠过一丝悲伤。 “咋个死的?头两天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不还是好好的吗?”王东北浓眉紧锁,情绪有点激动。 “被人杀害了!”我说。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可能早已猜到是这样的结局,但是听我亲口说出来,还是很难接受。 “杀害四爷的是什么人?难道……是那群黑衣人?”潘月灵问。 我点点头,咬着嘴唇说:“就是他们!” “啊?!”郑媛媛很惊讶,也很愤怒:“就因为四爷阻止他们捕捞铁头龙王,他们就杀了四爷?什么人如此狂妄?” “索命门!”我带着恨意,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索命门?!”潘月灵柳眉一挑:“真是索命门干的?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我也遭到了他们的埋伏!”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把我在磨盘村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小哥,你没事吧?”郑媛媛关心的问我,脸上写满焦急。 “这不废话吗?”石磊说:“八哥要是有事的话,还能活着回来吗?” 王东北抱着臂膀冷哼道:“哼,看吧,这就是托大的下场,还不让我们跟着去呢!” 我说:“那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要是去了,咱们就得团灭了!” “那个救你的冷刀是啥子人?听你讲出来,就跟绝世高手一样!”王东北问。 “那人确实厉害!听他们说,冷刀曾是索命门最传奇的杀手,但后来不知为何叛出了索命门,加入了一个名叫‘天珍阁’的古玩公司!月灵师妹,你见多识广,有听说过‘天珍阁’这家古玩店吗?” “没有!”潘月灵摇了摇头:“江湖上有名的古董店我基本上都知道,但确实没有听说过‘天珍阁’的名号!” 我想了想,天珍阁那么隐蔽,又不对外宣传,江湖上没有它的名号也正常。 “算了!”我放下矿泉水瓶:“反正这家古董店奇奇怪怪的,我怀疑他们是搞国际走私的,他们让我加入公司,我拒绝了!” “这样的发财机会你都拒绝了吗?”王东北问。 我翻了翻白眼:“你傻呀,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准备陪两个女人上街逛逛,上次来港区太匆忙了,还没带潘月灵到处走走,这次有大把时间可以闲逛。 顺便我还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市,现在有李嘉富在背后撑腰,我们完全可以在港区新起炉灶。 刚走到楼下,一辆小金人停在我的面前,我认出这是李嘉富的座驾。 车窗摇下,我看见了高秘书。 高秘书说:“有个拍卖会李总想邀请你陪他一块儿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嘉富让我陪他去参加拍卖会? 嘿,这说明李嘉富现在对我非常信任,而且明显有提携我的意思。 碰上这样的机会,我怎么能拒绝呢? 所以,我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点头说道:“承蒙李总看得起,这是我的荣幸!” 我转过身,跟潘月灵和郑媛媛交代了几句,让她们自己去逛街。 两个女人也很懂事,一句怨言都没有,让我以大局为重。 我上了小金人,问高秘书:“李总呢?” 高秘书说:“在码头等着呢!” 小金人穿过热闹的市区,一路驶到码头。 现在虽然是冬季,但港区这边还是很暖和的,四季如春的感觉,不像黄河那边,没有热炕根本睡不着觉。 码头上停泊着一艘豪华的私人游艇,三层楼高,可以载二三十人的样子。 高秘书领着我往游艇上去,很快我就在游艇上看见了李嘉富。 李嘉富坐在遮阳伞下面,在那里慢悠悠的磨着咖啡。 看见我,李嘉富停了下来,递给我一杯咖啡:“来得刚好合适!尝尝!” 其实我也不懂品咖啡,那玩意儿苦涩涩的,一点也不好喝,不过当着李嘉富的面,我还是假装很高雅的喝了一口,然后连连夸赞:“香!真香!” 游艇启动,缓缓驶出码头。 李嘉富说:“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好奇的问:“不是要去拍卖会吗?” 李嘉富喝了口咖啡,笑着说:“是的,这次的拍卖会是在海上!” “海上?海上举办拍卖会?”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感觉很新奇。 李嘉富摇晃着咖啡杯,“公海上的拍卖会,那可全都是好东西!” 第506章 拍卖会(下) 公海上的拍卖会?! 虽然李嘉富没有详细说明,但我也基本明白了。 为什么拍卖会要在公海上举办? 很简单,因为拍卖会上的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 但越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往往越贵重。 能够受邀参加这种拍卖会的人,都是身份地位不简单的人。 风和日丽的,游艇在海上行驶了近两个钟头,远远看见前方海面上停着一艘大型的豪华游轮。 游轮有十多层楼那么高,就像一只钢铁怪兽,匍匐在海面上。 这种游轮上面的节目丰富多彩,有歌舞厅,有赌场,有游乐园,还有酒吧,电子游戏厅,酒店以及餐厅,在上面玩个十天半月都不带重样的。 登上游轮,李嘉富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 我这才知道,参加这个拍卖会居然还得有邀请函,也就是主办方邀请你来,你才有资格来。 在一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领着我们走进拍卖会现场。 这是一个大型的会议厅,装修的富丽堂皇,灯火通明,我们走进去的时候,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以李嘉富的身份地位,少不了有人给他打招呼。 而身为华人圈的首富,李嘉富也理所当然坐到了最中央的C位,我也沾了李嘉富的光,跟着坐了下来。 片刻以后,参会人员全都来齐了,大门封闭,戒备森严。 上百号买家坐在下面,翘首期盼“好东西”的闪亮登场。 这些买家来自全国各地,都是顶级富豪,收藏界的大佬,他们见过的好东西太多太多,所以一般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而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自然不是普通东西。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兴奋起来,不停地往台上张望。 一个漂亮的女主持人走上台,她身材高挑,穿着旗袍,展露出完美曲线,脸蛋一点也不输电视上的那些大明星。 光是这女主持人一登场,就激发了下面买家的热情,我听见有土豪在吩咐自己的下属,一会儿去联系女主持人,无论花多少钱,今晚都要把她搞到手。 虽然我在心里鄙视这个土豪,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女主持人用流利的中文做了个开场白,说了些欢迎各位之类的礼貌话,然后说道:“拍卖会正式开始!下面我们请出今天的第一件藏品,乾隆笔砚!” 好家伙! 这个拍卖会果然高规格,一出场就是皇家之物。 这种皇家之物,在民间几乎是见不到的。 灯光突然暗下来,再次亮起的时候,舞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精美的柜子,柜子里就摆放着乾隆笔砚。 这是一个五彩的笔砚,笔砚外面还盘着一条龙,做工之精美,令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那条龙,瞬间把笔砚的价值提升了好几个高度。 这种砚台一般称为“龙砚台”,极其的珍稀,那条龙也是栩栩如生,仿佛轻轻一挥笔,那条龙就能乘风飞去。 舞台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龙砚台的高清照片,旁边还有一些文字说明,上面还标注了一个起拍价,那后面跟着的一串0看得人眼花缭乱。 美女主持人报出了起拍价:1200万。 我滴个乖乖! 起拍价直接就是千万级别,这样的拍卖会确实太震撼了,今儿个我可真是开了眼界。 皇家之物对很多人都有吸引力,更何况那还是乾隆皇帝用过的东西,估计人人都想把这种帝王气息带回去。 所以乾隆笔砚一出来,竞争就十分激烈,会场里到处都在举牌子,笔砚的价格也是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三千万。 我虽然不是买家,但现场这样的氛围,还是让我血脉贲张,看他们举牌我都跟着激动。 整个过程,唯独只有李嘉富没有举牌,我还以为李嘉富对这个乾隆笔砚不感兴趣。 目前的报价是3200万,一个胖子土豪很傲娇的环顾全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会场里一片静默,已经没人跟他竞争了。 “3200万第二次!”美女主持人手中的小金锤都举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高秘书转头看了一眼李嘉富,李嘉富轻轻颔首,高秘书这才不紧不慢的举起牌子,报价3500万! 全场一片哗然。 这个时候还敢直接提价三百万,不愧是华人圈首富的做派。 其他人此时都在兴致勃勃的看热闹,看那个胖子还会不会继续加价。 胖子变了变脸色,很生气,但这是公平竞拍,他又不好发作。 憋了几秒钟,胖子举起牌子,掷地有声:“4000万!”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这个胖子还是相当有实力啊,竟然一口气提价五百万,想要把李嘉富比下去。 但是,李嘉富是谁,但凡是他看上的东西,谁能抢得过? 李嘉富给高秘书使了个眼神,高秘书举起牌子,轻描淡写的说:“5000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不在哗然,而是一片死寂。 我的心中也是惊讶万分,我小声问李嘉富,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在我看来,胖子已是强弩之末,李嘉富只需要再加个三二百万肯定就能把胖子比下去,但是李嘉富直接把价格提升到5000万,如此霸气的做法就是要告诉胖子,这个东西他李嘉富要定了。 李嘉富微笑着说:“喜欢的东西,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毕竟我是拿来收藏的,又不是拿来做买卖的!” 噗! 胖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差点被气出一口老血。 终于,他神色黯然的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刚才的傲气。 当! “5000万第三次,成交!” 伴随着小金锤的落下,这个乾隆笔砚最终以5000万的成交价被李嘉富收入囊中。 相比胖子满脸沮丧,李嘉富淡然自若,仿佛只是轻飘飘花了五千块。 我在心里暗暗咋舌,这就是顶级富豪的实力! 主办方又相继推出了几件顶级藏品,不过都没有激发李嘉富的兴趣,都被其他人买走了,李嘉富连牌子都没有举。 我猜测李嘉富在等待,等待压轴出场的藏品。 第507章 西夏金卷 这次主办方拿出来的藏品都是顶级货,确实让人大饱眼福。 怪不得上船之前李嘉富会说:“公海拍卖会上的都是好东西!” 等到最后一件藏品登场的时候,所有买家都伸长了脖子。 通常来讲,压轴出场的藏品,那肯定是这次拍卖会最最顶级的东西。 这种最最顶级的藏品,就算是在座的诸位大佬,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买不起,大家无非就是图个好奇。 我也很激动,要不是顾及礼貌和形象,我都忍不住要站起来了。 “最后一件藏品,来自西夏古国的一张金箔佛经,名为‘西夏金卷’!”随着美女主持人的介绍,最后一件藏品被推了出来。 只见柜子里面铺着一张红毯,一张跟书页大小的金箔佛经静静地放置在红毯上面。 佛经只有一页,包括上面的经文都是用黄金制造。 当然,这点黄金并不值钱,最令人称绝的是它的制作工艺,是如何能做到像蝉翼一样薄,而且上面的经文全都是蝇头大小的“西夏文”。 在灯光的照射下,这张西夏金卷闪闪发光。 实话讲,当看见压轴藏品竟然只是一张“金卷”的时候,现场有很多买家是很失望的,黄金制品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更何况还是薄薄的一张经卷,虽然做工精美,但至于价值嘛,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压轴藏品的高度。 然而,更令人费解的是,这张“西夏金卷”的起拍价竟然高达2000万,比之前任何一件东西的起拍价都要高。 这个价格一出来,会场立马沸腾了。 有人说:“纯粹是故弄玄虚,这样一张金卷,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价值?” 有人附和道:“就是!这玩意儿能值一百万都不错了!” 还有老板很生气:“这主办方是把我们当傻子吗?就这破玩意儿,也能压轴出场?” 也有人冷嘲热讽:“呵,2000万,谁买谁他妈脑子有问题!” 面对下面的质疑声,美女主持人不慌不忙,微笑着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西夏金卷,据说这张金卷里面,藏着有关于黑水城的秘密。所以,如果有人能够破解金卷里的秘密,那所带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西夏黑水城? 我微微蹙起眉头,我对西夏的历史并不熟悉,只知道它曾是西北地区强盛一时的少数民族王朝。 至于什么黑水城,我更是没有听说过。 但是听美女主持人这话的意思,这张西夏金卷大概是一张藏宝图,只要能破解西夏金卷里的秘密,就能去寻找黑水城。 不过,这种事情太虚幻了,谁会花2000万去买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 所以,任由美女主持人说得天花乱坠,下面的买家也不为所动。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东西要流拍的时候,李嘉富却突然喊了一声高秘书。 高秘书愣了一下,随即举起牌子。 李嘉富竟然拍下了这张“西夏金卷”! 我很惊讶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嘉富,只见李嘉富面带微笑,云淡风轻。 我也没有多问,毕竟之前拍乾隆笔砚的时候,李嘉富就曾说过,他买东西不看价值,全凭个人爱好。 李嘉富身为华人首富,当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一个外人不便插嘴。 “疯了吗?还真有人举牌!” “那可是2000万呀,买什么不好,居然买这么个破玩意儿,脑子进水了吧?” “首富出手就是阔绰,2000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吧,真是个傻子!” “就是,像这种人,迟早要从首富的位置上滚下来!” 李嘉富的举动,引发了广泛的质疑,其中也夹杂着不少嫉妒的声音。 “2000万第一次!” “2000万第二次!” “2000万第三次!成交!” 美女主持人落下手里的小金锤,西夏金卷正式被李嘉富拍下。 拍卖会结束,人群纷纷散去,所有人都在讨论李嘉富的疯狂举动。 李嘉富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淡然的对我说:“大太太信佛,信了几十年了,这东西送给她,她肯定会开心的!” 我听闻此话,倍感惊讶,没想到李嘉富这么疼爱老婆,2000万就只为了博佳人欢心,我原本还以为李嘉富是对黑水城的秘密有兴趣呢,看来还是我肤浅了。 像李嘉富这种顶级大佬,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外面新闻曾报道过,说李嘉富明面上的太太都有四房,私底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不过吧,人到老年都还没有忘记糟糠之妻,我觉得李嘉富已经做得比很多富豪都要好了。 我在心里想,要是以后我飞黄腾达了,潘月灵要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 男人拼命挣钱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爱人和亲人过上好日子吗? 看着李嘉富转身离开的潇洒背影,我还是挺羡慕的,今天这一趟,李嘉富轻轻松松花掉了七千万,感觉就跟没事人似的,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七千块对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一笔巨款,更别说七千万了,这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我们去领了今天拍下的两件东西,一个乾隆笔砚,一个西夏金卷,分别装在两个精美的礼盒里面,我和高秘书一人提着一个盒子,跟在李嘉富后面。 不要说,虽然我在李嘉富后面提着盒子,但走起路来也是很神奇的,毕竟我手里提着的可是价值2000万的东西。 下了游轮,我们回到自己的游艇上,然后慢慢往回走。 微风拂过海面,海面上跳跃着粼粼波光。 风吹过脸庞,神清气爽,李嘉富心情不错,喝着咖啡对我说:“今天收了两件东西,心情不错,今晚我让厨师炒几个菜,你把你的朋友们都带上,来我家喝杯酒,庆祝一下!” 李嘉富的邀请让我受宠若惊,我连忙点头答应。 要知道,江湖上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和李嘉富共进晚餐,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不要说家宴了。 李嘉富邀我参加他的家宴,这就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第508章 海上劫杀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击碎了和谐的画面。 一颗子弹击中了桌子上的咖啡壶,咖啡壶瞬间粉碎。 这颗子弹应该是射向李嘉富的,但射偏了一点点。 李嘉富端着咖啡杯,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我的反应力是在枪林弹雨中磨练出来的,枪声响起的瞬间,我就知道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暗杀。 我距离李嘉富最近,一下子把他拽到桌子下面。 刹那间,头上又是好几颗子弹飞过,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打得粉碎。 “保护李总!保护李总!” 有几个黑衣保镖大声叫喊着围拢上来。 李嘉富压根就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动手,所以出门时候带的保镖并不多,只有五六个。 虽然这五六个保镖训练有素,但敌人来得很突然,并且火力很猛,这几个保镖的反抗甚是微弱,很快就有人中枪倒地。 其中一人倒在高秘书脚边,脑袋一歪,嘴角流出血来,两只眼睛就那样瞪着高秘书,吓得高秘书瘫坐在地上。 哒哒哒!哒哒哒! 海面上枪声大作,同时还伴随有快艇的轰鸣声。 李嘉富受到的惊吓不小,我安抚了他两句,叮嘱他藏好不要乱跑,然后我匍匐着爬过去,捡起那名死掉保镖的手枪,哗的拉了一下枪栓,然后翻滚着来到船尾,悄悄探出半边脑袋打望情况。 只见附近海面上出现了好几艘快艇,每艘快艇上都有六七个黑衣人,这些人全副武装,戴着半遮面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们提着长枪短炮,对着游艇狂轰滥炸,李嘉富这艘价值数千万的游艇很快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浑身冒烟。 我心中一凛,这些黑衣人的扮相好生眼熟,难道……难道是索命门的杀手? 妈的! 我暗骂一声,在心里猛吸一口凉气,怎么在这里也能碰上索命门的人?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嘉富,心想这华人首富怎么也会招惹上索命门? 索命门的人是专程来暗杀李嘉富的吗? 有一种可能,是李嘉富的仇家聘请索命门来暗杀李嘉富,索命门这种门派,收钱办事,根本不管暗杀目标是谁,他们都敢下手。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会不会是来抢夺古玩的? 因为太巧了,我们刚刚从拍卖会出来,索命门的人就尾随而来,很有可能就是来抢东西的。 就在我脑子飞快运转的时候,游艇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负责驾驶游艇的船员被他们枪杀了,几艘快艇迅速逼近,有杀手趁机跳上已经停止行驶的游艇。 我们在游艇顶部,能够清晰地听见下面传来的脚步声。 高秘书脸色苍白,双手捂脸,绝望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回不去了!” 李嘉富也是又急又怒,他扯着嗓子冲下面喊道:“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道我是谁?你们要是杀了我,我保证你们走不出港区!” 李嘉富这话倒不是吓唬对方,而是确实有这个实力。 李嘉富身为华人首富,其背景自然是非常强大,世界各地都有人脉关系,影响力巨大。 他要是被人暗杀了,不说江湖上的人为他报仇,就是港区政府也不会放过这些杀手。 所以,李嘉富始终不相信真的有人敢动他。 然而,回答李嘉富的却是一梭子弹,几个保镖慌忙把李嘉富围起来。 李嘉富脸色大变,气得浑身发抖,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受到过的最大屈辱。 我指了指楼梯口,用手势指挥两个保镖守在楼梯口,只要有人探头,他们就开枪,下面的那些杀手试了几次,都不能冲上来。 不过,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身上的弹药有限,继续拖下去,局面只会对我们不利。 但这里又是在公海之上,茫茫海面上,连艘过往的船只都看不见,短时间内也别指望会有人来营救我们。 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气,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了。 我的心里其实挺郁闷的,感觉最近自己是不是被衰神附体了,走到哪里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今日我就是来陪李嘉富参加个拍卖会,也会碰上这种事情。 李嘉富人生中仅有的一两次被暗杀,竟然都被我碰上了,也不知道是李嘉富的运气太差,还是我的运气太好。 他妈的! 我咽了口唾沫,守在船尾旋梯口。 那些杀手无法从前面楼梯杀上来,他们肯定会绕到船尾,从旋梯爬上来。 果不其然,很快旋梯下面就传来脚步声。 然后,一颗脑袋慢慢出现在我的枪口下。 我根本没有给那人反应的机会,那人刚一冒头,我就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掀飞了那人的头盖骨,将他当场爆头。 对于索命门,我的心里只有深深的仇恨,所以我出手毫不留情,只有杀戮的快感,而没有愧疚感。 一枪击毙那人后,我又迅速贴墙躲藏起来。 我们的弹药有限,不能随便浪费子弹,只能最大效益化,就是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刚藏好身形,就听哒哒哒一阵猛烈扫射,子弹在我身旁乱蹦乱跳,打得火星飞溅。 下面的人是在盲射,他们这样做,是想用火力压制我,为他们的再次冲锋扫平道路。 我灵机一动,突然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惨叫:“啊——” 我这一声喊,牵动了李嘉富的心,李嘉富紧张地问我:“八斤,你怎么了?” 我装出很痛苦的样子,声音颤抖着说:“我……我中弹了……我不行了……” 其实我并没有中弹,我是故意这样说给下面的杀手听的。 然后,我没了声息。 李嘉富以为我死了,声音中带着悲痛:“八斤!八斤!八斤!” 那些杀手听见李嘉富悲伤的呼唤,更加确定我已经死了,于是放心大胆的从旋梯跑上来。 当我举起手枪的时候,第一个冲上来的杀手眼神变得格外震惊,他刚想张嘴喊叫,就被我一枪封喉。 子弹贯穿他的喉咙,又击中了后面一人。 一箭双雕。 两人沿着旋梯滚下去,又把后面的人给撞倒了,下面顿时乱成一团。 我趁机冲出去,清空弹匣,又连续点杀了三人。 海风一吹,卷起刺鼻的血腥味。 第509章 过年了! 骨碌碌! 楼梯口滚出一颗手雷。 一声炸响,两个保镖倒在了血泊中。 眼看楼梯口失守,我心中暗叫糟糕。 我咬咬牙,转身冲过去。 一个黑衣杀手从楼梯口冲上来,我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只能顺手将手枪砸出去,刚好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顿时头破血流,捂着脑袋滚下楼梯。 趁此机会,我飞身扑到楼梯口,拾起被炸死保镖的手枪,然后半蹲在楼梯口,对着下面连开数枪,将下面的一个黑衣杀手打成了马蜂窝。 弹药已经耗尽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就只有跳海,可是这里是茫茫公海,跳海也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我们陷入绝境的时候,海上突然传来马达的轰鸣声,只见一艘快艇破浪而行,如利箭般射向我们。 快艇上只有一个人,那人身材削瘦,穿着风衣,戴着墨镜,一脸冷酷。 我心头一跳,有些不敢置信,来人竟然是——冷刀! 我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如此冷酷的气质,除了冷刀,就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气质。 冷刀怎么也在这里? 他是来救我们的吗? 前两天他不是还在三门峡吗,怎么今日就像幽灵般出现在了公海上? 就在我愣神之际,只见冷刀驾驶着快艇,在海面上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让快艇和游艇并行。 然后,冷刀从座位下面抄起一把突击步枪,对着游艇上的那些索命门杀手疯狂扫射。 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中,好几个黑衣杀手惨叫着倒在血泊中,还有人翻身栽入大海。 冷刀的出现非常突然,打了那些黑衣杀手一个措手不及。 突击步枪的怒吼,令那些杀手心肝俱裂,一时间他们只能抱头鼠窜,纷纷逃入船舱里躲避。 冷刀也是个狠人,打光弹匣后,他随手扔掉突击步枪,掀起风衣。 我滴个乖乖! 只见他的风衣下面,挂满了手雷。 毫不夸张的说,冷刀本人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军火库。 冷刀微微扬起嘴角,冷酷的说:“过年了!” 冷刀左右开弓,同时扔出好几颗手雷,有的扔在甲板上,有的扔进船舱,还有的扔进驾驶室。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游艇上翻滚起好几颗火球。 这艘价值千万的豪华游艇,刹那间变成人间炼狱。 船舱的玻璃被震碎,有人被炸得飞了出来;甲板上炸出大窟窿,海水疯狂涌入;还有人浑身着火,尖叫着跳进海里,整个游艇上面一片狼藉。 很快,游艇的船身开始倾斜,大量的海水开始涌入船舱,我们在顶层船舱,已经开始站不稳了。 高秘书惊恐的喊道:“游艇要沉了!” 我起身来到船舷边上,冷刀冲我招了招手:“跳下来!” 我看了一眼那艘快艇,从我们这里跳到快艇上,还是有几层楼高。 但是现在,除了跳下去,别无他法。 船身倾斜的越来越厉害,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已经没有多余的考虑时间了。 “李总!” 我喊了一声李嘉富,准备带着他一起跳。 李嘉富咬了咬嘴唇,脸色坚定:“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李嘉富一点也没犹豫,踩着护栏纵身跳了下去。 不得不说,李嘉富还是老当益壮,正好跳落在快艇里面,屁事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也飞身跃了下去。 咚! 我稳稳落在快艇前面的船头上,回头看去,游艇上面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有人被烧死在船上,有人忙着跳船逃生,船上一片混乱。 “哎,你们等等我,我……我还没走呢……” 冷刀正准备启动快艇的时候,高秘书扑到护栏边,焦急地大声叫喊。 此时的高秘书也是一脸狼狈,脸上黑乎乎的,那是被烟火熏的,完全没有往日那种精神抖擞,走路带风的气质。 “高秘书,快跳啊!”我大声喊道。 高秘书一面点头,又一面摇头:“太高了,我……我怕……” “游艇都要沉了,你怕个鸡毛啊!”我有些急了,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话音刚落,就听轰隆一声炸响,大火可能蔓延到游艇的油箱,引燃了油箱,结果导致游艇上面发生大爆炸。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游艇也被炸成了两截,无数燃烧的碎片就像烟花似的四散飞溅。 剧烈的爆炸令船身一阵剧震,爆炸产生的气浪顿时把高秘书给掀飞了出去。 “啊——” 尖叫声中,高秘书在空中飞出十多米远,以一个狗扑屎的美妙姿势坠入大海。 轰轰轰! 游艇持续爆炸,热浪滚滚,断裂的船身咕噜噜沉入海中,周围的一片海域都被烧红了。 火光在冷刀的墨镜上跳跃,将冷刀的面容映照得愈发冷酷。 冷刀驾驶着快艇,一脚油门就来到高秘书坠海的位置。 高秘书刚刚从海面上探出脑袋,冷刀俯身抓住高秘书的后衣领,一把将他从海里拽出来,就像丢死狗一样丢在快艇后面。 伴随着马达的轰鸣声,快艇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S形波纹。 在我们身后,那艘游艇已经烧成了光架子,缓缓沉入海中,只有海面上漂浮着的火焰,仿佛还在诉说着刚才的那一场激战。 “咳咳咳——” 呛了水的高秘书趴在船尾剧烈咳嗽,一张脸惨白如纸,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帮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刺激吗?” 高秘书嘴角的唾沫滴得老长,翻着白眼说:“刺激……相当刺激……” 李嘉富转身看着沉没的游艇,拳头攥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蹦了出来,看得出来,李嘉富是格外的火大。 堂堂华人首富,居然在公海上被人劫杀,这可能是他此生受过最大的屈辱。 “这些人是什么人?”李嘉富咬着牙问道。 冷刀驾驶着快艇,墨镜下的目光格外阴冷,他冷冷说道:“一群职业杀手,他们的组织叫索命门,谁给他们钱财,他们就给谁卖命,只要资金到位,他们连总统都敢暗杀!” 第510章 第二次见面 索命门?! 李嘉富紧缩眉头,神色诧异,估计他也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 “他们为什么会暗杀我?有人想要干掉我?”李嘉富疑惑的望着海面。 “不至于呀!”高秘书缓过一口气来:“我们这些年做生意都很谨慎,并没有树立过什么仇敌呀!更何况……以李总的江湖地位,谁敢对你下手?” 冷刀冷冷道:“不用猜了,他们是为了你兜里的东西来的!” “兜里的东西?!” 李嘉富微微一惊,顿时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刚才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东西?” 冷刀点点头。 高秘书说:“哎,早知道他们是为了钱财,我……我们直接把那个乾隆笔砚送给他们就行了嘛!” “不是为了乾隆笔砚,是为了那张西夏金卷!”冷刀说。 西夏金卷?! 李嘉富和高秘书都大感意外,那张西夏金卷在众多买家的眼里,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一个东西,居然还有人来抢夺西夏金卷。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可不是单纯的为了那张西夏金卷,应该是为了金卷里面藏着的黑水城的秘密!” 李嘉富哦了一声,一脸懊悔的说:“早知如此,刚才我就不拍这个东西了,没想到竟然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冷刀说:“李总,你现在带着西夏金卷,就像是带着一颗定时炸弹,索命门还会再次对你下手的!” 冷刀这句话绝非危言耸听,索命门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李嘉富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面露难色:“那怎么办?要不我直接把西夏金卷丢到海里去吧?” “哎!”冷刀拦住李嘉富说:“李总,西夏金卷对你没有用处,但是对我们却有大用。这样吧,看在今日我救了你的份上,你把那张西夏金卷送给我如何?” 西夏金卷在身上,只会招来杀身之祸,这场劫杀也确实吓到了李嘉富,现在冷刀主动提出想要这张西夏金卷,李嘉富正好可以甩掉这颗定时炸弹,同时还能做个顺水人情,报答冷刀的救命之恩。 所以,当冷刀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李嘉富没有丝毫犹豫,相当痛快的就答应了。 李嘉富把装着西夏金卷的礼盒送给冷刀,冷刀咧嘴笑了笑:“谢谢李总!” 冷刀接过礼盒,又对李嘉富说:“我个人建议李总这段时间可以去国外散散心,避避风头!” 高秘书立马附和道:“我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李嘉富点点头:“行!我们全家也很长时间没有外出度假了!高秘书,出国的事情你来安排,尽快离开港区!”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高秘书擦着脸上的污渍,信誓旦旦的说。 快艇在码头靠岸,冷刀对我使了个眼色:“陈八斤,跟我走一趟吧!” 我跟李嘉富告辞,然后跟着冷刀沿着码头走去。 冷刀叼着香烟走在前面,我跟在他的后面,问他道:“你又是怎么这么及时出现在公海上面的?” 冷刀幽幽吐着烟雾说:“不用惊讶,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的情报网也是遍布全国的!” “是星爷派你来的吗?”我又问。 冷刀点点头。 “他在哪里?”我问。 冷刀弹了弹烟灰,指着前面说:“就在前面的海鲜餐厅!” 这是港区码头上一家很豪华的海鲜餐厅,餐厅门口停着各式各样的豪车,坐在餐厅里面用餐,可以360度欣赏美丽的海景。 这里的客人不仅有港区本地的老板和上层人士,还有很多前来旅游的外籍人士。 我们走进餐厅,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找到星爷。 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好几个精美的餐盘,中间摆着一个澳洲大龙虾,那鲜红的虾壳就像一件铠甲,看上去威风凛凛。 除此之外,还有海胆、鲍鱼、青虾等东西,每一盘食物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不得不说,星爷还真是一个吃货。 星爷看见我,热情地招呼我坐下:“回来的刚刚好,菜上齐了,开动吧!尝尝这龙虾刺身,可甜了!” 我这才想起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原本是饿着肚子,准备跟两个女人上街逛吃逛吃的,结果刚出门就被高秘书叫走了,后面也就是在游艇上喝了杯咖啡,什么东西都没吃,跟索命门的一场激战还消耗了大量体力。 我摸了摸干扁的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是我跟星爷第二次见面,自然没有第一次那样拘谨。 坐下来以后,我也不客气,甩开膀子大快朵颐。 冷刀把装着西夏金卷的礼盒递给星爷:“星爷,你要的东西!” 星爷点点头,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笑逐颜开:“做的不错!” 我挖着海胆问星爷:“你们今天来港区,就是为了这张金卷吧?” 星爷也不否认,回答的很干脆:“对啊!我们收到情报,今日将会有一张西夏金卷在公海拍卖会上展出,索命门的人必定会来抢夺这张金卷,所以我安排冷刀伺机而动。没有想到,这张金卷居然被华人首富李嘉富拍下了,更没有想到,你居然跟李嘉富在一起。” “所以……”冷刀接过话茬道:“今天我们的目标原本就是西夏金卷,只是刚好顺带救了你!” 星爷打了个哈哈:“挺意外的,上次我就说过,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 我吱溜吸了一口海胆,看着星爷,压低声音问:“你们想要寻找黑水城?” “嗯哼!”星爷笑眯眯的颔了颔首:“是的,所以这张西夏金卷对我们很重要,因为里面藏着有关黑水城的秘密!” “黑水城到底在哪里?”我好奇的问。 星爷叉起一块半透明的龙虾肉,在酱汁里蘸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非常享受的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美妙的表情。 “舒服!太鲜甜了,就跟吃果冻一样!过瘾!” 星爷睁开眼睛,一边称赞着,一边拿起叉子,又叉起一块虾肉。 一连吃了三块鲜肉后,星爷放下叉子,喝了口果汁,问我:“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第511章 黑水城 “我……” 我看着津津有味享用海鲜大餐的星爷,忍不住满头黑线。 敢情我刚才说的话,星爷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面。 “那个……黑水城在哪里?”我喝了口果汁问。 星爷拿起纸巾,擦拭着嘴巴说:“黑水城,蒙古语称为哈拉浩特,又称黑城,位于干涸的额济纳河,也就是黑水河下游北岸的荒漠上,距阿拉善盟额济纳旗旗政府所在地--达来库布镇东南方向25公里。西夏时期,黑水城是西夏重要的农牧业基地和边防要塞。” 讲到这里,星爷又拿起一块面包,不紧不慢地涂抹着黄油:“原本黑水河一带水草丰美,河流湖泊密布,森林茂密,在新旧石器时代就有大量人类在这里居住、繁衍,是中华文明重要发祥地之一。 在西夏建国以前,黑水城一带就已有大量居民,在这里耕耘牧猎、繁衍生息。 西夏建国后,为了加强这一地区的管理,以防东面辽国和漠北蒙古的侵入,西夏王朝曾先后调集两个统军司来驻守黑水城及整个居延地区,并将大批人口迁到黑水城一带定居,让他们在当地屯垦造田、生产粮食,以满足大批军民的生活需要。 到西夏鼎盛时期时,黑水城已不再是一座单纯的军事城堡,逐渐变成一座经济、文化都较为发达的繁荣城市。 当时的黑水城内,官署、民居、店铺、驿站、佛教寺院以及印制佛经、制作工具的各种作坊布满了城区,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近200年之久,直到西夏灭国。 再后来,元朝接手了黑水城,因黑水城是河西走廓通往漠北的必经之路和交通枢纽,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所以元朝对黑水城也极为重视。 元朝统治者不仅派遣了大量军队来黑水城驻防,还从各地迁来许多汉族和蒙古族人,来这里与当人共同发展农牧业生产。 当时,各族人民利用额济纳河的水利资源开渠造田,经过数十年的奋斗,先后屯田近万亩。 元朝时期的黑水城,不仅是一座人口众多,经济发达的繁荣城市,而且黑水城还是当时‘北走岭北、西抵新疆、南通河西、东往银川’的交通要冲和元朝西部地区的军事、政治、文化中心。 由于经济的发展和人口的不断增加,原来的黑水城已不能满足需要,于是在原有城池的基础上,对城市进行了扩建改造。 扩建后的黑水城,不仅增加了城区面积,而且加强了城市的防御能力。 在当时的城区内,分布有街市、官署,驿站、学府、寺院等区域和百姓、官员、兵卒的住宅区,并且有直通城门的东、西大街和南北街巷组成的整齐街道。 街道两侧,布满了各种店铺,有饭馆、酒店、客栈、钱庄、杂货店、衣帛行、马具作坊等,并有马市、柴市及交换农牧产品的互市场所。 黑水城,不仅城内十分繁荣,而且在城外也有百姓集中的居民区和繁华热闹的街市。当时,居住在黑水城一带的固定人口约有七八千人之多。 综上所述,黑水城曾是华夏历史上,西部地区的一颗璀璨明珠!啊呜!” 讲完黑水城的历史,星爷张开“血盆大口”,将涂满黄油的面包一口塞进嘴里,脸上的表情格外满足。 不得不说,星爷的吃相还很有感染力,他要是去做吃播的话,粉丝应该不少。 我咽了口唾沫,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块面包涂抹黄油。 “后来的黑水城消失了吗?”我咬着面包问星爷。 1350年前后,这里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昔日的绿洲,被沙漠吞噬,变成了一片荒漠。昔日繁华昌盛的黑水城也变成了一座废城。 迄今为止它们的痕迹依稀可辨。砖石,瓦块,陶瓷残片,铁器,雕刻,泥佛,风化的白骨,破裂的石磨,块垒等当年的遗物。 在古城遗址的西北角上,还端坐着12米高的西藏覆钵式佛塔,古朴,圆融,安详,是黑城的标志性建筑。 城内,荒凉满目,流沙下遍布官邸、寺庙和民居的颓垣断壁,到处都散落着各种瓷器和碎片。 20世纪初,俄国军人科兹洛夫在黑水城带人挖掘了大量的西夏文献,这些宝贵的文物文献在圣彼得堡展出,引起极大的轰动,黑水城也因此名闻世界。这一发现被公认为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继殷墟甲骨、敦煌遗书之后的华夏第三大考古文献发现!” 星爷说到这里,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拿起叉子,狠狠插在一只虾头上,生气的说:“这个俄国佬很不道德,从黑水城盗走的文献古物不计其数,而且还破坏了城里几十座佛塔,他妈的!” 拥有安西教练面容的星爷突然爆出粗口,而且还狠狠一口咬下了虾头,并且直接把虾头吞进了肚子。 我试着咬了一口涂满黄油的面包,谈不上有多么美味,也不知道星爷怎么会吃得如此之香。 我啃着面包问星爷:“既然黑水城里的文献古物在20世纪初就被盗走了,那你们为何还要如此执着的寻找黑水城呢?” 星爷咕噜噜吸了口果汁,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当年西夏灭国的时候,西夏皇帝曾把大量珍宝藏入了黑水城的秘密地宫里面。那个俄国佬当年虽然盗走了不少文物,但他却没有找到传说中的‘西夏秘宝’!” 我点点头,总算是弄明白了,星爷他们的目标,是传说中藏在黑水城地宫里的“西夏秘宝”,并不是明面上的黑水城。 我喝了口果汁,噎下面包:“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那张西夏金卷……跟西夏秘宝之间有什么关联呢?” 星爷说:“西夏金卷等同于是开启地宫的‘钥匙’!根据我们前期的调查研究,这样的金卷一共有四张。四张金卷凑齐之后,通过翻译金卷上面的文字,就能得到地宫的位置信息!” 第512章 最后一张金卷 “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这四张金卷相当于就是一幅藏宝图,现在这幅藏宝图被分成了四份,今天海上拍卖会展出的便是其中一份。只有四张金卷合体,才能得到完整的藏宝图!” “嗯哈,就是这个意思!”星爷插起一个大鲍鱼,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 “那其他三张金卷在哪里?你们有线索吗?”我问星爷。 噗嗤! 一股鲍鱼汁从星爷的嘴里射了出来,星爷擦着嘴巴说:“不好意思,这鲍鱼的水太多了!” “鲍鱼嘛,就要鲜嫩多汁!”冷刀说着,也插了个鲍鱼塞入嘴里。 我看了看星爷,又看了看冷刀,总觉得他俩好像在“开车”,但我又拿不出证据。 星爷拿起纸巾,擦着嘴角的汁液说:“这是我们找到的第三张西夏金卷,第一张金卷,是在京城的潘家园古玩市场淘到的,价格相当便宜;第二张金卷是在内蒙的一个牧民手里收来的,那个牧民自称是蒙古王爷的后代,家道中落,已经没有什么东西留下,唯一留下的几件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去卖了换钱喝酒,当时我们送了他一拖拉机的酒,就把第二张金卷换回来的。”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们现在手里已经有三张金卷了,只差最后一张就能拼凑出‘藏宝图’了!” “这最后一张金卷,难度最大!”星爷皱起眉头。 我听星爷这样说,连忙问他:“看样子最后这张金卷的下落,你们已经有眉目了?” 星爷点点头:“是的!但要想把最后一张金卷搞到手,难度系数非常非常大!” “最后一张金卷在哪里?不能买回来吗?”我问。 星爷笑了笑:“能用钱买回来的东西,那有什么难度?” 星爷端起果汁,吱溜吸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眯起眼睛说:“最后一张金卷在俄罗斯!” “俄罗斯?”我大感意外,皱眉问道:“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星爷说:“你忘了我刚才跟你提到的,那个当年盗掘黑水城的科兹洛夫了吗?我们追查了数年,发现还有一张金卷当年被科兹洛夫挖走了,带回了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有一座冬宫博物馆,号称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里面有数十万件藏品,大多都是沙俄时期从世界各地掠夺回去的。 科兹洛夫当年从黑水城掠夺的珍宝文献,大多都送入了冬宫博物馆。” “进了博物馆的东西,想要搞出来,确实很棘手!”我都为星爷他们感到遗憾,四张金卷已得到其中三张,但这最后一张,可能永远都得不到。 冬宫博物馆是俄罗斯的国家级博物馆,又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其安保系统世界顶级,甚至还有军队保护,不可能有人能弄走那里面的藏品。 “不!希望还是有的!” 星爷收回目光,轻轻敲打着桌子对我说:“我们派人去冬宫博物馆查过,博物馆里并没有那张西夏金卷,所以我们怀疑那张西夏金卷在科兹洛夫的后人手里!” “那老鳖孙居然还有后代?”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刚才听闻星爷讲述黑水城的历史,我对这个科兹洛夫恨得牙痒痒,这混蛋当年从黑水城盗走了数万件珍宝,这对我们华夏民族而言,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损失,所以一提到此人,我的心里就很火大。 星爷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此人回去以后,升官封爵,好不风光。而且他还自己私藏了大量珍宝没有上缴,他的子孙后代也因此得利,靠着这些珍宝发了家。 据可靠消息,科兹洛夫的后人名叫谢尔盖,目前就在圣彼得堡。 这个谢尔盖可不是普通人,他靠着老祖宗留下的珍宝发了家,同时也走上了老祖宗的道路,是俄罗斯最大的文物走私贩子,甚至还沾染军火,旗下公司在圣彼得堡,乃至整个俄罗斯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被称为圣彼得堡的地下皇帝,用我们的话讲,他跺一跺脚,整个圣彼得堡都要抖三抖!” 讲到这里,星爷抬头望着我,眼神里藏着一丝期许:“所以,要想弄到最后一张西夏金卷,我们就要跟这个谢尔盖打交道!” 我暗暗吸了口凉气,跟谢尔盖这种国际走私大盗打交道,那不是茅坑里打电筒——照屎(找死)吗? 我一抬头,刚好对上星爷的眼睛,蓦然发现了藏在他眼睛里的那一丝期许,心中一惊,不是吧?莫非这种艰巨的任务,星爷想要我去完成? 我假装没有读懂星爷的眼神,挤出笑容说:“那确实有些麻烦!不过,我相信星爷有这个能力!来,这一杯,我提前预祝你们马到功成,顺利取回第四张金卷!” 我举起酒杯,我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寻找金卷是你们天珍阁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能祝福你们,但我是不会参与的。 星爷没有举杯,而是看着我,笑眯眯地说:“这个任务确实很艰巨,所以需要很有能力的人去办!” 星爷看我的眼神相当暧昧,都快拉出丝来了,我哪里会不明白星爷的意思,但我还是不想跟天珍阁有太多瓜葛,而且去俄罗斯见谢尔盖,这种事情太危险了,完全就是九死一生,我还年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眼珠子一转,反应也够快,直接指着身旁的冷刀说:“以冷哥的能力,执行这种任务,绰绰有余!” 冷刀抬起头,用那双如同刀子般寒冷的眼神剜了我一眼,淡淡说道:“我确实是要去的,但我一个人成不了事,我还需要几个强有力的帮手!” 我干笑两声,继续装傻充愣:“你们天珍阁那么厉害,找几个有能力的人,应该问题不大!呵呵,问题不大……” 星爷双手捧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看得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片刻,星爷冲我眨了一下眼睛,说:“恭喜你,你就是我们第一个选中的人!” 第513章 感谢看得起 啥?! 虽然我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但是看见星爷给我暗送秋波的时候,我还是麻了。 不等我开口说话,星爷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前后我们已经救过你两次了,难道还不能打动你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其实很清楚,我确实欠星爷他们大大的恩情,第一次救我,我还勉强能够拒绝,但第二次救我,我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看出我心中犹豫,星爷又说:“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平安回去吗?索命门会放过你吗?嗯?” 我紧抿着嘴唇,心里笼罩了一片阴影。 确实,我现在跟索命门结下了死仇,以索命门的尿性,他们是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的。 星爷微笑着抛出橄榄枝:“其他不说,只要你加入天珍阁,至少你和你朋友们的生命安全能够得到保障,有我们罩着你,保护你们,总比你们孤军奋战的好,对不对?” 不得不说,星爷这句话是说进了我的心坎里。 我个人可以不怕索命门的追杀,但我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兄弟,以及两个女朋友,我当然不愿意把她们置于危险的境地。 星爷很精准的分析了我的心里,令我无法拒绝。 星爷淡定的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我们把所有关于西夏金卷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已经足够表达诚意了吧?” 现在的局面对我来讲确实是有些困难,如果这种时候能够攀上一棵大树,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虽然我不知道天珍阁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感觉他们的背景还是很强大的,毕竟他们是敢公然跟索命门为敌。 而且,星爷承诺会保障我们几个人的人身安全,这一点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我举起酒杯,看着星爷的眼睛,一脸诚挚的说:“感谢星爷看得起!” 说完这话,我一口干了杯中酒。 见我表明了立场,星爷很高兴,和冷刀相视看了一眼。 星爷说:“我在港区有套安全屋,这是安全屋的钥匙,地址是……” 星爷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我:“你把你的朋友们带到安全屋,不要继续住酒店了,不安全,最近也尽量少出门,有事我会直接跟你联系的!” 我点点头,接过钥匙。 离开海鲜餐厅,我匆匆回到酒店。 回到酒店的时候,潘月灵和郑媛媛已经回来了,两人正在试穿新衣服,见他们没事,我暗自松了口气。 “你去哪里了?衣服上怎么有血渍?”潘月灵看见我衣服上的血迹,连忙走上来询问。 “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这里不能住了,我们得换个安全的地方!”我指了指床上散乱的衣服,对潘月灵他们说。 “八哥,到底发生啥子事了?”正在打游戏的王东北丢掉手机站起来。 “再不走的话,索命门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我说。 一听索命门,众人都变了脸色。 王东北破口骂道:“妈的,咋个又是索命门?索命门追到港区来了?” 我点点头。 “草!”王东北拍着桌子说:“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石磊的脾气也上来了,嚷嚷道:“这样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八哥,要不然咱们跟他们拼了吧?” “你发啥子神经?”王东北问。 石磊涨红脸说:“妈的,最近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想杀人的心都有!” 我走过去,拍了拍石磊的肩膀,叹气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比你更窝火,但又能怎样呢?出来混江湖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很正常。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走出低谷的!” 经过我简短的开导,石磊终于顺了口气,一个人默默收拾行李。 “我们这是要离开港区吗?需不需要我订机票?”潘月灵问。 我摇摇头:“不用,就在港区,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小哥!”郑媛媛突然叫住我,轻咬着嘴唇,有些羞涩的发出邀请:“外面这么危险,要不……要不你们跟我回莲花城吧?在莲花城,我爸可以保护你们,那些索命门没有机会动你们的!”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王东北大喇喇的说:“白天去赌场,晚上开泳池派对,想想这种生活都美好!” 我站定脚步,看着郑媛媛:“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月灵!” 我把潘月灵叫过来,指着郑媛媛对潘月灵说:“月灵,麻烦你跑一趟,把小媛送回莲花城,现在就走!” 郑媛媛很是惊讶,怔怔地看着我:“小哥,你……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郑媛媛感觉很委屈,红了眼眶,泪水盈盈的,一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不等我开口,潘月灵便抢先安慰道:“八哥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让你回家,其实是在保护你!毕竟你现在跟着我们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有杀身之祸!” “对!” 我很感激的看了一眼潘月灵,果然还是她最懂我,我伸出双手,轻轻按在郑媛媛的肩膀上,像哄小孩似的柔声说道:“小媛,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索命门还不太认识你。而且,莲花城你爸只手遮天,你回去以后肯定安全得多,没人敢在莲花城动你!我叫你回去,是为了你好……” “既然你们也知道莲花城目前是最安全的,那你们为什么不跟我一块儿回去?”郑媛媛打断我的话茬,冲我吼道。 “是啊,八哥,为啥子我们不跟着去莲花城?”王东北抓了抓脑袋问我,这龟儿子是一心向往去莲花城的。 石磊说:“这有什么好问的,八哥肯定有其他更重要的安排!” 我点点头:“说对了,我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还不能休息!” 说完这话,我又安慰郑媛媛:“这样吧,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外面安全了,我们就来莲花城找你,你先回莲花城,耐心地等我们!” 郑媛媛咬着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心软了,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不过,为了郑媛媛的安全着想,我只能硬着心把她送回去。 第514章 安全屋(上) 郑媛媛低下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流出的泪水,然后抬头看着我,泪眼汪汪的说:“小哥,注意安全!还有,不准骗我,我在莲花城等你们!” 郑媛媛终于松口同意回家,我的心里也长松了一口气。 我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信誓旦旦的说:“放心吧,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月灵,你们快走吧!” 潘月灵点点头,拉着郑媛媛走出房间,郑媛媛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房门关上,王东北重重一声叹息,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面露难过之色。 “小东北,你怎么了?”石磊问。 王东北嘟囔着说:“心里不舒服!” “有心脏病?”石磊问。 “你才有心脏病呢!你们全家都有心脏病!”王东北回怼道。 “那你在不舒服什么?”石磊皱眉道。 王东北叹了口气说:“大家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彼此都有很深的感情,这小媛同志突然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好不舒服!” 石磊哑然失笑:“人家只不过是回家而已,又不是见上帝去了,你那么难过做什么?再说了,人家八哥也没你难过呢!” 王东北瞪了石磊一眼:“你不懂!你没有人情味!” 我摇摇头,走到他俩中间说道:“行啦,别废话了,你俩赶紧收拾东西,咱们搬家!” 我带着王东北和石磊出了酒店,前往安全屋。 我原本以为安全屋会在暗无天日的贫民窟里面,谁知道安全屋竟是一处可以看海的高档公寓,能够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是港区的精英人士和上层人士。 想想也是,要是住在贫民窟,每天人蛇混杂,反倒不安全。 “哇哦,这里真是舒服,比住酒店舒服太多了!”一进门,王东北就高兴的丢掉背包,然后四仰八叉躺在一张大床上。 港区地少人多,寸土寸金,这里的酒店面积也不大,住着很逼仄。 相对而言,这套高档公寓确实要比酒店宽敞不少,空气的流通也要舒服很多。 公寓是一个三居室,还是比较宽敞的,刚好一人一个房间。 石磊打开冰箱,冰箱里装得满满当当,吃的喝的应有尽有,还备有不少瓜果蔬菜,足够我们好几天不用出门了。 而柜子上还摆放有香烟,啤酒等东西,也算是非常体贴。 石磊开心的说:“有的吃有的喝有的住,我能够一个月窝在家里不出门!” 王东北笑骂道:“你也不害怕在家里发霉吗?” 石磊伸了个懒腰说:“不想努力了,只想躺在这里玩游戏,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又继续玩!” “废物!” 王东北扔过去一个靠枕,然后询问我:“八哥,你不是说有啥子重要事情要办吗?” “是这样的!” 我点上一支香烟,娓娓道来:“上次不是跟你们讲,我会磨盘村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名叫‘天珍阁’的公司吗?今天在公海上,又是这个公司救了我!” 一支香烟的时间,我把今天在公海拍卖会上的经过,以及后面被索命门劫杀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王东北和石磊两人听的瞪大了眼睛。 “索命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李嘉富下手?!”王东北很是惊讶。 “别说李嘉富了,就算是总统,他们也敢下手!”我现在想起索命门的那股狠劲,仍然心有余悸。 “那张西夏金卷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索命门为何对西夏金卷那样上心呢?”石磊追问道。 “这就涉及到西夏黑水城的故事!” 我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烟雾,跟他们讲起了黑水城的历史。 当然,有关于黑水城的这段历史,我也是在海鲜餐厅的时候听星爷讲的,现在只是拿出来现学现卖。 “八哥,你是说那张西夏金卷,实际上是一幅有关于西夏秘宝的藏宝图?”王东北听到“藏宝图”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立马变得雪亮,那模样就跟猫咪闻了腥一样,格外的兴奋。 “嗯!” 我微微颔首道:“据说西夏灭亡的时候,把所有宝藏都埋在了黑水城的秘密地宫里面,等待着东山再起。当然,西夏没有等来东山再起的机会,那批秘宝也永远埋在了黑水城下面。 金卷一共有四张,四张金卷凑齐之后,就能获悉地宫的位置!” “天珍阁今日抢到了一张,还有三张在哪里?”王东北问。 “不对!天珍阁手里已经有三张金卷了,还差最后一张!”我说。 “最后一张在哪里?”王东北迫不及待的问。 “在俄罗斯!”我微微蹙起眉头,眉心流露出一丝忧虑:“当年科兹洛夫盗挖黑水城后,其中一张金卷被他带了回去。经过天珍阁的调查,目前最后那张金卷,很可能在科兹洛夫的后人谢尔盖手里。而这个谢尔盖可不好惹,目前是一个国际文物走私贩子,以及军火走私贩,权势滔天,想要拿回最后一张金卷,并非易事!” 石磊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八哥,你刚才说有重要事情要办,你该不会……是想去寻找那最后一张金卷吧?” 我看着石磊,缓缓点点头。 石磊有些讶然:“不是,这天珍阁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这正是我要通知你们的事情,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天珍阁的人了!” 啊?! 王东北和石磊面面相觑,“八哥,咱们啥时候投靠天珍阁了?” 我笑了笑:“就在刚才!要不然这间安全屋是怎么来的?都是天珍阁提供的!” “你之前不是说天珍阁很可能做着不正当生意吗,为什么还要答应加入他们?”王东北和石磊一脸不解。 我微微叹了口气,起身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蔚蓝色的大海,我的心情也随着那浪潮起起伏伏。 “很多时候都是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所以选择加入天珍阁,我也是经过谨慎分析的,主要有三个原因!” 说到这里,我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第515章 安全屋(下) “一,天珍阁前后两次救我性命,不管他们出于何种目的,但救我这件事是既定事实,这是我欠他们的人情,没的说,我拒绝了他们第一次邀请,但是于情于理,第二次,我无法拒绝; 二,目前我们遭到索命门追杀,而天珍阁则承诺可以保障我们的人身安全,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第三,虽然这点星爷他们没有明说,但我也知道江湖规矩,他们都已经把黑水城的秘密全部告知给我了,那我就必须死自己人了,他们不可能让我带走这个秘密的,除了加入,别无选择!” 我转过头来,看着王东北和石磊:“怎么样,我讲的足够清楚了吗?” 王东北咧嘴笑道:“管他娘的给谁卖命,反正有钱就行,星爷金爷都一样!” 石磊说:“我没有意见,反正我始终坚定不移的跟着八哥走,八哥说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王东北一脚踹在石磊屁股上,把石磊踹下沙发:“你可真是个马屁精!” 石磊捂着屁股爬起来,“八哥,确定要去俄罗斯吗?” 我点点头:“听星爷的口气,肯定是要我跟着冷刀一块儿去的!” “把我们也带上吧!”石磊说。 “不行!”我断然拒绝道:“太危险了,而且这次又是在异国他乡,我们要见的那个谢尔盖,可能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穷凶极恶……” 石磊打断我的话:“八哥,正因为我知道其中的凶险,所以才要跟着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帮手,不能让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为我们遮风挡雨!” 石磊目光灼热的看着我,神色坚定,他的这番话令我很是感动。 我迟疑了一下,说:“回头我跟星爷申请一下吧,最终能不能去,得看星爷他们的安排!” “去去去!大家一块儿去!” 王东北从沙发上蹦起来,乐呵呵的说:“不瞒你们说,我最向往的地方就是俄罗斯,俄罗斯满大街都是美女,长得又高又漂亮,挺符合我的口味!” 我和石磊的脸上同时掉下三条黑线。 “大哥,我们去俄罗斯是办事的,不是泡妹子的!” “不影响!工作之余泡个妞,这不一举两得吗?”王东北贼兮兮的笑着,他的脑子里面应该已经播放起不良画面了。 港区和莲花城相距并不远,两座城市之间有轮渡互通,半个钟头就到了。 所以,晚些时候,潘月灵很快就回来了,还给我们带回了莲花城的一些美味小吃。 “怎么样,郑媛媛回家了吗?”我问。 潘月灵说:“当然!我怕她改变主意,还亲手把她交到郑有为手里!” “对了,这房子挺不错的,你是哪里找到的?”潘月灵问我。 王东北吃着东西,大咧咧的说:“这是安全屋!新老板提供的!” “什么新老板?”潘月灵一头雾水,她还不知道我答应加入天珍阁的事情。 于是,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把如何加入天珍阁的原因,全都跟潘月灵讲了一遍。 潘月灵听完后,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哎呀,好肉麻呀!”王东北皱眉道。 “还有更肉麻的!”我笑了笑,转头一口亲在潘月灵脸上。 王东北气得捏碎了手里的可乐瓶:“太过分了,欺负我们没有女朋友是吗?磊娃子,过来,拿给老子亲一口!” 王东北伸手去抓石磊,吓得石磊屁滚尿流,躲进卫生间,并且反锁了玻璃门。 “你不要过来!”石磊在卫生间里喊。 “小家子气!”王东北翻着白眼,露出鄙夷的神色:“哼,这么大个人了,亲一口都不干!” 我和潘月灵笑得前俯后仰,笑过之后,潘月灵说:“这天珍阁到底是什么背景,你弄清楚了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直觉告诉我,天珍阁的背景也很强大,尤其是那个星爷,虽然看上去像安西教练,但其实绝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我也没有向星爷追问过天珍阁的背景,这种事情,星爷要想告诉我,他自然会告诉我的。 潘月灵说:“这天珍阁的胃口也是不小,竟然想对黑水城下手!” 我点上一支烟:“你也知道黑水城?” 潘月灵浅浅笑道:“盗门的探子遍布天下,黑水城下藏着西夏秘宝,已经流传了数百年,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这么多年,去黑水城寻宝的人一批又一批,却一直都没人找到西夏秘宝,。 很多年前,我们盗门也去过一次,结果碰上沙尘暴,还没走到黑水城就折兵损将,败退回来了。 好多人都说黑水城是一座吃人的魔鬼城,别说寻找西夏秘宝了,就是走进黑水城的人,都很少有人能够活着走出来。” “魔鬼城?嘁,我就不信里面真的有鬼!”王东北啊呜一口,吞掉了一个蛋挞。 “魔鬼城这个名字,是十多年前一个探险家喊出来的,那是一个国内知名的探险家,自己拉了一支探险队去黑水城,最后只有他一人侥幸存活回来。人虽然活下来了,但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精神失常了,疯疯癫癫,住进了疯人院,每天嘴里不断念叨着‘魔鬼!有魔鬼!那是一座魔鬼的城堡!’,这件事情当天闹得很火,还上过电视呢!”潘月灵说。 我弹了弹烟灰说:“现在还谈不上去黑水城,毕竟最后一张金卷能不能拿回来,还是一个问号呢!” 我们在安全屋住了两三天,这大概是近两年来,我感觉最惬意的两三天。 我开启了废物模式,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抠着眼屎打游戏,打饿了我们就轮流做饭,吃饱了我们又聚在一起打扑克,脸上粘满了纸条,还画着乌龟,玩够了我们又开始喝酒吃宵夜,然后倒头就睡,第二天又开始同样的生活。 王东北翘着二郎腿,嘴里咬着牙签,晃悠着说:“这样的生活相当惬意,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个妹子,要是给我配个妹子,我能一年不出门!” “我还能一年不下床呢!”石磊说。 “你就吹吧!”王东北飞过去一个枕头,“年纪轻轻,撒尿都已经开叉了,还好意思装逼呢!” 石磊脸一红:“我那是用力过猛!” 第516章 一块儿去 咚咚咚! 安全屋第一次传来敲门声,我们立马停止打闹,一下子警觉起来。 王东北甚至都提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就看见星爷和冷刀站在门口。 我松了口气,给王东北招了招手,示意他放下水果刀。 “老板来了!”说着,我开了门。 星爷和冷刀一前一后走进屋,星爷笑眯眯的问我:“怎么样?这里住着还舒服吗?” “报告老板,挺舒服的,就是差个妞!”王东北敬了个军礼,大喇喇的说。 我老脸一红,赶紧跟星爷介绍道:“星爷,这位是王东北,绰号小东北,跟我是战友,曾经也是一名特种侦察兵!” 王东北一脸傲娇的摆摆手:“以前的荣耀就不要提了!” 我翻了翻白眼,继续介绍道:“这是石磊,我们叫他磊娃子,跟我从大兴安岭出来的发小!磊娃子,来见过星爷!” 石磊起身同星爷握了握手,问了声好。 最后,我指着潘月灵说:“这位是我女朋友,潘月灵!” “咦?你这脖子上戴的是什么东西?”星爷看着潘月灵,好奇的指着潘月灵雪白的脖子问。 潘月灵把脖子上的东西掏出来,是一个穿山甲的爪子,这玩意儿叫摸金符,很多盗门的人都有。 潘月灵身上的这个摸金符,是她爸留给她的。 星爷凑上前去,扶了扶眼镜:“哟,这不是摸金符吗?” 然后,星爷抬起头,问潘月灵:“你姓潘?嗯,潘六指是你什么人?” 星爷突然提到“潘六指”的名字,潘月灵颇感意外:“星爷,你认识家父?” “家父?”星爷哦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潘六指是你爸!” 顿了一下,星爷又说:“我跟你爸交集不多,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作为盗门的领袖人物,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你爸现在身体怎样,还好吗?” “我爸……” 潘月灵面露一丝苦涩:“我爸已经过世了!” 这次轮到星爷意外了,星爷蹙眉道:“掐指一算,你爸不过五十上下,怎么这么年轻就走了呢?是得了重病吗?” “我爸死得挺冤的,被他最信任的手下害死了!”潘月灵一想到罗文彬,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星爷重重叹了口气,似有感悟的说:“江湖就是这样,到处都是尔虞我诈!” “是啊!”潘月灵点点头,自语道:“我爸要是还活着,盗门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拉过一张椅子,让星爷坐下。 星爷问我:“这几天休息好了吗?” 我摸了摸脑袋:“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感觉自己都快报废了!” 星爷说:“我已经让冷刀去办理各种出国手续了,过两天他会来接你,直接从港区坐飞机去圣彼得堡!” “我们怎样才能接触到谢尔盖呢?谢尔盖这种人,一般人是不可能接触到他的,更何况还是在异国他乡!”我担忧的问。 星爷轻轻敲打着桌子:“这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计划,谢尔盖不是走私文物吗?那我们就跟他谈生意,引蛇出洞!放心,圣彼得堡那边我们有线人,你们到了圣彼得堡,跟线人碰头,他会带你们见到谢尔盖的!” 听星爷这样说,我便放下心来。 我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东北和石磊,“星爷,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指着王东北和石磊:“我这两个兄弟想跟着一起去,你看成吗?” “不成!” 星爷还没开口说话呢,冷刀便冷冷说道:“你当咱们是去旅游吗?” “哎,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当我没有钱去俄罗斯吗?瞧不起哪个?”王东北一脸怒气,双手叉腰。 冷刀淡淡道:“白痴!我是担心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哼!”王东北冷哼道:“这个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你还是操心好自己吧,谁回不来还说不一定呢!” 冷刀剑眉一挑,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论嘴皮子功夫,冷刀肯定不是王东北的对手。 石磊也插嘴道:“我们这是兄弟齐心,共同进退,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这时候,星爷终于开口了,他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去吧!都去!” “真的?”王东北和石磊面露喜色。 冷刀一脸不解:“星爷……” 星爷竖起手掌,阻止冷刀继续说话,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我们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夫妻同心,更是其利断金!既然大家都想出一份力,那就一块儿去吧。熟悉的人做起事来,更有默契!” 说到这里,星爷画了个圈圈,对冷刀说:“他们四人是一个团队,已经配合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有他们自己的默契!冷刀,你负责带队就行了!” “是!”星爷都这样说了,冷刀也就不再说什么。 我冲星爷点点头:“谢谢星爷!” 星爷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陈八斤,我看好你,祝你们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星爷和冷刀走了以后,王东北和石磊满脸开心,两人互相击掌庆祝。 石磊说:“太好了,我们马上要去俄罗斯了!” 王东北说:“是啊!想想有机会骑上洋马儿,我就无比期待啊!” 潘月灵抱着臂膀才,啐骂道:“瞧你们那点出息,脑子里净是黄色废料!” 王东北嘿嘿笑道:“色,是人的本能,这说明我是一个正常的人!” 我摇了摇头:“我跟你们讲,你们可别高兴的太早,这个时节的俄罗斯大雪纷飞,冻都要冻死你们。还有那个谢尔盖,呃,能不能见到谢尔盖都得打个问号!” 王东北满脸倨傲的说:“老子大老远跑去冰天雪地的俄罗斯找他,那个谢尔盖要是不露面,我就杀到他家里,把他像拎鸡仔一样的拎出来,然后抽他的屁股蛋子!” 我嘁了一声:“小东北,你丫吹牛还是打个草稿嘛,那谢尔盖是普通人吗?那可是国际文物走私贩,外加军火走私贩,你可能还没到他家门口,就被他的手下突突了!” 王东北说:“虚(怕)他个锤子呀!好大的烟锅巴踩不熄?我们堂堂华夏男儿,咋个会惧怕一个大盗贼的后人?” 潘月灵提醒道:“反正这次出去,你不要惹是生非就谢天谢地了!” 第517章 冬宫博物馆 圣彼得堡是一座拥有300多年历史的文化名城,也是俄罗斯的第二大城市。 这里因为地理位置靠北,全年平均气温只有几度,夏季最高温度才十多度,一进入冬季,温度就跌到零下。 我们在港区的时候还是温暖如春,但是来到圣彼得堡的时候,这里却是寒装素裹,天地间一片白雪苍茫。 我们走出机场的时候,几个人还穿着春装,王东北甚至还穿着短裤。 风一吹,王东北说他的命根子都被冻得没有知觉了。 我们一头扎进商场,各自置办了一身行头,披上厚厚的御寒大衣,这才不至于冻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 圣彼得堡作为一座国际大都市,还是非常的繁华热闹。 我们乘坐计程车穿过街道,街道两旁俄式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教堂的外墙上也覆盖着白色的寒霜,让教堂看上去更加的庄严圣洁。 年轻的男男女女漫步在街头,少女不畏严寒,踩着长靴,露出雪白的大长腿,明晃晃的,馋得王东北哈喇子长流。 石磊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老子这是饿了……”王东北狡辩着,回头看了一眼石磊:“卧槽!你好意思说我呢!” 只见石磊的脸上挂着两道鼻血,王东北掏出纸巾递过去:“兄弟,你内火太重了,今晚得找个俄罗斯喷火女郎去去火!” 石磊也赶紧为自己狡辩:“神经病,我……我这是因为天气干燥……” 坐了数个钟头的飞机,我们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进入市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食物,填饱肚子。 我们询问了一下计程车司机,让他带我们去寻找当地美食。 司机把我们领到一家人气十足的烤肉店,这是极具当地特色的“俄罗斯烤肉串”。 其中这种俄罗斯烤肉串源自于土耳其炭火烤肉,选用羊肉、牛肉或鸡肉腌制后烤制,外焦里嫩且多汁,常搭配洋葱和酸奶油,在俄罗斯非常受欢迎。 我们点了几盘烤肉,分量充足。 服务员又给我们推荐了这边很有名的“格瓦斯”,这是一种用黑面包发酵的低酒精饮料,我尝了一口,酸甜清爽,口感还不错,正好可以解腻。 由于俄罗斯的地理气候,这里的人们最喜欢食用肉类以及奶酪类的东西,囤积脂肪,抵御寒冷。 这里没有什么蔬菜瓜果,好多东西都得靠进口,常见的就是土豆、洋葱、胡萝卜等食材,种类其实是很单一的。 因为食材的匮乏,所以俄罗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美食,不像我们国内的餐饮那样多元化。 王东北咬着烤肉说:“出来一趟,才晓得还是我们大中华好呀,光是吃的东西,就甩这些国家几条街!哦,不,是甩他们几个世纪!” 我喝了口格瓦斯,笑着说:“这样的气温,就适合来一顿正宗的山城火锅,麻辣鲜香,吃一口浑身热和!” “哎呀!你别说,你一提起山城火锅,我嘴里的烤肉都没味儿了!”王东北把嘴里的烤肉吐了出来。 石磊说:“以前在东北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山城火锅的魔力,这两年在山城,我才发现山城火锅真的是有魔力,三天不吃就想得慌,我们自从离开山城后,很长时间都没吃过山城火锅了吧?” 说到这里,石磊吸了一口流出嘴角的哈喇子。 冷刀用刀叉切割着面前的烤肉,面无表情的说:“等事情顺利办完了,回去我请你们吃一个月的火锅!” “那必须是正宗的山城火锅,那些啥子海鲜锅我才不吃呢!”王东北说。 冷刀头也不抬地说:“那就去山城本地吃!” 王东北咧嘴笑道:“那好,说话算话啊!” “从不赖账!” 冷刀一刀切开牛肉,血红的汁液飞溅出来。 冷刀连看都没有看,直接叉起血红色的牛肉送进嘴里,囫囵咀嚼了几下,便吞进肚子。 我们看得目瞪口呆,我问他说:“刀哥,你那牛肉……还没烤熟吧?” 冷刀的回答很干脆:“两成熟!” 什么两成熟? 那他娘的不就是生的吗? 王东北小声嘀咕道:“茹毛饮血,野人啊!” 从烤肉店出来,冷刀给线人打电话,电话打通了,但是却一直无人接听。 “刀哥,你这……线人靠谱吗?”我忍不住问。 冷刀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衣兜,神色冰冷的说:“我也不知道!” 我去! 天珍阁办事这么水的吗? 出门的时候,星爷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这边全都安排妥当了吗? 没曾想到了圣彼得堡,竟然连线人都联系不上,搞他娘的什么飞机。 联系不上线人,我们只好先住进酒店,外面冰天雪地的,冷的人直哆嗦。 我们在酒店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冷刀依然没有打通线人的电话。 冷刀有些恼火,抓起外衣说:“走,出门!” “去哪里?不是还没联系上线人吗?”我问。 冷刀说:“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去逛逛冬宫博物馆!” 冬宫博物馆,又名艾尔米塔什博物馆,位于俄罗斯圣彼得堡涅瓦河畔,与英国伦敦的大英博物馆、法国巴黎卢浮宫、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并称“世界四大博物馆”。 其实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包括冬宫、小艾尔米塔什、旧艾尔米塔什、艾尔米塔什剧院、冬宫储备库、新艾尔米塔什,是一个总面积达130万平方米的古建筑群。 这地方最早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女皇的私人宫邸,大约1764年,叶卡捷琳娜二世从柏林购进伦勃朗、鲁本斯等人的225幅绘画存放在冬宫,该馆由此而得名。 这座博物馆里的藏品超过300万件,更有达·芬奇、拉斐尔、梵高、毕加索等艺术大师的传世之作,被誉为“世界文化与艺术百科全书式的世界级博物馆”。 当然,不管冬宫博物馆再怎么雄伟,我们对它始终没有喜爱和崇拜,因为我们知道,这座博物馆里的很多很多东西,都是通过掠夺得来的,并不是俄罗斯本国的瑰宝,没有什么值得好炫耀和骄傲的。 我们在博物馆里逛了整整一天,看得眼花缭乱,这里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那都是价值连城。 我们也看见了当年被盗走的西夏文物,有西夏的钱币、孔雀石珠饰、佛像泥塑、各种精美瓷器,尤其是一头鎏金铜牛,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依然光彩夺目。 看着这些华夏老祖宗的东西,如今却静静地躺在异国他乡的博物馆里,我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518章 线人 逛完冬宫博物馆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跟我们南方地区不一样,圣彼得堡这边的天黑的很早。 冷刀掏出手机,再次拨打线人的电话。 可能是刚才在博物馆里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冷刀拨打电话的时候,突然飙出一句狠话:“再不接电话我就杀了他!” 冷刀说这话的口吻,比圣彼得堡的空气还要冷。 不知道是不是隔空听到了冷刀的威胁,这一次,线人居然接起了电话。 冷刀一句问候语都没有,只是冷酷的说:“中国来的朋友!” 这句话可能是他们约定的暗语,线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懂了,他连忙用带着俄罗斯口音的中文喊道:“噢,我的朋友,你们终于到了,快救救我,救命——” 线人居然在喊救命?! 我们心里都是一惊,冷刀连忙问他在哪里。 线人给冷刀说了个地址,然后用带着哭腔的口吻说:“你们要是来迟了,就见不到我了!” 挂断电话,冷刀的那张脸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霜。 “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询问冷刀。 冷刀咬着牙关说:“我也不太清楚,但听那线人的口气,他好像是被挟持了!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们去救他!” 开什么玩笑! 我们现在挺无语的,线人本应该是来接应我们,安排我们在这边的衣食住行,并且为我们牵线去见谢尔盖的,但是我们来到圣彼得堡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营救线人,这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 “不管怎样,先过去看看情况!”冷刀一边说,一边伸手拦下计程车。 在赶去营救线人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冷刀:“刀哥,你们的这个线人是从哪里找来的?怎么感觉一点都不靠谱呢?” 冷刀也挺无语的,他说:“我也不知道,星爷联系的,还跟我说此人是当地百事通,能力很强,办事效率高,草!” 我捂着额头,“啊?你对这个线人都不了解的吗?” 冷刀摸出一张照片:“我只知道此人名叫安德烈,24岁,圣彼得堡人,没有正当工作,是个街头混混!” 卧槽! 搞了半天,居然找了个街头混混当线人,这他娘的妥当吗?星爷做事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吗? 我接过那张照片看了看,照片上是个染着红头发的外国小子,打着耳钉,穿着夹克,一副拽拽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这个俄罗斯小子颜值还是挺高的,看上去还有七分像吴彦祖,圣彼得堡吴彦祖。 “你确定是这个地址吗?” 一个钟头后,我们出现在一家夜总会门口。 寒风瑟瑟,我们紧紧裹着外衣,计程车离开,卷起漫天雪花。 王东北嘟囔道:“草!这小子居然叫我们来夜总会救他,该不会是耍了小姐没钱付账被扣下来了吧?” “进去看看!”冷刀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虽然冷刀的身材并不高大,但是穿上黑色风衣的冷刀酷劲十足,气场十分强大,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刚推开夜总会的大门,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了下来。 俄罗斯男人长得就跟那北极熊似的,个个都是臂宽膀圆的大块头。 “找人!”冷刀摸出安德烈的照片。 两人看见照片,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人留下继续守门,一人带着我们往里面走去。 现在还没有到夜晚,所以夜总会并没有到营业时间。 夜总会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些服务员在做着准备工作,扫地,擦桌子,摆放酒杯等等。 中央有个圆形舞台,舞台上面,几个身材高挑,衣着清凉的年轻妹子,正在彩排练习今晚要表演的舞蹈。 那一条条雪白的大长腿相当吸睛,石磊吸着哈喇子说:“我们要不要预定一张桌子?” 我啐骂道:“你怎么跟小东北那厮一个尿性?” 提到王东北,我才蓦然发觉,王东北竟然没有跟在后面。 “小东北呢?”我紧张地问。 这时候,就听见舞台那边传来一阵嬉笑声,循声望去,我差点肺都气炸了,只见王东北不知什么时候溜到舞台上,举着手机,兴高采烈的跟那几个俄罗斯舞女合影:“来,再来一张,一二三,茄子!” “茄你二大爷!” 我伸手夺过王东北的手机,把他赶下舞台,呵斥道:“不是警告过你,出来不要惹是生非吗?” 王东北一脸委屈:“我哪有惹是生非?我就是长得帅了点,那些女孩子非要拉着我拍照,这能怪我吗?” 石磊斜眼冷哼道:“臭不要脸,我明明看见你拿钱给她们,让她们同你合影的!” 王东北狠狠瞪着石磊:“姓石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个大块头带着我们穿过舞池,来到一条走廊的尽头。 走廊里面的灯光很昏暗,朦朦胧胧的,我们也变得警惕起来,这个大块头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有视频电话,大块头按下视频电话,里面的人看见大块头,这才开了门。 铁门一打开,里面赫然是另一番景象。 原来这铁门后面,竟是一个隐秘的地下赌场。 这个地下赌场约莫数百个平方,头上挂着明晃晃的白炽灯,把赌场里面照亮得如同白昼。 赌场不算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赌博机器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赌场里面聚集着不少人,烟雾缭绕,人声喧嚣,热闹的就跟赶集一样。 能够成天泡在这种地方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这里的人不是染着头发就是纹着身,社会气息相当浓厚,俨然是一群圣彼得堡的精神小伙。 当我们走进赌场的时候,整个赌场瞬间安静下来,上百双目光齐刷刷射向我们,我们这几张陌生的东方面孔出现在这里,显得特别的格格不入。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东北,此时都被这里的氛围搞得紧张起来,他压低声音问我:“八哥,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好可怕,就像一群饿狼看着几头羔羊的眼神!” “别紧张,我们只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砸场子的!”我安慰着王东北。 石磊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八哥,走慢点,我……我的腿肚子有些抽筋……” 我低声吼道:“给老子把胸口挺起来,你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要丢了我们中国人的脸!” 第519章 地下赌场 人群让开一条道,大块头带着我们来到一张赌桌前面。 我们一眼就看见赌桌上趴着一个红头发的小子,正是我们的线人安德烈。 当然,安德烈为什么会趴在赌桌上,那是因为被人摁在赌桌上的,他的右手旁边还插着一把锋利的刀子。 赌桌周围站着很多凶神恶煞的精神小伙,一个身材壮实的光头,叼着烟坐在中间,一看就是这群人的老大,也是这个地下赌场的老大。 他的光头上面竟然纹着一个骷髅头,给人一种很强的视觉冲击,就像是两个脑袋盯着你,任谁看了他的第一眼都会心里发毛。 我一看这副阵势,就知道今天这个局肯定不简单。 看见我们到来,安德烈扬起脸庞,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他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嗨,我的朋友们,你们终于来啦,上帝啊,太好了,你们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安德烈这小子看样子还学了不少中国文化,还知道“再生父母”这种词语。 大块头走到光头佬面前叽里咕噜几句,光头佬抬头看着我们,反复打量了几眼,用撇脚的中国话问道:“中国来的?” 冷刀点点头,没有说话。 光头佬摸了摸脑袋,指着安德烈问冷刀:“你……朋友?” 冷刀又点了点头,然后问安德烈:“怎么回事?” 安德烈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就是昨晚上手气不好……小输了一点……找他们借了点钱,他们就不让我走……” 听闻此话,我们满头黑线,我真想当即转身就走。 闹了半天,原来这个安德烈是借了赌场的高利贷还不上,所以被人家给扣了,等于我们是来这里当冤大头,花钱把他赎出去。 “差多少钱?”冷刀强忍着火气问。 安德烈是我们在圣彼得堡唯一的线人,只有通过安德烈,我们才有可能接触到谢尔盖。 要不是看在这一点,冷刀也不会救他。 安德烈动了动两根手指,咧着嘴说:“不多,两……两百万卢布……” “两百万卢布是多少?”王东北问我。 潘月灵说:“人民币对卢布的汇率大概是1比11,两百万卢布约莫十八万人民币!” “沃日!这事儿还没办成呢,二十万就没了!我说呀,我们也就不要救他了,拿着这二十万去前面夜总会,那得多开心呀!”王东北建议道。 一听王东北这话,安德烈脸都黑了,赶紧喊道:“喂,你不能没有同情心啊!要是不给钱的话,他们会把我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切下来的!” 王东北耸耸肩膀,很无所谓的说:“反正又不是切我的手指头,我又不痛!” 冷刀狠狠瞪了一眼安德烈,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光头佬面前,指了指安德烈,冷冷道:“我帮他还债,刷卡!” “谢天谢地,中国朋友,真是善良!”安德烈高兴地说。 光头佬笑了笑,露出一口烟熏牙,然后他扬了扬下巴,之前那个大块头接过卡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大块头回来了,但是并没有把卡还给我们,而是把卡递给光头佬,并且贴着光头佬耳语了几句。 我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就觉得不太对劲。 “赎金我已经给了,把卡还给我,我们可以带人走了吗?”冷刀问。 光头佬点点头,把银行卡放入自己的衣兜,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这是啥子意思?把我们的卡黑吃了?”王东北瞪着眼睛问。 “利息!”光头佬淡淡说道。 利息?! 他妈的,这个光头佬摆明了黑吃我们呀! 我估计是刚才刷卡的时候,他们看见卡上的钱不少,所以起了贪念,直接黑吃了我们的卡。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仗着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有几个人,吃定了我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刀哥,卡上有多少钱?”我问。 如果卡上的钱不是特别多,被他们黑吃了也就忍了,多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在异国他乡,碰上当地的这种流氓,确实不太好应付。 “那张卡里面是我们这次的差旅费,不少于两百万人民币!”冷刀低声回答道。 我擦! 两百万人民币,折合下来是两千两百多万卢布,难怪他们会起了贪念。 “放开我!放开我!”安德烈挣扎着说。 光头佬阴恻恻的笑了笑,挥挥手,示意手下放开安德烈。 安德烈从赌桌上跳下来,走到光头佬面前,叽里咕噜跟光头佬交谈起来,情绪越说越激动。 光头佬不紧不慢,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顶在安德烈的裤裆上。 安德烈瞬间闭上嘴巴,默默退了回来。 “你跟他说什么了?”我看见光头佬掏出手枪,明显是安德烈刚刚激怒了他。 安德烈苦着脸说:“我跟他交涉,让他把银行卡还给我们,我骂他不讲规矩,就算是利息,也没有那么高的利息……” “你他妈好意思说呢!” 王东北扬起手臂,一巴掌拍在安德烈的脑袋上,生气的骂道:“都怪你个龟儿子,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们咋个会损失两百万?两百万要点好多个俄罗斯喷火女郎了,你奶奶的!” 安德烈被王东北薅着头发摇来晃去,一点脾气都没有。 看着光头佬掏出手枪,冷刀也不愿意事态继续恶化。 冷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吞回肚子里,没再索要那张银行卡,而是带着我们直接转身离开。 两百万买个平安吧! 以天珍阁的强大背景,两百万应该也不是多大一件事,回头再让星爷汇点差旅费。 “两百万就这么算啦?”石磊问。 “不然咧?此地不宜久留,你要钱还是要命?快走!”我推了石磊一把,带着安德烈往赌场门口走。 刚刚走到铁门口的时候,忽听哗啦一声,一个大胡子关上铁门,并且抱着臂膀堵在门口,满脸冷笑的看着我们。 我们心中一惊,对方这是不准备放我们走了吗? 第520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是做什么?”冷刀冷冷问,脸色白如寒霜。 “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光头佬笑着说。 我们本来就已经很窝火了,一听这话,火气蹭蹭蹭直冲脑门,他妈的,这是要把我们吃干抹净啊! “这些红毛鬼,真是贪得无厌!”潘月灵生气的骂道。 王东北直接吼出声来:“他妈的给你们脸了是不是?” 中国有句古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原本想着忍一口气,息事宁人,没想到我们的忍让却被对方看成软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们。 他们得到了一张银行卡还不满足,觉得我们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的银行卡,反正都已经抢了我们,倒不如一次性抢个干净。 刚才那个大块头走到冷刀面前,伸出毛耸耸的猪蹄子就去搜冷刀的身。 咣当! 一个礼盒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对青铜物件,因为氧化,表面已经变成墨绿色。 仔细一看,那是一对老虎,雕刻得……还挺抽象的,比较卡哇伊,上面还刻着鎏金的古文字。 两只老虎凑在一起,刚好可以合成一对。 “刀哥,这是啥子东西?”王东北好奇的问。 那个大块头看见掉落出一件古董,俯身就去捡,冷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大块头的胳膊,头也不回的回答王东北:“这是秦朝虎符,是我们这次来交易的国之重器,千万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秦朝虎符……国之重器…… 虽然我们还不太明白虎符是什么东西,但是“国之重器”四个字却让我们意识到这件古董的重要性。 同时,这一刻我也意识到,一场恶战今天是在所难免了。 “啊——” 大块头一声惨叫,如此庞大的身躯竟被冷刀一把丢了出去,一头撞在一台赌博机上面,赌博机的玻璃都碎了,大块头满头满脸都是血。 光头佬见状,脸色一变,指着我们,用俄语疯狂怒骂。 王东北问安德烈:“那个光头佬在说啥子?” 安德烈说:“他让手下抓住我们,男的卖去西伯利亚当苦工,女的卖到夜总会当舞女!” 安德烈话音刚落,一大群赌场看场子的打手已经围拢上来。 其中一个俄罗斯壮汉,抡起醋坛子大小的拳头就朝着冷刀砸过去,这一拳的力量能够打死一头牛。 冷刀的反应极快,侧头一闪,拳头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只见冷刀踏前一步,一头撞入壮汉怀里,一记“顶心肘”砸在壮汉的胸口上。 都没感觉冷刀怎样发力,就看见那个壮汉脸色瞬间一片惨白,然后捂着胸口仰天倒了下去。 冷刀都已经出手了,我们哪里还会干着站。 王东北早就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此时一声吼,犹如出笼猛虎扑向对面的打手。 别看王东北平时一副有勇无谋的莽夫形象,他的近身格斗可是相当厉害的,眨眼的功夫,就有两个打手哀嚎着倒在地上,两人捂着嘴巴,唇角鲜血长流,竟是被王东北一拳一个给放倒了。 论身手,可能石磊要稍微弱一点,毕竟石磊没有经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但是这几年石磊跟着我们走南闯北,还是练就了一身本事。 他很聪明,没有跟那些俄罗斯壮汉正面硬刚,而是身手矫捷的在赌场里跑来跑去,跟对方玩起了游击战。 石磊躲到一台游戏机背后,一个打手追上来,四下张望石磊的影子。 石磊趁其不备,猛地推翻游戏机,把那个打手压在游戏机下面。 另一个打手气呼呼的冲上来,伸手去抓石磊。 石磊正好看见面前的赌桌上有支啤酒瓶,抄起酒瓶,回身就砸在那个打手的脑袋上,那个打手一声惨叫,顿时头破血流。 “小娘们,我要抓住你!” 一个长相猥琐,一副吸毒犯模样的瘦高个,眼见潘月灵落单,而且外表看上去又是个文文弱弱的小女孩,以为潘月灵好欺负,狞笑着就朝潘月灵扑了过去。 哪曾想潘月灵的身手一点都不弱,尤其是她的身法移动异常敏捷,轻轻一闪,那个瘦高个连潘月灵的衣袂都没碰着,眼前却不见了潘月灵的人影。 就在瘦高个愣神的时候,潘月灵已经出现在他的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高个猛然回头,看见潘月灵对他莞尔一笑,然后飞起一脚,狠狠命中他的裆部。 瘦高个瞬间蛋碎了一地,捂着裤裆,表情扭曲,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浑身抽个不停。 此时的赌场已是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场面也是相当混乱,还有些输了钱的赌客趁着混乱,悄悄往自己兜里塞筹码。 眼见这么多人都控制不住我们,光头佬有些急了,他再次拔出手枪,高举过顶,开了两枪。 砰!砰! 枪声响起,赌场里瞬间安静下来。 光头佬一脸倨傲的环顾四周,很有大哥的派头,估计心里还觉得自己酷毙了,还是得他出手才能镇住场子。 不过,出场有多帅,下场就有多狼狈。 光头佬那两枪,刚好打断了头顶上方的灯管,灯管翻转着落下来,不偏不移正好砸在光头佬的光头上,顿时砸了他一脑袋的血。 “噢!” 光头佬捂着流血的脑袋,气急败坏,嘴里不断喷着脏话。 冷刀抓住机会,突然贴地跪滑到光头佬面前,闪电般出手,扣住光头佬握枪的右手腕,用力一折。 光头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他的右手腕被冷刀生生折断,手枪也被冷刀给夺了过去。 冷刀翻身而起,黑洞洞的枪口随即顶住光头佬的后脑,那些原本想要冲上来的打手见此状况,纷纷停下脚步。 “别动!再动我就打死他!”冷刀面容冷峻的说。 光头佬疼得满头大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拿枪指着我,中国人,你死定了!” 面对光头佬的威胁,冷刀的回应相当直接,一枪托就砸在光头佬的脑袋上,鲜血汩汩冒出来,光头佬的脑袋上登时冒起一个大包。 光头佬都快气疯了,张嘴又想骂,看见冷刀举起手,光头佬赶紧识趣的闭上嘴巴。 冷刀那如刀子般锋利的眼神告诉他,冷刀真的会杀人。 第521章 舞女 “把门打开!”冷刀指着赌场的铁门说。 光头佬痛苦的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打手让出道来。 “让开!让开!”安德烈推开守在门口的那个壮汉,拉开铁门,当先窜了出去。 冷刀挟持着光头佬走到铁门口,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从光头佬的衣兜里夹出那张银行卡。 冷刀说:“物归原主!” 然后,冷刀移动到光头佬前面,用枪指着光头佬,示意他后退。 等我们全部出了赌场铁门后,冷刀才跟着走出来,然后反手关上赌场铁门,并从外面上了锁。 危机解除,我们全都长松一口气。 光头佬他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追出来了,冷刀扬了扬下巴,示意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安德烈显得很兴奋,看着冷刀的眼神满是崇拜:“太酷了!刀哥,你简直太酷了!能不能教我中国功夫?我也想学刚才那一招!哇,呀,嘿——” “你他妈能不能闭上嘴巴!”冷刀的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之色,他一把揪住安德烈的衣领,将安德烈撞在墙上。 安德烈被冷刀的举动吓懵了,呆呆的看着冷刀。 冷刀目光锐利,盯着安德烈,咬着钢牙说:“臭小子,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冷刀从昨天刚下飞机就给安德烈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好不容易找到安德烈,刚见面就要帮他还赌债。 还了赌债不说,还跟赌场嘿帮一场大战。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因安德烈而起,冷刀不火大才怪咧。 “OK!OK!”安德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冷刀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回肚子里,低声说道:“马上离开这里!” 冷刀松开手,一马当先走出去。 安德烈理了理衣领,歪着脖子抱怨道:“暴躁!中国人喜欢吃辣椒,太暴躁了!” 我们走出走廊,回到舞池。 “嘿,他们在那里!”夜总会里面也有很多打手,并且还有很多打手正从外面蜂拥而入。 我们心中暗叫糟糕,看来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那个光头佬虽然被反锁在赌场里面,但他肯定在里面呼叫了帮手。 几个壮汉提着棒球棒就过来了,他们表情狰狞,棒球棒跟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冷刀毫不犹豫,袖口一翻,亮出刚刚从光头佬那里缴获来的手枪。 砰!砰!砰! 冷刀连开三枪,冲在前面的三个壮汉应声而倒。 当然,冷刀已经相当克制了,他并没有击毙对方,要是杀了人,怕是要闹出更大的动静。 所以这三枪都打在那三个壮汉的小腿上,三个壮汉捂着腿在地上痛苦翻滚,嘴里一直用俄语骂个不停。 冷刀没有理会他们,直接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 王东北从其中一个络腮胡身上跨过去的时候,还故意踩在那个络腮胡的脸上,把络腮胡的脸庞都踩变了形,留下一个老大的鞋底印,十分滑稽。 看见冷刀手里有枪,后面的人一时间不敢上前。 冷刀举着枪,逼着那些人连连后退。 虽然弹匣里没有几颗子弹了,但是那些人也不敢冲上来,他们心里清楚,谁冲上来谁就得死。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多数人只是为了求财,为了帮会拼上性命,死得多不值得。 所以这些人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做做样子而已,谁也不会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眼看着我们即将穿过舞池的时候,变故陡升。 一个原本站在舞台上的舞女,突然飞身跃下,那条大长腿就跟大剪刀似的,刚劲有力。 别说冷刀没有反应过来,我们也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些舞女身上,谁能想到舞女里面竟然还藏着高手。 舞女这一脚,踢飞了冷刀手里的那把手枪,等同于踢飞了我们的保命符。 “卧槽!臭婆娘!” 王东北叫骂着冲上去,一把抓住舞女的大长腿。 舞女没有穿腿袜,光溜溜的腿儿就跟嫩藕似的,白得耀眼,王东北一把抓住以后,就舍不得放手了。 可能王东北刚开始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但是当摸到大长腿的那一瞬间,王东北就被迷住了。 那个舞女也相当魅惑,居然对王东北放了个电眼,然后舌头贴着唇角缓缓滑过,极尽风骚。 王东北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傻傻看着那个舞女,魂都被勾走了。 转眼,那个舞女腾空而起,另一条腿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王东北的脑袋上,王东北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最擅长近身格斗的王东北,竟然被对方的舞女一个照面就KO了,但见王东北两眼翻白,舌头吊在外面,已然昏死过去了。 石磊指着舞女骂道:“小骚蹄子,你作弊……” 呼! 舞女手指一勾,一条性感的蕾丝底裤旋转飞出,正好像帕子一样盖在石磊脸上。 石磊顿时涨得面红耳赤,猛吸一口气,就被那骚味儿迷住了,两眼一翻,也仰天倒了下去。 太神奇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舞女祭出了生化武器。 “废物!” 冷刀啐骂了一声,面色一冷,还是自己迎了上去,跟那舞女交手。 那个舞女还是挺有两下子的,她最擅长的就是腿功,那一双大长腿舞得就跟鞭子一样,每一脚踢出,甚至都带着破空声响,力道还是相当刚猛。 而且,舞女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那尖锐的鞋跟此时也就成了她的秘密武器,若是被那鞋跟踩中,必然会在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杀伤力跟刀子一样。 我们暗暗心惊,没想到这群看场子的嘿帮成员里面,这个舞女竟然是里面最能打的。 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表面上她是一个舞女,实际上她可能才是夜总会的老大。 呼! 舞女一记高鞭腿横扫过去,冷刀立即后仰,尖锐的鞋跟几乎贴着冷刀的鼻尖掠过。 就听咔嚓一声脆响,舞女这一脚过去,居然把舞台上的一根钢管都给踢断了,要知道那根钢管足有胳膊粗细,我们暗暗咋舌,这大长腿看着挺美,没想到蕴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第522章 解围 呼! 舞女踢得虎虎生风,一脚不过瘾,转身又是一脚踹向冷刀的胸口。 冷刀是何人,曾经的索命门第一杀手,那身手可不是吹的。 刚才被踢飞手枪,那是冷刀被打了个措不及防,现在冷刀回过神来,慢慢找到舞女的弱点。 舞女的弱点就在她的下盘,她的大长腿虽然是利器,但也藏着弱点。 因为她个头太高,当她踢腿的时候,下身就会出现明显的空当。 只见她再次祭出大长腿的时候,冷刀突然一猫腰,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下就从大长腿下面钻过去,钻入舞女的裙底。 舞女一声惊呼,瞬间花容失色,冷刀竟然把她给扛了起来。 舞女离开地面,顿时手足无措。 冷刀原地转圈,施展出死亡旋转,舞女的舞裙随风飞扬起来,那光滑的屁股蛋子曝露在空气中,令围观众人大饱眼福。 潘月灵慌忙伸手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 在冷刀的字典里面,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说法,只见他扛着舞女转了三圈后,狠狠将舞女摔出去。 哗啦一声爆响,舞女砸在面前的一张玻璃桌上,玻璃碎了一地,舞女也倒在血泊中,半晌都爬不起来。 “杀了他们!”人群中有人用俄语喊了起来。 这个女人明显是夜总会的幕后大佬,看见她被放倒在地上,后面的那些打手坐不住了,就算他们之前不想出头,现在也必须要为自己的大佬出头了,很多人还想着借此机会表忠心,以便日后上位呢。 当然,这些人之所以有勇气冲上来,最大的原因还是冷刀手里没有枪了,没有能够震慑他们的武器。 五六个壮汉呼啦啦围住冷刀,其中还有两人掏出了刀子。 冷刀用脚尖勾起一张椅子,把椅子当成盾牌,跟那五六个壮汉打了起来。 一个壮汉挥刀刺向冷刀,冷刀后退一步,瞅准机会,把椅子卡在那人的胳膊上,然后用力一扭,那人的胳膊瞬间脱臼。 紧接着,冷刀抽出椅子,也不回头,转身抡圆胳膊,刚好抡起椅子砸在另外一个壮汉头上,当场就让那个壮汉进入睡眠模式。 第三个壮汉手握尖刀,从背后刺向冷刀,想要搞偷袭。 冷刀背靠着椅子,往地上一坐,那把尖刀刚好扎在椅背上,却没有刺穿。 那人想要拔刀,冷刀原地腾空,一脚旋转后踢将那人爆头,那人瞬间就硬了,如同一块木头板子横着倒了下去。 就在冷刀激战正酣的时候,我和潘月灵也被对方困住了。 对方确实人多势众,而且好多都带着家伙。 这些俄罗斯人最喜欢用的家伙就是棒球棒,这种棒球棒有胳膊那么粗,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一团淤青,重则骨头断裂。 我为了保护潘月灵,后背硬扛了一棒,这一棒下去,差点把我的苦胆都给打飞了,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往前踉跄了几步。 不等我缓口气,又是一棒从天而降。 无奈之下,我只好抬起胳膊护住脑袋,又硬接了一棒。 如此一来,我的整条右边胳膊都麻木了,瞬间失去了知觉。 “师兄!” 潘月灵急红了双眼,一记飞踹把那人给踹的飞了出去。 我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紧咬着牙关对潘月灵说:“月灵,不要管我,你先走!” 以潘月灵的身法,她应该是能够冲出重围的。 但是,潘月灵很倔强的摇了摇头,深情款款的对我说:“我们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你要是不走,我也不会走的!” 话音未落,身后劲风声响,一根棒球棒呼啸着砸向潘月灵后背。 “月灵,小心身后!”我瞪大眼睛,心急火燎的叫喊着,但却来不及救援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人影从旁边冲出来,犹如猛虎扑食般,一下子飞身把那个壮汉扑倒在地上,救了潘月灵。 我和潘月灵同时看向那只“猛虎”,竟然是王东北。 王东北已经苏醒了,两只眼睛瞪得通红,表情也格外的狰狞可怖,他就跟疯了一样,骑坐在那个壮汉身上,对着那个壮汉疯狂殴打,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那人身上,嘴里一个劲地叫骂着:“女人你都打,畜生!打死你,畜生!” 红眼的王东北战斗力直线飙升,这时候的王东北开启了“狂暴模式”,谁也挡不住,那个壮汉被揍得鼻青脸肿,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双手抱头,呜呜哀嚎,甚至还被揍哭了。 “来啊!来啊!提前过圣诞节囖!” 安德烈突然从吧台后面冒出来,但见这小子脑子机灵,竟然用酒精做了好几个燃烧瓶。 俄罗斯的烈酒很多,高浓度酒精一点就燃,安德烈往瓶口塞了些布条,火机一点,就做成了燃烧瓶。 安德烈连续不断地往舞池中央投掷燃烧瓶,舞台上有很多易燃品,那些沙发座椅也是易燃物,刹那间,夜总会里到处都冒起火光,浓烟滚滚,吓得人群四处逃窜,有人转身往大门跑,有人直接破窗而出,每个人都忙着自己逃命,怒吼声,尖叫声,还有酒杯摔碎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安德烈这小子帮我们解了围。 安德烈伸手指着大门,招呼我们赶紧撤退。 “撤!”冷刀扬了扬下巴,朝着大门跑去。 “喂,也不说等哈我们!”王东北抹着脸上的血迹爬起来。 “咳咳咳……” 石磊被浓烟呛醒了,翻身坐起来,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这是咋的啦?” 王东北抓住石磊的衣领子,就把石磊晕乎乎的往外拖:“赶紧走吧,再不走就变烤鸭了!” “师兄,你怎么样?”潘月灵把我从地上搀扶起来。 我咬咬牙:“没事!快走!” 我们顶着浓烟从火海里跑了出去,一个个满头满脸都被熏得黢黑,就跟画了烟熏妆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夜总会里面在开万圣节晚会。 不等我们喘口气,就听身后有人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第523章 烤土豆 嘟嘟嘟! 眼看着那些人追上来,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吓得那些人纷纷躲避,还有人跌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越野车一个漂移,横亘在路中央,卷起的风雪迷住了后面那些人的眼睛。 只见安德烈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快上车!” 我们拉开车门,爬上车,还没关车门呢,安德烈一脚地板油踩下去,越野车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往前窜出去。 由于雪地很滑,越野车起步的时候,几乎是原地弹出去的。 我刚准备关上车门,突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拽住门把。 我一看,竟是赌场里的那个光头佬。 此时的光头佬满脸狰狞,目露凶光,一副想要把我们撕碎的凶煞模样。 我们烧毁了夜总会,光头佬气炸了,誓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眼看光头佬想要爬上越野车,我一手薅住他的脑袋,把他拉到门口,另一只手猛地往回一拉车门。 砰的一声,光头佬的脑袋被车门重重一夹,正宗的“脑瓜子被门夹了”。 光头佬两眼一翻,扑倒在雪地中,再也没能爬得起来。 我吁了口气,关上车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雪也下得大了许多,隔着车窗,能够看见雪花在窗外胡乱纷飞。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自然不敢继续待在市区里面,正好安德烈说他在郊外有座房子,原本是他爷爷居住的地方,但前几年他爷爷过世后,那座房子就一直空闲着。 经过近两个钟头的跋涉,我们终于抵达安德烈爷爷的老屋。 这是一座典型的俄罗斯风格的农家小舍,坐落在圣彼得堡的郊区,这里地广人稀,隔着老远才能看见一座房子。 继续走下去,后面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环境还是相当幽静的,当地嘿帮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 这座农舍好几年没人居住了,不过却没有什么灰尘,干干净净的。 安德烈在老屋里转了一圈,从地窖里搞了点土豆以及葡萄酒。 “就只有这些东西了,凑合对付一下吧?”安德烈捧着土豆说。 我们现在人困马乏,哪里还有精神挑食,再说,这么荒僻的地方,你想挑食都没得挑。 王东北喝了口葡萄酒,润了润喉咙:“还是咱们国内好啊,这种时候点个外卖多方便!” 石磊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这种天气,就是能坐在炕上,吃一盆猪肉炖粉条子,那滋味才美呢!” 冷刀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做梦了?不想被冻死在这里的话,就赶紧去后院取点柴火,把壁炉烧起来!” 圣彼得堡的冬天确实很冷,尤其是晚上,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多度,老屋里就跟冰窖似的,这才刚刚休息片刻,我们已经冷得直哆嗦。 这边为了抵御寒冬,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壁炉,墙壁里面藏着一个火炉子,里面烧着火,整间屋子就会变得暖和起来。 其实,原理上跟我们北方农村的冬天烧炕差不多。 后院里堆积着不少柴火,我们一人抱着一堆柴火,很快就把壁炉给烧起来。 不得不说,这壁炉还是挺管用的,屋子里终于变得暖和起来,窗户上的寒霜也渐渐消散。 我们又去卫生间,把脸上的油渍污渍清洗干净。 刚才从火场里冲出来,一个个就跟大花猫似的。 “我说安德烈,你小子会不会做饭呀,前后都一个多小时了,几个土豆你都弄不好吗?”王东北拍着桌子冲厨房里吼道。 “来了来了!” 安德烈一边回应着,一边从厨房里钻出来。 卧槽! 安德烈出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看见了超级赛亚人,但见他的头发都立了起来,脑袋顶上还在冒烟,满脸都是烟灰。 我们怔怔地看着他,我忍不住问他:“你……这是在厨房里偷吃了一颗炸弹吗?” “我……我平时不太会做饭……”安德烈尴尬的笑着说,结果他一张嘴,就从嘴里喷出一口黑烟。 我们一脸无语,这哪是不太会做饭,这根本就是从未做过饭,谢天谢地,他没有把房子烧了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安德烈端着一大盘烤土豆放在桌子上,土豆的外皮烤得黑乎乎的,还在冒着带焦味的烟。 我们看着那盘土豆,一个个都不敢下手。 石磊拿起一颗土豆看了看:“这该不会是煤球吧?” 安德烈坐下来,咕噜噜喝了半杯葡萄酒,“放心吃吧,虽然我不太会做饭,但是烤土豆还是没问题的,外表有些不好看,味道却是好极了!” 安德烈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拿起一颗土豆,吹了吹热气,然后剥开焦炭般的外皮,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安德烈边吃边咂嘴巴:“嗯,香,真香!” 还别说,当安德烈剥开外皮的那一刻,一股烤土豆的香味登时弥漫开来。 俄罗斯这边因为常年天气寒冷,没有什么农作物,土豆属于他们的主要蔬菜,但不得不说,这边的土豆是真的很香。 看见安德烈吃得津津有味,我们也忍不住口舌生津,一人拿起一颗烤土豆,剥了外皮就往嘴里送。 这东西虽然不能看,但吃着确实挺香的。 虽然这顿没有肉食,但饥肠辘辘的我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能有几颗烤土豆果腹,已经是寒冷冬夜里最幸福的事情。 安德烈啃着土豆说:“这次玩大了,我们把他们的夜总会都给烧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他妈还不是你搞出来的破事儿!”王东北骂道。 安德烈很委屈的说:“我哪知道那个死胖子那么贪财呢?” “对方是什么人?”冷刀冷冷问道。 安德烈说:“对方是圣彼得堡最大的一个帮派,名叫‘战斧’,他们控制着圣彼得堡一半的夜总会和地下赌场,势力范围相当大。我们今天烧了他们的夜总会和地下赌场,战斧帮非得杀了我们不可!” 我们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妈的,没想到刚来圣彼得堡,我们竟然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第524章 自求多福 有句古语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哪怕你是一条龙,但去了蛇的地盘,你也只能乖乖卧着。 在国内,天珍阁可是连索命门都不惧怕的,但我们现在在俄罗斯,天珍阁的触手也伸不到这边。 冷刀给星爷打去电话,讲述了我们现在的遭遇。 “怎么样,刀哥,星爷那边怎么说?”我们望着冷刀。 冷刀面无表情的说:“自求多福!” “啥?自求多福?这是不管我们的意思吗?”王东北很生气的拍打着桌子。 冷刀抬头看了王东北一眼,冷冷道:“你别忘记了,咱们不是在国内,而是在俄罗斯,星爷不是不管我们,是想帮也帮不了!” 王东北一扭头,正看见安德烈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品着葡萄酒,王东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酒杯,把剩下的半杯葡萄酒泼在安德烈脸上。 “卧槽!你在做什么?”安德烈跳了起来,嘴里竟然冒出了国粹。 “喝喝喝,你他妈还有心情喝酒呢,要不是你个龟儿子,我们啷个会惹上战斧帮?”王东北指着安德烈破口大骂。 安德烈也生气了,撑着桌子站起来“怪我?好哇,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分道扬镳,你们自己去找谢尔盖吧,我也不陪你们玩了!” “嘿,你他妈还敢威胁老子?”王东北挽起袖子,就要教训安德烈。 “都给我坐下!”冷刀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王东北和安德烈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冷刀慢悠悠的转动着手里的叉子,头也不抬的说:“一,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怪谁也没有用,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需要共同进退,我不希望再有内讧发生!” “听见没,这才是格局!”安德烈冲王东北翻了翻白眼。 冷刀又说:“第二,安德烈,你也给我听好了,我们救了你的命,你就是我们的人,在没有找到谢尔盖之前,你要是敢撂担子,或者出卖抛弃我们,我就杀了你,听清楚了吗?” 安德烈的脸上原本还挂着笑容呢,听见冷刀这番话,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他擦着脸上的残留的酒渍说:“刀哥,你放心,我这人最讲道义了!” 冷刀缓缓抬起头:“不管战斧帮会怎样报复我们,我们还是得继续执行我们的任务,趁早完成任务,然后尽快离开圣彼得堡,只要回到国内,就不用惧怕战斧帮了!” 我们点点头,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呢,我们不可能连夜乘飞机逃回国内,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把那张西夏金卷带回去。 “你是怎么认识谢尔盖的?”冷刀问安德烈。 安德烈耸了耸肩膀:“我不认识谢尔盖啊!” “什么?!” 我们齐刷刷看向安德烈,冷刀手里的叉子也停止转动,叉尖对着安德烈,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安德烈咽了口唾沫,赶紧解释道:“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呃,我认识谢尔盖,但是以我的身份地位,并不能跟谢尔盖正面接触!” “你他妈的耍我们是不是?既然你都没办法见到谢尔盖,那你咋个带我们去跟谢尔盖做生意?草!”王东北情绪激动,抄起一颗土豆就丢了过去。 安德烈反应还算敏捷,侧头一躲,土豆扔在后面的壁炉上,在墙上变成了土豆泥。 “刀哥,星爷是怎么认识这个家伙的?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我挠了挠脑袋,面露忧色,心里老大不痛快。 其实我很想跟冷刀抱怨,星爷是怎么做事的,连个线人都没安排妥当,就让我们贸贸然来圣彼得堡,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相比我们的激动,冷刀反而显得冷静许多,他说:“我跟着星爷这么些年,星爷办事我还是非常信任的!大家先不要激动,听听这小子怎么说吧!” 安德烈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是啊,你们这些中国人,辣椒吃多了,脾气太暴躁了,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有屁你就放!”王东北指着安德烈,骂骂咧咧重新做回椅子上。 安德烈搓了搓手说:“是这样的,谢尔盖有个集团公司,旗下还有很多子公司,其中有一个子公司名叫‘沙俄狼’,主要从事的就是走私贩卖文物的活动。 沙俄狼在全国各地都有据点,在圣彼得堡也有据点,圣彼得堡的负责人叫安东尼,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叔。 而我呢,就在安东尼的手底下讨生活,属于沙俄狼最底层的小马仔。” 说到这里,安德烈自嘲般的笑了笑。 冷刀轻轻摩挲着叉子,口吻冰冷的问:“你的意思是,可以通过你的表叔安东尼,来帮我们联系上谢尔盖?” “正是!还是刀哥聪明!” 安德烈咧嘴笑了笑,拍着冷刀的马屁。 安德烈说:“只要你们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安东尼自然就会引荐你们去见谢尔盖。” 冷刀点点头:“那你联系一下安东尼,我们明天就过去找他!” 安德烈拍着胸口说:“我早就跟安东尼提过这件事情了,我跟他讲,等我的中国朋友一到,就是他发财的时候!” “你去中国待过吗?中国话说的这么溜?而且好像还懂不少中国文化!”我问安德烈。 安德烈说:“没有去过,但是我很向往中国,之前我在一家中国企业上过班,那里的人都很友好,我的中文也是在那时候学会的!” “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去上过班?”王东北撇撇嘴,一脸鄙视。 安德烈抠了抠脑袋,露出有些羞愧的神色:“其实吧,我小时候成绩挺好的,我的志向是当一个律师,只不过……我的原生家庭太差了,我爸是个酒鬼,我妈是个舞女。我十岁那年,我妈就跟着一个老板跑了。后来我爸更加疯狂的酗酒,喝了没几年就突发脑梗死了。没办法,后来我也上不了学了,中学时期就出来混社会了。” 说到这里,安德烈吸了一下鼻子,他的眼角也微微有些泛红。 第525章 虎符 听闻安德烈讲述他的人生,我们好像突然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马。 有的人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有的人刀口舔血,拼尽全力,却只是为了一口饱饭。 安德烈去中国企业待了两三年,就能说这么地道的中文,可见他的头脑确实是很聪明的,只是他的出生不好,所以二十多岁的他现在还一事无成,只能在街头厮混,泡赌场,泡酒吧,挥霍人生。 “你为什么没有继续在中国企业干下去呢?非要出来混社会?”我问。 安德烈苦笑了一下:“谁天生喜欢混社会呢,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还不是为了讨口饭吃!我当时是被领导开除了,因为我打了我们的部门领导!” “打领导?你可真牛逼!不开除你开除谁去?”石磊说。 安德烈说:“我打他是有原因的,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色鬼,经常对女下属动手动脚。那天晚上,我回公司拿东西,正好撞见那个死老头在恐吓一个年轻女孩子,他扬言那个女孩要是不从了他,他就让女孩滚回老家。 那个女孩家里很困难,我听说她的爸爸是个残疾人,弟弟还在读书,她出国工作就是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家用,要是被赶回去,弟弟的学费都付不上。 那个女孩边脱衣服边流泪,嘴里还一直求着那个老色鬼能不能放过她。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冲进去把那个老色鬼揍了,一脚踢在他的老鸟上,让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哈哈!” 安德烈说到这里,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在他看来,这件事情他一点都不后悔,反倒是当了一次英雄。 “你还挺正义的嘛!不得不说,打得好!我最恨这种欺负女人的老色狼了!”潘月灵竖起大拇指,夸赞安德烈。 安德烈笑了笑:“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找安东尼!” 安德烈起身拎着剩下的半瓶葡萄酒,直接举着瓶子喝,一边喝一边走进隔壁卧室。 屋子里的壁炉燃烧着,暖呵呵的。 我们在地上铺上地毯,打算凑合一夜。 我和王东北当过兵,以前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我们在树上都睡过觉,睡地铺更是家常便饭。 石磊也没太大问题,东北的热炕跟现在的感觉差不多。 冷刀更不用说,他直接坐在椅子上睡。 我怕潘月灵睡不太习惯,还把大衣垫在她的身下,让她睡着柔软一点。 我想起下午在赌场的时候,从冷刀衣兜里掉落出来的秦朝虎符,于是好奇的问冷刀:“刀哥,下午从你兜里掉出来的那个青铜虎符,就是这次要跟谢尔盖交易的东西吗?” 冷刀轻轻嗯了一声:“你用‘东西’两个字来称呼秦朝虎符,你是很看不起这件宝贝吗?我告诉你,这对秦朝虎符可是国宝级文物。你想想看,如若是普通东西,怎么入得了谢尔盖的法眼?” “啥?那玩意儿还是国宝?看着跟钥匙扣差不多!”王东北说。 石磊说:“说不定就是钥匙扣呢,秦朝时期不是有那种战车吗?虎符可能就是车钥匙!” “真是一对活宝!” 潘月灵看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嘻嘻的谈论着虎符,实在是忍不住了,出面科普道:“虎符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军事文书,是国君或者皇帝、主帅调遣军马的一种契约凭证,因古人崇拜老虎而将其做成伏虎形状,分左右两半,中央与统帅各持一半。 虎符盛行于战国和秦汉时期,最早时以青铜或黄金为材料,背部刻有铭文,一批两半,右半部分由皇帝或朝廷军事机构保管,左半部分交与统兵的将帅或地方官。且各地虎符均有不同,专符专用,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 需要调兵时,朝廷派遣使臣带着右半部分虎符到军中,与左半部分虎符扣合验证,如能吻合,才表示来使可信,军队首领则会按照使者的命令听从调遣。 所以,虎符又叫兵符,有极高的历史地位和价值,更何况这还是一对秦朝虎符,估计存在于世的仅此一对而已,你说它是不是国宝级文物?” 王东北和石磊听得面面相觑,王东北不敢置信的说:“这小小的虎符竟然是独一无二的国宝?” 冷刀点点头,颇为欣赏的看着潘月灵说:“说得对,不愧是盗门千金,学识真是渊博!” 石磊说:“万一有人仿造虎符调动军队怎么办呢?” 潘月灵笑了笑:“你能想到的问题,你觉得那些帝王想不到吗?一般来讲,虎符的长度不超过10厘米,便于隐藏和携带,而且每个虎符采用了严格的防伪措施,用错金工艺制作。就是先在铜虎符上刻出阴文,再嵌入金丝,最后打磨光亮,在2000多年前的战国和秦朝时期,只有皇家工匠才掌握如此复杂的工艺,要想仿造,几乎是不可能的。” “牛叉啊!”石磊惊叹道。 王东北说:“这样的国宝值多少钱啊?刀哥,这笔生意不划算呀!你说你们天珍阁要是把这东西拿去卖了,少说几千万到手吧?但是现在,你们却拿着一件国宝,去换那张西夏金卷,是不是有种丢西瓜捡芝麻的感觉?” 我点点头,王东北的疑问,也正是我心中的疑问。 冷刀淡淡说道:“凑齐四张金卷,我们就能找到黑水城里的西夏秘宝,一旦找到西夏秘宝,那不是什么都赚回来了吗?记住一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王东北抠了抠脑袋,皱眉道:“话虽这样说,但是用一个既有的东西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我总感觉得不偿失。万一没有找到西夏秘宝,结果还损失了虎符,那岂不是亏大了?” “格局!” 冷刀一脸淡然的说:“做生意嘛,本质上跟赌博一样,有赚有赔。投资大,风险高,但是回报越高!” 说完这话,冷刀闭上眼睛打起了盹,淡淡的火光映着他的脸,依然冷冰冰的。 第526章 战斧通缉令(上)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昨晚的雪下了一夜,积雪厚厚的压在屋檐上,就像是童话里的房子。 潘月灵这个南方丫头,从小就没见过这样的积雪,高兴的在雪地里撒丫子疯跑。 积雪也封住了车轮,我们帮忙铲了半个多钟头的雪,才把越野车“解救”出来。 王东北指着越野车说:“安德烈,你小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钱,没钱还开大路虎呢?” 安德烈嘿嘿笑了笑:“这车是我偷来的!昨天从赌场逃出来的时候,我刚偷的,应该是阿耶夫的坐骑!” 安德烈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骄傲,当然,昨天也确实感谢他偷了这辆车,要不然我们还逃不掉呢。 “阿耶夫是谁?”我问。 安德烈摸着脑袋说:“就是赌场的那个大光头啊!” 卧槽! 原来安德烈把光头佬的路虎偷走了,难怪光头佬昨天穷追不舍,拽着车门不放手呢。 潘月灵走过来:“开这车出去不怕被认出来吗?” 安德烈指着车屁股说:“放心,我已经把车牌摘下来了,没人认得出来!” “出发!”冷刀对安德烈说。 安德烈开着车,重新驶回市区。 明知道城里肯定有很多战斧帮的人在寻找我们,但我们还是要回去,因为我们还没见到谢尔盖呢。 石磊说:“咱们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王东北见石磊都能冒出两句名言,他也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啊,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王东北说完这句话,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他。 王东北不明所以:“你们……全都看着我干啥子?是不是羡慕我的文采?” “白痴!” 潘月灵忍不住骂道:“你这哪是什么名言,你这是诅咒,诅咒大家回不来了吗?” 石磊摇了摇头:“邯郸学步,可笑,可笑啊!” 终于进入市区,重新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息。 阳光下,积雪正在融化,四面八方的屋檐都在闪闪发光。 看见一个便利超市,安德烈把车停在路边,下车买了些酸奶和面包,当做早饭。 昨晚吃了几颗烤土豆,还没挨到早上就已经消化完了,农舍里也没有其他食物,只能来城里买早餐。 安德烈回到车上,把酸奶和面包分给我们,脸色有些难看:“惨了,这下惨了,我们被通缉了!” 通缉?! 我刚咬下一口面包,还没来得及咀嚼呢,一下子定在那里。 咱们现在在俄罗斯,要是被抓进号子里关着,谁来解救我们? 一听通缉令,王东北也变了脸色:“刀哥,要不咱们撤吧?” 冷刀没有回答,而是问安德烈:“什么通缉令?” 安德烈说:“不是警方的通缉令,是战斧帮的通缉令!” “你妹的,麻烦你下次说话最好一口气说完!”王东北骂道。 听说不是警方发布的通缉令,我们顿时长松一口气,要是被当地警方通缉,那就不好收场了。 “战斧帮还有通缉令?”我疑惑的问安德烈。 安德烈点点头:“战斧帮的通缉令,类似于……你们的江湖追杀令!每次他们要寻人的时候,就会发布悬赏通缉令,张贴在大街小巷!喏,刚才超市门口就贴了一张,我把通缉令撕下来了!” 安德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A4纸大小的广告单,虽然我们看不懂上面的俄语,但是却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照片。 昨天我们进入夜总会和赌场的时候,已经被门口的监控拍下了照片。 石磊点评着照片说:“这张照片还把我拍得挺帅呢!” “草!你是不是傻?”王东北没好气的骂道:“在咱们国内,贴这种东西的基本上都是寻狗启示!” “坐稳了,咱们该走了!”安德烈突然说。 只见路边走来两个壮汉,大冷天的,他们竟然把粗壮的膀子露在外面,他们的臂膀上纹着一对战斧图案。 我心中一凛:“战斧帮的人?” 安德烈点点头:“战斧帮的标识就是每个帮派成员都会在臂膀上纹一对战斧!” 那两个帮派成员显然看见了路边停着的大路虎,虽然没有车牌号,但他们可能看着这车觉得有些眼熟,两人耳语几句后,便朝着路虎车走了过来。 当两人走到路虎车后面的时候,安德烈正好一脚踩下油门。 一团带着积雪的尾气直接喷在那两个帮派成员的脸上,迷住了他们的眼睛。 两个帮派成员气得哇哇乱叫,赶紧掏出手机汇报。 “糟糕!咱们暴露了!”安德烈咬着牙关,有些紧张的说。 冷刀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淡定从容:“甭管他们,直接去找你表叔!” 安德烈点点头,立即加大油门。 开了不一会儿,安德烈看着后视镜,突然说:“我们好像被盯上了,后面有两辆皮卡车,跟着我们两条街了!” 我们回头看去,果然看见两辆皮卡车紧紧咬在我们后面,而且开得很野,有好几次都想冲上来夹击我们,幸好被对向车辆逼了回去。 离得近了,我们看得清楚,那两辆皮卡车的车门上都有彩绘涂鸦,明晃晃的画着一对战斧。 隔着皮卡车的挡风玻璃,我们仿佛都能看见车里那几张狰狞的脸庞。 “加速!甩掉他们!”冷刀说。 安德烈踩下油门,路虎车开的飞快。 但是没开多远,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好几辆汽车排着队等红灯。 如果此时我们停下来,必然会被后面的战斧帮追上。 安德烈有些急了,擦着脸上的汗水说:“糟糕!前面是红灯!” “闯过去!”冷刀冷酷的说。 “坐稳啦!”安德烈咬咬牙,猛地一甩方向盘,路虎车瞬间横移到对向车道,贴着那排等灯的汽车飞驰而过,直接闯入横向行驶的车流之中。 “卧槽!” 那些来来往往的汽车就像是游走在我们身边的死神,吓得我们头发都立了起来。 第527章 战斧通缉令(下) “安德烈,你小子看着点!” “呀,左边左边!” “卧槽,卡车!有卡车!” 车厢内尖叫声此起彼伏,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差点魂都给我们吓没了。 这种生死时速的感觉,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一方面安德烈的车技还算不错,另一方面幸运女神眷顾我们,我们的路虎车蛇形走位,在滚滚车流中画出一道漂亮的“S”线,完美避开横向行驶的所有车辆,有惊无险的闯过红灯。 当然,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叫骂声和喇叭声,我们刚才的行为确实很容易引发连环交通事故。 不过,我们却也因此成功甩掉了战斧帮的追兵,那两辆皮卡车被车流隔离在了十字路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无可奈何。 甩脱追兵,我们的心情也大好。 安德烈打开车载收音机,里面播放着很带感的摇滚乐,安德烈开着车,浑身都跟着摇摆。 也许是被氛围所感染,也许是想要宣泄一下心中的紧张,我们也情不自禁地随着音乐摇摆起来。 “哇哦,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石磊说。 “是啊!”王东北摇头晃脑的说:“要是抱着两个俄罗斯美女一起摇摆就好了!” 砰! 就在我们尖叫摇摆,兴奋不已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枪响,一颗子弹击碎了路虎车左边的倒车镜。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安德烈扭头一看,狠狠骂了一句。 不用回头我们也知道,肯定是战斧帮的人追上来了,那些王八犊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战斧帮不愧为本地第一大帮派,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都敢掏枪,后面跟着我们的那辆越野车上,同时伸出四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疯狂开枪射击。 只听砰砰砰连续不断的枪声,路虎车上留下数个冒烟的弹孔,后面的挡风玻璃也被击得粉碎,我们只能抱头蜷缩在座位上,不敢冒头。 “喂,啥子时候才能到你表叔屋头啊?”王东北大声问。 安德烈把身体缩到椅子下面,紧紧握着方向盘:“还有两条街就到了!” 安德烈话音刚落,又听砰的一声,左后轮被子弹打爆,半边车屁股都弹了起来,狠狠颠簸了一下,就跟坐船似的,离地飞起两米高,而后又跌落回地面。 我们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撞在车顶上,然后又被弹回座位上,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脑瓜子也嗡嗡响,差点没有提上气来。 车胎爆了以后,越野车开始失去平衡,又开始在路上蛇形走位。 车轱辘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摩擦,火星沫子飞了一路,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路火花带闪电”。 过往行人和车辆纷纷朝我们投来惊讶的目光,我们的越野车此时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街道上乱蹦乱跳。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一直撑过最后两条街,最后才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 原本帅气豪华的路虎车,此时也是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就连车门都打不开。 我猛踹了两脚,踹开车门,王东北第一个滚下去,趴在地上就开始吐,这一路火花带闪电,把车上的人都给甩晕了。 安德烈也跳下车,踉跄着跑到酒吧门口,把那大门拍得咚咚响,看来这家酒吧就是他们在圣彼得堡的据点,表面是酒吧,私底下却做着贩卖文物的生意。 安德烈敲了半天门,门都没有开,但是门口的监控里面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安德烈,你又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安德烈急得嗓子冒烟,看了看身后逼近的追兵,对着监控喊道:“安东尼叔叔,赶紧开门啊,前几天我跟你提过的中国朋友到了!” 安东尼说:“我知道,你和你的中国朋友在圣彼得堡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战斧帮满城都在找你们,你们赶紧走吧,不要拖我下水!” 我们的心登时沉了下去,听安东尼这口吻,是一点都不待见我们呀! 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安德烈双手作揖,跟安东尼求救:“叔,战斧帮的人正在追杀我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你赶紧开门让我们进来,不然我们就死定了呀!” 面对自己侄子的求救,安东尼表现得相当冷漠和自私,他不耐烦地冲着安德烈怒吼道:“你居然把追兵给引到我这里来了,你这个蠢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给我滚!滚!” 安德烈仅仅攥着拳头,脸色惨白,额头上的青筋因愤怒突突直跳。 看得出来,安德烈跟他这个表叔的关系也并非很好,这个安东尼好歹也是一个地区堂口的老大,他自然瞧不上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侄子,更何况还是远房侄子。 “你确定这人是你亲戚?”王东北问安德烈。 安德烈一言不发,默默转身,重新坐回路虎车里面。 “安德烈,你要做什么?”我察觉到安德烈的情绪不太对劲。 安德烈露出一脸决然的表情:“我帮你们开路!” 说完这话,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安德烈猛地一脚油门轰出去。 一股黑烟喷出,路虎车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残缺之躯朝着后面的战斧帮追兵冲了出去。 路虎车的左后轮爆了,整个车屁股都是拖在地上的,车身贴着结冰的地面滑出去,地上飞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 安德烈竟全然不顾生死,誓要跟战斧帮的追兵同归于尽。 眼前这一帧画面,多少显得有些悲壮。 后面追杀我们的那辆越野车见此情形,哪里还敢正面硬刚,赶紧一甩方向盘,贴着路虎车避了开去,重重一头撞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树上的冰晶哗啦啦砸下来,砸得车头冒烟。 前面的一辆车虽然及时避开,但后面的那辆车却猝不及防,直接被安德烈开着路虎迎头撞上。 两辆车瞬间挤压变形,变成了两个大铁饼子,路虎车的油箱也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很快弥漫了半条街道。 “安德烈!” 我们心下大惊,想要跑过去营救安德烈,安德烈刚才的行为让我们见识了战斗民族的勇气,我们突然间对这个小混混充满敬佩。 第528章 沙俄狼 “别过去!” 冷刀拦下我们,摇了摇头:“油箱燃了,那辆车随时会爆炸!” “是安德烈那小子,他自己走出来了!” 冷刀话音刚落,石磊就激动的叫出声来。 但见滚滚浓烟中,一道人影歪歪斜斜从烟雾中走出,正是安德烈。 王东北抛下对安德烈的成见,第一个冲上去,架住安德烈的胳膊,把他往回拉。 刚把安德烈给拉走,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响,那辆路虎车果然发生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将王东北和安德烈双双推倒在雪地里。 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火光映红了雪地,那些战斧帮的追兵一时间都不敢靠近。 我们赶紧跑上去,把王东北和安德烈从雪地里拽起来。 王东北倒没有什么大碍,安德烈却是满脸鲜血,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脸色苍白。 路虎车被烧成了光架子,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没有了,我们搀扶着安德烈,沿着街道走了没多远,就被两辆皮卡车拦住去路。 我们抬头看见那两辆皮卡车,顿时心中一沉,车门上的战斧喷绘格外耀眼,正是之前追逐我们的那两辆皮卡车。 车门打开,数名壮汉从车上跳下来,有人扛着锋利的斧子,还有人掀起外衣,露出别在腰间的手枪。 带头那人冲我们阴恻恻的笑了笑:“跑啊!继续跑啊!” 王东北恼火的,踏前一步,指着那人骂道:“你有种丢掉枪,老子跟你单挑!” 砰! 王东北话音刚落,那人就扣动扳机,一颗子弹打在王东北的脚下,把王东北逼退回去。 那人咧嘴笑了笑,大手一挥,后面的帮派成员虎汹汹的走向我们。 我们几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我们是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的,哪怕战死在这里,也比被战斧帮抓回去强。 我们跟战斧帮结下了死仇,被他们抓回去,依然是难逃一死,还要经受严酷的折磨。 就在我们摆开架势,准备放手一搏,跟战斧帮死战的时候,酒吧大门突然开了。 我们以为是安东尼良心发现,想要出面保护我们,没想到从酒吧里走出的竟是一个拥有中国面孔的年轻男子,瘦高瘦高的,戴着金丝眼镜,皮肤白净,约莫三十岁的样子,踩着皮靴,穿着风衣,很有模特风范。 年轻男子走到我们面前,用纯正的普通话跟我们打着招呼,然后自我介绍说:“我叫刘箭,刘备的刘,火箭的箭!” 然后,刘箭竟然迎着战斧帮的人走上去,独自挡在路中央。 我们一脸讶然,都不知道刘箭是什么来头,但是刘箭在面对战斧帮的时候,竟然如此的气定神闲,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刘箭的身份不普通,否则他也不敢招惹战斧帮。 “喂,小子,快滚开!不要多管闲事,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脑袋!”带头那人举起手枪,直接顶在刘箭的眉心中央。 换做普通人,早就被震慑住了,但是刘箭却从怀里摸出一包香烟,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个闲事我管定了!” 看见刘箭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带头的壮汉相当窝火,但他也不傻,刘箭敢这样跟他说话,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你是谁?” 带头壮汉上下打量着刘箭,说话的口气也没有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了。 刘箭的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他缓缓解开风衣,露出后背,但见他的后背中央,赫然刺着一个威风凛凛的狼头,霸气十足。 当带头壮汉看见这个狼头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你……你是‘沙俄狼’的人?” 刘箭理了理衣服,指着我们说:“他们几个是沙俄狼的贵客!” 带头壮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放下手枪,然后他退后两步,招呼着自己的手下离开。 沙俄狼?! 当我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一跳,我记得安德烈说过,谢尔盖的集团下面,专门负责贩卖文物的子公司就叫“沙俄狼”,这个长相干净的中国小伙,竟然是谢尔盖的人? 看着那些战斧帮的成员上车离开,刘箭用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幽雅地吐了个烟圈。 冷刀走上前去,对着刘箭抱拳感谢:“多谢兄弟出手相助!” 刘箭摆摆手,淡淡地说:“出门在外,中国人当然要帮中国人!” 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听到这样一句话,我们的心里还挺感动的。 刘箭弹飞烟头,双手插兜,转身往酒吧走去:“外面天冷,进来说吧!” 我们点点头,跟着刘箭走进酒吧。 酒吧里烧着壁炉,温暖如春。 令人意外的是,酒吧里的装修风格并不是典型的俄式风格,而是极具中式风韵。 走进酒吧的那一刻,我们都忘记自己身在俄罗斯了。 刘箭见我们发愣,于是笑着说:“这间酒吧是我负责装修的,所以充满中式风情,想家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坐一坐!怎么样,还行吧?” “挺好的!” 我们夸赞了几句,围着一张酒桌坐下。 坐下之后,我们终于见到了安东尼,也就是安德烈的那个远房表叔。 安东尼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手臂上长满了毛,难怪俄罗斯以熊为图腾,这里的人长得还真像熊。 我们看了一眼安东尼,就连安德烈都没有跟他打招呼,因为这个死胖子刚刚拒绝给我们开门,以至于差点害死我们。 刘箭在公司里的地位明显比安东尼高,因为安东尼在刘箭面前,温柔的就像一只猫,而且还亲自当起服务员,给我们送上酒水。 “尝尝,这是俄罗斯最有名的伏特加,天气冷的时候喝上一杯,浑身都热和舒坦!”刘箭热情地招呼着我们。 刘箭喝了口伏特加问:“看你们几个面相不凡,应该不是来俄罗斯旅游的吧?” 我心想这刘箭是谢尔盖公司的人,等级比安东尼还高,我们为何不直接通过刘箭联系上谢尔盖呢? 第529章 留学生 想到这里,我直接开口对刘箭说:“我们这次来俄罗斯,是找谢尔盖先生做生意的!” “你们要找谢尔盖?”刘箭有些意外。 冷刀点点头,一脸严肃的说:“我知道谢尔盖先生喜欢古董收藏,尤其是对东方古董情有独钟,我这里刚好有一件国宝级的文物!” “什么文物?” 刘箭扶了扶眼镜,眯起眼睛。 “秦兵虎符!”冷刀压低声音说。 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当年秦始皇调动军队的兵符,仅此一件!” “为什么会找到谢尔盖呢?”刘箭问。 “是这样的!”冷刀品了一口伏特加说:“我们老板是西夏皇族的后代,对西夏文化非常痴迷,一直都在收藏有关于西夏的东西。我们知道谢尔盖先生的手里有很多当年西夏的古文物,所以老板叫我们来拜访谢尔盖先生,顺便同谢尔盖先生做笔交易! 刘先生既然是谢尔盖公司里的人,可否帮我们引荐一下,带我们跟谢尔盖先生碰个面呢?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刘箭放下酒杯,微微笑道:“只要你们东西够好,谢尔盖先生当然愿意认识你们。看在大家都是中国同胞的份上,这个忙我可以帮!” 听刘箭这样一说,我们都很高兴,纷纷举起酒杯向他敬酒。 我好奇的问:“刘先生,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你……一个中国人,是怎么在谢尔盖的手下办事的?” 刘箭笑了笑,“之前我在圣彼得堡留学,攻读金融学,毕业以后就应聘到了谢尔盖的公司里面,专门帮他处理亚洲地区的业务!” 刘箭回答的很简单,但是我们知道,刘箭在沙俄狼集团里面肯定不是普通员工,他后背上的刺青就是很好的证明,说明他是谢尔盖手下的骨干分子。 他的留学经历我认为是真的,一个中国留学生能混到这个位置,绝对不简单。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刘箭双手交叉在胸前问我们。 安德烈举手说话了:“报告刘先生,是我带他们来的,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安德烈,也是沙俄狼公司的人,但却是最下层的跑腿的人。酒吧负责人安东尼是我叔叔,之前我就跟他提过这件事情,说有中国的朋友要来做生意,结果今天我把中国朋友带来了,他却连门都不开!” 安德烈扭头看向安东尼,眼神里充满怨恨。 他表面上是在汇报情况,实际上是在跟刘箭吐槽安东尼不作为。 刘箭何等聪明,哪能听不出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把安东尼叫到面前:“你知道这件事情?” 安东尼满脸尴尬,又不敢否认,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的,安德烈前些日子跟我说,有几个中国人要来找我们做生意。” 刘箭扶了一下眼镜,眼神变得冷冽起来:“他们不远千里来找我们做生意,那就是我们的客人,你方才为何要关门拒客?” 安东尼听出刘箭带着审问的口气,肥肥的脸上开始冒出毛毛汗,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结结巴巴的说:“那个……这件事情怪他们自己。他们昨天跟战斧帮发生了冲突,烧了战斧帮的夜总会和赌场,战斧帮发了通缉令追杀他们,我要是帮了他们,到时候战斧帮就会来找我的麻烦……” “你惧怕战斧帮?”刘箭冷冰冰打断了安东尼的话。 “那……那倒不是……”安东尼自知说错了话,神色惶恐。 刘箭的镜片表面闪过一丝寒光,他盯着安东尼,几秒钟没有说话,安东尼却已经汗如雨下。 看得出来,刘箭的气场很强,安东尼很惧怕他,说明刘箭平日里在公司也是个狠角色,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人畜无害。 不过,刘箭现在是在帮我们,看见安东尼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是真心感谢刘箭帮我们出了口恶气。 安东尼这个死胖子着实可恨,要不是刘箭在这里,今天我们指定要把安东尼揍个半死。 刘箭冷冰冰的说:“这几位中国朋友,带着国宝级文物来到圣彼得堡,你居然关门拒客?你说,如果因此错过了一笔大单,谢尔盖先生该有多么恼火?嗯?” “刘总,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职,让你费心了!”安东尼搓着手,不停地跟刘箭鞠躬道歉。 这个死胖子刚才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昂,现在却又像条点头哈腰的哈巴狗,表情转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这不仅仅是工作失职的问题!” 刘箭的脸色沉了下来,掰着手指,缓缓说道:“第一,关门拒客,严重违反公司做生意的原则,要是下面的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公司还开不开了?第二,安德烈不仅是你的下属,也是你的侄子,但是你却对同门兄弟见死不救,毫无江湖道义;第三,身为沙俄狼的重要成员,圣彼得堡的地区话事人,你竟然畏惧战斧帮,凭你这份胆量,我认为你是无法胜任这个岗位了!” 刘箭这番话说完,安东尼浑身都在发抖,那张脸涨得跟猪腰子似的。 他抬头看着刘箭,恳求道:“刘总,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认识到错了,刘总……” 刘箭指了指酒吧后台,神情冷峻的说:“去收拾好你的东西,然后去财务那里领这个月的工资!” 刘箭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给安东尼留任何余地。 安东尼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看见刘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然后垂头丧气的往后面走去。 安德烈不失时机的补上一刀,“叔,慢走啊,注意安全!” 看见安东尼被刘箭收拾的脾气都没有,而且还丢了工作,安德烈乐坏了,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 安德烈对刘箭竖起大拇指:“奖惩果断,刘总英明!” 刘箭抬头看着安德烈:“国不可一日无君,酒吧也不能一日没有老板,我刚才见你很勇敢,我很欣赏你,以后这间酒吧就交给你管理吧,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第530章 天降馅饼 天降馅饼。 安德烈做梦都没有想到,世界上还真有天降馅饼的好事。 此时的安德烈,感觉自己被一块大大的馅饼砸中了,晕乎乎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伸脚踹了他一下,提醒他说:“还不快谢谢刘总!” 安德烈不敢置信的挖了挖耳朵,对刘箭说道:“谢谢刘总赏识!” “好好干!年轻人!”刘箭的口气就像是一个阅历丰富的过来人。 “嗯!”安德烈激动的点点头。 刘箭起身披上外衣:“我先回公司一趟,跟谢尔盖先生说说你们的情况,随后再联系你们!” “多谢刘总!”我们也跟着起身,把刘箭送到酒吧门口。 不一会儿,刘箭的保镖开着他的座驾来了,令我们感到意外的是,在异国他乡,刘箭的座驾竟然是一辆国产的红旗越野车。 这款车在国内并不贵,顶配也就三十多万的样子,但是在国外,这款车的价格翻了几倍,妥妥的一辆豪车。 最主要的是,在圣彼得堡,绝大多数都是欧洲车,我估计整个圣彼得堡就这一辆红旗车,非常稀有。 我们对刘箭的感觉还挺不错的,不管他干着什么样的工作,至少他的骨子里还是很爱国的。 刘箭走了以后,安德烈拉着我们的手说:“哥几个,你们给我两巴掌,快!” “这么贱的要求,必须满足你!”王东北没有二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安德烈原地抽得转了几圈。 不过安德烈不仅没有表现出痛苦,反而表现得非常兴奋,他摸着红肿的脸,高兴地说:“哈哈,不是做梦,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哈哈哈!” 看着手舞足蹈的安德烈,王东北抬起手掌说:“这小子是不是疯了?我刚才那一巴掌看来还是轻了点!” 我说:“就在昨天,他还是沙俄狼集团里面最底层的小混混,朝不保夕。然而现在,他却摇身一变,成为沙俄狼集团在圣彼得堡的地区负责人,相当于一个堂口的话事人,这可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换做是你,你可能比他还要激动。” 以前的安德烈每天混迹于江湖,也没什么抱负,只想吃口饱饭。 虽然他的表叔安东尼就是圣彼得堡的负责人,但是这个表叔压根就不待见他,更别说提携他。 如果没有发生跟战斧帮的这茬子事情,安德烈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出头。 令人讽刺的是,安东尼自己把自己作死了,他的自私和冷漠让他付出了代价。 而代替他的,恰恰是他从未瞧上眼的侄子安德烈。 今天的事情让我想起了一句古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安德烈在酒吧里大开香槟庆祝的时候,安东尼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蹒跚走在风雪中。 酒吧里飘荡着香槟和烤肉混合的香味,为了庆祝上位,安德烈给下面的员工放假三天。 安德烈喝着香槟对我们说:“亲爱的中国朋友,我敬你们一杯,我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的帮助!” “这间酒吧一年能挣不少钱吧?”王东北问。 安德烈说:“酒吧只是明面上的生意,真正赚钱的生意还是贩卖古董,你们懂得!” 我们点点头,之前安德烈就说过,这间酒吧实际上是贩卖古董的秘密据点。 第二天的时候,酒吧里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安东尼回来了。 安东尼当然不敢回来闹事,他是回来求收留的。 安东尼这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是胆子小的很,他担心自己离开沙俄狼这个靠山后,回遭到战斧帮的报复。 所以,他厚着脸皮也要回来找安德烈,只求安德烈能够留下他,给他一份工作。 “安德烈,我的好侄子,你对这里的业务还不了解,我可以留下帮你!”安东尼率先亮明自己的价值。 安德烈此时就坐在安东尼的办公室,坐在安东尼每天坐的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冷眼看着安东尼的表演。 “我的好叔叔!”安德烈笑着说:“你可是被刘总点名开除的人,我怎么敢留你?你现在已经不是沙俄狼的人了,以你的本事,我觉得你轻轻松松就能谋个新的差事。实在不行,你就退休吧,这些年你应该也赚了不少钱吧?” 安东尼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好侄子,叔叔这个年纪,外面去找工作也不容易,要不你把我留下当服务员吧,我很能吃苦的……” 昨天还是这里的话事人,今天当个服务员都得求人,安东尼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服务员?就你?” 安德烈斜眼瞅着安东尼,眼神上上下下,充满鄙视:“我的好叔叔,你在跟我开玩笑呢?咱们酒吧的服务员,全都是清一色的长腿美女,就你这容貌,这身材,服务员?你可别把我的客人吓跑了!” 安东尼委曲求全,想要当个服务员都被讽刺了一顿,心态一下子就崩了,拍着桌子哇哇大叫:“安德烈,你他妈别太过分了,好歹我也是你的叔叔,当初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要不是我收留你,你能有今天?” 安德烈收起脸上的笑容站起来,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面容冷峻的说:“你收留我?这么多年,你给过我什么?帮过我什么?昨天我被战斧帮追杀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酒吧的监控里面看着我被人追杀而无动于衷,甚至叫我滚,这些你忘记了?” 安东尼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不敢出声,昨天那件事情,安东尼做的确实太绝了。 安德烈冷冷道:“送你一句中国的名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任何事情不能做的太绝!” “好侄子,对不起,昨天……昨天是我一时犯糊涂……”安东尼还真是能屈能伸,上一秒钟还在拍桌子怒吼呢,下一秒钟他又能低头认错,这种人已经不叫脸皮厚了,纯粹就没有脸皮。 安德烈笑了笑,贴着安东尼的耳朵,大吼一声:“滚!” 第531章 白色庄园 三天后,那辆红旗越野车再次出现在酒吧门口。 刘箭来了,他告诉我们,谢尔盖很想同我们谈生意,特意邀请我们去谢尔盖的庄园。 我们上了车,分乘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市区,往圣彼得堡的郊外飞驰而去。 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座豪华的庄园。 那座庄园以白色基调为主,看上去气势磅礴,宛如一座皇家宫殿。 太阳升起来,屋顶上的积雪融化,反射着五光十色,让整座庄园看上去更加的熠熠生辉。 这座庄园的主人,就是谢尔盖。 他把庄园修成皇宫的样子,也是在告诉世人,他就是圣彼得堡的地下皇帝。 我在心里暗自惊叹,谢尔盖的庄园,竟比李嘉富的半山别墅还要豪华数倍,占地面积至少两三个足球场,真是太夸张了。 而且这里虽然不是海景房,但风景也是极美,四周都是苍翠茂密的森林,空气好,生态环境好。 庄园后面还有一个天然湖泊,此时湖面已经结了冰,犹如一面大镜子,明晃晃的,如果从天上看,就像是镶嵌在森林里的一颗大钻石。 这个天然湖泊相当于这里的“风水泉眼”,能够源源不断地输出灵气,这也是谢尔盖财源滚滚的秘诀。 很多人说,只有中国人才讲风水,其实很多外国人也信风水,我认为谢尔盖修建这座庄园的时候,就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庄园很大,而且戒备森严,里面前后有三道大门,每道大门都有黑衣保镖盘查。 这些黑衣保镖牛高马大,戴着墨镜,穿着风衣,冷酷的就像是电视上的特工。 越往里走,我们越是心惊,谢尔盖不愧是军火贩子,这庄园里面至少有上百名荷枪实弹的保镖,完全就是一支小型军队。 因为刘箭的关系,我们没有接受太多的盘查,在经过三道关卡后,红旗越野车终于停在了庄园中央的一块草坪上。 草坪上停放着各种各样的豪车,最吸人眼球的是,草坪上竟然还停着好几架直升机,一字儿排开,就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气势拉满。 我们几个人下了车,抬头望着面前这座白色肃穆的“皇宫”,一个个震撼不已。 要说我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却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王东北悄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自己像个土鳖?” “有!”石磊说:“你确定这不是皇宫吗?” 刘箭走了几步,发现我们没有跟上,于是停下来转身问我们:“怎么都在发呆呢?跟我来吧!” 冷刀率先理了理衣领,告诫我们说:“挺直腰板,打起精神,别丢了中国人的脸!” 我们跟着刘箭走进宫殿,在门口碰上了一个美少妇。 这个美少妇穿着紧身的黑衣黑裤,身材呈现出一个完美的“S”形,前面山峰耸立,后面波涛汹涌,性感极了,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抗拒这样的魔鬼身材。 更绝的是,这个美少妇除了身材迷人以外,容貌也是顶级。 她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白皙的肌肤,五官精致却又不失野性,高鼻梁,大眼睛,还有鲜艳的红唇,典型的斯拉夫美人。 在碰上这个美少妇的那一刻,不仅我们几个人看得呆了,就连冷刀这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男人,居然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我原本以为冷刀人如其名,对任何女人都没有感情,没想到眼前这个斯拉夫女人,居然连冷刀都能融化。 这已经不是魅力的问题了,而是一种魔力。 有一种女人长得像天使,有一种女人长得像魔鬼,而这个女人就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 静谧的空气中,只听见王东北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就是那几个中国商人?”没想到美少妇的中文还很流利,而且她的嗓音极其迷人,说出的中文带着一股特有的腔调,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石磊靠在王东北的肩膀上,脸颊绯红如猪肝:“我不行了,我快要酥软了!” 刘箭点点头,扶了扶眼镜,微笑着跟我们介绍道:“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谢尔盖先生的秘书,也是谢尔盖先生最得力的助手,她叫艾莎,曾是俄罗斯的选美冠军!” 原来是选美冠军,难怪这么漂亮。 刘箭又跟艾莎介绍道:“这几位就是中国来的朋友,他们带了一件国宝要跟谢尔盖先生做交易!” 艾莎微微一笑,那笑容真的是倾国倾城,差点把我们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艾莎红唇轻启,巧笑嫣然:“这几个中国小伙子还挺俊的嘛!” “那当然!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我们那座城市的选美冠军!”王东北厚颜无耻的说。 我们惊讶的看着王东北,为了跟艾莎说上话,王东北竟然如此的不要脸。 艾莎冲着王东北笑了一下,转身往里走去:“走吧,我带你们去老板办公室!” “小东北,你怎么流鼻血了?”石磊问。 王东北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擦拭着鼻血说:“你没看见吗,她刚刚对我笑呢,肯定是对我有意思!” 我们跟在艾莎的后面,艾莎身材高挑,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很有气质,也很有韵味。 虽然有些猥琐,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几个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莎的臀部,跟着她的臀部左摇右摆。 突然,我的屁股狠狠一疼,转头看去,发现潘月灵正奶凶奶凶的看着我。 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生气的说:“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又不是故意要看的,那我走路不得睁着眼睛吗?”我狡辩道。 潘月灵冷哼道:“闭上你的眼睛,我牵着你走!” “我妈说,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娃!”石磊的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哈喇子。 “不能生娃!你不晓得么,俄罗斯的女人在没生娃之前,身材一级棒,生了娃以后,身材就会走样,所以千万不能生娃,要不然这屁股就没那么圆润了!”王东北一边擦着鼻血,一边头头是道的分析。 第532章 黑寡妇 走在最前面的艾莎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转身来到王东北和石磊面前。 王东北和石磊怔怔地看着艾莎,不知道艾莎要做什么。 艾莎突然冲他们笑了一下,两人的魂都掉了,也对着艾莎傻乎乎的笑。 紧接着,就听啪啪两声脆响。 艾莎出手极快,赏了王东北和石磊一人一记大耳刮子,直接把王东北和石磊给打懵了。 然后,艾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跟地面撞击出清脆声响,留下王东北和石磊如同木头桩子般傻站在原地。 王东北抚摸着红肿的脸颊说:“她刚刚是不是打了我们?” 石磊点点头:“好像是的!不过,她打得我好舒服!” “不对!干你大爷的,你不觉得丢人吗?喂——”王东北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就要找艾莎理论。 刘箭抬起胳膊,拦住王东北,冷冷说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为啥子?她有毒吗?”王东北愤岔岔地说。 刘箭说:“有一种剧毒蜘蛛叫黑寡妇,而艾莎的绰号就是黑寡妇,你觉得她有没有毒?” “就凭她刚才扇你们的两个大耳刮子,就能看出她是一个高手!”我说。 刘箭点点头,看着艾莎走远的背影,轻声说道:“她在沙俄狼集团里的地位,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也很特殊,既是谢尔盖的秘书,又是谢尔盖的情人,同时还是谢尔盖手底下的第一杀手。但凡惹恼她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王东北和石磊同时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居然是集团里的第一杀手。 刘箭继续说:“所以,刚才她一人赏了你们一耳光,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之前有个保镖,就因为在开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她两眼,回来就被她挖出了双眼!” 卧槽! 王东北和石磊同时嘶了一口凉气。 王东北皱起眉头:“要不要弄子变态哦,这婆娘德子好怪哦,我们山城婆娘怪是怪,但没得啷个变态嘛!” 石磊也说:“我们东北婆娘虎是虎,但也没得这么变态!” “你俩能不能闭上嘴巴?这些话要是再被她听见了,你们就完蛋了!”潘月灵指了指王东北,又指了指石磊。 刘箭说:“变态?呵呵,要说变态,谢尔盖比她更变态!反正待会儿见到谢尔盖,你们不要多嘴,只谈生意就好!不要给我惹事,也不要给自己惹事!” 听说谢尔盖比艾莎更加变态,我们的心情都有些紧张,这种国际走私贩,通常都是心狠手辣之徒,哪怕是说错了一句话,他可能都会砍下你的脑袋。 我们沿着楼梯,来到宫殿二楼。 二楼有一个很大的房间,起码有两三百平米,全落地窗景观,墙上挂满了世界名家的画作,靠墙的几个大柜子上面也摆满了各种古董,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墙角居然还立着一尊兵马俑,那个兵马俑拿着盾牌和宝剑站在那里,就像是门神一样。 我们都很惊讶,兵马俑这样的国宝是怎样被谢尔盖偷运到俄罗斯的? 我好奇的凑上去,仔细敲了敲,发现兵马俑的颈部,肩部,以及腰部位置都有细细的裂痕,虽然做过精密的修复处理,但裂痕毕竟是裂痕,没办法完全覆盖。 潘月灵跟过来,也看见了上面的裂痕,悄声问我:“这些裂痕是怎么回事?” “这是人为的,你看,这些裂痕非常齐整,明显是人为割断的,而不是自然风裂的!自然风裂的裂痕不可能这么齐整!”我很肯定地说。 “有道理!不过……”潘月灵皱起柳眉:“他们把兵马俑切割开来是为了什么呢?搞得就跟分尸一样!” 我摸着下巴,脑海里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刚才我还在想,他们是怎样把兵马俑这么大的东西偷运出来的?他们用的是切割法!这些人先把兵马俑切割成数块,化整为零,分批次运到这里。 然后,他们再把这些兵马俑的‘尸块’重新拼凑起来,这就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兵马俑!” 说到这里,我的心里其实相当生气,不管怎样,这些古文物终究是被破坏了,而这些文物贩子为了贩卖文物,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更令人窝火的是,我们的国宝居然在这里给谢尔盖“看门”,多少是有些侮辱我们华夏民族了。 我们原本以为这么大一个房间是谢尔盖的收藏室,结果继续往里走我们才知道,原来这里竟然是谢尔盖的办公室。 黑寡妇艾莎招呼我们过去,但是没让我们说话,艾莎说:“稍等片刻,老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有两个人办事不利,押运丢了一批价值数千万的古董,老板很生气,正在审问他们!” 艾莎把我们带到专门接待客人的区域,地上铺着精美昂贵的波斯地毯,头上吊着法国水晶灯,沙发是俄式的,就跟宫廷里的座椅一样。 艾莎给我们端来咖啡,让我们品尝。 我们刚端起热气腾腾的咖啡喝了一口,就听砰砰两声枪响,我们吓了一跳,杯里的咖啡也溅了出来,烫得我们不停地甩手。 冷刀噌地站起来,艾莎却若无其事的微笑着安慰道:“没事,不用紧张,惩罚两个笨蛋而已!” 片刻以后,两个黑衣保镖拖着两具尸体走了出来。 只见那两人的眉心中央都有一个血窟窿,明显是被一枪毙命。 我们的心里咚咚咚跳个不停,这个谢尔盖还真是个狠人呀,居然在自己的办公室开枪杀人。 干他娘的,跟这种人做生意,那纯粹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呀! “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的朋友们!” 谢尔盖提着手枪,笑容满面的从里面走出来,刚才的杀戮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人的心理素质太可怕了,前一秒钟才杀了两个人,后一秒钟就能谈笑风生,视人命如草芥,不是变态就是疯子。 第533章 意义高于价值 “欢迎来到圣彼得堡,我的朋友!” 谢尔盖随手把手枪丢在茶几上,然后张开双臂坐下,翘起二郎腿。 简单的几个动作,就把他的狂妄不羁表现得淋漓尽致。 黑寡妇主动走到谢尔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替他按压肩膀,看得我们好生羡慕,这他娘的根本就是皇帝的待遇。 刘箭坐在中间,跟谢尔盖介绍道:“老板,这几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中国商人!” “谢尔盖先生您好,我叫冷刀!”一向冰冷的冷刀,此时主动起身跟谢尔盖握手问好。 谢尔盖喝了口咖啡,笑眯眯的问:“刚才没有吓到你们吧?” “还好!”冷刀挤出一抹笑容。 谢尔盖抽出一支雪茄,递给冷刀。 这一路上我都没见冷刀怎么抽烟,但是这种时候,冷刀却毫不犹豫地接过谢尔盖递来的雪茄。 谢尔盖这种人的性格阴晴不定,万一他觉得冷刀不给他面子,恐怕会当场翻脸。 谢尔盖咬着雪茄,熟练地吐着烟圈,“刚才处理了一点家务事,两个蠢材办事不利,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这人就是这样,奖惩分明!” 谢尔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杀人的歉意,从他嘴里说出来,杀两个人就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过,至少谢尔盖给我们的第一印象还没那么糟糕,抛开他杀人不说,他在我们面前的言行举止还算得体,而且还表现得很热情。 冷刀顺着谢尔盖的话说:“奖惩分明是开公司最基本的原则!” “对!你说得对!哈哈哈!我是一个非常讲原则的人!”谢尔盖咬着雪茄笑了起来,冷刀的这个马屁拍得他很舒服。 我坐在对面,仔细打量谢尔盖,此人年纪不算大,也就四十上下,容貌还挺英俊的,脸庞轮廓刚硬深邃,就像是有人专门用刻刀雕刻出来的一样,头发不是金黄色,而是棕色,还有些微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潮男,根本就不可能把他和文物贩子军火贩子联系在一起。 单看外表,谢尔盖的颜值还挺抗打的。 谢尔盖轻轻敲了敲茶几:“我听小刘说了,你们想要跟我做笔交易,对吧?” “是的!”冷刀微微颔首,摩挲着咖啡杯说:“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准备用这件礼物跟你交换一样东西!” “我听刘箭说了,是想要这张西夏金卷吗?”谢尔盖笑眯眯的说着,竟然从怀里把那张西夏金卷给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看着桌上那如同锡纸一样薄的西夏金卷,我们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跨远万里,拼上性命寻找的东西,此时此刻就在眼前,谁见了都会激动。 要不是顾及到谢尔盖这里有那么多保镖,我真想站起来,抢过那张金卷就走。 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天珍阁的情报还是很准确的,最后一张西夏金卷果然在谢尔盖手里,如果能搞到这张金卷,我们就能找到传说中的西夏秘宝,想想都令人激动不已。 “我能看看吗?”冷刀问。 谢尔盖满不在乎,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冷刀拿起那张金卷,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拿着金卷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看得出来,冷刀也很激动。 我们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血雨腥风,还被战服帮追杀,其结果都是为了得到这张金卷。 谢尔盖抽着雪茄,微笑着说:“我的外曾祖父当年在中国考古的时候,发掘了西夏黑水城,确实从城里带回了不少西夏文物,你们现在在博物馆里看见的西夏文物,基本上都是我们捐献的!” 停顿了一下,谢尔盖又说:“这张金卷也是他那时候带回来的,一直流传到现在。虽然我不信佛,这张刻满佛经的金卷对我几乎没有什么用处,但对我而言,它是很有意义的!” 我们也不傻,知道谢尔盖是故意这样说,从而抬高西夏金卷的价值。 冷刀笑了笑,也不吝啬,直接从怀里摸出那对秦朝虎符放在谢尔盖面前,“大家都是生意人,我怎么能让你吃亏呢?我们老板呀,不仅是西夏皇族后人,也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对搜集佛教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据他说,这套佛经的雕刻者就是他的老祖宗,所以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凑齐这套金卷,无论花费多大代价他都愿意。” 冷刀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那对青铜铸造的秦朝虎符顿时映入谢尔盖的眼帘。 谢尔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拿起虎符在灯光下左看右看,虎符表面泛着青铜特有的幽光,背面刻着的那些金漆铭文更是夺人眼目。 小小的一对虎符,却带着厚重的历史。 “虎符为中国古代帝王授予臣属兵权和调发军队的信物。一般是铜制,卧虎形状、分左右两半,有子母口可以相合。右符留存中央,左符在将领之手。 帝王若派人前往调动军队,就需带上右符,持符验合,军将才能听命而动,盛行于战国、秦、汉时期。 而现在你手里的这对秦朝虎符,就是当年秦始皇调遣军队的信物,世上独一无二,乃国宝级的文物!”冷刀一脸肃色的跟谢尔盖介绍着虎符的历史。 谢尔盖反复把玩着虎符,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对这东西还是相当喜欢的。 谢尔盖抬起头,看着冷刀的眼神有些疑惑:“你们拿出这对虎符,就是为了换一张西夏金卷?这个买卖好像很吃亏呀!” 冷刀笑了笑:“不是每笔买卖都看价值的,就像谢尔盖先生刚才所说,有些东西的意义高于价值。对我们老板来讲,他又不缺钱,他就想完成一个心愿,所以在他看来,西夏金卷的意义大过于虎符!” 谢尔盖突然哈哈大笑:“说得好!有道理!意义高于价值,这句话我很喜欢!中国人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难怪中国自古就出哲学家!” 第534章 赝品 谢尔盖收下虎符,然后把那张西夏金卷推到冷刀面前:“中国人做生意就是豪爽,所以我最喜欢跟中国人做生意!” 冷刀收下金卷,微笑着说:“这只是开头,我相信以我们两家公司的实力,以后还有很多的合作机会!” 看着交易顺利达成,我们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实话讲,事情的顺利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要不是战斧帮的追杀,我们也不会认识刘箭,更没有机会直接见到谢尔盖,想指望安东尼那个死胖子牵线,只怕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呢。 交易达成,冷刀起身同谢尔盖握手。 谢尔盖热情地邀请我们留下,让艾莎去安排饭局,说要同中国朋友好好喝一杯。 但是这一次,冷刀却婉言谢绝了,冷刀说:“实在不好意思谢尔盖先生,老板给我的工作期限到了,我得赶回去复命了。下次吧,会有机会的,下次我专程带着国酒茅台来看你!” 面对冷刀的拒绝,谢尔盖明显有些不悦,他说:“原本我还准备开个晚会,让艾莎叫一群模特陪你们开心开心的!” 王东北一听有模特,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好——” 王东北刚张开嘴巴,我就把他的嘴巴给捂住了,低声对他说:“此地不宜久留,做完生意就走,别惹出麻烦!” 谢尔盖那种人阴晴不定的,现在倒是表现得很热情,万一回过头就跟我们翻脸怎么办?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尽量远离,冷刀应该也是这样考虑的。 从宫殿里出来,只有刘箭把我们送到楼下停车场。 冷刀同刘箭握手说:“刘兄弟,谢谢你的搭桥牵线,为我们省却了不少麻烦!” 刘箭说:“客气了!交易顺利,我也就放心了!” 冷刀说:“有机会回国,我们一定好好聚聚!” 简单跟刘箭寒暄两句后,刘箭丢给我们一把车钥匙,让我们开回酒吧停着就行。 我们谢过刘箭,上了车,开着朝着庄园大门驶去。 刚刚关上车门,冷刀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负责开车的王东北还在问冷刀:“我说刀哥,反正交易都结束了,咋个不留下来玩一玩?俄罗斯女模呢,可惜了,真他娘的可惜了!” 冷刀眼神冰冷的看着前方:“要是想死的话,你就留下来吧!赶紧开车!” “啥子意思?”王东北不解的问:“那个谢尔盖想杀我们?” 冷刀面容冷酷的说:“暂时还不想,但是过会儿可能就想了!” 冷刀这句话不仅把王东北说迷糊了,也把我们说迷糊了。 我自认我也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但是方才我并没有看出谢尔盖对我们有任何杀意啊! “刀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们呀?”石磊忍不住问。 冷刀说:“趁现在谢尔盖还没发现那对虎符有问题,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月灵,你负责马上订机票,越快越好!” 啥子情况?! 虎符有问题?! 我们一听这话,脑瓜子嗡一声就炸了。 我怔怔地看着冷刀,几秒钟后,脑子里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我的声音都变了:“刀哥,那对虎符……难道是假的?” 冷刀不置可否的回答道:“当然是假的,真正的虎符还在京城的博物馆里躺着呢,你真以为我们拿国宝跟他们换一张金卷啊?你傻还是我傻?” 我们听得心里一阵冰凉,虽然坐在开着空调的车厢里面,但却感觉此时的车厢就像一个冰窟窿,到处都在漏风,冷的我们说不出话来。 那对秦朝虎符竟然是假! 也就是说,我们刚刚用一件赝品欺骗了谢尔盖。 谢尔盖是什么人,若是发现我们用赝品欺骗他,他会放我们离开吗? 以谢尔盖那么变态的性格,我丝毫不怀疑他抓住我们以后,会用刀子把我们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切下来喂狗。 王东北不由自主地把脚踩进了油箱里面,越野车在雪地上开的飞快,卷起漫天雪花。 石磊干笑两声,打破了沉默:“开玩笑!呵呵,刀哥就喜欢开玩笑!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怪吓人的!” 冷刀直视着前方,一脸平静地说:“我们请了国内顶尖的专家和工艺师傅来还原这对秦朝虎符,就算懂行的人仔细看,也很难看出来。” 我轻轻点点头,确实,那对虎符我之前也看过,并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潘月灵也没看出问题,我们都没看出问题,其他人也就更看不出问题了。 不过,我们的心里还是很忐忑。 谢尔盖的家族世世代代跟古董打交道,他会看不出来那是赝品吗? 我们现在只能在心里求佛祖保佑,保佑谢尔盖短时间内不会看出破绽,等我们上了飞机,或者回了中国,那时候他再发现自己被骗了,他也找不到我们了。 石磊的脸变成了苦瓜:“刀哥,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不告诉我们呢?连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就是,刀哥,你这算是把我们给卖了呀!”王东北也气呼呼的说。 面对众人的质疑,冷刀仍然是一脸淡然,他说:“如果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们这个秘密,你们就会背上心理负担,等到跟谢尔盖做交易的时候,你们很容易露馅,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你们一起骗了,你们都以为这东西是真的,那么在交易的时候,你们言行举止就不会有任何破绽,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放屁!” 王东北拍着方向盘,生气的说:“你们这是拿我们的生命在做赌注呀?你们就没想过,万一赌输了呢?要是被当场抓包,这里就是我们的埋骨之地!”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注!” 冷刀缓缓收回目光,又说:“这趟可是你们自己非要跟着来的,一开始我可是没有同意的!” 冷刀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王东北怼得哑口无言。 原本天珍阁只是派我和冷刀两人来圣彼得堡办事的,王东北他们确实是主动提出要跟我们来的,所以现在不管碰上什么事,都跟冷刀没有关系。 第535章 软肋 越野车经过了第一道门,我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保镖没有任何阻拦,就把我们放过去了。 “谢天谢地!”王东北长吁一口气,大冷天的,一颗冷汗珠子居然顺着他的脸颊滚下来。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东北,此时竟也无比紧张。 毕竟我们在谢尔盖的地盘上,而且对方还是个没有人性的恶魔。 一旦没有办法顺利逃走,我们心里都清楚的意味着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冷刀递给王东北一张纸巾,冷冷道:“擦一下你的汗珠吧,自然一点,你的紧张都写在脸上了,会被人看出破绽的!” 王东北接过纸巾,擦了擦冷汗,很快又来到第二道门。 跟前面一样,第二道门也没有拦下我们,直接放我们出去了。 我们都激动得叫喊起来,石磊高兴地说:“看样子谢尔盖短时间内还不会发现那对虎符是冒牌货!” 王东北也开始高兴起来:“是啊,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大老远从中国拿着假货去骗他,哈哈哈!” “别高兴的太早,还有最后一道门呢!”冷刀提醒王东北。 “这不是开了吗?”王东北说。 最后一道门的保镖看见越野车,主动打开了门。 这最后一道门,就是我们的生死之门,只要逃出去,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眼看着越野车慢慢逼近大门,我们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再一次把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这时候,那两个保镖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他们对着耳麦说了几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我们的越野车,一人立即挥手示意我们停下,而另外一人转身就去关门。 我们心中一惊,老天爷没有保佑我们呀,这么快就被谢尔盖发现了,看这两个保镖的举动,明显是要把我们拦下来呀! “别松油门,冲出去!”冷刀的脸色阴冷的就像外面的冰雪。 我们此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放手一搏。 王东北猛地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到最大,越野车如同咆哮的野兽,径直朝着大门撞了上去。 两个保镖见状不妙,立即后退躲避,同时他们掏出手枪,对着我们开枪射击。 子弹打在车窗上,都被弹了开去,我们这才欣喜的发现,原来这辆车还是带防弹功能的。 砰! 越野车直接撞飞庄园的大门,冲入了漫天风雪中。 身后的庄园里面,刹那间警报声大作。 “刀哥,咱们现在去哪里?”王东北一脸紧张的问。 潘月灵说:“机票订好了,可以直接去机场!” 然后,潘月灵打开手机导航,王东北把车开上大路,往机场方向飞奔。 眼看着谢尔盖的人没有追上来,王东北兴奋地叫喊起来:“哇哦,真他娘的刺激!哈哈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对王东北说:“先去一趟市区,我们忘了一个人!” “没有啊,我们不是都在这里吗?”石磊看了看车厢里面。 “他说的是安德烈!”还是潘月灵最了解我。 “我们直接去机场不就得了,还去找安德烈做啥子?那小子现在是地区话事人,活得可滋润了!”王东北说。 我露出严肃的表情:“我们不是谢尔盖那种人,做事不能过河拆桥。我们现在要是走了,谢尔盖肯定会把怒火撒在安德烈身上,因为是安德烈把我们带来的,在谢尔盖看来,安德烈跟我们是一伙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是走了,安德烈就会被谢尔盖弄死?”王东北说。 我点点头:“可能刘箭第一个就会弄死他,反正他肯定活不过今夜!” “八哥,你这人呀,就是心太好了,我们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惦记着安德烈那小子的安全呢?我们总不能为了救他,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吧?依我说,人各有命,我们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让安德烈那小子自生自灭吧!”王东北并不愿意回去营救安德烈。 当然,王东北也没有错,现在我们被谢尔盖追杀,还被战斧帮追杀,自身都难保,能够脱身都算老天爷保佑了,怎么还顾得上别人? 但是,从人性的角度上讲,要我舍弃朋友,自己保命,我真的做不到。 这也许是我的软肋,但也可能是我最优良的品行。 我对王东北说:“你们先去机场吧,我去救安德烈,你们不用陪着我一起冒险!” “放屁!” 王东北突然拍着方向盘骂了起来:“八哥,你这说的是啥子话?我们这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冒险!我们是一个团队,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说到这里,王东北一甩方向盘,越野车原地画了个圈,掉头往市区方向飞驰而去。 王东北的操作把我都给整神了,刚才不是他叫着不回去吗,现在把我骂了一顿后,又要去救人了,这厮的脑回路也时常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我还是很会配合王东北,我打了个哈哈,笑着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王东北扭头看了一眼冷刀:“刀哥,你没啥子意见吗?” 冷刀面无表情的说:“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冷刀这句话,算是认可我们一起回去营救安德烈。 冷刀这人虽然表面看着冷酷,但是心底还是善良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离开索命门。 回头我得具体问问冷刀叛出索命门的故事,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冷刀跟那些索命门杀手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冷刀还有人性,而那些杀手则是毫无人性。 越野车顶着风雪狂奔,很快停在了酒吧门口。 我率先跳下车,走进酒吧。 安德烈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看账本,看见我回来,他跟我打了个招呼,询问我今天交易的情况怎么样。 我没有告诉他我们现在正在被谢尔盖追杀,而是微笑着骗他说:“交易非常顺利,现在接你出去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听说出去吃庆功宴,安德烈很开心,跟我说对完账马上就走。 我说大家都在车上等着呢,来不及了,等回来再对账,然后就把安德烈拽出酒吧,往越野车里一塞。 第536章 走不掉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庆祝呀?”安德烈一上车就乐呵呵的问。 庆祝?! 其他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安德烈。 估计大家心里都在想,我们在逃命呢,你在庆祝什么东西? 安德烈察觉到车里的气氛不对,于是回头问我:“什么情况这是?” “情况就是……”我刚关上车门,准备跟安德烈解释,就看见十多个黑点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一个黑点就是一辆越野车,一共十多辆越野车。 他们对酒吧周围的地势非常熟悉,把每个路口都封锁起来。 我们心中一惊,糟糕!被沙俄狼追上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我闭上眼睛,满脸歉意,终究幸运女神还是没有站在我们这边。 当然,这都怪我自己“作”,如果我们刚刚直接去机场的话,应该刚好可以摆脱这些追兵。 “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王东北紧握着方向盘,双目圆睁,想要寻找突破口。 安德烈骂道:“妈的,又是战斧帮的人来搞事情吗?不用怕他们,我马上跟刘总汇报!” 安德烈话音刚落,就看见身穿风衣的刘箭从对面的一辆越野车上走下来。 说实话,看见刘箭我们还觉得挺愧疚的,刘箭看在我们是同胞的份上帮我们牵线,但我们却利用了他。 谢尔盖要是怪罪下来,刘箭的责任更大。 紧跟着,又有很多黑衣人从车上走下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把枪,杀气腾腾。 安德烈看了看刘箭,又看了看我们,疑惑的问:“不对啊,刘总不是自己人吗?怎么?你们这是……闹掰了?” 安德烈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从我们来的。 我们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安德烈咳嗽两声,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说:“要不我下去跟刘总谈谈,大家都是朋友……” 我一把拉住安德烈:“你想去送死吗?” “不是!”安德烈一脸惊讶:“我……我怎么去送死了?我又没有得罪刘总!” “你错了!我们得罪了刘总,还得罪了谢尔盖,而在他们看来,你跟我们是一伙的!”我很认真的跟安德烈解释这层关系。 “啊?!” 安德烈双手抱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们:“你们疯啦?你们居然得罪了谢尔盖?喂,你刚不是跟我讲,说交易进行的很顺利吗?现在怎么又跟我讲你们得罪了谢尔盖?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刀开口说话了:“这件事情我有一定的责任,从一开始我就骗了大家,那对秦朝虎符是仿品,而非正品。我们用仿品骗了谢尔盖,换取了我们想要的西夏金卷,谢尔盖应该是发现了问题,所以派人追杀我们来了!” “噢,上帝啊!” 安德烈抓扯着头发,差点当场崩溃了,他情绪激动的叫骂道:“疯子!你们这群疯子!亏我这么信任你们,你们居然……居然搞跨国诈骗……还把我也拉下了水,不行,我要去跟刘总解释清楚,我跟你们不是一伙的!” 安德烈猛地推开车门,很快,他就迎来了一梭子弹,吓得他赶紧把头缩了回来。 “卧槽!” 安德烈爆出了国粹:“干你娘咧,他们居然都不听我的解释!” 我看着安德烈,带着同情的口吻说:“你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你是介绍人,他们第一个就要杀你泄愤,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谢尔盖的手段!” “那我应该怎么办?”安德烈生气的冲我发火。“我他妈这才当了两天的经理,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 石磊说:“喂!你搞清楚,没有我们,你前几日就在赌场里被人打死了,还能当酒吧经理?” 安德烈张了张嘴巴,无力辩解,最后只悻悻地冒出一句:“算我倒霉,我真是碰得到你们!” 我对安德烈说:“现在,你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跟我们一起!” “我才不想跟你们一起呢!你们这群骗子!”安德烈气鼓鼓的说。 “你以为老子想带到你吗?你个龟儿子的拖油瓶,就是因为来救你,才他妈的被人围了!”王东北火冒三丈,正找不到地方使气。 安德烈怔住了:“你们……是专程来救我的?” “不然咧?”潘月灵说:“原本我们是直接去机场的,后来想着你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专门回来救你,结果……现在全都走不掉了!” 安德烈听了潘月灵这番话,对我们的态度突然好了许多,他咬着嘴唇,主动跟我们道歉:“对不起,刚刚……我有点激动了!哎,你们说的对,没有你们,我前几日就死在赌场里面了,因为你们,我才多活了几日。他奶奶的,这条命是我欠你们的!” 说到这里,安德烈再次推开车门,“快下车,酒吧的仓库里面还有几把武器!” 安德烈此时也没有办法了,只有跟我们一条道路走到黑。 “下车!” 冷刀当先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们几个也纷纷下车,猫腰朝着酒吧门口跑去。 我们一露面,子弹就从后面飞了过来,我们能够清晰地听见子弹穿破空气的声音。 幸好越野车具有防弹功能,飞来的子弹全都被挡了开去,我们也平安无事的冲进酒吧。 安德烈带着我们直奔后面仓库,仓库里确实有武器,但数量不多,只有两把手枪和一把突击步枪。 我们把突击步枪递给冷刀,但是冷刀不要,而是看上了挂在墙壁上的一把斧子。 那把斧子并不大,冷刀取下后,非常熟练地在掌心转动起斧子,斧子画出圈圈寒光,环绕着冷刀的右手飞旋,看得人眼花缭乱。 安德烈惊叹不已:“哥,你以前是练杂技的吧?” “会用枪吗?”我问安德烈。 安德烈吸了吸鼻子:“战斗民族的男人,当然会用枪!” 我点点头,丢了把手枪给安德烈,王东北也只要了一把手枪,我则背上了那把突击步枪。 第537章 困兽 简单装备完毕后,我们离开仓库,来到酒吧里面。 酒吧里的那些美女服务员看着我们提着枪,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全都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吱声。 安德烈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回家休假了,快走!” 那些服务员如释重负,纷纷抱头跑出酒吧,没有人会愿意卷入到这场战争中来。 只见刘箭带着人,慢慢走到酒吧门口,他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刘箭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酒吧大门口的监控,面无表情的说:“都出来吧,跟我回去,谢尔盖要见你们!” 冷刀清了清嗓子,对着监控说:“兄弟,实在对不起,我们利用了你,但是我们对你并没有恶意,我们一直对你心存感激,所以……我们不想与你为敌!” 刘箭冷哼一声:“我也不想同胞相残,可是……你们惹的不是别人,而是圣彼得堡的地下皇帝。我不想杀你们,但是你们不跟我回去,我很难交差啊!” “你可以放我们离开!”我对着监控说。 “放你们离开?呵呵!”刘箭的嘴角扬起冰冷的笑意,“我放你们离开,谢尔盖能不能放我离开呢?我那么信任你们,但你们却出卖我,我真的很伤心,为什么我的同胞会出卖我?” 刘箭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从衣兜里摸出一双黑色手套戴上,这应该是他的习惯,在杀人之前进行的一种仪式感。 刘箭说:“我不想跟你们废话,谢尔盖还等着我回去交差,你们最好自己跟我走,别逼我动手!” “跟你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冷刀斩钉截铁的撂下这句话,然后关闭了监控。 酒吧门外一片死寂,冷刀这句话摆明了已经跟刘箭撕破脸皮了,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酒吧里安静的吓人,我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砰! 沉寂数秒后,枪声终于响起了。 我说“终于”,并不是我期待着开战,而是这种等待的感觉令人窒息,所以听到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反而松了口气。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酒吧大门很快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纷飞,而酒吧的那些玻璃窗,也跟爆豆子一样,相继爆裂。 阳光下,只见数道火线从四面八方飞入酒吧。 开战之前,我们已经提前寻找好了掩体。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对方猛烈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桌子上的那些酒杯和烟灰缸全都变成齑粉。 艰难捱过第一轮枪火的洗礼,酒吧里面已是一片狼藉,碎片满地,墙上布满弹孔,空气中硝烟弥漫,烟尘飞舞。 这间刘箭花费巨大心思亲自打造的酒吧,今天被他自己亲手摧毁。 刘箭扶了扶眼镜,镜片上闪烁着寒光,他铁青着脸,一字一顿的说:“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欺骗!” 我背身藏在一座沙发后面,听见外面传来此起彼伏更换弹匣的声音,知道反击的机会来了。 我故意捡起地上的一个酒瓶,往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门口的两个枪手果然被声音吸引,他们掉转枪口,对准声音发出的方向。 我看准时机,贴地翻滚而出,反正穿着大衣,也不怕被碎玻璃扎伤。 哒哒哒! 我从一座沙发后面,迅速翻滚到另一座沙发后面,在翻滚的时候,我趁机扫出一梭子弹。 那两个枪手胸口中弹,仰天倒在雪地中,鲜血很快染红了白色的地面。 与此同时,王东北也开启“神枪手”模式,单手握枪,连续三枪精准点射,三个枪手头部中弹,瞬间被王东北秒杀。 刘箭怒不可遏,大声吼叫着朝王东北藏身的位置射击,并且掏出一颗手雷丢了过去。 王东北也藏身在一座沙发后面,我刚想提醒他有手雷,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轰的一声炸响,一团火球炸起,王东北连人带沙发腾空向后飞了出去。 也幸好有沙发的阻挡,王东北没有被弹片所伤。 但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是让他凌空飞到墙上,撞得七晕八素,然后又弹落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小东北,你怎么样?” 我举起突击步枪,对着外面一阵盲射,逼退刘箭,翻滚着来到王东北身旁。 王东北抬起头,脸上就像抹了锅底灰一样,黑乎乎的,如同一只花脸猫,看上去很是滑稽。 “死不了……” 刚说完这句话,王东北面露痛苦之色,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这一咳嗽,唇角还流出血来。 王东北缓过一口气,靠着墙壁啐骂道:“妈的,刚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伤了我的内脏,我应该是受了内伤!” “那要怎么办?”石磊也凑了上来,满脸关切的问。 王东北喘着粗气说:“叫个俄罗斯喷火女郎过来,阴阳调和一下,应该能治好我的内伤!” “去你大爷的!”石磊一巴掌推在王东北的脑袋上,王东北直接闭眼倒了下去。 石磊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脸懵逼:“哎,小东北,我警告你,赶紧起来,不要碰瓷啊!八哥,你看见的,我没有用力啊,他的演技也太逼真了!” “他好像真的昏死过去了!”我摸了摸王东北的鼻尖,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石磊皱眉道:“他这脑袋是豆沙做的吗?这么脆弱?” “你去给他做人工呼吸!我去挡住敌人!”说着,我抓起王东北掉落的手枪,别在腰间。 “等等!人工呼吸?我给他做人工呼吸?”石磊的眼睛瞪得老大,那模样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石磊咽了口唾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你让我给他做人工呼吸,我宁愿吃屎!” 这时候,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走进酒吧。 刘箭冲我们喊话道:“出来吧,我的朋友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你们现在就是困兽!知道吗?困兽!” 第538章 我叫波娃! 听着刘箭他们的脚步声慢慢逼近,我们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石磊问我怎么办,我紧咬着钢牙说:“无路可退,只有跟他们拼了!” 王东北的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说得对,我们当兵的宗旨就是,就算我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哎,没想到我一世英俊,最后竟然会埋骨他乡,可歌可泣,可悲可叹啊!” 我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安德烈:“对不住了,兄弟!” 此时的安德烈反而比刚才洒脱了许多,他查看着弹匣,笑了笑:“我好歹也是当过地区话事人,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这辈子也是值了。”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吧台下面伸出来,搭在安德烈的肩膀上,把安德烈吓个半死。 “你他妈谁呀?” 安德烈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还有个女服务员躲在吧台下面。 那个女服务员看着年纪不大,白嫩的肌肤,黄色的卷发,看上去就像一个洋娃娃,颜值还挺高的。 女孩自我介绍说:“我叫波娃!” 波娃?! 听见这个名字,王东北和石磊同时把目光投向女孩的胸口,然后两人摸着下巴,异口同声的说:“真是个好名字!” 欧美女孩发育的是要早一些,十七八岁的年纪,那身材已经熟透了。 安德烈诧异的问波娃:“你还躲在这里做什么?我刚才不是叫全部的人出去了吗?大家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你留在这里等死吗?” 安德烈其实是关心女孩的安危,但是情绪激动,说话就不太好听。 波娃也不着恼,很淡定的说:“我是故意留下来的!” 波娃的回答更是让安德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安德烈说:“什么意思?吃错药啦?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安德烈,我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波娃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安德烈愣住了,我们也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波娃竟然是为了安德烈留下来的。 “为了我?什么意思?”安德烈怔怔的问。 “小子,你情商可真低啊!”王东北插嘴道:“她当然是喜欢你,才会为了你留下来嘛!” 波娃白皙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看上去更加美艳动人,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波娃的突然表白让安德烈有些不知所措,安德烈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凶巴巴的,而是摸着脑袋不解的问:“我……跟你好像不太熟吧?” 波娃抬头看着安德烈,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春意阑珊:“你不认识我,但我却很早就在关注你了。你每周都会来这里向安东尼汇报工作,每次我都会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你。直到那天看见你成为经理,我更是觉得你帅爆了!” 俄罗斯女孩子就是大胆开放,从不会掩藏自己的爱意,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的说出来。 一向浪荡不羁的安德烈,此刻突然变得格外腼腆,反而比波娃更加害羞。 “小东北,你说这妹子的眼神是不是不好使,你说怎么会看上安德烈呢?”石磊酸溜溜的表达着不满,脸上写着“嫉妒”两个字。 王东北说:“不能怪波娃,只能怪我们出现的太迟了,她要是早点认识我们这般帅气优秀的男人,就不会对安德烈产生兴趣了!” “你真是个傻子!留下来陪我一起死吗?”安德烈的口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波娃说:“死不了!我知道酒吧后面有条秘密的逃生通道,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出去!” 酒吧里竟然还有条秘密的逃生通道?! 波娃的这番话,一下子让我们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呢?”安德烈问。 波娃压低声音,指了指后面:“就在仓库里面,你刚来,不知道很正常。我也是偶然之间发现的,安东尼以前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安德烈高兴坏了,捧着波娃的脸庞一口吻了上去:“我可真是爱死你了,你是我的福星啊!” 波娃被安德烈吻了一口,小脸红得就跟抹了粉一样,漂亮极了。 “禽兽啊!现在的女孩子都不懂的保护自己吗?”石磊攥着拳头,嫉妒得牙痒痒。 我拉了拉突击步枪的枪栓,冲王东北他们扬了扬下巴:“我掩护大家,你们跟着波娃去后面仓库,快!” 话音落下,我怒吼一声,提着突击步枪从沙发后面站起来,对着外面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哒哒哒! 火舌吞吐,两个黑衣枪手猝不及防,当即身中数弹,被打成马蜂窝,其他人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趁此机会,王东北、石磊、以及潘月灵他们,全都跟在波娃的后面,猫腰跑向后面的仓库。 一梭子弹打完,弹匣已经空了,我只好丢掉突击步枪。 刘箭发现我没有子弹了,立即冲下面的人喊道:“他没有子弹了!” 说话间,刘箭率先开枪。 紧接着,子弹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我只能赶紧抱头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挡在身前的沙发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里面的棉花全都飞了出来,就跟下雪了一样。 看见我的处境,王东北急吼吼的叫道:“八哥,快过来呀!” 我翻了翻白眼,在心里把王东北臭骂了一顿,要是能过来,我他妈早就跑过来了,现在我被敌人的火力死死压制住了,动都不能动,怎么过去? 唰!唰!唰! 几声破空声响,关键时刻,冷刀出手了。 只见冷刀用手指夹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然后力透指尖,将那些玻璃碎片当成暗器,一片片屈指弹出。 但见空中划过几道寒光,人群中登时传来惊呼声和叫骂声。 真正的高手就是能化腐朽为神奇,不管什么东西,哪怕是一片树叶,在高手的手里都能变成杀人的利器。 刘箭冷哼一声,捂着脸颊后退了两步。 但见刘箭左手捂脸,指缝中渗出血来,冷刀弹出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左脸。 刘箭那张英俊的脸庞顿时破了相,左半边脸上全是血,虽然他一言不发,但是他那张书生气息的脸,却在此时变得狰狞起来。 第539章 狡兔三窟 刘箭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慢慢擦拭着脸上的血迹,镜片下面射出寒冷的光。 “杀!” 刘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冷若寒霜。 后面的黑衣枪手领命,齐刷刷提枪冲了进来。 冷刀冲我喊道:“还不走,等死吗?”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抱着一张圆形的酒桌桌面当成盾牌,朝着吧台后面滚了过去。 砰砰砰! 几颗子弹打在桌面上,留下几个冒烟的弹孔。 我翻身站起,将桌面掷出去,又放倒了两人。 然后这才跟着冷刀大步流星的跑向后面仓库,身后不断响起枪声,好几颗子弹贴着我们的头皮飞过,惊心动魄。 来到仓库,我反手给房门挂上链条锁。 只见仓库的角落里,王东北和石磊正在合力抬一个柜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两人抬开柜子后,地上的角落里显现出一个井盖模样的盖子。 “就是这里!”安德烈兴奋的说着,率先蹲下来,掀起那个井盖,然后探头往里看了一下,“下面有楼梯!” 我们让安德烈先下去,安德烈在下面叫喊:“快下来,果然有一条密道!” 我们听见安德烈的声音,都很高兴。 女士优先,我们让波娃第二个下去,然后是潘月灵,接着是王东北和石磊,最后是我和冷刀。 这时候,追兵已经到了仓库门口,铁门被捶打得咣咣响,很快门锁就被子弹打烂了,幸好我刚刚挂了链条锁,房门才没有被瞬间推开。 我听见刘箭在门口气急败坏的怒吼:“给我把锁剪断!” 在那些追兵寻找工具弄断链条锁的时候,我和冷刀也相继钻入密道,拉上了那个“井盖”。 密道里面冷得跟冰窖一样,墙上都爬满冰霜,。 但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的我们,丝毫感觉不到寒冷,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豆子大的汗珠。 我们今天能够绝地逢生,多亏了波娃。 要不是波娃,我们谁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条通往外面的密道。 这条密道可能是安东尼打造的,这死胖子滑的很,一旦碰上警察抓捕或者仇家寻仇,他就可以趁着混乱从密道溜走。 密道并不深,可能就在地下三五米,但弯弯绕绕还挺长的。 等我们从密道钻出来的时候,发现密道的出口竟然在隔壁街区的一个无人居住的院子里。 安东尼也真够聪明的,故意把密道开到隔壁街区,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出包围圈。 而且,院子里还配备了一辆货车,外表喷着快递公司的图样,用来掩人耳目。 车钥匙都在车里,明显是一辆逃跑的备用车辆。 “狡兔三窟啊!看来你叔叔可是没少研究咱们中国的文化!”王东北打趣道。 “咱们现在可以去机场了吧?”石磊说。 “不行!”冷刀最后一个爬出密道,抖了抖肩膀上的冰渣,关上井盖,踩了两脚:“现在去机场已经迟了,你以为谢尔盖会想不到吗?他们肯定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设下了埋伏,我们现在去机场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石磊心急如焚地说:“没有其他办法回去了吗?你们没有撤退方案吗?” 冷刀沉声说道:“直接乘飞机回去是不可能了,我们可以先离开圣彼得堡,然后再转道回国!” 波娃说:“我有个想法,既然不能坐飞机,那我们坐火车离开圣彼得堡!” 冷刀沉吟道:“他们必然也会在火车站设下埋伏的!” 波娃说:“我们不坐客车,坐货车离开!我有个叔叔是专门跑铁路运输的,我们可以藏在货物里面,坐货车离开圣彼得堡!”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的那个叔叔,跟他的那个叔叔不一样吧?”王东北指了指安德烈,问波娃。 波娃说:“当然不一样,那可是我的亲叔叔,小时候他还经常带我坐火车玩呢!” “上车,去货运火车站!”安德烈爬上驾驶位,启动了货车,我们其他人全都躲进了后面车厢。 货车缓缓驶上公路,还从距离那些追兵邻近的街道驶过,虽然有人看见了这辆货车,但都以为是一辆快递车,没有人怀疑。 就这样,我们成功从刘箭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来到城市郊外的货运站。 圣彼得堡是俄罗斯的大都市,这里的铁路运输也是四通八达。 如果从空中俯瞰,这里的铁路网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整个城市的所有货物都在这里卸货或者装车,然后再分往四面八方。 这里就像是一颗心脏,那些铁路网就是血管,心脏里输出的血液和营养,就通过这些血管流向身体各处。 波娃联系上了他的叔叔,他的叔叔戴着鸭舌帽,穿着工作服,模样看上去很老实。 他在铁路上跑了几十年运输,经验丰富。 听说我们要搭乘货车出城,波叔刚开始是拒绝的,他警惕地打量着我们,以为我们是想要跑路的通缉犯。 无论波娃怎样求他,他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肯松口。 王东北有些恼火,问我会不会开火车,要是会开火车的话,我们就把波叔给绑了,自己把火车开走。 “不要着急,人都是有弱点的!” 我转了转眼珠子,把波娃叫到面前,询问道:“你叔叔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房贷?车贷?或者有没有人生病?一句话,他经济条件怎么样,缺不缺钱?” 我这一问,果然问出了一点情况。 波叔家里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确实很缺钱,他的老婆身体不好,不能工作,全家都靠波叔一人跑货运支撑。他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谈婚论嫁,连婚房都还没有,小儿子刚考上大学,还需要学费,波叔每天愁的焦头烂额,他现在都开始跑长途运输,就是为了给两个儿子多挣点钱。 了解到波叔的难处后,我的心里便有了主意。 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对症下药,就没有搞不定的事儿。 第540章 跑路 “波叔!” 我把波叔叫到面前,递给他一支烟,然后打量这个跑了几十年运输的老司机。 他戴着鸭舌帽,一般情况下都低着头,这是一种自卑的表现。 听波娃说,波叔也就四十来岁,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让他看上去像是七十岁的老翁,可见他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而且,他也没有俄罗斯壮汉那样的体型,反而精瘦黝黑,跟瘦猴一样。 “听波娃说,全家就你一个人工作?”我开门见山,一句话触及波叔的灵魂最深处。 波叔微微一怔,闷头抽着香烟,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呢也不是什么犯罪分子,我们是正当的中国商人,只是得罪了当地的嘿帮,所以遭到嘿帮的追杀,不得已只能离开圣彼得堡。 况且,你的侄女波娃也正在被嘿帮追杀,你知道嘿帮要是抓住女孩子,会对她们做什么的,你难道看着自己的亲侄女见死不救吗?”我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一边抽烟一边观察波叔的表情。 波叔浑身颤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用生硬的中文询问道:“波娃被嘿帮追杀?”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多漂亮的女孩子,她也很无辜!” 波叔有些动摇了,但他还是有些懦弱,他说:“俄罗斯的嘿帮无法无天,我……我就是一个货运司机,万一我出了事,我的老婆怎么办?我的两个儿子怎么办?不不不,我得发车走了,我不能卷入嘿帮的纷争里面!” 波叔丢掉香烟,急匆匆往回走。 “这老家伙一点也不像战斗民族的男人,太胆小了!”王东北看着波叔的背影抱怨道。 我说:“也不能这样说,古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背后有自己的家庭,所以他的担心也是正常的,以后你成了家,有了子女,就能体会到他的苦衷了!” “波叔!” 我追上前去叫住波叔:“听说你的老婆每年看病要花不少钱,大儿子还没有婚房,小儿子的学费还是个窟窿?” 波叔停下脚步,面露不悦:“这都是我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笑,拍着波叔的肩膀说:“如果你能带我们离开圣彼得堡,这几个问题我都能帮你解决,你考虑考虑!” 波叔冷哼一声,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追上去,欲擒故纵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波叔看上去很平静,但其实我刚刚那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里荡起了圈圈涟漪,他的内心不可能保持平静,他一定会转身找我的。 一!二!三! 我在心里默数了三声,波叔果然停下脚步。 看见波叔转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成了。 波叔走到我面前,犹豫着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我点点头。 “这些问题……你要怎样帮我解决?”波叔试探着问。 我笑了笑,一脸淡然的说:“困扰你的这些问题,说到底,全都是跟钱有关的问题。在中国有句俗话,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说着,我从怀里摸出一张卡,很潇洒的塞到波叔衣兜里面,跟他说了一串密码,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那边有个自助取款机,你可以去查一查,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波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捂着衣兜,快步往取款机走去。 冷刀走过来:“行啊,还会攻心术!” 我说:“哪有什么攻心术,多了解人性就行,不管哪国人,人性都是相通的!” “给了多少?”冷刀问。 “两百来万吧!”我很淡然的说。 “卢布?”冷刀问。 “人民币!”我说。 “你可真够大方的!”冷刀说。 “两百万,买我们七个人的命,千值万值!” 我也挺心疼钱的,毕竟挣钱不容易,但是对于这两百多万我是真不心痛,因为我认为这两百万花得物超所值。 七条人命啊,就是两千万我也认。 “不错,挺会算账的!”冷刀说。 “回去能报账吗?毕竟是出公差啊?”我笑着问冷刀。 冷刀冲我笑了笑:“尽量吧,回去我跟星爷说说!” 不一会儿,波叔回来了,看得出来他很激动,足下生风,脚步变得特别轻快。 之前他低垂着脑袋,佝偻着腰,背上像是扛着无形的山,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但是,在得到这笔巨款后,背上的压力骤然减轻,波叔的腰板也挺直了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瞬间年轻了好几十岁。 冷刀看着波叔的变化,冷冷道:“果然,钱才是人世间最好的良药!” 波叔来到我们面前,他的情绪很激动,双手颤抖不已,说话都带着结巴:“上……上车!” 面对如此高昂的“车费”,没有人会拒绝。 就像波叔,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嘿帮盯上,但是为了这笔巨款,他依然愿意铤而走险。 我们藏在货舱里面,满载货物的火车很快驶出车站。 火车就像是挣脱束缚的骏马,在漫天风雪中狂奔,穿过城市,穿过荒野,将一切黑暗远远甩在后面。 直到火车驶出圣彼得堡的界限,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货舱里虽然有些寒冷,但我们的心却是热乎乎的。 看着外面掠过的一排排雪杉,潘月灵依偎在我的怀里,紧紧攥着我的手:“我们终于逃出圣彼得堡了!” 王东北点上一支烟:“他妈的,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跑路,太狼狈了!哎,对了,八哥,你是咋个说服波叔让我们上车的?” 我动了动手指:“金钱的魅力!” 王东北点点头:“果然还是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喂,你俩个在干啥子?” 王东北一扭头,就听后面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原来是安德烈和波娃紧紧搂在一起,忘情的激吻。 经过这一番生死患难,安德烈打从心底爱上了波娃。 人这一辈子,找个爱你的人不容易,找个能跟你同生共死的人,更不容易。 第541章 海参崴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我听见有人欢笑有人在哭泣……” 几日以来,王东北每天都在火车上唱这首歌,听得我们的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要说这趟列车的路程真是长的可怕,达到了惊人的近一万公里。 从圣彼得堡到最东端的海参崴,横穿了整个俄罗斯的国土。 以前只知道俄罗斯的国土大,但却没有想到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国土面积大,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也是坏事。 俄罗斯的国土面积虽然大,但土地资源并不丰富,大面积无人居住的荒野和冻土,越往东走,给人的感觉越是荒凉。 刚开始的两天,我们还能零星看见一些城市,到后来几乎全是人迹罕至的荒野和冰原,感觉抑郁症都快犯了。 火车不眠不休跑了七八天,终于抵达海参崴。 下车的时候,我们的双腿都在发抖,感觉腿部机能都快退化了。 石磊的一句话,表达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他说:“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坐火车了!” 海参崴又名符拉迪沃斯托克,原本是我国领土,后来在清朝的时候割让给了沙俄。 抛开历史不谈,现在的海参崴已经成为俄罗斯远东地区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海参崴因为距离中国很近,所以这边的中国风情很浓郁,大街小巷也随处可见中国人开的店铺。 看见这么多中国同胞,我们瞬间有了一种回到家乡的亲切感觉。 我们找了一家中餐厅,狠狠搓了一顿。 这顿饭我们从中午一直吃到天黑,桌上的菜肴都换了三轮,把老板都吓到了,以为来了一群饿死鬼。 这些天在火车上的滋味相当不好受,我们都被饿坏了,虽然路上也有补给,但是根本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大多数时候都是靠干粮和泡面充饥,连吃几天后,闻到泡面的味道都想吐。 吃饱喝足,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休息。 这些天在火车上睡觉也挺难受,因为是货车,压根就没有床位,所谓的床位都是我们用箱子之类的东西临时拼凑出来的,硌得慌,每天起来浑身都在痛。 “终于有床了!终于有床了!” 一进房门,王东北就欢呼起来,张开双臂,飞身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那兴奋的模样就像小孩子获得了心爱的玩具。 石磊第一个钻进卫生间,把浴缸放满水:“我就想好好洗个澡,这么多天,身上都臭了,自己闻着自己就像一块臭腐乳!” 我们也各自回到房间洗漱休息,躺在温暖的浴缸里,体内的寒气被驱走,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泡着澡,喝着咖啡,同时欣赏海参崴的繁华夜景,回想我们在圣彼得堡的经历,感觉好不真实。 这趟圣彼得堡之旅,也确实是刺激。 万幸的是,我们终究还是顺利取回了那张西夏金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气不错,暖暖的阳光沐浴着这座滨海城市。 冷刀给星爷打去电话,讲了我们现在的处境。 挂断电话,我们问冷刀情况怎样,冷刀说:“回房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就回国,码头上会有船只来接我们!” “太好啦,终于可以回国啦!” 这大概是近段时间以来,我们听过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在圣彼得堡的这些日子,我们心心念念都在想念自己的祖国,那种流落在异国他乡的滋味可不好受,而且还被人追过来杀过去。哪怕是逃到这么远的海参崴,我们也是提心吊胆。只有回到祖国,悬着的心才会真正落地。 “你们都回国了,我和波娃怎么办?”安德烈和波娃坐在房间角落里,显得很失落。 圣彼得堡他们是肯定回不去了,回去只有死。 但即使留在海参崴,那也不是绝对的安全,毕竟以谢尔盖的势力,海参崴这边肯定也有他的据点,找到安德烈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们怎么办?”我问冷刀。 想到安德烈和波娃的处境,我们也高兴不起来了。 这一路走来,我们已经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现在要我们丢下革命同志,自己逃回国内,我们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尤其是波娃,波娃对于我们是有救命之恩的,我们现在丢下波娃,不管她的死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们?” 冷刀突然冷冷一笑:“他们当然是跟着我们一起回国了!” 说着,冷刀就像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摸出两本护照,递到安德烈和波娃面前:“今天托关系办的护照,花了不少钱呢!” 安德烈和波娃不敢置信的看着冷刀,冷刀说:“怎么?不想跟我们去中国吗?” “想!当然想!”安德烈激动地一蹦三尺高,然后抱起波娃,原地转了三个圈圈,高兴的呼喊:“我们要去中国啦!我们要去中国啦!” 波娃的脸颊红扑扑的,她满脸宠溺的看着安德烈,抚摸着他的头发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去中国,我就陪你去中国!” 安德烈捧着波娃的脸颊,当着我们的面,和波娃深情一吻,王东北和石磊在旁边看得哈喇子长流。 安德烈说:“为了我背井离乡,可能再也回不去俄罗斯了,你……不后悔吗?” 波娃摇了摇头:“要是没有跟你表白,我才真的会后悔!” “俄罗斯人说话都是这么肉麻吗?”王东北问。 “多浪漫啊,真是羡慕他们的爱情!”石磊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项目。 王东北勾着石磊的肩膀说:“羡慕个鸭儿!等哪天咱哥俩再回山城,哥又带你去大世界舞厅寻找爱情!你不是说你挺喜欢那个莉莉吗?我们就去跟莉莉提亲!” “拉倒吧你!”石磊拨开王东北的手:“我要是带个陪酒女郎回去,我妈非骂死我不可!” “封建!你这就是封建!”王东北指着石磊,振振有词的说:“大世界舞厅里的这些女孩子,靠自己的劳动挣钱,难道不值得歌颂吗?” 第542章 衣锦还乡 海参崴的对面就是辽东半岛,当晚我们就乘坐船只回到大连。 站在华夏的领土上,我们终于长舒一口气。 既然都已经回到东北了,我和石磊都想回家去看看,毕竟家中还有父母长辈,好长时间都没回去尽孝了。 至于库峻威那件事情,这么长时间过去,也应该风平浪静了。 当然,如果库峻威还不消停,还想找我们的麻烦,那我也不会跟他客气。 经过了这几年的风吹雨打,我们也不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受人欺凌了。 冷刀同意我们回家探亲的请求,他独自先带着金卷回去复命,也没告诉我们下次在哪里碰头,只是说他知道联系我们。 冷刀走了以后,我们乘车北上,从辽宁进入黑龙江,再一路风尘仆仆的抵达大兴安岭。 在路上的时候,安德烈和波娃显得异常兴奋,他们对中国的文化和东西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一路上,我还跟他们讲了许多东北的历史,以及大兴安岭的传说。 现在已是深冬,大兴安岭也下雪了,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有膝盖那么深。 但是跟普通人想象中的不一样,大兴安岭的冬天并不是单调的苍白,而是一幅由冰雪、森林与生灵共同绘就的壮丽画卷。 白桦林的枝干在雪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个个披着银甲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土地。 落叶松的针叶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阳光照射下,宛如钻石一样闪烁,熠熠生辉。 这里的河流早已冻结成冰,冰面上偶尔可见气泡被冻结的痕迹,像是一串串透明的珍珠。 偶尔会发现冰面上有一排小小的脚印,那是狐狸跑过冰面留下的,为静谧的冰雪世界增添了几分生机。 紫貂在红松树洞中储备松籽,雪兔穿上了珍珠白的冬衣,有猎犬拉着雪橇欢快的穿过林海,只留下一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仿佛是冬季最动听的乐章。 安德烈吐着白色的寒烟,兴奋地说:“这里真是太美了,我太爱这里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在这里住下来!” 波娃也说:“是啊!这里的冬天跟圣彼得堡的冬天完全不一样,圣彼得堡的冬天死气沉沉的,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机。但是在这里,我却能感受到蓬勃的生机!” 回到镇上,又闻到熟悉的东北菜的味道,就看见不远处的那家东北土菜馆冒起袅袅炊烟。 我吸了口哈喇子,问石磊道:“咱们有多久没尝过家乡菜的味道了?” 石磊说:“很长时间了吧!” 我指着土菜馆问王东北:“小东北,还记得这家餐馆吗,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就在这里吃的饭!” 王东北搓着手笑道:“当然记得,小鸡炖蘑菇,还有那猪肉粉条子,加点酸菜,老香了,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哎,对了,上次咱们就是在这里揍了那个库峻威,后来才离开的红旗屯,去了山城嘛!满满都是回忆呀!” 我点点头:“是啊,满满都是回忆,今天既然回来了,咱们就去寻找一下回忆!顺便也请我们的外国友人品尝一下美味的东北菜!” 我们推门走进餐馆,餐馆里的冬天有暖气,别看外面雪花飘飘,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老板看见我们,很是惊讶,说我们好长时间都没来过了。 我跟老板说,这两年我们外出打工挣钱去了,这不到年底了吗,回来看看。 老板上下打量我们,发现我们不仅是穿着,甚至连精气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衣锦还乡!衣锦还乡啊!快坐快坐!”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并且把餐馆里唯一的包间留给了我们。 我点了几样比较有地方特色的东北菜,王东北心心念念的猪肉酸菜粉条子,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鳕鱼炖豆腐。 半个钟头后,美食端了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东北菜的盘子大,分量足,这菜量就跟东北人一样豪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山城的火锅确实很好吃,但是家乡菜的味道还是令我怀念。 这么美味的佳肴怎能没有酒呢? 我让老板拿了几瓶烧酒,给安德烈也开了一瓶。 安德烈虽然喝的惯度数更高的伏特加,但是却喝不惯中国的白酒,喝了一口,脸都辣红了,不停地吐着舌头。 波娃举着手机,一个劲地拍照,一边拍一边惊叹:“中国菜太棒了,品种丰富,颜值又好看,每一盘菜都像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在俄罗斯,永远都别想吃到这些东西,除了牛羊肉就是土豆,完全没有品质可言,生在中国真是太幸福了!” 我们脱掉外衣,甩开膀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情格外的愉悦轻松。 要知道,在这之前,从进入圣彼得堡的那天开始,我们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一刻也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休息。 就在我们吃吃喝喝正高兴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老板说:“威哥,包房里面已经有客人了,你们只能坐外面了!” 然后就听一个男人用很嚣张的口气说:“我今儿个非得坐包间不可,甭管里面是什么人,赶紧叫他们出来!” 老板很为难:“威哥,大家都是客人,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嘛,你这样搞得话,我很难做啊!” “难做?难做就不要做囖!”那个名叫威哥的人气焰更加嚣张。 威哥?! 我们几个放下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巧不巧,真是冤家路窄啊,我们竟然又撞见库峻威那个混蛋了。 在红旗镇,敢称威哥,而且说话做事这么嚣张狂妄的人,除了库峻威还有谁? 看样子,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呀,这两年我们没在红旗屯,库峻威又开始嚣张起来了吗? 我现在都还很清楚的记得,上次库峻威被吓到尿裤子的事情。 “哎,威哥,人家在吃饭呢,别进去!” “滚开!” 砰的一声,包间门被人给踹开了。 染着黄毛,留着杀马特发型的库峻威站在门口,神气的叉腰呵斥道:“里面吃饭的,赶紧滚出去,这个包间老子定了!” 第543章 怀孕 “你他妈叫谁滚呢?” 我和王东北同时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黄毛果然是库峻威,还是当初那个屌样子,一点都没变。 库峻威看见我们,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我们竟然回来了。 库峻威是知道我们厉害的,他可以吓唬吓唬那些老实人,但是在我们面前,他就是个蛋。 咕噜! 库峻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自从上次被我们狠狠收拾后,他也留下了心理阴影,看见我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扭头就走。 “威哥,不吃饭啦?”老板在后面问。 库峻威带着几个小弟推门而出:“走,换个地方吃饭去!” “怂包一个!” 王东北摇了摇头,表情轻蔑。 老板也站在门口吐槽:“这混蛋到处赖账,长期在我们店吃饭打欠条,前段时间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也不承认,真不是个东西!” 老板骂骂咧咧往外走,我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我叫住老板,问他:“那混蛋把谁的肚子搞大了?” 老板说:“人参铺姓林的丫头呗,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长得水灵水灵的,却成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哎,作茧自缚啊!” 虽然我刚才已经猜到女主角是林若雪,但听老板亲口说出来,我的心里还是闪过一丝难过。 其实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放下了林若雪,我也原谅了当初她对我的侮辱,所以准确的说,我不是为这段感情难过,我是单纯地为她的遭遇感到唏嘘。 “林若雪?是不是当初抛弃你的那个三八?”王东北问我。 我勉强笑了一下:“我跟她都没有开始过,何谈抛弃?” 石磊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活该!” “喂!”我敲了敲桌子:“你俩能不能不谈这事儿,月灵还在这里呢!” 王东北和石磊对视一眼,“对不起,对不起,不谈了,吃饭!” 潘月灵落落大方的说:“你们接着聊啊,我可不是小心眼的人。回头我要是碰上林若雪,我还得当面感谢她呢,要不是因为她,我也碰不到师兄啊!” 潘月灵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歪着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没有人再提林若雪的事情,大家继续吃饭喝酒。 喝到一半的时候,我摸了摸衣兜,发现没烟了,于是起身走出餐馆,准备去隔壁超市买包烟。 买完烟出来,好巧不巧,又撞见了库峻威。 他在对面的一家小饭馆吃饭,小弟们都在里面,他叼着烟,拿着手机站在路边打电话。 我瞄了他一眼,本来没有打算理会他的,却听见他在对着手机狂飙脏话,什么贱货,臭婊子之类的,末了还加上一句:“别想让老子背锅,鬼晓得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哪里来的,最后告诉你一次,不要再给老子打电话了,草!”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从库峻威的话语里很容易猜到,他刚刚应该是在跟林若雪通电话。 理论上讲,我不应该插手他们的破事儿,但是库峻威这副拔屌无情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愤怒。 于是我转身走上前去,伸手按在库峻威的肩膀上。 “谁他妈摸老子?” 库峻威骂骂咧咧的转过头来,当他看见我的脸庞,表情瞬间就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天太冷,库峻威那张脸被冻得煞白。 “你……你要干啥子?”库峻威战战兢兢地问。 “跟我过来!”我拽着库峻威的胳膊,把他拉到旁边巷子里,然后猛地把他推到墙上。 库峻威以为我要揍他,赶紧抱着脑袋:“我又没惹你,你到底要哪样?你……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库峻威的怂样把我给气乐了,一个横行红旗镇的大混子,居然像个娘们一样嚷嚷着要报警,真是幽默。 我的指尖顶住库峻威的鼻子,冷冷问道:“听说你把林若雪的肚子搞大了?” “不……不是……”库峻威矢口否认。 “我不想管你们的破事儿,但我警告你,你搞大人家的肚子就要对人负责,哪怕是送人去医院打掉也行,这种事情都要赖账,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混的?”说着,我右手成爪,用力捏了捏库峻威的肩膀,以示警告。 库峻威疼得嗷嗷叫,他哭丧着脸说:“真不关我的事呀,是那臭婆娘,哦,不,是林若雪诬蔑我!” 我微微一挑眉头,松开手,问道:“你说她诬蔑你,什么意思?” 库峻威揉着吃痛的肩膀说:“我跟她都分手快半年了,这半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怎么可能怀上我的孩子?” 库峻威这番话让我倍感意外,没想到他跟林若雪已经分手了,而且分手了半年多,按照时间上算,事情好像是有点蹊跷。 “会不会分手之前就怀上了?”我继续追问道。 “不可能!”库峻威回答得很肯定,然后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实话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想着跟她玩玩而已,我最害怕的就是那些女人用怀孕绑住我,所以我们一直都做安全措施的。而且她自己也不想怀孕,安全防范意识比我还强!”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后退一步,对库峻威的怒意稍稍减小了一些。 “当然是真的,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库峻威举起右手,信誓旦旦的对天发誓。 库峻威又说:“是我的,我绝对认,但不是我的,我怎么认?我帮其他男人养孩子?我吃饱了撑的,脑子进水了? 哼,我跟你讲,那林若雪就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这半年来在外面乱搞,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为了顾及面子,就栽赃嫁祸到我的身上,真是不要脸,幸亏我跟她分的早,要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库峻威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我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 库峻威闭上嘴巴,委屈巴巴的问:“你干嘛又打我?” 我黑着脸,沉声说道:“我警告你,从今往后,你嘴巴放干净点,不准在外面到处侮辱人家的名声,好歹也是你的前女友,积点德吧你!” 第544章 幸灾乐祸 放走库峻威,我站在街边默默抽了一支烟。 看库峻威的模样,不像在撒谎,而且他确实也没有撒谎的必要,那问题肯定就出在林若雪身上。 想到林若雪,我不由得又是一阵难过。 无论是自身条件还是家庭条件,林若雪都算是十里八乡相当出众的美人儿,但就是这样一个“女神”,怎么就不懂得自爱呢?非要把自己玩报废吗? 真不明白林若雪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下午的时候,我们回到红旗屯。 老妈见了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先是骂了我两句,“你还知道回来!”、“也不跟家里捎个信,以为你死外面了!” 骂着骂着老妈的眼眶就红了,她走上来,激动地抱住我,带着哭腔问:“八斤,这么长时间,你跑哪去了?” 我的鼻子酸酸的,其实我的心里也挺愧疚的。 我轻轻拍打着老妈的肩膀说:“没事,你看,月灵,磊娃子,小东北,我们几个不都好好的吗?这两年呀我们去南方做生意了,之前没挣到钱,不好意思回来。现在挣了点小钱,这才敢回来看你们嘛!” 我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塞到老妈的手里,告诉她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老妈擦拭着眼角说:“你挣多少钱,爸妈都不稀罕,我们只盼望你们能够平安就好!” 老妈转头看向潘月灵,然后冲她招了招手,把她叫到面前,反复看来看去,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两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怎么样,八斤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姨说,姨弄死他!” 我撇撇嘴:“妈,不带你这么偏心的,你到底是谁的老妈呢?” 潘月灵被老妈夸得脸颊通红,站在那里捂着嘴笑。 王东北死乞白赖的凑过来,笑嘻嘻的问老妈:“姨,你看我是不是也越来越帅了?” 老妈斜着眼角,目光从王东北头顶扫到脚下,又从脚下扫到头顶,把他全身扫描了一遍之后说:“你跟帅字有什么关系?” 王东北满脸黑线,“姨,你说这话肯定是违心了哈!” 我们笑得前俯后仰,老妈看见安德烈和波娃,很诧异:“哟,这咋还有两个洋鬼子呢?” 我赶紧拉了老妈一把,“俄罗斯友人,很好的朋友,不是鬼子!” 然后我又跟安德烈和波娃解释道:“不要介意哈,在中国,叫你鬼子其实是……是一种爱称,就跟叫娃子差不多的意思!” 潘月灵掩嘴笑道:“你这解释可真是绝了!” “对了,老爸呢?”我问老妈。 老妈说:“去县城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多买点菜回来,今儿来了这么多朋友,晚上好好招待人家!” 晚上的时候,老爸回来了,买了很多菜回来。 我们一寻思,干脆煮个火锅,既方便又好吃。 王东北亲自下厨,给我们做山城火锅,为了照顾老爸老妈,以及两个洋鬼子的口味,王东北做了个微辣版的山城火锅,依然把他们辣得鼻涕长流,他们嘴里说着好辣,但手却很诚实的不舍得放下筷子。 我把石磊也叫过来了,石磊下午回家探望了他的妈妈,我问他妈妈现在的病情怎么样。 石磊说:“挺稳定的,上次不是寄了些钱回来吗,她去省城住了大半月的院,把好多老毛病都给治好了!” “八斤,这两年你们在南方搞什么生意?”老爸喝着酒问我。 我说:“之前在山城,跟着当地的一个大老板,搞了个古董店,赚了些钱,现在跟人联手搞个更大的店子。这不,现在搞跨国生意,这两位小洋人就是我们的国际合伙人!” “好好好!” 老爸一脸欣慰:“看见你们过得好,我和你妈就放心了,你妈之前经常念叨,说担心你们在外面吃不饱睡不好,我就跟她讲,我说咱们儿子有本事,能干,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的!” 我们天南海北的聊着,我跟他们讲了很多趣事,包括各地的风土人情,港区、莲花城、山城、还有俄罗斯等等,让这待在大山里的老两口大开眼界。 当然,我只讲风土人情,那些冒险寻宝的事情,我可是只字未提。 老两口也跟我讲了这几年家乡的变化,谁家又盖新房了,谁的儿子又考上大学了,谁的女儿又嫁到城里去了。 讲着讲着,老妈就提到了林若雪,“哎,林家那丫头,林若雪你还记得吗?” 老妈一提到林若雪的名字,我就猜到她要讲什么,我也不太想提林若雪的事情,于是我很敷衍的说:“好端端的,提她干啥呀?” 老妈说:“嗨,我跟你讲,我还真要好好提一提林家这个丫头。谢天谢地,老天爷开眼,幸好当初这个林若雪没有答应你们的亲事,要不然呀,这婚后可能就得把绿帽子戴你头上! 你还没听说吧,林若雪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肚子都搞大了,还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你说那丫头表面看上去漂漂亮亮的,怎么品行那么差呢? 因为这事儿,林万山都不好意思见人,镇上的人参铺都关了两月了,呵呵!” 说到这里,老妈竟然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你这老婆子,幸灾乐祸干啥呢?”老爸瞪了老妈一眼。 老妈回怼道:“怎么?我就幸灾乐祸怎么了?你忘记林家两父女的嘴脸了吗?多傲慢呀,合伙欺负我们家八斤。现在呢?人在做天在看,我只能送他们两个字,活该!呸!” 看来老妈还在对当年林家退亲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件事情刺痛了我的尊严,也刺痛了爸妈的尊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我们家扬眉吐气了,林家却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这就是天道轮回吧。 不过,我并没有老妈那种解气的心态,毕竟当初也是深深喜欢过林若雪,对于曾经的爱人,我只能为她现在的处境道一声惋惜。 第545章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第二天天刚亮呢,我还闷着脑袋在热乎乎的炕上做美梦,大门就被敲得咣咣响。 我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披上外衣,吐着白烟往门口走。 昨晚又下雪了,一个晚上,院子里的积雪就有膝盖那么深,我光着脚丫踩在雪地里,脚指头冻得就跟胡萝卜一样。 “来啦,谁呀?” 我打开院子门,看见石磊站在门口,戴着一顶冬瓜帽,嘴里不断地哈着寒气,“出……出事儿了……” “啥事儿慌慌张张的,外星人来咱红旗屯啦?”我抠着眼屎问。 “自杀……林若雪……自杀了……”石磊冷得直哆嗦,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什么?!” 我一下子瞌睡全无,抓着石磊的衣领子,让他说清楚点,到底是谁自杀了。 “林若雪!林若雪!”石磊连说了两声。 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了一下。 我脸色苍白,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喘不上气。 石磊见我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扶着我:“八哥,你……你没事吧?” 我的心里很难过,难过的想要掉下泪来,林若雪怎么会自杀呢?难道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尸体在哪里?”我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咬着牙问。 “尸体?”石磊愣了一下,随即说:“没有尸体!发现的及时,送到城里医院抢救了!” 没有死?! 我的心里瞬间好受了许多,我瞪了石磊一眼:“你丫下次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老说半截子话!” 石磊搓着手说:“我这不是冷吗?” “去,叫辆车,去城里看看吧!”我扬了扬下巴。 石磊嘿嘿笑了笑:“咋的,八哥,你这是旧情难忘呀?” 我说:“别胡说八道,什么旧情难忘?毕竟相识一场嘛,都是同乡,又是同龄人,你也不希望看见一个大活人死掉吧?” 石磊点点头:“说的也是,好吧,我这就去搞个车!” 送走石磊,我回到里屋洗漱穿衣服。 潘月灵醒了,问我这么早要去哪里。 我没有任何隐瞒,把林若雪自杀的事情跟潘月灵讲了,“我去医院看看,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我想知道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潘月灵挺大度的,打了个呵欠,把脑袋缩回被子里,挥挥小手:“你去吧!我还得调时差呢!” “月灵,其实我对林若雪,真的没有任何的爱情成分在里面……” “你跟我说这些干啥?别磨磨叽叽的,影响我睡觉!” 我笑了笑,心情一下子放轻松了许多,转身走出房间。 走出院门,石磊开着一辆小货车停在门口等我,这辆货车是借他二叔的,他二叔在村口开了个小卖部,平时就开着这辆小货车去城里进货。 我们开着小货车往城里赶,路上的时候,石磊跟我讲起林若雪的自杀详情,林若雪是昨天半夜自杀的,还是很极端的自杀方式,割腕放血。 正好碰上林万山半夜咳嗽睡不着,起床喝水,结果发现林若雪的门缝里面怎么渗出血来。 林万山慌慌张张把门撞开,就看见林若雪昏迷倒地,旁边掉落一把沾血的刀片,地上已经流了一大滩血迹。 林万山吓坏了,幸好他有私家车,连夜冒雪把林若雪送到镇上卫生院。 镇上卫生院看情况紧急,给林若雪包扎止血后,又赶紧把林若雪转到市里的大医院抢救。 至于救没救回来,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按照石磊的推测,他说很可能救回来了,要是死了的话,这个消息肯定一大早就传遍红旗屯了。 我们赶到市里的医院,在抢救室外碰上了一个医生,于是向他打听林若雪的下落。 医生说:“哦,那个女孩子已经抢救回来了,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我和石磊又来到住院部,终于见到了林若雪。 隔着玻璃我看向病房里面,只见林若雪已经醒了,脸色苍白,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林若雪没事,我也暗自松了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一回头,原来是林万山。 林万山神色憔悴,两只眼睛布满血丝,一夜之间,他的两鬓就爬上了白霜。 我想起几年前的林万山,人参铺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是十里八乡最有钱的土豪,那时候的林万山意气风发,精气神十足,走哪里都昂着脑袋,像一只高傲的公鸡。 “林叔!”我还是跟林万山打了声招呼。 林万山的声音有些哽咽:“八斤,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搓了搓手,有些局促:“昨天刚回来!这不,听说若雪,林若雪出了事,我就过来看看!” “外面冷,进去坐吧!”林万山邀请我们走进病房,然后他走到病床旁边,轻声对林若雪说:“若雪,你……呃,朋友来看你了,你看,八斤,还有磊娃子!” 林若雪没有说话,她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别过脑袋。 我们把提来的一些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林万山眼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他拉了拉石磊的衣角,让石磊陪他去外面抽支烟。 林万山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八斤啊,你就留在这里,陪若雪说会儿话吧,她心情可能不是很好,你不要在意!” 林万山拉着石磊出了病房,顺手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林若雪两个人。 嘀嗒!嘀嗒! 病房里面很安静,只有点滴的声音,一点点冰冷的药液,正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林若雪的身体。 躺在病床上的林若雪,脸色苍白如纸,头发有些凌乱,也是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气,就像一只被拔了翎毛的孔雀。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水果?”我挨着病床坐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若雪还是别着脑袋不说话。 我又咳嗽两声,继续说道:“干啥呢,年纪轻轻,多大点事儿想不开,怎么会……干这种糊涂事呢?” 这一次,林若雪终于有了回应,她的声音如同外面的寒霜,冰冷刺骨:“陈八斤,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对吧?” 第546章 你相信我吗? 林若雪的话就像窗户上的冰花一样寒冷。 我顺手拿起一根香蕉,慢慢剥开皮,塞进自己嘴里:“我要真想笑话你,我就不会来医院看你了!再说,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林若雪幽幽说道:“我知道你恨我!” “不不不!”我吃着香蕉说:“我一点都不恨你,我现在过得很好,都是托你的福!” “你可真会损人!”林若雪说。 我随手将香蕉皮丢进垃圾桶:“可能当时是有些恨吧,不过我早就释怀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毕竟,你也有你自己的选择!” 林若雪沉默片刻,缓缓转过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跟库峻威在一起吗?” “不知道!”我耸了耸肩膀,淡淡道:“我也没必要知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准你就喜欢那种款式的呢!” 林若雪望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我承认,我是一个比较物质的人,他是镇长的儿子,他们家有权有势,以后对我们林家的人参生意也有很大的帮助,我原本以为,我会过得很好……呵呵……” 说到这里,林若雪自嘲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一刻,她苦涩的笑容里面是否藏着一丝悔恨。 “听说你们分手了?”我问。 “是!”林若雪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差不多半年了,那个渣男,我把所有都给了他,他却背着我勾搭上了其他女人,还说已经和我玩腻了。呵呵,这都是我活该,是我咎由自取,陈八斤,你尽管笑我吧!” 我拿起一颗苹果,慢慢削着苹果皮,切了一块苹果递到林若雪嘴边。 林若雪怔了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块苹果吃了下去。 我突然有些感慨,没想到我第一次跟林若雪这么“亲密”,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我问。 林若雪紧咬着嘴唇,脸颊因愤怒而颤抖:“我知道,整个屯子的人都在疯传我在外面乱搞,我是一个下贱的女人,对吧?” 刀子缓缓切入苹果,我说:“我碰上过库峻威,他跟我发誓,说……孩子绝对不是他的!” “是的,不是他的!”林若雪承认的非常爽快,这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那是……谁的?”我又切下一块苹果,递到林若雪嘴边,这一次,她别过了脑袋。 长达近半分钟的沉默,林若雪突然问我:“陈八斤,你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我点点头。 “那好!”林若雪突然挣扎着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说我从来没有出去乱搞,你相信吗?” 林若雪的表情特别严肃,不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抿了抿嘴唇:“我信!不过,怀孕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林若雪冷不丁哭出声来:“呜呜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怀孕,我从来就没有出去跟其他男人睡过,这肚子莫名其妙就大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外面都在传我私生活不检点,我只有自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呜呜呜!” 没有跟男人发生关系,自己怎么能够怀孕? 这显然不符合生理常识啊! 但是,林若雪都要以死来证明清白了,那她说的就应该不是假话。 原本以为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怀孕事件,现在怎么越听越觉得事情有些邪乎呢? “你走吧,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也不相信我!”林若雪闭上眼睛,伤心欲绝的表情让人看了也觉心疼。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一个医生走进来,他看了我一眼:“你是病人的男朋友吧?” “啊?” 我啊的这一声,原本是疑问,却被医生以为是肯定的回答,医生对我说:“你跟我来,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讲!” 然后,我就稀里糊涂跟着医生来到走廊外面。 医生环顾四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搞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我忍不住问他:“医生,有啥事儿你直说吧!” 医生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这才问我:“你女朋友怀孕这么长时间,你们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没……没有吧……” “你这男朋友也太不负责了,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你们还没去医院做过检查,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从怀孕开始,就要定期孕检,这样才能确保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吗?”医生对着我好一阵训斥。 我又不好反驳或者解释,我的心里奔过一万头草泥马,我就是单纯地来看望一下病人,结果莫名其妙被上了一堂教育课。 “她为什么要自杀?”医生训斥完以后,又当起了八卦记者。 “我……她……” 我正想编个合理的理由,医生竖起手掌,冷冷打断我的话茬:“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太渣了,在女朋友怀孕期间,还出去跟其他女人乱搞,结果被发现了,对吧?要我说你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就是道德观念太差了……” 我满脸黑线,莫名其妙又被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课。 我实在受不了了,连忙问医生:“医生,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吗?” “当然不是!” 医生从怀里摸出一份检查报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是想告诉你,你女朋友肚子里的胎儿不正常!”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 医生也皱起眉头,满脸困惑:“我从医几十年,也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事情。之前给她抢救的时候,我们顺便给她做了个胎检,结果……结果发现……她的肚子里根本就没有胎儿……” 啊?! 肚子里没有胎儿?! 我惊讶不已,医生把检查报告塞到我的手里,安慰我说:“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检查仪器,确实没有发现胎儿,真是太奇怪了,她的特征又跟怀孕一模一样,但肚子里却是空的,我们召集了最权威的妇产医生开会,都没有结论。这样吧,要不……你带她去京城看看……小伙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你们还年轻,实在不行,还能再生一个嘛!” 第547章 鬼胎 我拿着检查报告,在走廊里伫立良久。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林若雪真的没有撒谎。 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但是,林若雪的肚子里没有胎儿,却仍然能够“怀孕”,这是怎么回事? 不行,这件事情太邪乎了,我得问个清楚。 我快步回到病房,林若雪看见我进来,又把脑袋别了过去,冷冷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医院的孕检报告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你的肚子里没有胎儿!”我把检查报告放在林若雪面前。 林若雪双手捧着检查报告,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一颗颗落在报告单上。 我拿起纸巾,替林若雪擦了一下眼泪。 林若雪突然抓住我的手,红着眼睛问我:“既然我的肚子里没有胎儿,那我……怎么会怀孕的?”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我在床边坐了下来,“你好生想想,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怀孕之前,有没有碰上过什么古怪的事情?” “好像没有!”林若雪眉头紧蹙,双手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 “你再好生想想,有没有碰上过什么人?或者……去过什么地方?”我耐心地询问道,试图找出林若雪“怀孕”的原因。 “去过什么地方?” “对!仔细想想,重点是你跟库峻威分手后的那段时间!” 因为林若雪是和库峻威分手之后才“怀孕”的,所以我让她好好回忆下那段时间。 林若雪努力回忆道:“让我想想!嗯,跟库峻威分手后,我心情不太好,有天一个人去山里散心。对,就是去山里散心,回来后没两三日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山里散心?”我眯起眼睛:“有没有碰上其他人?或者碰上什么古怪的东西?” “没有!”林若雪柳眉紧锁:“但……但是我那天在山里睡了一夜!” “为什么要在山里过夜?”我问。 林若雪说:“我没准备在山里过夜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突然就很困,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回来没两天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对,时间上就是这样!”林若雪点点头。 聊到这里,林若雪也开始有些怕了,她说:“八斤,你别问了,我……我有点害怕……” 我安慰了她两句,告诉她不会有事。 林若雪说:“那我……这肚子……怎样才能治得好?” “让我想想!”我起身走出病房,正好看见林万山和石磊往回走。 “若雪的情绪好点了吗?”林万山问我。 “林叔,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讲!” 我把林若雪身上的怪事儿讲给林万山听,林万山听了以后,一脸的不敢置信:“什么?肚子里没有胎儿?那她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抿了抿嘴,摸出一支香烟点上:“林叔,我说一件事,你别怕,暂时也不要告诉若雪,我……我怀疑……若雪是碰上脏东西了!” 其实刚才在病房里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我担心说出来林若雪会害怕,所以我压着这话没有说。 “脏东西?!”林万山惊得脸色大变。 我赶紧示意他小点声,别让林若雪听见了。 “你的意思是,若雪在山里碰上了脏东西,所以被脏东西缠上了?”林万山又是惊诧又是痛心。 “林叔,对于大兴安岭的老林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魑魅魍魉,古怪东西多的去了,林若雪一个女孩子,阳气又弱,很容易被脏东西缠上!”我说。 石磊好奇的问:“就算被脏东西缠上,那也不应该会有怀孕的症状呀?” “听说过鬼胎吗?”我问。 鬼胎?! 林万山和石磊同时吓了一跳。 小时候,我奶奶曾经跟我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描述的事情跟林若雪的经历非常相似,原本这个故事我都已经淡忘了,但是林若雪的经历又让我突然想起了这个故事。 这个事情是真实的事情,因为当年奶奶跟故事的女主是一个生产队的。 女主角叫什么名字我也忘记了,大概就是小翠之类的。 说这个小翠原本是生产队里的一枝花,很多男人都喜欢她,但是小翠是个很矜持的女人,择偶的要求很高,生产队里的男人她是一个都没瞧上。 有一天,小翠轮休,她看天气不错,独自挎着篮子去林子里采蘑菇,结果到太阳落山,小翠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生产队长发现小翠还没归队,担心小翠在山里碰上了猛兽,于是叫上队里的男人们,还带着猎枪赶往山里寻找小翠。 后来,人找到了,发现小翠屁事没有,只是在林子里睡着了。 大家就问小翠,林子里那么危险的,你怎么会在林子里过夜? 小翠也很懵,说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见小翠没事,大家也就放下心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但是没过几天,队长发现小翠竟然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村子里也开始出现一些流言蜚语,那些嫉妒小翠的女人更是在背后添油加醋,把小翠描述成人尽可夫的荡妇,而那些得不到小翠的男人,也纷纷唾骂小翠假清高,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人们都说,小翠那天晚上在林子里,肯定是和男人在野外苟合去了,所以才没有回家。 小翠把自己天天关在房间里哭,她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更不认识什么野男人,但至于为什么会怀孕,她也解释不清楚。 年轻时候的奶奶跟小翠的关系还不错,奶奶当时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按理说,女人的肚子不可能大的那么快,短短数日,那肚子却跟怀胎十月一样,明显是不正常的。 后来奶奶就找到出马弟子,让出马弟子帮忙看看。 出马弟子来看了小翠的情况,就说小翠这是怀了鬼胎,是在老林子里的时候,被脏东西侵犯了。 “那这个小翠最后是怎样治好的呢?”林万山迫不及待的问。 我看着林万山殷切的眼神,咬了咬嘴唇说:“没有治好,小翠死了!” 第548章 药引子 “啊?!” 林万山的眼珠子,一颗瞪得比两颗都还大。 “小翠死了?那个……出马弟子没能救活她吗?”林万山情绪激动,大声质问。 我微微叹了口气:“出马弟子给小翠开了个药方子,但是……上面的药却不是普通的药,而是一味奇药。 出马弟子没能在时限之内找到这味奇药,所以小翠……死了,被鬼胎害死了!” “什么药这么难找?”林万山声音颤抖地问。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林若雪得的是什么病,但却因为找不到治病的药引子而眼睁睁看着林若雪死去,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 我从怀里摸出《牵羊术》,细细一翻,终于找到了那味药引子。 药引子的名字很奇怪,叫“摄魂珠。” 当然,摄魂珠并不是真正的药材,而是可以用来治疗鬼胎的灵物。 据《牵羊术》里面记载,摄魂珠是一种“灵珠”,其作用就是能够镇住鬼魂。 因为其形成条件极为苛刻,所以非常罕见。 当年那出马弟子虽然知道用摄魂珠可救小翠,但就是无法找到这颗珠子,导致小翠最后被鬼胎缠死。 至于死状,可能是我那时候年纪小,奶奶没有跟我细讲,反正就两个字:恐怖。 扑通! 林万山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来来往往的一些病人和护士都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但林万山却顾不及那么多了。 我后退一步:“林叔,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林万山好歹也是我们那旮旯的一大土豪,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此时在这外面下跪,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恰当。 我给石磊使了个眼色,让他帮忙把林万山搀扶起来。 石磊伸手去扶林万山,却被林万山给挣开了。 林万山不肯起来,对着我鞠躬磕头,双眼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八斤,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是我们言而无信,你恨我们是应该的!” 我摆摆手道:“哎,林叔,别这样说,感情的事情本就不能勉强,我不恨你们,真的,我现在过得挺好!” 林万山说:“抛开这件事情不谈,凭良心讲,我待你应该还是不薄吧?” “挺好!”我点点头,这点必须承认,之前我在人参铺当伙计的时候,林万山还是挺照顾我的,每月工资按时到位不说,还经常都会给我发点奖金,这是其他人没有的待遇。 “八斤,你知道的,我就只有若雪这一个女儿,她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她就这样死了。所以,林叔恳求你,求求你救救若雪吧!求求你救救若雪吧!” 眼前的画面令人不胜唏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当初,林家父女有多么高傲,现在就有多么狼狈。 以前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看着我,而今天却是跪在地上求我。 所以,这人啊,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落难,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一飞冲天。 不过,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却没有复仇的快感。 曾几何时,我也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我飞黄腾达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打他们的脸,尽情地嘲讽他们,以报当年的耻辱。 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的心里却是波澜不惊,一点复仇的快感都没有。 究其原因,我想我应该是彻底放下了,所以才不会有恨,如果你对某个人还有恨,那就说明你一直都没有放下。 “林叔,起来再说!”我上前扶着林万山的胳膊。 林万山就像一个倔强的小孩:“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说:“林叔,能帮的忙我肯定会帮,这个都不用你求我。但是这摄魂珠可是天灵,是天下间罕见的宝物,那可不是随便就能寻到的。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救若雪,但……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希望你能理解!” 我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林万山哭哭啼啼的站了起来,他就林若雪这样一个宝贝女儿,从小百依百顺,宠爱有加,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怪病折磨,身为父亲,他是最痛苦的。 我拍了拍林万山的肩膀,让他擦下眼泪,调整下情绪,不要被林若雪看见了,万一林若雪知道自己怀上的是鬼胎,可能精神压力更大。 我们重新走进病房,林若雪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在外面商量什么?是不是商量我的后事?” “瞎说什么呢!” 林万山变了变脸色,上前握住林若雪冰凉的小手:“有爸爸在,你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林若雪冷冰冰的说:“你越说没事,我就知道事情越是严重,不用骗我了,我这病是不是……无药可治?” 林若雪的脸上满满都是绝望,看得人心疼。 林万山转头看向我,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 我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你这病吧,也不是无药可治,只是需要一种奇特的药引子,这种药引子……” “既然是奇特的药引子,那就说明很不好找,对不对?”林若雪打断我的话。 我抿着嘴唇,轻轻“呃”了一声。 “不过……”我立马又说:“我会尽全力寻找药引子救你的!” 这句话我是很真诚的,看着昔日的爱人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虽然我对她已经没有了爱情,但是毕竟认识那么多年,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林若雪突然问我,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也许在林若雪看来,我不恨她就已经很稀奇了,我竟然还会答应救她,这让她感觉不可思议。 林若雪这个问题也把我考住了,我愣了几秒钟,才硬生生憋出一句:“不为什么!大家乡里乡亲的,谁家有事帮个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一点都不正常!”林若雪突然坐起来,情绪激动:“当初我那样对你,现在你竟然还回来救我,你纯属脑子有病!” 她的嘴上虽然是在骂我,但我知道,此刻她已经乱了芳心。 第549章 不值得! “你这傻丫头,胡说什么呢!八斤,走走走,她心情不好,咱们不理她,咱们先出去!” 林万山生怕林若雪把我得罪了,那就更是没人能救林若雪了,于是赶紧拉着我出了病房。 林万山刚出病房,就急忙跟我解释,“八斤啊,若雪她不懂事,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的,林叔!”我说。 林万山说:“你们大老远跑来看她,还没有吃饭吧,走,林叔请你们下馆子!” “不用客气林叔,若雪刚刚醒过来,情绪也不太稳定,你还是在病房里守着她吧!”我说。 林万山想了想:“行,那我就不送你们了,八斤,摄魂珠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对了!” 林万山摸了摸衣兜,摸出两沓人民币塞入我手里:“昨晚走得匆忙,我就带了两万现金,你先拿着,就当定金。回头叔再给你补上,只要你能找到摄魂珠,条件随便你开,一百万,两百万,只要能救回若雪,就算让我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我掂了掂手里的两沓人民币,拉过林万山的手,重新放回他的手里。 林万山诧异的看着我,以为我拒绝了这笔生意。 我微微一笑,对他说:“定金就免了,找不到摄魂珠,这个钱就不要了,若是找到了,我再跟你要报酬!” 从医院出来,我和石磊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我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这才想起我们一大早就出来了,什么东西都没吃。 正好街对面有家羊肉汤馆,我拉着石磊钻了进去,大冷天的,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浑身都暖和。 石磊喝着羊汤问我:“八哥,你真的要帮他们寻找摄魂珠?” “怎么?难道我像是说着玩的?”我放下勺子,冲老板招了招手,“老板,再来两个烧饼!” 石磊看着我,表情有些严肃:“八哥,我说句不太好听的,当初林若雪那样对你,你却还要救她,我真心觉得不值得。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管她,让她自生自灭!”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单纯用‘值得’和‘不值得’来衡量的。毕竟那是一条命,又如何忍心见死不救呢?”说到这里,我苦涩的笑了一下,抓起老板刚刚端上来的烧饼,狠狠咬了一口。 石磊叹了口气:“八哥,你这人呀,就是心地太善良了。那林家父女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就不怕农夫和蛇的故事吗?” “行了,你瞎操什么心,赶紧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我顺手就把手里的烧饼塞进石磊嘴里,堵住了他的嘴巴。 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没有署名,但我一眼就看见短信最后的留名是林若雪。 她说:“陈八斤,谢谢你,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救我,而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为了我这样的人去拼命,不值得!” 我凝望着手机屏幕,久久不语。 我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刚打出几个字,立马又删除了。 考虑良久,我只简单回复了几个字:“加油,不要放弃!” 回到家里,潘月灵他们都起来了,老妈就跟狗仔队一样,第一个迎上来问我:“听说林家丫头昨晚闹自杀?” 我点点头:“是的,发现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 老妈紧张的表情稍稍好了些,她说:“虽然那丫头品行不怎样,但毕竟都是一个屯子里的孩子,我们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要真出了事,我们这心里也难受!” 顿了一下,老妈又问:“她是为啥自杀?因为羞愧吗?” “不是!是因为没有人相信她!”我说。 “没有人相信她?啥意思?”老妈一时没听明白。 我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怎么跟你解释呢,林若雪……嗯,确实没有出去乱搞,所以别再背后议论人家了!” “那她怀孕又是怎么回事?那可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呀!”老妈说。 “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显示,她的肚子里根本没有胎儿,说明她没有怀孕!不信你问石磊?”我指了指旁边的磊娃子。 石磊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肚子里没有胎儿?那她的肚子……都……都圆得跟球一样了呀……”老妈满脸惊讶,伸手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个球的形状。 “是鬼胎!”石磊嘴快的很。 “啥?”老妈惊讶地看着我:“鬼胎?” “鬼胎是什么?”潘月灵问我。 “她……不会被鬼……给那啥了吧?”王东北也凑了上来。 我叹了口气:“就是你们认为的那样,林若雪没有出去乱搞,她跟我讲,她和库峻威分手后,一个人去老林子里散心,结果莫名其妙的昏睡过去,后来就出现了‘怀孕’的症状!” “她不会是编故事骗你的吧?”王东北说。 “那倒不会!刚才不是说了吗,医院的检查报告都出来,证明林若雪没有撒谎!”我说。 老妈皱眉道:“这样说来,那咱们可真是误会林家那丫头了,哎,我都有些愧疚了,没想到那丫头这么可怜,居然惹上了脏东西!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请个大仙给看一下,把她身上的脏东西给赶走?” 我说:“大仙来了也没辙,她这不是单纯的被脏东西缠上,而是脏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种下了‘种子’,只有拔出这颗‘种子’,她才有希望活下去!” “这么严重?”老妈叹息着摇了摇头:“多俊俏的一个丫头,怎么就碰上这种邪乎事情了呢?那现在有什么法子能够救她吗?” 我抬头看了看苍茫茫的天空,“有一个药引子可以救她,但是……那东西不好找啊!” “什么药引子?这大兴安岭里的药材多着呢,去找采药人问问不就知道了?”老妈“天真”的说。 我伸出双手,按在老妈肩膀上:“妈,你觉得这种怪病,寻常的药材能够治疗吗?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普通药材,而是一件灵物,摄魂珠!” “摄魂珠是什么东西?”老妈眨巴着眼睛问。 “反正就是一种宝物,只有这东西能够救她!”我说。 第550章 暴露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到处查阅古籍,寻找摄魂珠的下落。 期间,林万山跟我通过一次电话,他说林若雪已经出院返回家中,但是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一圈,再不抓紧时间“治疗”,恐怕顶不住了。 我知道林万山这句话的深层次意思,那就是林若雪时日无多了。 经过我夜以继日的不断找寻,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被我在一本野史里面,寻到了关于摄魂珠的蛛丝马迹。 宋朝和辽国议和的时候,有个宋朝使者出访辽国,赠送给了当时的萧太后一颗奇异的珠子,据描述,那颗奇异的珠子很可能就是摄魂珠。 萧太后很喜欢这颗珠子,加上这颗珠子能够镇邪,就命工匠把这颗珠子镶嵌在了自己的凤冠上。 所以我推测,萧太后下葬的时候,大概率是把摄魂珠一起带进了坟墓。 换句话说,如果萧太后的陵墓没有被盗,现在这颗摄魂珠很可能就在她的墓里。 而且萧太后下葬肯定是戴着凤冠的,那颗珠子就成了她的陪葬品。 萧太后原本是辽景宗的皇后,景宗长期患病,由萧太后管理朝政,大事小事都要经过萧太后的定夺,权利极大。 景宗死后,萧太后的儿子圣宗上位,年纪只有十二岁,萧太后奉景宗遗诏摄行国政,被尊为“承天皇太后”。 几十年里,虽然圣宗明面上是辽国皇帝,但真正主政辽国的还是萧太后,辽国也在萧太后的治理下,迎来了鼎盛。 继续翻查资料,历史记载,萧太后的陵墓在“医巫闾山”,现在简称“闾山”,在如今的辽宁省境内。 医巫闾山是辽国的神山,被视为辽国的龙脉之地。 所以辽国的皇族死后,他们的陵墓都被葬在闾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辽国墓葬群,而萧太后自然也被葬在其中。 推开窗户,又是一整夜过去了,这两天没有下雪,天气挺晴朗的,第一缕晨曦落在我的脸上,微微有些刺眼。 “看来得动身去一趟医巫闾山了!”我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在心里默默说道。 临行之前,我给林万山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追查到了摄魂珠的下落,让他耐心等待,我争取把珠子找回来。 林万山听了以后,兴奋的大喊大叫,反复叮嘱我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因为救林若雪而使自己陷入险境。 等到入夜时分,我悄悄出了门。 这趟去医巫闾山,我谁都没有通知,因为这是我的私事,不想让朋友们跟着我一起冒险。 毕竟林若雪又不是他们的朋友,对他们而言就是个陌生人,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冒险。 所以我只在桌子上留了一张小纸条,告知他们我外出办事,几天后就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 就在我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一束手电光突然从黑暗中射出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急忙想要躲到角落里面去,但那束手电光却一直跟着我,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眯起眼睛,就看见王东北歪着脑袋站在墙后面,似笑非笑的问我:“八哥,这大半夜,冷飕飕的,你是要去哪儿吖?” 卧槽! 王东北怎么会在这里的? “睡不着,出去转转,散散心,你早点回房睡了吧,没瞌睡吗你!”我随口搪塞了两句,就让王东北回屋。 谁知道王东北却走了上来,我看王东北并不是穿着睡衣,而是穿着野外探险的衣服,背上还背着一个包。 我有些愣神,疑惑地看着王东北,反问道:“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 王东北咧嘴笑道:“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呵呵,你不也背着一个包吗?大半夜散心还背包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包里面装着的应该有指北针、登山绳、狼眼、工兵铲这些东西吧,嗯?” 我心中一惊,王东北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我秘密“潜逃”的计划被发现了? “主人家居然丢下客人跑了,也太不厚道了吧!” 我回头一看,就看见安德烈他们也走了出来,像是早就在等候我一样。 “月灵姐,你猜得真准,陈大哥真的想趁夜一个人悄悄溜走呢!”波娃对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潘月灵说。 我顿时恍然,原来潘月灵早就猜到了我的计划,所以提前通知大家“埋伏”我,果然把我抓了个正着。 我站在院子中央,感觉自己像是被抓了现行的贼,只能搓着手,尴尬的笑道:“你们……呵呵,你们可真聪明啊……什么都瞒不过你们……” “是月灵妹子冰雪聪明,你的哪根毛在动,她都晓得!”王东北说。 潘月灵走到我面前,斜眼瞅着我,我不敢迎视潘月灵的目光,假装抬头赏月,但是天上黑黢黢的一片,哪里来的月亮。 “你在看什么?”潘月灵问。 “呃,刚过去了一个飞碟!”我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潘月灵冷哼一声,哼出一团寒气:“挺逞能啊,一个人去找摄魂珠?” “这又不是出门旅游,我主要是不想麻烦大家。那个……林若雪跟你们又不熟,你们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冒险,对吧?” 反正计划已经暴露了,我只好如实说出心里的想法。 “林若雪虽然不是我们的朋友,但你却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并不是想帮林若雪,而是帮你!”王东北走上来,伸出他的熊掌在我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潘月灵说:“小东北虽然平时说话不靠谱,但刚刚这句话相当精辟,我们不是要帮素不相识的林若雪,我们是帮你啊!” 北风呼呼刮着,但我的心里却像是有个火炉在燃烧。 我很感动,伸出双手,分别抱住王东北和潘月灵:“我明白了,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太自私了,没曾想过,你们也会担心我!” “大半夜的,别在这里煽情了,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出发吧!”王东北转身推开院门,就看见一辆越野车亮着灯,从雪地中缓缓驶来,停在我家门口。 车窗摇下,石磊的侧脸露了出来,他咬着香烟,冲我们招了招手。 潘月灵拉起我的手说:“还愣着做什么,现在每多耽搁一分钟,林若雪就多一分危险!” 第551章 九莲宝灯 两天后,我们一行人出现在辽宁省境内,把车停在了医巫闾山脚下。 医巫闾山因与古代华夏民族的“医”和“巫”文化崇拜有关而得名,曾是辽国的皇家风景区,也被辽国尊为神山。 其在辽国的地位,等同于长白山在大清的地位。 站在山脚仰头眺望,但见山上多奇峰怪石、苍松翠柏遍布山巅,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即使现在是寒冬,那些苍松翠柏也依然挺拔,只不过绿色的山头变成了白色的山头,宛如一个个高大的雪人,伫立在天地之间。 虽然我们都知道辽国的皇家墓葬群就坐落在医巫闾山中,但是要想在这苍莽大山中确切地找到一座墓穴,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首先要做的就是“观山”。 观山其实就是看风水,看山脉的走势,判断萧太后会把陵墓修建在什么位置。 以前这些帝王下葬的时候,也是风水师通过观山来确定的墓葬位置,所以是相通的,只要我会观山,也就能找到帝王墓的位置。 我们憋宝人看风水,没有盗门那样繁复的“分金定穴”之术,主要是看看这里的山水走势,就大概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宝贝。 我们拾级而上,上到一个较高的观景平台,这里的视野比较开阔。 我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望远镜,开始观察四面八方的山脉走势。 但见这医巫闾山雄峰环伺,气势磅礴,整座山脉就像是一条白色的雪龙,直入渤海,看得人心旷神怡。 我突然就知道辽国为什么会把这里当做他们的龙脉,这医巫闾山是一条典型的“入海龙”,灵力充沛,比之“山林龙”这些更具有龙气。 辽国能够崛起,雄霸东北,跟这条“入海龙”还是有着密切的关系。 山上的风很大,天寒地冻的,除了我们几个以外,几乎看不见其他游客。 一阵风吹过,王东北冷的直哆嗦,抱着胳膊问我:“八哥,看出啥子名堂没有嘛?” “风景不错!”我举着望远镜说。 “还有呢?”王东北的眉心挂着三条黑线。 “九莲宝灯……啧啧,好地方呀……竟然是九莲宝灯……”我兴奋的喃喃自语。 “哪里有灯?”王东北天真的问。 “我说的是风水!”我放下望远镜,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迎着寒风兴奋的说:“整个医巫闾山的山系,组成了一个九莲宝灯的风水局。你们看周围,九座山峰,围成一个莲花状,而它们的中间,还有一座更加雄伟的主峰,那座主峰就相当于是九莲宝灯的灯座。以萧太后在辽国的地位,她的陵墓肯定葬在这‘灯座’之中!” 我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在雪地里随手画了个简易的“九莲宝灯”图案,勾勒出这里的风水布局。 王东北说:“虽然我听不太懂你说的啥子九莲宝灯,但我相信你!” 石磊挤兑道:“你要是都能听懂了,那你也能当憋宝人了!” 王东北说:“憋宝不是我的强项,我的强项是憋屎,以前出去打演习,我可以三天不拉屎!” 王东北骄傲的炫耀着,我们全都捏着鼻子走开了,仿佛已经有屎味从王东北身上飘出来了。 安德烈很兴奋的跑到我面前,问我道:“八哥,你们中国的风水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太感兴趣了,回头你能教一教我吗?” “不行!”王东北插嘴道。 “为什么不行?”安德烈摊开双手,显得很困惑。 王东北振振有词的说:“风水这东西,可是我们华夏民族的智慧,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传给你们这些外国人?再说,一看你的样子就没有天赋!我跟你讲,你哪个时候把《唐诗三百首》背得滚瓜烂熟了,再来说学风水!” 《唐诗三百首》?! 安德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这是一本什么书?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王东北忽悠道:“这是风水穴的入门基础,你连基础都没有,怎么学更高级的内容?” 安德烈全然不知道王东北在忽悠他,还很认真的把书名记在本子上,等着回去的时候去书店里买。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了,现在上山肯定来不及了,所以我带着大家返回山脚下,从车里拿出帐篷,准备今晚在山脚下过夜。 这次出来,车上带的东西还是很充足的,石磊还带了一个卡磁炉,晚上的时候我们支起卡磁炉,在帐篷里烫起了火锅。 外面的风呼呼吹着,帐篷里面却是热气腾腾,一点也感受不到寒冷。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东北外出小解。 半天也不见王东北回来,我有些担心,正准备叫石磊去看看情况,就看见王东北掀开帐篷走进来。 “你丫尿结石吗,怎么撒泡尿那么长时间?”石磊问。 王东北面带喜色,乐滋滋的说:“外面有妹子!有妹子!” 石磊说:“不可能!这大冬天的晚上,又是在这大山里面,怎么可能有妹子?” 王东北信誓旦旦的说:“真的,我刚才撒尿的时候看见的,两个妹子,一人拎着一个灯笼在树林里行走,我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她们还回头冲我笑呢!” “两个妹子?带我出去看看!”石磊眼珠子一转,也来了兴趣,他跟王东北商量着请那两个妹子来帐篷里吃火锅。 “这大山里面,哪来的妹子?”潘月灵很疑惑。 “我也觉得奇怪,我跟出去看看!”说着,我放下碗筷,擦着嘴巴走出帐篷。 石磊看见我出来,问我道:“八哥,你出来干啥?只有两个妹子,不够分给你哈!” “谁稀罕妹子,我是担心你们,跟着出来看看!”我没好气的说。 王东北不以为然的说:“我们两个糙汉子能有啥子危险?嘿嘿嘿,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两个妹子也有兴趣?” “小东北,你说的妹子在哪里呢?”石磊迫不及待的问。 王东北指了指林子里:“刚才就在那片林子里,应该还没走远,要不追上去看看?” 第552章 黄家姐妹 “这荒山野岭的,没见到人就算了,回去吧!”我好心劝慰道。 王东北说:“咋个能算了呢?你都说了这里荒郊野岭,两个妹子很危险的,万一碰上坏人咋个办?不找到她们,我不放心!” 石磊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她们要是碰上野兽,碰上流氓怎么办?还是让我去保护她们吧!” 沃日! 我他妈真想一鞋拔子扔他们脸上,王东北和石磊就是两个最大的流氓,只要不碰上他们,两个妹子就是安全的。 “小哥哥,你是来寻我们的吗?” 往前走了没有几步,一个年轻女孩突然从大树后面钻出来,俏生生地说道。 但见那女孩容貌美艳,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惑,如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肩上,肌肤胜雪,大冷天的,竟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衫。 这件长衫让她看上去,更加的性感。 苍莽的丛林里面,突然见到这样一个充满野性的女人,男人的荷尔蒙瞬间都被点燃了。 王东北毫不掩饰的吸了口哈喇子说:“美女,你可真是冰雪聪明啊,我们确实是在寻找你们!” “嘻嘻!”女孩掩嘴一笑,千娇百媚,迷得王东北魂都丢了,只听女孩略显娇羞地问:“小哥哥,你找我们姐妹做什么?” 这一声“小哥哥”简直是媚到骨子里面去了,王东北一米八几的大个,瞬间酥软了,他搓了搓脸,假装正经的跟女孩说:“这荒山野岭的,你们两个女孩子夜间行走太不安全了,而且外面天又冷,你们又穿得这么少,这样吧,我们有帐篷,里面还煮着火锅,我邀请你们过去围炉煮酒如何?” “哎,对了,你们不是两个人吗?另一个姐妹呢?”王东北又问。 “我在这里呢!小哥哥!”身后又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只见另一个女孩也从一棵大树后面钻出来,她的容貌以及衣着打扮都跟刚才那个女孩高度相似,看上去像是一对双胞胎。 令人奇怪的是,两个女孩的手里都提着一盏灯笼。 那灯笼不是纸糊的,也不是竹编的,像是用某种薄薄的皮做成的,光从灯笼里面照出来,昏黄昏黄的。 我心中暗觉奇怪,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夜晚打灯笼?正常来讲,不应该都拿着狼眼或者手电筒吗? 想到这里,我便忍不住问道:“二位姑娘是哪里人氏?为何这半夜三更的在林子里晃荡呢?” 先前那青衫女子说道:“我们就是本地人,这片林子我们太熟悉了,怎么会害怕呢?” “本地人?”我皱起眉头,就算是本地人,也不会半夜三更,天寒地冻的在外面乱晃吧? 我没有说话,但直觉告诉我,这两个女人的身份可能不太简单。 王东北就像闻了腥的苍蝇,围着那两个女人转圈圈:“哇,你们是双胞胎吗,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青衫女子脆生生的回答:“我是姐姐!” 然后指着旁边的黄衫女子说:“她是妹妹!” “敢问姑娘芳名?”王东北抱了抱拳,装出一副文绉绉的派头。 青衫女子微微笑道:“我们姓黄,我叫黄梦婷!我妹妹叫黄梦娇!” “梦婷,梦娇,好美的名字,一听就好有感觉!”石磊也厚着脸皮凑上去,马屁拍得啪啪响。 “既然相识就是缘分,我叫石磊,真心邀请二位一起围炉煮酒,秉烛夜谈!”石磊伸出右手,主动邀请黄家姐妹,说到“秉烛夜谈”四个字的时候,石磊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黄梦娇嘻嘻笑道:“姐姐去哪,我就去哪,我听姐姐的!” 黄梦婷说:“这样吧,我们山里也很少来客人,看这三位哥哥长得俊俏,不如一起去我们家里坐坐?家中有酒,有肉,暖暖和和的,小哥哥觉得如何?” 黄梦婷说话的时候,手指尖有意无意的戳了戳王东北的胸口。 王东北这种下流胚子,哪里经得起这种挑逗,一下子热血冲顶,忘乎所以,拊掌笑道:“巴适!相当巴适!正好可以尝一尝黄小姐的手艺!” 黄家姐妹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王东北和石磊被迷得神魂颠倒,跟着她们就走。 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提醒他们说:“大半夜的,邀请你们两个糙汉子上门做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啥子好奇怪的?”王东北火辣辣的目光紧紧盯着黄家姐妹的圆润的屁股,吞着哈喇子说:“男人爱美女,女人也爱帅哥嘛,我长得那么英俊的,她们看上我正常嘛!哎,我说陈八斤,你是不是嫉妒?” 我翻了翻白眼,懒得跟王东北对牛弹琴,于是我又扭头问石磊:“磊娃子,你觉得呢?” 石磊回答:“我觉得小东北说的有道理!” 尼玛!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两个傻叉怎么听不进人话呢? “你去不去?不去你就回去了,反正僧多粥少,我和磊娃子一人一个!”王东北已经想要赶我走了。 石磊点头哈腰:“谢谢王哥想得周到,你是哥,你要姐姐,妹妹留给我就可以了!” “分那么清楚干啥子?反正她俩长得都是一个样!哎,小妹,等等哥!”王东北踩着林子里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追了上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走囖!”石磊就像一只野兔,蹦蹦跳跳的跟着跑掉了。 “两个傻叉,最好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 我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走回帐篷。 看见王东北和石磊没有回来,潘月灵疑惑的问我,那两个家伙去哪里了。 我喝了口二锅头,喷着唾沫星子说:“甭理他们,见色忘义,见到两个美女就跟人家跑了,那两个女人自称是本地人,邀请他们上门做客,他们就去了!” “本地人?”潘月灵蹙起柳眉:“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还有人居住?” “我也很奇怪!”我把黄家姐妹的衣着打扮描述了一下,然后问潘月灵:“这外面零下的温度,她俩穿着薄薄的轻衫,正常吗?” 潘月灵缓缓点点头:“确实不太正常,要不我再跟你一起去看看?” 第553章 半截墓碑 我让安德烈和波娃留在帐篷里不要到处乱跑,然后从包里摸出工兵铲防身。 “他们往哪边去了?”潘月灵问。 我指了指西北方向:“大概往那边去了!” 我挥舞着工兵铲在前面开路,越往西北方向走,荆棘越多。 我的心里好生奇怪,这里根本就没有路,黄家姐妹怎么会住在这附近? 又走了一会儿,就看见林子里飘荡着零星的几簇鬼火。 对于鬼火这种东西,见怪不怪。 大兴安岭里面,鬼火多得很,从小我就司空见惯。 但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鬼火就是磷火,人和动物的骨头里面含有磷元素,尸体腐烂后经过变化会生成磷化氢,磷化氢的燃点很低,可以自燃。走路的时候会带动它在后面移动,回头一看,很吓人,就像鬼魂在追一样,所以被称作“鬼火”。 鬼火的颜色随着人体含有的元素颜色而改变,时常我们可以看到的鬼火颜色有绿色、蓝色、红色,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特殊颜色。 像我们面前飘浮的鬼火比较常见,就是那种幽绿色。 不过这几簇鬼火出现的还是有点奇怪,鬼火大多数出现在夏天干燥的夜晚,像这种大冷天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正看那几簇鬼火,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 潘月灵问我有没有事,我举起狼眼回头照去:“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感觉绊我的那东西并不是树根,像是石头之类的硬物。 灯光照过去,赫然看见地面上露出半截打磨光整的岩石。 我凑上去,用工兵铲挖了挖,再一看,原来是一块埋在地下的墓碑。 墓碑原本是在地面上的,可能因为积雪的缘故,把它掩埋了大半截,露出一个顶,结果就重重的绊了我一下。 我没有冲着墓碑发火,而是对着墓碑说了句:“不好意思,多有得罪!” 小时候不懂事,有一次也是被坟包子绊了,膝盖都磨破了,疼得我哇哇大叫,就对着坟包骂,结果被老爷子抽了一个大耳刮子。 老爷子教诲我,无论走到哪里,对死者都要有敬畏。 我们从人家的坟包前面踩过去,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怎么还能骂人家呢?多缺德呀! 就在我拍了拍屁股,准备爬起来离开的时候,潘月灵突然叫住我:“师兄,你刚说那两姐妹叫什么来着?” “一个叫黄梦婷,一个叫黄梦娇,双胞胎嘛!”我说。 “黄梦婷……黄梦娇……”潘月灵嘴里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关切地问。 潘月灵摇了摇头,脸色白得跟那地面的积雪似的,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把我拉到墓碑前面,指着墓碑上面的铭文让我看。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我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一阵风吹过,整个人僵硬的都不能动弹了。 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举着狼眼近距离照向墓碑,但见墓碑上面的铭文很清晰的刻着“黄梦婷”和“黄梦娇”的名字。 树梢上悄无声息的飘落了一片雪花,落在我的衣领脖子,冷得我一激灵。 我缓缓抬头看着潘月灵,潘月灵也看着我,林子里的气氛诡秘的令人窒息。 这里怎么会立着一座黄家姐妹的坟墓? 那我刚才看见的黄家姐妹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 撞鬼了!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她们说自己是本地人,而且寒冬腊月的也丝毫不惧严寒,再想想她们手里的灯笼…… 我只觉浑身发抖,寒气一个劲地往外冒。 这种老林子里的精灵鬼怪多得很,撞上孤魂野鬼的也不稀奇。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两个大傻子,他们要是被勾了魂,那可就麻烦了。 “快!赶紧把他们找回来!”我咬咬牙,用工兵铲支撑着身体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 刚跑没多远,就听林子里传来一声嘶吼,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我心中一惊,连忙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过去。 狼眼一扫,但见一棵数十米高的擎天大树下,有三个人。 王东北和石磊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模样痴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除了他们两人以外,树下竟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也是一个年轻男人,长得还有些俊俏,头发略长,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帅气而又野性,很有少数民族的那种感觉。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头看见我们,指着王东北和石磊询问我:“他们是你朋友?” 我点点头,扫了一眼地上,王东北和石磊都在,黄家姐妹却不见了,但她们手里的灯笼却落在了地上,灯笼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还在幽幽冒着烟。 男人打量着我,我也在打量他,男人确实很帅,剑眉星目,拥有一张古风脸,但又不是现在电视上的那种娘娘腔,是很刚毅的那种脸庞轮廓,皮肤黝黑,肌肉线条也很明显,浑身散发出一种野兽般的气息,这种浓烈的雄性荷尔蒙让我这个男人都有些动心。 回头再看潘月灵,发现她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小星星。 我赶紧把潘月灵拉到身后,挡住她的视线。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男人带着主人般的口气询问我们。 我冲他抱了抱拳,以示尊重:“我们是来医巫闾山旅游的!” “旅游?这个季节过来旅游?”男人有些不太相信。 “来东北旅游不就得冬天的时候吗?”潘月灵的反应很机敏。 “有点道理!”男人点点头,伸出手来同我握手:“我姓萧,单名一个鹤字,萧鹤!” “萧鹤,好有仙味的名字呀!”潘月灵双手捧着下巴,一副迷妹的样子。 姓萧? 这么巧,跟萧太后一个姓? “我叫陈八斤!你……是本地人?”我同萧鹤握了握手,疑惑的看着他。 萧鹤说:“当然!我从小就在医巫闾山长大,跟我爷爷一起生活,不过两年前爷爷过世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了!” “好可怜的身世,呜呜呜!”潘月灵居然抹起了眼泪。 第554章 灯笼鬼 “对了!” 我想起刚才的墓碑,再看见地上的灯笼,连忙问萧鹤:“萧兄弟,你刚刚有看见一对双胞胎姐妹吗?” “当然!”萧鹤点点头。 “那她们去哪里了?”我疑惑的问。 “跑了!”萧鹤扬了扬下巴,望向丛林深处。 “跑了?”我一时没明白萧鹤这话的意思。 萧鹤又补充说道:“被我打跑了!” “你跟那两个女人有仇?”我有些诧异,萧鹤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对女人动手的人呀。 萧鹤冷哼一声:“你觉得她们是人吗?”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听萧鹤这话的意思,他对黄家姐妹好像很熟悉。 看来,从萧鹤这里,能够探查出黄家姐妹的底细背景。 于是,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萧鹤:“她们不是人?那她们是什么?妖?鬼?” 萧鹤点点头:“你说对了,那对双胞胎确实是一对冤魂,经常在这山中游走,寻找下手的猎物!刚刚若不是我,你这两个朋友,呃,已经变成两具剥皮的尸体了!” 虽然我和潘月灵刚刚已经猜到了黄家姐妹的身份,但是萧鹤亲口说出来,我们还是为之心惊。 “她们真的是鬼?”潘月灵满脸震惊。 萧鹤说:“是啊,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鬼,是两个灯笼鬼!这种鬼最喜欢提着灯笼在林子里游荡,寻找猎物,等找到猎物之后,他们就把对方的人皮剥下来,做成一个新的人皮灯笼!喏,你们看,这是不是人皮做的?” 萧鹤俯下身,拾起一个灯笼,递到我们面前。 我伸出手指,触摸了一下那个灯笼,只觉指尖传来一种冷冰冰滑腻腻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难怪之前我总觉得这个灯笼的材质看上去怪怪的,既不是纸糊的,也不是木头做的,原来是人皮做的。 一想到我刚刚触摸的是死人皮,顿时一股恶心涌上心头,我赶紧松开手,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搓来搓去,试图搓掉指尖的污秽。 “太恶心了!”潘月灵眉头紧锁,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你可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我好奇的追问道。 萧鹤说:“爷爷在世的时候,我曾问过我爷爷,爷爷说这对姐妹当年好像是被绑到这里来的,后来绑匪不仅撕了票,还变态的剥下了她们的皮,后来她们冤魂不散,就变成了灯笼鬼,游荡在医巫闾山之中。” 我暗暗叹了口气,为这对漂亮姐妹花的命运感到悲伤,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起凶案,她们如今也应该拥有美好人生吧。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萧兄弟,你刚刚说你打跑了那两个灯笼鬼,你是……道士?” 萧鹤说:“非佛非道,我就是一山野村夫,只是跟着爷爷学了点打鬼驱邪的本事,我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两个灯笼鬼早就被我给收了,也不会让她们出来害人了!” “之前她们害过人吗?”我问。 萧鹤说:“当然!前两年我还见她们害了好几个人呢,不过那次我见着她们害人,也没有出手相救!” “这又是为何?”潘月灵很是讶异。 萧鹤轻蔑的笑了笑:“因为那些人是坏人呗!”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潘月灵问。 萧鹤说:“一群专门盗墓的盗墓贼,不是坏人是什么?哼,我平生最痛恨盗墓贼了,幸好你们不是来盗墓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救你们!” 萧鹤一口一句“盗墓贼”,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对盗墓贼深恶痛绝。 我和潘月灵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我们虽然不是来盗墓的,但是我们来寻找萧太后墓,自然也是触碰了萧鹤的逆鳞,他若是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恐怕就不会这么友善的跟我们说话了。 我给潘月灵使了个眼色,潘月灵心领神会,连忙说道:“我去看看那两个笨蛋,这天寒地冻的,不要在雪地里睡凉了!” 潘月灵走上前去,狠狠训斥了王东北和石磊一番,“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不过脑子想一想,世上怎么会有天上掉林妹妹的好事情?你们也不撒泡尿瞅瞅自己的样子,就你们的样子,还会有艳遇?” “萧兄,还没感谢你呢,谢谢你救了我的两个兄弟,真心感谢!一点薄礼,聊表心意!”我跟萧鹤说着感谢,又从兜里摸出两沓老人头递过去。 萧鹤摆摆手,潇洒的说:“拿回去吧,我对钱不感兴趣!” 咦? 这句话好生熟悉,好像当年那个登顶首富宝座的马叔叔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只好把钱放回兜里,又给萧鹤递上一支烟,这一次萧鹤没有拒绝。 果然,男人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相互递烟。 我也点上一支烟,问萧鹤:“你为什么那么痛恨盗墓贼?” 萧鹤的脸色就像凝结了一层寒霜,冷得吓人,寒风中,我听见萧鹤的声音在颤抖:“两年前,我爷爷……就是被盗墓贼杀害的……” 我一口烟呛在肺里,剧烈咳嗽。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我喘息着问萧鹤:“那些盗墓贼不是为了盗墓求财吗,跟你爷爷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害死你爷爷?” 萧鹤盯着我的眼睛,半晌,他从怀里摸出一件物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那东西黄澄澄的,像是黄金,像是一个巴掌大的令牌,上面还刻着一些图案和文字,但是那文字很古怪,既像汉字又不像汉字,应该是一种古老文字。 “什么东西?”我眯起眼睛问。 萧鹤说:“这是当年大辽萧太后亲自颁发的黄金令牌,只有皇家守陵人才能拥有,这上面刻的是契丹文!” 辽国的皇家守陵人?!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萧鹤,突然就明白他为什么也姓萧了,果然不是巧合。 我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的意思是,你和你爷爷是辽国的守陵人?” 守陵人这个身份,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他那么痛恨盗墓贼,也解释了他爷爷为什么会死于盗墓贼之手。 萧鹤挺了挺胸膛,带着骄傲的口吻,重新强调了一遍:“我是大辽的皇家守陵人!” 第555章 恪守使命 对于“守陵人”这个职业我并不陌生,也并不稀奇。 历朝历代都有守陵人,他们往往以不同的身份隐蔽在皇陵附近,数百年来一直默默的守护皇陵,代代相传,忠心耿耿。 这医巫闾山是大辽的皇族墓葬群,据史书记载,山中有大大小小数十座大辽皇族陵墓,对于土夫子而言,医巫闾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自古以来,就有不少土夫子来到这里寻宝。 之前我们在大兴安岭寻找大清龙脉的时候,那两个跳大神的不也是大清龙脉的守卫者吗? 经过跟萧鹤一番简短的交谈,我大概知道,当年在这里镇守皇陵的“守陵人”,那都不是普通人,这支职业的守陵卫队都是经过考察,从皇族中严格挑选出来的子孙后代,以确保守陵卫队的忠诚度。 像萧鹤的祖上,那就是萧太后自己的亲属,他们对萧太后十分忠心,世世代代守护大辽皇陵。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守陵卫队逐渐凋零,一代比一代的人少,这也导致近百年来,因守卫人手不足,而造成大辽皇陵多次被盗掘,整个医巫闾山都被挖得千疮百孔。 不过,庆幸的是,萧太后墓却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也让我松了口气,萧太后墓要是已经被盗掘了,传说中的摄魂珠可能早就被顺走了。只要萧太后墓还没被盗掘,我们就还有希望。) 到最近十几二十年,守陵卫队只剩下萧家爷孙二人。 但即便只剩下两个人,他们也依然恪守祖训,居住在山中,日夜守护已经千疮百孔的大辽皇陵。 直到两年前,老爷子又牺牲了,整个守陵卫队便只剩下萧鹤一人,可以说,萧鹤就是守陵卫队的唯一血脉。 大辽距今已经一千多年,守陵卫队在这里坚守了上千年,如此漫长的时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份精神属实令人感动。 说到最后,萧鹤的目光炯炯有神,“哪怕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恪守使命,站好最后一班岗!” 我冲萧鹤抱了抱拳:“萧鹤兄弟,我相当佩服你的精神和勇气,如若有缘再见,我必请你痛痛快快喝上三天三夜!” 萧鹤点点头:“有缘再见!” 告别了萧鹤,我们领着王东北和石磊回到帐篷,我给他们一人煮了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给他们灌了下去,两人这才慢慢恢复了神智。 “现在还相信天上掉林妹妹的好事吗?”我问他们。 王东北和石磊耷拉着脑袋,像两个犯错的孩子。 片刻,王东北抬头问我:“呃,八哥,你说……这撞上了脏东西,我们会不会……中邪啊?” “会啊!那女鬼不是没死吗,她还会回来缠着你的!”我有意吓唬王东北。 王东北听我这样一说,脸都白了,那么一个大高个,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八哥,你别吓我,你晓得我最怕鬼的……” “真没吓你!” 我一脸严肃的表情,然后伸手指了指王东北背后,“喏!她不就在你背上吗?” “妈——” 王东北就跟触电一样,一下子弹起老高,脑袋都撞上了帐篷中央挂着的露营灯。 露营灯剧烈晃动,帐篷里忽明忽暗,灯光摇摆不定,更添诡秘。 王东北猛地扑过去抱住石磊,想要寻找慰藉。 石磊本来也绷着神经的,立马也跟着哇哇大叫:“小东北,你不要吓我,我也怕呀!” 两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抱在一起,看得人直犯恶心。 安德烈悄悄问我:“他俩是啥关系?” “爱人!亲密爱人!”我补充说道。 “原来如此,我早就发现他俩怪怪的。咦,你们中国人,玩得真花!”安德烈满脸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赶紧挪得离他俩远一点。 我骂了他俩几句,然后走到帐篷外面抽烟。 不一会儿,潘月灵跟了出来。 “还不睡吗?”我问。 潘月灵笑了笑,呼出的气息凝结出一朵冰花,“你不也没有睡吗?想什么呢?” 我弹了弹烟灰:“没想什么,就是萧鹤那边……” 潘月灵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咱们还会碰上萧鹤,对不对?” 我哑然失笑:“师妹,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才是蛔虫呢!” 潘月灵笑骂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萧鹤是守陵人,我们若是进山寻找萧太后墓,大概率会再次碰上萧鹤,到时候局面会有些尴尬!” “不是有些尴尬,是相当尴尬,弄不好还会反目成仇!” 我微微抬头,吐出的烟雾就像一条白色的龙,我说:“人家萧鹤救了王东北和石磊两人的命,还跟咱们相谈甚欢,但我们却骗了他。回头他要是发现,我们竟是来寻找萧太后墓的,你说他会怎么想?” 潘月灵背起双手,“他会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并不是盗墓贼,我们是来寻药救人的,对吗?” 潘月灵这句话突然开导了我,让我的心里豁然开朗。 是呀,有什么好尴尬的,我们本身就不是来盗墓的,只是来寻药的,若真是碰上萧鹤,跟他解释清楚便是。 想通了这个关键,我的心情一下子舒坦了许多,弹飞烟头,顺势伸手搂住潘月灵的肩膀,俯身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口:“走,回去睡觉!” 第二天,我们早早起了床,生火造饭,将就昨晚剩了的火锅,煮了点面条在这里。 虽然是剩菜,但我们吃的格外香,因为进山以后,就只能啃面包干粮了,此时能够吃上一口热乎面条,已经相当不错了。 收拾好东西,我们便往山里进发。 我们沿着山道入山,刚开始还算顺利,毕竟医巫闾山现在已经开发成了旅游景区,山道也修得很好,虽然有些积雪,但并不影响攀登。 但我们要去的地方,显然不在景区里面,而是要去到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 我们的目标就是“九莲宝灯”中央的那座山峰,我们称之为“灯座”。 第556章 人鼠对战 森林里的积雪还没有融化,踩在上面嘎吱作响,偶尔踩断积雪里的树枝,就会发出一声清脆声响,惊飞枝头上的鸟雀。 冬天的森林里面格外安静,由于外面的气温太低,很多动物都不愿意出窝,还有不少动物在埋头冬眠。 我们翻山越岭,爬坡上坎一路走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寂静无声。 由于山高路滑,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花费了大半天时间,才勉强翻过一座山头。 “小心点啊,注意山壁上凸出的岩石!” 我们相互搀扶着,借着登山绳,又从一座山头上滑下来,身影很快就被下方的原始森林吞没。 “卧槽,这医巫闾山还真是陡峭啊,爬得老子好累!”王东北收起登山绳,大冷天的,他的脸上竟然滚出了汗珠。 “大家都累了,坐下来歇会儿吧!”潘月灵说。 我们在树林里面,各自找了个地儿坐下。 潘月灵递给我一块面包,我摇摇头,表示不饿,然后抽出一支香烟点上,这种时候,干粮远远不如精神食粮有效。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打量四周,但见这原始森林里面,就是一个纯白的世界,厚厚的积雪压在树梢上,但那些树梢依然毫不屈服,努力地挺直腰杆。 苔藓与地衣褪去夏日的青翠,裹着冰晶蜷缩在树根处,像被时间遗忘的绿色地图。 有阳光如利箭般穿过云杉的枝桠,光束将飘落的雪粒照成悬浮的金尘,我轻轻摊开掌心,那些金尘缠绕着我的指尖飞舞,还挺好看的。 “哎呀!” 王东北突然叫唤了一声,然后摸着脑袋,很生气的问:“谁他妈拿冰块砸老子?” 安德烈见王东北看着他,连忙摆摆手,表示不是自己,然后伸手指了指王东北的脑袋上方。 王东北抬头一看,就看见十数米高的树枝上,坐着一只大尾巴松鼠。 可能是这里的生活环境太好了,松果又多,又没有天敌,所以这只松鼠长得格外肥硕。 松鼠很调皮,在王东北抬头看它的时候,它又丢了一个冰块下来。 “哎哟!” 王东北又一次被冰块砸中,这一次砸中了他的左眼,疼得王东北哇哇叫唤,眼泪横流。 那只松鼠很开心地搓着爪子,在树枝上翻着跟头。 王东北连续两次被一只松鼠羞辱,相当恼火,竟然跟松鼠置气叫嚣:“你大爷的,别让老子抓住你,要不然剥了你的皮,把你烤熟了……” 大松鼠听见王东北在骂它,不仅不害怕,反而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继续朝着王东北扔冰块。 我们都在树下,但它就不扔我们,只扔王东北一个人,摆明是个王东北杠上了。 我们坐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人鼠大战,就当看乐子解解闷。 王东北看见我们坐在旁边看戏,更来气了,俯身从地上抓起一坨冰块,朝着松鼠扔了上去。 王东北的手很准,冰块射向大松鼠,但是松鼠的反应相当快,一个纵身跃到另外一根树枝上,冰块在刚才的树枝上炸开,震得树枝颤抖不已,可见王东北是用尽了全力的,看来他是真的想吃烤松鼠了。 然而,王东北的还击并没有让松鼠感到畏惧,松鼠反而更来劲的,大概是冬天太安静了,都没有找到玩耍的伙伴,今天好不容易碰上我们,那必须得拉着我们玩个痛快。 接下来就进入了松鼠和王东北的“互殴”环节,一人一鼠,一个在树上,一个在地上,对扔冰块。 松鼠凭借灵活的走位,成功避开王东北的所有攻击。 然而,王东北却被松鼠砸得满头包,他急红了眼,在树下追着松鼠跑,渐渐跑得远了。 这里地形复杂,我们又不熟悉,我担心王东北发生意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刚想张嘴喊王东北回来,就听王东北哎呀一声,瞬间没了影儿。 卧槽! 石磊惊叹道:“瞬间移动呀!” “瞬间移动个毛,快救人,莫不是掉到陷坑里面去了,当心被雪给埋了!”我爬起来就往王东北“消失”的地方跑过去。 来到近处,果然看见地面有个窟窿,周围的积雪还在扑簌簌往下落。 抬头看向树上,罪魁祸首,也就是那只大松鼠,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事儿说出去都丢脸,王东北居然被一只松鼠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石磊嘟囔道:“八哥,当年小东北这‘兵王’的称号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是自封的吧?堂堂兵王居然连一只松鼠都打不过,啊哈哈!” 石磊掩饰不住笑意,捂着嘴巴大笑起来。 很快,王东北的叫骂声就从下面传上来:“磊娃子,你笑个锤子,快下来拉老子一把!哎哟,我的屁股墩墩!” 听见王东北还有精神骂人,说明他问题不大,我们也就放心了。 石磊忍住笑,从包里摸出一根登山绳,周围的积雪不踏实,他就把绳子拴在了一棵大树干上,试了试,没有问题,这才把绳子给扔了下去,“小东北,绳子来了,快上来!” 石磊喊了一嗓子,发现下面没有动静,绳子没有动,王东北也没有回应。 石磊抖了抖绳子,又喊:“小东北!小东北!你干啥去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下面还是没有声音。 石磊抬头看着我,我也很奇怪,刚刚王东北还中气十足的骂人呢,怎么此时就没声息了? 石磊面露担忧之色:“他不会……刚刚是回光返照吧?” 我吓了一跳,还真有这种可能。 我说:“磊娃子,你下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俩干啥呢,咒我死是吧?”王东北的声音冷不丁又冒了出来。 听见王东北吱声,我们松了口气,我没好气的说:“你在下面磨磨唧唧干啥呢,拉屎吗?你要是喜欢待在下面,就不要上来了,磊娃子,咱们走!” “哎!”王东北叫住我们:“八哥,你下来看看吧!” 石磊说:“我们才不下去呢,这洞口随时都有可能塌陷,到时候全部活埋在下面,你丫要赶着投胎可别带上我们呀!” 第557章 灾星 “塌不了!” 王东北催促道:“你们下来看看就晓得了,这下面……像是一座古墓……” 嗯?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王东北误打误撞,竟是落入了一座古墓之中。 不过,回头想想,这也并不奇怪,原本这医巫闾山之中,就散落着大辽王朝的几十上百座古墓,王东北只是恰好落入了其中一座古墓而已。 为了不节外生枝,我趴在洞口对王东北说:“小东北,快上来,这座古墓不是萧太后墓,古墓里面没有咱们需要的东西,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王东北有些不太情愿,“八哥,你都没下来看看,咋个认为古墓里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反正来都来了,要是能捡几件古董,也不枉此行吧!” 潘月灵说:“小东北,你又在犟嘴是吧?你要是再跟昨晚一样,惹出什么事端,我们可就不管你了!” 提到昨晚撞鬼的事情,王东北可能有些不好意思,沉默几秒钟,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下面的洞口。 王东北抓住登山绳,依依不舍地往里看了一眼,嘴里还在抱怨:“老天爷给你发财的机会,你不中用啊!” “把他拉上来!”我从石磊和安德烈扬了扬下巴。 然后,我蹲在洞口对王东北说:“咱们这次来的目的不是发财的,是救人的,记住,咱们又不是专程来盗墓的土夫子,所以……” 一句话尚未说完,忽觉身下一轻,身旁传来潘月灵和石磊他们的惊呼声。 哗啦啦!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们所有人全部沉了下去,那积雪就像飞瀑似的,从我们头顶上方飞泻而下。 万幸的是,两分钟后,飞瀑终于停了。 我们气喘吁吁的从雪堆里面钻出来,幸好上面的积雪没有继续倾泻下来,要不然真能把我们给埋了。 “大家没事吧?” 众人相互询问了一下,都说没事。 我放下心来,这种时候最怕有人受伤,一旦有人受伤,整个队伍的行进计划就会被全部打乱。 而且,如果伤的严重的话,在这原始森林里面还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会有生命危险。 “谁他娘的把屁股压在老子脸上了!” 王东北最后一个从雪堆里面冒出脑袋,一边骂,一边吐着雪。 王东北搓着脸,愤岔岔的说:“老子这张英俊的脸,都被你们坐变形了!” 石磊说:“你还好意思骂娘呢,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们也不会掉下来了!” 王东北此时却乐了,笑嘻嘻的说:“天意!看见没的,这就是天意!老天爷都要把你们送下来,让你们参观参观这座古墓!” 我抬头看了看上方,但见上方的窟窿已经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了,这座古墓原本应该是封了顶的,但是可能是之前已经遭到过外力破坏,墓顶结构发生了变化,上面被积雪一压,所以就塌陷了。 我试着向上射出绳索,但是钢爪刚刚抓住墓顶边缘,稍一使力,又是一大片墓顶垮塌下来。 我不敢再动了,生怕把墓顶整个都搞垮了,上面的积雪就会从四面八方奔涌而下,把我们活埋了。 墓室里一片死寂,这种时候,除了王东北面带笑容,其他人的心里都相当郁闷。 其实墓室跟顶部的距离并不算很高,但就是爬不上去,一动牵发全身,所以没办法原路返回。 石磊相当恼火,戳着王东北的鼻子骂:“灾星!你丫就是个灾星!” “怪我囖?”王东北双手一摊,“你要怪就怪那只松鼠,是它把我引到这里来的,我跟你讲,等出去以后,你就把它抓来烤着吃,松鼠肉可香了!” “现在都他妈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大哥!”石磊冲着王东北怒吼,唾液全都喷在王东北脸上。 王东北擦着脸上的唾沫星子:“年轻人,你啷个如此暴躁呢?冷静一点不好吗?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不能原路返回了,那咱们不如就往前走,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石磊满脸黑线:“说了半天,你他娘的就是想进古墓看一看!” “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王东北问。 “没有了!”我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狼眼,走到队伍最前面,举起狼眼照向前面:“大家跟上,咱们进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出路!” “对嘛,相信天意!”王东北一脸乐呵呵的样子,完全不在意咱们现在被困住了。 潘月灵说:“你也别太高兴,这座古墓明显早就被土夫子光顾过了,而且还不止一伙土夫子,上面肯定开了好几个盗洞,所以才破坏了墓顶结构,重力分配不均,墓顶才塌陷了,要不然的话,墓顶不会这么容易塌陷的!” 我举着狼眼走在最前面,脚下是一条十几米长的墓道,地面上冷冰冰的,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应该是冷气从原本的盗洞里面灌进来了,把这座古墓变成了一座冰窖。 墓道两边的墓墙上,可以清楚地看见有很多凿刻的橱窗,这些橱窗原本应该是陈列着一些陪葬品的,但现在这些橱窗里面都是空的,明显早已被人洗劫一空。 王东北对此相当生气,破口大骂之前的那些盗墓贼,说他们连口汤都不给留,诅咒他们生儿子没有小鸟鸟。 安德烈和波娃两个洋鬼子,生平第一次进入中国古代陵墓,虽然很害怕,但又表现出强烈的好奇。 俄罗斯那边可没有这样的墓葬文化,所以他们从来不知道人死之后,还可以住在这样的“地下宫殿”里面。 安德烈说:“这可真是太刺激了,好莱坞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波娃紧紧牵着安德烈的手,紧张得满脸通红,她说:“华夏文化真是太酷了!” 潘月灵说:“这都不算什么,这不过是一座辽国墓而已,只能算华夏文化里小小的一个分支,你们还没有见过汉墓或者唐墓呢!有机会见识一下,你们会更加震撼的!” 第558章 公主墓 阴暗潮湿的墓道走完,墓道口出现了两扇墓门。 墓门是石头做的,很厚重,一扇半开着,另一扇已经碎了,坍塌在地上。 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生气的骂道:“墓门是被人用炸药炸开的,真他妈野蛮!” 潘月灵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真正盗门的人,是很讲规矩的,不会干这种事情。当然,盗门那么大,也不排除盗门里面夹杂了一些垃圾!” “呀!有虫子!” 波娃突然冷不丁一声惊呼,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只见她连连跺脚,急得脸颊通红,胸口的两只大兔子也随着她的蹦跶而上下晃动。 王东北和石磊两个人眼睛都看直了,吸着哈喇子,一个说:“海纳百川”,另一个就跟对对联一样,接道:“有容乃大!” 安德烈把波娃护在身后,就看见地上有一只虫子已经被波娃给踩扁了,绿色腥臭的汁液溅了出来。 只见那只虫子足有寸长,黄褐色的,还带着一点花纹,长着很多的足,看得人头皮发麻。 岔眼一看,这东西有点像蜈蚣。 但仔细再看,这东西并不是蜈蚣,蜈蚣的足没有它那么长。 “呵!”石磊用狼眼一照,笑了笑:“我当是什么虫子呢,原来是只‘钱串子’!” “钱串子?”安德烈诧异的看着石磊。 石磊点点头:“让我想想,这玩意儿的正经名字叫什么来着,啊哈,想起来了,叫蚰蜓,喜欢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长得像蜈蚣,但是足比蜈蚣的长,爬行速度也比蜈蚣快,农村里经常见到,老一辈的农村人都叫它‘钱串子’或者‘草鞋底’!一般在南方比较常见,没想到这里也有,而且还是在这么严寒的地方!” “这座古墓阴暗潮湿,正是蚰蜓所喜欢的环境,没什么好奇怪的!”潘月灵说。 “那个……这东西有毒吗?”安德烈担心的问。 “有毒!” 石磊蹲下身,指着钱串子的两只前颚说:“看,这就是它的毒颚,会咬人的!不过嘛,毒性不大,而且咱们又穿着高帮的雪地靴,不用怕!” 说到这里,石磊抬头看了一眼波娃,露出猥琐的笑容:“不用怕小波波,你要真被咬了,你就跟哥讲,哥可以帮你把毒吸出来!” 石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个劲地瞟向波娃的胸口。 “别他妈看了!”王东北抓着石磊的头发,把他给拽了起来:“再看你龟儿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石磊回怼道:“大哥不说二哥,你不是也已经流口水了吗?” 潘月灵皱起柳眉,问我道:“师兄,能不能把这两个臭流氓给开除了?” 我们穿过石门继续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主墓室。 这座墓室的规模不是特别大,所以我推测墓主人的地位不会太高。 墓室方方正正的,虽然年代久远,但不难看出,当年建成的时候,这座墓室还挺漂亮的。 墓顶上方的青石砖,绘制着充满辽国特色的艳丽花纹,四周的墓墙以及地面上,也有充满民族特色的花纹图案,这些图案色彩艳丽,式样繁复,每一幅都是一件艺术品。 我们举着狼眼扫了一圈,目光齐刷刷投向墓室中央。 但见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张棺床,上面压着一口木头棺椁。 棺椁长两米多,宽一米多,高也有约莫一米,通体彩绘,色泽鲜艳,表面刻绘仙鹤、凤凰、牡丹等图案,棺盖四周还挂满了小铃铛。 整个棺木看上去非常沉,估计是由柏木制成。 再看棺椁下面的那张棺床,工艺更是精致,那张棺床上下宽、中间窄,足足有八层,上部有镂雕的栏杆,栏杆的柱头上坐有六只鎏金铜狮子,栏杆下悬挂有两排鎏金铜铃,中间部位有两两相对的贴金凤。 即使过去千年,那些铜狮子和铜铃依然泛着幽幽金光。 棺床前置有漆案,但是案台上空空如也。 潘月灵兴奋地说:“这是一口凤棺!你们看这漆案上面,原本应该还放置有金银器、玻璃器、漆器等东西,但是早就被人洗劫一空了! “妈了个巴子!”王东北生气的骂道:“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乎的!” “这些狮子是不是金的?”王东北看见栏杆上的鎏金狮子,竟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上去。 咯嘣! 那声音真叫一个脆爽,我们都担心王东北把牙崩断了。 “小东北,你干啥?”王东北的神奇操作让我们一脸懵。 王东北还不服气,又咬了一口,这才悻悻地松开口,“妈的,老子还以为是金子做的呢!” 潘月灵两眼一翻:“你个白痴,真要是金子做的,那些土夫子早就卸下来了,还留在这里给你?” “那这些铃铛呢?”王东北张开嘴巴,又要去咬那些铜铃。 我赶紧拽住他,劝慰道:“墓里的东西不干净,有细菌,吃了不卫生,要拉肚子!” 石磊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向王东北打趣道:“哎,小东北,狮子头好吃吗?那可是江苏名菜啊!” “我他妈抽不死你!” 王东北抡起蒲扇大的巴掌,扇向石磊。 石磊顿时抱头鼠窜,围着棺椁转圈跑,王东北就在后面追,两人就跟猫捉老鼠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我们头晕眼花。 凤棺?! 我没有理会那两个白痴,而是仔细端详这口棺椁,潘月灵说这是凤棺应该没有错,棺椁表面的凤凰图案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既然是凤棺,我推测这座墓的主人,很可能是契丹的王后或者公主,但是这座墓的规模并不算很大,所以我认为公主的可能性更大!”潘月灵分析说。 我点点头,同意潘月灵的分析,看样子我们这是歪打误撞,掉入了一座契丹公主墓里面了。 契丹公主?! 原本正在追逐石磊的王东北,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棺椁,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这龟儿子一转眼珠子,我就知道他想干啥,于是我提醒王东北说:“多事不如少一事啊,赶紧寻找出去的通道,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559章 耳室 王东北的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他走近棺椁,伸手敲了敲,棺椁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王东北问石磊:“哎,磊娃子,这里面躺着的可是一位契丹公主,你难道不想看看契丹公主长啥模样吗?” 以我对王东北的了解,他哪是想看契丹公主的芳容,他就是想看看棺椁里有没有陪葬品。 谁知道,石磊不解风情,直接回答道:“对不起,我对死人不感兴趣!” “傻啦吧唧的!”王东北啐了口唾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你就不想看看棺材里有没有啥子值钱的玩意儿吗?” 石磊怔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小东北,你说你现在说话咋喜欢绕弯子呢?” 王东北回头问我:“八哥,来都来了,我们打开棺材看一眼不过分吧?” “你就不怕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吗?”我问。 王东北不屑的冷哼道:“哪来那么多潘多拉魔盒?这里面真要蹦出个什么鬼玩意儿,老子一铲子削死他!” 我笑了笑:“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过吧,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这座公主墓铁定都不止一伙土夫子光临过了,哪里还有东西留给你?所以说,你费半天力气开棺也是白搭!” 王东北一脸不死心的样子:“万一呢?万一能够捡个漏呢?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不打开棺椁看一眼,我这心里不踏实!磊娃子,过来帮忙!” 王东北把石磊叫过去,两人兴致勃勃的准备开棺。 我也懒得理会他们,一转身发现安德烈和波娃不见了。 我心中一惊,奇怪,刚才安德烈和波娃还跟在我们后面,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 我环顾四周,墓室里空空荡荡的,一股寒气从我心里升起,不可能吧,安德烈和波娃难道人间蒸发了? “安德烈,你们在哪里?”我大声叫喊着安德烈的名字。 几秒钟后,就听尖叫声响起,潘月灵听觉灵敏,一听就很肯定是波娃的声音。 而后,潘月灵快步来到左侧墓墙前面,指着墓墙说:“声音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 看见潘月灵一脸严肃的样子,我整个人都懵了,声音是从墓墙里面传出来的?啥意思?安德烈和波娃跑到墓墙里面去了?这里的墓墙莫非还能吃人? 我心惊不已,小心翼翼走到墓墙前面,刚刚伸出双手按在墓墙上。 墓墙冷不丁转动起来,就像酒店门口的那种转转门,也没有什么声音,突然就翻了个面,我猛然一惊,迅速向后退开。 就在我后退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墓墙里面冲出来,正好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低头一看,怀里是个红头发的洋鬼子,正是刚刚蒸发了的安德烈。 “波娃呢?”我问安德烈。 安德烈神色有些慌张,指着墓墙说:“还在里面!” “师兄!”潘月灵走近墓墙,略显兴奋地对我说:“你看这墙上的图案,这里原来有一道可以翻转的暗门,门后面应该是个耳室!” 我松了口气,如此说来刚刚安德烈和波娃并不是莫名其妙的失踪,而是无意间发现了暗门,结果两人跑到墓墙后面的耳室去了。 我一下子也对这座契丹公主墓来了兴趣,我们下过那么多的斗,还没有一座古墓设计的如此巧妙。 实话讲,这座契丹公主墓是迄今为止,我见过设计最巧妙,装饰也是最漂亮的一座陵墓。 古墓里面有耳室很正常,一般在主墓室的左右两边,如同人的两个耳朵,所以称为耳室。 陪葬品通常都会放在耳室里面,也会放置着一些墓主人生前的喜爱之物,甚至有些墓室的耳室里面,还有殉葬的奴隶。 我问安德烈:“暗门后面是什么?” 安德烈抿了抿嘴唇说:“后面是一个房间,但是房间里面有好几具尸体!” “耳室里面有尸体?!” 我微微一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殉葬奴隶或者侍女的尸体。 安德烈点点头,捂着嘴巴,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我微蹙眉头:“怎么?里面的景象很恐怖吗?” 安德烈摇摇头:“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呕……” 安德烈的反应如此强烈,我们的心里也不自禁地蒙上了一层阴影,安德烈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人,能把他吓成这个样子,耳室里到底是何恐怖景象? 安德烈的反应让我愈发好奇,我走到门口,正准备推开暗门。 暗门突然再次转动,波娃从里面跌跌撞撞跑出来,我躲闪不及,又被波娃撞了个满怀。 但是实话实说,这一个满怀比刚才那个满怀舒服多了,又柔又软,一点都不疼。 我正想询问波娃里面的情况,波娃一张嘴,哇一声就吐了,还吐在了我的鞋子上。 波娃摆摆手,跟我道歉:“八哥,对不起!对不起!” 安德烈吓成那副样子,波娃也吐了,这耳室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和潘月灵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两人满怀好奇,同时伸手推开了暗门。 暗门翻转,我和潘月灵进入耳室。 耳室的墙壁上挂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着,应该是刚刚被安德烈他们点燃的。 昏黄的油灯照亮了耳室,我们一眼就看清了耳室里面的景象。 这间耳室跟我们读书时候的一间教室差不多大,全封闭的,四周放置着置物架,架子上摆放着很多乐器。 我扫了一眼架子上的那些乐器,很有民族特色,有腰鼓、筑、大箜篌等等。 其中一件乐器造型相当奇特,竟然是一个猪首,也就是一个猪头。 乐器不大,只有几厘米高,做工很精致,像个口哨。 我拿起来看了看,这东西造型为猪首,施酱釉,内部空心,猪眼处设两个音孔,后部有一音孔调节音量,一吹就能演奏。 我瞧着有趣,顺手揣进衣兜里面,打趣道:“耳室里这么多乐器,看样子这个契丹公主以前也是个热爱音乐的人啊,也不知道她办过演唱会没有?” 第560章 钱串子 “哎,别动!” 潘月灵突然叫住我,神情严肃的指了指我的脚下。 看她的样子,我差点以为脚下有地雷。 我绷着神经低头一看,脚下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血水早就凝固了,全部糊在脸上,那脑袋看着就跟血葫芦似的,格外骇人。 最令人恐怖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一直没有合上,就那样圆鼓鼓的瞪着我,让我好一阵心里发毛。 刚刚潘月灵若不提醒我,我这一脚就踩脑袋上了。 顺着脑袋往下看,我瞬间就明白波娃为什么会吐了,因为地上的这具尸体只有半截身子,断口处呈现出明显的撕裂伤,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是被硬生生撕扯成了上下两截,我们现在只看得见他的上半身,他的下半截身子却不在耳室里面。 如此血腥的一幕,看得我们头皮发麻。 潘月灵拧亮狼眼,仔细照了照地面,然后指着地面让我看。 只见地上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迹,从暗门门口一直延伸到这里,像是有人拖着血淋淋的身子从地上爬过去。 “看样子,这人是在外面遭受了重创,然后拖着半截身子爬入耳室里面避难,但因为伤势太重,估计没多久就死了!”潘月灵分析说。 我点点头,认可潘月灵的分析。 “这里还有几具尸体!不,应该是几具残尸!”潘月灵指着身旁的地上说。 我扫了一眼地上,果真看见地上还有好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的死状都很惨烈,而且高度相似,都是身体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咬了下来。 当然,地上除了尸体外,还有各种各样的零碎儿,尤其是那已经风干冻硬的肠子,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最爱的猪大肠都失去了兴趣。 我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眼前的场景我们见了心里都会发怵,更何况是波娃他们,估计她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做噩梦了。 “师兄,你说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潘月灵柳眉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肯定不是人为,倒像是被某种野兽所伤!” 我托着下巴说。 “可是……”潘月灵摇了摇头:“这古墓里面哪里来的野兽?” 我轻轻咬了咬嘴唇:“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 顿了一下,我又说:“你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还有他们身上的背包,明显是一群土夫子,而且年代并不远,跟我们是同一个时代的。 按理说,这些土夫子有人手,有武器,甚至连炸药都有,普通野兽根本无法靠近他们!” “那就说明一个问题,袭击他们的并不是普通野兽,而是某种可能我们从未见过的恐怖生物!”潘月灵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看来我们该走了,我可不想碰上如此可怕的怪物!” “这里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去!”潘月灵有些泄气。 我想了想,指着旁边的置物架说:“这里有好些置物架,对面耳室应该也有,我们把这些置物架重叠起来,搭成一个梯子,应该就能爬出去了!” 潘月灵眼睛一亮:“还是师兄聪明!” 我说:“别夸赞我了,快去通知小东北他们吧,我怕他们打开棺材之后会……” 一句话还没说完呢,隔着墓墙,就听见主墓室里传来惊呼声。 我心中一惊,不好,王东北他们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我飞快跑过去,撞开暗门,同时摘下腰间的工兵铲,倒提在手里。 主墓室里,王东北和石磊各自站在棺椁一头,棺椁的盖子刚刚被打开一半,但是两人却没有继续开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脖子僵硬的望着墓室顶上,一动也不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墓室顶上有东西?! 我心头一凛,抬头看向墓室顶上。 就那么看了一眼,我竟开始晕眩起来。 这什么情况? 我心中微惊,还以为自己的眼睛或者是身体出了毛病。 我定了定神,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墓室顶上,这一次,我惊讶的发现,墓室顶上的那些花纹图案居然在自己移动,那些花纹重重叠叠,不停地移动,难怪会让人产生晕眩之感。 真是奇了怪了,墓室顶上的那些花纹怎么会移动的? 吧嗒! 就在我颇为疑惑的时候,有个东西落下来,正好落在棺椁上面。 我定睛一看,刚刚掉下来的东西赫然是一只虫子,那只虫子呈褐黄色,约莫一寸长,浑身长满长长的足,跟蜈蚣极为相似。 这不就是石磊所说的钱串子吗,刚才在墓门口的时候,还被波娃踩死过一只。 如此说来,那墓室顶上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顿时恍然,墓室顶上的那些花纹图案并不会移动,是因为墓室顶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钱串子,那些爬行的钱串子给人造成一种花纹图案在移动的错觉。 这些钱串子的长相实在丑陋,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更别说这么多的钱串子聚集在一起,更是恶心至极。 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全身都麻麻痒痒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数分钟之前,我们刚刚进入主墓室的时候,墓室顶上还没有这些钱串子,也不知道这些钱串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潘月灵说:“这座古墓常年阴暗潮湿,正是钱串子最喜欢的栖息之地,我怀疑这些钱串子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巢穴,我们这是闯进钱串子的巢穴里面来了!” “不要紧张!” 我揉了揉脸颊上的鸡皮疙瘩,安慰潘月灵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这些钱串子没有啥攻击力,而且毒性也不大,更何况我们还穿着棉袄子和靴子,它们咬不到我们的!” 潘月灵抿了抿嘴唇:“但是我们的脸和脖子都露在外面,而且这么多的钱串子,虽然一只的毒性不大,但是十只,一百只呢,光是疼都能把你疼死!” 我微微颔首,潘月灵说的有道理,我赶紧轻声呵斥王东北和石磊,生怕惊扰到了这些钱串子。 “小东北,磊娃子,还愣着做什么?趁它们还没有攻击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隔壁有耳室,里面有置物架,一人进去抱一个置物架,回到我们刚才掉下来的地方,用置物架搭成梯子就能爬出去了!”我冷静下来,开始发号施令。 第561章 虫帘 在我的命令下,所有人分别进入左右耳室,一人从里面抱出一个置物架。 这些置物架每个高约一米,我们有六个人,一人一个置物架就是六个,垒起来也有六米高,完全可以助我们爬出古墓。 就在我们抱着置物架从耳室里跑出来的时候,主墓室里的景象令我们头皮发麻。 一分钟之前,那些钱串子还在主墓室的顶上,然而现在,只见主墓室的墙壁上,地板上,包括那口棺椁上,全都爬满了钱串子。 那些钱串子在墙缝里,以及棺盖的缝隙里面钻进钻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我们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看见我们从耳室出来,那些钱串子仿佛一下子看见了猎物,数量众多的钱串子汇聚成好几股潮水,哗啦啦涌上来。 “去你妈的!” 王东北抬起高帮靴子,重重一脚踩下去,登时有好几只钱串子都变成肉酱。 但是有好几只钱串子趁机窜到王东北的腿上,这些钱串子的爬行速度极快,王东北一不留神,两只钱串子就从他的裤脚钻进去,狠狠咬了他一口,疼得他嗷嗷大叫。 王东北歪着嘴巴,迅速解开裤腰带,也不在乎这里有两位女士在场,直接就把裤子给脱了,露出里面的大红裤衩,裤衩上还有个可爱的福娃。 我们都很惊讶,没想到王东北那粗野的外表之下,居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王东北抓住大腿上的两只钱串子,用力将它们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只见王东北的大腿外侧居然被钱串子咬下了两块皮肉,同时钱串子的毒颚也咬伤了王东北,致使王东北的腿上有两团明显的乌黑。 “小东北,你被咬了!”石磊说。 王东北哭丧着脸问:“我会死吗?” 石磊说:“应该不会,钱串子的毒性不大,除非几十只钱串子一起咬你。对了,你的大腿现在是什么感觉?” “说不出来,麻麻痒痒的,有点麻木!”王东北说。 石磊说:“那就是中毒了!哎呀,我的屁股!” 石磊突然一声惊呼,转头看去,只见一只钱串子飞窜而起,毒颚夹住了石磊的屁股,然后给石磊注射了一针“毒针”。 石磊捂着屁股,眉头紧蹙:“糟糕!我也被咬了!呜呜呜!” 这些钱串子的数量实在太多,随随便便都有数万只,我严重怀疑,这座公主墓同时也是钱串子的老巢。 换句话说,应该是这些钱串子占据了公主墓,在这里筑巢安家。 不过短短几分钟,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钱串子咬伤,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交待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无论怎样我们都要离开这里。 因为我发现这些钱串子表面的进攻力虽然不高,但是它们很恐怖的是,居然想往我们的身体里面钻。 只要一咬住我们,它们就拼命的往肌肤里面钻,就跟寄生虫一样,甩都甩不掉。 于是我指挥着众人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到墓门位置。 这时候,就听安德烈失声惊呼:“卧槽!这是什么鬼?” 我看了一眼墓门,也跟着一惊。 好家伙,这才短短两分钟,墓门就已经被那些钱串子封死了。 是的,封死了! 少说也有上千只钱串子,它们密密麻麻重重叠叠聚集在一起,首尾相连,组成了一道“门帘”,把墓门遮挡得严严实实。 谁要是想出墓室,就得从这道“虫帘”中间闯过去。 看着这些上下移动的钱串子,我们全都深吸了一口寒气,谁敢硬着脑袋去闯“虫帘”,就算不被咬死,也会被生生咬下一块皮。 钱串子咬人还是很疼的,一是因为它的毒颚够大,而是它在咬人的时候还会释放毒素,痛苦程度立马翻倍。 没曾想我们六个大活人,竟然被一群钱串子给困住了。 “八哥,现在怎么办?”石磊咬着嘴唇,紧张的问。 “必须得出去!”我黑沉着脸说:“以这些钱串子的数量,就算一只钱串子咬我们一口,我们也会变成骷髅!” 我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工兵铲,将折叠的把手打开,然后大喝一声,抡起胳膊,当先挥舞着工兵铲,狠狠劈向那道“虫帘”。 刹那间,数只钱串子都被拍飞出去,工兵铲上传来清脆的如同爆豆子般的声音,这种声音听上去特别有快感。 眼看着虫帘中央出现了一个窟窿,我心中刚刚一喜,却发现那个窟窿很快又被后面爬上来的钱串子给封堵住了。 虫帘依然还是那道虫帘,跟之前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卧槽! 我有些急了,挥动工兵铲,对着虫帘疯狂输出,在虫帘上开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然而,那些钱串子前仆后继,我累得气喘吁吁,却始终没有攻破这群钱串子组成的防线。 这道虫帘就像是一把铁栅,挡住了我们逃生的道路。 “八哥,用火!虫子都怕火!”安德烈从耳室里面跑出来,一手提着一盏油灯,然后将油灯摔在地上。 灯盏碎裂,里面的灯油流出来,流到哪里火焰就烧到哪里,一时间,墓门附近到处都是流动的火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墓室里不断回响着爆豆子般的脆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味。 正如安德烈所言,那些钱串子果然怕火,火油流过之处,不少钱串子葬身火海,还有不少钱串子仓皇逃窜。 那些着火的钱串子,又带着火焰飞奔,把火焰带到墓室的四面八方,让更多的钱串子跟着它们葬身火海。 在这样的情况下,挡在墓门口的那道“虫帘”竟然不攻自破。 我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安德烈,没想到危急时刻竟是这个洋鬼子起了关键作用。 我承认,我们刚才有些乱了阵脚,毒虫都怕火,这个道理我们并不是不懂,只是刚刚确实没有想到。 见到这个办法奏效,王东北和石磊也跑去耳室里面,把里面的油灯全部取下来,以防不测,待会儿说不定外面墓道还会派上用场。 第562章 半人半虫 “师兄,你说耳室里的那些残尸,就是这些钱串子造成的吗?”潘月灵问我。 我缓缓点点头:“应该是!刚刚我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八哥,咱们走!” 王东北和石磊从耳室里跑出来,王东北走在前面,左右手各提着一盏油灯,肩膀上还挂着两盏,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提的是炸弹。 砰! 王东北朝墓门外面扔出一盏油灯,油灯在墓道里碎裂开来,原本聚集在墓道中央的钱串子立即仓皇四散。 王东北哈哈大笑:“小小虫子,也想拦住我们的脚步,简直是痴人说梦!” 嘎吱!嘎吱! 我们正准备离开主墓室,主墓室里却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我们停下脚步,那个声音让人心里发毛,极不舒服,我们环头四顾,搜寻声音的来源。 很快,我们就把目光投向那口凤棺。 我们听得很清楚,那奇怪的嘎吱声响就是从凤棺里面发出来的。 我们心中一凛,一个念头闪过我们的脑海,凤棺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在凤棺里面?”潘月灵神色紧绷。 王东北说:“嗨,肯定是钱串子爬进去了,我和磊娃子刚刚把棺盖抬开了一半!” 潘月灵慢慢锁紧眉头:“不对,钱串子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难道里面有粽子?”石磊也紧张起来。 我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管它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先出去再说!” 凤棺里面肯定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万一棺材里的东西爬出来了,我们又走不掉了。 脑子里刚刚掠过这个念头,耳畔就听砰的一声响,那个厚重的棺盖居然翻滚着落在地上,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道从棺材里面冲出来,把棺盖给冲飞了。 棺盖轰然落地,发出极其沉闷的声音,就像有人拿着榔头,在我们的胸口上狠狠锤了一下。 墓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目光死死锁定那口凤棺。 我不由自主地握紧工兵铲,真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看这样子,一时片刻又走不脱了。 “妈的,啥子东西?吓老子一跳!”王东北舔了舔嘴唇,开口骂道。 凤棺里先是传来几声嘎吱声响,然后又陷入死寂。 “啥子东西在那里装神弄鬼,老子过去看看!”王东北壮着胆子,一步步走向凤棺。 走到凤棺前面,王东北停下脚步,高高举起左手里的油灯,想要探查一下凤棺里的情况。 突然,一道黑影冷不丁从凤棺里窜出,凶狠地扑向王东北。 由于速度太快,我们一时间都没看清那道黑影的模样。 王东北应该早有防备,再加上他的反应力还是一流,虽然那道黑影来的迅猛,但王东北也在第一时间纵身后跃,同时将手里的那盏油灯丢向那道黑影。 没想到黑影的反应也很快,居然躲了开去,油灯摔碎在凤棺里面,灯油流出来,很快就把那口凤棺给引燃了。 凤棺里不断冒出火苗和浓烟,再寻刚才那道黑影,竟然不见了踪影。 “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石磊惊讶地问。 我说:“不知道,太快了,看不清楚!” “那东西跑去哪里了?”石磊紧张地环头四顾。 这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墓室的地面上,隐约出现了一道影子,那道影子被火光拉扯的有些扭曲。 我瞬间反应过来,立即提醒王东北:“小心,它在墓室顶上!” 王东北连忙抬头看向墓室顶上,果然看见墓室顶上挂着一个人形黑影,而刚刚地面上的,则是它的影子。 见我们发现了它,那个人形黑影尖叫一声,凌空扑了下来。 我们心中一惊,这一声尖叫我们听得很清楚,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东西不是怪物吗? 难不成是个人? “去你丫的!” 王东北看得准确,这一次他并没有闪躲避让,等那黑影扑到面前的时候,王东北突然摘下肩膀上的一盏油灯,照准黑影的脑袋呼了过去。 砰! 油灯碎裂,火油飞溅起来,王东北自己也被烫得嗷嗷大叫,急忙向后退开。 他的肩膀上沾了火油,火焰一直在燃烧。 王东北赶紧卧倒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这才把肩膀上的火焰扑灭。 但见他的半边衣袖都被烧没了,半截膀子露在外面,一件好好的大衣居然穿成了藏族风格,实在是滑稽。 王东北受了点小伤,那个黑影却好像伤得不轻。 油灯是照着黑影的脑袋砸下去的,黑影的头上和脸上都着了火,一边在地上疯狂打滚,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嚎叫声让人遍体生寒。 我们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黑影的模样,只见这个黑影竟是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 上半身是人类的模样,是个披着长长的头发,衣着雍容华贵的年轻女人,而她的下半身则是钱串子的模样,长了许多的足,看上去就像恐怖电影里的生物,极其恶心。 女人好不容易扑灭了头上的火焰,但她的脸庞被烧毁了一半,脸上的皮肉大块大块的翻卷曝露在空气中,无比丑陋可怖。 我们只看了一眼,胃液就翻涌到了嗓子眼。 “这个怪物……是凤棺里的契丹公主?”潘月灵惊讶不已,努力将涌上喉头的酸水咽了下去。 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凤棺里的女尸,也就是这里的墓主人,是一个契丹公主。 从这个女尸身上的衣着打扮也不难看出,我们的分析没有错。 但是,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凤棺里的契丹公主,竟是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 安德烈使劲搓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地说:“天啊!我没有看错吧,这种不是好莱坞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外星生物吗?” 王东北捂着光溜溜的膀子从地上爬起来,冷哼道:“我还以为契丹公主有多漂亮呢,原来是只大虫子,这可真是有趣!” 第563章 共生 火焰升腾,把那口精美的棺椁都给焚毁了。 契丹公主趴在墓墙上,转过脑袋看着我们,她那张翻皮的脸上,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她的眼睛最为可怖,一片死灰色。 跟她眼神对视的时候,我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哎,你们说这契丹公主不会生下来就是个怪物吧?”石磊问。 潘月灵说:“谁生下来就是这副模样?这应该是后天才变成这样的!” 王东北不解道:“她到底经历了啥子,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是她自愿变成大虫子的?还是有人把她变成大虫子的呢?” “可能是一种巫术!” 我开口说道:“医巫闾山这个名字,本身就跟巫术有着密切关系,医巫闾山也是辽国巫文化的发源地。 我个人认为,这个契丹公主可能是一个试验品,这种巫术是将人和钱串子共同炼化,所以这个契丹公主不是单纯的人,也不是单纯的钱串子,而是一个共生体!” “我去!高科技啊!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恐怕都还不能实现这种‘共生’吧?”石磊惊叹道。 我摸着下巴说:“以前的很多东西,现代科学根本无法解释。蛊便是巫文化的一个分支,有一种邪门的蛊术也可以把人炼制成半人半虫的怪物,我们称之为‘蛊人’。既然蛊都能把人炼制成毒虫,更何况是比蛊更高级别的巫呢?” “喂,你们快看,她在做什么?”安德烈指着墙上的契丹公主惊呼。 只见契丹公主的虫子屁股高高翘起,一大群寸长的钱串子如潮水般从她的屁股里喷出来。 我们全都被震惊了,没想到这个共生体竟然还能自己产卵。 难怪古墓里会冒出那么多的钱串子,原来都是这个契丹公主生产出来的。 那些新鲜出炉的钱串子,又飞快的爬到我们脚下,疯狂的来咬我们。 我咬咬牙,眯起眼睛对王东北说:“小东北,掩护我!” “你要做啥子?”王东北问。 我提起工兵铲,指着墓墙上的契丹公主说:“这个契丹公主就像蚁后,她是这里的母虫,如果不搞死她,她就会源源不断地生产钱串子。所以,只有干掉这只母虫,才能从源头上消灭这些钱串子!” “好嘞!走着你!”王东北将手里的最后一盏油灯摔在前方地面上,灯油四散飞溅,烧得那些钱串子迅速逃窜,露出了一片空地。 见此情形,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空地中央跑过,来到墓墙前面,抡铲便砍。 当! 契丹公主极为敏捷,一下子向上窜了半米,我这一铲子直接砍在墓墙上,火星飞溅,虎口也被震得隐隐作痛。 不等我再次举起工兵铲,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劲风声响,我知道契丹公主转身朝我扑了下来。 我没有抬头,直接贴地滚到墙角,躲开契丹公主的攻击。 契丹公主落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她很愤怒,冲着我龇牙咧嘴。 只见她张开双臂,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些钱串子仿佛得到某种指令,瞬间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数以万计的钱串子汇聚成好几股潮水,气势汹汹的奔向我。 我面色一变,这么多的钱串子全都奔向我一个人,我肯定招架不住。 我咬咬牙,抡起工兵铲一阵乱拍,数只钱串子爬到我脚下,直接变成肉酱。 但是,那些钱串子数量众多,再加上爬行速度极快,虽然我拍死了不少钱串子,但是更多的钱串子爬上我的脚背和裤腿,而且还有不少钱串子从墓墙上面爬下来,攻击我的头部和面门。 我的身体表面很快就覆盖了一层钱串子,整个人都变成了“虫人”。 也亏得现在是冬天,我穿着厚厚的大衣,暂时还能帮我抵御一下。 如果是夏天,我可能已经被这些钱串子咬得千疮百孔了。 “八哥,我们来救你!”王东北大叫着冲上来。 我拼着性命冲王东北喊道:“先别管我,抓住机会,杀了契丹公主!” 此时此刻,契丹公主几乎调动了所有的钱串子来集中攻击我,王东北他们得以腾出手来,正是击杀契丹公主的最佳时机。 相当于我是来负责吸引敌人火力的,而王东北他们则负责拔掉堡垒。 王东北本就跟我是战友,默契度很高,他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咬着牙说:“八哥,那你坚持住啊!” 然后王东北转身朝着契丹公主扑过去,王东北骂道:“妈的,可惜没有枪,要是有枪的话,我马上就可以送她上西天!” 潘月灵脑子灵活,眼珠骨碌碌一转,指了指熊熊燃烧的那口棺椁,此时的火焰把下面的棺床都引燃了,火势更猛,把整个主墓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潘月灵说:“想个办法,把她丢到棺材里面去!” 王东北猛地一拍脑袋,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根登山绳,绳头丢给对面的石磊,“磊娃子,快,我们把这臭婆娘绑起来!” 石磊点点头,立即和王东北两个围着契丹公主转圈。 两人的配合还挺默契的,来回交叉跑动,将登山绳编织成了一张“网”。 契丹公主刚开始看着两人转圈,还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等她发现不对劲,想要逃走的时候,王东北大喊一声:“收!” 王东北和石磊同时发力,猛拉登山绳,那张“网”瞬间收紧,一下子缠住了契丹公主。 契丹公主拼命挣扎,张着嘴巴,不停地嘶吼尖叫。 但她此时就像是粘在蛛网上的苍蝇,越是挣扎,那网把她缠得越紧。 见时机成熟,王东北跟石磊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一声吼,把契丹公主硬生生拖入了燃烧的棺材里面。 呼! 火焰瞬间窜起老高,整个墓室都回荡着契丹公主那刺耳的尖叫声。 为了防止契丹公主跑出来,王东北和石磊死死拉着绳子,一直不肯动手,两人的脸颊都被火焰产生的高温熏得通红。 契丹公主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了,她那半人半虫的身体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像在跳着一支鬼魅的舞。 第564章 大难不死 “呜呜——呜呜——” 契丹公主在烈焰中痛苦的嚎叫,那叫声比哭声都还难听。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锉刀,在你的耳朵边上来回摩擦。 刚开始她的叫声还挺尖锐,但随着火焰吞噬她的身体,她的叫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前后可能持续了两分钟,契丹公主终于没了声息,也停止了挣扎,她就像一只被火烧焦的虫子,蜷缩在棺材里面,一动不动。 看见契丹公主死得透了,我终于长松一口气。 这短短的几分钟,对我来讲绝对是残酷的煎熬,我的身体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虫甲”,那些钱串子疯狂撕咬我,挥舞着它们的毒颚攻击我,我浑身上下疼得都有些麻木了。 一只钱串子的毒性不大,但是十只,百只,那毒性累加起来,可就致命了。 万幸的是,当契丹公主凉凉的时候,那些钱串子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就像古代打仗一样,将军死了,没了指挥官,下面的士兵顿时军心涣散,乱作一团。 身上的那些钱串子哗啦啦如潮水般四下逃散,退去的速度比来的速度还快,它们大量钻进了墓室的墙缝里面,眨眼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们看着那些消失的钱串子,一时间有些愣神。 “呃……” 我发出疼痛的呻-吟,背靠着墙角,缓缓滑坐在地上。 虽然我没有被那些钱串子咬得千疮百孔,但身上仍然留下了不少伤口,而且明显感觉到中毒症状,脑袋一阵阵晕眩。 “八哥!师兄!” 潘月灵和王东北他们迅速跑上来,潘月灵让我脱掉外衣,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王东北紧张地问:“八哥咋样?不会死吧?” 石磊骂道:“小东北,闭上你的乌鸦嘴!” 潘月灵说:“一点皮外伤,同时还有中毒的迹象,我先给他打一针抗菌药!” 潘月灵迅速从包里取出医疗包,在我的胳膊上注射了一针抗菌针。 此时那张棺床也烧得噼啪响,主墓室里浓烟滚滚,呛得人剧烈咳嗽。 王东北说:“咱们得走了,墓室里面没啥子氧气了,再待下去会被憋死的!” 王东北把我背在背上,其他人拿着置物架,依次退出墓门。 我趴在王东北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主墓室,那口精美的棺椁已经被烧成焦炭,气派的棺床也在火焰吞噬。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座契丹公主墓,包括那口凤棺,绝对是迄今为止,我们见过最漂亮的古墓,也是最精美的棺材,凝聚着古代辽国工匠智慧的结晶。 就拿那口凤棺来讲,那绝对是棺材中的艺术品。 我们回到之前塌陷的地方,把置物架垒起来,王东北和石磊在下面扶着,潘月灵带着安德烈和波娃先爬了出去。 王东北问我好些没有,能不能自己爬出去。 我咧嘴笑了笑:“八字硬着呢!” 我们相继爬出陷坑,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离那陷坑远远的,生怕那片墓顶又塌陷了。 说来也巧,我们前脚刚刚走出二三十米,后脚就听身后传来轰隆声响。 回头望去,但见那片墓顶竟然真的一整个都塌陷了,周围的积雪就像瀑布一样流下去,把整个公主墓都给深深掩埋了。 我们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随风飘扬的雪尘,一个个心惊不已。 天意。 全都是天意。 老天爷放了我们一马,等我们爬出古墓之后,墓顶才塌陷。 我们若是迟几分钟离开古墓,那我们就得被活埋在雪堆下面,跟那契丹公主永远作伴了。 沉默两分钟,我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 王东北他们不解的看着我,问我在笑啥子。 我反问道:“你们难道不开心吗?” 王东北皱眉道:“开心啥子?你没看见我们刚刚差点就被活埋了吗?吓死宝宝了!” 我说:“你都说了‘差点’,我们不是没被活埋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王东北说:“听你这样一说,好像我也开心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雪杉树后面传来。 王东北被吓了一大跳:“哪个在后面?” 我们也怔住了,齐刷刷转头看向树后,谁也没有想到,雪杉树后面竟然还藏着其他人! 这里已经属于是医巫闾山腹地深处了,人迹罕至,没想到这里除了我们,居然还有其他人。 “别动!老实点!否则我一枪打爆你的猪头!” 一杆黑洞洞的猎枪从树后伸出来,顶在了王东北的脑门心上。 王东北脸色一变,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他缓缓举起双手,试图稳住那人的情绪:“兄弟,有话好好说,咱们一没仇二没怨的,犯不着,呵呵,犯不着!” 一道人影缓缓从大树后面走出来,但见那人浑身笼罩在一件青色长袍之中,跟这些树木融为一体,他要是站着不动,还真不容易发现树林里藏着一个人。 我一看这件青色长袍,心里陡然一沉,张口喊道:“萧鹤!” 听见我喊萧鹤的名字,所有人都是一惊。 只见那人慢慢掀开长袍,露出脸庞,果然是萧鹤。 看见是萧鹤,王东北松了一大口气,他放下双手,对萧鹤说:“嗨,我以为是哪个嘞,原来是你小子,差点黑死(吓死)老子了,快把枪拿开,慢点走火了!” 王东北伸手去摸枪管,却被萧鹤冷冷呵斥道:“我叫你别动!” 王东北讪讪笑道:“熟人熟事的,不要开这种玩笑!” 砰! 萧鹤突然抬起枪口,对着树上放了一枪,枪声在树林里久久回荡。 他盯着王东北的眼睛,声音如地上的寒冰:“谁他妈跟你开玩笑!” 刚刚那一枪,贴着王东北的耳朵炸响,王东北耳朵生疼,手误耳朵,一下子勃然大怒:“姓萧的龟儿子,你搞啥子鬼名堂?” 吧嗒! 一大团树上的积雪被枪声震落下来,全部堆在王东北的脑袋上,就像顶着一坨白色大便。 第565章 翻脸 “我做什么?!呵!” 萧鹤冷笑一声,眼神更加犀利,如冰剑般洞穿我们的心里。 他说:“我倒想问问,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 王东北刚一张口,萧鹤就竖起手掌,示意王东北闭嘴:“王哥,你不会告诉我,你们是在这里旅游吧?” “哎,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来这里旅游的!”王东北厚着脸皮说。 “旅游?” 萧鹤满带嘲讽的打量着王东北,然后指了指公主墓方向:“你们是来古墓里旅游的吗?” 王东北脸颊一红,原来萧鹤什么都知道了。 萧鹤面带愠色,极为愤慨:“我刚刚亲眼看见你们从那座契丹公主墓里面爬出来,你怎么解释?啊哈,你不会告诉我,你们只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吧?” 王东北眼睛一亮,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的推测完全正确,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刚刚……” “厚颜无耻!”萧鹤指着王东北的鼻子骂道。 王东北一脸委屈:“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我刚刚真的是掉下去了,他们来救我,然后又一起掉下去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 萧鹤紧紧握着猎枪,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萧鹤说:“早知道你们是来盗墓的,昨晚我就不该救你们,你们这群骗子!” 怒吼声中,萧鹤突然举枪对准我们,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石磊赶紧劝和:“消消气,消消气,萧兄弟,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把枪放下?” 萧鹤情绪激动,紧咬着钢牙,脸颊都在颤抖:“你们这些盗墓贼,满口谎言,没一个好东西!看看那座公主墓,那么漂亮的一座古墓,就被你们给毁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王东北有些生气了,“喂,萧家小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那座公主墓明明是被积雪压垮的,跟我们没得关系哈,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萧鹤摇了摇头:“真是奇了怪了!那么多年,那座公主墓都没有塌陷,你们一进去,公主墓就塌陷了?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儿?” 王东北不耐烦的吼道:“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你他娘的爱信不信!我跟你讲,赶紧把枪放下,要不是看在你昨晚救了我的份上,刚刚你用枪顶着我脑袋的那个动作,我就饶不了你!” “可笑!可笑至极!看来你一点悔恨的心里都没有,明明自己犯了错,还口出狂言饶不了我?好!既然如此,那我也饶不了你们,你们那么喜欢这里,那就永远留下来吧!”萧鹤移动枪口,率先对准王东北。 王东北也怒了,脖子一梗,把脑袋凑上去,指着自己的脑门心说:“来,有种朝这里开枪,来!” “你以为我不敢吗?”萧鹤情绪激动,手指按在了扳机上面。 我见情况不妙,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萧兄弟,你先消消气,把枪放下,具体情况我跟你解释。大家昨晚刚刚认识,也算是朋友,怎么一觉醒来就翻脸了呢?朋友之间,有话好好说嘛!” 萧鹤啐了口唾沫:“谁跟你们这些盗墓贼是朋友?我是守陵人,你们是盗墓贼,我们是对立的两种人,不可能成为朋友的,明白吗?我现在只恨自己太天真了,昨晚居然相信了你们的鬼话!” 我清了清嗓子:“萧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爷爷就是被盗墓贼害死的,所以你痛恨盗墓贼。但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不是盗墓贼,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救人的药引子!” “还想继续骗我?我就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吗?”萧鹤问。 我举起右手,信誓旦旦的说:“我发誓,我们真的是来寻找药引子的,绝对不是来盗墓的,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见我举手赌咒发誓,萧鹤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点。 不过,猎枪还是没有从王东北的脑门上移开。 萧鹤问:“你们寻找什么药引子,非得来医巫闾山?” 我叹了口气,一脸严肃的说:“如若不是为了救人,我也不想在这寒冬腊月的季节,冒着危险来医巫闾山。不瞒你说,这个药引子还只有医巫闾山才有,因为它……在萧太后的墓里!” “什么?” 萧鹤原本稳定下来的情绪,再次爆发:“你们还想去萧太后墓里?你们还想动我萧家的祖坟?” 我突然有些后悔跟萧鹤解释了,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萧鹤更是炸了。 这医巫闾山中最珍贵的肯定是萧太后墓,萧鹤在这里守陵,重点要守护的也是萧太后墓,而我们恰恰却要进入萧太后墓,这对萧鹤来讲,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不不不,我们不盗墓,拿了药引子就走……”我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好。 萧鹤瞪圆了眼睛,眼神中寒意成霜:“想要进入萧太后墓,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二,你们若要强行留下,那我只能现在毙了你们,别逼我!” 萧鹤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继续谈下去只能谈崩,他有他自己的原则和立场,这点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没有任何继续谈下去的意义。 为了稳定萧鹤的情绪,也为了王东北的人身安全,我做出了让步,我对萧鹤说:“好,我们现在就回去,离开医巫闾山,这样总行了吧?” “我跟你们出去!”萧鹤说。 我们一行六人走在前面,萧鹤提着枪跟在后面,那感觉就像在押送犯人似的。 王东北愤岔岔的骂道:“瘪犊子的,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要不是看在昨晚他救了我的份上,我弄死他!” 我说:“行了,少说两句,人家有什么错?人家本就是守陵人,他坚守自己的岗位有何过错?倒是我们闯入这里,要进人家老祖宗的坟墓取东西,换做是你,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能!” 王东北撇撇嘴:“可是,我们真的就这样回去了吗?不救你的前女友了?” 第566章 树洞 “只是缓兵之计而已,见机行事吧!”我望了一眼白茫茫的原始森林,小声对王东北说。 王东北微微颔首:“明白!那咱们得创造个机会才行!” “报告!” 潘月灵突然举起手,对萧鹤说:“我……我尿急……” 萧鹤皱起眉头:“你们女人就是事多!喏,那棵大树后面去吧!” 潘月灵点点头,转身跑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我们也停下脚步等她。 “啊——” 突然,大树后面传来潘月灵的惊呼:“快来人啊!” 我们心中一紧,潘月灵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萧鹤提着猎枪走过去,突然发出“咦”的一声。 我们都很惊讶,大树后面空荡荡的,压根不见潘月灵的影子,潘月灵消失了? “卧槽!” 王东北惊呼道:“潘师妹不会被啥子怪物抓走了吧?” 王东北话音未落,忽听头顶上方传来劲风声响,一道人影带着雪花从树枝上跃下,身子轻盈的落在萧鹤身后。 那道人影正是“消失”的潘月灵。 不等萧鹤回头,潘月灵突然一记手刀砍在萧鹤后颈上,萧鹤闷哼一声,扑倒在雪地里,晕了过去。 我们一脸讶异的看着潘月灵,潘月灵拍拍手,莞尔笑道:“搞定!” 这时候我们才明白,原来刚刚潘月灵演了一场戏,故意把萧鹤引过来,然后寻机会打晕了他。 “嘿嘿!”王东北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妹子,干得漂亮!” 潘月灵耸了耸肩膀:“没办法,我也是迫于无奈!” “我他妈让你拿枪指我脑袋!”王东北抬起脚,在萧鹤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算了算了,人家也没什么错,就让他在这里睡一会儿吧!”潘月灵说。 我点点头,把昏迷的萧鹤拖到大树后面,还摸出一支香烟,让他叼在嘴里。 我双手合十,对着昏迷的萧鹤说:“对不住了兄弟!” 王东北走过来,捡起萧鹤掉落在地上的猎枪,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咧嘴笑道:“这玩意儿给他缴了,免得他回头再用这玩意儿威胁我们!” 趁着萧鹤还没有苏醒,我们迅速离开,继续往“灯座”方向前进。 在雪地里走了一段,天色已经昏沉下来,冬天的天黑得比较早。 我估算了一下,从当前位置到灯座,至少还得走上一天,今晚肯定是赶不过去了,于是我叫王东北和石磊去找个可以过夜的地方,最好是山洞之类的,可以躲避风雪。 如果是热天,露营就方便多了,但是这寒冬腊月的,夜间的温度都在零下,随便找个地方容易被冻死。 不一会儿,王东北和石磊兴高采烈的回来了,他们向我汇报说:“没有发现山洞,但是在两点钟方向三五十米的地方,找到一个树洞!” 我点点头:“树洞也行!”,然后招呼众人一起过去。 在树林里走了三五十米,王东北指着前面一棵参天古树:“喏,就在那边!” 我们走过去,抬头仰望,这棵古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枝繁叶茂,古藤缠绕,如同一把擎天巨伞支棱在丛林之中。 它的树干相当粗壮,估计得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 下方有一个树洞,里面黑黢黢的,感觉空间还是很充足,足够我们六个人在里面过夜。 现在天色昏沉,也看不清树洞里面的情况,我问王东北进去看过没有,王东北摇摇头:“还没有进去过!磊娃子,你现在进去看看!” 石磊白了王东北一眼:“你还真是会命令人!” 石磊嘴上嘟囔着,还是摸出狼眼,猫腰走进树洞。 王东北在后面开玩笑说:“磊娃子,你可不要被树妖吃了哦!” 还别说,这个树洞还真像是树妖的嘴巴,眼看着石磊的背影慢慢被吞噬。 树洞里面,可以看见狼眼的光束四下晃动,应该是石磊正在检查树洞里的情况。 “喂,里面到底啥子情况,检查完没有,外面又开始下雪了!”王东北不耐烦的催促道。 “检查……啊……” 石磊突然一声惊叫,然后就看见狼眼的光也随之灭掉了,树洞里重新陷入浓浓的黑暗。 “磊娃子!” 我们大惊失色,不知道石磊出了什么事情。 王东北快步来到树洞口,他还是比较谨慎的,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站在洞口喊:“磊娃子,发生啥子事了?磊娃子,说话!” 树洞里面一片死寂。 王东北皱眉道:“磊娃子,你到底在搞啥子飞机?” 树洞里依然没有石磊的回应,石磊肯定出事了。 我跟王东北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从腰后抽出工兵铲,王东北也把猎枪握在手里,拉了拉枪栓。 安德烈他们也很紧张,问我道:“八哥,树洞里有什么东西?” 我呵出一口寒气:“你问我问谁去?月灵,你带着安德烈和波娃在外面守着,我和小东北进去看看!” 安排完毕,我率先提着工兵铲冲入树洞。 进入树洞后,我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这才拧开狼眼,举起来迅速扫了一圈。 树洞里的景象立刻映入我的眼帘,但见树洞里的空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地面上盘绕着密密麻麻的树根,那些树藤如瀑布般从头顶上方垂下来,诡秘森森。 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石磊的影子。 于是我抬起头,举着狼眼在那些树藤缝隙里面细细寻找,“磊娃子!磊娃子,你在哪里?回答我!” 树洞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我和王东北大口呼吸的声音。 王东北骂道:“他奶奶的,磊娃子不会真的被树妖吃掉了吧?” 突然,一团黑影冷不丁从头顶上方坠落下来。 “八哥,闪开!”王东北冲我大声叫喊的同时,举起猎枪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精准命中那团黑影,黑影腾空翻滚了两圈,这才重重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低头看向那团黑影,脑子里顿时一阵晕眩,那团黑影竟是一个人! 第567章 吸干脑髓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不敢去看,我怕那人是石磊。 万幸的是,那人并不是石磊,而是一个陌生男人,他的衣着装备比我们还要精良,一看就是职业探险的。 但是这个男人已经死了,并不是刚才被猎枪打死的,而是掉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且他的死状异常恐怖。 只见他的脑壳顶上被开了一个窟窿,脑髓都被吸干了,只剩下一个如同椰壳般的空脑壳子。 我看了一眼,都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吓死我了,幸好不是磊娃子,你开枪的时候能不能谨慎点?”我对王东北说。 王东北嘟囔道:“我哪晓得上面会突然掉个人下来!这人是谁呀?他啷个死得弄子奇怪哟?” 王东北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这具男尸,“咦,脑壳子都空了,这是被人抽干了脑髓吗?” 王东北说着,又把那人的背包给摘下来:“我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啥子好东西!” 王东北在背包里鼓捣了一阵,找到了几个肉罐头,以及一把手枪,还有一些户外探险的装备。 王东北拿起肉罐头看了看:“日期还挺新鲜的,看样子这龟儿没死好久,不过……这些罐头上面咋个全是日文?这写的是啥子,干……干我吧?草,好下流!” 我也走上前去,在那人的衣兜里面摸了摸,找到了一张身份证件。 我看了一眼身份证,递给王东北:“东洋人!” “东洋人?”王东北浓眉一挑:“这个东洋人跑到医巫闾山做啥子?” “还能做啥子,当然是来盗墓的,应该还有其他同伙!”我的脸色阴沉下来,医巫闾山里面居然偷偷潜入了东洋鬼子,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 东洋鬼子?!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把尸体翻过来,扯下他的后衣领,只见他的后颈下面,赫然有一个粉红色的樱花刺青。 那朵樱花刺得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连花瓣上的纹路都能看清楚。 王东北凑了上来,露出嫌弃的眼神:“死娘炮,一个大男人身上刺着粉红色的樱花!” “樱花会!”我沉着脸说道。 “啥子樱花会?”王东北懵懂的问。 我照着王东北的脑袋,猛地拍了一巴掌,王东北哎哟一声,捂着脑袋问:“你干嘛打我?” 我盯着王东北的眼睛:“你丫忘记了吗?之前在大兴安岭的时候,来了一群寻找大清龙脉的东洋鬼子,他们自称来自东洋的秘密组织,那个专门寻宝盗宝的秘密组织就叫‘樱花会’!而这朵樱花刺青,就是他们的身份标识!” 王东北长长的哦了一声:“想起来了!八哥,你这么一说,我全都想起来了!干他奶奶的,上次没让他们盗掘大清龙脉,如今他们又盯上了大辽皇陵,真是贼心不死啊!” 我神情凝重,摸着下巴微微颔首道:“当年东洋鬼子占据东北三省,大肆抢夺我们的历史文物,搬走了无数的黄金白金,也盗掘了不少古墓,这大辽皇陵自然也逃不过他们的魔爪。” 王东北把那些罐头装进背包里面,然后捡起那把手枪丢给我,目光坚定的说:“对付这些东洋鬼子,根本不需要跟他们客气,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里,那就让他们留下来吧!”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东北用猎枪拨弄了一下那个东洋人的尸体,眉头紧锁:“八哥,你说这人是咋个死的?是被自己杀了,然后抛尸在树洞里的吗?”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人为,他要真的被同伴杀死,直接一枪爆头便是,怎么会抽干他的脑髓?” 王东北嗯了一声:“那倒也不是,杀个人不用这么麻烦,除非是碰上了变态杀人魔!” 说到这里,王东北面露担忧之色:“这磊娃子死哪里去了,不会也被吸干脑髓了吧?” “这具尸体刚刚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我眯起眼睛,缓缓举起狼眼,狼眼射出的光如同利箭,刺破了头顶上方的黑暗。 但见距离地面十几二十米高的地方,那些树藤和藤蔓植物相互纠缠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大网。 “磊娃子,你在上面吗?磊娃子!”王东北也举起狼眼,一边搜索一边呼喊石磊的名字。 突然,上面的那张大网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那是树藤抖动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爬过去。 “八哥,你看见了吗,那是啥子东西?”王东北低低惊呼道。 “看见了!但是看不清楚,不过我敢肯定的是,那东西不是人!”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既然不是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东北举起猎枪,对着头顶上方连续放了三枪。 轰!轰!轰! 猎枪发出低沉的怒吼,在树洞里来回震荡,震耳欲聋,上面的那些藤蔓植物被打得枝叶横飞,扑簌簌的往下掉。 听见枪声,潘月灵他们跑到树洞口,紧张的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动枪了。 “没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许进来,里面有危险!”我冲着树洞口喊道。 “八哥,你快看!” 王东北拉着枪栓尖叫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再次看向头顶上方,但见狼眼扫过的一片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可不是普通的脸,足足有八仙桌的桌面那么大,脸上纵横交错着恐怖的图纹,像极了一张恐怖狰狞的鬼脸。 鬼脸从黑暗中渐渐显现出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我们,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猜测吸干东洋人脑髓的,就是这个鬼东西! 咕噜! 一向胆大包天的王东北,此时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说话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八哥,这……这是鬼吗?” 我拉了一下手枪,推弹上膛,沉声说道:“要真的是鬼,还没什么可怕的,就怕这东西不是鬼!” 第568章 鬼面蛛 砰! 我举起手枪,瞄准那张鬼脸中央,抬手就是一枪。 令人意外的是,子弹打在那张鬼脸上,就像打在了一面钢板上,竟发出当的一声清脆声响。 我心中一惊,这东西有坚硬的盔甲护体,刀枪不入,很难搞啊! “退后,它来了!”王东北握紧猎枪,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那张鬼脸从空中缓缓垂降下来,随着鬼脸的不断逼近,压迫感陡增。 鬼脸一直垂降到地面,然后翻了个身,突然从下面弹出好几对爪子,让它的体积看上去大了一倍不止。 卧槽! 狼眼的光束笼罩在这张鬼脸上,我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我们看得清楚了,原来这张鬼脸的真实容貌,竟然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蜘蛛。 我们以前在热带雨林执行任务,见过最大的蜘蛛也就巴掌大,这是头一次见到八仙桌那样大的蜘蛛,这样的蜘蛛以往只会出现在科幻电影里面。 而那张鬼脸,其实是蜘蛛后背上的图案。 蜘蛛浑身爬满细密的容貌,头上的毒颚异常突出,就像两根尖锐的刺。 我突然想起刚才那个东洋人的尸体,他应该是被蜘蛛的毒颚插进了脑袋,吸干了他的脑髓。 蜘蛛的屁股上挂着粗壮的蛛丝,它刚刚就是通过这根蛛丝从上面滑下来的。 蜘蛛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当然,在它的眼中,我们很可能是两个猎物。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手足一阵冰凉。 也不知道这只蜘蛛怎么会长得如此巨大,是因为基因变异,还是因为巫毒的影响? 王东北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尼玛,蜘蛛精啊!” 我看了王东北一眼说:“小东北,你丫真是运气爆棚啊,这么大一片树林,让你找个洞,你直接找到了这只蜘蛛精的老巢!” 王东北苦着脸说:“都怪磊娃子,是他发现的这个树洞!” 我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只是吐槽一下而已,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 我们原本是可以避开这个怪物的,却偏偏自己送上门来了,想想真是有些憋屈。 王东北提到磊娃子,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举起狼眼照向头顶上方。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头顶上方的那些树藤里面,密密麻麻缠绕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蜘蛛网破了几个洞,应该是刚才被王东北用猎枪打破的。 在一个破洞旁边,悬吊着一个类似于茧一样的东西,在空中晃晃悠悠的荡来荡去。 磊娃子?! 我眉头一挑,一眼就确定那个“茧”,就是石磊。 石磊浑身上下被蛛丝缠绕得严严实实,难怪刚刚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他。 我推测石磊刚才进入树洞的时候,被这只鬼面蛛当成猎物捕捉了,把他拉到了上面的蛛网上。 蜘蛛在吞掉猎物之前,习惯性的会吐出蛛丝把猎物包裹住。 就在石磊被蛛丝包裹,即将成为鬼面蛛晚餐的时候,王东北正好开了几枪,惊扰了鬼面蛛,让鬼面蛛暂时放弃了吃饭的念头。 也就是说,王东北刚才在误打误撞之间,救了石磊一命。 “小东北,看上面,我找到磊娃子了!”我举起狼眼,一束光亮正好射在那个茧上面。 王东北呀的一声惊呼:“那是磊娃子?他被蛛丝缠住了!” “是的!我怕时间久了,他会窒息!这样,你掩护我,引开鬼面蛛,我先上去救磊娃子!”我对王东北说。 “好嘞!看我的!”王东北提着猎枪,大喇喇走到鬼面蛛正前方,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狠辣的笑容,然后他端起猎枪,对着鬼面蛛直接搂了一枪。 鬼面蛛收起爪子,缩成一团,身体表面飞溅起一串火星沫子。 刚才那一枪,竟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王东北骂了句“卧槽!”,然后转身拔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鬼面蛛弹开爪子,杀气腾腾的朝着王东北追了上去。 鬼面蛛虽然体型庞大,但它爬行起来却迅疾如风,爪子非常灵活,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那双毒颚更是紧跟在王东北后面。 我咬咬牙,对王东北说了声“注意安全啊!”,然后抓着一旁的树藤,奋力爬上去。 爬树对于侦察兵出身的我们来讲,不过是小菜一碟。 这里的树藤相互缠绕交织,就像梯子一样,踩着这些树藤,很快就爬了上去。 我顺着一根胳膊粗壮的树藤,爬到那个茧的面前,掏出军刀就去割那吊着的蛛丝,没想到那蛛丝相当有韧性,刀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蛛丝也没有断裂的迹象。 我想了想,硬的不行,干脆换个方式。 我从包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刚一点燃,蛛丝就冒起一团黑烟,应声而断。 我心头一喜,知道自己找对了法子,这蛛丝刀枪不入,但是却怕火,遇火即燃。 我拿着火机,围着那个茧烧了一圈,表面的蛛丝全部化成黑烟,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苦苦寻找的石磊。 石磊双眼紧闭,面色发紫,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磊娃子!醒醒!磊娃子,快醒醒!”我一边拍打着石磊的脸颊,一边伸手试探他的鼻息,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至少说明他还活着。 眼看着石磊半天醒不过来,我不得不使出“绝招”,翻身站在树藤上,解开裤头,一泡热气腾腾的童子尿给石磊当头浇了下去。 童子尿确实有奇效,这一泡尿下去,石磊“啊”的一声睁开眼睛,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息,终于憋出那口气。 “什么情况?我怎么在这么高的地方?” 石磊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在十几米的高空,顿时吓了一大跳。 “奇怪,刚刚是下雨了吗?” 石磊摸了摸脸上的童子尿,又放到鼻尖闻了闻,“这雨怎么有股酸味儿?” 我跟石磊解释说:“这原始森林里的雨,基本上都是酸雨,很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石磊哦了一声,问我:“八哥,我怎么在这上面?” 我说:“你怎么上来的都不知道吗?这个树洞是一只巨型鬼面蛛的巢穴,你刚刚被鬼面蛛抓住了,用蛛丝缠了起来,差点就成了它的晚餐!” 巨型鬼面蛛?! 石磊打了个冷颤,满脸愕然。 第569章 人蛛大战(上) “卧槽!陈八斤,你赶紧下来,我快撑不住了!”王东北的求救声从下面传上来。 我俯身往下看去,只见王东北在树洞里不停地绕圈,那只巨型鬼面蛛就像一辆坦克,在他的后面穷追不舍。 也幸好这里地形复杂,下面的树根盘综错杂,大大减缓了鬼面蛛的爬行速度。 要不然,以鬼面蛛的爬行速度,王东北早就被追上来了。 “啊呀——” 王东北一声惊呼,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登时飞出去五六米远,脸朝下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王东北忍着剧痛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脚很不巧的被树根缠住了。 沃日! 王东北骂了一声,拼命挣扎,想要拔出右脚。 谁知道,他越是挣扎,树根把他的脚踝缠得越紧。 眼看着鬼面蛛从后面逼近,王东北神色慌张,脸上已经露出绝望的表情。 “干你娘的,不要过来!” 王东北举起猎枪,对着鬼面蛛连开好几枪。 但是鬼面蛛的外壳坚硬如铁,猎枪轰出的铁砂子,压根没对鬼面蛛造成半点伤害,仅仅只是把鬼面蛛逼退了两三米而已。 王东北还想开枪,却发现没有子弹了。 “小东北,我来啦!” 我把狼眼往腰间一插,腾出双手,从树枝上飞身跃出,抓住一根长长的树藤,就像人猿泰山一样,凌空荡了过去。 我松开手,刚好落在王东北面前,整个过程相当的丝滑帅气。 我立即拔出军刀,锋利的刀刃三两下便割断了缠绕着王东北的树藤,王东北活动了一下脚踝,并无大碍。 “小东北,我也来啦!” 身后传来石磊的声音,只见石磊模仿我,学着我的样子从头顶上方跳下,抓着一根粗壮的树藤荡了过来。 刚开始,石磊的身姿还是相当帅气的,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自空中翩飞而过。 但是,石磊这小子荡过来的时候,居然没有松手,也就没有落在我们面前,而是啊啊大叫着从我们头顶上掠过,然后砰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拍在了树洞壁上,顺着洞壁缓缓滑落,也不知道是不是撞晕了过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候,鬼面蛛扬起一尾尘土,再次杀了上来。 鬼面蛛来到近处,高高扬起两只尖锐的毒颚,对着我们刺下来。 毒颚刺落的速度很快,而且还伴随着嗖嗖破空之声。 我和王东北同时朝着左右两边跃开,毒颚插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上,在地上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不等我们爬起来,毒颚再次扬起,混杂着泥土,转身就朝着王东北刺去。 王东北气的嗷嗷叫:“你个龟儿子,当老子好欺负吗?抓着老子不放!” 当! 毒颚当头落下,王东北举起猎枪挡了一下。 没想到这巨型鬼面蛛的力道极大,王东北连人带枪都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了五米不止。 “喂!” 我对着鬼面蛛喊了一嗓子,鬼面蛛转过头来。 就在鬼面蛛转头的瞬间,我举起手枪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得非常准,直接点爆了鬼面蛛的右眼,一股腥臭的墨绿色黏液顿时飞溅起来。 我兴奋地叫道:“太好了,我打中它了!” 我原本以为鬼面蛛受了伤,它就会乖乖离开,哪里想到,这一枪竟让鬼面蛛兽性大发。 只见鬼面蛛的爪子全部张开,表面的绒毛根根直立,它张开嘴巴,发出愤怒的嘶吼,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差点熏得我背过气去。 滋! 巨型鬼面蛛的腹下突然射出一根蛛丝,那根蛛丝如同一条灵蛇,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地面蜿蜒爬行,眨眼间便来到我的脚下。 等我发现不妙,想要跳起来躲避的时候,那根蛛丝已经缠住我的小腿,猛地便将我拽倒在地上。 我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眼前金星飞旋,手枪都掉了出去。 不等我回过神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腾空飞了起来。 我猛然睁开眼睛,发现那只鬼面蛛已经爬上了树藤,并且用蛛丝拉着我离开地面。 我心中一惊,脑子登时清醒了不少。 如果我被鬼面蛛拉到蛛网上面,我的下场很可能跟刚才的石磊一样,变成一个茧。 我咬咬牙,伸手摸出兜里的防风打火机,然后利用腰腹的力量,猛地卷腹,弯曲身体。 打火机的火苗扫过蛛丝,蛛丝应声而断,而我也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幸好下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藤蔓,我在空中挥舞着双手,一阵乱抓,终于抓住了几根藤蔓,让自己挂在了空中。 我长吁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透了。 我回头问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东北:“那个东洋鬼子的背包里面,还有什么武器?” “还有一个塑胶炸弹!”王东北说。 “太好了,把炸弹给我!”我抬头看了一眼爬回蛛网上的鬼面蛛,干你娘的,既然你丫刀枪不入,我就拿炸弹对付你。 王东北取出塑胶炸弹,跑到下面递给我。 这些东洋鬼子带着塑胶炸弹,明显是用来爆破墓门的。 我接过塑胶炸弹背在背上,双手抓着藤蔓往上爬,我对王东北说:“你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王东北说了句“八哥小心!”,然后回身找到我刚刚掉落的手枪,从树洞的另一边爬上去。 王东北很快爬到蛛网上面,那蛛网相当坚韧,就像一张钢丝网,成年人踩在上面都不会断裂,而且还有弹性,像极了公园里的那种蹦床。 王东北踩在蛛网上,一蹦一跳的上下弹跳着,对着鬼面蛛开了一枪,挑衅道:“来啊!你爷爷在此,过来啊!” 面对王东北的挑衅,鬼面蛛相当恼火,一下子从腹部下面射出好几股蛛丝,如同几道白色闪电,飞快射向王东北。 王东北还在蹦跶呢,突然在空中就被那几股蛛丝缠住了。 王东北只来得及骂了声:“卧槽!”,然后整个人就被蛛丝包裹成了一个白色的茧,粘在蛛网上面。 鬼面蛛制伏王东北后,张开爪子,迅速朝着王东北爬过去。 第570章 人蛛大战(下) 鬼面蛛来到王东北面前,扬起毒颚,就要对着王东北的脑袋插下去。 我大惊失色,想要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刚刚只是让王东北帮我吸引鬼面蛛的注意,没想到王东北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上了。 鬼面蛛的毒颚就像一支长长的吸管,一旦插进王东北的脑袋,就会吸干他的脑髓。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以为王东北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一片藤蔓之中杀出来,举起工兵铲,挡住了鬼面蛛的毒颚。 “磊娃子!” 我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挺身而出的竟然是石磊。 石磊刚刚不是撞晕过去了吗,什么时候又爬到上面来了? 但见石磊满脸是血,嘴巴都歪了,刚刚那一下确实撞得不轻,石磊喘着粗气冲我喊道:“八哥,快,我撑不住了……” 机不可失! 我咬紧牙关,踩着蛛网上跑过去,然后纵身跃到鬼面蛛背上。 我迅速撕开炸弹下面的胶带,这种强力胶带能让炸弹粘贴在任何地方。 那些不讲技术的盗墓贼,往往就是用这种塑胶炸弹来轰开墓门,他们把塑胶炸弹粘在墓门上,设定好倒计时即可,简单高效。 鬼面蛛察觉到背上有人,猛地扬起身体,想把我甩下去。 我也确实被甩飞出去,但是在飞出去的同时,我按下了塑胶炸弹的开关,并顺手将炸弹粘在了鬼面蛛的背壳上。 嘀! 倒计时开始,上面的秒针开始跳动:60、59、58…… 我落在蛛网上,立即又弹了起来。 “磊娃子,用火,用火就能救小东北!”我喊了一嗓子,转身就把鬼面蛛往另一个方向引。 鬼面蛛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我现在必须得甩掉鬼面蛛,而且要离它越远越好,它的身上背着炸弹,要是离它太近,我也会被炸弹波及。 可是,鬼面蛛在后面紧咬着我不放,我始终无法跟它拉开距离。 随着爆炸时间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10、9、8…… 不行! 没时间了! 我回头对石磊喊道:“炸弹快爆了,你们藏起来!” 然后,我用力一踩蛛网,利用蛛网的弹性飞了出去,腾空飞翔了十多米,就像杂技里面的空中飞人。 我飞到对面的洞壁上,抓住了上面垂屌的那些树藤,没有任何停留,我把身体一卷,让那些树藤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形成一张保护网。 就在这时候,我在心里刚好默数到0。 轰隆! 爆炸声响起,那只巨型鬼面蛛正好飞在空中,变成了一颗大火球。 爪子那些被炸得四散飞溅,硕大的身躯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球,从空中坠落下去。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将四周的树藤震碎,不少树藤被震断,扑簌簌往下掉。 我也跟着掉了下去,一路翻滚着,最后跌落在地上。 这一路翻滚,令我翻江倒海,在半空中就吐了出来。 不过,也亏得这一路翻滚,减缓了不少下坠的力道。 同时,由于我的身体外面包裹着一圈树藤,这一圈树藤也起到了一个很好的保护作用。 所以,我从十数米的高空坠下,只是受到了一些皮外伤,五脏六腑都没有受损。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星星在眼前一圈圈飞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就像散了架似的,动都不想动。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小东北,磊娃子,你们还好吗?” 听见爆炸声,潘月灵再也坐不住了,带着安德烈和波娃跑进树洞。 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目瞪口呆,只见树洞中央一颗火球还在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恶臭,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裂的蜘蛛爪子和背壳,还有大滩大滩恶心的墨绿色黏液。 “天呐!” 安德烈抱头惊呼:“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师兄!你还好吧?”潘月灵听见我的呻-吟,快步跑过来,替我扯开缠绕在身上的树藤。 “喝口水!”我气喘吁吁的说,刚才跟鬼面蛛的一场激战,让我感觉有些虚脱。 潘月灵摸出一瓶葡萄糖水,给我灌了下去。 我在地上躺了片刻,脸色慢慢红润,也终于缓过那口气来。 潘月灵指着那团火球问我:“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随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爪子,那半截爪子就跟镰刀一样,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绒毛。 我举起爪子晃了晃,对潘月灵说:“树洞里面有只巨型鬼面蛛,体型有八仙桌那么大,喏,就是那颗火球!我刚刚用炸弹解决了它,呼!” “八仙桌那么大的蜘蛛?!”潘月灵满脸震惊。 我点点头:“是的,八仙桌那么大,一点也不夸张,估计都已经成精了!” “哪里来的炸弹呢?”潘月灵奇怪的问。 我指了指远处地面上的那具男尸:“看那边,那里有一具尸体,之前被鬼面蛛吸干了脑子,我们检查了他的身份,东洋樱花会的人,那颗塑胶炸弹就是在他包里找到的!” 樱花会?! 潘月灵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面色大变,眼睑猛地一颤,虹膜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东洋樱花会?之前我们在大兴安岭里面碰上的那群东洋鬼子?” 我微微颔首:“是的!就是他们!”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潘月灵柳眉颤抖。 “这医巫闾山里面有什么?大辽皇陵呗!樱花会来这里,肯定是来盗墓的!”我言之凿凿的说道。 潘月灵紧咬着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愠色:“真是冤家路窄啊,居然又在这里碰上了他们!” 我沉吟道:“那人刚死没有多久,所以我估计他的同伙还在附近,接下来大家一定要万分小心!” 石磊救下了王东北,两人抓着树藤滑了下来。 石磊看见我,立刻拍上了马屁:“八哥,你刚刚简直帅爆了,空中飞人呀!” 我掏出一张纸巾递到石磊面前,指着他破裂流血的唇角说:“你刚刚的空中飞人也挺帅的!” 石磊面颊一红,夺过纸巾捂住自己的鼻子,娇嗔道:“讨厌!” 第571章 烤爪子 我们把巨型鬼面蛛的残骸清理了一下,把树洞腾出来,等到树洞里的臭味散尽后,我们便回到树洞里面住了下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树洞里面确实是个不错的御寒之地。 再说,我们辛辛苦苦差点拼上小命,好不容易才占据了这个树洞,怎么着也得睡上一夜。 我们砍了些树藤,编了个简易的围栏,放在树洞口,这样能挡住不少往里灌的寒风。 然后我们又就地取材,砍下许多树藤当成柴火,点燃了两三堆篝火,树洞里热气腾腾的,温暖如春,相当舒服。 “来,今儿个大家换换口味,日式肉罐头!”王东北坐下来,从包里摸出刚刚捡到的罐头分给大家。 “我不吃!”石磊别过脑袋。 “为啥?”王东北问。 石磊一脸严肃的说:“抵制日货,从我做起!” 王东北嘿嘿笑道:“一身正气,我很欣赏你!” 说着,打开罐头,美滋滋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赞叹:“嗯,味道不错,我这牛肉味的,好好吃,必须得配几片面包!” 王东北又从包里摸出面包片,将罐头肉涂抹在面包片上,吃得津津有味。 我也开了一个罐头尝了尝,王东北没有骗人,这罐头的味道还真不错。 看着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石磊舔了舔嘴唇,使劲咽了好几口唾沫,凑到王东北面前,笑嘻嘻的说:“那个……给我尝一尝……” 王东北抱着罐头转过背,摇了摇头:“不给!” “你这人咋这么吝啬呢!”石磊抱怨道。 王东北说:“你自己说不吃日货的,我又没逼你!” “哼,拉肚子吧你!”石磊愤岔岔的硬咽下最后一片面包,倒头便睡。 睡了一会儿,石磊突然爬起来,兴奋地说:“我想到一个好东西!” 只见石磊跑到后面,捡了好几只鬼面蛛断裂的爪子回来。 石磊把那些蜘蛛爪子直接丢进篝火里烤,等到外壳已经完全烤焦的时候,他便把那些爪子从火里夹出来,然后用刀子切开外壳,一股烤肉的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石磊拿起一只爪子,吃得倍儿香,一边吃一边故意用眼睛去瞅王东北:“嗯,香,真香,就跟吃那帝王蟹的爪子似的!八哥,月灵,还有安德烈,来,一人拿一根,尝尝!” 石磊把烤熟的爪子分给我们,就是没有分给王东北。 我掰开热乎乎的爪子,香味直窜鼻尖,我把嘴巴凑上去,吸了一块肉出来,没想到那肉质相当Q弹,而且非常鲜嫩。 谁能想到,鬼面蛛的外形那般丑陋,它的肉却出奇的好吃,而且它的体积大,爪子自然也大,里面的肉很多,一人吃一根爪子,就已经吃得很过瘾了。 王东北被烤肉的香味吸引了,顿时觉得手里的罐头不香了,他厚着脸皮凑上来,笑嘻嘻的问石磊:“给我也尝个鲜呗!” “不要,没有了!”石磊转过身,背对着王东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手里不是还有一根吗?”王东北指着石磊手里的蜘蛛爪子问。 石磊说:“这根爪子是我明天的早饭!” 王东北讨好般的笑道:“喏,我这里还有个牛肉罐头,要不咱俩……交换一下?我给你罐头,你给我那根爪子?” “不要!”石磊的眼珠子都快翻到脑门上面了:“我说了,抵制日货!” “好!行!”王东北气得不行,诅咒道:“吃吧,吃吧,那鬼面蛛有毒的,它的肉肯定也有毒,你丫要是被毒死了,我可是不会管你的!” “要你管,哼!” “哼!” 两人背对背,各自守着一堆篝火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外面的天气不错,难得的艳阳天,雪地反射着阳光,有些刺眼。 我推开围栏,心情舒畅,体力充沛,在雪地里打了一套军体拳,毛毛汗都出来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我跟他们说,今天天气好,争取多赶点路,在傍晚之前抵达“灯座”。 我们收拾好东西,整装出发。 可能是太阳出来了的缘故,今天的山林里面明显要比昨天热闹了许多,一路上都有鸟雀唱着歌,生机勃勃。 王东北吹着口哨,逗着树上的鸟儿。 石磊说:“你丫最好别招惹这些小动物,当心又被带到坑里去!” 王东北啐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嘘,闭嘴!”潘月灵突然停下脚步。 “听见没,叫你闭嘴!”王东北指着石磊。 潘月灵指着王东北:“我是叫你闭嘴!” 只听潘月灵支起耳朵倾听片刻:“前面有人在说话!还有一阵阵惨叫声!” “会不会是樱花会的人?”石磊问。 潘月灵说:“有可能!毕竟一般人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八哥,你说啷个办?”王东北问我,听他的口气,有些蠢蠢欲动。 石磊也是热血沸腾:“啷个办?哼,直接把他们办了!” 我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我们先摸上去看看情况,没有我的命令,切不可轻举妄动!” 然后,我招了招手,让大家跟在潘月灵后面,悄悄朝着人声发出的地方摸过去。 往前走了二三十米,潘月灵悄悄来到一片灌木后面蹲下,我们也跟着蹲下。 “啊——” 刚刚蹲下,就听不远处传来惨叫声,像是有人正在遭受虐待。 然后就听见有人汇报道:“龟田队长,终于抓住这小子了!怎么处置?” 我微微皱起眉头:“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的叫声有点耳熟?” 潘月灵伸出手,小心翼翼在灌木里拨开一条缝隙,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是一条小山沟,因为气温太低,山沟都已经被冰封了。 此时山沟里围着一群人,那群人装备精良,约莫有七八个,他们的衣着打扮跟树洞里的那具男尸一模一样,果真是樱花会的人。 然而,在这群人的中央,还站着一个人。 大冷天的,这人竟然光着膀子,但是却被五花大绑着,前胸后背上都是血印子,明显是遭受过暴力殴打。 第572章 冰冻 “那不是……” 我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被我们打晕的萧鹤。 萧鹤虽然浑身是伤,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犀利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那群东洋鬼子。 潘月灵有些愧疚的说:“该不会是我把他打晕了,让他落入了樱花会之手吧?”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这时候,就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东洋鬼子上前一步,伸手捏着萧鹤的下巴,生气的问:“小子,挺厉害的嘛,孤身一人也敢偷袭我们的营地,还杀了我们两个兄弟!” 听见小胡子的问话,潘月灵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萧鹤应该是自己撞上了樱花会的人,得知他们是来盗墓的,身为守陵人的萧鹤对樱花会发起了攻击,干掉对方两人后,自己也被抓住了。 萧鹤冷眼看着小胡子,咬牙切齿的说:“两个?哼,我恨不得把你们这些盗墓贼统统杀光!” 啪! 小胡子抬手扇了萧鹤一记响亮的耳光:“小子,嘴巴挺硬啊!” 萧鹤的唇角流出血来,他咧嘴一笑,张开嘴巴,一口血水吐在小胡子脸上。 “八格!” 小胡子擦着脸庞,极其恼怒,从腰间抽出一把武士刀,直接架在萧鹤的脖子上,雪亮的刀锋反射着太阳。 见此情况,潘月灵问我:“咱们要不要去救他?” “再等等!”我做了个不要着急的手势。 潘月灵皱眉道:“再等下去,萧鹤就死定了!” 虽然萧鹤之前用枪指着我们,但我们对萧鹤并没有仇恨,相反,我们的心里还一直记着他的救命之恩。 所以此时看见萧鹤落入敌手,我们并没有见死不救。 我让再等等,是因为敌我战力悬殊太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意跟樱花会交火。 对方有七八支突击步枪,同时每个人都还有备用手枪,我们如果贸然出击,对方几秒钟就把我们全部突突了。 我们的身上现在只有一把手枪,那把猎枪都已经废了,没有弹药了,只有捡来的那把手枪,弹药也有限,根本无法跟樱花会对抗。 “小子,信不信我宰了你?”小胡子恐吓道。 面对小胡子的死亡威胁,萧鹤的眼睛里面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胆怯,他非但没有缩一下脖子,反而高高扬起头颅,声音高亢的说道:“我他妈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信萧!” 这一刻,萧鹤就像是慷慨赴义的英雄,屹立于天地之间,令人肃然起敬。 小胡子盯着萧鹤半天,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你骨头这么硬,那我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你死了!” 小胡子说着,手起刀落,唰唰几刀,萧鹤身上的衣服就变成碎片飘落,只剩下一条裤衩子。 我赶紧伸手捂住潘月灵的眼睛:“少儿不宜!” 萧鹤生气的冲小胡子吼道:“混蛋,你要做什么?士可杀不可辱,有种你就给我个痛快!” “痛快?不不不,我不会让你痛快的!你们两个,把他绑到那棵树上!”小胡子叫来两个手下,押着萧鹤来到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将萧鹤绑在树干上。 小胡子笑的很变态:“今天天气不错,让你在外面晒下太阳,看看你能支撑多久?呵呵呵,我们走!” 小胡子挥挥手,竟然真的带着手下钻进了雪林里面,只留下萧鹤独自一人在寒风中咆哮。 此时的萧鹤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小鸟,把小胡子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但是小胡子他们已经听不见了,偌大的林子里面,只有萧鹤一个人的声音在孤独的回荡。 骂了半天,萧鹤也骂累了,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混蛋!”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绝望,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窒息。 小胡子这种做法还挺折磨人的,他是想让萧鹤北活活冻死,而这冻死的过程是相当痛苦的,相对于直接杀死萧鹤,这种方法更能摧毁萧鹤的精神意志。 “樱花会的人走了,我们赶紧去救他吧!”潘月灵说。 我拽住潘月灵:“不急!先让他在寒风中冷静冷静!” 以萧鹤的脾性,我们现在去救他,说不定他就会把矛头对准我们。 我故意等上一等,等他受不住的时候再去救他,这样他对我们的态度兴许才会有所改变。 今天虽然有太阳,但是气温依然很低,这外面都是零下,阳光照在身上冷冰冰的,一点温度也没有。 而且面前这条山沟沟,正好是一个风口,那些风都汇聚到这里,顺着山沟沟走,我们能清楚地听见寒风肆虐的呼呼声。 萧鹤浑身上下被剥得精光,寒风吹在他的身上,跟刀割似的。 一阵风吹来,便割上一刀,那滋味可不好受,就像在遭受凌迟之刑。 萧鹤刚开始可能还感觉不到寒冷,因为他情绪激动,气血翻涌,狂骂了十多分钟。 但是,等他慢慢冷静下来以后,他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冷却。 片刻功夫,萧鹤的身体表面就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寒霜,就像是穿上了一件白色战甲。 萧鹤已经骂不出来了,上下牙关开始颤抖撞击,身体渐渐变得僵硬。 又过片刻,萧鹤的头发上、睫毛上也全都挂着寒霜,他的身体已经被整个冰封了,一动也不动。 再这样下去,萧鹤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人形冰雕。 “差不多了,我和小东北去救他,月灵,你们找个地方生堆火,让他暖和暖和!”说着,我便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带着王东北摸过去。 走到近处,王东北问:“八哥,这小子不会冻死了吧?” “没呢!你看,他的眼珠子还能动呢!”我指了指萧鹤的眼睛。 萧鹤此时已经被冻得说不出话来,但他的眼珠子还是勉强能够转动。 “幸好你碰上了我们,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脱下外衣,给萧鹤包裹在身上,王东北替他解开绳子。 刚一解开绳子,萧鹤硬邦邦的就往前倒,我赶紧扶着他,发现他的身体冷得就跟冰块一样。 萧鹤自己是没法行走了,我只好背着他,走向潘月灵他们。 潘月灵他们几个已经点燃了一堆篝火,等着我们。 第573章 共同的敌人 “感觉好些了吗?” 潘月灵询问萧鹤,并递给萧鹤一瓶加热后的水,萧鹤已经依偎在篝火旁边烤了半个多钟头了,原本僵硬的四肢现在已经可以活动了。 萧鹤刚才咆哮嘶吼了十多分钟,现在是真的口渴了,接过水瓶,仰脖喝了个干干净净。 “你小子运气不错,幸好我们碰上了你,要不然你就变冰棍了!”我在萧鹤对面坐下,摸出一支香烟递给他。 萧鹤没有接我的烟,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其他人,生气的问:“我不是叫你们离开吗?你们为什么还没有走?” “药引子还没找到,我们不能走!”我很干脆的回答说。 “我说过,再见面我就不会对你们客气了!”萧鹤伸手摸向腰后。 “在找这个东西吗?”王东北举起一把猎刀晃了晃,反手插在雪地里:“我们救了你的命,你一句谢谢不说,还想跟我们拔刀,你可真行啊!” 石磊在旁边插嘴道:“农夫和蛇!这就是典型的农夫和蛇!” 萧鹤冷哼道:“你们好意思吗?设计偷袭我!” “这件事情很抱歉,当时也是形势所迫!”潘月灵跟萧鹤道歉。 萧鹤说:“我救过你们一命,你们也救了我一命,大家就算是扯平了,你们走吧,从今往后,大家互不相欠!” “我们现在要是走了,你就死定了!”王东北指着萧鹤说。 “我就算死在这里,那也是我的使命!”萧鹤情绪激动,蹭一下站起来,但是刚刚站起来,眼前一黑,立马又倒了下去。 王东北摇摇头,嘲讽道:“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去阻止那群东洋鬼子?别吹牛了,软脚虾!” “你……”萧鹤被气得够呛。 我点上一支香烟,对萧鹤说:“你知道刚才那群人的身份吗?” “一群来中国寻宝的东洋鬼子!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萧鹤咬着牙关说。 “他们是樱花会的人!简单来讲,樱花会是东洋的一个神秘组织,专门在世界各地搜罗各种宝贝,以及执行各种秘密计划,他们来医巫闾山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为了萧太后墓来的。他们人多势众,装备先进,你觉得你凭一双肉拳就能阻止他们?”讲到这里,我对着萧鹤的面门喷出一口烟雾。 萧鹤皱起眉头:“我们的祖训是,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护皇陵!” “但问题是,你现在守护不了了!”我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萧鹤看了我一眼,从我手里抢过香烟,咬在嘴里,用力猛吸一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微微笑了笑:“我们跟樱花会也有一些仇怨在里面,换句话说,现在这个樱花会,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萧鹤低头抽烟,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正在听我分析。 我说:“抛开其他不说,首先我们都是华夏人,在面对外地入侵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这种时候,我们就不要再自相残杀了,必须得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樱花会!” “一致对外?”萧鹤豁然抬头看着我。 我微微颔首,继续说:“现在以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阻挡樱花会的,所以,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会帮你一起阻击樱花会,不能让这些东洋鬼子拿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萧鹤动了动脸颊,他明白我讲的道理是对的。 我说:“之前发生的任何事情,我们都不去计较了,现在开始,我们联手合作,你熟悉这里的气候和地形,我们有着丰富的下墓经验,虽然我们的硬实力不如樱花会,但只要我们配合默契,我还是很有信心战胜他们的!” 潘月灵插嘴道:“换句话讲,我们会跟你一起守护萧太后墓!” “对,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们帮你赶走樱花会,你让我们取走药引子救人,你看如何?”我笑眯眯的看向萧鹤。 我知道,我们提出的条件,萧鹤无法拒绝。 萧鹤自己很清楚,如果我们不帮他,萧太后墓他一个人肯定是守不住的,所以他肯定需要我们的帮助。 与其损失整座太后墓,还不如让我们取走一件东西,这样至少还能保住太后墓,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王东北看见低头沉吟的萧鹤,不耐烦的催促道:“你是不是傻,这还需要考虑吗?我们只需要取走一件东西,而对方却要带走所有陪葬品,哪个损失更大?” “说了半天,你们到底要去太后墓寻找什么东西?”萧鹤问。 “一颗珠子,名叫摄魂珠,据史书记载,这颗珠子是当年一个宋朝使者送给萧太后的,可以驱邪镇鬼,萧太后非常喜欢,将其佩戴在头饰上,我们推测,这颗摄魂珠极有可能被萧太后带入棺材,成为了她的陪葬品。”我对萧鹤吐露了实情。 萧鹤皱起眉头:“你们的胃口还不小呢!” “不是胃口的问题,是我们需要摄魂珠救人!”我纠正道。 萧鹤抿了抿嘴唇:“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我们都是华夏子孙,在外敌入侵的时候,我们自然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御敌!” 我笑着点点头:“对嘛,这样的思想觉悟才是对的!” 萧鹤又说:“这样吧,我同意跟你们合作,但我有个条件。只要你们帮忙赶走樱花会,我就同意你们取走摄魂珠。在没有赶走樱花会的时候,我是不会同意的。换句话说,那颗摄魂珠就当是对你们守护皇陵的谢礼!” “好!一言为定!”我伸出手,高兴地同萧鹤握了握手。 王东北说:“你早答应跟我们合作,也不至于被人扒得只剩底裤嘛!” 萧鹤脸颊一红,愤岔岔的说:“这是我的耻辱,我一定会讨要回来的!” 我扬了扬下巴,示意王东北把猎刀还给萧鹤,我拍了拍萧鹤的肩膀:“仅用一把猎刀,就敢跟全副武装的樱花会干仗,我敬佩你的勇气!” 第574章 缓兵之计 “萧鹤,身为大辽皇陵的守陵人,你知道萧太后墓的位置吗?” 我拨弄着面前的篝火,火光噼啪作响,映红了萧鹤的脸庞。 萧鹤说:“我知道大概的位置,就在中间那座最高的山峰下面,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毕竟,没有谁会把古墓里的秘密告诉守陵人,守陵人要是什么都知道了,监守自盗怎么办?” 我点点头:“没事,早点睡吧!” 萧鹤挨着火堆躺了下来:“不过,我常年在山里转悠,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我可以带你们抄近路过去!” 萧鹤所谓的近路,那可是一点也不近。 我们从日升爬到日落,在雪山上走了整整一天,这才抵达“灯座”的位置。 按照萧鹤的说法,如果不抄近路的话,还得多走半天时间。 我们抵达主峰的时候,正值傍晚,其时夕阳渐沉,一轮红日斜挂在山顶之上,把整座山头都映照成一片血红色,跟山腰间的白雪相互映衬,瑰丽无比。 用潘月灵的话说,那座山头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草莓味的圣代冰淇淋。 之前远眺主峰,只是感觉主峰比其他山头巍峨高耸,今日来到这主峰下面,才切身感受到主峰的磅礴气势和险峻的姿态。 整座主峰就像一条高昂起头颅的飞龙,半截龙身都飞入那苍茫茫的云海之中。 刀削般的岩壁如利剑刺破苍穹,裸露的灰白色山体布满冰川雕刻的沟壑,岩石缝中奔泻而出的冰瀑,如白龙吐信,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卧槽!这么陡峭吗?”王东北手搭凉棚,举目眺望,脖子都快望酸了。 潘月灵说:“谁告诉你萧太后墓一定在那山峰之上?如此陡峭的山峰,要想把陵墓修建在山顶之上,只怕是难于登天!所以我个人认为,萧太后墓大概率是在下面的山谷之中!” “我觉得月灵妹子说的有道理!”石磊点点头,赞同潘月灵的说法。 “在山顶上!” “在山谷里!” “我说在山顶上!” “我说在山谷里!” 王东北和石磊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八哥,还是你来定夺吧?”王东北扭头问我。 我双手叉腰,呼吸着冷冽而清新的空气说:“这里的灵气十分充沛,确实是一处风水宝地,这里肯定是有大墓,但至于大墓的入口在哪里,我也说不上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啊,积雪太厚了!” 我环头四顾,一丝愁容爬上眉头。 现在如果是春夏季节,还能更好的寻找皇陵,但现在正值寒冬,大雪封山,尤其是主峰之上,积雪非常厚,把很多山体特征以及参照物都给掩埋了,看上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想要找到大墓并非易事。 “草!” 我突然有些泄气,爆了句粗口,抬脚踢飞了一块石头。 砰! 石头飞出去的同时,一颗子弹没入脚下的雪地,把我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踩着地雷了。 “谁在开枪?”王东北迅速拔出手枪。 夕阳的余晖中,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岩石后面,转出几道人影。 定睛一看,他奶奶的,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不是樱花会的那几个人吗? 那几人齐刷刷举起突击步枪对准王东北,王东北看了看手里的小手枪,尬笑着放下枪:“别激动,别激动,开个玩笑嘛!” “别开枪!” 萧鹤神情紧张,率先跑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两拨人中间,“你们要是不想引起雪崩的话,就赶紧把枪收起来!这种地方胡乱开枪,没有常识吗?” “小子,你的骨头果然很硬啊,居然还活着!”领头的小胡子摘掉墨镜走出来,笑得极其阴险。 萧鹤看着小胡子,瞳孔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压低声音回怼道:“我也挺意外的,像你这样的人渣,居然还活着!” 小胡子冷冷笑了笑,指着我们问萧鹤:“他们是什么人?” “中国人!” 面对樱花会数支枪口,我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的回答道。 “你们也是来寻找萧太后墓的吧?”小胡子上下打量着我。 “什么萧太后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摇了摇头,否认道。 小胡子呵呵笑道:“别跟我在这里装了,这种天气,是不会有普通游客进山的!再说,普通游客也不会寻到这里。来吧,告诉我,萧太后墓在哪里?” 我翻了翻白眼:“我要是知道萧太后墓在哪里,我还会跟你在这里废话吗?” “哦?你也不知道萧太后墓在哪里?”小胡子缓缓眯起眼睛,眼神尖锐的就像一根针。 “不知道!”我说。 小胡子说:“这样说来,你们几个便毫无价值了,对吧?” 小胡子此话一出,那些人挺了挺枪口,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小胡子明显是两种意思:一,威胁我,让我吐露真话,带他去找萧太后墓;二,如果我真的不知道萧太后墓的位置,他就把我们灭口,因为我们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细细密密渗出来,不是我不说,我他妈确实也不知道萧太后墓的位置呀,这让我怎么说? 小胡子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就在这时,王东北突然冲我喊道:“八哥,要不……咱就带他们去吧?墓里的东西咱们也不要了,全都给他们!” 我心中一凛,随即明白了王东北的意思,王东北这是缓兵之计呢,我们现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让小胡子觉得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王东北这脑瓜子还是转得快。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对于王东北的表现,小胡子很满意,微笑着点头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假装低下头,做出一副内心很挣扎的样子。 半晌,我才抬起头,红着眼睛说:“好,把枪收起来,我带你们去!” “哈哈!好说!好说!”小胡子挥挥手,让手下把枪收起来,我们总算是暂时从死神手底下挣脱出来。 第575章 雪崩 “带路!”小胡子指了指我。 我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石磊凑到身旁悄声问我:“八哥,你啥时候知道萧太后墓的入口呀?” “不知道啊!”我说。 石磊惊讶的问:“那小东北刚才……” “嘘!你小点声!那不是骗他们的吗?”我冲石磊使了个眼色。 石磊皱眉道:“能骗到什么时候?” “找机会呗!”我说。 我带着樱花会的人,在附近转悠了两三圈,小胡子有些不耐烦了,他叫我停下,我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小胡子有些火了,连开两枪打在雪地上,“停下!否则打死你!” 萧鹤气得直跺脚:“白痴!不是让你们不要开枪吗?” “胡子哥,啥事呢?”我笑嘻嘻的问小胡子。 小胡子阴沉着脸说:“八格!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没有啊!”我一脸无辜的说:“哥,之前我做了记号的,不是下雪了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记号了,你容我好好想想。快把你的枪收起来,你拿枪指着我,我一紧张,脑子就不好使了!” 小胡子放下手臂:“我最后给你半个钟头,如果你还是找不到太后墓的入口,我就送你去见太后!” “是是是!”我表面点头,心里却在骂:“老子要是去见太后,必须得把你个龟儿子带上!” 刚走了没有两步,突然头上感觉挨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原来是一颗雪球从山坡上滚下来,砸中了我的脑袋,雪球里面还有冰渣子,砸得人还有些疼。 我伸手揉了揉脑袋,岂料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雪球接二连三的砸落下来,我赶紧抱头躲避:“这是什么情况?” 不仅是我,队伍里的所有人此时都遭到了冰弹的袭击,顿时乱作一团,各自寻找掩体躲避。 抬头望去,只见无数的雪球冰弹就像暴雨般落下来,遮天蔽日,扬起的雪雾把夕阳都给挡住了。 “草!这是山体滑坡吗?”王东北捂着脑袋问。 “你们看上面!”安德烈指着山峰上面,面露惊惧之色。 但见那山峰上面,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那些裂痕迅速扩散,然后山体表面的积雪就像破碎的冰淇淋外壳,成片成片的往下掉。 千万吨积雪以每小时上百公里的速度倾泻而下,犹如高山上飞下的白色瀑布,气浪将沿途的古木连根拔起,裹挟着碎岩的白色洪流腾起蘑菇状的雪尘云。 轰鸣声响彻天地,整座山峰都在颤抖晃动,震得我们都快灵魂出窍了。 “雪崩啦,快跑!”萧鹤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蹦起老高。 雪崩?! 我们猛地打了个冷颤,所有的神经都在瞬间绷紧,心中的恐惧宛如奔腾的千军万马。 此时的掩体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当雪崩来临的时候,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吞噬。 “跑啊!快跑啊!” 我们大喊大叫着,纷纷从掩体后面跑出来,然后在雪地上仓皇的狂奔。 头顶上方,高高卷起的雪浪挡住了苍穹,仿似一条白龙飞天而起,吞噬了夕阳。身后,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从雪山里跑出一个远古怪兽,正在疯狂的追击我们。 这一刻,我们深深的认识到,人类虽然能够主宰地球,但是在大自然的面前是如此渺小,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和大自然抗衡。 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们距离死亡如此之近,近到我几乎都能听见死神在耳边的喘息。 “前面有个山洞!”王东北突然喊道。 前方山壁上,果然显现出一个山洞,之前我们也从这里路过,却没看见这个山洞,估计洞口刚刚被岩石和积雪覆盖了,结果现在发生雪崩,山崩地裂,洞口的岩石和积雪都被震落了一地,洞口也就显现了出来。 此时,这个山洞对我们来讲,就像是一个希望之洞,我们来不及多想,全都踉跄着朝山洞跑去。 雪崩的速度很快,要是没有这个山洞,我们很快就会被后面的“飞瀑”追上,然后被卷入白色洪流之中,尸骨无存。 所以,此时此刻,我们根本来不及多想,也不管山洞里面有什么,先进洞再说。 “快进来!” 我们拼尽全力冲进山洞,踉跄着摔倒在地上,也感觉不到疼痛。 樱花会的那些东洋鬼子,见我们跑进山洞,他们也厚颜无耻的跟着跑进来。 刚刚跑进山洞,一股强烈的气流倒灌而入,把我们全部推倒在地上。 紧接着,山洞里的光线陡然一黑,整个山洞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轰隆声响不绝于耳,就像有很多颗炮弹在山洞口爆炸。 整个山洞都在晃动,天旋地转,宛如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钟头,或者一天,亦或是一个世纪,时间仿佛都已经消失了。 山洞终于不晃了,外面的轰鸣声也停止了,我们终于从黑暗中昏昏沉沉的苏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我就伸手去摸潘月灵,想要看看她是否还在我的身边,因为刚才我是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冲进来的。 这一摸,就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我心中一惊,突然意识到这是摸到女孩子胸部了。 有那么一秒钟,我还有些诧异,潘月灵的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我记得她也就是常规的B罩杯,但是刚才这一下的感觉,至少得是D以上,不对劲啊! 想到这里,我又摸了一把,确实很大,大到一个掌心都抓不完。 这事后,就听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啊,臭流氓!” 我猛然一惊,赶紧收回手,因为我听出这并不是潘月灵的声音,而是波娃的声音。 我滴个乖乖! 原来刚刚是摸到波娃的胸了,难怪感觉那么大,罪过罪过,阿弥陀佛,我不是故意的。 “波娃,发生什么事了?”安德烈紧张的问。 波娃哭哭啼啼,带着委屈的声音说:“有人偷摸我的胸!” “混蛋!什么人这么下流?我要砍了他的手!”安德烈怒骂道。 我赶紧默默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有苏醒。 第576章 飞龙墓门 “喂,师兄,醒醒!醒醒!” 山洞中亮起了光,有人打开了露营灯,潘月灵推了推我,我假装这时候才醒过来。 “大家没事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做贼心虚,不敢去看波娃。 “没事,就是有点皮外伤,要不是这个山洞,我们已经被大雪活埋了!”石磊心有余悸的说。 “别高兴的太早了,虽然躲过了雪崩,但是咱们被困在这里了,我刚去看了看,洞口已经被积雪和碎石给封死了,根本出不去!”王东北走了过来,神情沮丧,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洞口被封了?! 我们闻言都是一惊,纷纷跑到洞口,眼前的景象令我们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倾泻而下的岩石和积雪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也没有,一种绝望的情绪在大家心头蔓延开来。 石磊愁眉苦脸的望着我:“八哥,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我这里有塑胶炸弹,要不要试试?”小胡子脸上挂着血迹,从地上爬起来。 “傻叉!” 萧鹤看见小胡子,非常生气,一个箭步冲到小胡子面前,抓着小胡子的衣领怒吼道:“老子叫你不要开枪!不要开枪!现在好了,全都被困在山洞里了,出不去了!” “八格!放手!” 小胡子的几个手下举起枪,对准萧鹤,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喂!” 我扬了扬下巴,呵斥道:“现在都这步田地了,有什么好吵的,有什么问题等到出去以后再说吧!” 萧鹤冷哼一声,悻悻地松开手。 小胡子理了理衣领,笑着说:“你们队长说得对,有什么问题出去以后再解决,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萧鹤转过身,冷冰冰的说:“谁他妈跟你是一根绳上的?” 小胡子取出一颗塑胶炸弹走到我面前,我摆摆手,“收起来吧!这东西没用!” “为什么?”小胡子问。 王东北指着洞口说:“你以为封住洞口的只是一扇门吗?外面的岩石估计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不知道有多厚,想用炸弹炸开,几乎是不现实的!” “还有!”我接过话茬继续说道:“爆炸如果引发了山洞的原本结构,弄不好洞口没有炸开,山洞反而塌陷了,我们全都得埋在这里!” 小胡子点点头,收起炸弹,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耸了耸肩膀,扬起下巴说:“既然从这里走不出去,只能往山洞里面走走看了,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也许能从另一边出去!大家原地休息半个钟头吧,该补水的补水,该吃东西的吃东西,该包扎的抓紧时间包扎!” 说着,我举起狼眼往山洞深处照过去,但见山洞里面曲曲折折,狼眼也照不到头。 幽暗深邃的山洞里面,散发出阵阵寒气。 我抿了抿嘴唇,在心里默念“老天保佑!”,但愿这个山洞里面不是死胡同。 众人各自坐下休息,然后就听见小胡子在那里叽里呱啦的发火,情绪很是激动。 “那老小子发什么癫啊?”我问。 王东北说:“刚才雪崩的时候,樱花会有两个人未能及时跑进山洞,被埋了,损失了两个手下,小胡子很生气。” 石磊说:“刚刚就应该把他们全部埋在外面的,可惜了!” “哎呀,轻点,轻点!” 波娃给安德烈的胳膊喷着药,刚才进来的时候,安德烈摔伤了胳膊,隔着厚厚的外衣,胳膊也磨掉了一块皮,疼得他龇牙咧齿。 我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没有大碍吧?” 安德烈愤岔岔的说:“我倒没有什么事,就是……就是刚才……有人偷摸波娃的胸!八哥,你说什么人会干出如此下流的事情?” 波娃脸颊一红:“摸一把也就算了,问题是……那人还狠狠抓了一把……” “那个……” 我的心里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但是表面却强装镇定:“当时大家都是晕晕乎乎的,而且四周又黑,可能也是无意的。你放心,如果我发现有人故意耍流氓,我绝对饶不了他!” 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故意瞟了一眼王东北和石磊,成功洗脱掉自己的嫌疑,我都觉得我太贱了。 王东北用手肘撞了撞石磊:“喂,八哥为啥子拿眼睛瞟我们?” “不是我们,是你,你的嫌疑最大啊!”石磊说。 “放屁!”王东北生气的说:“老子堂堂党员,咋个会做出如此没有底线的事情?” “那你也别看着我,我刚才离波娃至少五米远,手伸不了那么长!”石磊言之凿凿的说。 我怕这两人说着说着,就把嫌弃扯到我身上了,赶紧出面调停:“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相互猜疑什么呢,这可能就是一个意外!好了,我看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出发吧,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出路!” 我提起背包,当先往山洞深处走去。 王东北立即跟了上来,笑嘻嘻的问:“八哥,看你的样子,好像胸有成竹啊!” 我说:“理论上来讲,这种山洞在山体里面都是四通八达的,不太像是死胡同,而且山体内部也很可能会有地下河,如果能找到地下河,我们也能逃出生天!” 王东北点点头:“有道理!很有道理!” 在山洞里七拐八绕走了几分钟,王东北突然举起狼眼照向前面,疑惑的说:“哎,前面是啥子?好像是……一扇门!” 门?! 山洞里面怎么会有门? 我走近看了看,前面果真伫立着一扇青石做成的大石门,石门表面雕刻着祥云,在那祥云之中,一条飞龙正踏云而来,气势磅礴,栩栩如生。 我们看着这扇雕刻着飞龙的青石门,心里震惊不已,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这是一扇墓门! 墓门上面雕刻着龙,龙是帝王的身份象征,也就是说,这飞龙墓门后面,赫然是一座帝王陵。 真是稀奇,我们误打误撞竟然闯入了一座帝王陵,这到底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背呢? 第577章 弹珠机关 “啊哈哈!这叫啥子?这叫啥子?这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八哥,咱们这是找到了一座帝王陵吧?”王东北眉飞色舞,高兴的手舞足蹈,完全把我们当前的困境给忘记了。 石磊比王东北清醒,他说:“我宁愿这是一个出口,也不宁愿是一座陵墓!” “帝王陵呢,发财了呀!”王东北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石磊嘲讽道:“要是走不出去,就算拿再多的宝贝也没用!” “你们在讨论什么?”萧鹤走上来。 我们跟萧鹤有过约定,除了摄魂珠,我们什么东西都不拿,王东北当然不敢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打了个哈哈,看见墓门上刻着一排古文,赶紧搪塞道:“那个……这行字好奇怪,我们在研究这行字的意思!” “这是契丹文!”萧鹤看着墓门上的刻字说。 “你能看得懂?”王东北问。 萧鹤说:“契丹文就是辽国的文字,身为辽国后人,我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王东北用狼眼照着墓门:“那这上面写的是啥子?” 萧鹤凑上前去,指尖抚摸过那行契丹文,浑身突然莫名的颤抖起来,我站在他的身旁,能够听见他大口喘气的声音。 “是萧太后墓吗?”我压低声音问。 “不是!是景宗之墓!”萧鹤压抑着激动说。 “景宗是谁?”王东北问,一看这小子就不爱读书,对历史没有研究。 我清咳两声,跟王东北科普道:“辽景宗就是萧太后的丈夫,辽国的第五代皇帝,自幼体弱多病,在位仅14年,35岁就死了。也正是因为景宗的早逝,才成就了后面萧太后的大业!” 王东北哦了一声:“原来是个短命鬼!” 萧鹤瞪了王东北一眼:“你怎么说话的?” 王东北不以为意:“难道不是吗?” “既然都已经发现帝王陵了,还不进去看看吗?”小胡子从后面走上来,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看了一眼萧鹤,缓缓点点头:“我们现在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往前走!” 萧鹤点点头,伸手推了推墓门,墓门又厚又重,纹丝不动。 “上炸弹吧!”小胡子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 “这帝王陵的墓门跟其他的墓门可不一样,你看看这石门,上千斤重,炸弹也无济于事!”我上前拍了拍墓门,冷冰冰的,有些浸手。 王东北嘲讽小胡子道:“你懂不懂中国的墓葬文化?啥子都要用炸弹,你是炸弹人吗?” 小胡子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王东北去开门。 王东北翻了翻鼻孔,摸着下巴说:“呐,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分析,这种墓门肯定不是依靠蛮力来开启的,应该是有机括位置的,只要找到开启墓门的机关,就能打开它!” 我和潘月灵微微颔首,全都看着王东北,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你说,机关在哪里呢?”小胡子问。 “让我想想!” 王东北伸出两根手指,在太阳穴位置转动,搞得自己就像是“聪明的一休”。 片刻,王东北打了个响指,一脸自信:“啊哈,我想到了,这机关就藏在龙头里面!” 王东北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按墓门上的龙头,只见他按来按去,龙头都没有任何反应。 王东北的额头都急出了汗水,“不应该呀!我这么聪明,我的分析咋个可能有拐(错)呢?” 其实王东北的分析思路没有错,按照我的分析,我也认为机关就藏在龙头里面,但是王东北已经试过了,龙头没有反应,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我举着狼眼,紧紧盯着那个龙头,只见那个龙头威风凛凛,龙须飞扬,龙角高昂,嘴巴大张着,仿佛正在吞云吐雾。 我看着那张龙嘴,总感觉那张龙嘴里空空荡荡的。 我伸手抚摸着龙嘴,皱起眉头说:“这龙嘴里面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我也这样觉得!”潘月灵开口道:“龙嘴里面原本应该是衔着什么东西才对!会是什么东西呢?” 潘月灵抬头看着我,我沉吟道:“说不定这个东西,就是开启墓门的钥匙!” “钥匙?!” 王东北抱怨道:“我去,这种时候去哪儿寻找钥匙?完犊子了,现在真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全都困死在这里得了!” “让我试试呢!” 萧鹤开口说话了,推开王东北走到墓门前面。 王东北打了个趑趄,险些被萧鹤推倒,气呼呼的说:“你试试?你有啥子能耐?” 萧鹤没有说话,神色凝重地看着墓门上的飞龙,然后从脖子上缓缓摘下一件挂饰。 那件挂饰用普通的黑绳串着,是一颗弹珠大小的珠子,似玉非铜,看上去也不是很惹眼。 萧鹤比对了一下龙嘴,然后把手里的那颗珠子放到龙嘴里面。 就听骨碌一声响,那颗珠子竟然顺着龙嘴,滚入了龙嘴里面,也就是滚入了墓门里面,看上去就像是那条飞龙把珠子给吞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全都惊讶地看着墓门,空气安静得就像要拧出水来。 在这幽深的山洞里面,只能听见弹珠在飞龙体内滚动的声音,骨碌碌!骨碌碌! 嗒! 一声清响,弹珠突然停了下来,大家紧紧盯着墓门,大气也不敢喘。 几秒钟后,沉闷的声响从墓门后面传出来,墓门震动,缝隙里的尘灰扑簌簌往下掉,这扇封闭了千年的墓门,今日赫然在我们面前缓缓开启。 而开启墓门的钥匙,竟然只是一颗小小的钢珠。 不得不说,古代工匠的机关技艺,已经到了巧夺天工的神仙境界。 “成啦!” 看见墓门缓缓开启,萧鹤的反应竟比我们还要激动,他紧攥着拳头,咬着嘴唇,一双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 “这么多年,钥匙居然在你身上,你难道都不知道?”王东北问萧鹤。 萧鹤激动地说:“真不知道!从我记事起,这颗珠子就挂在我的脖子上,我也问过爷爷这颗珠子的背景,但爷爷只跟我讲,说这颗珠子是用来辟邪的,谁知道……谁知道竟然是帝王陵的机关钥匙啊!” 第578章 画廊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沉闷声响,那扇厚重的飞龙墓门被机括的引力拉扯着,缓缓离地而起,升起了约莫一米五的高度,悬在半空。 “它不会掉下来吧?”王东北伸出手试了试,发现墓门纹丝不动,顿时面露喜色,当先猫腰钻了进去。 “你丫也不怕里面有机关暗器吗?”石磊看着王东北平安无事,这才跟着钻了进去。 我们鱼贯而入,小胡子留了个心眼,问我要不要在墓门口放个东西,卡在墓门下面,防止墓门一会儿自行降落。 我说:“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外面的洞口都被封住了,就算墓门降下来又如何呢,我们都是没有回头路的!” 墓门后面是一条金碧辉煌的墓道,墓道很宽敞,可容两辆马车并排而入,显得庄严大气。 墓道左右两边的墙壁上,一幅幅精美的壁画把墓道变成了画廊。 这也是辽国陵墓的特色,他们非常喜欢壁画,几乎每座辽国的陵墓里面,都有这种彩色壁画,这是一种民族风俗。 就像我们之前进入的契丹公主墓,里面的墓墙上也有很多精美的图文装饰。 这些壁画里面镶嵌着许多的金丝银线,以及宝石玛瑙,这些东西把墓道映照得熠熠生辉,所以看上去金碧辉煌。 实不相瞒,当我走进墓道的时候,我都被深深震撼了。 真的,虽然我们也去过不少古墓,但是没有任何一座古墓的墓道有这般精美奢华,这种感觉哪里像是进入古墓,倒像是进入某座高档酒店。 “哇哦,好漂亮啊!” “不愧是帝王墓,真是奢华呀!” “这些宝石玛瑙居然拿来装饰壁画,暴殄天物啊!” 众人惊叹连连,都被那些精美的壁画深深吸引了,半天都挪不动脚步。 “萧兄弟,你也是第一次见到帝王陵里的情况吧?”我问萧鹤。 萧鹤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当然!” “感觉怎么样?”我微笑着问。 萧鹤说:“震撼!太震撼了!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们老祖宗的陵墓居然如此……如此绚丽多彩!” “天呐!这就是你们中国的古墓吗?这简直就是个藏宝库嘛!太漂亮了,真是不虚此行啊!”安德烈被震撼得连连惊叹。 而小胡子和他的樱花会队员们,此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小胡子双手叉腰,神气的说:“虽然咱们这次没有找到萧太后墓,但却找到了辽景宗的墓,回去也能够跟会长完美交差了!” “小东北,你看什么呢,都快钻到壁画里面去了!” 石磊看见王东北站在一幅壁画前面,目不转睛,脸上挂着猥琐的笑,连哈喇子流出来了都没发现。 王东北吸了一口哈喇子,指着壁画对石磊说:“磊娃子,你过来看,这上面的侍女好漂亮啊!” 石磊走过去,只见那壁画里面,果真画着好几个漂亮的侍女。 不得不说,画师的技艺简直超凡,那几个侍女就跟真人一样,完全不像是画出来的。 她们穿着半透明的宫廷长衫,露出雪白的香肩,尤其是胸前的两点,更是隐隐乍现。 石磊忍不住赞叹:“画的真好啊,简直是惟妙惟肖!” 王东北忍不住伸出手指,抚摸着壁画上面的侍女,摇头晃脑的念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早有淫手放上头!”石磊打掉王东北的手,“一幅画而已,至于那么痴迷吗,我看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上火啊?” 王东北眯眼看着壁画,对石磊说:“你不懂欣赏,你难道没有觉得,当你看着壁画里这些女人的时候,她们也在看着外面的你吗?” 石磊打了个冷颤:“好端端的一幅壁画,怎么被你描述得这样恐怖?” 走了没有几步,王东北又折返回去,说是要再欣赏一下那几幅侍女图。 其实,除了萧鹤以外,我和石磊,包括潘月灵心里都清楚,看画不过是王东北的一个幌子,那丫绝对是想趁萧鹤不注意,回去从壁画上面扣点东西下来。 我们也没有揭穿王东北的小把戏,因为太了解他的尿性了,不拿点东西走,他是浑身不舒服。 至于萧鹤那边,我们不开腔,他也不知道。 “哎呀——” 王东北冷不丁一声惊呼,我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只见他站在壁画前面,脸色一阵阵的发白,看上去不太对劲。 “小东北,你咋啦?被壁画咬了吗?”我问。 王东北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是神情却变得十分古怪,脸上有恐惧,也有不可思议。 潘月灵柳眉微蹙:“他的脸色好像不对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过去看看!” 我和潘月灵小心翼翼的朝着王东北走回去,边走边问他:“小东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东北,你怎么了?” 喊了他几遍,王东北终于回过神来,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惊恐表情,指着墓墙上面的壁画结结巴巴的对我们说:“上面的女人……不见了……跑了……” 女人跑了?! 啥意思? 我和潘月灵对视一眼,潘月灵最先反应过来:“难道他说的是壁画上的侍女跑了?” 王东北连连点头,嘴里发出嗯啊嗯的声音。 侍女跑了? 壁画里的侍女怎么会跑呢? 她们不是画中人吗,又不是真正的人? 我有些不太相信,这事儿太古怪了,说出去谁也不信,但我看王东北的模样,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怀着疑惑快步走了过去,举起狼眼往壁画上面照去,狼眼射出的光圈把壁画映照得一片雪亮。 卧槽! 我只觉头皮一麻,一股寒气从脚底心窜起,一直冲到脑袋顶上的天门穴。 王东北没有说谎,壁画上的几个侍女竟然真的不见了。 我记得很清楚,壁画上面原本是有四个侍女,一个在梳妆,一个在刺绣,一个在弹琴,还有一个在沐浴更衣。 然而现在,四个侍女都消失了,壁画上面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宫廷房间。 第579章 伥鬼 “八哥,画上的那几个侍女……跑去哪儿了?”王东北指着壁画,满脸惊讶,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并非没有经历过诡异的事情,但是今天碰上的事情出奇的诡异。 壁画上的侍女,怎么会跑掉? 难道那几个侍女不是画上去的? 就算不是画上去的,但她们肯定也不是真人啊,那她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空荡荡的壁画,浑身冰冷,我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还是头一次碰上如此蹊跷的事情!” “她们不会是真的人吧?”王东北问。 我反问道:“什么人能在古墓里面活上千年?而且还能生活在壁画里面,你以为在拍聊斋吗?” 王东北挠了挠脑袋:“他奶奶的,该不会是活见鬼了吧?” “有可能!” 潘月灵脸色发白,伸手指着我们背后,“你们……看后面……” 我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向身后,但见刚刚走过的墓道里面,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四道白色的人影。 从形态上看,那是四个年轻女子,她们穿着长衫,长发飘飘,晃晃悠悠走上来。 但是她们走路的姿势相当奇怪,就像……就像是脚不沾地,从地上飘过去的。 “卧槽!” 王东北顿时汗毛倒竖,头皮都炸了,伸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八哥,她们……她们……不就是画里的四个女人吗?”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只觉浑身冰凉,双腿就像被冻僵了似的,完全挪不开脚步。 那四个侍女幽幽飘到我的面前,冲着我诡异的一笑,我只觉眼前的画面宛如水波般荡漾起来,画面抖动的很厉害,支离破碎,一点都不真实。 咕噜噜! 我吐出一串泡泡,猛地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水下,周围的水域一片血红,竟是被鲜血染红了。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恐惧,一种窒息感迫使我拼命冲破水面。 呼哧呼哧! 我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环顾四周,我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原始森林里面,四面八方都是参天的古木和连绵起伏的灌木丛。 灌木丛里虽然有一点虫鸣蛙叫,但却把我的喘息声衬托得愈发清晰。 我的身体浸泡在一个树林中央的水洼地里,就像是一个小水塘。 几具尸体漂浮在我的身旁,他们全都穿着军装,但是肢体残缺不全,像是刚刚遭遇了炮火的洗礼,弹片撕碎了他们的身体。 我一看他们的军装,整个人瞬间就麻了,因为他们穿着跟我一样的军装,肩膀上的红星被血水浸泡的更加闪亮。 我突然想起,他们是我的战友。 我们是一支侦察小队,原本是潜入敌后执行任务,结果在撤退的时候被发现了,敌人如疯狗般追杀我们,还用炮弹轰炸,我的几个战友都被炸死了,肠穿肚烂,缺胳膊少腿,还有个连脑瓜子都没了,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炮火声已经停歇了,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那味道呛得我眼泪直流。 看着战友们的尸体,我悲痛的无以复加。 虽然活了下来,但我却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痛苦。 在战场上,当所有战友壮烈牺牲,只剩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你真的不会高兴,你会痛苦的想,为什么我没有跟战友们一起走。 我疯狂的捶打着水面,仰天嘶吼,嘶吼声惊起了一群晚归的山雀。 我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军刀,军刀的刀尖上还挂着血迹。 我咬着牙,缓缓转动手腕,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眼含热泪:“兄弟们,等着我,我来跟你们一起走!” 我闭上眼睛,握紧刀把,猛地插向胸口。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师兄,住手!” 我浑身一颤,惊觉不妙,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四周的景象又变了。 我并没有置身在丛林里面,依然在墓道里面,身旁是冷冰冰的墓墙。 我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正对着自己的胸口,距离不到五公分。 千钧一发之际,潘月灵竟伸出纤细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刀尖。 她的掌心被划破了,鲜血流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即便她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但她依然紧紧抓着刀尖不肯松手。 见此状况,我低低一声惊呼,赶紧松开手,惊讶地问:“月灵,你……你做什么?” 潘月灵捂着流血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你,刚刚差点自杀!” “我……” 我忆起刚刚的景象,悲伤萦绕在心头,久久未能散去。 那段往事是真实存在的,一直尘封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内心深处最不愿揭开的伤疤。 有一年,边疆冲突,我跟着侦察小队去执行任务,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们摸到敌后完成了任务。 然而就在撤退途中,却不小心暴露了,结果被敌人追着打。 穷凶极恶的敌人为了不让我们逃跑,居然出动炮兵轰炸我们,致使我的队友们全部壮烈牺牲,只有我一个人侥幸存活下来。 这段血色往事我一直深埋在心底,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我也刻意的强迫自己去忘掉它。 这些年,我已经走出了这件事情的阴影,也几乎已经忘记了。 但是刚刚却很奇怪,我怎么会在墓道里面突然想起这起悲伤往事?而且,我又为什么会做出自杀这种疯狂的举动? “都是那几个伥鬼搞的鬼!”潘月灵扬了扬下巴,从包里抽出一卷纱布迅速包扎好伤口。 “伥鬼?!”我一脸讶然。 “喏,就是那几个侍女!”潘月灵指着墓道中央悠悠飘荡的几个侍女说:“这几个侍女,就是伥鬼!小东北说得对,我们确实是撞鬼了,没想到辽景宗的陵墓里面,居然藏着这种东西,这北方的巫术真是邪门啊!” 我看了一眼王东北,只见王东北此时背靠着墓墙,双眼紧闭,像是晕死了过去。 第580章 圆顶墓 根据潘月灵的描述,刚才我和王东北都被伥鬼缠上了,各自都做出了自残的疯狂举动。 潘月灵先是用手刀劈晕了王东北,转头看我的时候,发现我已经掏出军刀,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情急之下,潘月灵冒着断指的风险,伸手抓住了刀尖。 我捧起潘月灵包扎的小手,心疼地问她有没有事,潘月灵摇了摇头。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我们是三个人一起碰上伥鬼的,为什么我和王东北中招了,潘月灵却没有中招呢。 潘月灵说:“当时我也很奇怪,不过我后来想了想,也许是这个东西起了作用!” 潘月灵说着,从领口里面掏出她的“摸金符”晃了晃。 “摸金符?!” “对!”潘月灵点点头:“这东西应该是有镇邪驱鬼的作用,那张伥鬼不敢靠近我!” “那些伥鬼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心有余悸的抬头看去,那四个伥鬼此时依然在墓道里面走来走去,但可能惧怕潘月灵的摸金符,所以一直没敢靠近我们。 潘月灵说:“伥鬼是一种怨气极重的怨魂,就拿这几个伥鬼来讲,她们生前肯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以此来培养她们的怨念。 把她们折磨致死后,再利用巫术引出她们的怨魂,然后就可以利用她们的怨魂来守墓了。 伥鬼不会直接杀人,但是碰上人的时候,就会勾起人心深处最隐秘最悲伤的痛苦,从而让人做出自杀自残之类的疯狂举动。” 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按照这个说法,伥鬼并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潘月灵点点头。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巫术?”我握了握拳头,感觉悲愤难当。 这四个女孩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原本只是宫廷里身份低微的侍女,却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而且死后还将她们的鬼魂困在皇陵之中,以此来保护皇帝,她们的一生也太过凄苦悲凉。 潘月灵说:“由于制作伥鬼的过程甚是神秘繁琐,所以这东西非常罕见,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辽国的帝王陵里面见到了。 我爸闯荡江湖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还是他的师父在一座战国墓里面见到过伥鬼,后来讲给我爸听的,我爸又讲给我听!” “咱们的运气也太好了点!” “是啊,运气真……咦!小东北,你醒啦?” 潘月灵扭头看向墙角,只见王东北睁开眼睛,扶着墓墙爬起来,揉着后颈,呲牙咧嘴的说:“我说月灵师妹呀,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脖子都差点让你砍断了,哎呀,疼死哥哥了!” 潘月灵吐了吐舌头:“你皮厚肉多,我不下点狠手,没办法打晕你!” 王东北凑上来,好奇的看了我几眼:“八哥,你啷个哭了呢?眼睛好红呀!” 我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都是那几个伥鬼,勾起了我心底的伤心往事!” “伤心往事?不会还是失恋那件事情吧?”王东北问。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谈论下去,关于那段血色往事,我是一点也不愿意再提起了。 “八哥,你们三个在这里做什么呢?怎么没有跟上来,快来看呀,我们都找到主墓室啦!”石磊快步走过来叫我们。 “磊娃子,看看那是什么?”王东北拉住石磊,指了指那几个飘忽不定的白衣伥鬼。 “卧槽!” 石磊揉了揉眼睛,面露惊恐之色:“那是什么东西?阿飘吗?” “你说对囖!”王东北拍了拍石磊的肩膀,咧嘴笑道:“要不要带你去认识一下她们?” “你疯啦?” 石磊吓得一个劲往后退,两只眼睛瞪得滚圆:“那可是阿飘啊!古墓里怎么会有阿飘呢?赶紧走吧,不要去招惹她们!” 王东北有意吓唬石磊,拍着石磊的肩膀,开玩笑说:“这四个阿飘还挺漂亮的,要不你选一个,你不是还没有谈过恋爱吗?” “滚!” 石磊一口唾沫喷在王东北脸上:“你去跟阿飘谈恋爱吧,反正你阳气足,四个阿飘都让给你!” 王东北擦了擦脸上的唾沫,咧嘴笑道:“我又不是喜欢吃独食的人,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嘛!” 我扬了扬下巴:“行了,看看主墓室去,这几个阿飘确实不能惹!” 我们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看去的时候,那几个伥鬼都不见了,墓道里空空荡荡的,她们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个人猜测,她们可能又回到壁画里面去了。 石磊一边走一边激动的跟我们描述主墓室的情况:“八哥,我跟你们讲,这皇帝老儿睡觉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太高级了,漂亮的不得了,而且还是圆顶的,上面还有吸顶灯呢!” 圆顶的墓室?! 我微微一怔,走南闯北我也进入过好几个墓穴,还是头一次听说圆形顶的墓穴,这倒是有些稀奇。 按照常理,帝王将相的陵寝都是方形的,规模越大越好,这样才能显现出磅礴的气势和至高无上的地位。 如果是圆顶的墓穴,一是气势不够,二是建造起来也比较麻烦。 石磊的这一番神侃,极大地调动了我的兴趣,什么墓穴顶上还安装有“吸顶灯”,完全突破了我的想象。 一般而言,主墓室都是阴森森,冷冰冰的格调,因为这里是死人住的地方,没有生气,而且墓穴的整体色彩也以冷色调为主。 但是当我走进辽景宗主墓室的时候,我竟破天荒地感受到了“温暖”。 是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奇异的感受。 墓穴给人的感觉都是阴冷,但是这间墓室却散发出一种温暖如春的奇妙感觉。 我惊讶地环头四顾,发现我们之所以会有这种怪异感觉,跟这墓室的基础色调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墓室的地板,是一种暖色调的地板,上面刻绘着很多精美的图案纹饰,多以动物和花草为主,显得生机盎然。 墓室的墙上,同样描绘着数幅巨型的精美壁画,而且多是些宫廷里面唱歌跳舞的欢乐景象,让人心生愉悦,并不像有些古墓里的壁画内容,总是充斥着祭祀、战争、酷刑等死亡气息。 第581章 战马金棺 当我仰头看向圆形墓顶的时候,我的目光很快被墓穴顶上的“吸顶灯”牢牢吸引住了。 石磊这小子的语言还是挺幽默的,我这一看,哪里是什么吸顶灯,这些一颗颗的吸顶灯,实际上是一颗颗的夜明珠,它们如星星一样洒满圆形墓顶,在黑暗中散发着如同星星一样的光芒。 不得不说,整座墓室的氛围营造的非常好。 与其说这里是一间墓室,不如说这里是一间星空顶的星空套房。 真的,这辽景宗还是挺会享受的,往这里一躺,就能看见“星星”在头顶上方闪烁,浪漫的不得了。 我推测这种匠心别具的设计,可能跟他们是草原上的民族有关。 契丹族来自于大草原上,住的是蒙古包一样的帐篷,往地上一躺,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这不跟主墓室的构造一模一样吗? 王东北看着墓穴顶上的那些夜明珠,不停地吞咽着哈喇子,“哥,你说咋撬两颗珠子回去行不?安在自家卧室里,实在不行,安在卫生间也可以,买个浴缸,一边泡澡一边看闪闪发光的夜明珠,多浪漫呀!” 我微微颔首道:“提议不错!” “不错吧?”王东北以为我赞同了他的提议,乐得咧开了嘴。 “再从外面带两个阿飘回去,一起泡个鸳鸯浴,巴适得板!”最后那四个字,我故意模仿王东北的山城口音。 “对对对!巴适得板!”王东北高兴地连连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对个铲铲!和阿飘泡鸳鸯浴,亏你想得出来!” “哇哦!看看,艺术品,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安德烈看着墓室中央的棺椁,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叹:“中国不愧为四大文明古国,我们俄罗斯跟中国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辽国的棺椁有个特色,他们喜欢宅墓室中央修筑一张“棺床”或者一个“棺台”,然后再把棺椁放在上面,之前的契丹公主墓就是这样的设计。 身为辽国皇帝,辽景宗的棺床巨大无比,用精美的木材打造,长约十米,宽也有五米,表面涂着金漆,同时绘制着龙形纹饰,华贵无比。 棺床保存的相当完好,那些图案纹饰历经千年,竟然都没有褪色。 棺床共筑有九层,足有半人多高,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这样的构造,可以很好凸显出墓主人高高在上的尊贵感。 在这庄严精美的棺床上面,并非直接放置着一口棺椁,而是摆放着一辆马车。 前面是一匹石雕的战马,高大威猛,马蹄飞扬,活灵活现,展现出战马飞奔的一种姿态。 后面是一辆木制的战车,战车表面包裹着青铜,泛着冷幽幽的寒光。 那战车看上去同样是威风凛凛,周围还有尖锐的利刺和龙头盾牌,这玩意儿放在冷兵器时代,那就是妥妥的“装甲车”。 至于辽景宗的棺椁,就放置在这辆战车里面。 我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新颖的设计,居然把棺椁放在一辆马拉战车里面,都感觉特别新奇。 “这少数民族的墓穴,还挺多花样啊!”王东北说。 潘月灵说:“契丹族原本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也是马背上的民族,辽景宗的棺椁放在马车上面,也符合他们的民族特征。 生前,辽景宗站在马车上领兵作战,统帅三军。 死后,他也要在这马车上面,续写生前的辉煌。” “那可不是普通的棺椁啊,那是一口金棺吧!”石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 但见那口棺椁在黑暗中金光闪闪,还真像是一口用纯金打造的棺椁。 这口金棺,绝对是迄今为止,我们见过最奢华的帝王棺! 王东北两眼放光,那眼神都快拉丝了,比看美女的眼神都还馋,他擦着嘴角亮晶晶的哈喇子说:“我滴个乖乖!你们说,这么大一个棺椁,再加上里面的棺材,如果都是用黄金打造,那得用好多黄金呀?” “起码上百斤吧!”石磊说。 “大胆点说吧,几百斤都有!”我说。 “几百斤黄金?日你个仙人,要是能把这口金棺抬回去,这辈子都可以躺平了!”王东北兴奋地说。 “别说屁话了,哪里抬得回去?我们现在连能不能活着出去都还打个问号呢!”石磊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对面前的这口金棺并没有多大兴趣。 确实,现在我们连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号,即使金山银山摆在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在这里议论的时候,小胡子带着他的樱花会队员,已经开始对金棺下手了。 小胡子还是狡猾,他担心金棺里面藏有暗器,于是先派出一名手下过去看看。 那名手下刚开始还是很小心的,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异样后,这才朝着金棺走过去。 谁知道,他刚刚走了两三步,脚下突然就传来咔的一声,紧接着,他脚下的一块方砖立即下沉了半寸,很明显是踩到了什么机关。 “有机关!” 小胡子惊呼一声,率先抱头趴在地上。 “趴下!” 我护着潘月灵,和她一起匍匐在地上。 我们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墓室里一片死寂。 那个踩中机关的人,此时也站在那里,如同一根木头桩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脸色苍白,惶恐的看向那口金棺,不知道自己到底踩上了什么机关。 “龟田队长,好像没事呀……” 那人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耳畔传来“嗖”的一声,一道寒光如闪电般自战马的嘴里射出,刺破空气,然后旋转着没入那人咽喉,那人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抬头看去,只见那个黑衣人怔怔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已经凝固了,他的喉头插着一支精钢铸造的寸长短箭,从前至后,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血溅三尺。 这个暗箭机关实在是精妙,谁也没想到机关居然会藏在那石雕的战马嘴里。 砰! 我们亲眼看着那人直挺挺的仰天倒了下去,当场暴毙而亡。 第582章 二十八星宿 刚才的气氛还很欢乐,此时的气氛突然冷却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陷入了沉默。 半晌,见再没有暗器射出来,我们才小心翼翼站起来。 小胡子龟田随手指着身边的一个手下:“你,再过去看看!” 那个手下有些不太愿意:“龟田队长……” 龟田说:“去吧,应该不会有机关了!” 手下硬着头皮,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见地板没有反应,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那人刚刚走到棺床旁边,冷不丁听见咔的一声,脚下的一块方砖突然下沉半寸,那人顿时脸色大变,“八格!” 不等那人反应过来,棺床里面突然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烟,那人全身都被笼罩在毒烟中,登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眼前的一幕格外惊悚,吓得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只见那人在毒烟之中,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等到毒烟散去的时候,那人已是鲜血淋漓,面目全非,变成了一具腐烂的血尸,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血腥恶臭。 “呕……”就连龟田都差点吐了出来。 潘月灵柳眉紧锁:“看样子,这里可不止两道机关呀!” 我点点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整座棺床都是一台精密的机关!” “八哥,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刚刚那人踩上机关的时候,我看见墓顶上的一颗夜明珠熄灭了!”石磊贴着我的耳朵,悄声说。 嗯? 我猛地一怔,抬头看向墓顶,石磊不说我还没有注意,此时的墓顶上面,确实有两颗夜明珠已经熄灭了。 再回头一想,我们现在刚好触发了两道机关。 按照石磊的说法,每触发一道机关,就会有一颗夜明珠熄灭,那么……这满屋顶的夜明珠…… 卧槽! 我在心底暗暗吸了口凉气,如果每一颗夜明珠对应一道机关,那么这墓顶上方有多少颗夜明珠,那就意味着有多少道机关。 我仔细数了数,墓顶上方共有二十八颗夜明珠,除开已经熄灭的两颗,还有二十六颗夜明珠。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二十六道机关等着我们。 二十六道机关是什么概念? 就算我们这里所有人拿命去填,也填不满二十六道机关呀! 我看着那口金棺,心里惊讶不已,也不知道是怎样的能工巧匠,才能设计出这样一台精密的机关床,这智慧简直绝了。 我从未见过哪一座古墓里面会有二十八道机关,而这辽景宗的棺床上面就有二十八道机关,实在是巧夺天工、匪夷所思。 “喂!” 小胡子龟田掏出一张手帕,一边擦着嘴巴一边对我说道:“我这边已经派了两个人过去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派人过去了?” “不去!我们对金棺没有兴趣!你们喜欢,你们自己抬走便是!”王东北回答得斩钉截铁。 龟田阴恻恻的笑了笑,指着王东北说:“那就你去吧!” 王东北脖子一硬:“我不去!” 龟田冷哼一声,拔枪对着王东北,他后面的那些手下也齐刷刷举枪对着我们,一时间剑拔弩张。 王东北相当恼火:“我他妈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我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把他拉到我背后,面容冷峻的说:“我去!” 王东北抱着我的胳膊:“不是,八哥……” “我先说说我的发现!”我指着墓顶上方的那些夜明珠对龟田说:“经过我的观察,这墓顶上面的每一颗夜明珠,都对应一道机关,上面一共有二十八颗夜明珠,也就是说,保护金棺的机关至少有二十八道。现在我们已经触发了两道,所以有两颗夜明珠熄灭了,看见了吗?” “还真是!” “二十八道机关,太可怕了!” “我们这里十多条命,都不够死的呀!” 龟田收回目光,面露赞赏之色:“小子,你的观察还挺仔细嘛!既然你已识出这个机关装置,那你能想出破解之法吗?” “二十八道机关,怎么破?”我习惯性的摸着下巴,抬头望着墓顶的夜明珠,陷入沉思。 二十八……二十八……这些夜明珠就像星星…… “二十八星宿!” 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打了个响指,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着我,龟田满脸喜色:“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眯起眼睛,神情凝重:“这些夜明珠的数量应该是有讲究的,为什么是二十八颗夜明珠?我推测,这二十八颗夜明珠,刚好对应的是二十八星宿!” “二十八星宿是啥子东西?”王东北好奇的问。 我说:“简单来讲,中国古代为了认识星辰和观测天象,把天上的恒星几个一组,每组合定一个名称,这样的恒星组合称为星官。各个星官所包含的星数多寡不等,少到一个,多到几十个,所占的天区范围也各不相同。二十八宿,也就是二十八个天区。 二十八宿按东北西南四个方位分作四组,每组七宿,分别与四种颜色、四种动物形象相匹配,叫做四象或四陆,东方苍龙,青色;北方玄武,黑色;西方白虎,白色;南方朱雀,红色。” 王东北整个人都听木了,脸上挂满黑线:“你这叫‘简单来讲’?行了,我都被你说晕了,你直接说破解的办法吧!” 我清了清嗓子:“刚才我又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这二十八星宿的位置不太对,所以我在想,如果能把这二十八星宿重新归位,是不是就能关闭机关装置?” “八哥,你知道二十八星宿的排列位置?”石磊满脸崇拜的看着我。 我挠了挠脑袋,勉为其难的说:“之前我在书上看过,我只能凭借记忆,尽量去还原了!” 说着,我又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当中有谁懂二十八星宿的?” 众人整齐划一的摇头。 我叹了口气:“本身也没指望你们,只有我自己去了!” 我从包里取出登山绳,将精钢飞爪射到墓顶上面,抓住墓顶,然后系上安全绳,利用升降器缓缓升离地面。 第583章 金钥匙 所有人都在下面紧张地看着我,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八哥,你小心点,空中不会有暗器吧?”王东北仰着脑袋说。 石磊说:“你能不能别说话,乌鸦嘴!” 墓顶距离地面有三层楼那么高,我利用升降器缓缓来到墓顶。 王东北笑嘻嘻的说:“八哥,要不你搞两颗夜明珠下来也行!” 我没有理会王东北,而是仔细观察这些夜明珠的排列。 来到墓顶上面,我才发现墓顶上有很多暗格,而这些夜明珠都是可以移动的。 我心头暗喜,如果这些夜明珠是可以移动的,那就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试着伸出手,抓住一颗夜明珠,轻轻移动了一下,夜明珠果真可以在暗格里面滑动。 我顿时信心大增,头脑也变得格外清晰,之前看过的二十八星宿图逐渐在我的脑海里成形。 那一颗颗星宿串联起来,组成了一幅巨大的星宿图,从我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来。 我屏住呼吸,双手飞快的移动那些夜明珠。 前后可能花费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当最后一颗夜明珠归位的时候,我长吁一口气,擦着脸上的汗水说:“搞定!” 咔咔咔!咔咔咔! 墓室里突然传来古怪声响,墓顶上的二十八星宿瞬间全部熄灭。 下面众人都很紧张,环顾四周,最后发现那古怪声响来自棺床里面,应该是机括转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没说话,全都神情紧绷的盯着棺床。 片刻,机括声响渐渐消失,一切归于宁静。 紧接着,就看见棺床的最顶端升了起来,上面的战马金棺也跟着升起。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那匹战马的嘴里,竟意外的掉出一件物事,那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马嘴里掉落的东西吸引,仔细看去,那竟是一把金灿灿的黄金钥匙。 龟田眼疾手快,当先捡起那把金钥匙。 龟田转动着金钥匙:“天才啊!真是天才啊!” 龟田的这句“天才”应该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赞美当初设计机关的工匠,一个是赞美破解机关的我。 我从墓顶上慢慢垂降下来,石磊和王东北两个马屁精立马凑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抱着我的胳膊。 一个说:“八哥,你真是太酷了,你说咱们都是一个屯子出来的,你咋就那么聪明呢?” 一个说:“八哥,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龟田拿着金钥匙问我:“这是不是开棺的钥匙?” 我说:“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看见棺床上面露出了一个暗门,这把钥匙有可能是开门的钥匙!” 龟田把钥匙递到我手里:“你去试试!” 龟田这厮很谨慎,他还不确定我是不是完全破解了机关,所以他让我先走过去。 我冷哼一声,接过钥匙,我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有信心的,二十八星宿归位,二十八颗夜明珠也全部熄灭,不会再有机关启动了。 我握着金钥匙,大步流星的走向棺床,一点也不担心会踩上机关。 “师兄,我跟你去!”潘月灵跟了上来,她对我也很有信心。 我们一起走到棺床前面,平安无事。 龟田咧嘴笑道:“嗦嘎!”,然后挥挥手,带着他的几个手下跟着走上来。 我爬上棺床,探头看了看,果然看见棺床顶上露出了一道暗门。 之前是没有这道暗门的,是刚刚我破解二十八星宿机关的时候,这道暗门才露出来的。 暗门中央有个孔,我看了看手里的金钥匙,比例大小正好跟那个锁孔匹配,我毫不犹豫地将金钥匙插进锁孔里面,然后顺时钟方向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咔咔! 金钥匙跟锁孔完美吻合,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暗道。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倒灌出来,在场众人非但没有觉得寒冷,反而感觉热血沸腾。 暗道?! 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我打开狼眼照了照,暗道应该是呈“Z”字形,照不到底,也不清楚下面通往什么地方。 谁也没有想到辽景宗的墓室里面,居然还有一条暗道。 这条暗道通往哪里? 暗道下面难道还有墓室? 龟田问我:“哎,你那么聪明,说说吧,这条暗道通往哪里?” 我沉吟道:“可能是个墓中墓!” 墓中墓?! 龟田斜眼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说:“有些墓穴分为上下两层,这种墓穴就是墓中墓。上面一层墓室通常是一座疑冢或者衣冠冢,真正的墓室其实是在下面!” 龟田指着那口金灿灿的棺椁说:“你的意思是,辽景宗很可能不在这口棺材里面,而是在下层墓室!棺材里面可能是空的,也可能是辽景宗的替身!”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王东北说:“没看出来,这辽景宗还一肚子小九九呢!” “古代帝王怕人盗墓,都会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办法!不过墓中墓并不常见,因为这种墓穴修建起来十分复杂,不仅耗费人力,还耗费巨大的财力!”潘月灵说。 龟田摸着嘴唇上的小胡子,“你们中国人,确实是挺聪明的。只可惜,你们没有继承老祖宗的智慧,才会沦为东亚病夫!” 也不知道龟田这句话是在夸我们,还是在损我们。 王东北嘟囔道:“你他妈才是东亚病夫!你们全家都是东亚病夫!” 我冷冷笑了笑,对龟田说:“东亚病夫的招牌早就被我们踢碎了,现在的中国,已不是你们能够轻易欺辱的,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试试!” 面对我咄咄逼人的目光,龟田嗤笑了一下:“我不是政治人物,我也不想跟你谈政治,我只是出来帮樱花会寻宝的,仅此而已。走吧,让我们去墓中墓看看,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龟田冲我挑了挑眉头,我自然知道龟田的意思,冷哼一声,也没跟他废话,当先钻进暗道。 “怂包!”王东北面露鄙夷之色,骂了龟田一句,跟着我钻进暗道。 第584章 藏尸阁 沿着Z字形暗道走下去,原本以为就会抵达下面的墓室。 没想到下去之后,下面并不是墓室,而是还有一条数米长的墓道。 墓道里面阴气森森的,很压抑。 两边的墓墙上挂着油灯,我们掏出火机,将墙上的那些油灯一一点燃,整条墓道都变得亮堂起来。 刚才在黑暗中的时候,我们并未觉得有多害怕,相反,当墓道里的油灯亮起来的时候,我们反而心生恐惧,一个个愣在原地。 因为我们惊恐地看见,在这条墓道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墓道顶上,赫然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白色人骨,就像是一张张恐怖的人骨拼图,有断手,有断足,你一抬头,还会发现一个骷髅头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你,黑洞洞的眼窟窿里面充斥着浓浓的怨恨。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们就像是看见了地狱。 我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此时也被眼前的墓道吓得头皮发麻。 就连那么变态的东洋鬼子,居然都痛斥道:“你们的大辽皇帝真是个变态啊!” 萧鹤脸色铁青,眼前的这条人骨墓道大概率也颠覆了他对自家老祖宗的认知。 王东北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跑到萧鹤面前,带着挑衅的口吻问:“啧啧,看看你的老祖宗,这干的都是些啥子事嘛?你还为他们兢兢业业的守陵呢?哎,可悲可叹啊!” “这些可能是人殉!”潘月灵说。 “既然是人殉,为什么不挖个坑埋了,而是要嵌入墓道里面呢?”石磊问。 潘月灵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一种变态的行为艺术,辽景宗喜欢用这些人骨来装扮自己的陵寝!” “卧槽!历朝历代,最怕的就是选了个变态当皇帝,这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王东北骂道。 不管怎样,哪怕内心恐惧,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剩下的路我们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就算找不到出口,至少临死前我们还是欣赏过辽景宗的帝王墓。 墓道里艳丽的图画和花纹,搭配上那些白森森的死人骨头,形成一种极具震撼的视觉冲击和心灵冲击。 在这种地方待的久了,人都会变得压抑扭曲。 我不想在这人骨墓道里面继续待下去,于是迈开大步,当先往前走去。 “哎,八哥,你去哪?等等我!”王东北就像跟屁虫一样跑了上来,其实我知道,这小子就是被墓道里的这些人骨吓坏了,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的恐惧。 走到墓道中间的时候,忽听轰的一声。 我们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竟惊讶的发现,墓道中央的一面墓墙竟然垮塌了,碎石块散落满地。 “怎么了?”我们回身走过去,询问原因。 安德烈说:“不知道,走着走着,这面墙壁突然就自己倒下来了,还差点砸到波娃!” 我看了一眼波娃,波娃鸡啄米似的点头,肯定安德烈说的话。 平白无故的,墓墙怎么会垮塌呢? “这里是不是要塌陷了?要不咱们先退出去吧?”王东北有些担忧。 我俯下身,捡起一块碎石看了看,石料好像并不是特别坚硬。 当我抬头看向墓墙的时候,突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因为我看见墓墙里面,赫然露出了一双脚。 “墙里有人!” 我脱口叫道,同时向后退开。 “卧槽!还真的有人呢!”王东北举起狼眼往墓墙里照去,就看见狼眼射出的光圈里面,露出了一双脚。 那双脚穿着古代的战靴,看上去像是一个古代的战士。 墓道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无比,我们面面相觑,都很奇怪墓墙里面竟然藏着死尸。 墙中藏尸,想想都觉得汗毛倒竖。 我的目光顺着墓墙一路扫过去,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我的心底冒出来,墓墙后面好像藏着一排眼睛,那些没有生机的死人眼睛,全部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打了个激灵,站起身来,从背包里取出工兵铲,对着墓墙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敲打声在墓道里面萦绕回荡,震得人心肝乱颤。 “八哥,你在干啥子?”王东北问。 我挥舞着工兵铲,头也不回地说:“砸开墓墙看看,我总觉得墙壁后面有古怪!” 其实在砸墙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不太对劲了。 真正的墓墙因为要承重,所以非常坚硬,墙壁坚不可摧,而且很厚,连炸弹都不能轻易爆破。 但是这里的墓墙,我仅用工兵铲就能在墙上砸出几个窟窿,不说是纸糊的,但也不是夯土混合铜汁浇灌的,大概也就是砌了一层砖墙,墙后是空的。 随着墙上的窟窿越来越多,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这墓墙后面该不会藏的全都是尸体吧? “八哥,我们来帮你!” 见我忙得满头大汗,王东北和石磊也分别朝着工兵铲上来帮忙。 我们三人齐心协力,咣咣铛铛一阵敲,就见那墓墙成片成片的垮塌下来。 “我日你大爷!” 王东北一声吼,吓得菊花一紧,工兵铲都掉在了地上。 但见那墓墙后面,竟真的整整齐齐站着一排死人。 我们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只是在这诡秘阴森的墓道里面,突然看见这么多的死人,那种来自心里的压迫感非常强烈。 再一想,我们刚刚在墓道里行走的时候,这些死人就在墙壁后面冷冷盯着我们,这种感觉更是让人头皮发麻,冷汗狂飙。 虽然我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我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但见这些死人穿着清一色的军靴和战甲,一个个生得高大威猛,生前应该是辽国最精锐的禁卫军,负责保护皇帝安全。 没想到死后,他们也要随着皇帝一起下葬,继续在阴间保护皇帝。 我抿了抿嘴唇,惊叹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人殉啊!” “太夸张了!”潘月灵手捂小嘴,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至于其他人,全都震惊的呆住了,尤其是安德烈和波娃这两个小洋人,更是惊讶得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585章 群尸出笼 “这些是真人还是蜡像啊?若是真人的话,上千年都不腐烂吗?”石磊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卫兵的脸颊,啊哟一声惊呼:“还真是个真人啊!” 就在这时候,这个卫兵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死灰色的直勾勾的盯着石磊。 死尸睁眼! 石磊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卫兵突然伸出双手,掐住了石磊的脖子。 石磊干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对着那个卫兵拳打脚踢,但是那个卫兵是个死人,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不好!诈尸了!”王东北怒吼一声,反手抡起工兵铲砍下去。 工兵铲何等锋利,咔嚓一声,齐刷刷把卫兵的双手砍了下来,石磊得救,惊恐的向后退,嘴里嚷嚷着:“快跑!尸变了!” 墓墙后面这些辽国卫兵,此时竟然全都睁开了眼睛,他们直接冲破墓墙,蜂拥而至,像是一群饿狼,要把我们撕成碎片。 群尸出笼! 他娘的,没想到这条墓道竟是一条藏尸阁,这么多的老粽子,我们哪里应付的过来? “快!快跑出墓道!”我高声叫喊道。 王东北提着工兵铲一马当先,连续砍飞了两个卫兵的脑袋,但是很快也被逼停下了脚步。 王东北脸色惨白,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八哥,你看前面!” 我抬头看向前面,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但见前方墓道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早已被那些卫兵堵得水泄不通。 要想跑出墓道,就必须得从这些老粽子中间杀出一条血路。 再往后看,来路也已经被数十个老粽子截断了。 我们被堵在墓道中央,无论往前还是后退,都必须得从老粽子中间杀出去。 哒哒哒! 一时间,墓道里枪声大作,震耳欲聋。 那些樱花会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当下也乱了阵脚,各自为战,乱成一团。 只可惜,这些粽子根本就不怕子弹,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就像在给他们挠痒痒,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卫兵的胸口都被子弹打空了,他依然扑到一个枪手面前,一口咬在那个枪手的脖子上。 那个枪手发出凄厉的叫声,鲜血从喉管里喷溅出来,一直喷到墓道顶上,在空中腾起一团血雾。 其他人见状,手都开始抖了,一个枪手惊慌之中开枪,竟然把自己的队员打成了筛子。 龟田急得嗷嗷叫:“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 话虽这样说,面对这么多粽子浪潮般的冲击,想要稳住谈何容易? “攻击他们的脑袋,然后跟着我们往前冲,记住,如果不想死在这里,那就往前冲!”我对龟田他们说,然后我提着工兵铲,挺身冲上去,跟王东北并肩作战。 我和王东北脱掉外衣,抡圆了胳膊,把工兵铲舞得虎虎生风,锋利的铲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寒光。 我在连续劈翻三个粽子以后,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两条膀子酸软的都快抬不起来了。 别看电视里面拍摄的白刃战,什么战神一个人要挑翻十多个敌人,那都是神话,真实的白刃战其实非常消耗体能,一对二都够呛,能够一挑三你都属于是勇冠三军了。 望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浓浓的绝望,这么多的粽子,仅凭我们的一双肉掌,如何能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我走神的一刹那,一双尸手闪电般向我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黑伞突然在我面前展开,挡住了那双尸手。 这是盗门的金刚伞,也是潘月灵压箱底的宝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防御值直接拉满。 潘月灵从伞下探出脑袋,冲我莞尔一笑:“师兄,不要走神哦!” 潘月灵这一抹笑,宛如春风拂面,一下子让我振作了许多,也让我重拾了信心。 我回头冲龟田喊道:“龟田队长,把你的炸弹给我!” “要用炸弹吗?”潘月灵问我。 我点点头,咬着牙关说:“没有别的办法了!” “墓道……不会垮塌吧?”潘月灵有些担忧。 我目光如炬:“只有赌上一把了,赌一把还有希望,不赌的话,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潘月灵的担忧是对的,通常来讲,我们在古墓里面都不会使用炸药,就怕破坏墓穴结构,导致墓穴塌陷。 但现在形势紧迫,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龟田把塑胶炸弹递给我,我毫不犹豫按下开关,然后把炸弹丢入前面的粽子群中。 我招呼王东北一起藏到金刚伞后面,龟田他们也迅速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轰! 数秒后,塑胶炸弹终于炸了。 刹那间,一颗火球从粽子群中间滚过去,那些粽子不是被炸飞,就是被炸的七零八落,还有的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由于墓道的空间有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不能有效的释放,冲击波只能在墓道里面激荡,一大团火焰气浪从我们的头顶上方滚过去,把墓道映照得通亮。 火焰气浪把后面的那些粽子也掀翻了一片,还有好几个粽子身上着火,被烧得团团转。 轰轰轰! 爆炸产生的余音在墓道里久久回荡,震得我们耳膜都快破了,墓道也在疯狂颤抖,感觉就像地震了一样。 潘月灵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让我看墙上。 只见在冲击波的影响下,墓墙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我们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我紧紧握着潘月灵的手,在心里祈祷墓道千万不要塌!千万不要塌! 在好一阵剧烈摇晃之后,冲击波终于过去,墓道也停止了晃动。 我咬咬牙,盯着墓墙上的那些裂痕,虽然墙壁上布满裂痕,但好在墙体还是很坚挺,没有垮塌。 我长松一口气,万一墓道要是垮塌了,把所有人都活埋了,我就成罪人了。 墓道里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还有刺鼻的焦臭味。 我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但见墓道里面可谓是一片狼藉。 第586章 凤凰银棺 墓道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满地都是散落的尸体碎片。 这一波爆炸,至少带走了二十多个大辽国卫兵。 最惊悚的是,有的卫兵被炸成半截,依然在地上爬行,因为他们都是死尸,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 “天呐!这真是太疯狂了!”安德烈抓扯着头发说。 波娃说:“这些人不都死了上千年吗,为什么还能动?” “这些都是粽子!”石磊解释道。 “粽子?粽子不是吃的一种食物吗?”波娃眼神懵懂。 石磊说:“粽子,就是中国的僵尸!就跟你们欧美说的‘丧尸’差不多!” “这些卫兵应该是被某种邪术控制的,你们看!”潘月灵蹲在地上,拾起一片巴掌大小的脑壳子,只见脑壳子里面,缓缓蠕动爬出一只如同蚯蚓般的红色软体虫子。 王东北眼疾手快,一工兵铲拍下去,径直把那只虫子拍成肉酱。 潘月灵说:“我刚刚观察了一下,每个卫兵的后脑里面都有这种虫子,我猜这些虫子应该就是让这些卫兵变成粽子的元凶!” “啥子虫子弄子凶残,还能把人变成僵尸?”王东北瞪大眼睛问。 “我知道有一种虫子!”萧鹤开口说话了:“以前听爷爷说过,在这医巫闾山里面有一种虫子,叫做‘僵尸蠕虫’,这种虫子一旦侵入大脑,就能把人变成‘僵尸’。当年辽国的巫师,应该就是用这种僵尸蠕虫来把这些卫兵变成了僵尸!” 王东北抬头看着萧鹤,冷笑着说:“现在看清你这些老祖宗的真面目了吧?把活人变成僵尸来为他们守墓,简直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就这样的人,你还兢兢业业的为他们守陵。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为一群恶魔守墓……” “住口!不要说了!”萧鹤面红筋涨,情绪激动,这一路走来,他确实是受到了很大的心灵冲击,他的信仰也已经处在崩塌边缘。 王东北挽起袖子:“哟哟哟,年轻人火气还大着呢!” “好了,小东北,你咋那么多废话呢?”我瞪了王东北一眼,又对其他人说:“趁着这些粽子还没有醒过来,赶紧离开这里!” 我们踩着那些粽子支离破碎的尸体,快速穿过藏尸阁。 来到藏尸阁的尽头,也就是墓道尽头,发现这里有一扇门。 门上同样有一个锁孔,我试着将刚刚那把金钥匙插进去,还挺吻合的,轻轻一转动,门就开了。 门开以后,后面是一个楼梯,可以沿着楼梯往下走。 我看着王东北、石磊、以及潘月灵他们依次走下去,突然心生一计。 我冷不丁冲着后面的龟田他们大喊一声:“快趴下!” 出于下意识的反应,龟田一行人迅速抱头趴下。 我心中一喜,知道他们上当了,趁着他们趴下的时候,我迅速拔出金钥匙,然后穿过那扇石门,反手就把石门给锁上了。 龟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我关在了藏尸阁里面。 “八格!开门!八格!” 龟田相当恼火,掏出手枪,对着石门连开几枪,但是石门纹丝不动。 关门的瞬间,我从门缝里看见龟田惊怒且绝望的面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藏尸阁里的粽子还多得很呢,龟田他们最终都会被那些粽子撕成碎片。 隔着石门,我很快就听见石门后面传来的枪声和惨叫声,很显然,那些粽子已经从刚才的爆炸中“苏醒”过来,开始疯狂撕咬龟田和他的队员们。 等待他们的,肯定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怎样甩掉或者干掉这些樱花会的人,现在能够借粽子之手团灭他们,这样的结局是相当令人舒适的。 王东北开心的拍手笑道:“还是八哥牛逼,直接让那群小鬼子开趴体!” 安德烈竖起大拇指:“八哥,你可真是奸诈啊!” 奸诈?! 石磊一巴掌呼在安德烈的脑袋上:“你的中文是怎么学的?夸赞别人要说聪明!” “哦哦哦,聪明,聪明!”安德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摆脱了粽子军团的追杀,同时也摆脱了樱花会的纠缠,我们心情大好,感觉无比轻松。 “师兄,快过来看看,这里又是一间墓室!”潘月灵叫我。 我们沿着楼梯走下去,下面果然是一间墓室,这种结构有点类似于现在别墅里的那种沉降式客厅。 墓室很大,比上面的墓室还要大。 而且,跟上层墓室不一样的是,这下层墓室又变成传统的方顶墓室了。 上面圆,下面方,我推测这是有讲究的,对应的应该就是“天圆地方”之说。 换句话讲,天圆地方就代表这个世界,也就是说,辽景宗即使在死后,也要继续统治这个世界。 跟上层墓室的布置一样,下层墓室的中央,同样放置着一张巨大的棺床,棺床周围同样雕刻着很多精美的契丹族纹饰。 棺床的四个角,还立着四盏宫灯。 我们点燃宫灯,灯光映着那些漂亮艳丽的纹饰,令整张棺床看上去更加的雍容华贵。 棺床上面同样放着一口棺椁,但是这口棺椁并不是金子打造的,而是纯银打造的,银光闪闪,在宫灯的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见棺盖上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同时,棺盖上面还镶嵌着很多宝石,五颜六色,美轮美奂,让那只凤凰看上去格外的美艳漂亮。 上面是金棺,下面却是银棺,而且棺盖上的图案是凤凰,并不是龙。 我皱起眉头,看样子我刚才的推测有所差错。 我原本的推测是上层墓室里面是一口空棺,辽景宗应该是埋在下层墓室里面。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一回事。 下层墓室的不是金棺,而是银棺,银比金低了一个档次,再加上棺盖上的凤凰,种种迹象表明,这下层墓室埋葬的并不是辽景宗,极有可能是皇后级别的女人。 辽景宗的女人是谁? 那不就是辽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萧太后吗? 第587章 墓中墓 想到这里,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我紧紧盯着眼前的凤凰银棺,一时间心潮起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原本想要寻找的就是萧太后墓,结果因为躲避雪崩,误打误撞进入了辽景宗的陵墓。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萧太后墓并不是一座单独的陵墓,而是修建在辽景宗陵墓下面的墓中墓! 难怪这么多年萧太后墓都没有被人发掘,除了守陵人的功劳以外,也是因为这独具匠心的设计。 估计除了当年的设计师和工匠,谁也不会想到,萧太后墓居然会在辽景宗墓的下面,两座陵墓上下重叠在一起,完美契合。 历史上的合葬墓也很多,但大多都是同一座陵墓,两口棺材,像萧太后墓这样的设计,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辽景宗的陵墓为圆顶,在上面,尸体装殓金棺;萧太后的墓为方顶,在下面,尸体装殓银棺,不仅对应“天圆地方”,也对应“阴阳调和”,甚至还对应地位尊卑。 看得出来,萧太后是一个非常有礼数的人。 虽然她长期摄政,但她绝不会逾越皇帝之上。 “你们看墙上!好漂亮啊!”波娃发出阵阵惊叹。 但见墓室的四面墙上,同样绘制着精美的壁画。 我们绕着墓室走了一圈,基本弄清了壁画上面的内容,这些壁画就像一本连环画,讲述了萧太后的一生,记载了她入宫,当上皇后,以及率军跟各国作战的重大事迹。 我带着王东北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这些壁画里面没有机关,这才放下心来,朝着那口凤凰银棺走过去。 灯光照在棺材表面,银色的光晕如水纹般荡漾,光亮的能够倒映出我们的影子。 而棺盖上面那些五颜六色的宝石,更像是散落在银河之中的星辰。 “摄魂珠应该就在这里面了!”我看着银棺,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还等啥子呢,动手吧!”王东北往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棺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萧鹤,萧鹤知道我在看他,面无表情的说:“按照约定,说好只拿摄魂珠就只能摄魂珠,其他的陪葬品就不要动了!” 我点点头。 王东北哼了一声,不乐意的撅起嘴巴:“真是山里的野人,冥顽不化啊!” “也不能这样说,这是人家的原则!”我说。 “原则个毛线,这就是傻!大傻叉!”王东北对着萧鹤双手交叉,比了个叉。 “少废话,开棺!”我扬了扬下巴,招呼着王东北一起爬上棺床。 我沿着棺盖边缘的缝隙,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样,但是缝隙里面应该是灌了蜡,密封了起来。 开这种棺材并不复杂,只是有点费时,需要拿刀子把缝隙里面的蜡,一点一点刮出来。 等我们把缝隙里的蜡刮干净,都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然后我们把工兵铲插进缝隙里面,将棺盖慢慢撬了起来,为了保护棺盖的完好,棺盖撬起来的时候,我和萧鹤站在另一边,两人抱着沉重的棺盖,小心翼翼放到地上。 这还没有结束,因为我们打开的其实是棺椁,棺椁就是一个套棺,真正的棺材还在棺椁里面。 只见棺椁里面,放置着一口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木头里面清晰可见一根根金线,这金丝楠木也是世属罕见。 在那棺盖上面,巧匠们雕刻出一朵朵牡丹,千姿百态,娇艳欲滴。 契丹族人好像很喜欢牡丹,在他们的壁画上面,随处都能看见牡丹花的图案。 看着面前的金丝棺材,我们都很激动,毕竟棺材里面躺着的,是堪比武则天的伟大女性,辽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萧太后。 我抚摸着金丝棺材,心中暗道:“如果不是为了取得摄魂珠,这么漂亮的棺材我还真是舍不得打开!” 扑通! 萧鹤突然跪了下来,双手高举过顶,对着棺材叩拜,嘴里说着:“萧家高祖在上,今日迫不得已,扰你清修,只是借摄魂珠一用,恳请高祖不要怪罪……” 看见萧鹤这么虔诚,我们也不好意思无动于衷,我们几个围着棺材站成一圈,双手合十,对着棺材拜了三拜,以示对萧太后的敬意。 王东北双手合十,放在脑袋顶上,“太后在上,我们不是来盗你墓的哈,只是借你的东西用一用,你也不要为难我们,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吱呀吱呀! 祭拜结束,我们齐心合力,将那牡丹棺盖慢慢撬起。 顿时,一股异香从棺材里飘散出来,弥漫到墓室的各个角落。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石磊伸长鼻子,猛吸了几口,一脸满足的眯起眼睛,那模样飘飘欲仙。 我警告石磊说:“少吸一点,万一是毒气,你娃可就……” 一句话还没说完,石磊瞬间睁大眼睛,面露惊恐:“八哥,你不要吓我,你这样一说,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软绵绵了……” “拉倒吧你!你以为自己中了‘十香软筋散’啊!”王东北踹了石磊一脚,然后“哇的”一声,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棺材里面:“好漂亮啊!” 只见那金丝棺材里面,萧太后的尸体安静地平躺着。 纵然过去千年,她的尸体也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反而栩栩如生,伸手戳在她的肌肤上,竟奇迹般地还有弹性。 一件金丝薄纱包裹着萧太后的尸体,虽然萧太后去世的时候已经年近六十,但可能因为保养得好,她的身材看上去依然如少女般玲珑。 萧太后的脸上戴着一张镶嵌着宝石的面纱,光是这张面纱,那就是价值连城。 面纱朦朦胧胧的,不太看得清萧太后的真实面容,但正因为这种朦胧感,让萧太后产生了一种神秘美,这也是王东北为什么会发出感叹的原因。 对于萧太后的容貌,我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我关心的不在这上面。 我的目光顺着那张面纱慢慢上移,就见她头上戴着一顶珠光宝气的凤冠,凤冠中间,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珠子泛着奇异的光泽。 第588章 诡异的笑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摄魂珠吗? 我的目光被凤冠上的那颗珠子牢牢吸引住了,但见那颗珠子表面萦绕着一圈幽绿色的光。 而且这颗珠子仿佛有一种魔力,盯着它看久了,会有一种灵魂都被它吸进去的感觉。 见我发愣,王东北用手肘撞了我两下:“哎,八哥,这是不是我们要找的摄魂珠?” 我点点头:“应该就是它了!” 萧鹤从后面走上来提醒道:“小心点,取珠子的时候,不要碰坏了萧太后的遗体!” 我取出一把匕首,沿着凤冠边缘慢慢插进去,然后将那颗摄魂珠小心翼翼的撬了起来,摊开左手,接住从凤冠里滚出的摄魂珠。 就在我取出摄魂珠的时候,我隐约听见耳畔传来“咯咯”两声诡异的笑声。 我头皮一紧,立即环顾四周,“你们刚刚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听见了!好像是女人的笑声!”王东北脸色煞白,显然也是被刚刚的诡异笑声吓住了。 波娃赶紧自证清白,举起右手说:“我没有笑,不是我!” “也不是我!”潘月灵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我知道不是她们的笑声,因为这个笑声很陌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声音。 可是,此时在这墓室里面,只有潘月灵和波娃两个女人,不是她们,又会是谁呢? 石磊拉了拉我的胳膊,指着棺材里面,脸色很不好看,夹紧了喉咙说:“这里还有一个女人,该不会是她在笑吧?” 气氛本来就有些诡异了,石磊突然这样一说,墓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甚至是恐怖。 我看着棺材里萧太后的尸体,眉头一阵阵发紧。 王东北骂道:“磊娃子,你他娘的能不能不要乱说话?萧太后这老娘们都死了上千年了,她咋个笑得出来嘛?” 石磊反驳道:“要说不是她,那刚刚的笑声是从哪里来的?” “会不会要尸变了?”萧鹤有些紧张的问。 我暗自握了握布满冷汗的掌心,吸了口气说:“尸变都不怕,最怕就是碰上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八哥,你别吓我,啥子是看不见的东西?”王东北双手抱着肩膀,这小子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神神鬼鬼的东西。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赶紧叫上石磊,重新盖上棺盖,然后又把外面棺椁的棺盖一起盖上,心里这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石磊故意吓唬王东北,轻轻拍着棺椁说:“小东北,放心吧,那个女鬼跑不出来了!” “啥子女鬼,老子……老子跟你讲…… 我王东北啥子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就是女鬼来了,我也要让她见识一下山城男人的厉害!”王东北这番话,明显是在给自己壮胆。 石磊讥笑道:“你果然是最强嘴炮王者!待会儿要是见了鬼,你可别吓得尿裤子!” 萧鹤开口说话了:“你们要的东西已经取到手了,是不是该考虑撤退了?” “撤啊!我也想撤!问题是从哪里撤出去?挖地道吗?”王东北抱怨道。 这是一座全封闭的墓室,肯定没有通往外面的出口,要想离开这里,我们只有打开藏尸阁的门,从藏尸阁回到上层墓室。 但是也没用,藏尸阁里全是粽子,开门就是找死,就算能闯过藏尸阁回到上面,那又如何呢?外面的山洞口已经被落石封住了,就连炸弹都炸不开,所以沿着原路返回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进不能进,退也不能退,我们被困在这萧太后的墓穴里面,陷入了绝境。 刚刚获得摄魂珠的喜悦,也很快被残酷的局面给粉碎了,如果我们出不去,取到摄魂珠又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为了救一个林若雪,而连累五六个人丧命,这样的营救是失败的,是毫无价值的,甚至是愚蠢的。 其结果极度悲剧,我们为了救林若雪而死,而林若雪得不到摄魂珠救命,最终也会死,那我们这群人也死得太没有人生价值了。 王东北双手一摊,在角落里坐下来,嘀咕抱怨道:“这下好了,一群人要给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陪葬……” “小东北,你嚷嚷啥呢!”石磊呵斥道:“八哥当初是坚持不让大家来的,是你们要自愿跟着来的,要怨就怨自己!” 王东北心烦意乱的挥挥手:“都快要死了,老子抱怨两句还不行吗?” 石磊皱眉道:“这不还没有死吗?就不能冷静下来,想想办法?” 王东北说:“那你倒是想啊,我看你能想出啥子办法!” 石磊说:“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了,前几次不都化险为夷了吗?八字硬,老天爷收不了我们的!” 萧鹤也说:“别泄气!我爷爷以前经常对我说一句话,人只要还活着,那就有希望!” “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我被他们吵吵的有些头晕,心里很不好受,毕竟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我要对队员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我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点上,吐着烟雾说:“大家的心情我都能理解,目前的处境,我也很难过,是我连累了大家,我给大家伙道个歉!” “不是!” 王东北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八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贱,自己抱怨一下,真没怪你的意思!” 为表诚意,王东北啪啪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抖了抖烟灰,继续说道:“目前的处境确实很艰难,但我们还活着,那就不要放弃希望,与其活活等死,不如振作精神,努力寻求出路。 大家这一路走来,也很累了,情绪都很不稳定。 这间墓室很安全,我建议大家可以原地休息,吃点东西,再睡上一觉,调理好心情,同时也调理好身体状态!” 听闻我的建议,众人都点了点头。 从雪崩开始到现在,我们确实没有休息过,甚至都没有喘上一口气,全靠意志力支撑着。 但是一个人如果长时期处在这样的高压状态下,情绪和心态都会崩溃,所以我们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休息。 第589章 鬼附身 墓室里的氛围稍微平静下来,大家目前的心态保持的还算可以,坐下来吃东西,补水,吃饱喝足后倒头便睡,很快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我问潘月灵要不要吃点东西,潘月灵摇摇头,说她不饿,然后走到一旁坐下。 “嫂子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刚刚都不是这样的!”安德烈抚弄着头发问。 “可能是累了吧!”我囫囵吃了口干粮,也和衣往地上一躺。 我闭上眼睛,“看见”自己置身在一片黑暗中,一个幽灵般的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我的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辽国卫兵。 而后,一个又一个辽国卫兵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把我包围起来。 突然,身前那个辽国卫兵的脑袋爆裂开来,就看见一条红色的僵尸蠕虫从他的脑壳子里面钻出来。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辽国卫兵的脑袋也相继爆裂,砰砰砰,脑壳子炸成碎片,在我的眼前飞舞。 我只觉一阵阵头皮发麻,这时候,一个辽国卫兵突然冲上来,对着我邪魅的一笑,他的手臂幻化成一把尖刀,对着我的胸口插下来。 “住手!” 我大喝一声,一把抓住卫兵的手臂。 同一时刻,我也睁开眼睛,从恐怖的梦境中惊醒。 然而,当我睁开眼睛的刹那,眼前的景象竟让我更加心惊。 潘月灵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握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尖正对着我的胸口,而我的手,正好抓住她的手腕。 也就是说,刚才我在梦境中做出的反应,竟然救了我一命。 我抓住了辽国卫兵的手,实际上是抓住了潘月灵的手。 我先是一愣,随即虎躯巨震,我不敢相信的看着潘月灵,这个我深爱的女人,居然趁我睡着的时候暗杀我。 “月灵……你做什么?”我的声音都在发抖,虽然匕首没有刺进我的胸口,但是我的心却比挨了一刀还要痛。 人世间最悲伤的事情,莫过于来自枕边人的背刺。 可是,我想不明白,潘月灵为什么要这样做? 潘月灵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发出“咯咯”两声诡异的笑声。 但这个诡异笑声响起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麻了,之前我们在墓室里听见的“鬼笑”,正是这个声音。 但是,笑声虽然是潘月灵发出来的,却并不是潘月灵的声音,我对于她的声音太熟悉了。 不对劲! 面前的潘月灵不对劲! 一股寒气从我的心底深处窜出来,我冷眼盯着潘月灵,大声呵斥道:“你到底是谁?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月灵的身体,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按照经验判断,潘月灵大概率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但是,潘月灵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我在脑子里飞快回忆了一下,进入萧太后墓的时候,潘月灵都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刚才我招呼她吃东西的时候,她的反应好像就有些不正常了,说明她是在进入萧太后墓才中的招。 萧太后墓里面会有什么脏东西呢? 这墓里唯一……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口凤凰银棺,心中打了个冷突,莫非被石磊说中了,真的是萧太后的鬼魂出现了? 这时候,其他人被我的呵斥声给惊醒了,眼前的一幕令他们大惊失色。 “哎呀呀,这是做什么?两口子怎么打起来了?”萧鹤大惑不解,满脸迷惘。 “是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动起刀子了呢?”石磊惊讶不已。 “嫂子,有话好好说,赶紧把刀放下!”安德烈也劝道。 “八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呀?”王东北问我。 我说:“别过来,她被脏东西附体了!” 脏东西附体?!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 “不会吧,哪里来的脏东西?” “这……这是真的吗?那该怎么办?” “这里只有萧太后是个死人,不会是萧太后的鬼魂吧?” 我看着潘月灵,喊了一声:“萧太后,是你吗?” 潘月灵愣了一下,随即抽刀后退一步,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一群逆贼,竟敢擅闯本后寝宫,见到本后还不速速下跪!” 潘月灵说这话的时候,霸气十足,头发全都飞扬起来。 潘月灵的容貌并没有变化,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带着阴冷气息的霸气。 当然,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霸气,而是鬼气。 此时的潘月灵,完全可以用“鬼气冲天”四个字来形容。 我甚至在潘月灵的瞳孔里面,都看见了丝丝涌动的黑色鬼气。 我倒不是惧怕萧太后,而是担心潘月灵,萧太后毕竟是千年老鬼,这要是在附身久了,潘月灵的身体肯定会承受不住。 我在心里暗自焦急,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要让萧太后的鬼魂离开潘月灵的身体。 “卧槽!还真是萧太后附体啊!”王东北和石磊他们面面相觑,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这里面,倒是萧鹤格外听话,竟真的对着潘月灵跪了下去,抱拳叩礼:“太后在上,我是萧家后人,我叫萧鹤,我的职责就是为太后守陵!” “守陵?呵呵!”潘月灵冷冷笑了起来,突然收起笑声,语调变得极为尖锐愤怒:“堂堂守陵人,你居然监守自盗,带着外人进入本后墓中,其罪当诛!” “太后明察!” 萧鹤打了个冷颤,匍匐在地上,叩头说道:“我们并不是来盗墓的,而是在外面碰上一群东洋来的盗墓贼,他们开枪引发了雪崩,我们闯入山洞中避难,无意间发现了景宗皇帝的墓穴,然后又一路摸到了这里。” “哼!” 潘月灵声音冷酷:“不用惺惺作态,你们直奔摄魂珠而来,还说不是来盗墓的?我告诉你们这些盗墓贼,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 面对萧太后的威胁,王东北很生气,他冲潘月灵怒吼道:“萧老婆子,你赶紧从月灵妹子的身上下来,有种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我告诉你,你要是执迷不悟,我就砸了你的墓室,让你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第590章 萧老婆子 王东北这厮的性格就是这样,只要把他给惹毛了,他才不管你是什么人,或者是不是人,反正劈头盖脸一通骂,刚才那句“萧老婆子”,直接让潘月灵的脸上布满鬼气。 萧太后非常生气,她的鬼脸从潘月灵的脸上浮现出来,冲着王东北怒吼:“你是何人,胆敢这样跟本后说话!” “我是你大爷!”王东北说。 “掌嘴!” 潘月灵一声厉叱,身形极快,抬手一巴掌呼在王东北脸上,然后又迅速回到原位,仿佛刚才她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潘月灵被鬼附体后,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 王东北本身是非常厉害的“近战法师”,但却被潘月灵一巴掌就给扇懵了,他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出血,却连潘月灵的头发丝都没有摸到,甚至他都还没有任何反应。 “小东北,你的嘴巴流血了!”石磊掏出纸巾递给王东北。 王东北没有伸手去接,此时的他怒火升腾,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只听王东北发出嗷的一声嚎叫,就像一只螃蟹,挥舞着大钳子冲了上去。 “小东北,你疯啦,那是月灵妹子呀!”石磊在旁边提醒道,他担心王东北误伤了潘月灵。 然而,很快石磊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更应该担心的是王东北。 王东北一口气轰出十多记重拳,竟然连潘月灵的衣袂都没有碰到,潘月灵的反应极其灵敏,而且她的身姿如同鬼魅般飘忽,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就跟瞬移一样,让王东北的拳头全部落空。 王东北累得气喘吁吁,潘月灵却连屁事都没有。 王东喘着粗气,生气的说:“萧老婆子,你躲啥子,有种不要躲!” “好哇!”潘月灵阴恻恻一笑,当真就站在那里。 王东北咬咬牙,大叫着冲上去,醋坛子大小的拳头直接往潘月灵的面门招呼。 石磊都不敢看,立即别过脑袋。 啪! 一声脆响,潘月灵竟单手接住了王东北的拳头。 潘月灵右手五指张开,纤细的手指竟牢牢抓住王东北的拳头,两只手一大一小,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等级上。 但是,变脸的却是王东北,而不是潘月灵。 只见王东北的面容渐渐变得扭曲起来,指骨也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我们惊讶地发现,潘月灵气定神闲的,单手就把王东北的胳膊给扭了一圈,王东北痛苦的单膝跪在地上,嘴里大喊着:“不来了不来了,疼死老子了!啊啊啊!疼死老子了!你作弊!” 潘月灵冷哼一声,飞起一脚踹在王东北身上,王东北贴地滚了出去,一直滑行到墙角方才停下,嘴巴一张,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一群无知的废物,我送你们全部见阎王去吧!” 潘月灵突然纵声狞笑,右手成爪,突然出现在石磊面前,一把掐住了石磊的喉咙,将他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起来。 我心中暗惊,以现在潘月灵的可怕战斗力,我们即使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行,普通法子是对付不了她的,只能另辟蹊径。 “呃——” 石磊被潘月灵掐着喉咙,离地提起,就像木偶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无论石磊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月灵妹子……我是你……磊哥呀……”石磊涨红了脸,从喉头里憋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此时的潘月灵,两个眼瞳里面全部萦绕着浓郁的鬼气,哪里还认得你磊哥,嘴角邪魅的一笑,随手一甩,就像扔皮球一样轻松,石磊就被甩飞出去,飞身撞在银棺上面,整个人就跟散架了似的,贴着银棺缓缓滑倒在地上,感觉就像是被摔成了一滩烂泥。 “我说过,你们今天都得死!咯咯咯!” 潘月灵发出阴桀的笑声,一闪身,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安德烈和波娃面前。 虽然安德烈还是非常害怕,但是在生死关头,他还是展现出了男人气概。 只见安德烈毫不犹疑的张开双手,将波娃护在身后,冲潘月灵吼道:“冲我来吧,不要伤害……” 安德烈的豪情壮语还没说出口,颈部挨了一记手刀,屁都没放一个,舌头吊在嘴巴外面,直接倒在了地上。 波娃捂着嘴巴,惊恐的看着倒地的安德烈,连叫都叫不出来。 潘月灵上前一步,一把薅住波娃那头金发,将波娃的脑袋往墓墙上一撞。 一记“和尚撞钟”,波娃直接昏死过去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萧老婆子的手真黑,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啊。 我是最不愿跟潘月灵交手的,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队友们一个个倒下,也只有我了。 我知道硬碰硬肯定不是萧太后的对手,于是我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笨法子,但是这个法子肯定有用,那就是舌尖血。 我悄悄咬破舌尖,藏了一口滚烫的舌尖血在嘴里。 潘月灵几个纵闪,如鬼灵闪现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口吻里是掩饰不住的轻蔑:“轮到你了!” 我莞尔一笑,突然鼓起腮帮子,一张嘴,一口新鲜滚烫的舌尖血喷在潘月灵上。 “啊——” 潘月灵猝不及防,捂着脸惨叫着后退。 不得不说,那舌尖血确实有效,潘月灵一接触到舌尖血,身上立马冒起鬼气,那张脸被烧得滋滋作响,疼痛无比。 但是,这种喜悦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毕竟每个人的舌尖血非常有限,可能连吐两三口,就没有血了。 况且,舌尖血只能暂时性逼退萧太后,并不能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甚至都不能让她离开潘月灵的身体。 我的这个举动却激怒了萧太后,萧太后的鬼脸从潘月灵的脸上浮现出来,冲着我叫嚣:“你,死定了!” “定了”两个字刚刚落下,回音都还没有消散,潘月灵却已经闪现在我面前,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将我重重撂倒在地上。 我就像被撂倒的野马,摔了个四脚朝天,半天都爬不起来。 但是,潘月灵并没有准备就此罢手,只见她一转身,随手抄起一盏宫灯,那盏宫灯是青铜做的,连同灯座为一体,非常沉。 灯座刮过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潘月灵此时力大无穷,很轻松就把宫灯抄在手里,就要对着我砸下来。 第591章 血咒 “住手!” 萧鹤突然冲上来,挡在我和潘月灵中间。 潘月灵冷哼道:“萧家小子,你护陵不力,监守自盗,我待会儿自会找你算账!滚开!” 潘月灵一声暴喝,手里的宫灯扫在萧鹤身上,把萧鹤打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潘月灵一步步向我逼近,她那走路的姿态都变成了萧太后走路的姿态。 我咬咬牙,摸出摄魂珠,对潘月灵说道:“太后,我把摄魂珠还给你,收手吧!” 之前有摄魂珠在的时候,也许能够镇住萧太后的鬼魂,但是我们刚刚取走摄魂珠,很可能就把萧太后的鬼魂放了出来。 我也知道,如果我把摄魂珠还回去,意味着我们这一趟白来了。 但是没有办法,我们都不是萧太后的对手,继续打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所以,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摄魂珠还回去,平息萧太后的怒火。 我已经尽力了,救不了林若雪那就是天意。 但我不能为了救林若雪,而让我的兄弟姐妹们死在这里。 为了他们能够活下去,为了潘月灵能够摆脱萧太后,我不得不选择放弃营救林若雪。 我本以为,我把摄魂珠交出来,就能平息萧太后的怒火,没想到萧太后那张狰狞的鬼脸从潘月灵的脸上浮现出来,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把摄魂珠交出来,我就会放过你们吗?别做梦了,我说过,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 潘月灵一个箭步冲上来,单手掐住我的咽喉,就把我离地提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墓墙上,撞得我气血翻涌,眼冒金星。 “太后,住手!” 萧鹤不知何时爬了起来,再次出现在潘月灵背后。 潘月灵回头看去,只见萧鹤突然扯掉外衣,露出精壮的身板。 萧鹤目光如炬:“太后,别逼我动手!” 此时的萧鹤令我大感意外,因为我发现他的气场跟刚刚好像不一样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潘月灵柳眉一挑:“哦?你在威胁我?” 萧鹤面无表情的说:“不敢!我只是在劝谏你!” 潘月灵冷笑着说:“如果我不听劝呢?” “那就对不住了!”萧鹤的瞳孔里猛然间精光爆盛,只见他的右手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针。 我惊讶的看见,萧鹤竟然将那根针猛地扎入了自己的眉心。 我心中一惊,不明白萧鹤这是在做什么。 但我隐隐能够猜到,萧鹤应该是在施展某种大招。 “啊——啊——啊——” 萧鹤突然仰天嘶吼,吼声如同闷雷在墓室里炸响,惊得其他人全都睁开了眼睛。 只见萧鹤的眉心中央生出一条血线,然后那条血线自左右两边蔓延,顺着萧鹤的脸颊游走,萧鹤的面门之上,很快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线。 与此同时,血线继续游走,很快就蔓延到萧鹤全身。 萧鹤的前胸和后背,隐约泛起血红色的符咒图案,看上去无比诡异,却又无比霸气。 我们全都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这一刻,谁也不知道萧鹤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 潘月灵变了脸色,不自禁后退一步:“你这是……” “太后,对不住了!” 萧鹤大喝一声,带着一身血光冲向潘月灵。 “不!不!不!”潘月灵失声惊呼,整个人突然就被笼罩在一团血光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墓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潘月灵和萧鹤双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昏迷。 最令人震惊的是萧鹤,就是刚才一刹那的功夫,萧鹤竟已是满头白发。 “月灵!萧鹤!” 我们纷纷围上去,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两个人。 我蹲下身,摸了摸潘月灵的脉搏,伸手掐了掐她的人中穴,潘月灵悠悠醒转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便确定,我熟悉的那个潘月灵又回来了。 她的瞳孔里面干干净净的,清澈透亮,一丝鬼气都没有。 潘月灵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这是怎么了?” 这一次,我听见了潘月灵自己的声音,而不是萧太后的声音。 我的心里顿时一阵狂喜,知道萧太后的鬼魂已经离开了潘月灵的身体,潘月灵终于恢复了自我意识。 我张开双臂,将潘月灵紧紧拥在怀里,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呃——” 萧鹤呻吟着,也慢慢睁开眼睛。 王东北吓了一跳:“卧槽,你还活着呢?” 萧鹤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努力支撑起身体。 “你这头发是啷个回事?你是超级赛亚人吗?居然还会变身?”王东北拉着萧鹤,好奇的问。 我看着萧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你施展的是不是某种巫术?” “是的!” 萧鹤点点头,声音有些疲惫:“作为守陵人,我们祖祖辈辈也是会一些巫术的,我刚才施展的是一种禁术,名叫‘血咒’,专门用来封印鬼物的。 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在我体内种下了这种禁术,由于血咒需要施法人耗费大量精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血咒是不能随便施展的,而且一辈子,可能也就只能施展一次而已!” 我听得好一阵感动,“所以你的头发……” “全都变白了是吗?”萧鹤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点点头。 萧鹤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这就是因为施展血咒,耗费了大量精血,所以头发白了,同时也影响了寿命!不过没关系,现在不是流行白发吗?好多人想染成白发都染不了呢,呵呵!” 萧鹤虽然在笑,但我们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我伸手按在萧鹤的肩膀上,哽咽着说:“对不起,萧兄弟!” “矫情!为何要说对不起?”萧鹤从地上爬起来,由于太过虚弱,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幸好王东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王东北说:“要不你再躺会儿?” “不用!”萧鹤竖起手掌,冷酷且倔强。 我带着歉意对萧鹤说:“我也不知道这摄魂珠会封印着萧太后的鬼魂……要不是我无意间放出萧太后,你也不会……” 萧鹤摆摆手,一脸淡然:“要不是你们的帮助,我早就死了,也不可能阻止樱花会。正是因为你们的出现,我才守护住了大辽皇陵,兑现了自己的使命,所以,我反倒应该感谢你们才是!” 第592章 山耗子 “你们就不要谢来谢去了,别忘了一个严峻的问题,怎样离开这里?”潘月灵说。 是啊,虽然重新封印了萧太后的鬼魂,但如何离开萧太后墓,依然是困扰着我们的严峻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的心情也越来越焦灼。 在这种封闭的地方待久了,人的心里很容易出问题。 刚开始,大家还绕着墓室转圈,试图寻找出口,结果在绕了几十圈后,最终还是无奈的放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变得越来越沮丧,有人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有人面对着墙壁,喃喃自语;甚至还有人对着凤凰银棺跪拜,希望萧太后能够指点我们出路。 也不知道在墓室里待了多久,潘月灵翻找着背包对我说:“师兄,吃完这最后一块干粮,咱们就得断粮了!” “不仅是断粮,更麻烦的是缺水,我们的水也不多了!”王东北说。 我们进山的时候,背包里是有充足的物资,但谁也没想到会被困在萧太后的墓里,而且一困就是两三天。 实话讲,我的心里其实都有些绝望了,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是整个队伍的精神支柱,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大家最后的这口气也就垮了。 我想了想:“等明儿个没有食物了,我就回去藏尸阁!” “你要吃尸体?”石磊诧异地问。 我哭笑不得:“你小子是不是把脑子撞傻了?我吃什么尸体?龟田他们的背包全都落在了藏尸阁里面,他们的背包里面肯定还有物资,能够让我们多坚持几天!” “我看算了吧!冒那么大风险回藏尸阁,只不过是多续命几天,反正都出不去,多活两天少活两天也没得啥子区别!”王东北往地上一躺,神情都已经麻木了。 “看一看你们的手机呢,有信号吗?”我问。 其实我清楚,问了也是白问,这几天我们已经看了无数次手机了,但是在这大山深处,根本就没有任何信号。 换句话讲,就算打通了电话又能如何呢? 这天寒地冻的,救援队什么时候能够抵达? 再说,就算救援队来了,他们又如何进入古墓呢?这都是问题。 墓室里的气氛很沉闷,就这样忧心忡忡又过了一天。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里面就像有一只青蛙在乱蹦乱跳。 干粮没有了,饮用水也只剩最后半瓶了,就连精神食粮香烟也没有了。 我也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把烟盒揉成一团,用力扔得远远的。 潘月灵把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突然红了眼眶,低垂着头,哽咽道:“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大家,是我的错……” 潘月灵安慰道:“这种时候,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咦,你刚刚扔出的那个烟盒长脚了吗?怎么自己在移动?” 烟盒自己在移动?!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墙角,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我看见刚刚扔出的那个烟盒子果然在移动。 我赶紧掏出狼眼照过去,这一照,就看见有团土黄色的影子正贴着墙角移动。 那团土黄色的影子有小猫那么大,浑身毛茸茸的,赫然是一只山耗子,此时它正叼着那个烟盒子贴着墙角小心翼翼的溜走。 这种山耗子是生活在大山里面的,啃树皮松果和一些植被的根茎,个头比城里的那些老鼠大得多,而且居住环境和饮食都比较干净,所以在农村,也经常猎捕这种山耗子来当下酒菜。 山耗子的肉多,剥皮之后把肉风干,可以做成腊肉干,也可以切块下锅红烧,也是相当美味的。 以前我和王东北在丛林里执行任务的时候,没少吃这种山耗子。 “八哥,我看见食物了,咱们可以垫吧一下肚子了!”王东北也看见了那只山耗子,兴奋的两眼冒光,那模样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 王东北舔了一下嘴巴,拔出军刀,就要去猎杀那只山耗子。 “住手!”我突然叫住王东北。 王东北回头看着我,眼冒绿光,我突然变得高兴起来,跑到王东北面前,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这只山耗子是从哪里跑进来的?” “我啷个晓得它从哪儿跑进来的?”王东北摇摇头,吸着哈喇子说:“你别拦着我,我只想吃了它!” “不行!你不能吃它!” 我死死拽住王东北的胳膊:“你要是吃了它,我们就不能离开这里了!” 王东北停下脚步,眯着眼睛,奇怪的瞅着我:“我们现在还有希望离开这里吗?赶紧把它吃了,至少不做饿死鬼吧!你别拦着我,它都快跑了!”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王东北的脑袋:“小东北,你是不是傻?动脑子想一想,这间墓室不是封闭的吗?这只山耗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啊!封闭的墓室,山耗子是哪里冒出来的?凭空闪现出来的?”王东北懵懂的看着我。 “当然是从外面钻进来的!” 潘月灵走上来,满脸激动之色:“很明显,这只山耗子是从外面跑进来的,这便说明,这里有路是可以通到外面去的!” “哎呀!哎呀呀!” 王东北猛地一拍脑袋,两只眼睛瞬间变得炯炯有神:“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咋个没有想到呢?我们跟着那只山耗子,就能找到出口,对不对?” 我微笑着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王东北激动的热泪盈眶,双手高举过顶,“谢天谢地,终于可以出去了!终于可以出去了!感谢老天爷不杀之恩!” “磊娃子,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你啷个丧起个脸,高兴一点,嗨起来!”王东北转身把石磊拉起来。 石磊咬着嘴唇说:“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有个问题,山耗子的体型只有那么大,它可以钻过狭小的山洞,但是……我们都是这么大一个的人,耗子能钻的洞,我们钻不进去啊!” “沃日!” 王东北表情一滞:“你说得对,这个问题我居然疏忽了!干你大爷的,白高兴一场!” 王东北咬咬牙:“既然如此,那还是吃了它吧!” 第593章 重见天日 “别闹!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不要说话,悄悄观察那只山耗子的“逃跑”路线。 只见山耗子贴着墙根一路小跑,最后身影一闪,消失在墓室东北角。 我快步走过去,果然在东北角发现了一堆土,还有几块碎砖。 我心中一喜,没曾想墓室的东北角居然出现了一个窟窿,目前这个窟窿差不多足球大小,蹲在洞口,能明显感觉到一阵阵寒风从外面倒灌进来。这便说明,这个窟窿和外面是相通的。 “如此坚固的墓室,怎么会被山耗子打出个窟窿?”石磊不解的问。 王东北说:“你可别小看这种山耗子,特别擅长打洞,它们的獠牙也很锋利,钢筋混凝土都能给你打穿!” 我指着窟窿对王东北和石磊下达命令:“照着这里挖!” 王东北和石磊各自取出工兵铲,乒乒乓乓的敲打起来。 原本我们一个个都饿的精疲力尽,但现在突然看见活下去的希望,立马回光返照,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如果墓墙没有这个窟窿,这种墓墙连炸弹都炸不穿,但是因为有了这个窟窿,墓墙的整体结构被破坏,我们现在用工兵铲都能给它挖开了。 王东北和石磊忙活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把那个窟窿扩张到了半人高,刚好可以供一个人弯腰爬出去。 “我先出去探探路!”我把登山绳的一端系在腰间,然后自告奋勇的当先钻了出去。 外面黑黢黢的,约莫半人宽,侧身可以勉强通过。 我的心里默念着老天保佑,打开狼眼查看了一下情况,发现这墓室外面好像是一道山体裂缝,而我此时就卡在这道裂缝里面。 我小心翼翼的摸索过去,大概走出三五十米,眼前出现了光亮。 我感觉头顶上冷冰冰的,用手一摸,居然是雪花。 抬头看去,只见那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我心头一阵狂喜,加快往前爬了一段距离,爬到前方的那团光亮处,竟奇迹般的从山体裂缝里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个雪坡,天上挂着明晃晃的太阳,但空中还在飘着雪。 凛冽的风肆意的吹着,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因为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 出来了! 被困在太后墓里三天两夜之后,我终于能够重见天日! 我激动得双手高举过顶,在雪地里跪下,对着老天爷拜了三拜,然后把脸庞深深埋入雪地里面,双肩颤抖,眼泪横流。 这几天来的所有压抑,自责,还有愧疚,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半晌,我才慢慢平复心情,想起其他人还在墓室里面,于是连忙用力拉了拉绳子,告诉里面的人可以跟着爬出来了。 我回头仔细看了看,发现身后的山体确实裂开了一条缝,就像是被人用斧头劈了一斧子,而且这条山体裂缝像是刚形成不久的。 我的目光继续投向远处,突然发现,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座坍塌的山体,满地都是堆积的乱石。 我顿时反应过来,那边不就是之前发生雪崩的地方吗? 我想了想,推测这条山体裂缝很有可能是之前的雪崩引起的,雪崩之后,山体开裂,可能同时也“震伤”了萧太后墓。 正好有山耗子顺着山体裂缝跑进来避寒,就把已经“伤”了的墓室给挖开了。 老天爷都不让我们死,在发生雪崩的时候,就已经为我们留了一条生路。 一个脑袋从裂缝口冒出来,紧接着,两个,三个,四个…… 看见我的战友们相继钻出裂缝,我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我走上前去,和他们一一拥抱。 王东北兴奋地张开双臂,仰天大喊:“我们出来啦……唔……” 王东北一句话还没喊出口,就被石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石磊骂道:“你个二百五,又想引起一场雪崩吗?” 王东北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忘记了!” “大家都出来了吗?”我问最后出来的安德烈。 安德烈指着裂缝里面说:“萧鹤还没有出来!” 我微微皱起眉头:“他在做什么?” 安德烈抿了抿嘴唇:“那个……他……他让我给大家带个话,他说他打算留在墓室里面不出来了,让我们自行离开!” 什么?! 我们都很震惊,没想到萧鹤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小子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出口了,他居然不走了?” “他该不会是想留下来给萧太后陪葬吧?” “守陵守到这个份上,脑袋瓜被驴踢了吧!” “要不我进去看看,把他给绑出来!”王东北挽起袖子,就要往里钻。 “小东北!” 我叫住王东北,缓缓吸了口气,咬着嘴唇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信仰和追求,既然萧鹤做出了他的选择,那咱们就尊重他的决定吧!” 王东北浓眉紧锁:“不是,真不去救他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掠过一丝伤感:“你就算回去找他,他也不会走的,这也许就是他们萧家后人的忠诚吧!” “忠诚?我看是愚蠢差不多!”王东北摇了摇头,也是扼腕叹息。 我们在裂缝口停留片刻,确定萧鹤不会出来了,我们这才心怀不舍的离开。 虽然我们跟萧鹤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一路走来,我们从陌生人变成朋友,又从朋友反目,最后又因为共同抗击樱花会而成为战友。 现在,要我们眼睁睁放弃一位战友,我们的心里肯定是非常难过的。 但这是萧鹤自己的决定,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他可能是职责,可能是尽忠,也可能是忏悔或者赎罪。 “萧兄弟,再会!” 我站在裂缝口,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入风雪中,不再回头。 我知道,所谓的“再会”,只有等下辈子了。 寒风乍起,卷起漫天风雪,吞噬了我们的身影,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裂缝口。 裂缝口,一只山耗子探出脑袋,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紧接着,两只,三只,四只,一群山耗子兴高采烈的往墓室里跑去。 第594章 那一眼 几天后,我们风尘仆仆回到红旗屯,我带上摄魂珠来到林家。 两年没回来,林家又盖了大房子,非常气派。 林万山看见我回来,非常激动,赶忙把我迎进屋子,端茶倒水。 他老婆端上一杯茶,林万山看了一眼,直接倒了,还呵斥他老婆不懂事,让他老婆把最上等的参茶拿出来。 我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感慨,以前我只是林万山手下看店的小伙计,从来都没有资格来他家里坐一坐,然而现在,今时今日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同了,我摇身一变,成为了林万山的座上宾,林万山现在都得看我的脸色,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要说这心里没啥感觉,也是不可能的,多少还是有点扬眉吐气的愉悦之感。 热气腾腾的参茶端上来,我微闭上眼睛,轻轻品尝了一口,满嘴飘香。 “若雪的情况怎么样?”我放下茶杯,问林万山。 林万山苦着脸,满脸愁容的说:“我日盼夜盼都在等你回来呢,我感觉若雪快要撑不住了!” 说到这里,林万山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八斤,你……你找到那颗摄魂珠了吗?” 我点点头,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摸出摄魂珠,拉过林万山的手,把摄魂珠放在他的手掌心。 林万山怔怔地看着掌心里的摄魂珠,惊喜不已:“这……这就是摄魂珠?” “是的!你把这颗珠子拿去研磨成粉,再兑入参茶给若雪喝下去,三天之后,应该就没事了!”我给林万山讲道。 林万山捧着珠子,双手都在颤抖,他连忙把老婆叫过来:“快去,把珠子拿去,按照八斤说的,把珠子磨成粉!” 林万山的老婆接过摄魂珠,急急忙忙去了厨房。 林万山搓着手,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太好了!太好了!若雪有救了!八斤,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端起参茶,又喝了一口:“差点就回不来了!” “啊?!”林万山一惊:“这么严重?” 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炫耀什么,而是我觉得还是要让林万山知道我们这一趟的艰辛。 我把我们这一趟去医巫闾山的经过,较为详细的跟林万山讲了一遍,没有讲关于樱花会的事情,只是讲我们碰上雪崩,无意中闯入辽景宗墓,以及进入墓穴之后发生的一切。 林万山默默听完,神情激动,“八斤啊,没想到……没想到你为了救若雪,竟然付出了这么多……我……我们林家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林万山说着,突然站起来,扑通一下跪在我的面前,把我吓一大跳。 我赶紧伸手去扶林万山:“林叔,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林万山满脸愧色:“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还望你……望你原谅……” “林叔,以前的事情我早就没有放在心上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不懂得。”我扶起林万山,一脸淡然的说。 我还是那句话,我感谢林若雪的拒绝和羞辱,要不是她,我也不会遇上潘月灵。 林万山听我这样说,稍稍松了口气:“八斤,你能不记恨我们,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之前吧,小女也是糊涂,跟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在一起。我的意思是,呃,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你……你还能接受若雪吗?” 林万山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我总算听明白了,他想重新为我和林若雪牵线,甚至可以直白的说,他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我。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做梦都要笑醒,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点上一支烟,不紧不慢的说:“林叔,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它过去了,就不能回头了。有些人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我这句话的意思说的很明白,想必林万山也听懂了。 他微微变了变脸色,长叹一口气,颔首道:“是!是!你说得对!很多事情,确实是不能回头的!” 一杯参茶见底,林万山的老婆从楼上卧室走下来,对我说:“八斤,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法子,把摄魂珠碾成粉末,兑着参茶给若雪喂服下去了!” 我弹了弹烟灰起身说道:“静等两三天,她的‘鬼胎’自会消失。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转身走出门外,我没有上楼去看林若雪,我怕看了以后,又会庸人自扰,自寻苦恼。 我们在家休息了两日,第三日一早,林万山开着他的大奔来到我家门口,把我叫了出去。 我看林万山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就知道林若雪的怪病应该治好了。 果不其然,我还没开口询问,林万山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八斤,谢谢你,若雪……若雪她好了!” “好了就行!”我点点头。 “那个……你们这趟也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就当是我给兄弟们的一点茶水费!”林万山打开后备箱,从后备箱提出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子。 林万山亲自把皮箱子提到我家厅堂里放下,我也知道这趟兄弟们辛苦,又没有捞到什么好处,所以面对林万山送上门的谢礼,我并没有拒绝。 我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送走林万山。 临走的时候,林万山突然停下脚步问我:“要不要见一见若雪?” 我笑了一下:“她康复了就行了!” 林万山点点头,知道我是在委婉拒绝他。 大奔启动,后车窗突然摇了下来,我看见林若雪原来就坐在奔驰车里,她应该是想来见我的,只可惜我拒绝了。 林若雪只看了我一眼,便匆匆关上车窗。 那一眼,仿佛隔着整个冬天。 我在门口伫足凝望,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我才转身走进屋里。 老妈指着厅堂里的两个大箱子问我是什么东西,我说:“林万山送来的,我不是救了他女儿吗,他给了咱们一点辛苦费!” 第595章 额济纳旗 我一边说一边打开箱子,只见一个箱子里装着一捆捆的老人头,而另一个箱子里面,则装着好些根金条,黄澄澄的,闪闪发光。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两个箱子的价值加起来,应该超过两百万。 老妈哪里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瞪大了。 我取出几根金条递给老妈,让她去城里找工匠打点金首饰,我知道老妈之前一直想要买根金手镯,但没舍得买。 “要不了这么多!”老妈说。 我笑了笑:“再帮你未来的儿媳妇打一套,以后结婚的时候送她呗!” “行行行!”老妈往里屋瞅了一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现在对潘月灵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可是满意得很呢。 老妈走了以后,我把王东北和石磊他们都给叫了过来,看着那一箱子老人头还有数根金条,王东北的眼睛都亮了。 王东北拿起一根金条,放进嘴里咬了咬。 石磊问他做什么,王东北笑着说:“我尝尝这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万山送来的辛苦费,你们几个分了吧!”我很大气的挥了挥手,这一趟差点就死在了医巫闾山,这些钱都是兄弟们应得的。 “哎哟,八哥耿直!”王东北也不客气,直接塞了两根金条在胸口里面。 石磊拿起几沓老人头,递给安德烈:“喂,小洋人,愣着做什么,过来分钱了!” 安德烈捧着沉甸甸的老人头,一脸的不敢置信:“我……我也有份?” “你是我们的一份子,当然有份!以后我们做生意赚的钱,你都有份!”我笑了笑,又给安德烈加了两捆老人头,安德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跟我道谢。 我说:“省着点花,回头存银行去,以后你还得买房买车呢!” 我们在红旗屯待了两月,一直待到春暖花开。 这两月也没啥事做,反正就窝在家里喝酒打牌,偶尔出去逛逛,安德烈和波娃这两个小洋人,把麻将都给学会了,兴趣浓厚,每天拉着人打麻将。 等到天气逐渐回暖的时候,大兴安岭也可以进山了,我叫上王东北和石磊,准备去搞点野味回来解解馋。 春天来了,什么狍子啊,野兔啊全都跑出来了,我们在林子里转了一圈,野兔没有抓着,反而摸到一个山耗子窝。 这窝山耗子准备了足够的食物过冬,一个个吃得膘肥体胖的,抓回去烤着吃肯定滋滋冒油。 然而,我们还没有动手呢,王东北就伸手拦住了我们:“不能吃!” 石磊奇怪的问:“你不是最喜欢吃山耗子的吗?” 王东北义正言辞的说:“自从萧太后墓回来以后,我就发誓以后再也不吃山耗子了。你们难道忘了吗,这山耗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那只山耗子,我们都被困死在萧太后墓里了。打那以后,我就不吃山耗子了,它是我的救命恩人!” “行行行!”我点点头:“有感恩的心是好事!磊娃子,听见没有,以后都不准抓山耗子吃了!” 王东北说:“谁要是再吃山耗子,谁就是我王东北的敌人!” 放弃了这窝山耗子,我们两手空空回到家里。 刚进屋,潘月灵就跟我说,冷刀来电话了。 “哦?”我摘掉帽子,搓了搓手,呵着冷气说:“他要是再不打电话,我都快忘记他了,他怎么说?” 潘月灵说:“刀哥让我们五日之内,前往阿拉善盟集合!” “阿拉善盟?”我微微一挑眉头:“这不是黑水城的所在地吗?要准备去黑水城了?” 潘月灵说:“应该是吧!看样子他们已经在西夏金箔里面找到关键线索了!” 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在家待了这么长时间,感觉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 我对潘月灵说:“你去通知一下大家,让大家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出发吧!在家待了两月,我感觉人都要废了!” 潘月灵拂了一下秀发:“明天就出发?这么急吗?” 我说:“阿拉善盟虽然是属于内蒙古,听上去好像距离我们很近,但是它是在内蒙的最西端,与新疆相邻,和我们隔着大半个中国呢!” 说走就走,第二天我就跟老爸老妈告别,说我们又要外出做生意了。 老妈恋恋不舍,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回家。 看着老妈两鬓渐长的白发,我有些愧疚,我跟老妈承诺,以后无论再忙,逢年过节我都会回家看看。 老爸什么都没说,只是叮嘱我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我们先是坐火车去了呼和浩特,然后又从呼和浩特转车去了阿拉善盟,一路上连轴转,都没怎么休息,紧赶慢赶这才赶到阿拉善盟。 出了火车站,我们联系上冷刀,冷刀给我们说了个酒店的名字,让我们去酒店找他。 阿拉善盟是一片广袤的土地,有二十多万平方公里,是内蒙古面积最大,人口最少的一个盟。 蒙古人称呼“盟”,实际上就是我们所说的地级市,所以阿拉善盟其实是一个市,这个市由3个旗和3个开发区组成。 所以严格来讲,我们这次去的是阿拉善盟下面的额济纳旗,黑水城就在这里。 额济纳旗也是整个内蒙古面积最大人口最少的旗,多为无人居住的沙漠区域,整个旗才几万人。 但别看这里被沙漠和戈壁重重包围,交通并不落后,不仅有高速穿越而过,每日都有直通呼和浩特的列车和飞机,旅游资源丰富,人均收入还挺高,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来到额济纳旗,找到冷刀所说的那家酒店,这在当地,已经算得上最高端的酒店了。 按照门牌号找上去,叩响房门。 片刻以后,房门开了,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人,我们所有人都傻眼了。 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冷刀,而是一个陌生却性感的女人。 女人大概年近三十,散发着成熟的少妇韵味。 她的五官长得很精致,一头大-波浪慵懒的披在肩膀上。 虽然开春了,但这里的温度并不高,女人穿得非常少,露出双肩的黑色蕾边长裙,刚好盖住臀部,臀部以下,一双笔直雪白的大长腿曝露在空气中,相当吸睛。 第596章 顶级魅魔 坐怀不乱。 我一向都认为自己是这样的正人君子。 但是在推开门,看见这个女人的一刹那,我发现我的心竟莫名地乱了。 女人长得很漂亮,但真要比较起来,还是要比潘月灵略逊一筹,但是女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韵味,却是潘月灵、哪怕是郑媛媛都无法比拟的。 这不仅仅是年纪自带的一种韵味,还有一种阅尽江湖千帆浪的韵味。 很奇怪,同样是风尘味,有的人就是那种很低俗的风尘味,而面前这个女人,却偏偏是那种很高雅的风尘味。 是的,高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高雅能够和风尘搭配在一起,这明明就是充满矛盾的两个词语,却偏偏能够体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仔细想想,这种韵味也许不应该是风尘,而是魅。 比妩媚更加高级的一种魔力,那就是魅。 用现在流行的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顶级魅魔”。 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抗拒顶级魅魔的魅力,哪怕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在看见她的第一眼,立马就沦陷了。 我都很想扇自己两巴掌,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就是控制不住的要往她雪白的腿上瞄。 女人抱起胳膊,斜依在门上,露出万种风情,半边裙带也顺着光滑的香肩滑落下来,胸口半敞,刚好露出一点春光,引得人遐想万分。 咕噜!咕噜! 我听见王东北和石磊在我身后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以为我们敲错房门了,赶紧掏出手机,仔细看了看冷刀发给我的门牌号,707,没错呀,这不就是707 吗?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冷刀的房间里面? 这该不会是冷刀叫的上门服务吧? 亦或者是冷刀的情人? 不应该呀,我看冷刀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他怎么可能服得住这种顶级魅魔呢? “你们找谁呀?”女人浅浅的笑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那声音也是充满诱惑,差点把我的魂都给勾走了。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差点飞离了身体,赶紧用最后的一点神智,把灵魂拉回身体里面,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问:“那个……请问一下……冷刀……冷大哥是不是住在这里?” 女人斜眼瞅着我,媚眼如丝,带着调侃的口吻,掩嘴轻笑道:“哟,那么英俊的一个小哥哥,没成想竟然是个结巴,真是可惜囖!” 明知道女人是在故意调侃我,但我还是忍不住虎躯一颤,我承认,这个女人的杀伤力太强大了。 这时候,潘月灵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挡在我和那个女人中间,凌厉的目光和那个女人对视。 在男人眼里,这个女人就是“魅”,但是在女人眼里,这个女人就是“骚”。 潘月灵打从第一眼就对这个女人充满敌意,现在又见这个女人调戏我,当下就来了火气。 她很不爽的对那个女人说道:“冷刀是不是住在这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哪里那么多废话!” 潘月灵的模样很凶,就像一只发怒的小猫。 我拉了拉潘月灵的衣服,想要叫她不要在外面跟人吵架,但潘月灵却狠狠甩开我的手,回头冲我呲牙道:“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抬头看向天花板。 面对潘月灵咄咄逼人的气势,女人没有丝毫着恼,也没有跟潘月灵发生争吵,她有意无意的抚弄了一下头发,笑脸盈盈的说:“哟,哪里来的小妹妹,脾气这么火爆。嗯,让我闻闻,好大一股辣味,是湖南的湘妹子吧?” “关你屁事!”潘月灵没好气的说。 女人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捻住裙边,故意把睡裙往上提了提,整个大腿根部都露了出来。 女人笑得更加灿烂:“小妹妹,你的年纪太小了,还不懂男人的那点小心思。我跟你讲,男人至死是少年,他们就喜欢看女人,而且是偷偷地看,就算是老的走不动了,他们也喜欢看外面的女人。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多看看呗!我说的没错吧,几个小帅哥?哟,这怎么还有一个外国帅哥呀?” 女人的魅术太恐怖了,我们根本无力招架,几个人齐刷刷的流出了鼻血。 “八哥,这里的气候好干燥呀!” “是呀,刚到这里就上火了!” “我也是,要不一会儿下楼买点药吧?” “不!我要喝冰镇啤酒,现在我一身滚烫!” “瞧你们几个那点出息,没见过女人吗?”潘月灵恼火的指了指我们,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 王东北一张嘴,哈喇子就流了出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种极品女人,确实是头一次见!” “什么极品女人,明明就是妖艳贱……哼!”潘月灵气得跺了跺脚,转身推开我们就走。 潘月灵拉上波娃,生气的说:“走,波娃,咱们下楼吃饭去,别理这几个臭男人!” 波娃点点头,伸手狠狠戳了戳安德烈的脑袋,“臭男人!” “嘻嘻!” 女人莞尔一笑,挺了挺胸口,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当她挺起胸口的时候,春光又多露了一些。 女人在后面喊道:“哎,你们走什么,你们不是要找冷刀吗?” 我猛地一怔,“你认识冷刀?” 女人嗤笑道:“我也没说不认识啊?” 我摸了摸脑袋,望房间里瞅:“那冷刀……” 女人推开门,潇洒地甩头转身往房间里走去,边走边说:“他下楼买烟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进来坐吧!” 女人那圆润的臀部很有韵律的左右晃动着,我们的呼吸也跟着她臀部的律动而跳动。 没有想到,女人的背影更加迷人,身体曲线近乎完美。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产生了一种原始的冲动,想要从后面冲上去,将她扑倒在地,让她在我身下辗转承欢。 呸! 我在心里默默啐了口痰,然后甩了甩脑袋,试图赶走脑子里的肮脏想法。 “好哇好哇,我们进来啦!八哥,你让开,别挡路!”王东北和石磊眼冒绿光,如同两头饿狼,直接把我推开,跟着进了房间。 第597章 兰花门柳如烟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很有诱惑的香气,像是一种从未闻过的香水味。 “随便坐吧!” 女人走进房间后,很随意的往沙发上一躺,那姿势相当诱惑。 我们站在房间中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大家都知道酒店房间并没有多大,里面的摆设也就是一张床,一张双人沙发,一个衣柜。 女人占据了沙发,我们就不知道坐哪里了,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女人眨巴着眼睛说:“坐啊,床上不可以坐吗?” 王东北,石磊,安德烈三人第一时间跑过去,整整齐齐坐成一排,就像是等待发放糖果的小朋友。 三个人往那里一坐,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女人笑了笑,微微收起双腿,露出半张沙发,轻轻拍了拍沙发,冲我勾着手指说:“小帅哥,你过来,挨着姐姐!” 我浑身一激灵,感觉就跟触电似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被控制了一样,迷迷糊糊就往沙发走去。 屁股还没挨到沙发呢,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站起来!” 我猛然一惊,仿佛一下子回了神,立即站起来,就看见潘月灵双手叉腰,凶神恶煞的站在后面,那模样已经不是刚才凶巴巴的小奶猫了,而是化身成了霸王龙。 我讪讪笑了笑,夹着菊花站起来:“我……那个……站着就行!” 女人摇了摇头,嗤笑着说:“年轻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我们是来找冷刀的,你是什么人?”潘月灵冷冷问。 “我叫柳如烟,你们可以叫我如烟姐姐,也可以叫我柳姐姐。你呢,小妹妹?”女人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风情万种。 柳如烟?! 好有韵味的名字! 潘月灵冷哼一声:“我叫潘月灵!” “哦,月灵……嗯,真好听!”柳如烟点点头,又问我:“你呢,小帅哥?” 柳如烟的那句“小帅哥”,总是能让人浑身酥软。 我面颊一红,回答道:“我……我叫陈八斤!” “如烟姐姐,我叫王东北,我的名字虽然叫‘东北’,但我是山城人,你喜欢吃火锅吗?山城的火锅特别有名,回头我请你吃火锅好不好?”王东北主动站起来,主动“勾兑”柳如烟。 不等柳如烟开口说话,石磊又把王东北给按回床上坐着,迫不及待的介绍自己:“我叫石磊,如烟姐姐,你叫我磊娃子就行。我跟他不一样,我是正经的东北人,大兴安岭的,你知道大兴安岭吧,很漂亮的,我可以带你去挖蘑菇,采人参,吃野味……” “我是安德烈!” 安德烈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差点没把波娃给气死。 安德烈甩了一下发型,装出一副很绅士的样子,右手捂着胸口,彬彬有礼的说:“你好,柳女士,我叫安德烈,来自俄罗斯,你去过俄罗斯吗?如果没有去过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导游……” “别听他神吹!他现在都回不去俄罗斯了!”王东北直接戳穿了安德烈。 “你不也回不去山城了吗?”石磊也站出来揭发王东北。 三人为了柳如烟,不惜自相残杀,每个人都想获得优先择偶权。 潘月灵气得直咬牙,对波娃说:“看看,这就是这些臭男人的嘴脸!” 柳如烟半掩着嘴巴笑道:“小洋人长得确实挺帅,不过身上味儿太重,我不是很喜欢!” “我没有味儿,哪有味儿?”安德烈抬起胳膊闻了闻,极力为自己辩解。 “明明就是一大股骚味!” “嗯,洋骚味!” 王东北和石磊为了“淘汰”安德烈,立马站在同一阵线。 王东北喜滋滋的问柳如烟:“如烟姐姐,你看我咋个样?人家都叫我山城吴彦祖!” “嘻嘻!”柳如烟笑得很开心:“山城吴彦祖?嗯,身材个头都不错,就是脸皮厚了点,我比较喜欢腼腆一点的小男生!” “腼腆一点的小男生?如烟姐,你说的不就是我吗?”石磊不失时机的冒了出来,摸了摸脸颊:“你看,我跟女孩子说几句话,都会脸红呢!” 我尼玛!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说实话,石磊这副贱样,我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扇他两耳刮子。 柳如烟美目流转,伸手指着我:“我看了一圈,这里面呀,就只有八斤还不错,成熟稳重,是我喜欢的类型。只不过呀,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到这里,柳如烟突然莞尔一笑,带着挑逗的眼神问我:“介不介意多养一个老婆呢?” 柳如烟这句话雷得我外焦里嫩,我的整个脸颊都烧了起来,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个老婆,但是我不敢说呀! 潘月灵气炸了,大声喝问道:“你这个妖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柳如烟拉了拉衣领子,嫣然一笑:“这你都没看出来吗?我在挖你的墙角,勾引你的男朋友呀!” 卧槽! 这种“羞耻”的事情,柳如烟居然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潘月灵都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小脸涨得通红:“你……你不知羞耻!” “如烟,你又在干嘛?”冷刀回来了,站在门口,冷冷问道。 看见冷刀,我们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冷刀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被柳如烟调戏死了。 柳如烟笑着拂了拂头发:“没干嘛呀,调戏一下新朋友嘛!” “他们几个小毛蛋,哪里经得起你的调戏?”冷刀说着,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刀哥!”我们跟冷刀打了声招呼。 冷刀指着柳如烟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搭档,柳如烟,她是江湖外八门中,兰花门的人!” 兰花门柳如烟? 我暗暗一惊,难怪柳如烟有股特别的风尘韵味,原来她是兰花门的人。 兰花门是江湖外八门中的一个非常特别的门派,因为其门下弟子都是妓女。 但也不是随便哪个妓女都能加入兰花门的,能够加入兰花门的那可都是才艺双绝的女人。 而且,之前我听潘月灵讲过,只有挂着“凤凰楼”招牌的青楼,才是兰花门的人。 第598章 一句话 “兰花门?是不是那个全是妓女的门派?”王东北好奇的问。 “妓女”二字一出口,柳如烟柳眉一挑,突然一闪身来到王东北面前:“掌嘴!” 啪! 王东北还没回过神来,就挨了一嘴巴子。 柳如烟的身法速度奇快,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如同一道轻烟,抽了王东北后,她又回到沙发上,就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沙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我还在奇怪,柳如烟怎么会是冷刀的搭配,要知道冷刀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杀手,而柳如烟却是个风月女子,很难想象他们二人居然是搭档。 但自从柳如烟露出这一手后,我才发现自己错了,太狭隘了,能够进入兰花门的女人那都不是普通女人,都是身怀绝技之人,不容小觎,更不容轻视。 王东北捂着嘴巴,一脸委屈:“我有说错啥子吗?为啥子打我?” 柳如烟悠悠说道:“以后记着,不能把妓女两个字挂在嘴边,要改成‘兰花’,明白吗?” 王东北撇撇嘴:“好的,我知道了,如烟姐姐!” 我心中暗忖,这“天珍阁”到底是个什么公司,居然还吸纳了兰花门的人? 冷刀面无表情的继续介绍道:“柳如烟,兰花门的七仙女之一,曾经是江浙一带的头号花魁!” 江浙一带,自古便是烟花之地,青楼众多,兰花无数,能够成为其中的头号花魁,那绝对是十万里挑一,也绝不仅仅是靠颜值那样简单。 头号花魁,啧啧,也难怪柳如烟会有那么强大的魅惑力。 “刀哥,兰花门的七仙女是什么?”石磊举起手,主打一个不懂就问。 冷刀说:“兰花门的七仙女就是兰花门里面最出众也是最厉害的七个美女,这七个绝世美女,囊括了男人对于女人的所有幻想!刚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已经见识到如烟的魅力了吧?” “七个绝世美女?!”石磊眼神放空,吸着嘴角的哈喇子,自语道:“要是能同时得到这七个女人,那不就是韦小宝了吗?” 王东北嘲讽道:“拉倒吧你!一个女人就能让你精尽人亡,你还想七个!” 冷刀咳嗽两声:“别扯那些没用的,来吧,说说咱们这次的行动!” 冷刀摸出一支香烟点上,坐了下来,对我们说:“从圣彼得堡带回那张金箔后,四张西夏金箔全部凑齐,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和解密,我们从西夏金箔里面得到了一句话!” “一句话?” 我们有些惊讶,我们都以为那四张金箔合在一起,会组成一张藏宝图,没想到那里面竟然只有一句话。 “一句什么话?”我问冷刀。 冷刀吐了个烟圈,沉声说道:“月光照亮的第一座佛塔!” 月光照亮的第一座佛塔?! 我们皱起眉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含义。 冷刀弹了弹烟灰:“含义其实很简单,月光升起后,照亮黑水城里的第一座佛塔,那座佛塔就是通往藏宝地宫的秘密入口!” 原来如此! 这么多年,那么多人前往黑水城寻宝,都没能找到地宫入口。 我们现在既然获悉地宫入口的位置,那我们肯定能找到传说中的黑水城地宫了。 想到这里,我们都很高兴,一个个摩拳擦掌,询问冷刀什么时候能够出发。 冷刀说:“前期的准备工作,如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随时都可以出发!” 柳如烟点点头,微笑着说:“我在公司里面,主要做一些采购工作和后勤服务,所有的装备我都已经运往骆驼村,并且也已经联系好了一个拥有丰富沙漠经验的老向导!” 冷刀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骆驼村。这几日大家奔波劳苦,今晚好好吃顿饭,睡个饱觉!” 这几天我们一直都在赶路,风餐露宿的,确实没怎么吃过一顿饱饭。 冷刀领着我们下楼,在附近找了一家看上去算是当地最有档次的餐馆。 来到内蒙古,当地的美食自然是以羊肉为主。 冷刀也是豪横,直接给大家搞了只烤全羊,装在一个大铁盘里端上来。 那烤全羊是架在铁架子上翻烤的,受火均匀,外皮金黄油亮,散发着一种迷人的焦香。 我们每人面前都配备了一把小刀,自己拿着刀,想吃哪块肉自己动手切,这种吃法看上去野蛮,但也相当过瘾。 “你们几个年轻小伙子多吃一点,羊肉补身体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呢!”柳如烟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就感觉平淡无奇,但是这句话从柳如烟嘴里说出来,就感觉她在一语双关,干活?干什么活? 柳如烟话锋一转,指着我说:“尤其是你,有女朋友的,更要多吃一点,力气才大呢!嘻嘻!” 柳如烟笑得很灿烂,真不愧是一个混迹花丛多年的老司机,但是这种下流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也不觉得下流,反而还别有一番情调和韵味。 也许,这就是顶级花魁和普通兰花的区别。 我微微红了脸,不敢接话,切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埋头苦干。 潘月灵看了我一眼,冷哼道:“你可听她话了,她让你多吃点,你真就多吃点!” “我……” 我嘴里含着羊肉,一脸委屈,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还让不让人吃个省心饭了? “如烟姐姐,你怎么不吃呀?”石磊凑上去,想要献殷情:“你是不是怕把手弄脏了,我帮你切好不好?” 柳如烟嫣然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的嘛!不过,姐姐不吃,不是因为怕油,是怕长胖。要不然这身材走样了,就没有人喜欢姐姐了!” 说到这里,柳如烟还冲石磊挤了一下眼睛。 石磊被迷得神魂颠倒,流着哈喇子表忠心:“不不不,无论姐姐长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太恶心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潘月灵美目一凛,反手将刀子插在桌子上,吓得我赶紧夹着菊花往旁边挪了挪,生怕遭误伤。 第599章 老牧民 第二天,我们分乘两辆商务车前往骆驼村。 路上的时候,我们路过一片片美丽的胡杨林。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胡杨林,全都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生怕遗漏了一丝美景。 额济纳旗胡杨林被誉为全国最为美丽,最为壮观的胡杨林,拥有我国境内最粗最古老的胡杨树。 那一片片黄色的胡杨林,就像是一片片黄色的火焰,在沙漠中燃烧,绽放。 几千几万年来,它们都像现在这样苍劲挺拔,屹立不倒,以一种壮美的身姿站在沙海之中。 在胡杨林里面,还生长着许多的野生动物和植物。 驼鹿、狐狸、野兔等动物在这里生存繁衍,沙漠玫瑰、沙棘等植物则在这里茂盛的生长。1这些生物的存在,为额济纳旗胡杨林增添了更多的色彩和生机。 临近中午的时候,前方沙海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房屋的轮廓。 柳如烟告诉我们,前面那些村屋就是骆驼村了。 骆驼村是一座伫立在沙漠里的小村庄,蒙古语叫“嘎查”,村子的面积很大,但是居住的人很少,村屋稀稀落落的,给人一种很荒凉的感觉。 尤其是当你从繁华喧闹的城市来到这种地方的时候,真的会有一种隔世之感。 “这里为啥子叫骆驼村?难道全是养骆驼的?”王东北问。 柳如烟点点头:“你算是说对了,骆驼村就是以养骆驼闻名,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养骆驼,骆驼就是他们的命,家里绝大部分的经济收入都来自于骆驼!” 商务车在村口停下,我们踩着黄沙地走进村里。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上挂着一轮金灿灿的太阳,由于这里几乎都没有什么遮挡,所以感觉阳光很刺眼,亮晃晃的。 幸好现在刚刚开春,要是夏天来到这里,肯定是酷热难耐,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生活下去的,他们的生命力就像那胡杨林一样顽强。 柳如烟告诉我们,她在骆驼村找了一个向导,是一个沙漠经验丰富的老牧民,名字叫“包大力”,号称是骆驼村的“骆驼王”,不仅会养骆驼,而且非常了解骆驼的习性,善于训骆驼。 “这村子里怎么有股味儿?”石磊捏着鼻子问。 王东北问石磊:“是不是你小子把屎拉裤裆里了,咋个有个粪味呢?” “这是驼粪的味道!”柳如烟说。 村子里养着那么多骆驼,空气中弥漫着驼粪的味道也很正常,当地人可能早就已经闻习惯了。 柳如烟说:“不要小看这些驼粪,还是很有药用价值的,把它们做成熏香,清热解毒呢!” 柳如烟带着我们穿过弯弯曲曲的村路,来到村子的东南面,只见东南面伫立着一座很大的农家小院,院子里全是骆驼,有的在悠闲地啃着草,有的趴在地上打盹,有的耳鬓厮磨,像是在谈着恋爱,大大小小的骆驼随便一数都有上百头。 柳如烟站在门口喊:“包大力!包大力!” 不一会儿,一个牧民打扮的老头儿从院子里走出来,那个老头留着山羊胡,典型的牧民打扮,皮肤很干燥,满是皱纹,胡子和两鬓都白了,看上去很苍老。 虽然他是蒙古族,但却跟想象中的蒙古人不太一样,身材不仅一点都不高大,反而还瘦瘦干干的,就像缺少营养一样,看上去挺孱弱的。 用山城话讲,就是那种“爆烟子老头儿”。 看见他的第一眼,我们都在想柳如烟找的这个老头靠谱吗? “柳小姐,你终于来了!”包大力笑着跟柳如烟打招呼,然后开门请我们进去。 “东西没给我弄丢吧?”柳如烟笑眯眯的问。 包大力拍着胸口说:“我办事,你放心,在这骆驼村,没有人比我更讲诚信了,哈哈哈!” 包大力带着我们走进一座地窖,打开灯,只见地窖的角落里放着好几个大箱子。 包大力拖出一个箱子,将其打开。 我们低低一声惊呼,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这个箱子里面装着的全都是枪支弹药,有手枪,有烟雾弹,有匕首等等。 “没有重火力武器吗?”王东北问。 柳如烟咯咯娇笑道:“哎哟,我们是去探险,又不是去干仗,你总不能背个火箭筒在身上吧?” 顿了一下,柳如烟又说:“这荒郊野岭的,很多东西都不好弄,凑合着用吧!” 我们点点头,一人选了一把枪。 柳如烟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野战背包和探险必需品,绳子、狼眼、防风火机、包括工兵铲,医药箱等,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箱子,这两个箱子里面全都是准备的“口粮”,种类丰富,不仅有营养快餐,甚至还有军用罐头,也不知道柳如烟从哪里弄来的,但至少说丰富的口粮能够更好的给我们补充营养,以及改善食欲,总比天天啃干粮的好。 我们把装备分了,各自背上一个包,然后戴上防风沙用的墨镜,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支“特战小队”。 “什么时候出发?”柳如烟问包大力。 包大力说:“现在你们跟着我出去选骆驼,选好了就可以出发!” “选骆驼?怎么选呢?”石磊好奇的问。 包大力的回答也很幽默:“看眼缘!你喜欢骑谁就骑谁!” 石磊看着包大力的背影,挠着脑袋说:“我怀疑这个老头在‘开车’!” “我们是骑骆驼去黑水城吗?”安德烈问。 “这不废话吗?骆驼被称为‘沙漠之舟’,在沙漠里当然要骑骆驼了。你要是开车,沙漠里到处都是陷坑,车轮陷在沙子里面,那就得抛锚了!”我说。 王东北又问柳如烟:“如烟姐姐,这老头我看都已经七老八十了,又瘦又弱,病恹恹的,有力气跟我们去沙漠吗?不会死在半路上吧?” 柳如烟笑着说:“什么七老八十,别人才五十出头而已,只是长得着急了一点。放心吧,没问题的,就算你死了,他都死不了,呵呵!” 王东北撇撇嘴:“哼,我也死不了,我八字硬得很!” “是,你全身都硬,只有一个地方是软的!”石磊话里有话的嘲讽道。 “老子哪里是软的?”王东北很生气,一把掐住石磊的脖子。 石磊说:“我说的是你的舌头!舌头!” 第600章 驼队 来到骆驼场,包大力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安德烈:“你,找条围巾,把你的脑袋包起来!” “为什么?”安德烈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把我的脑袋包起来?” 包大力解释道:“骆驼对红色的东西特别敏感,你那一头红头发,容易刺激到骆驼,要是骆驼发了狂,可就不好玩囖!” “啊?”安德烈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还有这种说法?” 柳如烟从包里抽出一条围巾递了过去,笑脸嫣然的说:“骆驼王最了解骆驼了,他说的肯定没有错,来,戴上吧!” 安德烈点点头,接过围巾包在自己的脑袋上。 我们一看安德烈的造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包上头巾的安德烈偷感十足,就像哪里来的贼娃子,非常猥琐。 王东北很羡慕安德烈能够得到柳如烟的原味围巾,他问柳如烟:“如烟姐姐,我也想要一条围巾!” 柳如烟笑着说:“围巾没有了,卫生巾要不要?” 王东北脸一红,不等他开口回答,柳如烟便伸手戳了他一下,嬉笑道:“想得美呢!” “随便挑随便选,我这里的骆驼都很健康的!”包大力带着我们走进圈养骆驼的院子,那些骆驼憨态可掬,还有好几头骆驼凑上来,用那种憨憨的眼神打量我们这群外来的客人。 “这头骆驼傻乎乎的,好可爱,我就选它了!”潘月灵率先下手。 我扫了一眼,看见一头体型高大的骆驼站在角落里,满脸倨傲的样子,根本不屑跟其他骆驼站在一起,孤傲,高冷。 我越看它的气质越是喜欢,于是走过去指着它说:“我就选它了!” 骆驼冷冷瞥了我一眼,竟然别过脑袋,一副“懒得鸟你”的样子,令人哭笑不得。 经过一个多钟头的挑选,我们各自挑选到了自己心仪的“沙漠之舟”。 这时候,包大力牵出一头他的“座驾”。 我们一看那头骆驼,竟跟包大力差不多,体型比其他骆驼都要小,瘦瘦弱弱的,看上去就跟营养不良似的。 王东北忍不住问:“包大哥,你这头骆驼走得动吗?” 包大力一边给骆驼挂上驼铃,一边咧嘴笑道:“可别小看它,它的耐力好得很呢,你知道我叫它什么吗?” “叫什么?”王东北问。 “法拉利!”包大力摸着骆驼的脑袋,自豪地说。 “好……好名字……”王东北一口唾沫呛在喉咙里。 包大力给所有骆驼挂上驼铃,只要骆驼一走,铃铛就叮叮当当的响。 我们很好奇,问包大力为什么要给这些骆驼挂上铃铛。 包大力告诉我们,骆驼通常行走在辽阔的沙漠或荒野地带,这些地方缺乏明显的地标和导航标识,容易迷失方向。一旦骆驼佩戴了驼铃,主人就能通过聆听驼铃的声音来判断骆驼的位置,从而更方便地找到它们。 所以,驼铃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追踪。 当然,还有一种警示作用,防止其他人或动物意外接近骆驼,造成不必要的伤害。特别是在夜间或视线不佳的情况下,驼铃的声音起到了警告的作用。 也有一种就是装饰作用,在一些文化中,驼铃被视为一种装饰品,能够赋予骆驼独特的风格和吸引力。 我们听得连连点头,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驼铃,居然有这么多的含义,也算是增长见识了。 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来沙漠,对于沙漠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很了解,包大力经验丰富,正好可以从他那里学习不少沙漠里的知识。 我们都没有休息,骑上骆驼就出发了。 按照计划,从骆驼村到黑水城,大约要两天的时间。 两天的时间不算长,只要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抵达。 “出发囖!” 包大力骑着“法拉利”走在最前面,法拉利作为领头的骆驼,负责在前面带队。 后面的骆驼都用绳子前后串联起来,一头跟着一头,组成了一支驼队。 这些骆驼长得膘肥体壮,力气很大,它们不仅驮着人,还驮着各种物资。 很快,我们这支驼队就离开骆驼村。 离开骆驼村没有多远,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头上是蓝蓝的天,脚下是黄色的沙海,我们行走在天地之间,顿生沧海一粟的渺小之感。 骄阳下面,一支驼队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只有阵阵驼铃声随风飘荡,显得异常孤独。 我们都是第一次骑骆驼,刚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好几次都差点颠下来。 后来包大力告诉我们,要跟随骆驼走路的节奏一起前后晃动,这样才不会颠簸的那样厉害。 我们按照包大力所讲的方法去做,果然好了许多,慢慢适应之后,还觉得这种节奏很奇妙,真的就跟坐船一样,一晃一荡的。 眺望着壮阔的沙漠,我们心潮起伏,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万丈豪情。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会留下那么多吟诵大漠的诗篇。 一向沉默寡言的冷刀,此时竟然引颈吟诵:“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冷刀声音低沉,又自带一种凌厉的杀气,把这首诗的气势表达的淋漓尽致,竟让我们体内的热血也跟着沸腾起来。 “好!冷哥哥,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文艺的时候,太帅了!”柳如烟鼓着掌,看着冷刀的眼神就像拉丝了一样。 大概是为了吸引柳如烟的注意,王东北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张口唱起了《梦驼铃》: “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声……哇……” 刚唱了两句,风沙便吹进了王东北的嘴巴。 接下来的老长一段时间,王东北都在表演他自创的《哇哇歌》。 王东北狼狈不堪的趴在驼背上,一路吐个不停,满嘴的黄沙就跟吐不尽似的。 柳如烟笑呵呵的打趣道:“嘻嘻!我给你取个法号,干脆叫‘沙不净’好不好?” 第601章 沙漠落日 包大力看上去身体孱弱,跟个病秧子老头似的,但没想到一进入沙漠,他就跟泥鳅进了鱼塘一样,精神比谁都好,一路上他都在跟我们聊天,普及各种沙漠里的知识。 包大力说,沙漠表面看起来一望无际,什么东西都没有,实际上沙漠里面危机四伏,全都是天然陷阱。 他跟我们举了几个例子,比如流沙陷阱,一种是沙水混合的湿流沙,一旦陷入,越是挣扎越会加速下陷;还有一种沙气混合的干流沙更危险,可能瞬间吞没人体。 还有一种沙海漩涡,就跟海上出现的漩涡一样,只不过它是出现在沙漠里面,漩涡一起,周围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吸入其中。 包大力说,之前有一支来沙漠里越野的车队,就是遭遇了沙海漩涡,十多辆车都被吞进了漩涡,车辆残骸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包大力讲的这些东西令我们心惊胆战,我们的心情也没有出发时候那样美丽了,一个个提心吊胆,时不时地低头看向地面,生怕地面出现一个流沙陷阱把我们给吞噬了。 刚开始是那种驰骋沙场,自由自在的豪迈,而现在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担心,这种心情的交替来的也太快了。 包大力讲的津津有味,继续讲道,沙漠里还有盐壳与地形陷阱,如果碰上盐壳地,锋利盐壳可能会割伤肢体,而且盐碱水不可饮用;还有一种移动的沙丘,它会覆盖路径,导致人们迷失方向。 除开这些天然陷阱不说,沙漠还有很多可怕的生物,比如毒蛇,沙蚺,甚至一些野牦牛也可能攻击人类。 说到这里,包大力指了指胯下骑着的骆驼:“就连骆驼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骆驼会有啥子危险?难不成骆驼会吃人?”王东北问。 包大力说:“如果在沙漠里看见死骆驼,千万不要靠近,死骆驼体内的微生物会分解产生甲烷、硫化氢等气体,触碰可能引发爆炸,释放有害细菌和恶臭气体,导致感染或中毒。” “卧槽!”王东北惊讶的说:“骆驼炸弹呀!” “跟鲸鱼一样,鲸鱼也会发生爆炸!”我说。 “对囖!我刚跟你们讲的这些,其实都是小儿科,沙漠里真正可怕的是沙尘暴,尤其是黑沙暴,啧啧,那可真是日月无光,世界末日啊!” 说到这里,包大力从领口掏出一串珠子,双手合十,捧着珠子对着天空拜了拜:“祖先保佑,千万不要碰上沙尘暴!” 我们见过高山上的黄昏,也见过海上落日,但是沙漠落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那轮红日缓缓沉入沙海,沙漠之中仿佛燃起了大片大片的火焰,就连天空都被映红了。 气势磅礴,波澜壮阔。 我很难用语言来表达内心的那种震撼,真的是震撼。 它没有黄河落日那样的古老韵味,也没有海上落日的那种梦幻意境,有的只是铁马金戈的那种粗犷,那种鲜血浸染风沙的豪情。 有微热的晚风拂过脸庞,带着风沙拍打在我们脸上,沙粒摩擦着肌肤,有些火辣辣的疼。 沙漠一到晚上就会起风,早晚的温差非常大。 科学的解释是,沙石比热容小,导致吸热和散热速度快,同时空气干燥、云层稀少及植被缺失加剧了温度波动,这些综合作用使沙漠的昼夜温差可达数十摄氏度。 也就是说,白天你可能在经历酷暑,晚上你就在遭受寒冬。 早上穿着短袖都热的冒烟,晚上裹着袄子你都在浑身发抖。 包大力眯起眼睛,手搭凉棚,眺望片刻,回头对我们说:“我记得十点钟方向有个露营地,今晚我们可以去那里过夜!” 说着,包大力挥舞着鞭子,领着驼队往十点钟方向走去。 这是一座背风的沙丘,露营地就在沙丘后面,是用一些木头板子搭建的简易营地,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空荡荡的,到处都是黄沙,看样子很少有人来到这里。 包大力说,这个露营地是一些车友搭建的,他们有时候会来沙漠里面赛车,搞一些什么车友会。 包大力说的没有错,我们看见那些木头板子上面,还有不少某某车友会的涂鸦和喷绘。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沉下来,天空出现了非常奇幻的渐变色,从血红色,再到金黄色,再到远处的深蓝色和暗黑色。 当最后一缕残阳从沙丘上慢慢收回的时候,一只孤独的小蜥蜴从沙丘上面慢慢爬过,抬起头,看了一眼残阳。 包大力把骆驼拴起来,围成一圈,当成挡风的“围墙”,然后立即招呼我们生火。 太阳落山以后,沙漠里的温度垂直下降,必须把篝火升起来,要不然我们都得冻死。 露营地里其他东西没有,烧火的木料还挺多,我们取了些木料,点上一堆篝火,所有人围着篝火坐下。 包大力从骆驼背上取下一个包,说要请我们品尝一下当地美食,给我们一人分了一壶酒,以及一人一块肉,还有他们蒙古族的特色干粮,蒙古炒米。 蒙古炒米又叫蒙古勒巴达,以糜子为原料,经蒸、炒、碾等工序制成,成品色泽金黄、米粒酥脆,耐贮存且便携,常与奶茶、奶制品或肉类搭配食用,是牧民日常主食及游牧途中的主要干粮。 王东北拔开酒塞闻了闻,面露惊喜:“这是啥子酒,闻上去好香啊!” 石磊也闻了一下:“是不是马奶香,有股很浓的奶香味呢!” 包大力指了指骆驼:“我是养骆驼的,又不是养马的,所以我的酒是驼奶酒,不是马奶酒!” 我们听着很新鲜,什么酒都品尝过,就是没有听说过这驼奶酒。 安德烈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犯怵,小心翼翼的问:“这……这骆驼奶能喝吗?” “骆驼奶的营养成分高着呢,每天喝一杯,你就能跟骆驼一样强壮!”包大力说着,拔开酒塞,咕咚咚喝了一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第602章 沙漠里的艺术家 见包大力喝的如此惬意,我们也忍不住抱起酒壶尝了一口。 虽说是驼奶酒,但是奶香味明显比酒精味更重,刚入口有一丝丝的涩,但是咽下去的口感很舒服,没有酒精烧喉的感觉,唇齿间反而萦绕着浓浓的奶香味。 总体来说,不像酒,更像是带酒精的风味饮料,很有地方特色。 尤其是在这沙漠的夜晚喝上一壶,那是相当有感觉的。 “大口喝酒,就必须得大口吃肉,这个才是好东西!”包大力掏出一把银制的小刀,切下一片熏肉,那熏肉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草木灰的淡淡香味,也不知道是什么肉。 王东北抓起肉块,直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面露惊喜,赞不绝口:“嗯,这东西外表不哪样,吃着贼香,太香了,好吃,这是马肉吗?” 包大力把肉片放入嘴里,慢慢咀嚼着说:“刚刚就跟你说了,我是骆驼王,不是马王,我只养骆驼,不养马的!” “骆驼……骆驼……卧槽……” 王东北突然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包大力:“这是……骆驼肉?” 包大力点点头,笑着问:“怎么样,以前从没有吃过吧?” “不是……” 王东北张了张嘴,想吐又吐不出来。 不仅是王东北有些犯怵,我们其他人都有些犯怵,我们并不是不敢吃骆驼肉,是这一路走来,我们都已经跟这些骆驼成了好朋友,我们骑着它们进沙漠,然后还吃它们的肉,这种做法感觉很没有人性啊! “你养骆驼,怎么还吃骆驼呢?”石磊放下骆驼肉,问包大力。 包大力说:“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的反应,这些骆驼都是死掉的骆驼,活骆驼我们是不会吃它们的!” “死骆驼?!”王东北脸色大变,已经在抠喉咙了,刚刚就是他吃得最开心。 “哎哟!就是刚刚死掉的骆驼啦,放心,肉质都是很鲜美的,不会吃到腐肉的啦!”包大力解释说。 “不行,我还是觉得有些残忍!”潘月灵皱起眉头,把酒壶也放下了,驼奶酒喝在嘴里好像也不香了。 “嘻嘻,你们这就不懂了吧,以前只有蒙古的贵族才有资格吃骆驼,清蒸驼峰、烀驼掌,还有涮驼肉火锅,以及烤骆驼,那都是蒙古族的名菜,没啥大惊小怪的。 现在他们吃骆驼,也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刚刚死掉的骆驼,肉质还很新鲜,拖出去埋了挺可惜的,索性就把它吃了。 而且,之前不是讲过吗,骆驼的尸体会爆炸,所以,一头死骆驼埋在地下,就跟埋了颗定时炸弹似的,还不如吃掉安全一些!” 柳如烟讲到这里,切下一片烟熏骆驼肉放进嘴里,咬得津津有味。 柳如烟确实有一种魔力,看见她都在吃骆驼肉,我们突然就觉得手里的骆驼肉不是那么恶心了,于是便争先恐后的吃起来。 潘月灵很是无语,愤岔岔的说:“你们这群臭男人,哪天她说屎好吃,你们都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她去吃屎!” 王东北咬着骆驼肉,信誓旦旦的说:“只要是我女神拉的屎,我愿意!” “你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潘月灵满脸唾弃,坐到王东北对面去了。 吃饱喝足,我们把事先准备好的睡袋拿出来。 沙漠的晚上很冷,只有钻到睡袋里面御寒,同时也能防止沙子跑到衣服里面去。 我们都有些累了,但是包大力的精神还很好,他从骆驼背上取下一把乐器,竟是蒙古族的标志性乐器——马头琴。 马头琴是蒙古民间拉弦乐器,蒙古语称“潮尔”,是一种两弦的弦乐器,有梯形的琴身和雕刻成马头形状的琴柄,为蒙古族人民喜爱的乐器。 相传有一牧人为怀念小马,取其腿骨为柱,头骨为筒,尾毛为弓弦,制成二弦琴,并按小马的模样雕刻了一个马头装在琴柄的顶部,因此得名。 包大力坐在火堆旁边,动作娴熟的拉起了马头琴,悠扬的琴声立刻随着晚风飘散出去,在辽阔的沙漠中和夜空中回荡。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听到马头琴的声音,没想到这么好听,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籁吧。 那悠扬的琴声,就像一位老者,在缓缓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火光映着包大力的脸,包大力满脸潮红,显得非常兴奋。 此时的包大力哪里还是沙漠中的牧民,他就是一个行走在沙漠里的艺术家,一个诗人,闪耀着非凡的魅力。 等琴声落下的时候,我们依然沉浸在“故事”中,久久无法自拔。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好!”,大家伙纷纷叫好,高声鼓掌,向包大力送去敬意。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病恹恹的小老头,居然还有这样的艺术造诣。 包大力放下马头琴,微笑着抱拳谢礼:“过誉了,过誉了,我就是爱拉着玩!” “拉着玩都这么厉害,少数民族的音乐天赋果然强大!”柳如烟笑着赞赏道。 夜更沉了,一弯冷月从沙丘悄悄探出脑袋,沙丘在月光下渐渐泛起银白色的微光。 慢慢地,星空如画卷般缓缓展开。 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的星星蹦了出来,它们就像是顽皮的小孩,在跟月亮捉迷藏。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遮挡,星光泼洒在广袤无垠的沙海上,一座座起伏的沙丘宛如一条条银龙,蜿蜒盘旋到沙漠的尽头。 我们躺在沙地里望着天空,有那么一瞬间,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躺在沙漠中,还是躺在星空中,天和地仿佛调换了位置。 “太美了,不枉此行啊!”石磊感叹道。 “以前我一直很向往中国,如今来到中国,我发现中国比想象中的更加美丽富饶,我为自己能够来到中国而骄傲。噢,妈妈,你能看见吗,你看见我现在过得多开心吗?”安德烈触景生情,情绪相当激动。 我们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在这浩瀚星空下安然入睡。 风掠过耳旁,就像催眠的曲子,依稀传来清脆的驼铃声,随风飘得好远好远。 第603章 沙尘暴 轰隆隆!轰隆隆! 睡到半夜的时候,耳畔传来沉闷的轰鸣声,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列火车从头顶上方飞驰而过。 不对呀,沙漠里怎么会有火车呢? 我一下子惊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不远处的篝火在摇晃,像在跳着一支妖艳的舞。 紧接着,整个露营地也开始摇晃,不断有沙子扑簌簌落下来,就跟下雨一样。 这时候,其他人也被惊醒了,纷纷从睡袋里探出脑袋,脸上全是懵懵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啥子情况?地震了?”王东北拍着头上的沙子问。 “不能吧,沙漠中怎么会有地震呢?”石磊说。 大地晃动的越来越厉害,远处的沙丘宛如海浪般翻滚,这种感觉跟在大海上遇上海啸非常相似,只不过这里翻涌的是沙海。 除了包大力,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入沙漠,全然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下午都还平静温顺的沙漠,怎么到了半夜突然狂性大发,变得如此暴躁呢? 我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沙漠的恐怖,原来沙漠发起怒来,一点也不比大海差。 “嘶……嘶……嘶……” 原本卧跪在地上安静睡觉的骆驼,此时也站了起来,惊慌失措的转圈嘶吼,显得比我们还要慌张。 动物通常比人类更能感知危险,看见骆驼的这种反应,我就知道咱们今晚凶多吉少,碰上的危险肯定不小。 “包大力,这是什么情况?”柳如烟询问包大力,这是自打认识柳如烟以来,我第一次看见柳如烟的表情如此严肃。 包大力也不答话,神色紧绷,从睡袋里钻出来,飞快跑到法拉利身旁,从驼背上的口袋里摸出一支望远镜。 包大力的望远镜很复古,是那种海盗常用的单筒望远镜。 包大力翻身跳到法拉利背上,举着望远镜看了看,突然脸色大变,嘴里嘟囔道:“噢,天菩萨,真是要人命呢!” 包大力跳下来,扯子嗓子,声音都在颤抖:“走!快走!出门没看黄历,真他娘的倒大霉了,沙尘暴!沙尘暴来了!” 什么?! 听包大力说沙尘暴来了,我们全都脸色大变。 虽然之前没有亲眼见过沙尘暴,但是不管是看电视也好,还是听之前包大力的讲述,都知道沙尘暴是沙漠里最危险的一种自然现象,沙尘暴起来的时候,遮天蔽日,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沙漠里发生沙尘暴,就等同于大海里发生海啸,破坏力巨大,危险系数直接拉满,能不能活下来全凭运气。 这是我们第一次经历沙尘暴,切身感受到沙尘暴的恐怖,地动山摇,日月无光,刚才还漫天星宿的夜空,此时早已被黄沙所掩盖,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脚下的黄沙如同海浪般翻涌,一浪高过一浪,我们都快站不稳了,一个不小心,还会被沙浪掀翻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沙。 “还愣着做什么?上骆驼,跑啊!”包大力跑过去,解开缰绳,他的声音被呼啸的风撕成碎片。 我们这才如梦初醒,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争先恐后爬上驼背,现在这些骆驼已然成为我们的救命稻草。 “小东北,你他娘的还在干啥呢?”我一扭头,发现王东北还在那里收拾睡袋。 王东北说:“不要睡袋了吗?没有睡袋我可睡不着呀,地上全是沙子,磕得慌!” 我生气的骂道:“你个猪,还收个球的睡袋呀,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道呢?” “祖先保佑!冲啊!” 包大力挥舞着鞭子,“启动”了法拉利。 别看法拉利跟包大力一样瘦瘦小小的,爆发力相当惊人,就像弹射起步一样,一下子就窜出老远,只隐约听见一丝驼铃声,不愧是骆驼里面的法拉利。 法拉利是负责领头的,它这一跑,后面的那些骆驼就跟着追了上去。 在我们的印象中,骆驼都是在沙漠中缓慢行走,不慌不忙的散着步,白天我们骑着它们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 万万没有想到,当它们碰上危险的时候,还是能够撒丫子狂奔,并且速度还挺快。 只见这些骆驼四蹄腾空,在沙漠上狂奔,就跟在比赛似的,争先恐后,扬起漫天黄沙。 我们骑在驼背上,就像在乘风破浪,一会儿高高跃起,一会儿又重重落下,所有人都死死拉着缰绳,紧绷着脸,生怕被甩飞出去。 现在正是逃命的时候,谁要是掉了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们一口气狂奔出数百米,身后的轰鸣声不仅没有减弱或消失,反而越来越大。 我忍不住回头张望,不张望心里可能还没有那么恐惧,这一张望,心里的恐惧值直接飙升到顶峰。 我们刚刚睡觉的露营地,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已经完全被黄沙吞没了,那翻涌的黄沙犹如海浪,一个浪头打过来,整个露营地都被掩埋在地底下面了,什么都没留下。 太可怕了! 如果我们刚才跑慢了一丢丢,现在已经被团灭了,多年后兴许有人路过,会在黄沙下面挖出数具白骨。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在后面。 但见沙漠跟天相接的地方,一条黄沙聚集而成的“巨龙”,正蜿蜒游来,“巨龙”咆哮嘶吼,震得大地颤抖,同时卷起数米高的“沙浪”。 那些沙浪就像伫立在天地间的高墙,呼啦啦向前推进,所过之处,万物皆可吞噬。 眼前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甚至一度让人感觉相当不真实,这样的画面,我以前只在科幻电影里面看见过,电影里所展现的世界末日,就是这般模样。 沙龙的游动速度很快,它从沙丘顶上冲下来,气势磅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 虽然骆驼奔跑的速度也很快,但是跟那条“沙龙”比起来,肯定没有可比性。 眼看沙龙越追越近,我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我焦急地冲包大力喊道:“老包,我们快要被追上了,得赶紧想个办法呀……” 我刚一张嘴,大量的黄沙就钻进我的嘴巴,呛得我差点窒息。 第604章 祖宗保佑 “祖宗保佑!天菩萨保佑!保佑!保佑!” 包大力一边骑着法拉利狂奔,一边掏出脖子上挂着的佛珠念念叨叨。 王东北没好气的骂道:“保佑个铲铲!你出门的时候就喊祖宗保佑,结果把沙尘暴保佑来了!” “啊哈!” 包大力突然叫道:“前方有条干涸的河道,我们可以去河道里面避一避风头!” 说着,包大力挥舞着缰绳,抽打着法拉利的屁股,掉头朝着河道跑去。 我们跟着跑出数米,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道。 河道不是很宽,河床早已经干裂了,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河床里面自然是没有水的,只有一些耐旱的沙漠植物,以及风化的岩石。 很难想象,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竟是一条蜿蜒流淌的涓涓细流。 我们跟着包大力后面,沿着一个斜坡冲入河道里面。 抬头看了看,河床有近十米高,如同一道墙挡在我们面前,多少给予了我们一些安全感。 “我们藏在这河床下面,不会被沙子给埋了吧?”石磊有些担忧的问。 包大力从驼背上跳下来:“能够找到这种地方避难已经很不错了,你看看方圆数里,哪里还有避难的地方?” 包大力说的没有错,大漠苍茫,什么遮挡都没有,出去肯定会被“沙龙”吞噬,能够找到这样一条河道避难,已经算是祖宗保佑,不幸中的万幸了,虽然也不是绝对的安全,但至少比在外面好得多,这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我们纷纷从驼背上跳下来,包大力指挥着我们,把骆驼牵起来,迅速围成一个圈。 我们背靠着河床的岩壁,然后用骆驼做墙,在外面围上一圈。 那些骆驼也跑累了,它们也知道这里已经是最好的避难场所,在包大力的呵斥下,那群骆驼很快卧倒在地,然后把脑袋深深埋入地下。 刚刚做好这一切,就听“闷雷滚滚”,狂风肆虐,那条巨大的沙龙已经逼近河道。 包大力脱下外衣,盖住自己的面门,防止风沙吹在脸上。 我们也学着包大力的模样,用衣服盖住脑袋。 潘月灵很聪明,打开了金刚伞,我俩紧紧搂抱在一起,头挨着头,藏在金刚伞后面。 “让我也躲躲!”王东北把他的脑袋给凑了进来。 结果,潘月灵直接把王东北的脑袋给推了出去:“藏不下你了,你去找你的如烟姐姐吧!” “就是!不要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我附和道。 “靠!陈八斤,你见色忘友……”王东北的后半截话很快就被狂风给“撕碎”了。 此时,那条沙龙已经从河道上方飞跃而过,大量的黄沙倾泻而下,就跟瀑布一样,顺着岩壁哗啦啦落下。 天上地下一片飞沙走石,河底的那些碎石全都被狂风卷起来,有的飞到空中,有的撞在岩壁上,就跟炮弹一样,砰砰响。 狂风的声音宛如恶魔的咆哮,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除了风声,我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而且,还不敢睁开眼睛,外面狂沙飞舞,沙子很容易吹到眼睛里面。 沙龙狂舞,风沙肆虐,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我仿佛能够“看见”一颗龙头从漫天黄沙中缓缓探出来,俯瞰着下面的一切,那种压迫感太强了,我不敢跟它直视,只能一直低着脑袋,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脑袋埋入土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在心里念了多少遍阿弥陀佛,外面狂风的咆哮渐渐微弱下去,四周也渐渐安静下来。 我们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沙尘暴过去了吗? 哗啦! 包大力第一个掀开盖在头上的外衣,吸了一大口气,激动地喊道:“祖宗保佑!天菩萨保佑!过去了,全都过去了!” 听见包大力激动的声音,我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潘月灵收起金刚伞,只见伞盖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黄沙,并且整条河道都覆盖了大量的黄沙,我们的半截身体都被掩埋在沙子里面。 幸好沙尘暴已经过去了,如果时间再长一点,整条河道都会被填平,我们也会被活埋在河道里面。 不得不说,包大力的“祖宗”还是狠狠保佑了我们。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起,我们竟然在这里藏了半夜。 沙尘暴过后,天空重新显露出来,一轮红日从沙海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壮丽多姿。 看着那轮红日,回想昨夜所经历的一切,恍如一场梦。 包大力跪在沙地里,双手高举过顶,对着升起的太阳三叩九拜,嘴里大声喊着:“谢谢老祖宗!谢谢老祖宗!” 我们也相继从沙地里挣扎着爬出来,每个人都是灰头垢面的,浑身上下都是沙,模样显得特别狼狈。 不过,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狼不狼狈,活着就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没事吧?”我伸出手,爱怜的替潘月灵擦掉脸上的尘土。 “喂,麻烦你们打情骂俏的时候,能不能走远一点?”脚下传来王东北的声音。 低头一看,王东北几乎只剩一颗脑袋留在地面上,整个身体都被黄沙掩埋了,模样十分滑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遭遇了什么酷刑。 我和潘月灵当场哈哈大笑,王东北气得直翻白眼:“笑个屁!你们踩到老子的手啦!” 嗯? 我和潘月灵这才发现,王东北的双手被埋在沙子下面,我们正好一人踩着王东北的左手,一人踩着王东北的右手,难怪王东北会如此愤怒。 “老包啊,这些骆驼怎么不动了呀?该不会全都死了吧?”石磊伸出手指,戳了戳骆驼的屁股,骆驼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才死了咧!你都没有死,我的骆驼怎么可能死?”包大力走过去,看见他跟那些骆驼“耳语”了几句,那些骆驼果然动了,很快就从沙地里站起来,抖落了满背的沙子。 石磊诧异的问包大力:“你刚刚跟那些骆驼说了什么?” 包大力咧嘴一笑:“我叫它们起床了!” 第605章 头等大事 昨晚的沙尘暴很恐怖,据包大力说,他以前也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沙尘暴,昨晚我们要是没有找到这条藏身的河道,绝无生还可能。 “所以,是这条河道救了我们,感谢河道!”王东北双手合十,前后左右转了一圈,虔诚的对着河道拜了拜。 “感谢河道做什么?还不是老祖宗保佑,应该感谢老祖宗!”包大力说着,举起双手拜天。 王东北说:“那是你的老祖宗,又不是我的老祖宗,祖宗是不能乱拜的,我要是拜了你的老祖宗,我岂不是姓包了吗?” 我们相互检查了一下,很幸运,都没有受伤。 昨晚虽然也有些石块飞过来,但都打在了那些骆驼组成的“围墙”上,骆驼皮厚粗糙,那些石块打在他们身上也没事。 我们摸了摸那些骆驼的脑袋,感谢它们保护了我们。 包大力给骆驼喂了点粮,然后又给它们喂了点水。 “完犊子了!”包大力突然嚎叫了一嗓子,冷不丁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我们还以为包大力被骆驼给咬了呢,只见包大力指着两头骆驼说:“我记得出发的时候,这两头骆驼的背上不是挂着好几桶饮用水吗?桶呢?” 那两头骆驼是安德烈和波娃的座驾,包大力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安德烈抓了抓头发,“这个……我不知道,可能是昨晚逃跑的时候,弄丢了吧……” 波娃也说:“也可能是被沙尘暴给卷走了!” “哎呀,干你奶奶的!”包大力重重一跺脚,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包大力,你干啥呢?”柳如烟问。 包大力满脸愁容,让他那张看上去本就苍老的脸庞,显得更加苍老,他说:“沙漠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是水!在沙漠里面,水比黄金都值钱。现在可好,那几桶备用水全都搞丢了,我们很快就会面临缺水的问题了!” 在沙漠里行走,水资源确实是头等重要的物资。 沙漠里面非常缺水,有时候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一滴水,更不要指望下雨了。 现在听说备用水弄丢了,我们都有些慌了。 哪怕食物弄丢一些,我们也可以应付,但是没有水,那就非常头疼了。 科学表明,一个人如果不喝水,只能活三天,如果不吃东西只喝水,都能活七天,可见水对人体的重要性。 毕竟水是生命之源,这个星球也正是因为先有了水,才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生物。 冷刀走过来,问包大力:“咱们现在应该还没有迷路吧?没有水的话,寸步难行,只能先回骆驼村补水!” 包大力苦着脸说:“昨晚那么大的沙尘暴,来时的路都被吞噬了,想要回去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万一走岔了路,还没回村我们就渴死了!” 冷刀脸色阴郁的问:“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包大力摸了摸脸颊:“现在原路返回难度系数很大,很可能还没到家就渴死了,与其走回头路,不如赌一把,咱们继续前进,说不定还能碰上绿洲呢!” “你们怎么看?”冷刀问我们。 我说:“老包是本地人,他的沙漠生存经验比我们任何人都要丰富,既然他这么说,那就听从他的建议吧!” 冷刀点点头:“好!” 沙漠里有绿洲确实不假,但是有绿洲和能不能找到绿洲,那是两码事,万一找不到绿洲…… 我们不敢想下去,最坏的结果就是沙漠里会添加好几具干尸。 “有多大把握?”柳如烟问包大力。 包大力说:“不好说,反正我记忆中这一带是有绿洲的!” “记忆中?那万一绿洲变沙漠了呢?”柳如烟蹙起柳眉。 包大力说:“那就是命囖,老祖宗保佑,但愿绿洲还在吧!” “说了半天,你也没有肯定的把握,那还不如往回走!”王东北说。 包大力牵着一头骆驼走到王东北面前,把缰绳放在王东北手里,说了两个字:“拜拜!” 王东北怔怔地看着包大力:“弄耿直?喂,你啥子意思?” 包大力指着王东北说:“去吧,自由的风!” “神经病!” 王东北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笑了笑:“我是那种抛弃队友,独自逃生的人吗?我跟你讲,我这个人最有团队精神了,你休想赶我走!” 包大力“嘁”了一声,露出一个嘲讽满满的笑容。 因为没有备用水了,我们即使再口渴,也只能省着点喝,包里只剩两三瓶矿泉水了,要是在矿泉水耗尽之前,还未找到绿洲,那就只能长眠于沙漠了。 这次我们面对的困境,比之前在萧太后墓还要麻烦。 我们也不急着赶去黑水城了,现在的头等大事是找水。 包大力领着驼队重新出发,驼铃声在晨风中飘荡,火红色的太阳把我们的身影拉的老长。 “祖宗保佑!”包大力捧着佛珠拜了拜天。 走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四面八方依然是茫茫沙海,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沙漠植被都没有见到。 太阳升起来,沙漠里的温度也迅速升高,虽不是夏季,但也炎热难耐。 天气一热,更容易口渴,但因为缺水,我们又不敢随便补水,实在忍不住了,才把矿泉水瓶拿出来,稍微打湿一下嘴唇,或者喝一小口湿润喉咙。 但这样的操作明显不顶事,我的喉咙很快就干的冒烟,喉头里像塞着一颗小火球。 现在我们的心情只能用“极差”两个字来形容,昨天进入沙漠的时候,大家伙的心情还很愉悦,因为第一次来沙漠,满满都是好奇和憧憬。 而且有一说一,昨天白天的时候,沙漠里的风景确实还不错,驼队缓缓前行,驼铃悠扬飘荡,沙丘上留下一串串长长的足印,尤其是那沙漠的落日,更是美得令人心醉。 但谁能想到,这样的美景竟然只是昙花一现。 美景过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噩梦。 不知道包大力是不是看大家心情低落,想要调动一下大家的情绪,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他却在那里精神饱满的引颈高歌:“我要穿越这片沙漠……找寻真的自我……身边只有一匹骆驼陪我……这片风儿吹过……那片云儿飘过……突然之间出现爱的小河……” 第606章 海市蜃楼 “咦!” 包大力的歌声戛然而止,他停了下来,脸上闪烁着激动的光,像是发现了令人振奋的事情。 “哈哈哈,老祖宗显灵啦!” 包大力从驼背上直立起来,高举双手欢呼:“找到绿洲啦!找到绿洲啦!” 原本因缺水而昏昏欲睡的我们,听见包大力兴奋的呼喊声,所有人瞬间清醒。 我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极目远眺,果然看见前方的沙漠中出现了一片绿洲。 看腻了满天的黄沙,突然看见一抹绿色,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就像是你吃火锅吃太油腻的时候,突然喝一口冰镇的雪碧或者啤酒,瞬间透心凉,心飞扬。 但见那片绿洲的面积还不小,中央有一个镜子般光亮的湖泊,湖泊四周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 徐徐微风拂过,湖面荡漾起圈圈涟漪,那些枝叶的倒影在水面上摇呀晃的,传来阵阵凉意。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抵达绿洲,但光是看着这幅画面,我们也已经口舌生津,感觉到了丝丝凉爽。 “冲啊,法拉利!”包大力摘下他的面纱,兴奋地挥舞。 我们也来了精神,骑着骆驼跟在包大力的后面,朝着绿洲一路小跑。 万万没有想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我们骑着骆驼赶到绿洲那片地儿的时候,竟惊奇的发现绿洲不见了,什么湖泊,树林全都不见了踪影,地上除了黄沙就是黄沙。 风一吹,黄沙扑的我们满脸都是,沙子摩擦着脸颊,生疼。 “卧槽!绿洲呢?”王东北从驼背上跳下来,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但抓到的也只是黄沙。 “怎么回事?这……这绿洲还会消失吗?”石磊惊讶的问。 潘月灵柳眉紧蹙:“理论上绿洲是会消失的,有可能今年这里有一片绿洲,明年再来的时候,绿洲就被黄沙覆盖了,不过……绿洲就算会消失,也不可能在半个多钟头就消失了吧!” 我们从发现绿洲,到赶到这里,前后也就花费了半个多钟头而已,在这短短半个多钟头内,这么大一片绿洲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肯定是不可能的。 “真他娘的活见鬼了!”王东北不死心,从背包里取出工兵铲,转身就在地上挖了起来,一边挖一边就跟念咒语似的:“绿洲绿洲快出来!绿洲绿洲快出来!” 石磊拉了拉我的衣服,看着王东北,一脸担忧的说:“八哥,你看小东北是不是魔怔了,他这样下去会不会疯掉啊?” 我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包大力,你经验丰富,你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柳如烟问包大力。 包大力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默默地抽着。 片刻,包大力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插,一脸恍然的说:“他娘咧,我晓得怎么回事了,我们被骗了!” 被骗了? 被谁骗了? 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包大力这话的意思。 柳如烟说:“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要说被骗,也是我们被你骗了呀!” 包大力指了指天空,急忙解释道:“不是我骗了你们,是老天爷骗了我们,我们刚刚看到的应该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 我们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海市蜃楼,简称蜃景,属于一种光的折射现象形成的自然现象,是远处的物体反射的太阳光,光线经密度不同的大气折射到达观察者,而形成的虚像,常常发生在海上,所以称为海市蜃楼,有时候也会发生在沙漠中。 所以我们经常用海市蜃楼来形容一些虚幻的东西。 我们这一趟的运气也太“好”了,不仅遭遇了沙尘暴,而且还碰上了海市蜃楼。 凡是物体的映像或幻景看上去抽象在空中的,则称为上现蜃景,其常出现在海上,和北方有冰雪覆盖的地方。 这是因为海水表面蒸发时,海水温度不高,而在冰雪覆盖的地区也一样由于冰雪面能将大部分太阳光反射掉同时冰雪融化时也要吸收热能,致使下层的温度很低,因此出现强烈的逆温现象。 近地面空气密度随高度增加而减小,光线呈现“凸”形,会向下屈折,远方地平线处的楼宇等光线经折射进入观测者眼帘,便出现了上现蜃景。 物体的映像或幻景看上去好像水面倒影景色,则称为下现蜃景,其大都出现热季的沙漠或冬季暖洋流的海上。 在晴朗少云平静无风的天气里,阳光照射在干燥的沙土上,沙土的比热小,土温上升极快,这里几乎没有水分蒸发,土壤分子传热又极慢,热量集中在表层,所以接近土壤层的空气温度也上升的很快,但上层空气却仍然很凉。 当近地层是强烈降温层时,气温随高度很快降低,空气密度随高度很快增加,而光线在气温随高度而降低的气层内传播时会向“凹”路径传播而弯曲,远方地平线处的景物的光线,经折射后直入观测者眼帘,便出现了下现蜃景。 当水平方向的大气密度很不同,使大气折射率在水平方向左、右存在很大不同的时候,便可能出现侧向蜃景。 柳如烟撅起小嘴抱怨道:“包大力,枉自你还拥有丰富的沙漠经验,结果连海市蜃楼都看不出来,害得大家白高兴一场!嘁!” 包大力满脸委屈:“柳小姐,这……这怎么能怪我呢?” 柳如烟瞪了一眼包大力:“不怪你怪谁?还老祖宗显灵呢,显个屁!” 包大力被柳如烟数落的脸红脖子粗,冷刀挥挥手,对柳如烟说:“行了,也别怨老包了,大家都被海市蜃楼欺骗了,他又没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分辨不出真假很正常!” 包大力点点头:“冷队长说得对!” “哎,真是扫兴!”柳如烟抚弄了一下头发,爬回驼背上坐着。 确实挺扫兴的,刚刚大家都以为找到了绿洲,非常振奋,结果到这里一看,却发现是海市蜃楼,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熄灭,一个个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比之前还要无精打采。 第607章 白骆驼 “在小小的沙漠里面挖呀挖呀挖……在小小的沙漠里面挖呀挖呀挖……” 王东北就跟魔怔了一样,一个人挥舞着铲子在旁边挖沙,而且还哼起了莫名其妙的歌。 “小东北,你不嫌累吗?”石磊皱起眉头。 “嘘!”王东北神秘兮兮的说:“不要说话,绿洲都被你吓跑了!” “哎呀,妈呀!”石磊看向我:“这小东北该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呀!” 王东北突然一声惊呼:“你们看我挖着什么了?” 我还以为王东北挖着绿洲了,凑上去一看,只见王东北从沙地下面扒拉出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冷不丁把我吓了一大跳。 “这不就是一颗死人头吗?赶紧扔了吧,膈应的慌!”潘月灵说。 王东北扔掉骷髅头,又继续挖。 我们也不劝他了,就坐在地上看他挖,等他挖累了,他自然就会停下来了。 王东北在那里挖了个把钟头,竟从沙地下面挖出不少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最后,王东北实在是累了,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擦着脸上的汗水骂道:“去他妈的绿洲!这里根本就不是啥子绿洲,而是一片坟地!草!” 包大力说:“这些死去的人和动物,大概率也是被海市蜃楼骗过来的,结果最后活活渴死在了这里!” “包大力!”柳如烟柳眉一挑:“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会跟这些人一样,死在这里?” 包大力讪讪笑了笑:“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柳如烟说:“你赶紧想个办法,去哪里寻找水源?” 我取出矿泉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我倒是想到一个主意,刚刚既然这里出现了海市蜃楼,是不是能说明,那片绿洲就在附近呢,所以才会被光‘投影’到了这里。” 包大力咂着旱烟说:“这里出现海市蜃楼,并不能说明绿洲就在附近,也有可能是从很远的地方投射过来的。最主要的是,我们并不知道是从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投来的,万一选错了方向,那就麻烦囖!” 我点点头,包大力说的有道理,刚刚是我肤浅了。 “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包大力吐了口长长的烟雾,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什么办法?你快说呀!”我们满怀期待的看着包大力,在这片沙漠里面,包大力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和依赖。 包大力伸手指了指我们的来时路,不紧不慢的说:“原路返回,找到咱们昨晚避难的那条河道!” “那条河道都干了,比他娘的豆腐干还要干,回去干啥子?”王东北搓着手上的茧子问。 包大力说:“有些河道虽然表面干枯了,但往下挖一挖,运气好的话,是能挖到地下河的。当然,如果下面的地下河断流了或者改道了,那老祖宗来了也没办法囖!” “那条河道干枯很长时间了吧,还有地下河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估计地下河也早都干了!”我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无奈和绝望。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任由那风沙打在脸上,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突然,安德烈揉了揉眼睛,面露惊讶:“那是什么东西?大白天的,见到幽灵了吗?” 幽灵? 我们顺着安德烈的目光看出去,果真看见远处的沙丘上,有一团白色的影子在缓缓移动。 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包大力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将他的单筒望远镜从包里取出来,举目眺望。 “哎呀!哎呀呀!啊哈哈!” 包大力突然笑出声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见什么好东西了?”我问包大力。 包大力放下望远镜,又做了一个高举双手,拥抱天空的动作,嘴里激动的大喊三声:“老祖宗保佑!老祖宗保佑!老祖宗保佑!” “我去!又来这套!你的老祖宗都不灵了!”王东北一脸嫌弃。 “谁说不灵了?这不就显灵了吗?赶紧的,骑上骆驼跟我走,这次咱们肯定能找到水源啦!”包大力说的言之凿凿,我们都有些不太相信。 包大力当先翻身骑到法拉利背上,一回头,见我们还愣在原地,立马催促道:“怎么?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很难相信你的老祖宗!”柳如烟说。 包大力指着远处山丘上慢慢移动的白影说:“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白骆驼,沙漠里的神!” 白骆驼?! 我们很是吃惊,在我们的认知中,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白色的骆驼。 “你看清楚了吗?白色的骆驼?世界上怎么会有白色的骆驼?”我们不解地问。 包大力说:“不是没有,是你们没有见过。我跟你们讲,自古以来沙漠里都有关于白骆驼的传说,白骆驼就是沙漠里的幸运之神,传说只要碰上白骆驼,它就能带你找到水源!所以,不要犹豫了,赶紧跟上吧,这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救兵呀!” “跟上吧!” 冷刀翻身上了驼背:“咱们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 “对,反正都没有其他选择了,那就试试运气呗!”我们相继爬上驼背。 王东北冲包大力喊道:“老包,我们最后再信你一次!” 包大力鞭子一挥:“法拉利,冲冲冲!” 包大力带着驼队往沙丘上跑去,离那白影近了一些,我们看清楚了,包大力没有说谎,那团白影竟真的是一头白骆驼。 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骆驼,通体雪白,没有一点杂质,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神兽,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看见我们追上来,白骆驼掉头就跑。 “哎,它怎么跑了?”我们紧张的叫喊起来。 包大力一点也不慌张,“不用紧张,它这是在给咱们带路呢!它要真的想跑,早就跑了,都不会等我们爬上沙丘!” 我们想了想,包大力说的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以白骆驼的能力,想甩掉我们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没必要在前面慢慢悠悠的带着我们跑。 我们惊喜不已,在心里默默祈祷:“白骆驼,我们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了!” 第608章 绿洲 “白骆驼,你慢慢跑哟……慢慢跑……” 白骆驼在前面领路,王东北兴奋的在后面唱起了歌。 石磊说:“你唱的这么难听,就不怕把白骆驼吓跑吗?” 王东北吐了口嘴里的沙子:“你懂个求!这叫艺术!艺术!” 石磊翻了翻白眼:“你能不能不要侮辱‘艺术’这两个字?” 白骆驼确实没有要甩掉我们的意思,它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跑了一个多钟头,始终跟我们保持百米开外的距离。 沙漠上没有遮挡,一望无际,所以即使在百米开外,我们也能看得很清楚。 我们看了看指北针,白骆驼带我们去的方向应该是东南方。 也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座沙丘,空气中突然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气息。 沙漠里的空气很干燥,所以但凡有一点水汽我们都很敏感,那一口潮湿的气息吸进肺里,仿佛一下子就把肺里的沙子全部清洗干净了,非常束缚。 “闻到水汽了吗?绿洲!绝对有绿洲!”包大力兴奋得挥舞着鞭子。 又翻上一座沙丘,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幅绝美的绿洲画卷,在沙丘下面缓缓铺展开来。 跟刚才的海市蜃楼一模一样,中央是一个如镜子般平静的湖泊,湖泊周围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木的倒影映在湖面上,把湖面都染成了绿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块碧绿色的大翡翠。 阳光落下来,穿过枝丫的缝隙,零零碎碎的洒落在湖面上,就像是撒落了一把碎金。 偶尔有微风吹过,湖面荡漾起圈圈波纹。 看着沙丘下的这片绿洲,我们都感觉不真实,仿佛这才是海市蜃楼。 这片绿洲的面积不小,如此肥沃的绿洲在沙漠中并不多见。 很难想象,在这样一片广袤的沙海中,居然还有这样的绿洲能够跟沙海共存,也只有大自然才能创造出这样的“杰作”。 王东北双手叉腰,惊叹连连:“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真他娘的太太神奇了!” 潘月灵说:“但凡你小时候多读点书,词汇量也不至于如此匮乏!” 王东北转头问包大力:“老包,你说这么神奇的绿洲,它咋个就会出现在沙漠里呢?沙漠里咋个就能长出茂盛的绿色植被呢?” 包大力骑坐在驼背上,手握鞭子,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高山上的冰雪到了夏天,就会融化,顺着山坡流淌形成河流。河水流经沙漠,便渗入沙子里变成地下水。 这地下水沿着不透水的岩层流至沙漠低洼地带后,就会涌出地面,形成湖泊。 另外,远处的雨水渗入地下,也可与地下水汇合流到这沙漠的低洼地带。 或者由于地壳变动,造成不透水的岩层断裂,使地下水沿着裂缝流至低洼的沙漠地带,继而冲出地面。 这低洼地带有了水,各种植被和生物就应运而生、发育、繁衍,从而变成肥沃的绿洲。” 说到这里,包大力感叹道:“你看这片绿洲,多肥沃,多美呀!” “还等什么呀,下去吧,老子都要渴死了!”冷刀一提缰绳,骑着骆驼冲下沙坡。 我们兴奋不已,也相继跑了下去。 最困难的问题解决了,我们一个个精神抖擞,重新恢复了活力。 这片绿洲解决的不仅仅是我们饮水的问题,是救了我们的命,把我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来到绿洲旁边,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整片绿洲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遮阳帐篷,一点炎热干燥的感觉都没有,就像待在空调房里似的,非常舒服。 我们迫不及待的从驼背上跳下来,解开缰绳,让那些骆驼自己去喝水。 然后,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排成一排趴在湖边,撅着屁股,那姿势就跟蛤蟆一样。 咕咕咕一阵痛饮,每个人都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 喉咙和胸腔里原本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现在终于扑灭了,燥热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清凉。 还不要说,这里的湖泊没有什么污染,纯净的地下水,清凉可口,还带着一丝甘甜,口感极佳。 我捧起一把水,使劲搓了搓脸颊。 经历了昨晚的沙尘暴,我们满头满脸都是沙粒灰尘,每个人都是花脸猫,邋里邋遢的,就跟叫花子一样。 等把脸洗干净,精神也振作了许多,我们挺着大肚子,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啊,爽死了!”王东北望着蓝蓝的天空说。 石磊也躺了下来,感叹道:“感觉就跟重生了一样!” 王东北对着包大力咧嘴笑道:“老包呀,替我跟你的老祖宗说声谢谢啊!” 包大力说:“谢我老祖宗做啥?要谢也应该感谢那头白骆驼嘛!” 对哦! 我们这才想起“救命恩人”白骆驼,爬起来环顾四周,却早已不见了白骆驼的影子。 仔细想想,好像白骆驼把我们带到绿洲之后就神秘消失了,我们从看见绿洲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见到白骆驼了。 想到这里,我们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 王东北说:“那头白骆驼真是沙漠里的活雷锋呀,做好事不留名!下次要再能碰上它,我非得好好给它磕三个响头表示感谢!” 石磊说:“真是神了,这白骆驼还真的能带我们找到绿洲,不愧是沙漠里的幸运之神!” 包大力点点头:“沙漠里流行一句话,不管你碰上什么困难,只要碰上白骆驼,你就有救了!以前我只是我爷爷讲过白骆驼的传说,今儿个我算是真正见到了!” “你爷爷也见过白骆驼吗?”潘月灵好奇的问。 “是啊!”包大力说:“听我爷爷说,在他二十岁那年,他给人当向导进入了沙漠。结果跟我们不一样,也是碰上了沙尘暴,结果他带领的队伍集体遇难,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 但是,侥幸活下来的爷爷并未感到高兴,因为他发现他迷路了,而且带来的物资也全都被沙尘暴卷走了。 爷爷独自一人,漫无目的走在沙漠里,又困又饿。 大概走了两天,爷爷便因饥饿和缺水晕倒在沙漠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一条温热的舌头正在舔他的脸,他睁开眼睛一看,就看见一头通体雪白的骆驼站在他的面前。” 第609章 绿洲的夜 “你爷爷居然还有此等奇遇,后来呢?”我们好奇的追问。 “后来……”包大力吸了口旱烟:“后来爷爷就得救了啊!白骆驼带着他找到了一片绿洲,后来又带他走出了沙漠。 再后来,爷爷每年都要进沙漠去寻找白骆驼,想要看看‘救命恩人’,但是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照你这样说来,白骆驼还真是沙漠里的神啊!” “可不是嘛,我们家的堂屋中央,现在都还挂着一张白骆驼的画像,每天早晚都要拜一拜,这是当年爷爷定下来的规矩!”包大力说。 我们躺在草地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如果不抬头看四周,真的不会想到我们竟然是置身在一片沙漠里面。 昨天因为遭遇沙尘暴,一整夜几乎都没睡觉,被折腾的够呛,早上起来又赶了大半天的路,到处寻找水源,忙得焦头烂额,体能消耗极大,所以我们这一觉也睡得特别沉,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早已落山了,满天星斗高悬在夜空,又全都像钻石般融进了绿洲中央的湖泊。 大晚上的,那片湖泊看上去竟然在闪闪发光,特别梦幻。 “你们几个终于醒了,累死我了!”包大力抱着一堆树枝走回来,在地上生起两堆篝火。 火焰噼里啪啦燃烧起来,包大力说:“我刚才看见这湖里有好多的鱼,要是能搞两条……” 包大力话还没说完呢,王东北和石磊便兴奋的爬了起来,架着包大力就往湖边走,让包大力带他们去抓鱼。 来到湖边,夜风微凉,湖面荡漾着细小的波纹,月光被揉碎了,洒落在湖里,扑灵扑灵的,银光闪闪。 仔细一看,那银光之中,确实有许多鱼儿在游来游去,那些闪烁的银光,一大部分是鱼鳞闪烁的光。 王东北兴奋不已,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搓着手,高兴地说:“这里的鱼真肥啊,今晚终于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 王东北边说边脱掉外衣,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还跟大家挥手致意,搞得自己就跟跳水健将似的,一个猛扎跳进湖里。 咕噜噜! 不一会儿,王东北吐着泡泡浮出水面,擦拭着脸上的水渍,高兴地说:“这里的鱼真多,而且又肥又大!” 说着,王东北举起双手,就看见他的手里抱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估摸着有五六斤,那鱼在王东北的怀里扑腾着,鱼尾摆动得很厉害,看上去十分有活力。 “接着!” 王东北用力把鱼抛上岸,但见这鱼跟我们平常时候见到的什么鲢鱼鲤鱼都不太一样,脑袋跟锥子一样,身宽体胖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鱼,反正看上去倒是挺肥美的。 王东北还真是个捕鱼小能手,不过短短半个钟头,就有三五条肥鱼被他抛出水面。 “够了够了,再多就吃不完了!”我对他说。 “那我继续游一会儿,等鱼烤好了再叫我,这水里泡着真舒服啊!”王东北搓着身体表面的尘土和污垢,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这种时候,就差一个帮忙搓澡的妹子!”王东北说。 冷刀走了过来:“如果这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回去以后你叫十个妹子给你搓澡,我都请你!” “真的?”王东北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冷刀冷哼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好好,大家都听见了啊,刀哥要请我十个妹子!”王东北高兴的潜入水下,然后又钻出水面,张开嘴巴喷水,像极了海洋世界里面表演的海豚。 我们把鱼杀了,清理干净内脏,然后用树枝穿着,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烤鱼跟烤牛羊肉不一样,很讲究火候,稍不注意就会烤糊,也容易把鱼肉烤老。 烤鱼最好的口感就是外焦里嫩,外面有一点淡淡的焦黄,里面的鱼肉也不老,吃起来滑嫩滑嫩的。 所以,像这种架在火堆上的烤鱼,还不能直接碰上火,而是利用火焰产生的高温,慢慢把鱼煨熟的。 “来点佐料才香咧!” 包大力从包里摸出一个“调味盒”,里面装着辣椒、胡椒、孜然、盐等调味料。 包大力说:“我们蒙古人经常弄烧烤,这些调味料基本上都是随身带在身上的!来,撒点孜然,香得很呢!” 烤鱼原本散发着淡淡的肉香,把佐料撒上去以后,一股鱼肉的清香混合着佐料的复合型香味顿时飘散而出,馋得人口水长流。 我们围坐在火堆旁边,就着驼奶酒,把那几条烤鱼分食的干干净净。 我们吃得赞不绝口,因为这烤鱼的味道太棒了,碾压任何一家烤鱼店。 第一个因素,我们奔波了一天,确实是饿了,而且沙漠里没有太多食物,偶尔改善一下口味,肯定会感觉格外的好吃;第二个因素,慢火煨烤,火候拿捏的相当到位,烧烤的技术是不能否定的;第三个关键因素,食材本身的质量,这湖里的鱼纯天然,不是饲养出来的,也没有受过任何污染,每天吃着甘甜的地下水,连鱼肉都带着一丝回甜的味道,一点土腥味都没有,相当莱斯。 我也终于知道那些游牧民族为何如此喜欢草原了,天为被地为席,没有任何钢筋混凝土的遮挡,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辰。 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吹着草原上辽阔的风,雅兴来了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高歌一曲,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吃饱喝足,我们几个男人相互邀约着去湖里泡澡。 昨天经历了沙尘暴的洗礼,每个人都变成了乞丐,灰头垢面,满身都是沙子,好多沙子都钻到衣领里面和鞋子里面,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在沙漠里还能洗个澡,也算是一种顶级享受了。 “哇哦,真舒服啊!” 一进入湖里,我们就忍不住发出感叹。 湖水冰冰凉凉的,但也不是冰水那样的温度,地下水,浸人心脾的那种凉,一下子就把体内的燥热之感全部浇灭,从灵魂到身体都给过滤了一遍。 第610章 内裤大盗 我们在湖里足足畅游了一个钟头,身体已经凉透了,这才恋恋不舍的爬上岸。 身体表面的那层污垢都被洗掉了,洗下的污泥估计都有好几斤,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一样,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你们几个臭男人,把水都给洗臭了,我们怎么洗?”刚走回火堆旁边,我们就被柳如烟骂了一顿。 冷刀耸耸肩膀:“那个湖大得很,我们身上的那点沙子,难不成还能污染整个水源?” 柳如烟撇撇嘴:“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传染病呢!” 冷刀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冷冷道:“你要是嫌脏的话,可以走远一点洗!” “不要,我有洁癖,不洗了,哼!”柳如烟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令人想入非非的曼妙背影。 王东北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说:“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人万一碰上危险怎么办,要不我陪你去洗吧?” “好哇!”柳如烟回答的很爽快。 王东北明显愣了一下,可能他都没有想到柳如烟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走呀!”柳如烟当先爬起来,对王东北放了个电眼。 王东北瞬间整个虎躯都酥软了,他捂着胸口,“我的心跳的好快,这是爱情来了的味道!” 石磊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眼巴巴的望着王东北。 王东北趾高气昂的从石磊面前走过,还对石磊说:“不准偷看啊,这是属于我和如烟姐姐的浪漫之夜!” 石磊紧紧攥着拳头,满脸不甘:“我怎么能输给小东北?我怎么能输给小东北?” 王东北跟着柳如烟来到湖边,柳如烟对王东北巧然一笑,双手勾在背后,嘴角含情,带着一丝羞色:“你先下去帮我试试水温!” 柳如烟这副欲拒还迎的害羞表情,把王东北的魂都给勾走了。 王东北揉了揉鼻子,把即将流出来的鼻血咽了回去,衣服一脱,飞身跳进湖里。 王东北从水面探出脑袋,兴奋的冲柳如烟挥手:“如烟姐姐,快下来呀!” “不急!”柳如烟托着下巴,羞怯怯的说:“你还没脱裤子呢!” “脱裤子?”王东北猛地一怔。 “是呀!”柳如烟轻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魅惑:“洗鸳鸯浴难道不脱光光吗?” 王东北哪里抵挡得住柳如烟的魅惑,柳如烟只是冲他眨巴两下眼睛,王东北的长裤和内裤便一起飞上了岸。 王东北异常兴奋:“如烟姐姐,我已经脱光光了,你快下来呀!让我们一起鸳鸯戏水,红尘作伴,策马奔腾!” 王东北激动的语无伦次,已经开始乱用成语了。 柳如烟随手拾起一根树枝,把王东北的裤子挑了起来,嫣然笑道:“算了,我有洁癖,你洗过的水不干净,我不洗了!” 柳如烟说着,直接转身走回营地,留下王东北整个傻愣愣的泡在湖水里。 王东北着急忙慌的对着柳如烟婀娜的背影大喊:“如烟姐姐,我的内裤!把内裤还给我!喂!我咋个上岸呀?你这个内裤大盗!” 直到这一刻,王东北才幡然醒悟,他被柳如烟戏耍了。 柳如烟回到营地,坐下来,笑嘻嘻的说:“真好玩!” 冷刀抬起头,冷笑着对大家说:“看见没有,王东北同志亲身给大家示范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悲惨下场!” 柳如烟看了一眼王东北的卡通内裤,掩嘴笑道:“这小子外形看上去挺硬朗的,怎么内在这么骚里骚气的?” 石磊刚刚还在悔恨,现在却属他笑得最开心,还一个劲地拍手说:“如烟姐姐,做得好,对于这种臭流氓,就是该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石磊,你个瓜娃子,落井下石,快点把我的内裤拿过来,啊啊啊!”王东北在湖里气恼的破口大骂。 “你不是喜欢自由的鸟吗?内裤只会束缚你!”石磊邪恶的笑了笑,双手抱头,舒舒服服的挨着火堆躺了下来,完全不顾王东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东北还是回来了。 我们一看王东北的造型,登时笑喷了。 当王东北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从树林里蹦出了一个原始人,只见王东北摘下了大片很大的灌木叶子,挡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但他不能转身,一转身,两个光溜溜的屁股蛋子就闯入我们眼帘。 我们的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一路上要是没有王东北,该少好多欢乐呀! “笑个铲铲!” 王东北凶巴巴的瞪了我们一眼,气呼呼的抓起内裤。 冷刀问王东北:“你现在还敢招惹我们的柳小姐吗?” 王东北摇摇头,老老实实的说:“不招惹了,太狠了,我玩不过她!” 冷刀冷笑两声道:“呵呵,开玩笑,兰花门的顶级花魁,你以为是你能够征服的?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我们把所有能装水的器皿,全部装满水,重新补足了水资源,这才放下心来,再次进入梦乡。 那些骆驼也饮足了水,驼峰里鼓鼓囊囊的,全都卧在地上呼呼大睡,养精蓄锐。 我也闭上眼睛,躺了下来,夜晚的风就像妈妈轻柔的手,轻抚着脸颊和脊背,让人睡得很安稳。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潘月灵在耳畔悄声叫我:“师兄!喂,师兄,睡着了吗?”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半眯着眼睛问潘月灵什么事。 潘月灵咬着嘴唇,满脸羞赧之色:“那个……我……我想……去洗个澡,大晚上的,你能陪我去吗?” 潘月灵的小脸红扑扑的,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 队伍里有三个女人,她们也是满身污垢,但是都还没有洗澡,毕竟女人在外面洗澡肯定没有男人方便。 现在等男人们全都睡了,潘月灵这才准备起身去洗澡。 我点点头,陪着潘月灵离开营地,往湖边走去。 来到湖边,看着月光铺满的湖面,潘月灵低低一声欢呼。 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沿着湖边往前走出数米,走到一片灌木后面,然后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说:“又脏又臭,汗水把那些沙子全都粘在了身上,痒的要命,再不洗澡我都快疯了!” 第611章 舌头 “师兄,你还在吗?师兄?” 潘月灵说了半天,见我没有回应。 其实我不是没有回应,我是走神了。 为什么会走神呢? 潘月灵虽然藏在灌木后面,但今晚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照下来,就把潘月灵的倩影倒映在了不远处的水面上。 水面上清晰的显现出潘月灵曼妙的倒影,那婀娜起伏的身姿,看得我心神摇曳,跟着那微微荡漾的水纹来回荡漾。 “啊,我在!”我反应过来,赶紧应了一声。 “你干嘛呢?”潘月灵问。 我收回目光,把心中的那股燥热之气硬生生压了回去,我笑着说:“没干嘛,这不是在为你站岗吗?” 潘月灵羞怯怯的说:“那个……我要下水了……你……” “哦,明白!”我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湖面。 虽然我和潘月灵确定了恋爱关系,但其实并未有真正的肌肤之亲,我们都很小心的克制着最后一道红线。 不是因为不爱,正是因为爱,所以说才会那般重视。 身后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潘月灵下水了。 那哗哗洗澡的声音,搅得我心神不宁,原本已经凉透的身体,此时却如火焰般炽热,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热气。 有好几次我都想回头偷窥,甚至想直接下水和她鸳鸯戏水,但我都忍住了。 不过,血气方刚的年龄,忍得我确实很难受。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些画面: 潘月灵光着身子,就像鱼儿一样在湖里游来游去,月光落在她光滑雪白的脊背上,让她的肌肤看上去就像羊脂玉一样。 月色和潘月灵的美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又跟树林里的原始风情相互碰撞,组成了一幅绝美的美人出浴图。 就在我浑身发烫、胡思乱想的时候,潘月灵突然冷不丁叫了一声:“啊——” 听见潘月灵的叫声,我第一时间回头看去:“师妹,怎么了?” 潘月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水下有东西!” 我心中一紧,不敢怠慢,快步跑过去:“有什么东西?” 潘月灵急切地说:“不知道,像是一只手,它抓住了我的脚踝……” 一只手? 水下怎么会有一只手? 难道这片湖里有水鬼? 一想到水鬼,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师妹,快上来!”我连忙伸出手,叫潘月灵游过来。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潘月灵有没有穿衣服了,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她拉上岸,让她远离危险。 潘月灵转身朝岸边游过来,那洁白的身段就跟那美人鱼一样,线条极其优美。 刚游出没有几米,潘月灵突然“呀”的一声,然后整个人猛地沉入水下。 我看得清楚,水下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下子把潘月灵给拖了下去。 “师妹!” 我心知不妙,立即脱掉外衣,一个飞燕入水,甩开膀子游到潘月灵沉没的地方,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水下。 今晚上的月光很亮,水下并不是一片黢黑,反倒有些银色的光亮,至少能看见水下两三米,再往下,就是朦朦胧胧的黑暗了。 只见潘月灵此时正在水下两三米的地方挣扎,虽然看见了潘月灵的身体,但这种时候,我的脑子里哪还有其他心思和欲望,我只一心想着要去救她。 我很快游到她的身旁,定睛一看,果然看见一条舌头形状的东西,紧紧缠住了潘月灵的右脚踝,令她无法浮出水面。 我大吃一惊,又仔细看了一眼,这一次,看得清楚了,缠住潘月灵脚踝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舌头,竟像是某种奇怪的植物。 那条“舌头”应该是从树林里爬出来的,一直延伸到湖里,如同水蛇一样,能够主动攻击水里的生物。 我在心里暗自诧异,这片绿洲里面怎么会有这般古怪的植物?这个能够自己“捕食”的植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管是个什么东西,先得把潘月灵弄上去才行,事发突然,潘月灵呛了好几口水,感觉快要不行了。 我咬咬牙,从裤腿里抽出军刀游了过去,对准那只手就是一刀砍下去,刀锋在水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半弧,那根藤条迎刃而断,一股腥臭且浓烈的红色黏液,一下子从断口处喷溅出来,后面的藤条迅速收了回去。 我伸出手,在潘月灵的屁股上用力托了一把,将潘月灵托出水面。 不等我缓口气,就听树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上飞快爬过,伴随着扑通声响,明显还有东西潜入水里。 我回头张望,就看见身后的湖面上泛起微微波纹,有东西正在水下快速前行。 “你大爷的!” 万万没想到,潘月灵只是来洗个澡而已,居然会碰上如此要命的东西。 想想我们刚才还在水里畅游了那么久,不由得心有余悸。 潘月灵陷入半昏迷状态,半颗脑袋都沉在水里。 我咬紧牙关,用力将她的脑袋托起来,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抱着她游向岸边。 这里必须的说一句,潘月灵的肌肤太有少女感了,真的是光滑如玉,相当舒服。 当然,现在还不是舒服的时候。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潘月灵推向岸边,刚刚把潘月灵推到陆地上,就感觉那个东西已经追至我身后。 我也没有回头,反手就是一刀横着削出去。 一条猩红色的“舌头”刚刚冒出水面,那只手还没碰到我呢,就被我反手这一刀给劈成了两半,红色的黏液喷了我一脸。 我也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恶心液体,拼尽全力往前窜了两步,脚下踩着湖边湿地,翻滚着爬上陆地。 我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低头去看潘月灵,只见她呛了水,双眼紧闭,头发湿漉漉的缠绕在肩膀上,雪白的脊背上沾满泥土,只有那两只小白兔还傲然挺立着。 我本来就喘着粗气了,结果一看见潘月灵洁白的身躯,就更喘不过气来了,一张脸憋得通红,丹田里像是有股热气喷发而出,直冲脑海。 第612章 沙漠食人花(上) “阿弥陀佛!妈咪妈咪哄!” 我反复深呼吸三次,硬生生把那股热气给压下去。 我在心里劝说自己,我不是流氓,我是在救人,我不是流氓,我是在救人。 我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放在潘月灵的胸口上。 “一二三,走!” 我屏住呼吸,用力按压潘月灵的胸口,给她做心肺复苏。 压了几下之后,潘月灵就睁开眼睛,然后剧烈咳嗽,胸腔里的积水从七窍流了出来。 看见潘月灵醒来,我赶紧抓起我的外衣给她把光溜溜的娇躯裹上。 潘月灵抓住我的手,我的心忍不住一阵狂跳,生怕潘月灵兴师问罪。 幸好,潘月灵问的是:“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这树林里面有一种奇怪的植物,它就像猎人一样,可以狩猎。哎,对了,你记得我们之前碰上的九头蛇柏吗?跟那东西有些相似!”我说。 话音刚落,刚刚才平静的树林里面,又传来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潘月灵问我。 “这就是那东西爬行的声音!快,先回营地再说!”我把潘月灵横抱在胸前,朝着营地跑去。 这一次,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紧跟在我的后面,穷追不舍。 我不敢回头,只能一路狂奔,很快我就看见营地的篝火了。 “起来,都起来!”我大声吆喝着,把熟睡的队员们全部叫醒。 我冲入营地,将潘月灵往地上一放,随手从火堆里抓出两支火把,转身扑了上去。 只见营地外面出现了很多条猩红色的“舌头”,那些舌头表面还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尖刺,看得人毛骨悚然。 那些既像舌头又像蛇一样的鬼东西,突然间冒出了二三十条,全都聚集在营地外面,它们竟然还能像蛇一样直立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天呐!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磊娃子,你打我一下呢!”王东北晃动着石磊的膀子说。 石磊也不客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王东北疼得直骂娘,石磊说:“你叫我打的!” 王东北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卧槽!还真不是做梦!这些是啥子鬼东西,不是在拍科幻电影吧?” 石磊皱起眉头,面露惊恐:“看上去好像蛇,但又不是蛇!” 王东北白了石磊一眼:“说了等于没说!” “八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冷刀问我。 我站在最前面,挥舞着手里的火把,迫使那些舌头不敢侵入营地。 按照常理来讲,这些鬼东西都怕火,所以我跑回营地,第一时间拿起火把,它们就不敢轻易靠近了。 我喘着粗气说:“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东西长得跟九头蛇柏很相似!” 冷刀蹙起眉头,问我九头蛇柏是什么东西,我说:“一种植物,很奇特的植物,能够捕杀任何生灵,包括人。这些舌头状的东西,就是它的触须或者触手,是专门用来捕捉猎物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树林,这片树林此时看上去,好像没有白天那样漂亮了。 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绿洲里面,竟然藏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包大力,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柳如烟指着“舌头”问。 包大力摇晃着脑袋:“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那你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吗?”柳如烟又问。 包大力想了想说:“我之前听人说,沙漠里有一种食人花,它的花茎非常长,就跟触手一样,能够帮它捕食猎物。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被它抓住,都会被它吃掉。” “沙漠食人花?!”我们面面相觑,在场诸位都是头一次听说这般奇怪的植物。 “老包,你跟我去看看,其他人留在营地!”冷刀面容冷峻的发号施令。 “我?” 包大力很震惊,指着自己对冷刀说:“冷队长,别开玩笑了,我……我跟你去……只会拖你的后腿!” “我也去!”我站了出来,我很想弄清,这些“舌头”的背后,是否真的是什么食人花。 冷刀看着我,缓缓点点头。 老包松了口气,笑着冲我竖起大拇指:“勇敢!还是你勇敢!” 冷刀指着老包,冷冷道:“你跟我们一起!” “不是!你们干嘛非要带上我呀!”老包一脸的不情不愿。 “因为你经验丰富!”冷刀走过去,抓住包大力的胳膊。 “八哥,我们呢?”王东北他们也想跟着去,我挥挥手,让他们留在营地里等着,我先跟冷刀去侦察一下情况。 王东北嘱咐我:“八哥,小心点,千万不要被食人花吃了呀!” 石磊撞了王东北一下:“你这是叮嘱还是诅咒啊?你能不能别说话?” “师兄,小心点!”潘月灵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去把衣服换上!” 潘月灵俏脸一红,突然低声问我:“你刚才……是不是都看见了?” 我的心里好一阵慌乱,但表面却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反问道:“看见什么了?” 潘月灵的脸颊更红了,那颜色就像是熟透了的葡萄,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好,那我走了!” 我不敢去看潘月灵,赶紧转身溜了,虽然我没有做什么坏事,但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递给冷刀一支火把,包大力也从火堆里抽出一支火把,我和冷刀走在前面,包大力屁颠屁颠跟在我们后面,和我们始终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包大力的小心思我们看在眼里,但也没有说他什么,这老小子可会保护自己了,一旦我们碰上状况,他就能第一时间脚底抹油。 我们三人刚刚走出营地,几条舌头就围拢上来,虎视眈眈盯着我们。 我们挥舞着手里的火把,逼得那几条舌头往后退了几米,看得出来,它们的弱点就是怕火。 我们前进一步,那些舌头就后退一步。 突然,一条舌头悄悄从斜后方绕了过来,猛地窜起。 我眼疾手快,直接挥出火把,嘴里大喝:“滚开!” 第613章 沙漠食人花(中) 滋的一声,火把刚好戳在那条舌头前端,顿时冒起一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那条舌头也被烫得迅速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一条舌头绕过我们,竟然偷袭了我们的驼队。 其中一头骆驼发出一声嘶吼,竟是被舌头缠住了蹄子。 令人没想到的是,那条舌头的拖拽力气极大,几百斤重的骆驼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被拖走了。 “哎呀呀,我的骆驼!”包大力心疼的叫喊起来。 舌头拖着骆驼往树林方向而去,我和冷刀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喊了声:“追!” 我们沿着骆驼滑行的痕迹一路追进树林,就听一阵哗哗声响,然后就是一声骆驼的悲鸣,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树林里一片死寂。 冷刀神色一凛,伸手指着两点钟方向:“那边!” 冷刀一马当先,我紧跟在冷刀身后,朝着两点钟方向跑去。 这里的灌木生长得很茂盛,都有一人多高。 我们挥舞着军刀,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穿过那片灌木丛。 刚刚穿过灌木丛,竟扑鼻而来一股奇香。 冷刀停下脚步,扬起脑袋,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上竟然露出难得一见的惊讶表情:“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去! 我举起火把,抬头看了一眼,同样也是震惊不已。 只见在这片灌木丛中央,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从外形上看,像极了一个大肉瘤,足足有数米高。 肉瘤身上有很多洞,我们刚才碰上的那些“舌头”就是从这些洞里钻出来的。 肉瘤身上至少有几十条这样的大舌头,它们就像触手一样,在空中不停地摆动。 我吸了吸鼻子,那股奇异的香味,竟是从这个“大肉瘤”体内散发出来的。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看见骆驼了,只在地上看见一些散落的包裹。 “我的骆驼呢?”包大力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我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大肉瘤说:“估计被它给吃了!” “妈呀!”包大力抬头看了一眼大肉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问包大力:“这东西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沙漠食人花’?” 包大力吞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可能……可能是吧,我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据说那沙漠食人花能够散发奇异的香味吸引猎物,等到猎物靠近的时候,它就会伸出触手捕捉猎物,然后把猎物吞噬消化掉!” “那就应该是它了!”我点点头。 冷刀挥了挥手,低声说道:“撤!不要去招惹它!回营地里面多生点火,天一亮就离开这里!” 冷刀的提议正好符合我的想法,损失一头骆驼不算特别大的事,我们没必要去招惹这么个古怪东西。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刚退了没有几步,突然间,好几条舌头朝着我们激射而来。 干你娘的,食人花终究还是对我们出手了,只要闯入它的地盘,都会成为它的猎物。 我反应迅速,一个贴地翻滚,避开了迎面射来的大舌头。 大舌头没有击中我,在空中划了个半弧,扫向包大力。 包大力吓得转身就跑,结果被舌头扫中后背,舌头的力量极大,就听见一声惊呼,包大力腾空飞入了灌木丛。 再看冷刀,那可是相当冷酷,面对射来的舌头他不躲不避,竟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舌头,顺势将其缠绕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右手挥刀斩落。 一道寒光闪过,那条舌头直接被他切断,如同鲜血般的红色黏液喷了他一脸。 剩下的半截舌头迅速收回了肉瘤里面,与此同时,另一条舌头紧随而至,又死死缠住了冷刀的腰杆。 这一次,冷刀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舌头卷到空中。 “刀哥!” 当我抬头看去的时候,冷刀已经被带到离地十多米高的空中。 舌头缠绕着冷刀,在空中来回摆动,那感觉比游乐园里的大摆锤还要刺激。 摆动几下后,忽听劲风声响,那条舌头竟带着冷刀从空中重重拍下,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冷刀不得变成肉饼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冷刀突然伸手抓住了空中伸出的一截树枝,让自己的身体挂在了树干上。 “给我火把!”冷刀冲我喊道。 原本冷刀手里拿着一支火把,但是刚才被卷到空中的时候,他的火把也掉在地上熄灭了。 我咬咬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将火把扔给冷刀:“刀哥,接着!” 冷刀接住火把,反手用力将火把戳在那条舌头上面。 火焰把那条舌头烧得滋滋响,冒起缕缕青烟,直接把那条舌头烧穿了一个洞。 舌头吃痛,不得不松开冷刀缩了回去。 冷刀终于得以脱身,抓着树枝从上面一跃而下,在地上翻滚一圈,减缓冲击力。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冷刀爬起来,立即“弹射起步”。 食人花显然不想轻易放弃猎物,反正它的舌头很多,可以轮流使用。 冷刀虽然斩断了两条舌头,但是其他舌头依然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那些舌头的爬行速度极快,如蛇一样灵动,在灌木丛和树枝间飞快穿梭,我们根本跑不赢。 “救救我……你们不能抛弃我呀……救救我……”灌木丛里传来包大力的呼救声。 如果我们不停下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这个时候停下来,肯定会被那些舌头追上。 但是,包大力是我们的一员,抛弃队友自己逃命,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作风。 我不是标榜自己有多么高尚,见死不救这种事情我确实做不出来。 我几乎没有任何考虑,跟冷刀说了句“刀哥,你先走!”,然后转头朝着包大力所在的位置跑去。 “老包,你怎么样?”我拨开一丛灌木,就看见包大力撅着屁股趴在那里,面露痛苦之色。 包大力颤抖着声音说:“我……我的脚踝好像摔断了……” 我心中一惊,脚踝要是断了可就麻烦了,这沙漠里面根本就没有医疗条件。 第614章 沙漠食人花(下) 我蹲下身,伸手去摸包大力的脚踝,包大力疼得哎哟哎哟叫唤。 掀起他的裤子,只见他的脚踝位置鼓起一个红肿的大包。 我伸手按了按,包大力发出杀猪般的叫喊。 我皱起眉头说:“别嚎了,骨头没断,只是有些错位了,忍着点啊,我帮你按回去!” 我握住包大力的脚踝,轻轻转动着,包大力一脸紧绷的看着我。 我说:“别这么紧张,我数三声就帮你按回去。” 包大力点点头。 “一!”我只数了一声,手上突然发力。 包大力的脚踝传来咔嚓一声响,错位的骨头瞬间复位。 “啊——”包大力大叫一声瞪着我:“骗子,你不是说数三声吗?” “好了,没事了!”我松开手,让包大力站起来试一试。 包大力小心翼翼的伸脚踩着地面,一脸惊喜:“哎,真没事了!真没事了,哈哈!” “没事了?事情大着呢,回不去了!”冷刀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刀哥……你没跑吗?”我诧异地问。 冷刀冷酷的说:“你都没跑,我怎么会跑?不过,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冷刀说着,伸手指了指后面。 借着月色,我们看见灌木丛里出现了一张网,那是一张由数条“舌头”组成的大网。 这些舌头纵横交织成一张狩猎的网,挡在我们回去的路上。 “嘶!” 此情此景,令我们倒吸一口寒气。 冷刀又说:“刚刚我还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这些舌头竟然能够再生!” 再生?! 我猛然一惊。 冷刀点点头,面容冷峻:“是的,再生!如果某条舌头被斩断了,食人花就会把它收回去,过不了多久,它又会变成一条完整的舌头。” “沃日!”我咬着牙骂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些舌头岂不是永远都无法消灭掉?” “是的!” 冷刀突然握紧拳头,瞳孔里射出两道利剑般的寒光:“所以我准备擒贼先擒王!” 我浓眉一挑,顿时明白冷刀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直接攻击那个肉瘤一样的本体?” “对!”冷刀说:“只有摧毁食人花的本体,这些舌头才会停止狩猎,要不然它们就像跗骨之蛆一样,一直纠缠我们!” 包大力看了看冷刀,又看了看我:“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我和冷刀对视一眼,两人不用说话,便已在心中达成默契,同时转身往回跑。 我们没有跑向营地,而是跑向食人花,既然食人花不放我们离开,那我们只能消灭它了,这是它逼我们的。 “哎,你俩这是去哪呀?这不是去自投罗网吗?哎呀妈呀,等等我呀!”包大力大呼小叫的追了上来。 食人花刚刚自以为聪明,将舌头编织成网,想要网住我们。 谁知道我们反行其道,并没有往营地跑,反而转身跑向食人花。 如此一来,食人花内部防守空虚,我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食人花面前。 冷刀迅速拔出手枪,砰砰砰对着那颗“肉瘤”连开数枪。 子弹尽数没入肉瘤体内,打得黏液飞溅,但却好像对肉瘤形不成太致命的伤害。 “这样好像干不掉它呀!”我说。 “用火呗,这玩意儿不是怕火吗?”包大力赶上来说。 包大力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们,是呀,既然那些舌头怕火,那么这颗肉瘤肯定也怕火,我们只需要放一把火,就能把这鬼东西给烧掉。 “包大力,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冷刀伸手按住包大力的肩膀,神情冷肃的说:“现在你回营地,多拿几罐燃油过来!” “回营地?”包大力面露难色,看着后面那张舌头编织的大网:“我……我怎么回得去?” “放心,我们掩护你!”冷刀冲我扬了扬下巴,我俩转身走向那张大网。 那些舌头很快“发现”了我们,大网从天而降。 我和冷刀没有躲闪,真正的“自投罗网”,被大网给罩住了。 一瞬间,就有好几条舌头缠住了我们的身体。 “天老爷,你们这是干嘛呀?”包大力大声疾呼。 我和冷刀抽出刀子,一阵疯狂劈砍,连续斩断了好几条舌头,大网中央露出了一个窟窿。 我连忙对着包大力喊:“老包,就是现在,快!” “我去!真是两个疯子!”包大力嘴上这样说,脚下却没停着,硬着头皮从那个窟窿中央连滚带爬的钻了出去,突破了大网的封锁,往营地方向拼命跑去。 我和冷刀奋力拼杀,地上全是一截一截被砍断的舌头,全身上下都挂满了舌头喷出的黏液。 虽然我们非常勇猛,奈何这些舌头的数量实在太多,我们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相继被舌头缠住,然后拖到肉瘤面前。 我知道,我们很快就会被食人花吃掉了,也不知道包大力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只见肉瘤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应该是食人花张开了它的“嘴巴”。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肉瘤内部的情况,但见那肉瘤内部爬满了细细密密的尖刺,猎物一旦被吞入食人花嘴里,无数的尖刺就会在第一时间刺入猎物体内,然后会分泌出大量的腐蚀性黏液,在极短的时间内把猎物“消化”掉。 刚才那么大一头骆驼被食人花吞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肉瘤内部只剩下少许的一些骨头残骸,可见其消化能力有多么可怕。 冷刀的面容冰冷如铁,他的脸上从来见不到对死亡的恐惧。 冷刀面无表情的说:“我的包里还有一颗光荣弹,如果它把我吞进去,我就拉响光荣弹,和它同归于尽!” 我点点头。 与其被食人花慢慢“消化”,在极度痛苦中死亡,倒不如引爆手雷,在减轻痛苦的同时,还能把食人花一起给灭了。 冷刀的胳膊被舌头缠住了不能动,但是他的手指还能活动,只见他把右手插进裤兜,应该是拉住了手雷的引环,以便能在第一时间引爆手雷。 十米、五米、三米…… 食人花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了。 第615章 遗址 在这生死之际,忽见一团火光从我们头顶飞过,正好落入食人花的嘴里。 那团火光竟是一罐液体燃料,落入食人花嘴里后,燃料随即流淌出来,流到哪里,火焰就烧到哪里,烧得那食人花竟然都发出了唧唧唧唧的声音,整个肉瘤都在痛苦的扭动。 “刀哥,八哥,我们来啦!” 危急时刻,包大力带着王东北他们赶到了。 他们点燃了好几罐液体燃料,统统扔向食人花。 燃料飞溅开,不仅引燃了肉瘤,还引燃了那些舌头,以及附近的地面。 很快,一大团火焰升起来,围住了食人花。 食人花疯狂扭动,但它又没有长脚,无法逃离。 缠住我和冷刀的那些舌头被火烧伤,纷纷缩回肉瘤里面,我和冷刀终于得以解脱,连忙后撤到安全区域。 那朵食人花天生就是个易燃物,火势很快蔓延,并且越烧越旺。 那些舌头在火焰中飞舞,食人花仿佛在火海中跳舞。 浓浓的黑烟升上夜空,之前的奇异清香此时却变成了一股恶臭,我们捏着鼻子退后老远。 火焰前后大概持续了半个钟头,那朵食人花在大火中化成了灰烬。 当火焰散去的时候,只剩下焦炭一般的根茎还残留在原地,其余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们背着工兵铲走上去,用沙子掩埋了周围一些零星的火焰,以免引发森林大火。 沙漠里想要长出这样一片肥沃的绿洲不容易,我们不能因为烧个食人花,就把绿洲都给烧了。 看着冒烟的焦炭,包大力说:“这玩意儿完全被烧死了,长不进来囖!” 我走过去,落下工兵铲,几铲子就把那焦炭一样的根茎连根拔起。 “永绝后患!”我说。 包大力冲我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 冷刀走过来,拍了拍包大力的肩膀:“老包,谢谢你!” “嗨!”包大力挥挥手:“何足挂齿!何足挂齿!” 柳如烟笑着说:“你放心,损失的那头骆驼,回去之后我们会补偿给你的!” 包大力点点头:“这个好说!这个好说!” 我们回到营地,经过这一折腾,天都已经快凉了,我们也无心睡眠,躺下来小憩片刻,就看见一轮红日从远处的沙丘顶上悄悄探出脑袋。 这个时候,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还没有下班。 天空中日月同辉,一半天空被晨曦染得绯红,而另一半天空则还洒满清冷冷的月辉,呈现出一片银白色。 我们熄灭篝火,重新检查了一下装备,反复确认水源充足以后,便骑上骆驼,开始新一天的征程。 当所有人都骑上骆驼的时候,王东北懵了,他背着战斗背包站在那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原来,昨晚被食人花吞掉的那头骆驼,竟然是王东北的座驾。 “沃日你大爷!那是我的骆驼!”王东北捶胸顿足。 “每人一头骆驼,你没有骆驼了,就只能走路了!”石磊说。 “走你二大爷!你啷个不下来走?”王东北生气的说。 石磊笑嘻嘻的摸了摸骆驼的脑袋:“我有骆驼呀,干嘛要下来走路?我跟你讲,待会儿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地上的沙子可烫可烫了!” “喂,你们不能丢下我啊!”王东北苦着脸说。 我点上一支烟,打趣道:“要不这样吧,我看这片绿洲也不错,非常适宜生存,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来,从此以后,这片绿洲再也没有食人花,只有你这个食人族,哈哈哈!”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还有没有人性?”王东北发出灵魂质问。 “小东北!要不……你来挨着姐姐一块儿坐?”柳如烟咯咯娇笑道,百媚生姿,比那初升的艳阳还要艳。 王东北虎躯一震,双手抱拳求饶道:“算了姐姐,你就放过我吧!” 昨晚王东北被柳如烟忽悠惨了,已经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不敢再去招惹柳如烟。 “来吧,我的骆驼给你,我去和师兄一块儿!”潘月灵从驼背上跳下来,让出了自己的骆驼。 王东北感激涕零:“关键时刻见人心,还是灵妹子好啊!” “要不你来跟我一块儿坐?”石磊笑着问。 “不要!”王东北白了石磊一眼:“想要占我便宜,没门!你这种臭男人,最恶心了!” “你才恶心呢,好心当做驴肝肺!”石磊吐了王东北一口唾沫,戴上墨镜。 “好啦好啦,出发啦,如果路途顺利的话,预计明天就能抵达黑水城!”包大力缠上头巾,鞭子一挥,领着驼队朝着东南方向进发。 前面两天经历了太多危险,后面两天一切都很顺利,天气也不错,大家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一路上说说笑笑的。 临近第二天黄昏的时候,驼队来到一座沙丘上。 只见沙丘上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面原本应该是雕刻着佛像的,但是早已破碎了。 光秃秃的沙丘上,那块石碑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孤独。 包大力看见那块石碑,显得很是兴奋:“到了!黑水城到了!那块石碑就是黑水城遗址的标志!” 看见沙丘上出现人类建筑的遗迹,我们便知道,传说中的黑水城就在附近。 我们好一阵欢呼雀跃,赶紧骑着骆驼小跑过去。 来到那块石碑的位置,放眼一看,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人精神一振。 但见那座沙丘下面,是一片非常开阔的平地,平地之上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城墙以及房屋的痕迹,它们大部分都被掩盖在了黄沙下面。 从这城市的轮廓不难看出,当年这里没有变成荒漠的时候,黑水城确实算得上一座大城。 整座城市建造的四四方方,道路宽敞,四通八达,规划布局甚至比现在的城市还要好。 即使现在只是一片废墟和遗址,但仍然能让人感觉到它曾经的璀璨。 落日的余晖下面,这座埋葬在黄沙下面的古老城市,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残阳爬上残破的城墙,风沙在呜咽,仿佛在讲述着悠悠往事。 第616章 梦 行走在黑水城遗址里面,感受着那滚烫的风沙,伴随着驼铃声声,我们一时间心潮起伏。 残阳西下,我们的眼前仿佛铺开了一张千年之前的画卷: 插满旌旗的宏伟城墙,宽阔的道路上马车来往,酒肆里飘出醉人的酒香,街边的小贩在卖力的吆喝。 各色各样的人种齐聚在这里,有金发碧眼的西域商队,也有敞着衣襟,袒胸露乳的蒙古大汉,还有端着钵盂低头行走的僧人。 那时候的黑水城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是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和文化中心。 只是,再美的城邦终究也敌不过时光。 当风沙再起的时候,眼前美丽的城邦已化作一片被黄沙掩埋的废墟。 布满风霜的城墙、摇摇欲坠的房屋、还有那些被虫蚁啃噬得残梁断木,以及那一座座被摧毁的佛塔,让人心生感伤。 包大力回头说道:“前面好像有一座房屋,天快黑了,我们就去那里过夜。” 冷刀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天上。 我知道,冷刀这是在看今晚有没有月亮。 西夏佛经里面的密语说得很清楚,要想找到地宫的入口,前提条件必须得有月亮。 今天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不出意外,晚上肯定是有月亮的。 我们来到包大力所说的房屋前,相比周围其他已经坍塌了的房屋,这座房屋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历经千年的风霜,它居然还能傲然挺立。 我先进去看了看,发现这座房屋还挺大,结构像是仓库,可能是以前古代用来存放粮食或者军用装备的地方,因为我在沙土里面还看见了一些锈迹斑斑的盾牌和已经坏掉的弓箭,另外还有几个大木桶里装着已经风化的稻米。 我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于是就把其他人叫了进来,骆驼就拴在门口。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太阳一落山,外面就会起风,那风吹得呜啊呜的,就像野兽在咆哮,怪吓人的。 不得不说,我们这个栖息地还不错,是个很好的避风港。 我们生起一堆篝火,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体能。 冷刀双手枕在脑后,当先躺了下去:“都睡一会儿吧,正赛即将开始!” 我们点点头,一个个和衣而睡。 原本我们是准备了睡袋的,结果在沙尘暴的那晚,睡袋全都搞丢了。 可能是这两天赶路太累了,一闭上眼睛我就开始做梦。 我梦见自己穿越回了古代的黑水城,黑水城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片繁荣光景。 打铁铺、包子铺、药铺、街道两旁各种商铺鳞次栉比;不时有经商的驼队和马队从我身旁经过。 我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驼队领队的那个大商人,赫然是包大力。 只见包大力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打扮得特别像阿拉伯人,他骑着领头的骆驼,趾高气昂的环顾四周。 “老包!” 我挥动手臂,冲上去跟包大力打招呼,结果被他的一个保镖给拦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这个保镖不是别人,竟是冷刀。 冷刀右手握着一把弯刀,抵在我的脖子上,面容十分冷酷:“退后!” 我很惊讶:“哎,刀哥?你怎么在这里?刀哥,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冷刀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再不退后我就宰了你!” “哎,年轻人,这是给你的赏赐!”骑在骆驼上的包大力随手丢下几个碎银子,招呼冷刀走掉了。 我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奇怪!我的朋友们都不认识我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银子,啐了口唾沫:“啊呸!谁稀罕你的臭钱!”,骂归骂,我还是弯腰把银子捡起来,跟做贼似的,四下里看了一眼,赶紧把银子揣进兜里。 继续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家酒楼,此时腹中饥饿,我便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热情的招呼我,引领我上了二楼。 二楼上坐着不少食客,我一眼就看见窗户边上坐着两个人,看着有些眼熟。 我凑上前去仔细一看,哟,这不是王东北和石磊吗?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他们两兄弟,我走过去,亲热的搂着他们的肩膀,跟他们打招呼:“小东北,磊娃子,你俩怎么在这里?哎,你们怎么穿着蒙古的衣服?小东北,你的胡茬子也该刮一刮了……” 王东北和石磊对视一眼,两人好像也不认识我,他们的表情先是困惑,后是莫名其妙,最后是发怒。 两人叽里呱啦说着我听不懂的蒙古语,但看他们生气的拍打着桌子板凳,我也明白,他们这是在赶我走。 店小二此时也赶紧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走了,斥责我要不要吃饭,不吃饭就赶紧滚,不要影响其他客人吃饭。 我一听这话就火了,瞧不起人吗? 我把兜里的碎银子掏出来,往桌上一丢,让小二比着银子的价值给我上菜。 店小二抓起那一把银子,笑嘻嘻的退下去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给我端来一份豪华套餐,半只烤羊羔,以及一壶美酒,并告诉我一会儿还有歌舞表演。 我甩开膀子,一个人吃吃喝喝,正吃得开心的时候,就听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从个屏风后面施施然走出一个舞女。 那个舞女一身西域打扮,衣着艳丽,戴着杯口粗的大金耳环,光着脚丫子,一条轻纱半遮着脸庞。 舞女不仅身段妖娆,她的舞姿更是妖娆,宛如水蛇般扭动,引来阵阵喝彩。 跳着跳着,舞女跳到我的面前,也不客气,拎起桌上的酒壶,就表演了一段贵妃醉酒。 一壶酒喝完,舞女脸颊绯红,手指头轻轻一勾,掀开了脸上的面纱。 我一下子瞪大了双眼,面前这个西域舞姬,怎么是柳如烟呢? 柳如烟对我嫣然一笑,索性取下发簪,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斜披在肩膀上,更添几分妖娆。 她伸出纤纤玉手,勾住我的脖子,顺势往我怀里一坐。 我只觉浑身滚烫,整个身体就跟僵硬了似的,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忽见一年轻女子冲上楼梯,竟是潘月灵。 潘月灵径直冲到我面前,生气的给了我一巴掌,指着我喝骂:“好你个陈八斤,居然在这里跟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渣男必须死!” 第617章 行军蚁 “死——” 我一下子惊醒了,刚刚做的梦还真是荒诞不羁。 我睁开眼睛,耳畔却依然听见“嘶(死)”的吼叫声,我突然反应过来,是门口的骆驼在嘶吼。 骆驼的叫声充满痛苦,包大力率先从地上翻身而起,快步朝着门口跑去。 很明显,驼队肯定是受到了偷袭,我们也纷纷爬起来,提着家伙冲到门口。 此时月亮刚刚升起来,月光还没有那么明亮,整座黑水城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借着那暗淡的光亮,我们看见原本卧在门口休息的骆驼,正焦躁不安的转着圈,像是碰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如果不是被缰绳拴着,估计它们全都撒丫子跑了。 其中一头骆驼已经站不起来了,我们惊恐的发现,这头骆驼的四条腿已经变成了四根光秃秃白森森的腿骨,血肉全都不见了,看上去极其恐怖。 “噢,上帝啊!它的腿怎么没了?”波娃惊惧的捂嘴尖叫起来。 我迅速拧亮狼眼,照向那头骆驼。 狼眼射出雪亮的光束,将眼前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我们这才发现,那头骆驼的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蚂蚁,那些蚂蚁呈暗红色,个头是普通蚂蚁的两至三倍,它们数量众多,排着整齐的队伍从沙地下面源源不断的钻出来,岔眼一看,就像是地底下面涌出了好几股血水。 这些蚂蚁非常凶悍,它们聚集在一起,疯狂啃噬骆驼。 骆驼四只粗壮的大腿,就是被这些蚂蚁啃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 骆驼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那些蚂蚁显然还没有吃饱,它们不停地往上爬,爬到骆驼的肚子上,驼峰上。 那头体形健壮的骆驼,竟然在我们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堆白骨。 我们全都被眼前恐怖的一幕吓坏了,刚刚还是活生生的一头骆驼,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骨头架子,这吞噬的速度堪比食人花的消化速度。 包大力顿时脸色大变,从喉头深处发出一声嘶吼:“快跑,这是行军蚁!” 包大力的声音都在剧烈颤抖,从声音就能听出此时包大力的心里有多么恐惧。 即使是之前碰上沙漠食人花,包大力也没有表现的如此惊恐,但今天面对这小小的蚂蚁,包大力却像是丢了魂似的。 只见包大力冲上去,直接解开缰绳,一鞭子抽打在法拉利的屁股上,嘶吼道:“跑!跑出城去!” 法拉利受到惊吓,撒开四蹄就跑。 法拉利这一跑,其他骆驼也跟着跑,仓皇逃命。 有头骆驼运气不好,被露出地面的条石绊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它就站不起来了。 那些行军蚁如同红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奔流而来,一下子就把那头骆驼围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又在我们眼前上演。 前后可能不超过两分钟,那头骆驼连悲鸣声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副白森森的骷髅骨架,骨架上甚至连一丁点血肉都没有残留。 幸好那些蚂蚁啃不动这些骨头,否则连骨头架子都要变成齑粉。 “这他妈……是啥子蚂蚁?老子在边境丛林里见到的飞蚂蚁也没有这般凶残!”王东北脸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以前我们在边境丛林里演习的时候,碰上过一种有毒的飞蚂蚁,那个头跟马蜂一样大,咬你一口,能咬下一块肉,同时还有毒素。 我们有好几个战友都被咬了,肿起的包有乒乓球那么大,有个人还感染了,在医院了输了好几天的抗生素。 现在回想起那种飞蚂蚁,我们都还心有余悸。 眼前这些沙漠里的红蚂蚁,个头虽然没有飞蚂蚁大,但是它们数量惊人,而且团体攻击力非常强,可以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那几头骆驼在法拉利的带领下,四蹄飞扬,风一样的消失在夜色中。 “老包,你把骆驼全都赶走了,我们怎么办?”柳如烟问。 包大力咬咬牙说:“这种情况,你难道还想骑着骆驼离开吗?我跟你讲,刚才我们要是去骑骆驼,连人带骆驼都逃不了!” “现在骆驼倒是逃走了,我们怎么办?”石磊焦急地问。 “火!生火!快生火,挡住它们!”包大力着急忙慌的吼叫起来。 我们立即回身往房屋里跑,但见那几股潮水汇聚成一大股,浩浩荡荡的涌向门口。 我们取出几罐液体燃料,泼洒在门口,迅速点燃。 火焰很快蹿腾起来,顺着燃料流动的痕迹而燃烧,就像是流动的火焰,在门口拉起了一道火墙。 “再找点柴火来!”包大力说。 我们分头寻找,从这仓库的地底下面挖出了一些破烂的木头板子,搬过去堆积在门口,火焰燃烧得更旺,几乎把大门给封死了。 热浪滚滚,我们满身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蚂蚁军团冲到门口,立即被火墙挡住了,烧得噼啪作响,就跟爆豆子似的,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焦臭味。 “这些蚂蚁到底是啥子品种?太凶残了嘛!”王东北问包大力。 包大力一脸的惊魂未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点上旱烟,猛吸了好几口,这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包大力吐着烟圈说:“行军蚁!沙漠上最恐怖的一种生物,有时候也会出现在大草原上。它们与其它蚂蚁的不同之处就是它们会聚集在一起组成狩猎军团。 它们通常数以万计的聚集在一起在沙漠里行走,就像是浩浩荡荡的军队。 只要遇到猎物,它们便会用颚把猎物撕碎,等到把附近的猎物吃完,便会继续移动到别的地方捕猎。 由于它们数量庞大,根本无法阻拦,不管什么动物看见它们,都会仓皇逃跑,避其锋芒。 而且,没有任何地形能够阻挡它们,遇上河流沟壑它们还会搭建蚁桥,所以在沙漠里面,它们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卧槽! 我们听闻包大力的讲解,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门口数以万计的行军蚁,我们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它们能够自行离开。 第618章 蚁穴 “那些行军蚁是撤了吗?门口有点安静呢!”王东北起身往门口走去,想去看看情况。 我们也觉得奇怪,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了。 王东北刚走到门口,火墙冷不丁突然炸开,一颗红色的大圆球如同炮弹般穿过火墙,幸好王东北反应敏捷,飞身躲开。 红色的圆球表面包裹着一团火焰,带着一缕青烟,在地上快速滚动。 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烧焦的行军蚁尸体。 我们惊悚的发现,原来这颗红色的大圆球竟然是由数以万计行军蚁组成的“蚁球”,蚁球的直径足足超过一米。 它们为了冲破火墙的封锁,组成“蚁球”,然后快速滚动穿过火墙,在穿过火墙的时候,外面那一层行军蚁自然被烧死了,但它们却用自己的死亡换取了同伴的前进,其组织纪律和牺牲精神都堪比一支钢铁部队。 红色蚁球迅速朝我们滚过来,包大力弹地而起,大声尖叫:“千万别被它们碰上,否则下场就跟刚才的骆驼一样!” “快到外面去!”冷刀说。 众人各自抓起背包,就往仓库外面跑。 蚁球一路滚过去,撞在墙壁上,凌空反弹而起,速度比之前更快,嗖一声射向石磊后背。 “妈妈呀!”石磊吓得脸色煞白。 说时迟那时快,我见石磊避之不及,迅速从火堆里抽出一支火把,一个箭步冲上去,抡圆胳膊,就像打棒球一样,一棍子击打在那颗蚁球上。 一大团火焰击中那颗蚁球,蚁球弹回去,再次撞击在墙壁上,然后哗啦一声响,蚁球一下子炸开了,大量的行军蚁如同潮水般沿着墙面流下来,迅速在地上蔓延。 “卧槽!” 我骂了一声,转身一脚踢翻了篝火,火焰四散飞溅,又烧死一大片行军蚁。 趁着这个空隙,我转身就往门口跑。 还没跑到门口呢,就看见包大力他们居然又转身往回跑。 我很奇怪,连忙问他们为什么往回跑。 包大力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塌陷了……塌陷了……” 什么?! 塌陷了?! 我心中一惊,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地面传来一阵颠簸,仓库门口的沙地上出现了一个“漩涡”,那个漩涡快速转动,将周围的一切吸入进去,包括那些密密麻麻爬行的行军蚁。 往回跑了没有多远,我们被逼退到仓库角落里,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 “啊!救命呀!” “干你大爷的!” “老祖宗保佑呀!” 在众人嘈杂的尖叫声中,眼前的景象陡然一黑,整个地面也迅速下沉,我们和着大量的黄沙一起掉了下去。 片刻以后,我从沙子里拔出脑袋,吐出嘴里的沙子,然后大口大口喘息着。 我拔出狼眼,迅速查看四周的情况,发现我的朋友们一个个都跟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了沙子里。 “啊嚏!” 石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着鼻子诧异的问:“这是哪里?” 潘月灵爬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看:“这就是仓库下面的地基,但是好像被蚂蚁给蛀空了,所以才会塌陷下来!” “这么说来,这下面很可能是一个蚁穴,我们这是掉到行军蚁的巢穴里来了?”石磊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他奶奶的,咬老子屁股!”王东北的屁股被行军蚁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这小子也是暴脾气,直接伸出手指夹住那只行军蚁,把行军蚁给掐死了。 黑暗的地下空间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狼眼的光束扫过,只见那些行军蚁又开始活跃起来,在沙子里钻进钻出。 它们不喜欢单兵作战,喜欢团体作战,所以当它们散开以后,它们又会重新聚集。 此时此刻,它们正从四面八方爬过来,准备重新集结。 包大力说:“趁着这些行军蚁还没有重新集结,我们赶紧爬上去!” 我们点点头,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绳子,将前面的钻头射出去,钉在了仓库的墙壁上面,然后借助升降器迅速上升。 我在潘月灵的腰间系上升降器,先把她送上去。 “师兄,快上来!”潘月灵踩住了陆地,转身叫我。 我抓住升降器,正准备离开,一回头突然发现蚁巢深处,好像有一团发光的东西。 我连忙举起狼眼照过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发光的虫蛹状东西。 那只虫蛹又肥又胖,体长超过了一米,浑身充盈着血红色的光,看上去就像一个大血瘤子。 源源不断的行军蚁正从它的屁股下面“生产”出来,就像在拉粑粑一样。 我顿时反应过来,这个血红色的虫蛹,肯定是这里的蚁后,那些数以万计的行军蚁全都是它生产出来的。 “师兄,快上来呀,你在发什么呆呀?”潘月灵在上面叫我,其他人都上去了,只有我还在下面。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丢下一句:“你们先走,我还有事没有办完!”,然后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沙子跑向蚁后。 擒贼先擒王。 这个道理千古不变。 如果不搞定这只蚁后,它就会源源不断的生产行军蚁,而那些行军蚁则会一直追杀我们,我们这次逃脱了,但谁敢保证下次还能逃脱呢? 所以,我的想法是直接干掉蚁后,永绝后患,这样就不会生产出更多的行军蚁。 那些行军蚁显然也意识到了我的目的,它们迅速集结起来,在蚁后面前筑成一道墙,摆出一副誓死保护蚁后的姿态。 这些行军蚁虽然英勇,但它们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手雷。 这次来黑水城,柳如烟后勤做得很好,各种装备都很齐全,虽然手雷的数量不多,但也人手准备了一颗,现在我身上的这一颗刚好派上用场。 “再见!” 我拉开引环,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直接把手雷丢到蚁后面前,然后转身跑了几步,猛地扑入沙子下面。 轰! 手雷爆炸,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座蚁穴在晃动,黄沙扑簌簌的从头顶上飞泻而下。 我从沙地里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沙子,回头看去,但见蚁穴深处硝烟弥漫,那只蚁后被炸得七零八落,那道行军蚁筑成的保护墙也被摧毁了,蚁后的残骸还带着火焰,滋滋燃烧着。 第619章 叛变 “卧槽!八哥,你刚才下面做啥子?咋个引爆了手雷?”王东北惊诧的问我。 我擦着脸上的汗水说:“我在蚁穴里面发现了蚁后,送它吃了颗手雷。要不弄死它,它一直在源源不断的生产行军蚁,我们也就一直会被行军蚁追杀!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永绝后患!哎呀!” 说到这里,我忽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就跟被人淋了辣椒油的那种感觉。 潘月灵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可能被行军蚁咬了。 潘月灵赶紧让我脱下外衣,掀起我的内衣,只见我的背上被咬出了几个大包,又红又肿。 刚才在蚁穴里面,密密麻麻的行军蚁,难免会被咬伤。 “你忍着点,我给你上点消炎药!”潘月灵取出医疗包,给我上了点消炎药,消炎药清凉清凉的,涂抹上去以后,那种火辣辣的感觉顿时轻松了许多。 等处理好伤口,我们走出仓库。 夜已经深了,一轮明月高悬,皎洁的月辉洒落在黑水城的遗址上,风吹过,卷起千年前兵戈铁马的嘶吼。 站在这大漠孤城中望月亮,心里也油然而生一种孤独和悲怆,甚至看着看着,都忍不住想要潸然泪下。 “今晚月色不错,这样的月光肯定能找到西夏地宫!”柳如烟说。 我看了一眼柳如烟,月光下的柳如烟更有一种摄魂夺魄的妖艳之美,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柳如烟是不是妖精变的。 “小帅哥,你在偷看我?”柳如烟突然转过头来,冲我妖娆的一笑。 我的心头顿时一阵慌乱,脸颊臊红,辩解道:“没……没有啊……我在看月亮啊……” 柳如烟嗤笑着说:“怎么?月亮难道挂在我的脸上吗?” 潘月灵回头瞪了我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我的眼眶:“你再偷看她,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好了,都别闹了,按照佛经给的线索,大家先寻找一下城里的佛塔!”冷刀说。 西夏信佛,在当时西夏的版图上,随处都能见到大大小小的佛塔,黑水城自然也不例外。 就这样一座城池里面,竟有大大小小上百座佛塔。 当然,自从黑水城变成废墟后,很多佛塔也被毁了,有的被风沙掩埋,有的坍塌损坏,有的虽然还倔强的屹立在地面上,但表面也已经是残破不堪,几乎就没有一座佛塔还能保持原样。 “月光照亮的第一座佛塔……月光照亮的第一座佛塔……” 我们按照佛经里给出的线索,在城里寻了一圈。 突然,潘月灵叫了起来:“在那边!” 我们连忙顺着潘月灵手指的方向看出去,只见一束月光犹如一支利箭,正好射向一座残破的佛塔,并且从佛塔的中间穿透过去。 冷刀招了招手,我们迅速跟了过去。 来到那座残破的佛塔前面,佛塔虽然残破不堪,但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气息。 佛塔的外形并没有多么特别,跟其他的佛塔差不多。 以前的佛塔可能是白色的,后来风化之后,慢慢变成了黑色。 佛塔的顶部已经坍塌了,中间也有破洞,原本雕刻了一圈的佛像,也基本上面目全非。 像这样的佛塔,在黑水城里是非常不起眼的。 大概也正是因为它的不起眼,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地宫的入口。 一想到传说中的西夏地宫就在这座佛塔下面,我们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冷刀说:“原地休息一下,然后八斤跟我先进去摸摸情况!” 我点点头,取出一瓶饮用水喝了起来。 就在我们原地休息的时候,包大力却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见他独自走到旁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炮竹模样的东西。 只听嗖的一声,炮竹拖着长长的火焰飞上夜空,然后砰的一声在空中爆炸,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花”。 一时间,我们全都怔怔的看着包大力,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包大力,你在做什么?”柳如烟变了变脸色。 包大力憨厚的笑了笑:“我们蒙古族的习俗,碰上高兴的事情,都要放个烟花庆祝一下。我这不是庆祝咱们找到了西夏地宫吗?呵呵!” 冷刀剑眉一挑,快步走向包大力,面容冷冰如霜:“包大力,你刚刚放的可不是烟花,而是信号弹!你在给谁发信号?” 发信号?! 我们猛然一惊,包大力在给谁发信号?不管他给谁发信号,很显然,包大力这个人有问题! 包大力突然退后两步,面色一沉,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就见他手腕一翻,突然掏枪对着冷刀:“再走一步,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冷刀停下脚步,但他的眼神却跟刀子一样,包大力眼神有些闪烁,他不敢正视冷刀的眼神。 我们纷纷围上来,义愤填膺,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路同甘共苦,历经生死考验的包大力,居然会“叛变”。 包大力带着我们挑选骆驼;包大力领着我们躲避沙尘暴;包大力带着驼队寻找绿洲;甚至包大力还跟我们一起并肩作战,铲除了食人花。 回忆如胶片般一帧一帧从眼前掠过,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真的难以置信包大力会背叛我们。 不得不说,包大力太会隐藏了,太会演戏了,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影帝。 当然,这里面最气愤的莫过于柳如烟。 一向以妖娆妩媚形象示人的柳如烟,愤怒之下竟然狂爆粗口:“草尼妈的包大力,你个鳖孙,收了那么多的向导费,你现在搞叛变?我他妈第一个弄死你!” 砰! 包大力突然一枪打在柳如烟脚下,逼得柳如烟跳起来后退一大步。 包大力冷冷道:“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包大力,你这是几个意思?”我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问。 包大力冷笑着说:“没啥意思,主要是别人给的东西比你们给的多,大家都是生意人,谁给的多,我当然就和谁做生意囖!” 柳如烟瞪着一双美目,“王八羔子!我不是给了你五十万吗?” 包大力面露不屑,冷哼道:“五十万就想我为你们卖命?太少了!太少了!对方答应我,如果找到西夏地宫,给我十分之一的宝藏分成,你觉得这是五十万能比的吗?” 第620章 扑克牌 “哈哈哈!” 王东北突然笑了起来。 包大力皱眉道:“你笑什么?” 王东北满带嘲讽的口吻说:“笑你像个弱智!这种承诺你也信?给你十分之一的宝藏?你就不怕对方过河拆桥,回头把你也给做了?” “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诚信为上!”一道人影从月光下走出来。 紧接着,就看见前后左右的残垣断壁后面,又影影绰绰冒出十多个黑影,他们就像幽灵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怎么是你?”看着那道从黑暗中走出的人影,我额头上的青筋一下子鼓了起来。 王东北的瞳孔里也喷出两道炽热的怒火:“咋个又是这个龟儿子?” 从月光下走出的这道人影,赫然正是我们的生死冤家——敖邦铭。 自从上次敖邦铭从龟葬之城逃脱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没想到今日他又出现在了黑水城。 潘月灵恨声道:“我们在哪里,他就在哪里,阴魂不散啊!” “呵呵,好朋友,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敖邦铭唇角挂着邪恶的笑容,背着双手,来到包大力身后,拍了拍包大力的肩膀,赞赏道:“老包啊,这卧底工作干得不错啊!” 包大力咧嘴笑了笑,兴奋的指着面前的那座佛塔说:“西夏地宫的入口,就在这座佛塔里面!” 敖邦铭点点头,然后笑脸盈盈的看着我们:“还是好朋友给力,真是多谢你们带路了,要不是你们,这西夏地宫的入口还真是不好找呢!” “你个龟儿子,除了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吃屎,你还会啥子?”王东北怒发冲冠,破口大骂,拔出手枪对准敖邦铭。 敖邦铭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开枪啊!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我迅速扫了一圈,但见我们已经被敖邦铭的人包围了,跟之前一样,敖邦铭带来的都是索命门的黑衣杀手,十多支突击步枪对着我们,而且还有红外线瞄准。 王东北刚刚拔出手枪,他的胸口和后背便出现了好几个红点,意味着他被好几把枪瞄准了。 此时的局面明显对我们不利,一旦硬来,我们必定会全军覆没。 我赶紧沉声跟王东北说:“小东北,把枪放下,不要冲动!” 王东北虽然性子暴烈,但也不是看不懂局势的人,他咬咬牙,很不甘心的放下手枪。 “对了嘛!”敖邦铭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这样才是好朋友嘛!” “锤子大爷跟你是好朋友!”王东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一脸厌恶。 敖邦铭也不着恼,走到冷刀面前,上下瞅了瞅:“你就是冷刀?曾经索命门的第一杀手?” 冷刀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 敖邦铭摇了摇头,啧啧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曾经的第一杀手,居然成为了‘天珍阁’的马夫,你说你有这样的本事,加入我们有什么不好呢?我们老板非常重视人才,他很欣赏你,说只要你肯归顺……” “滚!” 一直沉默不言的冷刀,此时突然动了动嘴巴,从嘴里冷冰冰的吐出一个滚字。 面对敖邦铭的“热情邀约”,冷刀可谓是完全没有给敖邦铭面子。 敖邦铭讪讪笑了笑,感觉脸面有些挂不住:“姓冷的,良禽择木而栖,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滚!” 敖邦铭一句话还未说完,冷刀又赏了他一个滚字。 敖邦铭彻底生气了,脸色猛地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很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敖邦铭身后,宛如鬼魅。 “要杀了他们吗?”那个老头问敖邦铭,声音有些哑,就像一个老烟嗓,喉咙里仿佛永远都卡着一口粘痰。 我心中一震,抬头打量那个老头。 但见那个老头估摸着得有六十岁,身形瘦瘦高高的,跟竹竿似的。 偏偏这样的身材,他还要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那感觉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晾衣杆,撑着一件长袍子。 风一吹,长袍左摇右晃,里面空荡荡的,感觉这老头就像随时都会被风刮走似的。 老头的面相也不是很好看,脸颊凹陷,颧骨外突,再加上鹰钩鼻的点缀,看这面相就是典型的阴险小人的面相。 老头做事还得征求敖邦铭的意见,可见在这支队伍里面,敖邦铭才是带头的,老头充其量是个副手。 也不知道敖邦铭的老板是谁,背景硬的很嘛。 潘月灵挨着我,低声道:“这老头是个高手!” 我缓缓点点头,从老头刚才鬼魅般闪现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老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敖邦铭竖起手掌,对那黑袍老头说道:“卞老,不急,先带人下去看看,确定下面是地宫,回头再杀他们也不迟。万一下面不是地宫,还得留着他们寻找线索呢!” 敖邦铭年纪虽轻,但是江湖经验老到,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 这个名叫“卞老”的黑袍老头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突然伸出鹰爪一样的干枯手指,指着包大力问敖邦铭:“那他呢?” 包大力猛然一惊:“什么意思?” 敖邦铭嘴角阴恻恻的一笑:“老包,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安心上路吧!” “你居然跟我玩过河拆桥?草尼玛!”包大力脸色巨变,既震惊又愤怒,他怒吼着举枪对准敖邦铭。 嗖! 就在包大力举枪的同时,卞老屈指一弹,袖口里传来劲风声响。 都没看见卞老是怎么出手的,就听包大力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他握枪的五根手指,瞬间被某种利器齐刷刷斩断,连同手枪一起掉落在地上。 鲜血从断指处喷涌而出,包大力疼得整张脸都变了形,干张着嘴巴,骂都骂不出任何声音。 但见不远处的佛塔外墙上,赫然插着一张扑克牌。 是的,没有看错,一张扑克牌,劲道十足,竟如刀子般插在佛塔的外墙上。 月光下,还能看见扑克牌的边沿缓缓淌落一丝鲜血。 我们心中一颤,都觉不可思议,刚才削掉包大力手指的“利器”,竟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扑克牌。 第621章 背后的力量 扑克牌竟然能够杀人?! 我们都很震惊,原本以为这样的情节只会出现在电影里面,没想到竟真实的在我们面前上演。 虽然我们已经猜到这个卞老的功力深厚,但看见他露出这一手,我们才发现,我们还是低估了他。 失去五根手指的包大力疼得哇哇叫,他痛苦的叫声在黑水城的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尖锐。 我们冷眼看着他,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叛徒是最令人痛恨的。 包大力涨红了脸,他忍着剧痛蹲下身,还想伸左手去捡那把枪,但是卞老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但见卞老长袖一甩,一张扑克牌飞出,如同锋利的刀片,直接割破了包大力的颈部大动脉。 包大力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颈部汩汩冒出。 敖邦铭蹲下身,看着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包大力,残忍的笑了笑:“刚刚他们骂你骂的很对,你就是个弱智!哈哈哈,大弱智!” 包大力眼含愤怒,停止了挣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敖邦铭。 敖邦铭突然甩手一巴掌扇在包大力脸上:“你他妈还敢瞪我?不服气是不是?” 包大力都已经嗝屁了,敖邦铭都还要扇他一巴掌,其狠辣程度令人发指。 敖邦铭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命令那些黑衣杀手上前把我们给绑了,然后留下两个杀手看着我们。 敖邦铭对那两个杀手说:“好好看着他们,他们要是不听话,可以当场击毙!” 敖邦铭吩咐完毕后,便和卞老一起带着其他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佛塔。 看着敖邦铭走进佛塔,我们恨得牙痒痒,忙活了那么久,没曾想到头来竟然给敖邦铭做了嫁衣裳。 “老子真想把这个龟儿子碎尸万段!”王东北极其愤懑的说。 “刚刚那个老头是什么人?居然能用扑克牌杀人?”石磊想起刚才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柳如烟突然开口说话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是手绢门四大魔王之一的卞老怪!” “手绢门的人?”我微微一惊,没想到那个老头竟是手绢门的人。 以前没有行走江湖的时候,总觉得“外八门”就像是一个传说,进入江湖后才发现,原来这些隐秘的门派从来都没有消失,他们依然活跃在这个江湖上,只是普通人很难知晓。 “四大魔王是啥子意思?”王东北问柳如烟。 柳如烟说:“手绢门的四大魔王,就是四个‘魔术大师’,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各种魔术手法和古彩戏法杀人。刚才那个卞老你们也看见了,他的招牌绝技就是扑克牌。” 我浓眉紧锁:“这敖邦铭背后的力量挺大呀,居然能请到手绢门帮他们做事。” “你知道他背后的力量是谁吗?”冷刀问。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望着冷刀:“莫非刀哥你知道?” 冷刀面无表情的说:“据可靠情报,他们背后有一个名叫‘明堂’的强大组织。这个组织的性质跟东洋的樱花会高度相似,专门盗窃各类国宝文物。” “明堂?!”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华夏大地也有类似于樱花会这样的盗宝组织。 潘月灵说:“我记得洛阳也有一个明堂!” 冷刀微微颔首:“你说的那个是大唐的明堂,又称‘万象神宫’,是武则天在洛阳主要宫殿乾元殿址附会古代明堂制度而建造的殿堂,供布政、祭祀、受贺、飨宴、讲学辩论之用,后来传说变成了武则天藏宝的宝库。” 顿了一下,冷刀又说:“正因如此,那个盗宝组织也取名‘明堂’,想要打造自己的宝库。” “喂!” 柳如烟冲那两个守卫抛了个媚眼,娇滴滴的笑着说:“两位小哥哥,我想抽支烟,解解闷!” 柳如烟笑得相当妩媚,即使是冷血杀手,也挡不住柳如烟的魅惑。 其中一个杀手从兜里摸出一支香烟,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撒娇道:“人家是个女孩子,不喜欢抽粗的,我的兜里有一包细烟,你能帮我拿出来吗?人家的双手都被你们绑住了,一点都不方便!” 柳如烟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扭动了一下,露出半截雪白的胸口,极为诱惑。 另外一个杀手走上前来,推开自己的同伴,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让开,我来帮她拿烟!” 那人蹲下身来,把手伸进柳如烟的兜里,果真摸出一包香烟。 不过,他没有立即把香烟递给柳如烟,而是张开他的咸猪手,在柳如烟的屁股上狠狠抓了几把,大肆揩油。 “哎哟哟,小哥哥,轻一点,你把人家弄疼了啦!”柳如烟的声音简直是妖媚入骨,尤其是她那种半推半就撒娇的模样,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潘月灵皱起眉头,低声骂道:“她又在发什么骚?” 我没有说话,我不认为柳如烟是随随便便的“发骚”,她的“发骚”应该是有她的目的。 杀手摸出一支香烟,笑着把香烟递到柳如烟嘴里,还给柳如烟点上火。 然后,那个杀手并没有舍得离开,而是伸出他的咸猪手,继续抚摸柳如烟的脸蛋,一边摸一边对自己的同伴说:“这马子真是正点,太极品了,要不你在这里守着,我带她去快活快活!” 柳如烟嘴角含笑,轻飘飘吐出一口烟雾,“小哥哥,你好坏!” 杀手的脸庞在烟雾中显得格外狰狞,他嘿嘿笑了笑:“小浪蹄子,哥哥保证让你舒服上天!嗯,你这抽的什么烟,好香啊! 杀手一脸迷醉,伸长鼻子猛吸两口,突然脑袋一歪,一头栽倒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 另一个杀手奇怪的走上来,刚走到柳如烟面前,柳如烟又对着他的脸庞喷了一口烟,笑颜如花的说:“小哥哥,我香吗?” 那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古怪,露出傻子般的笑容:“香……好香……” 刚说出两个字,他就跟刚才那人一样,一起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跟两头死猪似的。 第622章 西夏地宫 “搞定!” 柳如烟吐出香烟,嫣然一笑,那笑容令夜空中的星光都显得暗淡。 除了冷刀以外,我们全都惊讶的看着柳如烟,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柳如烟不就对着那两人吐了两口烟雾吗,那两人这就晕倒了? 冷刀说:“兰花门的‘迷迭香’可真是一绝啊!” “迷迭香是什么东西?”我们很好奇。 柳如烟淡淡笑道:“古时候兰花门秘制的一种迷香,以前兰花门专门用来迷那些土财主和官老爷的,嘻嘻!” 冷刀说:“只是谁也没想到你会把迷迭香藏在香烟里面!” “出其不意嘛!”柳如烟说。 潘月灵带着一丝愧疚,小声对我说:“刚才我好像误会她了。” 我笑了笑,柳如烟虽然是天生魅魔,但她也不会随便对人“发骚”,刚刚我就猜到她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只见柳如烟双脚相互一踹,蹬掉鞋子,露出性感雪白的脚丫子。 而后,柳如烟伸出白玉一般的大长腿,脚指头很灵活的从其中一个杀手的裤腿里,夹出了一把军刀。 如果你认为柳如烟只是一个花架子,那就大错特错了,柳如烟其实是相当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会受到冷刀的重视。 柳如烟收回大长腿,将军刀丢在面前的地下,然后转过身,反手捡起军刀,三两下就割断了捆绑手腕的绳子。 “搞定!” 柳如烟爬起来,捏了捏手腕,生气的说:“老娘的手都被他们弄疼了,讨厌!” 一声娇滴滴的“讨厌”,柳如烟抬脚狠狠踹在一个杀手的裤裆位置,我们隐约听见了蛋碎的声音。 但即便如此,那人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可见迷迭香威力十足。 柳如烟拿着刀,替我们一一解绑。 今晚若不是柳如烟,我们还真没有挣脱的机会。 柳如烟说:“为了救你们,老娘可是被他们吃了豆腐哟!” 王东北抽出军刀,义愤填膺的说:“如烟姐姐,我这就去把他们的手砍下来!” 柳如烟掩嘴笑道:“砍他们的手?太便宜他们了!把他们绑起来,丢到蚁穴里面去吧!” 王东北点点头,把石磊和安德烈招呼过来,三下五除二把那两人给绑了,然后拖到了蚁穴那边,把两人丢了下去。 “会不会有点残忍?”石磊说。 柳如烟的笑容里带着一抹寒冰:“记住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待敌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这可是刀哥教我的。” 我都能想象那两个杀手的悲惨下场,他们会被行军蚁啃噬成两副骨头架子,不过,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谁让他们要对柳如烟动歪心思呢? 收拾完两个守卫,我们就准备去地宫里会一会敖邦铭他们了。 敖邦铭他们自从进入佛塔以后,一个多钟头没有出来,显然他们应该是进入地宫了。 冷刀领头,带着我们小心翼翼走进佛塔。 柳如烟对冷刀说:“刀哥,包大力这件事怨我……” “不怨你,跟你没关系,你也不会想到包大力早就被明堂买通了!”冷刀很大度的说。 柳如烟说:“谢谢刀哥,不过……这确实是我后勤上的失误,理应受罚。” 冷刀说:“可以,回去以后罚你请大家吃一顿火锅!” “啊?”柳如烟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就是冷刀对他的惩罚,一脸的诧异和感动:“这么简单?” 王东北笑着说:“不简单,我要喝一件啤酒!” 石磊也附和道:“我要吃十盘毛肚!” 柳如烟突然笑了:“行!你们不怨我就行,一顿火锅而已,敞开了吃。别说十盘毛肚,就是一百盘,只要你们吃得下,统统管够!” 我们确实没有怪罪柳如烟的意思,包大力的叛变谁也无法控制。 更何况,就像冷刀所说,谁也不知道包大力早就被明堂买通了。 之前包大力拼命救我们,我还挺感动的,现在想来,包大力救我们,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西夏宝藏。 我们要是死了,寻找西夏地宫的线索也就断了,所以包大力不能让我们死,要等我们找到地宫的之后,再趁机做掉我们。 进入佛塔的时候,我们从包大力的尸体旁边路过,心照不宣,每人都对着他的尸体吐了口痰,唾弃他,鄙视他。 佛塔里面黑咕隆咚的,地上也满是黄沙和砖头,残破不堪。 佛塔上面还有窟窿,风穿过窟窿,便会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如同鬼泣,大晚上的令人毛骨悚然。 月光正好从那些窟窿里倾泻下来,把佛塔内部照得明亮亮的,即使不点灯,也能看得比较清楚。 “刀哥,看这里!”柳如烟眼尖,很快就在地面上找到一个半掩的石板。 冷刀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移开石板,下面出现了一条隐秘的地道。 冷刀面露喜色:“下面应该就是地宫了!” 我们点点头,忍不住摩拳擦掌,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冷刀叮嘱道:“我先下去,确定安全了你们再下来,以防有诈!” 冷刀说着,缓缓拔出他的三棱军刺,猫腰钻进地道,如幽灵般悄无声息的摸下去。 不一会儿,下面传来冷刀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听到冷刀的召唤,我们一个跟着一个走下地道。 下了地道,眼前仿佛出现了另外一个世界。 谁也没有想到,这座佛塔下面的土地,竟然被掏空了,修建了一座恢弘庞大的地宫。 那地宫就跟宫殿似的,非常气派。 地宫的顶上画着鲜艳的壁画,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幅千手观音的图像,十分精美。 当你抬头仰望的时候,那个千手观音仿佛也在凝视着你,让你心生敬仰,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再看那地宫两侧,供养着大量的人像,清一色的彩绘木板画,极具民族特色,那些人像以党项人(也就是西夏人)为主体,上窄下宽的长圆脸型,直鼻,体型较高,较鲜明地描绘了党项人的特征。 除此之外,地宫里放置着许多高高的储物架,架子上面整齐的排列着关于西夏的很多历史文献和书画作品。 第623章 金佛头 这些文献和书画对于历史学家而言,都是非常珍贵的宝藏。 但是在我们看来,它们就跟废书废报一样。 王东北相当失望,嘴角就像挂着两块秤砣,从两边耷拉下来,抱怨道:“啥子东东嘛,费了那么大的劲,就找到一堆废书废报,还说是啥子旷世宝藏,太拉胯了!” “你可真是猴急,你没看见前面还有门吗?”柳如烟伸手戳了戳王东北的胸口,王东北就跟触电似的,虎躯猛地一颤。 穿过这座地宫,发现前面出现了两扇青铜门,青铜门已经被敖邦铭他们开启了,倒也省却了我们不少麻烦。 “嘿,感谢这些瓜娃子在前面帮我们开路!”王东北调侃道。 我们小心翼翼穿过石门,发现石门后面竟然又有一座地宫。 跟前面一座地宫的构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地宫里面摆放的东西不太一样。 但见那些架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青铜器、瓷器、以及金银玉器,有花瓶、有盘子、有水杯、也有造型奇特的工艺品,这些器皿表面的花纹也是充满了民族特色。 “这杯子好看,拿回去喝酒应该不错!”王东北拿起一个银光闪闪的高足杯,满脸喜爱之色。 那个高足杯敞口圆腹,腹部饰莲叶纹一周,配喇叭形小圈足,只有几公分高,虽然它的体积很小但铸造非常精美,确实令人爱不释手。 王东北也不客气,趁人不注意,就把那高足杯藏于袖中,据为己有。 冷刀咳嗽两声说道:“大敌当前,敌人都还没有除掉呢,就光想着拿东西了?” “是是是!刀哥说的是!磊娃子,说你呢,你还不把东西放下!”王东北恶人先告状,直接嫁祸石磊。 石磊一脸无辜:“我啥时候拿东西了?小东北,你丫不要血口喷人!” 柳如烟说:“前面应该还有地宫,因为这座地宫里面也没有见到明堂的人,他们肯定还在前面!” 柳如烟话音刚落,地宫深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同时伴随着阵阵嘶吼和惨叫。 “是敖邦铭他们!”潘月灵说。 我点点头,皱眉道:“他们在跟谁干仗?是不是碰上什么东西了?” “也有可能是他们分赃不均,自相残杀呢!你知道的,过河拆桥是敖邦铭最拿手的把戏!”王东北又拿起一件青铜六棱瓶,在手里把玩观察,看着看着,就把那个瓶子给收到他包里去了。 片刻以后,枪声停了下来,前方又陷入死寂。 冷刀勾了勾手指,示意我们过去看看。 我们穿过地宫继续往里走,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座地宫。 这西夏地宫修建的确实宏伟,估计是三重地宫,第一重里面放着文献书籍,第二重里面放着各种精美的金银玉器,这第三重地宫里面,又会放着什么东西呢? 按照常理推测,第三重地宫里面的东西,肯定是最贵重的西夏国宝。 地宫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壁灯,刚才敖邦铭他们下来的时候,就把那些壁灯全部点燃了,所以地宫里灯火通明。 我们来到第三重地宫门口,里面也亮着光,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冷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凝神戒备的走进去。 我们一行人跟在冷刀后面,也进入了第三重地宫。 地宫的构造倒是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这座地宫里面只放了一件珍宝,一颗巨大的佛头! 我们刚走进地宫,就被这颗巨大的佛头抓住了眼球。 这颗巨大的佛头就摆放在地宫中央的一个白玉台上,佛头宽约三米,高超过五米,整颗佛头都是用顶级的白玉雕刻成型,外面再用鎏金手艺把佛头镀上一层金,变成一颗金光闪闪的金佛头,而且佛头上的那些肉髻,竟是用一颗颗的西域夜明珠镶嵌而成,珠光宝气,庄严和华贵同时扑面而来,十分震撼。 毫无疑问,这颗金佛头就是西夏地宫里最大的宝藏。 这一颗佛头的价值,就超过了前面两座地宫里所有东西的价值。 “传说中的西夏国宝,金佛头!”柳如烟激动的说。 冷刀突然拉住柳如烟,沉声说道:“看脚下!” 我们的注意力刚刚都被这颗金佛头吸引了,全然没有去看脚下,现在听冷刀这样一说,我们低头看向脚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第三重地宫的地面上,赫然躺着满地的尸体。 是的,满地的尸体,足足有十多具,全都是敖邦铭带来的手下。 这些人可都是索命门培养出来的杀手,身手不凡,而且装备精良,但是却在短短时间内全部葬身于此,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地宫里虽然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但是经过我们的初步观察,这些杀手并不是相互残杀、中弹而死,他们的死状极其恐怖和惨烈,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被掏出了肠子,还有的直接被扯掉了胳膊,满地都是飞溅的鲜血和支离破碎的残肢,宛如人间炼狱,让人心生畏惧。 “卧槽!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好恐怖呀!”石磊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谁知道这一步正好踩在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上面。 石磊低头一看,脸色巨变,哇一声就吐了,那团白花花的东西赫然是一副人脑子。 地宫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四周一片死寂,我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些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配备这么精良的武器,能够团灭他们的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怪物? “师兄,你看!”潘月灵叫我。 回头看去,只见潘月灵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一具是敖邦铭,一具是卞老,两人趴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看样子应该是去西天见如来佛祖了。 我心头一阵暗爽,报应啊!老天有眼,敖邦铭这个杂碎终于死了! “吼——”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沉闷的嘶吼,打破了地宫里的死寂。 我们赶紧抬头看去,纷纷变了脸色,我去!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第624章 红犼(上) 只见地宫顶部,也就是我们的头顶上方,倒挂着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外形看上去像是一个人,身披厚厚的战甲,应该是当年西夏的一个将军。 这个将军大概率是发生尸变了,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獠牙,两只手也长出锋利的爪子,所以他才能到处攀爬。 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将军的体表爬满了一层红色的长毛,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巨大的人猿。 将军挂在我们头上,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压得我们无法动弹。 他张开嘴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一大团带着腥臭的唾液从他的嘴角滴落在地上,发出吧嗒一声响。 “撤!”冷刀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一声大喝。 我们也知道这玩意儿不好对付,十多个索命门的杀手都被将军杀死了,我们留下来,也只有送命的份。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当我们正准备转身跑出地宫的时候,原本趴在血泊里面的敖邦铭和卞老怪,竟突然间“死而复生”,两人抢先一步跑到地宫门口,然后关上了青铜门。 透过门缝,我看见敖邦铭的脸上挂着阴毒的笑容,他冲我们挥了挥手:“保重,我的朋友们!” “姓敖的,我干你大爷!”王东北怒不可遏,拔枪就是一梭子弹打过去。 敖邦铭关上门,子弹全都打在青铜门上,飞溅起点点星火。 “太阴险了,他竟然诈死!”潘月灵愤恨的咬着银牙。 我狠狠攥紧拳头,心里涌起深深的后悔,刚才大意了,没有检查敖邦铭的尸体,早知道他是诈死,我就应该给他补上一枪。 敖邦铭诈死,估计是为了逃避西夏将军的追杀,结果发现我们来了,他便将计就计,把我们困在这第三重地宫里面,想借将军之手除掉我们。 “等老子出去,一定要把敖邦铭那狗杂种碎尸万段!”王东北怒吼连连,就像一头狂躁的大猩猩。 “小东北,当心你后面!”石磊提醒道。 王东北一转头,就看见西夏将军从地宫顶上跳下来,刚好落在王东北身后。 王东北吓了一跳,但是他也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虽惊不乱,非常潇洒的单手更换弹匣,然后在西夏将军抬起头来的时候,王东北对着他的面门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王东北连开三枪,这么近的距离,自然是弹无虚发,三枪都打在将军的面门上,就算他是一个老粽子,这三枪下去,也应该掀飞他的脑壳子。 但令我们感到惊讶的是,这三枪打在将军的脸上,就像打在了钢板上,将军居然毫发无损。 我看见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才想到这些杀手面对将军时候的绝望,他们不是没有开枪,是这个西夏将军刀枪不入,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粽子的范畴。 “师兄,这家伙可不是简单的粽子呀!”潘月灵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点点头,神色凝重:“依我看,这倒像是传说中的‘红犼’!” “红犼是什么?”石磊问。 我咬了咬嘴唇:“红犼实际上也是僵尸的一种,是一种身披红毛的高等僵尸,只有生前带着强烈杀意的人,死后才有可能变成红犼。 你看他的下肢非常粗壮,跳跃力极强,而且爪子相当锋利,善于攀爬,并且具有一定的智慧,刀枪不入,这就是红犼远远超越普通僵尸的地方! 没想到西夏皇帝竟然把红犼放在这里,作为地宫的守护兽。 但凡想要夺走金佛头的人,都要跨过红犼这一关。 很明显,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的!” 话音刚落,就听红犼发出一声嘶吼,他张开爪子,高高跃向王东北。 王东北只觉一团黑影当空扑下,挡住了光亮。 “卧槽!” 王东北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谁知道红犼的跳跃力十分惊人,这一跳,轻轻松松跳出五米有余,伸出利爪勾住了王东北的后背。 幸好王东北的背上背着战斗包,红犼的爪子勾住了背包。 只听嗤啦一声,那么耐磨的战斗背包竟轻而易举的被撕成碎片,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王东北侥幸捡回一条命,就地一滚,顺势从血泊里拾起一把突击步枪。 王东北熟练地拉了拉枪栓,然后端着突击步枪,怒吼着对红犼发起猛烈攻击:“啊啊啊,去死吧,你个狗娘养的!” 王东北怒火滔天,只听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射向红犼。 再看那红犼,面对密集的弹雨,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迎头而上,那些子弹打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反应,估计给他挠痒痒都算不上。 枪膛里传来清脆的空膛声,子弹全部打完了,枪管都红了,枪口还在冒着烟。 王东北脸上的激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和疲惫,他把枪往地上一扔,如同一颗泄气的皮球:“不玩了!这龟儿子开了挂,还咋个耍嘛?” “吼——” 红犼一声吼,再次扑向王东北。 王东北虽然不想玩了,但是红犼却还没有玩够呢。 眼看王东北即将命丧红犼的利爪之下,千钧一发之际,潘月灵身影闪动,一个蜻蜓点水来到王东北面前,撑开了金刚伞。 当! 红犼的利爪重重砸在金刚伞上面,火星沫子都飞了起来。 但不得不说,这老祖宗发明的东西就是耐操,红犼这一爪的力道不下百斤,但是金刚伞却没有丝毫的破损,甚至都没有变形。 只不过,负责撑伞的潘月灵还是受到了相当大的力量冲击,连人带伞一起贴地滑行了数米。 “月灵!” 我看见潘月灵被红犼震飞,顿时怒发冲冠。 我说过,没有人能够欺负我的女人,就算是红犼也不行。 我红了眼,拔出军刀就冲了上去,准备跟红犼来一场近身肉搏。 我来到红犼背后,二话不说,狠狠一刀就插在他的后背上。 但是因为红犼身上还套着厚厚的战甲,这一刀只是插在了战甲的缝隙里,根本没有插下去。 第625章 红犼(下) “吼——” 这一刀虽然没有刺中红犼(但估计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毕竟红犼连子弹都不怕),却激怒了他,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红犼回身便是一爪子扫过来。 红犼的力道惊人,再加上爪子锋利,这一下要是被他扫中了,不死也得掉下一层皮。 我反应极快,低头躲闪开去,然后肩膀下沉,猛地踏前一步,抱住红犼粗壮的腰。 力拔山河盖世兮! 我浑身的青筋都在刹那间暴涨,我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然将体形魁梧的红犼腾空抱摔在地上。 估计红犼都没想到有人能够摔倒他,躺在地上一脸懵。 我抡起军刀,就朝着红犼的眼睛插下去。 红犼浑身上下刀枪不入,几乎没有弱点,我只能试一试眼睛是不是他的弱点。 然而,刀尖还未靠近红犼的眼睛,我握刀的手腕就被红犼给抓住了。 都不见红犼使力,轻飘飘的就把我给甩飞出去,飞身撞在那颗金佛头上面,撞得我七晕八素,胸腔里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股鲜血顺着唇角就流了下来。 “刀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呀?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斗不过红犼呀!”石磊看着我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心急如焚,把希望寄托在冷刀身上。 冷刀那张扑克脸上,此时也露出一丝无奈,他说:“身为一个杀手,对于杀人我很有信心,但是面前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怎么杀?” 石磊又把目光投向我:“八哥,你既然认得这东西是红犼,那你应该知道对付红犼的办法吧?” 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擦着嘴角的鲜血,吐了口血沫子,没好气的说:“我他妈要是知道怎样对付红犼,我就不会坐在这里吐血了,妈的,疼死老子了!” 我痛苦的皱起眉头,使劲揉了揉肩膀,刚才飞身撞在金佛头上,我感觉自己的右边肩胛骨可能都裂开了,钻心的疼。 “我突然想到一计,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柳如烟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们齐刷刷看向柳如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柳如烟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所有的男人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菊花!兰花门有一门绝技,叫做‘菊花封穴’,一旦被封住菊花,这个人就会全身僵硬或者瘫痪。我看这红犼也是个男人,不知道这一招对他有没有用。” 菊花封穴?! 我们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菊花一紧,不过想想好像还有点刺激。 现在我们也是没招了,反正不管什么法子,只管往红犼身上招呼。 柳如烟对冷刀说:“刀哥,你去吸引红犼的注意力,掩护我!” 冷刀点点头,二话不说,直接朝着红犼扑过去。 很快,冷刀就和红犼战成一团。 身为曾经的索命门第一杀手,冷刀身手自然不俗,而且都是杀人技,如果红犼是人的话,至少已经被冷刀干掉七八回了。 只可惜红犼不是人,而且刀枪不入,虽然冷刀完全占据上风,但根本干不掉红犼。 这样的局面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杀红犼十次一百次,他都不会死,但红犼只需要杀我们一次,我们就扛不住,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就在冷刀和红犼激战正酣的时候,柳如烟缓缓从头上取下一支银发簪,很精美。 发簪的一头尖尖的,必要时刻也可当做武器。 柳如烟身影一闪,悄无声息来到红犼背后。 冷刀看见柳如烟就位,故意转身逃跑,引诱红犼跳起来追他。 红犼刚刚腾空而起,柳如烟看得准确,玉手一扬,一道银光自掌心破空而出,那支银发簪不偏不移,正中“靶心”。 红犼的身形突然一滞,继而从半空中摔下来,就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静默数秒钟,所有人都激动得拍手叫好。 成啦! 没有想到,柳如烟的法子竟然真的奏效了,我们都感到不可思议。 原本吧,柳如烟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我们都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心里没有抱那么大的希望。 但没想到,就是这个不是希望的希望,最后竟然真的奏效了。 这一趟多亏冷刀带上了柳如烟,没想到柳如烟还成了力挽狂澜的关键先生。 “菊花封穴,果然是所有男人的弱点啊!”王东北感叹道。 “你要不要试一试?”柳如烟冲王东北一笑。 王东北连连摆手:“不要!不要!” 柳如烟一脸魅惑的说:“试一试嘛,很爽的,保证让你快乐到飞起!” 王东北紧紧夹着菊花,一脸严肃:“我跟你讲,我是不可能再被你忽悠了!” “咱们可能高兴的太早了,你们看!”潘月灵蹲在红犼身旁,伸手指着红犼的菊花。 “月灵妹子,你口味好重呀,他的菊花有啥好看的?”石磊说。 “我让你看这支发簪!”潘月灵翻了翻白眼。 发簪怎么了? 我们凑上去,仔细看那支发簪,很快我们就发现那支银发簪不太对劲,它就像被一股神秘力量拉扯着,一点一点从红犼的菊花里面拔出来。 “沃日!这发簪啷个自己会动呀?”王东北瞪大眼睛问。 “白痴!”我说:“什么发簪自己在动,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被红犼逼出来的吗?” “等于这家伙还会气功?”王东北说着,伸手握住银发簪,想要把发簪塞回红犼的菊花里面,但不管他如何用力,发簪都没法塞入菊花半寸。 “啥子情况?咋个塞不进去了?”王东北诧异地问。 柳如烟皱眉道:“这红犼果然跟凡人不一样,看样子菊花封穴只能封住他很短暂的时间,此地不宜久留,趁着现在他还不能动,我们赶紧逃出地宫。” “出不去了!” 安德烈苦着脸说:“刚才我试过了,那个乌龟王八从外面把青铜门反锁了,只能从外面开锁,里面根本打不开!” 什么?! 安德烈此话一出,我们刚刚燃起来的希望之火,瞬间就熄灭了。 第626章 好朋友,又见面了! 青铜门居然被敖邦铭那个杂碎从外面锁上了! 也就是说,我们费了半天劲,却是在做无用功。 红犼很快就要“苏醒”了,然而我们却无法离开地宫。 此时此刻,我们对敖邦铭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我敢说,他只要敢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就能将他碎尸万段。 我不是杀人魔,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想要杀一个人。 “就算我们干掉了红犼,我们也会被困死在这里,对吗?”王东北瞪红了眼睛问。 “敖邦铭还会回来的!”冷刀沉声说道。 “他还会回来?他有那么好心?”王东北一脸的不相信。 “刀哥说得对,以敖邦铭的尿性,他肯定还会回来的,因为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我伸手指着地宫中央的那颗金佛头。 只要金佛头还在这里,敖邦铭就会回来,毕竟这件西夏国宝他们还没有搬走,也就还没有完成任务。 潘月灵点点头,睫毛闪烁:“我知道敖邦铭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想利用红犼借刀杀人,除掉我们,最好是能两败俱伤,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那他啥子时候能够下来?”王东北问。 我沉吟道:“以那混蛋狡诈谨慎的性格,我估计今晚他是不会下来了,最快也得明天!” “明天?”柳如烟面露难色:“菊花封穴顶多还能支撑半炷香的时间,没法撑到明天了。” 冷刀叹了口气,咬着嘴唇说:“只能硬撑了,等红犼苏醒,我又去引开他的注意力,如烟你趁机封他的菊花,不管怎么样,都要撑到敖邦铭前来开门!” 冷刀虽然这样说,但我知道,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想想,每一次菊花封穴顶多能封住红犼半个钟头,即使是撑到天亮,还得菊花封穴十多次,并且还要保证每一次都能成功,但凡有一次不成功,死得都会是我们。 我们回头看着青铜门,望眼欲穿,多希望开门声能够在此刻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祈愿感动了上天,门口竟然真的响起开锁的声音。 我们心中一惊,刚开始还以为是幻听。 不过回头一想,就算是幻听,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产生幻听了吧。 “敖邦铭来了!”潘月灵兴奋的说。 “来得好哇!”王东北把拳头捏得咯咯响,咬牙切齿的说:“一会儿让我亲自解决他,我要锤爆他的脑壳!” 吱呀呀! 青铜门突然被人推开,一股冷风随即倒灌进来。 我们判断的没有错,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影确实是敖邦铭。 看见敖邦铭现身,王东北第一个冲上去,咬着钢牙怒吼:“龟儿子,老子等你半天了!” 王东北一句话还没说完,敖邦铭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数把枪齐刷刷对准王东北,迫使王东北硬生生停下脚步。 我们都很诧异,敖邦铭带来的人不都被红犼杀死了吗?这群人又是他从哪里搬来的援兵? 不过,我们很快就发现不太对劲,这群人个个生得高大威猛,白皮肤,黄头发,一看就是外国人,并不是来自索命门的杀手。 我心头一跳,突然想到另外一个组织,俄罗斯的“沙俄狼”。 我的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组织的名字,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便哈哈大笑着从敖邦铭的背后走出来,然后熟练的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好朋友,又见面了!” 果然是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今晚的西夏地宫可热闹了,所有的冤家和仇敌竟然都聚齐了。 跟我们打招呼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沙俄狼组织亚洲地区的负责人,刘箭。 看见刘箭的那一刻,我们全都变了脸色。 因为我们心里清楚,刘箭带着人马明显是来寻仇的。 之前在俄罗斯,我们对于刘箭确实是有亏欠的,原本以为逃离俄罗斯,就能摆脱这段恩怨,但没想到沙俄狼这个组织也是个狠角色,居然敢跨国来到我们的地盘上寻仇。 当然,他们在寻仇的同时,估计也盯上了黑水城的宝藏,毕竟沙俄狼也是一个专业寻找宝藏的组织。 “你怎么来了?”冷刀看见刘箭现身,也是一脸诧异。 我们原本还在想,敖邦铭什么时候又跟沙俄狼混在了一起,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敖邦铭的头上被人顶着一把枪。 看样子,敖邦铭应该是被刘箭他们劫持了。 我推测敖邦铭把我们反锁在地宫里面之后,逃了上去,原本想等着天亮之后再下来捡现成的桃子,谁知道刘箭带着人马冒了出来,把敖邦铭劫持了,胁迫敖邦铭带他们进入地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敖邦铭自以为自己已经是聪明的黄雀,谁知道黄雀背后还有老鹰。 刘箭他们的出现不仅令我们感到意外,也打乱了敖邦铭的计划。 不过这样也好,刘箭他们如果不来,青铜门还不会这么快打开呢,我们能不能撑到明天都是个问号。 刘箭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泛起一抹冷光,他笑了笑,指着身后带来的几个人说道:“我的老板谢尔盖先生,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欺骗他,对于你们的欺骗,老板很生气,他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带上沙俄狼里面最精锐的杀手团队‘七匹狼’来寻找你们。” 七匹狼?! 我们抬头看了看刘箭身后的那群手下,果然刚好七个人,每个人都跟杀人机器一样,脸上冰冷冷的,没有丝毫感情。 “七匹狼,我他娘的还贵人鸟呢!”王东北退了回来,小声嘀咕道。 刘箭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真是要谢谢你们,没想到你们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份厚礼,居然带我们找到了传说中的西夏地宫,更让我们见识到了西夏国宝的风采!” 刘箭笑眯眯的伸手指着那颗金佛头:“只要我把这个东西带回去,谢尔盖先生应该就能消气了吧!” 冷刀突然移动脚步,横身挡在佛头前面,“这可是国宝,你怎么能带到国外去?别忘记了,你也是一个中国人!” 第627章 红犼无敌 刘箭冷眼看着冷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蔑视般的笑容:“你不也是中国人吗?不是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的吗?” 刘箭说的,自然是我们欺骗谢尔盖那件事情。 冷刀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我那是任务在身,没有办法!” 刘箭呵呵笑道:“那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也是任务在身!” “不行!这颗佛头你们不能带走!”冷刀张开双臂,挡在刘箭面前。 刘箭理了理黑色手套,冷冷道:“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有个老头想要阻止我,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的四肢都被砍了下来,然后埋在了土里!” 我们听得后背一阵发寒,说到老头,应该是刚才跟敖邦铭一起跑出去的卞老怪,难怪敖邦铭下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原来卞老怪已经被干掉了。 卞老怪那么狠辣的一个人,居然被刘箭他们轻易干掉了,由此可见,刘箭带来的“七匹狼”还真不是吃素的。 地宫里的气氛很凝重,凝重的仿佛要拧出水来。 冷刀和刘箭四目相对,眼神也越来越是冰冷,一场大战已是不可避免。 我估算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如果真的开战,我们肯定不是刘箭他们的对手。 我、王东北、冷刀也许能够跟七匹狼斗一斗,但是其他人就很危险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我眼珠子一转,突然瞥见了那个红犼。 我顿时心生一计,后退两步,来到红犼身旁,突然蹲下身,拔出了红犼菊花里插着的那支银簪子。 反正今晚的局面很热闹了,那就不妨更热闹一些。 红犼“苏醒”,仰头咆哮,嘶吼声震耳欲聋。 “那是什么鬼东西?” 刘箭脸色一变,掏出手枪,一枪命中红犼眉心。 但是,红犼并没有倒下去,反而被刘箭这一枪激怒了,顿时飞身扑向刘箭。 刹那间,枪声大作,“七匹狼”同时对着红犼开火,红犼被数团火光包围着,按理说,这么多子弹足够让他变成筛子。 面对密集的弹雨,红犼毫发未损,直接从火光中杀出来,冲到一个金发碧眼的杀手面前,抬手拍飞他手里的突击步枪,同时把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只听红犼一声暴喝,竟然徒手将那个杀手撕成两半,五脏六腑飞溅的到处都是。 如此血腥的一幕,就连刘箭都被深深震撼了。 趁着刘箭他们被红犼纠缠之际,我冲着冷刀他们喊了一声:“快走!” 众人回过神来,撒丫子往地宫外面跑。 身后不断传来红犼的嘶吼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我们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三重地宫,并且顺着密道回到地上。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刘箭他们也跟着跑了出来。 冷刀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示意我们迅速散开,各自找地方藏起来。 我们刚刚藏好身形,刘箭带着几个残兵便慌慌张张跟着跑出佛塔。 刚才刘箭带了七匹狼,现在刘箭的背后只有五匹狼,看样子已经有两个手下遭了毒手。 “他妈的,给我炸死他!”刘箭发型凌乱,脸上挂着血污,模样有些狼狈,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潇洒。 其中一人停下来,掏出一颗手雷,就往密道里面丢过去。 轰! 爆炸声响起,一颗火球从佛塔里面滚出来。 佛塔上面的石块瓦砾扑簌簌往下掉,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佛塔,此时在爆炸波的冲击下,更是摇摇欲坠,塔体倾斜,随时都有可能垮塌。 那个杀手兴奋的喊道:“我炸死他啦!终于炸死他……” 还没等他高兴三秒,一团黑影从佛塔里飞出,如炮弹般撞在这个杀手身上,直接把他压在了废墟里面,变成了一滩肉泥。 我去! 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刘箭他们几个更是人都木了,红犼居然连手雷都不怕,而且还从地宫里面追了出来,这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刘箭情知他们不是红犼的对手,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便跑。 剩下的四匹狼此时也完全没有了斗志,跟在刘箭后面,在废墟里仓皇逃窜。 正应了那句:“来的时候有多酷,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然而,红犼接下来的举动更是令我们大惑不解。 只见红犼几个纵跃,竟然跃到了佛塔上面。 然后,红犼高昂起脑袋,对着天上的月亮,从喉头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吼——” 月光照在红犼的身上,他那一身红毛仿佛比之前更加浓密了,在夜风中飞舞。 “他在做什么?对着月亮唱歌吗?”石磊诧异的问。 “他不会还能变异吧?”安德烈皱起眉头。 “我看他的样子,像是发情,就跟人一样,发情的时候就喜欢对着月亮嚎叫!”王东北振振有词的说。 嗤啦啦!嗤啦啦! 红犼嚎叫了片刻后,四面八方的废墟里面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夜晚的黑水城一片死寂,所以这个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我们环头四顾,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忽然,波娃冷不丁嚎了一嗓子,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只见波娃满脸惊恐,一副快被吓哭了的样子。 我们问她怎么了,她抽泣着说:“有人……有人抓住了我的脚……” 听波娃这样一说,我们这才把目光投向波娃的脚踝,这一看,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但见一只干枯苍白的腐烂尸手,竟从废墟下面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波娃的脚踝。 也幸好波娃穿着高帮军靴,锋利的爪子才没有刺穿她的鞋子。 安德烈见状,大叫一声扑过去,拔出军刀,对着那只尸手狠狠一刀砍下去。 尸手应声而断,断口处流出绿色的“血”。 令人惊悚的是,那只被砍断的手掌竟然还没“死”,还能在地上爬行。 安德烈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赶上去补了一刀,刀尖穿透手掌,将其钉死在地上。 “去死!去死!去死!” 安德烈双目圆睁,肾上腺素飙升,挥刀对着手掌连砍数刀,把那只尸手砍成了一滩肉酱。 第628章 西夏尸兵 哗啦!哗啦! 越来越多的尸手如雨后春笋般从地下冒出,他们在土里挣扎呐喊。 月光笼罩着黑水城,整座荒城都被一种诡秘的氛围所包围,缕缕尸气不断的从地下升起,惨绿惨绿的,看的人心里发慌。 “这是啥子情况?”王东北慌张的环顾四周,眼前的局面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仿佛是为了回答王东北的问题,一具死尸突然从距离王东北仅仅不到三米的地下爬出来,伸长双手,猛一下蹿到王东北面前。 王东北惊呼一声,反应还挺快,顺势抱住那具死尸,扭转虎腰,一记凶狠的过肩摔将死尸重重摔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死尸头部着地,脖子都断了,脑袋就像开瓢的葫芦骨碌碌滚到一旁。 王东北擦了把冷汗,低头看向那具死尸,但见死尸身穿战甲,俨然一副西夏士兵的打扮。 “我明白了!”我抬头看了一眼高高挂在佛塔上的红犼。 “你明白啥子了?”王东北疑惑的问。 “我明白那个红犼在做什么了!”我指着佛塔上的红犼,情绪有些激动,“那个红犼本身是一个将军,他刚才爬上佛塔是在召唤地底下面沉睡的士兵!” “呃……” 四周传来那些死尸低沉的嘶吼。 我说的没有错,从地下爬出的那些死尸无一例外全都穿着战甲,有的手里甚至还拿着武器,他们是当年的西夏士兵,但现在全都变成了尸兵。 “这是怎么回事?黑水城下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西夏尸兵?”潘月灵闪烁着大眼睛问。 我沉吟道:“应该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埋在黑水城下的,简单来讲,整座黑水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尸兵陷阱!” 大量的尸兵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数量是我们的几十倍,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当然,这些尸兵没有红犼那样无敌,他们并非刀枪不入,他们是可以被杀死的。 砰!砰! 冷刀摸出手枪,连续两枪精准的爆头,两个尸兵的脑袋在月光下炸开。 但是,他们刚刚倒下去,后面的尸兵又前赴后继的冲上来。 冷刀很快打光了子弹,他面色阴郁,从腰间抽出三棱军刺,头也不回的对我们说道:“我去前面开路,你们跟着我,今晚咱们得撤出黑水城!” 冷刀说的没有错,现在整座黑水城里面起码有上千尸兵在游荡。 如果看过欧美的丧尸片,就应该知道丧尸围城是怎样恐怖的画面。 我们推测这些尸兵活动范围有限,他们就在黑水城内活动,守卫黑水城。 所以,我们只需要突围离开黑水城,应该就能摆脱尸兵的追杀。 等到明日天亮,这些尸兵回到地下后,我们便可返回城内。 计划虽然是这样的计划,但是想要从尸群中顺利突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个尸兵手握西夏的圆月弯刀,踉踉跄跄迎面朝着冷刀走来,挥刀砍向冷刀。 冷刀大喝一声,三棱军刺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寒光,伴随着金属碰撞声,三棱军刺竟然将圆月弯刀劈成两截。 紧接着,冷刀跨步上前,三棱军刺穿透了尸兵的脖子。 冷刀身形一闪,绕着尸兵走了半圈,出现在尸兵背后。 我们只看见一道冰冷的弧光闪过,然后那个尸兵便人首分离,脑袋旋转着飞到天上,在月光下露出狰狞的面容。 冷刀挥舞着三棱军刺在前面开路,因为我们的敌人全都是千年前的死人,所以跟这些尸兵作战,我们丝毫没有杀人的负罪感,而是放开了手脚大开杀戒。 我们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前后呼应,一起突围,局面比预想中顺利,已经能够看见城门了。 但是这时候,那个红犼,也就是西夏将军也大步流星的追了上来。 只见红犼威风凛凛的行走在月光下,他的双手一左一右提着两个俄罗斯杀手。 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杀手,就像两个洋娃娃被红犼拎在手里。 不知道红犼是不是想要杀鸡儆猴,只见他高举右手,将手中那个倒霉蛋狠狠摔在地上,那人瞬间头骨爆裂而亡。 而另外一人更惨,红犼扬起利爪,插入他的肚子,把五脏六腑一把抓扯出来,放入嘴里狼吞虎咽,那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暴毙。 “快!快离开这里!” 眼前这一幕吓得我们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往城门跑去。 “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 石磊哭丧着脸,速度慢了下来。 “磊娃子,你又搞啥子飞机?”王东北问。 石磊露出绝望的眼神,“你们别管我,我……我腿肚子抽筋了……” “日你个仙人!” 王东北嘴上虽然骂个不停,但两条腿却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跑到石磊面前,一个公主抱就把石磊抱在胸前,继续往前跑。 石磊勾着王东北的脖子,一脸娇滴滴的看着王东北:“王哥哥,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王东北喘着粗气说:“你他妈闭嘴!再恶心人,我就把你丢在地上!” 当我们跑过一片废墟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 刘箭! 只见刘箭趴在废墟里面,正在奋力的挣扎着,他的腿好像被一根断裂的石柱压住了。 几个尸变发现了刘箭,慢慢围拢上来。 刘箭的手里握着枪,他拼尽全力举起枪,扣动扳机,却发现枪里没有子弹了。 “啊——” 刘箭满脸绝望,丢掉手枪,双手愤怒的捶打地面。 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死在这里,但此时此刻,他就像一条案板上的鱼,无法挣脱。 这一幕被我看在眼里,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追上来的红犼,又看了看刘箭,突然把心一横,朝着刘箭跑过去。 “师兄,你做什么?红犼已经追上来啦,你不要命了吗?”潘月灵急得直跺脚。 “你们先走!”我头也不回的奔向刘箭,我的心里清楚,我现在去救刘箭,完全就是在赌命,这么一耽搁,我们肯定会被红犼追上,其后果——生死难料。 第629章 好朋友的礼物 呀! 我腾空飞起,踹翻了一个尸兵,又反手将军刀插进了另外一个尸兵的脑袋,暂时替刘箭解了围。 刘箭抬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惊讶,也有一丝感动。 按照常理,刘箭是我的敌人,我不应该来救他,让他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我并没有这样做,刘箭确实是我们的敌人,但并不是死敌,只是大家的背景不同,所以立场不同而已。 其实我对于刘箭并没有恨意,反而对他心存感激,要不是刘箭,我们可能早就死在俄罗斯了。 而且刘箭说过一句话让我很感动,他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中国人就应该帮助中国人。 刘箭也是这样做的,领我们见到了谢尔盖,我们才能从谢尔盖那里取得第四张佛经,但我们却骗了刘箭,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现在谢尔盖派刘箭回来报仇,也在情理之中。 我脱掉外衣,缠绕在手掌上,然后走过去,用力抬起压在刘箭腿上的那根石柱,石柱很沉,我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快!快出来!”我咬着牙对刘箭说。 刘箭往前爬了两步,我松开手,石柱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箭扶了扶眼镜,爬起来问我:“为什么要救我?” 我笑了一下,擦着脸上的汗水说:“中国人当然要帮中国人,这不是你说的吗?” 刘箭微蹙眉头:“你为什么不自己逃命?你留下来,很可能会跟我一起死的!” “在我心中,一直都把你当成朋友的!”我看着刘箭的眼睛,一脸诚挚的说。 刘箭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像你这样傻的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刘箭举起左手,但见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只听他说道:“你救了我,我也救你,趴下!” 刘箭说着,按下遥控器。 轰! 不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一团火球直冲夜空,震得整座黑水城都在晃动。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就看见四面八方都有火球升起,黑水城就像被笼罩在轰鸣的炮火中。 爆炸声响彻沙漠,硝烟遮掩了苍穹,大地在颤抖,整座黑水城都在嘶吼。 那些尸兵不是被炸得飞起来,就是被炸得支离破碎,还有的直接被炸成齑粉。 红犼大步流星走向我们,刚走到我们面前,直接被一团火球轰上了天。 我趴在地上,双手堵住耳朵,一动也不敢动,脑袋瓜子里面嗡嗡作响,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爆炸声终于停止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尘。 原本就已经是废墟的黑水城,在这一波轰炸之后,更是被夷为平地,那些原本还屹立不倒的房屋和佛塔,也全都坍塌了,残垣断壁下面,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兵残肢。 不远处,还有具残尸在熊熊燃烧,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炭火中,一只还没烧透的爪子证明这具残尸就是红犼。 红犼死了,我们最大的威胁也就消除了。 我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爬起来,有些茫然的站在废墟上面。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问刘箭。 刘箭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用衣角擦拭着镜片说:“我们进入黑水城的时候,在城里埋了大量炸药,原本是准备用来消除痕迹的。” 顿了一下,刘箭又说:“刚才若不是你来救我,我会提前引爆炸药的。” 我在心里暗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刘箭原本也是没有准备让我们活着离开黑水城的,因为我的善意,令他改变了主意,从而放了大家一马。 阿弥陀佛,善有善报,我的一个善举,不仅救了刘箭,也救了我们自己。 刘箭丢掉遥控器,独自转身离开,一瘸一拐的走在废墟上,月光照着他的背影,他没有回头,摆摆手,冷酷的说:“走了!下次再见,我们仍然是敌人!” 风吹过,我看着刘箭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的!”我回答说。 烟尘再起,刘箭已经不见了踪影。 “八哥!师兄!你没事吧?” 潘月灵和王东北他们跑了回来,关切的问我。 “挺好的!”我潇洒的抖了抖肩膀上的尘土。 “刚才的大爆炸是怎么回事?”潘月灵问。 我笑了笑:“没什么,好朋友送给我们的礼物!” 王东北扣了扣脑袋,一脸懵:“啥子意思?我咋个听不懂呢?啥子叫好朋友的礼物?” 潘月灵皱眉道:“我也不知道。” 王东北小声嘀咕道:“喂!你们说这八哥会不会被炸傻了,伤了脑子?” “师兄,刘箭呢?”潘月灵追上来问我。 “走了!”我指了指远方,淡淡说道。 “他可是我们的敌人,你为什么要拼了命救他?”潘月灵不解的问。 王东北也插嘴道:“是啊,放虎归山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刘箭回去以后,谢尔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的。” 我停下脚步,对潘月灵和王东北说:“在我心目中,我从来没有把刘箭当成敌人,不要忘了,在圣彼得堡的时候,若不是刘箭我们早就死了,也不可能见到谢尔盖,更不可能取得第四张佛经,从而破解西夏地宫的秘密。” “八斤说的没错!”冷刀走了上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的行为表示认可,他说:“知恩图报是我们华夏民族的美德,我们本就欠刘箭一份情。” “我倒想问问,你们有谁看见敖邦铭了?”我突然想起敖邦铭这个混账东西,自从逃出地宫以后,我们都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尸兵身上,完全没有注意敖邦铭。 “三种可能!”潘月灵说:“要么被尸兵杀死了,要么被炸弹给炸死了,要么……他早就悄悄逃走了!” 王东北愤岔岔的说:“最好把他炸死了,把他炸得连灰都不剩才好咧!”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直觉告诉我,敖邦铭很可能没有死,那小子那么鸡贼,应该没这么容易死的。 第630章 正规军 天珍阁、明堂、沙俄狼,以及守卫地宫的西夏尸兵,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四方混战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幸运的是,我们天珍阁最终在这场混战中胜出。 明堂很阴险,买通了我们的向导,想要在最后时刻摘取我们的果实,结果敖邦铭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地宫里面竟然有一个红犼,击碎了他所有计划。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这只“黄雀”的后面,竟然还跟了一头“饿狼”,刘箭带着沙俄狼组织的人跟来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间接救了我们。 而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要不然怎么有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我们满身疲惫的坐在硝烟弥漫的废墟上,这座本就破败不堪的遗弃之城今夜彻底被夷为平地,就连那几座残破的佛塔都已经坍塌成了碎片。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让人心生荒凉。 而这片废墟,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下面埋葬着无数尸体,随处都可看见被炸断的残肢断骸。 我们一直坐到天色亮起,看着月亮落下,又看见太阳从沙漠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晨曦洒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上,晨风中仿佛又隐隐飘来驼铃声。 王东北走了一圈回来,向我抱怨道:“八哥,啷个办,炸弹把地宫的入口炸塌了!” “能挖开吗?”我问。 石磊插嘴道:“能倒是能,不过,我估计凭我们这点人手,得挖上十天半月,食物和饮用水都撑不了那么久!” 我扭头看向冷刀,他是队长,看他怎样定夺。 只见冷刀从包里摸出一部卫星电话,半晌,他挂断电话,对我们说:“这里的情况我刚给星爷做了汇报,我们在这里等个两三天,星爷会给我们增派人手。” 我们点点头,这几天只能辛苦一下,住在这满是死尸的废墟上面。 安德烈有些不愿意,他说这废墟下面全都是死人,住在这里太膈应了。 王东北就骂他,说你小子还挺讲究的,要不你去城外住? 安德烈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毕竟废墟里面的残垣断壁还能替我们阻挡一些风沙,要是去了城外,过夜都是个问题。 我们没事的时候,就在废墟上转悠,不是寻宝,而是寻找尸体。 我们的心里都有一个结,那就是没有见到敖邦铭的尸体。 我们相继在废墟下面找到了好几具“七匹狼”的尸体,甚至还找到了那个卞老怪的尸体,却始终没有见到敖邦铭的尸体。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敖邦铭那龟孙又逃走了。 那卞老怪的死状也是极惨,双手双脚都被砍了下来,就跟人棍一样被插在沙地里,我们找到他尸体的时候,他的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了,白色的蛆虫在他的眼睛里面钻进钻出。 这个号称手绢门四大魔王之一的卞老怪,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黑水城,我都替他感到不值。 王东北打了个冷颤,倒吸一口凉气说:“这沙俄狼的手段还是挺残忍的呀!” 我点点头:“毕竟是国际犯罪组织,估计比明堂还要凶狠,以后没什么事,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 王东北耸耸肩膀:“这个你应该跟冷刀说。” 三天后,星爷派出的援兵到了。 我原本以为,星爷派出的援兵也就十多个人顶天了。 但令我大感意外的是,竟然来了浩浩荡荡几十上百人的队伍,而且还是乘坐直升机空降来的,场面很震撼。 那些援兵装备精良,带着各种各样的挖掘装备,就差没有把挖掘机开来了。 对方的领队和冷刀碰头以后,进行了短暂的交流,然后冷刀就把他们带到那座地宫入口的佛塔前面,告诉他们从这里挖,把地宫入口重新挖出来。 那些人也是训练有素,立即分成几个小队,投入到行动中。 看着那些如蚂蚁般穿梭的人群,我们全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潘月灵诧异的问。 王东北也是一脸惊讶:“八哥,看这样子,这天珍阁可不是小公司呀,太有实力了吧!” 柳如烟环抱着双臂,咯咯娇笑道:“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今天你才知道天珍阁的实力吗?” “不是!” 我拽了拽冷刀的衣角,悄声问道:“刀哥,这是不是有点太……太大张旗鼓了?要是被人发现……可不好收场呀!”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盗宝盗得如此胆大的,居然组织这么庞大的队伍在这里挖宝,虽然是在这大漠里面,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我很是担心,我只是个求财的憋宝人,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抓进去吃牢饭呀。 “怕什么?”冷刀问我。 “不是怕!”我嗫嚅道:“刀哥,你知道的,兄弟们无非就是求个财,但相比钱财,命更重要,这种事情要是被抓到,会掉脑袋的。” 冷刀呵呵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掉脑袋的!” 我看着冷刀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你丫又不是天王老子,你说不让我掉脑袋,我就不掉脑袋了?”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虑,冷刀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笑道:“放一万个心,咱们这是正规军!” 正规军?! 当冷刀一脸严肃的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差点笑出猪声。 天珍阁不也是一个盗宝组织吗,居然还敢自称“正规军”,难道是正规的盗宝组织? 我忍不住调侃道:“你们不可能还有执照吧?” 冷刀点点头,挺认真的说:“你说对了,我们真有执照!” “刀哥,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幽默呀!”我说。 冷刀笑了笑:“等回头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去哪里?”我好奇的问。 “天珍阁总部!”冷刀说。 我微微一挑眉头:“天珍阁总部?在哪里?” “问那么多做什么,去了你就知道啦!”柳如烟伸手勾着我的脖子,笑嘻嘻的说,她吐出的芬芳喷在我的脸上,让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631章 明目张胆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假,经过这几十上百号人夜以继日的挖掘,被掩埋的地宫终于在两日后重见天日。 密道入口不仅被挖开了,而且还被加宽加固了,以便运送里面的宝藏。 等到运送宝藏的时候,我们更是惊讶。 我们原本以为,他们的目标就是金佛头,能金佛头带走就可以了,谁知道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地宫里的所有东西。 是的,所有东西。 第一重地宫里的那些文献资料,第二重地宫里的那些金银玉器,以及第三重地宫里的那颗金佛头,全都打包带走,而且还很严格的分门别类,放入各类运输箱里面,从他们的分工合作来看,他们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看着一个个木箱子从地宫里运出来,潘月灵说:“师兄,眼前的景象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什么?” “蚂蚁搬家!” 我哑然失笑,眼前的景象确实还挺像蚂蚁搬家,一只只忙碌的蚂蚁把数以万计的东西搬出自己的蚁穴。 “八哥,我有点害怕了!”石磊站在我身后,小声说。 我皱眉道:“别说是你,我都有些害怕了,光是那颗佛头已经够掉脑袋了,更别说还有这么多的宝藏,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太狠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洗劫一空’!就算是盗门出去倒斗,也不会这样做的!”潘月灵说。 王东北嘀咕道:“你们说这天珍阁到底是啥子背景?不仅能在短时间内调动这么多人手,而且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运送宝藏?这可是真牛啊!牛大了!” 我摸着下巴没有做声,以前我推测天珍阁可能是个背景深厚的跨国际的倒卖文物集团,但是经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天珍阁可能还有更加深厚的背景。 毕竟,就算是“沙俄狼”那样强悍的国际犯罪组织,他们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动啊。 从地宫里搬出的宝藏,被一一记录下来后,放入木头箱子里面封存,然后堆积到城门口的沙地上。 短短两三天时间,那些装满宝藏的木头箱子就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望着那座小山,王东北馋得哈喇子流老长:“哎,磊娃子,你说这些宝藏要是都是咱们的,那该有多好啊,这辈子都可以躺平了吧?” “什么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子子孙孙,都可以躺平了!”石磊说。 王东北点点头:“我要有这么多宝贝,高低娶七个老婆,每周七天,天天不重样!” “有点追求好不好?”石磊很鄙视的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娶三十个,每月三十天,天天不重样!” 我点上一支烟,吐着烟圈说:“你俩做梦呢!就算给你们一口箱子,你们也没法从这里抬回去,你们有直升机吗?你们敢用飞机运送吗?” 说话的时候,一架直升机下面挂着好几个木头箱子,轰隆隆从我们头顶上方飞过,扬起漫天黄沙。 王东北扇了扇面前的沙尘,“这些西夏宝藏都被他们搬走了,一口米都不给我们剩。哎,你们说,这次任务完成的如此顺利,公司那边会给咱们多少奖励?” “奖励肯定是有的,不过也不要抱太高的期望。”柳如烟笑了笑,脱下鞋子,雪白的脚丫子调皮的在沙地上画着圈。 “一人至少也应该有几百万吧?”王东北问。 “想得美!”柳如烟用脚趾挑起一撮黄沙,笑着说。 “两百万?”石磊伸出两根手指。 “能有一百万就不错了!”柳如烟咯咯笑道。 “啊?才一百万?”王东北和石磊满脸失落。 看着那些正在装货的直升机,王东北愤岔岔的说:“咱们出生入死,好几次都差点丧命,才换来一百万的报酬,一点都不公平!” 石磊也抱怨道:“就是,早知道咱们还不如自己单干呢!” 王东北撞了撞石磊,小声说道:“要不然咱们干一票,把那些宝贝抢回来,本来那些东西就是咱们找到的。” 石磊怔了怔:“你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王东北咬咬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这种人活该饿死。” 石磊翻了翻白眼:“那我也不想撑死,我只想活着。” 王东北吐了口唾沫:“没出息的样!” 柳如烟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王东北:“你又不亏,包里装着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回头也能赚不少吧?” 王东北脸一红,嘿嘿笑了笑,把背包往身后藏了藏。 我知道他的背包里装着什么东西,刚才在第二重地宫的时候,王东北悄悄偷了好几件宝贝。 柳如烟眯眼笑道:“你那样的小动作,当谁看不见呢?既然刀哥都没揭穿你,那我们也就不揭穿你了,就当做对你们额外的奖励吧!” 王东北被柳如烟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原来……原来刀哥也知道了?” “废话!”柳如烟掩嘴笑道:“以刀哥的洞察力,会看不见你的小动作?没有揭穿你,就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哦!” 王东北讪讪笑了笑,摸着脑袋,看了看冷刀忙碌的背影,嘀咕道:“我一直以为刀哥是个油盐不进的冷酷机器,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真是感动死了。” 柳如烟说:“世上万物都有两面性,人也不例外,你看见的是他外在的一面,他内心的 一面你还没有发现。如果他真的那样冷血无情,他就不会叛出索命门了,对吧?” 王东北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柳如烟:“如烟姐姐,我发现我也小看你了,我以为你只会说黄色段子,没想到……你居然可以说出这么有深度有内涵的人生哲理!” 柳如烟嘻嘻笑道:“怎么?风尘女子就不能有文化吗?我跟你讲,能入兰花门的可不是普通女子,那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王东北一本正经的说:“我对琴棋书画不是很精通,吹拉弹唱还略有研究!” “滚!”柳如烟啐骂道,踢了王东北一脸沙子。 第632章 肠子 哗啦啦! 我们几个人正在说说笑笑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潮水般涌动的声音。 我们疑惑的扭头看去,就看见沙漠中出现了震撼的一幕,只见一排沙浪就像海浪一样移动,卷起的黄沙至少有十多米高,遮天蔽日,如同一道巨大的墙壁在向前移动。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一脸哑然,纷纷站起来。 “不会又碰上沙尘暴了吧?”安德烈的声音有些发抖,之前那场沙尘暴的威力我们是见识过的,心理阴影都给我们搞出来了。 “不像是沙尘暴!”王东北皱眉道:“沙尘暴的移动不是这样的!” “沙地下面好像有东西!”潘月灵眯起眼睛,面露惊讶。 巨大的沙墙不仅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也引起了运输队的恐慌,尖叫声、嘶吼声汇成一片,原本井井有序,有条不紊的运输队,突然变得混乱不堪。 有人死死护着装着宝藏的箱子,而有人则抬着箱子往回跑。 “天呐,那是什么东西?” “快走!前面的,快走!” “队长,箱子里面那么多宝藏……” “别管箱子了,保命要紧,快走!” 地上的人们乱成一团,就连停在沙地里的直升机也等不及了,飞行员匆匆发动引擎,螺旋桨扬起漫天沙尘,一架直升机甚至都来不及挂货,便踉踉跄跄着飞向天空,尽可能的远离那道凶猛的沙墙。 而另外一架直升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它下面挂着货物,所以起飞慢了点,刚刚离开地面,就迎面撞上了那道沙墙,瞬间就被那道沙墙给吞噬了。 “噢,天呐!”我们双手抱头,惊讶的张开嘴巴。 几秒钟后,那架直升机就像是折翼的鸟儿,狠狠摔在地上,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一团火球从沙墙里滚出来。 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距离数十米都能感受到。 直升机爆炸解体,碎片四散飞溅,碎裂的玻璃、燃烧的铁皮、甚至还有飞快旋转的螺旋桨,造成了运输队不小的伤亡。 等到那道沙墙离得近了,我们才发现,沙地下面隐约有一团巨大的影子在翻滚,那道沙墙就是那团巨型黑影翻滚引发的。 我们看的好一阵心惊,不约而同失声惊呼:“那是什么鬼东西?!” 此刻,我们终于意识到,这场灾难并不是一场自然灾难,而是由某个不知名怪物发起的灾难。 沙漠的地底下面,怎么会藏着如此巨大的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抄家伙!干它!” 哒哒哒!哒哒哒! 运输队都是配备了武器的,当他们发现那个巨型怪物的时候,立即组织起了猛烈的火力还击,除了保护宝藏以外,他们还带着为队友报仇的愤怒。 刹那间,数十条火龙从四面八方飞向那片沙地,齐刷刷钻入地下。 在炽烈的火力覆盖下,那片沙地很快停止翻涌,十数米高的沙墙也在瞬间崩塌,沙子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哗啦啦洒落一地,如同下了一场黄色的沙雨,让我响起了那首经典的歌曲《下沙》。 枪声在大漠上空久久回荡,地上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以及爆炸产生的焦臭味。 眼前的景象令人痛心,地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烧焦的尸体,还有一些受伤的人员在痛苦呻吟。 “过去看看!”我说。 我们迅速赶过去,只见冷刀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刀哥,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我看见沙地下面好像有……” “我也看见了!”不等我说完,冷刀便抢先说道:“我比你们看得清楚,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就像一根大肠子,有火车头那么大!” 冷刀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我第一次从冷刀的口吻里感受到了他的恐惧。 我抿了抿嘴唇,能够让冷刀都感到恐惧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根据冷刀刚才的描述,那东西体型巨大,竟然可跟火车头相提并论,而且那玩意儿长得像一根大肠子。 我在脑海里稍微构思了一下这个怪物的造型,感觉这个怪物长得相当科幻。 冷刀又补充了一句:“我感觉像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大虫子!” 虫子?! 我心中的疑惑更甚,什么虫子能够长到火车头那么大? 可惜包大力已经死了,要不然包大力兴许知道那虫子是什么来头。 这时候,搬运队的队长神色慌张的走了过来。 这里冷刀的职位最高,冷刀下面就是这个运输队队长,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我也知道了这个队长的名字,他姓雷,单名一个勇字,雷勇,以前也是一名军人,块头不高,但很结实,皮肤黑黝黝的,一看就是个铁打的汉子。 雷勇是山西人,特别喜欢吃面食,一天三顿都是面条,顿顿还不重样。 而且特别喜欢吃醋,当然,不是感情的醋,是真正的老陈醋,一碗面条他能倒入半瓶老陈醋,那酸味相隔十米都能闻到。 这样的酸爽,我们吃一口都能酸掉牙,但是雷勇却吃的特别香。 “刀哥,你看,这是刚刚有人拍下来的影像!” 雷勇拿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这是近距离拍摄的一段视频,视频里面出现了那只体型巨大的虫子。 “手机的主人刚刚已经牺牲了,这应该是他临终前拍摄下来的!”雷勇说着,突然按下暂停键,屏幕定格,正好出现了那只虫子的正面影像。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汗毛倒竖,冷刀没有说错,那东西确实像一根大肠子,真的,就跟东北的那种灌肠一样,通体呈诡异的血红色,看不见它的头部,但是看见肠头的一端有一圈奇怪的犄角,那里应该就是它的头部。 最恐怖的还是它的体型,冷刀描述的一点也不夸张,这只像肠子一样的大虫子,体长惊人,难怪它在沙地里面翻滚的时候,会卷起那么高的沙墙。 “这玩意儿不会是啥子外星生物吧?” “我看像是受到辐射后的变异怪物!” 王东北和石磊也好奇的凑了上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评头论足。 第633章 外星生物 “把这段视频发回总部,让总部分析一下!”冷刀对雷勇说。 雷勇说:“刀哥,没这个必要了吧,这东西刚才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干掉了?”冷刀皱起眉头,冷冷道:“你认为它被干掉了吗?” 雷勇变了变脸色:“刚才那么多子弹打中了它……” 冷刀摇摇头,直接打断雷勇的话茬:“谁看见这怪物的尸体了?这怪物肯定还活着,而且直觉告诉我,它就在这附近!” 冷刀说到这里,抬头环顾四周一圈,“它可能正在地下的某个地方,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伺机而动!” 冷刀此话一出,我们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冷刀又给雷勇下达着命令:“把剩下的还未来得及运走的宝藏,全部集中起来,调派所有人手严加看守,尤其把那颗佛头看好了,那可是西夏的国宝级文物。” 雷勇点点头,把视频给总部传送过去,然后建议道:“刀哥,你看……要不咱们先把佛头运走?” 冷刀冷冷道:“我刚不是说过吗,那怪物肯定还在附近,在没有消灭那个怪物之前,这里的东西都运不走,你还是先去看看兄弟们的伤亡情况吧!” 雷勇转身离开,冷刀刚刚摸出卫星电话,准备给总部汇报情况。 身后忽然传来轰的一声炸响,冷刀扑倒在沙地里。 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一团巨大的影子从沙地里钻出来,激荡起漫天黄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就把雷勇给吞噬了,随即又迅速钻入地下。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包括冷刀在内,我们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 眼前这一幕深深冲击着我们的心灵,前一秒钟雷勇还是一个大活人,后一秒钟雷勇就被怪物给吞了。 几秒钟后,还是冷刀率先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冲我们大喊:“退后!退后!” 我们惊魂未定,踉跄着往后跑。 没跑几步,又听砰的一声,黄沙飞扬,那根血红色的大肠子又从沙地下面钻出来,这一次,我们看见它张开了血盆大口。 大肠子张嘴的模样更加恐怖,只见它的整个头部瞬间炸开,里面布满尖锐的利刺,活脱脱一个外星生物。 大肠子张开嘴巴,就朝着冷刀扑过去,摆明是想把冷刀一起吞了。 冷刀反应也是够快,只可惜他的身上没有手雷,只有一个闪光弹。 危急时刻,冷刀掏出闪光弹,扔进了大肠子的嘴里。 砰! 闪光弹在大肠子的嘴里爆炸,冷刀也趁此机会从沙地里爬起来。 闪光弹只是轻微的灼伤了大肠子的嘴巴,并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大肠子明显生气了,像蛇一样直立起上半身,在空中疯狂扭动,搅得那黄沙铺天盖地。 这时候,运输队的队员们纷纷端着枪冲了过来,对着大肠子又是一通猛烈扫射。 但是,大肠子的表皮可能太厚实了,虽然不是钢筋铁板,但那些子弹打在它的身上,也毫无反应,甚至还嵌入了表皮的褶皱里。 一轮弹雨过后,大肠子轻轻晃动身体,嵌入褶皱里的那些子弹便哗啦啦落下来,竟没一颗伤到它。 滋滋滋! 大肠子突然从嘴里喷出一口黏液,谁也没想到大肠子竟然会吐口水,其中一个队员躲闪不及,正好被大肠子吐出的黏液击中。 没想到,大肠子的黏液根本不止是恶心,而是带有强烈的腐蚀酸性,烧得那个队员滋滋冒烟。 那个队员怔怔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半张脸瞬间变成血泥流淌下来,露出白森森的脸颊骨。 如此恐怖的一幕吓得周围的队友落荒而逃,谁也不敢去帮助他。 “啊——” 发现自己脸都没了,那个队员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 然而,痛苦远没有结束,他的手掌也腐烂了,如同煮烂了的豆腐,掉落在沙地里。 大块大块的血肉扑簌簌往下掉,前后可能不到半分钟,那个队员浑身都被酸液腐蚀的干干净净,沙地里留下一大滩浆糊状的血肉,而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还站在原地。 这恐怖的景象把在场所有人都吓疯了,有的人吓得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有的人受到严重的精神刺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痛哭不已;还有的人捂着嘴,吐得翻江倒海,天昏地暗;更有甚至吓得丢掉武器,转身尖叫狂奔,跑几步腿软摔倒,然后又爬起来继续跑,继续摔倒。 滋! 只见一道冰蓝色的电流从它几不可见的眼睛里射出来,如同利箭般追上了一个踉跄逃跑的人。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浑身冒烟,身体瞬间僵硬,直挺挺扑倒在沙地里。 当我们惊诧的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人浑身乌黑,已经被烧成了一具焦炭,死状比之刚才那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下,我们彻底绷不住了。 原本以为这大肠子能够喷射腐蚀性酸液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更夸张的是,它的眼睛里面竟然还能射出强烈电流,击杀数米外的猎物,这尼玛科幻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有句话叫“艺术来源于生活”,我现在发现,生活远比艺术更加夸张,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东西让你想象不到,远远超出了你的认知范畴。 刚才运输队还能组织火力反击,但此时此刻,人心已经完全溃散了,每个人都丧失了斗志,有的人甚至已经放弃抵抗,开始跪地祈祷。 他们深知,没有人是大肠子的对手,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天意了。 所以,他们现在宁愿相信老天爷,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也许他们的祈祷起了作用,大肠子在连续杀掉两名队员之后,突然一头扎入了沙地里面。 然后,就看见沙地表面翻涌起高高的沙浪,大肠子明显是在沙地下面游走,就像是在海里潜游。 突然,大肠子又从沙地下面探出脑袋,一口吞掉了一个装着宝藏的大木箱子,随即再次沉入沙海。 第634章 好巧不巧 沙漠终于变得平静。 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有人掩面痛哭,有人双手合十,对着上天跪拜,还有的人看着同伴的尸体发呆。 我现在都还记得几天前这支运输队刚刚抵达的时候,那几十号人一个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然而,这一场突发的劫难却让这些干劲十足的年轻人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有近一半的人伤亡,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尤其是心理上的那种冲击,估计很难治愈。 “谢天谢地,阿弥陀佛,那根大肠子终于走了!”王东北双手合十拜了拜。 石磊心有余悸的说:“它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刀哥!” 一个队员慌慌张张跑过来,向冷刀汇报:“刚刚那怪物,吞了咱们一个箱子!” 冷刀点点头,面色沉重:“看见了。吞了就吞了吧,少一箱文物那是天意,不怪兄弟们,大家活着,肯定比那箱文物重要!” “不是……”那个队员咬了咬嘴唇,结结巴巴的说:“那个箱子里面……装着的是……佛头!” “你说什么?!” 冷刀脸色一变,一把抓住那个队员的衣领子,情绪激动。 一向波澜不惊的冷刀,此时竟瞪着双眼,眼球上的血丝根根毕现。 那个队员被冷刀的举动吓了一跳,声音颤抖的重复了一遍:“我说……那个箱子里面……装着佛头……” “草!” 冷刀一把推开那个队员,爆了粗口。 我们也是心头一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情相当糟糕。 西夏地宫里起码有上万件文物,但是这么多的文物里面,没有一件比得上那颗金佛头。 那颗金佛头是西夏国宝,是这批古文物里面最重要也是最值钱的一件东西。 不夸张的说,其他所有文物加起来,都比不上那颗金佛头。 但老天爷就是这样捉弄人,好巧不巧,大肠子吞掉的不是其他宝藏,恰恰吞掉的就是那颗金佛头。 现在怎么办? 一个两难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要么不顾一切取回金佛头,但肯定会不可避免的跟大肠子开战,能不能干掉大肠子还是个未知数,但是伤亡是肯定的;要么就放弃取回金佛头,带着其他宝藏离开,避免跟大肠子战斗,但是这样一来,这趟黑水城之行将变得毫无意义。 “哎呀,真他娘的倒霉啊!”王东北捂着额头,摇头叹气。 石磊也泄了气,一屁股蹲在地上,抱怨道:“你说这老天爷怎么专门跟咱们做对呀?” 安德烈小心翼翼的插嘴道:“我建议咱们还是撤吧,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那根大肠子的战斗力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又能吐酸液又能放电,谁敢再去招惹它?” “你们都别嚷嚷了,让刀哥定夺吧!”柳如烟说。 我们安静下来,全都看着冷刀。 冷刀深吸一口气,“我也做不了主!” 冷刀掏出卫星电话,走到旁边跟星爷打电话,向星爷汇报目前的情况。 也不知道星爷跟冷刀说了什么,只见冷刀点点头,神色肃然:“好,我知道了!” 冷刀挂断电话走回来,柳如烟开口询问道:“上面怎么说?” 冷刀看了我们一眼,面容冷酷的说:“上面说,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把佛头带回去!” 此话一出,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柳如烟应该是早就猜到上面的意思,所以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几乎就是默认同意了。 石磊的反应有点大,原本蹲在地上的,此时触电般弹起老高,抱怨道:“什么叫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上面的人就一句话而已,说得容易,要不让他们来试试?小东北,你怎么说?” 王东北摸着下巴,“嗯,这个任务太危险了,我认为……应该加价!” “沃日!”石磊的眉心掉下三条黑线:“大哥,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劳务费呢?” 王东北咧嘴笑了笑:“我们的任务其实从离开黑水城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是运输的时候出了意外,跟我们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如果需要我们帮忙的话,我认为劳务费应该提高到每人两百万。” “你小子还挺会坐地起价嘛!”柳如烟“夸赞”道。 王东北厚颜无耻的笑着说:“过奖了,你再夸我,我会害羞的!” 冷刀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转身走到沙地上,捡起两把突击步枪,一左一右挂在肩膀上,然后又叫人把手雷都拿出来,集中在一个口袋里,足足有十多颗。 冷刀收拢袋口,把口袋挂在腰间,所有人都看着冷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柳如烟柳眉抖动,忍不住问道:“刀哥,你这是……” 冷刀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扑克脸,你在这张脸上看不见任何的喜怒哀乐,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冷刀开口说话了:“这个怪物跟我们之前遇见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我不想再有人牺牲,所以……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叫上你们!” 冷刀这番话虽然冰冷坚硬,但我们听在心里却很感动,因为我们都知道,冷刀这是为了保护我们,从而选择自己去单挑大肠子。 冷刀的单兵作战能力确实超群,但面对那么科幻的大肠子,冷刀有多少把握呢? “刀哥,我跟你一起去!”我当先站了出来。 冷刀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灼热,但嘴上却骂道:“你当什么出头鸟,回去!” “刀哥!”王东北也跟着站了出来,笑嘻嘻的说:“想节约劳务费也不是这么个节约法吧?真当自己是兰博了?” “你俩想说什么?”冷刀皱眉道。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我们说:“我们免费去给你帮忙,不收钱!” 冷刀看着我们,突然也笑了起来,嘴里骂着“两个傻叉!”,然后取下挂在肩膀上的突击步枪丢给我们。 “你们自己说的哈,没有钱的,义务劳动!”冷刀说。 “刀哥,上面来消息了!”一个队员走了过来,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刀哥,你看,这是上面发来的关于大肠子的资料!” 第635章 蒙古死亡蠕虫(上) 蒙古死亡之虫,又名蒙古死亡蠕虫。 我们所碰上的大肠子还真不是科幻生物,而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生物。 这种生物可能来自于远古时代,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它幸存了下来,一直藏身在大漠深处,所以很少有人能够见到。 几个世纪以来,蒙古的牧民们都证实过死亡蠕虫的存在,他们的描述跟我们见到的大肠子高度一致:“体型粗大,形状似牛肠,没有足,通体呈血红色,能够喷射酸液,眼睛还能释放强烈电流,捕杀猎物。通常生活在大漠最深处和戈壁滩最荒凉的地方。” 看着电脑里的资料,我们只觉一阵阵头皮发麻。 原本以为,之前碰上的红犼就算是这趟黑水城之行的最大BOSS了,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碰上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死亡蠕虫。 那些世界各地的探险家,常常深入大漠,寻找死亡蠕虫的踪迹,但都无功而返。 结果这种难以寻觅的远古怪虫,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我们碰上了,这种手气堪比中体彩。 资料里面,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死亡蠕虫的弱点,可能是它那双几乎退化的眼睛。 因为它的眼睛几乎看不见在哪里,所以我们认为是退化了,但很可能死亡蠕虫就是依靠那双眼睛敏锐的捕捉猎物。 亦或者,它的眼睛就像一台高科技电脑,能够迅速分析出猎物的各种数据。 所以,攻击它的眼睛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打瞎它的眼睛之后,至少它就不能释放电流了,相比而言,它那个电流比酸液更加恐怖,精准打击,相当厉害。 “好了!” 冷刀合上电脑,问我和王东北:“资料已经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 “说啥子说,好大的烟锅巴踩不熄哦,干它!”王东北攥了攥拳头,信心十足。 我点点头:“走吧,现在就把它找出来!” 冷刀领着我们,登上一辆直升机。 潘月灵本想跟着我去,却被柳如烟拉住了,柳如烟挽着潘月灵的胳膊说:“小妹妹,你去做啥子?这种脏活累活交给这些臭男人去做就行了,来吧,我泡杯咖啡给你喝!” 潘月灵皱眉道:“你又没有男朋友,你怎么会懂我的心情?” 柳如烟微微一挑柳眉,然后捂着半边嘴巴呵呵呵的笑个不停:“小妹妹,姐姐至少比你大十岁吧,我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在下五子棋呢!我没有男朋友?嘻嘻,只要姐姐想要,男朋友可以从哈尔滨排到三亚!” “说得轻巧,万一他死了怎么办?” “死了姐姐就重新帮你再介绍一个,世上男人千千万,老娘高兴天天换,嘻嘻嘻!” 柳如烟拉着潘月灵离开了,我回头看着潘月灵的背影,心里暗自祈祷潘月灵千万不要被柳如烟带歪了呀! “别看了,上来吧,心中如果有太多的羁绊和牵挂,那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你!”冷刀转身抓着我的胳膊,把我给拎上飞机。 隆隆隆! 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直升机拔地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沿着沙丘低空飞行,仔细搜寻死亡蠕虫的痕迹。 如果死亡蠕虫在沙地下面爬行,沙地上的痕迹是很明显的,那些沙子会如水波一样晃动。 “那龟儿子不会藏到地底下面不出来了嘛?”王东北眯着眼睛问。 冷刀的眼神如刀子般射向地面,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挖出来!” 此时,已是黄昏。 远方的沙丘脊梁上,一轮红日正在慢慢下沉,漫天的红光涂抹出一种悲壮的色彩。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远处,缓和一下眼疲劳,但就是这无意的一眼,我突然看见那沙坡之上,隐隐有一片黄沙在翻滚,但此时沙漠里明明就没有风。 我心中一动,连忙叫飞行员调整方向,朝着那片沙坡飞去。 来到近处,只见如血般的残阳,就像瀑布一样在沙坡上流淌,而在这片血红色的“瀑布”中,明显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在游动。 从空中俯瞰,那团黑影就像一搜潜水艇,在沙海下面不急不缓的游动。 “死亡蠕虫!它就在下面!”我惊喜的叫喊道,由于太过激动,我忘记机舱空间狭小,一下子站起来,脑袋撞在舱门上,撞得我眼前一片金星飞舞。 冷刀赶紧命令飞行员:“想办法把它逼出来!” 飞行员点点头,再次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沙丘飞行。 螺旋桨转动产生的强大气流,把地表的黄沙统统卷起,所过之处,黄沙漫天飞旋,沙丘表面露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好家伙! 那只死亡蠕虫此时正在这条“沙沟”里面游走,它游走的形态就跟那肠子蠕动一样,一蠕一蠕的,恶心得很。 冷刀往腰间绑了根安全绳,也没跟我们打招呼,直接推开舱门,飞身就跃了出去。 只见冷刀垂降到半空,刚好来到死亡蠕虫的脑袋附近,一手抓着绳子,一手端着突击步枪,对着死亡蠕虫的脑袋猛烈开火。 哒哒哒! 一条火龙喷射而出,打了死亡蠕虫一个猝不及防。 死亡蠕虫停止游走,扭头看着冷刀,血盆大口瞬间怒张,露出满嘴密密麻麻的利刺般的獠牙,喷出的腥臭味我们在直升机上面都能闻到。 死亡蠕虫突然支棱起身体,朝着半空中的冷刀张嘴咬去。 冷刀抓着绳子用力荡开,躲过了死亡蠕虫的血盆大口。 但是,死亡蠕虫虽然没有咬住冷刀,却不曾想一口咬断了绳子,冷刀一下子跌入了沙地中。 幸好冷刀所在的高度不足十米,下面又是厚厚的黄沙,极大的减缓了冲击力,冷刀在沙地里翻滚一圈后,迅速爬起来。 见此情形,我和王东北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各自抛出空降绳,然后抓着绳子跳了下去。 待我们落地后,直升机迅速提升高度,在我们头顶盘旋,直升机飞得太矮,很容易被死亡蠕虫击中。 第636章 蒙古死亡蠕虫(下) “干它!” 王东北落地之后,吐出一口沙子,然后就抄着突击步枪冲了上去。 我点点头,眼神坚毅,跟着冲了上去。 哒哒哒!哒哒哒! 我和王东北一边奔跑一边举枪射击,吸引死亡蠕虫的注意。 死亡蠕虫果然被我们引得转过身,再次张开嘴巴,就从嘴里喷出一大股酸液。 我们可是见识过酸液的厉害,立即向后退开。 酸液哗啦啦洒落在沙地上,烧得沙地都滋滋冒烟。 冷刀把枪往地上一甩,反手抽出三棱军刺,冲我们喊道:“继续吸引它的注意力,掩护我!”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继续对着死亡蠕虫开枪射击。 王东北还扯着嗓子挑衅道:“来啊,你这根牛肠子!老子要把你涮火锅!” 死亡蠕虫被我们搞得可能有点心烦,径直朝着我们蠕动过来,完全忘记了冷刀的存在。 冷刀猫着腰,一路疾奔,三棱军刺在残阳下面泛着慑人的血光。 冷刀丢掉突击步枪,改用三棱军刺,明显是要跟死亡蠕虫近身肉搏。 冷刀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我们都在心里为冷刀捏了把汗,他这可真是在玩命呀! 只见冷刀跑到死亡蠕虫背后,突然纵身一跃,竟然跳到了死亡蠕虫的背上。 为了稳住身形,冷刀反手就把三棱军刺插进死亡蠕虫的后背。 死亡蠕虫的后背虽然又厚又硬,但也挡不住尖锐锋利的三棱军刺,三棱军刺直接没入死亡蠕虫的身体。 但是,死亡蠕虫体积巨大,大概也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它只是抖了抖身体,注意力仍然放在我和王东北身上。 冷刀抓住机会,拔出三棱军刺,飞快向上窜了好几米,来到死亡蠕虫的脑袋后面。 这一次,死亡蠕虫可能才察觉到有人爬到了自己的脑袋上,于是它拼命晃动脑袋,想要把冷刀给甩下来。 冷刀钢牙一咬,又是一刀把三棱军刺插进死亡蠕虫的后脑,竭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死亡蠕虫可能是感到了疼痛,它猛地一甩脑袋,带着冷刀一头扎入沙地。 “刀哥!” 我和王东北停止射击,就看见死亡蠕虫和冷刀一起消失在眼前。 几秒钟后,沙地下面传来一阵波动,黄沙飞扬,死亡蠕虫又带着冷刀从沙地下面冲了出来。 王东北说:“这他娘的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啊!” 死亡蠕虫见没有甩掉冷刀,又一次钻入沙地,如此反复好几次,搅得天昏地暗,扬起的黄沙都遮挡了夕阳。 冷刀浑身上下都是沙子,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松手,这份执着和坚持令我们十分敬佩。 死亡蠕虫大概也有些累了,蠕动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冷刀抓住机会,爬到死亡蠕虫的头顶上方,对准死亡蠕虫的眼睛,举起三棱军刺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三棱军刺直没入死亡蠕虫的眼睛,只留下一个刀把露在外面。 死亡蠕虫只有一只独眼,就长在它的脑袋中央。 冷刀销毁了它的眼睛,便消除了一个最大的威胁,因为死亡蠕虫的眼睛会释放强烈电流。 死亡蠕虫痛苦的直立起身体,在空中疯狂扭动,周围的黄沙被它卷起来,形似沙龙卷直冲上天。 冷刀已经达成目的,便不再逗留,猛地拔出三棱军刺,一个鹞子翻身从死亡蠕虫的脑袋顶上跃下来。 我们赶过去,这才发现冷刀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全都是伤,那都是刚才在沙地下面被沙子磨破的,看上去就跟磨掉了一层皮似的,但是冷刀却毫不在乎,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冷刀说:“它的眼睛被我戳瞎了,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现在我们寻找机会,把炸弹丢进它的嘴巴,炸死它!” 我轻轻嗯了一声:“这个简单,只需要等它张嘴就可以了!” 冷刀说:“你们去引它张嘴,我来寻找机会!” 我和王东北使了个眼色,两人提枪冲了上去,对着死亡蠕虫扫了一梭子弹,吸引它的注意力。 “喂,牛肠子,我们在这里!”王东北啐了口唾沫,高声挑衅。 死亡蠕虫瞎了眼睛,恼怒异常,身体一卷,就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扑过来。 我和王东北迅速散开,一边跑一边开枪射击,故意激怒死亡蠕虫。 死亡蠕虫没了电眼,但还有酸液,盛怒之下,它再次张开嘴巴,吐出一大口酸液。 这酸液落在身上也不是闹着玩的,我和王东北一路狂奔,正好前面有个沙坡,我俩想也不想,就着沙坡滚了下去,这才躲过了这场恐怖的“酸雨”。 轰隆隆! 直升机带着轰鸣声从我们头顶上极速飞过,不知什么时候,冷刀竟然又挂在了垂降绳上,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口袋,那是由十多颗手雷组成的“炸药包”。 死亡蠕虫刚刚吐出酸液,直升机就带着冷刀从死亡蠕虫的身旁飞过。 冷刀抡圆胳膊,跟死亡蠕虫擦身而过的瞬间,嗖一下就把炸药包丢进了死亡蠕虫的血盆大口。 短短几秒钟,死亡蠕虫的嘴里发生剧烈爆炸,十多颗手雷同时引爆,威力也是相当惊人。 就看见一颗大火球冲天而起,竟比那夕阳还要红。 爆炸产生的气浪犹如海浪般,朝着四面八方翻涌,在沙地上留下一圈圈巨大的波纹。 直升机也被冲击波撞了一下,在空中摇摇摆摆,看的人惊心动魄。 好在飞行员技术过硬,直升机终究是有惊无险的在空中转了个圈,平稳的飞了回来。 冷刀松开手,从绳子上跳下来,朝着死亡蠕虫的残骸跑去。 我和王东北也从沙地里爬起来,甩了甩脑袋上的沙子,满心激动的跑上沙坡。 眼前的景象很震撼,死亡蠕虫的整个脑袋,包括上半截身体,全都被炸成了碎片,巴掌大小的残骸散落得满地都是,起码有上千块碎片,拼都拼不回来了。 地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下半截身子,约三米长的样子,但也是着了火,在地上缓缓蠕动,散发出阵阵焦臭味。 王东北笑着说:“这下可是真正的烤牛肠了!” 第637章 京城 “你要不要尝一尝?”我笑着问。 王东北赶紧摇摇头:“我没那么重口味,要不给磊娃子带一块回去,他肯定喜欢!” “喂,你俩别站着,过来帮帮忙!”冷刀冲我们招招手,然后走到那半截死亡蠕虫的残躯面前,举起三棱军刺插了下去。 “没必要吧,我的哥,它都已经死得这么透了,你还要扎它几刀!”王东北说。 “我们杀它的目的是什么?”冷刀头也不抬的问,手上的三棱军刺也没停下来,横着划了一道口子。 “为了……”王东北怔了怔,抠着脑袋说:“为了找回佛头!” “佛头在哪里?”冷刀又问,三棱军刺划过死亡蠕虫焦丑的外皮,发出那种如同布匹般撕裂的声音。 “佛头……被死亡蠕虫给吞了……”王东北说。 冷刀挥挥手,驱赶着死亡蠕虫体内散发出来的恶臭说:“所以佛头是不是在死亡蠕虫的肚子里?” “应该是!”王东北很可爱的点点头。 “那还不过来帮忙?”冷刀愤岔岔的喊道。 我们这才明白,冷刀原来是在寻找被吞掉的佛头,我们还以为他在解剖死亡蠕虫的尸体呢。 我们走过去,一股熏人的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没把我们臭晕过去。 我和王东北赶紧取出口罩带上,在我们三人的合力协作下,死亡蠕虫的肚子总算是被剖开了,里面流出恶心的黏液,同时也滚出一个木头箱子。 看样子,这个东西在它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呢。 看见木头箱子,我们三人同时一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不枉费我们豁出性命死战死亡蠕虫,丢失的佛头终于找回来了。 “太好啦!”王东北摘下口罩,振臂欢呼,然后走过来和我紧紧拥抱在一起。 冷刀也长吁一口气:“找到了……” 刚说出这句话,冷刀突然就仰天倒了下去,就像一下子被人抽走了灵魂。 “刀哥!”我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探了探冷刀的鼻息。 王东北紧张的问我:“咋样?” 我说:“他应该是太累了,虚脱了!回去补点葡萄糖,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冷刀刚才骑在死亡蠕虫的背上,前后缠斗了十余分钟,再好的体能也都被消耗殚尽了。 这也亏的是冷刀,换做其他人,第一个回合就被甩下来了。 我们对着天上的直升机招了招手,直升机缓缓降落。 我们把晕厥的冷刀抬上直升机,然后又将绳子挂在木头箱子上,坐着直升机把那颗佛头给空吊回了黑水城。 看见我们回来,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我们走下直升机,第一时间把冷刀送进帐篷,然后叫来随队的医护人员对冷刀进行治疗。 冷刀除了脱力以外,外伤还是比较严重,全身多处擦伤。 所以,医护人员在对他进行简单的治疗后,便又将他送上直升机,飞回市里的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我们剩下的人继续在黑水城待了两天,等到所有的宝藏都被运走之后,这才撤离黑水城。 柳如烟说:“现在刀哥不在,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王东北和石磊小心翼翼的问。 柳如烟盈盈欲笑:“带你们去青楼,那边正好缺少爷,你们几个身强力壮的,应该会很讨那些老嬢嬢的喜欢!” “啥子鬼?你让我去伺候那些老嬢嬢?我可吃不下这碗饭!”王东北严词拒绝。 柳如烟说:“老女人有什么不好?要的不多,给的却很多。你只要稍微把她们陪高兴了,什么兰博基尼,宾利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的吗?”王东北眼睛一亮,态度马上就变了。 石磊满脸鄙视,痛斥道:“小东北,我一直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软饭男!” 骂完王东北后,石磊回头问柳如烟:“那些老嬢嬢缺不缺干儿子?我可以给她们养老送终的!” 潘月灵一脸无语:“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底线?” “不不不!”柳如烟继续拱火道:“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没有下限的样子,嘻嘻!” 三天后,我们跟着柳如烟来到了京城。 京城,华夏的首都,也是整个国家的心脏。 我们还是第一次来京城,京城是一座各方面都很发达的国际大都市,但是跟港区和莲花城的感觉又有些不一样。 我们去港区和莲花城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繁华,很有现代感。 但是,京城不一样,除了繁华之外,它还带着相当浓厚的古韵。 作为明清两代的都城,京城迄今为止都还保留着大量明清时期的建筑,紫禁城就是最好的证明。 前面是摩天大楼,后面是古老的四合院,现代和古韵在这里相互交织融合,却一点也没有违和感,有的只是一种华夏文明的延续。 “如烟姐姐,这青楼不应该在江南一带吗?怎么带我们到京城来了?”石磊奇怪的问。 “就是!你说的那些老嬢嬢在哪儿?”王东北问。 柳如烟说:“别急嘛,心急吃不了老嬢嬢。江南一带的老嬢嬢怎么能跟京城里的老嬢嬢相提并论?京城里的老嬢嬢那可是混京圈的人,腰缠万贯,她要是喜欢你,圆明园都可以买下来送你!哎,肚子饿了,先吃碗老北京炸酱面再说吧!” 柳如烟看上去对京城很熟悉,带着我们拐进一条小巷子,找到一家老字号面馆。 面馆的装修古色古香,一问老板才知道,这面馆都开了近百年了,以前的装修就是这样,只不过后来破败了,重新翻修了一道而已,保留了以前的原貌。 老北京炸酱面是京城的传统小吃,在京津冀地区流传甚广。 该菜品以面条为主料,搭配炸酱与时令菜码拌制而成,核心酱料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丁,配以干黄酱和甜面酱混合炒制,经慢火熬煮形成深褐色酱料。面条多用手擀面或机制切面,煮熟后过水保持筋道口感。 炸酱面的菜码包含黄瓜丝、黄豆芽、心里美萝卜丝等十余种时令蔬菜,按季节调整种类,食用时需搭配腊八蒜与腊八醋。 各种菜品码放在面条上面,看上去花花绿绿的,很有食欲。 我们在沙漠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回到城里就像野人进了城一样,看见什么东西都好吃,一个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我吃了三碗炸酱面,撑得肚子滚圆。王东北最狠,一个人吃了五碗面条,要不是我拉着他,估计他能把自己撑死。 第638章 晴格格 从面馆出来,就看见路边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下来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一个个神情冷肃。 见我们一脸疑惑,柳如烟笑着说:“上车呀!怎么?担心我把你们拉去卖了呀?” 我们跟着柳如烟上了车,商务车拉着我们七拐八绕,行驶了约莫半个钟头,停在一条胡同门口。 柳如烟说:“车子开不进去了,跟我下车走进去吧!” 下了车,柳如烟在前面带路,走的摇曳生姿,胡同两边栽种的法国梧桐在柳如烟的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你不是要带我们去认识老嬢嬢吗?”王东北问。 柳如烟说:“你难道不知道,京城里的阔太太都住在这种胡同里面吗?哎,就是这里,到了!” 柳如烟在一座四合小院的门口停下来,这座四合小院古色古香,红漆木门,门口还放着两尊石狮子,一看就是地位显赫的人家。 石磊在王东北的耳边小声嘀咕:“听人说,这京城的老四合院随便一套价值都过亿,这个老嬢嬢相当有实力啊!” 王东北拍着石磊的肩膀说:“你放心,咱俩兄弟的交情,我要是发了财,不会忘记你的!” 柳如烟走上前,抓着门上的铜环,叩了三下,紧接着又叩了六下,最后又叩了三下。 我看着柳如烟敲门,感觉她像是在传递某种暗号。 我心中暗道奇怪,这是什么秘密地方,开门居然还要对暗号?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门口同样站着两个戴墨镜的黑衣人,他们跟柳如烟打了个招呼,柳如烟和他们耳语了几句,然后伸手指了指我们。 柳如烟冲我们回眸一笑:“走吧,老嬢嬢在里面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安德烈和波娃被拦了下来,两个黑衣人见他们是外国人,所以对他们格外严格,进行了一番搜身之后,才放他们进去。 “这里面呀,一般人是进不来的,今儿个姐带你们开开眼界!”柳如烟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我们走进四合小院。 我们好奇的四处张望,这座四合院是一座典型的明清时代建筑,风格特别明显,院子中央还有个小池塘,角落里栽种着花花草草和高大的树木。 此时正值春季,百花盛开,花香在空气中悠悠飘荡。 树枝上也冒出了成片成片嫩绿的新芽,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 有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唱着歌,像是在欢迎我们。 柳如烟领着我们推开正背面的一间房门,刚迈腿走进去,就听里面传来“砰”的一声枪响,随即便是一个森冷的声音:“举起手来!” 我们吓了一跳,乖乖举起双手。 石磊脸都白了,颤颤巍巍的问王东北:“这什么情况,这里的老嬢嬢怎么还玩枪呢?” 王东北也皱起眉头:“你问我,我啷个晓得嘛,我早就听说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嬢嬢玩得很疯,没想到玩得这么疯!” 石磊胆怯了:“算了,什么兰博基尼我也不想了,伴君如伴虎,要是一个没伺候好,我的脑袋就得搬家!” “晴格格,闭上你的嘴巴!”柳如烟咯咯娇笑着走了进去。 晴格格?! 我们更是疑惑,这里面还住着清朝的皇族? 结果,等我们走进屋子的时候,瞬间就傻眼了,只见柳如烟手里拎着个鸟笼子,正对着笼子里的那只八哥说话。 那只八哥在笼子里窜上窜下,显得很活跃。 除了那只八哥以外,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如烟姐,你不会告诉我,晴格格是它吧?”王东北指着笼子里的八哥问。 不等柳如烟回答,那只八哥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是我!是我!我就是晴格格!见到本格格,还不下跪?” “跪你大爷!老子把你烤来吃了!”王东北感觉自己被一只八哥戏耍了,怒不可遏。 八哥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尖着嗓子喊:“来人啊,护驾!来人啊,护驾!” 我们都被这只八哥给逗乐了,它哪是一只鸟,根本就是一只鸟精。 柳如烟笑着对王东北说:“它可是我们这里的团宠,你要被它烤来吃了,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了!” “刚才的那声枪响又是怎么回事?”石磊问。 柳如烟指着晴格格说:“也是它发出来的呀,它最喜欢这样捉弄人了!” “忽悠傻子呢!忽悠傻子呢!”晴格格很欢快,敢情它把我们全都当成傻子玩弄了。 “闭上你的鸟嘴!”柳如烟把手伸入鸟笼一阵摸索,然后居然从八哥的鸟巢下面摸出一把钥匙。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鸟巢下面还藏着一把钥匙,只见柳如烟拿着钥匙,走到一个古朴的柜子前面,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扭转半圈。 咔咔咔! 柜子门自行滑开,竟是机关控制的。 我们好奇的围上去,惊讶的发现,柜子后面是空的,柜子门只是一个掩饰,其实后面藏着一条密道。 我们大感惊奇,没想到这四合院里面还藏着机关暗室,我们不禁暗自疑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跟我下去吧!”柳如烟挥挥手,在前面带路。 王东北说:“如烟姐,你总不可能告诉我,老嬢嬢住在这地下室吧?” 石磊说:“我是不会下去的,万一那些老嬢嬢把我们囚禁起来,日夜折磨我们怎么办?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柳如烟卖了个关子,笑嘻嘻地说:“好吧,我承认,这下面没有老嬢嬢,但是……却有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 柳如烟说着,转身沿着石头台阶蹦蹦跳跳走下密道。 柳如烟虽然年近三十,但举手投足间的姿态还是跟少女一样。 王东北看了石磊一眼,咬咬牙:“哼,我就不信了,下面还有啥子东西能够吓唬我,就算来十个老嬢嬢,我也把她们摆平了!” 王东北说着,迈步跟了上去。 密道的墙壁上点着类似长明灯一样的油灯,照得亮堂堂的。 石头阶梯下沉了十多米,转过一个弯角,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第639章 真正的天珍阁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反复揉了好几次眼睛,甚至还扇了自己两巴掌,以确定我所看见的不是幻觉。 做梦都想不到,在这座外观看上去并没有多么特别的四合院里面,竟然藏着一个超级大的地下世界。 是的,我已经不能用普通的词汇来形容“大”,只能加上“超级”两个字。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堪比足球场的巨大地下室,很可能比足球场还要大,因为我的视线都看不到地下室的边缘。 要知道,京城这种地方寸土寸金,谁有这样的身家,能够修建如此巨大的地下室? 更何况,这里是华夏的首都,你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让你在市中心建造这样的地下室。 也就是说,能够修建地下室的已经不是有钱能够办到的,那必须得有通天的背景。 “如烟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惊讶的问。 柳如烟笑了笑,“跟我来,我把灯点亮,你们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柳如烟打开一个电源开关,地下室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就像一个庞大的灯光矩阵,把整个地下室映照的如同白昼般明亮。 当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们彻底傻眼了。 之前我们只是看见地下室里摆放了很多东西,但并未真正看清楚摆放的是什么东西,当灯光亮起的时候,我们这才看清楚了,地下室里竟然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陈列柜,以及展柜,甚至还有防弹玻璃柜。 而这些陈列柜里面展示的,竟然是数以万计的珍贵文物。 我随便扫了一眼,柜子上的那些文物都是国宝级的文物,价值都是千万以上。 在这之前,我去过李嘉富的私人宝库,那里面的藏品已经足够多了,但是跟这个地下室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们极其震惊,跟着柳如烟一步步向前走去。 只见这些文物还很专业的分门别类,有青铜器的区域,有金银器的区域,有玉器的区域,而且每一件文物下面都有关于这件藏品的详细资料,比如朝代、来历以及历史文化。 走在这座地下室里,我们就像在逛一座超级豪华的博物馆。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国家级的博物馆,里面的藏品可能都还没有这里多。 “哇哦!” 王东北突然发出一声惊叹,被面前的一匹金马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匹金马足有一人高,呈现出奔跑的姿态,惟妙惟肖,连上面的一根根鬃毛都刻画的清清楚楚,仿似活的一样。 “怎么样?这些藏品是不是都没见过?”柳如烟笑颜如花的问我们。 石磊说:“何止没有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过!” 潘月灵忍不住问:“如烟姐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珍贵的文物古董?这简直比国家博物馆还要夸张!” “哈哈哈!” 柳如烟咯咯娇笑道:“还不知道吗?这里就是天珍阁的总部!真正的天珍阁,就是这里!” 柳如烟说完这话,侧身让开,就看见她的背后立着一块很大的石碑,上面题着三个金色大字:天珍阁! 我们全都呆立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荡:这里就是天珍阁?这里就是天珍阁?这里就是天珍阁? 实话讲,我就算抓掉头发也决计想不到这里就是“天珍阁”。 因为冷刀和星爷从未真正跟我提起过天珍阁,所以我一直认为天珍阁是一个国际性的贩卖文物组织,背后有着很大的一张关系网。 但是,在黑水城的时候,我看见天珍阁竟然能调派那么多人手,明目张胆的运输西夏宝藏,我又对天珍阁产生了怀疑。 不管这个公司背后有多大的背景,按理讲,它都不敢那样明目张胆的运送宝藏。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天珍阁的背后有政府的支持。 但是这个怀疑我一直放在心里,也没有问,因为冷刀说过,从黑水城出来后,他就会带我们去看看真正的天珍阁。 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真正的天珍阁竟然会在京城的地底下面。 “你们把公司开在这京城的地底下面,你们……不怕被查吗?”王东北傻乎乎的问。 石磊蹦出来,当个大聪明:“小东北,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柳如烟被这两个傻子逗乐了,掩嘴笑道:“哪个老板敢把公司开在皇城的地底下面?你觉得紫禁城里的大佬们会同意吗?” “那这天珍阁……” “还不明白吗?天珍阁的幕后老板,就是紫禁城!”柳如烟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王东北和石磊的脑袋。 王东北一脸恍然:“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天珍阁是……国家开的?” “对喽!”柳如烟笑着说:“你想想,要是没有紫禁城的同意,谁敢在这里修建地下室?” ”所以……天珍阁并不是一个贩卖文物的集团?”石磊问。 柳如烟嗤笑道:“谁告诉你天珍阁在贩卖文物了?在黑水城的时候刀哥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咱们可是正规军!我们并不是贩卖文物,恰恰相反,我们是在保护文物,守护文物,懂了吗?” “保护文物?!” 我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幽默。 结果这么久以来,我们一直都在闹乌龙。 听柳如烟这么一说,我回想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好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天珍阁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原来天珍阁根本就不是某个人的公司,它的后台就是紫禁城。 原来我们一直都不是在盗宝,而是在护宝,身份的突然转变,还让我们有些不太习惯。 柳如烟指了指头顶上面,说:“简单来讲,天珍阁就是紫禁城秘密成立的一个组织,其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国宝文物,必要时候,也可以动用武力手段夺回文物。再说直白一点,天珍阁就是用来守护国家宝藏的,你们现在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是天珍阁的兄弟姐妹们,花费几十年心血,牺牲了无数生命换来的国家宝藏!” 第640章 无名英雄 “各位,感觉怎么样?”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矮胖老头,背着双手,笑眯眯的出现在我们身后。 “安西教练!”王东北脱口而出。 我赶紧拽了王东北一下,笑着跟“安西教练”打招呼:“星爷,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星爷走到我们面前,扶了扶眼镜,微笑着说:“正式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本人皇甫星,复姓皇甫,单名一个星字,目前是天珍阁的‘老板’!” “星爷,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讲清楚天珍阁的背景呀,害得我们一直以为……以为天珍阁是个跨国的贩卖文物集团呢!”石磊说。 星爷笑着说:“你看看这里的藏品,我怎么敢随便跟人提起天珍阁?今天带你们到这里参观,是因为你们通过了天珍阁的考验!” 说到这里,星爷扫了我们一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天珍阁?” 我没有直接回答星爷,而是反问道:“我们这些野路子,真有资格加入天珍阁吗?” “哈哈!”星爷的镜片后面闪过一丝光芒:“在我看来,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我们天珍阁广纳贤士,最喜欢你们这样的人才。要不然冷刀,如烟他们,为何会心甘情愿为天珍阁做事呢?” “那个……星爷,我插一句,我就想问问,加入天珍阁有啥子好处?”王东北举起手问道。 星爷笑了笑:“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加入天珍阁的好处很多,每个月都有津贴,执行任务都有补贴和奖金,平时也不需要你们上班,比如你们喜欢开古董店,那你们就去开古董店,只是有任务的时候,我才会召唤你们。只要你们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干涉你们的生活。况且,天珍阁的背景你们也看见了,如果你们加入天珍阁,天珍阁就是你们的后台。怎么样,我开出的这些条件还不能打动你们吗?” 王东北搓了搓手,冲我挑了挑眉毛:“八哥,你觉得咋样?我觉得条件还不错,不用上坐班,还能拿津贴,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石磊一本正经,训斥王东北:“小东北,枉你以前还当过兵,思想觉悟太差了,能够加入天珍阁,守护华夏文物,本身就是一种骄傲,也是我们应有的职责,这种事情还谈什么好处呢?” 王东北被石磊训斥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石磊的思想觉悟什么时候升华了? 星爷看着石磊,面带微笑,露出欣赏的表情。 石磊训斥完王东北之后,立即跟星爷表明自己的态度:“星爷,能够加入天珍阁是我的荣幸,我愿意跟你们一起,做华夏文物的守护人!” 说到这里,石磊凑到星爷面前,悄声问:“星爷,方便透露一下,每个月的津贴有多少吗?” 沃日! 我们差点当场晕死,就连星爷的脸上都挂满了黑线。 王东北啐骂道:“龟儿子,他刚才是咋个好意思骂我的?” 我冲星爷抱了抱拳:“承蒙星爷看得起,我觉得刚刚石磊说的很对,身为华夏人,保护华夏文物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星爷点点头,抚摸着面前的一件青铜器,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说道:“百年前的华夏闭关锁国,落后于世界,备受欺凌,前前后后不知道被外国抢走和盗走了多少珍宝,我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文化和文明流失海外,却无可奈何,这是华夏民族永远的痛。 所以,*****后,紫禁城里召开秘密会议,成立了一个专门保护国宝文物的组织,‘国家宝藏局’,其职责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保护国宝文物,驱赶外来的盗宝团伙组织;第二个就是秘密寻找和追回流失海外的华夏文物,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偷不抢,但本就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我们必须给搞回来。 后来,国家宝藏局这个名字可能太惹眼了,于是转入地下活动,并且以古玩店的名字命名‘天珍阁’,以此来伪装身份。 并且,天珍阁的人员也开始多元化,面向整个江湖招贤纳士,寻求有才干的人加入。 这几十年来,经过大家的不断努力,找到并追回了许多国家宝藏,这座地下室里陈列的所有东西,便是天珍阁一路走来的最好见证,也是无数有志之士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因组织的隐秘性和特殊性,他们即使牺牲了,也不能公开真正的身份,所以加入天珍阁,你们就是一群无名英雄,虽然人们不会知道你们,但是国家会永远记得你们!来,我再带你们去里面看看!” 星爷背着双手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穿过地下室,来到地下室最深处。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地下室最深处竟然还有一扇暗门。 星爷打开暗门,招呼我们进去。 暗门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宽阔的地下室,但是这个地下室里并没有陈列宝藏文物,而是陈列着一排排牌位。 是的,牌位,祭奠死者的牌位。 密密麻麻,却又整整齐齐,上下足有九层,绕着地下室转了一圈,数量至少有上万之多。 牌位写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眼前的景象令我们极为震撼。 星爷指着那些牌位说:“这些就是几十年来,为保护国家宝藏而牺牲的英雄!” 星爷说着,上前点燃一柱香,双手握着香,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虔诚的拜了拜,最后把香插在香炉里面。 星爷的脸上流露出太多的感慨:“这些人里面有我的前辈,有我的晚辈,也有跟我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兄弟。” 我点点头,一股热血从心里涌出,我站直身体,对着这些牌位敬了一个军礼,向他们献上我最诚挚的敬意。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道:“星爷,关于明堂又是怎么回事?” 星爷背着手,缓缓踱着步子,沉声说道:“明堂,是近年来华夏境内势力最大也是最猖獗的一个盗宝组织,他们跟外国的盗宝组织也有紧密联系,我们辛辛苦苦守护宝藏,他们却在背地里偷窃贩卖宝藏,实在是可恨!可以说,明堂是我们天珍阁目前最大的敌人。但是,明堂藏的很深,迄今为止,我们也查不到明堂的幕后首脑。” 第641章 见面礼 “来,我再带你们去个地方!” 星爷走上前,伸手抱住一个小香炉,左右旋转了两圈。 咔咔声响起,我们身后竟然开启了一道暗门。 我们看的目瞪口呆,搞不清楚这座地下室里面到底藏了多少机关暗门。 我们跟着星爷走进去,暗门后面又是一个陈列室,但是这个陈列室里陈列的是满满当当的武器,完全就是一个武器库。 不仅有各种长枪短炮,现代化的新式武器,还有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包括一些古代流传下来的刀枪棍棒,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数千件武器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屋子的墙壁和桌子,看的我们眼花缭乱,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对于我和王东北这种退役军人而言,这里更是一座宝库,我们就像购买玩具的小孩子,拿起这个东西看看,又拿起那个东西瞅瞅,满眼都是“贪婪”,想要把这里的东西通通带回家。 星爷背着手,笑眯眯的说:“欢迎你们加入天珍阁,我这里呢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们,你们就在这里随便挑一件称手的武器,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了!” 见面礼?! 王东北开心得像个孩子,指着桌子上的那些武器,激动不已:“这些东西……随便选?” 星爷微微颔首:“是的,随便选!” “太好了,老板大气!”王东北搓了搓手,拿起一把M16突击步枪,就像抚摸女人一样抚摸光滑的枪身,一边摸一边赞叹:“M16,确实经典,永不过时!不过,我不喜欢美货!” 王东北放下枪,眼睛又瞄向橱柜里的一排手枪,面露喜色,大步流星走过去,拉开玻璃柜门,高兴的说:“对于一个神枪手来说,我还是更钟情于手枪!” “哇哦,看我发现了啥子?”王东北眼睛放光,喜形于色,从橱柜里拿起一把手枪,“贝瑞塔,哈哈,世界上最受欢迎的手枪之一,1972年诞生于意大利。弹匣容量为15发,采用9毫米巴拉贝嘴直径,射程可达50米,有着精准的射击能力和稳定的性能。呵呵,它就像意大利的女人一样迷人,我对它一见钟情!” 王东北说着,反手就将这把手枪插进屁股兜里。 “手枪威力有限,我觉得你可以再选一把狙击枪!”我走到一排狙击枪前面,对王东北建议道。 面前墙壁上,挂着一排狙击枪,霸气十足,瞬间就能让人觉醒体内的雄性荷尔蒙。 枪王巴雷特、L96、VSS、这些知名的狙击枪都有。 王东北挑选了片刻,选了一把国产的M99,迷彩色的枪身让人爱不释手。 王东北说:“咱们国家的科技已经很先进了,不用再崇洋媚外了,这款M99就很好,精度高、射程远、重量轻、结构新颖、性能相当可靠。况且,我跟它已经是老朋友了,还是用它熟练一点。” 我点点头,M99现在是我们陆军的主力武器之一,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王东北使用的就是这款枪,不仅熟练,而且还有特殊感情。 王东北选到了自己心仪的礼物,十分高兴,他见我两手空空,问我道:“八哥,你逛菜市场呢,半天都还没有下手!” 我笑了笑,径直走到冷兵器的柜子前面。 虽然我是退役军人,但是我对枪械并不是特别热爱,相反,我更喜欢刀。 我一眼就相中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其貌不扬,通体乌黑,刀柄呈半弧形,跟左右两边其他寒光闪闪的匕首和军刀比较起来,它确实显得黯淡无光。 王东北很是不解:“八哥,你选的是个啥子东西?看上去跟个废铜烂铁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它要真是破铜烂铁,就不会摆在这里了,能够摆在这里,恰恰证明它有独特之处!”说着,我便伸手取下这把黑沉沉的匕首。 我轻轻转动着匕首,发现它的表面竟然没有一丝反光,哪怕有光亮照在刀刃上,仿佛也会被刀刃吸收。 而且这把匕首握在手里非常舒服,完美贴合,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我越看越是喜欢。 “你看上这把匕首了吗?”星爷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是的,我喜欢它!”我点点头。 星爷说:“你不觉得它看上去很普通吗?” 我笑了笑:“我认为它应该是朴实,而不是普通!” 星爷轻轻颔首,扶了扶眼镜说:“陈八斤,你果然与众不同,我也觉得这把匕首跟你很配,因为它也是与众不同。” 停顿了一下,星爷又说:“实不相瞒,这把匕首是武器库里最好的一把刀,没有之一!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人选它,还是你慧眼识珠,把它相中了!恭喜你!” 王东北有些不敢相信:“星爷,你忽悠我们的吧?这玩意儿是这里最好的一把刀?咋个看都不像呢!” 星爷突然伸出手,扯下王东北的一根头发。 王东北捂着脑袋,诧异的问星爷:“你扯我头发干啥子?” 星爷没有说话,勾勾手指,让我把匕首递给他。 而后,星爷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松开指尖,刚才扯下的那根头发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 刚一碰到刀锋,那根头发就断成了两截。 眼前这神奇的一幕,让王东北看的目瞪口呆。 星爷抬起头来:“吹毛断发!你还敢说它是破铜烂铁吗?” 王东北立马不吱声了。 我心头一阵狂喜,知道自己这是捡到了一件宝贝。 星爷把匕首递给我,微笑着说:“这把匕首是从一座战国古墓里面挖出来的,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名曰‘龙刃’!” 龙刃! 我伸出手指,贴在刀身上面轻轻抚摸而过,刀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但是这股寒意并没有令我感到恐惧,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安全感,就像是碰上了一个久违的战友,它在这里已经等了我很久很久。 星爷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略一沉吟,缓缓吟道: “寒光淬骨出昆吾, 一刃藏龙九渊图。 鳞甲暗纹星斗烙, 血槽犹带旧时朱。 鞘鸣风雨惊魍魉, 指握雷霆断鹓雏。 莫道寸铁无肝胆, 曾劈天门裂太虚。” 第642章 就此别过 除了我和王东北,其他人也各自挑选了心仪的武器。 石磊什么都不选,就选了一把AK,以前打游戏的时候他就喜欢用这把枪,对这把枪情有独钟,现在看见真枪了,他更是爱不释手。 潘月玲选了一把短剑,比我选的匕首略长一寸,剑身很细,很适合女人使用,剑把上刻着两个字:断肠。 潘月灵挥舞着断肠剑,开玩笑的对我说:“如果哪天你背叛了我,我就用这把断肠剑斩断情丝!” “还好!还好!吓死宝宝了!” 我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我以为潘月灵会说:“我要用这把断肠剑切断你的肠子!” 安德烈选了一把银色左轮,这种左轮枪很有年代感,也极具收藏价值,往腰间一插,一种西部牛仔的感觉就出来了,还挺酷的,而且威力也够大。 波娃还是选了一把枪,战斗民族的女人也是很彪悍的,她们拿枪就跟我们国家的女人拿针线一样普通。 “如烟姐,你呢?你不选一件礼物吗?”王东北问。 柳如烟笑道:“我早就选了呀,我都在天珍阁工作好几年了!” 王东北疑惑道:“啷个都没见到你的兵器呢?是啥子东西?” 柳如烟咯咯一笑,娇媚的说:“我的兵器呀,是专门拿来驯服男人的,那些臭男人可喜欢我的这件兵器了!” 柳如烟说着,突然手腕轻轻一抖,一条紫红色的长鞭从袖口滑下。 柳如烟随手一甩,就听空气中传来噼啪一声炸响,一道紫色闪电从王东北的胸口扫过。 王东北还没回过神来,他的外衣就已经飘然滑落。 柳如烟随手这一甩,看似简单,但其中的巧劲也是一般人学不来的,足以见得其功底的深厚。 王东北捂着胸口,一副害羞小媳妇的表情:“你干嘛呢?讨厌!” 柳如烟抛了个电眼:“你们这些臭男人,就跟马一样,越抽你们,你们越欢乐。” 王东北立即向星爷告状:“星爷,她骂你臭男人!” 星爷理了理领带,气定神闲的说:“不可能,我香的很,每天出门都要喷香水的。” 我们诧异的看着星爷,没想到这个糟老头子还挺讲究的嘛。 从地下室出来,我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外面的车水马龙,外面的太平盛世, 外面的高楼大厦,都不是自己冒出来的,而是无数的无名英雄用他们的生命托举起来的。 说实话,我很荣幸,能够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星爷问我们。 我们有些意外的看着星爷:“这句话不是应该我们问你吗?” 星爷扶了扶眼镜,双手一摊:“没有安排!你们自行活动吧!” 见我们还站在四合院门口不肯走,星爷又说:“咋的?你们不累啊?刚执行完这么大一个任务,不休息个一年半载的,还想我给你们派任务?” “不想不想不想!”我们连连摆手,这一趟的大漠之行确实把我们累得够呛,我也想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自从俄罗斯之行开始,我们就一直连轴转,中途只是简单在老家猫了个冬,而后又去了医巫闾山,紧接着又去了大漠,驴都没有我们累。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麻麻黑了,街边的霓虹次第亮起,整座京城灯火璀璨,安宁祥和。 我摸了摸肚子,空气中隐隐飘来羊肉的香味。 我吸了口哈喇子,主动说道:“兄弟们都辛苦了,听说老北京的铜锅涮羊肉不错,今晚我做东,大家一起去开心开心。如烟姐,你知道哪家涮羊肉比较正宗吗?” “都来到京城了,肯定是我请你们。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涮羊肉就不错,隔着两条街,走过去就行!”柳如烟很大方的说。 王东北舔了舔舌头,看着柳如烟的背影说:“那就多谢如烟姐姐了!” 我看王东北那副色迷迷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想吃涮羊肉,还是想吃柳如烟。 铜锅涮羊肉又叫铜锅涮肉,是京城的特色美食和文化符号,以炭火铜锅为炊具、清水或清汤锅底、薄切鲜羊肉为核心特色,再搭配麻酱、韭菜花等蘸料,强调食材本味与围炉聚饮的烟火气。 据说铜锅涮肉起源于元代,是忽必烈行军时为快速烹饪羊肉而创,到了清代的时候,这道菜成为了宫廷御膳,后来广泛流行于京城各地,属于来京城必品之美食。 在柳如烟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一家老字号的铜锅涮肉店,据说已经有近百年历史。 京城的铜锅涮羊肉跟其他地方的羊肉汤有所不同,它的锅底几乎就是清水,这让吃惯了山城火锅的我们看的目瞪口呆。 但是很奇怪,当羊肉卷在清水里稍稍一煮,那股香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不需要添加任何其他的香料,这羊肉卷本身就很香,一股来自大草原的味道。 从羊肉馆出来,我们一个个吃的肚子滚圆,面红耳赤,在大漠里的这段日子,我们天天都在想一顿火锅,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柳如烟丢给我们一把钥匙,告诉我们,“东城郊外有一座小院,你们如果还在京城逗留的话,可以去那边住上几天,里面的各种电器和家具都是齐全的,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在门口左手边的第二块青砖里面就是了!” “如烟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吗?”王东北眼巴巴的望着柳如烟,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柳如烟轻轻一甩长发,嫣然笑道:“我跟着你们去做什么?我还要去谈恋爱呢!” 说着,柳如烟拦下一辆计程车,对我们做了个飞吻,坐进车里,消失在夜色中。 “这就走了?”王东北怔怔地问。 “好像是的!”石磊说。 王东北皱眉道:“我去,这天珍阁的人做事都这么随性吗?这就把我们给丢了?” “星爷都说了,这是给我们放假呢,让你玩你还不喜欢呢,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潘月灵说。 王东北打了个饱嗝,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啪的一抱拳,对我们说:“各位兄弟姐们,咱们就此别过,告辞!” 第643章 遗址 告辞?! 我们诧异的看着王东北,心想这厮是不是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小东北,你又发什么癫?”潘月灵问。 石磊也说:“是啊!莫名其妙的!你到底是在说告辞,还是拉屎?” “你才拉屎呢!” 王东北打了个酒嗝,双手插兜,仰望夜空,一副很深沉的样子:“出来太久,想家了,星星都在对我说,该回家看看了!” “你要回山城吗?” 我们一直以为王东北说的“家”是山城,因为王东北原本就是山城的人。 岂料,王东北摇了摇头,“不!我说的是夹子沟村!” 夹子沟村?! “你大爷的,夹子沟村什么时候变成你家了?”石磊没好气的骂道。 王东北振振有词的说:“笑人的很,我婆娘在夹子沟村,夹子沟村不也就是我的家吗?” “啊呸!不要脸!”石磊啐骂道:“出来这么长时间,你终于想起人家何静了?之前在大兴安岭猫冬你都没说去看看人家!” “那不是天冷吗?你们大东北天寒地冻的,我门都不敢出!”王东北说的还很在理。 “行!”我点点头:“去吧,反正最近也没啥事,回去看看,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的。实话讲,我们都没想到你还能挂念着何静。” 在我们看来,王东北这种色字头上一把刀的人,离开夹子沟村后大概率就已经把何静忘记了,毕竟外面的花花世界太精彩了,以王东北的性格,怎么可能付出真爱。 但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王东北居然还对何静恋恋不舍。 王东北瞪了我一眼:“说的啥子话,我王东北是那种拔屌无情的人吗?” “是!”我们所有人同时点了点头,给予他非常肯定的回答。 王东北满脸黑线:“呃,你们不懂,外面的女人再美,终究都是过客。真正想要结婚过日子的,还是要找那种淳朴善良的……” “拉倒吧你!” 石磊对于王东北的爱情哲学不屑一顾,直接回怼道:“你就别扯犊子了,我怕不知道你?你还不是喜欢胸大的女人!” 石磊话糙理不糙,一句话就戳破了王东北的真实想法,王东北顿时红了脸,尴尬的笑了笑:“你这人好粗俗!” 石磊冷哼道:“这不是你跟我讲的吗?女人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胸一定要大!” 我一脸恍然的看着王东北,难怪这小子在部队里的时候,每天都要吃好几个大白馒头,原来他天生就喜欢吃这东西。 “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火车站了!静静,我来了,噢,我的静静!”王东北拦下一辆计程车,直接就跑掉了。 “八哥,这小子指定是发情了!”石磊说。 我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是的!咱们屯子里的猪发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王东北走了以后,我们打车前往京城东郊,按照地址,找到了柳如烟留给我们的小院。 这也是一座四合小院,相比天珍阁总部要稍小一点,院子里有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干干净净,十分整洁,一点灰尘都没有,窗户也擦的透亮,平时应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准备到处去玩玩,昨天只是去了天珍阁总部,京城还有好多景点没有去呢。 我们去了故宫,看了一下传说中的紫禁城,气势磅礴的宫城让人感觉十分震撼。 从故宫出来,我们又去了颐和园和圆明园。 颐和园不愧是当年的皇家后花园,风景很美,在湖上划船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现在春天开了,岸边的柳树都冒出了新芽,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那些柳条摇呀晃的,柳絮纷飞,就像是一个个对镜梳妆的少女,令人沉醉。 现在的颐和园虽然美丽,但历史上也前前后后经历了好几次浩劫,不仅被外来侵略者焚烧,里面的珍宝也被洗劫一空。 当然,要说损失最为惨重的,还是得数圆明园。 圆明园始建于1707年,是康熙赐给尚未即位的雍正的园林,用于打发空闲。 1722年雍正即位后,拓展原赐园,并在园南增建了正大光明殿和勤政殿以及内阁、六部、军机处储值房,御以“避喧听政”。 乾隆年间,圆明园进行了局部增建、改建,在东面新建了长春园,在东南邻并入了万春园,圆明三园的格局基本形成。 嘉庆年间,绮春园进行了修缮和拓建,成为主要园居场所之一。 道光年间,国力日衰,财力不足,道光皇帝宁愿撤万寿、香山、玉泉“三山”的陈设,罢热河避暑与木兰围猎,但仍对圆明三园有所改建。 只可惜圆明园于1860年遭英法联军焚毁,文物被掠夺的数量粗略统计约有150万件,上至先秦时代的青铜礼器,下至唐、宋、元、明、清历代的名人书画和各种奇珍异宝。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占北京,西郊皇家园林再遭劫难。在抗战时期,又遭到不同程度破坏。 所以我们现在所参观的圆明园,实际上只是一片遗址。 整个游玩的过程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甚至可以说是愤怒,如此漂亮的建筑艺术瑰宝,现在却只剩残垣断壁,以及一些破破烂烂的石头,上面还残留着被火烧焦的痕迹。 最可惜的还是那些国家宝藏,150万件,足足150万件,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概念,装卡车都不知道要装多少车,但是这些国家宝藏却被一群外国强盗给抢走了,成了他国博物馆里的藏品,成了那些外国人私藏的宝贝。 我认为不仅是我们,但凡每一个参观过圆明园遗址的人,心里都会淌血,都会愤怒。 从圆明园出来后,石磊对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也是说出了我们共同的心声,他说:“八哥,我现在更加肯定的认为,我们加入天珍阁是正确的!” 我点点头,胸腔里涌起一股热血,属于我们国家的东西,不管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们一定会一一讨要回来! 第644章 潘家园 “八哥,今天咱们又去哪里逛逛?”一大早起来,石磊漱着口问我。 “去逛个有意思的地方!”我神秘兮兮的说。 “有意思的地方?是哪里?”石磊好奇的问。 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去了你就知道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出现在“潘家园古玩交易市场”的门口。 “潘家园古玩交易市场!”石磊念出了牌匾上的一行字。 “潘家园,听说过吗?古玩爱好者的圣地!”我对石磊说。 石磊点点头:“略有耳闻!” 潘家园古玩市场又叫“潘家园旧货市场”,但是这个市场里面的古玩最为出名。 市场很大,种类也分的很清楚,有地摊区、古建房区、古典家具区、现代收藏区、石雕石刻区、餐饮服务区等六个大类,主营古旧物品、工艺品、收藏品、装饰品等等,可以说你想要淘的任何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 80年代的时候,潘家园还是一个很零散的旧货市场,后来经常有人在市场上淘到宝贝,潘家园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 进入90年代后,潘家园就已经形成了大规模的古玩市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卖家和买家在这里交易,这里就像是一个古玩界的赌场,有人在这里赔了钱,但也有人在这里发了财。 时至今日,每天依然有不少人在潘家园里“淘宝”,运气好的,有眼力界的,懂行的,淘几个小宝贝,潇洒几年没有问题。 当然,潘家园里面都有“大货”,不过这种大货一般不会拿出来,只有老买主或者大主顾才有机会品鉴,这跟我们开古玩店的时候是一个道理。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出来闲逛的人不少,潘家园里就跟开庙会似的,男女老少,人头攒动,我们就像在人潮里随波逐流,周围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相当热闹。 沿途走去,可见穿着花衬衣的老头子,提着鸟笼在人群中穿梭;也可以看见淘到宝的年轻人,满面红光,抱着宝贝匆匆而行;还有那些乡野村夫,带着自家地里挖出的“土货”,蹲在路边,小心翼翼的叫卖。 “怎么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棒?”我问石磊。 石磊说:“太热闹了,而且还有种熟悉的感觉,我们也好久没有碰过古玩了!” 我点点头:“那今儿个就好好逛逛,看见有喜欢的都可以下手,这就跟刮彩票一样,万一中了呢?” 潘家园的这种氛围不仅吸引了我们,还深深吸引了安德烈和波娃这两个外国友人。 这两个“小洋人”在地广人稀的俄罗斯,哪里见过这般热闹喧嚣的场面,更不要说那些五花八门的古董,更是看的他们眼花缭乱,一路上都在惊叹连连,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而且两人现在兜里有钱了,出手也是大方的很,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一个字:买! 安德烈和波娃两人,一路逛过去,几乎是每家古玩店都要进去转一圈,人家老板看见两个外国人,傻里傻气的,一看就不懂行,于是就热情的招呼他们,不停地给他们推销,为了装东西,两人甚至一人买了个大包包背着。 “你们这都买了些什么呀?”潘月灵问。 “你看,这个翡翠的烟斗,我特别喜欢!还有这个,风水罗盘,嗯,我喜欢研究中国的风水!”安德烈“沾沾自喜”的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这个翡翠烟斗多少钱?”石磊问。 “不贵!三万!”安德烈比划了一下手指,一副捡到宝的样子:“那老板跟我说,这翡翠烟斗是……是什么当年和珅的私藏品,和珅是不是一个大官?” “和珅的私藏品?”石磊忍不住哈哈大笑:“要真是和珅的东西,这玩意儿少说也得翻十倍,我跟你讲,这就是一个现代的东西,你被那老板忽悠了……” “你懂个屁!”安德烈气呼呼的夺回烟斗,揣进包里:“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我喜欢!” 石磊叹了口气:“哎,那些老板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傻钱多的傻子!” 我拍了拍石磊的肩膀:“不要这样说,千金难买我开心,虽然花了钱,但是自己觉得开心就好!” “哎,波娃呢?这人山人海的,别挤丢了!”潘月灵扭头发现波娃不见了踪影。 安德烈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咦,她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安德烈一心只顾着包里的那些“宝贝”,自己的女朋友走丢了都不知道。 我们正商量着沿路返回去寻找波娃,就见波娃兴高采烈的从不远处的一个古董店走出来,头上插着一支翠玉凤簪,蹦蹦跳跳的,簪子上的珠链子就跟着晃动。 “你跑哪里去了?”安德烈着急的问。 波娃指着头上的凤簪,高兴的问:“怎么样?我头上的这支簪子好看吗?” 安德烈轻轻捏了捏鼻子:“嗯,实话讲,簪子挺好看的!” 波娃脸色一变:“啥意思?你的意思是簪子好看,我不好吗?” “不不不!”安德烈自知说错了话,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和簪子都好看,但……你是外国人,这翠玉簪子是典型的中国古典风,你和簪子搭配在一起……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还是挺好看的,有一种异域风情!” “我戳死你!”波娃取下翠玉簪子,作势要去扎安德烈,吓得安德烈背着包就跑。 潘月灵安慰波娃说:“别听他胡说,他们男人不懂欣赏,我就觉得挺好看的,中国风怎么就不适合外国人了?你别说,你戴上这簪子,比以前宫廷里的贵妃还漂亮!” 波娃被潘月灵一顿夸,顿时心花怒放,挽着潘月灵的胳膊说:“还是我的姐妹好!” 我指了指安德烈:“钢铁直男,一点都不懂的哄女孩子欢心!” 安德烈摸着脑袋,咧嘴笑了笑:“战斗民族的男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 第645章 血琥珀 拐过一个弯角,看见一家店面不大的古董店,里面的陈设古色古香,还挺有感觉。 可能是因为门市的位置不是太当道,相比其他古董店的门庭若市,这家小店显得有些冷清。 但是这种冷清安静的氛围却正合我意,我就不喜欢那种人头攒动的场合,感觉出口气都困难。 我背着手,很随意的走进店铺。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有些秃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给人一种很佛系的感觉。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逗鸟,老北京人好像都挺喜欢逗鸟的,他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淡淡说了句:“随便看吧!” 有的人可能会认为,这个老板一点服务态度都没有,对待客人冷冰冰的,丝毫都不热情。 但是我却觉得这个老板挺好,至少不像别家店铺的老板,站在门口吆喝拉客,满嘴吹牛逼忽悠人。 店子不大,我绕着店子走了一圈,发现店里的东西也不多,不过品相都还不错,没有以次充好,价格也很合理,看得出来老板是个实在人。 “师兄,你看这串手链怎么样?”潘月灵走过来,拿着一串手链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看了一眼那串手链,外形很漂亮,十二颗血红色的珠子串联成一串,每颗珠子都红的仿佛要浸出血来,看上去很不真实,就跟玻璃珠子似的。 可能就因为不真实,反而看上去有些像地摊货。 石磊凑上来瞅了一眼,“这不是玻璃弹子吗?” 老板扶了扶眼镜,终于抬起头来:“年轻人,不懂就不要乱说,那可是罕见的血琥珀。你们平时看见的琥珀都是淡黄色的,但是这种琥珀是血红色的,跟普通琥珀可不是一个档次!” 对于老板的解释,石磊嗤之以鼻,一脸的不信,小声嘟囔道:“什么血琥珀,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看这珠子红的,明显就是染色的嘛,玻璃弹子就是玻璃弹子,血琥珀,这老板还真会包装!” 我接过手串闻了闻,然后借口上个厕所。 等出来的时候,我问潘月灵:“喜欢吗?喜欢就买下来呗!” 潘月灵挂在手腕上看了看,点头道:“挺好看的,我又不在乎它是不是古董,当个装饰品也行。老板,这串……呃,血琥珀多少钱?” 老板听见有人问价,终于停止逗鸟,站起身来:“这串血琥珀放在店里都快三年了,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有缘人。今日你既然跟它有缘,我就出个便宜价卖给你吧,八万八!” “多少?!”潘月灵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八万八,还叫便宜价? “八万八!讨个吉利!”老板又说了一遍。 “老板,你不是认真的吧?”潘月灵不敢置信,她可能以为老板说的便宜价是八十八,或者八百八。 结果,老板的这个报价,比潘月灵的预期高了一百倍,吓得潘月灵赶紧把那串血琥珀放回原位。 石磊忍不住说道:“我去!老板,你下手也太黑了吧!这玩意儿八十八顶天了,你卖不卖?” “滚!”老板还没开口说话,他养的那只雀雀儿开口骂出声来。 石磊皱眉道:“老板,你的雀雀儿怎么骂人?” 老板面无表情的说:“我认为它说的对!” “这种黑店,活该你倒闭!”石磊愤岔岔的转身往外走。 我拉住潘月灵,微笑着说:“刚才不是说过吗,开心就好,喜欢的东西不在乎价钱。” “不是!”潘月灵不悦道:“虽然我是很喜欢这串手串,但是也不代表我是冤大头啊?太贵了,简直离谱,我不要了!” “老板,这串手串我要了,包起来吧!”我微笑着从包里掏出卡,递了过去,让老板刷卡。 老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笑眯眯的接过卡:“还是这位帅哥有眼光!” “有个屁的眼光!师兄,你真买啦?”潘月灵惊讶的问我。 “那可不是?卡都给老板了呀!”我点点头。 “你疯啦?”潘月灵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嘛,怎么脑子不清醒呢?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你买来干嘛呀!” 我伸出双手,轻轻按在潘月灵的肩膀上:“忘了那句话吗?千金难买你开心!只要你高兴,八万八算得了什么呢?” “陈八斤!”潘月灵双手叉腰,柳眉紧蹙,上下打量着我:“我发现你变了哈,你现在怎么变得跟小东北一样,有点浮夸了呢?咱们现在虽然是有一些钱,但这些钱都是拿命换回来的,怎么能随便糟蹋呢?八万八呀,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刷出去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哼!” 潘月灵撅起小嘴,有些生气。 不过,潘月灵这样的反应和举动,让我更加肯定,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女孩,一个愿意为男人考虑经济和节省的女人,那是真的能够一起过日子的女人。 这时候,又轮到波娃安慰潘月灵了,波娃搂着潘月灵的肩膀说:“我可羡慕死你了,八哥对你好大方,有这样一个爱你的男人,是你的福气。你再看看我找的那个傻子,除了给自己买东西,什么都不会!” 波娃说着,抬头去看安德烈,只见安德烈撅起屁股在那里看自己喜欢的东西,全然都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潘月灵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种男人就该好好揍一顿!” 从古玩店出来,石磊得知我花八万八买下了这串血琥珀,眼睛都瞪大了,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叼。 “八哥,你都是干这一行的,不可能还上这种当吧?那老板明显就是个骗子,什么血琥珀,你听说过血琥珀吗?”石磊急得抓耳挠腮。 “没有!”我摇了摇头。 “你都没听过血琥珀,那你还……不行!八万八也是钱啊,走,现在马上进去找他退钱!”石磊气呼呼的说。 我拉住石磊,淡然笑了笑:“这串手串你认为不值八万八吗?” “当然不值,八十八顶天了!”石磊说。 我呵呵一笑,压低声音说:“这玩意儿的价值,你花八十八万都买不到,咱们今儿个是捡到宝了!” 第646章 尸泪 捡到宝?! 石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这串玻璃珠子……怎么就是个宝贝了?” 我笑了笑,“这东西其实不是琥珀!” 石磊说:“我知道不是琥珀,我说了嘛,玻璃弹子!” “我的意思是,它不是琥珀,但却是比琥珀更珍贵的东西,这应该是尸泪!”我振振有词的说。 尸泪?! 石磊满脸困惑的看了看潘月灵,潘月灵也是一脸讶然,问我:“尸泪是什么东西?” 我边走边说:“尸泪,顾名思义,死尸眼角流下的眼泪,十分稀有,尸泪凝固以后,看上去就像玻璃珠子。” 顿了一下,我又说:“那个老板肯定也不知道尸泪这种东西,以为是琥珀呢,八万八还以为自己赚大了!” “尸泪?!”潘月灵举起手串反复看了看,恍然道:“我明白了,难怪你刚才那么执意要买下这个东西,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我人傻钱多是吧?”我说出了潘月灵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潘月灵脸一红:“哎呀,我就说你那么聪明,不可能傻到这种地步的嘛!” 石磊也是一脸愧色:“八哥,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冲动,误会你了。你看我这脑子,我早该想到,你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你俩就不要马后炮了,师妹,把这玩意儿贴身放好,以后会有大用的!”我说。 潘月灵点点头,收起“尸泪”,好奇的问我:“师兄,这尸泪究竟有什么奇特的效果?” 石磊也跟着问:“是啊,我也想问问,这死尸的眼泪……拿来做什么呢?” 我告诉他们:“尸泪是一种很罕见的东西,本来死尸流泪就极为罕见,还得在第一时间将死尸流出的眼泪给接住,这样才能保存下来。而尸泪最大的功效就是解尸毒,比如你被粽子咬了,或者吸食了尸气,只需要这样小小的一颗尸泪,就能起死回生。对于常年下墓倒斗的人而言,尸泪可是千金难换的好东西呀!” 说到这里,我咧嘴笑了笑:“就这样小小一颗,你要是卖给土夫子,轻轻松松十万起步!” “十万一颗?!”石磊和潘月灵同时一惊。 我摆摆手:“不要大惊小怪,这毕竟是可以救命的东西,跟命比较起来,十万一颗一点都不贵!” 潘月灵惊讶的说:“这串手串上面有十二颗尸泪,按照这个行情,这东西岂不是最少价值一百二十万?” 石磊一脸惊叹:“八万八换一百二十万,赚翻了,赚翻了呀!还得是我八哥,脑壳确实灵光!” 我说:“对于老板而言,他也赚了,对于我们而言,我们也赚了,双赢嘛,多好!” 我们又在京城待了几天,基本上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能吃的都吃了一遍,然后商量着离开京城回港区了。 现在港区算是我们的落脚点,港区的文化底蕴深厚,古玩市场很大,而且富豪多,出的起价的多,所以在港区做古玩生意是比较有钱途的,再加上我们背后还有李嘉富罩着,生意肯定不差。 所以我们准备回港区,重新搞一个古玩店起来,天珍阁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们就自己做点小生意,倒也吃喝不愁。 石磊问我:“小东北呢?要不要跟小东北说一声?” 我说:“人家正在蜜月期呢,管他干嘛,等他玩够了,自然晓得回来找我们!” 石磊点点头:“也是,那就祝他早日阳痿吧!” 我看着石磊:“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起来。 我一看来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刚在说王东北呢,他的电话就来了。 我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王东北的声音,而是一个怯生生的女人声音:“喂,是……是陈八斤,八哥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何静吧?” “是的!”何静说。 直觉告诉我似乎是有事发生,王东北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而是让何静给我打电话? 而且,我听何静的声音好像有些怪怪的,像是哭过,有些沙哑。 于是我连忙问道:“何静,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问还好,我这一问,何静哇的一声就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把我吓一大跳。 而且何静这一哭,我就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王东北出事了。 我一边安慰何静一边焦急的询问:“不要哭了,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讲!” 何静吸了吸鼻子,哽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八哥,你快救救小东北吧……” 救?! 我刚听到“救”这个字,还以为王东北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事,心想这小子只要不是故意杀人,其他事情应该都能摆平。 岂料,何静接下来的话就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上,她说:“小东北……快死了……” 什么?! 王东北快死了?! 何静这句话宛如一记惊雷在我耳边炸响,炸得我脑袋嗡嗡嗡的。 我拿着手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眼前的那些人来人往,仿佛是无声的胶片在我面前放映。 怎么会这样? 几天前王东北离开的时候都还是生龙活虎的,结果现在一通电话打过来,说王东北快死了。 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东北怎么突然间就要死了呢? “喂!八哥,你还在吗?喂!”见我半天没有反应,何静焦急的在电话那头喊个不停。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沉声道:“我在!何静,你先别急,我们马上坐最快的一班车赶过来!” 挂断电话,石磊他们立即围上来。 石磊问:“八哥,谁打来的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很不好!” “何静打来的!”我说。 “何静?”石磊微微一怔:“她给你打电话干嘛?该不会说王东北那龟儿子要死了吧?” 我看着石磊,缓缓点点头。 石磊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见我点头,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也变得结巴起来:“不是吧?真……真的?瞧我这嘴贱的!嘴贱!” 石磊抬起手,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第647章 毒疮 “师兄,小东北出什么事了?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要死了?”潘月灵诧异地问。 我抿了抿嘴唇,面色凝重:“具体情况我也没有多问,何静不会跟我们开这种玩笑。月灵,你看一下火车票,咱们争取今晚就赶过去!” 当天晚上,我们就乘上了前往夹子沟的火车。 当然,火车是无法直接到达夹子沟的,但是可以经过县城,到了县城以后,再转乘那种乡村小客运,颠簸一两个钟头,最后才能抵达夹子沟村。 我们马不停蹄的赶路,抵达夹子沟村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何静的弟弟何超早早就在村口守着,看见我们就使劲挥手,跟我们打过招呼后,领着我们往家里走。 石磊跟在后面问何超:“你知道你王哥出了什么事吗?” 何超说:“我也刚回来,具体情况不清楚,反正不是车祸,也不是意外,好像……是生了什么怪病!” 怪病?! 我们心中一惊,相互看了看,都觉奇怪。 王东北会有什么怪病? 而且什么怪病起病这么急,才几天时间,王东北就要死了? 我们心里焦急,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何家院子。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王东北痛苦的叫唤声从卧房里传出来:“哎呀呀,要死了,疼死老子了……” 石磊皱眉道:“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快要死了的样子呀!” 何超上前敲了敲门,喊道:“姐,八哥他们来了!” 很快,门开了,何静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何静看着我们,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了似的,很激动,一上来就紧紧握住我的手:“八哥,你可算来了!你可算来了!” 我轻轻拍了拍何静的肩膀:“别着急,带我进去看看!” 走进卧房,卧房里有些昏暗,夕阳的光在窗棂上跳跃,王东北就躺在那窗棂下面,浑身裹着被子,把脑袋都盖住了,呻吟声不断从被窝里传出来。 “小东北!你怎么了?出啥事了?”我走上前去,伸手去掀被子。 被子刚刚掀开一角,王东北突然伸出手,又把被子拽回去,死死捂着自己的脑袋,一副不可见人的样子。 我皱眉问道:“小东北,你干嘛?躲猫猫?” 王东北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没事……谁让你们来的,你们走吧,快走吧……” 嘿! 这可真是蹊跷了! 我们专程来探望王东北,他非但不感谢,反而要赶我们走,这是几个意思呢? 石磊径直走到床边,隔着被子骂道:“好你个小东北,我们为你操碎了心,你却一点都不领情,还下逐客令是吧?那我们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何静急忙站出来解释,说出了缘由:“磊哥,他不是赶你们走,他……他是……不好意思见人!” 不好意思见人?! 何静这话让我们更觉奇怪,大家都是生死兄弟,一起扛过枪,一起撒过尿,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况且,王东北的脸皮那么厚,“不好意思”几个字用在他的身上,一点都不匹配。 “不好意思?咋的?回来几天变处男了?我就不信了,来,让我看看,会不会是小鸡飞走了?”石磊突然扑过去,猛地掀开被子。 王东北啊的一声惊呼,身体蜷缩成一团,搞得就跟“捉奸在床”一样。 只见王东北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一样。 石磊忍不住问:“你穿的这么严实,有啥不好意思的?” 现在是春天,虽然东北还是有些冷,但也不至于冷到穿着棉衣棉裤睡觉的地步,王东北的穿着属实有些夸张。 不过,看得出来,王东北的脸色是真不好看,病怏怏的,那脸色就跟缸子里腌的咸菜一样,甚至还有些发绿。 “小东北,你究竟怎么了?”我看着王东北,知道他在刻意隐瞒。 “没……真没事……”王东北嗫嚅道,然后又转头去抱怨何静:“你怎么把八哥他们叫来了?” 何静生气的跺了跺脚,指着王东北骂道:“你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你……你都快没命了,你还绷着脸面呢!来,把衣服脱了,让八哥他们看看!” 何静冲上去,就要扒王东北的衣服。 王东北往角落里缩,何静直接薅住王东北的头发,把他按在床上,伸手就去扒拉他的衣服。 我们都惊呆了,在我们的印象中,何静人如其名,一直是个安安静静的乖乖女,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么猛,果然老话说的没错,东北娘们就是虎! 当然,这个“虎”不一定是贬义,也可能是一种赞美,就像说川渝妹子辣是一个道理。 很快,王东北就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内裤衩子。 我们看着王东北,全都惊呆了。 难怪刚才王东北死活也不肯见我们,更不愿意脱下衣服,原来他的身体表面竟然长满了毒疮。 那些毒疮很奇怪,光是看着就很吓人,惨绿惨绿的,每个都有铜钱大小,遍布全身,毒疮里面已经开始化脓,但流出的血都不是鲜红的,而是诡异的绿水。 并且,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特别古怪难闻的味道,怎么说呢,就像……就像是什么东西生了锈的那种气味。 看见王东北这副模样,我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王东北的状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糟糕呀! “卧槽!” 几秒钟后,石磊第一个叫了起来:“小东北,你丫的是不是中了梅毒呀?” “滚犊子!”王东北生气的砸过来一个枕头。 何静眼泪潺潺的说:“他刚回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没两天就发现了这种怪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毒疮,短短时间就散发到全身了!” “去医院看过了吗?”潘月灵问。 何静点点头:“去了,医生都没见过,回来以后,我爸给他弄了点草药,还是没有效果,今儿个起来,好像又冒出了不少!” “小东北,这两天你去过哪里?”我看着王东北的眼睛问道。 第648章 陶罐 我看王东北身上的毒疮,明显不是普通毒疮,所以心里首先怀疑的就是王东北接触过什么阴邪之物。 我看着王东北,王东北看了看何静,又看了看何超。 我读懂了王东北眼神里的意思,于是对何静和何超说:“何静,你两姐弟先出去!” 何静倒没说什么,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何超嘟囔道:“什么嘛,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等何静和何超两姐弟出去以后,我把门带上,转身问王东北:“现在可以说了吗?” 王东北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三天前,我去帮何家割猪草,去了后面的一座山头!” “然后呢?撞鬼了?”石磊问。 王东北摇了摇头:“不是!割完猪草,我就在一条小溪沟里洗手,就在洗手的时候,我发现小溪里面有一个陶罐子,出于好奇,我就把那个陶罐子从泥地下面挖了出来。 那个陶罐子古色古香的,保存的还比较完好。 仔细一看,吓我一跳,陶罐子的造型竟然是一个人头。 我看着那东西有些晦气,本想直接扔掉的,结果就在我拿起陶罐子的时候,忽然听见罐子里面有哗哗哗的声音。 然后,我就把陶罐给打开了,你们猜我在罐子里发现了什么?”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卖关子呢?”石磊挤兑道。 王东北尴尬的笑了笑:“那陶罐子里面竟然装着满满一罐子古钱币,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做的特别好,我想肯定老值钱了,于是就把那陶罐悄悄带了回来。” “自从带回陶罐以后,你的身上就开始冒出毒疮了?”我皱起眉头问。 “应该是吧!”王东北低下头,小声说:“其实……我也怀疑过问题是不是出在那些古钱币上面……” “肯定是!”潘月灵开口说话了:“小东北,难道你没有发现你身上的那些毒疮,很像是古代的铜钱吗?” 潘月灵这样一说,我们都是一惊。 细细一看,王东北身上的那些毒疮,确实像一枚枚的铜钱。 王东北面露恐惧之色:“干他奶奶的,这些古钱币不会有啥子剧毒吧?” 潘月灵叹了口气:“有毒都还好,最怕的就是中了邪!” 王东北的脸皱成了苦瓜:“妹子,你不要吓我!我不怕死,但我不能死的这样不明不白啊!” “你说你把那个陶罐子带回来了,在哪里?”我摸着下巴问。 王东北指了指窗户外面:“在院子东南角的那棵桂花树下面!” “你藏的这么隐蔽做什么?”石磊问。 王东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玩意儿来路不正……我就想着先藏起来……不能影响到何静他们……” 石磊翻了翻白眼,直接戳穿了王东北的小心思:“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那点小心眼我们还不知道吗?你就是怕人家分了你的财宝,所以对何家人隐瞒了,对吧?” 王东北被石磊戳穿了秘密,那张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红晕,但他嘴上却不肯承认:“打胡乱说!你这种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我们全部点头。 “你先躺着,我们去把那个陶罐挖出来看看!”我冲石磊扬了扬下巴,拉着他往外走。 石磊有些担忧的问:“八哥,小东北都变成这样了,那个陶罐肯定有问题,我们……” 我知道石磊在担心什么,我对他说:“问题应该不是出在陶罐上面,而是出在那些古钱币上面,陶罐可以碰,但是古钱币不能直接用手触碰,明白了吗?” 石磊点点头,搓了搓手,表情有些紧张。 我们出了卧室,找到何静,让她从家里找把锄头给我们。 何静很奇怪我们要锄头干嘛,但是也没有多问,转身就从灶房里扛了把锄头出来。 我提着锄头走到院子的东南角,角落里果然栽种着一棵桂花树。 我看了一眼树子后面,地上果然有泥土翻新的痕迹。 于是我扬起锄头,直接开挖。 何超见状,赶紧上前阻拦我,问我在干啥子,这棵桂花树可是他爹亲手栽种的,是他爹的心头爱,我要是把桂花树给挖了,他爹非气死不可。 我告诉何超:“我不是挖树,树下有东西,我把那东西挖出来!” 何超将信将疑的看着我:“树下有什么东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挥舞着锄头,三两下就在树下挖出一个坑,果见那坑中有一个陶罐,黑黢黢的,还是人头造型,看着就有点邪。 何超瞪大眼睛问我:“八哥,你可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家桂花树下有东西的?” 何超一边说着,一边好奇的伸出手,想要把陶罐抱出来。 “别动!”石磊突然一声大喝,吓得何超打了个趑趄。 石磊面色严肃的说:“你姐夫,也就是王东北,就是因为碰了这东西,身上才长出了毒疮,难道你也想跟他一样吗?” 听石磊这样一说,何超吓得触电般缩回手。 何静惊诧的问我们:“我家桂花树下什么时候埋了这么个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呢?” “会不会是老爹埋的?”何超说。 “不要猜了,就是王东北自己埋的!”石磊说。 何静和何超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困惑,估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王东北居然在他们何家的桂花树下藏东西。 石磊指着陶罐说:“几天前,王东北去山上割猪草,后来在山沟沟里捡到了这个陶罐。据他所说,陶罐里面装了一罐子古钱币,他以为是宝贝,就把陶罐带回来,悄悄埋在了这棵桂花树下面。” “既然是宝贝,那他为什么要藏起来,不让我们知道呢?”何超奇怪的问。 石磊舔了舔舌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转头把目光投向我。 这种时候,要说王东北是起了小心思,不让何家人知道“宝贝”,好像有点伤王东北的面子,也会破坏他和何静之间的感情。 为了保全王东北的面子,我眼珠子一转,帮他圆了个谎,我说:“他还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第649章 冥通 为了帮王东北圆谎,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三寸不烂之舌,说王东北是真心喜欢何静,想让何静过得好,想让何家过得好,所以悄悄在这里藏了宝,就是为了以后给何家修新房,给何静当嫁妆。 何静听得泪眼汪汪,感动不已,当场就表示这辈子非王东北不嫁。 就连何超也是相当感动,明确表示,他只认王东北这一个姐夫。 我让何超拿来一块红布,用红布包裹着陶罐,小心翼翼把陶罐抱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我戴上手套,揭开盖子,果然看见罐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一罐子古钱币,这些古钱币都生了绿颜色的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揭开盖子的那一刻,我隐隐觉得一股阴寒之气从罐子里飘出来。 哗啦啦! 我抱起陶罐,将那些古钱币统统倒出来,有数十枚之多。 我先没有去看那些古钱币,而是举着陶罐在手里缓缓转动。 片刻以后,我双手举起陶罐,二话不说,直接把陶罐往地上一砸。 哗啦一声碎响,陶罐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看着我,以为我在发脾气。 我面色阴沉的说:“看,现在终于知道这个陶罐为什么是人头造型了吗?因为这个陶罐本就是用人头做成的!” 这个所谓的陶罐其实是一个人头罐,在人头表面涂抹上一层泥胚,烧制好以后看上去就跟陶罐一样。 我刚刚砸了罐子,表面的那层泥胚碎裂脱落,露出了里面的人头。 看见白森森的人头,除了我以外,在场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呼,面露恐惧之色。 “这东西好邪门啊!”石磊说。 我点点头,没有做声,蹲下身,继续去看那些古钱币。 “拿把刷子给我!”我对何静说。 何静很快递给我一把牙刷,我左手拿起一枚古钱币,右手握着牙刷,小心翼翼的刷掉钱币表面包裹的绿锈。 渐渐地,古钱币上面的图案和刻字也显现出来。 虽然图案和刻字都已经锈迹斑斑,但还是隐约能够辨认,钱币上面的图案竟然是一个鬼头,而中间的刻字好像叫——冥通。 一般来讲,古币上面刻的都是某个皇帝的年号,比如清朝的古钱币上面就刻着“康熙通宝”、“嘉庆通宝”等等。 而这个古钱币上刻着的却是“冥通”两个字,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显然不像是皇帝的年号,在我的历史记忆中,没有皇帝的年号叫“冥通”啊。 而且这些古钱币由里到外都透露出一种阴森诡秘的气息,先别说“冥通”是什么意思,就是上面刻着的鬼头图案就让人觉得十分怪异,谁会在钱币上面刻上鬼头呢,难道这钱是给鬼用的吗? 何超皱眉道:“这姐夫挖到的是什么玩意儿,看着挺渗人啊!” 何超看着我,我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这种古钱币我从来没有见过,邪邪乎乎的,拍个照,我发回天珍阁,让星爷他们看看,兴许他们能知道!”我摘下手套,掏出手机,近距离对着这枚古钱币拍照,正反两面都拍了一张,正面是“冥通”两个字,背面是“鬼头图案”。 我给星爷把照片发了过去,让他帮忙找人看看,能不能查到这种古钱币的由来,并且告诉他,王东北因为古钱币长了毒疮的事情,看总部那边有没有什么解救的办法。 “八哥,这些古钱币怎么处理?”石磊问我。 “把它们包起来,重新挖个深点坑的埋了吧!”我说。 “小东北怎么办?”潘月灵问我。 我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但愿总部那边会有线索吧!” 又过了两天,王东北的身体状况持续恶化,身上的“铜钱毒疮”越来越多,疼得他龇牙咧嘴,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 王东北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一下子瘦了一大圈,看上去就跟竹竿似的,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 有几次王东北都跟我说:“八哥,要不你给我一枪吧,我他妈感觉自己这次挺不过去了!” “不要乱说,你的八字还是很硬的,死不了!”我鼓励着王东北。 王东北叹了口气,面容憔悴的摇了摇头:“真的,昨晚我都看见我太奶了,我太奶叫我过去挨着她!” 我听得心里发涩,找了借口出去透透气。 王东北在部队里就跟着我,这几年又跟着我走南闯北,出生入死,鬼门关都闯了无数次,每次都闯过来了,今儿个不可能莫名其妙折在这里吧。 我走到院子里,点上一支烟,忧心忡忡的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正自发神的时候,潘月灵来到我的身旁,“师兄,星爷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我摇了摇头,星爷那边是唯一的希望,如果连他们都没有头绪,王东北这次可能真的熬不过去了。 潘月灵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倒霉到家了!” “是啊!”我吐了个烟圈:“这一切就跟命中注定的一样,他要是不回来看何静,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潘月灵点点头,面露忧色:“你说他这次能熬过去吗?” “我……不知道……”我抿了抿嘴唇,实不相瞒,这一次我的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我和潘月灵同时沉默了,两人都看着远方的山峦发呆。 就在手里的香烟燃烧到尽头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猛然一惊,直觉告诉我,电话肯定是星爷打来的。 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星爷的来电。 我捧着手机,又是激动又是担心,一时间竟不敢接起电话。 我很希望星爷能够给我带来有用的线索,但又担心星爷那边也没有找到线索,心情实在是忐忑不安。 “接电话呀,愣着做什么!”潘月灵提醒道。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星爷,是我!” 星爷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便是:“我们找到关于那些古钱币的线索了!” 第650章 冥王 谢天谢地! 我在心里一声长叹。 天珍阁这个强大靠山还是很有用途的,里面聚集了众多能人异士,以及各方面的有才之士。 “听说过万奴王吗?”星爷问。 “这个……不太清楚!”我回答说,对于“万奴王”,我几乎没有历史印象。 星爷说:“那我先跟你大概讲一讲这个万奴王吧!” 在星爷的普及下,我终于知道了这个万奴王是何方神圣。 万奴王,全名蒲鲜万奴,是金朝末年大将,女真族人。 原为金辽东宣抚使,攻伐耶律留哥,战败,逃往东京(今辽宁省辽阳市)。 1215年,蒲鲜万奴叛金自立,占领咸平(今辽宁省开原市)、东京、沈州等地,进攻婆速府路(今辽宁东南部,治所在今丹东)、上京城等地,并自立为天王,国号大真(又作东真、东夏),建元天泰。因战局不利,东徙曷懒路、恤品路一带。 1216年十月,蒙古大将木华黎扫平辽东大部后,蒲鲜万奴归降蒙古。 1223年后又叛蒙自立,改元大同。 “星爷,为什么你会跟我讲这个万奴王?难道……那批古怪的铜钱就是万奴王铸造的?”我问星爷。 星爷说:“你猜对了,那批名叫‘冥通’的古钱币,就是这个万奴王铸造的。” 我皱眉道:“万奴王为什么会铸造如此怪异的钱币?当年的东夏国难道流通的是这种货币?” “不!”星爷的声音往下压了压,变得低沉起来:“冥通二字是什么意思?就是冥界通行的货币。所以,这些冥通铸造出来本就不是给活人用的,而是给死人用的!” “给死人用的货币?!” 一阵山风吹过,看着渐渐黑沉的天空,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虽然华夏民间自古以来都有给死者烧纸钱的风俗,但是专门给死人铸造货币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感觉莫名的诡异。 “这个万奴王有什么毛病?死人怎么能用货币呢?”我忍不住问道。 星爷说:“这个万奴王,并非普通人,他自称自己能够行走阴阳,来自冥界,他是冥界的王,所以他要铸造‘冥通’,给冥界的那些鬼魂使用,据传他还组建了一支来自冥界的军队。” “啊呸!” 我啐了口唾沫,心里满是不屑,万奴王这厮神神叨叨的,居然还敢自称自己是冥王,他要真是冥王的话,他的东夏国也就不会被蒙古灭亡了。 这种人跟邪教头子差不多,把自己神话,好让别人崇拜和跟随自己,以前古代的那些帝王将相,没少干这种事情。 就像太平天国的洪秀全,起义的时候就自称自己是上帝耶和华的次子。 现在知道了冥通这种钱币的来历,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王东北身上的毒疮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解救的法子。 我连忙问道:“星爷,王东北接触冥通之后,身上就长出毒疮,这是怎么回事?是中毒了吗?还是一种细菌感染?” 星爷说:“经过我们的初步分析,这种冥通上面可能有不知名的病毒,王东北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我心中一惊,“那可有解救的法子?” 星爷说:“我们研究了很多资料,发现万奴王是一个制毒高手,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冥花之毒’。” “冥花是什么花?”我奇怪地问。 星爷说:“传说中一种生长在冥界的花,它的汁液能够提取剧毒,这种冥花很不好找,但是却被万奴王找到了。” “生长在冥界的花?那岂不是要去冥界才能找到这种花?”我感觉脑子快要糊了,难道真的有冥界? 星爷说:“冥界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我们现在判断,这个所谓的冥界,就在长白山深处!” “长白山深处?”我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目光望向更远处的山脉。 星爷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关于东夏国的历史资料很少,我们查阅了大量资料,包括野史,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万奴王死了以后,他那些忠诚的子民按照万奴王的遗愿,在长白山深处的‘冥花之海’里面修建了一座陵墓,人称‘冥府’。所以我们由此判断,冥花这种奇异的花朵,就生长在长白山深处。” “我明白了!”我轻轻咬了咬牙,目光锐利,沉吟道:“只要能找到万奴王的冥府,就能找到冥花!” “对!”星爷说:“不过,我们这边几乎没有万奴王冥府的任何资料,想要找到万奴王的冥府,得靠你们自己了。” “还有个问题!”我清了清嗓子,问星爷道:“冥花是毒药,而非解药,就算找到冥花,又如何解救王东北呢?” 星爷沉吟片刻,说了四个字:“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我微微一怔,转念一想,这兴许也是一个办法,毕竟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试一试,赌一把运气了。 星爷说:“八斤,我知道王东北和你的关系亲如兄弟,不管多么危险,你是肯定会去救他的,我也不阻止你,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注意安全,凡事不要勉强,如果为了救一个人,而牺牲两个人,甚至三个人,那就太不值得了!你懂我的意思?” “星爷,我明白,我们一定会全身而退的!”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手机。 “好吧,我只能帮你这些了,祝你们好运!”星爷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我握着手机久久发呆,直到天都已经黑尽了,我都还站在院子里。 万奴王、冥府、冥花…… 这几个名词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就像刀片一样切割着我的神经,让我感到一阵阵头疼。 “师兄,进屋吃饭吧,你在外面都站了一个多小时了!”潘月灵走出来叫我。 我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潘月灵走进屋子。 何静给我们做了一桌子饭菜,但是她心里难过,吃不下东西,草草喝了一碗汤,就去卧房守着王东北去了。 “八哥,听说星爷那边来电话了?怎么样?有线索了吗?”石磊问我。 我倒上一杯酒,仰头一口闷了下去,抿着嘴唇说:“吃完饭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 第651章 有后台的好处 “出发?!” 所有人停下筷子,满脸困惑的看着我。 我沉声道:“去长白山!” “八哥,咱们……去长白山做什么?”石磊疑惑的问。 我轻叹一口气:“去寻一种解药,名叫‘冥花’,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花,据资料显示,目前只知道长白山里面生长有冥花。只有找到冥花,小东北才会有救!” “八哥,这里距离长白山不算太远,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何超自告奋勇的举起手。 我看着何超:“你可以开车送我们过去,然后在山下等我们,你就不要跟着进山了!” 何超撇撇嘴:“为啥呀?八哥,你小看我了,我也想出一点力!” 我点点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没有野外探险的经验,你要知道,我们可不是去旅游的,我们去的地方很危险。” 何超张开嘴巴,还想说点什么,何静直接呵斥道:“八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王哥都已经这样了,我不希望你又出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何静早早给我们准备吃的,系着围裙在灶台转圈,给我们做了一大桌菜。 我们刚坐下来,就听见汽车的轰鸣声,一辆柜式小货车在山路上蹦蹦跳跳,车屁股冒着烟,一直冲到院子外面停下。 我们看着那辆小货车,都觉得陌生,而且那小货车还挂着京城的拍照。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玉腿率先伸出来,一下子就把我们的目光吸引过去。 紧接着,就从车上走下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 美女拂了一下头发,扒着车门,圆润的臀部翘起老高,声音嗲嗲的冲我们喊:“嗯,好香啊,赶了一夜路,肚子都饿坏了,怎么?看着我干啥?不准备请我吃一口吗?” 我们都很惊讶,从车上下来的美女不是别人,竟然是柳如烟。 我反应过来,连忙冲柳如烟招了招手:“如烟姐,你怎么来了?” 柳如烟扭动着水蛇腰,摇曳生姿走到我们面前,莞尔一笑:“这不是给你们送东西来了吗?” “送什么东西?”石磊问。 柳如烟指了指那辆小货车:“听说你们要去长白山,不带点装备怎么行呢?所以星爷叫我连夜开车给你们送装备过来,他奶奶的,开了十多个钟头的车,累死老娘了!” 柳如烟说着,张开双手,舒展的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说,妖精就是妖精,柳如烟就连伸懒腰的姿势都格外迷人。 我们的心里很感动,没想到柳如烟居然专程从京城给我们送装备过来,十多个钟头的路程,那也不短了。 我急忙招呼柳如烟坐下,然后叫何超去灶房里拿一双碗筷。 “何超!”我喊了何超两声,发现何超没有反应,回头去看他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只见何超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两道鼻血哗啦啦往下淌。 何超这样的凡夫俗子,第一次见到柳如烟这样的顶级魅魔,魂都没了。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何超傻愣愣的喃喃自语。 何静赶紧抓起纸巾,塞在何超的鼻孔里,尴尬的替何超解释道:“上火……最近天气干燥,上火……赶紧进去洗把脸,丢死人了!” 石磊起身去灶房给柳如烟拿来一双碗筷,柳如烟接过筷子,笑脸吟吟的说:“饿死了,那我就不客气囖!” 柳如烟挥舞着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饿坏了。 之前她都很重视身材管理的,但今天她竟然抱着大猪肘子啃。 不管,即使柳如烟再怎么狼吞虎咽,她的吃相依然很美。 一个大猪肘子下肚,柳如烟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摸着小腹说:“啊,舒服了!” 柳如烟擦着手上的油渍,抬头问我们:“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说。 柳如烟点点头,打了个呵欠:“装备都在货厢里面,待会儿你们自己去拿,我得找个地方困一觉,开了一夜车,老娘的皱纹都多了三根!” 何静连忙说:“姐,我这里有客房,你可以休息。” 柳如烟咧嘴笑道:“谢谢大妹子!大妹子长得真水灵,便宜王东北那小子了!” 何静被柳如烟一顿夸,脸颊微微泛起羞涩的红晕。 “如烟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去长白山吗?”石磊问。 柳如烟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这长白山还是冰天雪地的,姐姐可不想去挨冻,你们自己去吧,车钥匙我给你们留在车上了,路上注意安全哟!” 柳如烟站起身来,摇着丰满的翘臀往客房走去。 何超赶紧跑过去给柳如烟带路,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舔狗,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姐姐,这边,我带你过去!” 吃饱喝足,我们走出院子,来到小货车后面,打开货箱门。 货箱里面放着两个大箱子,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放着两把突击步枪,两把手枪,还有之前安德烈选中的银色左轮,以及充足的弹药和几颗手雷。 而另一个箱子里面则是一些探险所用的必备工具,登山绳、登山镐、冷光棒、雪地靴、以及一些食物补给,方方面面都准备的非常充足,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好的后勤保障。 柳如烟不愧是后勤组的一姐,短时间内就把这些东西准备的如此妥当。 我们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后台的好处,这些事情都不用我们操心,直接就给送来了,要是换做以前,光是准备这些东西估计都得十天半月,而且还搞不到这么多枪支弹药。 “大家上车吧,抓紧时间,小东北的病情恶化很快!”我说。 何超跟何静告别,何静叮嘱何超:“路上一定要听八哥的招呼,不要擅自行事,注意安全!” 何超爬上主驾驶的位置,关上车门,把头探出窗外:“姐,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姐夫救回来的!” 这种小货车的车厢里面只能坐四个人,除开驾驶员以外,还能坐三个人。 我让安德烈带着波娃和潘月灵坐在前面,我和石磊坐进了货箱里面。 货箱里面的空间挺宽敞的,可以站,还可以躺着睡觉,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什么光亮。 第652章 长白山 长白山。 长白山因其主峰白头山多白色浮石与积雪而得名,吉林省东南部,中朝两国边境上,是中国东北最高的山地。 巍巍长白山是一座令人神往的山,有着神秘的森林,奇特的山峰,无尽的宝藏。 山中更有气势磅礴的飞流瀑布,巨大的高山湖泊,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奇异的火山地貌,珍贵的动植物,堪称一座天然博物馆。 在清朝时期,长白山是被封锁了的“皇家宝地”,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准进入,就连狩猎采药都不行。 历代清朝皇帝都要到长白山祭天,他们把长白山视作满清的宝库。 小货车在路上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长白山脚下。 近年来,长白山大力发展旅游,山脚下的那些小村庄全都变了模样,粉刷一新,开办了农家乐、客栈、乡村民宿等等。 我们选了一家名字很有诗意的客栈住下来,客栈的名字叫“观云楼”,分为楼上楼下两层,楼上住宿,楼下可以吃饭,吃住一体,我们也是看中了它方便。 这个时间段刚刚开春,长白山这边仍然是寒意料峭,前来旅游的人并不多。 客栈里显得很冷清,我们算是大客户了,一来就订了好几间房,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热情的接待我们。 客栈的房间不大,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间里什么都有,电视机、淋浴、暖气,而且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白雪皑皑的长白山,还能看见山峰上面翻涌的云海,难怪这里取名观云楼,还是挺有意境的。 我们也是饿坏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吃饭。 老板问我们吃点什么,石磊大手一挥,很气魄的说:“把你们这里的特色美食都端上来!” 因为客栈里只有我们这一桌客人,所以厨房出菜的速度还是很快,不一会儿,一道道当地美食便陆续上了桌。 这里的美食主要是以东北风味、满族风味以及朝鲜风味为主,味道和菜品还是相当丰富的。 桌子中央有一道硬菜,用大瓦罐装着,名叫“善玉参鸡汤”,汤里的鸡肉炖得软烂入味,里面还有一整根人参,带着浓郁的药膳味,跟南方的药膳鸡有些相似,一碗鸡汤喝进肚子,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除了参鸡汤以外,还有一道硬菜,那就是东北地区必吃的铁锅炖大鹅,一块块鹅肉在铁锅里沸腾着,咕噜咕噜冒着泡,一股浓浓的酱香味随之飘散开来。 安德烈和波娃两个小洋人,最喜欢这道铁锅炖大鹅,两人吃的狼吞虎咽,就差没有把铁锅一起吞下去。 除了两道硬菜以外,还有两样朝鲜族美食,一个是冷面,一个是打糕。 冷面的面条以荞麦面为主,汤汁则以清炖的牛肉为上品,再把酱油、醋、香油、芝麻、胡椒粉、辣椒面、白糖、蒜沫等调味品混拌成糊状放入碗里,然后再放上鸡肉丸子、酱牛肉片、鸡蛋丝、苹果片等。 冷面入口,柔韧耐嚼,凉爽清淡,汤汤水水,滑顺润喉,即使大冷天的吃上一碗冷面,也是相当舒服。 打糕是朝鲜族著名的传统风味食品,先把米放到水里浸泡一段时间后,捞出来放到锅里蒸熟,将蒸熟的米放到木槽或石槽里,用木极反复捶打。 一般是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槽边,互相交替捶打或一人捶打,一人在下面翻动糕团使之捶打均匀,故名“打糕”。 打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用糯米制作的白打糕,一种是用黄米制作而成的黄打糕。 两种颜色的打糕只是风味略有区别,但口感都很好,都是黏黏糯糯的。 老板热情好客,主动走上来敬了我们一杯酒,询问我们是不是要去长白山旅游。 “是啊!”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安德烈和波娃,跟老板说:“来了两个外国朋友,带他们去长白山转转!” 老板说:“冬天的时候,长白山里大雪封山,现在刚开春没有多久,长白山也是刚刚解封,进去是可以进去,不过得注意安全。这一开春呀,那些冬眠的熊啊、野猪啊就要出来觅食了,碰上这些畜生可不是闹着玩的。哎,我这里有保镖业务,你们要不要请两个保镖,安全点?” “保镖业务是什么?”何超问。 老板说:“就是请专业的猎户,背着猎枪护送你们进山,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些猎户都是本地人,经验丰富,碰上野猪什么的,他们能救命!” 顿了一下,老板又说:“前两日刚进去了几个年轻人,他们都请了保镖的!” 我微笑着摆摆手,婉拒道:“多谢老板好意了,我们不用请保镖,,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我们身上本就带着武器,根本就不惧怕野猪黑熊,其次,我们是去寻找万奴王的冥府的,并不是真正来旅游的,所以我不希望有外人加入我们的队伍。 “好吧!” 老板双手一摊:“反正我可是告诫过你们的,这开春季节,山里的野猪特别多,万一真要是碰上了,你们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哈!” 吃完晚饭,我们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在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我的屁股感觉都要裂开了,今天终于能够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起来,但见外面白雾茫茫,推开窗户,充足的氧分子令人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远眺长白山,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峰都被云海吞噬淹没了,只隐隐露出一些山头的轮廓,看上去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座座仙岛,令人心驰神往,忍不住想要去那神仙居住的地方看一看。 我把何超叫到面前,告诉他:“你就在这里继续住下来吧!” 何超撇撇嘴:“真的不带我进山吗?” “等我们回来!”我说。 “等多久?”何超问。 我想了想:“我们包里的食物可以维系一周左右,如果我们一周以后还没有出来,你就自己回去吧!” 如果一周以后我们没有出来,那就意味着我们出不来了。 何超咬咬牙,抓着我的手,有些动情地说:“八哥,我不走,我一定会等你们出来的!” 第653章 断腿 “长白山的姑娘美如水……长白山的少年壮如山……” 外面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但长白山里依然是银装素裹,还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那些松枝上面还压着积雪。 偶尔有松鼠从积雪里探出小脑袋,眼珠子贼灵灵的转动,打量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石磊一路走一路唱,潘月灵实在受不了,停下脚步呵斥道:“够了!人家明明是阿里山的姑娘,什么长白山的姑娘?” 石磊啊了一声,一脸恍然:“是阿里山吗?” 潘月灵指着四周白雪皑皑的山峰问石磊:“你自己睁大眼睛瞅瞅,这里有姑娘吗?有姑娘吗?” 石磊笑了笑,立即改口唱道:“长白山的野猪肥又壮啊……长白山的黑熊壮如山啊……” 潘月灵翻了翻白眼:“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待会儿真把野猪唱出来了!” 石磊不屑一顾:“野猪?嘁!我们现在弹药充足,还怕啥子野猪?不是我吹,好久都没吃过野猪肉了,它真要敢出来,我们正好可以饱餐一顿!” 潘月灵嗤笑道:“呵呵,你就吹吧,真要见着野猪,你可千万不要吓得尿裤子!” 我回头笑了笑:“你俩省点力气吧,加快点脚程,昨天你们没听客栈老板说吗,有一伙年轻人在我们之前进山了!” “人家可能只是进山旅游的!”石磊说。 “确实!”我点点头,神色严肃的说:“但也有可能是进山寻宝的,甚至还有可能是土夫子,对吧?” 石磊抿了抿嘴唇:“这个……还真不好说……毕竟长白山的宝藏传说挺多的,几乎每年都会有人进山寻宝!” 山路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掉,我们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地上淅淅沥沥,泥泞的很,走起路来很不舒服。 石磊快走两步跟了上来,问我道:“八哥,这长白山的面积这么大,去哪里寻找万奴王的墓呀?” 潘月灵插嘴道:“这种时候只有观龙脉了,正常情况下,这些帝王陵都会葬在龙脉上面!不过……” 潘月灵话锋一转,微微皱眉道:“长白山共有十六座山峰,也就是说长白山有十六条龙脉,而万奴王肯定葬在其中一条龙脉里面,这可就有些麻烦了,我们总不能十六条龙脉挨个寻找吧,就算我们有时间,小东北也没有时间了。” 我抬头眺望着那一座座白云缭绕的山峰,缓缓说道:“先去主峰白云峰看看,不过,我个人认为万奴王不会把陵墓选址在主峰,因为主峰太显眼了,也太容易被人找到了,他的陵墓应该是落到了其他山峰上面。” 说完这话,我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潘月灵说的对,整整十六条龙脉,要从其中选出万奴王的陵墓,难度可想而知,我的心里也有些没底,但又不能说出来,以免影响士气。 在山林里走了一整天,走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前方开始出现了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苍翠的树木上面挂着白色的积雪,就像是绿色海面上翻起的朵朵浪花。 不少野草野花正悄悄从石缝里探出脑袋,努力的迎风生长;一些小动物也跑了出来,叽叽喳喳叫着,增添了许多生机。 “哇,你们看,前面好漂亮呀!”波娃惊喜的叫喊起来。 穿过一片灌木丛,正前方出现了一片杜鹃花海,真的是花海,满山遍野的杜鹃花,有紫色的,也有红色的,一大片一大片,如同一团团红色火焰,把这片山头点缀的格外艳丽。 波娃一声欢呼,当先跑进花海,在花海里开心的奔跑转圈,还让安德烈给她拍照。 果然,女人对美丽的鲜花没有任何抵抗力,无论哪个国家的女人都一样。 波娃开心的跑着跑着,突然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安德烈担心波娃摔着,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有东西绊了我一下!”波娃一边抱怨着,一边捡起那个东西。 安德烈看见波娃手里举着的东西,刹那间脸色大变,一跤滑倒在地上,面露惊恐之色:“波娃,你……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卧槽! 我们看见波娃手里拿着的东西,后背心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只见波娃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条血淋淋的断腿,上面的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波娃看了一眼手里的断腿,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我们赶紧跑过去,潘月灵蹲下身,使劲掐了掐波娃的人中穴,波娃才慢慢睁开眼睛。 刚睁开眼睛,波娃哇的一声就哭了,一个劲往安德烈的怀里钻。 看着地上的那条断腿,我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明显是一条人腿,而且是一条粗壮的男人腿,断口位置一片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咬过。 我看了几眼,心里已然明了,这条腿不是被砍断的,而是被活生生撕扯下来的。 我沉着脸,一言不发,很快就在地上发现了斑驳的血迹,沿着血迹一路走去,就在这片杜鹃花海中,看见了一顶帐篷,周围还有一圈木头栅栏,像是一个简单的营地。 走到营地门口,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竖起手掌,示意后面的人停下脚步,留在营地外面,然后我提着突击步枪,小心翼翼走进营地,一边走一边喊:“有人吗?有人吗?” 营地里一片死寂,回答我的只有风声。 我走到那顶帐篷门口,但见帐篷表面好几个窟窿,还有细细密密的弹孔,这些弹孔不像是正常的枪械留下的,倒像是那种铁砂枪留下的,这种铁砂枪通常都是猎枪,里面填充着铁砂。 我眯起眼睛,透过帐篷上的窟窿往里瞅,就看见帐篷里面一片狼藉,地上还有两个背包,应该是离开的很匆忙,把包都落下了。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片血泊,血泊里泡着一具尸体,尸体明显缺失了右腿。 我微微蹙眉,确认帐篷里面没有危险后,我便用枪管掀开帐篷,很小心的走了进去。 第654章 野猪 帐篷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可见此人的遇害时间并不长。 他的衣着很普通,像是当地人。 我蹲下身,把尸体慢慢翻转过来,刚一翻尸体,一团白花花的肠子就流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尸体的肚子上有个血窟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穿透了。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致命伤应该就是肚子中央的那个窟窿,并且身上还有很多血肉模糊的血口子,像是撕咬伤。 死者的手里,还抱着一把自制的双管猎枪,枪口都已经变了形。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体型壮硕的凶猛野兽,突袭了这个营地,有人逃走了,这个猎人跟野兽搏斗,虽然开了枪,但也未能打死野兽,反而被野兽给弄死了。 野猪?! 我的耳畔突然想起客栈老板说的话,他说前两日有几个年轻人,聘请了一个猎户当保镖进入长白山,因为长白山现在刚刚大雪解封,蛰伏了一个冬天的野兽都开始出来活动,山中野猪凶猛,再加上又饿了一个冬天,更是饥肠辘辘,脾气暴躁。 我推测这个营地很可能就是那几个年轻人的,而这个死者就是他们的“保镖”。 这个猎户也是倒霉,本想挣点辛苦钱,结果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了进去。 他可能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也低估了野猪的战斗力,还是古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我又走到那两个背包前面,拉开拉链,一伸手就从第一个背包里面抓出一件女性内衣,看着还挺性感的。 我脸上一燥,赶紧把内衣放回包里,接着又打开第二个包。 第二个包里装着的东西就比较正常了,有探险装备,也有一些食物,不过都是些基础的探险装备,并没有武器。 我翻了一下,找到一张身份证,上面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戴着眼镜,看年纪比我们还要小好几岁,名字叫“詹世林”。 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白蛇传里的许仕林,看这詹世林的样子,倒也跟许仕林那种文弱书生的气质非常相似。 “师兄!”潘月灵在外面叫我。 我起身走出帐篷,只见潘月灵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让我看。 那东西约莫有半米长,白森森的,像把锋利的刺刀,但仔细一看,却是野兽的獠牙。 如此锋利的獠牙,光是看一眼都让人不寒而栗。 潘月灵说:“师兄,你看,这是不是野猪的獠牙?” 我点点头,潘月灵的这个发现跟帐篷里面的那具尸体高度吻合。 石磊皱起眉头,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问我:“八哥,帐篷里面有什么,怎么血腥味这么重呀?” 我叹了口气:“别进去看了,里面有具尸体,应该是个猎户,我刚才查看了一下他的死因,很可能是被野猪给干死了。” “啊?!” 石磊张了张嘴,一脸讶然:“猎户都被野猪给干死了?这不是倒反天罡吗?长白山的野猪这么猛吗?” 我说:“还记得客栈老板说过吗,前几天有几个年轻人请了个保镖进入长白山,这个应该就是他们的营地,他们遭遇了野猪的袭击!” 顿了一下我又说:“也不知道那几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帐篷里面没有他们的尸体,应该是跑了。” 从营地里退出来,我命令大家都把武器拿出来,子弹上膛,因为随时都有可能碰上野猪。 碰上一头还好,要是碰上两头、三头、甚至一群,那可就麻烦了。 “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我拉了拉枪栓说。 我们在杜鹃花海里面穿行,现在一点欣赏杜鹃花的心情都没有了,生怕冷不丁窜出一头野猪来。 走了一段路,就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和叫骂声。 我猫着腰,快跑几步上去侦查情况。 只见在前方的树林里面,出现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一副大学生的气质,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斯文书生的感觉。 我看着白面书生的样子,感觉有些眼熟,蓦然想起,我刚刚看见的那张身份证,不就是他吗? 我对他的名字记忆深刻,詹世林。 此时,只见詹世林的手里提着一把工兵铲,怒目圆睁,不停地高声叫骂,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由于他皮肤白净,他高声叫骂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毕现,一张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詹世林会如此激动? 因为他此刻正处于生死绝境。 有两头体型壮硕的野猪盯上了他,正围着他转圈,不断用猪蹄刨挖面前的泥地,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两头野猪的眼睛里面,迸射出血红色的光,背上的利刺如钢针般根根直立,模样看上去很是吓人。 尤其是露在外面的两颗獠牙,更像是两把尖刀,闪烁着冰冷的光。 其中一头野猪断了一颗獠牙,应该就是杀害猎户的凶手,刚才潘月灵捡到了它的断牙。 很明显,这头断了牙的野猪,更加的暴躁。 别看野猪外表憨墩墩的,实际上是一种猛兽,脾气很暴躁,非常容易上火,一上火就会跟你拼命,而且战斗力还不低。 野猪皮糙肉厚,那层皮就像铠甲一样,普通猎枪还不能对它造成严重伤害,所以在野外碰到野猪,最好是绕着它走,千万不要去招惹它。 詹世林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个窟窿,脸上,手上都有血迹,他的手里只有一把工兵铲。 看得出来,詹世林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恐,这应该是他人生中头一次碰上死神,飙升的肾上腺素令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惊恐归惊恐,但是镜片后面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一个勇敢的人。 詹世林挥舞着工兵铲,冲着那两头野猪嘶声怒吼:“来啊,你们这两个畜生!我不怕你们!来啊!” 断牙的那头野猪脾气最为暴躁,它早就按耐不住了,面对詹世林的“挑衅”,那头野猪獠牙往上一挑,就像要去拼刺刀的勇士,哼哼唧唧朝着詹世林冲了过去。 第655章 够义气 “呀——” 面对来势汹汹的野猪,詹世林一声怒吼,扬起工兵铲,狠狠拍在那头野猪的脑袋上。 就听咣当一声响,那头野猪在地上滚了一圈,被这一铲拍得有些懵。 另外一头野猪见状,也跟着冲了上来,锋利的獠牙刺破空气。 詹世林不敢硬刚,急忙侧身躲闪。 只听嗤啦一声,锋利的獠牙几乎是贴着詹世林的后背划过,詹世林的外衣破了个老大的窟窿。 毫厘之差,詹世林就险些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詹世林也是吓得不轻,脸色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紧紧握着工兵铲,手臂都在发抖。 我微微叹了口气,詹世林这小子勇气是有的,只可惜没有战斗经验,再加上没有武器,面对两头野猪的夹击,他有些力不从心。 我看了看,感觉詹世林也不像江湖中人,可能真的就是几个进山旅游的大学生,想到这里,我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准备帮他一把。 这时候,那头断牙的野猪哼哼唧唧站起来,它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再次冲向詹世林,大有要跟詹世林决一死战的气势。 野猪狂奔冲向詹世林,搅得尘土飞扬。 詹世林急忙后退,一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断牙野猪不管不顾,一头撞在大树干上,仅剩的那颗獠牙也深深插入了树干里面。 幸好那棵大树还比较粗壮,要是再细一点,估计会被野猪一分为二。 野猪哼哼唧唧往后退,想要把獠牙拔出来。 詹世林见状,认为这是击杀野猪的最好机会,于是抄起工兵铲就从大树后面跑出来,对着断牙野猪的脖子砍下去。 噗嗤! 工兵铲确实砍进了野猪脖子,但是那铲头好像卡在了脖子的骨头那里,詹世林涨红了脸,也没能把工兵铲抽出来。 就在詹世林手忙脚乱的时候,另一头野猪已经悄悄绕到他的身后,对他发起突然袭击。 然而,詹世林的背后没有长眼睛,所以他根本看不见那头野猪冲上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举起突击步枪,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虽然我不是王东北那样的神枪手,但身为特种兵,我的枪法自然也不算差,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我敢打包票“指哪打哪”。 这一枪打出,一颗子弹击中野猪脑袋,从猪脑子左边飞入,又从猪脑子右边飞出,一团血雾也随之在野猪头上爆开。 那头野猪如遭重击,翻身倒在地上。 响声惊动了詹世林,詹世林回头看去,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因为那头野猪距离他不过三五米了,若不是我及时开枪,詹世林刚刚必死无疑。 我提着枪走上前去,看见中枪的野猪还在地上挣扎,于是我举起突击步枪,对着野猪脑袋又补了三枪。 砰!砰!砰! 三枪点射下去,野猪终于停止动弹,肝脑涂了一地,散发着老大一股腥臭味。 詹世林怔怔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枪,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他的这个细微举动让我更加确定,这小子就是个连枪都没有见过的普通人,只有普通人看见枪支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指着那头断牙野猪对詹世林说:“你用工兵铲砍它脖子是正确的,但是不能竖着往下砍,而是要斜着砍,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工兵铲的杀伤力。当然,野猪皮糙肉厚,就算练过的人,也很难一铲砍下它的脑袋,更别说你这种文弱书生了。所以,解决它还得是用枪……”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枪响,野猪脑袋突然炸开,血沫子喷了我一脸,相当恶心。 “谁开的枪?”我抬起头,就看见安德烈拿着那把银色左轮,枪口还在冒烟,很明显刚刚是他开的枪。 安德烈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八哥,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试试这把左轮手枪的威力!” “现在感觉威力怎么样?”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问。 安德烈干笑两声:“威力挺大,我很喜欢!” 银色左轮近距离的威力确实大,竟然一枪就将那野猪爆了头。 “喂,躲在后面做什么?过来!”我从詹世林招了招手。 詹世林看见我们的手里都有枪,声音都变了,结结巴巴的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笑了笑,收起突击步枪,对詹世林说:“不用担心,我们要真是坏人的话,也不会救你了!” 詹世林想了想,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于是暂时放下戒备,学着江湖人物双手抱拳,对我们躬身敬礼:“谢谢各位的救命之恩!” “不用这么文绉绉的,詹世林同学!”我说。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詹世林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你的包不是还落在营地里面吗?” “哦,你们去过营地了?” “是的!”我点点头:“还发现了一个猎人的尸体!” 詹世林抿了抿嘴唇,难过的说:“是的,李大叔是村里的猎人,他们说长白山里这段时间野猪猖獗,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花钱雇他当保镖,没想到……没想到他被野猪害死了……” “你的其他同伴呢?”我问。 客栈老板说过,詹世林他们有好几个人进山,但现在只看见詹世林一个人,其他几个人不知去向。 詹世林擦着脸上的冷汗说道:“从营地里逃出来的时候,我独自引开这两头野猪,给其他人争取逃生的机会,他们现在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 我微微颔首,带着赞赏的口吻说:“你还挺够义气的嘛!” 没想到眼前这个文弱书生,在生死关头这么讲义气,居然能够舍己为人,牺牲自己,为同伴创造逃生的机会。 现在这个时代充满自私自利,像詹世林这样的年轻人真是太罕见了。 詹世林望着我:“哥,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姓陈,名八斤,他们都叫我八哥,你也可以叫我八哥!”我说。 顿了一下,我又说:“至于我们的身份你就不要追问了,这个属于机密!” 第656章 采风 “詹世林!世林!” 树林里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詹世林面露喜色,“我的小伙伴来了!” 话音落下,就见树林里钻出几个人来。 那几个人原本风风火火往这边跑,看见荷枪实弹的我们,顿时吓得原地愣住了。 詹世林挥挥手,招呼他们过来,告诉他们不要害怕,说我们不是坏人。 我看了看,来人有四个,三男一女,那个女生长得还挺可爱的,背包里面的那件女生内衣应该就是她的吧。 咦! 我在想什么呢,这种时候居然在想人家的内衣,我唾弃自己。 “刚刚的枪声是……”那个女生开口问詹世林,同时一脸警惕的看着我们。 詹世林介绍说:“这位是八哥,刚刚就是他开枪救了我,如果不是他们,我已经死掉了!” 而后,詹世林又给我一一介绍道:“八哥,这位是颜颜,颜色的颜!” 女生听说是我们救了詹世林,立马放下警惕,冲我们莞尔一笑,同我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姓苗,全名苗颜颜!” 苗颜颜性格伶俐,就跟小麻雀一样,十分活跃,一个人就把另外三个人全部介绍完了:“这位是周小旭,这位是徐立,还有这位党建国,我们几个都是同学!” “在哪里上大学呢?”我问。 苗颜颜回答说:“在省会长春,我们是考古系的。” “考古系?” 我有些意外,考古系算是非常冷门的一个学科,历来报考的人都非常少,其中的女孩子更是稀有产品,而像苗颜颜这种颜值的女孩子,在考古系更是万里挑一。 苗颜颜要不说她是考古系的,我还以为她是艺校生呢,这颜值完全不输电视上的一些女明星。 再看其他三个男生,周小旭个头有点矮,看上去像个朴实的农村娃;徐立有些瘦瘦高高的,跟詹世林的体型比较相似,长得还有点小帅,像个韩国明星;最后那个党建国,皮肤黑黑的,留着中长发,五官粗犷,看外貌像是有点少数民族的血统。 “你们几个考古系的学生,来长白山干嘛?”我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呃,我们进山来采风!”詹世林回答说。 采风?! 又不是新闻系的,进山来采什么风? 我知道詹世林没有跟我讲实话,但我也没有多问,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没必要了解的那么细致。 我微笑着对詹世林说:“好了,你们安全了,我们也该走了。这山里的野猪确实很多,为了安全起见,我劝你们最好是回去了,万一要是再碰上野猪,我们可能救不了你们了!” “八哥!” 看见我转身,詹世林连忙叫住我。 “还有事吗?”我停下脚步。 詹世林走到我面前,抿了抿嘴唇:“八哥,要不……我们跟你们一块儿走吧?” 我当然知道詹世林的心里想法,我们装备精良,弹药充足,跟着我们走肯定安全得多,我们等同于是他们的免费保镖。 见我不说话,詹世林马上又说:“哥,你们放心,我们几个不是拖油瓶,不会拖累你们的!” “不行!” 我摇摇头,断然拒绝了詹世林的请求:“我们压根就不同路!” 詹世林张开嘴巴,还想请求什么,石磊上前一步,挡在詹世林面前,拍了拍他的胸口,让他退回去:“小子,回去吧,我们有我们的事情要做。” 我们离开了詹世林他们,石磊问我:“八哥,你说这几个考古系的大学生,跑到这长白山里做什么?” 我取出水壶喝了口水:“他们刚不是说了吗,进山采风!” “你信这话吗?”石磊问。 我笑了笑,眉头微微一挑:“信与不信很重要吗?我们又不认识他们,他们做什么跟我们有何相干?” 石磊舔了舔嘴唇:“话是这么说,不过我总觉得这几个小子,很可能也是为了万奴王而来的!” “哦?为何这么猜测?” “他们不是考古系的吗?他们所说的‘采风’,我感觉就像是在‘寻墓’,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来这长白山了!”石磊言之凿凿的说。 我说:“不排除这种猜测!” 我和石磊正说着话,就听见后面有人尖着嗓子在喊:“八哥……八哥……” 我疑惑的回头看去,就看见一道人影从林子里飞奔而出,跌跌撞撞的追上我们。 那人来到面前,原来是苗颜颜。 只见苗颜颜神色慌张,胸口剧烈起伏着,满脸惊恐,像是碰上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潘月灵递给苗颜颜一瓶水,苗颜颜接过水,咕噜噜灌了半瓶,这才缓过那口气来。 我问苗颜颜什么事,苗颜颜扑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哭喊着恳求道:“八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回去救救他们吧,出事了……出事了……” 我心中一惊,我们这才离开几分钟呢,怎么就出事了? 但是看苗颜颜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我伸出手,把苗颜颜拖拽起来,安慰她不要着急,然后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苗颜颜焦灼的说:“野猪……野猪又来了……又来了一头大野猪……” “大野猪?有多大?” “就跟那卡车头似的,巨无霸!”苗颜颜双手比划着,声音都吼破音了。 卡车头那么大的野猪?! 我们对视一眼,心想这苗颜颜的描述会不会夸张了点。 卡车头那么大的野猪,那该有多大呀? 以前我们班在边境的热带丛林执行任务的时候,曾撞上过一头大野猪,那头野猪的体型跟狗熊一样,当时我们都没敢开枪招惹它。 照苗颜颜的说法,今儿个在长白山出现的野猪,体型至少是我们当年那头大野猪的三倍,乖乖,这么大的野猪,难道是吸食了长白山的山野灵气吗?还是吃了长白山的人参灵芝? “走,过去看看,大家注意安全!” 我从背上取下突击步枪,打开枪栓,往回小跑。 苗颜颜的腿有些发软,跑了没几步就小腿抽筋,潘月灵让波娃留下照顾苗颜颜,其他人全都跟着我回到刚才的那片林子里。 第657章 野猪王 刚走进林子,一股巨大的罡风席卷而来,卷起漫天落叶飞舞。 我的心中顿时一凛,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气。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十数米开外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就看见一辆坦克从灌木丛中轰隆隆驶出。 卧槽! 我们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 我们看得清楚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坦克,而是一头野猪,一头巨无霸野猪。 苗颜颜刚才一点也没有夸张,这头野猪果真有卡车头大小,壮硕如山,当它冲出来的时候,就连树上的山雀都吓得成群成群的飞走。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压迫感,反正,当这头野猪现身的时候,我明显感觉树林里的光线瞬间暗淡了许多。 这头野猪就像是修炼成了精的猪妖,我猜测起码有上百岁,那一身的皮就跟钢甲一样,眼睛里泛着血光,獠牙更是有一米多长,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我估计熊瞎子见了它都得夹着菊花转身逃跑。 野猪奔跑起来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我尼玛,猪刚鬣啊!”石磊当时就有些腿软了。 我推了石磊一把:“快爬到树上去!” 在这地面上,这头野猪王是绝对的王者,我们没人斗得过它。 一般来说,野猪不会爬树,我们现在暂时先爬到树上,再想办法对付它。 石磊有些被吓住了,抱着大树好几秒钟都没能爬上去。 我咬咬牙,冲上去,用自己的肩膀把石磊给顶了上去。 石磊挂在树枝上,但我已经来不及爬上去了,因为野猪王此时已经杀到我的面前。 无奈之下,我只好绕着树干,滴溜溜一个转身,藏到树干后面。 谁知道那野猪王凶悍无比,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锋利粗壮的獠牙直接贯穿树干。 我还没喘过气来呢,一颗锋利的獠牙就穿过树干,幸亏我运气好,没有被獠牙刺中,那颗獠牙几乎是贴着我的肩膀穿过去,惊出我一身冷汗。 我就地一滚,从树后滚出去,半蹲在地上,对着野猪王的脑袋就是一阵火力输出。 哒哒哒! 一梭子弹全部轰在野猪王的脑袋上。 野猪王甩了甩脑袋,竟屁事都没有。 嗤啦! 野猪王从树干里拔出獠牙,粗壮的树干上面留下两个清晰可见的窟窿。 野猪王抖了抖身体,转身就朝我碾压过来。 我瞅着半空中垂吊着一些树藤,待那野猪王靠近,我腾身跃起,抓住树藤,刚好从野猪王的头顶上方荡出去,荡到对面一棵树上,双腿夹住树枝,翻身骑坐在树上。 “师兄,现在怎么办?这妖孽怕不是普通武器能够对付的!”潘月灵在对面树上喊我。 我抬头扫了一眼,没有看见詹世林他们。 于是我吼了一嗓子:“詹世林!” 声音在树林里扩散开去,回荡了两圈,就听一棵大树上传来詹世林的回应:“八哥,我在这里!” 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詹世林从一丛枝叶中探出脑袋。 “其他人呢?”我问。 詹世林说:“都在这棵树上挂着呢!” 见他们没事,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现在大家都在树上,只要我们不下去,也许那野猪王会自己离开。 这个庞然大物刀枪不入,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它能够自己离开是最好的,大家都相安无事。 想到这里,我大声对所有人说:“大家耐心等一等,也许它会自行离开的!” 话音落下不久,野猪王就用实际行动回应我,它是不可能轻易离开的。 野猪王听见我的声音,轰隆隆冲到我所在的大树下面。 野猪王虽然不会爬树,但它体型巨大,可以仗着它巨大的身躯摇晃树干。 只见野猪王原地站起,将它的前猪蹄趴在树干上,然后利用巨大的身躯和力量,开始摇晃大树。 别看这棵大树有二三十米高,树干也足够粗壮,但是在野猪王的冲击下,估计也经受不住折腾。 野猪王一边摇晃树干,一边发出咆哮,看得出来,它极其的愤怒。 我个人猜测,也许是之前我们杀了那两头野猪,所以点燃了野猪王的怒火,野猪王这是找我们复仇来了。 带着仇恨的野猪王,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离开的,它要是在树下守个三天三夜,我们又不是猴子,总不能在树上待三天三夜吧。 我正寻思着,忽听咔嚓一声,顿时心中暗叫糟糕,听这声音,应该是树干折断了。 几秒钟后,我明显感觉到身体开始倾斜。 往下一看,整个树干竟然被野猪王生生折断,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倒下去。 我咬咬牙,迫于无奈,只能在大树倒下之前,贴着树干跳了下去。 我若不先一步跳下去,万一大树倒下的时候,把我压在下面,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刚一落地,就听潘月灵在喊我:“师兄,小心后面!” 都不等我回头,身后就传来劲风声响,同时地面也跟着震动。 我知道,野猪王已经冲了上来。 这种时候,我要是回头,铁定被野猪王撞个粉身碎骨,或者被它的獠牙穿透身体。 所以,我绝对不能回头,只能爬起来,往前疾跑。 但是也不能一直往前跑,野猪王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能追上来。 能不能活命,全靠这短短几秒钟的反应能力。 往前疾跑数米后,一棵大树突然映入眼帘,如同一个高大的卫兵,挡住我的去路。 对于常人而言,此时可能就绝望了。 但是对于我而言,我却看见了希望。 我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最高,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前方的大树狂奔而去。 来到树下,我沉声喝气,整个人腾空而起,伸足在树干上使劲一点,一个鹞子翻身凌空后翻。 与此同时,野猪王也冲了上来,闷头闷脑的撞向那棵大树。 伴随着哗啦一声响,那棵大树被野猪王迎头撞断,木屑纷飞。 而我则刚好落在野猪王身后,单膝半跪在地上。 第658章 龙刃 妈的! 我把心一横,掏出了从天珍阁淘来的那把“龙刃”。 乌黑的龙刃没有一丝反光,握在掌心冰冷冷的,一股来自远古的杀气随之溢出。 野猪王刀枪不入,只能试一试这把神兵了。 星爷说过,龙刃是武器库里最好的一把匕首,没有之一,但愿这把龙刃能够刺穿野猪王厚厚的铠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我盯着野猪王,双目里喷出火来。 我原本想要避免这场战斗的,但是野猪王却偏偏不肯放过我,没有办法,那我只能跟它决一死战了。 反正今日,我跟野猪王只有一个能活。 野猪王哼哧哼哧的转过身来,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目光一冷,脸上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人随意动,突然暴起。 我闪身来到野猪王面前,趁着野猪王还没反应过来,挥刀插向它的脖子。 脖子上有大动脉,我本想用龙刃割断野猪王的大动脉,给它放放血。 谁知道,野猪王突然一甩脑袋,我这一刀便扎在了它的脸上。 噗嗤! 龙刃入肉,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快感。 果然成了! 子弹都打不穿野猪王的厚皮,但是龙刃却轻而易举的办到了,不愧是来自战国时期的神兵啊。 龙刃几乎齐把没入野猪王的左脸,野猪王吃痛,又是用力的一甩脑袋,直接把我甩飞出去。 我紧握着龙刃没有松手,借着惯性作用,在飞出去的同时,又在野猪王的脸上横着拉了一刀,把野猪王的半张脸都给划开了,鲜血长流,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獠牙。 我重重摔在五米开外的地上,而野猪王则疼得原地打滚,发出更为愤怒的嘶吼。 “八哥,太帅啦!”石磊在树上喊道。 我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下来,我要跟野猪王单挑到底。 此时的野猪王彻底红了双眼,状如疯狂,它在长白山横行霸道了几十上百年,估计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创伤。 野猪王爬起来,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朝我冲过来,速度极快,这一下要是被它撞上,当场就得粉身碎骨。 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特种兵,我的反应也是远超常人。 眼看着野猪王冲到面前,我突然就地一滚,滚到了野猪王的肚子下面。 野猪王体型高大,所以我发现它的肚子下面应该是个破绽。 当然,这一滚看着惊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 要是时间点出现一点点误差,我都会被野猪王撞上。 或者说,我的翻滚力度要是没有掌控好,野猪王那粗壮的猪蹄子就会落在我的身上,以野猪王这样的重量,这一蹄子踩下来,我估计屎都要给我踩出来。 所以,我的每一个举动,其实都是在赌命。 我滚到野猪王肚子下面后,猛地举起龙刃。 因为野猪王正在高速奔跑,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用龙刃划开了野猪王的肚子,并且刀口极长,从前至后。 野猪王一声哀嚎,踉跄着冲了出去。 这一次,野猪王直接冲入灌木丛,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野猪王还是很狡猾的,知道自己受了重伤,继续下去它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直接跑路了。 看着野猪王的影子消失在灌木丛里,我也长松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幸好野猪王逃走了,其实我也到了强弩之末,力气都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继续打下去,我也没有充足的把握干掉野猪王。 所以,现在这种局面,反倒是最好的一种局面。 确认野猪王跑远了之后,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的厉害,连龙刃都握不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由于在高强度的运动下,引发的一种肌肉痉挛。 潘月灵率先从树上跃下,来到我面前,从包里摸出一瓶电解质水递给我,帮助我快速恢复体能。 “八哥,你太帅了,普通野猪都没人敢徒手肉搏,更别说野猪王了!”石磊满脸崇拜。 紧接着,詹世林他们几个也从树上下来了。 四个男生在我面前站成一排,齐刷刷对我鞠了一躬,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詹世林有些哽咽:“八哥,谢谢你,你已经救了我们两次了。你刚刚要是不回来,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石磊说:“跟你们八哥学着点,什么叫助人为乐,我们明明可以自行离开,不管你们死活的。” “是是是!”几个男生同时点头。 我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波娃带着苗颜颜走了回来。 苗颜颜关切的询问我们有没有事,石磊说我们要是有事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那头大野猪呢?”苗颜颜问。 詹世林开口说道:“被八哥给赶跑了,应该是不敢回来了,我们安全了!” “太好啦!”苗颜颜喜极而泣,一下子扑入詹世林怀里,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和詹世林松开以后,苗颜颜转身又想来抱我。 潘月灵见状不对,立即横身挡在我的面前,对苗颜颜说:“不必了!” 这么一耽搁,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 我看了看天色,决定留下来过夜,等明日天亮再赶路。 苗颜颜指着东北方向说:“我们之前逃命的时候,找到一个山洞,山里的晚上冷得很,我们可以去那个山洞过夜,也相对安全一点。” 我点点头,觉得苗颜颜说的有道理,于是让她带路。 经过之前那两头野猪尸体身旁的时候,安德烈突然提醒我,说可以搞点野猪肉回去,晚上烤来吃。 除了苗颜颜,安德烈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一头野猪好几百斤,肯定是吃不完的,我掏出龙刃,卸下一条野猪腿,光这一条野猪腿就够我们所有人饱餐一顿了,有可能还吃不完。 石磊和安德烈一前一后扛着野猪腿,一副满载而归的喜悦。 往东北方向走了约莫一百米,果然看见了一个山洞,藏在一片灌木的后面。 “喏,就是那里了!”苗颜颜指着山洞说。 第659章 缠人 走进山洞,里面还很宽敞,我们差不多十个人挤在里面,一点都不局促。 这个山洞很好的挡住了外面的冷风,里面还感觉挺暖和的,尤其是把篝火生起后,里面更是温暖如春,十分舒服。 经历了大半天的生死搏杀,此刻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享受劫后余生的快乐。 安德烈自告奋勇的要去烤肉,他说他们俄罗斯人最擅长的就是烤肉,他今天要给我们露一手。 我把龙刃借给安德烈,安德烈很轻松的剥下了外面的猪皮,然后又把大猪蹄子放在火上烧了烧,将那些硬毛茬子全部烧干净,这才坐下来重新开始刮皮。 我看安德烈这手法还挺娴熟的,应该是有点手艺在身上的。 安德烈一边打理着野猪肉一边说;“其实这野猪肉跟熊肉差不多,黑熊的皮也很硬,处理手法都是一样的!” “哎,你们俄罗斯人是不是经常吃熊肉啊?”石磊问, 安德烈回答说:“也没有经常,偶尔,极少数,哪有那么多熊给你吃?” 安德烈用龙刃将野猪肉切成块,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翻烤。 这猪蹄子上的肉是那种带皮的肉,肥瘦相间,火焰一烧,就滋滋冒油,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石磊吸了吸鼻子,搓着手,迫不及待的问安德烈什么时候可以开动。 安德烈说:“等这表面一层猪皮烤到焦香变脆的时候就可以了!” “我这有点烧烤的佐料,放上吧!”党建国从背包里取出烧烤料,递给安德烈。 安德烈说:“你还准备了这些东西?” 党建国说:“我是朝鲜族人,我们这个民族经常吃烤肉,所以外出的时候包里都会带着烧烤料,喏,这里还有辣椒面呢!” “不错,这么硬的菜,那必须得整两杯!”石磊从包里摸出几罐啤酒。 我接了一罐,党建国、徐立还有周小旭一人也分了一罐,只有詹世林摆摆手,表示他不会喝酒。 石磊又问詹世林:“那你吸烟不呢?” 詹世林摇摇头:“不吸烟,不喝酒!” “既不吸烟又不喝酒,那你的人生有什么快乐呢?” 石磊对詹世林进行洗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男人不吸烟不喝酒,枉在世上走!男人又吸烟又喝酒,才能活到九十九!” 潘月灵呵斥道:“行了,人家是大学生,你不要教人家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石磊正色道:“你错了,我这讲的恰恰是健康的东西,我这在教他如何科学的保养好身体!” “烤肉好喽!”安德烈拿起佐料,潇洒的往滋滋冒烟的烤肉上面一抖,辣椒和香料的味道瞬间被热油给激发出来,馋的人哈喇子长流。 我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把肉串,光是看着就很爽。 那一块块肥肉相间的野猪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面上的那一层猪皮,也变得焦焦黄黄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我拿起肉串送入嘴里,尝试着先吃了一口。 嗯! 我的眼睛里面一下子冒出了光。 这烤肉的味道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我猜到味道应该不错,但没想到居然如此美味。 口感层次很丰富,入口先是带着微焦口味的脆皮,脆皮咬破之后便是冒油的肥肉,肥肉里面已经烤的比较干了,所以并不腻。继续深入下去,才是瘦肉,瘦肉表面裹满肥肉流出来的油水,还包裹着辣椒面和香料,刺激着味蕾就跟要爆炸似的,相当过瘾。 一口烤肉下肚后,再配上一大口啤酒,用啤酒的清爽来冲淡烤肉的腻味,简直是完美。 “颜颜,你也吃一点吧!”詹世林把一串烤肉递到苗颜颜面前。 苗颜颜蹙着眉头,一脸嫌弃:“咦,我才不要吃呢,想起那野猪的样子我就浑身不舒服,这种东西怎么能吃?我还是啃我的饼干吧!” 詹世林说:“你没有尝试,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我跟你讲,真的好吃,一点膻味都没有!” 在詹世林的游说下,苗颜颜终于勉强答应尝一口。 她鼓足勇气,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一口咬了下去。 半晌,苗颜颜缓缓睁开眼睛,詹世林问她味道怎么样,苗颜颜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把詹世林手里的烤串抢了过去。 吃饱喝足,我们便围着火堆躺下休息。 跟野猪的这一番搏杀确实是累坏了,大家一躺下来,很快就进入梦乡。 长白山的晚上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猿猴或者是夜莺的啼叫,在空荡荡的山林里面回荡。 我手握着龙刃睡在山洞口,防止野猪王半夜回来复仇。 当然,野猪王伤的那么重,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平安无事过了一夜,早上起来,外面飘着白茫茫的水雾,眼前的森林和山峦全都被笼罩在白色的晨雾中,宛如仙境。 山里的空气十分清新,我感觉精神饱满,体力充沛,在山洞外面的空地上打了一套军体拳,活动筋骨。 “好俊的身手!” 一套军体拳打完,后面传来鼓掌声,原来是詹世林起来了。 詹世林信步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对我说:“八哥,咱们合作吧!” “合作?”我微蹙眉头,不解道:“合作什么?” “合作进山呀!”詹世林说。 “合作进山?”我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敢情这小子还想跟着我们进山,让我们当他的免费保镖呢。 我说:“昨天不是跟你讲过了吗?咱们不是一路人,所以不能同路。我们进山办事,你们是去考古,你老是想跟着我们做什么呢?如果你还是担心危险,其实我建议你们可以返程了,真的,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野外的战斗经验,要是再碰上狼啊、熊啊,可就没人救你们了。” 詹世林正色道:“八哥,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想要你们保护我们的意思,我说的合作是纯粹的合作!” “没有什么好合作的,吃过早饭大家就此别过吧!”我摆摆手,转身往山洞走去,觉得詹世林有些缠人。 “八哥,你们是在找万奴王的陵墓吧?”詹世林突然说。 第660章 合作共赢 什么?! 我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我转头看着詹世林,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我往回走了两步,来到詹世林面前,压低声音问:“谁告诉你的?” 詹世林不仅提到了万奴王,甚至还提到了万奴王的陵墓,我很惊讶这小子为何知道这么多事情? 詹世林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说道:“八哥,不用惊讶,我猜的!” “猜的?”我眯起眼睛。 詹世林指了指衣领位置:“我看见潘姑娘脖子上戴着的东西了,那是摸金符吧?所以……你们的真实身份是土夫子?”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詹世林又说:“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之所以想跟你们合作,是因为我也在寻找万奴王的陵墓!” “你们也在寻找万奴王的陵墓?”我上下打量着詹世林,冷冷道:“这应该不是你们的学习计划吧?怎么连个带队的教授都没有呢?” 詹世林没有隐瞒,大方承认道:“这确实不是什么学习计划,而是我们自己的行动!” “那你们为什么会寻找万奴王陵墓呢?总得有个由头吧?”我从兜里摸出香烟叼在嘴里。 詹世林抿了抿嘴唇:“实不相瞒,我想寻找万奴王陵墓,是因为我爸!” 我点点头,点燃香烟,示意詹世林继续往下说。 詹世林接着说道:“我爸叫詹文华,本身是一名历史学家,致力于研究东北的历史文化,前几年,他对一个‘东夏国’产生了浓厚兴趣,对其非常痴迷,常常几天几夜泡在图书管理查资料。东夏国想必八哥是知道的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吐了个烟圈说:“万奴王所建立的国家就是东夏国。” “对!”詹世林说:“史书上对东夏国的记载很少,万奴王在历史上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就不太明白我爸为什么对东夏国那么痴迷,后来我爸告诉我,东夏国是一个非常神奇,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诡异的古国,并不是史书记载的那样简单,尤其是东夏国的皇帝万奴王,更是一个神鬼莫测的存在。” 我弹了弹烟灰,詹文华所掌握的这些线索资料,跟星爷告知我的差不多。 停顿了片刻,詹世林面露哀伤,继续说道;“大概两年前,我爸牵头组建了一支队伍,进入长白山寻找万奴王的陵墓,后来……呃……我爸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夹着香烟,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这次来长白山,重点是为了寻找你失踪的父亲?” “可以这么说,两年来我日日夜夜都想找到他!哪怕……哪怕只是见到他的尸体,我也心满意足了!”詹世林目光炯炯的说。 我在詹世林的身上,看见了潘月灵的影子,当初潘月灵来到大兴安岭,也是为了寻找“人间蒸发”的父亲。 我沉吟了一下,抬头对詹世林说:“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你的遭遇,我也表示同情。但是,你的目的是寻找父亲,跟我们不是同一条路,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没有合作的必要!” “真的没有合作的必要吗?” 詹世林从袖口里面,缓缓抽出一个类似于装茶叶的那种小铁罐子。 詹世林打开茶叶罐,从里面取出一张卷起来的纸。 那是一张便签纸,纸上用碳素笔画着一幅草图,草图上面,赫然画着的就是长白山,就连长白山的十六座山峰都画得清清楚楚。 詹世林说:“八哥,虽然你们是摸金校尉,但要让你们在十六座山峰中找出万奴王的陵墓,恐怕也非易事吧?” 我心中一凛,詹世林这句话戳中了我的心坎,确实,想要在短时间内从十六座山峰里面找出万奴王的陵墓,难度太大了。 詹世林看着我,挺了挺腰板,神色很严肃:“我有地图,能帮助你们用最快速度找到万奴王的陵墓,这便是我跟你们合作的资本!” 合作的资本? 如果这真是地图的话,那确实是可以合作一把的。 见我沉吟着没有说话,詹世林又说:“我们有地图,你们有能力,绝对的双赢局面。并且,只要找到万奴王陵墓,你们要拿什么东西,我绝不阻拦,如何?” 詹世林开出的合作条件属实不错,不过我也没有立马答应,我问他:“你手中的地图是从哪里来的?” 詹世林说:“几个月前,我给我爸收拾书房的时候,无意中在这个茶叶罐子里面发现的,看笔迹明显是我爸画的,我一看地图就知道,我爸是进入长白山寻找万奴王墓去了。 所以……我筹划了一个多月,拉拢了几个考古系的好朋友,大家一起进入长白山寻找万奴王墓。 只是,没想到长白山这么危险,刚进入长白山就碰上野猪……” 詹世林说到这里,神色不由得暗淡下去。 我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掐灭烟头:“你确定你手里的地图能够找到万奴王墓?” 詹世林说:“我相信我爸的研究成果。” “好!” 我点点头,伸出手,同詹世林握手道:“那就资源整合,合作共赢!” 詹世林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赶紧同我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我说:“愉不愉快我不知道,反正此去肯定是很危险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有把话说明,但我想詹世林应该知道我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随时都有可能付出生命。 詹世林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明白!我的几个小伙伴也明白,我们在出发之前都是签了协议的!” “进去收拾东西吧,吃过早饭就出发!”我对詹世林扬了扬下巴。 “好咧!”詹世林十分高兴,转身跑进山洞。 詹世林他们几个战斗力太差,仅靠他们自己的力量,估计还没找到万奴王墓呢,就已经团灭了。 退一万步讲,他们就算凭借地图找到万奴王墓,也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 詹世林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获得我们的庇护。 当然,从我的角度出发,我也想尽快找到万奴王墓,毕竟王东北的病情不能拖得太久。 能够碰上詹世林他们,是我们的运气,也算是王东北的运气,詹世林手里的地图如果是真的,那将给我们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第661章 山神庙 我把石磊他们叫出来,跟他们讲了詹世林跟我们合作的事情。 石磊有些不太相信:“那小子手里真有地图?该不会是假的吧?” “应该不会!他们这次进山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万奴王墓,所以他没有必要撒谎!”我说。 潘月灵点点头:“那就一起走吧!但愿他手里的地图,能给小东北多争取几天时间。” 我们熄灭了山洞里的篝火,开始新一天的征程。 长白山一年四季,每个季节都有各自不同的美丽。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这句话是对长白山这座休眠火山最真实的写照。 反过来讲,可能也正是因为长白山本是一座火山,所以它才会生出这么多变幻莫测的美景。 今天的天气不错,春天的暖阳温暖而柔和,阳光透过白云,洒落在山间,唤醒沉睡的大地。 山脚下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形成一条条小溪,欢快地流淌。 融化的雪水非常干净,没有受到任何的污染,所以那溪水自然也是清澈见底,一眼就能看到水底光滑的石头和自在游动的小鱼。 碧绿的水草在轻轻跳着舞,像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融化的雪水流过山坡,滋养了草地,各种花儿也竞相开放。 站在山脚下仰望,从山脚到山腰,再到接近山顶的地方,各种野花如繁星般点缀在山间,形成了一片片绚丽的花海。 在这片花海中,最耀眼的就是杜鹃花。 杜鹃花有好几种颜色,有红色、也有粉色、它们一簇簇、一丛丛地开在山坡上,时而如燃烧的火焰,热情而奔放;时而又如娇羞的少女,含蓄而可爱。 森林也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枯黄的枝桠上长出嫩绿的新芽,各种鸟儿站在枝头欢快地歌唱;还有的在树林间穿梭,像是在做着游戏。 沿途走去,清脆的鸟鸣声不绝于耳,在森林中反复回荡,仿佛弹奏着大自然最美妙的乐章。 我们是跟着詹世林走的,他手里有地图。 这一天,大家的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因为沿途都有美丽的风景,所以并不不觉得枯燥压抑。 一直走到傍晚,落霞把层层叠叠的山峦都映成了红色,天空中仿似有大朵大朵的火焰在燃烧。 走到一个山坳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红色的庙宇。 庙子并不大,带着很古朴的气息。 走到近处,看见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山神庙”几个字,不过因为年久失修,那牌子摇摇欲坠。 这种山神庙并不稀奇,很多地方都有,顾名思义,就是供奉山神的庙子。 以前的人都有自然崇拜,看见长白山这种巍峨雄伟的大山,他们就认为山里住着山神,所以要把山神供奉起来,保佑平安,保佑村庄风调雨顺。 像是那些住在大河边上的人,他们也有河神崇拜是一个道理。 我们大兴安岭里面也有山神庙,小时候我还进去玩过,依稀记得庙子里供奉着一尊山神像,破破烂烂的,表面的漆色都已经脱落了,一点神像的威严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那尊山神像还断了一条胳膊,说是动乱岁月里被人砸断的。 不过听老一辈的人说,那个砸断山神胳膊的人,没过多久就遭了报应,说他在大兴安岭里面赶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山崖,结果刚好摔断胳膊,根本没有力气再爬上来,最后是在山崖下面哀嚎了几天几夜,活活饿死了。 从那以后,我对山神还是比较敬畏的。 当兵以后,经常在山林里执行任务,看见山神庙我都要进去拜一拜,王东北每次还笑话我,说我喜欢搞封建迷信,他只相信自己手里的枪。 长白山是当地人眼中的神山,这里有座山神庙倒也正常。 于是我们相互招呼着往山神庙走去,顺带今晚可以在庙子里过夜。 这座山神庙应该很长时间没人祭拜了,而且也没人修缮,门窗都破了,到处都是窟窿,还好这在大山里面,没有什么灰尘污染,地上倒还干干净净的。 我们走进山神庙,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 庙子不是很大,一眼就看见正中央的案台上供奉着一尊山神像。 石磊比我还积极,抢在我前面,跑到神像前面,第一个跪了下去,双手合十,模样虔诚,嘴里说着“保平安!发大财!保佑小东北能够好起来!”之类的话。 “磊娃子,别拜!” 就在石磊拜得起劲的时候,潘月灵突然出声阻止他。 石磊很奇怪,就听潘月灵说:“这神像有点不对劲!”,她一边说一边掏出狼眼,举起狼眼照向神像。 案台上的神像刹那间笼罩在一个雪白的光圈里面,所有人都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跪在地上的石磊更是变了脸色,吓得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嘴里嚷嚷着“什么鬼?!” 我看得清楚,案台上的“神像”并不是“山神像”,也不是什么鬼,而是一具尸体。 尸体应该有些时日了,但因为山里气温低,尸体保存的相对完好,没有什么腐烂的迹象,倒成了脱了水的干尸,干扁扁的,盘着双腿坐在案台上。 “八哥,这不是山神吧?”詹世林问我。 “这是死人!”我冷冷说着,然后翻身爬上案台。 对于死人,我见怪不怪,心里早已没有什么恐惧感。 我只想查看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弄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石磊在短暂的惊吓后,怒不可遏,在下面骂个不停:“你个王八犊子,死就死了,干嘛坐在案台上面?害得老子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死人磕头,真是晦气!” 潘月灵忍着笑意说:“以后拜神可要看清楚了!” 石磊连续吐了三口唾沫:“呸呸呸!不拜了,再也不拜了!” 我凑到死尸面前看了看,死者是个中年男人,原本应该是一张国字脸,现在整张脸都已经干枯了下去。 我看他衣衫基本完整,于是戴上手套,把手伸入他的衣兜一阵摸索,果真还让我摸到了东西。 我摸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钱夹子,里面有一些零钱、银行卡、身份证等等东西。 我拿起身份证看了看,念出上面的名字:“袁晓天!” 第662章 空脑壳子 “袁晓天!” 当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詹世林突然显得很激动。 我把身份证递给詹世林:“你认识这个人?” 詹世林接过身份证看了看,既激动又悲伤,颔首道:“认识!他是我爸的一个助手!他……他怎么死在这里了?” 詹世林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父亲的助手都已经死在了这里,那说明他的父亲是不是也凶多吉少了呢? 山神庙里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从袁晓天的外表也看不出明显伤痕,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带着疑惑,绕着袁晓天的尸体走了一圈。 当我绕到尸体正后方的时候,我突然瞥见尸体的后脑位置好像有个窟窿。 我赶紧伸出手,小心翼翼拨开面上遮盖的头发,头发拨开的一瞬间,我禁不住倒抽一口寒气,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我滴个乖乖! 袁晓天的致命伤竟然在后脑位置,他的后脑位置有个矿泉水瓶口那么大的窟窿,就像是被开了口的西瓜。 当然,脑袋上面有个洞也没有多么可怕,最诡异的地方在于,袁晓天的脑壳里面是空的。 也就是说,袁晓天的脑瓜瓤子,不管是里面的脑浆还是神经肌肉,都被挖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空脑壳子。 举个例子,就像是一颗椰子被挖走果肉之后,只剩下一个椰子壳。 我看着袁晓天后脑上的窟窿,久久没有说话。 见我神情有异,詹世林跟着好奇的爬上案台,问我看见什么了。 “你最好不要看!”我好心提醒詹世林。 但是我的好心反而激发了詹世林的好奇,詹世林没有听我的劝告,来到袁晓天的尸体后面。 詹世林只看了一眼,瞬间脸色骤变,当场就弯腰哇哇呕吐。 我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我叫你不要看的,你非要看!” 詹世林一介书生,哪里见过这样诡异的死状,当场就恶心的不行,从案台上跳下来,然后又跑出庙子大门,在外面吐得天昏地暗。 詹世林的反应令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石磊忍不住问我:“八哥,你们看见啥了?” 我抿了抿嘴唇,将心里的那股恶心之感压了下去,描述道:“这个袁晓天的后脑破了个洞,应该是他的致命伤。但诡异的是,他的脑壳子里面全都是空的,像是有人故意挖走了他的脑子。 怎么形容呢?呃,就像有人捧着一颗椰子,然后插上一支吸管,吸干了里面的椰子水……” “哎,打住,不要描述了,我原本挺喜欢喝椰子水的,听你这样一讲,我以后都不想喝了!”潘月灵皱眉道。 “八哥,袁晓天是不是被人谋杀的?”詹世林擦着嘴巴,脸色难看的从门口走进来。 我托着下巴,面色凝重:“像!但又不像!” 詹世林满脸困惑的看着我:“八哥,啥意思,我没听明白呢!” “是这样的!” 我从案台上跳下来,分析说道:“从外表来看,袁晓天像是被人拿着钝器从背后袭击,打破了脑袋,从而导致死亡。 但我刚才想了想,这里面至少有两个疑点。 第一,仔细看他后脑上的那个窟窿,边缘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直接穿透了脑袋。人的头骨是很坚硬的,就算给你一个钉锤,你也不见得能够一锤子敲破脑袋,而且敲下去之后,伤口不可能这么整齐,周围肯定会有碎骨和损伤,所以这个窟窿更像是吸管一样的东西插进了后脑,周围边缘才是光滑平整的。”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望着我,期待着我继续讲下去。 “第二,正常人杀人之后,都想着掩埋尸体,但这个凶手不仅不掩埋尸体,反而还花费大量时间去掏空袁晓天的脑子,这不太像是人的做法,袁晓天的脑子里面太干净了,就算凶手拿着勺子挖,也不可能挖得这么干净。况且,那个窟窿的宽度,凶手也不可能把手伸进去。” “对啊!那凶手是怎样掏空袁晓天脑子的呢?”石磊问。 我背负起双手,抬头看着袁晓天的尸体,脸颊的肌肉微微颤动:“结合刚才的第一点分析,我想象中的画面是这样的,有人拿着一根吸管,从袁晓天的后脑扎了进去,然后就像喝椰子汁一样,吸干了袁晓天的脑子,最后留下了一个跟椰子壳一样的空脑壳子。” 听闻我的讲述,众人既觉得有理,又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詹世林他们几个大学生,仿佛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一个个全都傻掉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明亮的教室和宽敞的图书馆,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江湖有多么危险,外面的世界有多么诡谲。 “我知道有吃人肉的变态,但是食人脑髓的变态,我……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潘月灵说。 “是啊!”石磊附和道:“我也想不出来,怎么会有人拿着吸管在那里吸食新鲜人脑,如果他把人脑挖出来,做成红烧脑花或者烤脑花,我都还能想象!” “你能不能不要说了?”安德烈和波娃两个小洋人,听见红烧脑花和烤脑花,已经忍不住要吐了。 外国人从来不吃动物的内脏和大脑,更别说现在我们谈论的还不是动物脑子,而是人脑。 我微微颔首,神情冷肃:“别说是你们,我也想不到有人能拿着吸管生吃人脑。所以,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吃掉袁晓天脑子的如果不是人呢?如果是其他猛兽或者妖物之类的东西,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会说,袁晓天像是被人谋杀的,但又不像是被人谋杀的,他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被人杀死的!” “我去!还是八哥厉害,不愧是侦察兵出身,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石磊很佩服的说。 我微微一笑,特种侦察兵必须具备的三大要素,第一,敏锐的观察力;第二,灵活的脑子;第三,敏捷的身手。 也正是因为那几年在部队里的锻炼,使得我的观察力、想象力、以及逻辑思维能力都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 潘月灵柳眉紧蹙,压低声音道:“师兄,袁晓天不是被人害死的,那会是被什么东西害死的呢?” 第663章 山野精怪 “鬼?” 我还没有说话,石磊便在旁边阴森森的插上一句。 石磊此话一出,山神庙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诡异。 昏黄的光从破烂的窗户斜照进来,照在那具脑壳子被挖空的死尸脸上,死尸的嘴角仿佛挂着一抹诡秘莫测的笑容。 苗颜颜吓得一个劲往詹世林怀里钻,我瞪了一眼石磊,让他不要乱说话,在那里危言耸听,制造恐怖氛围。 “颜颜,别怕,世上没有鬼,袁晓天应该是被野兽害死的!”詹世林轻轻拥着苗颜颜,安慰道。 我沉吟道:“应该不是野兽,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听说过食人脑髓的野兽。况且,野兽虽有獠牙,可以插进袁晓天的脑壳,但獠牙并不能像吸管一样吸走袁晓天的脑髓。” 詹世林咬着嘴唇:“那……八哥,你说是什么?” 我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处的雪山,缓缓说道:“长白山灵气充沛,山里肯定少不了山野精怪,所以我猜测,袁晓天极有可能死于某种山野精怪之手!” “山野精怪是什么东西?”周小旭问。 石磊说:“山野精怪都不知道吗?一看你就不是山里长大的。山野精怪可多了,比如成精的狐狸、黄鼠狼、以及人参、灵芝这些药材都可以修炼成精。对了,只要机缘巧合,石头都能成精。” 周小旭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神奇?” 潘月灵说:“其实你们考古的也一样,那些古物埋在地下几百上千年,经过风水地气的滋养也有可能修炼成精。之前我们在港区的时候,就碰上过一个剑灵,一把成了精的青铜剑!” 看见周小旭傻瞪着眼的样子,石磊哈哈笑道:“年轻人,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都是你们不知道的,不要觉得惊讶,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你们以后有机会知道的!” 石磊一副“老江湖”的口气,话又说回来,这几年石磊跟着我们确实经历了很多他以前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八哥,今晚咱们还要在这里过夜吗?”徐立问我。 “过啊!怎么不过?天都快黑了,去哪里找新的落脚地?就这里吧,虽然破烂了点,但还能凑合,住一宿就走!”我说。 徐立有些担忧的环顾四周一眼:“刚不是说这里有山野精怪出没吗?万一……” “不用怕,这个人都死了两年了,两年前这里有山野精怪,两年后不一定有嘛!再说,我倒很想看看,那喜欢食人脑髓的妖孽究竟长什么样子?”石磊挽起衣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潘月灵抿着笑,悄声对我说:“这磊娃子在这群年轻人面前相当充面子啊!” 我笑着点点头:“看出来了!他自我感觉自己是老江湖了,在年轻人面前有种优越感!” “八哥,咱们今晚在这里睡觉,这里……有死人呀?我……我睡不着……”苗颜颜看向袁晓天的尸体说。 我把詹世林叫过来,“死者袁晓天原本是你爸的助手,既然碰上了,也算有缘,你带头,去庙子后面挖个坑,帮他把尸体埋了吧!” 詹世林点点头,说他正有此意,连忙叫上周小旭、徐立以及党建国,四人一人扛着一把工兵铲就去后面挖坑了。 这一边我们也没有闲着,绕着庙子走了一圈,把一些破破烂烂的木头门窗拆下来,准备当成生火的材料。 天色擦黑的时候,我们把柴火都搜集的差不多了,然后在庙子中央点燃一堆篝火。 火光亮起来,庙子里一下子就变得敞亮起来,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我拨弄着火堆对石磊说:“大家今晚看着点,火小了就多加点柴火,山野精怪这类东西都怕火,只要把火烧得旺一点,那些山野精怪就不敢进来!” 石磊点点头,很认真的说:“放心,今晚安德烈一定会好好守夜的,对吧,安德烈?” 安德烈一脸懵:“磊哥,你这是先下口为强啊!” 石磊笑着说:“看看,看看,这中文说的是越来越流利了。” 不一会儿,詹世林他们回来了,脸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还有尘土的痕迹。 “搞定了吗?”我问。 詹世林嗯了一声,在我身旁坐下,摸出矿泉水瓶咕咚咚灌了半瓶,“搞定了,挖了个三米的坑,把袁晓天埋了。” 顿了一下,詹世林又深深叹了口气。 我知道詹世林心里在想什么,问他:“你在担心你爸爸?” 詹世林点点头:“是的,其实他失踪了那么长时间,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刚刚看见袁晓天那样的死状,我……我又忍不住想,我爸会不会……也死的这么凄惨?” 石磊打开一个牛肉罐头,“别想那么多,这都还没见着你爸的尸体呢!” 潘月灵赶紧捶了石磊一下,“你会安慰人吗?” 石磊皱眉道:“我这不是安慰人吗?” 潘月灵说:“万一人家爸爸还活着呢?你刚才那句话,不是直接宣判他爸死刑了吗?” 石磊挖了一勺子牛肉送进嘴里,“都在山里失踪两年了,你觉得还有活着的可能吗?他要是活着怎么不回去?留在山里当野人呀!” “行了,少说两句,吃个面包,把你的嘴巴堵住!”我掏出一块面包,塞进石磊嘴里,石磊的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就像一只青蛙。 填饱肚子,我们挨着火堆和衣而睡。 临睡之前,石磊还不忘提醒安德烈,让他多加点柴火,一定要保持火焰烧的很旺。 安德烈往火堆里加了把柴火,恨得牙痒痒,嘴里抱怨道:“烧不死你丫的!” 外面很安静,偶尔夜风会送来夜枭的啼叫声,显得山谷更加空幽。 我们也累了,挨着火堆暖洋洋的,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在大山里面,前方出现了一座山神庙。 咚咚咚!咚咚咚! 阵阵木鱼声从山神庙里传出来,我心想这山神庙里怎么还有和尚在敲木鱼,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想要去山神庙里看个究竟。 第664章 木鱼声 “醒醒,师兄,快醒醒!” 潘月灵推了推我,把我从睡梦中叫醒。 我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她怎么了。 潘月灵指了指耳朵:“你听,这半夜三更的怎么有敲木鱼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我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刚才我还以为是梦中敲木鱼的声音,没想到这声音竟然是真的。 山神庙的夜晚寂静无声,所以这木鱼声格外清晰,在山神庙上空悠悠回荡。 这时候,其他人也相继醒来,大家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木鱼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山神庙里面,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更不会有和尚,这木鱼声从何而来? 再说,就算有和尚,也不会三更半夜的敲打木鱼吧? 这木鱼声搞得人心惶惶,我摸了摸身边的突击步枪想要出去看个究竟。 突然,波娃一声惊呼,指着门口,脸色大变:“安德烈……安德烈不见了……” 什么?! 我抬头看向门口,心中猛然一惊。 安德烈原本是坐在门口守夜的,但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石磊皱眉抱怨道:“安德烈这小子,我千叮万嘱让他盯好梢,他居然擅离职守,等他回来我非教训他不可!” “不对劲!” 我打断石磊的话茬,提着枪就往门口跑。 “哎,八哥,你去哪?等等我!”石磊抄起一支火把,也跟着追了出来。 我们急匆匆跑出山神庙大门,一眼就看见十米开外的松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安德烈!”我试着喊了一声,慢慢摸过去,借着月光我看见树下的那道人影正是安德烈。 见安德烈没有什么大碍,我长松一口气,走上前去问他:“半夜三更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小子是不是在这里撒尿呀?”石磊问。 安德烈摇了摇头,伸手指着头顶上方的松枝:“刚才我听见奇怪的声音,于是跑出来查看究竟,结果我看见树上坐着一个和尚,正在那里敲木鱼!” 树上坐着一个和尚? 安德烈话音刚落,莫名吹过一缕冷风,我们只觉后背心一阵冰凉。 先不说其他,光是树上坐着一个和尚,半夜三更的在那里敲木鱼,这幅画面就已经足够诡异渗人了。 我举起狼眼,照向树上,只见树上空空荡荡的,也没看见什么和尚。 “喂,树上啥也没有啊,你看清楚了吗?”石磊问安德烈。 安德烈说:“我刚跑出来的时候,那个和尚还在树上,当我来到树下举着火把照去的时候,那个和尚就不见了!” “是什么样的一个和尚?”潘月灵问。 安德烈摇了摇头:“没看清楚,只看见是一个和尚!” 我紧缩眉头,沉吟不语。 安德烈应该是没有乱说,因为刚才的木鱼声我们全都听见了,至于那个和尚是怎么回事,我也猜不出头绪。 石磊又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哎,你们说,这山神庙里面原先是不是住着一个和尚?后来那个和尚死了,他的鬼魂就留在了这里,然后每天半夜他的鬼魂就跑出来敲木鱼,咚咚咚,咚咚咚……” “你干脆改行去写得了!”潘月灵翻了翻白眼。 石磊撇撇嘴道:“你还不要说,恐怖里面都是这样写的。哎,你看书吗?我推荐你看笔名叫‘长耳朵的兔子’写的恐怖,可带劲了!” “不看!”潘月灵回答得很干脆。 石磊哼哼道:“叫你多读书,你要去喂猪!” 我举着狼眼,绕着松树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叫众人先回山神庙。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安排说:“安德烈,下半夜你休息一下,我不睡了,我和磊娃子一起守夜。” 石磊抠着眼屎问我:“那木鱼声……” “不去管它!”我说:“目前来看,那木鱼声对我们并没有什么伤害,他要敲就敲吧,别管那么多!” 我们回到山神庙,此时那木鱼声已经消失了,山神庙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没有木鱼声的骚扰,我们都松了口气,正想着还能安静的休息半夜,詹世林突然大叫一声,像是看见了十分可怕的东西,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詹世林惊恐的往后爬了两三米,指着山神庙中间的案台,声音因恐惧而疯狂颤抖:“那……那是什么……你们看……那是……” 我们心中一紧,连忙望向案台。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所有人都吓的魂飞魄散。 我们终于明白詹世林为何会有如此恐惧的反应,原来此时的案台上面竟多出了一个人。 而案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乎变成干尸的袁晓天。 这恐怖的一幕令在场众人无不脸色大变,苗颜颜失声惊呼道:“这……这不是袁晓天吗?” 周小旭和徐立脸色煞白:“是啊,傍晚的时候,我们……我们不是把他的尸体埋在了后面的院子里吗?” 党建国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这该不会是诈尸了吧?我们谁也没有动过尸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尸体自己从地底下面跑出来了!” 苗颜颜吓得花容失色:“不要说了,你不要吓我!” “八哥,这……这是怎么回事?”石磊瞪着眼睛,也是一脸懵。 我的心底嗖嗖嗖冒着寒气,第一,这肯定不会是诈尸,袁晓天都已经死了两年了,不可能现在才诈尸;第二,如果不是诈尸,那他是怎么从地底爬出来的?唯一的可能是,袁晓天并不是自己爬出来的,而是有人把他的尸体挖出来的;第三,刚才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没有人有时间或者有机会去搬弄袁晓天的尸体,所以,搞鬼的人并不在我们这群人里面,而是另有其人。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呢? 他吓唬我们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安德烈咬着嘴唇说:“和尚……会不会是和尚的鬼魂搞得鬼?” 石磊说:“我就说这里有鬼,你们还不信呢!” 我阴沉着脸,拉了拉枪栓,提着突击步枪走到案台前面。 第665章 有鬼! 近距离观察袁晓天的尸体,只见袁晓天的尸体表面还包裹着很多泥土,确实是刚从坑里被挖出来的。 我又去后院看了看,只见后院留下一个大坑,明显是有人挖开了坑,把袁晓天的尸体拖了出来。 但是这个挖坑的活路并不轻松,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坑挖得开,而且有人在后院挖坑,我们在山神庙里不可能听不见声响。 换言之,袁晓天的尸体就是刚才我们离开山神庙的片刻,被人挖出来的,而且还被摆到了案台上面。 我们刚才也就出去耽搁了一刻钟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有人做到挖出袁晓天的尸体,还把他摆到案台上面去? 如果不是人为,那么……真的是鬼怪在作祟吗? 咚咚咚!咚咚咚! 木鱼声再次响起,就像是夺命的音符,令人遍体生寒。 我急忙提着枪往回赶,刚刚赶到庙子里面,篝火突然莫名其妙的熄灭了,庙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浓浓的黑暗。 黑暗笼罩着山神庙,恐惧的情绪在众人的心里蔓延,人们开始慌乱起来,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咒骂,还有人在哭泣。 “冷静!” 我喊了一嗓子,但是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我只好举枪对着屋顶开了一枪。 砰! 枪声响起,震耳欲聋,把山神庙的屋顶都打穿了一个窟窿,一束月光从窟窿里斜照下来,落在我的脸上。 “都给我冷静!” 终究还是枪声起了作用,众人都被震慑住了,纷纷闭上嘴巴。 我黑着脸,沉声说道:“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搞鬼,我们自己都要保持冷静!磊娃子,去点火!” 火光可以给大家带来心理上的安全感,也可以驱走鬼怪。 “啊?!”石磊明显有些害怕,慢慢吞吞挪到火堆前面,然后蹲下身去点火。 哗! 石磊正准备点火,原本熄灭的篝火突然又燃烧起来,把石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火焰虽然燃起来了,但是火焰的颜色却是诡异的幽绿色。 一大团绿色火焰在庙子里燃烧着,把整座山神庙都映照成了凄凄惶惶的惨绿色,诡异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刹那间,庙子的墙壁上浮现出数道扭曲的人影,就像魑魅魍魉正从墙壁里钻出来。 “鬼!有鬼!” “墙上有鬼,他们要钻出来啦!” “妈妈呀,我早就说过这座山神庙有问题!” “住口!仔细看,那是我们自己的影子!”我厉声呵斥道。 我看得清楚,墙壁上出现的确实是我们自己的影子,只不过因为火焰是幽绿色的,所以把我们的影子映照得宛如鬼魅。 “八哥,我们要不要先出去呀?”詹世林小心翼翼的问我。 詹世林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碰上危险的时候,只有依靠我们来保护他们,所以他要征询我的意见。 我剑眉一挑,冷冷说道:“敌不动则我不动,不要到处乱跑,以免中了奸计,我们就留在庙子里面,看看对方到底要搞什么鬼!” 詹世林点点头,转身对苗颜颜他们几个说道:“都听见了吧,听八哥的,不要擅自行动,暂时不要离开庙子!” 安德烈掏出银色左轮,咬牙切齿的说:“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出来!立刻给我滚出来!老子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看墙上!”潘月灵突然撞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扭头看向墙壁,墙上倒映着我们的影子,但此时此刻,在我们这群人的影子中央,赫然多出了一道奇怪的影子。 从影子的轮廓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光头,顶着圆滚滚的肚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木鱼在敲打。 咚咚咚!咚咚咚! 木鱼声在庙子里回荡不绝,听得人心神不宁。 敲木鱼的和尚! 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和尚的影子! 但令人奇怪的是,那个和尚并没有现身,那他的影子怎么会在墙壁上?难道他本身就在墙壁里面? 这个古怪的念想划过我的脑海,我端起突击步枪,抬手便是一梭子弹扫了过去。 哒哒哒! 子弹打在墙上,尘灰飞扬,在墙上留下了蜂窝状的弹孔。 枪声停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空气就像在这一刻凝固了似的,静谧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令人奇诡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墙上的弹孔里面,汩汩冒出几缕鲜血,猩红色的鲜血在墙上缓缓流淌,仿佛是有人在用鲜血进行涂鸦。 石磊不解地问:“啥情况?怎么墙壁还能流血?” 潘月灵说:“白痴!墙壁怎么可能流血?很显然,墙壁里面有东西,那东西被子弹击中了!” 我点点头,认为潘月灵说得对。 我退出空弹匣,随手扔掉,然后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弹匣换上。 毕竟是特种兵出身,更换弹匣的这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丝滑,我自己都想给自己点个赞。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石磊和安德烈各自拔出手枪,一左一右跟在我的身旁,和我一起慢慢朝着那面墙壁走过去。 我使劲拉了拉枪栓,推弹上膛,对着墙壁冷冷说道:“不要装神弄鬼了,出来吧,我们已经发现你了,别逼我们把你打成筛子!” 话音刚落,忽听轰的一声,面前的墙壁突然炸开,碎裂的砖块和木头四散飞溅,一团黑影飞身撞开墙壁,从墙壁里面扑出来。 由于光线太暗,再加上那东西的速度太快,我们都没看清楚它的样子,凭借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砰!砰!砰! 哒!哒!哒! 两把手枪和一把突击步枪同时开火,火龙飞射,火力还是相当猛烈。 刹那间,数发子弹全都往黑影身上招呼。 黑影突然嗖的一下,竟在我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我们停止开火,四下搜寻黑影的踪迹,只见地上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却不见黑影去了哪里。 吧嗒! 一颗血珠子从头顶上方掉落下来,正好滴在我的肩膀上。 我目光一凛,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吼道:“他在上面!” 第666章 山和尚(上) 我刚喊出声,那东西突然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我们急忙向后闪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东西宛如秤砣般落下,正好落在那火堆中央,幽绿色的火焰刹那间如同满天烟火,飞溅的到处都是。 我们用手护着面门,好几个人都被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上。 当我们再次看去的时候,发现那东西竟然全身笼罩在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中。 借着那幽绿色火焰,我们看得清楚了,那东西竟然是一个人,一个矮矮胖胖,皮肤黝黑的和尚。 但是这个和尚袒胸露乳,满脸邪恶之相,他手里拿着的“木鱼”,实则上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 和尚身中数弹,身上汩汩冒着血,但他的生命力却很顽强,这些子弹对他而言,仿佛只是皮外伤。 “这是哪里来的野和尚?”石磊惊奇的问。 “我觉得……这东西不像是人!”潘月灵神色冷肃的说。 我点点头,对潘月灵的分析表示赞同,我说:“这东西摆明不是人,你想想,一个人身中那么多枪早就死透了,怎么还能飞天遁地?我猜测这是一个山野精怪,修炼成了人形!” “山和尚!这肯定是传说中的山和尚!”党建国突然激动地叫喊起来。 “建国,你所说的山和尚是什么东西?”詹世林好奇的问。 党建国说:“山和尚是来自我们朝鲜族的一种传说,这东西是大山里的一种精怪,因他的外形修炼的跟和尚一模一样,所以叫做山和尚。这东西体型矮胖,皮肤黝黑,喜好吸食人脑,经常挑落单的人下手。你们看,这不全都对上了吗?” 长白山本就是灵气充沛的神山,山里出现一些山野精怪倒也不是什么奇事,不过这山和尚我们也是头一次见到。 詹世林咬着嘴唇说:“照这样说来,当年袁晓天可能是落单了,脱离了大队伍,所以被这山和尚盯上,结果被吸食了脑髓,变成了干尸!” 周小旭说:“刚刚挖出袁晓天的尸体,把尸体摆放在案台上的凶手,也是这个山和尚了!” 徐立率先抽出工兵铲,面露狠劲:“管他是什么妖怪,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不成?哥几个,一起上吧,把他剁成肉酱!” 徐立这一呼喊,立即得到了周小旭和党建国的响应,党建国此时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兴奋,他说:“听老一辈的人说,这山和尚经常在山里游走,身上揣着不少大山里找到的宝贝。” 石磊扬了扬下巴,对我说:“我怎么在这个党建国的身上看见了小东北的影子?这种时候大家都想着怎么活命,他却还想着宝贝,真是人中龙凤啊!” 徐立还没动手呢,党建国第一个冲了上去,抡起工兵铲就砍。 那山和尚毕竟是精怪,绝非等闲之辈,连子弹都打不死他,更何况一把工兵铲? 只见山和尚举起骷髅头(木鱼),对着党建国猛敲了一下。 咚! 骷髅头发出木鱼一样的清脆击打声。 只见党建国浑身一颤,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手里的工兵铲也悬在空中,一直没有劈下去。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所有人都察觉到党建国不太对劲,徐立从后面跟了上去,询问道:“建国,你怎么了?” 这时候,党建国突然动了,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工兵铲竟然朝着徐立招呼下去。 徐立大惊失色,亏得反应灵敏,急忙举起工兵铲抵挡。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徐立手里的工兵铲被打落在地,他的双手虎口也被震破了,鲜血淋漓。 徐立满脸骇然:“建国,你疯啦?” 詹世林拽着徐立的衣服,把徐立往回拉,边拉边说:“你没发现建国有些不对劲吗?” 此时的党建国面容诡异,两只眼睛往上翻,只露出眼白在外面,十分吓人。 山和尚刚才对着党建国敲了一下木鱼,党建国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看样子这一切都是山和尚搞的鬼。 “党建国好像被山和尚控制了!”潘月灵说。 我皱起眉头,额间挤出深深的沟壑,看党建国的样子,很像是被山和尚控制了魂魄,所以才会对着自己的同伴倒戈相向。 党建国面无表情,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提着工兵铲再次走向詹世林他们。 詹世林咬咬牙,招呼上周小旭,挡在党建国面前。 徐立急忙提醒道:“世林,小旭,你们当心,党建国……现在的力气特别大……” 徐立话音刚落,党建国又抡起工兵铲砍了下来,锋利的铲刃划破空气,甚至发出破空之声。 詹世林和周小旭不敢怠慢,两人同时举起工兵铲,合力抵挡。 当! 撞击声响震耳欲聋,詹世林和周小旭合力都抵挡不住,双双跌倒在地上。 周小旭的双手都在颤抖,带动着声音也在颤抖:“他……他的力气太可怕了……” 詹世林说:“不行,他现在已经变成怪物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他……他过来了……”面对步步逼近的党建国,苗颜颜害怕的浑身发抖。 “师妹,磊娃子,你们去拖住党建国,我去对付山和尚!”我见詹世林他们有危险,立即让潘月灵和石磊赶过去支援。 “八哥,你能对付山和尚吗?”石磊问。 我略微沉吟道:“不知道!但是我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山和尚击打木鱼之后,党建国就被夺了魂,所以,山和尚手里的木鱼是个关键!” “还是八哥观察入微!”石磊竖起大拇指。 “呀——” 不远处,苗颜颜已经发出惊惧的尖叫声,党建国对着苗颜颜举起了屠刀。 “别废话了,过去救人!”我对石磊吼道。 潘月灵闪身来到苗颜颜身前,面对着当头落下的工兵铲,潘月灵手腕一抖,祭出金刚伞。 哗的一声,金刚伞瞬间展开,如花朵绽放。 党建国手里的工兵铲,重重砸在金刚伞表面,金刚伞刀枪不入,丝毫未损,党建国用力过猛,工兵铲反弹回去,脱手飞出,不偏不移,正好飞回去砍在山和尚的脑袋上。 第667章 山和尚(下) “呜——” 山和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作茧自缚,也不知道他是气得叫,还是疼得叫,反正那声音挺搞笑的。 更搞笑的就是,山和尚的脑袋上斜插着一把工兵铲,矮胖的五短身材,加上头顶工兵铲,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不过,幽默归幽默,我们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东西是精怪。 山和尚把骷髅头木鱼别在腰间,然后腾出双手去拔脑袋上的工兵铲。 我一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这可是老天爷给的机会,绝对不能浪费。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到山和尚面前,一脚踢飞了山和尚腰间的木鱼。 山和尚怪叫一声,不再去管头上的工兵铲,原地高高跳起,就要去抓木鱼。 别看山和尚矮矮胖胖的,弹跳力属实惊人,能够原地起跳,直接跳到房梁上,我作为一个正常人类,肯定是无法办到的。 眼看着山和尚就要夺回木鱼,说时迟那时快,枪声突然响起,砰! 一颗子弹击中木鱼,木鱼瞬间四分五裂,直接被击成碎片。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大为欣喜,没想到这精准的一枪,居然是安德烈开的。 那把银色左轮威力巨大,所以这一枪打出,径直把木鱼干爆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准的枪法?”我问安德烈。 安德烈说:“以前在俄罗斯的时候,我们老大没事就喜欢带我们去打飞盘,所以我对空中飞行的物体特别敏感!” 木鱼碎裂的同时,党建国就像是突然被人拔掉电池的机器人,两眼一翻,栽倒在地上,一下子就熄火了。 山和尚挂在房梁上,气得嗷嗷叫。 作为一个和尚,木鱼肯定是他最重要的法器之一,现在法器都被我们干爆了,山和尚的战斗力应该是大打折扣。 此时的山和尚已经气炸了,他怪叫一声,露出嘴里的獠牙,那弯弯的獠牙就像银色的铁钩,在黑暗中泛着森冷冷的光。 与此同时,山和尚的双手也弹出利爪,每根利爪都有一寸多长,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 山和尚张开嘴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发出阴桀的笑声。 而且,他竟然开口说话了,那声音竟带着几分幼稚园小孩的那种童音,但是说出的话却相当狠毒:“愚蠢的人类,我要把你们的脑子一个一个吃掉!” 我冷哼道:“既然你觉得我们愚蠢,那为何又要吃我们的脑子?吃了我们愚蠢的脑子,你岂不是也会变得愚蠢?” “嗯?” 山和尚被我考住了,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半天都没想明白其中的逻辑。 “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就赶紧滚吧!”我的右手悄悄摸向裤兜,握住了龙刃。 “有个屁的道理!差点被你绕进去了!”山和尚勃然大怒,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朝着我发起凶猛的攻击。 我早有防备,足尖点地,向后弹开。 山和尚落在我刚才的位置上,利爪直接在地砖上划出五道深邃的裂痕。 我的心里暗暗吃惊,这山和尚的战斗力不低,千万不能被他傻乎乎,呆呆的面相给骗了。 山和尚一击不中,立即原地弹起,三米远的距离,飞身来到我的面前。 只见眼前寒光一闪,虽然我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我的胸口还是火辣辣的疼起来,就像有火在烧一样。 低头看去,胸口上鲜血淋漓,不断渗出血珠子,外衣破了好几道口子。 看上去伤的很重,但好在只是皮外伤。 山和尚的爪子还在淌着血,那是我的血。 山和尚抬起爪子嗅了嗅,狞笑着伸出舌头,将爪子上的血珠子一颗一颗舔舐干净,那迷醉的模样就像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好的食物。 我捂着胸口,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昏睡的党建国,对石磊喊道:“磊娃子,把党建国给我叫醒,问问他,他们朝鲜族有没有对付山和尚的法子?” 石磊抓着党建国的后衣领子,将他翻过身来,然后伸手去掐他的人中穴,“给我醒醒!给我醒醒!” 眼见党建国半天没有反应,潘月灵直接让石磊闪一边去,“让我来!” 只见潘月灵挽起衣袖,照着党建国几个大耳刮子就扇了下去,那清脆的声音每响一下,我们的小心肝都会颤抖一次。 估计党建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变成猪头三了。 果然,在潘月灵的暴击之下,党建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满脸懵逼的看着大家:“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好意思问,你刚刚差点杀了我们!”徐立气愤不已,想起刚才差点命丧党建国之手,徐立依然心有余悸。 “我杀你们?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杀你们?”党建国惊奇不已,翻身坐起来,一脸的不信。 詹世林赶紧出来圆场:“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建国,他也是被山和尚迷惑了。” 而后,詹世林又安慰党建国:“没事的,建国,刚才你被山和尚迷了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赶紧想一想,你们朝鲜族有没有对付山和尚的法子?” “对付山和尚的法子?!”党建国挠了挠脑袋。 “是的!你不是说山和尚是你们朝鲜族的传说吗?你们既然知道山和尚,那也应该知道怎样对付他吧?”詹世林焦急地问。 党建国坐在地上,双手抓扯着头发,有些焦灼:“对付山和尚的法子……额……让我想一想……我想一想……这个传说是我二爷爷告诉我的……” “你二爷爷告诉你的?你二爷爷是不是碰上过山和尚?”潘月灵追问道。 “还真是!”党建国点点头:“这事儿二爷爷相当骄傲,喝了酒逢人就炫耀,说他当年可是吓跑过山和尚的人,正因为这件事情,村子里好多人都敬佩二爷爷,后来还选他当了村长呢!” 潘月灵眼睛一亮:“那你二爷爷有没有跟你讲过,当年他是怎么吓跑山和尚的?他那么喜欢炫耀,肯定讲过的,你好生想一想!” 第668章 污秽物 “想一想……我想一想……开动脑筋哟……格叽格叽……” 党建国双手攥成拳头,拼命揉着太阳穴,就像在发功一样,努力搜素以前的记忆。 我这边死死拖住山和尚,跟山和尚两个缠斗在一起,累得气喘吁吁。 “月灵,叫那小子快点想,我快坚持不住了!” 刚说完这话,山和尚又朝我扑了上来,这一次和我正面碰撞,将我重重撞在墙壁上,我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干你大爷!” 我怒吼一声,从丹田里爆发出一股蛮力,抓住山和尚的胳膊,猛地把山和尚给掀飞出去。 哗啦一声,山和尚撞破门窗,滚到了山神庙外面。 “啊哈,我想起来啦!” 党建国突然两眼放光,兴奋的大叫起来。 “你二爷爷当时用了什么办法?”潘月灵追问道。 党建国说:“我想起来了,有次他喝醉了酒,跟我讲了实话,说当时他碰上山和尚的时候,吓得屎尿齐流。结果那山和尚到了他面前,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屎尿味,竟然掉头就跑了。所以,其实那山和尚并不是二爷爷吓跑的,而是自己跑掉的!” “屎尿味?!” 潘月灵美目一凛,“难道山和尚惧怕屎尿味?” 石磊扯着嗓子问道:“快!谁有大便?谁有大便?借大便来用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摇了摇头。 石磊急道:“你们都不想拉屎吗?要不去蹲一下,找找感觉?” 党建国讪讪笑着说:“那个……早上出发的时候我才上过了,早知道……我应该拿个袋子装着的……” 石磊抓了抓脑袋:“现在别说这些没用的,他奶奶的,我去找找感觉!” 石磊说着就往案台后面跑,一边跑一边说:“八哥,你坚持住啊,我去憋一泡大的!” 苗颜颜羞赧的嗫嚅道:“我……我不想大便……我……我只有姨妈巾……今天早上大姨妈来了……” “那就试试用过的姨妈巾!”我对苗颜颜说。 “啊?!”苗颜颜微微一怔,羞得满脸通红:“姨妈巾……有用吗?” 我一本正经的说:“山和尚惧怕的应该不止是屎尿,我猜可能是污秽物,和尚最惧怕的就是污秽物,他们认为污秽物会亵渎佛祖。这山和尚也是和尚,他跟和尚的本性应该是相似的。” 苗颜颜哦了一声,连忙把石磊叫回来,然后她跑到案台后面,不一会儿,手里就拎着一张血淋淋的卫生巾跑出来,一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丢过来!”我冲苗颜颜喊道。 苗颜颜跑上来,把卫生巾丢给我,我一把抓住卫生巾。 恰恰就在此时,山和尚突然扑到我的身前,利爪在我的眼前闪闪发光。 我也没有犹豫,直接迎了上去。 山和尚的利爪插进我的左肩,一阵剧痛袭来,令我眼前发黑。 我忍着剧痛,反手就把那张血淋淋的卫生巾拍在山和尚脸上,嘴里叫道:“请你吃个血旺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卫生巾贴在山和尚脸上,山和尚的脸上顿时冒起缕缕黑烟,山和尚被烧灼得嗷嗷大叫,双手捧着脸庞,转身落荒而逃。 只听轰的一声,山和尚慌不择路,直接在墙上撞出一个人形窟窿,跑出山神庙,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山和尚的声音远远传来:“呜呜呜,我被玷污了……” 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山和尚果然对一切污秽物“过敏”。 谁也没有想到,我们最后竟然以这种黑色幽默的方式击退了山和尚这个精怪。 我长松一口气,捂着肩膀缓缓靠在墙上,然后瘫坐在地上。 刚才跟山和尚的激烈缠斗,几乎耗光了我所有力气,我现在最大的感觉并不是身上的疼痛感,而是累,极度的疲惫。 苗颜颜惊喜的说:“来了这么多年大姨妈,我还从来不知道大姨妈还有这样的妙用!” 潘月灵说:“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有些东西就是这么奇怪!”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还是得感谢党建国,多亏他为我们提供了解题的思路!” 党建国摸着脑袋笑了笑:“得亏我二爷爷的那泡屎!他当时要是没被吓得屎尿齐飞,可能也没人能想到山和尚的弱点!” 潘月灵见我受伤,快步来到我面前,取出医药包,检查我的伤口。 胸口上的伤不算严重,皮外伤,上点药,包扎一圈就可以了。 稍微严重一点的是左肩上的伤,因为刚才山和尚的利爪插进了我的左肩,幸运的是没有贯穿,留下一个血窟窿。 潘月灵给我肩膀上的伤口缝了针,然后打了针抗生素,预防细菌感染。 等做完这一切,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晨曦从破烂的窗户洒进来,可以看见山神庙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裂的木头和破碎的石块,一看昨夜就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众人也是满脸疲倦的坐在这片狼藉中,整整半夜我们都在跟山和尚搏斗,每个人都很疲惫。 之前还没有感觉到疲惫,是因为大家处在高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下,肾上腺素飙升,让人感觉不到疲惫。 现在整个神经都松弛下来,疲惫感立马就像翻涌的海浪,把大家吞噬。 我见大家精神萎靡,这样的状态肯定是无法前行的,于是我让大家原地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出发。 众人点点头,各自在山神庙里找了个位置休息。 作为队伍的“领袖”,再加上昨晚立功负伤,所以大家对我特别照顾,把我扶到案台上躺下,这样会比睡在地上舒服一点。 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经过大半天的休整,精神体能都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我们爬起来,喝了点水,各自吃了个肉罐头恢复力气。 “接下来怎么走?”我问詹世林。 詹世林把他爸爸留下的手绘地图铺展在地上,啃着面包说:“嗯,沿着这条山路继续往上爬,最后抵达紫霞峰。” “你的意思是,万奴王的陵墓在紫霞峰?”石磊问。 詹世林点点头:“应该是,因为地图上标注的就是紫霞峰!” 第669章 紫霞峰 紫霞峰? 长白山共有十六峰,万奴王陵墓就在其中一座山头里面。 我估计当年万奴王之所以葬在这里,除了想要借助长白山的灵气外,这长白山十六峰也是一个天然的保护屏障,让你不知道万奴王的陵墓到底在哪座山峰上。 紫霞峰在天池东侧,该山峰由紫色火山岩构成,远观可见烟云缭绕,宛若西天落霞,呈现紫气生辉、古香古色的景观特征,故得名紫霞峰。 换句话说,紫霞峰是十六峰里面最具仙气的一座山峰,万奴王把陵墓选址在这里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詹世林指着地图说:“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要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天池了,然后绕过天池往东走,就是紫霞峰!” 我点点头:“咱们现在出发,今晚就在紫霞峰下面落脚!” 詹世林关切的询问道:“八哥,你的伤没问题吧?” “没问题,国防身体!”说着,我骄傲的拍了拍胸口,结果这一拍,立刻疼得剧烈咳嗽。 众人都已经休息好了,精力充沛,我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山神庙,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上爬。 因为我们为了避人耳目,走的并不是景区道路,是人迹罕至的小路,所以路况要复杂许多,行进的速度也远远比不上景区道路。 有时候还会碰到找不到路的情况,只能用工兵铲披荆斩棘,开辟新的路出来。 就这样走走停停,我们在傍晚的时候终于来到天池。 长白山天池又称白头山天池,坐落在长白山自然保护区内,是中国和朝鲜的界湖,双方各拥有一部分水域。 天池南北长约4400米,东西宽约3370米,其池水的海拔高度为2189.1米,最深处为373米,平均204米,水面面积9.82平方千米,周长13.1千米。 据《长白山江冈志略》记载:“天池在长白山巅的中心点,群峰环抱,离地高约20余里,故名为天池。” 长白山天池是中国境内保存最为完整的新生代多成因复合火山,池周围火山口壁陡峭,并形成十几座环状山山峰,海拔均在2500米以上,巍峨耸立,十分壮观。 天池在宋朝以后多有喷发,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起,刘建封登上白云山,为天池十六峰命名,探明鸭绿、松花、图们三江源流,所以天池素有“三江之源”的雅称。 美不胜收。 这是我站在天池边上,对天池的第一印象。 如果从高空俯瞰天池,天池就像是一颗镶嵌在长白山上的明珠。 在我看来,更像是天上的一颗星星落在长白山顶,而后变成了天池。 天池的水清澈透亮,与碧蓝色的天空遥相呼应,整个天空都倒映在天池里面,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蓝色琥珀。 现在刚刚开春没有多久,天池还没有完全解冻,还能看见湖面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薄冰,寒烟缭绕,偶尔有飞鸟掠过冰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冷气的轨迹。 詹世林指着天池对我们说道:“宋庆元五年至宋嘉泰元年,也就是1199~1201年,天池火山大喷发是全球近2000年来最大的一次喷发事件,当时喷出的火山灰降落到远至日本海及日本北部。这次的火山爆发,喷射出大量熔岩,在火山口处形成盆状,时间一长,积水成湖,便成了天池。也就是说,长白山天池的年龄不超过1000年。” “啊?我还以为自古以来天池就存在呢,原来天池是在宋朝才形成的,今天又长见识了!”石磊说。 詹世林自身就是高材生,他的父亲又是历史教授,所以他在这些方面的历史知识是相当丰富的, 詹世林扶了扶眼镜,又说:“后来在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清康熙七年(1668年)、清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天池也发生过三次爆发式喷发,火山喷出物堆积在喷火口,形成高耸的锥状山体,也就是如今我们看见的天池十六峰!” “原来如此!那这样说来还挺可怕的,天池不会再喷发了吧?”石磊问。 詹世林说:“不一定呢,长白山是休眠火山,并不是死火山,休眠火山的意思就是随时都有可能苏醒喷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也就耽搁两三天时间,不可能这么‘好运’碰上火山爆发的。”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石磊双手合十,对着天池拜了拜。 我们沿着天池,一直往东走。 其时夕阳西下,洒落在天池的冰面上,冰面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美如仙境。 詹世林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很兴奋的说道:“你们看那里,那座萦绕着紫色仙气的山峰,就是紫霞峰了!” 我们纷纷停下脚步,驻足眺望。 只见紫霞峰沐浴在夕阳中,山体周围竟真的生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紫色烟雾,环绕着山峰。 果然如古人所云:“西天落霞,紫气生辉!” 我们也去过一些灵气充沛的地方,但是灵气如此充沛的地方,我们也是头一次见到。 众人欢呼雀跃,异常兴奋,纷纷说道:“那里肯定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吧!” “八哥,你觉得这里的风水怎么样?”石磊问我。 “冠绝天下!”我禁不住赞叹道。 这里的风水我挑不出任何毛病,短短四个字,便已包含了我的所有语言。 难怪万奴王要在这里修建陵墓? 也难怪当年的大清朝,会把长白山圈为禁地,不让任何人进入。 若我是大清的皇帝,我也要把长白山保护起来,不让它遭到任何破坏,这里源源不断的龙气,就是王朝延续的血脉。 大清保护长白山,就是在保护他们的根基血脉。 “喂,詹世林,你爸有没有在地图上表明万奴王陵墓的具体位置呀?”石磊问詹世林。 詹世林说:“我爸之所以失踪,就是寻找万奴王墓失踪的,如果他早就寻到了万奴王墓的位置,他也就不会失踪了。” 潘月灵白了石磊一眼:“你不觉得你问了一句废话吗?” 石磊嘟囔道:“这么大一座山,万奴王墓会藏在哪里呢?” 第670章 天池水怪 夜幕降临。 我们在紫霞峰的山脚下过夜,准备天亮之后再登峰。 前面不远处就是天池,后面背靠着紫霞峰,我们这营地的选址可谓是风水极佳。 紫霞峰在天池以东,又有紫色仙气环绕,刚好形成罕见的“紫气东来”风水局。 这样看来,紫霞峰的风水确实比主峰白云峰的风水还要好。 当然,白云峰的风水也足够好了,作为东北第一高峰,白云峰绝对算得上是长白山的龙头。 但是,这紫霞峰的风水竟比龙头还要略胜一筹。 看来万奴王也是一个风水大师,或者说他的手底下有风水大师,才会避开“龙头”,选址在紫霞峰。 我们支起两顶帐篷,在帐篷外面生起几堆篝火,简单围成一个营地。 石磊自告奋勇,说他要去天池里钓鱼。 “天池里的水这么清澈,这里的鱼肯定味道鲜美!”石磊兴致勃勃的叫上安德烈一起。 “想象总是美好的,如果我说天池里没有鱼,你信不信?”詹世林开口道。 “天池里没有鱼?”石磊嗤笑道:“笑话!怎么可能?有水的地方就有鱼,更何况这么大一个天池,这里的生态环境这么好,怎么会没有鱼呢?” 詹世林扶了扶眼镜,跟石磊解释道:“长白山天池看着挺大,但其实并不适合鱼类生存,常年低温,水体环境十分贫瘠。 天池位于高山上,海拔两千多米,年平均气温只有7度,冬季时间长达10个月,积雪时间超过269天,湖面每年会有7个月以上的冰期,冰层厚度可达1米以上。 这样的低温环境使得浮游生物难以生存,而浮游生物是鱼类的食物来源之一,因此鱼类也难以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说到这里,詹世林摸出一盒饼干:“所以,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老实啃干粮吧!” 石磊皱了皱眉头,挨着火堆坐下。 石磊摸出一块面包:“之前我听说这长白山天池里面还有水怪呢,是不是真的?” 潘月灵说:“咋的?你还想把水怪捉来吃了?” 石磊咬了口面包:“我就是问问,这天池里面是不是真的有水怪?好奇嘛!” 我拨弄着篝火说:“个人认为,不排除真实的可能性,这里灵气充沛,难免有修炼成精的动物。” 詹世林说:“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持赞同意见。其实长白山天池水怪并非当代人杜撰,在清代地方志《长白山江岗志略》中,曾专门有一段文字详细记载了长白山天池水怪: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五月,引路人徐永顺其弟复顺,随王让、俞福等六人,在汩石坡下杜坡口,忽见两鹿下坡入池,六人尾追,扶石下,王枪毙其一,其一入池不见,而大雾从池中陡起,六人对面不相见。 方惊疑间,适来一物,大如水牛,吼声震耳,状欲扑人,众益惧,相对失色,束手无策。 俞急取枪击放,机停火灭,物目耽耽,势将噬俞。复顺腰携六轮小枪,暗取放之,中物腹,咆哮长鸣,伏入池中。” 又据1928年印刷出版的《扶松县志》中也有相类似的记载: 六十年前,有猎者六人至天池钓鳖台,见芝盘峰下,自池中有物出水,金黄色,首大如盎,方顶有角,长颈多须,低头摇动,如吸水状,众人登坡至半,忽闻轰隆一声,回顾不见,均以为龙。” 詹世林喝了口水,把嘴里的饼干噎下去,继续说道:“这两段文字是最早关于长白山天池水怪的记录,一百多年来当地人几乎都认为长白山天池中的水怪并非是讹传,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神秘生物。有人认为是龙,也有人认为是一种像牛一样的生物。 科学界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天池水怪很可能是一种鱼,一种大型的翻车鱼,因为水怪的外形轮廓跟潜水的姿态都跟翻车鱼十分相似。” “等等!” 石磊放下面包,皱眉道:“你刚不是跟我讲,说天池里连鱼都没有吗,怎么会有翻车鱼?还有,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翻车鱼不是生活在海洋里吗?怎么会跑到这火山湖里来了?” “这事儿还真不骗你!”詹世林正色道:“据说在这火山底部,很可能有一条山体隧道,跟日本海相连,翻车鱼有可能通过这条隧道从海洋来到天池,也可以从天池回去海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天池水怪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 石磊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嘿,翻车鱼,算了,海鱼我吃不惯!” 我们吃过晚饭,又闲聊了片刻,便回到帐篷睡觉。 今晚的夜色不错,天空很干爽,月亮虽然没有那么圆,但很明亮,夜空中繁星点点,把天池点缀的绚烂多彩。 睡到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记惊雷,我们所有人都惊醒了。 “这是春雷吗?”潘月灵掀开帐篷,探头看向外面。 但见那天池表面,竟升起诡异莫名的黑雾,黑雾如同海浪般在湖面上翻涌,遮星蔽月,天地间一片灰暗。 “这是什么情况?变天了吗?”石磊抠着眼屎问。 潘月灵皱眉道:“我瞅着不太对劲啊,那雾气就跟妖气似的,又浓又黑,好像还朝着咱们翻涌过来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朝着我们来了!”石磊脸色大变,瞌睡都醒了,一骨碌翻身爬起来。 只见那妖雾来得好快,刚看见的时候还在百米开外,眨眼的功夫,就拉近了几十米。 浓郁的妖雾汇聚在一起,看上去宛如一条翻滚的黑色巨蟒,在湖面上快速游走,看的人心惊胆战。 “八哥,这什么情况?”石磊问我。 我抿着嘴唇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把詹世林他们叫起来,我们先往山林里面撤!” 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反正凭空冒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本着安全起见的原则,我命令大家离开营地,那“黑色巨蟒”还真是朝着我们营地游了过来。 第671章 水怪来袭 我们冲出帐篷,把詹世林他们叫起来,这时候,“黑色巨蟒”已经来到湖边。 那东西明显是有生命的,不可能只是一团雾气,我怀疑它的真身就隐藏在妖雾之中。 但是,在没有确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物种之前,我们也不敢硬碰硬,只能暂避风头。 “快!快退到后面山林里去!” “别管帐篷了,来不及了,各人把包带上!” 我们惊慌失措,瞌睡全无,提着包冲出帐篷,就往后面山林里跑。 “黑色巨蟒”游到岸边,并没有减速,直接冲到营地,一团黑雾扑过来,整个营地都被笼罩在黑雾中,那几堆篝火也瞬间熄灭了。 我一边招呼着大家跑进树林,一边单手提枪,对着那团黑雾就是一梭子弹打出去。 哒哒哒!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子弹射入黑雾里面,如同石沉大海,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知道子弹对它没有伤害性,索性把突击步枪往背上一甩,背着突击步枪转身往树林里跑。 那团黑雾里面裹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孽,竟能在水里游动,又能在陆地上爬行。 我们跑进树林,那东西也跟进树林,黑色的妖雾瞬间在茂密的树林里弥漫开。 树林里郁郁葱葱,到处都是参天古树,那些粗壮的树枝冒出地面,就像魔鬼的爪子,相互抓扯在一起。 我们原本想利用树林里的复杂地形,阻挡那妖孽的爬行速度。 万万没有想到,那妖孽在树林里面的行动依然迅疾如风,我们的速度反而大大减缓。 尤其是那几个大学生,平时可能就缺乏锻炼,高度紧张下的亡命奔逃,已经令他们喘不过气来。 最要命的是,这种时候苗颜颜居然还出现小腿抽筋,惊呼一声,倒在地上。 “颜颜!”詹世林一回头,发现苗颜颜已经痛苦倒地,想要回身去拉苗颜颜,那条“黑色巨蟒”已经游动到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磊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抓起苗颜颜,用力丢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团黑雾翻涌而来,一下子就把石磊吞噬了。 我们顿时骇然变色:“磊娃子!” 黑雾吞掉石磊以后,便开始往后退去,就像海浪退潮了一样。 我们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石磊消失在我们面前。 谁也没有想到,石磊居然也有“英雄救美”的时候。 但是,这傻子只顾着英雄救美,却忘记自身安全了。 这要是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算哪门子的英雄救美? 苗颜颜惊魂甫定,坐在地上放声痛哭,有惊吓,也有间接害了石磊的内疚。 眼看着那团黑雾即将退出树林,我突然钢牙一咬,把心一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了上去。 “师兄,你要做什么?回来!” 身后传来潘月灵的惊呼,她应该猜到了我要做什么。 刚刚我没有见到石磊的尸体,那就说明石磊现在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被怪物给吞了,还有一种就是被怪物掳走了。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我觉得还有机会把石磊救回来,所以我想赌一把,不愿意轻言放弃。 我跑得很快,一路追出树林,追到营地,眼看着那团黑雾回到了天池里面,我也毫不犹豫的飞身扑了上去。 湖面上凝结着一层寒冰,那个怪物就在冰面上滑行,我也把身体贴在冰面上,紧跟在那个怪物后面滑行。 滑出数米,眼看速度减缓,我急忙取出登山绳,按下按钮。 登山绳的前端有一个锥子状的尖头,并配有弹射装置,那个锥子射出去以后,其力道可以穿透岩壁,而后锥子会弹开变成钩子,帮助固定目标。 只听嗖的一声,登山绳贴着冰面射出去,没入了那团黑雾中。 很快,绳子一下子绷得笔直,我心头暗喜,知道锥头肯定刺入了那个怪物的身体,勾住了它。 我拉着绳子,迅速在腰间缠了两圈,这样一来,就成了那个怪物拉着我在冰面上滑行。 无论怪物跑到哪里,它都甩不掉我了。 怪物在冰面上爬行的速度更快,我的耳畔不断传来呼呼风声,那风就跟刀子一样,割得我脸颊生疼。 我看不见怪物的影子,只能看见一团黑雾在我前方十几二十米的地方翻滚。 庆幸的是,天池的冰面上非常光滑,就跟镜子似的,并没有什么碎石,要不然,以我现在的这种滑行速度,一碰上碎石块,那还不得刮下一层皮来。 突然,前方的怪物陡然一沉。 原来前方冰面上出现了一个窟窿,那团黑雾全都被“吸入”了窟窿里面。 我心中一惊,知道怪物下水了。 我们包里的装备是非常齐全的,我连忙打开背包,从包里摸出一个潜水面罩戴在脸上,同时顺手掏出一小罐氧气瓶。 刚刚戴上潜水面罩,就听扑通一声,我也被那怪物拉入了冰窟窿里面。 天池的水刺骨的冷,刚入水的一刹那,我几乎都快冷得窒息了,整个身体僵硬的跟冰块一样。 在缓过短暂的几秒钟以后,我便努力摆动身体,让四肢动起来,确保身体里的血液能够正常流动,这样才不会被冻僵。 终于,我渐渐适应了水下的温度,身体也变得灵活起来。 水下一片漆黑,因为水面上被冰层阻挡着,所以连月光都照不下来。 我只能紧紧抓着绳子,任由那怪物拉着我,在天池里面随波逐流。 其实这种情况特别危险,我也不知道那怪物会把我带到哪里。 天池最深处超三百米,那肯定是人类到不了的地方,如果那怪物一直下沉,我也就只能放弃救援了。 我凭借水下的压强,感觉自己可能跟着那怪物下潜了四五十米的样子,就在我内心挣扎着要不要放弃救援的时候,怪物突然停止了下潜,转变为在水中平行滑行。 游了不到一分钟,好像进入了一个洞穴。 又过了片刻,我的脑袋竟然浮出了水面,两只脚也踩到了岩石。 能够踩着陆地对我而言,肯定是极为有利的。 我大喜过望,急忙摘下氧气面罩,从包里摸出狼眼,观察周围的环境。 第672章 水下祭坛 光束所照之处,果然是一处洞穴。 这个洞穴应该是在山体之中,水位并没有淹没整个洞穴,上方还有很空旷的空间。 再看那洞穴顶上,到处悬挂着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像兵器,有的像动物,造型各异,把洞穴点缀的极具生趣。 我拉着登山绳往前走,我知道那怪物已经跑不了了,所以我反而没有刚才那样心急。 看这洞穴的环境,我推测这个洞穴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怪物藏身的巢穴。 今晚袭击我们的怪物,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池水怪呢? 天池水怪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看来今天晚上,我有机会见识到水怪的真容了。 我从水里爬出来,踩上陆地,沿着崎岖不平的石头往前走。 洞穴里面还很宽敞,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低头一看,不由得怔住了,只见脚下的地面变得平整了,不再是崎岖的石头,而是用青石条铺出来的整齐地面。 看着青石铺成的地面,我一时间有些走神,万没有想到,在天池水怪的洞穴里面,居然还出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个洞穴是人为开凿出来的,就是为了给水怪做巢穴;第二种可能,洞穴是天然的,但是有人在这里修建过。 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件事情,有人在这里供奉水怪!他们并不是为了消灭水怪,而是为了把水怪供奉起来,让水怪的居住环境更舒服。 想到这里,我的后脊背不由得生出阵阵凉意,居然有人在这里供奉水怪?什么人会这样变态呢? 我脑海里首先想到的人物就是——万奴王。 当然,清朝曾有水怪的记载,不排除清朝的皇帝也曾供奉过水怪。 但我觉得供奉水怪的第一人,很可能就是万奴王。 甚至我还有种想法,也许这个水怪不是天生的,很可能是万奴王亲自打造出来的什么怪物。 一阵冷风灌入洞穴,我打了个激灵,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我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座祭坛。 是的,我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洞穴中央居然伫立着一座圆形祭坛。 出现祭坛,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这摆明是有人把水怪当成神灵来供奉。 祭坛四周插着一圈黑色的三角旗,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很多符咒。 等我走上祭坛的时候,更是心惊,只见那祭坛的地面上还画着一个巨大且繁复的血红色符咒。 这个巨型符咒应该是用鲜血绘制的,经过岁月的沉淀,已经渗入到地砖缝隙里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氛围感。 除了血色的符咒外,地上还刻着很多奇怪的文字,虽然我认不得那些文字,但我一眼就看出,这些文字应该是“蒙古语”,以前在东北的时候,也经常会见到一些蒙古语。 我随即联想到,当年东夏国跟蒙古有着紧密的联系,东夏国的文字很可能用的就是蒙古语。 换言之,这个祭坛极大可能就是万奴王修建的。 这个水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万奴王为什么要供奉这个怪物?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腰间的绳子突然动了一下,我顺着绳子看出去,竟看见绳子竖着拉在空中,这表面那个怪物爬到了洞穴上面。 我抬头往上一看,冷不丁被一个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只见在距离地面十数二十米的空中,赫然悬挂着一个青铜大鼎。 那个青铜鼎巨大无比,压在我的头顶上,有一种泰山压顶的巨大压迫感,一时间竟让我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青铜鼎呈圆形,如同一个圆坛子,宽度不低于十米,被数根胳膊粗细的巨形青铜锁链拉扯着挂在空中。 那些青铜锁链乌黑发亮,如同一条条粗壮的手臂从岩壁里伸出来,一起托举着那个青铜巨鼎。 在这黑暗的水下洞穴里,无论是祭坛,还是这个青铜巨鼎都深深刺激着我的神经。 诡异。 真实的东夏国比传说中的还要诡异。 我又想起了万奴王自封自己是“冥王”,莫非这万奴王真不是普通人类? 刚想到这里,青铜巨鼎里面便传来一阵异响。 我突然想到那怪物应该是爬到青铜鼎里面去了,那么石磊也应该被拖到青铜鼎里面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突击步枪更换弹匣上膛,然后把龙刃别在腰间,嘴里叼着狼眼,双手解开缠绕在腰间上的绳扣,然后系上升降滑轮,拉着绳子就升了上去。 距离青铜鼎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在这昏暗且死寂的洞穴里面,我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虽然我已经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但是该紧张的时候,还是会紧张。 与此同时,我也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石磊还活着,我最怕的就是,当我找到石磊的时候,只是一具冰冷冷或者血淋淋的尸体。 那我一路追击水怪来到这里,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嗯?这是什么味?” 接近青铜鼎的时候,我闻到一股臭味,而且还很浓郁,是那种经久不散的臭味。 我变了变脸色,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尸臭味! 我说这味道怎么如此熟悉,原来是尸臭。 这般浓郁的尸臭味几具尸体都挥发不出来,只有几十上百具尸体堆积在一起,才有这样的味道。 我隐隐猜到青铜鼎里面是什么了,肯定装着满满一鼎的尸骨。 那个怪物应该是把食物(也就是人),拖到青铜鼎里面,然后再吃掉,最后把骨头留在了鼎里。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迅速来到青铜鼎上面,我怕多耽搁一分钟,石磊都会多一分危险。 虽然我在心里已经有了预测,但是当我爬上青铜鼎,站在青铜鼎边缘,看见青铜鼎里“盛况”的时候,我还是惊呆了,眼睛一黑,脚下一滑,竟然从边缘跌了下去。 幸好我的腰间系着升降滑轮,我只是掉下去几米,挂在半空中。 一股恶心涌上胸口,我居然挂在半空中呕吐起来。 第673章 千年龙虱 我挂在半空,吐了个翻江倒海。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甩走刚才那一幕恶心的画面。 那个青铜巨鼎里面,赫然堆积着数百乃至上千具尸骨,那些白森森的尸骨层层积压,积累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无法散去的尸臭。 而就在那如山一样的尸骨上面,居然趴着一只大虫子,这个大虫子也就是天池水怪的真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想到天池水怪的真身不是龙,也不是牛,更不是翻车鱼,而是一只足有八仙桌那么大的大虫子。 大虫子身体椭圆,呈扁平形状,通体黑色,黑色中又闪烁着绿辉,前端长着锋利的螯肢,背上还生有双翅。 我越看这东西越像是小时候我们农村里经常见到的——龙虱。 对,没错,就是龙虱! 龙虱是一种肉食性的昆虫,性情凶猛,别看它自身个头不大,但它不仅吃小鱼小虾小虫蝌蚪,连体积比自己大几倍的鱼类、蛙类也会去攻击捕食,一昼夜吃掉10多只蝌蚪都不足为奇。 这玩意儿适应水生环境,常见于湖泊、溪流中,所以又名潜水甲虫。 除了能潜水以外,这东西还有翅膀,能飞,能海陆空三位一体作战。 天池里的这只龙虱格外巨大,世间罕有,按照东夏国的年份计算,这只龙虱也差不多修炼千年之久了。 难怪这东西现身都带着妖气,原来是一只千年龙虱精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他妈会想到龙虱也能成精? 我推测这只龙虱可能是吞噬了这里的天地灵气,兴许还有一丝龙气,所以才会修炼成精。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这样的千年龙虱精,它的体内肯定藏着宝。 只是,我现在并不想夺它的宝,我只想把石磊平安救回来。 我再次回想了一下,刚才我只看见了那只龙虱,却没见到石磊,石磊不会被龙虱吃掉了吧? 想到这里,我悲从中来,不由得悲愤嘶吼:“磊娃子!” 我正自悲痛不已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八哥,我……在这里……” 我心中一惊,豁然抬头,就看见青铜鼎边缘伸出一只手来。 我喜出望外,抹了把眼泪问道:“是磊娃子吗?” “是我……八哥……救我……这里……好臭呀……呕……”然后我就听见石磊的呕吐声。 得知石磊还没有死,我立马振作精神,迅速上升到青铜鼎边缘。 我屏住呼吸往鼎里看去,就看见石磊浑身包裹着恶心的黏液,趴在青铜鼎边缘,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惊奇的说:“你居然没有被它吞掉?” 石磊抹着脸上的黏液,喘着粗气说:“那鳖孙一只把我含在嘴里,到了这里才把我吐出来,看来它想慢慢吃掉我!” “把手给我,快!”我把手伸了过去。 石磊刚刚抓住我的手,就听劲风声响,龙虱挥舞着大刀般的螯肢冲了上来,下面的那些尸骨被它碾压的咔咔作响。 “走!” 我猛然发力,单手将石磊拽出青铜鼎,然后按下升降滑轮,呼呼呼滑下去。 龙虱扑了个空,气得挥舞螯刀,将面前的几具尸骨砍得稀巴烂。 我和石磊落下地来,我问石磊还能走吗,石磊点点头:“没问题,我没有受伤!” 我按下登山绳上的弹射按钮,锥头抽出龙虱的身体,飞了回来,龙虱疼得大吼了一声,但见那锥头上面还裹挟着龙虱体内的绿色血液。 我迅速收起登山绳,对石磊说:“把你包里的氧气面罩拿出来,这个洞穴是在数十米深的天池下面,我们需要潜水回去。” “卧槽!我们在天池下面?”石磊满脸不可思议。 我点点头:“这只龙虱精就是传说中的天池水怪,这个洞穴就是它的巢穴,我推测当年万奴王把这龙虱精当神灵一样供奉了起来,而且还定时给它送来活人献祭,所以那个青铜鼎里面才会有那么多的尸骨。” 石磊握了握拳头,愤懑的骂道:“沃日,这个万奴老儿好变态呀,居然用活人喂养一只虫子。妈的,回头找到他的陵墓,必须把他的墓给抄了!” 我带着石磊往洞穴外面跑,“想要抄万奴王的墓,咱们也得先从这里活着回去再说!” 刚跑出没有多远,就感觉有碎石从头顶上方落下,如雨点般砸在我和石磊身上,我俩不得不抱头停下脚步。 “八哥,你看上面!”石磊指着头顶上方大叫。 抬头看去,只见那只龙虱正倒挂在洞穴顶上爬行,速度敏捷。 呼! 龙虱突然翻了个身,从天而降,黑压压的就压了下来。 我和石磊连忙分头闪开,刚刚贴地滚了一圈,就听身后传来沉闷声响,龙虱庞大的身躯落在我们刚才的位置,震得尘土飞扬,而且它的两把螯刀,竟然把地面都插出了两个窟窿。 我和石磊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白了,这龙虱精的物理攻击都如此霸道,要是采取法术攻击,岂不更是可怕? 石磊咬咬牙,右手成拳,顶在胸口上,对我说:“八哥,谢谢你来救我,这份情,兄弟永远铭记在心里!” 我浓眉一挑,厉声喝问道:“你要干啥?” 石磊眼神坚决,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救我那么多次,今日我也救你一次,我帮你拖住这怪物,你先走!” 我又是感动又是生气,骂道:“牛逼轰轰的,你自己有多少战斗力,你难道不清楚吗?” 石磊咬着嘴唇,哭丧着脸说:“这东西不让咱们走呀!” “我知道!”我把右手伸到腰间,缓缓抽出龙刃,脸上杀意毕现:“既然它不让咱们走,那咱们就杀了它再走!” 石磊猛地抬头望着我,激动地说:“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两兄弟联手,我就不信弄不死一只虫子!” 我缓缓点点头,面色森冷:“磊娃子,你听好了,今日它不是死,我们就得死,那个青铜鼎里面就会多添两具白骨。今日你我要想活,那它就必须死,明白吗?” “明白!”石磊大声回答,他的战斗士气已经被我鼓舞了起来。 第674章 斗虱 “来吧!” 我对着龙虱勾了勾手指,今日本少爷并未打算夺宝,但你非要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龙虱的后背被登山绳的锥头刺出一个窟窿负了轻伤,早就对我很恼火了,现在面对我的挑衅,龙虱更是怒不可遏,贴着地面就朝我扑过来。 龙虱的爬行速度很快,只觉一阵罡风扑面,龙虱已然来到面前,那对大刀般的螯肢,当头劈落下来,空气都传来撕裂之声。 刚才我见识了那对螯刀的威力,不敢硬接,足尖一点,及时向后弹开。 砰! 螯刀落在方才的站立之处,深深插入地下半米有余。 好家伙,这地面都是铺了青石条的,如此坚硬的地面,螯刀都能轻易穿透,这杀伤力简直恐怖。 当然,一个劲的被动挨打肯定不行,我必须要寻找适当的时机反扑。 我目光一凛,趁着龙虱的螯刀还没从地下拔出来,飞身往前一滚,从龙虱的那对螯刀中间穿过,刚好滚到龙虱的下颚位置。 不由分说,我手握龙刃,对着龙虱的下颚就是一通猛戳。 龙刃何等锋利,瞬间就刺穿龙虱的下颚。 并且我出手极快,短短两秒钟刺出三五刀,把龙虱的下颚都给戳得稀巴烂。 龙虱吃痛,后背上的复眼亮起冰冷的红光,紧接着,它张开巨大的口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锯齿状的颚片,啊呜一口向我咬来。 幸好我反应及时,立马从龙虱的左侧腹下滚了出去,锯齿状的颚片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切过,还切断了我好几根头发。 我惊出一身冷汗,刚刚真的是和死神擦肩而过,万没想到这玩意儿的口器竟然如此可怖,也难怪之前的那些祭品(活人),都会被它啃食成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呀!” 石磊突然从后面冲上来,大喝一声,纵身跃到龙虱背上。 石磊刚刚抡起工兵铲,还没砸下去呢,龙虱背上的复眼一亮,瞬间锁定石磊,只见龙虱猛地一抖背上的翅膀,石磊就被扇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石壁上。 石磊趴在地上,捂着开花的屁股,疼得直骂娘。 我的眉心哗哗掉下三条黑线,虽然我知道石磊的战斗力不是很高,但是也没想到这么低。 王东北虽然莽撞了一点,但战斗力是在线的,不像石磊,亏我刚才居然还对他抱有那么一丢丢幻想。 “阿斗!扶不起的阿斗!”我忍不住在心里唉声叹气。 然而,石磊接下来的表现却狠狠打了我的脸,令我刮目相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石磊血脉里的战斗基因突然在此刻就觉醒了,他紧咬着钢牙,用工兵铲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当他爬起来的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神都变了。 而后,石磊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提着工兵铲再次冲向龙虱。 这时候,龙虱已经转过身来,眼见石磊居然如此胆大的冲上来,纯粹就是找死。 龙虱此时本也是怒火升腾,看见石磊冲上来,龙虱同时扬起双刀,挥刀便砍。 “磊娃子,不要过去!”我见状不妙,大声呵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石磊冲到龙虱跟前,就在螯刀落下的瞬间,石磊将工兵铲高举过顶。 就听当的一声响,石磊竟然硬是用工兵铲,挡住了龙虱的攻击。 但是,由于龙虱的力量太大,石磊也是双膝重重跪地。 不过,仅仅过了两秒钟,就看见石磊居然硬撑着,一点一点站起来,一点一点挺直腰杆。 这一刻,我忍不住热泪盈眶,在心里为石磊默默呐喊助威:“萌萌,站起来!萌萌,站起来!” “呀——”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心灵呼唤,石磊一声暴喝,突然顶开了龙虱的螯刀,一个侧身翻滚,来到龙虱的下颚位置,然后举起工兵铲,将锋利的工兵铲狠狠插进了龙虱的口器之中。 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喷了石磊满头满脸。 龙虱的口器受到重创,竟痛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然后张开双翅,嗡一声飞到半空中。 龙虱开启飞行模式,接下来战斗肯定会更加困难。 龙虱在天上,我们在地下,这样的局面我们非常吃亏,龙虱掌握着空中优势,对我们是个巨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我立即取出突击步枪,推弹上膛,对着龙虱背上的翅膀就是一梭子弹打出去。 那龙虱非常狡猾,当然不可能悬停在空中当我的活靶子,它不停地上下左右飞舞,躲避着子弹。 突然,龙虱体内喷出一团黑色妖雾,这雾气跟之前龙虱现身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团妖雾犹如一团浓厚的乌云,从头顶上方笼罩下来。 我和石磊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面,龙虱也凭借妖雾的掩护隐去了踪影。 我心中暗叫糟糕,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看不见龙虱,但是龙虱却能看见我们,我们双眼抓瞎,连龙虱的影子都看不见,这仗怎么打? 心里刚刚掠过这个念头,背后就传来石磊的惊呼,同时还伴随着他的怒骂:“王八犊子,有种你放我下来,看老子不拍死你丫的!啊——” 大叫一声后,石磊便没了声音。 “磊娃子!磊娃子!”我寻着石磊最后的叫声方向跑了过去。 我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有照明弹,于是立马从包里摸出照明弹。 照明弹瞬间爆燃,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刺破了浓浓的黑雾,把整个洞穴映照的如同白昼。 呼啦啦! 照明弹亮起的同时,一阵罡风从我头上掠过。 我猛地抬头,就看见龙虱振动着翅膀从头上飞过,它的足上抓着石磊。 石磊好像昏死过去了,任由龙虱抓着他,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磊娃子!”我举起突击步枪想要射击,但又怕误伤石磊,只得作罢,眼看着龙虱带着石磊飞回了青铜巨鼎里面。 “磊娃子!撑着,我来救你!” 我狠狠跺了跺脚,立即追上去,又回到了祭坛上面。 我取出登山绳,对着青铜鼎按下弹射装置,锥头飞上去,弹开成一个利爪,勾住了青铜鼎边缘。 我拽了拽绳子,确定没有问题,把升降滑轮往腰间一挂,就准备升上去。 第675章 斗虱(下) 刚刚升到一半,就看见一道人影急吼吼的飞身从青铜鼎上跳了下来。 那道人影腾空抓住登山绳,但双臂力量又不够强大,抓着登山绳一直往下滑,一屁股就坐在我的脑袋上,我瞬间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菊花香。 然后,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八哥,快走!快走!” 嗯? 磊娃子? 骑在我脑袋上面的人影居然是石磊。 刚刚石磊不是昏迷了吗? 怎么突然就醒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听青铜鼎里面传来轰的一声爆响,一颗火球从青铜鼎里升起,把下面的祭坛都映照得鬼魅离奇。 我心中一惊,这不是手雷爆炸的声音吗? 我操纵着滑轮,几乎是驮着石磊滑落回地面。 不等我开口,石磊便兴奋的问我:“八哥,怎么样,烟花好看吗?” “你引爆的手雷?”我问石磊。 “废话!难道青铜鼎里面还有其他人吗?”石磊得意洋洋,一脸傲娇。 我皱眉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嗨!这是我的计谋,这龙虱毕竟是低等昆虫,傻不拉几,没脑子的,果真中计了!”石磊扬起脸庞,就像打了胜仗的公鸡。 “计谋?”我哑然失笑:“你有什么计谋?” “装死啊!”石磊比划着说:“刚才那龙虱把我抓到空中,撞在了岩壁上,确实很疼,但还不至于昏死过去。但我突然灵机一动,假装昏死过去,不再挣扎,就被那龙虱带回青铜鼎。 回到青铜鼎,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包里摸出手雷,趁它不注意,一下子就把手雷丢进了它的嘴里,然后我就跳下来了! 哈哈哈,我是不是很聪明?” 石磊一口气讲完事情经过,都不带喘气的,显得非常兴奋。 石磊虽然笑得很开心,但我却知道这其中的凶险,真实的经过绝不是石磊嘴上说的这样简单。 我伸手拍了拍石磊的肩膀,然后和他拥抱在一起:“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的青铜鼎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我和石磊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 我俩对视一眼,抬头望去,就看见那只龙虱竟然从青铜鼎边缘探出了半截身体,而且龙虱的身上还燃着火,变成了一只火龙虱。 我们大吃一惊,刚刚燃起的高兴火焰被当头浇灭,龙虱居然还没有死,白高兴了。 浑身着火的龙虱挥动翅膀,直接从青铜鼎上飞了下来。 我连忙抱着石磊一起滚下祭坛,龙虱堪堪贴着我们掠过,继而又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朝我们扑过来。 一颗手雷根本解决不了龙虱,不过也不能否认石磊的战果,至少把龙虱的肚子炸出一个大窟窿,爆炸产生的火焰还烧伤了龙虱的大半截身体。 其实此时的龙虱已经身受重伤,但它被彻底激怒了,凶猛的性情也被激发了出来,竟然拖着残躯继续跟我们战斗,誓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快走,跑出去,去水里!” 我把石磊拽起来,推了他一把,两个人跌跌撞撞往祭坛外面跑。 现在龙虱浑身着火,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跳入水里,这样我们就不会被火焰烧伤了。 我们跌跌撞撞在前面跑,龙虱也歪歪斜斜在后面飞,就像一架随时都有可能坠毁的战斗机。 终于跑到洞穴口,石磊把氧气面罩往脸上一戴,飞身插入水里。 我连氧气面罩都来不及戴了,一个猛扎也跃入水里。 前脚刚入水,后脚就听见后面传来哗啦声响,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肯定是龙虱追上来了。 但是,令我们大感困惑的是,龙虱在追出十多米后,竟然停止了追击,而是缓缓浮出水面。 一口气竭,我也浮出了水面。 回头看去,龙虱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的流转,在水面上无力的转着圈。 石磊也跟着浮出水面,摘下氧气罩,好奇的问:“那玩意儿怎么不追我们了?” 我撅起嘴巴,吐出一口水,“好像死了!” “死了?真的假的?”石磊面露喜色,就要上前看个究竟。 “别急着过去,看看情况再说!”我拉住石磊,两人泡在水里至少一刻钟,龙虱依然漂浮在水面上,没有任何动静。 我长松一口气,可以肯定龙虱死了。 我小心翼翼的游过去,一直游到龙虱身旁,龙虱也没有半点反应。 我爬到龙虱背上,龙虱也没有动静。 石磊也跟着爬了上来,抹着脸上的水渍,兴奋的说:“死了,嘿,真的死了,我还以为它多能耐呢!” 我点点头,搂着石磊的肩膀说:“这次理应给你记一等功!” 石磊摸着脑袋,又开始夸夸其谈:“我觉得应该在天池边上立个碑,上面写着我石磊,大英雄,力战天池水怪的故事,让后人瞻仰!” “嗯!”我点点头:“要不要再立个你的神像?” 石磊很认真的思忖一番:“我觉得可以有,一块纪念碑太单调了,如果再加个神像的话,应该能成为长白山一个新的网红景点!” 我伸手摸了摸石磊的脑袋,石磊问我在干嘛。 我说:“我摸摸看你的脑袋,看看刚才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石磊翻了翻白眼,“我好像有点冷了,趁着现在还有口气,我觉得咱们可以抓紧时间回去了!” “不急!” 我掏出龙刃,冲石磊莞尔一笑:“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对吧?这千年的龙虱体内肯定有宝,让我划开它的肚子看看,究竟藏了什么好东西!” “嗯?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千年的龙虱精,体内肯定藏着宝贝!”石磊一听龙虱体内有宝,也不急着走了。 “八哥,这蜈蚣体内有定风珠、蛤蟆体内有水灵珠、这龙虱体内又有什么东西呢?”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把它肚子切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来,先把这东西给拖到陆地上去!” 龙虱的尸体还挺沉的,我和石磊费了半天劲,累出一身臭汗,终于把龙虱的尸体拖到了陆地上。 第676章 火灵丹 我指挥着石磊一起把龙虱的尸体翻了个面,肚子朝上。 然后我摸出龙刃,比划了两下,一刀插在龙虱的肚子上。 龙虱的肚子其实也有坚硬的壳,不过再坚硬的东西在龙刃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无坚不摧,这便是龙刃最大的特点,真是感谢星爷赠予我这样一件神兵。 “你会解剖昆虫吗?”石磊问我。 “会啊!”我回答的很自信,顺着龙虱的肚子就划了一刀。 我原本以为龙虱肚子上的壳很坚硬,所以下手的时候多加了几分力,谁知道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就跟切豆腐似的,结果这一刀就划得有些深了。 噗嗤一声,一大团绿色血液飞溅出来,喷得石磊满脸都是。 石磊满脸黑线看着我,我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啊!下手重了点!” 第二刀下去,我便收敛了一半力道,刀锋呈四十五度切入,贴着壳划过去,刚好划开龙虱的肚子,还能看见肚子上白花花的龙虱肉。 我在龙虱的肚子上切出一个十字花口,然后对石磊扬了扬下巴:“磊娃子,你过来,把手伸进去!” “啊?为什么?”石磊问。 我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摸宝吗?快伸进去摸一摸,看看能摸到什么宝贝?” 石磊皱眉道:“这多少有点恶心了吧?” “废话!”我轻轻甩飞龙刃上的血迹,“要不然怎么让你摸宝呢?快点,想要发财就不要嫌邋遢!” 这句话戳中了石磊的心里,为了发财,石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衣袖卷起来,就把右手伸进龙虱肚子里一阵鼓捣。 我都能听见龙虱肚子里传来的搅拌声,咕叽!咕叽! 我问石磊摸到了没,石磊半眯着眼睛,好像还一副很爽的样子:“快了快了,嗯,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看看!”我说。 石磊咬咬牙,胳膊用力往后一拽,还真从龙虱肚子里掏了个东西出来。 “这是啥玩意儿?红宝石?玛瑙?”石磊看着手里的东西,满脸好奇,递到我面前。 我定睛看了看,发现石磊手里捧着的是一颗珠子,那珠子也不是滚圆的,形状和大小都跟鸡蛋很相似。珠子通体呈红色,就像浸了血一样红。 我伸出两根手指,夹住珠子,拿起来仔细端详,发现那珠子就跟火球一样,竟然还有些灼手,转动的时候,隐隐可见珠子里面有火焰在流转,十分奇幻。 “八哥,这玩意儿应该是龙虱的内丹吧?”石磊问。 我微微颔首,眯起眼睛想了片刻,“这只龙虱生活在长白山天池,吸食了充沛的灵气,修炼成了精,有了一定的道行。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龙虱在机缘巧合之下,吞食了一种灵宝,也正是这种灵宝才让龙虱变得强大,成为了一只千年龙虱精。” 石磊好奇的问:“那你可知道,这龙虱吞食的灵宝是什么东西?”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中浮现出《牵羊术》里面的记载,我说:“老爷子留给我的宝书里有记载,在火山口内的峭壁上,会滋生出一种名叫‘火灵芝’的奇宝,普通人很难采摘。食之,可益寿千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龙虱运气非常好,多半是吞了一株火灵芝。 你看这内丹里面,还有火精在跳跃,这就是火灵芝的一大特征。” “火灵芝?!” 石磊听得云里雾里的,皱眉道:“八哥,你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明白,你就直接告诉我,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我摸了摸下巴:“这颗内丹因为有火灵芝的成分在里面,所以价值更高,具体什么价位我无法估计,几百个W应该是跑不了的!” “几百个W?”石磊一听这话,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古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微微叹了口气,想到卧病在床的王东北,忍不住说道:“再值钱又有何用,也不能救小东北。” 石磊还在兴奋呢,听我这样一说,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 “是啊!”石磊转动着内丹,面露哀伤之色:“如果小东北能够好起来,我宁可不要这几百万!对了!” 石磊突然抬头望着我:“八哥,你刚不是说这东西能够延年益寿吗?能不能带回去给小东北服用?” 我摇了摇头:“我刚说的不是内丹,是火灵芝!” 石磊说:“这内丹里面不是也有火灵芝的成分吗?”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也巴不得这玩意儿能够治好小东北,只可惜它并不能解毒,对小东北所中的冥花之毒根本无效。” 顿了一下,我又说:“况且,普通人根本不能服食这颗火灵丹,吃了以后,五脏六腑连同浑身的骨头,估计都要给你烧成焦炭。” “啊?这么恐怖?那……那什么人能吃它呢?”石磊诧异地问。 我说:“天生阴寒体质的人,服食火灵丹是最有效的,火灵丹里面所蕴含的火气,刚好能够驱走寒气。” 说到这里,我让石磊把火灵丹揣在身上,等回去以后联系一下李嘉富,看李老爷子那边有没有关系能够出手,毕竟能买得起火灵丹的也不是普通人。 咕噜! 石磊收起火灵丹,肚子却叫唤起来,明显是饿了。 我笑了笑,对石磊说:“这一番大战,也是消耗了不少体能,咱们原地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下体能再出去!” 石磊喝了口水,取出两个肉罐头,递给我一罐。 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着面前的龙虱尸体说:“这里有现成的食材,还吃什么罐头呢?” “卧槽!” 石磊吓了一跳,一脸震惊的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八哥,不是吧?你别告诉我,你……你……你想吃龙虱肉?” “你没吃过龙虱肉吗?”我反问道。 石磊更是惊奇:“这玩意儿能吃吗?” 我拔出龙刃,走向龙虱,“我跟你讲,你别看它长得恶心,其实这龙虱肉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又香又嫩,口感跟虾肉差不多。有些地方还专门饲养龙虱卖去餐馆,价格昂贵得很,一盘炒龙虱,少说也得几百块呢!” 第677章 龙虱刺身 我走到龙虱身前,挑选了肚子上最嫩的一个部位,用火机烧了烧龙刃,给刀子消了下毒,然后一刀插进龙虱的肚子。 嗤啦! 刀锋划过龙虱的肚子,声音很清脆,只有Q弹的肉质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啧啧,看看,这肉好滑嫩,又白又嫩,我感觉口感肯定比北极虾都要好!”我舔了舔嘴唇,刀锋轻轻转动,切下一条手指长的龙虱肉。 随手抖一抖,那条龙虱肉就上下弹动,弹性十足,而且那肉白得透明,就跟玉一样,很干净,一点杂质都没有。 我又把鼻子凑上去嗅了嗅,没有异味,也没有腥味,反而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如果不说这是龙虱肉,就说这是虾肉,还真能以假乱真。 “不是,八哥,真要吃吗?”石磊眉头紧皱,那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改善下伙食嘛!相信我,这龙虱肉绝对比野猪肉好吃!”我信誓旦旦的说。 石磊面露难色:“你现在怎么跟小东北一样粗野?” 我呵呵笑着说:“听说过一句老话没有,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水里龙虱肉!这是海陆空最美味的三样东西!” 石磊眨巴着眼睛:“天上龙肉和地上驴肉倒是听说过,水里龙虱肉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自己编的吧?” 我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确实美味,并且能帮助你迅速恢复体能,也能促使伤口快速愈合!” “真的假的?吹的这么神奇?”石磊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嘛?”说着,我把手里的那条龙虱肉递给石磊,自己又挥刀切了一条。 石磊犹豫再三,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那条龙虱肉,那模样十分滑稽,就像接下毒药似的。 “怎么吃?”石磊问我。 “就这样吃啊!”我张开嘴巴。 石磊大惊:“啥?就这样吃?不……不生个火烤来吃吗?” “新鲜的食材就是要吃它的本味,才能保持鲜美的口感,烤来吃就没那么脆嫩了,而且——耽搁时间!”说着,我便啊呜一口,将那条龙虱肉塞进嘴里。 轻轻一咬,那龙虱肉嫩的竟然可以爆汁,虽然没有任何调味品,但是回口却带着一丝甘甜,那丝淡淡的甘甜在唇齿间萦绕,再慢慢滑向咽喉,所过之处,甘凉可口,其口感比那顶级甜虾还要鲜美。 “哇哦!” 我闭上眼睛,细细慢慢的咀嚼,发出满足的声音。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石磊还没有下口。 “快吃啊!美味的很!”我说。 “真的好吃吗?海鲜刺身我平时都不吃的,今天你让我吃……龙虱刺身?而且龙虱这支离破碎的尸体就摆在面前……呕……”石磊说着说着,又是一副想吐的样子。 “不是吧?跟着我在江湖上摸爬打滚好几年,怎么还是这么怂?”我开始使用激将法。 石磊果然受不了激将法,脖子一耿,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怂?我的字典里面就没有怂这个字?笑话!别说龙虱肉,我急起来,屎都敢吃!” 石磊说着,眼睛一闭,就把龙虱肉丢进嘴里,囫囵咬了两口,匆忙咽进肚子里。 片刻,石磊缓缓睁开眼睛,舌头还缓缓扫过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也!这玩意儿……好清甜啊,居然没有一点怪味!”石磊满脸惊喜,事实证明我没有骗他。 “来吧,自己切来吃吧!”我笑了笑,又切了一条龙虱肉放入嘴里,慢慢品尝美味。 石磊尝到甜头后,主动走上来,摸出匕首,大块大块的切割龙虱肉,吃得比我还要带劲。 石磊捧着一大块龙虱肉,就像啃肘子一样,一边啃一边问我:“真是神奇,这千年老龙虱的肉居然一点都不老,就跟鸡蛋羹一样滑嫩!” 我说:“大概率是火灵芝的缘故,火灵芝不是有延年益寿的作用嘛,让这老龙虱永葆年轻了!” 石磊点点头:“有道理!好吃,唔唔唔,好吃的我都要哭了!” “嗝……嗝……” 石磊吃得肚子滚圆,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打嗝。 “谁让你死吃憨胀的?” “这不当吃自助餐吗?自助餐肯定要吃回本才行呀!”石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龙虱肉确实有让人迅速恢复体能的奇效,我吃了龙虱肉以后,刚才的疲累一扫而空,身上的肌肉也不酸痛了,甚至就连左肩上的伤,好像也没之前那样痛了。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周身经脉都充满力气。 我从包里取出一个口袋,又回到龙虱面前,继续切肉。 石磊问我:“你还吃得下吗?” 我说:“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大补,带点回去给其他人吃!” 等我把龙虱肉打包完毕,我和石磊便朝着洞穴外面走去。 临走之前,我们回望了一眼那座祭坛,阴森森的祭坛令人脊背生寒。 没有人知道万奴王为什么会在这里饲养龙虱精,也许他把龙虱当成是神灵崇拜,也许他把龙虱当成宠物喂养,亦或者他把龙虱养起来,就是为了得到龙虱肚子里的火灵丹,谁知道呢?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长白山天池从今往后,应该再没有天池水怪的传闻了。 我们戴上氧气面罩,重新潜入水中。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龙虱肉的缘故,那刺骨的冰水对我们丝毫没有造成影响,我们一点都不觉得冷,整个过程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就像泡在温泉里面。 很快,我们上浮回湖面。 湖面上覆盖着一层冰,我也懒得麻烦,直接掏出龙刃,三两下就在冰面上凿出一个冰窟窿,然后和石磊一起爬出水里,回到冰面上。 我们是半夜遇袭,然后去了天池下面,此时我们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挂在雪山之巅,阳光照在天池的冰面上,反射着熠熠光芒。 “哇哦,重生!重获新生!”石磊高举双臂,兴奋的对着太阳呐喊。 晨曦沐浴着我们,我们踩着冰面往岸边走去。 第678章 暴殄天物 回到岸边的时候,昨晚的营地已经摧枯拉朽。 潘月灵他们正站在已是废墟的营地中央,焦急的等待。 只听詹世林说:“八哥已经下去好几个钟头了,只怕……回不来了……” 潘月灵目光坚定:“我对八哥有信心,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他,如果你们等不及了,可以先走!” “我也留下来!”苗颜颜站出来,眼睛依然红红的,哽咽道:“他们是为了救我才被水怪拖走的,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他们!” “不用悲伤,我们已经回来了!” 我和石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们,就像在看两个外星人。 潘月灵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扑入我的怀里,紧紧拥抱着我,我感受到她的娇躯在颤抖。 “你可算回来了,其实……我也很怕……”潘月灵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有分寸的,肯定会回来的,没事了,没事了!”我轻轻拍打着潘月灵的后背安慰说。 詹世林他们几个也欣喜的围上来,“太好啦,八哥,你们还活着!” 苗颜颜走到石磊面前,就要给石磊跪下道谢,吓得石磊赶紧扶住她:“别!别!你这是折我寿呀!” 安德烈好奇的问我:“八哥,磊哥不是被水怪抓走了吗?你是怎么把他救回来的?” 我还没有说话,石磊便抢先说道:“你们知道那天池水怪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吗?哈,不是我说,你们就算猜一辈子也猜不到,天池水怪的真身竟然是一只龙虱!一只体型巨大的千年龙虱精!” 龙虱?! 众人听石磊这么一说,全都惊呆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周小旭试探着问:“磊哥,你所说的龙虱,是不是小时候经常会在池塘里或者小溪里面看见的那种甲虫?” “对,就是那个东西!”石磊很肯定的点点头。 “那东西也能成精?”周小旭惊讶不已。 “可不是吗,那玩意儿在这天池下面,居然还有个巢穴……” 石磊很兴奋,一个人叭叭叭、叭叭叭,把万奴王在天池下面修建祭坛,以及我们如何跟龙虱斗智斗勇,最后他又是如何勇猛干掉龙虱的经过,从头到尾激情四射的讲了一遍,众人听得入了迷。 当然,石磊着重讲的是自己如何干掉龙虱的经过,全程我好像都没有参与,龙虱精是他一个人干掉的。 石磊也聪明,并未透露有关于火灵丹的事情,以免招来事端,毕竟我们跟詹世林他们也是萍水相逢。 “真是没有想到,天池水怪的真身竟是一只龙虱!” “是啊,更没想到万奴王居然在天池下面修建祭坛,你们说这万奴王为什么要祭拜龙虱呢?” “谁知道呢,我猜那万奴王就是个变态!” “好了!”我张开双手,发言说道:“不管万奴王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水下修建祭坛,也跟我们没有半点干系,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要去讨论了。我给大家带了点好东西回来,一人吃点,能迅速补充能量。” 说着,我从背包里把龙虱肉取出来。 一大团雪白的龙虱肉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很奇怪,“咦?这是什么肉?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 石磊刚想开口说话,我给他递了个眼神,让他闭嘴,然后我微笑着解释道:“这天池下面没有鱼,但是却生活着一种虾,虾的个头很大,肉质鲜美,我特意带回来给大家尝尝。” 说着,我便挥舞着刀子,将“虾肉”改刀成一片片的。 “我最喜欢吃虾了!”安德烈率先跑过来,抓起一片“虾肉”丢进嘴里。 “哇塞!”安德烈舔着嘴唇,回味无穷:“这是什么虾的肉,太鲜美了吧,口感Q弹,回口还有股淡淡的甜味,好吃好吃!” 看见安德烈吃得如此开心,詹世林他们也走过来,一人尝了一口,都觉这虾肉味道极美。 徐立盛赞道:“这天池水养出来的虾,就是跟普通虾不一样,我从未吃过这样的味道,简直绝了!” 党建国也说:“确实鲜美!不过我有个疑问,世林之前不是说,天池里连鱼都没有吗?这些虾又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满脸困惑,却又停不下嘴的样子,我和石磊笑而不语。 不一会儿,我带回来的龙虱肉就被众人分食得干干净净,像党建国这种食量大的,还有些意犹未尽。 石磊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揭晓答案,天池里面确实没有鱼也没有虾,所以你们刚刚吃的也并不是什么虾肉!” “不是虾肉?” 安德烈瞪大眼睛:“那是什么肉?我吃着的口感就跟虾肉一样啊!” “口感确实跟虾肉很像,但它确实不是虾!”石磊笑眯眯地说。 “那是什么肉呀?”党建国剔着牙问道。 石磊卖了个关子:“我们在天池下面,能碰上什么东西?” “龙虱啊!”党建国随口答道。 党建国此话一出口,空气瞬时就凝固了,所有人好像都猜到了什么,就连党建国自己也猜到了。 党建国变了变脸色,那模样就跟吃了死耗子一样,眉头紧蹙,“呃,你该不会告诉我,我们刚才吃的是……龙虱肉吧?” “聪明!” 石磊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恭喜你猜对了,你们刚才所吃的正是龙虱肉!” 现场静默几秒钟,然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石磊说:“哎,你们不要吐嘛,多浪费呀,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多可惜呀!” 石磊不说还好,他不停地说,那些人就不停地吐。 石磊很无奈的叉腰叹息:“真是暴殄天物呀!”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们,居然拿龙虱肉给我们吃?”安德烈擦着鼻涕问,对于他们这些小洋人来讲,吃虫子是他们无法接受,也是无法想象的。 石磊说:“这你们就不懂了,龙虱肉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和营养,能帮助你们快速的恢复体能,能让你们精神饱满,容光焕发,以更好的姿态迎接后面的挑战!” 第679章 空皮囊 收拾好东西和心情,我们重新上路,开始朝着紫霞峰进发。 我们现在只是通过詹文华留下的地图猜测,万奴王的陵墓就在紫霞峰,但谁也不知道陵墓的具体位置,我的计划是边走边看,先爬到山顶再做打算,因为如果要在山中建造陵墓,最大可能性是在山顶,绝不会是在山脚。 一路上,詹世林都在问我关于“天池水怪”的事情,他对那只千年龙虱精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我跟他讲了详细的和龙虱战斗的经过,他听得津津有味,直呼过瘾。 看他的样子,未能和我们一起斗虱,好像还感觉有些遗憾。 詹世林说:“太刺激了,感觉就跟科幻片一样,也不知道我爸他们当年碰上这只龙虱精没有。” 除了讨论龙虱以外,詹世林还一直跟我讨论祭坛,以及神秘的万奴王。 经过我俩的讨论分析,我们更倾向于万奴王是在饲养龙虱精这个结论。 万奴王自称冥王,可以行走阴阳两界,又在长白山建造冥府,而且还在天池下面秘密饲养龙虱精,这种种行为都为万奴王增添了更加诡异神秘的色彩。 山上还有很多积雪,我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而且越往上走,山势越是陡峭,有些地方甚至都没有路,需要利用登山绳爬上去。 一路停停走走,耗费大半天时间,我们勉强抵达半山腰。 再往上走,积雪更深,植被也更茂盛。 回头看,云海苍茫,白色的雾气就像海浪一样翻涌,来时的道路已经看不见了。 环顾四周,可见其他山峰也全都是冰雪笼罩。 十六座山峰犹如十六根擎天冰柱,直插苍穹,之前在山脚下的时候,还不知道上面的风景如此震撼。 詹世林走过来,气喘吁吁的问我要不要原地休息一下,他们的体能有些跟不上了。 我点点头,我们从早上出发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过,这山上的环境恶劣,不仅严寒,而且缺氧,再加上山路崎岖,对于身体素质的考验很大。 这些个大学生平时在学校里,不是泡网吧就是泡图书馆,哪里进行过严格的体能训练,他们几个能够坚持到现在,我认为都算是不错了,至少已经比很多大学生强了。 我挥挥手道:“大家原地休息半个钟头,饿了就吃点东西,不要走远了,万一失足滚下去,我可不负责任啊!” 我们各自找个地方休息,有的坐在岩石上,有的坐在树下,还有的直接坐在雪地里。 虽然山上的积雪没有融化,但好在天空也没有飘雪,天气晴朗,干干爽爽的,个人觉得比山脚下还要舒服一点。 石磊递给我一支香烟,“来,八哥,补点能量!” 我接过香烟,石磊又把火机递了过来,刚一点火,忽听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尖叫,石磊没来由手抖了一下,火机差点烧掉我的胡子。 “你大爷的!”我摸了摸灼痛的下巴。 石磊一边跟我赔礼道歉,一边转头去骂:“谁在那里鬼叫?谁在那里鬼叫?” 只见周小旭苦着脸,举起手说:“是我!” “大白天的,你叫啥呢?”石磊问。 周小旭眉头紧蹙:“我感觉我的屁股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像……像一只手……” 周小旭就坐在对面的一棵雪松树下,他说他的屁股下面坐着一只手? 周小旭这句话让我们莫名的打了个寒颤,我们起身走向周小旭,周小旭摘下工兵铲,小心翼翼的在雪地里挖掘。 一铲、两铲、三铲…… 等到第三铲子下去的时候,竟然从雪地下面带出了两根手指。 周小旭定睛一看,脸色唰的就白了。 “继续挖!”我说。 周小旭愣愣的站在那里,不敢动。 “不就是个死人嘛,有啥可怕的?”党建国走过来,从周小旭手里夺过工兵铲,自告奋勇的继续往下挖。 片刻功夫,党建国真从积雪下面挖出了一具死尸。 周小旭直骂晦气,不停的用手拍屁股,说自己怎么那么倒霉,竟然一屁股坐在了一具尸体上。 我蹲下身,伸手把那具尸体从雪地下拖出来。 我原本想着尸体有点沉,而且还埋在雪地下,所以手上加了把力。 但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我发力一拉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这具尸体竟然没有半点重量,纯粹就是一层皮包裹着骨头,里面好像没有血肉。 我这一拉,发力过猛,后仰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我的手上,竟然还握着两条胳膊。 卧槽! 不至于吧! 我都有些愣住了,我感觉自己都没怎么使力,怎么把尸体的两条胳膊都给扯断了? 我看着手里的两条胳膊,明显没有血肉,只有一层皮挂在那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雪地里的这具尸体压根就不是真人,而是那种充气的玩偶。 我还在想,这天寒地冻的,什么人居然这么有雅兴? 我丢掉两条胳膊,爬起来,凑近去看那具尸体。 那是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估摸着二十来岁,脸庞煞白,由于埋在雪地下面,尸体得以很好的低温保存,所以尸体并没有腐烂的迹象。 但怪就怪在此人的死状,他怎么会死的如此奇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血肉,最后只剩一具空空的皮囊留在雪地里。 我定了定神,把手伸进尸体的衣兜里摸了摸,摸到了一本证件,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本学生证。 打开证件,看见死者名叫杨潇,是一个历史系的大学生。 “杨潇,我知道这个名字!”詹世林从我手里接过证件看了看,脸颊莫名地颤抖了几下。 “你又认识?是不是你爸的人?”我看詹世林的脸色,就猜到了几分。 詹世林用力点点头,嘴里呼着白气:“这所大学就是我爸所在的大学,还有这个杨潇,我爸不止一次提起过,说是他的得意门生,天赋极高,我爸一直力挺他读研。没想到……没想到他……他竟然在这里……” 第680章 白线团 看着杨潇的尸体,詹世林的脸色愈发难看。 詹世林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说:“看这样子,我爸他们这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危险呀!” 之前在山神庙见到过袁晓天的尸体,今日在紫霞峰的半山腰上,又见到杨潇的尸体,而且这两人都是詹文华的助手,说明詹文华所率领的那支队伍,这一路上确实遭遇了各种不测。 至于詹文华最后有没有找到万奴王的陵墓,估计都得打个问号。 当然,从詹世林的角度来讲,虽然他早已猜到父亲已经遇难,但是看见这些助手的尸体,他的心情还是很难过。 我从侧面提醒詹世林说:“有人死亡倒也正常,但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这个杨潇的死状相当古怪,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死状!” 詹世林点点头,皱眉紧锁:“确实古怪!他……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身体,只剩下一副皮囊!” “所以,我们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杨潇并不是死于人为!”我目光如炬的说道。 苗颜颜怯生生的问:“杨潇不是死于人为,那他……是被什么东西害死的?”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这长白山里的古怪东西多的去了,我也看不出杨潇是怎么死的。 潘月灵环顾四周说道:“看样子这里不太安全,既然如此,我觉得大家就不要继续在此处逗留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就要招呼大家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候,徐立突然说道:“快看!杨潇的肚子在动!” 嗯? 杨潇都死得透透了,他的肚子怎么会动? 我们的目光全都投向杨潇的肚子,但见杨潇原本干焉下去的肚子,莫名的鼓了起来,约莫有拳头大小的一个包块,在杨潇的肚子上缓缓移动。 “卧槽!”石磊瞪大眼睛,惊奇的说:“他不会怀孕了吧?” “你有病啊!他是个男人,怀什么孕?”潘月灵骂道。 石磊讪讪笑了笑:“我……我就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不要认真……” “都让开,我倒想看看,他的肚子里藏着什么鬼东西?”周小旭突然提着工兵铲,自告奋勇走上来。 周小旭刚才坐到了杨潇的尸体,被吓了一大跳,可能感觉自己有点丢面子,所以想要借此机会把面子找回来。 周小旭举起工兵铲,对准杨潇的肚子。 詹世林劝慰道:“要不算了吧,这藏在肚子里面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苗颜颜说:“我同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 不等苗颜颜把话说完,周小旭手里的工兵铲已经落下去了。 噗嗤! 锋利的工兵铲很轻松的插入了杨潇的肚子,划开了肚子上的那层皮。 随即,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就从肚子里面滚出来。 我们看着那团白花花的东西,都觉得奇怪,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见那团白花花的东西有拳头大小,像是一个毛线团,由数根白线相互缠绕在一起。 但仔细一看,你会发现那些白线竟然在扭动,原来那些白线是有生命的虫子,每条虫子都是细长细长的,跟毛线一样,哪里是头哪里是尾都分不清。 数量如此多的白色虫子聚集在一起,相互缠绕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忍不住摸了摸脑袋,总感觉脑袋里面装着这些怪异的虫子,一条条的想从头皮里面钻出来。 太奇怪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稀奇的虫子。 这些虫子是寄生在杨潇尸体里面的吗? 而杨潇,会不会就是被这些虫子害死的呢? “真他娘的恶心啊!” 周小旭啐了口唾沫,再次扬起工兵铲,重重一铲子拍在那团“毛线球”上面,刹那间,数条白色虫子就被拍成肉酱。 但是其他那些没死的白虫子,一下子就散开了,钻进积雪里面,在雪地里面蠕动游走。 它们爬行的模样很像蚯蚓,但它们比蚯蚓还要细,真的就只有毛线那样粗。 而且,由于它们通体雪白,跟积雪的颜色是一样的,所以它们在雪地里穿梭的时候,如果你不仔细去看,是很难发现地上有虫子的。 看见轰然散开的怪虫,我们的心里都有些发毛。 “这都是些什么虫子?” “不知道,太古怪了!喂,你们说,杨潇会不会就是这些虫子害死的?要不然这些虫子为什么会在杨潇的身体里面呢?” “那还不赶紧跑?你想成为第二个杨潇吗?” 我们相互拉扯着,转身就要逃离这里,这些怪虫虽然看上去就跟蚯蚓一样人畜无害,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外表越是人畜无害的东西,其实越有害。 “小旭,你还愣着做什么,跑啊!”詹世林回头叫道。 听见詹世林的叫喊声,周小旭这才如梦初醒,他竟吓得撒手丢了工兵铲,转身跟在我们后面,一边跑一边跟我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又闯祸了!” 徐立抱怨道:“刚才就跟你讲过,叫你不要节外生枝,你非不听,你可真是害死大家了!” 周小旭一脸委屈,带着愧疚的口吻说:“对不起嘛,我……我哪知道他的肚子里会有虫子呢?哎呀——” 周小旭突然一声惊呼,滑倒在地上。 周小旭结结实实摔了个饿狗扑食,半张脸都埋入了雪地里。 周小旭双手撑地,晃动着脑袋想要爬起来,就在这时候,一条“白毛线”从积雪里面钻出来,一下子钻入周小旭的左手掌心。 詹世林回身想去拉周小旭,却被我拦住了。 我低沉着吼道:“不要过去!他……好像被寄生了!” 被寄生了?! 詹世林大感惊讶,一时间没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我指着周小旭,神色冷肃的说:“我刚看见,一条虫子钻进了他的左手!” 话音刚落,就听周小旭惊恐的嚎叫起来:“啊,我的手,它钻进我的手掌心去了,谁来帮帮我?” 周小旭莫名的惊恐,举着左手,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第681章 长了白毛 “你们先走!” 我推了詹世林一把,然后拔出龙刃,朝着周小旭走过去。 毕竟周小旭也是我们的一员,见死不救好像又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救周小旭唯一的法子,就是赶在“白毛线”还没钻入他体内的时候,尽早砍断他的手,弃车保帅,用一只手换一条命。 我快步来到周小旭面前,周小旭惊魂未定,嗷嗷大叫,我喊了他几声,他都还在滚来滚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一把抓住他的手,呵斥道:“冷静点!” 周小旭终于停止了嚎叫,他红着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我,乞求道:“八哥,快想办法救救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没谈过女朋友……” “别动!” 我牢牢抓住他的左手,定睛看向他的左手掌心,只见一条“白毛线”钻进了他的掌心,并且已经钻进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三分之一还露在外面。 我看见白毛线尚未完全钻进他的掌心,还想着能不能保留他的左手,迅速用龙刃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个十字刀口,想要用刀尖把白毛线给挑出来。 龙刃很锋利,轻而易举的划开了周小旭的左手掌心,鲜血一下子涌出来,滴落在雪地里。 周小旭紧咬着牙,也没有喊疼。 眼看那条白毛线还要往肉里钻,我眼疾手快,刀尖一挑,就把那条白毛线给挑飞出来。 我心头一喜,再看去时,却发现不太对劲,我刚才挑飞的是白毛线的后半截身体,即使身体断成两截,白毛线依然没有“死”,它的前半截身体嗖一下钻进了掌心的肉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愣住了,惊诧的看着周小旭。 周小旭也愣住了,随即他的左手就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脸上五官扭曲,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周小旭的声音都变了腔调:“它……它在吸我的肉……它在吸我的肉……啊呀……” 周小旭猛地抽回手,右手抱着左手,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我定了定神,咬着牙关对周小旭说:“把手伸给我,现在只能壮士断腕了!” 我原本想要保住周小旭的左手,但还是未能成功,逼不得已,只能做出壮士断腕的选择。 然而,面对我的提议,周小旭却格外抗拒,他瞪红眼睛,大声嘶吼着:“不!不!我要是没了手,我就是个废人,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是学考古的,我的手对我很重要,没有手,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你听我说!” 为了把周小旭的声音压下去,我都快吼破音了,我说:“周小旭,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你告诉我,手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的手就是我的命,我的手跟命一样重要,要是没了双手,我宁可死!”周小旭扯着脖子大叫,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老高。 周小旭这样的反应,让我有些束手无策了。 周小旭始终不肯壮士断腕,弃车保帅,我能怎么办? 难道我强行砍断他的手吗? 我要是违背他的意愿,强行砍断他的手,就算救了他,估计他也只会恨我,不会感激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算断了手,但你留着命,只要活着就能做很多事情,你依然可以研究考古,依然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我试图说服周小旭。 但是,就在这个过程中,我赫然发现,越来越多的“白毛线”从雪地里游过去,游向周小旭,从四面八方进入周小旭的身体。 那些白毛线看似软绵绵的,但是却能轻易钻入人体,即使外面套着厚厚的外套也挡不住它们。 我一看这个局面,心头一沉,知道周小旭必死无疑。 如果刚才他不那么倔强,兴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只见周小旭浑身就像长了白毛似的,前胸后背,包括臀部,肚子,全都有“白毛线”在蠕动,那些白毛线不停地往周小旭的身体里面钻,周小旭刚开始还能发出痛苦的叫声,到后来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干张着嘴巴,嘴里全是血,疼的牙都咬碎了。 在剧烈的痛苦下,周小旭就跟疯了似的,伸出双手疯狂抓扯身上的那些白毛线,想要把它们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扯出来。 有些白毛线确实被扯断了,但是剩下的半截白毛线依然往他的身体里面钻。 眼前的景象,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杨潇的尸体,原来杨潇是这样死掉的。 短短几分钟,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周小旭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焉下去,原本周小旭的身材就比较矮小,此时看过去,他就像变成了一个侏儒。 我咽了口唾沫,掌心里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太可怕了,这肯定是“白毛线”在周小旭的体内吸他的血肉,所以他的身体才会枯萎下去。 这些白毛线吸完血肉以后,还会在他的体内寄生,就像它们刚才从杨潇的肚子里爬出来那样。 我不忍心再看周小旭的惨状,再不敢继续逗留,趁着那些“白毛线”还在攻击周小旭,我咬咬牙,转身拔腿就跑。 “八哥——” 周小旭拼尽全力,最后发出一声吼,声音都已经含糊不清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周小旭已经跪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巴,仿佛在说:“救我……救我……” 但是他终究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我也终究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是我,即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我喘着粗气,一路狂奔,跑出上百米后,在一块大的岩石后面找到了大部队。 看见周小旭没有跟着我回来,詹世林他们都知道了结果,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脸上写满哀伤。 “对不起,我没能把他救回来!”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堵得慌。 詹世林抬起头:“八哥,不关你的事,我们没有怪你,天命如此,谁也改变不了!” 第682章 雪线虫 今天出发的时候,队伍原本是士气饱满,再加上吃了龙虱肉,精力爆棚,谁知道半路碰上这样的事情,导致队伍现在的士气十分低落。 我们几个倒是见惯了生死,但是对于詹世林他们而言,周小旭的死对他们的心理冲击很大。 虽然他们出发之前也想到过,路上可能会有死亡,所以他们还签了生死状。 但是,真正看见有人死亡的时候,出发之前建立起来的那点自信,瞬间就崩塌了。 最重要的是,周小旭还是以如此痛苦和恐怖的方式死去,谁也不想步周小旭的后尘。 从不沾烟酒的詹世林,此时居然主动问我要烟抽。 我发给他一支烟,主动帮他点火。 詹世林吸了口烟,对我说声谢谢,结果这一说话,导致他呼吸乱了节奏,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 我说:“不会抽就别抽了,伤身体!” 詹世林摇了摇头,很倔强的喝了口水,继续把香烟塞进嘴里,又猛吸了两大口,一张脸涨得通红。 “八哥,你见多识广,你知不知道刚才那跟毛线一样的虫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徐立惊魂未定,说话都还在喘大气。 我说:“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也许是长白山的特产!” “我可能知道!”苗颜颜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我们诧异的看着她:“你知道那是什么虫子?” 苗颜颜说:“我爷爷是一名生物学教授,我记得他的笔记本里好像就记载过这种长白山的虫子,名叫‘雪线虫’。” 雪线虫?! 我微蹙眉头,心想这名字倒还挺贴切的,在雪地里出没,长得像线条一样的虫子。 “你爷爷见过这种虫子?”党建国问。 苗颜颜并没有直接回答党建国的问题,反倒是问了我们一件事情:“你们知不知道七十年代中期,长白山发生过一件诡异的事情,一支边防巡逻队在长白山神秘失踪?” 徐立和党建国对望一眼,同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詹世林扶了扶眼镜,弹着烟灰说:“这件事情我好像在网上的论坛里面看见过,描述的挺灵异的,说是搜救人员搜山的时候,发现了巡逻队的营地,里面的锅碗瓢盆都还在,甚至连篝火都还没有完全熄灭,但整个巡逻队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寻不着了。” 苗颜颜微微颔首:“对,就是这件事情!其实吧,真实情况是,搜救队找到了这支巡逻队,但是找到的时候,这支巡逻队的十多人全都死了。由于死因太过诡异,所以才下令封锁了消息,对外就说他们失踪了,再也没有找到。” 詹世林率先反应过来:“颜颜,你绕了这么大一圈,难道是想告诉我们,当年那支巡逻队的死,莫不成跟这雪线虫有关?” 苗颜颜抿了抿嘴唇:“你猜对了!当时搜救队发现了巡逻队的十几具尸体,并且在尸体里面发现了这种古怪的虫子。谁也没有见过这种会吃人的虫子,就连夜组织专家团队奔赴长白山,我爷爷当时是一名生物学教授,就在专家团队里面。 所以,雪线虫这个名字其实是我爷爷他们命名的。至于这虫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也没有定论,大部分人认为雪线虫是一种远古时期的产物,因为长白山特殊的火山地形让它们生存繁衍了下来,它们属于长白山的‘特产’,所以又叫‘长白山雪线虫’。” 我在心里暗暗思忖,这万奴王相当聪明啊,他肯定也知道这雪山上有雪线虫,所以他把陵墓修在这里,这些雪线虫也就成了天然的防盗屏障,阻挡了一批又一批盗墓贼。 “说实话,这玩意儿叫啥名字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咱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石磊突然开口说话了,而且声音还在颤抖。 我觉着不太对劲,扭头看向石磊,只见石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岩石缝里,突然一声吼:“退开!” 与此同时,就看见岩石缝里钻出一大团白花花的“毛线团”。 我们的脑袋嗡一下就炸了,雪线虫?!没想到这里还有雪线虫! 雪线虫的穿透力很强,即使你穿着厚厚的棉衣,它们也能轻而易举的钻进你的身体,根本挡都挡不住。 所以,面对雪线虫,我们几乎没有什么抵挡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跑得远远的,不要被雪线虫追上。 “跑!” 第一时间,我便从地上弹射而起,命令大家撤退。 目睹了周小旭的死状,现在大家对于雪线虫那是相当恐惧,拔腿就跑。 但是地上全是积雪,有些地方的积雪甚至有膝盖那么深,一踩下去,整个小腿都被积雪吞没了,每跑一步都非常费劲,所以再怎么努力奔跑,我们奔跑的速度也不快。 那些雪线虫可就不一样了,它们本就生活在雪里,所以它们在雪地里穿梭爬行那可是如鱼得水。 只见那一团白花花的“毛线团”没入了雪地中,很快,雪地里就冒出一个小雪包,那个小雪包飞快移动。 更令人绝望的是,还不止一个小雪包,放眼望去,四面八方至少出现了十多个小雪包,那些小雪包在雪地里飞快移动,每一个小雪包里面,都有数十条乃至上百条雪线虫,它们聚集在一起,如同毛线球一样在雪地里滚动。 “不行了,八哥,积雪太深,根本跑不快,咱们很快就会被追上的!”石磊气喘吁吁的对我说。 石磊说的没错,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被动防御,可是,面对这些无孔不入的雪线虫,我们应该怎样防御呢? “师兄,用火试试?”潘月灵提议道。 我想了想,点头同意。 这些雪线虫生活在冰冷的环境中,也许对火会很不适应,火对上冰,也是利用了相生相克的原理。 我立即停下脚步,招呼大家把包里的燃料拿出来,然后甩开膀子,挥舞着工兵铲,在雪地里飞快的挖出一道几米长的浅沟。 所有人都躲到浅沟后面,往沟里倒入十多罐燃料。 火机一点,火焰迅即燃烧起来,犹如一条火龙在沟里窜走,挡在我们面前,将我们和那些雪线虫隔离开来。 第683章 断崖洞穴 那些小雪包移动到“火沟”前面,还真的停了下来。 我欣喜的看了潘月灵一眼,多亏潘月灵想到了这个办法。 那些雪线虫确实惧怕火焰,浅浅的一条火沟就阻止了它们的爬行。 我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趁此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我们准备撤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十多个小雪包居然消失了。 嗯? 那些小雪包怎么不见了? 雪线虫散去了吗? 我正在疑惑的时候,一个小雪包突然从我的脚下冒出来,我吓了一跳,触电般向后弹开。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小雪包接二连三的从地下冒出来。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些雪线虫刚刚是钻入了雪地深处,从那条火沟下面钻了过来,成功避开了上面的火焰。 我猛地一掐大腿,糟糕!失算了!完全忘记了雪线虫可以在雪下穿梭爬行,雪地表面的那点火焰,如何拦得住它们? “走!” 我大吼一声,扬起工兵铲,直接削飞了一个小雪包,雪包炸开,里面的雪线虫四散飞溅。 我也不敢逗留,提着工兵铲转身就跑。 跑了没有多远,就听安德烈带着惶恐的声音,尖声尖气的对我喊:“八哥,前面没路了!” 没路了? 我咬咬牙,跑过去一看,前面确实没路了,而是一面断崖。 断崖下方云海翻涌,白茫茫的一片。 风吹过断崖,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们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焦灼不安,面露绝望的时候,我却突然笑了。 安德烈诧异的看着我,不明白在这里的绝境下,我为什么会笑得出来。 “天助我也!” 我高兴的说:“快,钉在登山绳,我们沿着断崖下去,正好可以摆脱雪线虫的追击,我就不信那些雪线虫还能飞下来!” 一句话点醒了其他人,是啊,如果前方是雪地,我们肯定跑不过雪线虫,很快就会被雪线虫追上。 但现在前方是断崖,我们可以利用登山绳下去,以此来摆脱雪线虫的追杀。 就算断崖下面没有路,我们也可以挂在断崖外面,等雪线虫离开后,我们再爬上去。 众人迅速在断崖边上固定好登山绳,眼见那些雪线虫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我大手一挥,“下!” 我们各自在腰间系上安全扣,然后利用升降滑轮,贴着断崖就滑下去了。 那些雪线虫追到断崖边上,果真没有再追。 我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暗自庆幸我们绝境逢生。 我们悬挂在断崖外面,周围翻涌着白茫茫的雾气,风很冷,就跟刀子似的,呜呜作响。 我贴在山壁上,四处张望,想要看看这断崖下面有没有别的山路可以通行。 上面的雪地里有雪线虫,就算它们暂时退去,等我们上去以后,它们又会聚集起来,所以原路返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如果能够找到新的出路,固然是极好的。 实际上,挂在这断崖外面看风景还别有一番韵味。 此时,太阳渐渐西沉,周围翻涌的云雾也渐渐变成金色。 极目远眺,能够看见云海的深处,那轮红日正斜挂在松树之巅。 “八哥,那些雪线虫应该走了吧,咱们是不是该上去了?挂在这外面好冷呀!”石磊说着,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我扭头去看石磊,突然,冷不丁发现石磊背后的山壁上,好像有些古怪。 “你让开!”我叫石磊。 石磊不解,但还是抓着登山绳,上移了好几米。 石磊移开之后,我沉声喝气,身体用力荡过去,如壁虎一样贴在山壁上,然后横移几步,就看见这山壁中央,居然有一个洞窟。 一进入这个洞窟我就生出一种感觉,这个洞窟不像是天然的,倒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伸手摸了摸洞窟的边缘,比较光滑,几乎肯定了我的猜测。 奇了怪了,什么人会在这悬崖之上开凿一个山洞呢? 关键是,开凿这个山洞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解开安全扣,站在洞口,但见洞口外面云雾缭绕,一束阳光如同利箭,穿过茫茫云海,刚好穿透到山洞里面,把山洞映染得红彤彤的,很有仙韵。 看样子山洞的选址还是经过精心测量的,刚好能够“吸食”日月精华。 “八哥!你去哪里了?八哥,你不会掉下去了吧?” 见我突然没了踪影,石磊有些慌张的在上面大喊大叫。 我把脑袋探出洞穴,冲石磊挥挥手:“我在这呢!这里有个人工开凿的山洞!” 石磊一听人工开凿的山洞,顿时也来了兴趣,抓着登山绳迅速滑到山洞口。 “八哥,这里是什么地方?”石磊显得有些兴奋。 “我怎么知道?进去看看呗!”说着,我拧开狼眼,慢慢往洞穴深处走去。 “等等我!”石磊解开安全扣,蹦蹦跳跳跟了上来。 往里走了十来米,我们就被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 只见那扇石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蒙语,我们也看不懂,于是我让石磊去把詹世林他们叫来,问问他们认不认识蒙语。 片刻以后,所有人都进来了,潘月灵走上前来,问我发现了什么。 我指着面前的石门,“我怀疑这是一扇墓门,里面很可能藏有一座墓穴!” 潘月灵眼眸一亮:“会不会是万奴王的陵墓?”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说。 万奴王的陵墓本就藏在这紫霞峰上,而且这座墓穴建造的位置又如此隐蔽,所以综合情况来看,这座墓穴还真有可能是万奴王的陵墓。 我的心里也是一阵激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若不是为了躲避血线虫的追杀,也不可能来到断崖外面,更不可能在断崖之上发现这个隐秘的洞穴,这一切就像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一样。 听我说这洞穴后面很可能是万奴王的陵墓,所有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你们有谁认识蒙语?”我问。 詹世林举手道:“我认识一些!” 我点点头,把詹世林叫到石门前面,指着石门上面雕刻的蒙语问他:“你来看看,能不能翻译出来?” 第684章 祭司墓 詹世林盯着石门看了半晌,我忍不住询问道:“怎么样?认识吗?” 詹世林皱起眉头,比划着说:“这上面的蒙语大致在说,这里是东夏国大祭司的修炼之地,任何闯入惊扰大祭司修炼的人,都会受到大祭司的诅咒!” 大祭司?! 如此说来,这座墓穴并不是万奴王的陵墓,而是一个大祭司的墓穴。 詹世林又说:“我研究过东夏国的历史,东夏国这个国家,非常信奉萨满,所以东夏国有很多的祭司,这个大祭司应该是最高级别的祭司,估计他的地位仅次于万奴王,所以他能够和万奴王一起葬在这紫霞峰上!” 詹世林扶了扶眼镜,背着双手,在石门前面来回踱步:“萨满教是原始宗教的一种,以北美印第安语称智者为萨满而得名。形成于原始公社后期,具有明显的氏族部落宗教特点。 萨满教的内容有祖先崇拜、图腾崇拜和自然崇拜。各族间无共同经典、神名和统一组织,但有大致相同的特征。相信万物有灵和灵魂不灭。认为世界分作三界:天堂为上界,诸神所居;地面为中界,人类所居;地狱为下界,鬼魔和祖先灵魂所居。 认为宇宙万物、人世祸福皆由鬼神主宰,神灵赐福,鬼魔布祸;萨满神为保护族人,特在氏族内选派自己的代理人和化身——萨满,并赋予其特殊品格和通神,为本族消灾求福。 主要流行于亚洲和欧洲的极北部。 中国的满族、蒙古、维吾尔、哈萨克、柯尔克孜等族均曾普遍信仰。 在东北地区的赫哲、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等族中,也相当流行萨满教。” 提到萨满教,我就想到了两个老朋友,跳大神的乌兰和巴托,他们就是萨满,在外八门里面隶属于巫门。 我是见识过他们手段的,他们还真是能够跟鬼神对话,就是我们所说的“通灵”。 这样看来,想必这个东夏国的大祭司也并非等闲之辈,说不定他还真有什么诅咒或者其他手段。 想到这里,我便提议离开。 我说:“这里既然不是万奴王的陵墓,那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啊?就这样走了吗?”石磊有些恋恋不舍。 “怎么?你还想住在这里?”我没好气地说。 石磊讪讪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反正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多遗憾呀!” 潘月灵在旁边轻咳两声,提醒他说:“不要忘了我们来长白山是做什么的?” 我们之所以来长白山,是为了寻找冥花救王东北的,至于其他事情都跟我们无关,所以我们并不希望节外生枝,耽搁我们的时间。 石磊乖乖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然而,这时候詹世林却说:“等等,八哥,我建议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冷冷道:“里面是古墓,又不是博物馆,弄不好会死人的!” “正因为是古墓,我们才更想进去看看!”詹世林说这话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 詹世林他们是学考古的,现在碰上一座东夏国大祭司的古墓,他们肯定是非常激动的。 但是站在我们的角度,我是不愿意节外生枝的。 我试图劝说詹世林:“你都知道这大祭司是萨满教的,他刻在墓门上的警示语可不是闹着玩的,里面肯定会有要人命的鬼东西,我觉得这种祭司墓还是不要乱闯的好。说句不好听的,这座大祭司墓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不打开就没事,一旦打开了,厄运可能会马上降临!” “八哥,你喜欢吃什么?”詹世林突然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愣了一下,“嗯,火锅吧!山城的麻辣火锅!” 说到这里,我都情不自禁吸了一下口水。 “有多喜欢?”詹世林又问。 “挺喜欢的,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顿!”我如实回答。 “好!”詹世林点点头,指着墓门,正色道:“我们是学考古的,对于我们而言,这座祭司墓就像是麻辣火锅,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吃吗?” “你……这个比喻很牵强……”我托着下巴,心里其实明白詹世林的意思。 詹世林笑了笑,又对我说:“八哥,你有没有想过,兴许这座祭司墓里面,会有万奴王陵墓的线索?你想想,能够和万奴王共同埋葬在这紫霞峰上,这个大祭司铁定不简单啊,他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关于万奴王的一些秘密吧?” 我低下头,沉默片刻。 不得不说,詹世林的这番话还是挺有道理的,说不定我们真能从大祭司身上,发掘出一些关于万奴王的秘密。 嘿,他娘的,原本我是想劝说詹世林他们离开的,结果我反而被他们劝说到想要进墓了。 我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说:“这样吧,我答应你们一起进墓,但是进墓后呢看看就行,千万别惹出什么乱子,你们也别耽搁的太久!” 詹世林高兴的说:“八哥放心,我们顶多就是拍拍照,看一看,存一些资料,这对日后研究东夏国是很有用的。 现在的历史资料虽然有东夏国的记载,但并不详细,很多地方都是一片空白,所以东夏国对我们来讲,就像是一个谜。 如果能在这里面找到一些有价值的资料,我们就能更好的解开东夏国的谜题!” 对于詹世林所说的这些历史研究,我们并不是很在意,也并不“感冒”,毕竟我们又不是搞研究的。 石磊比詹世林他们还要兴奋,竟率先跑上去推门,只见他左推一下,右推一下,又用肩膀顶住石门,哼哧哼哧的使力。 潘月灵皱眉道:“你是不是傻?这么重的墓门,你能顶开吗?” 潘月灵的话音刚落,就见石门竟然真的移动了半寸。 “卧槽!” 潘月灵傻眼了:“这大祭司的墓门建造的也太随意了吧,竟然真的能够徒手推开?” 吱呀呀! 那扇石门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中,竟然真的被石磊给顶了开。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进入大祭司墓居然这般容易。 第685章 活人祭祀 “小心点,越是容易,越是危险!”我提醒道。 墓门开启,门后出现了一条墓道。 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慢慢走进墓道。 詹世林他们显得很兴奋,正常人走进古墓都会感到恐惧,但是他们几个考古系学生却像是走进游乐园一样开心,举着狼眼这里瞅瞅,那里看看,脸上写满好奇。 “下过墓吗?”我问詹世林,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初出茅庐的小萌新。 果然,詹世林回答说:“还没呢,一直都很期待这样一次机会,这也是我们来寻找万奴王墓的一个重要原因!” 石磊听闻,嘲讽道:“你几个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墓都没下过,就想挑战万奴王墓,等于是刚出新手村,你们就要挑战大BOSS,嫌命太长了吗?” 詹世林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呃,我承认,一开始我们确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路上会碰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石磊冷哼道:“这算什么,古墓里的怪东西更多呢!你们几个也算是运气好,碰上了我们带你们,要不然,你们在山神庙就得交代了,连天池都走不拢!” 石磊说得倒也是实话,要是没碰上我们,就凭詹世林这几个新手,估计在山神庙就被那山和尚给吸干脑子了。 詹世林他们也知道石磊这句话不是贬低他们,一个个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喂,你们说这个大祭司是不是个艺术家?怎么这么喜欢涂鸦写字啊?”石磊用狼眼照着墓道的墙壁和顶上。 只见墓道的墙壁和顶上,又出现了一串串蒙古语。 那些蒙古语像是用鲜血书写的,血红血红的,如同涂鸦般凌乱无章,但是却让人触目惊心。 我问詹世林这些蒙古语写的都是什么,詹世林皱起眉头,一边走一边跟我们翻译:“都是些恐吓人的话。什么进入墓室就别想活着出去,什么打扰大祭司,你们将付出沉重的代价,还有什么永远留在这里,交出你的灵魂……” 石磊啐了口唾沫,不以为意的说:“这东夏国的大祭司怎么是个嘴炮王者?喜欢说些神神叨叨的鬼话,他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人吗?傻叉!” 这些血红色的恐吓语言血淋淋的写在墓墙之上,虽然不能直接杀人,但却能给人造成一种莫名的心理压力,而且把恐怖的氛围感也烘托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个大祭司是很懂人性,很懂心理的。 自古以来,邪教头子都是心理学高手,这样才能成功洗脑信徒。 依我看,当年东夏国的百姓,估计没少被大祭司进行洗脑教育。 穿过墓道,一个巨大的主墓室映入我们眼帘,这让詹世林他们忍不住捂嘴惊呼,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墓室。 虽然只是大祭司墓,但是其规模一点也不比帝王墓差,整个主墓室凿山而建,完全是在山体内部挖出来的。 墓室里的构造并不复杂,但是却给人一种特别的震撼。 墓室的中央有一个殉葬坑,光是这个殉葬坑就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殉葬坑里密密麻麻立着人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个殉葬坑很像秦始皇陵的兵马俑坑,唯一不同的是,秦始皇陵的兵马俑全都是烧制的陶俑,而面前这个殉葬坑里的人影,全都是——人! 是的,人,有血有肉的人,并非是什么陶俑。 活人祭祀。 虽然华夏历史上确实有这么残酷恐怖的祭祀方式,但在汉朝以后并不多见,我们下过那么多墓,也没见着活人祭祀。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偏居一隅,历史上几乎都没留下名号的东夏国,居然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活人祭祀,实在是令人震惊。 所以,眼前的这一幕不仅令詹世林他们几个感到震撼,就连我们这几只老鸟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理冲击。 也不知道这些人采用了什么防腐技术,或者是吃了什么丹药,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尸体依然栩栩如生,没有任何腐烂。 这些人全都呈跪拜之势,在殉葬坑里密密麻麻跪了一圈,头对着殉葬坑中央。 狼眼照过去,就见那殉葬坑的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 那根石柱就像是从地底下面伸出的一只巨手,足有十数米之高,给人一种至高无上的压迫感。 仔细打量,那根石柱竟是一个灯盏造型,就像一支插在墓室中央的巨型油灯。 灯柱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咒,每一个符咒都那么刺眼,刺得人瞳孔生疼。 那些古老诡异的血色符咒,仿佛来自另外的世界,它们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文字语言。 我们的目光顺着灯柱继续往上移动,赫然发现,灯柱上面居然还亮着一团光亮。 也就是说,这个巨大的灯盏并不是单纯的摆设,而是真正的油灯。 但是,那光亮很是古怪,阴森森的幽绿色,仿佛是地狱的火焰。 最诡异的是,在那幽绿色的光亮中,能看见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毫无疑问,这个神秘的大祭司就躺在那口青铜棺椁里面。 石磊沉寂片刻,皱眉道:“这个大祭司还真会搞事情,修了一个大油灯,把自己供了起来,然后让下面的人祭拜,他这待遇,怕是不比万奴王低吧!” 潘月灵面带愠色,她对这种活人祭祀非常反感,甚至是憎恶,“一个大祭司都能搞出这么多幺蛾子,可见那传说中的万奴王更是变态,我现在都开始怀疑,那万奴王可能真的不是人了!” 我抬头凝望灯柱顶上的那口青铜棺椁,在幽绿色鬼火的映衬下,青铜棺椁表面泛着深冷诡异的光。 看着看着,那团鬼火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张古怪的脸庞。 那是一张锥子脸,眼睛狭长,耳朵尖尖的,五官狰狞,压根就不是一张人脸。 我倒吸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再次抬头看去的时候,那张古怪的鬼脸竟然消失了。 我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怎么回事?难道刚刚出现幻觉了? 第686章 殉葬坑 潘月灵在后面看见我的奇怪反应,连忙问我怎么回事。 我指着灯柱顶上问潘月灵,有没有看见那团光亮中有什么东西? 潘月灵点点头,“看见了,一口青铜棺椁嘛!” “还有呢?”我问。 “没有了呀!还有什么?”潘月灵奇怪的反问。 我知道潘月灵刚刚没有看见那张奇怪的鬼脸,于是摆摆手,说没什么。 我细细回想了一下,刚刚那张鬼脸,怎么那么像一张狐狸脸呢? “世林,你要做什么?”苗颜颜突然喊道,就见詹世林头也不回的往殉葬坑走去。 詹世林说:“我上去看看!” 詹世林所说的“上去看看”,指的肯定是爬到灯柱上面,打开那口青铜棺椁。 “等等我们,我们陪你一起去!”徐立和党建国也兴冲冲的跟了上去,苗颜颜跺跺脚,也跟了上去。 “要不要阻止他们?”潘月灵小声询问我。 我摇了摇头,“阻止不了!他们的求知欲太强了!” 潘月灵蹙眉道:“可是……我总感觉这里阴气森森的,不太舒服……” 石磊插嘴道:“坑里这么多死人,阴气当然重了!” 潘月灵问:“你们不觉得这里太过安静了吗?” 潘月灵话音刚落,忽听墓室的黑暗中飘来一阵古怪的铜铃声响。 叮当当! 铜铃声清脆悦耳,在这死寂的墓室里面,听上去格外清晰。 但是,突如其来的铜铃声,又为墓室增添了一丝莫名的诡异。 安德烈摸了摸膀子,嘟囔道:“我怎么感觉又冷了一些呢?” 安德烈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们也明显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墓室里的气温仿佛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石磊环头四顾,面露讶然:“这鬼声音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潘月灵支起耳朵,凝眉说道:“像是从灯柱上面飘出来的!” 石磊诧异地问:“奇了怪了,这墓室里面都没有风,铜铃怎么会自己响起来的?” 叮当当!叮当当! 铜铃声诡异而又缥缈,像是无数的亡灵在哭泣,又像是无数的厉鬼在嘶吼,听得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我们惊惧的看见,那些原本跪在殉葬坑里的死人,仿佛听到了某种指令,竟然齐刷刷同时抬起脑袋,望着灯柱上面的那口青铜棺椁,眼睛一片赤红。 我心中猛然一惊,立即对詹世林他们喊道:“詹世林,你们几个快回来!” 但是,詹世林他们一行四人,却对我的吼声充耳不闻。 石磊骂道:“妈的,这几个小子嫌命太长了吗?” 而后,石磊又对我说:“八哥,古语有云,‘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他们执迷不悟,那就别管他们了,咱们先行离开吧!” “师妹,你带着他们先退出去!”我对潘月灵说。 “你呢?”潘月灵问我。 “我再去拉他们一把!”我咬咬牙,朝着殉葬坑跑去。 我心里清楚,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那些死尸全都“苏醒”了,一旦他们围上来,数量如此之多,我们很难抵挡。 这些人生前很可能就是大祭司的“信徒”,大祭司死后,就让这些人陪葬,也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秘法,把这些人炼制成了类似于丧尸一样的“活死人”。 那诡异的铜铃声一旦响起,就是这些怪物苏醒的讯号。 我来到殉葬坑边上,不敢跳下去,跳下去就会被那些活死人包围。 我站在殉葬坑边上,眼看詹世林他们距离我不过十数米,于是大声怒吼:“你们几个不要命了吗?赶紧回来!” 我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这一次,詹世林他们终于有了反应,他们四个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脑袋。 嘶! 一口冷气直冲我的脑门心。 只见詹世林四人,此时此刻,竟也变成了那些活死人的样子,双眼赤红,面无表情。 我用力捏了捏掌心,不敢相信詹世林他们居然这么快就中招了。 为什么我们几个没有中招,但是詹世林他们却中招了呢? 我想了想,可能是殉葬坑藏着什么秘密,我们几个没下殉葬坑,就没有中招,詹世林他们在殉葬坑里面就中招了。 这样说来,这个殉葬坑是万万不能下的。 想到这里,我立即向后退开几步,离那殉葬坑远一点。 我看着詹世林他们几个,内心很是纠结,也带着深深的懊悔。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带他们进来了。 或者说,我就不应该发现这个山洞的。 不过,以詹世林他们几个的执拗性子和专业素养,就算我们不进入祭司墓,他们几个也会进来的。 这种对专业学术的追求精神,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几个应该没有死,只是中了邪,所以我还不愿意放弃他们,他们几个毕竟也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就这样死在这里,未免也太可惜了。 但是,以他们这样的邪门状态,怎么救他们也是个难题。 就在我犯难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什么人?” 此时的我神经高度紧绷,一点脚步声就触发了我的强烈反应,我手握龙刃刺向身后。 哗! 金刚伞弹开,挡住了我的龙刃。 潘月灵从伞后探出脑袋,长吁口气,心有余悸地说:“师兄,你是想杀了我,重新再找一个吗?” 我吓了一跳,差点失手伤了潘月灵,我赶紧收起龙刃,跟潘月灵赔礼道歉:“师妹,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对了,我刚刚不是叫你们出去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潘月灵说:“磊娃子他们都退到墓道口了,我放心不下你,所以跟过来看看。对了,你在发什么呆,詹世林他们呢?” 我回身指着殉葬坑:“他们还在坑里呢!” “怎么还不上来?”潘月灵问。 潘月灵话音刚落,詹世林他们就从殉葬坑里爬了上来,一个个瞪着血红色的眼睛,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第687章 死胡同 “呀——” 潘月灵低低一声惊呼,向后退了一步,失声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我拧紧眉头,沉声道:“不知道,但我推测可能是中了大祭司的某种邪术。对了,不能踏入殉葬坑,他们在殉葬坑里就中招了,我们没进殉葬坑,暂时没事!”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也是心有余悸,谁也不会想到殉葬坑有问题,刚才我去追詹世林他们的时候,差点就跳到坑里去了。 “咯咯!” 詹世林脑袋一歪,突然露出一个布娃娃般的怪异笑容,当先从殉葬坑里爬出来,如一头出笼的豹子,速度奇快的冲向我们。 潘月灵率先迎上去,手中金刚伞旋转,撞击在詹世林身上,直接把詹世林向后撞飞三米有余。 詹世林刚刚倒下,党建国和徐立又双双冲上来。 两人同样也是瞳孔一片血红,面带古怪笑容,表现得非常凶悍。 徐立扑向我,我侧身闪开,顺势反手就想把龙刃插进他的后脑。 “师兄!”潘月灵突然叫住我。 我一下子惊觉过来,在最后时刻收住手,此时龙刃的刀尖距离徐立的后脑不过区区几公分。 徐立他们还没有死,我把他们当成殉葬坑里的那些活死人了,差点就把他给结果了。 我这一愣神,党建国突然从斜后方窜上来,在我后背上挠了一爪。 一阵剧痛袭来,后背鲜血直流,火辣辣的疼。 我闷哼一声,连忙转过身去,只见党建国的指尖竟变得十分锋利,就像猫爪一样,闪烁着寒光。 党建国舔着爪子上的血迹,一脸享受的样子。 我心头恼怒,挥舞着龙刃就想斩断他的手,但是举起龙刃的时候,我又想到党建国也是不能杀的,于是只好悻悻的把龙刃收起来。 这个不能杀,那个不能杀,搞得我很不好发挥,只有赤手空拳干了。 “来啊!” 我冲党建国勾了勾手指,党建国咧嘴一笑,转头又像猛虎般扑上来。 党建国的速度很快,我的反应更快,我瞅准空档,一下子钻入党建国的腋下,双手环抱住党建国的腰,顺势就将他抱摔在地上。 党建国被摔得七荤八素,我翻身压在他身上,照着脑袋一拳就把他干昏死了过去。 当我回头去看潘月灵的时候,只见潘月灵把那金刚伞舞得虎虎生风。 徐立几次扑向潘月灵,都被弹了回去。 当他再次扑向潘月灵的时候,潘月灵突然收起金刚伞,以伞当棒,横扫命中徐立的脖子,徐立也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此时,詹世林、党建国以及徐立都暂时被我们制伏了,唯独还剩下苗颜颜。 “还有一个!” 我抬头去看苗颜颜,苗颜颜转身就跑,竟然躲到殉葬坑深处去了。 我急得直跺脚:“苗颜颜,回来,你跑什么?” 我这一嗓子没有把苗颜颜喊回来,却把殉葬坑里的那些活死人喊了出来,那些活死人犹如丧尸出笼,争先恐后的爬出殉葬坑,如潮水般向我们涌来。 虽然我们战斗力不差,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我和潘月灵又不是神话里的人物,能够以一敌百。 所以,面对来势汹汹的活死人大军,我和潘月灵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三十六计之走为上。 我们转身就朝后方的墓道跑去,只要穿过墓道,我们就能跑出祭司墓。 至于詹世林他们几个,只能暂时让他们在这里昏睡,目前这种清况,我们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没办法顾及他们。 刚刚跑到墓道口,就看见有几个人影正慌慌张张的从墓道口出来。 定睛一看,那不是石磊和安德烈他们吗? 我着急忙慌的吼道:“你们几个有什么毛病?又回来做什么?快出去!” 石磊那张脸都变成了苦瓜,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八哥,我们也想出去啊,可是……可是找不到路了呀!” “找不到路了?” 一时间我还没听明白这句话,这里就只有一条墓道,顺着墓道走下去不就是出口了吗,这难道还会迷路? 安德烈补充说道:“发生怪事了,我们进来的墓门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死胡同!” 墓门不见了?! 变成了死胡同?! 我和潘月灵面面相觑,感觉安德烈像是在说神话,墓门怎么可能不见了? 我满怀疑惑,继续往前跑了几步,然后举起狼眼往墓门口照去,这一照,我也傻了,只见原本的那扇石头墓门竟真的消失了,变成了一面凹凸不平的山壁,连条缝隙都没有,仿佛那里原本就是山壁,从来都没有墓门。 怎么会这样? 我极其震惊,使劲揉了揉眼睛,墓门确实不见了,只剩一面冷冰冰的山壁,切断了我们的退路。 我还有些不死心,向石磊询问道:“你过去看过吗?” 石磊说:“当然!我们还用工兵铲砸了好几下,确定是岩石!” 一股寒气自下而上贯穿全身,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居然回不去了。 墓门消失了,然后变成了冰冷坚硬的山壁,这也太魔幻。 石磊双手捶头,一脸懊恼:“我们是不是中计了?他妈的,墓门开启的也太容易了,我当时就怀疑有问题,这就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然后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面呀!这个狗日的大祭司!” “不要抱怨了!”潘月灵问我:“师兄,你看这会不会是某种机关?” “不太像!”我冷着脸,眉头紧皱:“什么机关能把墓门变消失?” “这倒也是!”潘月灵叹了口气。 “八哥,那些……那些活死人围上来了,怎么办?”安德烈有些惊慌的叫喊起来。 “还能怎么办?干呗!”石磊咬咬牙,拔出手枪,对着那些活死人射击。 但是,手枪的子弹有限,活死人却数量众多,石磊很快就打光了一个弹匣,活死人却没有放倒两个。 我回头看了看,目光投向殉葬坑中央的那根巨型灯柱,面容冷肃的说:“你们掩护我!” 第688章 铜铃 “你要去哪里?”潘月灵柳眉一扬。 我指着殉葬坑中央的灯柱,目光如炬:“去上面看看!” “八哥,你不要命啦?殉葬坑里那么多活死人!”石磊说。 我深吸一口气,率先从墓道里冲了出去。 我们不能被那些活死人给围堵在墓道里面,一旦被堵死,就很难冲出去了。 我之所以要去灯柱上面看看,就是想要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大祭司,我觉得这里面的所有鬼名堂,以及无法解释的超自然想象,都是大祭司在搞鬼。 虽然大祭司已经死了,但他肯定存留了什么邪术,反正大祭司肯定是所有诡异事件的源头,只有切断源头,这里的一切才有可能恢复正常。 面对这些活死人,我可没有手下留情,直接掏出龙刃跟他们干仗。 等到那些活死人冲到面前的时候,我这才发现,这些活死人的脸上竟然都戴着诡异的青铜面具。 并且,这些人全都光着膀子,没有穿任何衣服,他们的身体表面刺满了各种古怪的符咒,密密麻麻,跟苍蝇一样,看的人头皮发麻,极其不舒服。 我猜测这些大祭司的“信徒”,可能被大祭司炼制成了某种怪物,刺在他们身体上的这些符咒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活死人的恐怖扮相让我稍稍有些走神,冷不丁一张脸庞就凑到我面前,幽绿色的青铜面具泛着森冷的光。 面具下面的那双血红色眼眸,更是射出极其怨毒的眼神,我甚至都能看见眼球上面满布的黑丝。 我大吃一惊,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一个弓步后腿,扬起右手一刀削了过去。 唰! 寒光一闪,锋利的龙刃直接削飞了活死人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活死人的真容。 我只看了一眼,浑身鸡皮疙瘩暴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之感直冲天灵盖。 那张脸,竟然没有脸皮! 这句话可不是骂人的话,他是真的没有脸皮,只有一脸的烂肉,只剩两颗眼珠子突兀在外面,看上去十分的荒诞怪异。 就在我的注意力被他那张烂脸吸引的时候,他的喉头突然蠕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一只血淋淋的触手从他嘴里弹出来,朝着我闪电般袭来。 我惊出一身冷汗,虽然我早就猜到大祭司把这些信徒炼成了怪物,但是这样的怪物我实实在在没有想到。 幸好我本能反应够快,下意识抬手护住面门。 那只触手一下子卷住了我的右手腕,滑腻腻的,上面还布满密密麻麻尖锐的倒刺。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些倒刺齐刷刷刺入我的手腕,我只感觉我的右手瞬间就麻木了,失去了知觉。 石磊见状不妙,一个箭步冲上来,抡起工兵铲就砍。 只听卡嚓一声,石磊直接斩断了那只触手,断口处喷出一大股黏糊糊的绿色液体,活死人怪叫一声,后退了好几米。 被斩下的那半截触手,还在地上挣扎扭动,就跟那被拦腰斩断的鱿鱼一样。 呃,这让原本喜欢吃鱿鱼的我,顿时有些反胃,并在后面的很长时间里,看见鱿鱼就有种莫名的排斥感。 “尼玛!” 看着地上的触手,石磊满脸厌恶,吐着口水道:“这大祭司是干啥玩意儿的,怎么炼制出了这样的怪物?” “管他什么怪物,继续冲出去!” 潘月灵从后面冲上来,撑开金刚伞,顶在最前面,帮我开路。 金刚伞的作用在此刻得到很好的发挥,几乎挡住了正面而来的所有攻击,能让我们进行极为有效的冲锋。 “八哥,你看,我发现一个东西!”石磊突然对我说。 只见他伸手指着一个活死人后脑,那个活死人的后脑壳子刚刚被石磊用工兵铲削飞了,意外发现后脑壳子下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黄绿色的东西。 我目光一凛,用刀尖将那个东西挑出来,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同样刻着密文。 石磊皱眉道:“这怪物的脑袋里面怎么还藏着一个铃铛?挺别致啊!”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刚才听见的诡异铜铃声,也正是因为那铜铃声响起以后,这些活死人才“苏醒”过来的。 我咬了咬牙:“原来如此!” “发现什么了?”石磊问。 “大祭司在这些人的脑袋里植入了青铜铃,然后就是靠青铜铃来控制这些活死人,要想干掉这些活死人,就得摧毁青铜铃,切断控制!”说着,我抬手一刀,径直把小铜铃劈成两半。 铜铃碎裂,里面竟喷出一股血雾。 再看地上的那个活死人,在铜铃被摧毁的同时,竟也停止了动弹。 石磊很高兴,连忙对安德烈说:“我们找到这些活死人的弱点了,他们的后脑勺里面藏着这种青铜铃,只要摧毁那个青铜铃,就能彻底杀死这些活死人!” “好咧!” 安德烈掏出银色左轮,一个活死人正好扑上来要去攻击波娃。 安德烈把波娃护在背后,一把薅住活死人的脑袋将其拉到面前,然后左轮手枪顶在那人后脑,直接开枪。 轰! 左轮手枪威力巨大,一枪就轰爆了那个活死人的后脑,也顺带轰碎了里面的青铜铃,活死人瞬间就像是泄气的人偶,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我们终于杀到殉葬坑边缘,潘月灵提醒我说:“师兄,殉葬坑不能下去,你刚才自己说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利用登山绳飞过去!” 我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将锥头瞄准殉葬坑中央的巨型灯柱,扣下扳机。 嗖! 锥头带着绳索凌空飞过去,直接插入灯柱里面,劲道之大。 我使劲拽了拽绳子,确定稳当后,我扭头对潘月灵说:“你们撑着,我去去就回!” “师兄!”潘月灵叫住我,把金刚伞递了过来,“你带上它,上面危险,关键时刻兴许可以救你的命!” 我的心里一阵温暖,拒绝道:“我把金刚伞带走了,你怎么办?不行,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下面的危险比我上面大得多!磊娃子,撑着啊!” 我喊了一嗓子,直接飞身一跃,抓着登山绳从殉葬坑上面荡秋千一样荡了过去。 第689章 法阵 呼呼呼。 风从耳边刮过,我没有落地,直接飞过去,贴在了灯柱上面。 然后我抓着升降滑落,很快就升到灯柱顶端,爬到最上面。 这根灯柱并不算高,只有十几二十米,但是伫立在这墓室中央,看上去就有一种巍然之感。 站在上面俯瞰下方,确实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王者风范。 那些活死人好像不敢靠近这根灯柱,他们只能在灯柱下面转圈,没有一个敢爬上来。 环顾四周,这里是灯柱顶端的平台,面积不小,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上用鲜血涂抹着一个巨大的符咒图案,显得神秘莫测。 而在这张巨型符咒中央,横置着一口青铜棺椁。 这口棺椁又大又沉,泛着冷幽幽的光,棺椁上面还笼罩着一个法阵。 这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奇怪法阵,整个法阵用红绳窜连起来,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网,而青铜棺椁就在网的中央。 红绳上面挂着许多铃铛,跟我们刚才在活死人后脑里发现的青铜铃一模一样。 一看见这些青铜铃,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这里肯定是“源头”,那些活死人都是受“源头”控制的。 在这个巨大的法阵里面,还点着七七四十九盏灯,不知道烧的是什么东西,反正火光是幽绿色的,十分诡异,仿佛是出现在地府里的幽冥灯。 这四十九盏幽冥灯散发出的绿色幽光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大团光芒。 我们之前在下面看见的那团绿色光亮,就是这些幽冥灯发出来的。 血红色的巨型符咒,诡异的幽冥灯,还有那挂满青铜铃的红绳,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无不散发着一种深邃的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这灯柱上面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诡异的气氛让空气都变得沉重,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比在下面的时候更加艰难。 面对这般古怪神秘的法阵,我不敢轻举妄动,实话讲,我见过那么多棺材,还是头一次见到有法阵把棺材保护起来的。 我绕着法阵慢慢走了一圈,发现那些红绳把青铜棺椁“网”得特别严实,想要开棺,那就必须要把这些红绳剪断。 可是,剪断红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砰!砰!砰! 下方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偶尔还能听见石磊的咆哮,我知道他们几个已经陷入苦战。 不行!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再拖延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我必须要做一个决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龙刃,目光落在面前的红绳上。 虽然我的心里清楚,破坏法阵很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现在的我别无选择。 妈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把心一横,在心里大喝一声,一刀就划了下去。 寒光闪过,我握刀的手因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面前的红绳咔嚓一下应声而断,红绳断裂,落在地上,绳子上的青铜铃也跟着撞击地面,发出叮的一声响。 红绳断裂的瞬间,棺椁里隐隐传出一声古怪的咆哮。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在那绳子的断口处,竟流出了一股黑血。 我蹙起眉头,心里泛起森冷的寒意,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绳子流血,真是稀奇,这绳子又不是活物,怎么会流血呢? 我使劲挠了挠脑袋,我只是一个憋宝人,又不是道门中人,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并没有太深入的研究。 我看了看四周,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正已经割断了一条红绳,那就继续割吧。 这一次,我下手更加迅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快刀斩乱麻,眨眼的功夫,就割断了十多根红绳。 那些被割断的红绳,就像是被切断的蚯蚓,在地上蠕动挣扎,不停地往外淌黑色的血。 法阵此时已经露出了一个缺口,我也没有多想,径直走进法阵。 一走进法阵里面,我就感觉不太对劲,四周铜铃声大作,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震得我头晕脑胀。 我下意识想要转身退出去,但是一转身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法阵里面飘起了浓郁的黑雾,那黑雾就像墨汁一样,把我包裹了起来。 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不动,祈求这黑雾能够尽快散去。 我屏息凝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 过了大约半分钟,那青铜铃声终于渐渐消失不见了。 铃声一消失,我的脑袋就没有刚刚那样疼了,整个神经都感觉松弛了下来。 我刚暗暗松了口气,忽然从那黑雾中伸出一只手,从我背后伸出来,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心中一凛,大声呵斥道:“什么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是我!” 我听着这声音好生耳熟,浓眉一挑,“王东北?!” 不对呀,王东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急忙转过身去,就看见王东北那高大威猛的身躯从黑暗中渐渐显现出来。 “小东北?!”我一脸震惊的看着王东北,“你……你怎么在这里?” 王东北原本低垂着脑袋,面对我的询问,他缓缓抬起头,但见王东北的模样十分古怪,他的眼眶乌黑一圈,脸色惨白的吓人,就像扑了面粉一样。 我看得背脊直冒冷汗,王东北的这副造型,怎么越看……越看越像是一副死人模样啊? “我怎么在这里?你问我怎么在这里?” 王东北喃喃低语,突然咧嘴诡异的一笑,用一种极其幽冷的声音说:“因为……我死了呀……” 我浑身一颤,“你死了?!” “对呀!我死了呀!”王东北说到自己死了的时候,竟然笑得特别开心,但那笑容也特别的诡异。 “你看,我是不是死了?你看呀!我死了,死得好惨呀!” 王东北咄咄逼人,还把那张死人脸凑到我的面前,那诡异的笑容看得我头皮发麻。 第690章 恐怖幻境 王东北笑着笑着,脸上就出现了裂痕,然后他的脸就像陶瓷一样,嗤啦啦裂开,数条裂缝在他的脸上蔓延。 紧接着,一股股黑血从那些裂痕中流淌下来,他的脸皮如同碎裂的瓷片,大片大片的脱落,里面的血肉曝露在外面,既恶心又恐怖。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险些背过气去。 更恶心的是,那血肉里面很快浮现出一个个白点,竟是一只只乳白色的蛆虫,那些蛆虫在血肉里面钻进钻出,就像一颗颗蠕动的白色芝麻。 我只看了一眼,整个头皮都麻了。 我不是没有见过蛆虫,我见过的死尸不少,死尸里面都会生长出这样的蛆虫,但是这么多的蛆虫,如此密集的出现在一张脸上,这样的画面真不是一般人的心里能够承受的。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扛得住,但是王东北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彻底让我全身都麻了。 只见王东北顺手就从皮肉里揪扯出一条蛆虫,然后张开嘴巴,直接将那条蛆虫送进嘴里,还故意咧着嘴巴让我看。 蛆虫被咬成两截,白色的浆爆溅开来,我都能听见蛆虫爆裂的声音。 王东北吃得津津有味,吃掉一只以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这一次,他伸出手指,直接从烂掉的脸庞里面挖出一大团蛆虫。 那团蛆虫估计有十多只,相互缠绕在一起,约莫鸡蛋那样大。 王东北把那颗“白鸡蛋”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当当的,然后就听吧唧一声,那颗“鸡蛋”在他嘴里爆炸,白色的浓浆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他还伸出舌头去舔。 这一次,我真的绷不住了,用力推开王东北,转过头,哇的一声就吐了。 我一边呕吐一边怒吼:“你他妈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你!” 王东北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浑身发抖,脸上的碎肉也不停地抖落下来。 王东北阴恻恻的笑着说:“我本来就已经死了,你要怎么杀我呢?陈八斤,我的好兄弟,我来邀请你参加我的葬礼!” “参加你的葬礼?!” 我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去,这一看,我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浓雾中,隐隐约约伫立着一座灵堂。 这种灵堂在我们乡下很常见,用竹子做个简易的塑料棚,把四周一围,就是灵堂。 虽然我知道前方有“鬼”,但我还是按耐不住好奇,擦干净嘴角的呕吐物,起身跟了过去。 来到灵堂门口,小心翼翼探头往里打量了一眼,灵堂里面没有人,墙上挂着白花,地上撒着白色纸钱,中央是一口黑漆棺材,架在两根长条板凳上。 棺材下面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着纸。 一股阴风吹过,卷起燃烧的纸钱漫天飞舞,有一张燃烧的纸钱正好飞到我脚下。 我低头一看,发现那并不是纸钱,而是一张照片。 我看着照片上的那些人有些熟悉,连忙弯腰把照片捡起来,用力吹了几口气,吹灭照片上的火焰。 幸好,照片只是被烧掉了边缘,中间的画片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但见那照片上面,是一群身穿迷彩军装,眼神凌厉,充满朝气的年轻军人,他们正围坐在训练场的草地上,虽然疲惫,但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一眼就在照片上看见了自己,还看见了王东北,以及另外几张熟悉的面孔。 我蓦然记起,他们都是我的战友,我们是一个班的战士。 我正拿着照片发呆,就看见照片上面的那些人像,竟一个接一个的暗淡下来,变成黑白色。 最后,就连王东北的人像也变成黑白色。 我的心沉了下去,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人像变成黑白色,自然意味着这些人已经死了。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是啊,我的这些战友,他们在一次行动中,全都战死了。 一滴眼泪滚落下去,刚好落在我自己的人像上面。 而后,我惊惧的看见,照片上我的人像也在渐渐变成黑白。 至此,原本一张彩色照片,竟然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我拿着这张黑白照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突然,照片中央窜起一簇火苗,烫着了我的手,我赶紧丢掉照片,就看见那张照片很快在火焰中变成飞灰。 照片上的那些人像,也全都被火焰吞噬。 “我们都死了,你为什么不来陪我们呢?”背后突然传来低沉幽怨的声音。 我打了个冷颤,转过身去,就看见当年的那些战友,一个个浑身是血的站在我的背后,就跟怨鬼一样。 “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失声喝问。 “想要你一起死呀!” 灵堂中央的棺材突然被推开,满脸烂肉蛆虫的王东北突然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站起来,伸出双手从后面箍住我的脖子,猛地把我拽入棺材,棺盖哗一声就合上了,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一股寒气直透我的后颈窝,这一刻,我感觉我的四肢都快僵硬了。 而且,王东北的双手紧紧箍着我的脖子,令我无法呼吸,我的大脑因缺氧开始一阵阵晕眩。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真的,这一次我感觉自己距离死亡,比任何一次都要接近。 突然,哗的一声,棺材盖被人推开了,一束强烈的光亮照进棺材,刺痛了我的眼睛,猛地把我惊醒了。 我揉了揉吃痛的眼睛,这才惊诧的发现,站在棺材外面的人竟是潘月灵。 然后,我听见潘月灵在叫我:“师兄!你怎么样?师兄,醒醒,你在做什么?” 潘月灵的面容很焦急,我勉强张了张嘴巴想要回答她,却发现嗓子干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潘月灵俯下身,使出浑身力气将我从棺材里拉出来。 我浑身瘫软,如同一滩烂泥,几乎是贴着棺材滑下来的。 但是,离开棺材的一刹那,我就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压在胸口上的那块大石头,好像一下子被人给移走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 第691章 红布 潘月灵蹲下身,掏出纸巾,给我擦拭脸上的汗水。 我脸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就跟瀑布一样哗啦啦往下滚,出了这么多汗水,不虚脱才怪咧,难怪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紧接着,潘月灵又给我喂水,然后让我一口气吃了好几根能量胶,我这才逐渐好转过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潘月灵问我。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神经系统已经有感觉了,我点点头,说:“还好,活过来了!” “你刚才怎么了?”潘月灵问我。 潘月灵这句话把我给问住了,我怔怔地看着她,我说我也想知道我刚才是怎么了。 潘月灵指着青铜棺椁说:“刚才,我在下面的时候,看见你打开了青铜棺,打开青铜棺很正常,但是你接下来的行为就相当怪异反常了,你……你竟然……躺进了棺材里面!” “啊?!” 潘月灵这句话顿时令我目瞪口呆,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宕机了。 我皱起眉头,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的说:“我刚才是自己躺进青铜棺里面的?你确定?” “当然!我亲眼看着你躺进去的!正因为看见你的反常举动,我才意识到你可能出了问题,于是我也跟着爬了上来!”潘月灵很认真地说。 我想起刚才那恐怖的一幕,自语道:“太奇怪了,刚刚我不是被小东北拖进棺材里面的吗?” “小东北?”潘月灵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你刚刚在说什么?你说小东北把你拖进了棺材?不是吧! 潘月灵诧异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满口胡话?小东北不是还在夹子沟村躺着吗?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了?你该不会产生幻觉了吧?” 幻觉?! 潘月灵随口的一句话,就像一道闪电,一下子划破我的脑袋,照亮了我的脑神经。 对,幻觉,我刚才所经历的那些荒诞诡异的事情,全都是幻觉! 脸皮烂掉的王东北,还有那些死去的战友,以及放着棺材的灵堂,全都是幻觉! 刚刚我也是中了招,所以被拖入了恐怖的幻境当中。 如果不是潘月灵及时出现,把我从幻境中拖出来,我肯定已经死在幻境里面了。 当然,我死在幻境里面,现实中的我也就跟着死了。 想到这里,我又惊出了一身冷汗,什么东西产生的幻觉竟如此恐怖,竟能让人死在自己的幻觉里面?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潘月灵的脸颊,不等她反应过来,我突然伸手抱住她,一口吻在她的小嘴上,潘月灵瞬间红了脸颊,一双美目瞪得老大,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我舔了舔嘴唇,嘴唇上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潘月灵满脸羞赧的望着我:“你……你干啥呢?这种环境里面,你……也有感觉吗?” “不是!”我很认真地说:“刚刚我是想测试一下,看看你是否也是幻觉?” 潘月灵含羞的低下头,嘟囔道:“你这测试幻觉的法子……挺别致啊!” “刚才令我产生恐怖幻觉的东西,肯定在棺材里面!肯定在棺材里面!”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情绪激动,翻身就从地上爬起来,伸长脖子往棺材里看。 这一看,果然看见青铜棺里面有一块红布,红布里明显包裹着什么东西。 潘月灵也凑了上来,疑惑的问:“这棺材里面……怎么没有大祭司的尸体?” 我指着那块红布说:“红布里面有东西!” 潘月灵更是惊奇:“大祭司的尸体总不能在那块红布里面吧?那块红布明显盖不住一个人呀!” 潘月灵一句话提醒了我,是呀,棺材里的红布明显小了,绝对不能盖人。 那换句话讲,红布里包裹着的若不是尸体,那又是什么呢? 潘月灵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和我对视一眼,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路走来,我们见过的怪物不少,红布里要是包着什么怪物,我们可能也不太惊奇。 但换句话讲,这是东夏国大祭司的棺材,棺材里躺着的却不是大祭司的尸体,而是一个怪物的尸体,这说明什么?说明两种情况: 第一,大祭司根本没有进入棺材,他只是找了一个替代品,而他本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第二种情况就有些恐怖了,东夏国的大祭司其实根本就不是人! 大祭司如果不是人,那他是个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能够修炼上位,还能成为一个国家的大祭司? 所有的谜底,此时都在那块红布下面。 我看着棺材里的红布,竟突然间有些不敢伸手,我知道,红布下面的东西,极有可能颠覆我们的认知。 “师兄!”潘月灵看着我,欲言又止,嗫嚅道:“要不……我们还是别看了,直接把棺盖合上吧!” “不行!” 我咬了咬牙,倔强的摇了摇头,指着棺材里的红布说:“操纵那些活死人的‘源头’,以及恐怖幻境的‘源头’,很可能就是红布下面的这个东西,只有摧毁这个源头,才有可能解除危险!” 潘月灵想了想,没再说话,只是抿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我摆摆手,示意潘月灵后退,万一有什么危险,我还能帮她挡一下。 潘月灵把金刚伞递给我,我点点头,打开金刚伞,然后左手拿着伞,护在身前,俯下身,伸出右手,一点点摸向棺材里面。 我的动作很慢很慢,那块红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而我的任务,就是要拆除这颗炸弹。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我不仅紧张,甚至还有一丝害怕。 像我们这种见惯生死的人,是很少有东西能让我们害怕的,但我必须承认,这一刻我真的有些害怕。 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我也不例外。 我深吸三口气,手指头慢慢移动过去,十公分、五公分、三公分…… 终于,我的手指尖触碰到了红布。 在触碰到红布的一刹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我就感觉有一股森冷且尖锐的寒意,如同利刺般刺破我的指尖,进入我的血液,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我的体温在这一瞬间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第692章 青眼狐尸 “是人还是鬼,给我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我猛地咬紧牙关,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那张红布。 红布掀开的一瞬间,我愣住了,潘月灵也愣住了。 刚刚我一直都在猜测,红布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我有很多的猜测,但是当红布掀开的一刹那,我还是被震住了,万万不曾想到,红布下面竟然包裹着一具动物的尸体。 仔细一看,竟是一只狐狸。 狐狸?! 棺材里面怎么会是一只狐狸?!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下面的时候,我曾看见光亮中隐约出现了一张奇怪的尖尖的脸庞,现在蓦然回想起,我所看见的那张奇怪脸庞,就是一张狐狸脸。 我屏住呼吸,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向棺材,但见那只狐狸长着一身雪白的皮毛,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它的皮肤依然充盈着光泽,它微闭着眼睛,仿佛并没有死去,只是在安静的沉睡。 狐狸的个头比普通的家猫大一点,模样很漂亮,也很可爱,根本无法将它与“邪物”联系起来。 我的老家在大兴安岭,那里动植物丰富,山里也有狐狸。 我小时候就见过狐狸,但是我见到的狐狸都没有眼前这只漂亮。 那时候我和爷爷一起进山,要是碰上狐狸,爷爷不仅不准我驱赶和捕捉,还要带着我对狐狸下跪,嘴里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当时我特别不理解,我心头很不爽,我们为什么要拜狐狸呢?我们人类是高等动物呀,凭什么要拜低等动物呢? 我记得有次我犯浑,很执拗的不肯拜,结果被老爷子修理了一顿,那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老爷子修理,也可以说是人生中唯一一次挨爷爷的打。 老爷子折断路边的树枝抽我屁股,抽的我皮开肉绽,哇哇大哭。 后来,老爷子才哒吧着旱烟,语重心长的跟我讲:“在咱们东北,狐狸的地位很高的,那可是五仙之一的狐仙,我们一定要对这些仙家心怀敬仰!” 老爷子还悄悄告诉我,说我当时说的那些话其实狐仙都知道了,要不是他反应快,当即折断树枝抽我,向狐仙递“投名状”,可能那天我们都转不出那片老林子。 之前从外面来了一支科考队,进入大兴安岭采集动植物样本,这些人自持自己是文化人,高材生,对什么狐仙不屑一顾,当地人给他们打招呼他们也不听。 结果,那支科考队后来在大兴安岭深处碰上了“狐仙抬棺”,全部神秘失踪,一个人都没能走出来。 所谓“狐仙抬棺”,是大兴安岭里面关于狐仙的恐怖传说。 传说如果你得罪了狐仙,狐仙就会招来一群亡魂,然后让亡魂抬着棺材把你送走,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从此你就在人间蒸发了。 我长大以后,接触到《牵羊术》,才知道小时候听闻的很多天方夜谭,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你不入这一门,就不知道这个江湖的光怪陆离。 此时此刻,往事浮上心头,看着棺材里躺着的这只白狐狸,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古怪了,怎么会是一只狐狸?”潘月灵十分惊诧,然后抬头望着我:“师兄,你说那大祭司的真身……不会真的是一只狐狸吧?” “难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当然不是普通狐狸,而是狐仙,跟我们之前在大兴安岭碰上的黄大仙一样,修炼到一定时候,它们是可以幻化成人的!” 我抿了抿嘴唇,又接着说道:“狐仙最擅长的就是幻术,我们刚才所中的幻术,应该就是这个狐仙所为了!” “它不是已经死了吗?”潘月灵柳眉紧锁。 我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猜测说道:“有可能它在法阵里面布下了幻术,只要有人破坏法阵,就会中招!” 潘月灵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这样分析,貌似有点道理!” “对了!”潘月灵指着棺材里的狐狸问我:“这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置?” “还没想好!”我有些犹豫。 在开棺之前,我一直想着要摧毁棺材里的“邪物”,但是当我看见棺材里躺着的是狐仙的时候,突然有些不敢下手了。 潘月灵看出我的犹豫,提醒道:“不能再犹豫了,石磊他们快要顶不住了!” 潘月灵这句话确实提醒了我,一想到石磊他们还身陷险境,我立马把心一横,从背包里取出两罐燃料,准备点火烧了这具狐仙尸体。 我把燃料倒进棺材,然后点燃火机。 刚刚点燃火机,不知从哪吹来一缕阴风,火机登时就灭了。 我没有在意,再次点燃火机,然而,火机再一次灭了。 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第三次点燃火机,为了保护火焰不被阴风吹灭,我还专门俯下身,在棺材里点燃火机。 这一次,火焰燃烧起来,总算是没有熄灭。 我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那火焰晃动了两下,突然就变成诡异的幽绿色,把我的脸庞,以及那只白狐狸,全都映照成了绿色。 并且,就在这一瞬间,棺材里的那只白毛狐狸,竟突然睁开了眼睛。 狐狸的眼睛迸射出摄人的青光,尖锐,阴寒,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只跟它对视了一眼,便感觉遍体生寒,整个身体就像被冻僵了似的,麻木僵硬,无法动弹。 好可怕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在狐狸的眼睛里面看见了地狱。 狐狸的两只眼睛渐渐变成了两个漩涡,不停地旋转,然后把我拉入了漩涡里面。 我跟着漩涡转圈,惊恐的环顾四周,只见我浸泡在翻滚的血河里面,我的身旁漂浮着数以万计的亡魂,他们在血河里挣扎,尖叫,嘶吼,纷纷围上来,把我簇拥在中间,然后死死缠着我,不让我离开。 我被那些亡魂里三层外三层的缠绕着,根本无法脱身,只能随着他们一起在血河里漂流,沉浮。 我只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被那些亡魂拉拽着,渐渐沉入河里。 第693章 狐妖 “师兄!师兄!” 潘月灵拼命摇晃着我的身体,我摇了摇迷迷糊糊的脑袋,再次睁开眼睛。 没有血河,也没有亡灵,我依然站在青铜棺前面。 我心中一惊,好一阵后怕,看样子我刚刚又陷入了恐怖的幻象之中。 我咬咬牙,赶紧把红布给狐仙盖上。 我心有余悸的对潘月灵说:“千万不要去看青眼狐尸的眼睛!” “看了它的眼睛会如何呢?”潘月灵娇笑一声问。 “看了它的眼睛就会被迷惑……” 我顺口回答,但又觉着哪里不太对劲,潘月灵说话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妖娆了? 我急忙回头看向身后,不看不打紧,一看吓得我魂飞魄散,只见此时站在我背后的并非潘月灵,而是一只修炼成人形的白毛狐狸,它正咧着嘴,露出诡异的笑容。 刚才站在我身后的明明就是潘月灵呀,怎么变成白毛狐狸了?白毛狐狸不是在棺材里躺着吗?现在白毛狐狸跑出来了,潘月灵又去哪里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只白毛狐狸,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原本躺在棺材里的白毛狐狸出现在了我的身后,那么原本在我身后的潘月灵,此时该不会在…… 我扭头看向青铜棺,瞳孔猛然紧缩。 “师妹!”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重新俯身掀开那块红布,但见那红布下面躺着的果真是潘月灵。 潘月灵双眼紧闭,就像一个沉睡的公主,仿佛在青铜棺里已经躺了千年之久。 我的脑袋嗡一声炸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潘月灵和白毛狐狸交换了位置?这是大变活人的戏法吗? 我不敢置信的双手抱着脑袋,感觉大脑的CPU都快被烧糊了。 不管那么多了,先把潘月灵从棺材里拉出来再说。 我努力克制着激荡的情绪,伸出微微颤栗的双手,俯身去抱潘月灵。 就在我双手触及潘月灵的刹那,我突然发现潘月灵的脸上发生了异样的变化,只见她美艳的脸蛋表面,竟密密麻麻生出了一层白毛,速度之快,宛如春天里的野草。 不过眨眼的功夫,潘月灵的脸上便爬满了白毛,而她的那张脸,也悄然变成了一张尖尖的,倒三角形脸庞。 “呀——” 我大吃一惊,触电般松开双手,做梦也没有想到,潘月灵竟然变成了狐狸。 然而,就在我松开双手的瞬间,满脸白毛的潘月灵突然睁开双眼,她的瞳孔泛着青绿色的冷光,眼神森冷,满含怨毒。 这样的眼神,不是跟青眼狐尸的眼神一模一样吗? 我有些懵了,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楚,棺材里的到底是潘月灵还是青眼狐尸? 潘月灵并没有倒下去,而是伸出双手,勾住我的脖子。 我下意识往后退开,竟把潘月灵也从棺材里带了出来,潘月灵紧紧挂在我的身上,她冲我诡异的一笑,咧开嘴巴,嘴里竟是尖锐的獠牙。 她猛地一口咬向我的脖子,我第一时间侧头躲开,结果她一口咬在了我的耳朵上,一股剧痛顿时袭上大脑,疼的我头皮发麻。 有鲜血涌了出来,耳根位置一阵滚烫,还带着火烧般的灼痛。 只听潘月灵咬着我的耳朵,妖声妖气的说:“你不爱我了吗?居然想要甩掉我,你这个负心汉!” 我心神俱震,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就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潘月灵的双手鬼魅般缠上我的脖子。 突然,我只觉脖子一凉,潘月灵的双手不知何时变成了锋利的爪子,瞬间割破了我的脖子,鲜血唰一下飞散出去。 “你不是潘月灵!你是狐妖!” 我瞪红了双眼,勃然大怒。 我已经没有称呼她为“狐仙”了,而是“狐妖”。 “潘月灵就是我,我就是潘月灵,咯咯咯!”挂在我身上的“潘月灵”发出极其诡异的笑声。 我突然把心一横,转身朝着平台边缘跑去。 “潘月灵”察觉到不对劲,尖叫道:“陈八斤,你做什么?” 我微微扬起唇角,露出视死如归的眼神,我轻轻说了一句:“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微,但是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 这种精神力量只有当一个人坦然笑对死亡的时候,才有可能激发出来。 同归于尽。 是的,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我要跟狐妖同归于尽。 我认为狐妖害死了潘月灵,所以我要为我的爱人报仇,哪怕付出生命,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不在乎。 “潘月灵”失声惊呼起来:“陈八斤,你这个疯子!快放我下来!” 我呵呵一笑,反手把“潘月灵”抱得更紧:“已经迟了,你不是喜欢抱着我吗?那就不要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抱着“潘月灵”来到平台边缘。 我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了下去,我在心里默默念道:“月灵,等着我,我来追你了!” “呜——” 耳畔传来“潘月灵”尖锐刺耳的叫声。 我闭上双眼,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灯柱上面的平台距离下方的殉葬坑有近二十米高,也就是六层楼的高度。 我抱着“潘月灵”故意在空中翻滚一圈,把“潘月灵”压在身下,以确保“潘月灵”能够先行着地。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她死!必须要她死! 噗通! 令我大感意外的是,我们并没有摔死,甚至都没有着地,而是跌落进了一条河流里面。 咕噜噜! 我在水下吐出一串泡泡,这一下反而把我砸得有些清醒了,我双手一扒拉,从水面上探出脑袋。 四周的景象映入眼帘,令我大感困惑。 原本的殉葬坑消失不见了,主墓室的洞穴里面,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条地下河,从主墓室中央穿过。 河面上飘荡着白茫茫的热气,这条地下河竟像温泉一样温热,泡在水里,四肢百骸说不出的受用舒服。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但是不远处伫立着的那根巨大灯柱告诉我,这里就是主墓室,我就在主墓室里面,而且刚刚就是从灯柱顶端跳下来的。 只是,灯柱下面的殉葬坑,不知为何居然变成了一条地下河。 第694章 向死而生 我浸泡在温热的地下河水里,闭上眼睛,默默冥想片刻。 我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我并不是穿越了空间,我应该是打碎了幻境。 是的,幻境。 其实,整个大祭司墓,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巨大幻境。 不管是消失的墓门,还是之后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青眼狐尸制造出来的幻境。 哪怕我第一次从青铜棺里醒来,然后看见潘月灵发生异变,那都是幻境,确切地说,是幻境中的幻境,如同梦中梦一样。 原本,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幻境里面。 但是,青眼狐尸根本没想到我会那么刚,居然会抱着它同归于尽。 好巧不巧,冲破幻境的唯一法子,正是“向死而生”。 我本抱着必死之心跳下灯柱,谁曾想正是这种必死之心,反而让我冲破了青眼狐尸布置的幻境。 而此时此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地下河,才是真实存在的场景。 “师兄!师兄!”潘月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去,就看见潘月灵和石磊,以及安德烈他们,从不远处游过来。 “大家都没事吧?”我关切地问。 石磊摇摇头:“没事!就是……就是搞不明白,这主墓室里怎么突然冒出了一条地下河呀?而且,这里的河水还是热的,好舒服啊!”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复杂,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他们说不清楚,所以我只简单的跟他们解释,说我们刚才看见的一切和经历的一切,全都是虚假的幻境,现在看见的才是主墓室的真实场景,而这条地下河显然是原本就存在的,只是之前被幻境笼罩了。 听闻我的解释,石磊他们面面相觑,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并没有听得很明白,不过我也懒得解释了,反正只要大家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对了,詹世林他们呢?”我问。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石磊随口说道。 岂料,石磊话音刚落,就听斜后方传来骂声:“你才死了呢,我们都还活着!” 循声望去,就看见河面上漂浮着几颗脑袋,正是詹世林他们几个。 我扫了一眼,詹世林、徐立、党建国、包括苗颜颜都还在。 “喂,先别靠近我们!”石磊举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你做什么呢?”徐立奇怪的问。 石磊没有回答徐立的问题,反而转过头问我:“八哥,你看,这几个家伙都是中了邪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事了?我建议,为了安全起见,暂时不要让他们靠近我们,等确定他们恢复了正常再说!” “幻境消失了,他们也就恢复正常了。嗯,或者换句话说,从进入古墓开始,我们集体都中邪了,现在幻境消失,我们又集体恢复了正常!”我闪烁着睿智的眼神对石磊说。 石磊满脸疑问的望着我,那模样就跟当年高中时代上数学课听天书一模一样。 “没听明白?”我问。 石磊摇摇头,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 “能不能讲的通俗易懂一点?”石磊问。 “可以!”我点点头,擦拭着脸上的水渍说:“简单来讲就是整个大祭司墓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陷阱,从进入祭司墓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落入了幻境陷阱之中,你所看见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象。现在,我们打破了幻境,回到了现实,你现在所看见的听见的才是现实。” 石磊摸了摸脑袋:“我尼玛,太烧脑了,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被烧糊了!” “八哥,咱们现在去哪里?”詹世林问。 “顺着地下河漂过去看看,反正也回不去了!”我说。 众人应了一声,跟在我的后面,顺着地下河随波逐流。 地下河绕着那根灯柱绕了个圈,带着我们穿过一个山洞,往更深的洞穴里漂去。 温热的水温让我们感觉真的就像是在泡温泉一样,结果詹世林说:“这条地下河本就是温泉。 温泉是指从地下涌出地表,泉口温度高于当地年平均温度5摄氏度,并含有对人体健康有益的微量元素的矿物水。 温泉的形成一般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火山性温泉,主要成因是火山活动使地壳发生变化,岩浆释放出来的热量使周围有空隙的含水岩层受热,岩层中的水在高温作用下多形成硫酸盐泉;另一种是非火山性温泉,这种温泉则是由于热传导形成的。当地表水,如雨水、海水等下渗时形成地下水,在地热能的加热下,地下水成为热水,最后在温差及气压的作用下,循着裂隙涌出地表流出地面变成温泉。 所以,我们所在的这条地下河很明显是第一种类型的温泉,也就是火山性温泉,长白山的这些山头本就是休眠火山,这里出现温泉并不奇怪。“ “世林,这地下河的水怎么越来越红了?你看,就跟血水一样,看着好恐怖呀!”徐立问着话,双手捧起地下河水嗅了嗅,疑惑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詹世林解释说:“地下河水呈血红色,可能是受到水中矿物质的影响,比如铁含量特别高,就有可能出现红色。我早就闻过了,没有血腥味,所以不是血,只是看上去像一条‘血河’而已。” 潘月灵突然插口道:“在神话传说里面,血河不是通往冥界的河吗?” 石磊吸了口凉气:“你不要吓我!” 潘月灵正色道:“你们难道忘记了吗,万奴王修建的陵墓叫什么?是不是叫冥府?二万奴王自称自己是掌控冥界的王!” 潘月灵面色泛红,艳丽如桃花,显得有些激动。 潘月灵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明白潘月灵的意思了,万奴王自称自己是来自冥界的王,而血河又是通往冥界的河。所以,我们只要顺着这条“血河”漂下去,就能抵达“冥界”,也就是万奴王的沉睡之地。 想到这里,我立即对众人说道:“大家振作精神,我推测,只要顺着这条地下河一直走下去,我们就能抵达万奴王的陵墓!” 第695章 血河 “对!”潘月灵面露兴奋:“因为在神话传说里面,血河是通往冥界的河,那么我们只要顺着这条血河走到尽头,肯定能找到万奴王的陵墓!” “原来如此!” 詹世林他们点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毕竟他们这趟的主要目的,就是万奴王墓来的。现在既然知道万奴王墓就在前面,自然是等不及了,恨不得能立马挖开万奴王墓,破解万奴王的秘密,甚至破解东夏囯的秘密。 我们各自怀着激动的心情,开始甩开膀子在血河里游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这温泉里游泳,确实挺舒服的,一点都不觉着冷,还有些微微发热。 这长白山上的气温常年都低,如果这条地下河不是温泉而是冰泉,我估计我们下去不到片刻就会变成冰棍。 队伍里的人都会游泳,有人仰躺在河面上,有人浸泡在河水里,还有人在悠哉悠哉的划水,比平时泡温泉还要舒服。 平时去泡温泉,大多都是那种温泉池,面积不大,人又多。 我们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温泉河里面泡温泉,自由自在,相当惬意。 之前的疲惫和恐惧在此时一扫而空,这大概是我们进入长白山以来,身心最放松的时刻,这种放松不止来自身体,更多的是来自精神。 我们也没去担心这条血河会把我们带去哪里,因为我们坚信血河的尽头就是万奴王的冥殿。 但是,俗话说得好,危险往往都是隐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就当我们沉浸在这种惬意的享受和快乐中的时候,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危险已悄悄来临。 “啊呀——” 徐立原本是游在最前面的,突然一声尖叫,从水下冒出了几条奇怪的触须,宛如一只手,一把抓住徐立,把徐立拖入水里。 “徐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们放松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有人惊恐的叫喊起来:“水下有东西!水下有东西!” 我迅速举起狼眼,照向水下。 但是因为水是血红色的,狼眼也照不清楚,只能看见水下几米深的地方,貌似潜伏着一团黑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妈的,这里不会还有水鬼吧?”石磊骂道。 “别危言耸听,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再说!”潘月灵取出一颗照明弹,喊了声“让开!”,然后把照明弹投入水里。 砰! 照明弹在水下爆炸,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强光。 在看强光的照射下,我们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生物,那个生物的体长最少有两三米,也算是个庞然大物。 当它潜伏在水下的时候,就像是一艘小型潜艇。 而且那怪物的身体形状特别古怪,背腹扁形,前端窄,呈蠕虫状,体节环纹显著,身体上有几十节环状纹。 怎么说呢,长得就像一颗大螺丝。 这东西黑乎乎的,静悄悄潜伏在血河下面,就跟幽灵一样。 可能是受到照明弹的强光照射,怪物吃了一惊,松开徐立,徐立也得此机会浮出水面,然后惊魂未定的朝我们游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模样十分狼狈。 这时候,我已经取出突击步枪,对着水下的黑影哒哒哒射出一梭子弹。 子弹入水,击中了怪物,怪物吃痛,立即沉入更深的水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寻它不着,只能暂时放弃射击。 “徐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詹世林他们围了上去。 徐立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说:“那东西……要吸血……我的背好疼,我刚刚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吸我的血……” 喜欢吸血的怪物?! 我们让徐立转过身来,举起狼眼照相他的后背。 刹那间,众人同时发出“嘶”的一声,那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刚刚还没发现,以为徐立没有大碍,没想到徐立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留下好几个血窟窿,还在汩汩流血。 这还幸亏徐立背着背包,要不是背包在中间阻拦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什么怪物?” 地下河里原本是热乎乎的,但此时此刻我们却感到阵阵凉意,喜欢吸食人血的怪物,肯定不是普通生物。 “你在水下的时候,看见那怪物长什么样子了吗?”我问徐立。 徐立紧皱眉头,苦着脸,摇摇头说:“血河下面看不清楚,一片血红色,我只知道那东西的身体滑腻腻的,体表覆盖着一层黏液,很恶心。 对了,它的头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巴,嘴巴里会弹出触须。 那些触须就像装了吸盘,一旦插入人体,就会疯狂吸食鲜血。 我刚刚……就被它吸了一下……感觉体内一半的血液都被抽走了……” 徐立说到这里,突然晕了过去。 一是惊魂未定,二是失血过多,都有可能造成突发性晕厥,我赶紧让潘月灵去给他包扎。 石磊贴上来,悄声对我说:“八哥,我看刚才水下那东西,怎么那么像……像农村田地里的蚂蝗呢?” 蚂蝗?! 我想了想刚才看见那怪物的外形轮廓,还真跟蚂蝗长得挺相似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体型。 农村里的蚂蝗只有蚯蚓那么粗细,大的也就小指头那么粗,但是这血河里的蚂蝗,足足有两三米长,跟尼玛潜水艇一样,能够把一个成年人轻松拖入水下,这还是普通蚂蝗吗? 蚂蟥的学术名叫“水蛭”,属环节动物蛭纲类,多生活在淡水中,少数生活在咸水之中,还有一些陆生和两栖的。它们中有以吸取血液或体液为生的种类,也有捕食小动物的肉食种类。 农村稻田里常见的蚂蝗叫日本医蛭,以吸食人、畜、青蛙的血为生。 在海南和湾湾的热带山林里,还生活着一些山蚂蝗,常潜伏在草丛和树上。 蚂蝗这东西,看着恶心,但却是一味贵重的中药材。 在中医药里具有破血通经、逐瘀消症的功效,可用于治疗血瘀经闭、中风偏瘫、跌打损伤等等。 蚂蟥通常是群居动物,一片稻田里面绝不止一只蚂蟥。 同样,在这条血河里面,肯定也不止一只蚂蟥。 想到这里,我连忙招呼大家奋力划水,尽快离开血河。 第696章 血蛭 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很快就得到印证。 我们才游出二三十米,在我们周围的水面上,就出现了好几个“潜水艇”的黑影。 那些黑影的体长都在两三米上下,如同幽灵般在水下悄无声息的漂浮,伺机而动。 “八哥,我们好像被包围了!”石磊急吼吼的说。 “把好像两个字去掉!”我阴沉着脸,冷冷下达命令:“跑是跑不掉了,所有人取出各自的武器,准备战斗!” 说完这话,我率先掏出龙刃。 在水里搏斗,枪械几乎没什么作用,只能摸出野战军刀、工兵铲之类的工具肉搏。 河面上静悄悄的,除了哗哗的流水声,没有其他一点声音。 我们浸泡在水里,一个个神经高度紧绷,不停地左右环顾,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在渐渐凝固。 半分钟过去、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就在我们的精神力开始松懈的时候,四面八方哗哗声大作,数只水蛭同时破水而出,把脑袋探出水面。 我们惊奇的发现,这些水蛭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血河水的缘故,通体呈血红色,又长又粗,竟是一只只血蛭。 石磊惊呼道:“卧槽!好大的热狗肠呀!” 砰! 枪声响起,安德烈居然掏出他的银色左轮,抬手对着面前不远处的一只血蛭就是一枪。 子弹打爆了血蛭的脑袋,一团血雾爆裂开,四散飞溅,就看见那只血蛭重重砸回水里。 “我打中他啦!欧耶,我打中他啦!”安德烈攥紧拳头,兴奋的大喊大叫。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三秒,刚刚被爆头的那只血蛭突然又从水里直立起身体,嘴巴一张,一团触须齐刷刷射向安德烈,触须前端生长着恐怖的吸盘,安德烈躲闪不及,瞬间就被触须缠住了。 伴随着波娃带着哭腔的惊呼声,安德烈直接被那只血蛭拖入水下。 这血河里的水蛭不仅个头大,而且个很普通水蛭不一样的是,它的嘴里还有触须状的吸血盘,也不知道这些血蛭究竟是来自远古的品种,还是因为常年生活在这火山温泉中,导致了异变。 我见状不妙,一个猛扎潜入河里。 河水是血红色的,并不清澈,所以水下的能见度很低,我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前方移动。 我咬紧牙关,猛蹬双腿,奋力追上去,终于追上了那只血蛭。 只见那只血蛭正迅速下潜,看样子它在成功捕捉猎物后,想要独自找个地方慢慢享受,以免其他同伴过来争夺。 我憋足一口气,跟着下潜,等接近血蛭的一刹那,我反手一刀挥出,直接切断了血蛭嘴里的触须吸盘,然后抓着安德烈的后衣领,毫不犹豫的往上浮出水面。 我把安德烈救了回来,安德烈浑身伤痕累累,症状跟刚才的徐立差不多,尤其是他的右臂,一排排血窟窿,那都是血蛭的吸血盘留下的。 血蛭的吸血盘上有尖锐的刺,跟那注射器的针头一样,当它用触须缠住猎物的时候,触须上的“针头”就会扎入猎物体内,然后开始疯狂抽取猎物身体里的血液。 如果不能及时把安德烈从血蛭的嘴里抢回来,兴许短短几分钟,安德烈体内的血液就会被血蛭吸得干干净净。 安德烈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不愧是来自战斗民族的男人,他浮在水面上,臂膀上还“插” 着一排被切断的血蛭触须。 安德烈一声不吭,居然自己伸出左手,将插在右臂上的那些“触须”一根一根拔出来,每拔掉一根触须,就会有一股鲜血激射而起。 我们惊讶的看着安德烈,他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关二爷刮骨疗伤,也是这般勇猛。 这时候的河面上,已经乱成一团,众人各自为阵,跟那些血蛭展开捉对厮杀。 在这生死关头,詹世林他们这几个原本战斗力低下的文弱书生,竟也爆发出了惊人战斗力,他们挥舞着工兵铲,毫不畏惧,一次次怒吼着扑向血蛭,场面上竟也不落下风。 河面上到处漂浮着碎裂的生物组织,都是那些血蛭留下的。 这些血蛭确实可怕,但是它们有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没有坚硬的外壳,它们的身体软绵绵的,挡不住锋利的工兵铲。 只要工兵铲能够砍中血蛭,就能削下它身上一大片肉,亦或者是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很深的血口。 当然,前提是不能被血蛭的吸血盘“抓住”,一旦被抓住,几乎不可能脱身。 之前徐立和安德烈能够被救回来,一个是我们反应及时,二个是他们运气好,只要不能及时施救,那就没救了。 我们顺着这条血红色的地下河,一路漂流,一路搏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有人激动的呐喊:“看见陆地了,大家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陆地!” 这些血蛭应该是水生生物,常年生活在血河里面,等到我们爬上陆地,它们应该就不会追上来了。 即使它们还要追上陆地,但是到了陆地上,我们也要灵活的多,更不会惧怕它们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陆地,血河流到这里之后,好像就流到了尽头,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有可能陆地下面还有洞穴或者水道,血河从那片陆地下面流走了。 我们前前后后大概在血河里漂了快一个钟头,一路上弯弯曲曲,绕来绕去,可以猜测这条血河已经把我们带到了紫霞峰的山体内部。 如果不是这条血河的指引,我们还不知如何进入山体内部。 当然,追根溯源还是要感谢雪地里的那些雪线虫,是那些雪线虫逼得我们跳了崖,这才让我在断崖壁上发现了隐秘的大祭司墓。 若不然,就算抠破脑袋也想不到,在那悬崖断壁之上,居然会藏着一座古墓。 很快,我们的脚底踩到了碎石头,相互扶持着爬上陆地。 这一番生死搏杀把我们累得半死,一个个就跟虚脱了似的,要是再继续漂一段距离,我们可能都扛不住了。 第697章 血蛭王 我们浑身湿漉漉的,气喘吁吁的爬上陆地,感觉体力槽都快见底了。 要不是之前吃了龙虱肉,极大的补充了能量,可能都坚持不到现在。 我第一个爬上陆地,取出突击步枪,迅速更换弹匣,然后抱着突击步枪冲到岸边,对着血河里面就是一通猛烈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吞吐,水面上飞溅起圈圈涟漪。 不一会儿,水面上便浮起两只巨型血蛭的尸体,它们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窟窿。 在我的掩护下,其他人都顺利爬上陆地。 “大家没事吧?”我长松一口气,提着枪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候,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但见那漩涡下面,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的黑影。 那两只血蛭的尸体都被卷入了漩涡里面,几秒钟后,两只血蛭如同两条晒干的蚯蚓,晃晃悠悠漂到水面上。 我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两只血蛭竟然被水下的怪物吸干了鲜血! 要知道,血河里的巨星血蛭都是疯狂的吸血鬼,没想到血河里面还有比它们吸血更厉害的东西存在。 我的心狠狠一抖,连忙冲后面的人挥手:“走!快走!” 话音未落,水面上轰的一声炸响,一团更加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掀起数米高的水浪。 妈妈呀! 眼前的这个怪物,令我们所有人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个更加巨大的黑影,竟然也是一只血蛭,但它的个头却比其他血蛭还要大上一圈,恐怖如斯。 其他血蛭的体长在两三米左右,但是这只血蛭的体长达到了惊人的五米,完全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其他血蛭跟它比较起来,只有一句话:小巫见大巫。 卧槽! 我的虎躯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瞳孔紧缩,这只血蛭毫无疑问,肯定是血河里的血蛭王。 血蛭王残暴冷血,居然连自己的同伴都要吸血,这一点令我相当震惊。 水下那些追杀我们的血蛭,因为血蛭王的出现而吓得四散逃窜,它们再不跑,估计都要被血蛭王吸干血液。 血蛭王的半截身体露出水面,相比其他血蛭,它的体型更加粗壮,目测需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合围。 而且它的口器也更加明显,在头部顶端。 只见它骨碌碌的转动着脑袋,像是在搜寻目标。 看着面前的血蛭王,我们大气都不敢出,空气压抑的令人心里发毛。 突然,血蛭王张开了嘴巴,只见数十条细长的触须如利箭般从它口里激射而出。 那些血蛭嘴里的触须顶多十数条,但是血蛭王的触须足足有几十条,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更可怕的是,这些触须射出来以后,竟能各自寻找目标。 也就是说,血蛭王可以同时攻击多个目标,我们这群人全都在它的触须攻击的笼罩之下。 触须的前端带着锥头一样的吸盘,这种锥头吸盘能够轻而易举的刺穿我们的身体,然后抽走我们体内的血液。 “散开!”我目光一凛,失声叫喊。 唰!唰!唰! 那些触须就像巡航导弹一样从天而降,对我们进行“狂轰滥炸”,全面覆盖。 只听头顶上方传来劲风之声,我都来不及抬头,听声辨位,往左边贴地翻滚了一圈,地上全是崎岖不平的石头,磕得我浑身精痛。 回头看去的时候,一条触须唰一下子插进了我刚才站立的地面,力道之大,竟然连石头都击穿了,惊出我一身冷汗。 我正准备爬起来,又是一条触须从天而降。 我抬头看了一眼,锥子状的吸盘已经近在咫尺。 我来不及多想,为求保命,只能飞身跃入血河。 因为我就站在岸边,只能往河里跳,才能躲过这一劫,虽然我知道河里很危险,但我也无可奈何。 噗通! 刚一入水,血蛭王那庞大的身躯便如泰山压顶般朝我压下来。 我原本第一时间是想浮出水面的,乍一眼看见血蛭王腾空扑下,我赶紧憋一口气,一个猛扎往水下钻,大概一口气钻下去三米多深。 血蛭王重重砸进水里,幸好我反应够快,才没有被血蛭王砸中。 但即便如此,我在水下也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差点背过气去。 我挣扎着想要游回岸边,突然,一条触须从后面悄无声息的追上来,冷不丁贯穿了我的右肩窝。 剧痛袭来,疼得我猛地绷紧了神经。 他奶奶的,之前在山神庙的时候,被山和尚穿透了左肩,此时又被血蛭王穿透了右肩,这回去以后,两条胳膊不得废了呀? 剧烈的疼痛令我急火攻心,怒不可遏,我拔出龙刃,一刀就切断了那条触须,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陆地。 陆地上的情况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所有人都在苦苦挣扎,詹世林他们全都挂了彩,血蛭王的触须不断吞吐,如同一张编织的大网,将我们罩在其中。 詹世林他们有好几次想要跑远一点,但是都未能成功,跑不出几米远,就会被从天而降的触须逼回来。 这时候,就听一声娇叱,潘月灵竟挺身而出。 只见潘月灵撑开金刚伞,借着金刚伞的掩护冲向血蛭王,金刚伞在潘月灵手里飞速旋转,宛如一朵绽放的花。 那血蛭王的触须虽然凶猛,但是却穿不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金刚伞,那些触须击中金刚伞,金刚伞毫无反应,触须都被弹了回去。 潘月灵顶着金刚伞,来到岸边。 只见潘月灵足尖在岩石上使劲一点,身躯如同轻盈的蝴蝶,一下子跃起老高。 潘月灵腾空来到血蛭王脑袋同等的高度,突然玉手一扬,一团白色粉末撒在血蛭王的头上。 而后,金刚伞悠悠旋转,潘月灵非常飘逸的落下地来。 说来也怪,血蛭王接触到那团白色粉末后,立即表现的十分痛苦,它拼命晃动着身体,脑袋就像被什么东西烧灼了似的,滋滋作响,不断有血水顺着血蛭王的脑袋流下来。 血蛭王的口器里面也跟着流出血来,它的口器开始迅速溃烂,就连那些触须吸盘也开始萎缩变黑。 第698章 盐 我们瞪大眼睛,看着血蛭王的变化,都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血蛭王极度痛苦,一个扭转翻身,扎入了血河里面,咕咚咚沉入水下,再也没有冒出水面。 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河面,我们还有些不敢置信,血蛭王竟然真的被击退了? “师妹,你刚才撒的是什么东西?”我好奇的向潘月灵询问。 潘月灵刚才对着血蛭王撒了一团白色粉末,就是那团白色粉末起了神奇的效果,直接让血蛭王的身体出血溃烂。 潘月灵收起金刚三,莞尔笑道:“并不是什么毒药,就是两袋盐而已!” “两袋盐?!” 听闻此言,我更是惊奇:“真的只是两袋盐?” “真的!”潘月灵点点头:“出发的时候,包里装了两袋盐,原本是做饭的时候调味用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月灵妹子,我有一事不解,这……普通的食用盐,怎么会对血蛭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石磊凑上来问。 潘月灵说:“其实水蛭这种东西,有很多弱点,怕盐,怕高温,也怕一些化学物质。普通的食用盐在接触水蛭后,水蛭会表皮破溃,体内的水分也会失衡,最后脱水而死;其次是高温,高温能够破坏水蛭的呼吸器官,造成窒息和组织损伤;以及酒精、洗衣粉等化学物质,也会腐蚀其脆弱的外表,令其死亡。 我们小时候,南方的乡下有很多水蛭,有一次我去田里抓青蛙,结果两条腿上叮满了水蛭,吓得我哇哇大哭,赶紧跑回家找老爸。 我爸很淡定,从厨房里舀出两勺盐,撒在我的两条腿上,那些水蛭很快就死了。 后来我爸就告诉我,水蛭怕盐。 我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刚才突然忆起了这件事,我便想着包里正好有盐,可以试试。 虽然说这种血蛭的品种从未见到过,但它们也是水蛭的一种,可能会有同样的弱点。 没曾想,刚才这一试,果然有效!” 我对潘月灵竖起大拇指,刚才若不是潘月灵急中生智,这只血蛭王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 我一竖大拇指,刚好就拉扯到肩膀上的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口凉气。 潘月灵看见我肩膀上的伤,变了变脸色,焦急地说:“你受伤了?快坐下来,我帮你处理伤口,这种贯穿伤要是处理不好,很容易感染的,一旦发生感染,你这条胳膊就算废了。” 我听潘月灵说的这么吓人,立即坐下来接受治疗,不敢到处乱跑。 “你忍着点啊,它的触须断在了你的肩膀里面,我先把触须帮你拔出来!”潘月灵一边说,一边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我刚刚用龙刃切断了触须吸盘,所以有半截触须是留在了我的肩膀里面。 我掏出火机,把龙刃烧了烧,递给潘月灵:“用这个吧,这个省力点!” 潘月灵点点头,咬着嘴唇说:“那你可忍住了!” 潘月灵话音未落,刀尖就已经插进了我的肩窝。 滋滋滋! 一缕青烟冒起,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味,烧烫的刀尖直接把肩窝位置的肉烤糊了。 “你这就下手了?”我怔怔地看着潘月灵,第一时间还没感觉到疼痛。 “不然呢?还要搞个仪式吗?”潘月灵说着,手腕使劲,刀尖又噗嗤一声,没入了半寸。 我疼得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 潘月灵说:“我已经很温柔了,我跟你讲,下一步才是最疼的,因为我要把刀子转个圈……” 潘月灵紧紧握着刀把,龙刃在肩窝里转了一圈。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我失去知觉,我疼得五官都变了形,半边脑壳都是麻木的。 “一二三!呀!” 潘月灵一声娇叱,抓着断裂的触须,从我的肩窝里面用力扯了出去。 触须离开身体的一刹那,一股黑血如利箭般从肩窝里激射出三米远,我疼得仰天嘶吼,差点咬碎钢牙。 但是一阵剧痛过后,更多的是一种轻松,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 我瘫软在地上,满脸挂着亮晶晶的汗珠,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浸湿透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刚去鬼门关走了一圈。 “好了!”潘月灵吁了口气:“因为处理及时,伤口没有继发感染,接下来我会帮你止血,然后打一针抗菌药。” 潘月灵取出一瓶止血粉,拧开瓶盖,对准我的肩窝,把那瓶止血粉全部倒在我的伤口上。 止血粉触及伤口,火烧火燎的痛,即使是我这样的钢铁硬汉,也被这种酸爽的滋味折磨得生不如死,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嚎叫。 潘月灵说:“别叫了,很快就能舒服了!” 潘月灵没有骗我,当那阵剧烈的灼痛感过去以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那种凉悠悠的感觉,就看见伤口流出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 潘月灵检查了一下,因为触须比较细长,所以伤口比较小,可以不用缝针,只需要用止血纱布包扎就行了。 “去帮他们看看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安德烈,还有徐立,那两人刚才也受伤严重。 相比而言,徐立比安德烈稍微好一些,安德烈的半边胳膊全是血窟窿,看着挺吓人的。 潘月灵帮我处理好伤口后,又去帮安德烈和徐立包扎,前后忙碌了两三个钟头,其他人也趁此机会坐在地上休息。 石磊抽着烟说:“这条血河已经到尽头了,传说中血河的尽头就是冥界,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已经进入冥界了?” 我冷哼道:“所谓的冥界,不过是万奴王自己编造出来的罢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按照之前的推测,血河的尽头很可能就是万奴王的冥府所在!” 石磊皱起眉头,吐着烟圈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万奴王的陵墓岂不是在那大祭司墓的下面?” 我眯起眼睛,缓缓说道:“万奴王非常狡诈,严格来说,万奴王的陵墓并不是在大祭司墓的下面,而是跟大祭司墓合为一体的!” 第699章 坟场 “跟大祭司墓合为一体的?!” 所有人都看着我,脸上写满诧异和困惑,他们显然没有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我随手拿起龙刃,在地上划拉着说:“大祭司,也就是那只狐仙,具有很强的幻术,他在万奴王陵墓的外围布置了一个幻境,也就是所谓的大祭司墓,以此来保护万奴王的陵墓。 只有冲破了大祭司墓的幻境,才有机会进入万奴王墓。 说的直白一点,大祭司墓就是用来保护万奴王墓的保护罩。” 石磊哦了一声,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我明白了,实际上大祭司墓就是万奴王墓的大门,我们以为是进入了大祭司墓,实际上从开始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进入了万奴王墓!” “对!”我微微颔首道:“就是这个意思,大祭司墓其实是万奴王墓的一个组成部分。” 潘月灵说:“没想到万奴王墓的入口居然藏在断崖之上,若不是机缘巧合,我们可能寻遍整座山头,都找不到万奴王墓的入口!” “是啊!很多事情就是命运使然!”我颇有感触的说。 詹世林叹了口气,面露哀伤之色,幽幽说道:“如此看来,我爸他们当年应该是没有找到万奴王墓的,他们那支科考队,估计……全部葬身在紫霞峰上面了……” 看见詹世林这般哀伤的模样,苗颜颜出言安慰道:“现在不是还没发现你爸的尸体吗?万一他还活着呢?” 詹世林摇了摇头:“这些话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他的尸体很可能找都找不到了。” “我觉得吧,这种时候大家就不要说泄气话了,咱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万奴王墓应该就在前面,大家打起精神,继续前进吧!”党建国站起来,挥舞着双臂,一副热血澎湃的样子。 我也站了起来:“党建国说得对,革命尚未成功,现在还不是泄气的时候,大家如果休息好了,那就继续出发!”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沿着陆地继续往洞穴深处走。 我怀抱着突击步枪,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我的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吓我一跳。 我低头一看,嘶,他奶奶的,刚刚踩碎的竟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 “等等!” 我抬起胳膊,示意大家停下脚步,然后我举起狼眼,照向前方地面。 这一照,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乖乖隆地洞! 只见前方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白森森的骷髅头,毫不夸张的说,在地上铺了一层。 我们看得汗毛倒竖,谁能想到,这里竟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潘月灵很是震惊:“天呐,这里的骷髅头至少有数万之多,太可怕了!” 说实话,我们去过那么多地方,如此震撼的场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数万个骷髅头铺满了地面,感觉就像“雷池”一样,让人不敢轻易迈出一步。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骷髅头?”苗颜颜惊讶的问。 “谁知道呢,万奴王本就是个变态,说不定又是某种邪恶的祭祀呢!”詹世林愤岔岔的说。 我沉吟道:“不管是祭祀还是陪葬,这些骷髅头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距离万奴王的陵墓越来越近了,万奴王的陵墓就在前面!” “八哥,我们……要从这片坟场中央穿过去吗?”石磊问,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恐慌。 我无奈地说:“说实话,我也不想从这里穿过去,但是不从这里走过去,难道你还能飞过去不成?所以,不要问这些废话了!” 说着,我当先走进“坟场”。 一进坟场,登时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缠上了我的身体。 这种冷可不是一般的冷,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跟气温没有关系,应该是跟这里的磁场有关。 这里的死人骷髅太多,阴气极重,所以影响了这里的磁场。 我们小心翼翼的在坟场里面行走,每走一步,都会踩碎地上的骷髅头,一边走一边踩,咔嚓咔嚓的声响就跟爆豆子似的,此起彼伏,从未停止过。 刚开始我们的心里还有些不太舒服,每踩碎一颗骷髅头,心里还要默念一句“阿弥陀佛!”,感觉自己就跟造了什么孽一样。 但是很快我们就变得麻木了,那咔嚓咔嚓的爆裂声,再也刺激不到我们的神经。 大概走到坟场中央位置的时候,这里的阴气浓郁的化不开了,竟沉淀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的浓雾,浓雾之中,仿佛还隐隐传来亡灵的哀嚎。 “妈呀!” 石磊尖叫一声,一个劲往我怀里钻,一边钻一边说:“有鬼!” “有啥子鬼?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娘炮似的?”潘月灵吐槽道。 石磊苦着脸说:“真的有鬼!我刚刚看见那浓雾里面,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衣服的女人,她……她还笑着冲我挥手……” 我们原本还不相信石磊说的这番话,谁知道居然有人响应,只见徐立颤巍巍的举起手,脸庞煞白:“我……我也看见了……” 嘶! 我们本就浑身冰冷了,现在听他们这样一说,心里的寒意更甚。 如果一个人说他见了鬼,还有可能是假话或者是幻觉,但是两个人都看见了,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我举起狼眼,往浓雾里照了照,并没有看见他们所说的红衣女人。 我说:“这里阴气很重,到处都是死人骷髅,不排除有亡魂在这里飘荡,我们走我们的,不要去管他们。记住,无论看见什么或者听见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更不要去招惹他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里都很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我们都已经走到坟场中央了,不可能退回去。 “走!” 我大喊一声,走在最前面,一头扎入了浓雾。 那些浓雾就跟水波一样轻轻荡漾,用手一挥,都能看见翻涌的波纹。 我的身体素质算是这里面最好的,而且我还是火命,但是在浓雾的包裹下,我也被冷得瑟瑟发抖,上下牙关都在撞击打颤。 第700章 鬼灵缠身 “小哥哥!” 一个妖娆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禁不住虎躯一震。 我条件反射的想要回头去看,却蓦然惊觉,不对,这不是潘月灵的声音,潘月灵也不会叫我小哥哥。 我赶紧掐了掐手掌心,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回头去看,以免被一些脏东西迷了心智。 我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并且加快脚步,想要甩开那个脏东西。 没想到那脏东西竟不依不饶,从后面追了上来,两只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从后面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瞥了一眼肩膀上的两只鬼手,知道那玩意儿已经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心中寒意更甚,更加不敢回头。 然而,那个脏东西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还在继续挑逗我,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在对着我的耳根轻轻吹气,一边吹一边用那种勾魂夺魄的声音幽幽喊着:“小哥哥!别走那么快嘛!小哥哥,奴家不行了,奴家好喜欢你……” 女人的声音相当的魅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好像伸出了滑腻腻的舌头,在我的耳根和后颈位置来回滑动,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不再感觉冰凉,而是一阵阵燥热。 “小哥哥,小哥哥,奴家想要……想要你……”女人在我的耳边娇喘吁吁,光是这妖娆的声音都快让我“缴械投降”了。 我突然想到老爷子跟我讲过,如果在山林里遇到山野精怪,最好也是最简单的自救方法,那就是咬破舌尖,喷一口舌尖血,就能暂时吓退那些山野精怪,甚至还能破除一些孽障布下的幻象。 因为舌尖血是纯阳之血,阳气十足,比什么大红公鸡血的威力还要大。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咬,舌尖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与此同时,滚烫的舌尖血流了出来,流得满嘴都是。 我这一下咬得有点狠,疼得我自己眼泪都飙了出来。 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我含着一大口鲜血,鼓起腮帮子,用力将嘴里的鲜血喷了出去。 噗! 舌尖血喷出的瞬间,就听见身后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啊——” 紧接着,搭在我肩膀上的两只鬼手消失了。 我知道那脏东西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心中好一阵狂喜,看来老祖宗传下来的办法果然有效。 等我回头看去的时候,就看见数米开外的浓雾里面,悠悠飘荡着一个红衣女人,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看不见她的脸庞,但是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那双藏在长发后面的鬼眼,正幽怨的盯着我,射出怨毒的光。 逼退那个鬼灵后,我也没想着招惹她,只想着能够快速穿过这片坟场。 于是我转过身,继续加快脚步往前跑。 趁着嘴里还有些舌尖血,我一边跑一边喷,噗噗噗连吐了好几口血雾,把面前翻涌的阴森鬼气都给逼散开了。 终于,我穿过了那片坟场,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再也没有鬼雾笼罩。 其他人也跟在后面,踉踉跄跄跑出坟场。 “大家没事吧?”我问。 潘月灵率先摇摇头:“没事!刚刚我一直攥着脖子上的摸金符,摸金符有驱邪的功效,这一路上倒也没有脏东西缠着我!” 石磊苦着脸,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我看见他的时候,双腿都有些软了。 我还没有开口询问,他就自言自语的说道:“吓死老子了,刚才有两个脏东西缠上了我,一个老太婆,长得吓死个人,还有个小娃娃,肠子都缠在脖子上,一直追着我跑,还伸手来抓我,幸好我意志力够坚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 那几个大学生也跟着出来了,我扫了一眼,心头突的一跳,因为我发现有人没有出来。 “詹世林呢?”我大声询问道。 党建国和徐立两人面面相觑,苗颜颜失声尖叫道:“他没有出来!” 糟糕! 我的心狠狠一紧,詹世林没有从坟场跑出来,那就说明詹世林被脏东西缠住了。 苗颜颜哇的一声就哭了,六神无主的望着我们:“怎么办,詹世林没有出来?有没有人能救救他?有没有人能救救他?” 党建国和徐立满脸难色,苗颜颜跑过去,拽着两人的胳膊,恳求他们回去救救詹世林。 党建国说:“世林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也想回去救他,可是……你也知道,那坟场里面全是鬼灵,谁敢回去?” “是啊!”徐立苦着脸说:“我们又不是捉鬼天师,怎么去救?我们要是回去,可能人没救回来,我们也回不来了!” 党建国和徐立说的是实话,苗颜颜无奈的咬了咬嘴唇:“你们不去救他,我去!” “喂——” 我们刚想劝阻苗颜颜,苗颜颜转身就扎入浓郁的鬼雾中。 不过,几秒钟后,就看见鬼雾中伸出一双手,一把抱住苗颜颜,把她从鬼雾里拖了出来。 我们瞪大眼睛,又惊又喜,只见从鬼雾中走出的那人,正是詹世林。 苗颜颜被詹世林紧紧搂在怀里,俏脸绯红,她近距离望着詹世林,脸上有惊喜,也有崇拜。 苗颜颜那拉丝的眼神谁都能看出来,她对詹世林有着相当不寻常的感情。 “站住,你是人是鬼?”石磊指着詹世林呵斥道。 詹世林缓缓放下苗颜颜,看了石磊一眼,面色平静地说:“当然是人!” 党建国和徐立大喜过望,纷纷围上去,“世林,你刚刚怎么掉队了?” 詹世林说:“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就被好几个鬼灵缠上了!” 我们听得一阵心惊,同时也很疑惑:“你是怎么摆脱那些鬼灵的呢?” 詹世林变了变脸色,轻咬着嘴唇说:“因为……有人救了我……” 詹世林这句话更是让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除了我们几个以外,坟场里怎么可能还有人? 石磊忍不住问道:“谁救了你?除了我们几个以外,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詹世林叹了口气:“确切地说,救我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鬼!” 第701章 尸殿 “世林,你这句话是啥意思?我们听不明白呢!”党建国怔怔地问詹世林,看着詹世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其实,我们的心里也是同样的困惑,按照詹世林的说法,他居然被一个鬼给救了,属实有些让人听不明白。 詹世林突然红了眼眶,哽咽道:“刚才……我见到我爸爸了……” 詹世林此言一出,我们全都愣住了。 “你爸……也来到了这里?”苗颜颜惊讶的问。 詹世林抬手揉着红红的眼睛说:“他应该来到过这里,但是已经死了,变成了鬼灵。刚才我被其他几个鬼灵缠住的时候,是他突然现身救了我,要不然……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们听得一阵阵感动,这就是父爱,哪怕詹文华已经变成了鬼灵,他也要保护他的孩子。 从另一方面讲,我们也特别敬佩詹文华,没想到他竟然寻到了这里,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只可惜,运气差了点,棋差一着,死在了最后一步。 徐立安慰道:“世林,不要难过!” 詹世林吸了吸鼻子,平定了一下心情,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没有难过,相反,我还有些高兴,不管怎样,我终究是见到了我爸,也算是了却了心愿!” “喂,你们快看呀!”潘月灵突然指着地面惊呼起来。 只见地上那些骷髅头里面,竟爬出了一根根的红丝,那些红丝先是一根两根,后是一大片一大片,从骷髅头空洞的眼眶和嘴巴里面冒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 很快,这么一大片坟场都变成了“红色”,放眼望去,就像给坟场铺上了一层醒目的红色地毯。 那些红丝相互簇拥在一起,绽放出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这些花朵的形状很奇怪,给人一种妖异的美。 血红色的花,配上那些白森森的骷髅头,组合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骷髅头里长出的花?! 我越看越觉得奇怪,这时候,安德烈突然问我:“八哥,这些花……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冥花’吗?” 安德烈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我。 是呀! 冥花!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冥花! 传说中冥花是一种冥界盛开的花,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冥花,相当震撼。 石磊兴奋的说:“找到冥花啦,小东北终于有救啦!” 我们这趟来长白山,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寻找万奴王墓,而是为了寻找冥花,因为只有找到冥花,小东北才有生还的可能。 别看石磊和王东北两个宝器平时你怼我我怼你,实际上两人感情非常好,正因为感情过硬,所以他们相互间说话才是口无遮拦。 现在咱们寻找到冥花,石磊显得比任何人都要激动,看他这副模样,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回王东北身边。 石磊第一个冲上去,兴奋的掏出匕首,连续割下好几朵冥花塞入包里。 “八哥,这些冥花够了吗?”石磊问。 “应该够了!”我说。 看着遍地血红色的冥花,我突然意识到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骷髅头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骷髅头存在的作用,很可能是作为养花的肥料。 冥花这种花,本就意味着死亡,所以用这些死人骷髅来养花,倒也合情合理。 我们顺着这片冥花之海继续往前走了没有多远,一座恢宏的建筑映入我们眼帘。 只见在那冥花的簇拥下,花海里面伫立着一座灰白色的宫殿式建筑。 我们怔怔地看着这座宫殿,心里的震撼无与伦比,因为眼前的这座宫殿,竟是一座用无数尸骨堆砌筑成的“尸殿”。 我们见过各种各样的地宫,甚至还见过修建在海底的沉船墓,但是从未见过哪一座墓是用累累尸骨建造而成的。 看着那座白骨森森的尸骨宫殿,我们真的有一种进入了冥界的错觉。 “我尼玛,这……这是什么情况?” 石磊都快惊掉了下巴,嘴巴张得老大,不敢置信的使劲揉着眼睛。 我望着这座白森森的宫殿,心里也嗖嗖的冒着寒气,不敢想象,万奴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究竟是怎样的变态,才能打造出如此变态的建筑? 只见那座宫殿的地基,竟是由无数具尸体层层叠压而成。 这些作为地基的尸体,每一具都经过特殊处理,以防止腐烂。 而且,这些尸体被压缩成坚硬的块状,如同天然的石材,支撑着整座宫殿的重量。 除了地基以外,宫殿的墙壁和柱子也是由尸体堆砌而成,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石灰,以掩盖其原本的形态,却能清晰地看见墙壁上“映出”一张张狰狞的人脸。 支撑宫殿的立柱则是由人体骨骼拼接而成,经过精细的打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艺术感。 宫殿的屋顶由巨大的骨骼框架支撑,覆盖着经过防腐处理的皮革。 屋顶上和墙上的那些装饰,竟也是由人体器官制成的雕塑,如心脏形状的吊灯、眼球镶嵌的壁画等等,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一种病态恐怖的美感,深深刺激着我们的神经。 潘月灵开口说道:“星爷说过,万奴王的‘冥府’修建在长白山的冥花之海里面。照这样说来,眼前这座尸殿,就是万奴王的‘冥府’,也就是万奴王的陵墓!” 我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道:“是的,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冥府了!” 石磊抬头问我:“八哥,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没有直接回答石磊,沉吟片刻,反问道:“我们来长白山做什么的?” 石磊回答说:“那还用说吗,来找冥花,帮小东北解毒的!” “冥花找到了吗?”我问石磊。 石磊点点头:“找到了呀!” 我嗯了一声,面色平静地说:“既然已经找到冥花了,那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认为我们可以打道回府了,而不是节外生枝!” 石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可是……咱们都已经走到冥府门口了,真的不进去看看吗?” 第702章 分道扬镳 我眯起眼睛,神情渐渐冷却:“你觉得以万奴王这般变态的性格和手段,冥府里面难道不会藏着更加诡异恐怖的东西?我们已经找到冥花了,如果仅仅是因为好奇而死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遗憾呢!” 潘月灵说:“看这满地的尸体,我是一步也不想踏入冥府,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潘月灵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的意思很明显,同意撤退,不进入冥府。 石磊想了想,颔首道:“好吧,想必万奴王这个变态,也存不下什么好东西,反正咱们也不是专程来寻宝的,撤就撤吧!” 听见我们在商量撤退,詹世林走过来,向我询问道:“八哥,你们……要走了?” “是的!”我平静地回答。 詹世林很诧异,指着前方的尸殿说:“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万奴王的陵墓,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因为……我怕死!”我咧嘴笑了笑。 詹世林摸了摸脑袋,皱眉打量我:“八哥,你们……不是来盗墓的吗?为什么现在已经找着万奴王的陵墓了,你们反而不进去了?” 我指着地上那些开得正艳的冥花说:“实不相瞒,我们来长白山并不是为了倒斗,而是为了寻找冥花,因为我们一个兄弟中了冥花之毒,所以我们要寻找冥花回去为他解毒。至于万奴王的陵墓,并不是我们这趟的目的,我们也没有太多兴趣。” “不行,八哥,你们不能走!”詹世林突然张开双手挡在我们面前,情绪有些激动。 石磊见状,直接掏出枪,喝问詹世林想要干啥。 詹世林也不掩饰内心的想法,直截了当的对我说:“八哥,我们需要你!” 我抖了抖肩膀,让石磊收起手枪,然后对詹世林说:“我知道,你们学考古的,见着这样的古墓肯定想要一探究竟。你们要进去,我也不拦着你们,但我们是不会进去趟这趟浑水的。” 我表明了我们的立场,接着说:“个人建议,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进去,在外面看看就行了,如此诡异的尸殿,谁也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危险,想要安全回去的话,就不要进去了!” “八哥……”詹世林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我挥挥手打断了。 我说:“我知道,你也担心里面有危险,所以想要我跟着进去保护你们,对吧?” “对!”詹世林点点头。 我冷冷说道:“可惜,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我也没有义务必须要帮你!” 听闻我果断的拒绝,詹世林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他咬着嘴唇说:“八哥,咱们之前不是谈好了合作条件吗?要不是我给你们地图,你们也没那么容易找到这里吧?” “你在威胁我们?”石磊愤懑的问,脸上明显有了愠色。 我摆摆手,示意石磊不要动怒,然后伸手理了理詹世林的衣领,好生跟他讲:“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一路如果没有我们的保护,你们根本走不到这里,大概率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还有,我们合作的时候谈的什么?我们联手合作找到万奴王墓! 请问,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万奴王墓了? 我们没有任何一条协议,是我们必须有义务陪你们进墓考古吧?” 我这番话有理有据,说的詹世林脸色苍白。 詹世林缓缓放下手,向我道歉:“八哥,对不起,刚才我是有些冲动了。好吧,人各有志,既然你们不愿进去,那我也不勉强,祝你们一路顺风!” 我点点头:“保重!” 詹世林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过去,叫上徐立和党建国,就朝着尸殿方向走去。 我微微叹了口气,看见他们的背影渐去渐远,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 因为这一去,不知道他们这几个年轻人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一路走来,大家并肩作战,克服了重重困难,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现在两拨人马在尸殿门口分道扬镳,一个继续前进,一个转身撤退,多少有些悲凉的意味。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潘月灵问我。 “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我反问道。 潘月灵说:“他们还这么年轻,你忍心看着他们送死?” 我说:“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阻止不了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们自然知道里面的危险,但他们还是选择进去,是生是死就由不得我们外人决定了!” 砰!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冷不丁把我们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的时候,就看见安德烈举着银色左轮,枪口还在冒烟,显然,刚才那一枪是安德烈开的。 “你做什么?”石磊喝问道。 安德烈还没开口说话,波娃就很惊恐的指着地面说:“刚刚有具骷髅从……从地底下面爬出来了!” 有骷髅从地下爬出来了?! 波娃这句话令我们顿时打了个冷颤,我们立刻举起狼眼,转身照向地面,这一照,眼前的景象登时令我们头皮发麻。 只见一具又一具白森森的死人骷髅,竟然从花海下面破土而出,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整个画面异常恐怖,仿佛是上千年前的亡灵全部苏醒了。 我们这才意识到,在这片冥花之海里面,并非只有那数以万计的骷髅头,那些骷髅头只是露在地表的,而在那地底下面,还埋藏着数以万计的白骨。 可是,这些白骨骷髅为什么会在此刻苏醒呢? 我眉头紧蹙,看着那些晃晃悠悠破土而出的白骨骷髅,心情顿时沉到谷底。 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只怕是没法原路返回了。 那些白骨骷髅张着空荡荡的嘴巴,不停地从嘴里喷出红色烟雾,感觉像是他们吸入了冥花花粉,然后又把那些花粉给喷了出来。 见此情形,我不由得心头一动,莫非这些白骨骷髅的苏醒,是跟那冥花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白骨骷髅可不单单是养花的肥料,他们跟冥花可能是相辅相成的一种寄生关系。 而万奴王,却恰好掌握了死人和冥花之间的这种关系。 第703章 复活的骷髅 “八哥,咱们好像……走不掉了……”石磊咽了口唾沫,喉头颤动,发出咕噜一声响。 越来越多的白骨骷髅从花丛里爬出来,有的用手扒开泥土,有的直接钻出脑袋,争先恐后,仿佛在地底埋葬了千年,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放风。 这些白骨骷髅明明就没有血肉,也没有生命,但我们竟能听见他们愤怒的嘶吼声。 砰! 一具白骨骷髅歪歪扭扭的扑到我们面前,安德烈毫不客气,抬手一枪,子弹击碎了骷髅的脑袋,一团红色的粉雾爆裂四散。 潘月灵皱眉道:“我感觉这些骷髅像是吸食了冥花的花粉,然后活了过来。”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一边说,一边闪身挡在潘月灵面前,举起突击步枪,对着扑上来的白骨骷髅就是疯狂扫射。 哒哒哒! 突击步枪在怒吼,喷出的火龙迎面将好几个白骨骷髅扫翻在地上,子弹击碎了他们的骨头,有的被打断了胳膊,有的被打断了腿骨,刹那间碎骨四溅。 但那些白骨骷髅就跟僵尸似的,哪怕被子弹击中,也没有死透,居然还在地上爬行,就跟那蜥蜴似的,很快便爬到我们脚下,然后张口便咬。 这些白骨骷髅的咬合力相当惊人,幸好我反应够快,反手一枪托砸在骷髅的脑袋上,直接把他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要不然可能我的一条腿就废了。 “不行,白骨骷髅的数量太多,我们顶不住了!”潘月灵对我说,她撑开了金刚伞,将两个扑到面前的白骨骷髅给顶飞出去。 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累得气喘吁吁,脸颊绯红,挂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我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座尸殿,心情糟糕至极。 他奶奶的,我们刚刚坚持原则,怎么都不肯进入尸殿,但现在却偏偏被这些骷髅怪逼入了尸殿,这种感觉真是没有语言形容。 我咬了咬嘴唇,下达着命令:“全都退回尸殿里面去!” “啊?不是说不进去的吗?”石磊问。 “不进去难道留在这外面等死吗?进去以后,至少还能寻找掩体!”潘月灵说。 我们硬着头皮,边打边退,朝着尸殿退去。 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胆战,只见那些白骨骷髅接二连三的从地下爬出来,数量没有上万,也有过千,白森森的大一片,几乎把红色的冥花之海都给覆盖了, 数百上千的骷髅怪,踩着冥花冲上来,声势浩大,十分惊人,红色的冥花被踩得粉碎,漫天飞舞。 光这阵势,就不是我们区区几个人,凭借手里的几把枪能够抵挡的。 我让潘月灵他们先走,我提着突击步枪断后。 我把突击步枪调成点射模式,节约子弹。 这种场面其实根本就不看枪法了,乌泱泱一大群骷髅怪,随便开一枪都能命中目标。 当然,要想命中他们的脑袋,还是得有些底子的。 砰!砰!砰! 我举着突击步枪,连续几枪点射,击碎了好几个骷髅怪的头盖骨。 但是,这些骷髅怪前仆后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况且他们也不知道疼痛,只知道无脑的冲锋,不停地冲锋。 光是这样的冲锋,要不了两分钟就能耗光我的子弹,这样的人海战术我们确实无力抵挡。 眼看冲上来的那些骷髅怪已经汇聚成了一股白色的潮水,我咬咬牙,从包里掏出一颗手雷,拉开环后,把手雷丢入白色的潮水中,然后转身拔腿弹射起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 当我转身跑出二十多米的时候,身后传来轰的爆炸声响,手雷爆炸,升起一团火球,把冲在前面的十多个骷髅怪全部送上了天,残肢断骸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来,四散飞溅。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掀翻了后面的一波骷髅怪,稍微阻挡了一下他们前进的步伐。 还是手雷对付这些骷髅怪有杀伤力,可惜我们手雷的数量有限,用一颗便少一颗。 我们急火火的跑进尸殿,一进入尸殿,一股极寒的阴气扑面而来,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下子攥住了我。 我打了个冷颤,回头看去,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尸殿中央,包括先前进来的詹世林他们也在那里。 我正想招呼众人一起来尸殿门口防御,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白骨骷髅冲到尸殿门口的时候,竟全部停了下来,不敢踏入尸殿一步。 上千骷髅怪聚集簇拥在尸殿门口,他们不敢进入尸殿,我们也不敢走出尸殿,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当然,对我们而言,僵持也算是目前最好的局面,至少我们暂时是不会死的。 我松了口气,心中默念佛祖保佑,然后转身走向尸殿中央,想要看看他们到底在看什么,一个个看得那样入神。 “你们在看什么?”我走过去问。 石磊侧身让出半个身位,脸上的表情很是震撼:“八哥,你看!” 我抬头一看,但见尸殿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型棺椁,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是的,巨型棺椁。 我为什么要用巨型两个字来形容? 因为这个棺椁的大小远远超过我们见过的任何棺椁。 当然,如果它只是大,那倒也不至于让我们如此震撼。 这口棺椁之所以让人感到震撼,完全是因为它奇特的造型。 棺椁共有八个角,每一个棺角都雕刻有一条奇形怪状的龙,八角的龙头朝上,簇拥着棺中之人,俨然一副随时准备飞往天宫之态。 除此之外,棺木周身还雕刻有一条大龙,它像是个主心骨,将八条龙环绕其中。 从风水学和棺椁的整体设计来看,这条大龙的设计,大概是为了维持八条龙的力量平衡。 不过,这口青铜棺椁上的“龙”与考古学家们一贯认知里的“龙”有很大的不同,它们不似传统的华夏龙那般威严端庄。 棺椁上面雕刻的龙,竟是龙头蛇身蜈蚣足,九条龙密密麻麻地盘旋在棺椁上,看起来阴森恐怖。 第704章 九龙抬棺 詹世林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从未见过如此做工的帝王棺,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确实,今儿个不仅是詹世林他们几个小年轻开了眼界,就连我们这几个老江湖也开了眼界。 “八哥,你们中国人就喜欢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又是什么鬼名堂?”安德烈好奇地问。 不等我开口,潘月灵便抢先说道:“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九龙抬棺’!” “九龙抬棺?”安德烈的脸上写满问号。 潘月灵说:“传说中的一种墓葬风水,棺椁由九条龙拉着,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真是可笑!” 徐立对此嗤之以鼻:“历代中原皇帝都不曾打造‘九龙抬棺’,区区一个东夏小国,他万奴王怎么好意思?一个历史都不曾留名的弹丸小国,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苗颜颜也说:“人们常说‘夜郎自大’,夜郎王已经够自大了,没想到这万奴王更加的狂妄自大。” 华夏历代帝王的棺椁大多精美无比,只是这些棺椁的设计风格与万奴王的九龙抬棺风格截然不同。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帝王是一国之君,是天子,他的形象是威严端庄的,相应的陪葬品也应该体现帝王的这一特点,故而无论是帝王本身还是其后人,都不会选用造型恐怖、龙纹奇特的九龙抬棺这类棺椁。 所以,这万奴王可能是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位拥有九龙抬棺的皇帝。 “喂,建国,你爬上去做什么?” 我们说话的时候,党建国竟一个人悄悄爬到了九龙棺上面。 党建国对我们的呼喊充耳不闻,只见他蹲下身,在九龙棺上好一阵摸索,然后摸到了棺椁中央那个最大的龙头上面。 咔咔咔! 党建国好像触发了机关,九龙棺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那声音在尸殿里回荡,显得极为刺耳。 紧接着,龙头上的两只龙眼竟然亮了起来,泛起诡异的光。 棺椁八个角的八条龙,也同时口吐黑烟,吓得我们连忙后退。 詹世林对于党建国的举动很是生气,忍不住呵斥道:“党建国,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鲁莽?谁让你一个人擅自行动的?” “呵呵呵!” 党建国突然笑了起来,但是笑声很怪异,阴恻恻的。 党建国站在九龙棺上,黑烟模糊了他的身影,只听他幽幽说道:“东夏国有个传说,传说万奴王修炼了一种死而复生的秘法,只要在百年后打开九龙棺,万奴王就能复活。只可惜七百多年过去了,没人能找到万奴王的冥府,自然也就没人能够帮他打开九龙棺。” 死而复生?! 我们听得直皱眉头,世界上哪有什么死而复生,所谓的复生,大多都是用邪术把自己炼制成了粽子,不可能变回活着的人。 徐立怒斥道:“党建国你是不是疯了?既然你知道打开九龙棺,万奴王会死而复生,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开九龙棺?你这样做,岂不是把万奴王放出来了吗?这都过去了七百多年,放出来的万奴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这么莽撞,会害了大家的!” 詹世林也说:“建国,怎么回事?你以前做事可不是这样的!” 党建国低着头,他那张脸在龙眼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只听他口吻冰冷地说:“你说对了,我就是故意把万奴王放出来的,呵呵呵!” 党建国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笑容十分诡异。 潘月灵悄声对我说:“师兄,我看这党建国好像不太对劲啊!”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我也看出党建国有些不太对劲了。 “党建国,你抽什么风?你吃错药了吗?万一你放个怪物出来怎么办?你完全不考虑大家的生命安全吗?”徐立很生气,对着党建国怒目而视。 党建国冷冰冰的说:“你们不是要来考古吗?好不容易找到万奴王的九龙棺,不打开棺材好生看看,又怎么算得上是考古呢?” 徐立气得牙痒痒,转头对詹世林说:“我看这党建国,八成是中邪了,完全听不进人话!” “中邪?不不不,我没有中邪,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使命而已!”党建国摆摆手,面上闪过一丝阴冷狡猾之色。 我们心头一沉,党建国这番话像是话中有话呀,什么叫完成使命?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把“复活万奴王”视为完成使命? “党建国,你到底是什么人?”潘月灵当先厉声呵斥。 “我是什么人?呵呵呵,我说我是东夏国的人,你们信吗?”党建国站在龙棺上面哈哈大笑,一脸倨傲的看着我们,气焰相当嚣张。 “东夏国的人?” 党建国此话一出,我们全都愣住了。 东夏国都灭亡七百多年了,怎么还有东夏国的人? 看我们一脸懵逼,党建国继续说道:“七百多年前,东夏国确实亡了,但是东夏国的国民并没有死绝。万奴王手底下的一部分死忠,隐姓埋名,融入各个民族,比如我们这一支便融入了朝鲜族。 数百年来,我们这些东夏国的后人一直在完成一个使命,那就是复国。 我们坚信,只要我们的王,也就是万奴王能够复活,他就有能力带领我们东夏国复国。 只是,万奴王墓埋藏的太多隐秘,几百年来,我们耗尽心血都没有找到万奴王的陵墓,但是我们始终没有放弃使命。 为了这个使命,我努力考上大学,甚至报考进入考古系,就是为了寻找万奴王墓的蛛丝马迹。 呵呵,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好兄弟詹世林,他爸爸就是研究东夏国的,而且还找到了极为重要的线索。 所以,当詹世林邀请我加入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我一路跟着你们来到这里,终于见到了我伟大的王。 哈哈哈,伟大的王,复活吧,只要你复活了,我们东夏国就能重新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党建国跪了下来,双手指天,脸上满是狂热。 第705章 万奴王复活了! 看着党建国那疯狂的模样,我们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我们更多的是震惊,而詹世林他们受到的情绪冲击,无疑是最大的。 我们震惊的是万奴王的洗脑术堪称恐怖,竟让东夏国的后人在几百年后的今天,都能对他肝脑涂地,对他的那种信仰可谓是达到极致。 几百年来,他们都在完成一个使命,那就是复活万奴王。 对于詹世林他们而言,他们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心痛,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同学,自己的兄弟,居然是东夏国的后人,居然一直都在执行他的秘密使命。 党建国骗了大家,他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如果没有找到万奴王的九龙棺,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自曝身份。 詹世林双手抱头,面露痛苦之色,他不愿意接受现实:“不!建国,你告诉我,你刚刚说的话,不是真的,全都是你编造出来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你说的全都不是真的!” 面对情绪失控的詹世林,党建国没有丝毫安慰,反而很冷酷的说:“我说的全都是真的!要不然我为什么会主动接近你?要不然我又为什么会跟你成为朋友?要不然我又怎会陪你来长白山?” “住口!” 一向温柔的苗颜颜,此时愤怒地指着党建国:“党建国,你欺骗和利用大家的感情,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 “哼,良心?只要能复活我们伟大的万奴王,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心甘情愿!”党建国的面容变得异常狰狞。 石磊掏出枪:“此人纯粹就是个邪教徒,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干掉他吧,以绝后患!” “不要!”詹世林伸手拦住石磊,摇了摇头,表情难过,幽幽说道:“不管怎样,他都是我们的朋友!” “滚一边去!”石磊啐骂道:“你是不是傻?他都要放出万奴王那个怪物了,你还当他是朋友呢?等万奴王出来,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石磊话音刚落,就听齿轮转动声突然停了下来,尸殿里一片死寂,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目光齐刷刷投向九龙棺。 只见九龙棺上面的那颗龙头,此时已经转动了一整圈。 咚咚!咚咚! 我们没有人说话,但却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的手指缓缓扣上了扳机,如果棺椁里冒出什么怪物,我会第一时间开枪射击。 几秒钟后,只见一具白骨骷髅晃晃悠悠的从九龙棺里面爬出来。 白骨骷髅抬头望天,然后张开嘴巴,从嘴里喷出一大团妖异的红色雾气。 我们看着那具白骨骷髅,满脸惊骇,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我们谁也想不到,棺椁里的万奴王竟然是一具白骨骷髅! 要知道,像古代的这种帝王墓,好多都进行过特殊的防腐处理,那些帝王的尸体不说栩栩如生,但好多都没有腐烂。 所以,我们原本以为万奴王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谁知道万奴王不仅腐烂了,还腐烂的这么彻底,竟变成了一具白骨骷髅,这跟我们想象中的万奴王大相径庭。 当然,最诡异的是,这具白骨骷髅此时居然复活了! 而且,这具白骨骷髅居然真的有“生命”,他不仅能够爬出棺椁,还能够口吐烟雾,这一幕画面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万奴王复活了!万奴王复活了!” 徐立惊恐地叫喊着,拉着詹世林往后退。 石磊咬牙骂道:“他奶奶的,原本还准备目睹一下万奴王的真容,没想到……这家伙连脸皮都没有了!” 潘月灵看了我一眼,忧心忡忡地问:“师兄,现在怎么办,万奴王竟然真的复活了!” “复活又能怎样?”我冷酷地说:“不过还是一具白骨骷髅而已,怕他做什么?” 说着,我面色一沉,举起突击步枪,对着万奴王就是一梭子弹扫过去。 万奴王双手护着脸,子弹打在他的身上,竟然全都弹飞出去,对他造不成半点伤害。 “恭迎万奴王出关!” 看见万奴王从棺材里爬出来,在场众人无不感到一阵恶寒,只有党建国一人表现的非常激动和兴奋,竟对着那具白骨骷髅跪了下去。 万奴王摇晃着脑袋,用空洞洞的眼眶打量着党建国,而后,他竟然张嘴发出了声音:“你是何人?” 我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我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一具白骨骷髅居然能开口说话。 万奴王的声音低沉而又飘渺,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地方。 党建国匍匐在万奴王脚下,对着万奴王磕头说道:“高高在上的王,我是你的子民,我叫党建国,是东夏国的后人!” 党建国一点也不害怕这具白骨骷髅,他看着骷髅的眼神里面,满满都是崇拜和仰望。 这具白骨骷髅在党建国的眼中,仿佛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万奴王就是他们东夏国人心目中的神! 疯狂,不是一般的疯狂! 真心想不明白,党建国好歹也是一个有文化的大学生,为何却对万奴王狂热崇拜到这种地步? 距离东夏国灭亡都过去了七百多年,如此漫长的岁月,都没有磨灭东夏国人的复国之心吗? 该说他们是疯狂呢,是执着呢,还是一种对神灵的盲目崇拜呢? 万奴王低头看着党建国,相当满意的点点头:“党建国?呃,谢谢你!等我复国之后,你的名字必将名垂青史,被后世所敬仰!” “谢谢伟大的王赏赐!谢谢!” 党建国闻言,竟然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匍匐在棺盖上,对着万奴王磕头,脑袋磕在青铜棺盖上,发出咣咣当当的撞击声响,可见他有多么虔诚。 万奴王伸出一只白森森的骨手,放在党建国的脑袋上,阴森森的说道:“谢谢你,忠诚的子民,我刚复活,还没有皮囊,你这身皮囊不错,跟我的体型也很吻合,你的皮囊我要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万奴王说完这话,便开心的咯咯咯大笑起来。 第706章 寄生 万奴王的狂笑声在尸殿里回荡,震得我们心肝乱颤。 你能想象,一具白骨骷髅张开嘴巴在那里狂笑不止的画面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用惊悚、恐怖等词汇就能形容的。 而后,忽听噗嗤一声,众人打了个激灵,猛吸一口寒气,就见万奴王那只骨手,就像传说中的九阴白骨爪,一下子插进了党建国的脑袋。 党建国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了,鲜血顺着党建国的脸庞疯狂淌落。 谁也没有想到,党建国这个忠心耿耿的东夏国后人,反而成为万奴王复活之后的第一个献祭品。 党建国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复活”了万奴王,反手就死在了万奴王手里。 不过,以党建国那般愚忠的思想,可能他并不会感到后悔,而是为自己能够“献祭”感到骄傲,因为他现在可以成为“神”的一部分了。 万奴王想要占用党建国的身体,并把这称为对党建国的恩赐。 嗤啦啦! 万奴王的白骨爪子宛如锋利的刀子,非常灵活的剥下了党建国的人皮,就像在脱衣服似的。 很快,党建国的人皮就跟他的躯体分离开来,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跪在九龙棺上面,鲜血沿着棺材边缘一丝丝滴落。 这恐怖的一幕,直接吓得苗颜颜他们胃抽筋,当场就吐了。 万奴王拎着那张温热的人皮,歪着脑袋欣赏半天,就像在欣赏一件漂亮的大衣。 片刻,就见万奴王如同穿衣服一样,把那张人皮穿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党建国的这张人皮就像是为万奴王特意定做准备的,不大也不小,完美匹配。 万奴王轻轻转动着脑袋,对自己的这身“新衣”特别满意。 观察片刻后,万奴王再次发出一阵阵狂笑,这一刻,万奴王才算是真正复活了。 我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复活的万奴王,反正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我们的认知和想象,天知道万奴王用了哪门子邪门法术,居然真的能够实现复活重生。 如果说的严谨点,万奴王的这种方式更像是寄生,他只有一具骨架,没有皮囊,他现在其实是寄生在党建国的躯壳里面。 换言之,万奴王虽然能够复活,但他却不能复活成自己本身的模样,也就是说,他不能拥有自己原本的样貌,从这一点上讲,就算不上真正的复活。 就像现在的万奴王,披着党建国的皮囊,那在我们看来,他就不是万奴王,他就是党建国。 如果万奴王占据了詹世林的躯壳,那他就是詹世林。 再或者说,他要是占据了苗颜颜的女人躯壳,那他就变成了女人。 如此来看,这种复活其实是很可悲的,因为你复活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连自己本身的样貌都失去了,那这样的复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看着站在九龙棺上面的万奴王,也不知道是该喊他万奴王,还是该喊他党建国。 “党建国!”我出声喊道。 万奴王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指着我喝问道:“你在叫谁?” “叫你啊,党建国!”我冷笑一声,我是故意这样说的。 万奴王不悦道:“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东夏国的王,我是万奴王,什么党建国之类的名字,根本不能匹配我的身份!” “笑话!”我伸手指着万奴王:“你穿着党建国的人皮,拥有跟党建国同样的脸庞,你不是党建国还能是谁?” “放屁!” 万奴王勃然大怒,怒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我是万奴王!我是东夏国的王!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也不要拿其他人跟我相提并论!” 万奴王本就是一个倨傲的人,现在我故意否定他的地位,把他贬成一个平民,这让他感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我继续刺激万奴王,继续搞他的心态:“不!在我们眼里,万奴王早就死了,万奴王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万奴王,你就是党建国!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考古系大学生,根本就不是什么东夏国的皇帝!你和你的东夏国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没有人记得你!更没有人记得你那弹丸小国!” “住口!” 万奴王怒发冲冠,瞬间暴怒。 作为心高气傲的一代帝王,他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王国,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默默无闻。 我刚才的那番话,就像一把刀子,直插万奴王的心脏。 万奴王飞身跃下九龙棺,疾步来到我面前,右手成爪,犹如鹰爪般抓向我的咽喉。 万奴王曾是一位领兵打仗的将军,身手不错,武功底子深厚,而且看他的招式,不说练过什么九阴白骨爪,但也铁定练过鹰爪功之类的硬功夫。 我早有防备,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迅速向后跳开,万奴王的指尖几乎是贴着我的咽喉扫过去,惊出我一身冷汗。 而且在场众人都听见了音爆声,那是他的“鹰爪”撕破空气的声音,可见他的力道有多么恐怖。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万奴王却没有继续追击我,突然兔起鹊落,闪身来到徐立面前。 徐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万奴王一爪掐住了脖子,徐立顿时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血管都鼓了起来。 “你做什么,快放开他!”苗颜颜尖声叫喊道。 詹世林虽然害怕,但他还是很讲义气,抽出工兵铲就扑了上去,对万奴王叫道:“党建国……不,万奴王……放开我兄弟,要不然我拍烂你的脑袋!” 万奴王慢慢回头,斜眼乜了詹世林一眼,眼神中充满蔑视,他想要弄死詹世林,就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呼! 万奴王冷不丁飞起一脚,又快又狠,直接命中詹世林的胸口。 詹世林哎呀一声惊呼,连人带铲一起飞出三米多远,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万奴王冷笑两声,用一种极其阴冷的口吻说道:“放了他?哼,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第707章 复活的意义 滴滴答答! 徐立的裤裆已经湿了,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飘散开。 面对死亡,谁都会感到害怕,尿失禁肯定是正常的。 徐立面红耳赤,张着嘴巴,从嗓子眼硬生生憋出一句:“我……我跟你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杀我?” “哼!” 万奴王的双眼里泛起冰冷的杀意:“刚刚第一个侮辱我东夏国的就是你吧?居然瞧不起我东夏国,说我们是无名小国。你说,你该不该死?” 万奴王愤恨的说着,锋利的手指一点点刺入徐立的咽喉。 徐立面露痛苦,拼尽最后力气,惶恐地求饶:“我错了,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尊敬的……尊敬的万奴王,我向你道歉!” 面对徐立的求饶,万奴王的脸上没有丝毫反应,就听徐立的喉头传来一阵阵咔咔脆响,徐立的那张脸也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你这种小角色,连当我的狗都不配!” 万奴王话音落下,手上加劲,直接了结了徐立的生命。 只听咔嚓一声爆响,徐立的喉骨被万奴王生生捏碎,万奴王右手的五根手指全都插进了徐立的脖子,五个血洞洞都在喷血。 一股浓血从徐立的嘴里涌出来,徐立连叫声都没发出来,脑袋就耷拉下去,就像被捏断脖子的洋娃娃。 万奴王随手就把徐立的尸体扔在地上,然后回头看着我们,阴恻恻的一笑:“看在你们把我叫醒的份上,我给你们一次机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跟着我,加入东夏国,和我一起光复东夏国。二,跟他一样!” 说到这里,万奴王伸手指了指徐立的尸体。 看见徐立的死状,苗颜颜吓坏了,她跑到詹世林面前,把詹世林扶起来,紧紧抱着詹世林。 “党建国死了……徐立也死了……他们全都死了……呜呜呜……”苗颜颜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在这之前从未经历过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更没有经历过生死。现在看见一同前来的朋友相继死去,苗颜颜的心态也开始崩溃了,她抱着詹世林哇哇大哭,止都止不住。 詹世林扶了扶眼镜,咳嗽两声,抬头看着万奴王:“你知道外面是什么世界了吗?华夏大统一都那么多年了,现在整个华夏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中国!以前的那些版图,全都统一进了中国。别说是你的东夏国,就是当年灭了你的蒙古国,现在也不过是中国的一部分领土罢了。所以,你口口声声想要复国,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听闻詹世林这番话,万奴王久久沉默不语。 半晌,万奴王抬起头,我们原本以为他会放弃,没想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更加炽烈的狂热,“中国?有意思!真有意思!那我要是当了中国的帝王,是不是就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 “可惜当不了的,现在已经没有帝王了,都是人民当家做主!”詹世林说。 “没有帝王?怎么会没有帝王?”万奴王的眼睛里精光暴盛。 詹世林一脸平静地说:“刚刚不是跟你讲过了吗?外面的世界不一样了,你在这里都已经沉睡了七百多年。七百多年啊,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你知道汽车吗?知道飞机吗?知道地铁吗?你见过摩天大楼吗?见过卫星发射吗?别说见了,这些东西的名字你都没有听过,你还想复国?你不觉得可笑吗?” 听见一连串陌生的词语,什么汽车飞机,又是什么地铁卫星,万奴王整个人都呆滞了,他眼睛里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惘,一种深邃的迷惘。 万奴王之所以想要复活,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复国,如果复国无望的话,那他的复活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当万奴王感觉到自己复国无望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复活也产生了深深的迷惘,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复活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活而活吗? 人活着最大的支撑,其实就是信仰。 一旦失去了信仰,就像被掏空了灵魂,生命将变得毫无意义。 詹世林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到万奴王面前,此时此刻,詹世林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半点恐惧。 詹世林直视着万奴王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将是一个你想都无法想象的世界。 不管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哪怕你真的就是来自冥界的王,你也无法改变外面的世界。 听说过原子弹吗? 那玩意儿只需要一颗,就能把你的东夏国从地图上抹去,你斗得过吗?” 万奴王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栗,片刻之后,他双手捂脸,非常沮丧的跪在地上。 万奴王刚才的那种霸气全然不见,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人撵下王位的皇帝。 万奴王的肩膀抽动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泣。 半晌,万奴王张开双臂,瞪红眼睛,仰天咆哮:“为什么?我复活是为了什么?如果不能复活,那我复活的意义又是什么?” “放弃吧!人死本就不能复生,你逆天改命,强行复活,本就违背了天道。况且,以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改变世界的!回去你该去的地方,这才是顺应天命!”詹世林一直试图说服万奴王。 “给我闭嘴!” 万奴王突然发飙,一掌把詹世林震飞老远,詹世林受了内伤,口鼻都流出血来。 “世林!世林!”苗颜颜哭喊着扑到詹世林身上,拼命摇晃他的身体。 潘月灵说:“你要是不想他死的太快,就不要动他了!” 苗颜颜呀了一声,赶紧松开手,她一松手,詹世林直接后仰砸在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苗颜颜一脸的手足无措,“我……我不是有意的……世林他不会死了吧?” 潘月灵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说:“你去旁边待着,我来替他治伤!” 第708章 阴兵印(上) 万奴王重新飞身跃上九龙棺,一手撑着龙头,霸气凛然的说道:“我是谁?我是来自冥界的王!不管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法阻挡我复国的决心!” “八哥,这孙子还真是冥顽不灵,听不进人话呢!”石磊骂道。 我眯眼看着万奴王,揣测道:“他不肯认输,很可能还有后招!” 我的话音刚落,就见万奴王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竟是一块青铜铸成的方印,方印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只听万奴王阴恻恻的笑了起来:“这是阴兵印,我还有冥界的十万阴兵助我复国!” 阴兵印?! 十万阴兵?! 我们顿时大吃一惊,如果真有十万阴兵,这个数量可不少,最可怕的是,这是十万鬼魂,比十万活人还难对付,一旦进入外面的世界,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至此,我的掌心立刻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珠子。 我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看这样子,我们今天拯救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整个华夏啊! 十万阴兵是什么概念? 这么多恶鬼将会给华夏大地带来怎样的生灵涂炭? 不敢想象! 石磊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太相信:“八哥,这孙子不会是唬我们的吧?他真的能够调动阴兵?” 我面容冷肃的说:“他既然能复活自己,那么我相信他也能调动阴兵!” “也是!”石磊点点头,拉了拉枪栓说:“这龟孙邪门得很,趁他还没有调出阴兵,赶紧把他铲除了吧!” 砰!砰!砰! 石磊说着,没有犹豫,抬手对着万奴王连开三枪。 但是,万奴王的反应也很敏捷,翻身钻进青铜棺里面,子弹打在青铜棺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紧接着,就听棺材里传出万奴王念咒的声音: “天苍苍,地皇皇,拜请五鬼阴兵到坛前,脚踏飞龙在云天,铁链铁锁随吾身,迷魂童子摄魂童郎,阴兵阴将随吾旨令……” 伴随着万奴王念咒的声音,一团黑气从青铜棺里冲天而起,尸殿里面的气氛顿时诡异到了极点。 潘月灵突然抬起头,面露惊讶:“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我们支起耳朵,凝神倾听,很快,就听见尸殿的四面八方都传来脚步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朝着我们围拢上来。 石磊骇然变色,惊惧地望着我:“八哥,阴兵来了!” 环头四顾,只见尸殿四周的黑暗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数以万计的鬼影,那些鬼影全都是清一色的古代士兵装扮,半遮半掩的隐没在黑色的鬼气中,浓烈的死亡气息压抑得我们快要喘不过气来。 实话讲,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面,此时此刻也被吓得手脚冰凉。 “八哥,现在咋办呀?”石磊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我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面色难看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道士,我也不会捉鬼呀!” “这种情况,就算道士来了也没用!” 潘月灵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十万阴兵,需要多少道士才能降伏他们?” 安德烈说:“潘小姐,你的意思是,咱们……必死无疑了?” “不要着急,天无绝人之路,这么多大风大浪咱们都挺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次,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冷静!” 我紧紧攥着拳头,既是在安慰众人的心情,也是在安慰自己。 我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首先,我绝对不能慌,如果连我都慌了,其他人就更崩溃了。 “阴兵印!” 我突然抬起头,瞳孔里闪过一抹光亮:“对,阴兵印!关键东西就是万奴王手里的阴兵印!万奴王利用阴兵印召唤出了这些阴兵,同样,我们也可以利用阴兵印,叫他们退兵!” “可是,阴兵印不是在万奴王手里吗?”石磊苦着脸说。 “笨蛋!你不能把它抢过来吗?”我咬咬牙,疾奔几步,飞身跳上九龙棺,快步来到青铜棺椁前面,就看见万奴王躺在棺材里面,右手高举阴兵印,嘴里念念有词,阴兵印上的那些符咒此时泛起血红色的幽光。 我瞅见阴兵印,登时红了眼睛,俯身伸手就去抢夺。 万奴王猛地睁开眼睛,却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两人争执不下,阴兵印砸在棺材边缘,脱手飞出三米有余。 咒语声停下,阴兵印上的那些符咒也随之慢慢熄灭。 阴兵印熄灭以后,原本从鬼雾中走出的那些阴兵,也慢慢消散退去。 危机暂时解除,我们都长松一口气。 万奴王棋差一着,肯定是勃然大怒,一声怒吼,抬脚顶在我的肚子上,把我顶得飞了出去。 “你竟敢坏我好事!” 万奴王恼怒异常,从青铜棺里爬出来,就想去捡阴兵印。 唰! 就在万奴王即将触碰到阴兵印的瞬间,一道寒光飞闪而至,叮的一声脆响,击中阴兵印。 万奴王及时收回右手,要不是他反应灵敏,他的右手登时就得被削掉两根手指。 那道寒光是潘月灵放出的,那是一把雪亮的短剑,只比我的龙刃长一点点。 此剑名曰“断肠”,是潘月灵从天珍阁总部淘来的神兵,一直藏在袖口里面,极少使用。 “我的印!” 万奴王再次抬头去寻阴兵印,却发现阴兵印刚才被断肠剑击飞了十数米。 万奴王腾身而起,就要冲过去夺回阴兵印。 阴兵印是万奴王最后的王牌,也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他把所有的信仰和希望都压在这块阴兵印上面,所以阴兵印对他而言,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当然,我也是下了死心不让万奴王夺得阴兵印,因为我知道,一旦阴兵印落入万奴王手里,死得可不仅仅是我们几个,死得是无数华夏百姓。 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贯穿我的身体,这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像电流般通过我的身体。 我忍着疼痛弹射而起,从后面飞扑过去,抱住了万奴王的双腿:“想跑?没那么容易!” 第709章 阴兵印(中) 咚! 一声闷响,我抱着万奴王一起摔入棺材里面。 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响,我们竟然泡在了水里。 我定睛一看,这棺材里面没有陪葬品,只有满满一棺材的血水,之前还是白骨骷髅的万奴王,就是在这血水里面泡了七百多年。 刚刚摔入棺材里面的时候,我不知道里面泡着血水,无意间呛了一口。 一想到这可是泡了七百多年的尸体的血水,我居然喝了一口,顿时涌起一阵恶心,直接趴在棺材边上吐了出来。 万奴王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从后面伸手箍住我的脖子,死死勒着,他的力气很大,我顿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一下子不能呼吸。 万奴王贴着我的耳根,咬牙切齿地说:“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不管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让东夏国重新屹立在华夏的东方!” 咣当! 一把工兵铲突然重重拍在万奴王的脑袋上,直接把万奴王的脑袋都拍碎了半边。 原来是石磊提着工兵铲跳到九龙棺上来支援我,正好看见万奴王想要勒死我,所以请万奴王吃了一记闷铲。 看见万奴王没有倒下,石磊也有些意外:“哎哟,还不死?” 万奴王怒不可遏,一把将我丢出棺材,然后从棺材里冲天而起,带着满身飞溅的血沫子飞向石磊,拳头犹如出膛炮弹轰向石磊胸门。 石磊赶紧举起工兵铲护住胸口,万奴王的拳头狠狠轰击在工兵铲上面,石磊连人带铲一起飞下了九龙棺,接着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万奴王冷冷看了一眼石磊,回头去寻他的阴兵印。 就在此时,潘月灵抢先一步,如燕子般飞身掠过,劫走了阴兵印。 万奴王瞪红眼睛,咆哮着追上去。 潘月灵一个蜻蜓点水,翻身跃下九龙棺。 万奴王也跟着飞身而出,我猛地一咬牙,看准时机,手握龙刃,突然从斜刺里冲上去,在半空中拦住万奴王,同时将龙刃送进他的腰眼。 我和万奴王同时跌落在地上,龙刃在他的腰眼位置留下一个可怕的血窟窿,刹那间鲜血狂飙。 万奴王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血窟窿,冷哼一声,满不在乎。 我这才想起,万奴王身上的皮囊是党建国的,我们无论怎样攻击,击伤的都是党建国的皮囊,根本没有伤到皮囊下面的万奴王,皮囊下面的那具白骨骷髅才是万奴王的真身。 万奴王抬头看着我,眼神阴冷的可怕,口吻森冷地说道:“小子,你把我的衣服弄坏了,你得赔!” 万奴王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要把我的皮囊剥下来,替代党建国的皮囊,因为党建国的皮囊已经损坏了,不好看了。 万奴王虽然极难对付,但我在气势上肯定不能输给他,所以我莞尔一笑,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带着嘲讽的口吻说:“想要穿新衣服?好哇,尽管放马过来!” 万奴王沉声喝气,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踩,竟然把地上的一块青石砖都给踩碎了,然后他借着这一踩之力弹射而起,人如炮弹般向我射来。 我知道万奴王力道凶悍,不敢轻敌,使出浑身力气,挡下万奴王正面轰来的一拳。 那一瞬间,我有种被火车撞上了的感觉。 万奴王顶着我,一路滑行了五米有余。 我虽然架住了万奴王的拳头,但是两条胳膊却已经麻了,一时间竟抬不起来。 我心中骇然,万奴王当年不愧是一员猛将,他能自立为王,建立东夏国,也确实有着非凡的才能。 这么久以来,我个人感觉万奴王的战斗力是最强的,我跟他两个单挑,几乎没有胜率,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我的心里有了这种念头,气势上一下子就弱了,当万奴王抬起手肘砸向我的时候,我竟然未能及时多开,被一记肘击命中脑袋。 刹那间,我的脑袋嗡一声就炸了,当时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都隐约看见我的太奶奶了。 周围的景象全都在眼前飞旋,我看见潘月灵大叫着跑向我,但我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滚烫的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淌落,哗啦啦就跟瀑布似的,当鲜血流过眼帘的时候,我眼前的景象也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我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在那红色的视线中,我看见潘月灵冲上来,带着怒吼,挥舞着短剑刺向万奴王的咽喉。 万奴王根本就没有躲避,反正他已经做好更换皮囊的打算。 所以,潘月灵手中的短剑轻而易举的穿透了万奴王的喉咙。 换做正常人,这一剑必定已经去见阎王了。 但万奴王身上的皮囊并不是他自己的,他没有任何痛感,短剑虽然穿透了他的喉咙,但他却还咧着嘴对潘月灵笑,模样诡异至极。 “咯咯!” 万奴王怪异的一笑,突然伸出双手,掐住了潘月灵的脖子,猛地把潘月灵离地提了起来。 “小妹妹,没人能带走我的阴兵印!” 万奴王阴恻恻的笑着,腾出一只手,从潘月灵的包里摸出阴兵印,然后随手就把潘月灵给丢了出去。 安德烈和波娃张开双臂,凌空接住潘月灵,三人一起倒在地上。 此时,我们所有人都被万奴王击倒了,就连我这个领队都失去了战斗力,没人再有力气跟万奴王抢夺阴兵印。 万奴王高高举起阴兵印,眼神又开始变得炽热起来,只听他高声说道:“一印在手,天下我有!待我用这十万阴兵,踏平华夏,重振我东夏国雄威!” “重振你妈!” 一向温文儒雅的詹世林,突然爆出粗口,他抹了把唇角的血迹,不顾一切的冲向万奴王,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万奴王。 万奴王低头看向詹世林,脸上有些困惑,他可能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竟然这么勇。 詹世林的镜片已经裂了,但是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只听詹世林一字一顿的说:“历史就是历史,谁也无法改变,我就算付出生命,也不会让你改写历史!” 第710章 阴兵印(下) 看见詹世林不屈的眼神,听见詹世林那决绝的口吻,万奴王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 “滚开!” 万奴王怒吼着,试图甩掉詹世林。 但是詹世林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死死缠住万奴王。 只听滋滋声响,詹世林的衣兜里冒出丝丝硝烟。 我心下大惊,“他的身上有炸弹?” 詹世林大喊道:“是雷管!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雷管?! 詹世林的兜里居然揣着这种东西?! 这一瞬间,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已经明白詹世林要做什么了,詹世林要霍出自己年轻的生命,跟万奴王同归于尽。 詹世林很清楚,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不是万奴王的对手,继续打下去,我们都会死。 而万奴王的身躯并不是他自己的,只是借用党建国的皮囊,所以万奴王几乎不会死。 唯一可以弄死万奴王的办法,就是把皮囊下面的那具白骨骷髅一起炸毁,把万奴王炸成粉渣,他就再也不可能复活了。 万奴王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但是,信仰的力量是可怕的,此时的詹世林就像是蜕变了一个人,就算眼镜被甩飞了,就算被撞得头破血流,他也丝毫不松手。 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扯着嗓子喊:“隐蔽!寻找掩体隐蔽!雷管要炸了!” 我踉跄着冲到潘月灵面前,抱着她,翻滚到一根骨柱后面。 安德烈和波娃也爬起来,拖着石磊往尸殿的角落跑去。 我眼角最后瞥见的画面,是万奴王咆哮着撞向九龙棺,带着詹世林重重撞在龙棺上面,詹世林受到重创,嘴里鲜血狂喷,全都喷到万奴王那张扭曲的脸庞上。 即便如此,詹世林依然没有松手,他咧开嘴角,露出胜利般的微笑。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一路走来,詹世林虽然也有勇敢的时候,但是在我眼里,他始终是个文弱书生。 我阅人无数,这次却看错了人。 不,应该是看低了人,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詹世林这个文弱书生,居然会有以身赴死的骨气。 他的死,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人。 就凭这一点,我就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滋滋滋! 短短数秒,引线已经燃到尽头。 万奴王却始终未能甩掉詹世林,终于,他发出了极其绝望的咆哮:“不——” 轰隆! 万奴王的咆哮声几乎和雷管爆炸声同时响起,爆炸声吞噬了万奴王的咆哮声。 空气中爆裂开一团血雾。 一个大活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尸殿的地面上,墙壁上,柱子上,乃至顶上,全都是喷溅的血迹和破碎的人体组织,给这座原本就很阴森恐怖的尸殿,增添了更加恐怖的气氛。 雷管绑在詹世林的身上,詹世林自然是尸骨无存,只有血泊里那一些破碎的衣服,告诉我们他刚刚来过。 当然,万奴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詹世林粉身碎骨,万奴王也跟着粉身碎骨,党建国的躯壳也被炸成了无数块,皮囊下面的那具白骨骷髅更是碎了一地,到处都可见洒落的碎骨。 万奴王的尸骨都被炸成了粉渣,应该是不可能再复活了吧!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令整座尸殿跟着摇晃了好一阵,等到余波停下的时候,可见尸殿的墙上和柱子上,都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 尸殿的建筑结构被破坏了,随时都会有坍塌的风险。 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擦掉眼角的泪迹,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咬咬牙,搀扶着潘月灵往尸殿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冲安德烈他们喊道:“快走,赶紧出去,这里要塌了!” 我的判断没有错,我们前脚刚刚走出尸殿,后脚就听见一连串摧枯拉朽的声音。 回头看去的时候,那座用无数尸骨打造的“冥府”,在屹立了七百年后终于轰然坍塌,变成了一片废墟,同时将那口气势磅礴却又阴气森森的“九龙棺”全部掩埋在了废墟下面,扬起的烟尘直冲洞穴顶部,如海浪般四散翻涌。 万奴王的复活梦,就这样破碎了。 他在这里足足躺了七百多年,复活了却不到七个钟头,不得不说,他的复活毫无意义,更像是一场闹剧。 但令人悲伤的是,党建国、徐立、还有詹世林,三条年轻的生命成为了这场闹剧的“祭品”。 看着坍塌的冥府,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的心里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和悲痛。 也不知道如果能够重新选择,詹世林他们还会不会执意要来长白山寻找万奴王墓。 “哈哈哈,这个鳖孙不可能再复活了吧?”石磊爬起来,满脸尘土,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指着坍塌的冥府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石磊的笑声便戛然而止,他双手叉腰,闭上眼睛,愤懑的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操蛋!” “大家没事吧?” 我看了看石磊,又看了看怀里的潘月灵,每个人都很狼狈,灰头垢面,血迹斑斑,但应该都没有生命危险。 “苗颜颜呢?”潘月灵突然问。 啊?! 对哦,我们心中一惊,刚才的局面太紧张了,谁都没有注意苗颜颜去了哪里。 我的心微微抽搐了一下,回头看向那片废墟,眼皮突突直跳,难道苗颜颜也被压在了那片废墟下面吗? “颜颜!苗颜颜!” 潘月灵对着废墟喊了好几声,却没听见任何回应。 石磊叹了口气:“多好的一个女孩,可惜了!” 苗颜颜的死,无疑为我们本就沉重的心情又添加了一份重量。 就在我们为苗颜颜感到悲痛的时候,废墟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然后就看见苗颜颜的身影竟然从废墟里面爬了出来。 “可惜什么?我还没死呢!”苗颜颜拍着身上的尘土走了过来。 我们大喜过望,奇迹,真是奇迹,苗颜颜竟然还活着! 第711章 怕什么来什么 坟场上的冥花开得快,枯萎的也快。 等我们从尸殿里出来的时候,大片大片的冥花已经开始枯萎消散。 当冥花枯萎的时候,那些成群结队的白骨骷髅便又回到了地底下面,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詹世林他们的尸体都被埋在了废墟下面,肯定是没法带回去了。 我们对着废墟拜了拜,怀着悲伤的心情离开了这里。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通过血河回到大祭司墓。 血蛭王之前受到了重创,早已躲到血河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敢再出来招惹我们,所以我们返程反而很顺利。 回到大祭司墓,青眼狐尸也被我处理了,所以也不会有幻境困着我们,我们回去的时候,原本“消失”的墓门又冒出来了。 穿过墓门,我们便回到了悬崖上的洞穴。 走出洞穴的时候,看见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金色的霞光如金色的利箭,穿过翻涌的云海,把云海映成了殷红色。 一座座山峰在云海里浮浮沉沉,就像是海上的一座座岛屿,被仙气环绕。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一个修仙的好去处。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非常清新,让人浑身舒坦。 我记得我们进入墓室的时候是昨天傍晚,现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我们竟然不知不觉在洞穴里待了一整夜。 而这一整夜经历的事情,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看着仅剩的几个人,我的心里生出一丝悲凉的意味,三条年轻鲜活的生命都留在了万奴王墓里面。 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昨天答应詹世林进入古墓。 不过,我知道,我是不可能劝住他们的。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命数。 “八哥,你在想什么?咱们赶紧上去吧,我可不想继续在这个鸟地方待下去了!”石磊说着,走到洞口,抓住挂在岩壁上的登山绳,利用上升滑轮,慢慢升了上去。 潘月灵在后面说:“你先上去打头阵,看看那些雪线虫走没有!” 听见“雪线虫”,石磊立即停了下来,拍着脑门说:“对哦,我怎么忘了上面还有这玩意儿等着我们!” 一想到雪线虫,从万奴王墓逃出生天的那一丝喜悦感都没有了。 周小旭的死状还历历在目,我们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周小旭。 最可怕的是,雪线虫能够在雪地里穿行,我们根本就没有对付雪线虫的办法。 也就是说,碰上雪线虫,我们只有看谁的八字硬,要是八字不硬,下场就是周小旭那般。 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重新爬回山崖,安德烈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然后胸口,又点了一下左肩,最后右肩,嘴里念叨着:“阿门,愿主保佑!” 波娃问他:“你什么时候信教了?” 安德烈的回答也很干脆:“刚刚!中国有句俗话,临时抱佛脚!” 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太阳已经爬出山头,整个紫霞峰上紫气环绕,古韵使然,仙雾飘飘。 但是我们无心欣赏美景,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雪地里面,生怕又碰上那白花花的毛线团。 我们故意绕开昨天的线路,贴着山腰往下移动,想要避开雪线虫的活动范围。 然而,我们的想法终归是天真了一点,因为雪线虫的活动范围肯定不止山腰那么一点点,就在我们平安无事走了一个多钟头的时候,我们又碰上了那个最不想见到的东西,只见四面八方有几个白色的毛线团在雪地里滚动,呈合围之势围拢上来。 “雪线虫!”波娃第一个惊呼起来。 石磊揉着太阳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背的要命!” 看见众人精神萎靡,士气低落,我只能硬着头皮鼓励道:“大家振作精神,万奴王的冥府我们都能活着出来,难道还怕这些小小的虫子吗?” “确实怕!”石磊说。 “那就跑啊!”我大喊一声,拉着潘月灵转身就跑。 “卧槽!不讲武德!”石磊连忙屁颠屁颠追了上来。 我们在前面跑,那些毛线团就在后面追,又是一场生死追逐。 安德烈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喊:“妈妈,我要回家!” “回你二大爷,不要说话,影响我的速度,哎呀——”石磊光顾着去骂安德烈了,没注意脚下,一下子踩在一个积雪陷坑里面,半截身体都卡在了雪地里。 “磊娃子!” 我大惊,回头想去救石磊,却发现眨眼的功夫,石磊就被好几个毛线团包围了。 石磊见状,连忙冲我喊:“八哥,别过来!” 我刚跑了两步,不得不停下脚步。 石磊面露哀伤之色,绝望地看着我:“八哥,对不起,我没法跟着你回去了!” “不会的!不要胡说!”我的心颤抖得厉害,声音都在发抖。 我在害怕! 石磊是我的发小,我们一起长大,而且他是从我入行憋宝开始就跟着我的“元老级人物”,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他要是离开,无异于断我一条胳膊。 问题是,那么恐怖的万奴王冥府我们都闯过来了,现在竟要交代在这雪山上面吗?老天爷也太捉弄人了吧! 石磊红了眼眶,哽咽着对我说:“你们快走吧,回去救小东北,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照顾一下老母亲!” 说完这话,石磊闭上眼睛,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不——” 我嘶声怒吼着,如果为了救王东北而让石磊赔上性命,那么这场营救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话的功夫,那些毛线团已经滚向石磊,我们无力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毛线团滚过石磊的身旁…… 哎,等等! 我惊奇的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那些雪线虫竟然完美避开了石磊,根本没有攻击他! 不,不仅仅是没有攻击石磊,反而像是很害怕石磊,所以它们选择躲避。 真是神了,这些雪线虫怎么会害怕石磊呢? 潘月灵一脸讶然的问我:“磊娃子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吗?” “不知道呀!”我摸着下巴沉吟道:“有没有可能这些雪线虫并不是害怕石磊,而是害怕石磊身上的东西?” 第712章 祸福相依 那些雪线虫很快就退了个干干净净,雪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那几道雪痕证明雪线虫出现过。 石磊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摸了摸脑袋,又摸了摸脸,惊喜万分:“哈哈,我没死!我竟然没有死!哈哈哈,天助我也!” 我原本以为石磊必死无疑,心里涌起浓浓的悲伤,现在看见石磊死里逃生,我竟比他还要激动,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八哥,这是真的吗?我还活着!”石磊兴奋地冲我挥手。 “你丫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我走过去,抓住石磊的胳膊,将他从陷坑里面拽出来。 我看见石磊的裤裆湿湿的,还闻到一股骚味儿,忍不住问石磊:“刚刚你不会被吓尿了吧?” 石磊说什么也不肯承认,“笑话,我胆子那么小吗?这不过是被雪弄湿了而已!” 石磊说着,假装若无其事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在裤裆位置抹了一把,将那股骚味儿压了下去。 石磊问我:“刚刚那些雪线虫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它们好像在躲我!” 我点点头:“看出来了!” 石磊摸着自己的身体说:“太神奇了,早知道我有这样的特异功能,我他妈就不用跑了。” “应该不是什么特异功能,可能你身上有什么刺激雪线虫的东西,使得它们不敢靠近你!”我说。 石磊微微颔首:“你的分析有道理!不过……” 石磊说着话,低下头看自己,又摸了摸衣兜,困惑道:“我的身上好像也没什么特殊东西呀!” 我抬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远处的天池,宛如一块巨大的蓝色琥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看到天池,我就想起了天池里的那只龙虱精。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火灵丹!” “什么火灵丹?”石磊眨巴着眼睛问。 我说:“你忘了吗?天池水怪,那只龙虱精体内的内丹——火灵丹!” “啊哈!” 石磊拍着自己的背包,激动地说:“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把火灵丹装在背包里面,难不成真的是火灵丹发挥了作用?” 我点头道:“应该是的,这些雪线虫怕火,而火灵丹又是火属性的灵物,你身上揣着火灵丹,它们自然不敢靠近你!” 石磊说:“如此说来,那只龙虱精还救了咱们?” 我嗯了一声,轻轻说道:“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以古人常说,祸福相依就是这个道理!” 石磊拍着胸口说:“这样,下山的路上我来开道,要是碰上雪线虫,远远地我就能将它们吓跑,保障大家的安全!” 石磊大难不死,非常开心,哼着东北小曲,一路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开路。 除了石磊以外,其他人的心情可能都不太好,尤其是苗颜颜,一路上都低头不语。 我们也没有去打扰她,对于苗颜颜一个女大学生来讲,这趟长白山之行无疑是一场噩梦,五个同学一起组团出发,最后只剩她独自一人回去,原本想象中的考古之旅,却成了一场死亡之旅。 而且,詹世林最后的死,肯定对苗颜颜的打击是巨大的。 这一路上,我们外人都能看出来,苗颜颜是很欣赏和喜欢詹世林的,如果詹世林不死,他们回去以后应该很快就会发展成恋人关系。 只可惜詹世林死了,这场感情刚刚还在萌芽状态,就被冰冷扼杀。 心爱的人死了,苗颜颜的心也跟着死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出这段感情的创伤。 石磊做开路先锋还是取得了明显的效果,下山的路上,我们又碰上了至少三拨雪线虫,但有趣的是,那些雪线虫远远嗅到石磊,不,其实是嗅到火灵丹的味道,便仓皇逃离,消失在雪地里。 石磊见此情形,不由得叹息道:“妈的,早知道火灵丹这么无敌,之前上山的时候就该拿出来,周小旭可能就不会死,我们也不会被雪线虫追得满山跑!” 我弹了弹肩膀上的冰雪渣滓:“如果我们不被雪线虫追得满山跑,我们就找不到悬崖上的大祭司墓,更不可能找到万奴王墓的入口,所以说,冥冥中自有天意!” 顿了一下,我又说:“同时也说明小东北的八字硬,这样都让我们找到了冥花,小东北有救了!” 两天后,我们走出长白山,回到了山脚下。 我们跟苗颜颜告别,本来我准备了很多开导她的话,但后来想了想,我说再多也没用,能不能走出阴霾,只能靠她自己。 所以,那么多语言最后就变成两个字:“保重!” 苗颜颜抬头看着我,眼神有些异样,把我看得心里突突直跳,感觉再看下去,她该爱上我了。 突然,苗颜颜唇角下压,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踮起脚尖,贴着我的耳根,轻声对我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这话,苗颜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苗颜颜离开的背影,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喂!你看呆了吗?”石磊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这才收回目光。 石磊说:“八哥,你胆子好大,月灵妹子就在你旁边,你也敢这样贪婪的注视其他女孩的背影!喂,你该不会对这个苗颜颜有什么想法吧?” “去你的!” 我推了石磊一把,眉头慢慢拧紧,回味着苗颜颜刚才的表情和她说的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刚才对你说了什么悄悄话?”潘月灵走过来“审问”我。 我老实回答说:“她刚才对我说了句奇怪的话,说什么我们还会再见的!” “啊哈!”石磊第一个蹦了起来:“我知道了,那小妮子是看上你了,可能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找你!八哥,你说你咋就那么大的魅力呢?” “滚你丫的!能不能闭上你的鸟嘴?”我飞起一脚,把石磊踹到边上,然后问潘月灵:“师妹,你怎么看?” 潘月灵双手抱臂,翻了一个白眼:“我认为磊娃子说得对,祝你们幸福!” 第713章 解毒 我们在长白山脚下的客栈见到了何超,何超看见我们,开心的都快要哭了。 何超上前抱住我,问我们怎么去了好几天,他差点都快绷不住了。 然后跟我们抱怨,说这几天他在客栈房间里待着,哪里都没去,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我说:“这一趟的艰险远非你能想象,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圆满的结局了!” 何超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找到冥花了吗?” 我点点头:“佛祖保佑,找到了!” 何超说:“那还等什么,咱们马上发车,连夜赶回夹子沟,我姐天天打电话,说我姐夫快不行了!” 不用问我也知道王东北的情况肯定愈发严重了,于是赶紧招呼大家上车,让何超载着我们连夜赶回夹子沟。 何超不眠不休,一路把油门踩到底,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回到夹子沟。 推门进入看见何静,一双眼睛哭得就跟桃子似的,脸都浮肿了。 我心中一惊,还以为王东北已经嗝屁了,刚想询问何静,就听见卧室里传来王东北痛苦的嘶吼:“太难受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我暗自吁了口气,还好,王东北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他要是死了,我们这一趟去长白山岂不是白搭了吗? 何静抹着眼泪说:“八哥,你快进去看看吧,东北他……他……” 何静一句话还未说完,又开始落泪。 看见何静这般模样,我赶紧安慰她:“别担心,解药已经找到了,我相信小东北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说着,我又转身对潘月灵说:“师妹,你去把冥花研磨成汁,一会儿端给何静,让她给小东北上药!” 潘月灵点点头,立即跟着何静去了灶房。 我和石磊则走进王东北所在的卧室,刚进卧室,扑面而来一股怪异的恶臭,熏得我们后退了一大步。 石磊捏着鼻子,皱眉道:“这小子大小便失禁了吗?这么臭!” “八哥,磊娃子,是不是你们?快!给老子一枪,帮我解除痛苦!”王东北在床上挣扎嘶吼。 我们屏住呼吸走到床边,看见此时的王东北确实有些造孽,短短几天时间,他的身体迅速消瘦,都瘦得不成人形了,也亏得他以前身体壮实,底子好,才勉强扛了下来。 除了体型消瘦外,王东北身上已经遍布铜钱状毒疮,那些毒疮大面积溃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王东北自己都说:“我受不了啦,帮我解决痛苦吧,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坨翔!” 看着王东北这般惨状,我和石磊也是难过不已,不过好在我们把解药找回来了,至于能不能救活王东北,那就看天意了。 我安慰王东北说:“小东北,你放心,解药已经找回来了,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半个多钟头后,何静进来了,她手里端着一个盆,盆里是血红色的汁液,那是冥花碾碎后的汁液。 何静问我应该怎么弄,我抿着嘴唇说:“你把这些汁液直接涂抹在毒疮上面试试!” 我和石磊退出房间,只留下何静一个人在卧室里面帮王东北上药。 走到院子里,石磊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八哥,这个法子真的有效吗?” “不知道!”我吐了个烟圈,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不过,我看小东北八字挺硬的,应该不会就这样嗝屁了!” “万一冥花不能解毒……”石磊满脸忧色。 “想太多没用,我们已经尽力了!”我对着即将落山的夕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也是!”石磊点点头:“我们干着急也没用,冥花已经找回来了,能不能活过来,就看小东北自己的造化了!哎!” 石磊重重叹了口气,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肯定还是很难过的。 当天晚上,何静张罗了一桌饭菜为我们接风洗尘,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美味饭菜,我们却没有很大的食欲,大家都在担心王东北能不能好转起来。 最后,还是何静率先开口说话了,她举起酒杯说:“八哥,月灵妹子,还有各位朋友,很感谢你们为了救东北赴汤蹈火,我相信,东北一定会好起来的!来,这一杯我敬你们!” 何静站起来,将杯中白酒一口饮下,然后反手一擦嘴巴,十分豪迈。 何静都这样说了,我也出来调节气氛,我说:“何静说得对,老天爷不会辜负我们的付出,我们也相信小东北一定能好起来的。来,我建议大家一起走一个,预祝小东北大病痊愈,重获新生!” 我端起酒杯,其他人也端起酒杯。 一杯酒下肚,我招呼众人:“来,动筷子,吃菜,人家何静忙活了半天,今天桌上的菜,全部消灭,一盘不剩哈!” 当晚,我们舒舒服服喝了一顿酒,吃了一顿饱饭,疲惫的身体终于得到一丝放松。 第二天早上,我们还在睡梦中,就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一听这敲门声,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打开门。 只见何静站在门口,情绪有些激动:“八哥,你快去看看,看看小东北!” “小东北怎么了?”我披上外衣,急吼吼的往外走,我生怕大清早的何静会告诉我一个噩耗。 幸好,何静的回答是:“昨晚上了药后,今早起来东北好像好多了,刚才居然让我给他煮了一碗粥!” “真的吗?”我眉头一挑,大喜过望,连忙跟着何静去了卧室。 卧室里面,王东北已经能够坐起来了,进去的时候,王东北正坐在床头,咕噜咕噜喝着粥。 末了,他把碗放在床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自语道:“嗯,好喝!” 何静激动得热泪盈眶:“在这之前,他每天都疼得吃不下东西,没想到才上了一次药,他……他就能坐起来吃东西了……太神奇了!” 我点点头,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事实证明,冥花确实能够解毒,我让何静去灶房,再去弄点冥花的汁液,继续给王东北上药。 第714章 身世背景 我们在夹子沟待了三天,三天时间里,何静每天悉心照顾王东北,每天分早中晚三次给王东北上药,王东北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第一天过后,身上的毒疮便不再流脓,疼痛感逐渐消失;第二天过后,那些毒疮竟然奇迹般的开始结痂消散;第三天过后,身上的那些毒疮基本上全部消失,大部分疮口已经愈合,整个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虽然体型看上去还是有些消瘦,但精神好了许多,不仅能下地行走,还能蹦蹦跳跳,而且胃口大开,不仅让何静给他炖小鸡,还嚷嚷着喝了两杯酒。 看见王东北终于从鬼门关爬出来,我们都由衷地感到高兴。 王东北说,我们要是再不赶回来,他真的要去见太奶了,我们回来的头天晚上,他隐约看见太奶已经在给他招手,说过两日就来接他上路。 我跟王东北讲起这趟去长白山的经历,王东北听得啧啧称奇,我们这次的长白山之行,确实比前几次的“旅行”更加地鬼魅离奇。 听完之后,王东北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八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谢谢你!” 我笑了笑,右手成拳,顶在胸口上:“做兄弟,不用客气!” 王东北点点头,也握着拳头放在胸口上,满脸感动:“好兄弟,一辈子!” 我说:“其实这次救你,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所有小伙伴都有出力,月灵、磊娃子、安德烈那两个小洋人,包括何静、何超两姐弟,甚至还有天珍阁总部那边,为了救你,大家都在积极的想办法,积极的行动!” “我知道!我知道!”王东北连连点头,颇有感触地说:“有组织的感觉确实好,出了事情,组织上还能给予帮助,我现在一想到我是天珍阁的一员,我就特别地骄傲和光荣!” “拉倒吧!这些拍马屁的话,你留着跟星爷说!”我笑着掏出手机,递给王东北,让他给星爷打个电话,告知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潘月灵走过来叫我:“师兄,你叫我查的资料,我查到了!” “怎么样?”我问。 我让潘月灵去查一下有关詹世林的背景资料,看看他有没有对我们撒谎。 潘月灵说:“所有资料基本属实,詹世林的父亲名叫詹文华,是东北大学的历史教授,尤其喜欢研究东北本地的历史,出过好几本专著。 前些年,詹文华把东夏国列为重点研究对象,钻研了很长时间,后来带着一支考察小队进入长白山,而后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我微微颔首,内心泛起一丝伤感,因为我在詹家父子的身上,看见了信仰的力量,同时,我也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轮回的宿命。 两年前,詹文华寻找万奴王墓失踪,后来死在了墓穴里面;两年后,他的儿子詹世林,同样组建了一支考古队,寻着詹文华留下的线索,继续踏上寻找万奴王墓的征程。 这一次,詹世林虽然找到了万奴王墓,但还是跟他爸一样,没能活着回来。 詹世林跟万奴王同归于尽的那一幕,我现在想起,依旧历历在目,久久不能忘怀。 “詹家还有人吗?”我问。 潘月灵说:“詹世林的妈妈还在,但自从詹文华失踪以后,她思念成疾,身体一直不太好,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检查。” 我想了想,对潘月灵说:“帮她联系一家她住宅附近的医院,每月的检查费我们给她出了!” 潘月灵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说了句:“好!” 潘月灵很理解我的想法,我并不是财大气粗,我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还詹世林一份情。 我们能够活着回来,得亏了詹世林的自我牺牲。 所以,不管怎样说,詹世林都算是救了我们的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现在詹家父子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生病的老妈,能替詹世林尽一点孝心,算是我们对他救命之恩的报答。 “其他几个人呢?”我继续问。 潘月灵汇报道:“周小旭、徐立、党建国确实都是詹世林的大学同学,也都是考古专业的学生。 周小旭来自陕北农村,家庭条件较差,家里还有个因工伤瘫痪的父亲,周小旭这一走,他家里……” “帮助他们一百万吧,翻修下旧房子,做点小生意!”我听着周小旭的身世背景,觉着他挺可怜的。 “徐立跟詹世林关系最好,两人本就是高中同学,后来又一起考上的东北大学,两人对考古都非常感兴趣,徐立的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家境还行。目前来看,没有特别需要帮助的地方。”潘月灵说。 “党建国呢?”我又问。 这几个人里面,党建国给我的印象绝对是最深刻的,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党建国居然是东夏国的后人,更不会想到,都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了,东夏国的后人都还跟万奴王一样,做着复国的美梦。 不过有一点,他们对万奴王的忠诚,绝对值得人尊敬。 无论外面的沧海桑田怎样变换,他们的忠诚始终未变,别的不谈,就这股忠诚的力量,相当可怕。 幸好万奴王刚刚复活就被扼杀在摇篮中,要不然万奴王凭借手里的十万阴兵,加上外面的那些“死忠”,可能还真会给华夏大地带来一场浩劫。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再次提及詹世林。 我最敬佩,也是最欣赏詹世林的一点,就是他年纪轻轻,却胸怀天下,他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天下太平,这种精神境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党建国生长在中朝边境上的一个小山村,没什么特殊背景,从小到大老老实实,勤奋刻苦,父母都是农民,看不出他们跟东夏国的任何关联。”潘月灵说。 “还有最后一个人,苗颜颜!”我最想知道的就是有关于苗颜颜的身世背景,我总觉得那天离别的时候,苗颜颜像是话中有话。 潘月灵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最奇怪的就是这个苗颜颜,我查不到她的任何背景资料!” 第715章 神秘身份 “查不到?!” 我拧紧眉头,眉心出现一个“川”字。 回来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怀疑苗颜颜的身份,所以我才让潘月灵去查他们几个的身世背景。 再说的直白点,其他几个人都不重要,我主要就是想查苗颜颜,只是顺带查一下其他人而已。 虽然我对苗颜颜有所怀疑,但是完全查不到她的身份资料,这个我是没有想到的。 我想了想,通常来讲,查不到身份背景有三种原因: 第一,纯粹的黑户,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以前八九十年代黑户不少,但现在做什么都是实名制; 第二,假身份,苗颜颜虚构了一个身份,她骗了詹世林他们,也骗了我们; 第三,在特殊部门工作的人,这种人被秘密隐瞒了身份,所以正常渠道是查不到的。 “苗颜颜是什么时候进入考古系的?”我问潘月灵。 潘月灵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一点,我查到一个疑点,苗颜颜并不是直接考入大学的,而是后面不知从哪里转入大学,直接进了考古系,和詹世林他们成为了同学!” 我眯起眼睛,苗颜颜居然是通过关系直接转入大学的,而且一个女孩子家,不去其他科系,却选择进入考古系,这件事情从常理分析,确实有些可疑。 我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子。 “师兄,你想到什么了?”潘月灵问我。 我停下脚步,拂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潘月灵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苗颜颜就是冲着詹世林去的?” 潘月灵柳眉一挑:“你的意思是……她转学进入考古系,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詹世林?” “对!”我颔首道:“所谓的转学也不过是个幌子,她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学生,所以她去考古系也不可能真的去学考古,她应该是带着任务或者是其他目的去的!” “她为什么要接近詹世林呢?不可能是喜欢詹世林吧?”潘月灵眨巴着眼睛问。 我被逗乐了,笑了笑:“你那是偶像剧看多了,只有偶像剧里才有女孩子为了暗恋的男生,潜伏进校园,然后找机会接近男生,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缠绵悱恻的青春爱情故事!” 潘月灵嘟囔着小嘴道:“好!假设苗颜颜就是为了詹世林去的,那你认为她接近詹世林的目的是什么呢?詹世林并没有多么特殊深厚的背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 我摸出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詹世林可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他可是詹文华教授的儿子,而詹文华是研究东夏国历史的专家,并且他还预测出了万奴王墓的位置,所以,你觉得苗颜颜接近詹世林的目的是什么?” 潘月灵半眯着眼睛,脑子飞速旋转:“詹文华死了,詹世林继承了东夏国的研究资料,尤其是那张詹文华绘制的地图,所以苗颜颜接近詹世林的目的,实际上是想从詹世林那里获得万奴王墓的资料信息。啊哈,我知道了,苗颜颜大概率是为了万奴王墓才来接近詹世林的!” 我缓缓颔首道:“对,这样一分析,苗颜颜的目的是不是很清楚了?” 潘月灵皱眉道:“这一路上,苗颜颜表现得温柔胆小,现在看来这全是她的伪装,她的演技这么好,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我吐了个烟圈,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冷肃起来:“所以,其实在这群人里面,苗颜颜才是一个真正的高手。而且,能够把自己隐藏如此之深的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就像那些练武之人,练到顶尖境界的人,是可以隐藏自己体内的杀气,看上去跟普通人无异。” 潘月灵摸了摸下巴:“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些细节,这一路走来,苗颜颜好像就没有受过伤,就连尸殿坍塌,她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上都没有挂彩。之前这些细节都被忽略了,现在想起,确实可疑!” 我点点头,潘月灵提到的这些细节,我们之前确实没有发现,那时候我们的注意力都在万奴王身上,谁去想过苗颜颜。 而且,整座尸殿都坍塌了,我都不敢说自己能够毫发无损,但苗颜颜真就完好的从废墟里爬出来了。 现在复盘再想起这些细节,确实细思极恐。 潘月灵说:“师兄,你的直觉是对的,越分析就会发现疑点越多!” 我微微颔首道:“我现在最好奇的是,苗颜颜究竟是在帮谁办事?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潘月灵说:“会不会是盗门的人?她不是处心积虑的寻找万奴王墓吗?” 我沉吟道:“感觉不像,她的身上没有半点盗门的行事风格,而且,如果她真是盗门的人,也不至于查不到她的身份信息。” 顿了一下,我又说:“我个人更倾向于她是某个秘密组织的人,替组织执行任务,所以她的身份才会如此隐秘!” “秘密组织?呀!” 潘月灵眼睛突然一亮,低声惊呼道:“明堂?!苗颜颜会不会是明堂的人?” 星爷跟我们讲过,明堂是目前华夏最神秘,也是势力最庞大的盗宝组织,背景很深,跟天珍阁是死敌。 天珍阁专门护宝,而明堂专门盗宝,一正一邪,水火不容。 如果说,能让一个人完全隐藏身份,明堂肯定是有这个能力办到的。 我和潘月灵眼神对视,我说:“你想的跟我想的一样!” “可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苗颜颜如果是明堂的人,她也成功进入了万奴王墓,但是她好像也没带走什么宝贝呀?”潘月灵说。 我想了想说:“可能她也没有想到,堂堂万奴王墓里面居然没有宝贝,只有堆积成山的尸骨,所以她这一趟也算是打了水漂了!” “哈哈!” 潘月灵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问。 潘月灵说:“我在想,苗颜颜回去以后不知道有多生气,辛辛苦苦跑一趟,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第716章 大意了 我和潘月灵分析一番,认为这个情报还是很重要的,应该传回星爷那里。 于是,我走到外面空旷的田野里,给星爷打电话。 得知我们平安返回,星爷很高兴,第一时间向我询问王东北的情况。 我告诉星爷,王东北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昨晚都已经喝酒庆祝重获新生了。 星爷说:“很好!救回来就好!你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回头还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们呢!” “星爷,我发现一个情况,想跟你汇报一下!” 我举着手机,前后讲了一个多小时,把这次去长白山的行程经历跟星爷复述了一遍,讲完之后,我重点提到苗颜颜。 我跟星爷说,我和潘月灵查过苗颜颜的身份背景,结果什么都查不到,然后又把我们刚才的分析讲给星爷听,最后我对星爷说:“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个苗颜颜是明堂的人!” 星爷沉吟半晌:“嗯,不排除这种可能,而且,这种可能性还比较大。” 我说:“万幸,万奴王墓里面并没有什么宝藏,苗颜颜这次是空手而归了。” “不对!” 星爷突然说:“万奴王墓里面有件东西比宝藏更珍贵!” “嗯?”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不可能是冥花吧?我也没看见苗颜颜摘花呀!” 星爷咳嗽两声,提醒我:“你刚才讲到万奴王复活的时候,你说万奴王手里有什么东西?” 我心中咯噔一下,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块刻着诡异符文的青铜方印,脱口说道:“阴兵印!” “对,阴兵印!”星爷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明堂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万奴王墓里的宝藏,而是那块阴兵印呢!不要忘了,那块阴兵印可是能够调动十万阴兵。如果明堂取得那块阴兵印,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得后背直冒冷汗,虽然田野里没有风,但我却没来由打了个冷颤。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明堂的真正目标,很可能就是那块阴兵印。 “阴兵印在哪里?”星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让我想想……” 我抠了抠脑袋,自从离开冥府之后,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阴兵印这件事情。 我仔细想了想,回答说:“可能在爆炸中摧毁了!” 阴兵印当时是在万奴王身上,而后詹世林点燃雷管,抱着万奴王同归于尽,阴兵印极可能在爆炸中被炸毁了。 “但愿阴兵印是真的被炸毁了,要是落入苗颜颜手里,又被她带回明堂,那可就麻烦了!”星爷叹了口气。 “应该……应该不会的……” 我记得当时的场景,雷管引爆后,詹世林和万奴王都被炸得粉身碎骨,阴兵印在万奴王手里,大概率也是被炸毁了。 而且,爆炸之后,尸殿紧接着就跟着坍塌了,苗颜颜应该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寻找阴兵印。 挂断电话,我忧心忡忡地回到何家院子。 我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察觉出苗颜颜的异样,也没有清查她的背包,万一她真的把阴兵印捡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潘月灵见我脸色不好,过来询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我和星爷通话的内容跟潘月灵讲了,潘月灵也变了脸色:“妈呀,大意了,完全没有想过阴兵印的问题! 不过,我也记得当时雷管爆炸,詹世林和万奴王都被炸得粉身碎骨,阴兵印也应该被炸毁了,苗颜颜带不走的,不要想太多,给自己增加莫名的心理负担。” 我叹了口气,双手叉腰,看着远方起伏的青岱,自言自语,幽幽说道:“你说这万奴王,究竟是人还是鬼呢?” 你说他是人吧,他为何能调动地府阴兵? 你说他是鬼吧,他又真正建立了东夏国。 思来想去,我推测这个万奴王很可能是巫门中人,拥有非常邪门的强大巫术,就连手底下的大祭司都是狐仙。 而且阴兵印,冥通钱币,包括他的白骨复活,都充斥着浓浓的巫门色彩。 “八哥,月灵妹子,你们在谈情说爱呢?”王东北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我们在谈正事!”我瞪了王东北一眼,这小子只有前几日要死不活的时候最老实。 王东北笑了笑,对潘月灵说:“幺妹,我跟八哥谈点事,你去灶房帮忙准备晚饭嘛!” 潘月灵哪里不懂王东北的意思,知道王东北这是想单独跟我聊,故意把她支走。 潘月灵离开后,我递给王东北一支烟,开门见山地问:“你要说啥子,神神秘秘的?” 王东北给我点上火,又给自己点上火,搓了搓手,笑着问:“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回港区呀?” 我吐了个烟圈,颔首道:“是啊,回港区开个店,后面有李嘉富罩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嘛!咋的,你不想回去?” “想!当然想!”王东北赶紧说:“我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大山沟沟了,再待下去,我得憋死了!火锅、KTV、夜总会、大排档,老子喜欢的东西,这里一样都没有,咋个活得下去?” 我笑了笑:“不是还有何静陪着你吗?” 王东北言之凿凿地说:“爱情不能凌驾于生活,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你白瞎说了半天,到底想要说什么?”王东北绕来绕去,半天说不到重点,把我都绕烦了。 “是这样的!”王东北咳嗽两声,深吸一口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何静确实是个好女孩,我要是再丢下她,我都觉得愧疚,所以考虑再三,我决定带她离开这里,一起去港区生活。外面的世界肯定比大山沟沟里面精彩多了,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待在大山里面,当一个农村妇女吧!” 我点点头,原来王东北是想带何静一起去港区,所以先来征求我的意思。 我说:“你能想着带何静一起走,说明你成长了,变得有担当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拔屌无情了,这是好事,我举双手双脚同意。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不过你问过何静吗?何静是怎么想的?她愿意离开吗?” 王东北咧嘴笑了笑,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当然,何静那边我早就跟她谈好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的魅力,嘿嘿嘿!” 第717章 离别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静一家人都到齐了,包括她爹何老爷子和老妈。 明明人到的很齐,但却有种离别的悲凉氛围。 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尴尬了,最后还是何老爷子端起酒杯,率先开口:“那个……小静啊,你能走出大山,爹妈都为你高兴,我这么漂亮一个闺女,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山沟沟里面吧。来,爹祝你一路顺风!” 何静举起酒杯,眼眶泛起红晕。 老妈又说:“听说港区那边繁华得很呢,到了那边你要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妈给你做了几罐酱菜,怕你刚过去,吃不惯那边的饭菜!” 面对爹妈的叮嘱和关心,何静忍不住偷偷抹泪。 夹子沟虽然贫穷落后,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故乡,是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突然间要离开这里,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何静的心情自然是很复杂的,有对故乡和亲人的不舍,也有对大城市生活的向往和对未知的恐惧。 王东北咳嗽两声,左手环抱着何静的肩膀,右手端起酒杯,一脸豪迈的对何老爷子说:“老爷子,你们放心,我是带何静出去享福的,不是带她出去受苦的,我肯定会把她养得又白又胖,下次回来的时候,再给你们抱个大胖孙子回来,啊哈哈!” 王东北这厮只要一高兴,就开始口无遮拦,这都还没有跟人家何静结婚呢,就口出狂言要跟人家生孩子了,搞得何静满脸通红,使劲在桌子下面掐王东北的大腿,羞答答地说:“哎呀,你瞎说什么呢!” 何老爷子倒没什么,反而哈哈大笑,摇晃着酒杯说:“要是真能给我抱个大胖孙子回来,那也是一件大喜事啊!” 老妈瞪了何老爷子一眼,啐骂道:“老不正经!” 何老爷子放下酒杯,捋着胡子对王东北说:“小东北,我一直看好你的为人,反正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别说港区,就是天涯海角我都要来找你,明白吗?” 石磊掩着嘴偷笑,紧挨着我嘀咕道:“何老爷子眼瞎了吧,居然看好小东北的为人,哈哈,没看出小东北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吗?” “老爷子,把心放回肚子里,我绝对会让何静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王东北把胸口拍得咚咚响,顺手把何静拉入怀里。 何静脸色绯红,小鸟依人的贴在王东北的胸口上,满满都是幸福。 这一次,我都有些绷不住了,用敲了敲桌子,提醒王东北不要满嘴跑火车。 有些人说情话很动听,但偏偏有些人说情话却很好笑。 这种情话从王东北的嘴里说出来,始终不对味。 何老爷子亲自给王东北续上一杯酒,“小东北,能再麻烦你帮个忙吗?” “嗨!”王东北吱溜舔了口快要浮出来的酒,大咧咧的说:“咋个能用麻烦两个字呢?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你是我老丈人,有啥子需要我做的,直接吩咐,不要客气!” 王东北一席话说的何老爷子心花怒放,何老爷子指着身旁的何超说:“小东北,你看你能不能把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也带出去,你带着他做事,他姐也能管着他。要是让他留在这大山沟里,一辈子都没什么发展!更没有前途!” 何超咬着鸡屁股,抬头望着何老爷子:“爹,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何老爷子骂道:“瞧你那点出息,你难道不想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吗?你姐夫带着你做事,不求荣华富贵,但也能衣食无忧,总比你留在这山沟沟里鬼混的好吧?你看你现在这种样子,讨个媳妇都是做梦!” 何静抱着王东北的胳膊,也帮何超说道:“自从上次从鬼门关回来后,小超已经改变很多了,这次为了救你,他也是自告奋勇前去长白山。呃,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把他带着身边,跟着你做事吧。而且,远在他乡,有个亲人在身边,我也不会那么孤单。” 王东北抬头看向我,我咬着花生米说:“何超最近的表现确实不错,可以培养!” 王东北得到我的批准,连忙问何超:“喂,你爹和你姐都希望你出去,但我还是要问问你自己的意思,你想不想去港区?” “想!” 何超咬了一口鸡屁股,用力点了点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港片,就喜欢港区的那种风情,可惜长这么大,一直都没有机会去看看!” “去港区可不是吃喝玩乐的,是要认真做事的!”王东北说。 何超点点头:“我知道!我一定誓死追随姐夫,姐夫吃肉我喝汤,姐夫嫖娼我望风,姐夫……” “停停停!” 王东北气得脑袋冒烟:“赶紧喝你的酒,说些啥子白而白之的哦,我对你姐一心一意,你可不要污蔑我!” 晚饭的气氛终于变得活跃起来,大家热热闹闹吃完饭,何静和何超便忙着回房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就是带几件贴身衣服,其他东西到了港区再买。 看着卧室窗户上映出的人影,王东北迷醉的脸上挂着一丝幸福的笑容。 我坐过去,挨着王东北,问他:“感觉怎么样?” “幸福的感觉!还有家的温馨!”王东北摇晃着脑袋。 “这次玩真的?”我问。 王东北皱眉道:“首先,我得纠正你,你用‘玩’这个字就不对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那就是耍流氓,所以我肯定是真心实意的!” “卧槽!不要脸!”石磊把脑袋凑了过来,忍不住呵斥道:“请问你哪次是真心实意的?你之前说你喜欢何静,都是因为人家的胸大!啊呸,下流胚子!” 王东北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支烟,吐着烟圈,悠悠说道:“我承认,刚开始看上何静,真的只是因为她的胸大。但是这段时间我躺在她的家里,她每天起早贪黑的悉心照顾我,哪怕我毒疮溃烂,一身恶臭,她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每天为我擦洗身子。要不是她,我可能都撑不到你们回来。 你说,娇妻如此,夫复何求? 现今这种社会,遇见这样的女人,你说我还能不珍惜吗?” 第718章 东山再起 两天后,我们顺利回到港区。 我给李嘉富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弄一下港区的居住证。 这种事情对于李嘉富而言,不过是芝麻大的小事,他让高秘书联系我,帮我们去办手续。 几天后,我们所有人都拿到了港区的居民身份证。 我们原本想着弄个居住证就行,没想到高秘书直接一步到位,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在港区安心生活了。 港区地少人多,房价很贵,而且公寓房的面积也很小,并不适合居住。 高秘书得知情况后,又帮我们落实住处,最后找来找去,把公司下面的一个小仓库借给了我们。 还别说,这种仓库弄出来装修一下,还别有一番风情,比住在那种狭窄的公寓楼里舒服多了。 装修的事情就交给几个女人去办,我则带着石磊和王东北上街寻找合适的商铺,准备东山再起。 对于港区这座城市,我还是比较喜欢的,不仅有现代化的摩天大楼,也有老街的宁静古韵。有匆匆忙忙的地铁,也有悠闲的下午茶,除了房价太贵,几乎没有其他毛病。 这里的气候也非常好,四季温暖,不干不燥,非常宜居。 而且美食也是包罗万象,可以在这里吃到世界各地的美食,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没有地道的山城火锅。 几天后,仓库装修的差不多了,我的店铺也找好了,在一条较为清幽宁静的老巷子里,周围的建筑也很老式,比如老的咖啡屋,老的奶茶店,老的书店等等,我喜欢这种感觉,很有韵味,虽然置身在大都市里面,却没有沾染大都市的喧嚣。 况且,我们这种古文物生意,并不需要把店铺开在那种繁华热闹的地方,你要知道,普通人是不会上门的,会上门的顾客都是主动找来的,或者是熟人介绍来的,这些人的身份往往也不简单,这种人少低调的地方也许更适合他们。 古玩店的装修也并不复杂,前后半月就搞定了。 王东北问我给古玩店取个什么名字,我想都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出:“就叫金石楼吧!” “这不是咱们以前的店名吗?”王东北问。 “对啊!”我点点头,眼神坚定地说:“咱们不是一直想要东山再起吗?那就继续用以前的店名,把金石楼重新搞起来,而且必须搞得比在山城的时候还要好!” “我赞成八哥的建议!既然是东山再起,咱们就沿用‘金石楼’这个名字,不为争什么,就为争一口气!”石磊紧紧攥着拳头说。 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铺,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马上都要开业了,你叹啥子气呢?咋个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大姨妈来了吗?”王东北问我。 我指着空空的橱窗说:“是啊,马上都要开业了,但是你们看,咱们店里的东西太少了,连橱窗都摆不满,而且没有什么大货,开业的第一炮要是没有打响,别人就会以为我们是不入流的小店,以后还怎么吸引大主顾?” “八哥,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咱们店里的东西有点少!”石磊说。 王东北皱眉道:“那啷个办?延期开业?再去进点货回来?但是,你们也知道,好货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找到的!” “不用延期!”一个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店门口走进来。 “高秘书,你怎么来了?”我回过头,发现来人是高秘书。 高秘书微笑着说:“听说你们的古玩店马上就要开业了,李总特意让我过来看看,并且还让我给你们带了些礼物。” “礼物?”我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呢?李总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不用送礼物了!” “哎,这是李总的心意,你们必须要收下!”高秘书笑了笑,转身对门口拍手喊道:“把东西都抬进来吧,小心点,弄坏了你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我们好奇的看向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大货车,十多个工人正在运货,他们从车厢里面抬出好几个木头大箱子,然后当着我们的面把箱子拆开。 箱子拆开后,里面还有一层海绵泡沫的保护层。 去掉保护层,我们登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这箱子里面装着的,竟然全都是古董,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件,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古董价值不菲,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幽光。 很明显,这些古董全都是李嘉富的收藏品,其中有好几件我还在李嘉富的大别墅里面看见过。 王东北整个人都傻掉了:“李总这么客气?这些东西都送给我们了?” 高秘书扶了扶眼镜,微笑着说:“李总说,你们新店开业,不能没有货,货源充足,价值不菲,新店才能一炮打响。他知道你们现在手里没有什么货源,所以就把自己的一些藏品给你们送来了。 你们把这些藏品摆在橱柜上,就算是帮李总寄卖吧,你们提中间的佣金,你看如何?” 我紧紧握着高秘书的手,“太好了,感谢李总,感谢高秘书,感谢你们的雪中送炭、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争取把金石楼做大做强!” 送走高秘书,回头看见满地的宝贝,我们三个的眼睛都有些发直。 在这之前,我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文物藏品,就像小山一样堆积在地上,这些文物的价值加起来,上十亿都不止。 我的心里非常感动,李嘉富对我们真的没话说,相当重义气。 当然,人都是相互的,李嘉富对我们这么好,那也是因为之前在公海上我救过他的命。 忙碌了半夜,我们把这些宝贝一一清点入库,做好记录后,再摆上橱柜。 灯光打开,店铺里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空空荡荡的,各种古玩分门别类,在橱柜里摆放得满满当当。那些古玩表面泛起五颜六色的光晕,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眩晕之感。 我相信这么多的藏品,客人进店之后肯定会惊叹不已,金石楼的名号很快就会传遍港区。 第719章 贺礼 “八哥,开业的日子选好了吗?” 仓库里面,王东北正在炒着火锅底料,诱人的香辣味在空气中飘荡,馋得人哈喇子长流。 港区这边的饮食比较清淡,又以海鲜为主,就算打着正宗山城火锅招牌的火锅店,其实也一点都不正宗。 所以,为了庆祝新店开业,我们买了很多肉蔬,又从超市里买回山城火锅料,回来自己炒制。 看着那满满一锅漂浮的红辣椒,那种熟悉的味道终于又回来了。 仓库也已经全部装修好了,简单而又不失温情,而且融合了各种元素,有地中海风情,也有蒸汽朋克的味道,甚至还带着一点美式田园风。 但是很奇怪,这么多元素全部融入在仓库里面,一点都不违和,反而很有“乌托邦”的那种感觉。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根据地,或者叫基地,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卧室和浴室,还专门设有健身房、影音厅、武器库等区域。 王东北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正戴着拳套在打沙袋,汗水在强壮的肌肉线条表面流淌。 我停下来说:“看了,日子定在后天!” 石磊说:“高秘书那边会帮我们邀请一些嘉宾捧场,我这边请了舞狮队,按照这边的习俗,新店开业都要舞狮助兴!” “好!底料炒好囖,大家坐过来开涮吧!”王东北端着炒好的大铁锅走过来,放在一个炭火盆上,锅里的辣子沸腾着,香飘满屋。 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材,必不可少的毛肚、鸭肠,还有牛肉以及生猛海鲜等等。 我们围着大圆桌坐下,发现何超没在,王东北问何静:“你弟呢?” 何静说:“刚才还见着他呢,怎么一转身……” “我来了!我来了!门口送来了一个包裹!”何超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裹。 “谁寄来的?”王东北随口问了句。 “山城寄过来的!”何超说。 王东北微微一怔,连忙让何超拆开看看。 何超刚拆开包裹,就发出一声尖叫。 我们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拆着炸弹了。 “我滴个乖乖!这是谁送来的贵重礼物呀?” 何超抱着包裹小心翼翼走上二楼饭厅,只见他双手抱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子。 “一个盒子你在鬼叫啥子?”王东北没好气地问。 “盒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盒子里的东西!”何超神情激动,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盒子开启的瞬间,一团金光就像水波一样流出来,一下子亮瞎了我们的眼睛。 我心中一惊,什么东西?!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的时候,总算是看清楚了,盒子里赫然装着一尊金佛。 金佛的做工很精美,纯金锻造,约莫一寸半的高度。 佛像端正庄严,雕刻得栩栩如生,虽年代久远,但却保存得非常完好,连表面的金漆都没有掉。 我捧起金佛,看了看底座,底座上有刻字,从刻字的内容来看,这尊金佛竟是来自唐朝的老物件。 一尊来自唐朝的纯金佛像,这物件可以说是相当相当贵重了。 我看着手里的金佛,一时间有些懵,这么贵重的东西,是谁寄来的?而且就这样当成包裹发过来,胆子也太肥了吧? 看见我们满脸惊讶,何超试探着问:“八哥,这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我抿了抿嘴唇:“遇到合适的玩家,至少能卖八位数!” “八位数?个十百千万……”何超掰着手指在旁边数,突然,他停了下来,极其震惊的看着我:“我滴个乖乖!上千万?!” 谁会寄一个价值千万的东西给我们? 而且这东西来自山城?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 “莫不是金爷?”王东北脱口而出。 我能想到的人也是金爷,毕竟我们在山城,也就只有金爷这个老朋友,这种贵重的老物件也只能是出自金爷之手。 可是,金爷千里迢迢给我们寄一尊金佛来是什么意思呢? 正自疑惑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是金爷打来的电话。 我赶紧接起电话:“喂,金爷,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金爷厚重的声音:“怎么样?东西收到了吗?” 我的目光投向那尊金佛,“金爷,那尊金佛是您寄来的?” “对!” 金爷说:“不瞒你说,那尊金佛可是我的镇宅之宝,我可是一直没舍得卖出去,最近听说你们在港区落脚,重新开了个古玩店,而且取名还叫‘金石楼’,我心中甚是安慰。你们开店,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的,思来想去,就把这尊金佛送给你们吧,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贺礼了!” 听闻金爷一席话,我的心里既惊喜又感动。 万万没有想到,金爷给我们的贺礼居然这么重。 当然,我更感动的是,虽然我们离开了山城,但是和金爷的情义永远都在,金爷能够拿出自己的镇宅之宝来支持我们开业,这份情谊已经足够真诚。 “谢谢您,金爷!有空一定来港区走走,我请您喝茶!”我笑着对着手机说。 “会来的!一定会来的!那就祝你们开业大吉,更祝你们早日东山再起!”金爷打着哈哈,挂断电话。 王东北看着我:“这尊金佛真是金爷送的?” 我点点头:“不然咧?” 王东北褒奖道:“不愧为山城袍哥,重情重义,这么多人里面,我最敬仰的就是金爷!” 两天后,港区金石楼顺利开业。 开业今天,春光明媚,风和日丽,这阳光灿烂的好天气,也让我们的心情大好。 店门口锣鼓喧嚣,两只“狮子”上蹿下跳,踩着精准的鼓点,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博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高秘书那边邀请了好些社会名流来给我们扎场子,有当地的政府官员,也有名流大亨,甚至还有一些演艺界人士和企事业高层,让我们的小店蓬荜生辉。 当然,我们店里的藏品也没让这些来宾失望,藏品不仅多,而且质量都非常高,极具收藏价值,获得了一致好评,甚至还有人当场就下单订货,场面相当火爆。 阳光照在门口的牌匾上,“金石楼”三个金漆大字闪闪发光。 第720章 大花篮 “八哥,快去外面看看!” 我正在店里招呼宾客,安德烈急匆匆跑进来叫我。 看安德烈气喘吁吁,一脸惊吓的模样,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转念我又一想,今天总不可能有人来砸场子吧。 要知道,今天来参加金石楼开业典礼的,有不少港区的上层名流,还有政府官员,就算再厉害的地头蛇,应该也不敢选择在今天闹事吧,除非他的脑袋被门给夹了。 我放下手里的活,问安德烈外面出了什么事,安德烈还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告诉我,说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快步走出店门,刚走到门口就被吓了一跳,只见门口放着一个巨型花篮,跟我们的店门差不多高,花篮里装满了火红色的玫瑰,至少有数万朵,这些玫瑰紧紧簇拥在一起,犹如熊熊烈火在燃烧。 如此奢华的巨型花篮,一下子就吸引了大量路人围观驻足,不少人都在拍照,惊叹什么人这般豪横,送个开业花篮都是几十万。 “当当当,开业大吉!” 我正自发呆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花篮后面传来。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犹如出笼猛虎般扑上来,挂在我的胸口上。 我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郑媛媛。 我说什么人这么大手笔,原来是赌王千金,这几十万的开业花篮对她而言,就像是几十块钱。 有段时间没见着郑媛媛,感觉这小妮子比之前更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看上去比之前更有魅力,也更有女人味。 郑媛媛不顾外人的眼光,亲密地挂在我的胸口上,众目睽睽之下,反而搞得我满脸羞赧。 围观群众也是议论纷纷: “天呐,那不是赌王千金吗?” “是啊,传说中的赌王千金好靓啊!” “这个金石楼的老板真厉害,看上去他跟赌王千金的关系还很亲密啊!” “岂止亲密,我看就是恋人关系,我敢打赌,这古玩店背后,肯定是赌王千金支持的!” “那个……”我涨红了脸对郑媛媛说:“你再不下来,明天会上娱乐新闻头条的,那些狗仔肯定会乱写一通!” “随他们写,我又不在乎,反正我又不进娱乐圈!”郑媛媛咧嘴一笑,性子依然还是那么倔强。 “行了,快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使劲拽了拽,好不容易才把郑媛媛从我身上拽下来。 郑媛媛指着后面的花篮问:“喜欢吗?” 我苦笑了一下:“好意我领了,不过说实话,你这纯属浪费钱。一个小小的古玩店开业,至于送这么大一个花篮吗,太夸张了!” “你管我!”郑媛媛撇撇嘴:“不要忘了,我曾经也是金石楼的一员,如今金石楼在港区重新开业,东山再起,我必须得‘扎起’对不对?” 郑媛媛在山城待过一段时间,连“扎起”都学会了。 “对对对!”我连连点头,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你告诉我,谁家好人开业送人玫瑰花的?” 郑媛媛小嘴一撅,很神气地说:“我就喜欢玫瑰花,只有玫瑰花才能代表我最炽烈的爱,其他花都不能代表我的心情。再说了,我高兴就好,有哪条规定开业不准送玫瑰花的?” 郑媛媛一番话怼得我哑口无言,我只好举双手投降。 “炽烈是炽烈,就是烧钱啊!这些玫瑰花,至少花了几十万吧?”石磊走了出来,这个巨型花篮看得他肉疼,“你说你有这几十万,你直接发红包给我岂不更好?” “好意思说呢!” 郑媛媛伸手指了指我们:“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开业都不通知我,我可是厚着脸皮来找你们的,你们居然还埋汰我?哼!” 郑媛媛鼻尖一挺,面露愠色。 糟糕! 我在心里打了个突,这段时间忙着开业,实话讲,确实把郑媛媛给忘记了。 但是,千万不能坦白承认我们把她忘记了,否则这小妮子肯定要发飙的。 我咳嗽两声,抬起手肘撞了撞石磊:“喂,你没给郑小姐发请帖吗?” “发什么请帖?”石磊一脸懵。 我一脸严肃的说:“邀请帖啊!邀请郑小姐参加开业典礼的请帖!” 石磊看着我,整个人都傻了:“哥,咱们啥时候发过请帖?” “忘了就是忘了,哪来那么多借口!” 我提高声音,一声呵斥,把石磊的声音压了下去:“作为店长,这是你的严重失职!去,跟郑小姐道歉!” “不是吧,八哥,你这是纯栽赃呀!”石磊嘀咕道。 “该背锅的时候你就要顶上!”我说。 石磊满脸愤岔:“什么嘛,敢情我成背锅侠了?” 我拍了拍石磊的肩膀:“你要是不背锅,郑大小姐一闹腾起来,吃饭的锅都给我们砸了。” 石磊无奈,只好低声下气的走到郑媛媛面前,跟郑媛媛赔礼道歉。 不过,郑媛媛并没有消气,根本不想听石磊的道歉,双臂环抱胸前,扭头看向别处。 幸好这时候,潘月灵走了出来。 “月灵姐!” 一看见潘月灵,郑媛媛顿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笑逐颜开,快步冲上去,和潘月灵拥抱在一起,欢乐的笑声如铃声般洒了一地。 石磊无语地摇了摇头:“这女人变脸的速度呀,真是比变天还快!” 潘月灵和郑媛媛两人情同姐妹,一见面就格外亲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潘月灵邀请郑媛媛进店去喝咖啡,她亲自给郑媛媛泡,郑媛媛一点也没拒绝,挽着潘月灵的胳膊,高高兴兴进店去了,跟个没事人似的。 “啧啧啧!” 石磊走过来,满脸羡慕地问我:“八哥,实话讲,我最仰慕的男人就是你,你是如何做到一家可以容二妻,并且两个老婆之间还不会争风吃醋的?我愿称你为——平衡大师!” “去你大爷的!什么两个老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店里这么多客人你不去招呼,站着没事做吗?”我抬脚飞在石磊的屁股上,把他踹进店里招呼客人。 第721章 大明星 开业半月有余,生意都还不错,毕竟好多都是李嘉富提供的藏品,随便哪一件摆在市面上,都是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这半月我们依靠收取的差价和手续,也赚了不少。 何超跟着王东北学做账,一边做账一边羡慕地说:“姐夫啊,你们这门生意可太赚钱了,从今往后我铁定跟着你好好干,我也想跟你一样腰缠万贯,飞黄腾达!” 王东北停下手里的活,敲打着桌子说:“你只看见我们赚钱的时候,没看见我们卖命的时候,你看看我们身上的伤疤,就晓得这些钱有多来之不易。别成天想着飞黄腾达,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先让自己变得强大,发财的机会才会找上你,晓得不?” 何超双手抱拳:“聆听姐夫一席话,胜读十年圣贤书!佩服!” 何静走过来,笑着说:“少在这里贫嘴,外面送了点东西来,你出去搬一下!” 何超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在旁边清点着货柜,笑着对王东北说:“现在变哲学家啦,还挺会教育人嘛!” 王东北咧嘴笑道:“年轻人需要敲打!” 我记得王东北找上我的时候,他比现在的何超还不如呢,不仅背了一屁股的债,还被人江湖通缉。 现在摇身一变,飞黄腾达了,他变导师了,开始像模像样的教育别人了。 “哎哟!”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何超和一个刚刚进店的女顾客撞在了一起。 “你看你,冒冒失失的,把尊贵的客人撞上了啷个办?” 王东北看见进门的是个身材婀娜的少妇,率先迎了上去。 进门的少妇约莫三十出头,衣着很华贵,全身都是奢侈品,特别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少妇平时应该很重视身材管理,所以她的身材很好,标准的“S”曲线,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身材。 只不过她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的脸庞遮掩得严严实实,好像生怕别人见到她的容貌。 我心里暗自嘀咕,这个少妇该不会是个身材杀手吧,看身材一级棒,但是容貌却丑得吓人。 王东北把少妇搀扶起来,一个劲地道歉,就在这时候,少妇的口罩不慎脱落了,露出半边脸庞,王东北顿时呆住了。 万没想到,口罩下面竟然是一张精致的脸庞,很漂亮,不敢说美若天仙,但也是国色天香,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太好,惨白惨白的,像是生了病似的。 “哎,你不是……不是那个……电视上那个……” 王东北使劲挠了挠脑袋,忽然惊喜地脱口说道:“白芝小姐!你是港区的大明星,白芝!” 王东北面色绯红,异常兴奋,如数家珍的说道:“白芝小姐,我老喜欢你了,从你十七岁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你可是当时的国服第一小花呀!” 港区的娱乐业很发达,所以这座城市藏龙卧虎,隐藏着不少大明星。 明星喜欢古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不过,一个年轻女明星,独自一人逛古玩店,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我原本以为,像这样的女明星,常去的地方应该是各种奢侈品店。 虽然我不追星,但是对于“白芝”这个名字,我也并不陌生。 那时候,白芝刚一出道就红透半边天,一连参演了好几部大制作,都取得了极高的票房和口碑,后来又出唱片,开演唱会,风头一时无两,被誉为“国服第一小花”,以其精致的容貌,俘获了一大批男性粉丝,甚至有不少疯狂的男粉丝在网上公开示爱。 不过近几年,关于她的消息好像少了许多,没有前些年那样火爆了。 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影响了一个时代的女星。 我知道这些明星都很注重隐私,不想把私底下的形象呈现在镁光灯下,所以白芝出门“全副武装”,又是墨镜又是口罩,我也能理解。 白芝这样的大明星能来我们的金石楼,确实是我们的荣幸,本着服务至上的标准,我叫何超暂时关上了大门,以免后面再来的那些顾客打扰到白芝小姐。 现在金石楼里面就只有一个顾客,就是白芝小姐。 我微笑着告诉她:“尊敬的白芝小姐,现在场地已经清空了,你不用再担心隐私,随便挑随便选。” “谢谢!” 白芝点点头,对于我们的服务态度表现的很满意,她脚步轻盈的绕着柜台走了一圈,王东北就跟花痴一样跟在白芝身后,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白芝那蜜桃形状的臀部。 我估计,此时王东北的脑壳里面,已经开始自行脑补各种下流的画面,要不然他的嘴角怎么会流露出猥琐的笑容呢? 白芝停下脚步,抬头问我:“掌柜的,你们这里……呃……有没有那种可以辟邪的东西……正宗的,很灵的那种?” 嗯? 对于白芝提出的要求,我多少有些意外。 有些古玩确实有辟邪镇邪的效果,比如寺庙里面的香炉,再比如我们常说的五帝钱,或者一些兵器,佛像。 但是,玩古玩的人通常都是为了东西本身的收藏价值,而不是辟邪这些作用,提出这种要求的,白芝算是第一人。 白芝不可能平白无故想要买辟邪的古物回去,她应该是碰上什么事情了。 “白芝小姐,你……这是碰上事儿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啊,没有啊,我就是喜欢收藏这种东西,不可以吗?”面对我的询问,白芝微微有些慌促。 虽然她矢口否认,但我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不过白芝明显不愿意多讲,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到底有没有镇邪的东西?”白芝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有!” 我突然想到金爷送来的那尊金佛,不正迎合白芝的需求吗? 那尊金佛我还没有摆出来呢,毕竟是金爷送的东西,原本想自己留下来做个纪念的,今儿个正好碰上买主,干脆就拿出来了。 我打了个响指,叫王东北去里屋把那尊唐朝金佛拿出来,给白芝小姐过过眼。 第722章 金佛 金佛摆放在了柜台上。 我特意调暗了店子上的灯光,打开柜台的射灯。 刹那间,金佛表面金光流转,熠熠生辉。 金佛的影子被投射到对面墙壁上,仿似神佛显灵,要从那墙壁里面走出来。 不仅是白芝,就连我们自己都被这一幕“奇景”震撼到了。 半晌,我收回目光,对白芝说道:“白芝小姐,这尊金佛来自唐朝,是咱们小店的镇宅之宝……” 我本想把金佛加油添醋的吹捧一番,没想到白芝直接打断我的话,很干脆地说:“是个好东西,我喜欢,帮我包起来吧!” 白芝的口吻,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简单。 我一肚子修饰的辞藻一个都没能用出来,只是张着嘴巴,望着白芝。 白芝皱眉道:“看我做什么?包起来呀!不想卖吗?” “不是!”我捏了捏眉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这件东西很珍贵,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详细讲解一下它的特点……” “不用了!”白芝还是那副冷淡的口气:“对于古玩,我确实不太懂,我也不想花力气去研究。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就想买一件能够镇邪的东西,这尊金佛挺好的,唐朝的是吧,嗯,应该威力挺大的吧!” 我在这一行也做了好几年生意了,白芝这样奇怪的客户,我真是第一次碰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竟然都不了解一下历史,只需要买回去能够镇邪就可以了。 而且,不得不说,大明星就是有钱,买东西就跟我们去买地摊货一样,都不带问价的,三个字即可:“包起来!” 这风范,这气质,这手笔,不得不让人佩服。 王东北忍不住问道:“白芝小姐,你不问一下金佛的价钱吗?” 白芝很平静地说:“我买东西从来都不问价格,一问价格就显得我掉价了,反正我喜欢的东西就入手,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赞!”王东北竖起大拇指,知道今天碰上了大主顾,连忙请白芝坐下喝口茶,等着我们把金佛给她包装好。 白芝掏出一张卡,递到王东北手里。 那张薄薄的银行卡,王东北此时却觉得有千斤之重,因为里面的存款太多了。 我们给白芝小姐刷了卡,一个是寓意好听,一个是跟白芝交朋友,收了她三个8,888万。 我双手捧着银行卡,递还给白芝:“白芝小姐,这尊金佛原本标价一千个W,今儿个收你三个8,交个朋友,同时也祝你发发发!” 白芝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把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我被很多美女这样看过,但还是第一次被大明星美女这样盯着,又有别样的一种感觉。 半晌,白芝说:“你这人还怪不错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东北!”王东北从柜台后面冒出脑袋。 何静直接把王东北的脑袋按了下去:“别人没问你!” “白芝小姐,我姓陈,名八斤!”我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陈八斤?嗯,好特别的名字,八斤,是出生时候的重量吗?”白芝问。 我呵呵笑了笑:“白芝小姐果然聪慧!” 这时候,王东北已经把金佛包装好了,走过来递给白芝:“白芝小姐,东西已经给你包装好了!” 白芝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我:“包安装的吧?” “安装?什么安装?”我一时间没有听懂。 白芝指了指装着金佛的盒子。 我满脸困惑,不解道:“你的意思是……安装金佛?” “对!”白芝点点头。 我更是不解:“这东西摆在柜子上或者桌子上都行,不需要安装呀!” 金佛又不是家具家电,怎么还需要安装呢?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要求,太奇怪了。 白芝正色道:“佛像的东西哪有随便摆放的?你帮我送货上门,看看这尊金佛应该摆在哪里比较合适!” 送货上门? 这个服务可以有,毕竟人家刚刚在咱们这里消费了八百多万,别说送货上门,就算是送到外国,咱们也包送呀。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好的,送货上门没问题,白芝小姐可否留个家庭住址呢?” 白芝重新戴上墨镜,又理了理口罩,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对我说:“现在就送吧,坐我的车过去,你把金佛拿上就是!” 白芝摇曳着婀娜的背影,率先走出店门。 石磊撞了撞我的胳膊,问道:“八哥,她是啥意思?” “明星都是这样,需要助理给她提东西。”我说。 “不对呀!我怎么感觉她想约你呀?哪有大明星主动叫外人上门的,你可当心呀,万一你刚进门,她就把门反锁了,然后把你囚禁在她的别墅里,天天不让你穿衣服,把你当X奴,想想都太可怕了!”石磊还挺入戏的,一边说,一边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 “我也觉得太危险了,八哥,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让我去吧,你刚救了我的命,我也想报答你的恩情!”王东北死乞赖脸的冒了出来。 “不行!你会被囚禁起来,当成X奴的!”我说。 王东北脖子一扬:“我身体好,我不怕,就凭她那小身板,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小东北!”何静怒气冲冲地看着王东北,“有种你走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何超走上来,拽着王东北的胳膊说:“姐夫,不是我说你,当着我姐的面,你多少还是收敛一点嘛!你看你那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哎,你的嘴角怎么还在流哈喇子呢?回去吧,啊,这么危险的事情,当小舅子的帮你扛了!” “何超,你也给我滚回来!”何静气呼呼地呵斥道。 我被这几个傻叉搞得哭笑不得,提着盒子往外走:“你们几个没完了是吧?你们继续演,我先走了,不能让咱们的大客户在外面久等!” “师兄!”潘月灵叫住我,疾走几步来到我身旁,压低声音道:“留个心眼,我总觉得这个白芝有点不太对劲,正常人哪会买镇邪的东西回去?” 我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我知道!我之所以答应她,就是想去探查一下她的秘密!” 第723章 冷冰冰的别墅 白芝的座驾是一辆粉色的宾利跑车,价值好几百个W,不管是颜色还是车型,走在街上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坐在副驾驶上,心里有些恍惚。 回想几年前,真的就短短几年前,我还在大兴安岭的屯子里卖人参,各种被人瞧不起,娃娃亲都被人给退了。 但是几年后的今天,我居然能够坐在一个大明星的车子里,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人生就像过山车,分分钟可以跌入谷底,也分分钟可以飞入云霄。 白芝开着车,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循环播放着白芝自己的音乐作品。 “到了,下车吧!”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粉色宾利穿过闹市区,停在了城郊的一座别墅区。 港区的顶级人士,比如李嘉富之类的,他们都住在半山别墅。 而白芝所居住的别墅区,则算是港区第二高档的别墅群,依山傍海,清一色的背靠青山,面朝大海,环境也是相当“莱斯”。 这里的风水是著名的“龙游入海”局,有了这种风水的加持,住在这里的人,事业都会飞黄腾达,更上一层楼。 所以这个别墅群里面,住着很多大牌的明星和娱乐界人士,他们这些人,更是注重风水。 因为别墅群里面的明星很多,所以这里每天都有很多追星族或者狗仔,架着长枪短炮蹲守在小区门口,就为拍点明星的隐私和花边新闻。要是运气好,能拍到某个大明星的负面新闻,那就更好了。为了维护人设形象,这种负面新闻大明星都会出天价收购,所以有些狗仔仅靠一条新闻就能发家致富。 粉色宾利驶入别墅群,直接开到一栋别墅的地下车库停下,隐秘性非常高。 下了车,我捧着金佛跟在白芝的屁股后面,走进私家电梯,从地下车库来到上面的别墅客厅。 和白芝共乘电梯的时候,我莫名地有些紧张,脑子里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念想,万一待会儿白芝对我有非分之想怎么办?比如留我下来喝杯红酒,或者约我洗个鸳鸯浴,我能经受住这样的诱惑吗?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倒灌进来一股凉气,让我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的那些念想瞬间烟消云散。 好奇怪,这是哪里来的凉气? 现在已是温暖的春天,就算是东北那旮沓都不是很冷了,更不要说最南面的港区,这里都已经开始穿短袖了,不可能还有这样的寒气。 再说,这还是在别墅内部,更不可能有如此冰冷的气息。 我环头四顾,打量白芝的住宅,别墅不算特别大,但是在寸土寸金的港区来讲,肯定是顶级豪宅。 可能是白芝喜欢白色,别墅内部的装修以牛奶白为主,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都是白色的,虽然看上去很干净,但给人的感觉多少有些冷冰冰的。 而且,即使是大白天,别墅的窗户也是全封闭的,并且还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使得别墅里面黑咕隆咚的,阴森可怖。 白芝把客厅的水晶吊灯打开,客厅里总算是明亮起来,有了一丝温暖。 白芝跟我解释说,外面有很多狗仔偷拍,拉上窗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当艺人还是不容易!” “是啊!没有人身自由,待在家里就跟坐牢差不多!”白芝摘下口罩和墨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涩。 白芝摘下口罩后,我看见她的脸庞,确实很精致。 她出道的时候二十出头,惊艳了半个娱乐圈。 现在虽然三十岁了,但是她的容貌并没有随着年龄苍老,反而变得更加美丽。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多了一种成熟少妇的韵味,这种韵味让她变得更有魅力。 只不过,白芝虽美,但她的脸上好像没有什么血色,给人的感觉病恹恹的。 我本想询问白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毕竟我跟她只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太熟悉,直接询问人家的身体状况,多少显得有些冒昧。 白芝走到酒柜前面,习惯性地取出一瓶红酒,倒上半杯,问我道:“喝一杯吗?” 我的心里登时小鹿乱跳,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会吧?偶像剧里的故事真的出现了,白芝果然邀请我喝酒了,下一步酒到浓时,是不是就要发生什么难忘的故事了。 不会吧,白芝小姐外表如此清纯,难道内里竟如此风情万种吗? 寂寞! 她肯定是寂寞太久了! 尤其是这些大明星,又不能随便谈恋爱,每天都在压抑自己的情感,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内心空虚的要命。 我一时间我有些纠结,这杯酒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喝下去了,兴许一段美妙的故事就开始了,但是吧,我这样做又怎对得起潘月灵?又怎对得起父母对我的敦敦教诲? 如果不喝,会不会太不给白芝面子了? 人家毕竟是个大明星,而且还是我们金石楼的大主顾,难道我真的就不能给人家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吗? 就在我内心纠结挣扎的时候,白芝举起酒杯,自己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算了,我自己喝!” 我有些尴尬,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说:“呃,白芝小姐,请问这尊金佛你要放在哪里?” 白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把问题丢给我:“你觉得佛像应该放哪里?” 我感觉白芝是在故意考验我,看我是不是内行,于是我放下金佛,对白芝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容我先看看房间的风水布局如何?” 白芝自顾自地倒上半杯红酒,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自便!” 我心中暗喜,幸好我早有准备,我就知道这些明星非常注重风水,不仅注重住宅风水,更加注重家居风水,所以刚才出门的时候,我还特意带上了一个风水罗盘。 其实吧,我也不是特别擅长使用这种风水罗盘,我把这玩意儿带在身上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装逼。 虽然我不是一个喜欢装逼的人,但在江湖上行走,该装的时候还是要稍微装一下,不能太实诚了。 第724章 满是佛像的房间 “乾甲禄存坤乙辅,巽辛巨门艮丙贪,坎癸申辰破军位,离壬寅戌文曲缠。贪狼文贵巨门财,武曲富贵廉贞灾, 辅弼官禄破军败……” 我捧着罗盘,口中念念有词,在别墅里转来转去。 我从客厅转到饭厅,又从饭厅转到厨房,再从厨房转到书房,越转越是心惊。 因为我看见白芝的别墅里面,竟然到处都摆放着佛像,那些佛像有大有小,各式各样,甚至还有东南亚那边的佛像。有金的,有瓷的,也有铜的,而且还有木雕的,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里并不是别墅,而是一座寺庙。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别墅的几乎每个房间,都摆放着一尊佛像。 一些信佛的人家里,都会供奉一尊佛像,但也仅是一尊而已,显得还挺庄严神圣。 但是白芝家里太怪异了,居然同时供奉着这么多尊佛像,我也是闻所未闻。 而且,由于家里摆放的佛像太多,反倒是失去了原本庄严神圣的感觉,给人一种诡秘森森的恐怖感。 不对劲。 白芝家里绝对不对劲。 联想到白芝之前说的话,她说想要请尊佛像回去镇邪,看这样子,白芝的家里还真有什么邪门东西,所以白芝才会不惜花费那么多钱,请这么多佛像回去镇邪。 试想想,连卫生间的浴室里面都摆放着佛像,这肯定不正常呀!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一抬头,冷不丁看见镜子里面倒映出一张苍白的人脸。 “呀——” 我的心里原本就有些发毛,镜子里突然映出的这张脸更是把我吓得头皮发麻。 “陈老板,你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白芝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镜子,才发现镜子里面倒映出的是白芝那张苍白的脸。 我吁了口气,擦着脸上的冷汗说:“白芝小姐,你冷不丁出现在我背后,吓我一跳。” 白芝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抿了口红酒问:“你都转来转去半天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吗?” “容我再上二楼看看!”我说。 白芝点点头,侧身让开一条道,也没有阻拦。 我沿着旋转楼梯,来到别墅二楼。 二楼没有开灯,大白天的,阴气森森,让人很不舒服。 别墅二楼主要是居住的地方,有好几间卧室,一间主卧,两间客卧,还有一间儿童房。 其实这里还有三楼,不过三楼是屋顶花园,可以坐在花园里喝茶看海,我也就没有打算上去。 我率先走到主卧室,抓住门把,缓缓旋转。 卧室门应声而开,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只见主卧室里干净整洁,就连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可见白芝是一个相当爱整洁爱干净的人。 主卧室的基调也是牛奶白,就连家具都是白色,而且床上还挂着白纱,虽然很梦幻,但……这样的装饰却像极了灵堂。 不过这一点,我不好跟白芝讲,人家就喜欢白色,我有什么办法。 墙上挂着很多白芝的美照,而就在这些美照中间,我忽然一惊,因为我看见了一个神龛。 好多人家里都有神龛,但是神龛一般挂在客厅墙上,像这种挂在卧室里的神龛,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仔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神龛里供奉的也是一尊佛像。 那尊佛像看上去也是很有年代感的东西,像是一尊铜像,表面布满铜锈,感觉这东西不像是一件独立的雕像,倒像是从某个大物件上面切割下来的,我推测是一件土货。 我大概是第一个看见白芝闺房的人,我怀揣着疑问关上了房门。 接下来,我又去两间客卧看了看,同样,客卧里面也挂着神龛,神龛里也摆放着佛像。 看白芝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佛教徒,为什么家里会到处摆放着佛像? 再退一步讲,即使是佛教徒的家里,也不可能摆放这么多佛像啊,白芝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沿着二楼走廊,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里还有一间儿童房。 我旋转门把,发现房门打不开,应该是上了锁。 这时候,白芝又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背后,幽幽说道:“这间房不能进!” “没什么,里面存放了我很多的私人物件,不方便进去!”白芝冷冰冰地说。 私人物件?! 不方便进去?! 我一听白芝这话,就知道她在糊弄我。 就连她的闺房她都能让我进去,一个儿童房却不让我进去,这逻辑说不通呀! 再说,重要的私人物件不是更应该放在主卧室里吗,怎么会放在走廊尽头的儿童房里? 虽然我的心里感觉很是奇怪,但毕竟白芝是别墅的主人,主人家不让进,我也不能强行闯入对吧? 所以,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陈老板,找到合适的位置了吗?”白芝问我。 我收起罗盘,回到客厅,转身问白芝:“白芝小姐,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佛教徒吗?” “算是吧!”白芝的回答模棱两可,这种回答其实就是否定的意思。 我点点头,接着问道:“家里最近发生了什么邪乎事吗,请这么多佛像回来镇邪?” 白芝变了变脸色,迅速低下头,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然后一饮而尽,原本苍白的脸颊在喝了酒以后,稍稍有了一点血色。 “最近两年星路不怎么顺,我觉得可能是家里的风水出了点问题,所以请了不少佛像回来镇宅辟邪。”白芝抿着嘴唇解释。 我知道演艺圈的人都很迷信风水,白芝也不例外,不过,她这个解释表面看上去说得通,但仔细一想,还是怪怪的,改变风水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单单只请佛像回来镇宅呢? 看样子,白芝并没有完全跟我吐露实话。 我知道白芝肯定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既然她不愿意说,我也不去追问了,问的多了,我倒像是狗仔了,反而会让白芝感到反感。 第725章 难言之隐 我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对白芝说:“白芝小姐,我刚看了下你的家居风水,儿童房那里的风水不太好,是一个‘断龙台’的风水局,你家的风水问题很有可能就出现在那里。所以,我建议你可以在儿童房门口挂个神龛,把金佛供奉在门口!” “谢谢陈老板!”白芝双手合十,向我表示感谢。 总体给我的感觉,白芝这个大明星,性格有些冷傲,但为人还是比较有礼貌的,没有其他明星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 其实,我让白芝把金佛挂在儿童房门口,跟别墅里的家居风水压根就没有什么关系。 首先,我可以肯定的是,白芝的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邪乎事儿,才让她到处请佛像回来镇邪。 其次,别墅里的任何房间她都允许我进去,唯独那间儿童房不让我进去,所以我推测,邪物很可能就在那间儿童房里面。 但是,白芝不让我进去,我也并不知道邪物到底是什么。 最后,我编造了一个关于风水的谎言,让白芝把金佛供奉在儿童房门口,实际上是在暗中帮她。 我看过她家里的所有佛像,其佛力肯定都没有这尊唐朝金佛的佛力强大,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所有佛像加起来,都赶不上这尊唐朝金佛的佛力。 也就是说,这尊唐朝金佛确实是一件镇邪的法宝,如果邪物真在儿童房里,唐朝金佛肯定能帮忙镇住邪物。 我跟白芝告辞,并且留给她一张名片,告诉她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白芝点点头,并没有挽留我,偶像剧里的故事终究还是没有发生,看来是我想多了。 白芝把我送到电梯口,让我乘坐电梯到地下车库,然后从地下车库离开,不要让外面的狗仔拍到有陌生男人进出她的家,否则明天那些娱乐媒体又会乱写一通。 我离开别墅,从地下车库回到地面上,外面阳光明媚,咸湿的海风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让我顿觉温暖。 我回头看了一眼白芝的别墅,即使是大白天,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阳光都透不进去,整个家里阴森森,冷冰冰的,跟外面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其实这个高档别墅群里的私密性还是很高的,那些想要偷拍的狗仔根本进不来,安保也很森严,所以问我觉得白芝所谓的保护隐私这个借口有些牵强。 除了白芝以外,别墅群里还住了那么多明星,别人怎么就没有拉窗帘呢? 你说,要是让你成天住在一个暗无天日,分不清昼夜的地方,就算是再豪华的大别墅,你也待不下去,我宁愿在外面晒太阳吹海风,也不会住进那种棺材一样的房子,时间一长,没病都能住出病来。 难怪白芝的脸色看上去病恹恹的,成天家里都没阳气,她也不晒阳光,那脸色肯定看上去是惨白惨白的。 我怀着一肚子疑惑回到金石楼,看见我回来,石磊他们还很诧异,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王东北还趁机嘲笑我,说我身体不行。 我很无语,我说我真的只是送货上门而已,你们还真以为我跟白芝要发生什么故事吗?人家白芝可是大明星,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乡野村夫? “那可不一定!”王东北贱兮兮的笑着说:“万一她就是高档男人吃够了,想换个口味呢?就像天天大鱼大肉吃腻了,就想吃点乡下的小青菜解腻是一个道理!” “就是!”石磊也附和道:“我就不信了,她还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吗,一尊佛像都拿不动,非要让你送货上门?” “去去去,都给我滚蛋,店里没事做了是吧?你们这么八卦,干脆明天就辞职,去当狗仔好了,反正港区的娱乐业很发达,你俩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平台!”我双手叉腰,愤岔岔地说。 我把王东北和石磊赶走以后,潘月灵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手打咖啡,让我尝尝。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潘月灵问我。 我抿了一口咖啡,砸吧着嘴唇说:“有!这个白芝小姐,确实不太对劲。我跟你讲,她的家里阴森的就跟殡仪馆一样!” 一想到白芝那冷冰冰的大别墅,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有这么夸张?”潘月灵瞪着眼睛,一脸惊讶。 “我跟你讲,一点都不夸张!”我喝了口咖啡,然后放下咖啡杯,把我刚才去白芝家里的所见所闻,全都详细地跟潘月灵讲了一遍。 潘月灵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明星外表看上去一个比一个阳光美丽,怎么背地里一个比一个阴暗古怪?我奶奶以前就信佛的,而且是虔诚的佛教徒,每个月都要吃斋念经的那种,但是奶奶家里也就只供奉着一尊古老的铜佛,我从未见过,甚至都未听说过,谁会在家里供奉十几尊佛像,想想都不正常。” “是的!”我点点头,托着下巴说:“所以,我推测白芝家里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邪乎事儿,以至于她到处请佛回去镇邪。” 潘月灵皱眉道:“按理说,这些大明星不仅有钱,而且人脉也很广,真有什么邪乎事儿,她应该能请到高人帮忙解决啊,为什么想要一个人解决呢?” “回来的路上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从兜里摸出香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上,继续说道:“大概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公众人物,家里出了怪事儿,不敢泄露,怕引起巨大的社会舆论;还有一个原因,这件事情她或许有难言之隐,所以不想让别人知道,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说到这里,我吐了个烟圈,眼神渐渐凝固:“我觉着吧,所有的秘密应该都藏在那个儿童房里面,只可惜她没让我进去,如果能进入儿童房看一看,估计所有的疑惑都能解开。嗯,如果还有机会去她家里,一定要想办法进去看看。” “你不怕儿童房里的邪物吗?”潘月灵问。 我轻声笑了笑,抖着烟灰,轻描淡写地说:“迄今为止,什么怪事儿我没见过?” 第726章 养小鬼 接下来的两天,店子上的生意没有那么忙碌了,我每天的事情就是喝喝茶,上上网。 这天,我突然想到了白芝,于是上网查了一下白芝的资料,想着对白芝多一些了解。 白芝的出道经历是相当辉煌的,当年是以港区选美冠军的身份出道,一出道就签约了港区最大的娱乐公司,给她分配了极好的资源,让她跟多位明星前辈搭戏,白芝也不负众望,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新星,被誉为“国民第一小花”,拥有巨大的粉丝群体,各种奖项也是拿到手软,风头一时无两。 白芝不仅形象美丽,她的声线也是极好,拥有很高的歌唱天赋。 公司专门请来港区知名的词作者和制作人,量身为白芝打造了十多支金曲。 这些金曲推出后,也是红极一时,大街小巷都在传唱,成功为白芝又开创了歌曲市场。 白芝才二十来岁,就在港区最大的体育馆,连开数场演唱会,场场爆满。 可以说,白芝的星途太过顺利,但是人生并不可能一帆风顺,你当时飞得有多高,摔落的时候就会有多痛。 大约两三年前,网上开始出现白芝的负面新闻,一些媒体批评白芝表面清纯可人,实际上背地里风流成性,经常跟各路男星约会。 当然,这些负面新闻只是对白芝产生了一些微弱的影响,并不足以击垮她,真正击垮她的是两年前的“夜光剧本事件”。 当时,白芝接手了一部大剧,此剧还未开拍,就获得了大量粉丝关注,女主是白芝,男主是成名已久的影视大咖,群众基础庞大。 然而,就在该剧拍摄期间,却爆出了惊天大瓜,在某天半夜,这个影视大咖趁着剧组熟睡的时候,进入了白芝的房间,一直待到第二天清晨才出来。 舆论曝光后,网上一片哗然,因为这个大咖这么多年的人设,都是疼爱老婆,非常顾家的好男人形象。 这件事情一出来,大咖这么多年经营的好男人正能量形象轰然坍塌。 剧组立即紧急公关,召开记者会,面对媒体,大咖和白芝拒不承认他们有特殊关系,被问及两人为何共处一室,一夜未出的时候,两人信誓旦旦地发誓保证,说他们只是在加班聊剧本。 问题是,曝光的视频显示,房间里的灯整晚都没有亮起过,两人却口口声声说他们在谈剧本,这样的回答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于是网上便流出一个段子,说他们谈的是夜光剧本,所以才可以不用开灯。 至于是不是谈剧本,群众又不是傻子,从此以后,“夜光剧本”的这个段子走红网络。 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剧组连夜更换主角,大咖虽然名誉受损,但是毕竟成名已久,在娱乐圈的人脉根深蒂固,不仅保住了主角的位置,回头还参加一系列综艺节目,重新打造他的好男人形象。 自古以来,在这种出轨事件里,男人常常容易被人遗忘,而“小三”却往往是最受人唾弃和憎恨的那一个。 自打白芝被钉上“小三”这个标签后,便受到各方的炮轰,许多粉丝愤怒脱粉,还在网上叫嚣,让白芝滚回港区,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娱乐圈就是这样,有人捧你的时候,你就是神,没人捧你的时候,你连落水狗都不是。 很快,白芝就被滚滚洪流吞噬了,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叫骂声和抵制声,之前合作的广告商也纷纷换人,并索赔巨额赔偿,影视资源也陷入停摆,甚至前几年发行的歌曲也被下架,白芝可以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看到这里,我不胜唏嘘,难怪这两年都没听见关于白芝的消息,原来她已经被公司雪藏了,而且也被市场所抛弃了。 人从低谷爬到高处没有什么,但是从高处跌落低谷,心里肯定接受不了。 我猜测白芝被抵制封杀后,可能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她才不敢见人,在家里都拉上厚厚的窗帘,把家里搞得阴气森森,一点阳光都没有。 我顺着新闻条继续往下拉,突然,一个新闻标题闯入我的眼帘,我猛地瞪大眼睛,但见上面写着“惊爆昔日第一小花,为复出秘密养鬼。” 昔日第一小花? 这说的不就是白芝吗? 白芝在秘密养鬼,这是什么情况? 我连忙点进新闻,看见这个新闻的爆料者,是国内知名的娱乐圈第一“密探”,此人的爆料可信度极高,爆出的几个大瓜最后都被证实了。 “密探”表示,昔日第一小花(就是指白芝),这两年谋求复出无望,不知去哪里听信些鬼话,跑去泰国请小鬼,想要利用小鬼的法力加持,帮她重返娱乐圈。 同时,密探还表示,这种养小鬼转运的方式太过凶险,之前也有娱乐圈人士尝试过,但最后的下场都很凄惨,还有一个被小鬼反噬,最后迫不得已自杀身亡。 密探的爆料引来了大量网友围观,有人骂白芝为了出名命都不要了;还有不少人坚决抵制和唾弃这种行为;也有一部分善良的网友在网上劝说白芝不要做傻事;更有人在网上爆料,说他在港区偶遇白芝,看见白芝脸色苍白,病恹恹的,八成都已经遭到了小鬼的反噬。 我盯着电脑屏幕,脊背一阵阵发凉。 如果是在以前,我肯定认为这种娱乐新闻纯属胡编乱造,只是为了博人眼球。 但我前两天是跟白芝近距离接触过的,通过网上的爆料,再结合白芝那些异常的行为举止,我惊讶地发现,密探的爆料大概率是真的。 我推测白芝为了复出,确实铤而走险,跑去泰国请了一个小鬼回来养着。 但是,小鬼本就是个邪物,一不小心就会出岔子。 白芝请回来的小鬼可能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所以白芝才会到处去请佛像回去镇压小鬼。 也正是因为养小鬼这个原因,所以白芝才难以启齿,不敢去外面请高人抓鬼,以免自己养小鬼的事情曝光,那她更不可能有机会复出了。 第727章 养小鬼(下) 养小鬼,盛行于泰国和东南亚一带,又名“古曼童”,是一种邪法。 一些邪僧会用冤死小孩的魂魄炼制成小鬼,然后让小鬼来帮他们做事。 据说养小鬼能够让其帮忙转运,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需要饲主用福报或者寿命去交换。 而且,据我所知,养小鬼需要用主人的精血饲养,这也能解释白芝的脸上为什么没有血色。 其次,养小鬼的家里不能见光,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即使是大白天,白芝也要关闭窗帘,把自己的别墅搞得跟棺材似的。 再联想到第一次进入白芝家里时候,那股莫名的阴气,我几乎可以断定,白芝确实是在养小鬼,而且那个小鬼就养在那个儿童房里面,这也是白芝不让我进入儿童房的根本原因。 我坐在电脑前面,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感慨白芝的境遇,一方面也为她养小鬼这件事情感到痛心。 白芝,出道即巅峰,短短几年时间,便成为娱乐圈顶流艺人,各种资源和广告接到手软,一年时间就能赚到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如果她能严于律己,继续这样走下去,可能她的成就能够载入娱乐圈的史册。 但是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背后涉及的关系和黑暗交易太多太多,很多人走着走着就迷失了。 年少成名容易让人轻狂,无法把持自己。 大量金钱又会腐蚀灵魂,令人丧失人性。 所以,娱乐圈混得好了,一辈子,甚至几代人吃喝不愁,但要是混得不好,你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现在的娱乐圈,你看见的一个顶流明星,他的脚下不知踩着多少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 “师兄,你在想什么?叫你吃饭叫了三遍,你都没有反应!”潘月灵走到身后拍了拍我。 我指了指电脑屏幕。 潘月灵俯下身:“看吗?看得这么入迷?” “不是,你看这个娱乐新闻!”我说。 潘月灵哑然失笑:“娱乐新闻?真是稀奇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娱乐圈了?哟,这不是白芝小姐的新闻吗?你对这个白芝小姐好像挺上心的嘛!” 潘月灵说这话的时候,空气中弥散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你看了这个新闻就知道了!”我站起身来,把潘月灵按在椅子上。 片刻以后,潘月灵看完新闻,抬头望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师兄,你的意思是……这个白芝在家里养小鬼?”潘月灵很是诧异。 “不是我的意思,我是结合她的异常举动来分析的。首先,你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正常人应有的血色,病恹恹的,典型的被脏东西缠身的脸色。回头想想,如果她用自身精血饲养小鬼的话,这种脸色就不奇怪了。 还有,她的大别墅里面,从早到晚,一年四季都关闭着窗户窗帘,这绝非正常人所为。 刚开始我还在想,她是不是有什么抑郁症,心里阴郁,不想见光。 现在想起来,是因为养小鬼不能见光,最后是在没有任何阳气的地方,所以她的家里都是阴森森的。 最后,她到处请佛回去镇邪,说明那个小鬼很可能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她想要请佛镇压小鬼。” 潘月灵听完我的分析,缓缓点头:“嗯,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毕竟娱乐圈养小鬼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不过,这种事情落在白芝身上,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几年前的白芝还顶着‘国民第一小花’的头衔,怎么短短几年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我叹了口气:“娱乐圈就是这样,捧你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天,踩你的时候可以把你踩入地狱。而且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潘月灵颔首道:“是啊,白芝当年出道即巅峰,星途太顺利了,年少轻狂。说到底,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自己作死的,要是她能够加严于律己,今天的她,只会更加辉煌。” 娱乐圈这种地方,你的地位越高,风浪越大,受到的威胁也越多。 因为人人都盯着你这个位置,都想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这就像古代的皇帝,每天都是如履覆冰,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拉入地狱。 你在皇位上的时候,风光无量,人人把你当成神一样崇拜。 但是,当把你拉下皇位的时候,人人都要来踩你一脚,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说回白芝,白芝那几年是娱乐圈的顶流,是公司的摇钱树,是广大粉丝心目中的神,是各大品牌的宠儿。 其他艺人表面对你客客气气,对你尊敬有加,实际上谁的心里不嫉妒你呢?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每天都在盼着白芝从神位上跌落,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背后耍手段,使绊子。 当年夜光剧本事件爆发的时候,我敢说这些人没少雇佣网络水军攻击白芝,他们就是要让白芝身败名裂,就是要把白芝打入地狱。 人性,本就如此丑陋。 “下次白芝如果还来帮你,你去不去呢?”潘月灵问。 “去!”我点点头,笑了笑:“怎么不去?咱们是生意人,只要有生意,当然是要做的。” 随即,我慢慢收起笑容,“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帮她一把,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死在小鬼手里。” 潘月灵嗯了一声,“养小鬼本就是一门邪法,普通人根本就克制不住,大概率最后都会被小鬼反噬。对了,几年前有个老牌明星养小鬼,最后被小鬼反噬,导致跳楼自杀的事情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 “是啊!”我点点头:“那个新闻我知道,那个老牌明星养了很多年小鬼,积攒了巨额钱财,结果呢?无儿无女,独自一人生活了半辈子,最后跳楼自杀,变成一滩肉泥。你说他挣那么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毫无意义!” 第728章 佛像碎了! 我关掉电脑,走到餐桌旁边端起碗,正准备吃饭,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一个来自港区的陌生号码,我的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电话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微弱的,且惊慌失措的女人声音,隔着手机,我都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女人的恐惧。 “喂,是……是陈老板吗?” 其实从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我就猜到这个电话是白芝小姐打来的,果不其然,我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我放下饭碗,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白芝小姐?” 白芝的声音抖得厉害,说话都在喘息:“陈老板……你……你快过来……佛像碎了……我好害怕……呜呜呜……” 白芝有些语无伦次,甚至还带着哭音。 我微微蹙眉:“白芝小姐,你先冷静一下,你刚刚在说什么佛像碎了,我不太听得明白!” 白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崩溃:“你快来吧……你快来……金佛……金佛碎了……” 金佛碎了?! 我的心狠狠抖了一下,平白无故的,那尊唐朝金佛怎么会突然碎了呢? 佛像碎了,这可是极其不好的一种预兆啊! “喂,白芝小姐,那尊金佛是怎么碎的?喂……” 我本想再追问两句,但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赶紧再回拨过去,白芝却一直没有接听电话。 不好! 肯定是出事了。 我收起手机,急急忙忙对潘月灵说:“刚才白芝小姐打来电话,哭着说什么金佛碎了,她肯定是出事了,我马上过去看看!” “金佛碎了?”潘月灵闻言也很震惊,要知道,那尊金佛价值近千万,这才几天呢,佛像就碎了。 潘月灵有些担忧地问:“不会是佛像自身的质量问题吧?” “这个肯定不是!我怀疑是跟她家里的小鬼有关!”我很笃定地说。 潘月灵蹙眉道:“那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现在不知道她养的小鬼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先过去看看,我不想你有危险!”我拍了拍潘月灵的肩膀,深情地看了她一眼。 潘月灵说:“你会抓鬼吗?” 我说:“我是憋宝人,我又不是道士!” “你就这样去?不怕小鬼缠上你?好歹你也得带个镇邪的法宝吧!”潘月灵说。 我想了想,觉得潘月灵的建议是对的,没有捉鬼的法宝,但好歹要装备一个“护身符”嘛。 潘月灵扯下脖子上的摸金符递给我:“要不你把这玩意儿带上?” 我说:“你这是摸金符,对付粽子可能有用,但是对付鬼怪怕是没啥效果。” 潘月灵有些焦急地说:“那怎么办?要不我跟盗门总部打个电话,盗门里的东西多,肯定能找到镇邪的东西。” “时间来不及了!”我神色凝重地说:“等他们找到镇邪的法宝,再带来港区,至少得几天以后,到那时候,估计白芝都已经凉透了。” “说的也是,那怎么办?”潘月灵问。 我突然想起一个东西,于是把王东北叫了过来,双手撕开他的衣服,吓得王东北尖叫连连:“八哥,你要做啥子?青天白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想非礼我?” “放心,我对你这种臭男人不感兴趣!” 我撕开王东北的衣服,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鸡心血玉,微微一笑,反手就把那块鸡心血玉给拽了下来,然后挂在自己脖子上。 这块鸡心血玉绝对是一件辟邪神器,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小鬼,但聊胜于无,挂在身上总要心安一些。 这块鸡心血玉是我人生中憋到的第一件宝贝,我一直都很珍惜,后来还当成提亲的礼物送给林若雪。 结果提亲那天被林若雪给羞辱了,一怒之下我就把鸡心血玉给丢出了窗外,正好被前来找我的王东北捡到,我当时正在气头上,随口就说把鸡心血玉送给王东北了。 我把鸡心血玉挂在脖子上,对王东北说:“白芝出事了,她家里可能闹鬼,我把鸡心血玉借来用一用。” “借?!” 王东北很不悦地说:“借啥子借,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拿回去便是。我早就想把它还给你了,害怕你误会我,一直都没有开口,今天你拿回去以后,就自己戴着吧!” 末了,王东北又惊异地问:“你刚刚说啥子安,白芝小姐家里闹鬼?” 我咬着嘴唇点点头:“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定!” “啥子情况?需要我们一起去吗?”王东北问。 “具体情况让月灵告诉你们,来不及了,我先走一步!”我转身跑出了店子,在巷子口的时候,看见一家超市,我先去超市里买了一袋生米,然后招了辆计程车,直奔海边别墅群。 我记得小时候老爷子跟我讲过,鬼怕生谷米,以前的人走夜路的时候,都会在兜里揣一把生谷米,以防撞鬼。 但是城市里很难见到生谷米,都是去了壳的大米,所以我只能暂时买一袋生米凑合着用,效果肯定不如生谷米。 我现在都还记得老爷子讲过一个他赶夜路撞鬼的故事,那个特殊的年代,天灾人祸不断,华夏大地遍地尸骨,那时候的冤魂厉鬼自然也很多。 老爷子以前憋宝,经常都需要赶夜路,特别容易撞鬼,所以他的兜里一直都装着一包生谷米,有备无患。 有天夜里,老爷子正在河南的某个山林子里独自赶路,那是正值夏夜,山林中凉风习习,月光皎洁,把林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老爷子走的有些累了,正准备停下来歇会儿,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幽幽叹息。 老爷子经验丰富,知道深更半夜的山林子里不可能有生人,所以这一声叹息极不正常。 老爷子没敢回头,立即加快步伐,想要快速穿过这片林子。 然而,身后很快传来一阵冷风,老爷子原本热汗淋漓,此时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老爷子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驮了个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原本轻快的步伐,此时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每迈一步,都非常艰难。 老爷子心里警觉,肯定有脏东西挂在了他的背上。 第729章 喂血 老爷子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鬼事儿,虽惊却不乱。 就觉丝丝凉气吹过耳根子,一个妖娆魅惑的女人声音在耳边响起:“带我走吧!好哥哥,带我走吧!” 那声音入魂刻骨,就连老爷子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差点把持不住。 老爷子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把手悄悄插入衣兜,抓住一把生谷米,也不回头,直接往脑袋后面扔去。 生谷米扔出去的瞬间,就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呼,紧接着,老爷子的后背陡然一轻,之前压在背上的一座“大山”仿佛被移走了,老爷子终于可以缓过一口气。 知道脏东西离开了自己,老爷子这才转过身去。 但见那月光下面的沙地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杂乱的小脚印子。 老爷子不由分说,对着那几个脚印子又是一把生谷米扔出去。 令人惊奇的是,那把生谷米竟然像爆豆子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一串黑烟冒起,地上留下了一双绣花小鞋。 脏东西被赶走了,老爷子走过去,捡起了那双绣花小鞋,但见那双绣花鞋做工精美,上绣凤凰飞翔的图案,这种鞋子在古代可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能够穿的,既有凤凰图案,那必然来自宫廷贵族。 老爷子也不客气,当成意外的收获,把这双绣花鞋给收了。 后来,老爷子认识奶奶后,就把这双绣花鞋送给了奶奶。 还别说,奶奶穿上以后特别衬脚,一点也不大,一点也不小,刚刚合适,就像是为奶奶那双脚量身定做的一样。 而且这双绣花鞋特别耐磨,奶奶穿了一辈子,绣花鞋都没有破损。 闲话少叙,回忆完老爷子的故事,我已经来到白芝的大别墅门口。 想起之前白芝的叮嘱,我绕开大门,从地下车库钻了进去,然后乘坐私家电梯进入她家客厅。 跟之前一样,客厅里依然黑灯瞎火。 外面都已经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了,但是白芝的家里却依然没有开灯,黑咕隆咚的,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走进客厅的一刹那,那股诡异的阴寒之气又缠上了我,我的肌肤表面立即爬满一层鸡皮疙瘩。 我下意识地伸手握了握脖子上的鸡心血玉,竟奇迹般地感觉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白芝小姐!白芝小姐!” 我小心翼翼走进去,轻声呼唤着白芝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面回荡。 我在一楼巡了一圈,没有发现白芝的踪影,只有酒柜上的那个红酒杯,还残留着白芝殷红的唇印。 抬头看了看二楼,我便踩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往二楼走去。 刚刚走上二楼,我就看见走廊尽头的儿童房里,渗出微微光亮,那光很是暗淡,像是烛光。 儿童房里有人! 我心中一凛,麻着胆子,贴着墙壁,蹑手蹑脚的朝着儿童房移动。 来到儿童房门口,但见房门虚掩着,留下一道缝隙,微微烛光就是从门缝里面泄露出来的。 我张了张嘴,本想呼喊白芝的名字,转念一想,我又闭上了嘴巴。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我正好可以看看白芝到底在做什么。 此时我的心里已经完全被好奇心填满,一心想要窥探儿童房里的秘密,完全没有注意脚下,忽听咔嚓一声脆响,脚下竟踩到了什么东西。 忙低头看去,只见儿童房门口的地面上,洒落着一地的金色碎片,正是那尊唐朝佛像。 这尊唐朝佛像果真是碎了,而且还碎得很彻底,大大小小崩裂成了数十片,看着挺让人肉疼的,毕竟这可是价值近千万的宝贝呀! 而我这才发现,我刚刚踩到的赫然是那颗金灿灿的佛头,而且刚才那一脚下去,竟然把佛头踩成了碎片。 我的心里倒吸一口寒气,连忙在心里默念罪过罪过,但是心里却还是笼罩了一层阴影,踩碎佛头,这可是犯了大忌啊! 儿童房里仍然没有动静,我暗暗松了口气,谨慎小心地移动到门口,眯着眼睛从门缝里看进去。 虽然我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惊得我头皮发麻,险些尖叫失声。 但见那儿童房里面阴气森森,墙壁上,窗户上,甚至天花板上,都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红色符咒,触目惊心。 正背面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书桌,但是桌子上摆放的可不是什么学习用品,而是一个一米见方的红木盒子。 不,仔细看看,那个盒子更像是……更像是一口棺材! 对,就是棺材,一口小小的棺材!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致,一身白衣的白芝站在那口小小的棺材前面,棺盖已经打开了,左右两边各点着一盏油灯,屋子里的微微光亮就是这两盏油灯发出来的。 昏暗的油灯光下,白芝的侧脸更是如死人般惨白,神情麻木,晃眼一看,像极了一个丧葬店里的纸扎人。 只见白芝左手握着一把小刀,小刀割破了她的右手腕,一条血线顺着她的右手腕流下来,淅淅沥沥滴入棺材里面。 白芝仿佛不知道疼痛,任由鲜血长流,数秒钟后,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居然还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她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 嘶! 我猛吸一口冷气,我当然看得出来,白芝这是在用自己的精血饲养小鬼。 而且很明显,小鬼对精血的需求量越来越大。 刚开始饲养的时候,白芝兴许只需要划破一根手指头,滴几颗精血就能喂饱小鬼。 但是随着小鬼的不断成长,小鬼的食量也就越来越大,同样,白芝的供血量也就随之越来越大。 照这样下去,白芝被小鬼榨干精血只是迟早的事情,白芝这是妥妥地被小鬼反噬了呀! 噗通! 白芝突然晕倒在地上,她的身体本就已经很虚弱了,刚刚又割腕放血,所以直接就倒了。 看见白芝晕倒,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于是咬咬牙,壮起胆子轻轻推门走进房间。 第730章 棺中婴尸 “白芝小姐,你怎样了?白芝小姐,醒醒!” 我走进儿童房,轻声呼唤白芷,但是白芷双眼紧闭,完全没有反应。 儿童房里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如同冰窖,一走进房间,我的身体就被一股莫名的寒意紧紧包裹,就连呼吸仿佛都喷着寒烟。 我迅速来到白芝面前,只见白芝穿着一袭刚刚过膝的白色丝绸睡裙,她的肌肤原本就白的胜雪,再配上这条裙子,更显白皙,仿佛有牛奶在她的身体表面流淌。 白芝晕倒侧卧在地上,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她半边脸颊,更添一丝妩媚风韵。 睡裙的半边吊带沿着臂膀滑落,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胸口,两颗饱满的雪球呼之欲出,让人直呼壮观。 她这个侧卧的姿势,令她的白色裙子往上提了几公分,刚好从过膝的位置提到了包臀的位置让人心驰神往。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差点鼻血狂喷。 我赶紧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努力平定自己的心神。 实话讲,面对如此春光,很多人都把控不住心中的邪念,我则是靠着超越凡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 我抓起白芝的右手腕,就看见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割痕,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 再这样任由她的鲜血流下去,她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我不再犹豫,转身急急忙忙跑下楼,在客厅里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一个医药箱子,然后拎着医药箱快步跑回儿童房。 我从箱子里翻出消毒液和止血纱布,先给白芝的手腕消毒冲洗,然后又缠上止血纱布。 白芝虽然年近三十,但是肌肤保养得很好,摸着就跟少女的肌肤似的,滑腻腻的,轻若无骨。 看着面前的白芝,我不禁心生感慨,如此尤物,难怪成名已久的影视大咖也会保持不住。哎,只能说,当年那个影视大咖犯了“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给白芝处理完伤口,我的注意力便投向了书桌上的那口小棺材。 那口棺材黑黢黢的,一点光泽也没有,阴气逼人,由于阴气太重,棺材表面竟生出一层细细密密的白霜。 我麻着胆子,起身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探头往棺材里看去。 由于棺材盖是开着的,所以我一探头就看见棺材内部的景象,只见棺材里面泡着足足半棺材的血水,而血水里面则浸泡着一具婴儿尸体,婴儿尸体蜷缩着,就像一只小猫,可能由于长时间血水的浸泡,致使婴儿尸体呈半透明状。 看见婴尸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心里先是生出一丝可怜,随即便是深深的愤怒。 这些早逝的孩子本已经足够惨了,然而那些邪恶的巫师和僧人却还不让他们入土为安,还要用邪法把他们炼制成小鬼,这些可怜的孩子该有多痛苦呀! 我紧紧攥着拳头,虎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栗,我的心里冒出一个声音:“烧了他!烧了这个邪恶的东西!” 我伸出双手,抱起棺材,将里面的血水哗啦啦全部倒干净,只剩下一具婴尸在里面。 失去血水浸泡的婴尸,此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苍老,尸体表面很快就出现了褶皱。 我看了看婴尸,又看了看地上的白芝,心里又是同情又是愤怒,卿本佳人,何苦用如此邪术?既害了自己,又害了他人,得不偿失。 其实,以白芝的颜值和实力,只要她安分守己几年,多做一些公益事业恢复形象,复出还是很有希望的,毕竟她当年的粉丝基础还在,市场也还在,她也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就算不能恢复到当年的荣光,但也不至于跌到三四线开外。 只可惜,人很多时候都会被欲望操纵,白芝等不及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复出,所以她选择了一条捷径,那就是依靠小鬼转运来恢复自己的事业。 小鬼是可以转运,但小鬼也可以反噬其主,白芝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她终究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导致她选择堵上自己的性命来转运,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才让自己走到这步田地。 我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暗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救你一命吧,希望你醒来以后能够幡然醒悟!” 我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桶油,这桶油原本是用来添加油灯的,被我一股脑儿全部淋在了婴尸身上,给婴尸做了个全身精油。 我看了一眼那具婴尸,在心里跟他说了声“Sorry!”,默默念道:“记住,我也是在救你,愿你能够早日投胎转世,不再受到坏人的控制,我是在帮你解脱,麻烦你不要怪我!” 说完,我抄起旁边的一盏油灯,丢进棺材里面。 由于婴尸全身都裹满了油,遇火即燃,呼呼呼燃烧起来,变成了一颗火球,滚滚浓烟混合着老大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在火焰窜腾起来的瞬间,仿佛听见棺材里面传来“呜”的一声婴儿哭啼。 我咬咬牙,顺手把棺材盖也给盖上了,任由火焰在里面吞噬婴尸。 做完这一切,我长吁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和额头都布满了冷汗。 就在我准备回头去看白芝的时候,墙壁上突然映出了一道影子。 确切地说,原本墙壁上只有我自己的影子,但此时却多出了一道人影,那道人影披头散发,就站在我背后。 最可怕的是,从墙上的倒影可以看见,身后那人的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刀子,而刀尖正对着我的后背。 我瞬间惊出了一身白毛汗,白芝要杀我! 不等我转身,身后那道人影已经扑了上来,我眼角的余光都捕捉到了一星寒光。 幸好我看见墙上的倒影,提前做出躲避动作,侧身一闪,刀子贴着我的胳膊刺过去,嗤啦一声,在我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涌出来,火辣辣的疼。 我惊怒交加,回头喝问道:“白芝小姐,你做什么?” 第731章 小鬼附身 此时此刻,我是非常的生气,我救了白芝,没想到她竟然恩将仇报,居然还想刺杀我。刚才若不是我突然看见墙壁上的倒影,我真的就被白芝偷袭了,而她刚才那一刀肯定会直直地插进我的背部,就算不当场刺死我,也会把我刺成重伤。 我愤怒的质问声在房间里回荡,但是回应我的,只有白芝冷冰冰的笑声。 白芝嘴角挂着冷酷且怪异的笑容,让她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庞看上去反而有些扭曲失真,她右手握着的刀子还在滴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白芝手握尖刀,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紧皱眉头,察觉到白芝不太对劲,但见她苍白的脸庞表面,竟隐隐笼罩着一团黑气,再结合白芝此时的怪异举动,我不由得心中一惊,不好!白芝像是被邪祟控制了! 我顿时想起了棺材里的小鬼,小鬼不是已经被我烧掉了吗,为什么…… 不等我回过神来,白芝突然又是一刀刺出,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我的腰间要害,我极力躲闪,这才勉强避开,但是腰间依然被划出一道血痕。 我捂着腰往后退了两步,震惊地看着白芝。 此时的白芝绝非普通人,或者说,根本不是她自己,刚才那出刀的速度绝不是白芝能够办到的,只能说,白芝肯定是受到了鬼力的加持。 白芝又往前走了两步,一双眼睛泛起血红色,眼球上的青筋也是丝丝毕现,那副模样,像极了午夜凶铃里面的贞子。 白芝的恐怖凶相令我头皮发麻,我情不自禁地继续后退两步,发现已经退不了了,因为我已经退到了墙角。 “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你说,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白芝带着怪异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那质问声,就像是一个母亲的血泪控诉。 我心中暗惊,白芝看样子已被小鬼反噬的不轻,她居然已经把小鬼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此时此刻的白芝并非正常状态,我跟她说再多也没有用,所以我也懒得跟她废话,脑子飞速旋转,想要如何制服白芝。 “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也要杀了你!呀——” 白芝一声厉叱,眼睛里迸射出两道血光,手中尖刀划出一道寒芒,直取我的咽喉要害。 幸好我在部队里学过擒拿格斗,当时经常练习近距离搏杀的时候,如果敌人正面刺向你,你该如何躲避或者反杀。 我虽然退役了好几年,但是这身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类似于本能反应,只要身体处在这种危险状态下,这种本能就会瞬间释放出来。 我不退反迎,一个踏步上前,卡住白芝身位,半转身避让的同时,闪电般出手,用“扣”字诀抓住白芝握刀的手腕,再用“扭”字诀将她的整条右臂往下压,这种反方向的痛苦扭曲感,会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甚至主动丢掉武器。 其实这套动作我施展的行云流水,一点失误的都没有,但我漏了一点,鬼附身的白芝根本没有疼痛感,所以我的“扭”字诀居然对白芝无效。 只听卡嚓一声,白芝的右臂被扭脱了臼,但她都没有松手,我最后去夺她手里尖刀的时候,她还恶狠狠地刺了我一刀,幸好我及时缩回手指,要不然五根手指都要被齐刷刷削掉。 我惊讶地向后弹开,没想到我的擒拿术居然没有拿下白芝,唯一占到的好处是,离开了墙角,跟白芝交换了位置,来到了房间中央。 只见白芝的右臂如面条般无力地垂落着,我看见她的右臂脱臼,心中生出满满的歉意,我暗自责骂自己刚刚下手太重了,居然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是罪过。 白芝却像没事人似的,左手抓住右胳膊,一扳一拧,就听咔的一声,胳膊成功复位。 我愣了一下,还傻傻地问了句:“白芝小姐,你没事吧?” 回答我的是又一道刺目的寒光。 唰! 白芝挥刀而上,这一次,白芝的进攻更加凶猛,她就跟疯了一样,疯狂出刀,她的长发跟随着刀光飞舞,刹那间,儿童房里面刀气纵横。 面对白芝的狂暴攻击,我只有拼命闪躲,整个人都被死死压制住了,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说句不好听的,此时此刻,我和白芝就像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但是老鹰不是我,是白芝,我则是那只可怜的小鸡。 呃,不对,我怎么可能是小鸡呢?我是雄鸡!小鸡是石磊! 叮! 尖刀刺在墙壁上,发出清脆声响。 我侧身躲避,刀锋紧追不舍,贴着墙壁横着划过,刀尖跟墙壁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火星四溅。 我被逼到墙角,尖刀紧随其后,割向我的咽喉。 我利用强大的腰腹力量,尽最大力气后仰躲避,刀锋堪堪贴着我的脖子划过,没有割断我的喉咙,只在喉咙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与此同时,挂在脖子上的鸡心血玉应声而断。 确切地说,不是鸡心血玉断了,是系着鸡心血玉的绳子被割断了,那刀尖若是再深半寸,我的喉咙就被割断了。 所以,我刚刚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但因为人在激斗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令人感觉不到恐惧,所以当时我还没有觉得有多害怕。 只是后来的一段时间,每每想起这惊险的一幕,我都会感到阵阵后怕。 眼瞅着鸡心血玉掉落,我眼疾手快,在半空中抓住血玉。 在抓住血玉的瞬间,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对付白芝的办法。 鸡心血玉本身就是一件镇邪法宝,对付小鬼理应有效,此时小鬼附身在白芝体内,所以…… 念及至此,白芝刚好张嘴大吼:“去死——” 白芝嘴巴大张,举起尖刀对着我当头刺落。 说时迟那时快,我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鸡心血玉,迅疾出手,一下子就把鸡心血玉塞进白芝嘴里。 “呜——” 白芝后面的那个“吧”字还没有说得出来,嘴巴就被堵住了。 突然,白芝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停了下来,那把尖刀也悬停在距离我头顶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第732章 请鬼容易送鬼难 滋滋滋! 白芝的嘴里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缕缕黑烟从她嘴里喷薄而出。 白芝的娇躯开始抽搐起来,眼睛也开始翻白,那模样就像癫痫发作。 满是诡异符咒的房间,昏暗的油灯光,以及光圈里面颤抖的白芝,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怪异恐怖。 我看着白芝,心里还有些担心,白芝要是就这样挂了,那我岂不是成杀人凶手了?不行啊,白芝小姐,求求你,你可千万不要挂了呀! “呜哇——”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鬼叫,与此同时,一团模糊的黑影从白芝体内飘出来,落在对面墙角。 当那团黑影离开白芝的身体后,白芝就像突然被抽干了养分,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心中一惊,小鬼出来了! 只见对面的墙角位置,匍匐着一个浑身冒着黑烟的婴孩,他好像没有瞳仁,一双眼睛白森森的盯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年纪越小的鬼,怨气越重,鬼力也越强。 有句话叫,宁碰猛鬼,不碰女鬼,宁碰女鬼不碰小鬼,宁碰小鬼不碰怨婴。 可见,怨婴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怨婴多是胎死腹中的婴儿,他们还没睁眼看过这个世界便死掉了,所以怨念极深,他们仇恨这个世界的一切。 很显然,白芝请的这个小鬼远不是普通小鬼,而是请了个最凶猛的怨婴! 我冷汗连连,看了一眼昏迷的白芝,心中暗骂:“不作死就不会死!” 请鬼容易送鬼难。 尤其是这种已经和白芝形成“母子”关系的小鬼,想要送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收了他或者灭了他。 但我的身上此时只有一块鸡心血玉,能够保我活着离开就算不错了,我没有可以镇压或者斩杀小鬼的法宝。 实话讲,今晚我面对的就算是个千年老粽子,我也没有这么恐慌,面对怨灵小鬼这种东西,确实不是我的专长。 所以,此时此刻,别看我表面镇定,其实我的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这个小鬼刚刚被我逼出白芝的身体,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我,所以这个时候我不能怂,更不能露出畏惧之色,就算绷面子我也得硬绷着。 我清了清嗓子,指着那个小鬼,非常严厉地呵斥道:“我给你两条路,一,离开白芝小姐,离开这个家,我可以考虑放过你;第二,你若是赖着不走,或者继续纠缠白芝,那我只有灭了你,让你灰飞烟灭!” 说完这话,我就在心里祈祷。 我当然希望小鬼能够选择自己离开,他要真的赖着不走,我还真没有灭了他的实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那个小鬼竟然没有攻击我,而是用那双白森森的眼睛狠狠剜了我一眼,带着一团黑烟,隐入了墙壁里面。 小鬼走了? 真的走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半晌没有回过神。 我在房间里足足站了十分钟,终于确定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异样,我长吁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心都被冷汗浸湿透了。 其实刚才我的心里也是很虚的,小鬼真的要跟我死战到底,我还真没有消灭他的信心,顶多能靠鸡心血玉自保就不错了。 白芝昏迷不醒,脸色白得吓人,我赶紧把她横抱起来,放到主卧室的床上,然后又在别墅里翻箱倒柜,翻到了一些葡萄糖、蜂蜜、以及补血补气的高档保健品。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全都给白芝灌了下去,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气血,只要气血补上来了,身体就没有什么大碍。 白芝家里的那些保健品,都是顶级的高档货,效果很好,几个钟头以后,白芝的脸色便明显开始好转,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庞,此时隐隐浮现出一抹粉晕,看上去就像婴儿的脸蛋,吹弹可破。 “呃——” 白芝幽幽叹息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看着快要苏醒过来。 我一直守在床头,昏昏欲睡,白芝的这一声叹息把我惊醒了,我看见白芝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起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我刚刚站起身的时候,突然,一只细嫩的小手一下子捉住了我的手,我没来由一激灵,就听白芝在后面幽幽说道:“别走,我怕!” 白芝的声音极具魅惑,令我心神一荡,尤其是那句“我怕!”,更是能轻易穿透每一个男人的灵魂。 白芝刚刚苏醒,我就狠心丢下她离开,这样做好像不太妥当。 我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一边重新坐了下来。 “八斤,谢谢你!”白芝的眼眸似睁非睁,就像一只将醒未醒的小猫,把人的心都快萌化了。 而且,她刚刚居然叫我什么来着?她叫我八斤! 之前她给我打电话求助的时候,都是称呼的“陈老板”,现在突然叫我八斤,称呼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那个……” 我定了定神,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尽量用平静地口吻说:“没事了,小鬼已经离开了你的身体,我把他赶走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白芝轻轻点点头,突然翻身紧紧抱住我,然后把头枕在我的胸口上,炽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白芝的声音带着哭腔:“八斤,不要走好不好,陪陪我,我好怕!不要走!不要走!” 偶像剧里的故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在这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有一天,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大明星,居然会依偎在我的怀里,还强烈挽留我不要离开。 太梦幻了! 这就跟做梦一样,不,这比做梦还要刺激!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我和白芝两个人,她紧紧抱着我,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听见她的心跳。 气氛都烘托到了这一步,要是我想做点什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应该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不!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男人,有些梦就让它停在梦境里,如果变成现实,后果就很麻烦了。 第733章 夜谈 “白芝小姐,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挺直腰板,找了个借口,轻轻推开白芝。 其实,推开白芝的一刹那,我的内心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温香软玉,试问哪个男人又不喜欢呢? 我只是觉得,我和白芝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有些关系最好还是趁早扼杀在摇篮里,免得到了今后两败俱伤。 在这种男女关系的事情上,我和王东北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王东北就是那种喜欢到处试驾的人,反正上了车再说,管他结果如何,自己先体验驾驶的乐趣。 所以,在性格上,我也比王东北内敛冷静,王东北则是喜欢冒险激进。 白芝的叹息声从背后传来,这一声叹息里面,隐藏着一种淡淡的失落。 我走出卧室,下楼先给自己倒了杯水,还往杯子里加了好几个冰块,一杯冰水下肚,让我由内至外都冷静了不少。 刚刚真的是“好险”,如果我再不抽身离开,可能不出两分钟,我就会沦陷。 就算我不沦陷,白芝在极度的恐惧和感动之下,她也会意乱情迷,主动向我发起攻击。 我故意在楼下客厅逗留片刻,利用这个时间,也让白芝自己冷静冷静。 约莫过了一刻钟,我才端着一杯凉水回到卧室。 卧室里的床头灯亮了起来,灯光有些暧昧,但是照着那白色的窗帘和纱帐,又有些说不出的冰冷阴森之感。 白芝彻底醒了,靠着枕头坐了起来,纤长的手指夹着一支女士香烟,她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撑着脑袋,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有种冰冷冷的美感。而那半敞的内衣和半滑落的吊带,也平添了一抹冷艳的性感。 “你醒啦?”我走过去,把水杯递到白芝面前。 白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还有一些炽热的火星,她说:“不想喝水,能帮我倒杯酒吗?” 我说:“即使是红酒,天天喝也会伤身体,你现在身子虚,最好还是戒一段时间!” 白芝点点头,突然笑了笑:“你比我爸还要唠叨!” 说着,白芝接过水杯,咕咚咚一饮而尽。 我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随口说道:“这么大一栋别墅,你一个人住着不孤单吗?怎么没有把父母接过来?不想听他们唠叨吗?” 白芝苦笑了一下,面上泛起一丝苦涩:“想听唠叨也听不到了,我刚刚考上艺校那年,我爸就得病死了。” 我哦了一声,连忙说了声对不起。 白芝幽幽吐了个烟圈,抚弄着头发说:“没关系的,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小时候总觉得他的唠叨挺烦人的,现在他不在了,偶尔想起,还有些怀念他的唠叨了。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却倍加怀念。” 我拉过一把沙发椅,在白芝对面坐下来,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白芝咬着香烟问:“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来谈谈养小鬼这件事情吧!” 听见我提到养小鬼这件事,白芝明显变了变脸色,然后低着头,沉默不语。 “是你主动告诉我,还是让我来讲?”我问。 白芝还是不说话,低着头默默地抽着烟。 我也从怀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咬在嘴里,点上以后,不紧不慢地说:“既然白芝小姐不愿意开口,那就让我来讲吧。 白芝小姐年少成名,出道即巅峰,在当年红极一时,更是被誉为‘国民第一小花’,风头无人能及。但是后来因‘夜光剧本事件’而名誉受损,以至于被公司雪藏,这几年几乎游离在娱乐圈外。 但是,白芝小姐却不愿意就此沉沦,于是近两年来一直都在准备复出,娱乐圈的水很深,想要复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这过程中,白芝小姐肯定是屡屡受挫。 眼见复出无望,所以白芝小姐选择孤注一掷,她听信了别人的话,想要依靠小鬼来转运。 所以她去了一趟泰国,并且从泰国巫师那里请回了一个小鬼。 请回小鬼以后,白芝小姐开始用精血饲养小鬼,她的事业也在这段时间迎来了一些转机。 可惜,白芝小姐还没高兴多久,就发现这个小鬼的力量过于强大,并不是她能驾驭的。 这个时候,她感到害怕了,她想要甩掉小鬼,切掉跟小鬼的联系,但是她发现请鬼容易送鬼难,那小鬼怎么都甩不掉,而且已经开始反噬主人。 白芝小姐很恐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想要请高人镇压小鬼,但又怕自己养小鬼的事情曝光,这种事情是受到全社会谴责的,一旦曝光,她将永远被娱乐圈封杀,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所以,白芝小姐只有选择沉默,一个人独吞苦果。 为了对付小鬼,她想到了请佛像镇压的法子,于是她不惜花大价钱,到处请佛回家,希望利用佛像的法力来压住小鬼。 前些日子,白芝小姐来到金石楼,淘到了一尊唐朝金佛。 唐朝金佛法力强大,白芝小姐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不惜花费巨资将其请回。 怎奈何那小鬼不是普通小孩的鬼魂,而是怨婴炼制而成,非常强大,就连那尊唐朝佛像也不能压制。 最后,佛像碎了,白芝小姐也被小鬼附了身,亏得我及时赶到,替白芝小姐赶走附身小鬼,白芝小姐这才捡回一条命。 以上,就是白芝小姐养小鬼的全过程,请问白芝小姐有没有需要补充或者更正的?” 我缓缓吐着眼圈,眯眼看着白芝,就像在对她进行审判。 白芝手里的女士香烟燃烧到了尽头,她丢掉烟头,又摸出一支点上,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手在哆嗦,打火机打了几下都点不燃,气得她直接把打火机给摔了。 啪! 我把打火机递到她面前,替她点燃了香烟。 白芝火急火燎地猛吸一口,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第734章 善变 白芝抹了把眼泪,缓过一口气,拂开凌乱的长发,抬头看着我:“你说的都对!陈八斤,你很聪明,你完全可以改行当狗仔,不出两年,就能做到港区第一狗仔!” 我笑了笑,轻轻抖了抖烟灰说:“你这是在挖苦我吗?谢谢,我暂时对狗仔这个行当不感兴趣。” 白芝沉默片刻,口吻又变得冰冷起来:“陈老板,开个价吧!” 白芝对我的称呼,又从“八斤”变回了原来的“陈老板”,称呼的变化就能看出她内心的变化,她现在对我不再亲密了,而且还生出了戒心。 我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刚刚如果趁着她意乱情迷的时候,把她给办了,估计她现在得搂着我的脖子喊“老公”了。 女人本来就很善变了,这娱乐圈的女人更是善变。 难怪外面的人都说,娱乐圈没有真爱,有的只是需求和交易。 她们和你滚床单并不是因为爱情,只是想要和你达成某种利益交换而已。 说到底,这些娱乐圈的女人其实跟外面的失足妇女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在明星光环的包装下,显得更高级而已。 我突然对白芝有些失望,或者说,有些反感,她的前后变化是真的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开价?开什么价?”我掐灭烟头,面无表情地问。 “你救了我的命,理应得到一笔酬劳,这是你的劳动所得,这样吧,我给你五百万!”白芝伸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白芝不愧是当年娱乐圈的顶流,资产雄厚,即使好几年不混娱乐圈,她挣的钱这辈子也花不完。 我笑了笑:“白芝小姐真豪爽,出手就是五百万。不过嘛,我心领了,你请金佛我已经赚了一笔了,今儿个就当是我送你的售后服务。” 我不是傻子,不可能跟钱过不去,我只是觉得白芝这明摆着是在侮辱人,我要是接受了这五百万,我就接受了她的侮辱。 人,可以缺钱,但是不可以缺了尊严。 自小老爷子对我的敦敦教诲,我至今都没敢忘记。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白芝的五百万,对于我的这个“疯狂举动”,白芝显然有些意外。 她蹙起眉头,追问道:“真不要?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考虑什么?为什么要考虑?五百万确实很多,不过,我现在不缺吃不缺喝,对钱的渴望呢,也没那么强烈!”我很平淡地说。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白芝点点头,略一沉吟,又问:“那封口费呢?封口费要多少?一千万行不行?” 我微微一怔:“封口费?!” 我看着白芝,突然反应过来,我是唯一知道白芝养小鬼内情的人,白芝肯定害怕我把这件事情爆料出去,那她的演艺生涯就全完了,那样的损失和后果是她不能接受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要封口费!” 其实,我说的是实话,我也没有想要敲诈白芝的意思,但是白芝见到我这样的态度,反倒是慌了,她连忙摁灭香烟,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高傲,她爬到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用一种乞怜的目光看着我:“陈老板,不,八斤,这笔钱你必须收下,你是唯一知道我养小鬼的人,你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要说出去我的事业就彻底毁了,求求你,把钱收下吧,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呀!” 白芝对我的称呼又变了,但是这一声“八斤”却不像第一次那样穿透我的灵魂,这一声“八斤”我听在耳朵里,反而觉得有些刺耳,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厌恶。 我突然有些庆幸,庆幸刚刚没有和这个善变的女人发生关系,她如此善变,天知道和她那啥之后,她会怎样威胁我,想想都有些后怕。 白芝勾着腰,爬在床边,睡裙空荡荡的摇晃着,从领口看过去,内里的春光一览无遗,诱惑至极。 但是我现在有些反感她这个人,所以对于她的身体,我也没有多大兴趣。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冷冰冰地说:“我说过,我不要你的钱!” 白芝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异样起来:“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放心,我也不会向媒体爆料你养小鬼的事情,我……” 我明确地阐明我的态度,谁知道就在这时候,白芝突然站起来,双手拽着腰带往下一拉,竟然当着我的面宽衣解带。 睡裙飘然落下,一具雪白的,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美丽身体,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闯入我的眼帘。 白芝脸颊绯红,站在床上望着我,眼神又开始变得炽热起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两座山峰也随之起伏,高傲的像要冲破夜空。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单纯就从白芝的身体来讲,她的身体无疑是极其美丽的,如羊脂玉般白皙,又如绸缎一样的光滑,而且身材比例十分完美,找不出丝毫毛病。 毫不夸张地说,她美得就像一件艺术品,一尊用白玉雕刻出来的女神像。 难怪娱乐圈会有那么多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有那么一瞬间,我也差点就跪了,脑子一热,就想一头扎入那山峰之中,纵享丝滑。 我使劲搓了搓脸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在做什么?”我问白芝。 白芝看着我,声音又开始变得暧昧起来:“男人这一辈子,最喜欢的无非两样东西,一样是钱,另一样就是女人。你既然不喜欢钱,那我只有用另一种方式感谢你。只要你保证不把我养小鬼的事情说出去,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不,我就是你的玩具,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嗯,如果今晚还不过瘾,回头你还可以来找我!” 白芝说着话,一步步走到床边,那洁白无瑕的身子,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不得不说,白芝开出的条件极具诱惑。 作为一个男人,我的身体很想答应,但我的大脑却清醒地告诉我,绝对不能答应这笔交易。 白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看我的眼神也变成了一种狩猎者的眼神,她认为自己已经稳稳拿下了我这头猎物。 第735章 纯情 我缓缓起身,走向白芝,白芝的唇角已经扬起了一丝胜利的笑意。 然而,我走过去并没有扑倒她,而是捡起掉落在床脚的睡裙,递到白芝手里。 白芝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我把睡裙硬生生塞回她的手里,白芝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也许在她看来,这辈子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她美丽动人的身体。 说不定此时此刻她的内心还在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身体缺陷或者心理疾病。 “请穿上你的衣服吧白芝小姐,你的衣服是这般容易脱掉的吗?”我冷冰冰地说,话语中带着嘲讽的意味。 白芝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脸上飞起一抹难堪的红晕,她随手把睡裙套回身上,“你真是个特别的男人!” “不是我特别!” 我退后一步,面容冷酷地说:“你应该明白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第二件事情,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是靠钱和色相能够搞定的,所以,请收起你们娱乐圈的那套交易法则吧!” 我这席话,不仅明面讽刺了白芝,也暗戳戳地讽刺了整个娱乐圈。 见我软硬不吃,钱也不要,美色也不要,白芝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紧紧攥着睡裙的腰带,有些崩溃的冲我歇斯底里喊道:“陈八斤,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淡淡回答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什么都不要,只是你自己不愿相信而已!”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白芝还是不敢相信,因为在她生存的世界里面,只有“交易”两个字,她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我这般“纯情”的人。 我理了理衣领,义正言辞地说:“白芝小姐,你要明白,为客人保守秘密是我们这一行的基本准则,泄露客人隐私是我们的大忌,所以请你放心,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跟外界提起。至于封口费或者是美色交易,那是你们娱乐圈的行事方式,我不是很喜欢。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直到我离开,白芝依然出神地坐在床边,大概是我今晚的行为举止颠覆了她的想象。 从白芝的别墅群出来,外面已是午夜。 港区这般繁华的大都市,即使是午夜,外面也是人来人往,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五颜六色的霓虹光影中,如梦似幻。 别看港区是一座现代化大都市,但是高楼大厦下面的路边摊却是港区的一大特色。 一到夜幕降临,各式各样的路边摊就会热闹起来,有烤串、有小火锅、有大排档、有各类面食,琳琅满目,烟雾缭绕,满满都是人间烟火气。 我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坐下,一个人点了个小火锅,要了一打冰镇啤酒。 还没等到火锅沸腾,三瓶冰镇啤酒已经下了肚。 一口气连干三瓶啤酒,我这才感觉整个人的心情和身体都舒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从白芝家里出来,我的身体很烫,而且心里也很燥热,脑子里老是浮现出白芝那如羊脂玉般雪白的身体。 从男人内心的欲望来讲,当我离开别墅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后悔的。 原本,这具美艳的身体我是唾手可得,要知道,这可是全天下男人的梦想,但是我却辜负了全天下男人的期待。 也许有人认为我这样做一点都不男人,但我则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当然,我喝酒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心里不太痛快。 我原本还挺喜欢白芝的,但是经历今晚的事情之后,我好像对她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了,养小鬼这件事情已经让人很反感了,但我更反感的是她刚才那个宽衣解带的动作,熟练,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可想而知,这样的美色交易她已是熟门熟路,绝对不是第一次。 我有些伤心,曾经“国民第一小花”在我们心目中的印象还是相当纯情甜美的,但现在却让我看清了残酷的现实,千万不要迷恋那些偶像的荧幕形象,真实的他们,可能跟荧幕上的形象判若两人。 回到金石楼的时候已是半夜,今夜的我竟然有些微醺。 我的酒量算不上特别牛逼,但肯定也不止一打的量,可能是受到心情的影响,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回来了?”柜台后面亮起一团光亮,光亮中,潘月灵的脸颊显现出来。 我有些意外:“怎么还没睡?” 潘月灵微微打了个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你一直都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其实,男人的要求真的很简单,有时候,再苦再累,只需要一个拥抱,一句安慰,情绪价值就能直接拉满。 我的心里涌起浓浓的温暖,这一刻,我再次庆幸自己拒绝白芝的诱惑是正确的,家里有这样一个女孩等着我,夫复何求? 我心中一激动,趁着酒意,如霸道总裁一般,一把就将潘月灵搂在怀里,然后直接把血盆大嘴压了上去。 “呜呜——” 这场激吻持续了两三分钟,潘月灵满脸涨得通红,被我吻得喘不过气来,她使劲推开我,气喘吁吁,“不行了,要缺氧了!” 然后她扬起脸庞,满脸诧异地看着我:“陈八斤,你大爷的,吃了春药吗?” 潘月灵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 潘月灵皱眉道:“不可能没事,你看看现在都几点钟了,没事怎么会现在才回来?老实讲,今晚在白芝家里发生了什么,我已经闻到你身上的女人味了!” 潘月灵吸了吸鼻子,看我的眼神贼精贼精的。 我心中一惊,庆幸自己今晚没有乱来,没想到潘月灵这丫头片子,就跟狐狸一样精明。 所以,千万不要把女人当傻子,每一个女人天生都是福尔摩斯。 第736章 危险没有解除 “我赶到别墅的时候,发现白芝已经被小鬼附身了……” 我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烟,把今晚在白芝家里的恐怖遭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尤其是讲到赶走小鬼的那一段,我更是神气活现,激情飞扬。 当然,至于白芝和我在卧室里暧昧的那段,为了家庭和睦,我就刻意将其隐瞒了。 “白芝请回来的小鬼怎会如此凶猛?”潘月灵越听越是惊讶。 我皱眉道:“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没有细问,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白芝被人给骗了,炼制小鬼的巫师就是想利用小鬼控制白芝;第二种可能,白芝为了能够快速转运翻身,不惜赌上性命,请了个最猛的小鬼。这个小鬼是婴孩怨魂炼制而成的,比普通小鬼凶猛得多。” 潘月灵点点头,托着下巴沉默不语。 半晌,我忍不住问潘月灵:“你在想什么?” 潘月灵神情凝重地说:“我在想,如此凶猛的一个小鬼,就这样被一块鸡心血玉给吓跑了?” 我心头一跳,登时明白了潘月灵这话的意思,“你是说……那个小鬼并没有走?” 潘月灵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很可能只是暂时受了伤,躲了起来,但并未离开。小鬼跟白芝已经形成了母子关系,他是不可能轻易离开他的母亲的。” 潘月灵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听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刚刚我在讲述自己驱鬼过程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挺骄傲的,现在突然听潘月灵这样一说,我发现自己着实是大意了,如此凶猛的小鬼怎么会这般轻易的被我吓跑? 看来,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回想起刚才我那副骄傲的嘴脸,我竟有些无地自容。 我暗暗吸了口凉气,小鬼还在大别墅里面,白芝的危险并没有解除,那个小鬼随时都可能再去找她。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冒出一丝自责,我好像不应该把白芝单独留在别墅里面的。 潘月灵说:“想要赶走这个小鬼是不可能的,唯一能救白芝的方法就是把小鬼给灭了!” 我嗯了一声,脸上浮出一抹难色。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灭掉这个小鬼,可是我实力不够呀,我又不是道士,我只是一个憋宝人,虽然会一些奇奇怪怪的门道,但是捉鬼可绝对不是我的专业呀! 我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捉鬼可不是我的强项,我也想灭了那个小鬼,奈何能力不够!” “我知道!”潘月灵说:“我又没让你亲自出马,今晚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侥幸了,要不明儿个你问问高秘书,让他帮忙找一个有道行的道士,去帮白芝小姐把小鬼给收了。” “可是……” 我有些犹豫,因为我答应过白芝,绝对不会把她养小鬼的事情透露出去,要是找外面的道士帮她抓鬼,她养小鬼的秘密肯定就包不住了。 “不行不行!”我摇了摇头,很为难地说:“这件事情只能我们自己知道,不能够泄露出去,要是找外面的道士帮忙捉鬼,白芝肯定第一个不同意。你想想,以她的人脉关系,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道士吗?” 潘月灵柳眉微微一挑:“你说的也是这个理,她要真想找道士处理,早就找了,也不至于找上我们了。” 顿了一下,潘月灵又说:“但是现在人命关天呀,她都快要死了,还在乎名声吗?名声和姓名,哪一个重要呢?相信傻子都能做出选择吧!”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但你要知道,白芝不是普通人,想要混娱乐圈,人设和形象非常重要,一旦形象受损,对于这些艺人而言,真的是活着比死了都要难受。” 白芝现在是积极准备复出,为了复出甚至不惜赌上性命养小鬼,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曝出她养小鬼这个新闻,她好不容易恢复得一点点人气又将全部崩塌,而且还会因为养小鬼而被全国封杀, 所以,一点也不夸张地说,白芝现在宁愿死,活活被小鬼反噬而死,她也不会去请外面的道士帮忙。 潘月灵的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照这样说来,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白芝在家里等死吗?是不是有点冷漠了?” “嗯,既然不能去外面请道士,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帮她解决掉那个小鬼了!”说到这里,我吐出最后一个烟圈,起身狠狠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潘月灵看着我:“是啊,那个小鬼肯定是要解决的,问题是要怎样解决,这可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办到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说难也不难,唯一的难点就在于咱们没有镇鬼的法宝,要是能搞到一件法宝,我就有信心能把小鬼给收了!”我握了握拳头,信誓旦旦地说。 潘月灵微微颔首道:“说的也是,鬼怕什么?桃木剑?我可以问问总部那边,让他们搞把桃木剑过来!” “桃木剑我认为还不够威慑力,要那种沾过血的大杀器!”我说。 潘月灵想了想:“哎,之前李嘉富不是送了咱们一把青铜剑吗?那把青铜剑属于大杀器了吧,都已经炼化出剑灵了!” 我叹了口气道:“可惜剑灵被咱们收了呀!如果剑灵还在剑身里面,那把青铜剑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以依靠剑灵斩杀小鬼。但现在已经没有剑灵了,那把青铜剑也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青铜剑,可能还不如一把桃木剑有效呢!” “哎,这可麻烦了,那要找什么法宝好呢?”潘月灵为难地垂下了柳眉。 我打了个呵欠,今晚跟小鬼激斗了半天,出来以后又独自喝了一打啤酒,现在困意涌上脑海,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吧,等明天醒来再商议吧!” 说着,我伸了个懒腰,直接就在沙发上躺下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凉风突然倒灌进屋子,一下子把我冷醒了。 我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面前立着一道鬼影。 第737章 猛鬼上门 吓! 我的酒意立刻醒了大半。 “什么东西?!” 我大声呵斥着,立即想要从沙发上弹起来,但是很奇怪,整个房间变得就跟冰窟窿一样,气温骤降,我的躯体瞬间就被冻僵了,竟然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我惊怒交加,心中猛一阵恐慌。 朦胧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我牢牢按死在沙发上。 那个鬼影足不沾地,缓缓飘到我的面前。 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婴孩,他没有瞳仁,只有白森森的眼白,他就站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直勾勾地盯着我。 突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然后用一种低沉且沙哑,并且还有些缥缈的声音幽幽说道:“姓陈的……你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你必须死……” 我的手足一阵冰凉,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鬼竟然能找上门来。 之前我用鸡心血玉伤了他,他这是上门复仇来了。 想到鸡心血玉,我赶紧低头看了看,发现鸡心血玉还挂在脖子上,我稍稍松了口气,只要鸡心血玉还在我的身上,小鬼就不敢靠近我。 一念至此,我的勇气便上来了,我也没有刚才那样害怕了,而是冲着小鬼呵斥道:“来啊!有种你动我试试!你试试!” 小鬼没有上当,阴恻恻地笑了笑:“因为你脖子上挂着的那块血玉,我确实不敢动你,但我……可以动你的女人!” 什么?! 我猛然一惊,就看见小鬼飘到里面的房间,不一会儿,就拽着潘月灵的头发,将她贴地拖拽出来。 我怒不可遏,瞬间烧红了双眼,我说过,动我可以,但是动我的女人,那绝对不行!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发现自己依然动弹不得,我知道这肯定是小鬼动了手脚,于是我对着小鬼破口大骂:“你个龟孙,有种跟我单挑,动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你放开她!放开她!” “嘿嘿嘿,嘿嘿嘿!”小鬼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你心疼了吗?” 我欲哭无泪,钢牙都快咬碎了,我知道跟小鬼求饶是没有用的,于是我又对着昏迷的潘月灵喊:“师妹,月灵,快醒醒,你快跑呀!快跑!” 小鬼虽然只是一个婴孩,但是他拖着潘月灵却非常轻松,只听他冷冷说道:“你烧毁我的肉身,后又讽刺侮辱我的母亲,并且硬生生将我和我的母亲分离,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现在,我也要让你尝一尝,与亲人分离的那种痛苦!” “不要!住手!不要啊——”我突然意识到小鬼要做什么,一时间崩溃哭喊。 但是,我的哭喊声却阻止不了小鬼的复仇,只见他的鬼手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潘月灵的肚子。 “月灵!” 我嚎啕大哭,心痛的无法呼吸。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眼睁睁看着深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但你却无能为力。 “嘿嘿嘿,让我把她的心挖出来给你看看!”小鬼邪恶的笑着,突然一扬手,伴随着嗤啦一声响,潘月灵的整个肚子都被剖开了,鲜血飞溅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小鬼把潘月灵的心脏从躯体里面掏出来,我疼得无法呼吸,险些晕死过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最爱的女人,竟然会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去。 并且,还是这样残酷地横尸在我的面前。 这一刻,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炸了。 内心深处的那座火山,此时汹涌喷发,仇恨的火焰,仿佛要焚毁世间的一切。 “呀呀呀——” 我愤怒的咆哮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毕现,强大的复仇信念突破了小鬼对我的禁锢,我僵硬的身体突然就能动了,我翻身跳下沙发,带着复仇的火焰扑向小鬼。 “我他妈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 “八哥,你疯啦?快松手!快松手!” “哎,再不松手磊娃子要断气啦!” “快把鸡心血玉塞他嘴里,我感觉他好像魔怔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按住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掰开我的嘴巴,然后把鸡心血玉塞进我的嘴里。 很快,我冷静下来。 我睁开眼睛看向身旁,但见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店门都已经开了,王东北和安德烈一左一右抱着我的胳膊,而我的身下还死死压着石磊,石磊已经在翻白眼了,就像一条快死的鱼。 我吓了一跳,赶紧松开双手,石磊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半晌才缓过气来。 我一边替石磊拍打着后背,一边跟他道歉。 王东北问我:“八哥,你刚刚抽什么风?” “我刚刚怎么了?”我诧异地问。 王东北说:“早上起来看你睡在沙发上,石磊买了早餐回来,准备叫你起床吃早饭,结果刚一碰你,你翻身就把他扑倒了,嘴里还嚷嚷着要杀了他,呀,你该不会中邪了吧?” “月灵呢?月灵在哪里?” 我突然想起刚才那血淋淋的恐怖一幕,潘月灵被小鬼挖走了心脏,横尸在屋子中央。 我抬头看向屋子中央,屋子中央的地面上并没有潘月灵的尸体,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月灵姐姐给你打热水去了!”波娃说。 波娃话音刚落,就看见潘月灵端着一盆热水从后面走出来。 看见潘月灵完好无损地活着,我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满脸都是泪水。 其他人都被我此时的模样吓坏了,王东北很笃定地说:“又哭又笑,极其不正常,九成九是中邪了,你们几个女的转过头去,我来喂他一泡童子尿!” 王东北说着,急匆匆地就要解开裤袋。 石磊爬起来,拦住王东北:“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还是童子吗?你哪有童子尿?” 王东北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今天还是童子呀!” 我翻身爬起来,一拳砸在王东北的裤裆中央,王东北夹着菊花倒了下去。 “去你大爷的,你才中邪了呢!”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长吁一口气,店门口并没有小鬼的踪影。 第738章 自作自受 “师兄,怎么了?刚刚是做噩梦了吗?” 潘月灵用热毛巾给我擦着脸,柔声问。 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轻轻嗯了一声,回想起方才的梦境,我仍然感到后背阵阵发凉。 刚才的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久久回不过神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分不清现在的是梦境,还是之前发生的是梦境。 “我梦见那个小鬼找上门来了!”我有些疲惫地说。 可能是在梦境中,我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再加上过度悲伤,导致梦醒之后,整个人感觉非常疲倦,四肢酸软,脑袋昏沉。 “是不是你太紧张了?”潘月灵收起毛巾。 “可能是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昨晚跟潘月灵分析了半夜,一想到小鬼还潜伏在白芝的家里没有离开,我这心里就像是有个钩子,一直挂着,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吧。 “哟,你的额头还有些微微发烫,是不是昨晚在沙发上睡凉了?这港区的气温虽高,但是靠近海边,晚上还是有些凉爽的!你等着,我给你打盆冷水过来。”潘月灵端起热水盆,进屋换了盆冷水出来,然后将毛巾浸湿冷水敷在我的额头上,微微凉意渗入我的脑袋,原本昏沉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 潘月灵换了两三次毛巾,再次摸了摸我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有些冷冰冰的。 潘月灵说:“我扶你回屋再睡会儿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重要客人,用不着你亲自出马。” 我摇摇头:“算了,不睡了,越睡越困,你帮我沏壶茶,我去门口晒晒太阳!” 我拎起一把椅子,就准备去门口坐着晒太阳,还没走出店门呢,一道人影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进来,冷不丁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正想开骂谁这么冒冒失失,结果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白芝。 白芝跟上次来的时候同样的打扮,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但因为我对她比较熟悉了,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微微皱眉,“白芝小姐,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以为白芝还是对我不放心,所以上门来找我,想让我继续为她保守养小鬼的秘密。 于是,我有些不耐烦地说:“白芝小姐,昨晚我已经跟你讲的很清楚了,干我们这一行,是不会随便泄露客户隐私的,你放心……哎,你这是做什么?” 我一句话还未说完呢,白芝突然毫无征兆,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把我吓了一大跳。 “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折我寿呀!”我赶紧伸手去扶白芝,谁曾想,我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我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姑奶奶,你该不会是大清早的跑来碰瓷了吧? “救命!八斤,求求你救救我,救命!”白芝痛哭流涕,眼泪鼻涕全都蹭在我的裤腿上,哪里还有半点“国民第一小花”的形象? 我生怕路人看见这一幕,潘月灵正好拎着茶壶出来,我赶紧招呼潘月灵去把大门关上,然后在门口挂上“今日休息”的牌子。 我竟是在保护白芝的公众形象,又是在避免金石楼卷入娱乐新闻当中。 万一有狗仔拍到,白芝清早在金石楼古玩店里抱着我的裤腿痛哭,还以为我跟白芝有什么情感纠葛呢。 白芝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使劲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到沙发上,白芝摘掉墨镜和口罩,但见她的眼眶黑沉沉的,一看昨晚就没有睡觉。 白芝一大早跑来向我求救,毫无疑问,必定是小鬼的事情。 “白芝小姐,到底何时这样惊慌?”我装作很平静地问。 白芝拿起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可能哭得口干了,看见桌上的茶水,也不客气,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 白芝望着我,可怜巴巴地说:“八斤,那个小鬼……还在我家,他……他没有离开……” 我心头一跳,忍不住和潘月灵对视了一眼,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白芝。 白芝双手抱着肩膀,回忆起昨晚的事情,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昨晚你走了以后,我……我就去浴室里泡澡……” “八哥,为啥子你走了以后,白芝小姐就要去洗澡?”王东北非常善于抓“话柄”。 “正经点,听别人讲下去!”我瞪了王东北一眼,心里暗骂这孙子坏得很。 白芝沉浸在可怕的回忆中,也没注意王东北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说道:“就在我泡澡的时候,那个小鬼……小鬼出现在了浴室的镜子里面,我当时被吓坏了,问他想要做什么,他跟我说,妈妈,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石磊点点头:“这小孩还挺懂事的!” 王东北卧槽一声,指着石磊骂道:“你龟儿子的嘴巴比我的嘴巴还讨厌!” “你怎么说?”我问白芝。 白芝说:“当时我很害怕,我被吓哭了,我尖叫着叫他快滚,他被我激怒了,说什么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的。 后来……后来他还威胁我,说我离开别墅也没用,他跟我是寄生关系,无论我躲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我。 我好怕,呜呜呜,我好怕!” “不怕不怕,哥哥保护你,啊!”王东北伸出“咸猪手”,搭在白芝的肩膀上,顺势还搂了一下白芝,一张脸笑得稀巴烂。 结果,脸上的笑容还没有维持三秒钟,立马就僵硬了。 何静出现在王东北身后,“小东北,你在干啥?” 王东北满脸尴尬,极力为自己找着借口:“呃,刚刚……白芝小姐的肩膀上……有一只小虫子,呵呵……我把它弹飞了……” 我看着白芝,心里既有可怜,也有恨意:“你当初要不是鬼迷心窍,也就不会招惹上这种事情,说到底,这件事情全是你自作自受!” “是,是我自作自受,我知道!我……我当时也只是想改变一下命运而已,娱乐圈的更新淘汰太快了,我想复出太难了,我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和努力,我等不了了!” 白芝说到这里,突然又再一次捂脸痛哭:“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铤而走险养小鬼,我现在也挺后悔的,真的挺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可退出娱乐圈,也不会再干这种傻事!” 第739章 跪地求救 白芝痛哭流涕,跪地悔过,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认识到错了。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小鬼已经开始反噬了,知道错了也已经迟了。 归根到底,还是那句老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八斤,求求你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白芝再次对着我跪了下来。 看着跪在脚下的白芝,我也有些于心不忍, 本身我可以完全不用理会这件事情的,但是见死不救向来都不是我的作风,我叹了口气,把白芝拉起来,安慰她说:“我再帮你想想办法吧!” 白芝情绪激动,张开双臂,一下子扑入我的怀里,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谢谢你八斤,你是个好人!” “咳咳咳!” 石磊咳嗽两声,在旁边嘟囔:“那个……白小姐,其实,我也是个好人!” 说着,石磊也张开双臂,等待白芝拥抱他。 谁知道,白芝只是同他握了握手,“谢谢你,你们都是好人!” “这样吧,白芝小姐,你先回去,容我想一想办法!”我对白芝说。 “回去?!” 一听这话,白芝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个小鬼还没走呢,我不能回去,他会要了我的命!” 石磊见缝插针,立马跟白芝献殷情:“白芝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睡我房间,我睡地上保护你!” 而后,石磊又对我说:“别墅里那么危险,小鬼还在别墅里面,你还叫人家白芝小姐回去?你这不是害人吗?” “滚犊子的,你懂个屁!” 我捏了捏眉头,对白芝说:“白芝小姐,不是我不愿意留你,是因为你必须得回去。” “为什么?”白芝面色大变,惊慌失措地说:“我回去拿个小鬼会杀了我的!” “恰恰说反了!” 我跟白芝解释道:“你听着,现在你跟那个小鬼是寄生关系,你是小鬼的母亲,只要你还在饲养他,他暂时是不会要你命的,所以你必须回去稳住他。 你现在想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你刚才都说了,无论你去到天涯海角,小鬼都会找上你。你要是留在金石楼,小鬼今晚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遭殃的不止是你自己,还会殃及我们这些小伙伴,明白吗?” 石磊听我这样一说,话风立马就变了,他尴尬地笑了笑,对白芝说:“那个……白小姐……我的房间有点乱,袜子内裤扔了一地,你可能住不太习惯……呵呵……实在是不好意思……” 白芝低下头,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我知道白芝的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对她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去做的,你先回去稳住那个小鬼,我需要点时间。” 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白芝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要去赴死的决绝和悲伤,她说:“好,我相信你,但……但你一定要抓紧时间,我怕我坚持不了多久……” 白芝抹了把眼泪,转身朝外面走去。 明知那个小鬼就在家里,但白芝还是得硬着头皮回去,天知道这一刻,白芝的心里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等到白芝离开以后,我才转身呵斥石磊:“你个大傻叉,差点连累了大家,你要是真把白芝留下来,今晚那个小鬼就得找上门来。” 石磊打了个冷颤,一脸后怕,小声嘀咕:“我……我还不是想要助人为乐嘛……哪里错了?” 王东北问我:“八哥,你真的准备插手这件事情?” “不然咧?难道放手不管了吗?”我反问道,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东北抿了抿嘴唇:“八哥,说句不好听的,白芝养小鬼本就是自己作死,她当初在请小鬼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这样的后果。我觉得吧,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不用趟这趟浑水的、” “哇,小东北,你这人太冷漠了,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白芝这样的大美人,你真忍心看她去死吗?”石磊向王东北发出灵魂拷问。 “那个……”王东北愣了一下,嘟囔道:“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我也舍不得她死,可是吧……这件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呀,我也想救她,咋个救?” 石磊说:“八哥说了,只要灭了那个小鬼,白芝就解脱了。” “灭了那个小鬼?呵呵,我看你娃是口吃灯草,说得轻巧?哪个有本事干掉那个小鬼?嗯?”王东北扫了我们一眼。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潘月灵开口说话了,“这件事情我跟师兄昨天半夜就商量过,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法宝,还是能够干掉那个小鬼的。” “昨天半夜?” 王东北眉毛一挑,嘴角浮现出猥琐的笑容:“昨天半夜你俩在商量捉鬼?我看你俩该不会是在探讨夜光剧本吧?” 潘月灵俏脸一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东北死乞赖脸地笑着说:“有啥子好害羞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懂得!” “哎呀!”潘月灵急得跺了跺脚:“我们明明在探讨捉鬼的事情,你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吗?偏题了好吗?” “好了,你几个都别闹腾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本来就没有休息好,再加上还有点感冒症状,脑袋原本就有点昏昏沉沉,现在听他们在耳边嚷嚷,我的脑瓜子更是一挖一挖的,赶紧把他们打发走,自己好一个人静一静,放松一下脑袋。 众人见我发火,都不再作声,各自散去。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两口热茶,然后轻轻揉着太阳穴,其实我知道王东北的担忧,养小鬼这件事情本来就很缺德,白芝现在被小鬼反噬,是她咎由自取,我们如果想要明哲保身,确实可以不用理她,反正小鬼又不会反噬我们。 但是吧,话虽这样说,但真正说要见死不救,也没几个人能狠得下心,白芝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她又没有害过其他人,她都已经主动上门跪地求保护了,我们又哪里能够拒绝呢? 第740章 斩龙剑 “到哪里去弄一件捉鬼的法宝呢?” 整整一上午,我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我原本想,如果实在找不到,就问问星爷,天珍阁总部那么多珍宝,肯定能拿出几件镇鬼的法宝。 不过,天珍阁里的东西都是国宝,让星爷借出来用一用可能行不通,也不太妥当。 要是借出来弄坏了,不仅是我要掉脑袋的问题,星爷也会跟着遭殃,所以我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向星爷开口。 中午吃饭的时候,电视上在播放旅游宣传片,宣传的是贵州美景。 “哇,这里好漂亮呀!”何静说。 王东北说:“过两月我带你去玩玩,你们东北那旮旯,从来都没领略过我们西南这边的美景。” 只见宣传片里面,不仅出现了贵州的大山、瀑布、还出现了很多极具风情的少数民族村寨,古朴神秘的自然风光和悠久的人文历史,确实令人向往。 突然,宣传片里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的背景是一座古风淳朴的苗寨,一条湍急的溪流自大山中流出,宛如一条银龙蜿蜒盘旋,从村口疾驰而过。 村口架着一座石头拱桥,刚好从“银龙”上面飞过,造型古朴,年代久远,是苗寨通往外面世界的必经之路。 我无意中瞟了一眼,目光一下子被那座石拱桥吸引了,我放下碗,指着电视机说:“停!” 石磊按下暂停播放键,奇怪地看着我。 我慢慢蹙起眉头,让石磊把画面倒回去几秒。 画面回放了几秒钟,电视上重新出现了那座石拱桥,石拱桥上,一群穿着民族服饰,戴着银饰的苗女正款款走来,她们青春靓丽,散发着独有的少女气息和民族气息。 石磊以为我想看那群苗女,嘻嘻笑道:“还是八哥眼光毒辣,刚才没有细看,现在仔细看看,这些苗女确实漂亮。” “自古苗女妖媚多情,你看武侠里的那些奇女子,多是苗女,要是能找一个苗女当老婆,那就太有滋味了!”何超停下筷子,看着电视里的苗女,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王东北恐吓道:“别整天想些吃不得的东西,我跟你讲,这些苗女都会下蛊的,她要是跟你谈恋爱,就会给你下情人蛊,让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她。你要是离开她,情人蛊就会发作,死状极其凄惨,据说会有蛊虫整夜整夜啃噬你的心脏,以惩戒你这个负心汉。咦,想想都好可怕!” “这么恐怖?”何超明显被唬住了,刚刚眼神中的那种炽热瞬间消散了不少。 “是啊!”王东北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你如果以后碰上苗女,一定要带回来让姐夫先审查一下,确定她不会下蛊,才能放心你跟她谈恋爱。” 何超皱眉道:“可是我不放心把她拿给你审查呀!” 何静把碗重重一放,瞪了一眼何超,又瞪了一眼王东北:“你俩当我不存在是吧?” “八哥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民族风了?”石磊贼兮兮地笑着问。 “我又不是在看苗女!”我没好气地说,然后端着饭碗,起身凑到电视机前面。 “不看苗女看什么?”石磊奇怪地问。 “老子在看这座桥!” “那座桥有什么好看的?”石磊更加奇怪,“这样的石拱桥,全国各地到处都有!” 我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电视上的那座石拱桥,这座石拱桥并不稀奇,全国各地到处都有,所以我的重点并不是这座石拱桥,而是石拱桥下挂着的东西。 石拱桥的桥中央下面,悬挂着一把古老的铁剑,剑尖朝下,对着奔腾的溪流,由于长期受到水汽的侵蚀,剑身表面也是锈迹斑斑,岔眼一看,还以为桥下挂着一块破铜烂铁。 我敢说,刚才画面闪过的时候,唯独只有我注意到了桥下的这把铁剑,其他人不是看苗寨就是看苗女去了。 我伸手指着桥下悬挂的生锈铁剑,回头问他们:“看见这把剑了吗?” “哟!” 石磊撅着屁股凑上来,“八哥,不得不说,你的眼睛是真的尖呀,你不说我们还没注意这里挂了把剑呢!” 我冷哼道:“开玩笑,别忘了我可是侦察兵出身,眼光肯定比你们毒辣。” “这把剑有啥子稀奇吗?都已经锈成这样了,卖废铁估计都卖不了两瓶酒钱。”王东北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扒拉了一口米饭,咀嚼着说:“这玩意儿表面看上去确实是一坨废铁,实际上却是一件宝贝!” 宝贝?! 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谁也不相信这把破剑居然是一件宝贝。 王东北从嘴里吐出一块排骨,“我说八哥,你是啷个看得出这是一件宝贝的?” “是啊!”石磊附和道:“就算是收废品的,也不可能把它当成宝贝!” 我笑了笑,走回餐桌旁,夹了一筷子青菜说:“这就是你们才疏学浅,我跟你们讲,这把剑是有名堂的,这是一把斩龙剑。斩龙剑,能够拿来斩龙的剑,你们说是不是一件宝贝?” 斩龙剑?! 众人听我这样一说,更是惊奇。 王东北第一个表示不相信:“八哥,你说这废铁能够斩龙?开国际玩笑呢!” “我也不信!”何超说:“我感觉拿来杀鸡都费劲!” 潘月灵说:“师兄没说错,这的确是一把斩龙剑。迄今为止,在一些上了年月的古桥下面,偶尔还能见到这种斩龙剑。其实这斩龙剑,主要是用来对付蛟龙的。” 王东北眯起眼睛:“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我老家那边的山里有一座桥,桥不大,但是很险峻,飞架在两山之间的峡谷之上,常年被浓雾包裹,当地人称作‘飞云桥’。 飞云桥的桥底下面就挂着一把古剑,我小时候还以为那是一件装饰品,或者是挂在那里辟邪用的,没想到竟然是用来斩龙的。 哎,我倒想听听,斩龙这个说法是啷个来的呢?” 王东北放下碗筷,一副洗耳恭听,认真求教的样子。 第741章 借剑 深山大泽里面,常有大蛇修炼成蛟。 当蛟长出龙角和龙形的时候,便是蛟龙。 一旦碰上暴雨山洪,蛟龙就会从大山里顺水而出,顺着水势一路向东,最后进入大海,才有机会蜕变为龙。 而蛟龙自大山走向大海的这个过程,就是我们常说的走蛟。 走蛟的破坏力是巨大的,之前我在湘西收龙鳞的时候,便亲眼见识过走蛟之后的景象,耕田被严重破坏,村屋成片倒塌,山石塌方,河道被毁,其状惨不忍睹。 所以,人们对于蛟龙是深恶痛绝的,蛟在人们的眼中,就是恶龙。 对于恶龙,自然是要斩杀的。 为了阻止蛟龙“走蛟”,不让它出来祸害苍生,人们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蛟龙的必经之路上,悬挂锋利的宝剑。 因为蛟龙是顺水而行,有水的地方肯定有桥,人们就把宝剑悬挂于桥下。 这样,等蛟龙从桥下经过的时候,就会被宝剑刺伤。 受伤的蛟龙只能被迫退回深山里面,即使没有拦下蛟龙,也会让蛟龙元气大伤,从而降低走蛟的破坏力。 而这种悬挂于桥下,专门用来斩蛟的宝剑,就被称为“斩龙剑”。 以前的斩龙剑随处可见,但现在蛟龙的数量越来越少,被毁掉的古桥也越来越多,斩龙剑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了。 斩龙剑悬挂于山水之间,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本身也具有相当强大的灵气,所以才能斩龙。 而且,斩过蛟龙的斩龙剑因为沾了龙血,威力更甚,绝对是一件上上等的镇邪法宝,用来斩杀邪祟小鬼更是不在话下。 这把悬挂于贵州苗寨的斩龙剑锈迹斑斑,年代久远,能保存下来非常不易,毫无疑问,绝对是斩龙剑里面的精品。 所以,当我看见宣传片里出现斩龙剑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立马亮起了一道闪电。 这把斩龙剑不正是一件绝佳的镇鬼法宝吗? 如果我能把斩龙剑搞回来,我就有信心斩杀那个小鬼。 我把我的想法和盘托出,众人这才明白了我的意思,原来我想要的不是苗女,而是苗寨里的那把斩龙剑。 王东北长叹一声:“没想到那悬挂在桥下的废铁,竟是罕见的宝物,难怪我小时候听说有人去偷盗飞云桥下的古剑,结果被当地人抓住活活打死了,后来这事儿闹到公安局,公安局也没有抓人。” 石磊看穿了王东北的小心思:“你叹什么气?你是不是在想,早知道当初你就去把古剑偷了,早都发财了?” 王东北嘿嘿一笑,笑得很猥琐。 石磊说:“幸好当时你不知道那是一件宝贝,你要知道的话,估计也被当地人打死了。” 我说:“这也不能怪当地人,这斩龙剑本就是别人守护村寨的宝物,你把人家的镇宅之宝偷走了,回头走蛟的时候,没有法宝阻挡蛟龙,造成的伤亡谁来负责?等同于你一个人为了利益,把全村人往火坑里推,人家不打死你才怪咧!” 王东北皱眉道:“那照你们这个说法,这趟贵州苗寨还要不要去呢?我们可是去偷斩龙剑的,要是被当地的苗人逮住,那就死定了。” “是啊!”石磊跟着说:“要是被打死了,那都还好点,最怕的就是被抓住以后,再用毒蛊把我们慢慢折磨而死,那个过程想想都恐怖!” 这两个龟孙你一言我一语,一下子就给这个刚刚萌生的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 安德烈也忍不住说道:“我觉得吧,这个计划虽好,但是风险太大了……” 我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擦了擦嘴巴,放下碗,目光从众人脸上慢慢扫过:“那你们跟我说说,除了这个法子以外,你们还能不能想出更好的对付小鬼的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哑口不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王东北和石磊两人,更是假装夹菜。 我没好气地说:“哎,你两个怎么不说话了?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那就听我说。” 我清了清嗓子,点上一支烟:“其实,我们这次去苗寨,并不是去偷人家的斩龙剑,而是借!” “借?!” 众人一脸不解地看着我,都觉得“借剑”这件事情好像有点天方夜谭。 何超举手发言道:“八哥,你都说了,这斩龙剑是人家苗寨的镇寨之宝,那些老苗子会答应把剑借给我们?怕是我们一开口,就会被人家轰出寨子吧!” 我点点头,弹了弹烟灰:“你说的这个问题嘛,呃,确实是个问题,所以借剑这个计划,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当地的苗人。” “啊哈,我明白了!”安德烈眼珠子一转:“不让对方知道,那不就是偷嘛!哎呀,我说八哥,这里坐着的又不是外人,说得这么文绉绉的,你直接说偷大家不就知道了嘛!” 我略显尴尬:“也不能纯粹叫偷,因为我们把剑偷回来,嗯,把剑借回来用了之后,还要偷偷地把剑给人还回去,物归原主就不是偷,而是借,你懂吗?” 安德烈一脸懵逼的望着我,显然被我绕晕了。 我吐了个烟圈:“哎呀,跟你说不清楚,华夏文子,博大精深,你还需要好好磨练!” 潘月灵说:“我觉得师兄这个提议不错,咱们也不偷别人的镇寨之宝,等把斩龙剑取回来,斩杀小鬼后,再把斩龙剑照原样挂回去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也不跟当地的苗人发生冲突。” 我嗯了一声,微微颔首道:“因为这把斩龙剑,对苗寨来说很重要,那可是人家保卫家园的东西,就算出钱别人都不可能借给你,而且都不能提这事儿,一提这事儿,当地的苗人肯定要轰走我们。 所以,我们只能‘偷’。 我的计划是,我们几个扮成去苗寨旅游的游客,找机会偷走斩龙剑。 等把斩龙剑搞回来,斩杀了小鬼,我们又带着斩龙剑回苗寨,悄悄把斩龙剑挂回去,整个过程都不要让当地的苗人知晓。” 第742章 狸猫换太子 众人讨论商议一番,都对我这个“苗寨借剑”的提议表示赞同。 白芝请回来的小鬼太凶猛了,普通法器压不住他,目前而言,用斩龙剑斩杀小鬼应该是最佳选择。 斩龙剑聚天地灵气,连蛟龙都能斩杀,何况小鬼邪祟。 “还有个问题!” 王东北说:“咱们偷了,哦,不,是借了斩龙剑后,当地人肯定会发现桥下的斩龙剑不见了,到时候细细一查就知道是我们干的,要是追杀到港区来啷个办?” 我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提得好,针对这个问题,刚才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办法。” “狸猫换太子?!”王东北瞪大眼睛,“你的脑壳里头,哪来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狸猫换太子又是唱的哪出?” 我说:“之前李嘉富不是送了咱们一把青铜剑吗?这两天你就去找个老师傅,利用做旧手艺,把青铜剑给做成锈迹斑斑的样子,等咱们到了苗寨,就把斩龙剑取下来,然后将这把假的斩龙剑挂上去,反正当地人也不会轻易取下斩龙剑细看,他们不会知道真的斩龙剑已经被掉包了。等咱们斩了小鬼,再把斩龙剑送回去,把假剑给换下来,不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我去!” 王东北一脸叹服:“八哥,你这脑壳小时候用的是洗洁精洗头吧,要不然咋个弄子滑刷呢?” “老子小时候用的是皂角!”我说。 王东北咧嘴笑了笑:“那好,计划就这样定了,我马上去找人处理一下那把青铜剑。” 潘月灵点点头:“我马上订票,制定‘旅游’路线!” 石磊很高兴:“早就听说贵州的妹子很水灵,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之前我在网上看见千户苗寨的宣传片,门口站着的苗族少女,哎呀呀,那一双双大长腿,真是馋人!” 潘月灵掩嘴笑道:“你要是相信宣传片,你就上当了,等你到了千户苗寨,迎接你的就不是苗族少女了,而是苗族老嬷嬷,拿着绣花针扎你屁股。” 石磊皱眉道:“真的假的?这贵州文旅不实诚呀!” 我伸手敲了敲桌子:“这次去的人不宜太多,人多了,万一暴露了,还不好脱身,所以两三人就行了。剩下的两三个还得守店子呢,你们光顾着出去,谁来守店?” 石磊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我们都以为石磊要主动留下来守店子,谁知道石磊说:“我推荐小东北守店,再加上何静、何超,他们一家子守店,稳当!” “嘿!你大爷的,你才会安排喃!” 王东北摇晃着脑袋说:“磊娃子,你这刚从长白山回来不久,你就在家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嘛,这次呢你就留下来守店子,我和八哥去贵州。” “我不累!真的,我一点都不累!”石磊扬起脖子,像一只神气活现的公鸡,他狡诈地对何静说:“何静,我跟你讲,苗寨那边的苗女可多了,这小东北非要跟着过去,肯定想背着你找那些苗女风流快活,说不定还给你沾染些蛊毒回来,你快阻止他!” 王东北气得七窍冒烟,指着石磊骂道:“磊娃子,你个奸诈小人,你打胡乱说,污蔑好人!” “行了,你两个还是幼儿园的宝宝吗?我来点名吧,月灵师妹,小东北这次跟我过去。对了,小超也去吧,跟着学习学习实战经验,同时也见见世面!”我指了指何超。 何超一脸惊喜,万万没有想到我会点名叫他一起过去,一时间高兴地手足无措:“哎呀,哎呀,感谢八哥提携,那个……我出去剪个发型……”,何超蹦蹦跳跳跑出了店门。 王东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向石磊,阴阳道:“有些人呀,自信心太膨胀了!” 石磊一脸不悦,很不服气地问我:“八哥,为什么叫何超去,都不带上我?” 我说:“刚刚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带何超出去涨涨经验。既然何超现在跟了我们,我们就要给他机会。” 何静点点头,向我道谢:“多谢八哥提携照顾我弟弟,我一定让他跟着你们好好学习。” “好吧!”石磊冷哼道:“你带何超我忍了,但你为什么带小东北都不带我?小东北笨手笨脚的,经常惹乱子,哪有我精明能干?” “卧槽!” 王东北气得一蹦三尺高:“啥子叫我经常惹乱子?老子可是当年部队里的格斗专家,你居然敢说我笨手笨脚?来来来,出来跟老子比划一下,老子让你晓得啥子叫锅儿是铁造的!” “来来来,谁怕谁?我跟你讲,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石磊也毫不示弱,不得不说,自从长白山回来,石磊的战斗力确实是跳跃式的增长,也有了跟王东北叫板的底气。 两个人都是二十来岁,血气方刚,争着争着眼看真的要打起来,我连忙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这才来港区多长时间啊,等于我现在说话已经没有效了吗?小东北,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赶紧去找师傅,加班加点把青铜剑给我做出来,我们赶时间呢!磊娃子,你去对一下账目,我们出去的这几天,你当店长,何静当后勤!” “是!” 见我发火,王东北和石磊总算冷静下来,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散去。 “八哥,那我们呢?”安德烈凑上来,笑嘻嘻地问。 “你们?”我笑了笑:“你们负责店里的安保!” 两天后,王东北抱着做旧的青铜剑回来了,我们称之为斩龙剑二号。 当盒子打开的那一刻,我们都呆住了,不得不说,老师傅的手艺就是精湛,我拿到电视机前面,跟电视上的那把斩龙剑作对比,几乎一模一样,表面锈迹斑斑,像是经历了古老而漫长的岁月。 “这哪是做旧,简直就是复刻呀!”我对老师傅的手艺赞不绝口。 最关键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我们订好机票,直接从港区飞往贵阳,开始进行我们的“苗寨借剑”计划。 第743章 陇旮寨 临上飞机之前,我给白芝打去电话,问她这几天的情况如何。 白芝的声音很轻微,听上去有气无力,她说:“我暂时把小鬼稳住了,不过他这几天对鲜血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我怕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放心,我们现在已经找到对付小鬼的法宝了,过几天就回来,你坚持住,多吃点补气补血的补品顶住!”我安慰了白芝几句,便挂断电话。 经过两个钟头的飞行,我们降落在贵阳。 而后,我们没来得及欣赏贵阳美景,也没来得及品尝当地美食,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苗寨。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名叫陇旮寨,在六盘水那边,抵达陇旮寨的时候,已差不多临近黄昏了。 贵州位于云贵高原,主要以山地地貌著称,而且这边还有很多喀斯特地貌,山水景观十分丰富。 下车的那一瞬间,我们仿佛穿越到了一个原始古朴的世界。 港区那边全是现代化的摩天大楼,各种国际商厦鳞次栉比,地铁站人潮涌动,高架上车流如织。 但是来到陇旮寨,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这些青山高耸入云,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指苍穹,一年四季都被大雾笼罩,宛如梦中仙境。 苍莽的原始丛林,千姿百态的喀斯特溶洞,云遮雾掩的峡谷,以及那充满原始风情的古老苗寨,让这里呈现出一种与世隔绝的超凡脱俗之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同在华夏版图上,两座城市的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一个日新月异,一个原始古朴。 倘若把港区比喻成打扮靓丽的都市丽人,那么陇旮寨,乃至整个贵州,更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乡下少女,散发着浓浓的淳朴。 汽车只能停在寨子外面,我们下车之后要徒步近半个钟头,才能进入陇旮寨。 陇旮寨四面环山,地理位置十分偏僻,仅有一条道路跟外界相连,几乎是与世隔绝的一种状态。 近几年,各地大力发展这种民族文化旅游,才让一些古老的村寨映入大众的眼帘。 我们来的时候因为是工作日,前来陇旮寨观光旅游的人并不多,一路走去,鸟语花香,在喧闹的市区生活久了,偶尔来这偏远山区转一转,亲近一下大自然,让时间慢下来,甚至停下来,这种感觉其实挺舒服的。 半个钟头后,我们徒步来到苗寨大门口。 这种村寨通常都会修建一座类似于牌坊一样的大门,因为陇旮寨是一座苗寨,所以寨子大门也极具苗族风情,寨子大门上挂着白森森的羊头骨,门上还挂着一些苗族的银饰,还没进入寨子,一种浓浓的神秘感便扑面而来。 穿过寨门没有多远,我们就听见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但见一条山溪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一条银龙,自远处的峡谷中飞泻而出,沿着峡谷蜿蜒盘旋,自陇旮寨的门口奔腾而过,水汽升起来,和阳光融合在一起,形成美丽的彩虹。 山溪上面,横跨着一座古老的石拱桥。 看见这座石拱桥的时候,我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座石拱桥正是那座悬挂着斩龙剑的石拱桥。 桥头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这座桥的名字,万没想到这座桥的本名就很霸气,斩龙桥! 斩龙桥! 意思是,只要蛟龙到了这里就会被斩。 光听这座桥的名字就知道,桥下的斩龙剑极大可能是斩过蛟龙的,如此一来,那就说明这把斩龙剑威力十足,足以扫灭任何妖邪。 石拱桥造型古朴简单,栏杆上雕刻着一些少数民族的纹饰图案,桥面用青石砖铺成,由于年代久远,地上的青石砖都已经变成了黑沉沉的黑砖,一些地方还长着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站在桥上,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飞溅的水汽。 石拱桥长约二十米,跟下面的山溪高度落差也有二三十米,站在桥上探头往下望,但见桥下乱石嶙峋,堆积着那种巨大的岩石,应该是很多年前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经过长年累月的冲刷,那些岩石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石头表面也是爬满苔藓。 “看见斩龙剑了吗?”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抓着栏杆,半个身子都已经探了出去,何超在外面紧紧拉着他。 王东北收回身子,点点头,神情激动地说:“看见了,就在斩龙桥的正下方挂着呢!” 何超兴奋地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问:“啥时候能开工呀?” 潘月灵说:“急什么,等晚上再来呗,现在天都还没黑呢!” 我点点头,微微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别忘记了,我们是来旅游的。走吧,进村转一转,吃个晚饭,肚子饿了,顺便再找个地方住下。” 王东北拍了拍肚子说:“对,对,我可真是饿了,飞机上的那点东西,就跟喂猫一样,完全吃不饱。” 我说:“那不废话吗?难不成飞机上还要给你煮火锅?” 我们摸清了斩龙剑的位置,便穿过斩龙桥,走进村寨。 只见这座陇旮寨,坐落在一个山坳里面,抬头望去,山坡上鳞次栉比都是村屋。 苗族的村屋很有特色,清一色的吊脚楼。 其实,住在山区的很多少数民族,都有搭建吊脚楼的生活习惯。 主要是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气候,山区的气候非常潮湿,水汽很重,房屋如果直接建在地面上,房基会烂得很快,家里的湿气也会非常重,而吊脚楼则是将房屋支棱起来,和地面隔开距离,这样便能有效的防止湿气;第二个原因就是防毒虫,山区里的毒虫特别多,什么蛇啊,蜘蛛啊,毒蚂蚁啊,随时都有可能钻进屋子,吊脚楼因为高出地面,相对而言,这些毒虫便没那么轻易进屋。 苗寨里的这些吊脚楼全都是就地取材,用林子里的百年老树或者竹子搭建而成,冬暖夏凉,坚固耐用,而且又特别美观。 真的,很难形容那种感觉,目光所及之处,漫山遍野都是吊脚楼,非常震撼。 第744章 苗寨少女 我们一瞬间就化身成了真正的游客,一个个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从这些吊脚楼的数量不难看出,这座名叫陇旮寨的苗寨还是一座规模挺大的村落,寨子里的苗人不少呢。 这让我的心里更加警惕,“借剑”这件事,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一旦打草惊蛇,就凭我们四个人,是不可能跟当地的苗人抗衡的。 “几位是来旅游的吧?”一个悦耳的少女声音从背后传来。 转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苗族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婀娜,皮肤白皙,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一看就很机灵的样子。 少女长得也很漂亮,瓜子脸,清新脱俗,不沾染一点人间风尘,这种气质是山中女子独有的气质,这可能跟她们的生活环境息息相关。 少女穿戴着一身的银饰,扑灵扑灵的,耳垂上挂着的蛇形耳环更是为她增添了独一份的魅力。 我点点头:“是的,我们是从港区过来的,我们就是被你们苗寨的宣传片吸引来的,今日实地一看,实在是震撼,太美了!” “嘻嘻!”少女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谢谢你们对我们陇旮寨的夸赞,我们陇旮寨可是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苗寨了,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已经在这里居住了。欢迎你们来陇旮寨做客,啊,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苗,苗灵珊!灵气的灵,珊瑚的珊!”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白嫩的玉手同我握手。 “好名字!好名字啊!” 王东北一个箭步闪身挡在我的面前,一把捉住苗灵珊的小手,一张脸笑得稀烂:“妹子,你的名字实在是太美了,人如其名,跟你的气质一样,充满了灵气!” 苗灵珊微笑着说:“多谢赞美!” “不谢不谢,我叫王东北,老王的王,东北,就是东北地区的东北。我虽然叫王东北,但其实我是南方人,我来自山城,跟贵州离得很近。你去过山城吗?吃过山城火锅吗?回头我带你去尝尝……” 王东北握着苗灵珊的小手就不肯松手,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说了半天。 最后,不仅是我们受不了了,连苗灵珊都受不了了,绷着笑容对王东北说:“行了,王哥,我晓得了,回头我去山城找你吃火锅哈!” “你一定要来哈,我等你哟,嗨呀,我跟你是相见恨晚,交谈甚欢啊!”王东北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我尼玛,臭不要脸! 从头到尾都是王东北一个人在那里说个不停,人家什么时候跟他交谈甚欢了? 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还是应该带石磊过来。 何超把王东北拉到一旁,训斥道:“姐夫,你这就过分了啊,早上才跟我姐分开呢,下午你就这么放荡?” “哎呀!”王东北一本正经地说:“最近两三月,我每天都看着你姐这一个女人,好不容易出来放下风,我当然要多看看外面的妹子嘛!” 王东北说的振振有词,把何超整来不会说话了。 我跟苗灵珊赔礼道:“甭理他,我兄弟以前当兵的时候,脑袋被炮弹给震过,留下了后遗症,所以有时候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不太正常,你不要介意哈!” 苗灵珊挺会说话,甜美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兵哥哥吗?我最崇拜兵哥哥了!” “灵珊妹子,你看天色也已经晚了,你可否推荐一下你们村寨里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彬彬有礼地向苗灵珊询问。 苗灵珊说:“你正好问对人了,我爸是寨子里的头号大厨,你们要不就去我们家的客栈?吃饭和住宿都有,我一点不骗你们,我爸做的菜绝对是最地道最美味的!” 苗灵珊明显是出来揽生意的,但不得不说,这小妮子人美嘴甜,聪明伶俐,揽生意一点都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很舒服。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几乎都是看第一印象,第一印象对了味,交往起来就很舒服。 我对苗灵珊的第一印象不错,心中生出许多亲近,所以当苗灵珊提议我们去她家客栈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苗灵珊这么干净漂亮,她家的客栈应该不差。 我们跟着苗灵珊穿过寨子,一路上,苗灵珊都在跟人打招呼,她就像一只小燕子,所过之处,都有她的声音。 她跟那些阿嬷阿伯打招呼,问他们吃过晚饭没有;又跟几个从沟里回来,浑身湿漉漉的小孩打招呼,叫他们几个赶紧回家换衣服,以免着凉。 路上的时候,看见一个大叔在拉板车,她还上去帮着推车,把裙子都弄脏了,她笑脸吟吟,毫不在乎。 当然,寨子里的这些人,也是用温暖的笑容来回应苗灵珊。 不难看出,苗灵珊平日里不仅活泼开朗,而且还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所以村寨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温暖,一种最质朴的温暖,寨子里的人和事,包括这里的老人孩子,阿猫阿狗,他们都生活在一种非常温暖,非常和谐的环境里面,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人,就应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当中。 在港区那样的大都市,从来都体会不到这样的温暖,拥挤的地铁,冷漠的脸庞,一栋栋冰冷的水泥建筑封印了人类最质朴的情感。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只会越来越麻木,越来越自私冷漠,越来越焦虑孤独。 我在想,等小鬼的事情解决以后,我真的要推荐白芝来苗寨住上一段时间,放下所有的伪装,重新感受一下生活的温情,也许会有不一样的领悟。 “到了,欢迎光临!”苗灵珊带着我们走到她家门口。 跟我猜想的一样,苗灵珊的家很漂亮,她家临河,屋后就是潺潺流淌的小溪,家里有好几座吊脚楼,然后用篱笆围了个漂亮的院子,院子里种满花花草草,鸟语花香,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跟那种普通的农家院子全然不同,很有一种清新文艺的范儿。 第745章 酸汤鱼 吱呀! 苗灵珊推开门,当先走进去,然后大喊着:“老苗,来客人啦!”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男人的实际年龄应该还不到四十,但是看上去略显苍老。 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男人的面容其实长得还挺俊朗的,年轻时候应该是个大帅哥,有种梁朝伟的那种忧郁气质,可能是生活或者感情上出了些问题,所以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没有那么阳光开朗。 苗灵珊落落大方跟我们介绍:“这是我爸,你们叫他老苗就行了,” 啊?!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个看上去自带忧郁的男人,竟是苗灵珊的爸爸。 父女俩完全是两种类型,一个忧郁,一个活泼开朗。 我们跟老苗问了声好,老苗嘴里说着辛苦辛苦,然后就主动来帮我们拎包。 “叔叔,不用这么客气!”我说。 苗灵珊说:“让老苗帮你们拿吧,你们是客人,你们不给他拎包,他还觉得是自己服务不好!” 苗灵珊既然这样说,我们也不好推辞。 “中间这座吊脚楼是我和我爸的起居室,除此以外,左右两边的那几座吊脚楼,都是客栈。最近不是旺季,房间都空着,你们随便住,要是旺季的时候来呀,都没有房间的!”苗灵珊边说边带我们走进吊脚楼。 “这座吊脚楼的景色是最好的,窗户前面是我种的花,后面可以看河。今天天气好,晚上应该有月亮,等月亮出来的时候,月光照在小溪上,银光闪闪的,漂亮的很呢!”苗灵珊带着我们参观了一下客房,热情地介绍着客房的风景特色。 “行,那就这两间房!”我点点头。 我和潘月灵住一间,王东北和他的小舅子何超住一间。 王东北用手肘撞了撞何超:“哎,风景这么好,挨着你睡我感觉有些吃亏,要不你单独去旁边另开一间房?” 何超皱眉道:“啥意思?这不浪费钱吗?” “万一晚上我运气好,钓了个苗族妹子,你在旁边岂不是挺碍事的?”王东北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向河边,但见几个苗族妹子正端着洗好衣服的木盆,光着脚丫说说笑笑往回走,洒下一地银铃般的笑声,王东北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停地咽着口水。 “呸!” 何超翻了翻白眼:“你不怕蛊毒了?” 王东北摇头晃脑地念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苗灵珊掩嘴笑道:“陈哥,你朋友真是有趣!” 我伸手指了指脑袋,苗灵珊会意的一笑,苗灵珊可能以为王东北的脑壳真的有问题。 我摸了摸肚子:“快到晚饭时间了,安排点吃的吧,你不是说你爸的厨艺很好吗?” “想吃点什么?”苗灵珊问。 “搞点你们当地的特色菜吧,我也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特色是什么,你看着安排!”我说。 “那行!” 苗灵珊说:“那就我来帮你们安排了,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会儿饭做好了我再叫你们!” 说着,苗灵珊转身就对她爸喊:“老苗,开工了!” 看着苗灵珊窈窕的背影,何超深深吸了一口哈喇子,“这南方妹子真是水灵,性格又活泼,做事又勤快,不像俺们那边的东北女人,虎得很,一点也不温柔!” 我笑着说:“你这话可不能被你姐听到了,你姐不也挺温柔的吗?” “温柔个屁!”何超心有余悸地说:“那都是认识你们之后,她才变得温柔了,以前逮着我就揍,逮着我就揍,就跟揍那傻狍子似的,贼狠了!” 我们收拾好东西,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在客房的走廊上坐了下来。 脚下是流淌的小溪,前方是起伏的高山,山林里偶尔传来两声啼叫,宁静致远。 其时夕阳西沉,渐渐从山头上落下,几抹残阳落在水面上,犹如颜料打翻在水里,慢慢晕染开来,把那水面染成了玫瑰红的丝绸。 太阳落下的同时,峡谷里的雾气越聚越多,然后从峡谷口喷涌而出,如同翻涌的海浪,渐渐地,渐渐地把整座苗寨都给吞没了。 苗寨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灯光在迷雾中看上去,就像是漫山遍野的星星,夜晚的苗寨比白天看上去更有感觉,就像是少女蒙上了一层轻纱,充满神秘的美感。 我们坐在走廊上,悠悠抽着烟,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光,整个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人类本就来自大山,所以在灵魂深处,对大山都有一种亲近感和归属感。 当最后一缕残阳消失在夜雾中,苗灵珊背着双手,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站在楼下大声喊:“各位贵客,开饭啦!” 用餐的地方专门有一个类似于饭厅一样的地方,里面大概有三四张桌子,竹子编成的那种圆桌,一桌可以坐八九个人。 因为客栈里只有我们一桌客人,这一桌子菜是老苗精心烹饪的,用极具民族特色的花盘子和器皿装着,色泽艳丽,香味扑鼻,馋得我们直咽口水。 “来,我介绍一下,这道菜是来咱们苗寨必须吃的一道菜,酸汤鱼!没有吃过酸汤鱼,就不算来过苗寨,就跟没吃过烤鸭就不算到了京城是一个道理!” 苗灵珊邀请我们入座,然后指着桌上的菜肴热情地做着介绍。 只见桌子中央摆放着一个大砂锅,阵阵酸甜酸甜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 鱼肉切成整齐的块,在砂锅里摆放了一圈,上面漂着一层鲜红色的汤汁,还有一些绿色的野菜点缀其中,红红绿绿的,光是颜色就看上去很舒服。 人们常说一道菜“色香味俱全”,“色”字排第一,所以一道菜的色泽,其实是评价一道菜的基础。 苗灵珊说:“这鱼是屋后河里的,喝山泉水长大的,鱼肉鲜甜,一点腥味都没有。至于这锅酸汤,便是这道酸汤鱼的灵魂所在。传统的酸汤是用糯米粉发酵,配以当地出产的野生西红柿,经过多道工序慢慢熬制而成。吃饭之前,你们可以一人舀碗汤尝尝,包你胃口大开!” 第746章 苗家宴 咕噜!咕噜! 我们接受了苗灵珊的建议,开饭之前,一人先喝了一碗鱼汤。 我只能说很久没有喝到如此鲜美的鱼汤了,山泉水养出来的泉水鱼本就鲜嫩爽口,再配上这秘制的酸汤炖煮,那味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能触及你的灵魂,让你浑身舒坦。 “太美味了!” 何超擦着嘴巴说:“就这汤下饭,我都能干十碗饭。嗯,还是南方的东西好吃,我彻底爱上南方了。北方人做鱼,除了酱焖还是酱焖,那大酱都吃出翔味儿了,哪有南方菜这么层次丰富的口感。” “这一坨一坨的是五花肉吗?”王东北用筷子夹起一坨方块形状的猪肉,这块猪肉足有二尺宽,二两重,纯白水煮出来的,肥瘦相间,线条清晰可见,而且那肥肉也是亮晶晶的,跟果冻似的,一点也不油腻。 “对,这是精选黑猪的五花肉,苗族特色的‘鼓藏肉’。苗族有一个节日叫‘鼓藏节’,是苗族最重要的祭祀先祖的节日,十三年才一次。鼓藏肉原本是在鼓藏节上吃的肉,也就是说,这道菜放在以前,十三年才能吃上一次。 不过现在乡村振兴,都在搞旅游,这道菜也就变成了旅游名菜,任何时候来苗寨旅游都能吃到,不再像以前十三年才吃一次了。”苗灵珊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把银色小刀,将那块五花肉均匀地切成小块,方便入口。 王东北用筷子戳起一坨果冻状的肥肉:“直接这样吃吗?” “对!” 苗灵珊说:“鼓藏肉讲究的是品尝黑猪原本的肉香,所以是白水煮出来,不放盐,也不沾辣椒。当然,你可以先尝一尝本味,这边也有准备辣椒和盐,需要的话自己蘸料就行!” 王东北吹了吹热气,把肉放进血盆大口,咀嚼了两下,就看见一缕油水顺着他的唇角流出来。 王东北一脸惊喜:“哇,好香呀!我从来没吃过弄么香的猪肉,比手把羊肉还香!” 王东北说着,立马又夹起一块,这一次,他裹了一层辣椒面往嘴里送,只见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那样子就像要升天了似的,仿佛吃到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过瘾!蘸着辣椒面吃更香!”王东北擦着嘴角的油水问苗灵珊:“有酒吗?如此美味佳肴,不喝两口就太可惜了!” “当然有!喏,这个桶里就是我们苗寨自制的米酒!包管你喝一口就能甜进心里!”苗灵珊揭开一个小桶盖,一股香甜的酒糟味随之飘散出来。 “哇,好香啊!” 王东北瞪大眼睛,那模样就跟馋猫一样,忍不住自己动手,舀了一碗米酒,先是浅浅尝了一口,觉得好喝,于是一仰脖,就把一整碗米酒给端了。 见此情形,我在桌下悄悄踢了王东北一脚,用眼神示意他少喝点,晚上还要干正事。 不过,王东北对于我的提醒毫不在意,大喇喇地端起碗,又去舀酒喝。 我忍不住咳嗽两声,直接提醒王东北:“你悠着点喝,这种米酒后劲很大的,现在有多爽,待会儿就有多狼狈。” 王东北不以为然,嗨了一声:“我的酒量你担心啥子,这种醪糟酒,我能吞十斤,来,满上满上!” “这是糯米酒,主要原料就是糯米,酿制工艺很简单,口味香甜醇美,没事喝两杯,老少皆宜!逢年过节,我们苗族的女孩子每人都能喝三斤呢!”苗灵珊说着,给我们每人满上一碗。 我品尝了一口,没有怪味,口感回甜,很清爽,夏天时候拿来冰镇一下,喝着应该挺爽。 “来,尝尝我爸拿手的竹筒鸡,其实这道菜并不是苗族的传统名菜,所以整座寨子里只有我爸会做,也算是我家的招牌菜之一。” 苗灵珊把一个装着竹筒的盘子推到我们面前,一阵阵烤鸡的香味从竹筒里面飘出来,令人垂涎欲滴。 苗灵珊说:“其实竹筒鸡做法不难,关键在于掌握烤鸡火候和时间。将农家土鸡宰杀去毛后,剖腹除内脏,冲洗干净。鸡身和内脏、以及冬菇、玉兰片等蔬菜放入一起,加葱、姜、盐、味精、胡椒粉、白糖、酱油等腌渍入味。 这时候,选生长一年的青竹一节,约长半米、碗口那么粗,一头留节,一头开口。用鸡身装入鸡内脏、以及冬菇、玉兰片等,合拢成全鸡状,塞入竹筒,用芭蕉叶塞紧竹口,放在栗炭火上烧烤 ,整个过程约两小时。” 苗灵珊说着,切开竹筒,把里面的烤鸡倒入盘子里面。 用竹子慢火炭烤出来的鸡,一点也不柴,而且锁住了水分,鸡肉香嫩多汁,还带着菌菇的独特香味,还是相当美味的。 “这里还有个盘子怎么罩着盖子呢?我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何超指着桌上的最后一道菜。 那道菜一直用盖子罩着,显得很神秘。 苗灵珊咯咯笑道:“这道菜呢非常独特,是最具特色的一道苗族菜,但是普通人吃不来,只有足够勇敢的人才敢吃!” 苗灵珊一席话,把我们的好奇心全都勾了起来,勇敢的人才敢吃的菜? 何超血气方刚,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竟主动起身去揭那个盖子,嘴里嘟囔着:“我跟你讲,我也是农村长大的,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山里跑的,我什么没吃过?之前我还吃过……啊,妈呀——” 揭开盖子的一刹那,何超就像触电似的,一声惊呼,丢下盖子,向后弹开老远,满脸惊恐,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这这……这是什么鬼?” “瞧你那胆小样,盘子里总不可能装着人肉吧!” 王东北乜了何超一眼,起身朝那盘子里看去。 “妈呀!” 王东北也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定睛一看,我们都觉头皮发麻,但见那盘子里赫然装着一盘油炸的虫子,有蜂蛹,有竹虫,有蚂蚱,这些还算比较正常的,其中还夹杂着蜈蚣、蝎子这些比较恐怖的东西,尤其是那蜈蚣,又黑又长,原本就是红色的脑袋,在经过高温油炸过后,更是鲜艳夺目。 第747章 斩龙剑传说(上) “不要怕嘛!” 看见我们的反应,苗灵珊咯咯娇笑道:“这些虫子看着可怕,吃起来却非常香,是我们苗族最具特色,也是最昂贵的一道菜,名叫昆虫汇,以前只有苗家招待重要贵宾的时候才会做。 你们尝尝,我爸改良了一下,椒盐味的,蘸点辣椒面,嘎嘣脆!” “超娃子,你快尝一个!”王东北怂恿何超。 何超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我不敢……” 王东北骂道:“吃个虫子有啥子好怕的?就你这胆量,今后咋个跟到我干大事?” 何超反问道:“姐夫,你胆子大,那你吃呗?” 王东北说:“这有啥子?我们以前生存训练的时候,还生吃过蛇和青蛙呢!” 王东北说着,夹起一只蜂蛹放进嘴里,咬得咔咔响,边吃边点头:“嗯,香,又香又脆,下酒神器!” “吃蜂蛹算啥呀,吃这个!”何超夹起一只红头蜈蚣放进王东北碗里。 王东北看着那只蜈蚣,那只蜈蚣仿佛也在看着他。 王东北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最近我尿酸有点高,不能吃这种东西,八哥,你尝尝!” 王东北把蜈蚣夹到我的碗里,看着那被炸得发亮的红头蜈蚣,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怵,但我也没有他们那样害怕。 面对苗灵珊“热情”的眼神,我也不好推辞,夹起蜈蚣送入嘴里,一口就咬下了蜈蚣的脑袋。 “嚯!”何超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咔嚓咔嚓! 我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并没有什么怪味,炸得脆脆的,有股焦香味,有点像小时候吃的那种油炸食品。 我夹着剩下的半截蜈蚣,蘸了一点辣椒面,口感更好。 潘月灵皱着柳眉问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跟吃花生米一样!”说着,我又夹起一只蝎子。 那只蝎子并不大,炸得通体乌黑,我把蝎子送进嘴里,焦脆的蝎子在嘴里爆开,一股带着椒盐味道的焦香味在嘴里弥漫。 “哥,太猛了,我敬你!”何超端起酒杯跟我敬酒。 我喝着米酒,指着那盘昆虫汇说:“这玩意儿看着吓人,吃着真的挺香,太有特色了,我很喜欢。” 一直守在桌旁的老苗听见我的赞美,终于松了口气,憨憨地笑了笑:“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那你们吃,我忙去了!” 苗灵珊笑着跟我们解释说:“我爸就是这样,做任何事情都要精益求精,每次都生怕客人说他做的菜不好吃。” “妹子,来啊,坐下一起吃啊!站着干啥子呢!”王东北拉出一把椅子,邀请苗灵珊一起入座。 苗灵珊说:“不太好吧……” 王东北说:“有啥子不好的,认识了就是朋友,来来来,哥敬你一个!” 眼见王东北主动提杯敬酒,苗灵珊也不好推辞,只好坐了下来。 我们边吃边聊,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我准备向苗灵珊刺探一些情况,于是我假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苗灵珊:“刚才我们进入苗寨的时候,看见那石拱桥下面挂着一把铁剑,那把铁剑挂在桥下是做什么用的,是当地的一种风俗吗?” 苗灵珊哦了一声:“你说的是那把斩龙剑吗?那可是我们苗寨的镇寨之宝!” “镇寨之宝?!” 我装作很惊奇的样子:“不可能吧,那把铁剑锈迹斑斑,就是卖废铁都没人要,怎么会是镇寨之宝呢?” 苗灵珊起身,给我们一人添上一碗米酒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别看这把剑满是铁锈,跟坨废铁似的,它可是斩过龙的神兵呢!” “真的假的?就这玩意儿斩个牛骨头都费劲,还能斩龙?”我很是“惊讶”。 苗灵珊正色道:“你们知道蛟龙吗?” “这个倒是听说过!”我点点头,品了口米酒说:“在一些大山深处,有大蛇修炼成精,头上长角之后便会化身为蛟。” 苗灵珊微笑着说:“陈哥,你还挺有见识的嘛。你说的没错,深山老林里的大蛇修炼成了精,就会变成蛟。你看咱们这里全是高山密林,那大山里藏着的蛟可不少呢。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经常有蛟龙出来作恶,尤其是每年的暴雨季节,它们就会顺着暴雨山洪从大山里跑出来,沿途破坏村庄和耕田,还会冲毁水道,给十里八村的百姓带来沉重的灾难。 大约在三百多年前,有一天,寨子里来了个云游的道士,道士在听闻蛟龙作恶的事情后,便留下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七星剑,让族长把那七星剑挂在石拱桥下。 道士告诉族长,日后再有蛟龙经过的时候,蛟龙就会被这七星剑所伤,从而退回大山里面,不敢再继续作恶。 道士留下七星剑后,便走了,没有人知道他的道号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当时包括族长在内的很多人都不相信,一把小小的七星剑就能挡住蛟龙。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寨子里的人淡忘了,直到次年夏天,又是暴雨季节,跟往年一样,又有一条蛟龙顺着山洪,张牙舞爪的从大山里跑出来。 这条蛟龙更是凶狠,所过之处,翻卷起十数米高的水浪,一路浩浩荡荡,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冲下来。 看这阵势,这次遭殃的恐怕远远不止沿途的村庄,估计顺河而下的所有城镇都要遭到破坏。 就在人们惊慌失措往山上逃难的时候,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蛟龙刚从石拱桥下面游过去,悬挂在桥下的七星剑突然泛起光亮,一道炫目的剑光直射进滔滔水浪之中。 紧接着,山上的人们都听见了一声冲天的嘶吼,吼叫声响彻山林,那竟是蛟龙痛苦的叫声。 很快,就看见河水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蛟龙,此时竟狼狈地往回逃窜,它头上的龙角都被斩掉了,元气大伤,几乎被打回原形,回去以后,估计又得修炼上百年,才能重新拥有龙形。” 第748章 斩龙剑传说(下) 苗灵珊讲到这里,有些口干,端起碗,咕咚咚灌下一碗米酒,满足地舔了舔舌头。 苗族姑娘就是豪爽,喝酒都是用碗干,而且一口一碗,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看得心惊肉跳。 苗灵珊擦了擦嘴巴,继续讲了下去: “蛟龙逃走了,洪水也很快退去,沿途的村寨第一次没有遭到破坏,人们欢天喜地,平安无事的回到村寨。 经过这件事情,大家终于相信那个道士没有骗他们,这把七星剑真的能够挡住蛟龙。 原本这把七星剑是没有名字的,后来族长亲自给七星剑取了个霸气的名字,斩龙剑。 再之后,斩龙剑这个名字就代代传了下来,沿用了两三百年。 在这两三百年的漫长岁月里,斩龙剑又连续斩过好几条蛟龙,最近几十年,都没有蛟龙出现过了。 亏得这把斩龙剑,保护咱们苗寨平安顺遂,所以这把斩龙剑也成了苗寨里的镇寨之宝。 寨子里有规定,无论是谁,都不能取下斩龙剑,否则就会遭到苗族最严酷的毒刑。 所以那把斩龙剑自从三百年前挂上去以后,三百年来都没有取下过,长年累月受到水汽的侵蚀,再锋利的宝剑也会生锈。” 原来这陇旮寨里的斩龙剑,居然有三百多年的历史,而且这数百年间还斩过好几条蛟龙,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 不管怎样,至少说明我们这一趟的目标是没错的。 “妹子,你刚才说的苗族的毒刑是啥子?”王东北显然很关心这个问题。 苗灵珊轻描淡写地说:“苗族的毒刑又叫‘百虫澡’,听这名字你就应该知道,就是用数百上千只毒虫帮你‘洗澡’! 首先呢,会准备一个那种沐浴的大木桶,然后在木桶里放入数百上千只毒虫,反正就是蜈蚣、蝎子、蜘蛛这些东西。 紧接着,就会把受刑之人扒光衣服,放入装满毒虫的木桶里,再盖上盖子,只留下受刑之人的脑袋在外面。 这样一来,那些毒虫就会在桶里疯狂啃噬受刑之人。 整个过程,受刑之人会非常痛苦,从头到尾都在惨叫,大约会持续两三天左右,最后被毒虫活活咬死。 好多受刑之人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整个胸口以下的血肉都被掏空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架子,吓人得很。 不敢想象,在这两三天的时间内,他们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苗灵珊说的很轻松,但我们却听得头皮发麻,连坐都坐不稳了,把活人放入装满毒虫的木桶里,等着活活被咬死,甚至被噬空身体,这……这是何等变态之人发明出来的刑罚?完全没有人性啊! 实话讲,我们几个都有点被吓住了,万一真的失手被抓了,后果不敢想象。 我深吸一口气,喝了口米酒压了压惊,试探着问苗灵珊:“现在这个年代,应该没人再用这种毒刑了吧?” 苗灵珊说:“这是咱们苗寨自己的规矩,跟年代没有关系,哪怕再过一百年,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也是不会变的!” 咕噜! 我喉头颤动,使劲咽了口唾沫,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王东北吐槽道:“我说,这么变态残酷的刑罚,你们啷个受得了呢?你们这些族人没得意见吗?” 苗灵珊很奇怪地看着王东北:“只要你不犯罪,或者是不犯重罪,也不可能遭受毒刑啊!比如你去偷盗斩龙剑,或者是强暴妇女儿童,再或者是出卖同胞和村寨,这些就属于重罪。从古到今,也没多少人犯这些罪的。” 听到“偷盗斩龙剑”这句话,我们几个不由自主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心肝都在微微发颤,一个个做贼心虚,就像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苗灵珊奇怪地问。 为了不让苗灵珊产生怀疑,我赶紧笑着说:“我们都被你刚刚说的百虫澡吓到了,都在脑补百虫澡的画面呢!哎,小东北,你那么喜欢泡澡的,要不你去泡个百虫澡?” “去去去,滚你的蛋!”王东北摸了摸脸颊,脸上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潘月灵说:“如果我要是那受刑之人,干脆直接咬舌自尽算了,何必受那百虫啃噬之苦?” “想的太简单了!” 苗灵珊说:“整个受刑的过程,是不可能让你自杀的,为了防止你咬舌自尽,再把你丢进木桶的时候,会在你的嘴里塞一团棉布!” 潘月灵嘶了一口冷气:“这么狠?” 我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问道:“斩龙剑是你们寨子里的镇寨之宝,理应有人看守才对呀,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都没见着守卫呢?” 我是故意这样问的,因为我想刺探一下苗寨里有没有人负责守护斩龙剑,以便制定相应的计划。 “呵呵!” 苗灵珊笑了笑:“守卫?有啥好守卫的?寨子里都是自己族人,谁会跑去偷盗斩龙剑?百年前,寨子里倒是出了两个叛徒,想把斩龙剑盗去卖了,结果当晚就被抓住,投入了‘百虫澡’,最后死得相当恐怖。自那以后到现在,都没有自己人会去偷盗斩龙剑了。” “那……那外面来的游客呢,你们就不担心他们会把斩龙剑取走吗?”我又问。 苗灵珊笑得跟灿烂了:“呵呵,游客?你是说游客会偷走斩龙剑?哈哈哈,我跟你讲,你这种担心实属多余。 这里每天来那么多游客,我还从未见过哪个游客吃撑了没事做,跑去偷斩龙剑。 对于外面的人而言,那把斩龙剑就是一坨废铁,偷出去也卖不了几个钱,何必铤而走险呢? 再说,斩龙剑挂在石拱桥下,想去取剑还是很危险的,万一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得不偿失啊。 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见过想去偷剑的外地人。” 我点点头,苗灵珊说的也有道理,可能除了我们几个之外,没有人会打斩龙剑的主意。 “哎,你们好像对那把斩龙剑很感兴趣啊?”苗灵珊突然反问道。 我心中微微一惊,生怕引起苗灵珊的警觉,赶紧笑着搪塞道:“不是对斩龙剑感兴趣,是对苗族的风俗文化感兴趣,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来苗寨旅游了,对吧?” 第749章 下半夜行动 这时候,老苗走了进来,在苗灵珊耳边低语了几句,苗灵珊顿时变了脸色。 只见苗灵珊站起来,冲我们抱了抱拳,带着歉意的口吻说:“各位,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我最好的姐妹病了,我得过去看看,今晚就不能陪你们喝酒了,见谅!” 我现在巴不得苗灵珊赶紧离开,以免继续聊下去让她生出了警惕,于是我赶紧摆摆手:“姐妹生病是大事,你快去吧!” “你们慢慢吃!”苗灵珊端起碗,将那半碗米酒一饮而尽后,急匆匆出了门。 待苗灵珊走后不久,我便打了个手势,招呼大家回房。 王东北端着饭碗说:“别急啊,急啥呢,我还没有吃饱呢!” 我瞪了他一眼:“咱们出来是办正事的,又不是出来吃东西的。” 王东北恋恋不舍地放下碗,嘟囔道:“不吃饱饭哪有力气干活嘛!” 我们回到客房,把门关上。 何超兴致勃勃地问我:“哥,啥时候行动?” 我说:“时间还早,你可以先回房眯一会儿,下半夜我再叫你。” “为什么要等到下半夜才行动?”何超有些费解。 我告诉他:“据科学分析,下半夜才是人体最深沉睡眠的时候,所以我们以前部队上高突袭,时间都定在下半夜。” 何超点点头:“了解!” 我拿出一张纸和笔,在纸上画了一座桥,“下半夜的时候我们出发去石拱桥,何超和小东北,你们一人守住一边桥头,负责望风,我负责下去取剑。嗯,月灵留在客栈里,负责盯着苗灵珊,不要让她发现我们的行动,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 见他们没有意见,我继续说道:“刚才经过和苗灵珊的沟通,得知斩龙剑几乎是没有人守卫保护的,所以我对今晚的行动很有信心,待我们借到斩龙剑,天亮即刻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 部署好计划,我们回到房间。 现在距离下半夜时间尚早,完全可以小憩一下,待会儿才有精神。 我调了个凌晨三点的闹钟,便睡了过去。 待到凌晨三点,闹钟一响,我翻身起了床,从包里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服换上,然后背着包,带上那把假的斩龙剑,去隔壁叫醒王东北和何超。 何超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他说他压根就没睡着,第一次跟着我们行动,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我看着何超的黑眼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不用紧张,又不需要跟人战斗,借个东西而已。” 呼!呼! 我跟何超说话的时候,居然还听见了呼噜声。 扭头一看,王东北那厮居然还在沉睡,只见他趴在枕头上,睡得相当香甜,亮晶晶的哈喇子从唇角流出来,一直滴落到地上。 我看见王东北这副死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走上前去,一脚把王东北给踹到地上。 王东北惊醒了,扯着嗓子就骂:“哪个龟孙偷袭老子?老子非弄死他……” 王东北转身看见了我,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来,你不是要弄死我吗?来,朝这里来!” 王东北僵硬的笑了笑,一脸尴尬:“我就是放个嘴炮嘛,我哪敢弄死你,呵呵!呵呵!” 王东北伸出手,讨好般地拍了拍我的胸口,帮我把衣服拉直,然后谄媚地笑道:“对了嘛,这样才帅气嘛!” 我看着他:“少给我来这套,赶紧起床,换好衣服出发,睡得跟死猪一样,真是!” 王东北摸了摸脑袋,打着呵欠说:“不能怪我,是那苗寨里的米酒太醉人了,后劲十足,我往床上一躺,直接人事不省!” “好意思说呢,当时跟你说后劲大,叫你少喝点,你还吹牛逼说自己多能喝!”我没好气地说。 王东北感叹道:“哎,看来要想来苗族讨老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酒量这一关好多男人都过不了。” 等到王东北和何超都换好衣服,我们便从后院悄悄摸了出去。 我们没有走正门,正门挂着锁,我担心开锁的时候会惊醒苗灵珊,所以我选择走后门翻墙出去。 我们三个相继翻过墙头,来到溪边。 流水潺潺,这里的半夜凉气逼人,河滩上的石头都爬了一层白霜。 白天的天气不错,晚上的天空就很晴朗,能够清楚地看见月亮。 不过,这半夜的雾气还是很浓的,洁白的月亮藏在浓雾的后面,就像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少女,给这座大山里的古老苗寨平添了几分夜晚的神秘。 一些月辉穿透“轻纱”,洒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河道里面洒落着一地闪闪发光的宝石。 我们沿着河道逆流而上,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石拱桥。 此时的苗寨里面一片死寂,连一盏灯火都没有,黑沉沉的,所有人都在沉睡。 苗寨很安静,四周的大山也很安静,这个时间段,就连鸟叫声都没有了。 我挥了挥手,立即开始行动。 何超跑过桥,守在进入寨子的桥头上,而王东北则守在另外一边。 我尤其提醒王东北,让他擦亮眼睛,提起十二分精神,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跟我讲,因为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失败了,等待我们的将会是残忍至极的“百虫澡”。 王东北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让我放心,说他的酒已经醒了。 我快步来到石拱桥中央,探头看了一眼,只见一道湍急的水流自桥下飞泻而出,撞击在河滩里的岩石上,发出轰隆声响。 潮湿的水汽如花朵般绽开,我顿觉脸上湿漉漉的一片。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桥面上有很多青苔,滑不拉几的,想要直接翻出去摘下斩龙剑,很是危险,而且斩龙剑距离桥面还有四五米,单纯用手肯定够不着。 幸好我早有准备,我从包里取出登山绳,在绳子的一头牢牢系在石桥的栏杆上,然后把绳子抛下桥面,翻身爬出围栏,升降滑轮往绳子上一扣,小心翼翼滑了下去。 第750章 取剑 几米高的距离,我很快就滑了下去。 风从桥下穿过,犹如鬼魅在低吟,有些凛冽,吹得我左摇右晃。 下面的水汽更重,落在身体表面湿冷冷的。 为了掩人耳目,我没有携带任何照明设备,只是借助月光。 因为苗寨里的晚上太黑了,任何一点点光亮都会显得格外的惹眼,我是一个谨慎的人,可不想被一点光亮给暴露了。 此时,我的面前就是那把斩龙剑,剑身上面确实布满铁锈,就像是长了一层青苔。 桥下有一铁钩,钩子穿过剑把,将斩龙剑倒挂在桥下。 我有条不紊地戴上手套,暗暗吸了口气,小心翼翼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斩龙剑。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握住剑身的一刹那,我的耳朵里面仿佛传来一声龙吟,有些低沉,震得我突然松开了手。 好强大的灵气呀! 我在心里暗自惊叹,定了定神,再次伸出双手握住斩龙剑。 我先试着给了一点点力,我怕斩龙剑锈得太厉害,一不小心被我给掰折了。 感觉上还好,我有些低估了这把剑的质量,虽然表面布满铁锈,但是内里还是很坚硬的。 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迅速把斩龙剑给取了下来。 虽然整个取剑的过程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但我却紧张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一点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我脑海里闪过的全是“百虫澡”的画面。 妈妈的,太恐怖了,要是偷剑被发现,那就得享受“百虫澡”的滋味啦! 取下斩龙剑后,我迅速用备好的包将斩龙剑装起,然后又将那把假的斩龙剑摸出来,挂在桥下。 我左右看了看,挺好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近距离观察都没有破绽,那就更不用担心其他人站在桥上能够看出来了。 完美! 我在心里给那个做旧物的手艺人狠狠点了个赞,然后收起背包,就准备升上去。 事情进展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但往往很顺利的时候,就是可能出事的时候。 我刚准备升上去,突然就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愣了一下,随即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此时的我明明悬在半空,距离下方的水面都有二十多米高,在这样的半空中,怎么会有手抓住我的脚踝? 这不科学! 显然,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我们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会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这座陇旮寨本就位于大山深处,在这连绵起伏的原始大山里面,出现山野精怪的并不奇怪。 一念至此,我迅速镇定下来,因为我想到了包里的斩龙剑,干你娘的,斩龙剑现在都在我的手里,我还怕什么妖邪鬼魅不成? 我反手自包里抽出斩龙剑,看也不看,直接往脚下斩去。 瞬间,我听见脚下传来“呜”的一声尖叫,抓住我脚踝的那只手好像也随之消失了。 我低头看去,脚踝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刚才只是幻觉? 不! 我坚信刚刚不是幻觉,我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正在此时,一束月光犹如一把利剑,穿透夜晚的迷雾斜插入水。 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河里,这一眼,却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手一松,人从绳子上滑落,滑了五六米方才停下。 那是什么东西?! 我屏息凝神,紧绷着脸庞再次看向河里,却发现刚才的那个东西不见了。 我刚刚竟然在河面上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古怪的青灰色脸庞,那玩意儿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一只大青蛙,披头散发,青面獠牙,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非人非鬼的,头上好像还顶着一个大碗,古怪的紧。 风吹过,我身上的寒意更甚。 就在这时候,桥上传来王东北喊我的声音:“八哥,八哥,你搞定了吗?” “别喊了,我这就上来!”我甩了甩脑袋,装着满肚子疑惑升了上去。 “斩龙剑取到了吗?”王东北问。 “废话!”我解开升降滑轮,收起登山绳,问王东北:“我不是让你把风吗?你不在自己的位置上,跑来叫我做什么?” 王东北咧嘴笑了笑:“瞧你这话说的,做兄弟的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嘛,看你下去了半天都没有上来,琢磨着不应该花这么长时间呀,于是赶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出啥子事了?” 我想起刚刚那张青灰色的鬼脸,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说:“刚才确实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现在没事了!” “啥子小插曲?”王东北疑惑地问。 “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吧!”我把背包一拉,转身往回走。 王东北叫上何超,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我们没有走正路从寨子里穿过,而是沿路返回,沿着下面的河滩悄悄摸回客栈。 来到客栈的院墙外面,我们抛出登山绳爬上墙头,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卧室。 如此一来,苗灵珊都不知道我们今夜出去过。 “回来啦?”潘月灵打开门,把我们迎进屋子里。 我吁了口气,感觉异常口渴,可能是紧张所致,直到此时小心肝都还跳得特别剧烈。 我抓起桌上的水壶,把壶里的凉白开一饮而尽。 何超说:“这就完事了吗?我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王东北瞪了何超一眼:“那明天我们先走,你留下来?” “算了,我想我姐了!”何超赶紧摆摆手。 我脱下夜行衣,换上平时穿的便装:“行了,斩龙剑到手了,你们先回屋休息,天一亮咱们就离开这里,总体来说这趟还是相当顺利的,没有出岔子!” 等王东北和何超离开之后,潘月灵便拉着我的手问我道:“今晚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我皱眉道:“没有啊,为啥这样说?” 潘月灵慢慢拧紧眉头,上下打量我,那双眼睛就像在对我进行红外线扫描:“不对,你刚刚进屋的时候,我发现你很紧张,跟平时的表现不太一样。” 我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潘月灵的观察如此细微。 潘月灵看我惊讶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凑上来问:“到底碰上啥事儿了,跟我讲讲。” 第751章 河童 “刚才我挂在半空中取剑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下方的河里有一张脸……”想到刚才看见的那张脸,我还有些心有余悸。 “河里有一张脸?人脸?”潘月灵好奇地问。 我皱起眉头:“应该……应该是吧,太黑了,我也看不清楚是人还是鬼!” “那东西长什么样子?”潘月灵追问道。 我想了想,伸出双手比划道:“外形很奇特,浮在水里,像一只大青蛙,脑袋很大,好像还顶着一头长发,看着跟蛤蟆精似的,但是又长着一张人脸……” 我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起来,看了看,把画纸递到潘月灵面前:“嗯,差不多就是长这个样子!” 潘月灵看了看画纸,又抬头看了看我:“你这是灵魂画手呀!”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就没啥绘画天赋,你凑合着看吧!” 潘月灵眯起眼睛,指着画纸问道:“他脑袋上顶着个什么东西?” “没看清,但感觉像是个碗!”我回答道。 潘月灵拿起我的潦草构图左看右看,居然还真被她看出了一点门道,她说:“身形如青蛙,头顶一只碗,呃……这东西……感觉像是河童!” 河童?! 我微微一怔,河童这玩意儿我还是听说过的,通常出现在山涧河流之中,大多是死去的小孩冤魂所化。 河童虽然容貌丑陋,但性情并不是特别凶猛,多数时候他们喜欢跟人恶作剧,比如你在河里游泳的时候,他们会突然拉一拉你的脚,把你吓个半死,他们却躲在一旁偷偷直乐。 当然,也不排除有极少数一些河童会害人,他们尤其喜欢找小孩当替死鬼。 不过,不要小看河童这东西,其实他的身上也是有宝的。 据《牵羊术》里面记载,河童身上的宝贝,就藏在他头顶的那只碗里面。 而那只碗里面,传闻装着一碗神奇的水,那碗水是蓝色的,永远都不会溢出那只碗,这碗水被称为“河童泪”。 河童泪可以治疗癔症,幻想症之类的疾病。 我摸了摸脑袋,“师妹,听你这样一说,我刚才见到的那个东西,还真有可能是河童。” “他是不是跟你恶作剧,抓了你的脚踝?”潘月灵问。 “对!”我想起这件事情,于是弯下腰,卷起裤腿一看,这一看,登时吓了一大跳,但见我的右脚脚踝上有个乌黑的五指印,明显是河童留下的。 “这……不会中毒吧?”我看着脚踝上的五指印,心里有些发虚,这明显就是个鬼手印。 “应该……不会……你有什么不良反应吗?”潘月灵抬头问我。 “好像没有!先观察观察再说吧!”我抖了抖腿,发现腿还是正常能动,并没有什么异样。 简单洗漱了一下,我便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两三个钟头后,村寨里就传来鸡鸣声。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已是天色微明。 为了不让苗灵珊起疑心,我继续躺在床上,直到日出东方,有晨曦照进窗棱,我才不慌不忙地爬起来。 刚刚洗了把脸,就听苗灵珊在外面叫我们,原来是他们做好了早饭,让我们下去吃早饭。 说实话,苗家父女俩这做生意的态度挺好的,服务热情且周到,连早饭都安排好了,好多酒店都不包早饭呢。 苗灵珊笑脸吟吟地招呼着我们,我跟她问了声好,顺便问了句她闺蜜的病情。 苗灵珊叹了口气,只说了四个字:“不太乐观!” 我又跟她闲聊了几句,确定她并不知晓我们昨夜外出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 早饭吃得很丰盛,主食是一锅鸡稀饭,配以当地的酸菜和糍粑等佐食。 “哇,好香的稀饭呀!”王东北扇了扇鼻子,迫不及待地端起碗。 苗灵珊笑着说:“那当然香啦,老苗为了给你们做早餐,五点过就起来,熬了足足两三个钟头呢!” 据苗灵珊介绍,这道鸡稀饭也是苗族地区最喜欢的一道美食,逢年过节必做,用本地的土鸡加以粳米、糯米、生姜和天麻或者时令的野生蒿菜熬制而成,滋阴补血,粥鲜肉香,非常养身,苗族人也经常做鸡稀饭来招待宾客。 北方人也经常煮粥,各式各样的粥从小喝了不少,但是这种鸡稀饭我还是头一次喝,入口即化,肉香满溢,瞬间就感觉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吃过早饭,我去找苗灵珊结账,苗灵珊有些诧异:“你们昨天傍晚才到的,都没到处去逛逛,就要走了吗?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或是哪里做的不好?” 我摇摇头,解释道:“妹子,你别多想,你们家客栈的居住环境非常好,你爸的厨艺也相当棒,让我们领略到了真正的苗族美食。我们之所以赶着回去,是因为老家那边有急事,喏,超娃子,昨天他媳妇打电话来,说这两天要生了,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去,我们也只好跟着一起回去了。” 苗灵珊惊讶道:“他看上去那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我笑了笑:“你知道的,北方结婚都比较早,他老婆,童养媳!” 苗灵珊点点头:“好吧,既然你们有急事,那我就不挽留你们了,回头有机会再来陇旮寨,记得来找我哟!对了,如果你们有朋友要来玩,可以的话,也帮我宣传一下,谢谢啦!” “一定一定!” 我们跟苗灵珊挥手道别,苗灵珊把我们送到寨子口。 经过那座石拱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发现石拱桥上来来往往不少人,但没有任何人去注意桥下的那把斩龙剑,更不会有人知道,桥下的镇寨之宝已经被我们偷偷调换了。 现在是阳春三月,还不容易出现山洪,所以也不会有蛟龙跑出来,我们把斩龙剑借回去几天,又把剑还回来,应该不会对陇旮寨的百姓造成什么伤害。 我们背着斩龙剑,背影渐渐隐没在人海,而后乘车去了市里,再从市里转车去了省会贵阳,最后从贵阳上飞机,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港区。 第752章 白发魔女 刚下飞机,我就给白芝打去电话:“白芝小姐,我们回来了,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 白芝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谢天谢地,总算等到你们回来了,八斤,你快来,我快坚持不住了……” “我马上赶过来!”我挂断电话。 出了机场,我跟潘月灵他们说:“你们三个先回金石楼,我直接赶去白芝家里,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 “不行!”王东北斩钉截铁地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必须陪着你,要是发生意外,多少也有个照应。” 王东北这话听上去挺好听的,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肯定不会相信他是担心我有危险,他纯粹就是冲着白芝去的,这王八犊子永远都是色字当头。 我看着王东北,义正言辞地说:“难道你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东西?是鬼!是猛鬼!你过去除了送人头还是送人头,到时候我还得分心保护你,你岂不是害死我了?” 我说的全都是实话,王东北虽然战斗力不弱,但毕竟是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小鬼的对手。 到时候,我一方面又要救白芝,一方面又要救王东北。 我原本只需要救白芝一个人的,结果又要分散一半精力去救王东北,他这不是典型的拖油瓶么? 王东北张开嘴巴,还想说点什么,潘月灵直接把他塞进了计程车,怒斥道:“你就老老实实回家呆着,不要给八哥惹乱子就行!” 然后,潘月灵回头叮嘱我说:“注意安全,凡事别逞强!” 何超把头伸出窗外,冲我挥手道:“八哥,我们回去煮火锅,等待你的凯旋!” 目送着他们离开以后,我另外拦下一辆计程车,乘车去了滨海别墅。 进入别墅群,按照之前的方法,从地下车库进入白芝家里。 当我走进私家电梯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紧紧握了握背上的斩龙剑。 握着斩龙剑的瞬间,我便有了底气。 叮咚!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电梯,来到白芝家里的客厅。 虽然是大白天,客厅里依然是一片昏暗,窗帘拉得很紧,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明明春光暖人,但客厅里却跟冰窖一样,令人手足冰凉。 我正准备走过去开灯,忽听滋的一声,客厅里亮起了一支蜡烛。 那是一支白色蜡烛,微弱的烛光映在墙上,我猛地打了个冷颤,但见墙壁中央,赫然用鲜血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奠字的血迹还未干,应该是刚写上不久的。 在这阴气森森的别墅里,墙上这个血红色的“奠”字,显得格外的刺目诡异。 我心中一紧,这白芝在搞什么鬼名堂? “白芝小姐!白芝小姐!” 我呼喊着白芝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面回荡。 就在这时候,第二支白色蜡烛亮了起来,紧接着,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客厅的地板上,竟然摆放着一圈白蜡烛,此时此刻,这些蜡烛依次亮起,静静地燃烧着,烛光把别墅客厅映照得一片凄惶。 当然,这些蜡烛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在这一圈蜡烛的中央,竟摆放着一口棺材。 是的,一口崭新的黑漆大棺材,就那样横在客厅中央。 如果在其他地方,看见这样一口棺材,可能心里还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但是在自家客厅里面看见这样一口大棺材,那种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非常强烈,就连我都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冷汗一下子就从后背心里冒了出来。 “白芝小姐,你在做什么?”我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愠怒。 话音落下,就听咔咔声响,一只苍白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缓缓推动棺盖。 随即,白芝的声音竟然从棺材里面飘出来:“陈八斤,你终于来了,快来看看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棺材,你试试看大小合不合适呢!” 棺盖推开,白芝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就在白芝坐起来的那一刻,我大吃一惊,短短几日不见,白芝那头浓墨般乌黑的长发,竟已变成一头白发,此时的白芝就像武侠里的“白发魔女” ,看上去鬼气森森。 我心中一凛,暗道不好,白芝这副模样,很明显又被那个小鬼控制了,这些蜡烛和棺材,应该都是那个小鬼搞出来的。 我的浓眉缓缓锁紧,冷冰冰地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早就布置好了陷阱,故意引诱我过来的,对吧?” “不不不,你说错了,这不是陷阱,这是给你布置的灵堂!嘻嘻!”白芝阴冷冷地笑了笑,直接从棺材里旋转着飞了出来,如同鬼魅般贴在了墙壁上。 白芝一声怒喝,满头白发飞舞起来,露出她那张狰狞的脸。 是的,白芝的面容十分狰狞,脸上布满青筋和血丝,纵横交错的血管仿佛要撑破肌肤。 我被白芝现在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吸了口凉气。 只听白芝用一种带着恨意的口吻,咬牙切齿地说:“你毁我肉身,这笔血债我可记着呢!” 白芝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其的尖锐刺耳,仿佛是两个人的声音合并在了一起,古怪至极。 我暗暗握住剑把,指着贴在墙壁上的白芝呵斥道:“大胆孽障,上次没有灭了你,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没想到你死性不改,还敢再来,那我今天就对你不客气了!” 白芝恶狠狠地说:“这口棺材,就是我量身为你定做的!” 话音落下,白芝一扬手,那口棺材犹如脱缰的野马,突然贴地滑行,朝着我直冲上来。 我心头火起,反手从背后拔出斩龙剑,二话不说,挥剑便朝着那口棺材劈砍下去。 唰! 剑锋划破空气,客厅里隐隐响起一声龙吟。 而后,原本锈迹斑斑的斩龙剑,竟划出一道雪亮的剑光,直接把客厅里的所有蜡烛都给吹灭了。 剑气纵横,那口棺材应声而碎,瞬间在我面前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这是我第一次出剑,虽然我早已猜到斩龙剑的威力不同凡响,但如此威力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握着斩龙剑,怔怔地站在那里,自己都被这斩龙剑的威力震住了。 第753章 斩鬼 沉寂数秒后,原本熄灭的白色蜡烛,突然齐刷刷再次燃烧。 但是这一次,烛光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我抬头看向墙上,发现白芝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知道白芝躲起来了,提着剑站在客厅中央,厉声呵斥道:“出来!你刚刚不是牛逼轰轰想要弄死我吗?来,赶紧滚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弄死谁?” 话音未落,就听头顶上方传来砰的炸裂声响,悬挂在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突然炸裂,无数的碎片寒光闪闪,如同雨点般呼啸而下。 这么多的水晶碎片,足以把我扎成刺猬。 我的第一反应很快,飞身扑向沙发,将沙发扑倒之后,躲到了沙发下面,将沙发当成了一个很好的掩体。 等到声音消停,我掀开沙发,发现沙发上面插满了水晶碎片,整个沙发如同一只大刺猬,看得人脊背发凉。 再看那地板上面,更是密密麻麻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晶碎片,一地都是寒光闪闪,刺人眼球。 无数的水晶碎片在幽绿色烛光的映照下,泛起无比诡异的碎光,那些碎光将我的身影切割成无数片。 我恨声骂道:“缩头乌龟!有种就现身出来……” 一句话尚未说完,就听唰的一声响,那些碎片瞬间直立起来。 唰唰唰! 原本插在地板上的水晶碎片刹那间离开地面,凌空悬浮在半空中,而后,就看见那些水晶碎片迅速汇聚在一起,在空中凝聚组成了一条泛着诡异寒光的“龙”。 紧接着,那条龙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虽惊不乱,后退一步,举起斩龙剑横挡在身前,直挺挺地迎了上去。 叮当当! 那条碎片组成的“水晶龙”,当头撞击在斩龙剑上,瞬间粉碎,又变成无数的碎片散落一地。 我看了看身上,只有几道轻微的皮外伤,再看手中的斩龙剑,表面的铁锈此时竟然全部脱落了,露出了锋利雪亮的剑身,无形剑气散发出来,连我都能感觉到这强烈的杀意。 “呀——” 身后突然传来白芝的尖叫,我一转身,就看见白芝从二楼的楼梯口飞跃而下,满头白发飞扬起来,露出十根乌黑的手指甲,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管仿佛要爆裂开来。 白芝来得很快,我侧身一闪,她贴着我的身旁掠了过去,我明显感觉右胳膊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只见右胳膊冒起一缕黑烟,皮开肉绽,竟是被那锋利如刀的指甲所伤。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转身提剑斩向白芝。 这一次,白芝竟没有躲避。 剑锋来到白芝头顶上方三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我惊出一身冷汗,这一剑始终不敢劈下去。 小鬼是附体在白芝身体里面的,我这一剑斩下去,兴许会斩死那个小鬼,但同时也会斩死白芝,直接把她的脑袋劈成两半。 我原本是来救白芝的,结果我把她给杀了,这算怎么回事? 而且,白芝可是公众人物,那么大一个明星,我要真失手杀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白芝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浮现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竟带着一丝嘲讽。 我心中一惊,突然反应过来,那个藏在白芝体内的小鬼,吃准了我不敢斩杀白芝,小鬼死,白芝也得死。 所以,若我想要斩杀小鬼,就必须先把小鬼逼出白芝的身体,再单独斩杀他,只要小鬼还在白芝体内,我就没有办法下手。 我的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白芝突然欺上前来,锋利的手指如五把尖刀,猛地插在我的胸口上。 剧痛袭来,疼得我眼前一黑。 这一刻,我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了,腾出左手,一拳轰飞白芝,而我也向后弹开。 胸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我低头一看,只见胸口上留下五个清晰可见的血洞。 幸好我刚才的反应够快,第一时间逼退了白芝,要不然,她那五根锋利的指甲,很可能会穿透我的胸口。 “咯咯咯!” 白芝阴森森的笑着,直接从地上弹起来,她的面容愈发狰狞:“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白芝再次飞身扑上,我举起斩龙剑,横挡在身前,白芝的双手按在剑身上面,立即像是受到烧灼般,冒起两团黑烟。 斩龙剑的力量,并非这个小鬼可以承受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白芝体内传来那个小鬼的尖叫声,一团鬼影像是受到撞击般,径直从白芝的体内往后飞了出去。 小鬼脱离了白芝的身体,白芝立即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肩上的吊带滑落下来,胸前一片春光无限。 不过,现在并不是欣赏春光的时候,我心头一阵狂喜,没想到那个小鬼自作自受,我刚才还在琢磨,怎样把小鬼从白芝的身体里面逼出来,没想到那个小鬼骄傲自满,一时大意,居然直接被剑气给逼出了白芝的身体,真是天助我也! 小鬼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的角落,离开白芝的身体后,他明显开始害怕了,因为这样一来,我手中的斩龙剑再也没有任何顾及。 看着我提剑走向他,小鬼彻底慌了,他的鬼影隐没入墙壁里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眼看小鬼想要溜走,今天要是被他溜了,下次就很难再抓住他了。 想到这里,我强忍着右胳膊的疼痛,整条胳膊聚满能量,一声大喝,直接将手里的斩龙剑飞掷出去。 斩龙剑凌空从客厅中间飞过,带着凌厉的剑气,嚓的一声,硬生生插进了墙体。 “呜——” 墙体里面传来小鬼凄厉的惨叫。 只见斩龙剑上,死死钉着一团鬼影,那团鬼影在痛苦的扭动。 几秒钟后,那团黑影就像墨汁一样,顺着墙壁缓缓流下。 我长吁一口气,突然感觉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知道,那个一直纠缠着白芝的小鬼,终于被我斩杀了。 别墅里的气温仿佛一下子回升了许多,原本幽绿色的烛光此时也恢复了正常,客厅里亮堂堂的一片。 第754章 真情告白 小鬼被斩杀了,一直以来笼罩在别墅里面的阴气也渐渐消散,整座别墅也不像之前那样如同冰窖般寒冷。 我看了看晕倒在地的白芝,她那一头白发可能短时间内恢复不了,但是从另外的角度欣赏,竟有种别样的美丽。 虽然头发没有恢复颜色,但她的面容却在迅速恢复,刚才她脸庞上纵横交错的那些血管已经迅速消退,只是能看见一些浅浅的印子。 当我蹲下身去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入了那道深谷之中。 “阿弥陀佛!” 我定了定神,伸手将白芝拦腰横抱起来。 上次白芝脱得赤条条的,主动投怀送抱我都没有接受,今日我就更不可能趁人之危。 白芝这几天又被小鬼吸食了不少精血,身子轻飘飘的,柔若无骨。 还好,她的体表并没有明显伤痕。 我把她抱到卧室床上,给她灌了点补血补气的高级补品,然后回到楼下,打扫客厅里的卫生。 沙发上插满碎片,全是窟窿,自然是不能要了。 客厅的水晶吊灯也要重新购买,我把满地的水晶碎片清理干净,又把破碎的棺材和那些蜡烛全都清理了。 虽然客厅看上去还是“伤痕累累”,但至少不是方才那样满地狼藉了。 我刚坐下来,准备歇口气,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摸了一下胸口,方才想起,我的胸口刚刚受了伤,被白芝用锋利的爪子戳了五个血洞洞。 我找出医药箱,来到白芝的卧室,眼见白芝还在沉睡,我没有影响她,而是径直去了浴室处理伤口。 对着浴镜,我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身板。 这几年走南闯北,在鬼门关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这身子骨也是越练越精壮,肌肉线条比以前在部队上还要深刻,就像用刀子雕刻出来的一样,不是自我吹嘘,就这副身材,不知道要迷倒好多少女少妇少奶奶。 我的胳膊也有伤,皮开肉绽,看着挺吓人,其实就是皮外伤,涂抹点消毒水,用止血绷带缠上几圈,几天之后就能结痂。 再看胸口,那几个血洞洞看着也怪吓人的,但所幸没有伤及骨头,我将止血药粉涂抹在血洞里面,疼得我哼哼唧唧,冷汗长流。 我又扯下止血绷带,准备绕着胸口缠上几圈。 就在这时候,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柔软的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来帮你吧!” 我的心微微一抖,抬头看向浴镜,只见镜子里面倒映出了白芝的影子。 “你……醒啦?”我觉得我这句话纯粹问得就是废话。 “嗯!”白芝轻轻应了一声。 她那头白色长发用花绳随意挽了个蓬松的马尾,显得风情万种,少妇韵味十足。 我松开手,我自己确实有些不太方便,我把双手绕到后面的时候,就会拉扯着胸口的伤口。 白芝小心翼翼地替我包扎好伤口,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就像在服侍她深爱的男人。 “谢谢!”等到包扎好伤口,我看见胸前的那个蝴蝶结,不由得哑然失笑。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救了我!”白芝的双手并没有离开我的身体,她那纤细的指尖在我的胸口轻柔地来回抚摸,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感令我禁不住虎躯战栗。 我的虎躯开始变得滚烫起来,浴室里的空气好像不怎么流通,我竟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那个……那个……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我先走了……”我的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了,可能是激动,也可能是紧张,还有可能是害怕,所以让我产生了逃离的念头。 “天都快黑了,今晚就留下来吧!”白芝的樱桃小嘴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冲击着我的耳朵,耳根位置升起一股异样的快感,这种快感令人迷醉。 那温热的呼吸,加上勾魂的声音,让我的眼皮情不自禁地变得沉重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坠入白芝的温柔乡里,不愿醒来。 “不……不行的……” 作为曾经的特种兵,我的意志力还是很坚定的,面对这难以拒绝的诱惑,我展现出常人所没有的顽强意志,我说:“我该走了,他们还在等我回去吃火锅呢!” “噗嗤!” 白芝突然笑了,笑声很魅惑:“你真是可爱,火锅有女人好吃吗?瞧你这傻乎乎的样子,我感觉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只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心脏里面就像是装了马达,心跳得特别厉害。 你能想象,一个大明星向你表白是种什么感觉吗? 如果要我说,我只能说,这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要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只能在电视上仰望白芝这个女神,我甚至从来都不敢幻想有一天电视上的这个大明星会跟我有交集,而且她还这样抱着我,对我表白。 白芝突然后退半步,随手解开了裙带,睡裙滑落,露出那具光滑洁白的娇躯。 实际上这是我第二次看见白芝的身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冲击力比上一次更强。 脱掉睡裙后,白芝光着身子再次抱住了我,两只大白兔从后面压在我宽厚的虎背上,就像两团柔软的面团,在我背上来回挤压搓揉,我体表的肌肤刹那间燃烧起来,红得吓人。 白芝的双手如灵蛇般从后面绕上来,再一次抱住我的胸膛,她的脸庞也贴了上来,在我的耳根喃喃低语:“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我只是把你当成上门服务的工人;第二次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把你当成朋友;今天再见到你,我突然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那个……白芝小姐,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的神智尚且清醒。 没想到,白芝竟然说:“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我不需要你每天陪着我,我可以做你背后的那个女人!” 卧槽! 我的心狠狠一颤,实话讲,这一刻,面对白芝的真情告白,我的内心还是有些许动摇。 第755章 以身相许 浴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了。 安静,非常安静。 此时此刻,我不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还能听见白芝的心跳,她的心跳也非常地急促,甚至比我的还要急促。 呃,并且,因为她的胸口紧紧贴着我的后背,所以我不仅能听见她的心跳,我还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她的心跳得很厉害,仿佛要穿透我的身体,和我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见我没有做声,白芝的双手开始沿着我的胸口慢慢滑下去…… 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爆炸的。 就在她的纤纤玉手,即将抵达龙穴的时候,我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说:“白芝小姐,你再睡一会儿吧,我感觉……你现在还不太清醒……” “不!” 白芝斩钉截铁地说:“我非常清醒!可以说,这是小鬼缠身以后,我最清醒的时候!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八斤,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就想以身相许!” 卧槽! 居然还有这么执着的女人! 白芝喃喃低语道:“我承认,上一次我献身,是有一种捆绑你的想法,纯粹是一笔生意。但是你相信我,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的想把自己献给你,求求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白芝的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那梦呓一般的声音令人无法拒绝。 我咬咬牙,抬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张毛巾,我一把将那张毛巾拽下来,迅速绑住了白芝的双手。 白芝睁开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几秒钟后,白芝咯咯一笑:“原来你喜欢玩这种游戏,没关系,只要你高兴,我陪你便是!” 不对! 完全不对! 我心头一跳,立即明白白芝这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把她绑起来,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让她的双手老实点,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白芝微微闭上眼睛,满脸绯红,表情中露出深深地渴望和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把白芝横抱起来,然后走出浴室,将其扔在床上。 白芝嘤咛一声,在床上翻滚了一圈。 半晌,见我久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白芝睁开了眼睛。 随即,白芝变了脸色,小嘴微张,惊讶地问我:“你……你做什么?” 趁着这个空隙,我已经穿上了衣裤。 白芝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脸颊的两抹红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下去。 白芝紧紧抿着嘴唇,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低下头,涩声问道:“你……你真的对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实话讲,任何男人面对你这样的美女,都不可能没有感觉。”我如实说道。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碰我?”白芝突然抬起头,歇斯底里地斥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咳嗽两声说:“可能我们相遇的不是时候!” “放屁!” 白芝情绪激动,抓起枕头丢向我,脸上的委屈藏都藏不住:“我知道了,你是嫌弃我脏对吧?” 白芝这句话有些刺痛了我,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是真的伤害到她了,于是我赶紧跟她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白芝硬生生打断我的话,然后她压抑的情绪犹如火山爆发,只听她声泪俱下地说:“我知道,在你们的心目中,我白芝就是个反差婊!在荧幕上我以清纯的形象示人,但在私底下,我是个水性杨花,放荡不羁,靠出卖色相上位的女人!呵呵,对吧?” 白芝自我诋毁的样子让我有些心疼,我说:“倒也不是这样,我绝对不会这样认为!” “得了吧!” 白芝嘴角一撇,哭得杏雨梨花,她沙哑着声音说:“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这个混迹娱乐圈的女人,每天都在跟不同的男人睡觉,导演、制片人、投资人、富商、还有合作的各路男明星,尤其是当年的‘荧光剧本事件’,我更是成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受全天下人唾弃和嗤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白芝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笑得是那样癫狂,笑得是那样悲凉。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递给她几张纸巾。 白芝没有伸手去接纸巾,任由泪水在脸上横流,她咬着银牙,带着恨意说道:“娱乐圈有多脏,想必你们都知道,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要想在娱乐圈立足,你们根本不知道她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来都没有出卖过自己的灵魂,倒是那些男人,一个个仪表堂堂,却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玩弄我的感情,东窗事发后还要回踩我一脚,继续保持他们纯情的人设。 你想不想听荧光剧本的真相? 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是我第一次跟人讲,你信,便信。你若不信,也无所谓,反正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肮脏的浪荡女人!” 白芝的哭诉直戳我的心灵,我承认,之前我也对白芝有一定的看法,但此时白芝真情流露,我才意识到,也许很多东西并不是我们看见的或者想象的那样,我们以为的“真相”,兴许根本就不是真相。 这一次,我俯下身,亲自为白芝擦干眼泪,然后贴着她的耳朵,柔声对她说:“我信!” 白芝的娇躯微微战栗了一下,她双手抓扯着被子,慢慢将自己包裹起来,她说:“那天晚上,其实是那个大咖强行进入了我的房间,他跟我表白,他说他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他有家室,所以我拒绝了他,但是他……他兽性大发,强行要和我发生关系,并且威胁我,如果我不接受他的爱,他就会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关系封杀我,迫使我退出演艺圈,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他的后台太硬了,他安全脱身,回归家庭,继续当他的大咖,而我则被他甩锅,诬蔑,承受全天下的嘲笑和辱骂。” 第756章 夕阳醉了 我心疼的看着白芝,我承认,在这之前,我对白芝也有误解。 “你……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澄清自己?”我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发。 “澄清?呵呵!”白芝露出无奈的苦笑,“那种情况下,你越是澄清,对方越是给你扣帽子,强大的后台资本会调动舆论的压力,彻底压垮你。如果你老老实实不说话,忍过去了,兴许还有翻身的机会。” 顿了一下,白芝又说:“所以,你要是在我们这个圈子待久了,你也会怀疑,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虚假,什么是真实?千万不要被娱乐圈的那些人设和荧幕形象给骗了,很多人都是没有道德底线的,呵呵呵!” 我叹了口气:“既然娱乐圈水这么深,这么黑暗,你为什么不退圈呢?” “退圈?” 白芝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恨意:“犯错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退圈?我要是真的退圈了,岂不是承认我是罪人了吗?我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真正犯错的人,还能在娱乐圈继续混得风生水起,而我这样的受害者,却要被逼退圈?我不服!” “所以为了复出,你不惜铤而走险,跑去泰国请小鬼?” “是的!”白芝像个犯错的小孩,默默低下头,哽咽着说:“在这件事情上,我承认我做错了,当时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重新复出,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愿意,谁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 “邪门歪道的东西,最好不要去碰。每个人的命数都是天定的,这辈子该你的东西,永远都跑不掉;不该你的东西,你挖空心思也得不到。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只要坚持下去,肯定是有机会复出的,加油,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我握了握拳头,给白芝加油打气。 白芝眼泪盈眶的看着我,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放心,这次的事情给我的教训很深,我发誓,今后我再也不会去碰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我一定会走正路,通过自身的努力重新站起来!” 看见白芝的情绪终于好转起来,我也放下心来。 我走到窗户前面,一把拉开窗帘。 其时,外面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落日的霞光如绸缎般漫天飞舞,映红了远处的海面,也映红了整座城市。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泼洒进来,卧室里一下子有了生气。 我用手挡住眼睛,望着天上那轮红彤彤的夕阳说:“你看那落日,多美呀!” 白芝包裹着一条浴巾,刚好遮住胸口,她光着脚丫走到我身旁,和我并肩而立,那一头白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只听白芝幽幽说道:“等到夕阳沉到海面上的时候,画面更美。当初我在这里买房子,就是爱上了这里的落日美景。” “你有多久没看过夕阳了?”我问。 白芝说:“很长一段时间了,自从请回来小鬼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拉开过窗帘。一,小鬼不能见光;二,我请小鬼的事情也不能见光。” 我点点头道:“从今往后,你可以重新见光了,住宅里面一定要有充足的阳气,你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好。而且,阳气足的家里,相对来说,各方面的运气也要好一些。相信我,拉开你家的所有窗帘,很快你就能迎来好运。” 白芝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你听过我的歌吗?” “当然听过!” “还记得我的那首《夕阳醉了》吗?” “记得,挺经典的一首歌,当年好像还获得过年度金曲!” “是的!” 白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 晚风吹拂,如无形的手,抚弄起白芝的白色长发,白芝的侧脸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绝美的轮廓。 只听她轻轻唱了起来:“日落西山一片暮色沉沉……” 白芝在我身旁清唱起来,歌声优雅,还带着一丝独特的空灵之感。 夕阳沐浴下的白芝,站在落地窗前轻声歌唱,光着脚丫,胸裹浴巾,白色长发在晚风中飞扬,性感和美艳完美地融为一体,让我不由得看的痴了。 从白芝家里出来,我的耳畔一直萦绕着白芝的歌声。 回头望去,只见白芝站在二楼卧室窗前,微笑着冲我挥手。 回到我们的根据地,夜幕已悄然笼罩港区这座繁华的大都市。 关上根据地仓库的大门,将城市的喧嚣阻挡在门外,而门内,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天地。 “嗯,好香啊!” 前脚刚进门,我就闻到一股带着辣椒味的老火锅香味。 王东北端着一口红艳艳的火锅,从厨房里走出来,笑嘻嘻地说:“香吧?当然香囖,这可是我专门让山城那边的朋友,给我寄来的手炒山城火锅料,味道正宗得很哟!” 潘月灵迎上来,向我询问白芝的情况:“怎么样?那个小鬼解决掉了吗?” 我满脸骄傲的一挺胸口,把胸口拍得咚咚响:“那当然,我……咳咳咳……” 我一时激动,竟忘记胸口有伤,差点自己把自己拍晕死过去。 “你受伤了?”潘月灵关切地问。 我摆摆手:“没事!一点皮外伤,已经处理消毒了,不碍事的。” “要不要缝针?给我看看伤口!”潘月灵很是担心。 我说:“真没啥大碍,不用缝针!要不这样吧……” 我指着自己的脸颊,厚着脸皮笑着说:“你亲我一口,我立马就能原地复活!” “臭不要脸!” 潘月灵瞪了我一眼,嘴上虽然骂着我,但她还是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咦!” 这一幕正好被石磊看见了,石磊皱起眉头,抱怨道:“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秀恩爱,真是恶心人!” 何超在桌上摆放好炭火炉,回头问石磊:“磊哥,我也是单身,要不咱俩凑合一下?” “滚你丫的!” 石磊气得破口大骂:“再来恶心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给阉了?” 王东北搓了搓手,吸了口哈喇子说:“来吧,不要废话了,今晚好好整两杯,庆祝这次的小鬼事件完美落下帷幕!” 第757章 饱汉不知饿汉饥 小鬼是灭了,斩龙剑也要着手给人家陇旮寨送回去。 几天后,我们又预订了前往贵阳的机票。 这一次,石磊生拉活拽都要跟着去,尤其是何超回来后,每天都在石磊面前宣传苗族少女如何漂亮,搞得石磊心痒难耐,说什么也要去苗寨来一场浪漫的邂逅。 何超和潘月灵没有跟着过去了,我带着王东北和石磊过去。 潘月灵把我们送到机场,叮嘱我们注意安全。 王东北说:“不用担心,我们就是把斩龙剑还回去而已,比上次借的时候还要简单!” “是呀是呀,还剑都是小事,找个苗族少女才是大事!”石磊厚颜无耻地笑着说。 潘月灵气得翻了翻白眼:“你们两个废物,最好不要拖累了八哥!” “胡说!咋个能叫拖累呢?”王东北撅起嘴巴:“我们可是八哥的左右二臂!对吧?” “就是嘛!”石磊附和道:“我们还是他的左右护法呢!” 两个多钟头后,飞机落地贵阳。 刚出机场,石磊就嚷嚷肚子饿了,说他在网上看见贵阳最近很火的酸汤牛肉火锅,一上计程车就让司机拉我们去当地最有名的酸汤牛肉火锅吃饭,敢情这小子还做了旅游攻略的。 贵州市一个多民族身份,这边的少数民族很多,大大小小几十个,这些少数民族多喜酸味食物,像酸汤牛肉,以及我们上次在苗寨吃的酸汤鱼等等。 其实酸汤火锅做法并不复杂,主要是锅底加入大量的泡菜,以及西红柿等酸味食材,再兑以大骨汤熬成酸汤,然后就可以烫涮各种菜肴了。 比如酸汤牛肉火锅,那肉类就以牛肉为主。 一顿酸汤牛肉火锅,好吃开胃,经济实惠,我们三个撑得肚子饱饱的,这才咬着牙签,包了个车,慢慢悠悠晃到六盘水。 到了六盘水后,有专门前往苗寨的旅游专车,又是一个多钟头的兜兜转转,我们终于赶在日落西山之前,来到陇旮寨门口。 我们离开的这几日,那把假的斩龙剑依然稳稳挂在石拱桥下面,谁也没有发现斩龙剑被掉了包。 “哇,好多苗族妹子!” 刚走进苗寨,石磊的哈喇子就流了下来,一双眼睛应接不暇,那模样就跟鬼子进村一样。 我对石磊说:“能不能把你那副色眯眯的样子收起来?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石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东北,冷哼道:“哼,你们两个当然不知道什么叫‘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们三个正在寨子门口说着话呢,忽听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陈哥吗?还有王哥,你们怎么又来了呀?” 一转头,我们又见着了苗灵珊,她还是那样明艳动人,少女感十足。 苗灵珊冲我们挥挥手走上来,一身的银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石磊看着苗灵珊,眼睛一下子瞪直了。 我微笑着跟苗灵珊打着招呼,然后对她说:“真巧,又见面了!” “这位是……”苗灵珊看着石磊,有些眼生。 “你好你好,我叫石磊,石头的石,三个石头的磊,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坚硬的男人!”不等我开口介绍呢,石磊就主动捉住了苗灵珊的手,大喇喇地介绍自己。 苗灵珊一脸尴尬的笑:“陈哥,你的朋友都这么有趣吗?” 我赶紧掰开石磊的手,把他挡在身后,笑着对苗灵珊说:“嗨呀,他是我表弟,自打我们回去以后,他听说了这边的美景美食,就缠着我们带他过来玩玩。这不,我们被他缠得没有办法,所以又回来了。” 苗灵珊微笑着点点头:“咱们苗寨热情好客,风景美丽,东西好吃,回头客确实不少。但是像你们这种三五天就回来的倒也不多见。” 我笑了笑,“这两天有房间吧?给我们留三间房呗!” 苗灵珊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有,跟我来吧,我帮你们安排!” 我们跟在苗灵珊后面穿过村寨,苗灵珊在村子里的人缘不错,跟上次一样,沿途都在跟人打招呼。 路遇一个也是家里开着客栈的中年妇女,羡慕地说:“灵珊呀,还是你会做生意,最近淡季,就你家不缺生意!” 苗灵珊乐呵呵地说:“七婶,托您的福,我就是运气好点而已。” 那个被称为七婶的中年妇女说:“人美,嘴甜,你家生意好,我们是一点都不嫉妒!” 刚走没多远,三五个苗族儿童看见苗灵珊,高高兴兴地围拢上来,跟苗灵珊讨要糖果。 苗灵珊随手从兜里一抓,就抓出一大把糖果分给那几个小孩,几个小孩吃着糖,笑嘻嘻地跑开了。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我想这八个字用在苗灵珊身上是非常合适的。 我们来到苗灵珊的客栈住下,苗灵珊问我们今晚要不要吃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说可以搞点其他菜,但是那道百虫汇得保留,这道苗族特色菜必须让石磊品尝一下。 石磊好奇地问我百虫汇是什么东西,我忽悠他说:“反正是一道壮阳的菜,吃了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真男人!” 石磊满脸期待,捂着腰说:“正好最近有点虚,今晚好好补一补!” 等到百虫汇端上桌的时候,石磊整个人都懵了,看着盘子里那上百只虫子,石磊连拿筷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这玩意儿能壮阳?”石磊颤抖着声音问。 “啊!不仅能壮阳,还能壮胆呢!”我笑着说道,然后给石磊夹了一只体型最大的蜈蚣。 这种大山里的蜈蚣个头都不小,最小的也有一寸来长,看着就吓死人,尤其是那颗红艳艳的脑袋,更是让人不敢下口。 “八哥,你个骗子,这东西能吃吗?”石磊直接把碗推开。 “怎么不能吃?香得很呢!”我上次已经吃过了,所以并不是那么抵触,随手夹起一只蜈蚣便塞进嘴里,咬得咔嚓咔嚓响。 石磊惊讶地张大嘴巴:“卧槽,这么猛?” 我扬了扬下巴:“你不是想找苗族妹子吗?按照当地风俗,如果你连百虫汇都吃不了,是没有苗族妹子看得起你的!” 第758章 自投罗网 夜幕降临,我们在客栈里住了下来。 跟上次一样,我们先各自回房睡觉,睡到半夜的时候,我把王东北和石磊叫醒,换上夜行衣,悄悄摸出客房,从后院的围墙翻出去,顺着山溪逆流而上,很快便来到石拱桥上。 半夜的石拱桥上连个鬼影都没有,鸦雀无声,只有桥下的流水发出潺潺之声。 桥上飘起了一些迷雾,这些迷雾对我们而言是比较有利的,可以很好地帮助我们隐藏。 王东北和石磊两人各自镇守石拱桥的左右桥头,我来到石拱桥中央,故技重施,在栏杆上固定好登山绳,然后背着斩龙剑,顺着绳子滑下去。 我摸了摸悬挂着的那把假斩龙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今晚真的斩龙剑回归原位,这件事情到此圆满结束。 我伸出双手,刚刚准备把假的斩龙剑取下来,忽听桥上传来清脆的铜锣声响,有人急促地敲打着铜锣,咣咣铛铛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仿佛被无限放大了好几倍,整座村寨都会被这锣鼓声吵醒。 我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小时候在乡下屯子里,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有的地方敲打铜锣,有的地方敲打木头梆子,不管敲打什么东西,其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召集村子里的所有乡亲父老。 这半夜三更的,苗寨里难不成还有集会? 这个时间段的集会,莫不是鬼聚会吧? 我挂在桥下,大气都不敢喘,原本以为今晚顺顺利利把斩龙剑还回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却不曾想在这节骨眼上,居然出现了其他状况。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见王东北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嘴里叫喊着:“八哥!八哥!” 我啐骂道:“你丫就不能小点声吗?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王东北满脸焦急,脸上写满恐惧:“小声个屁啊!快跑啊,暴露了!咱们暴露了!” 暴露了?!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地的苗人要是知道我们偷了他们的镇寨之宝,那不得生吞活剥了我们? “还愣着干啥子?快上来呀!”王东北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迷雾中出现点点火光,以及数道人影。 刹那间,人声鼎沸,就听密集且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什么人狗胆包天,竟敢来偷我们的斩龙剑?” “斩龙剑可是我们苗寨的镇寨之宝,保护我们平安数百年之久,有人竟敢打斩龙剑的主意,那就是跟我们这些当地人过不去,他们想害死我们呢!” “是呀,没了斩龙剑,恶龙一出来,我们都得完蛋,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坚决不能放走他们!” 我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们若是留下来,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现在这些苗人义愤填膺,纷纷叫嚷着要杀了我们,他们对于偷盗斩龙剑的人,那绝对是零容忍。 之前苗灵珊跟我们说过,像这种“重罪”,都要被投入桶里,经受“百虫澡”的痛苦洗礼。 他奶奶的,今晚我们可不能被这些苗人抓到呀! 想到这里,我连斩龙剑都来不及放回去了,握着升降滑轮就爬了上去。 翻过围栏,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我心惊肉跳。 但见那白茫茫的迷雾中,乌泱泱一片全是脑袋,敢情这些当地人今晚根本就没有睡觉。 他们为什么没有睡觉? 看他们这架势,好像……不是好像,而是肯定,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可问题是,我们什么时候走漏的风声? 斩龙剑这件事情,只有我、小东北以及磊娃子三人知道,我们三人可是绝对的铁三角,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走漏的风声。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我们被人盯上了。 我的心里打了个冷突,难道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苗灵珊盯上了? 我的眼前闪过苗灵珊那张机灵的脸庞,几乎可以肯定,苗灵珊就是那个“报警的人”。 “八哥,快跑!”王东北拉着我就跑,连登山绳都来不及收。 那些村民从寨子里涌出来,我们肯定不能往寨子里跑了,只能往寨子外面跑。 我们从石拱桥上面跑过,王东北突然问我:“八哥,你背上背着的是什么东西?” “斩龙剑啊!”我说。 王东北瞪大眼睛:“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那把!”我说。 “卧槽!”王东北捂着脑袋,直翻白眼:“完蛋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真的斩龙剑在我们身上,跟谁都解释不清楚了。” 我的头发逆风竖起:“还解释个毛线啊,等躲过了今晚的追杀再说吧!” “磊娃子,快跑!嗯?磊娃子!磊娃子!” 我们跑到桥的另一头,却发现石磊不见了踪影。 “我在这里!”石磊的声音突然从迷雾中传来。 一转头,就看见石磊站在迷雾中,一动也不动。 王东北说:“暴露了,赶紧跑吧,你还傻站在那里干啥子?不想活了么?” 石磊缓缓从迷雾中走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我……我也想跑啊!可是……他们不让我跑呀!” 他们……不让你跑? 我和王东北同时一惊,就看见石磊身后的迷雾中,竟陆陆续续走出十几二十个苗人。 这些苗人全是村寨里的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腰间别着的苗刀在黑夜里泛着森冷的光。 一把苗刀架在石磊的脖子上,石磊双手都被反绑着,已经被对方控制了。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当场就傻了,看来咱们现在是被人包了饺子了,这更加说明了我刚才的猜测,我们早就被人盯上了。 这些苗人提前埋伏在了石拱桥附近,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王东北见此情形,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想,他对着我小声吐槽:“你不是说这件事情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吗?” 我叹了口气:“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王东北冲我挤了挤眼睛:“是拼死突围还是束手就擒?” “暂时不要激化矛盾,先跟他们解释一下吧,毕竟我们是来归还斩龙剑的!”说着,我缓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第759章 审问 “把他们两个绑起来!” 一个长老模样的老者从迷雾中缓缓走出来,他拄着一根竹节拐杖,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威严。 几个苗族汉子呼啦啦窜出来,拿着绳子就要来绑我们。 王东北不悦道:“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我冷冷道:“我们可以跟你们走,但谁要是敢绑我,我就弄死他!” 我把“弄死他”三个字说得很重,一股杀气破体而出,这种杀气只有经历过生死,或者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那几个苗人明显被我的杀气震住了,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我刚才那句话不是唬他们,谁要是敢绑我,我真的会跟他拼命。 作为曾经的一名军人,被人捆绑起来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俘虏的感觉,我是绝对不会接受被俘虏的。 族长也没有为难我们,只冷冷说了句:“好!跟我来!” 所有人都跟着族长往寨子里走,几个苗族汉子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以防他们逃走。 来到寨子里,只见寨子中间有座祠堂,我们被押进了祠堂里面,周围老老少少站了几十号苗人,不少人腰间都别着刀,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满是杀意。 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谁敢偷镇寨之宝,谁就是他们的敌人。对于偷斩龙剑的人,他们恨不得将其扒皮鞭尸,挫骨扬灰。 祠堂里亮着灯,明晃晃的,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面前的族长个头不高,但是他往那里一坐,一村之长的那种气势就出来了。 “灵珊!”老族长把苗灵珊叫了过来。 “嘿,肯定是这小婆娘出卖我们!”王东北愤岔岔地对我说。 我没有显得很惊讶,因为我早就猜到我们的行踪是苗灵珊泄露的。 苗灵珊走到老族长面前,老族长问她:“灵珊,你看看是不是这几个人?” 苗灵珊冷眼看着我们,脸上已没有半点热情,全是冰冷的恨意:“是的,就是他们,前几天还有另外两个人,但是今天没有来。他们就住在我家客栈,我不会认错的。” 老族长点点头:“谢谢你的通风报信,咱们的镇寨之宝,险些就被这几个贼子给偷走了。” 苗灵珊说:“前几日他们来住店的时候,就在询问斩龙剑的情况。离开几日后,今天他们又突然折返,行踪可疑,所以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直到发现他们半夜从后院翻墙离开,朝着石拱桥而去,我便知道,他们肯定是冲着斩龙剑来的!” 我在心里暗暗惊叹,没想到苗灵珊的心思如此缜密,她还挺有当侦察兵的潜力的。 老族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冷眼看着我们,“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 我往前走了一步,那些人以为我要攻击族长,立即将我围起来。 “让他讲!”老族长摆摆手,示意其他人散开。 我清了清嗓子,冲老族长微微抱拳道:“不瞒您说,我们前几日来陇旮寨,确实是冲着斩龙剑来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登时义愤填膺,纷纷叫嚣着要弄死我们。 “太可恶了,居然想来偷斩龙剑,不可轻饶了他们!” “是啊,直接把他们浸猪笼吧!” “浸猪笼太仁慈了,按照族规,应该请他们洗‘百虫澡’!” 一听“百虫澡”,我们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把人放入装满毒虫的大木桶,任由毒虫啃噬几天几夜,那种酷刑绝对不是人能够忍受的。 “百虫澡!百虫澡!百虫澡!” 那些人很快达成共识,呼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听到“百虫澡”三个字,王东北禁不住变了脸色,他抬起手肘,悄悄顶了我一下,贴着我的耳朵说:“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吧,老子泡澡从来只泡牛奶浴,绝对不泡啥子百虫澡!” 祠堂里人声鼎沸,但幸好老族长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见他微微抬起手,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老族长面无表情地说:“不急,等他把话说完!” 老族长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我承认地如此爽快,肯定还有话要说。 我再次冲老族长抱了抱拳,以示感谢,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事情的具体缘由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因一时贪恋犯了错,从泰国请了个小鬼回去,结果遭到小鬼反噬,命在旦夕。要想对付那个小鬼,就得寻一件厉害法宝,无意中,我在电视上的旅游栏目看见了陇旮寨的宣传片,正好也看见了桥下悬挂的那把斩龙剑。” “所以你们就来偷剑了?” 苗灵珊柳眉微蹙:“就算你们是为了救人,但也不能成为你们偷剑的借口!斩龙剑是我们陇旮寨的镇寨之宝,没有斩龙剑就镇不住山里的恶蛟,你们偷走斩龙剑,岂不是会害死全村的人?你们为了救一个朋友,就置全村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吗?那你们也太自私了!” 王东北啧啧说道:“这小婆娘的嘴可真是厉害,佩服佩服,简直比山城妹儿还要辣!” “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斩龙剑给占为己有!” 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实际上,我们只是想借斩龙剑一用。前几日,我们已经‘借走’了斩龙剑,我们要是不回来,你们永远都抓不住我们对不对?我们为什么要回来?我们就是回来还斩龙剑的。 我们回去以后,用斩龙剑斩杀了小鬼,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准备把斩龙剑还给你们。 你们看,斩龙剑就在我身上,刚刚我是要把斩龙剑挂回去的,结果你们突然出现,就没来得及!” 说到这里,我取下背上的斩龙剑,然后双手捧着剑,恭恭敬敬地呈给老族长。 一个壮汉上前接过斩龙剑,转手递给老族长,老族长伸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微微颔首。 王东北说:“看吧,没骗你们吧?我们很守信用的,真的就是借了几天而已,这不把剑给你们还回来了吗? 好了,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斩龙剑也物归原主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第760章 百虫澡 王东北拉着我的胳膊,转身就想走。 刚一转身,两把明晃晃的苗刀便挡住我们的去路。 王东北皱眉道:“还要干啥子?” 一个中年汉子对老族长说道:“族长,不可轻易放走他们,他们所做的解释,不过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有没有一种可能,斩龙剑是他们刚刚取下来的,结果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所以临时编了个救人的借口?” “嘿,你大爷的,你个龟儿子要血口喷人是不是?”王东北勃然大怒,指着那人破口大骂。 那人没有理会王东北,依然跟老族长告状:“不管怎么样,这两人始终是触犯了咱们的族规,偷盗斩龙剑的人,就该百虫澡伺候!” 沃日你大爷! 我看见那人的嘴脸,都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两记大耳刮子,这混蛋是巴不得弄死咱们呀! “兄弟,咱们跟你无冤无仇,也没有任何过节,你又何苦咄咄逼人呢?”我强忍着火气,尽量很客气地跟那人说道。 没曾想,那人的态度极其傲慢:“谁跟你是兄弟?两个蟊贼还敢跟我们称兄道弟?” “你说谁是蟊贼呢?老子好歹也是摸金……”王东北一激动,差点脱口而出“摸金校尉”。 这个称呼要是说出来,那可比蟊贼更加严重了,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王东北的嘴巴:“算了算了,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两条浓眉就像毛毛虫一样抖了抖,声色俱厉地说:“我姓严,严厉,我不怕你们报复我!” 严厉?! 他奶奶的,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严厉又对老族长说:“老族长,关于这两个人,还是你来定夺吧!” “老族长……” 王东北想要说点什么,被我给制止住了,我给王东北使了个眼神,让他不要说话,这种时候就让老族长自己定夺,我相信老族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应该不会为难我们。毕竟,斩龙剑都已经还回来了。 老族长肯定是相信我刚刚的解释,很简单的逻辑,我要真是来偷斩龙剑的,我为什么还要把斩龙剑还回来?我脑子进了水吗?我完全可以转手就把斩龙剑卖了呀! 老族长沉吟片刻,终于抬起头,缓缓说道:“你们为了朋友,能够铤而走险来盗取斩龙剑,这一点我很欣赏你们。” 王东北以为老族长在夸赞他,咧嘴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老族长过誉了。” “但是……” 老族长突然话锋一转,王东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就听老族长用近乎冰冷的口吻继续说道:“但是,不管怎样,你们终究是触犯了我们的族规,终究是有这个偷盗的行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触犯了规矩,那就得认罚!” “认罚?老子不认!”王东北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说:“啷个跟你们几爷子说不明白呢?我们那不是偷,是借!我们不把斩龙剑还回来,那就是偷!但是我们把斩龙剑还回来了,那就是借!偷和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懂不懂?” “少糊弄人了!”严厉开口说道:“你们就是在混淆概念,玩语言文字,用借这个字,来粉饰你们的偷盗行为。现在人赃俱获,你们都没有丝毫悔过,老族长,这种人必须得重罚!” “你信不信我他妈弄死你?信不信弄死你?”王东北气炸毛了,晚起衣袖就要干仗。 铮! 刀声响起,数十把苗刀集体出鞘,整齐划一。 一看这阵势,王东北舔了舔嘴唇,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开个玩笑而已,呵呵,那么当真干嘛?” “好,族长,我们认罚,你说怎么罚?”我见局势不对,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所以我主动服软认罚,心想着主动认错,也许惩罚会轻一点。 “很好,现在像你一样有担当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老族长摸了摸下巴的白胡须,竹节拐杖往地上一杵,声音提高八度:“上毒刑!” 什么?! 上毒刑?! 我一下子懵了,毒刑就是“百虫澡”,我原本以为主动认罚就能换取宽大处理,万万没有想到,我他妈主动认罚以后,换来的还是最恐怖的“毒刑”。 要是早知道横竖都是毒刑,我认毛线的罚呀! 这一瞬间,我有一种被老族长骗惨了的感觉。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毒刑一日!”老族长的声音掷地有声,满满都是威严。 “上毒刑!”严厉对着外面大声喊道,立即就有几个人外出准备去了。 我的脑袋嗡嗡响,虽然只是一日毒刑,但那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就算不死,也得扒一层皮。想想那满是蜈蚣蜘蛛以及蚂蚁的木桶,我只觉一股凉气直冲脑门心。 王东北更是毫不留情地指着老族长的鼻子骂了起来:“你个老匹夫,满嘴假仁义!” 苗灵珊此时走到老族长面前,竟出乎意料地帮我们求情:“族长,他们也并非偷盗,并且现在也把斩龙剑还回来了,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和危害,我觉得……能不能放他们一马?毕竟他们的初心也是为了救人,说明他们的心地是不坏的!” 王东北嗤之以鼻,奚落道:“咋的?现在要当老好人了?刚才通风报信的不就是你吗?嘿,你这个小婆娘,还给老子戏台上的官司——假打!” 苗灵珊被王东北一通骂,骂得小脸通红,跺了跺脚,藏入人群中,不再说话了。 紧接着,老族长脸色铁青,伸手轻轻一挥,一群苗人挥着刀蜂拥而上,寒光闪烁着,很快就仗着人多势众,把我和王东北给控制起来。 王东北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一个劲地过嘴瘾,什么脏话怪话都骂了出来,如果吵架分等级,川渝地区的人绝对是最牛逼的,我都不敢想象,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汇他们是怎么能紧密联系在一起,而且还不违和的。 很快,在一片喧闹声中,两个大木桶被人呼哧呼哧抬了进来。 第761章 你懂医术? 嘶!嘶!嘶! 大木桶抬入祠堂,木桶里面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阵阵腥臭味从桶里飘散出来。 不仅是我们,就连他们当地的苗人见到这三个大木桶,也禁不住变了脸色,往后退开好几步,仿佛那三个大木桶是三颗炸弹,谁都不敢靠近。 砰! 一声闷响,三个大木桶几乎同时落地。 木桶还没有盖上盖子,我和王东北探头看了一眼,登时遍体生寒。 但见每个木桶里面,至少有半桶高的毒虫,上百种毒虫密密麻麻的拥挤在木桶里面,花花绿绿,五颜六色,估计大山里面能找到的所有种类的毒虫都汇聚在这里了,这才是真正的“百虫汇”。 山蜘蛛、蝎子、四脚蛇、红头蜈蚣、竹节虫、蚂蚁,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毒虫,全都在木桶里面爬来爬去。 光是看这一眼,我就感觉浑身上下开始发痒,仿佛那些毒虫要从我的肌肤里面钻出来。 “哎,放开我,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哎,没道理啊,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官!报官!”石磊也被人架着来到木桶前面,他一个连百虫汇都不敢吃的人,看见这一大桶毒虫,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被人架着,估计他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严厉指着石磊,厉声道:“王法?在咱们苗寨,族规就是王法!族长就是法官!族长对你的判决就是官方判决,明白吗?” “卧槽!” 石磊翻着白眼,面容都快扭曲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敢滥用私刑,这种蛮夷之地,以后我是绝对不会再来了!” 严厉冷哼道:“像你们这样的蟊贼强盗,我们也不欢迎你们再来!” 石磊扭头望向我们,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二位爷,你们不是跟我吹嘘苗寨好得很吗?还说带我来找苗族妹子。现在可好,妹子没有找着,反倒是赔上了卿卿性命,呜呜呜,我好冤啊!” 实话讲,石磊确实是有些倒霉,上一次何超跟着来都没有事,结果这一次他非要跟着来,一来就被抓住了,一个妹子都没找着,结果还要享受极具苗族特色的“百虫澡”。 王东北抱怨道:“你大爷的,你这是在怪我们囖?我还觉得是你走背运连累了咱们!” “都闭上嘴吧!准备用刑!”严厉扬起手臂。 一瞬间,我们三个人都被人举了起来,眼瞅着就要投入那装满毒虫的大木桶里面。 王东北闭上眼睛:“罢了罢了,老子这辈子最喜欢泡澡,有机会体验一下这百虫澡,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老族长!老族长!” 就在这时候,一个苗族少女匆匆忙忙跑进祠堂,在老族长耳边低语了几句,但见老族长脸色骤变,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然后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走,快回去看看!”老族长对那个少女说。 “族长,怎么了?是不是小翠出事了?”苗灵珊跟了上来,焦急地询问道。 老族长点点头,跟严厉说道:“我的孙女小翠又犯病了,我得立马赶回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情你来处理!” 说着,老族长杵着拐杖,急匆匆往外走。 老族长的孙女病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苗灵珊说过她的闺蜜病了,原来苗灵珊的闺蜜叫小翠,而这个小翠正是老族长的孙女。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马喊道:“等等!老族长请留步!” 听见我的呼喊,老族长停下脚步,扭头问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的孙女生病了是吧?”我问。 老族长眉头微蹙,眉心的皱纹就像是展不开的纸扇皱子,“你关心这个做什么?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正面回答老族长的问题,继续问道:“小翠得的不是寻常疾病,而是某种疑难杂症对不对?” 老族长的浓眉突然轻轻一挑,我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动作,就知道我猜对了。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老族长问。 我舔了舔嘴唇:“是这样的,在下不才,却略懂一些医术,尤其擅长一些疑难杂症,如果可以的话,老族长可以带我去看看你孙女的病情。” “你懂医术?”老族长略显惊讶。 其实惊讶的不止是老族长,还有王东北和石磊,两人一左一右的扭头看着我,他们脸上疑惑的表情分明在说:“八哥,你这玩的又是哪出?你的葫芦里又装着什么药啊?” “是的,祖传手艺,学的并不是传统医术!”我信心满满地说。 这句话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我学的不是传统医术,而是某些治疗疑难杂症的偏方。 因为小翠的病情很离奇,传统医术是治不好的,所以这种时候,可能我的“偏方”才是最有效的。 老族长低头沉吟的时候,严厉又开始说话了:“老族长,你别被他给骗了,这种人的话不可信!” 我冷哼道:“我骗什么了?我又不收一毛钱!反正我把话已经撂这里了,要不要尝试一下救小翠,你们看着办吧!” 严厉指着我说:“你以为随便编造一些谎言,就能逃过毒刑的制裁吗?” “严厉!” 老族长突然竖起手掌,示意严厉不要说话,而后抬头看着我,目光中明显流露出一丝期待:“听你这番话,你像是有些手段的人,好,我权且信你一次,你跟我走!” “族长!万万不可!”严厉抱拳说道:“此人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纯靠一张嘴胡编乱造,万一他把小翠越治越严重了怎么办?” 老族长叹了口气:“十里八乡的名医都来看过了,没有一个人治得好小翠,与其如此,不如就让他试试吧,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出现奇迹呢?” 说到这里,老族长挥挥手,示意他们把我放下来。 老族长火急火燎地转身便走,但是我却没有动,老族长走了几步,发现我没有跟上,于是停下来,疑惑地回头问我:“你还站着做啥子?” 第762章 癔症 面对老族长的质问,我一脸平静,波澜不惊。 我知道,老族长迫切地需要我,既然我现在有价值,那我的身份就不应该是“阶下囚”了。 “老族长,虽然我给你的孙女看病分文不取,但我还是有一个条件!”我说。 “你个骗子,还有资格讲条件?”严厉很生气地呵斥道。 我冷冷看了一眼严厉,心中暗道:“回头找机会,一定海扁你个瓜娃子一顿!” 老族长摆摆手,示意严厉不要说话,然后问我:“只要能治好小翠,你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看得出来,老族长非常疼爱他的孙女。 我微微一笑,我需要的就是老族长这句话,我指了指王东北和石磊:“我的条件很简单,先放了我的朋友,如果能治好小翠的病,就免除我们的毒刑,斩龙剑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老族长缓缓点点头:“那如果没有治好呢?” 我咬咬牙:“如果没有治好,那就是我的问题,到时候你惩罚我一个人就行了,如何?” “八哥!”王东北和石磊一起看着我,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好!”老族长说:“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有担当,也很讲义气的人,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来人,把他们两个放了!” 老族长挥挥手,示意他们把王东北和石磊放下来。 严厉说道:“族长,真的就这样放了他们吗?” 老族长没有说话,严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对那几个壮汉说:“放他们走!” “闪开!闪开!”王东北挣脱开来,狠狠瞪了严厉一眼,撂下狠话:“咱们走着瞧!” 我连忙呵斥王东北:“小东北,哪来那么多废话呢?快走!” 我现在只想让王东北和石磊安全撤离,救得了一个算一个。 石磊赶紧拉走王东北,王东北看着我:“八哥,你……” 我摆摆手:“别管我,我去给小翠看病,你们先回客栈等我!” 王东北咬了咬嘴唇,和石磊一起出了祠堂。 此时没了后顾之忧,我暗暗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走了吗?”老族长问。 “当然可以!”我微微一笑,跟在老族长后面离开祠堂。 看见我离开,严厉不忘对我放狠话:“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欺骗老族长,我饶不了你!” 我咧嘴笑了笑,心中暗骂:“等老子治好了小翠,我也饶不了你!” 我跟在老族长和苗灵珊后面,刚刚来报告病情的少女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带路。 很快,我们来到了族长家里。 族长的地位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老族长家的吊脚楼又大又气派,绝对是寨子里最大的一座吊脚楼。 实际上,这也并不是一座单独的吊脚楼,而是由几座吊脚楼相互串联起来的一座大建筑,依山傍水,坐落在村寨里风水最好的地方。 急匆匆走进左侧的一座吊脚楼,但见卧房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借着灯光,我们看见窗户上倒映出一个少女的剪影,还能看见少女头上盖着一块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个出嫁的新娘。 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床边坐着一个少女,少女身材纤细,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头上真的顶着一个红盖头,完全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新娘,看上去怪怪的。 “小翠!” 苗灵珊轻轻喊了一声。 这时候,就听那小翠幽幽问道:“接亲的队伍到了吗?” 接亲的队伍? 什么情况,这个小翠要出嫁吗? 我满脸疑惑地看向老族长,老族长跟我解释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翠最近患上了癔症,老是说有人要来娶她,还说她要去当什么公主,十里八村的郎中都看遍了,吃了很多药,一直都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哎!” 说到这里,老族长重重叹了口气,眼角有些泛红。 癔症?! 我微微皱起眉头,走上前去,准备揭开红盖头看看。 听见我的脚步声,小翠问:“你是谁?你是来接我的人吗?” 苗灵珊忍不住插嘴道:“小翠,你醒醒,没有人来接你成亲,他是医生,他是来给你看病的……” “啊!” 没想到苗灵珊这句话竟然刺激到了小翠,小翠突然一声尖叫,然后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没有病!我不要看医生!你们才有病!滚!滚啊!” “小翠,你冷静一点,我是灵珊!”苗灵珊见小翠情绪激动,想要上前安抚她。 没曾想,小翠突然从屁股下面抽出一把剪刀,凶狠地刺向苗灵珊。 苗灵珊猝不及防,顿时一声惊呼,花容失色。 幸好我站在苗灵珊身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小翠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剪刀脱手掉落在地上。 “退后!不要靠近她!”我沉声对苗灵珊说。 苗灵珊惊魂未定,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后退两步,突然捂着嘴巴失声痛哭,可能有惊吓,也有看见闺蜜病情加重的悲伤。 “放开我!你是谁?你竟敢冒犯公主,信不信我杀了你?”小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自称公主。 我脑子一转,顺着小翠的口吻说道:“公主陛下,请息怒,我是来接亲的人!” 听我这样一说,狂躁的小翠瞬间安静下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真的吗?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你们来接亲了,你们快带我走吧,我要去成亲了!” 小翠高高兴兴站起来,就要往卧室外面走。 我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小翠后颈位置,小翠应声而倒,我赶紧伸手扶住她,将她抱到床上。 “你做什么?”苗灵珊惊讶地问。 我小心翼翼地将小翠平放在床中央:“先让她安静下来再说!” 我揭开小翠的红盖头,露出她的脸庞。 苗灵珊属于那种古灵精怪,一看就很精明的女孩子,而小翠则属于那种看上去本分乖巧的女孩,典型的瓜子脸,柳叶眉,小嘴唇,长相十分清秀,只有充满灵气的山山水水,才能滋养出如此水灵灵的女孩。 第763章 偏方 我抓起小翠的右手,假装替她把了把脉。 其实也不完全是装的,一些简单的脉象我还是懂的。 小翠的脉象还算平稳,但是有些虚弱,应该是受到癔症的影响,这段时间的体质比较差。 再看她的脸色,正常人的脸色是微微红润,但是小翠的脸色很苍白,白中带青,明显是病了一段时间了。 我又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眼睛还算干净,表面来看并没有受到脏东西的影响。 “怎么样?”老族长站在后面,面容焦急地问。 “她这样的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老族长皱眉道:“有大半月了吧!” “半月之前,她去过什么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人没有?”我又问苗灵珊,作为小翠的闺蜜,苗灵珊应该最清楚小翠的动向。 苗灵珊轻轻摇了摇头:“记不清楚了,她最近也没出过远门,哦,不过她挺喜欢爬山的,经常约我去爬山。半月前她约过我一次,但那两天客栈里有生意,我就没有去,后来她就一个人去了。去了回来没两天,就患上了癔症!” “爬山?她去哪里爬山,你知道吗?”我追问道。 苗灵珊说:“这个她没跟我讲,估计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我嗯了一声,起身背着双手,在床前来回踱着脚步:“癔症又叫分离转换性障碍,是由精神因素,如生活事件、内心冲突、暗示或自我暗示,作用于易病个体引起的精神障碍。” 我这是在故意卖弄,好让老族长他们觉得我确实是懂医术的人。 我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老族长的表情,果然,听闻我这番学术性的专业解释后,老族长的面部表情都多了一分肃然。 老族长咳嗽两声道:“那个,陈……陈大夫,你说的这些太专业了,我们也听不懂,你就说直接一点,这病能不能治?” 我微微叹了口气,故意钓了下老族长的胃口:“实话讲,癔症很难治,或者说传统医学很难治。” 老族长听到这里,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满脸愁容地杵了杵拐杖:“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小翠的爹妈走得早,是我手把手将她拉扯大的,现在她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当爷爷的怎么有脸面对她九泉下的爹妈,我不中用!不中用啊!” 老族长自怨自责,顷刻间泪流满面。 看见老族长这副模样,我也不再吊他胃口了,这种时候,他需要的是一丝希望。 我清了清嗓子,对老族长说:“老族长,你先不要悲伤,我还没有说完呢,传统医学虽然救不了小翠,但我有个祖传偏方,可以一试。” 听闻此言,老族长那浑浊的眼眸里面果真亮起了一丝光。 “什么偏方?你快跟我讲讲!”老族长一把握住我的手。 “这个偏方不好找,不过,为了救小翠,我尽量试一试!” 我说的这个偏方,并不是我胡编乱造出来的,当我得知小翠患上癔症后,我的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个偏方。 还记得上次来取斩龙剑的时候,我在石拱桥下的河沟里看见的那个河童吗? 好巧不巧,河童头顶上的那个碗,传说碗里装着的水,就是能治癔症的解药。 所以,我只要抓到那个河童,就能治好小翠的癔症。 而那个河童也不需要我满世界寻找,只需要去桥下河沟里寻找就行。 “谢谢你陈大夫,如果……如果你能治好小翠,我必重金酬谢!”老族长对着我鞠躬,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我急忙扶住老族长说:“不用叫我陈大夫,叫我陈八斤就行了。还有,酬谢就不必客气了,私自盗剑这件事情我们做的确实不对,如果能治好小翠,就算功过相抵了。” “那个偏方要去哪里寻找?需要我们帮忙吗?”苗灵珊问,她也很想为她的闺蜜出份力。 我上下打量着苗灵珊,苗灵珊被我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两抹红霞飞上脸颊,咬着嘴唇问:“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摸着下巴,微微颔首道:“嗯,还真需要你的帮助!” 苗灵珊的脸更红了:“哪方面的帮助?我……我先跟你说清楚哦,我不出卖色相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就乐了,敢情她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想对她做什么坏事。 “你笑什么?”苗灵珊瞪大眼睛问。 我轻轻一抿嘴唇,故意逗她说:“嘿,你猜对了,还真的需要你出卖色相!” “你……”苗灵珊下意识捂着胸口,后退一步,指着我,气愤地说:“你无耻!” 这时候,之前那个少女突然主动上前一步,面含羞色,娇滴滴地说:“我是小翠的表姐,那个……陈大夫……我……你看我行不行?” “……” 我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这个表姐是对我有意思吗? 也难怪,毕竟她们常年在山寨里面,很少见到像我这样的英俊气质男,再加上她见我还懂“医术”,认为我才华横溢,喜欢我也很合理。 俗话说“苗女多情”,嗯,苗族女子确实不错,热情大方,勇敢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那个……” 我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可能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要你们出卖色相给我。回头我去寻偏方的时候,灵珊你跟我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确定没有骗我?”苗灵珊还是有些戒备。 “你看我的样子像坏人吗?”我皱眉道。 “不像!”苗灵珊摇摇头,话锋一转:“像色狼!” 我不敢继续跟她胡扯下去,转身对老族长说:“老族长,实不相瞒,我要寻的这个偏方是个精怪,这精怪名叫河童,通常生活在水里。” “河童?” 老族长微微眯起眼睛:“这东西我倒是听说过,但是我从来不知道这东西还能治癔症!” 我说:“能治癔症的并不是河童本身,而是河童头上那个碗里的水,我们抓住河童以后,只需要取出他头顶碗里的水就行了。” 第764章 爱心煎蛋 “这个偏方真的奏效吗?”苗灵珊问。 “既然是偏方,我也不敢肯定奏效,只能说试一试,希望有效!”我如实说道。 老族长点点头:“陈……八斤,你说的道理我明白,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你放手去做吧!” 我微微抱拳道:“老族长,要抓河童,可能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老族长问。 “刚刚还给你们的那把斩龙剑!”我说。 老族长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好,斩龙剑我可以暂时借给你,抓住河童以后立即归还!” “那肯定的!”我点点头说。 老族长把斩龙剑递给我,我接过斩龙剑,叫上苗灵珊,跟老族长告辞后,转身出了吊脚楼。 “现在就要去抓河童吗?”苗灵珊问我。 我伸了个懒腰,把斩龙剑扛在肩膀上:“今晚太累了,而且都快天亮了,抓什么河童?回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上一觉,明晚再去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什么意思?”苗灵珊追了上来。 我打着呵欠说:“河童又不是你叫他,他就会出现的,运气好才会碰上,运气不好,十天半月也碰不到!” “十天半月?小翠这种状态,应该等不了那么久了!”苗灵珊柳眉紧蹙,显得很焦灼。 我指了指石拱桥方向:“上次我来取斩龙剑的时候,见到过河童,就在桥下的河沟里。嗯,只要我们坚持不懈蹲守几天,应该就能见到。” “需要我做什么?”苗灵珊问。 我扭头瞅了一眼,笑着说道:“等明天睡醒了再告诉你!” 苗灵珊跺了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客栈,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晨雾笼罩着苗寨,寨子里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 苗灵珊说:“你不是饿了吗?在下面坐一会儿,我给你做点吃的!” “哟?那就不客气了!”我大喇喇地在门口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缓解疲惫。 看着厨房里苗灵珊忙碌的身影,我的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是的,苗灵珊确实“举报”了我们,差点让我们遭到恐怖的毒刑,从这一点上来讲,我是有些憎恨她的。 但是,苗灵珊本就是当地苗人,从人家的身份出发,人家保护自己的镇寨之宝,本身也没有错。 所以,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憎恨和讨厌苗灵珊,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也没有诬陷栽赃我们。 我正想着,苗灵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走出来,面条上还盖了一个香喷喷的煎蛋。 苗灵珊说:“我按照我们这边的口味做的,不知道你吃得惯不?” 我笑了笑,道了声谢谢,接过面条,搅拌着说:“有什么吃不惯的?以前在部队上,白水煮面条我们都能吃一斤,何况你这面条里面有肉沫,有猪油,还有爱心煎蛋……” 其实,我真的没有调戏苗灵珊的意思,我说爱心煎蛋是因为那颗煎蛋的形状真的有点像心形。 但是,这句话苗灵珊听在耳朵里,小脸唰地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你不要想多了,什么爱心煎蛋……那……那就是普通的猪油煎蛋……” 为了避免尴尬,我也没有做太多的解释,低下头,对着那碗面条就是一通疯狂输出。 折腾了一晚上,我确实是饿了,肚子空荡荡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刚好填补了肚子里的空虚。 面条一下肚,整个人的精气神立即恢复了七八十。 苗灵珊在我旁边坐下来,不时拿眼睛瞟我。 我发现她在看我,擦了擦嘴巴,问她:“看我做什么?我吃面的样子很帅吗?” “噗嗤!” 苗灵珊被我逗笑了,掩嘴说道:“你可真是自恋!” “怎么?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有什么话想说吗?”我把碗端起来,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苗灵珊小脸微微一红,嗫嚅道:“那个……我下的面好吃吗?” 我点点头,夸赞道:“你下面非常好吃!”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只是单纯地赞美,但是这句话说出来以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我扭头去看苗灵珊,但见苗灵珊那张俏脸红得就跟苹果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苗灵珊肯定想污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如果没其他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房睡了,好久没熬通宵了,困死了!” 我伸着懒腰,起身往楼上走。 “陈大哥!”苗灵珊叫住我,咬着嘴唇,低声道:“那个……今晚的事情……你没记恨我吧?”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笑着说:“我可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你真没生气?”苗灵珊不放心地问。 “干嘛生你气?你这样做是对的,保护自己家里的斩龙剑,何错之有?好了,我去睡了,睡醒了再叫你!”我挥挥手,继续往楼上走。 “那个……” 苗灵珊抿了抿嘴唇,又说:“刚才……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差点就被剪刀刺死了……” “那你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囖!”我头也不回地说。 “我……我该怎样感谢你?”苗灵珊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我走到吊脚楼上,靠着围栏,笑着说:“嗯,容我想一想,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我走到客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隔壁的那扇房门突然开了,王东北出现在门口,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像熊猫一样的望着我,把我吓一大跳。 “你干啥子?”我问。 王东北伸手指着我,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声泪俱下:“我们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整整一宿未睡,就为了等你回来。万万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你个老污龟居然背着我们,跟我们的仇人约会!你还要吃她的下面!卑鄙,无耻!没有人性!” 王东北对着我一通痛斥,唾沫星子如雨点般喷在我的脸上。 我抹了把脸上的污渍,一脚把王东北踹回房间,然后迅速溜进自己房间,反锁上房门。 第765章 打扮性感一点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外面日落西山一片暮霭沉沉,黄昏的光影落在木格子窗户上,就像古老的涂鸦。 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精气神已经恢复到满血状态。 我起床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走出房门。 “你终于醒啦,我正准备叫你吃晚饭呢!” 开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苗灵珊。 我摸了摸干扁扁的肚子,早上的那碗面条早就消化完了,于是我点点头,跟着苗灵珊前往餐厅。 “小东北和磊娃子呢?”我没看见王东北石磊的身影。 苗灵珊一脸委屈的说:“他们还在置气呢,说怕我在饭菜里下毒,不吃我家的饭,去外面找东西吃去了!” 我有些无语,心想王东北这厮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居然还跟小姑娘置气。 “陈哥,你不怕我下毒吧?”苗灵珊回头问我。 我笑了笑:“我不怕,只要你不给我下情蛊就行!” “呸!”苗灵珊俏脸一红,轻声啐骂道:“谁给你下情蛊,自恋狂!” 我微微一怔,心想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来这里之前,王东北就跟我讲苗族的情蛊有多么可怕,让我不要轻易招惹苗族女子,还煞有介事地跟我讲了个故事。 说以前有个下乡知青来到苗寨,跟一个苗族女子相恋,在确定恋情的那天晚上,苗女就给情郎种下了情蛊。 后来,没过两年,男知青要回城了,回城以后就抛弃了这个苗女,再也不回苗寨。 苗女因爱生恨,催动了情蛊,男知青体内的情蛊发作,蛊虫日夜啃噬男知青的心脏,让他痛彻心扉,体验苗女的那种感受。 最后,男知青七窍流血而亡,给他做尸检的时候,发现他的心脏千疮百孔,里面爬满了蛊虫,非常可怕。 正因为王东北给我讲的这个故事,所以我对“情蛊”的印象很深,刚刚开玩笑般的说了出来,没想到又被苗灵珊误会了。 晚饭吃的是苗族的又一道特色美食,血灌肠。 这东西跟东北的血肠很相似,把糯米和猪血放入猪肠内,再放入锅里煮,出锅切成片,撒上葱花,即可食用。 填饱肚子,外面的天色也快黑了。 苗灵珊跟着我走出餐厅,问我是不是今晚去抓河童。 我点点头:“河童通常喜欢在半夜活动,咱们子时出门!” “你还没说需要我做什么呢?”苗灵珊问。 我上下瞅了苗灵珊一眼,笑着说:“很简单,需要你打扮的漂亮一点!” “啥?” 苗灵珊满脸震惊地看着我,表情复杂:“大半夜的,你让我打扮的漂亮一点,你……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苗灵珊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不仅要漂亮一点,还要性感一点,对,越性感越好!” “你……你……你……”苗灵珊涨得小脸通红,仿佛要溢出血来:“你下流!” “我怎么下流了?” “你还不下流?深更半夜叫我出门,还叫我穿性感一点,色字都写在脸上了,你真当我是傻子吗?”苗灵珊生气地跺了跺脚。 我呵呵笑道:“你先不要激动,你误会了!” “没有误会!我也是成年人了,我懂你们这些男人心里在想什么!”苗灵珊眯起眼睛,一副已经看穿我的表情。 “想不想抓住河童?”我问。 “想!” 苗灵珊回答的斩钉截铁,但随即又话锋一转:“但是你想利用这件事情胁迫我,逼我出卖色相,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告诉你,我们苗女多情,但绝不滥情,更不是那种轻浮女子,你找错人了!” 我哑然失笑,不要说,苗灵珊这副严肃的模样,还挺可爱的,我就喜欢这种铁骨铮铮的女人。 眼看苗灵珊生气地转身离开,我连忙叫住她说:“哎,实话告诉你吧,那河童很难碰上,小翠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把河童引出来。 河童这东西,长相丑陋,却又特别喜欢美女,尤其是喜欢那种清纯美丽的少女,所以你是最佳‘诱饵’,明白了吗? 我让你打扮性感一点,并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想法,而是想让你把河童引出来!” 听闻我的解释,苗灵珊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我。 半晌,苗灵珊将信将疑地问:“你说的可是真话?” “我骗你做什么?你若是长得不漂亮,我也不会叫你帮忙了!”我微微一笑,还顺带把苗灵珊夸赞了一番。 苗灵珊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脸上的戒备感也松弛下来,她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愿意配合你。” “过程中可能会有无法把控的风险,你可以选择拒绝的。”我如实说道,过程中肯定有发生意外的可能,这个是无法避免的。 “为了救我的姐妹,我愿意冒险!”苗灵珊目光炯炯,没有半点犹豫和害怕。 “你跟小翠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是的!”苗灵珊点点头:“我和小翠一样大,而且特别有缘分,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小就在一块儿玩,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但胜过亲姐妹。 长大以后她原本想去城里打工的,结果因为我留在寨子里,她也陪着我留下来,放弃了去城里的机会。” 我微微颔首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定了,你回屋打扮一下,子时我叫你!” 回到屋里没有多久,王东北和石磊两人回来了。 两人跑出去吃了烧烤,满嘴流油,嘴里还叼着牙签。 “行啊,二位爷,居然背着我出去搞吃的!”我伸手拍了拍王东北圆滚滚的肚子。 王东北笑着说:“我们看你睡得挺沉,没敢打扰你,这不,我们想着你呢,还专门给你打包回来了,你尝尝他们这里的烤腊排,味道老香了。”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打包盒:“嗯,确实香,我都闻到香味了,不过我已经吃过晚饭了,暂时吃不下了。” “吃过晚饭了?你在哪里吃的晚饭?”王东北很紧张地问。 “就在这里啊!”我看见王东北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卧槽!”王东北惊讶地说:“你还敢吃苗灵珊那小贱人做的饭,你就不怕她给你下毒吗?” 第766章 认死理 王东北这人是个直肠子,你看他喜不喜欢一个人,或者恨不恨一个人,从他对那人的称呼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称呼苗灵珊为“灵珊妹子”,结果昨天苗灵珊“告密”,我们被抓以后,他称苗灵珊为“小婆娘”,今天更狠了,直接变成“小贱人”了。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嘴巴能不能不要这么碎,小贱人小贱人的挂在嘴边,多难听啊!” 王东北冷哼道:“谁叫她惹我生气呢?” 我叹了口气,开导他说:“你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什么?再说,人家本身也没错啊!” “嘿,我发现你的胳膊肘咋个老是往外拐呢?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个小贱人有意思?”王东北反过来“审问”我。 我摇摇头:“不敢,万一我中了情蛊就麻烦了!” 王东北嘴角浮起一抹猥琐的笑容:“你是不是已经中了情蛊了?要不然你咋个喜欢吃人家下面呢?” 我踹了王东北一脚:“滚犊子的!没个正形!我们的军队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人渣?” 王东北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子,“好了好了,咱们不提这个小贱人了,说说你给老族长孙女治病的事情吧?你都不知道,你昨晚跟老族长信誓旦旦的说你会医术的时候,我和磊娃子都懵了,你啥时候会医术啊?你说我会一点,都还靠谱些!” “你会医术?”石磊疑惑地望着王东北。 王东北嘿嘿一笑,厚颜无耻地说:“一些常见的妇科疾病我还是会治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石磊翻了翻白眼,没有再理会王东北。 “我确实不会医术,但我会憋宝呀!”我笑着说。 “憋宝跟那个小翠的怪病有什么关系?”石磊问。 “你是不是傻?你既然都知道小翠得的是怪病,传统医术肯定是治不好的,所以才需要寻找一些天灵地宝帮她治病嘛。八哥,我说的对不对?”王东北吸了吸鼻子,扭头问我。 “合理!”我点点头。 “小翠得的是什么病?”石磊好奇的问。 “一种癔症,产生了幻觉似的,神叨叨的,精神很不正常!”我说。 “那不就是神经病嘛!”王东北说。 “不对,神经病是骂人的,那叫精神病!”石磊纠正道。 王东北撇撇嘴:“有啥子区别?不都是脑壳有问题?你还跟老子玩文字游戏!” 石磊摇了摇头,满脸嫌弃:“文盲!” 王东北问我:“八哥,那可是精神病呀,你能治得好?” “有个偏方也许能治。”我略微沉吟道。 “啥子偏方?”王东北来了兴趣。 “听说过河童吗?”我压低声音问。 “没有!”王东北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但是我晓得河豚,河豚有毒,但肉质非常鲜美,吃一次就难以忘记那个味道!” 说到这里,王东北忍不住吸了口哈喇子。 石磊一巴掌拍在王东北脑袋上:“谈正事呢,吃吃吃,那河豚怎么不毒死你?” “河童就是……呃……死在河里的小孩,怨气不散,变成鬼童,这就叫河童。”我给王东北科普道。 王东北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身上也有宝贝?” 我嗯了一声,轻轻点点头:“是的,河童的脑袋上面顶着一个碗,据说那碗里的水对治疗癔症有着神奇的效果。” “好吧,就算如此,那河童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吧?万一找不到啷个办?”王东北很是担心,有这样的担心也是必然。 “是呀!这确实是个问题!”石磊抠着手指头说:“要是找不到河童,治不好小翠,按照约定,八哥你是要被抓回去遭受毒刑的呀!依我看,反正现在他们放了咱们,咱们不如趁此机会,三十六计走为上,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来抓我们。” “我同意!” 王东北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对石磊的提议表示赞同。 我摇了摇头:“第一,你们凭什么认为别人没有防备?就拿那个严厉来说,他难道不会派人守住村口,以防我们逃跑?不要小看任何人,他们也不是傻子。 第二,这几年咱们能在江湖上站稳脚跟,靠的是什么?就是三个字,讲信用!我答应了老族长救他孙女,那就一定会尽力去救他孙女,绝对不能食言! 当然,我已经把你们保下来了,你们两个现在平安无事了,你们若想离开,可以先回去等我。” 王东北和石磊顿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王东北叹口气,无奈地说:“算了,你这人就是认死理,一个字,轴!” 石磊赶紧给我赔礼道歉:“八哥,我和小东北不是那个意思……呵呵,我们两个怎么可能丢下你自行离开呢?我们不是那样的人!行,咱们留下来,留下来帮你一起抓河童!” “不用了!”我摆摆手。 石磊和王东北一脸愕然,估计两人以为我生气了。 石磊赶紧给王东北递了个眼色,王东北干笑两声说:“八哥,你……不会生咱俩的气吧?你知道的,我们也是为你的人身安全考虑,万一抓不到河童,治不好小翠的癔症,他们要抓你回去泡百虫澡,我们心疼你呀!” 我笑了笑说:“别多虑,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不过抓河童这件事情你们真帮不上忙,你们就在客栈里休息吧,我已经找到帮手了。” “找到帮手了?”王东北和石磊对视一眼,面露讶异之色。 王东北突然“啊”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情绪激动地问:“你所说的帮手,是不是那个小贱人?” 我毫不掩饰地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小贱人’!” 王东北急得红眉绿眼:“不行,她可是叛徒,你咋个能找她帮忙呢?我们可是你的兄弟, 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不相信我们,跑去相信那个小贱人?” 我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然后跟他解释说:“抓河童是需要诱饵的,苗灵珊是最佳诱饵,你们两个当不了诱饵!明白吗?” “不明白!”石磊站起来,挺着胸口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当诱饵?” 我笑了笑,无奈地说:“因为你们不是女人,河童只喜欢女人,而且喜欢漂亮的女人!” 第767章 异族风情 子时。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跟往常一样,山里又飘起了迷雾,迷雾中的苗寨,显得分外神秘。 苗寨里很安静,这里的生活还是比较原始,进入晚上之后,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夜生活。 只有逢年过节,寨子里族人聚会的时候,晚上才会热闹,比如篝火晚会,载歌载舞。 而平时的晚上,寨子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我推开窗户看了看,运气还不错,今晚也有一轮明月,只不过由于迷雾的遮挡,那月光显得有些朦朦胧胧,仿似给群山披上了一件薄纱。 河童这种喜欢在夜晚出现的精怪,他们最爱的就是半夜出来吸食月华修炼,所以在有月光的晚上,碰上河童的几率要大得多。 这也为我们今晚捕捉河童创造了良好的外部条件。 我正准备去叫苗灵珊出门,门口却传来敲门声,苗灵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哥,该出发了!” 我应了一声,心想这小妮子还挺守时的。 我背上斩龙剑,昂首挺胸拉开了门。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我突然愣住了。 不,不仅仅是愣住了,应该是整个人都傻掉了。 在这之前,苗灵珊给我们的印象都是一个活泼可爱的窈窕少女,然而,此时此刻站在门口的苗灵珊,却让我有种人间尤物的惊艳感。 我承认,这一刻,我真的被苗灵珊的美色震撼了。 为了很好的充当诱饵,苗灵珊真的进行了一番精心打扮,她特意画上了很成熟的妆容,还戴上了苗族特色的银耳环以及项链,穿着溜肩的长裙,仙气飘飘,那半露半敞的胸口,以及全敞开的雪白后背,如同羊脂玉一般令人不忍触碰。 更迷人的是她的脚丫子,她竟然没有穿鞋,脚踝上套着银做的花纹脚链。 银色脚链闪闪发光,和白皙的小脚丫搭配在一起,堪称绝配。 问题是,她不穿鞋子并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有一种原始淳朴的风韵。 原本,苗灵珊的那张脸就是一张很有轮廓的脸,有一种特有的异族风情,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这种异族风情更加的突出和明显,而且还有种上古时候的那种巫女既视感。 即使我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此时我也忍不住心猿意马,小鹿乱撞,精虫上脑…… 哎呀,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了。 “怎么了?”苗灵珊见我没有反应,伸出纤纤玉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我自觉有些失态,赶紧收回火辣辣的目光,然后假装回头看了一下屋子里面,实际上是趁机擦掉流出嘴角的口水。 “收拾好了吗?咱们出发吧!”苗灵珊催促道。 “出发!出发!现在就出发!”我关上房门,不敢再去看苗灵珊,低着头从她身旁走过,就在走过的一刹那,我嗅到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什么香料的味道。 “好香啊!”我说。 苗灵珊微微一笑:“这是苗族的百香粉,由几十种草药研磨而成,以前苗族女子出嫁的时候,都要涂抹上百香粉。” “出嫁的时候?”我很好奇,“为什么出嫁的时候涂抹百香粉呢?” 苗灵珊小脸一红,有些羞涩的低声说道:“因为……因为据说这百香粉有种摄人心魂的魔力,男人一闻到这个香味,就……就会走不动了,然后深深爱上这个女人……” 苗灵珊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 尤其是当她说到“就会深深爱上这个女人”的时候,苗灵珊的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都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算是听明白了,苗族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就会涂抹百香粉“引诱”这个男人,让这个男人爱上她。 哎,不对呀! 那么苗灵珊涂抹上百香粉来找我,是几个意思? 难道…… 一时间我忍不住心潮起伏,当我看向苗灵珊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先一步跑到门口,回身冲我招手,催促我抓紧时间。 深更半夜的,怎么搞这么暧昧呀? 我心里嘀咕着,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我们来到石拱桥下面,下面有一条河沟,河沟还是比较宽的,里面堆积着乱石,水流稍显湍急,撞击在那些乱石上,发出哗哗声响。 “上一次你在哪里看见河童的?”苗灵珊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我后面,小心翼翼朝河沟中央走去。 借着月光,我伸手指了指:“喏,就在前面,石拱桥的正下方,当时我悬挂在空中取剑,一回头,就看见下方河沟里有个河童冒出了脑袋!” “那个……河童长什么样子?你跟我讲讲,让我心里有个底!”苗灵珊显得有些紧张,我走在前面都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河童,嗯……”我想了想,回忆起上次见到河童的模样,描述道:“头发长长的,就跟水草一样,有些凌乱,脸庞像个大圆盘子,眼睛很小,嘴巴很大,反正长得有些丑,然后整个身体的体型有点像蛤蟆,手足也跟蛤蟆一样,趾间有蹼,方便在水下行动。” 听见我的描述,苗灵珊脸色都变了,她说:“听你这样一说,那河童长得就跟那电影里的外星生物似的!” “确实很像,你可以把他当成外星人!”我笑了笑。 “你说今天晚上他会出现吗?”苗灵珊扫了一眼河沟,河面上有迷雾在缓缓飘荡,月光洒落下来,浸润在雾气中,把河面映照得有些发白,那些嶙峋乱石的轮廓在黑暗中看上去有些阴森可怖。 “河童会不会出现,就要看你有没有魅力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苗灵珊,朦胧雾气中的苗灵珊,就像是远古神话中走出的苗族圣女,高贵而又充满野性。 “那……那你觉得我这身打扮,能把河童引出来吗?”苗灵珊好像对自己还不太自信。 我悄悄咽了口唾沫,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岩石说:“很迷人,我相信你,没有问题。你去上面站着,河童在水下看见你,就会被你吸引过来。” 第768章 河童碗(上) 月光如水,美人如玉。 苗灵珊坐在那块大岩石上,月光自石头表面流下来,那双雪白的小腿儿在月光下泛着玉白色的光。 我藏在对面的岩石后面,悄悄窥视着苗灵珊,那种苗族少女特有的野性美,就像磁石一样深深吸引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凝望着苗灵珊出神的时候,河沟里突然传来咕噜一声响。 这一声响,跟那潺潺流水声明显不相符合,所以我听得很清楚。 我一下子握住了斩龙剑,循声望过去。 只见在数米开外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不规则的水纹波动,很明显,这是水下有东西在游动。 河童来了! 我心中一喜,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河童一直没有浮出水面,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目光跟踪他,一秒钟也没离开。 河童来到距离苗灵珊大概五米远的地方,缓缓停下,依然不肯轻易露出水面,他应该是在水下暗中偷窥苗灵珊。 我给苗灵珊打了个手势,告诉她河童已经来了。 苗灵珊又继续坐了片刻,那个河童迟迟不肯露面,苗灵珊不愿意轻易放过今晚捕捉河童的机会,只见她突然站起来,解开了裙子,长裙飘然落入水中,就像是水里绽放的白莲。 脱掉长裙以后,苗灵珊只剩一件贴身的吊带小内内,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沐浴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妈妈呀! 我虎躯一震,鼻血差点喷了出来。 苗灵珊虽然年纪不大,但这身材确实可圈可点,等她再长开一点,二十几三十岁的时候,应该会更加迷人。 当然,苗灵珊这样做并不是在色诱我,而是在色诱河童。 如此尤物,连我都心动,更何况河童这种“好色之徒”? 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刚刚掉入水里的那条裙子,在漂走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那条裙子竟诡异的逆流而上,来到苗灵珊所在的岩石下面。 裙子肯定不可能自己逆流而上,我第一时间便想到,肯定是河童藏在那条裙子下面。 不过,河童还没有露出水面,所以我暂时没有动手。 我在等待一个机会,水里是河童的天下,我要是不能一剑搞定他,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再想抓到河童就更麻烦了。 哗!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冒出水面,把那条长裙给顶了起来。 河童发出嘿嘿嘿的淫,笑,终于忍不住向苗灵珊伸出了魔爪,只见他的爪子直接伸向苗灵珊的玉足。 苗灵珊低低一声惊呼,急忙往后缩。 河童此时色心大起,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苗灵珊,他一下子跃出水面,一把抓住苗灵珊的玉足。 伴随着“啊——”的惊呼,苗灵珊被河童拖入水里。 刹那间,苗灵珊浑身湿透,小内内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胸部轮廓,甚至还能看见那两颗小珍珠的影子。 眼看着苗灵珊就要被河童拖走,我手提斩龙剑,闪身就从岩石后面冲出来,伸足在岩石上使劲一踩,腾空一个鹞子翻身来到河童头顶上方,挥剑便砍。 斩龙剑带着龙吟之声,气势磅礴,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状的寒光,瞬间令月光都显得暗淡了。 河童眼见不妙,突然松开手,如青蛙般猛地往后一蹬腿,整个身体急速往前蹿了出去。 这一剑砍了个空,但是剑气还是让水花都飞起了两米高,水面上出现了几秒钟的裂痕。 我咬咬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没想到河童的反应速度这么快,还是超出了我的意料。 我提剑欲追,刚一迈腿,河童突然在水里放了个屁。 是的,真的是放了一个屁。 砰的一声响,就跟炸弹爆炸似的。 随即,一大团水浪翻涌而起,如一道水墙凶狠地砸在我的身上,直接将我掀翻在水里,浑身上下也全都湿透了,还呛了一大口水。 我抹着脸上的水渍,怒骂着寻找河童的踪影,只看见水里弥漫开一大团墨汁般的黑水,河童的身影消融在了那团墨汁里面。 我微微一惊,心里暗骂这河童怎么就跟乌贼似的,居然还可以喷出墨汁迷惑敌人,以此来帮助自己逃跑。 我心头火起,好不容易把河童引出来,可不能让他这般轻易地跑掉。 “呀——” 我踏前一步,水花四溅,挺剑刺向那团墨汁。 然而,就听叮的一声,斩龙剑刺了个空,竟然刺到了河底的石头。 我提起斩龙剑,又是一通疯狂输出,如果河童还藏在墨汁里面,肯定会被刺成窟窿。 但遗憾的是,我刺了半天,把河底的石头都刺得千疮百孔,却还是没有寻到河童的影子,河童就跟消失了似的。 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河童该不会跑掉了吧? “陈大哥,怎么样?抓到了吗?”苗灵珊焦急地问。 我面沉如水,盯着水面上晃动的波纹,郁闷地摇了摇头。 苗灵珊说:“真是奇怪,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苗灵珊在水中的倒影。 朦胧的月光中,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因为这一眼让我发现,水中的倒影竟然有两个! 一个是苗灵珊窈窕的影子,还有一个影子竟然和苗灵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紧紧贴在苗灵珊的后背上。 一股冰凉凉的寒气从脚底升起,直透后背。 难怪我寻了半天都找不到河童去了哪里,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河童竟不知不觉,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苗灵珊的后背。 我不敢直接提醒苗灵珊,我怕她会被吓晕过去。 苗灵珊大概发现我在看她,就问我看她做什么。 我抿了抿嘴,正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苗灵珊却突然间误会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小内内浸湿以后居然变成了半透明,里面的小珍珠都清晰可见,她以为我在盯着她的胸看,小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用双手挡住胸口,满脸羞赧地抱怨道:“你……你的眼睛看哪里呢?” 苗灵珊的模样让我灵机一动,我故意说道:“你转过背去,我不就看不到了吗?” 第769章 河童碗(中) “你……你流氓!” 苗灵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果然乖乖转过身去。 苗灵珊这一转身,就把后背给转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就看见苗灵珊的后背上挂着一个长头发的大蛤蟆,不是河童还会是谁? 河童估计也没想到苗灵珊会突然转身,正想跑的时候,我已经提剑刺了过去。 这一剑,正好刺在河童的屁股上。 河童吃痛,发出一声怪叫。 而后,他又故技重施,直接从屁股后面喷出一团墨汁。 幸好我反应够快,立即拔足点地向后跃开,这才没有被那墨汁喷溅一身。 但就是这一躲,当我再次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河童竟然又溜走了。 我的目光迅速一扫水面,就看见一串粼粼波光往下游而去。 想跑? 没那么容易! 我举起右臂,聚满力气,将斩龙剑直接飞掷出去。 寒光一闪,斩龙剑刚好落在河道中央,斜插入水,嗡的一声响,挡住了河童的去路。 河童受到惊吓,扭头钻进了一条石头缝里。 我紧跟着追上去,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两块巨大的岩石挤压在一起,里面应该是有空间的,外面只有一道半人宽的缝隙,河童就是从缝隙钻了进去,藏在了里面的狭小空间里。 苗灵珊也气喘吁吁追了过来:“河童呢?” 我从河道里拔出斩龙剑,指了指石头缝:“躲到里面去了!” 苗灵珊皱起柳眉:“这怎么抓得住他?不可能把岩石移开吧?” 我惊奇地看了一眼苗灵珊,心想:“妹子,你不是在说笑吧,这两块岩石,随便一块都重逾千斤,谁能移得开?” 苗灵珊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要不然我们就守在这里,来一个守株待兔,时间一长,他自然会出来的!” 我说:“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你说的这个计划确实可行,在这里守上十天半月,或者一年半载,逼河童自己出来。但是,小翠等不起啊,小翠还能等上十天半月吗?” “对哦!我忘记了!”苗灵珊黯然神伤,面露无奈之色。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该怎么办?”苗灵珊有些急了。 我撇撇嘴:“要不……咱们用爱感化他?” “用爱感化他?”苗灵珊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不解道:“怎么感化?” 我收起斩龙剑,清了清嗓子,对着藏在石头缝里的河童说:“你出来吧,我不杀你,我也不伤害你,咱们好好谈一谈。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也没有伤害过人,只是喜欢恶作剧。 说句实话,我们来找你,也并不是想收了你,只想借你碗里的半碗水,回去救个朋友。 我们的朋友叫小翠,得了癔症,目前只有你碗里的神水能够救命。” 河童这东西,其实伤害性并不大,他们一般很少伤人,最喜欢的就是跟人恶作剧,以吓唬别人为乐,但并不是以杀人为乐。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灭了他,只想他把头上的“河童碗”交出来,我就放过他。 面对我苦口婆心的劝导,河童不闻不问,一点回应都没有,完全把我说的话当成了放屁。 苗灵珊看着我:“看起来,你的感化教育好像失败了!他根本就不鸟你!” 鸟?! 苗灵珊无意之中的一句话,突然提醒了我,我顿时计上心头。 我挥挥手,让苗灵珊转过身去,“我没叫你,你不要回头偷看哈!” 苗灵珊疑惑不解地慢慢转过身,“你要做什么?” 我咧嘴一笑:“我要让他尝一尝童子尿的味道!” “啥?你……你要撒尿?喂,你能不能讲点文明,这条河是咱们苗寨的母亲河,我们的生活用水全都取自这条河,你居然要在河里撒尿……” 苗灵珊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时候,我已经褪下裤头。 “呀!” 苗灵珊惊呼一声,赶紧双手捂眼,转过背去。 我掏出大鸟,就像端着一挺重机枪,对着石头缝说:“你小子不出来是吧?那就别怪我屌下无情!” 哗啦啦!哗啦啦! 一泡童子尿非常精准地穿过石头缝隙,源源不断地注入了里面那个狭小的空间。 尿完之后,我浑身一抖,提起裤头,顿感神清气爽。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我说。 苗灵珊转过身,刚想骂我,忽听那岩石后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就像是开了锅似的。 我心头一喜,高兴地说:“成了,我估计那河童很快就扛不住了。” “你的……童子尿起作用了?”苗灵珊羞涩地问。 “那可不?童子尿可是镇邪的大杀器呢!”我得意地说。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童子……”苗灵珊满是惊讶。 我顿时就无语了,我感觉苗灵珊这句话隐隐充斥着一种嘲讽。 现在的社会怎么了,难道我守身如玉还有错了吗? 我从包里取出之前准备好的一个网兜,蹲守在石头缝隙口,只等河童一现身,就把他给网住。 河童估摸着在里面坚持了两三分钟,终于是坚持不住了,一颗长满杂草般头发的大脑袋从石头缝里钻出来,钻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还在吐着泡泡,翻着白眼,奄奄一息,就跟中毒了似的。 苗灵珊惊叹道:“我去,你这尿里有剧毒吗?” 趁着河童浑身无劲,我拉开网兜,对准河童的脑袋就套了下去。 “抓住他了!” 我兴奋地说着,把河童从水里给拉了出来,拖着网兜就往河滩上走。 苗灵珊也很兴奋,连连欢呼:“抓住他了!终于抓住他了!” 河童在网兜里挣扎了几下,他的爪子有些锋利,我怕他割断网兜的绳子跑了,于是飞起一脚,直接把河童踹晕了过去,然后将其拖到一块岩石上,把他拖出网兜,五花大绑在岩石上,就像一只在月光下晾晒的大蛤蟆。 苗灵珊终于是看清了河童的真容,忍不住啐了两口唾沫,一脸嫌弃地说:“这……这玩意儿也生得太丑陋了吧?” 我薅起河童杂乱的长发,点点头:“丑就算了,还敢留长头发装艺术家!” 第770章 河童碗(下) “阿欠——” 苗灵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夜晚的大山里面还是有些凉的,而且现在又不是盛夏,苗灵珊浑身湿透以后,风一吹,冷得牙关打颤。 我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在身上,苗灵珊看着我:“你的衣服也是湿的!” 我说:“将就一下,现在我俩身上都没一件衣服是干的。” 顿了一下,我咧嘴笑道:“哦,我的内裤应该还是干的!” “谁要你的内裤?变态啊!”苗灵珊满脸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和我保持距离。 我摸了摸脑袋,咋的了?我又说错话了吗? 不是,我就是单纯地说一下我的内裤没有湿啊,怎么就是变态了? “喂,快看,那个丑鬼醒了!”苗灵珊伸手指着河童,但见河童脑袋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河童瞪着一双眯眯眼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怨气。 不过,因为他是眯眯眼,所以他满脸怨气的样子其实并不吓人,反倒是有些滑稽。 噗! 河童大嘴一撅,突然对着苗灵珊喷了老大一口唾沫。 苗灵珊向后一闪,怒道:“你干嘛吐我口水?” 河童终于张口说话了,声音又尖又细,对着苗灵珊就是一通狂喷:“你才是丑鬼!你们全家都是丑鬼!你们祖宗十八代都是丑鬼!” “哟!” 苗灵珊被骂得一脸懵:“这个丑鬼居然还会骂人!” 河童冷哼一声,气汹汹地说:“不仅会骂人,我还会杀人,放开我,我分分钟弄死你!” “戾气很重嘛!” 苗灵珊走到河童面前,瞄了一眼河童的裤裆,突然飞起一脚。 这一脚紧紧扣住“快准狠”三个要诀,刹那间,我仿佛听见河童蛋碎的声音。 河童的整个五官全都扭曲变形,看上去更加科幻。 因为被五花大绑着,所以河童不能翻滚弹跳,只能疼得浑身发抖,两条腿拼命想要夹住什么,但什么也夹不住。 我微微一惊,“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 苗灵珊说:“我们村寨的小孩,无论男女,从小都要接受一些格斗训练,成年之后,也要定期进行实战训练,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祖训,目的就是防范外地入侵,如果有人欺负我们,侵略我们,我们男女老少全民皆兵,第一时间就能集中全部的力量展开反击。” 听闻此言,我内心很是震撼。 自古苗人就勇猛善战,在历史舞台上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无论过去多少年,这些属于他们民族的血性,他们依然没有忘记。 曾几何时,我们汉人也是这样的血性,才会诞生“汉族”,才会成为华夏的主导。 但现在,好多血性都已经被磨灭了,甚至近几年竟然诞生出了可怕的娘炮文化,那些肤白貌美,说话嗲声嗲气,身材比女人还纤细的男人,竟然会受到疯狂的追捧,真是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同时,也让人感到深深地愤怒和担忧。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国家和社会被这样一群人引导,那我们大汉民族将不复存在。 “你在想什么?过来看看,他头上的这个碗怎么取下来?”苗灵珊问我。 我走到河童面前,再次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露出来,他的脸又大又圆,跟个盘子似的,而那双眼睛就像放在盘子里的两颗绿豆。 “你要做什么?”河童问。 “睁开眼睛,看着我!”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河童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他苦着脸说:“哥,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 我想了想,也对,人家的眼睛已经睁到最大了。 我说:“借你头上的碗用一用,有没有什么问题?” 河童自知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且此时又被死死绑住,哪里还敢拒绝,只得低三下四地说:“没……没有问题……” “你说你成天顶个破碗在脑袋上,也不嫌累!”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准备把那只河童碗取下来。 嗯? 没想到那只碗居然取不下来。 “你怎么把碗粘在脑袋上了?”我皱眉道。 河童委屈地说:“我没有粘过,时间一长,它就和身体长在一起了。” 我又仔细看了看,发现那碗确实取不下来,于是我让河童忍着点,河童刚问“你要做什么?”,我已经手起剑落,一剑贴着河童的脑袋斩下去,那只碗应声而落,我赶紧伸手接住那只碗,不能让碗摔碎了。 “你……你取走了我的碗?”河童惊怒交加。 “有什么意见吗?”我反问道。 河童很是生气,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悻悻地说:“我的灵力全都在这只碗里面,你取走了我的碗,我的灵力就没有了,我又得重新修炼了,呜呜呜!” “闭嘴!” 我举起斩龙剑,指了指河童的脸庞:“没有收了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河童硬生生闭上嘴巴,不敢再冒半点杂音。 我又随手挥剑斩断捆绑河童的绳子,扬了扬下巴说:“去吧,回山里去待两年,这是对你好色的惩罚!人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是色字头上一只碗!” 河童松了绑,转头看着苗灵珊,那青面獠牙的模样让苗灵珊立马紧张起来。 苗灵珊喝问道:“咋的?不服气吗?” 河童的目光移动到苗灵珊的胸口位置,咽了口唾沫,发出咕噜一声响,但因为嘴巴过大,还是包不住哈喇子,一道亮晶晶的哈喇子从嘴角滴落下来。 河童眯着眼睛,一脸猥琐的问:“我能再摸一下吗?” “摸你大爷!” 苗灵珊气得脸颊通红,从我手里夺过斩龙剑,挥剑冲向河童:“我他妈砍死你!” “啊啊啊,姐姐,我错啦!我不摸啦!” 河童双手抱头,一路狂奔,跑到河边,纵身一跃,跳进河里遁走了。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苗灵珊在河边怒吼。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河童碗,还别说,这只碗还挺别致的,有种玉碗的感觉,碗口较大,有巴掌大小,质地光滑细腻,泛着莹莹微光。 再看那碗里,果真盛着半碗幽绿色的透明液体。 奇怪的是,无论河童怎么蹦跶,或者在河里游来游去,这半碗绿色液体都不会泼洒出去。 第771章 神水 “老族长!” 半夜三更,我和苗灵珊叩响了老族长家的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小翠的表姐,这个表姐也有个好听的名字,百灵,这是那天晚上过后苗灵珊跟我说的。 而且百灵还是苗寨里面目前唯一的大学生,是知识分子,是见过世面的人,现在回到苗寨,主要负责推广和对接苗寨的旅游,为全村人民造福,也是个人美心善的人。 “陈大哥,怎么是你?”百灵看见我,感觉有种无法言说的高兴。 她见我浑身湿漉漉的,又看见我身旁的苗灵珊也是湿漉漉的,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你们两个这是……” 苗灵珊解释说:“哦,我们刚刚去抓河童,已经取到了偏方,赶紧给小翠送过来!” “真的吗?”百灵柳眉一挑,赶紧把我们迎进去,然后把老族长叫了起来。 听说我们带回了偏方,老族长连外衣都没来及披上,拄着拐杖就来了。 “八斤,灵珊,你们来啦?抓住河童了?”老族长激动地走上前来。 苗灵珊扶住老族长说:“是的,抓住了,取走了河童脑袋顶上的碗,然后把他放生了!喏!” 苗灵珊捧起那只河童碗给老族长看,但见那只碗古色古香的,泛着玉石一样的光晕。 老族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这就是河童碗!太神奇了,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次见到!这里面的液体是……” “这就是河童的神水,这半碗绿色液体就是用来治疗癔症的偏方!”我指着碗里的绿色液体说。 “太好啦!太好啦!小翠终于有救了!”老族长太激动了,眼角都溢出了泪花。 这段时间以来,看见小翠每日被癔症折磨,老族长的心里肯定很难受,而且他每天肯定过得很煎熬,他只有这一个孙女,这也是他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属于他的精神支柱,如果小翠倒了,老族长也就跟着倒了。 而且为了治疗小翠,老族长遍寻良医,但是都没有效果,他的心里都已经绝望了。 然而现在,我们却再次让他看见了希望,在绝望中重获希望,这种激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老族长拄着拐杖,但此时却健步如飞,迫不及待地走在最前面,领着我们来到小翠的卧室。 大半夜的,小翠还没有睡,卧室的桌子上点着两根红蜡烛,小翠坐在桌子前面,正在用剪刀修剪一对纸鸳鸯,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我们推门进去,她都没有抬一下脑袋。 “小翠,你在做什么?”百灵诧异地问。 小翠放下剪刀,缓缓抬起脑袋,脸上的表情麻木空洞,眼睛里也已经没有了神采。 这一刻,我看见小翠,仿佛看见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的心里暗暗惊讶,看小翠的模样,已经挨不了两天了,幸好我们及时抓住了河童,还有希望把她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 小翠面无表情,声音空洞:“我的夫君还没有回来,我睡不着!” “你……你年纪还小,哪有什么夫君,赶紧休息吧!”百灵说。 “胡说!” 小翠突然间情绪爆发,抄起剪刀,把那对纸鸳鸯剪成了碎片,一边剪一边说:“我的夫君说过,他一定会来娶我的。他要是不来娶我,我就死给他看!” 百灵被小翠的这番话吓住了,脸色苍白,向我们投来救援的目光。 我让苗灵珊把河童碗递给我,然后端着碗走到小翠面前,“小翠,你在等着出嫁对吧?” “对!”小翠冷冰冰地回答。 我微微一笑,把河童碗递到小翠面前:“这碗酒是接亲酒,按照流程,你得先喝下这碗酒,你的夫君才会来接亲!你喝的话,他是不会来的!” “真的吗?”小翠那双看上去即将干枯的眼瞳里面,突然亮起了一抹光。 我点点头,把碗放在桌上:“信不信由你!” “好!我喝!我喝!我马上喝!夫君,你快来!” 小翠丢掉剪刀,端起河童碗,一仰脖,就把碗里的“神水”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 小翠的喉头在颤抖,看着她把神水全都喝进肚子,我的心里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搞定!” 我回头笑了笑,冲百灵和老族长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大哥,还是你厉害!”百灵看我的眼神里面,满满都是崇拜。 咚! 小翠喝完神水,突然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幸好她在倒下之前,把河童碗放回了桌上,河童碗还没有摔烂。 我赶紧拿起河童碗,用袖口擦了擦,随手放入自己的衣兜里。 这玩意儿可是个宝贝疙瘩,回头能卖不少钱呢,摔烂了多可惜呀! “小翠!小翠怎么了?”苗灵珊看见小翠昏倒,连忙紧张地问我。 我看了一眼:“哦,没事,她需要休息,把她扶回床上,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就好了!” 因为我跟小翠不是太熟,我去抱她不太合适,就让苗灵珊和百灵合力把小翠抱到床上,再盖上被子。 老族长问我:“这就好啦?” 我微笑着点点头:“等她睡醒以后,你跟她说说话,就知道她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谢谢!谢谢!” 老族长突然丢开拐杖,膝盖一弯,就要对着我跪下。 我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挽住老族长,“老爷子,万万不可,你这是折我寿呀!快起来!” 老族长的眼眶里面蓄满泪水,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这半月时间,我找了几十号医生,但没一人能够治好小翠。八斤啊,真是谢谢你,要不是遇上你,小翠肯定没救了。现在,现在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之前的事情我可能有点对不住你,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我轻轻拍着老族长苍老的手背说:“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我也跟你道个歉,擅自偷走你们的斩龙剑,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如果小翠能够好起来,还希望你不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老族长,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等小翠醒来我们再聊!”我跟老族长和百灵告辞。 第772章 光腚 回到客栈,我让苗灵珊赶紧回屋洗个热水澡,这一身湿漉漉的,夜风一吹,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苗灵珊点点头,“你回去也洗个澡,你比我更凉!” 我咧嘴一笑,脱口而出:“是的,是的,一起洗!一起洗!” “谁跟你一起洗?不要脸!”苗灵珊红了脸,啐骂着转身跑掉了。 我摸了摸脑袋,我又没说一起洗鸳鸯浴,她干嘛这般害羞呢? 回到房间,我立即冲了个热水澡,事情办妥了,我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一边洗一边哼着歌。 这件事情过后,老族长肯定会把我们当成座上宾,而不是阶下囚了。 洗完热水澡出来,我的身体微微有些发烫,我暂时没穿衣服,弄了个浴巾围着下半身。 就在这时候,门口竟然传来敲门声。 我以为是不是王东北在隔壁听见我回来了,所以跑来找我,于是我想都没想,直接拉开门。 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门口那人也愣住了。 令我意外的是,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苗灵珊。 苗灵珊沐浴完毕,浑身香喷喷的,散发着少女特有的芳香,还混合着一种苗族独特的草药香。 她换上了一条干净的睡裙,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啊——” 苗灵珊突然叫了一嗓子,脸红到脖子根,“你……你……你怎么不穿裤子?” 我说:“我刚洗完澡,谁知道是你敲门呢?再说,我这不用浴巾挡得严严实实的吗?” 苗灵珊微微扭过头,羞赧地说:“我……我猜你肯定饿了……所以给你煮了碗面条……” 我点点头,闻了闻面条的香味,顿觉饥肠辘辘。 “确实是饿了,这碗面来得非常合适!”我让开半个身子,邀请苗灵珊进屋。 苗灵珊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我看了一眼那碗面条,相当丰盛,竟是一碗火腿面,面条上面铺了一层火腿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你……先把裤子穿上,再来吃面吧!”苗灵珊羞答答地说。 我低头看了看,好像确实有点不太雅观,隐隐约约还有一顶帐篷。 哎,没有办法,真枪实弹是藏不住的。 我起身就准备去卫生间穿裤子,结果可能起得猛了,围在腰间的浴巾突然一松,毫无征兆的飘然落地。 我的心顿时一紧,糟糕!糗大了! 此时此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凝固到令人窒息。 因为我背着身,所以我看不见苗灵珊脸上的表情,但我想此时她脸上的表情,肯定比那碗火腿面还要丰富。 幸好我刚刚转过身,苗灵珊没有看见前面,只看见我后面的光腚。 当然,作为一个薄脸皮的人来讲,这种情况我还是相当尴尬的,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房间里死一般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苗灵珊石破天惊的尖叫:“啊——臭流氓——” 苗灵珊的这一声尖叫突然惊醒了我,我光腚飞奔进卫生间,迅速穿上裤子,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忐忑不安的走出卫生间。 只见苗灵珊还站在桌旁,双手捂脸,不敢看。 “我已经穿上裤子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我抿了抿嘴唇说。 苗灵珊将信将疑,手指先张开一条缝,确认我真的已经穿上了裤子,她这才放下双手。 此时苗灵珊的那张脸,就跟涂抹了胭脂一样,红得仿佛要溢出血来。 “你……你流氓……”苗灵珊骂道。 “不是!” 我赶紧解释说:“意外!真的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浴巾怎么就滑掉了?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你就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脸!” “我要脸!” “我警告你啊,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我连连点头,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跟别人提起呢?这句话应该是我对苗灵珊说才对吧。 “过来吃面吧,面都要腻了!”苗灵珊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然后埋头嗦面,整个过程都不敢抬头看我。 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夹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碗面嗦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不剩。 苗灵珊也吃完了,擦了擦嘴巴,总算是抬起头来,此时她脸上的红晕已然消退了不少。 “你说,小翠明天真的会清醒过来吗?”苗灵珊问。 “问题应该不大!”我胸有成竹地说。 苗灵珊点点头:“小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生病的这些天,我比任何人都要难受,谢谢你救了她。你救了她,也等同于救了我。” 我摆摆手:“我借了你们苗寨的斩龙剑,救小翠相当于还你们一个人情,无需多谢!” “陈大哥,你真是厉害,你怎么懂这么多门门道道的东西,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苗灵珊好奇地问。 我想了想,回答道:“公务员!” 我现在属于天珍阁的人,天珍阁是国家级部门,我自然也算得上是公务员了。 “公务员?哪个部门?”苗灵珊继续问。 我摸了摸下巴,“部门的名字不能跟你讲,反正这个部门呀,是专门研究一些历史文物的,类似于博物馆!” “哦,难怪你这么有文化!”苗灵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谈话到这里突然陷入了僵局,屋子里的气氛又再一次变得微妙尴尬起来。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都快凌晨五点了!” 苗灵珊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站起来,收拾碗筷说:“对哦,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苗灵珊羞答答离开的身影,想起刚才那副荒诞的场景,我忍不住一个人笑了起来。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爬起来。 外面阳光明媚,我推开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而后,就听左右同时传来开门声,王东北和石磊也跟着起来了。 王东北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八哥,昨晚开心吗?” “开心呀!”我回答说,昨晚搞定了河童的事情,心情当然美丽。 第773章 女人的尖叫 “也是!” 王东北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猥琐的笑容:“半夜三更弄得人家女娃娃嗷嗷叫,确实是开心!” 我听王东北这句话的意思好像不太对,连忙问道:“你说的开心跟我说的开心是一个意思吗? 我所说的开心,是因为昨晚抓住了河童,并且治疗了老族长孙女的癔症。” “那你昨晚房间里的女人尖叫是咋个回事?”王东北问。 我摸了摸脑袋,疑惑道:“什么女人尖叫?” “嘿,装,继续装!你问磊娃子听见没得?”王东北冲石磊扬了扬下巴。 石磊点点头:“八哥,我们都听见了,你就别掩饰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是苗灵珊的声音!” 苗灵珊的声音?! 我猛地一怔,随即便想到昨晚那荒诞的一幕。 我想起来了,昨晚我起身去卫生间穿裤子的时候,浴巾滑落,露出了光腚,苗灵珊当时确实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我滴个乖乖! 我原本想把这件丢人的事情烂在肚子里的,没想到居然被他俩听见了。 苗灵珊尖叫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这个赖不掉的,问题是,我得替她找一个借口,我总不能直接告诉这两个二货,苗灵珊之所以尖叫,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光腚吧? “那个……那个我想起来了,昨天半夜的时候,确实是苗灵珊的尖叫声!”我说。 得到了我的亲口承认,王东北一下子来了兴趣,满脸下流之色凑了上来:“那么,她为何会发出那一声尖叫?” “小东北,你怎么能问如此隐秘的问题?我也好想听!”石磊的脸上也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我们抓到了河童,治愈了小翠,她为她闺蜜重获新生感到高兴,所以激动地嚎了一嗓子,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俩的脑瓜子成天想些什么黄色废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么正经!” “编!” 王东北翻着鼻孔,哼哼道:“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呢,如此弱智的借口你也编得出来?” “算囖!” 石磊耸耸肩膀:“八哥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相当隐蔽的。” 王东北点点头:“确实!我早就发现他跟那个小贱人眉来眼去,关系不太正常,而且还帮着那个小贱人说话!” 石磊摇了摇头:“还说什么带我来找苗族少女,我还没找着呢,结果他自己倒是找了一个!” 这俩王八犊子一左一右的挤兑我,我突然有些后悔昨晚救他们了,早知道他们是这副德行,头天晚上就该让他们尝一尝百虫澡的味道,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么多废话。 “陈大哥,陈大哥!” 苗灵珊急匆匆从外面回来,激动地跟我挥手,“快去老族长家看看,小翠醒了!小翠醒了!” 苗灵珊扯着嗓子大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看她那高兴模样,此时恨不得敲锣打鼓,绕着村寨走一圈,跟全村寨的人通报这件“喜事”。 “哦?”我浓眉一挑,问王东北和石磊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王东北冷哼道:“不去,我讨厌那个老匹夫!” 王东北口中的“老匹夫”,是在骂老族长。 石磊说:“那我也不去了,我怕影响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我懒得跟这两个胎菠萝废话,留下一个“滚”字,便跟着苗灵珊出门去了。 我们很快来到老族长的吊脚楼,一进门就看见老族长笑容满面的站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我们,老族长迎上来,热情地同我们打招呼。 不等我开口询问,老族长便主动说道:“神了,真是神了!八斤呀,你昨晚给小翠喝的那个河童碗里的神水,真神奇啊,今早小翠醒来以后,脑子突然就清醒了,癔症消失了,什么事情都记起来了。” 听老族长这样说,我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我点点头:“清醒了就好!清醒了就好呀!” 老族长拉着我的手说:“太谢谢你了,也谢谢灵珊,我已经命人杀猪宰羊去了,今天你们不要急着离开,必须留下来,我要好好招待你们,让你们感受苗族人民的热情!” 面对老族长的盛情邀约,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颔首道:“行!没问题!那就麻烦老族长了!” “老族长,那我们先去看看小翠,晚上再见!”苗灵珊说。 “好好,晚上见,我亲自去守着他们做饭,哈哈哈!”老族长今天格外精神,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矫健起来,感觉他都能扔掉拐杖行走了。 老族长就小翠这一个孙女,小翠能够“复活”,老族长比谁都要高兴。 我们走上吊脚楼,来到小翠的卧房,走进卧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翠沐浴更衣,坐在梳妆台前面,表姐百灵正在给小翠梳头。 小翠在镜子里看见苗灵珊,高兴地站起来,和苗灵珊紧紧拥抱在一起。 两个小姐妹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她们的姊妹情深。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苗灵珊轻轻拍打着小翠的后背,柔声安慰。 从小翠认出苗灵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小翠已经恢复神智了。 “我听百灵姐说,这段时间你为我治病的事情东奔西走,忙里忙外,真是谢谢了!”小翠满怀感动地对苗灵珊说。 苗灵珊笑着说:“咱们是姐妹,姐妹有难,定当鼎力相助!啊,对了,你这次真应该谢谢的可不是我,而是这位陈八斤陈大哥,陈大哥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苗灵珊把小翠拉到我面前,互相介绍了一下:“陈大哥,这位是小翠,你知道的!小翠,这位就是救你性命的陈大哥,用河童碗里的神水治疗你的癔症,也是陈大哥想出的偏方!” 小翠抬头望着我,眼眶泛起红晕,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向我表示感谢。 “谢谢陈大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翠还是很有礼貌和教养的一个女孩。 我摆摆手道:“哎,小事,小事,不要这么客气!” “陈大哥是医生么?”小翠问。 “不是,陈大哥是研究古文物的专家,学识渊博,懂一些民间偏方,这次你也是运气好,碰到了陈大哥!”苗灵珊不停地在闺蜜面前夸赞我,还带着一脸骄傲。 小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苗灵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774章 蛇头手铃 “对了,小翠,你还能不能记起来,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苗灵珊问。 小翠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咬着嘴唇说:“一点也记不起来,我就像睡了一觉,睡醒以后,完全记不得梦里的内容。刚才表姐跟我讲了很多这段时间我所发生的事情,我……我竟然连半点印象都没有……” 说到这里,小翠看了看百灵,又看了看灵珊,满怀愧疚地说:“这段时间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我……我深表歉意……” 苗灵珊说:“不用说这种话,我们没有怪你!” 百灵也点点头。 我插嘴安慰小翠说:“其实记不起来兴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你已经和癔症完全切割开来!” 顿了一下,我又说:“你能不能回忆一下癔症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你是如何患上癔症的?” 小翠微微蹙起眉头,眼中浮现出回忆神色:“我很喜欢徒步和登山,然后去山上拍摄美丽风景,基本上每个月我都会约灵珊一次。 这一次,我选了一座稍远一点的,但是没有名字的无名山,我见那座山头常年云遮雾掩,所以很想去山中探寻一下。 定下计划后,我就去找灵珊,但是灵珊那几天正好客栈生意比较忙,她原本叫我延后一下时间,但是我等不了了,所以最后我就一个人背着背包出发了。” “一个女娃娃,独自跑到深山里面去,你的胆子还真大啊!”我忍不住说。 小翠说:“我们苗寨的孩子从小就在山里玩,可能习惯了,并不觉得有多可怕。” “好吧,继续!”我点点头。 小翠接着说:“我徒步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了那座无名山,稍作休息后,我就往山上走去。 山上笼罩着厚厚的迷雾,给人的感觉很神秘。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寻到一个山洞过夜。 结果,在那个山洞里面,我意外地发现岩石墙壁上竟然有壁画!” “壁画?!” 我微微皱起眉头,人迹罕至的迷雾山里面居然有壁画,这可有些神秘了。 于是,我问小翠:“小翠,你可还记得那些壁画的内容?” 小翠揉了揉太阳穴,柳眉紧锁:“依稀记得……壁画上画着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男人,像是一个国王,他骑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宛如天神下凡。他的后面还跟着一支迎亲的队伍,抬着大轿子,那些迎亲的人全都戴着诡异的面具…… 我看着看着,岩壁上的那些壁画突然泛起幽幽光亮,随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这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直到今天我醒来……” “骑着龙的男人……戴着面具的迎亲队伍……” 我微微闭上眼睛,想象着壁画上的内容,竟给人一种诡秘阴森之感。 我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后背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一层寒意。 “你是说,那些壁画还会发光?”苗灵珊很是惊讶。 “是的!”小翠点点头:“当壁画泛起光亮的时候,壁画上的那些人就跟……就跟活过来了一样,很恐怖的感觉……” “你……不害怕吗?”苗灵珊问。 小翠幽幽叹了口气:“我还来不及害怕,便已经失去了知觉。” 苗灵珊扭头望着我:“陈大哥,你见多识广,你知道这壁画会发光是咋回事吗?”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可能是当初造画的时候,用了某种荧光材料,白天的时候不会显现,一到晚上没有光亮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来,也许是为了增添一种神秘感吧,毕竟古代很多人都不知道荧光粉这种东西。” “再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发现,或者是遗漏的一些东西?”我问小翠。 “容我再想想!”小翠原地转了个圈,突然啊呀一声,“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还在洞里捡到一个东西,好像还在我的包里。表姐,我回来的时候,背着包回来了吗?” 百灵说:“有包,我帮你挂在门后呢,一直都没有动过,我给你拿!” 百灵走到门背后,取下一个登山包,“是这个吧?” “对对对!”小翠接过登山包,伸手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柳眉一挑:“啊哈,找到了,还没有丢!” 小翠从包里摸出一件物事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东西冰冰冷冷的,竟是一件银首饰,应该是女孩子挂在手腕上的那种银铃,走路的时候,上面的银色小铃就会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这种银铃在苗族地区较为常见,好多苗族少女的手上都有这种银铃,我记得之前苗灵珊也有。 不过这串手铃的造型有些独特,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眼球。 一般来讲,那些银色铃铛的造型都以花朵或者寓意吉祥的东西为主,但是这串银手铃上面的小铃铛,却是造型诡异的蛇头。 我数了数,一共九个铃铛,也就是有九颗蛇头。 当我看见这些蛇头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串手铃好像没那么可爱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邪之感。 我的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念头,小翠之所以会莫名其妙患上癔症,是不是跟这串蛇头手铃有关? 想到这里,我就准备告诉小翠,让她最好把这个东西扔掉。 “陈大哥,能给我看看吗?”苗灵珊突然开口说话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嗯了一声,刚把手铃递给她,她却迫不及待地一把夺了过去,她的这个举动,绝对不是普通的好奇。 苗灵珊捧着那串蛇头手铃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偷偷观察苗灵珊脸上的表情,发现她的表情变化巨大,当她捧着手铃的时候,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像是看见了一件令她极其惊讶的东西。 而后,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左右鼻翼不停地颤抖,胸口也是起起伏伏,说明她内心的激动,此时竟如那翻涌的海浪。 再然后,她突然红了眼眶,紧紧咬着嘴唇,面上浮现出浓浓的哀伤,像是睹物思情,想起了什么悲伤的往事。 我的心里好生奇怪,为什么这串蛇头手铃会让苗灵珊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难道苗灵石识得这串手铃? 第775章 独一无二 “这是我娘的手铃!”半晌,苗灵珊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苗灵珊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足以让我们震惊。 我们几个瞪大眼睛看着苗灵珊,都觉得不可思议。 苗灵珊娘亲的手铃,为什么会掉落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洞里? “灵珊,你确定没有认错?”小翠惊讶地问。 苗灵珊紧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很肯定地说:“我很肯定没有认错,因为这种蛇头手铃非常独特,除了我娘,我还没见到其他人有这种手铃。” “这……蛇头手铃是有什么说道吗?”我有些好奇,为什么蛇头手铃全村寨只有苗灵珊的娘亲才有呢? “因为我娘是草鬼婆,蛇头手铃是草鬼婆的身份象征!”苗灵珊抹着眼泪,努力平复着情绪。 “草鬼婆?”我微微一怔,“草鬼婆是什么?” 苗灵珊跟我解释道:“草鬼婆是我们对蛊婆的一种称呼,草鬼就是蛊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娘以前是苗寨里的一个蛊师!而蛇头手铃便是她身为蛊师的象征,所以是独一无二的!” “你娘居然是蛊师?!”我诧异地上下打量着苗灵珊,怎么也没法把她和草鬼婆联系在一起。 苗灵珊说:“不用怕,我又不是草鬼婆,蛊可以害人,却也可以救人,蛊师也有好有坏。” “是呀!我小时候生病,兰姨还帮我治过病呢!”百灵说,她口中的“兰姨”应该就是苗灵珊的娘亲。 我点点头,苗灵珊这个说法我是认同的,蛊师有好有坏,我们不用谈蛊色变。 “对了,你娘呢?我们来了两次,怎么都没见着你娘呢?”我问苗灵珊。 苗灵珊面露哀伤:“几年前,我娘进山采药,结果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我们把附近的山头找遍了,也没见着她的踪影,后来我们猜测,她可能是在山里出了意外。从那以后,我爸老苗受到很大的打击,慢慢变成现在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难怪我看老苗每天沉默寡言,郁郁寡欢,不苟言笑,原来是丧妻之痛让他变成了这副样子。 从另外一方面说,老苗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对自己的妻子感情极深,哪怕妻子已经离开了好几年,他依然走不出阴影。 苗灵珊紧紧攥着蛇头手铃,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没有关于我娘的半点消息。小翠,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带回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小翠说:“如果这串手铃能帮助你找到兰姨的下落,那我也是非常开心的。兰姨的手铃既然掉落在迷雾山中,是不是说明,兰姨当年也是在迷雾山里失踪的?” “很有可能!” 苗灵珊点点头,“而且很可能就在那个山洞附近!” 说到这里,苗灵珊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外面走:“我马上回家告诉老苗这个好消息!” 眼看苗灵珊离开,我冲小翠和百灵抱了抱拳,暂且告退。 回到客栈,苗灵珊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苗!快出来!老苗,重磅消息!” 不一会儿,就看见老苗提着裤头,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 “出什么事了?”老苗不明所以。 “老苗,你看这是什么?”苗灵珊二话不说,直接把蛇头手铃递到老苗面前。 老苗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石化了,他也没有伸手去接,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蛇头手铃,看了足足两分钟。 而后,老苗的身躯开始颤抖起来,脸颊也是剧烈抽搐着,我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也能听见他沉重而急促的喘息。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老苗的声音都在发抖。 苗灵珊说:“前些日子,小翠不是去爬山吗?她去了那座四季都笼罩着浓雾的迷雾山,结果在迷雾山的山洞里面,捡到了这串手铃……” 苗灵珊一句话还未说完,老苗突然一把抢过蛇头手铃,捧在手里反复抚摸着,他红了眼眶,表情迷醉,就像在抚摸自己的爱人,眼神里全是宠溺和疼爱。 苗灵珊抿了抿嘴唇说:“老苗,你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我娘的东西?” “是的!” 老苗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串手铃我看她戴了十几二十年,不会看错的。” 老苗说着,又把手铃拿到鼻尖嗅了嗅,“这上面都还残留着你娘的味道!” 谁也不知道手铃上面是不是真的残留着苗灵珊娘亲的味道,也许有,也有可能是老苗思念过度。 听到老苗说得斩钉截铁,苗灵珊十分高兴,一头扑入老苗怀里,和自己的父亲紧紧抱在一起。 苗灵珊的眼角流下泪来,她抱着老苗,絮絮叨叨地说:“几年了,我们寻找了那么多地方,却一直没有娘的消息。 我原本以为,我娘失踪这件事情,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悬案。 没想到老天开眼,竟让小翠捡到娘亲的贴身之物。 我相信,只要我们循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就一定能查到我娘失踪的真相!” “是的!” 老苗也很激动,声音哽咽:“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明天我们就去迷雾山,去追查你娘的下落。就算你娘,你娘真的出了意外,我也想把她的尸骨找回来,好好安葬了。 这几年我每每想起你娘曝尸荒野,我的心里都很不好受。 如果能把你娘安葬了,我也会安心一点。” “回头准备一下,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看见苗灵珊和老苗抱头痛哭,我也动了恻隐之心,我是真心想帮苗灵珊找回母亲的尸骨,让他们爷俩在往后的日子里能够开始新的生活。 苗灵珊松开双手,回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有些不敢相信:“陈……陈大哥,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助人为乐嘛!”我微笑着点点头。 “太好啦!” 苗灵珊一时激动,也顾不上老苗在旁边,一个箭步冲上来,跳起来搂住我的脖子,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有些尴尬,一时间,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第776章 草鬼婆 “能跟我讲讲关于你娘或者是关于草鬼婆的故事吗?”我问苗灵珊。 苗疆蛊毒自古以来就非常神秘,外界所知甚少,只在一些电视剧和里面有所提及,我本身就对此很感兴趣,今日正好碰上蛊师的子女,我也想深入的了解一下这行职业。 苗灵珊点点头,和我一起并肩坐在吊脚楼的木楼梯上,她说:“我娘从小不让我碰蛊,所以我对炼蛊之类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讲一讲蛊的起源。” 我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表示洗耳恭听。 苗灵珊拂了一下额前的秀发,然后缓缓跟我讲述起来。 上古时期,巫术盛行,华夏最有名的大巫师当属蚩尤。 蚩尤统率九黎族跟黄帝决战,战败之后,九黎族分崩离析,其中一部分南迁,成为了苗族的先祖,而九黎族的一些巫术也被后来的苗族继承了下来。 这些巫术便是苗疆蛊毒的前身,所以蛊毒有个统称叫“巫蛊之术”。 蛊,是一种人工施以特殊方法,长年累月精心培养而成的神秘毒虫,可大可小,一般为动物,但也有极少类为植物。 会炼蛊放蛊的人,便被称为蛊师,如果是女蛊师,民间则称其为“草鬼婆”。 后来,又有一部分苗人离开苗疆,迁移漂泊去了东南亚一带,同时也把一些蛊术带了过去,这些蛊术到了南洋,逐渐演变成了南洋降头,其实南洋的下降头,跟苗疆的下蛊如出一辙,师出同宗。 在很多影视作品和里面,蛊都是害人的东西,其实不然,蛊可以害人,却也可以救人,这主要取决于蛊师的好坏。 好的蛊师就像是村寨里的赤脚大夫,可以用蛊给人治病;而坏的蛊师,则用蛊来害人和做坏事。 苗灵珊的娘亲名叫玉兰,是苗寨里独一无二的女蛊师,也就是草鬼婆,因为长相秀美,气质高雅,被人送以“玉兰花”的绰号。 玉兰心地善良,之前在村里开了间药铺,平日里替人看看病,抓抓草药,碰上一些疑难杂症,也能用蛊来解决,因其医术高明,深受村里人的爱戴。 村里的男人更是对老苗羡慕嫉妒恨,当初那么多人排队追求玉兰,结果玉兰最后选择了老苗,还为老苗生下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所以在其他人眼中,老苗妥妥是陇旮寨的人生赢家。 因为其职业原因,玉兰经常会去大山里面采药或者捕捉毒虫,对此身边的人也习以为常。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几年前玉兰进山之后,竟会离奇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讲到这里,苗灵珊望着远处起伏的大山,有些失神。 她幽幽说道:“我娘肯定在迷雾山中出了意外,也不知道明日进山,能不能找到我娘的尸体?” 我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上,缓缓说道:“我觉得那个山洞很有古怪,你的母亲很可能是在山洞里面发生了意外。” “山洞?!”苗灵珊猛然一惊。 我点点头,沉吟着分析道:“刚才小翠不是说了吗,那可不是个普通的山洞,山洞里面有人为活动过的痕迹,岩壁上刻着可以发光的壁画,而且小翠也是在山洞里面患上的癔症。 所以,我猜测,你的母亲当年可能也在山洞里遭遇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把蛇头手铃遗失在了山洞里。” 苗灵珊微微颔首:“陈大哥,你的意思是……明天咱们先去那个山洞看看?” 我吐了个烟圈说:“是的,线索很可能就在山洞里面。” 苗灵珊捧着脸颊,望着远山,脸上流露出期盼的神色:“我娘都失踪好几年了,活着的希望几乎没有,我也不奢求什么,只要能够找到她的遗体,我就没有遗憾了。” 我看了一眼苗灵珊,安慰道:“皇天不负苦心人,一定能找到的!” “嗯!” 苗灵珊点点头,抬头望着我,脸上绽放开笑容:“有陈大哥出马,我相信一定能找到的,这世上就没有陈大哥办不成的事情!” “哎!” 我赶紧摆摆手:“你可不要给我戴高帽子呀,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肯定会尽全力帮忙寻找你娘的下落,但是我也不敢拍胸口保证百分百能找到,所以,你也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的身上,顺意而为吧!” 傍晚的时候,小翠亲自上门来邀请我们去参加晚会。 通常逢年过节,或者村里有重大喜事的时候,村寨里才会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 今晚,老族长专门举行篝火晚会来接待我们,已经算得上是苗寨的最高待客规格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庆祝小翠大病初愈,重获新生。 因为要参加篝火晚会,所以村寨里的人都换上了苗族服饰,尤其是那些苗族女孩,全都换上了漂亮的裙子,戴上了银光闪闪的银首饰,最漂亮的莫过于她们头顶上的银帽,在夕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把一张张年轻的脸蛋衬托得格外漂亮。 小翠显然也经过了精心打扮,她穿着短裙,露出细长的小腿,她的腿型很漂亮,就跟嫩藕似的,看上去青春性感,充满活力。 不一会儿,苗灵珊也出来了。 苗灵珊跟小翠的打扮差不多,两人身高体型也很相像,站在一起就跟两姐妹一样,绝对是苗寨里最漂亮的姐妹花。 “你俩要去吗?”我问王东北和石磊。 这两个家伙踮着脚尖,站在吊脚楼上,目不暇接地四处张望,口水早就流了一地。 王东北舔了舔嘴唇,笑呵呵地说:“既然是老族长盛情邀请,还是应该给个面子,对吧?” 石磊点点头,忙不迭地说:“是的,是的,我们也是懂礼貌的人!” 我故意挤兑王东北说:“你不是说你最讨厌的就是那个老匹夫吗?” 王东北尴尬地笑了笑,厚颜无耻地说:“以前吧,可能是有些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我也就不恨他了!” 拉倒吧! 我冷哼一声,其实我的心里清楚得很,这两个臭虫纯粹就是为了去篝火晚会看那些苗族少女,找机会跟人家搭讪,想要来一场浪漫的艳遇。 第777章 篝火晚会 夕阳渐退,夜色笼罩这座大山中的村寨。 此时的苗寨里面人潮涌动,火光冲天。 寨子中央有一个类似广场一样的地方,篝火晚会就在这个广场上举行。 广场上堆积如山的木材,中央已经点燃了三堆篝火,熊熊火光直冲天际,赶走了夜色,连天上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待人群落座,流水席便送了上来。 今晚的主餐是烧烤,有烤猪肉和烤鸡,佐以各种配菜,凉拌的小野菜,花生米,以及酸菜等等。 苗族招待客人,通常是先敬酒。 一排婀娜多姿的苗族少女,一人端着一个酒碗走到我们面前,最后还有一个抱着酒坛子的少女。 前面的少女高低错落的举着酒碗,呈一个“阶梯状”,最后那个少女负责倒酒,上面的酒碗满了溢出来,就会流向下面的酒碗,这是苗族特有的敬酒仪式,名曰“高山流水”。 虽然喝的是苗族米酒,口感微甜,但这种米酒后劲强大,不知道的人前面一阵猛灌,后面很快就醉了。 我们几个的酒量都不算差,但是一轮“高山流水”走完,我几个都开始面红耳赤,眼前隐隐有金星飞旋。 很快,烤肉也送了上来。 那烤得焦香的五花肉,滋滋冒着油,外酥里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轻轻一口咬下去,油水跟着唇角流,香味在唇齿间久久萦绕,回味无穷。 我们一口气吃了几十串五花肉,这才缓过酒劲。 片刻以后,又走出一群苗族少女,普遍年龄大概就在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样子,她们围着火堆站成一圈。 有人开始弹奏击打乐器,欢快的乐曲声随着夜风飘荡,这些苗族少女便跟随着欢快的乐曲声开始跳舞。 她们的舞蹈动作整齐划一,带着特色鲜明的民族风情,你能够从她们的舞蹈中,感受到她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大自然的热情。 这些苗族少女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铃铛,随着她们的舞动,那些铃铛也跟着叮当作响,更增添了一丝快乐的气氛。 “哇,好多白白的腿呀!”石磊的眼睛变成了桃心,盯着那一双双青春的美腿狂咽口水。 “胸也不错!这里的女娃子,发育的好好!”王东北盯着那些苗族少女胸口的小白兔,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肉串。 苗灵珊看见这两个家伙的饿狼模样,于是问他们想不想上去一起跳舞。 两人听说可以牵着那些苗族少女跳舞,高兴坏了。 王东北嗤啦一声就把外衣给撕开了,涨红了脸说:“你晓得他们都叫我啥子吗?山城舞王!” 石磊说:“拉倒吧你,我还东北舞王呢!” 王东北喷道:“你舞个屁,你们那叫扭秧歌!” 苗灵珊带着两人走上前去,跟那些苗族少女交代耳语了几句,很快,那些苗族少女便热情地招呼王东北和石磊一起参与。 刚开始,这两人还有些不好意思。 结果主动上来两个苗族少女,牵起他们的手,把他们拉过去,围着篝火一起跳舞。 前后不过五分钟,当我再次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跳得满面红光,忘乎所以,别提有多高兴了。 老族长带着小翠过来跟我敬酒,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整场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午夜,人们开始陆陆续续返回家中,还有一些酒量好的,或者舍不得回家的,便留下来继续载歌载舞,尽情快乐。 这一晚,我也玩得很开心,喝得很尽兴,这种特有的原始风情,是我们在大城市永远都感受不到的。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正午。 刚睁开眼睛,忽然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吓得我一激灵,翻身掀开被子跳下床。 我这种本能反应是以前在部队里练出来的,就在我跳下床的一刹那,坐在床边的那人突然失声尖叫:“啊——” 我这才看清楚了,床边的人影原来是苗灵珊。 我皱眉道:“我都没有叫呢,你叫什么?” 苗灵珊双手捂眼,一张脸从眉头红到耳根,娇躯都在颤抖:“你……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嗯? 我微微一怔,低头一看,脑袋嗡一声就炸了。 乖乖,难怪苗灵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原来我下身什么都没有穿。 是的,连条内裤都没有穿。 昨晚上喝多了,一进屋胡乱扒光了衣服裤子就钻进了被子,哪曾想,刚刚被苗灵珊一惊吓,掀开被子就跳下床来,完全忘记自己什么都没穿了。 呃,这事儿确实有些尴尬了。 头天是光腚,今天更过分,居然是遛鸟,我在苗灵珊心目中,多半已经被列为“变态”一类。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边跟苗灵珊赔礼道歉,一边慌里慌张的穿上衣服裤子。 不过,这次的责任也不能全怪在我头上,我哪里晓得苗灵珊会坐在床边看我睡觉,想想那画面都觉得可怕。 你在熟睡,一个人坐在旁边死死盯着你……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说道:“其实……也不能怪我……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床边想干嘛?你该不会……想要趁我睡着的时候,偷亲我吧?” “啊呸!” 苗灵珊的那张脸,比红富士苹果还要红,她满脸娇羞的啐骂道:“谁要偷亲你了,自恋狂!哼,除了自恋还变态,睡觉居然不穿裤子!” 我被骂得有些莫名其妙,谁规定睡觉必须得穿裤子了?我就喜欢光着身子裸睡怎么了?这样我才能得到全身心的放松,我的每一寸肌肤都能呼吸。 “那你悄悄进屋做什么?”我问。 苗灵珊指了指窗外:“太阳都照屁股了,不是说今天进山的吗?” 我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昨晚喝多了,睡过头了!” 苗灵珊说:“我敲了敲门,你睡得跟死猪似的,完全叫不醒,所以我就进来了,进来之后呢,看你睡得那么香,又不忍心叫醒你,我就坐在床边守着你,结果……你突然就醒了……” 说到这里,两抹红霞再次浮上苗灵珊的脸颊。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苗灵珊脸上,让她看上去美艳不可方物。 第778章 防毒面罩 我本想问王东北和石磊要不要一起去的,结果发现那两混蛋睡得跟死猪似的,昨晚的苗家米酒彻底给他们上了一课。 苗灵珊告诉我,小翠本身要带我们去迷雾山的,但是她害怕小翠又换上了癔症,所以她没让小翠带路,只是让小翠画了幅地图,我们自己按照地图寻过去便是。 我想了想,让苗灵珊找来一个饮料瓶子,把瓶子底部切下来,然后按照我俩的脸型,剪出两个面罩,再把橡胶封在里面,做成保护性密封,最后把医用口罩塞在瓶底,这样一个简易的防毒面罩就做好了。 苗灵珊好奇地问我做的是什么东西,我回答说:“防毒面罩!” “防毒面罩?!” 苗灵珊很诧异,问我做防毒面罩干什么。 我问苗灵珊:“你想过小翠是怎样患上癔症的没有?” 苗灵珊蹙眉道:“我只听她说是在那个山洞里生的病,但具体是怎样生的病,她自己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将橡皮筋系在“防毒面罩”上面,分析说道:“按照小翠的说法,她在山洞的岩壁上看见了很多壁画,看着看着她就不省人事了。所以,我们不妨大胆猜测,小翠的癔症跟那些壁画有关,或者说,那些壁画其实就是小翠患上癔症的根本病因!” 苗灵珊眨巴两下眼睛:“你这样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壁画怎么能让人患上癔症呢?难道那些壁画有什么魔力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拿起防毒面罩,比划了一下,确认苗灵珊的脸蛋可以戴上,然后放下面罩说:“壁画是死物,其本身肯定不会产生魔力。但是我记得小翠当时描述过一个细节,她说岩壁上的那些壁画会发光,壁画泛起幽幽光亮之后,她就晕过去了。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壁画的‘魔力’,大概率来自于壁画表面的荧光材料呢?” “啊,我明白了!” 苗灵珊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壁画表面的荧光材料可能有毒,小翠就是因为中毒之后产生的癔症!” “宾果!(聪明)”我打了个响指,目光灼热地说:“我猜测壁画表面的那些荧光材料,可能含有某种神经毒素,吸入之后会致人产生幻觉,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癔症。” “所以为了防止吸入这种致幻毒素,你便制作了这两个防毒面罩!”苗灵珊左右两只手,同时举起防毒面罩,笑着说:“实话讲,你的手还挺巧的,这两个防毒面罩做的不错。” 我收拾好背包,便和苗灵珊一起走出客栈。 刚刚走出客栈门口,老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叫住了我们。 “灵珊,你要去迷雾山?”老苗问。 苗灵珊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说:“是的,我去迷雾山看看,看能不能查到我娘当年失踪的原因。” 老苗沉吟几秒钟,豁然抬头:“我跟你一起去!” 苗灵珊说:“不用了,老苗,客栈里还有客人呢,身为老板,你可不能擅自离岗。你在家里等着,我去就行!” “不行!” 老苗皱起眉头,满脸担忧:“你娘可比你厉害多了,但是你娘都在迷雾山失踪了,可见那迷雾山上必定藏着很多凶险,我已经失去你娘了,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 苗灵珊点点头,突然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嫣然一笑:“不过这次有陈大哥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 苗灵珊当着老苗的面,做出跟我如此亲密的举动,反而搞得我有些懵不知所措。 老苗看了看苗灵珊,又看了看我,像是明白了什么,竟然不再坚持,他说:“好吧,那你们千万注意安全,碰到事情不要逞强,就算没有调查出你娘失踪的原因也不要紧,平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老苗又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八斤,灵珊就拜托你了,我就这一个女儿,希望你能把她完好无缺地带回来!” 老苗这是啥意思? 这句话的口吻听上去,怎么像是老丈人在跟女婿交代事情呢?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颔首道:“苗叔,你放心,我肯定把灵珊平平安安带回来!” 老苗点点头,走到苗灵珊面前,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目送我们离开。 苗灵珊冲我吐了吐舌头,“别介意啊,我爸年纪大了,上了年纪的人就是爱啰嗦。以前我娘在的时候,他其实没有这么啰嗦的,这几年越来越啰嗦了。” 我说:“其实也不能怪他啰嗦,他这是担心你,就像刚才他自己说的,他已经失去你娘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苗灵珊微微叹了口气,眺望着远处的大山,瞳孔里飘荡起一层氤氲的雾气,“希望这次去迷雾山,能够找到有关于我娘失踪的原因,如果能找到尸骸那更好,老苗一直想要一个答案!” 苗灵珊带着我出了村寨,继续向西而行。 在陇旮寨的西面,全是重重叠叠的大山,这些大山就像汹涌翻滚的海浪,一直蔓延到天边,和苍穹连接在一起。 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苍莽原始的气息。 南方的山跟北方的山不一样,北方好多山都是光秃秃的,不长树木和植被,但是南方的山不一样,因为气候环境的因素,南方的山全都是茂密葱郁,每座山都披上厚厚的绿色外衣。 贵州这边本就是云贵高原,高原之上还矗立着这些大山,使得这些大山看上去壮阔巍峨,气势磅礴,一座座山头高耸入云,给人极强的一种压迫感。 下午的时候,我们爬上一座山头。 借着夕阳的余晖,苗灵珊指着西北方向的一座高山对我说:“看见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头了吗?整座山都藏在浓雾里面,那里就是小翠口中的‘迷雾山’!” 我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果然看见一座高山隐没在云雾后面,整座山体被厚厚的迷雾笼罩着,只露出一些若隐若现的轮廓,阳光仿佛永远也穿不透那些迷雾,看上去非常神秘。 第779章 空中楼阁 “那座迷雾山以前有人去过吗?” 夜幕降临,我和苗灵珊升起了一堆篝火,然后摸出干粮和从家里带出来的咸干肉啃了起来。 “应该是没人去过!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说过有关于那些壁画的事情。”苗灵珊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也是,如果有人去过那个山洞,那些荧光壁画的事情可能早就传遍苗寨了。 苗灵珊咔嚓咬了一口干粮说:“我也很好奇那些壁画是什么人留下的?反正应该不是我们苗族先祖留下的,我们的村史里面也没有记载这件事情。” “这片山区除了你们苗族以外,还有其他少数民族吗?”我问苗灵珊。 苗灵珊说:“这片山区主要是苗族聚集地,我们陇旮寨便是最大的一座苗寨。除了苗寨外,也有少数几个彝族寨子。哎,那些壁画……会不会是彝族的先祖刻上去的?” “有这个可能!”我微微颔首,往火堆里添加了一些柴火,“早点休息吧!那些壁画是谁留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你娘失踪的线索。” 简单填饱肚子后,我便取出一个睡袋铺展开,然后钻进了睡袋。 大山里面的夜晚,万籁俱寂,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更添寂寥。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和周公碰了面,周公正要邀请我下棋呢,忽听苗灵珊在身旁叫我:“陈大哥,你睡着了吗?” “嗯!”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啥事?” 苗灵珊说:“那个……时间有点早……我不太睡得早,能……能聊聊天吗?” 我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问:“聊什么?” “随便聊一聊吧!”苗灵珊说。 沉默了几秒钟,苗灵珊问:“你们第一次来陇旮寨的时候,我记得还有个漂亮的小姐姐跟你一路吧?她的名字里面好像也有一个‘灵’字。” “潘月灵!”我说。 “月灵……月灵……嗯,好美的名字,人如其名,长得真美!”苗灵珊夸赞道。 “你也很美呀!还有小翠、百灵,你们都是苗族里的美少女!”我很礼貌地夸赞说。 苗灵珊浅浅一笑,又问:“哎,对了,那个月灵小姐姐跟你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挺亲密的,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我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满天星斗说:“她不仅是我的女朋友,她还是我最亲密无间的战友!” “哦?战友?此话怎讲?”苗灵珊撑起半边脸颊,侧过身子,好奇地问。 我笑了笑,眼神里浮现出往日的回忆:“我和潘月灵最初并不认识,那时候我挺缺钱的,还被人退了婚,穷困潦倒的时候,碰上潘月灵,她要去大兴安岭,聘请我当向导,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这几年走南闯北,我们去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鬼门关都不知道闯了多少次。” “原来如此!” 苗灵珊点点头,脸庞流露出一丝羡慕:“真是羡慕你们,你俩就像是武侠里面的那种神仙眷侣,你们的经历一定很浪漫!” 我苦笑了一下:“浪漫算不上,我们的职业其实很危险的,很多时候我都在想,等我攒够了钱,我就提前退休了!” “退休?” 苗灵珊噗嗤笑了起来:“你二十来岁,怎么就提到退休的事情了?你这心态有些苍老呀!对了,你刚才提到退婚,你那么优秀,还有女孩子退婚?那个女人可真是不长眼睛!” 苗灵珊的口吻中还带着一丝生气。 其实对于林若雪当年退婚那件事情,我已经完全放下了,这件事情也不再是我的心魔,事到如今,我完全能很坦然地把这件事情讲出来,并且内心不会有一丝波澜。 唯一的悸动可能是,感谢林若雪当初的“放过”,才让我认识了潘月灵。 “陈大哥,你……你能跟我讲讲退婚的事情吗?”苗灵珊好奇地探问。 我笑了笑,翻身坐起来:“你可真是个八卦精!好吧,你想听我就跟你讲吧!” 我摸出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把当年被退婚这件事情拎出来,单独跟苗灵珊详细地讲了一遍。 苗灵珊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还不忘做出点评:“这种女人不值得你留念,你应该感谢她,幸好她当初没有答应和你结婚,要不然你现在的日子可难过了。所以,有时候坏事不一定就是坏事,也有可能是一件好事的开始。” 清晨,我们醒来,山里的水汽很重,睡袋表面都凝了一层浅浅的白霜,林子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我们爬起来,一人煮了包泡面。 苗灵珊不知从哪里的树上掏了两颗鸟蛋,搞了两个煎蛋,加在泡面里面,瞬间变成了营养早餐。 填饱肚子,我们确认了一下迷雾山的方向,然后继续朝着大山里挺进。 按照我们的脚程,预计还得在山里走上大半天,才能赶在傍晚的样子抵达迷雾山。 群山巍巍,我和苗灵珊就像两只渺小的蚂蚁,在山谷间踯躅而行。 树枝上的一些鸟儿和松鼠,纷纷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看着四周起伏的山峦,以及重重叠叠的密林,我们现在已经完全和外界切断了联系。 说实话,我还挺佩服小翠的胆量,她一个女孩子家,竟然敢独自一人来这种杳无人烟的蛮荒之地徒步爬山,也不怕毒虫猛兽什么的,还是相当牛叉了。 小翠表面看上去秀秀气气的,没想到性格这么刚猛,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走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有阳光照进山谷。 阳光穿过密林的枝丫,变成一支支光箭,斜插入土,将林子里的灌木丛和低洼湿地映照得朦胧神秘。 那些破土而出的老树根,还有悬挂在空中的枝干植被,相互交织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空中楼阁”。 楼阁里面,有鲜艳的野花,有飞舞的蝴蝶,有唱歌的小鸟,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造型各异的藤蔓植物,它们共同把这空中楼阁装扮得格外美丽,让人如同走进了一个童话世界。 第780章 发光的壁画 我们在“空中楼阁”里面穿行了大半天,临近傍晚,终于抵达了迷雾山。 迷雾山还是很大的,远看都是高耸入云,近看更是气势磅礴。 在这一片群山之中,迷雾山应该是最高的,整座山体就像是一把利剑,直接插入了苍穹。 苍穹里的流云流泻出来,顺着山峰流泻而下,就给山体包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雾,让迷雾山看上去分外的神秘。 我望着迷雾山,问苗灵珊:“这座迷雾山看上去就是个凶险之地,你娘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 苗灵珊叹了口气:“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娘是草鬼婆,炼蛊师需要毒虫和一些草药的,而这些炼蛊的材料,都需要在深山里寻找。” 迷雾山挺大的,小翠所说的那个山洞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于是我让苗灵珊把小翠绘制的地图拿出来,通过小翠留下的地图,去寻找那个山洞。 苗灵珊把地图拿出来,在我面前展开的时候,我还吃了一惊。 我的第一反应是,小翠这姑娘不去报考美院属实可惜了。 苗灵珊给我说的是小翠画了一幅简单的草图,结果当我看见地图的时候,发现这完全就是一幅写实画。 虽然是用铅笔画的,但是非常写实,拿着地图一对比,就能比照出迷雾山周围的山山水水。 “小翠从小喜欢画画,她外出爬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还喜欢外出写生。”苗灵珊说。 我点点头,夸赞道:“而且她的记忆力还蛮好的。” 我们对比着地图,进入迷雾山中。 此时,临近傍晚,外面有太阳,但是阳光却照不进来,迷雾山的外面一圈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外壳,阻挡了阳光,阳光只能照在那层外壳表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整座迷雾山都罩在其中,看上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迷雾山是脱离于外面世界的一个单独空间。 山中常年浓雾横锁,我们一进入山中,就被浓雾给包裹了起来,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超出十步就看不见人。 苍茫茫的白色雾气就像水波般在我们周围荡漾,林子里死气沉沉的,鸦雀无声,就像是没有生命一般,安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不过,如此恶劣的气候环境,恐怕也少有动物会在这里生存。 我不得已打开了狼眼,狼眼的光束就像一把“光芒神剑”,划开了面前的浓雾,但即便如此,原本能射出百米开外的光束,在这片浓雾里面也只能射出二十米,二十米开外,光束就被浓雾阻挡了,怎么也射不出去。 苗灵珊也有些害怕了,先是情不自禁地往我身上靠过来,而后直接抓住我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走丢了似的。 按照地图的指引,我们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寻到了那个山洞。 这里大雾弥漫,天黑之后的雾气更重,要是在天黑之前没有寻到山洞,天黑之后就更寻不到了。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山洞,从外面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举起狼眼往里面照了照,洞里黑咕隆咚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正要往里走,苗灵珊突然挽着我的胳膊,我问她怎么了,苗灵珊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岩壁上的那些壁画天黑之后才会亮起,那我们如果等到天亮之后再进去,那些壁画就不会发光了,我们也就接触不到壁画上的荧光材料,也不会中毒了。” 我笑了笑:“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过,不过,我想要看的就是发光的壁画。这几年,我见到的壁画不少,但是发光的壁画还从未见过,我就想看看这发光的壁画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玄机!不用怕,我们不是有自制的防毒面罩吗?” 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取出防毒面罩,我递了一个面罩给苗灵珊,示意她戴上。 港区根据地的武器库里面有最先进的防毒面罩,但是我们这次来苗寨,并没有带这些东西。 我想要让潘月灵他们把防毒面罩送过来,最快的快递估计也得两三天,所以干脆自己做了个简易的顶一顶。 戴上防毒面罩后,我带着苗灵珊走进山洞。 山洞的洞口并不是很大,但是里面倒挺大的,像个大海螺的形状。 我举起狼眼往岩壁上照去,果然看见岩壁上凿刻着很多壁画。 那些壁画的画风非常粗犷,却又充满原始的野性。 通常来讲,古代的许多壁画都是叙事性壁画,主要是记载当时发生的一些重大事情,在没有文字或者文字不发达的年代,用壁画记事无疑是最好的一种方式。 看来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就是这个山洞。 岩壁上的那些壁画一下子让我来了兴趣,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我举起狼眼凑到近处,正准备仔细看看。 突然,苗灵珊低低一声惊呼:“壁画……亮起来了……” 嗯? 我微微一惊,抬头看向岩壁,但见岩壁表面真的泛起了一层幽幽荧光,而且那些荧光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洞穴里的岩壁一片又一片亮了起来,不多时,整个洞穴就像被灯光装扮了一样,五彩缤纷,如梦似幻,漂亮极了。 我和苗灵珊一时间都被眼前的梦幻景象惊呆了,站在岩壁前面,久久不语。 而更为奇幻的是,当岩壁亮起来的时候,岩壁上的那些壁画就像立体图画般浮现出来,有种在电影院看3D电影的那种感觉。 苗灵珊惊讶地说:“天呐,太奇妙了,这些壁画怎么还是3D立体的?” 发光的壁画已经很神奇了,3D壁画我更是闻所未闻。 在那个古老的年代,怎么会有3D立体技术出现?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为了弄清究竟,我大胆地凑了上去。 短暂的惊讶过后,我终于看清楚了,原来岩壁表面的这些“荧光”,竟然是“活的”! 为什么我会说这些荧光是活的? 因为这些荧光并不是人为涂抹上去的荧光材料,而是一种天然的神奇植物,这种植物长得跟菌丝有些类似,它们爬满了岩壁。 那些壁画是凿刻在岩壁上的,壁画有很多的刻痕线条,当这些菌丝从凿刻的线条凹痕里面冒出来的时候,整幅壁画就像是从岩壁里面浮现了出来,呈现出一种魔幻的立体视觉。 第781章 夜郎古国 “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大悟,总算是参透了发光壁画的玄机。 苗灵珊不解,问道:“陈大哥,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我指着岩壁说:“这山洞里面的岩壁上,生长着一种特殊的可以发光的植被,像是某种苔藓,又像是某种菌丝,反正应该是菌类。 当初在这里雕刻壁画的工匠,大概率也是因为知道了岩壁上的发光菌类,所以才在这个山洞里面凿刻壁画。 工匠把壁画凿刻在岩壁上面,等到夜晚的时候,那些菌丝就会发出莹莹幽光。 这些壁画本就是有凹槽刻痕的,那些菌丝从这些凹槽刻痕里爬出来,就会让壁画看起来像是从岩壁里浮现出来一样,呈现出刚刚我们见到的魔幻立体视觉效果。 对于古代人而言,他们不知道这么多东西,肯定会认为这个洞里有神灵。 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我认为这个山洞里面不止刻着壁画,这个山洞很可能是用来祭祀的。” “哇!” 苗灵珊的脸上露出崇拜的表情,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小星星:“陈大哥,你太有才了,男人有才就是帅!” 我被苗灵珊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转身继续去看岩壁上的那些壁画,想要看看壁画上面记载了什么内容。 我们沿着壁画一幅幅看过去,不知不觉深入到山洞深处,壁画上的内容很丰富,大概讲述了一个部族的崛起史。 在西南的大山深处,出现了一个部落,有一天,天降神龙,这个部落里面诞生了一个强大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龙的化身。 后来,这个男人长大成人,骁勇善战,成为部落首领。 男人带领着部落东征西讨,渐渐征服了周围的许多部落,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部族。 再后来,这个部族在大山深处成立了一个国家,并且不断发展壮大,这个国家不仅有自然崇拜,生殖崇拜,还有鬼灵崇拜等等。 我越看越是心惊,回头问苗灵珊:“你们苗族先祖,曾在这片大山中建立过国家吗?” 苗灵珊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不过!”苗灵珊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道:“我倒是听附近的彝人提到过,说他们的祖先曾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如果那个国家还在的话,怎么也轮不到我们苗族现在最大。” “彝族先祖建立的国家?” 我心中微微一动,连忙问道:“他们建立的国家叫什么?” “夜郎!”苗灵珊说。 “夜郎?!”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问道:“夜郎古国?夜郎自大那个成语里面的夜郎古国?” 苗灵珊点点头:“是的,在我们这里的那些彝人部落里,都有夜郎古国的传说。” 此时的山洞里一片死寂,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跟那战鼓声一样激烈。 乖乖! 我的心跳得很快,因为此时的我心情非常激动,我原本只是好心陪着苗灵珊进山查找她母亲失踪的原因,难道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找到了有关于夜郎古国的线索? 夜郎古国是华夏历史最为神秘的古国之一,它大致兴起于战国时期,持续约三百余年,到东汉逐渐消亡。 根据中原政权记述的历史,战国时期楚襄王就曾讨伐夜郎。 汉武帝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派唐蒙出使夜郎,直至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西汉灭南越后,夜郎才遣使入朝,并入牂牁郡。 汉成帝和平二年(公元前27年),夜郎王兴与句町、漏卧等族争斗,被汉朝牂牁太守陈立所杀,夜郎余部便胁迫周边22邑反叛汉王朝,失败后从牂牁郡迁徙至中南半岛,史称“夜郎南迁”。 至此,夜郎国便从华夏历史上彻底消失。 夜郎古国历史久远,在西南版图上也曾留下过光辉灿烂的一笔,后世曾出土过一些夜郎国的青铜器,拥有极高的艺术造诣和青铜技艺。 时至今日,考古界依然有不少人在寻找夜郎古国的遗迹。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秘密行动,只为寻找夜郎古国的宝藏。 但是,不知道是夜郎国藏得太深,还是消亡得太彻底,现如今都还没有人寻到过夜郎国的遗迹。 夜郎古国留存于世的莫过于最知名的那个成语:夜郎自大。 夜郎自大最早出自西汉司马迁编写的《史记·西南夷列传》。 该成语原指国土很小的夜郎国王自以为是,要跟汉朝比领土大小,后世常被用来比喻人不自量力,妄自尊大。 “陈大哥,我有个发现。”苗灵珊突然激动地说。 “什么发现?”我从岩壁中回过神来,刚刚那上百幅的壁画,仿佛带着我穿越了一场浩瀚的少数民族历史星河。 苗灵珊说:“小翠曾说,她进入山洞没多久,便失去了知觉。但是我刚刚突然想到,我们进入山洞这么长时间了,身体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我点点头,指了指脸上的防毒面罩说:“我们之前的分析应该没有错,岩壁上的这些荧光菌丝可能会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致幻毒气,我们戴着防毒面罩,阻挡了毒气,所以暂时没事。” 苗灵珊微微叹了口气:“哎,我都不知道我娘怎么会找到这个山洞里来!” 我说:“你再仔细看一看地面上,还有没有你娘当年留下的遗物?” 我话音刚落,就听苗灵珊一声惊呼,闪身朝着不远处跑过去。 由于太过激动,苗灵珊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跤,重重摔倒,但她顾不上疼痛,竟然咬着牙,拼命爬过去,从石头缝里抠出一样东西。 我赶过去,把苗灵珊搀扶起来,发现她的两个膝盖都摔破了皮,雪白的小腿儿鼓起两个红肿的馒头。 不过苗灵珊并没有顾及膝盖的疼痛,而是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鞋……这是我娘的布鞋……我娘的布鞋……” 苗灵珊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只红色绣花布鞋,布鞋极具民族风情,上面的绣花图案非常艳丽,只是时间久了,鞋面显得有些破败了。 第782章 车轮巨蛛(上) “娘!我娘当年肯定在这洞里发生了意外!”苗灵珊哭喊着,眼泪顺着脸颊淌落下来。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玉兰好歹也是一个草鬼婆,但是却莫名其妙葬身在这山洞里面,这山洞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截止目前,山洞里面都很安静,一点幺蛾子都没有,但越是安静,我的心里就越是感觉不安。 苗灵珊掸了掸绣花鞋上的灰尘,小心翼翼把那只绣花鞋装入包里。 我们继续往里走,发现这个山洞大得很,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更加宽广的套洞。 正对着我们的那面岩壁上,赫然刻着一幅巨大的人像,那幅人像在荧光菌丝的“加持”下,闪闪发光,同样呈现出立体效果,非常震撼。 那幅人像高约十数米,占据了一整面岩壁。 试想想,一幅高达十数米的立体人像悬浮在你的眼前,那是怎样的一种心里震撼? 我和苗灵珊站在那里,仰望着这幅巨型人像,心里竟生出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四个字:天神下凡! 这个人像肯定不是普通人像,应该是国王之类的大人物。 从人像的外形来讲,此人不能说长得特别好看,但是英气逼人,右手扶着腰间长刀,典型的彝族武士形象。 我想起刚才苗灵珊提到的夜郎国,心中暗忖:“这巨型壁画上的人像,莫不是夜郎国的国王?” “陈大哥,你看,这些是文字吗?”苗灵珊举起狼眼,照向人像壁画的左侧,只见人像左侧的岩壁上,确实刻着一排排稀奇古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笔画粗细不一,疏落有致,基本是由曲线和圆圈组成,看上去就像火星文一样,令人难以捉摸。 我摇了摇头:“可能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吧,我也不认识,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这种得请古文字专家才有可能读懂!” 顿了一下,我又说:“按照经验推断,那些奇怪的图案文字可能刻着此人的生平事迹。” 说着,我掏出手机,对着人像壁画咔嚓咔嚓一阵拍,然后把照片传回天珍阁总部,让他们请专家来破译。 结果,照片是拍下来了,但是却发送不出去,因为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不仅没有信号,而且这里的磁场都是乱的,就连指北针都在疯狂转圈,完全失去了方向。 “太震撼了,我也拍一张!” 苗灵珊举起手机,按下快门,刺目的闪光灯亮起,苗灵珊突然一声惊呼,手机也掉落在地上。 不等我开口询问,苗灵珊便指着那面巨型壁画,结结巴巴地说:“刚刚……那个壁画上的人像……好像长出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壁画是死的,怎么可能长出眼睛? 如果壁画上真的长出眼睛,只能说明那只眼睛绝不是来自壁画本身,而是另有其物。 想到这里,我的脊背不由冒出一层白毛汗。 我帮苗灵珊拾起手机,然后拉着她后退。 这时候,我顺手翻看了一下苗灵珊刚刚用手机拍的照片,只一眼,我的脑袋嗡一下就炸了。 只见人像的右眼里面,果真“镶嵌”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珠子,那只眼珠子正冷冷地盯着我们。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看得心惊不已,连忙举起狼眼,再次照向壁画。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只红色的“眼珠子”竟然不见了。 “不见了!”苗灵珊惊讶地说。 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招呼上苗灵珊,让她立即撤出山洞。 刚一转身,就听苗灵珊一声惊呼,只见数根银色的蛛丝突然从天而降,缠住了苗灵珊的双臂,猛地将她离地提起。 “灵珊!” 我大惊失色,反应也是极快,手腕一翻,亮出龙刃,一个箭步飞身扑上去,挥刀斩向缠绕着苗灵珊手臂的蛛丝。 亏得龙刃是一把神兵,吹毛断发,任那蛛丝有多坚硬,依然被龙刃一刀斩断。 我把苗灵珊救了下来,苗灵珊惊魂未定,一头扎入我怀里。 “头上有东西!” 我大声说着,举起狼眼往头顶上方照去。 狼眼射出的光圈里面,刚好笼罩了一团血红色的影子,岔眼一看,还以为是一颗巨大的血红色眼珠子在洞穴顶上滚动。 定睛一看,我倒抽了一口寒气,瞬间遍体生寒。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楚了,这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珠子”,竟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蜘蛛,由于这只蜘蛛通体血红,再加上后背有眼珠图案,所以看上去像是一颗血红色的眼珠子。 最恐怖的是,这只蜘蛛足足有卡车的车轮那么大,浑身毛茸茸的,它的足几乎都有人的胳膊粗细。 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蜘蛛,一时间都看得呆了。 以前在边疆丛林里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也曾看见过热带丛林里的花斑毒蛛,那些毒蛛的个头已经够大了,每只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看上去相当可怖。 但是,那些花斑毒蛛跟这只车轮巨蛛的体型比较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子孙见老祖。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草鬼婆玉兰当年是在这个山洞里面失踪的,她该不会是遭了这只车轮巨蛛的毒手吧? 一念至此,我便再次高高举起狼眼,照向洞穴顶上,左右晃动。 不照不打紧,这一照呀,我差点吐了,而怀里的苗灵珊也险些晕死过去。 但见那洞穴顶上,活脱脱成了一个盘丝洞,一层又一层蛛丝把洞穴顶上完全覆盖,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就在这张蛛网里面,竟然包裹着一具又一具人类的尸骸,由于时间久远,这些尸骸全都变成了白森森的白骨骷髅。 晃眼一看,这些白骨骷髅都有数十具之多,实际上肯定会更多。 我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洞穴顶上的这副景象,让我有种看见了地狱的感觉。 苗灵珊浑身发抖,惊惧地问:“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骨?” 我眉头紧皱,咬牙说道:“我推测有意外被车轮巨蛛捕捉的,但更多的应该是‘人祭’,也就是专门送来献祭的!” 第783章 车轮巨蛛(中) “照这样说来……我娘……当年很可能就是被……” 苗灵珊话说到一半,已然泣不成声。 这几年,苗灵珊一直想要查出母亲失踪的真相,但是当这个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残酷。 如果早知道真相如此残忍,也许放弃追查,心存一丝幻想反倒还好些。 苗灵珊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我们的心里都清楚,洞穴顶上的某一具白骨,就是她母亲玉兰的尸骸。 “灵珊,我们该走了!”我对苗灵珊说。 既然已经查到了玉兰的失踪真相,我们也没有跟这车轮巨蛛缠斗的必要,所以我赶紧叫上苗灵珊离开。 谁知道,苗灵珊突然抬起头,泪眼闪烁,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陈大哥,你先走吧,我要留下来……为我娘报仇!” 报仇?! 我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报什么仇?玉兰都不是这只车轮巨蛛的对手,更不要说苗灵珊了。 我苦口婆心地劝导苗灵珊:“灵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要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既然已经知道了母亲失踪的真相,那么你就更应该好好的活着!” “你不用劝我!” 苗灵珊露出刚毅的神色,斩钉截铁地说:“不弄死这只蜘蛛,我的心里一辈子都不会踏实!” 此时此刻,苗灵珊的眼眸里面熊熊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只见她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苗刀,刀尖直指车轮巨蛛,怒吼道:“来啊,你这个丑陋的混蛋!” 苗寨的家家户户都有苗刀,这把苗刀原本是老苗的,出门的时候苗灵珊将其带出来防身,这一路上都还没有派上用场。 苗刀寒气逼人,即使隔着三米的距离,我也感到一股寒意迎面扑来。 车轮巨蛛自然也感受到了苗刀散发出来的杀气,但是它不仅没有被吓退,反倒是显得很兴奋,在洞穴顶上不停地转圈,突然拉着一根蛛丝从天而降,庞大的身躯犹如泰山压顶,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苗灵珊仿佛被这股压迫感给震住了,此刻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跟吓傻了似的。 “混蛋!不许伤害她!” 情急之下,我一个扎步上前,把我的身体当做炮弹,狠狠撞在车轮巨蛛身上。 我的体型还是很魁梧,我对自己这一身腱子肉也是相当自信,这一撞我是铆足了力气的,不说能撞破墙壁,撞翻小牛犊子是没问题的。 但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一撞,竟像是撞在了坚硬的钢板上。 车轮巨蛛那一身壳坚硬无比,撞的我差点当场报废。 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腔里岔了气,再加上五脏六腑也感觉移了位,不仅没有伤到车轮巨蛛,反而险些把自己送走。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的脸色不好看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胸腔确实岔了气; 二,刚刚的表现差强人意,让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当然,我也不算是纯粹地做了个无用功,至少我这一撞,把车轮巨蛛撞歪了一点方向,苗灵珊也幡然醒悟,急忙闪身向后退开。 车轮巨蛛被我撞开以后,可能也是有点恼怒,庞大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挂着蛛丝又荡了回来,就像寺庙里的撞钟,疯狂地朝我撞上来,以牙还牙。 我刚摇摇晃晃爬起来,眼见这种情况,根本不敢硬接,但是躲避却是来不及了,只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抬手护住胸口。 砰! 车轮巨蛛凌空荡过来,凶狠地撞击在我的身上。 一声闷响,我的虎躯如遭重击,就像是被一头野牛狠狠顶了一下。 紧接着,我就看见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地面,在空中飞行五六米后,急速坠地。 坠地之后,在惯性的作用下,我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身上的衣服都被地上的乱石划破了。 这次的撞击是被动撞击,承受的力量更大,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就跟散架了似的,试着爬起来,却发现四肢无力。 车轮巨蛛落下地来,距离我也就不到十米。 我趴在地上,抬头望向车轮巨蛛,从这个角度看,它的体型更显巨大,身上的绒毛非常浓密,就连八条粗壮的长腿表面也覆盖着暗红色的绒毛,每根腿节都像生锈的铁链般扭曲,支撑着沉重的身体。 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冷光,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妖异深邃。 静默几秒钟后,车轮巨蛛朝着我缓缓移动。 随着它移动,地面微微震颤,仿佛连空气都在畏惧它的存在。 在距离我五米左右的地方,巨蛛停了下来,当它停下时,布满裂痕纹路的腹部鼓胀起来,又大又圆,红得仿佛要溢出血来,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就听滋的一声响,巨蛛的腹部下面弹出一道白色闪电,赫然是数根蛛丝。 那些蛛丝穿过乱石,飞快地游向我。 我想要躲避,但身体还没有恢复,艰难地挪动了半米,就被那些蛛丝给缠上了。 滋滋滋! 蛛丝不仅缠住了我的双手,还缠住了我的双脚。 然后,蛛丝拖拽着我,把我拖向巨蛛面前,巨蛛已经扬起了它前面的螯肢,等待着“猎物”。 巨蛛的螯肢粗壮且锋利,宛如两只大钳子,可以轻易地切割猎物。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滴个乖乖,我要是被拖到巨蛛面前,那双大钳子可以把我切割成八块,也可以让我尸首分离。 想到即将命丧在这丑陋的巨蛛嘴里,我就心有不甘,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石头,不让自己被蛛丝给拖走。 但这巨蛛的蛛丝跟普通蜘蛛的蛛丝可不一样,巨蛛的蛛丝非常粗,而且韧性十足,无论使多大劲,都很难扯断。 车轮巨蛛见我拼死反抗,八只足突然往地下一沉,牢牢稳住身体,然后加大力量往后拉。 “干你娘——” 车轮巨蛛力道惊人,我瞬间就被蛛丝扯得飞离了地面。 第784章 车轮巨蛛(下) 在我离开地面的时候,我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两块有棱有角的石头。 我被车轮巨蛛拉到嘴边,一股浓烈的腐烂腥臭熏得我差点闭了气。 还好,强烈的生存意识支撑着我,就在巨蛛的螯肢准备对着我斩落的时候,我看准机会,顺手就把手里的两块石头,狠狠砸向巨蛛的眼睛。 这一下误打误撞,居然欺入了巨蛛面前,巨蛛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噗嗤! 因为这是亡命相搏,巨蛛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所以我出手毫不手软,直接用石块砸爆了巨蛛的眼睛。 血红色的黏液飞溅起来,巨蛛吃痛,直接把我甩飞出去。 我腾空而起,撞在那幅巨型人像的壁画上面,而后又跌落在地,这一下差点把翔都给我摔出来了,幸亏我身板结实,耐操耐打,还没有什么大碍。 苗灵珊跑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摇了摇头,生生将涌到喉头的那股气血给压了下去。 失去双眼的车轮巨蛛异常狂躁,它在原地疯狂转圈,沉重的身体就像装甲车一样,把地上的石头碾得稀碎。 它的那对螯肢更是凶狠,宛如两把开山巨斧,每一次从岩壁上划过,都能划拉出耀眼的火星。 但见螯肢划过的岩壁,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划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趁此机会,我本想招呼苗灵珊速速逃离此地,没想到我还没张嘴说话,就看见苗灵珊艺高人胆大,居然提着苗刀冲向车轮巨蛛。 苗灵珊脚步轻盈,提刀的姿势也很标准,明显是练过的。 这让我想起苗灵珊曾说过,他们苗寨全民皆兵,村寨里的小孩从小就要接受格斗训练,成年人也要定期进行实战训练。 车轮巨蛛虽然失去了双眼,但它的感应力还是很强,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立马转过身来,锋利的螯肢对着苗灵珊当头斩落。 当! 苗灵珊举起苗刀横挡在头顶位置,奋力顶住车轮巨蛛的攻击。 车轮巨蛛的力量很大,苗灵珊一介女流,不由得单膝跪了下去。 “灵珊!不要逞强!”我大声提醒道,刚一开口,便忍不住剧烈咳嗽,他奶奶的,刚才摔得那么重,多少受了内伤。 “不!” 苗灵珊的长发随之飘散开,她头也不回地怒吼道:“我要为我娘报仇!” 信念是最可怕也是最强大的东西,很多时候,信念能够超越生死。 苗灵珊怀揣着为母亲报仇的强大信念,瘦弱的娇躯猛然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只见她瞪红双眼,雪白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然后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呀——” 苗灵珊一声暴喝,忽见刀光一闪,半截螯肢被斩断,旋转着飞到空中。 我惊讶地看着苗灵珊,心中大声喝彩。 苗灵珊这一刀,竟然斩断了车轮巨蛛的左边螯肢。 紧接着,苗灵珊乘胜追击,突入车轮巨蛛面前,伸足一点,翻身跃上车轮巨蛛后背。 车轮巨蛛拼命转圈,想把苗灵珊给甩下来,但是苗灵珊的平衡性和稳定性非常好,就像木头桩子般杵在巨蛛后背上,一动不动。 “去死吧!” 苗灵珊双手同时握住刀把,高举苗刀,对准巨蛛的后背狠狠一刀插下去。 当! 一声脆响,让人意外的是,巨蛛的背壳坚硬如铁,哪怕如此锋利的苗刀,竟然也生生折断。 苗灵珊的虎口都被震开裂了,鲜血长流,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握着手里的半截苗刀发呆。 普通兵器刺不穿巨蛛的“装甲外壳”,那就试试我的龙刃吧! “灵珊,接着,用我的龙刃!”我抬手将龙刃飞掷过去。 苗灵珊接住龙刃,二话不说,再次挥刀插了下去。 神兵就是神兵,车轮巨蛛那坚硬的背壳在龙刃面前,立刻脆弱的如同豆腐一般,苗灵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龙刃直接没入巨蛛后背,直至刀把。 车轮巨蛛受到重创,半截身子都痛苦地昂起。 这时候,我看见车轮巨蛛的腹部,竟比刚才还要鼓胀,红得透明,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腹而出。 我的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砰的一声炸响,车轮巨蛛的肚子真的炸开了,如鲜血般殷红的黏液喷溅得满地都是,一股子腥臭味在洞穴中弥漫开。 几秒钟后,血雾散去,洞穴里面突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沙沙声。 眼前的景象令我们大吃一惊,车轮巨蛛已经自爆而死,它的肚子炸开了,但是从它的肚子里面,竟然爬出了数百上千只五颜六色的小蜘蛛,那些小蜘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乱石里面爬行,沙沙声就是这些小蜘蛛爬行发出来的。 这些小蜘蛛的个头平均只有指甲壳那么大,但是颜色五彩斑斓,一看就有剧毒。 我突然想到,也许当年草鬼婆玉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些毒蜘蛛做材料,结果很不幸,战败了,成了车轮巨蛛的猎物。 “卧槽!这些蜘蛛肯定有毒!快离开这里!”我大声叫喊着,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 苗灵珊迅速从包里取出几包草药,点燃之后,扔进蜘蛛群。 那几包草药冒出白烟,空气中立马散发出刺鼻的草药味。 说来也怪,那些小蜘蛛闻到这股草药味,立刻四散逃窜,溃不成军,这也为我们争取了非常珍贵的逃生时间。 苗灵珊跑过来搀扶着我,扶着我一瘸一拐的往洞口跑去。 那些小蜘蛛被草药熏得到处乱窜,等它们重新聚集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跑到洞口了。 跑出洞口,外面一片漆黑,雾气比白天更加浓厚。 我们不敢乱跑,害怕在浓雾中迷路,只能躲在洞口的岩石后面。 幸运的是,那些小蜘蛛不知为什么,它们都没有追出山洞,只是追到山洞口便退了回去。 半晌,山洞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我和苗灵珊长吁一口气,两人在黑暗中对视,我替她轻轻拂起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秀发,她也伸出手,替我擦掉脸上的尘土,然后我俩相视一笑,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们的拥抱非常纯粹,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第785章 哈儿有哈福 两日后的傍晚,我和苗灵珊回到了陇旮寨。 这一趟虽然凶险,但好在查出了玉兰当年的失踪真相,当然,真相是残忍的,但也给这个失踪事件画上了句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收获,那就是有关于“夜郎古国”的线索。 按照我的推测,这个山洞是夜郎国当年祭祀的一个山洞,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就说明夜郎国就在迷雾山附近。 回到陇旮寨的第一件事情,我就向星爷汇报了这个意外的发现,同时把拍下来的照片发给星爷,让他请古文字专家,破译那些点点圈圈的图案文字。 听说我可能发现了夜郎古国的遗迹,星爷也是震惊不已,他对这件事情高度重视,让我守在陇旮寨,他马上让冷刀来找我们。 苗灵珊那边,则带回了一只绣花布鞋,她把那只绣花布鞋交给了老苗。 老苗颤抖着双手,接过绣花鞋,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苗灵珊也抹着眼泪,把玉兰失踪的真相告诉给老苗,老苗听完,默默站起身,怀抱着那只绣花鞋走进自己的房间。 老苗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一夜,等他开门走出来的时候,竟已是华发全白。 难以想象,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老苗的心中有多么的悲痛。 看见老苗一夜白发,苗灵珊也哭了。 老苗却反过来安慰苗灵珊说:“你娘不在了,但是我们却要更好地活下去!” 听见老苗这样说,我们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王东北用手肘碰了碰我:“八哥,你去迷雾山啷个不喊我们?” 石磊说:“八哥和小苗苗去过二人世界,喊你去当电灯泡吗?” 我一听这两个混蛋的对话就来气,一人赏了一记暴栗,敲得他们脑袋冒烟,我生气地说:“你两个王八犊子,还好意思说呢,头天晚上篝火晚会喝得烂醉,第二天整死都叫不醒。你们倒是在客栈里呼呼大睡,剩老子独自在外面出生入死,我没找你们算账都是好的!” 我这一通骂,总算是骂得他们不好意思了,王东北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既然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走不了!”我摇了摇头。 “为啥子?”王东北不解地问。 我说:“这趟去迷雾山,竟意外发现了有关夜郎古国的线索,我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星爷,星爷对此高度重视,让我们不要离开,他马上派冷刀带人来接应我们。” “夜郎古国?!” 王东北和石磊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夜郎自大的夜郎古国?” 我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 “嘿,居然还有这种好事!”王东北兴奋地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为什么是好事?”石磊问。 王东北说:“这夜郎古国当年在云贵地区,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强,尤其是他们的青铜冶炼技术已经高度发达。如果能找到夜郎古国的遗址,肯定能挖掘出大量精美的青铜器,到时候随便顺两件,绝对发财了!” 说到这里,王东北跺了跺脚,叹息道:“哎,八哥,其实这事儿你就不应该先给天珍阁汇报的,等咱们自己找到了夜郎古国的遗址回来,随便上缴点东西不就行了吗啊?” 我微微蹙起眉头,训斥道:“小东北,那么久了,你的觉悟还没提高呢?我跟你讲,咱们现在是有组织的,不能再跟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单枪匹马的干事情!” 王东北撇撇嘴,嘟囔道:“我才不稀罕啥子组织呢,还是以前安逸,哥几个自由自在,想干啥子就干啥子,出生入死,好歹挣到的钱都是自己的,现在却要上缴,想想都提不起劲!”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正色道:“你想想之前你中毒快要死了的时候,那也是组织上出的主意,让我们去寻找冥花把你救了回来,没有组织出主意做后盾,你早就嗝屁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多亏组织上出力救了王东北,王东北自知理亏,不再冒杂音了。 在苗寨里放松了几日,冷刀来了,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冷酷,这么久没见面,见到我们,他也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刀哥,身子恢复了吗?”我了解冷刀的性格,所以并不在意,反倒是张开双臂,微笑着迎了上去。 上次在大漠里,我和冷刀并肩作战,合力干掉了死亡蠕虫,抢回西夏佛头,冷刀也在战斗过程中负了伤。 负伤之后,冷刀就被直升机接走,送往医院治疗,后来便再也没有见过冷刀。 冷刀摘下墨镜,和我轻轻拥抱了一下,口吻还是那般冰冷如铁:“我怎么可能轻易被打倒?早就没事了!” 我松开手,咧嘴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冷刀又问:“小东北呢?我听说小东北之前中了毒,差点死了。” “刀哥,我在这里呢,托你的福,我活过来啦!”王东北听见冷刀的声音,笑嘻嘻地从客栈里迎了出来。 冷刀点点头,用川渝话说道:“哈儿有哈福!(哈儿:傻子!)” 王东北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刀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命大!”冷刀说。 石磊问冷刀:“刀哥,那个……如烟姐姐这次怎么没有来?” “是呀!是呀!我也想她了!”王东北一想到柳如烟,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猥琐起来。 话又说回来,柳如烟这样的人间尤物,凡尘妖精,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但凡见过柳如烟的男人,都会对她恋恋不忘,这也正常。 冷刀说:“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她又不是我的秘书,成天跟着我做什么?” “刀哥!” 这时候,又有两个年轻男子走进客栈,他们的面相很陌生,我不认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冷刀叫来的。 “你们也到啦?” 冷刀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年轻男子,把他们叫过来,给我们介绍道:“如烟姐姐是带不来了,但是给你们带了两个帮手,左边这个叫王鹏,右边这个叫熊建凯,他们是天珍阁西南地区的成员!” 第786章 夜郎天书 我同王鹏和熊建凯分别握了握手,王鹏的体格属于那种矮壮型的,黑黝黝的肌肤,牙齿挺白,同他握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手掌里有一层老茧,而且看他臂膀上的肌肉也是很有轮廓,应该是个练家子。 熊建凯跟王鹏的体型相反,高高瘦瘦的,而且白净匀称,从外表看,倒像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工作的白领。 在冷刀的介绍下,我才知道这两人平时的身份,王鹏当过兵,退役后在健身房当教练,目前在贵阳开了一家自己的健身房,难怪一身的腱子肉和老茧。 熊建凯是从云南过来的,目前是昆明一家汽车店的员工。 这些人散在人群中的时候,就是一群普通人,但是当他们脱下平日的“伪装”,他们就成了天珍阁的“公务员”。 不得不说,天珍阁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悄悄培养和发展这么多人,搞得就跟情报机关似的。 短暂的寒暄后,我把苗灵珊叫了出来,告诉她来了客人,让她再安排两间客房,然后让老苗张罗一下晚饭,晚饭搞丰盛一点,因为冷刀是我的“领导”。 苗灵珊微笑着把冷刀他们迎进去,然后把房间打扫出来,便去帮老苗准备晚饭了。 冷刀看着苗灵珊离去的背影,奇怪的问我:“这个女孩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关系?她叫苗灵珊,是这里的老板!” 然后,我又补充说道:“我也刚认识不久!” “刚认识不久?怎么看着不像呢!”冷刀说。 “那像什么?”我问。 “倒像是你的小娇妻!而且你刚才跟她说话的方式和口气,完全就是小两口的说话口气!”冷刀说。 小娇妻?! 我心中一动,禁不住老脸一红,我跟苗灵珊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我干笑两声,解释道:“那个……刀哥,你现在居然喜欢开玩笑了?我跟灵珊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冷刀指了指自己那双鹰眼一样的眼睛,自信满满地说:“你知道的,没有人和事能够骗过我的眼睛!就算你不承认,我也能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对你有意思。” “好了,刀哥,你就不要八卦了!远道而来你也累了,回房休息一下,到了饭点我再来叫你!”我不敢跟冷刀继续谈论下去,直接把门关上,有些慌张地退了出去。 退出去后,我又在想:“不对呀,人正不怕影子斜,我绝对是清白的,我那么慌张干啥呢?” 夜幕降临,村寨里一下子变得冷清,山坡上的那些吊脚楼,相继亮起了灯火,如同洒落在山谷里的点点繁星。 老苗忙碌了一下午,张罗了一大桌苗族美食。 像我们之前品尝过的酸汤鱼、百冲汇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此外还新添了龟凤汤、捣鱼、农家柴火鸡等等,老苗可谓是施展出了浑身解数,诚意满满。 捣鱼这道菜,我也是头一次品尝,做法挺独特。 主要材料就是当地河里捕捞的草鱼,不要太大,一斤多就行,将鱼处理干净后,放入沸水中煮熟,然后捞出来,晾冷后用小刀剥下鱼身两面鱼肉,再把鱼肉内的鱼刺除净,保持鱼的骨架和头尾完整备用。最后用手把鱼肉捣碎,加入剁碎的蒜瓣、花椒、再加盐、味精、胡椒粉、木姜油、香油一起调制在鱼肉内拌匀。 到这一步还不算完,还得上锅蒸。 把鱼的骨架放于鱼盘中,将拌好的鱼肉安放于鱼架的两侧还原成完整的鱼形状,用蒸笼蒸热后,撒上香菜即可出锅食用。 鱼肉吃在嘴里,口感并不会老,反而细嫩可口,而且有木姜子等风味调料,鱼肉的味道层次丰富,一入口,各种香味就在口腔里爆开,可以说比酸汤鱼还要惊艳。 酒过三巡,我们的话题自然而然聊到了夜郎古国上面。 冷刀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给大家参酒的苗灵珊,我明白冷刀的意思,于是对冷刀说:“刀哥,灵珊也是自己人,那个山洞就是她和我一起发现的,而夜郎古国的传说也是她告诉我的。” 冷刀点点头,丢给我一份资料:“你传回总部的照片非常有价值,那幅人像壁画上面刻的那些图案,确实是一种古文字。而且,经过古文字专家鉴定,那些画圈一样的图形文字,便是夜郎古国特有的文字——夜郎天书!” 夜郎天书?! 冷刀对熊建凯扬了扬下巴,让熊建凯来讲解。 熊建凯放下筷子,缓缓说道:“目前已知的夜郎天书,约有四千多个文字,这是一种由图符组合而成,或者由图符与类似汉字组合而成的古老文字,又叫形意图语。” “壁画上的那些夜郎天书,已经破译出来了吗?”我有些激动地问。 冷刀指了指文件袋:“都在文件袋里,你自己看吧!”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资料,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基本弄清楚了壁画上面那些夜郎天书的意思。 那些夜郎天书果真是关于那幅巨型人像的人物简介,原来那个巨型人像里的“彝族武士”,便是夜郎古国的最后一任国王。 夜郎古国总共经历了四个朝代,分别是武米夜郎、洛举夜郎、撒骂夜郎和金竹夜郎。 其中,最后的金竹夜郎统治时期,是夜郎国最强盛的时期,也可能是夜郎国向封建社会过渡的时期。 因为金竹夜郎王信仰“竹”,所以他又自称“竹王”。 我放下资料,激动地说:“事实证明,这个山洞就是夜郎人用来祭祀竹王的地方,由此可推断,在迷雾山一带,以前应该是有很多夜郎人活动的,所以我认为夜郎古国的遗址,极大可能就在迷雾山周围不远的地方。” “你的推断我是完全赞同的!不过……” 冷刀轻轻敲打着桌子,面容冷峻地分析道:“迷雾山你也去过,那里的地形环境和气候环境是什么样子,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抛开常年的浓雾不说,你告诉我,你怎么能从那些此起彼伏的大山里面,找出夜郎国的遗址?” 第788章 夜郎自大 冷刀这番话无疑给我当头浇了盆冷水,我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这贵州的大山连绵起伏,要想在这群山峻岭中找到夜郎国的遗址,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大山里的浓雾和毒瘴盛行,就算是“分金定穴”也无法施展。 “刀哥!” 王东北忍不住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去寻这夜郎国,还是不寻呢?” “寻啊!当然寻!” 冷刀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刚刚我还没把话说完呢,你在激动什么?关于夜郎国的遗址,我们在壁画的夜郎天书里面发现了一点线索!” 我微微一惊,豁然抬头:“你们找到线索了?” 冷刀说:“天珍阁也有自己的智囊团!” 说到这里,冷刀顿了一下,又道:“智囊团在夜郎天书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段天书中有提到金竹夜郎王的安息之地,在迷雾山往西二十余里的一座山谷中,那座山谷形似一条盘龙,人称‘盘龙谷’。 所以,咱们只要能找到这个盘龙谷,就能找到金竹夜郎王的埋骨地,那里说不定还有金竹夜郎王的陵寝!” 盘龙谷?! 我笑了笑,举起酒杯说:“刀哥,原来你们都掌握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了,结果你刚刚还在逗我们呢?” “你可是真皮啊!”石磊插嘴道。 冷刀剑眉微蹙,看了石磊一眼,吓得石磊连忙改口:“那个……那个……东北话说你皮,嗯,就是在说你帅的意思!”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你的解释可真是牵强的要死!” 冷刀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喝完这杯酒,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王鹏和熊建凯点点头。 冷刀喝完杯中酒,放下酒杯,起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夸赞一下:“今天这顿晚饭非常美味!” 由于第二天要执行任务,今晚我们都睡得很早,翌日清晨,晨曦还未穿透云雾,我们全都起了床。 苗灵珊和老苗更是起得早,已经为我们做好了早饭,热乎乎的现磨豆浆和当地特色的油炸粑粑。 苗灵珊递给我一杯豆浆,开口道:“陈大哥,这一趟我想跟着你们去看看。” 我接过豆浆,对苗灵珊说:“这可不是出去旅游,很危险的!” “我不怕!” 苗灵珊斩钉截铁地说:“放心,我又不是拖油瓶,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苗灵珊的身手我是见过的,确实还可以,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看着苗灵珊殷切的眼神,我的心柔软下来,我说:“这次行动刀哥带队,我去问问刀哥的意思!” 我端着豆浆来到冷刀面前,我刚张开嘴准备说话,冷刀便直接说道:“让她跟着去吧,不过你得负责她的人身安全!” 我尴尬地笑了笑:“你都听到啦?” 冷刀笑了笑,从我手里抢过豆浆,喝了一口,“看你俩如胶似漆的样子,我都舍不得拆散你们!” “什么如胶似漆,真是胡说八道!” 我很无语,红了脸回到苗灵珊面前,“那个……刀哥同意你跟着我们,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苗灵珊闻言,顿时大喜,高高兴兴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片刻以后,苗灵珊跑了出来,跑起来的时候,身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原来是戴上了一串手铃。 苗灵珊举起右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只见她雪白手腕上戴着的,赫然是那串蛇头手铃。 苗灵珊说:“我把我娘的手铃戴上了,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们平安!” 苗灵珊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 收拾妥当后,我们就准备离开客栈。 离开之前,出于礼貌,我想要去找老苗告别。 结果,我被苗灵珊给拖住了,她说:“不用告别了,赶紧走吧,老苗要是知道我跟你们走,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不是吧,老苗这么暴力?”我很惊讶。 苗灵珊莞尔一笑:“我用的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我们轻手轻脚离开客栈,离开之前,我给老苗放了一万块现金在柜台上,当做这些天的报酬。 我也没有问多少钱,一万块应该绰绰有余了。 我们身披晨雾,穿过陇旮寨,一路往西而行。 大山里的雾气更浓,我们几个人的身影在山道上缓缓移动,很快就被浓雾给吞噬了。 路上的时候,大家又聊起夜郎古国。 王东北说:“这个夜郎王肯定是个白火石,井底之蛙,要不然也不会有夜郎自大这个成语了!” 夜郎自大这个成语,也许是夜郎国留给我们的唯一“遗产”。 我相信,大部分的人知晓夜郎国,都是因为“夜郎自大”这个成语。 夜郎国的国王带着部下巡视的时候,问下属:“天下哪个国家最大呀?” 下属们自然懂得国王的心理,就拍马屁说:“当然是夜郎国最大!” 国王又看着夜郎国的一座高山问:“天下还有比这座山更高的山吗?” 下属们齐声答:“这就是天下最高的山!” 国王指着一条夜郎国的河问:“这可是天下最长的河?” 下属们又齐声答道:“这就是天下最长的河!” 从此,国王便认为夜郎国是天下最大的国家,后来汉朝派使者来到夜郎国,国王张口就问使者:“汉朝大还是我夜郎国大?” 至此,落下笑柄,被贻笑大方了千年。 “其实吧,也许是我们误会了夜郎国国王!”熊建凯插嘴道。 “误会?此话怎讲?”王东北问。 熊建凯说:“根据《后汉书》记载,再结合今日地名,夜郎国西到且兰(沅江上游),和黔中郡(武陵郡)接壤;北到大娄山,包括遵义、毕节、昭通大部分地区,和巴蜀接壤;南到交趾、南越接壤,包括云南东南和广西西北一部分地区,面积大概40万平方公里,比整个云南省都要大一点点,更是超过许多欧洲国家,所以夜郎国并不小,夜郎国王也是有自大的本钱。 我们笑他自大,是因为他的比较对象是汉朝,当时的夜郎虽大,但跟汉朝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第788章 盘龙谷 我们花了一天多时间,抵达迷雾山。 当然,我们没有上山,而是绕过迷雾山继续西行。 按照夜郎天书的指示,西行二十余里有座夜郎谷,二十余里差不多十公里的样子。 十公里如果在平地上,确实不算远,但是在深山老林里面,十公里就显得有些艰难。 这些原始大山里面,可能上百年都不会来一个人,山里也没有道路,我们一路上只能爬山涉水,遇上荆棘灌木还得临时开路,这十公里走得并不顺畅,几乎花了一整天时间。 傍晚的时候,我们爬上一座山头。 借着夕阳的余晖,我背着望远镜爬到一棵参天大松树上面眺望。 只见山脚下面,有一条河流从巍巍群山之中蜿蜒流出,这条河流清澈没有污染,夕阳的余晖泼洒在河面上,荡漾着粼粼波光。 我的目光顺着这条河流逆流而上,就看见这条河流是从一座苍翠的山谷中流出来的。 但见那条苍翠的山谷蜿蜒曲折,在崇山峻岭中画出好几个Z字,从空中俯瞰,就像是大山的一道伤疤。 我仔细看了看,心里隐隐生出一股澎湃,但见那山谷的地理形状,像极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长龙。 “盘龙谷!”我欣喜地脱口叫出声来。 夕阳的余晖将连绵山峦染成丝绸般的红色,群峰如苍龙脊背般起伏,山风掠过,掀起层层绿浪。溟濛的雾气在山谷间萦绕,远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次模糊,盘龙谷宛如仙境般美丽而又神秘。 我激动地溜下树,告诉他们我看见的美景。 “八哥,你是说盘龙谷就在山脚下面?”王东北问。 我点点头,舔了舔嘴唇:“翻过这座山头便是!” “你确定那是盘龙谷吗?”王东北追问道。 我笑了笑,比划着说:“确定!那山谷的走势形状,就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龙,看上去很震撼的!” 冷刀说:“天色不早了,今晚咱们就在这里过夜,明日天亮后下山,直取盘龙谷!” 我们点点头,各自散开,有的去寻找柴火,有的去挖坑,还有的去搭建简单的围栏,为过夜做准备。 王东北背上枪往外走,我叫住他,问他要去哪里。 王东北说:“这两天啃干粮,嘴巴都淡出鸟来了,我去给大家搞点野味回来解解馋!” 石磊说:“是你自己想解馋吧?” 王东北瞪了石磊一眼:“有脾气待会儿我弄回来的野味你不要吃!” “笑话!” 石磊冷哼道:“我是脸皮这么薄的人吗?你弄回来我肯定是要吃的!” “不要脸!”王东北一脸唾弃,背着枪出了营地。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万籁俱寂,站在山头上眺望四周,但见四面八方都是重重叠叠的山峦,如同绿色的海浪,根本望不到尽头。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这一刻,这两句诗在这里具象化了。 大山的傍晚有一种别样的美感,绚烂的晚霞就像是打翻的颜料罐,从峰顶流淌到山谷,给裸露的岩石披上五颜六色的绸缎。 “好美啊!” 苗灵珊站在我身旁,张开双臂,拥抱傍晚的风,青丝被风吹起,她的小脸被霞光映得红彤彤的。 “我终于知道小翠为什么那么喜欢爬山了,当你登上山顶,看到如此美景的时候,感觉路途中再多的艰辛都是值得的!”苗灵珊眯着眼睛,颇有感悟地说。 我扭头看着苗灵珊的侧影,沐浴在霞光中的苗灵珊格外美丽,此时此刻,这位苗族少女仿佛跟这原始的大山和丛林融为了一体,成为这幅山水画里面的一景。 “你看我做什么?”苗灵珊发现我在看她。 “你站在霞光中的身影很美!”我如实说道。 听见我的夸赞,苗灵珊的脸颊一下子更红了。 “咳咳咳!” 石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背后,故意咳嗽两声道:“那个……你们能不能不要调情了?小东北打猎回来了!” “什么是调情?不要瞎说!”苗灵珊咬了咬嘴唇,羞赧地跑开了。 转身走了十几二十米,回到营地,就看见王东北回来了,他的肩膀上挂着一根树藤,树藤上面串着好几只山雀,这里的山雀看上去都很肥。 石磊迎上去,替王东北取下肩膀上的猎物,谄媚地说:“不愧是神枪手,厉害厉害!” 王东北说:“少给我拍马屁,反正没得你的份!” 石磊撅起屁股,蹭了蹭王东北,厚着脸皮说:“讨厌!还生气呢!” 石磊的行为举止差点把我们恶心吐了,王东北更是触电般弹开三米,惊恐地看着石磊:“卧槽!死变态,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我走过去,拔出龙刃,迅速将那几只山雀开膛剖肚,然后把山雀交给石磊,让他去烧水烫毛,把血迹冲洗干净。 石磊也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娃娃,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这些都是乡下孩子必备的技能,所以打理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等到石磊这边把山雀清理干净,营地里的篝火也生了起来。 王东北削了几根尖树枝,从包里摸出一些事先准备好的调料,像是盐,辣椒面等等,均匀地涂抹在山雀身上,再把山雀串在尖树枝上,架在篝火上面翻烤。 烤这种东西一定不能用猛火,容易焦,最好的就是用小火慢慢煨烤,让烟火把山雀肉给熏好。 这样烤出来的肉才会外酥里嫩,连山雀体内的那些骨头都是酥脆的。 很快,一股股诱人的肉香随着夜风飘出来,我们也忍不住猛咽口水。 “熟了吗?”石磊眼巴巴地问。 “急啥子?心急吃不到热豆腐!我再给你上点秘制的香味!”王东北说着,就跟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好几块黄澄澄的,有点像蜡一样的东西,散发着一股甜滋滋的香味儿。 这东西对于大兴安岭长大的孩子并不陌生,我一眼就认出,饭盒里装着的是蜂蜜。 “哪里弄了这么多蜂蜜?”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乐呵呵地说:“就在那岩壁下面,正宗的野蜂蜜,尝尝,好吃得很呢!” 王东北说着,随手就抠了一坨蜂蜜,放入嘴里,美滋滋地咀嚼着手指。 第789章 杀人蜂(上) 王东北把野蜂蜜挖出来,涂抹在山雀表面,然后又微微烤制了几分钟,等到那些蜂蜜全部融化在山雀肉里面,山雀肉的表面也就变成了金黄色。 王东北拿起一串山雀,放在鼻尖闻了闻,那模样十分迷醉:“嗯,王师傅的手艺,真是天下无双啊!” “我尝尝!看看有没有毒?” 石磊从王东北手里抢过一只烤山雀,咽了口唾沫,抱着山雀就开始啃,一口下去,带着蜜汁味的油水顺着嘴角淌落。 石磊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连声夸赞:“美味!绝对的美味!小东北,你这手艺是从哪里学来的?” 王东北把烤好的山雀分给大家,洋洋得意地说:“自学成才!以前在野外搞拉练,为了补充体能,经常去偷野蜂蜜。有次我突发奇想,把那野蜂蜜涂抹在烤兔的表皮上,意外地发现,涂抹蜂蜜之后的烤兔格外好吃。” 苗灵珊边吃边竖起大拇指:“嗯,等回去后,我也让老苗尝试着这样做。” 这顿晚饭大家都吃得很满足,啃了两天干粮,终于开了一次荤,我都舍不得漱口,把嘴里的油气冲没了。 等到吃完晚饭,天色已经黑透了。 连绵起伏的原始大山里面一片死寂,偶尔从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以及野兽的咆哮。 冷刀往火堆里添加了一些篝火,主动提出今晚他来守夜。 “刀哥,你守上半夜,我来守下半夜吧!”熊建凯说。 冷刀点点头,没有推辞。 我们其他人各自互道晚安,然后钻进睡袋里面。 入睡之前,苗灵珊绕着营地走了一圈,撒了一圈粉末,带着淡淡的香味。 我问苗灵珊在做什么,苗灵珊说:“这是苗家的驱虫粉,撒点驱虫粉在营地周围,毒虫蚂蚁都不敢靠近。” 苗族世代在这大山深处生活,对付毒虫猛兽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 我们闻着淡淡的驱虫粉香味,很快就进入梦乡。 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听见王东北在叫唤:“我日你个仙人!” 我睁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王东北提着裤头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跑出来,王东北跑得慌里慌张,红内裤都还露在外面。 而树林里面,则传出奇怪的嗡嗡声响。 王东北一边跑一边脱掉外衣,拼命往回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冷刀噌地站起来,喝问道:“什么情况?” “蜂子……他奶奶的……好多蜂子……”王东北气喘吁吁跑到跟前,只见他单手捂着脑袋,面露痛苦之色。 王东北松开手,脑袋上竟然顶着一个鸡蛋大小的肿包,红肿透亮。 我惊讶地问他怎么了,王东北说:“老子刚在树林里撒尿,突然被一群野蜂子偷袭了,那些蜂子个头好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野蜂子,哎哟,疼死老子了!” 我看着王东北脑袋顶上的大包,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野蜂子的毒性可不小啊,一只野蜂就能让王东北的脑袋冒出这么大一个包,要是被十几只野蜂子蜇了,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吵闹声把其他人全都惊醒了,而后就听见树林里面嗡嗡声响大作,一大片黑云从树林里飘出来。 定睛一看,我们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那根本就不是一片黑云,而是数以千计的野蜂子聚集在一起,以至于看上去像是一片黑云。 苗灵珊瞬间变了脸色,低声惊呼道:“这是杀人蜂!” 杀人蜂?! 光听这名字,我们的心就狠狠哆嗦了一下。 苗灵珊说:“这是苗疆大山里面最毒的一种野蜂子,它们毒性猛烈,十几只蜂子就能取人性命,所以人称‘杀人蜂’,每年都有进山采药或者狩猎的人,被杀人蜂蜇死!” “小东北,你是怎么招惹上这些活阎罗的?”石磊不解地问。 王东北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正在撒尿,突然就有野蜂子窜出来袭击我!” 苗灵珊皱起柳眉:“这种杀人蜂非常记仇,只要有人攻击过它们,它们就会循着气味回来寻仇!” 苗灵珊这话让我想起了王东北带回来的那盒蜂蜜,我心中一惊,问王东北:“小东北,你是不是偷了杀人蜂的蜂蜜?” 王东北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懊恼:“我啷个晓得它们是杀人蜂啊!我看见岩壁上有个蜂巢,就……就顺手搞了点蜂蜜回来……” 苗灵珊问:“你是不是用烟雾赶走了那些杀人蜂?” “是的撒!这不是常规手段吗?”王东北说。 苗灵珊叹了口气:“虽然你赶走了那些成年杀人蜂,但同时也熏死了蜂巢里的那些幼虫,大概率还熏死了蜂后,你杀了它们的后代和蜂后,它们不找你报仇才怪了!” 石磊说:“小东北,你可真是个惹事精!” 王东北反怼道:“你个马后炮,刚刚吃蜂蜜烤鸟鸟的时候,你吃得最香了!” “别他妈废话,赶紧点火!”冷刀沉声说道。 王东北和石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剩下的柴火,全都扔进火堆里面。 篝火烧得更旺了,一下子窜起老高,热浪层层翻滚。 那片乌压压的“黑云”飞到营地门口,被热浪给逼退回去,这些杀人蜂再怎么凶猛,它们也惧怕火焰。 看见那些杀人蜂一时间无法闯入营地,王东北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捂着吃痛的脑袋,垫着脚尖在那里骂:“来呀,你们这些龟孙子,有种再来蜇老子呀!来,来来来,老子把脑壳放在这里,等你们来蜇!” 王东北拍了拍脑袋,跟杀人蜂叫板,那模样说有多贱就有多贱。 不知道是不是王东北的挑衅彻底激怒了那些杀人蜂,只见那些杀人蜂再空中重新聚集,变换队形。 我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短短数秒,那数以千计的杀人蜂居然组成了一支利箭,一支黑色利箭,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王东北也傻眼了,张着嘴巴,也不说话了。 嗖! “利箭”出动,居然还真的发出了破空之声。 黑色利箭不顾一切,穿破热浪,然后又一头扎入了火焰中。 第790章 杀人蜂(下) 噼里啪啦! 灼热的火焰烧死了许多杀人蜂,火焰里传来爆豆子般的声音,一股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四散。 那支“利箭”穿过火焰之后,明显小了一号,因为外围的杀人蜂都被烧死了。 我们的心中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些杀人蜂竟然悍不畏死,它们的这种进攻方式跟行军蚁非常相似。 “小心!” 王东北还没反应过来呢,“利箭”已然射到他的面前,我一个飞身扑上去,猛地将王东北扑倒在地,就听嗡的一声,那些杀人蜂几乎是贴着我们头皮飞了过去。 杀人蜂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再次变换阵型,这一次,它们组成了一架战斗机,从空中呼啸着俯冲下来。 冷刀猛地从火堆里抽出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待那“战斗机”冲至面前,冷刀直接举起火把迎上去。 哗! 火焰四溅,灿若繁星,那架黑色“战斗机”瞬间解体,洒落一地的杀人蜂尸体。 我终于看得清楚了,这些杀人蜂的个头特别大,至少是普通蜜蜂的三到五倍,通体乌黑,只在腰间有一圈金色圆环,脑袋和屁股异常大,屁股上的毒针露在外面,少说也有半寸长,闪闪发光,让人毛骨悚然。 吧唧! 一只受伤的杀人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王东北一脚给踩成了肉酱。 王东北转身从篝火堆里抽出两支火把,一手拿着一支,怒气冲冲地说:“我堂堂山城吴彦祖,还怕一群马蜂子不成?” 说着,王东北双手挥舞着火把冲上去。 苗灵珊满脸震惊,赶紧对我说道:“快把王哥叫回来,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主动挑战杀人蜂!就算是我们苗寨最厉害的养蜂人,也对杀人蜂敬而远之!” 王东北凶猛,那些杀人蜂同样凶猛,只见一大群杀人蜂重新聚集在一起,如同一团“黑色幽灵”,盘绕在王东北四周上下飞舞。 王东北挥舞着火把,嗷嗷大叫,看上去很猛,但是每一次都被“黑色幽灵”轻松闪开。 王东北累得气喘吁吁,出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王东北一慢下来,那些杀人蜂便开始反击,王东北硬拼了两下,突然发出嗷呜一声嚎叫,原来是他的后背又被蜇了一下,疼得他嗷嗷叫。 王东北不敢再战,挥舞着火把且战且退。 但那只“黑色幽灵”穷追不舍,王东北的胳膊又被蜇了一下,疼得他丢掉了火把。 这些杀人蜂的毒针又尖又长,能够轻易刺穿王东北的战斗服。 王东北连续被蜇了几下,竟开始出现中毒症状,视线模糊,脚步踉跄,跑出没有多远,一头栽倒在地上。 “小东北!小东北!”石磊跑过去,把王东北使劲拽起来,看着两眼翻白的王东北,石磊痛心疾首地喊:“八哥,小东北要死啦!小东北要死啦!” 王东北的眼角撑开一条缝,斜眼看着石磊:“你的声音听上去啷个有些喜悦呢?” “灵珊,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些杀人蜂?”我看目前的局势,营地是守不住了,现在营地上空密密麻麻,全是飞来飞去的杀人蜂,每个人都举着火把,艰难地对抗。 不,对抗都不算上,能自保就算不错了。 苗灵珊柳眉紧锁:“目前来说,对付杀人蜂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山脚下有河,如果我们能下到河里,兴许能躲过一劫,毕竟杀人蜂不会潜水!” 对! 小时候我们躲避野蜂子,也是跳进池塘。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当先举着火把冲出营地,“其他人跟在我后面,咱们现在立刻下山,只要能下到河里,就算安全了!” 话音刚落,一只杀人蜂迎头而上,近在咫尺,我的瞳孔中央,已经出现了杀人蜂那根又长又尖的毒针。 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寒光从我眼前一闪而过,那只杀人蜂瞬间被削成两半,一小股黑色汁液在空中爆开。 我吃那一惊,定睛看去,就看见苗灵珊出现在我身旁,刚才是苗灵珊及时出刀,替我挡住这一劫,要不然,我的招子可能就废了一只。 没想到苗灵珊的刀法这么好,凌空飞舞的杀人蜂都能被她一刀斩落。 “好刀法!”我赞叹道。 苗灵珊扬手甩出一团驱虫粉,然后拉着我的胳膊就跑。 驱虫粉在空中散开,虽然不能完全阻挡那些疯狂的杀人蜂,但还是短暂地阻止了杀人蜂的攻击,为我们逃出营地创造了时间。 我们争先恐后地冲出营地,顺着山坡往下滚。 为什么说是往下滚呢? 因为这里的山坡根本就没有路,而且山势陡峭,所以我们几乎是顺着山坡滚着下山的,其过程自然是非常危险。 但相比身后的杀人蜂来讲,这点危险算不上什么。 亏得老祖宗保佑,一路滚下山坡,除了有些正常的擦伤和挫伤以外,还没有人受到严重伤害,运气已经相当不错了。 滚下山坡,山脚下是一片野草丛,里面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草灌木,地上是水洼地。 我们在水洼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原本宁静的水洼地突然变得喧嚣起来,有栖息的水鸟被惊得飞了起来,也有不少蛤蟆被惊得四散逃窜。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令人悚然的一幕,几只水鸟刚刚起飞,就撞上那片致命的“黑色幽灵”。 嗡的一声,那只黑色幽灵就把那几只水鸟吞噬了。 黑色幽灵几乎没有停留,就是一瞬间,就从那几只水鸟面前掠了过去,然后那几只水鸟就不见了,只剩下几撮翎毛在夜风中飘荡,数根零零散散的鸟骨头扑簌簌掉落下来。 卧槽! 这一幕顿时让我头皮发麻,我大声喊道:“快!再快一点!前面就是盘龙河了!” 盘龙河是我临时给这条河流取的名字,因为这里叫盘龙谷,所以我便顺口称呼这条河流为“盘龙河”。 我们满头满脸都是尘土,双脚裹满泥泞,终于拼死拼活来到盘龙河边,听见潺潺的水流声,我仿佛听见了最美妙的音符。 第791章 拔刺 “跳!” 不知谁大喊一声,我们齐刷刷的往河里跳,就跟那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一阵响。 我们刚刚跳进盘龙河,杀人蜂组成的“黑色幽灵”就追了上来,局面相当惊险。 大山里的河水很冷,冷得我们直哆嗦,但这种时候谁也不敢探出脑袋,只能憋着一口气,潜伏在水底。 借着朦胧的月光,我们看见那些杀人蜂贴着水面掠过去,而后又飞回来,在河面上来回盘旋。 咕噜咕噜! 我们不停地吐着泡泡,胸腔里的氧气快要用完了,这些杀人蜂要是再不走,我们就得活活憋死在水里。 幸好,那些杀人蜂在盘旋几圈后,找不到我们的踪影,也闻不到我们的气味,总算是飞走了。 杀人蜂前脚刚走,我们后脚便冒出水面,一边吐水一边大口喘息。 我擦着脸上的水渍,环头四顾,四周清冷冷的,河面上洒落着点点月光,那些杀人蜂全都飞走了。 我长松一口气,转身看了看其他人,每个人都很狼狈。 妈的! 想想还是挺憋屈的,我们纵横南北,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什么妖魔鬼怪没有降服,今日竟被一群杀人蜂追得如此狼狈,实在是人生一大败笔。 当然,这一切祸根的起源都怪王东北好吃,居然去偷到了杀人蜂的蜂蜜。 不过,我也不好训斥王东北,毕竟王东北把蜂蜜抹在山雀身上的时候,我们都还觉得挺好吃的。 我们精疲力尽地爬上岸,河风一吹,冷得抱着胳膊发抖。 几个人寻来一堆柴火,迅速点上一堆篝火,火焰跳跃,总算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我们这些个男人倒是无所谓,直接脱掉衣服,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子,把湿漉漉的衣服架在火上烘烤。 这里面只有苗灵珊一个女生,她自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脱衣服。 于是,我帮她在灌木后面重新找了一小块空地,单独生起一堆篝火,让她在那里换衣服。 “哎呀!哎呀!疼死老子了!要死了……要死了……” 王东北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他被蜇了好几下,浑身上下挂着好几个肿包,疼得他不停地哀嚎叫唤。 石磊蹲在他身旁,替他检查了一下,抬起头忧心忡忡地问我:“这杀人蜂的毒性确实猛烈,要是不解毒的话,小东北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走上前去,看了看王东北,只见王东北的脑袋此时已经肿得跟猪头一样,嘴巴也合不上了,一直在流哈喇子,那模样看上去就像个痴呆儿童。 我皱起眉头,问冷刀:“刀哥,你们带来的装备里面有药吗?” 冷刀说:“没有特效药,但是有消炎药,可能效果不是很好,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啊哈!” 王鹏开口说道:“在我们老家,一直流传着一个偏方,不管被多毒的蜂子蜇伤了,这种偏方都有奇效!” “什么偏方?”我们好奇地问王鹏。 王鹏说:“这个偏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女人的乳汁,最好是第一次生孩子的女人!” “沃日,这深山老林的地方,去哪里寻找女人?”石磊郁闷地抠了抠脑袋。 王鹏说这话的时候,苗灵珊刚好换上衣服走出来,我们几个男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部投向苗灵珊。 苗灵珊面颊一红,明显是听见了王鹏所说的偏方,她抬起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口,面红耳赤地说:“你们……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生孩子,我没有乳汁的,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 石磊叹了口气,对王鹏说:“你这什么偏方,根本就不现实!” “灵珊!”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苗灵珊的身上,“你们本地苗人,应该有治疗蜂毒的土药方子吧?” “对啊!”石磊附和道:“你们当地人平时被蜂子蜇伤了,都是用的什么药?” 苗灵珊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皮罐。 苗灵珊打开罐子,里面飘散出一股清凉凉的味道,但见那个铁皮罐子里面,装着一坨类似于“龟苓膏”一样的东西,黑乎乎的,有种猪油凝固的那种形态。 “这是什么东西?”石磊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苗寨的‘七药膏’,由七种中草药混合炼制而成,比如被林子里的毒蚂蚁咬了,蜈蚣咬了,或者被蛇咬了,都能起到很好的解毒作用,给他试试吧!不过,上药之前,先得把杀人蜂的毒刺拔出来!”苗灵珊说着,把铁皮罐递给我。 我点点头,手里握着龙刃,走到王东北面前。 王东北就跟面瘫一样,歪着半张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掏出火机,用火焰撩了一下刀刃,起到一个消毒的作用。 我告诉王东北,待会儿拔刺可能会有点疼,让他忍着点,然后我掏出一卷医用纱布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咬住。 我看了一眼,王东北脑袋上的那个大包最为严重,顶得老高,就跟那葫芦娃似的。 “忍着点啊!就不给你打麻药了,脑袋打麻药,会伤及你的脑神经,你本来就不够聪明了!” 我一边说一边轻轻比划着龙刃,然后让石磊摸出手电,站在旁边,为我照明。 我仔细看了看王东北脑袋上的肿包,最少都有乒乓球那么大,肿得透明,看上去还挺吓人的。 再看那肿包中央,赫然插着一根尖尖的利刺。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胳膊,小心翼翼递出龙刃,沿着那个肿包切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嗖的一声,脓包里面,竟突然射出一股脓血。 王东北顿时疼得嗷嗷大叫,瞠目欲裂,脓血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淌。 等到里面的脓血放干净,我用刀尖轻轻一挑,就把那根毒刺给挑了出来。 挑刺的瞬间,王东北疼得猛吸一口气,后背都弓成了虾米,毒刺被挑出来之后,王东北登时就松了老大一口气,感觉舒服了许多。 我问王东北感觉怎么样,王东北打了个激灵,贱兮兮地说:“讨厌!弄得人家好舒服!” 第792章 木筏子 前后花了两三个钟头,终于帮王东北处理好伤口。 王东北身上拔出了十多根毒刺,苗灵珊对此都很惊讶,她说王东北真能抗,以杀人蜂的毒素,十多根毒刺可能连牛犊子都能放倒,王东北这身体简直比牛犊子还健壮。 毒刺拔出来后,我们又在伤口表面给他涂抹上“七药膏”。 那“七药膏”抹上去后,清清凉凉的,很快就把蜂毒产生的灼烧感压了下去。 王东北一脸享受,就跟在按摩店精油按摩一样,最后竟然撅起屁股睡着了,还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这时候,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氤氲的晨雾如同缭绕的仙气,在盘龙谷里面缓缓飘荡,整座盘龙谷看上去宛如仙境一般,不时从谷里传来清脆的鸟啼声。 盘龙河缓缓流淌着,波澜不惊,河面上也飘荡着一层白色的薄雾,两旁的青山倒映在河面上,美得就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偶尔传来咕咚声响,那是洼地里的蛤蟆在练习跳水。 我们来到河边观察地形,想要进入盘龙谷,是没有山路的,唯一的入口就是走水路,沿着盘龙河逆流而上,约莫需要半天时间,才能进入盘龙谷。 简单商议后,我们决定打造一艘木头筏子,这里到处都是参天古木,不愁木料,完全可以就地取材。 晨曦还没爬上山头,我们便甩开膀子开始干活了。 我们砍下了一些粗壮的树枝,粗细均匀,长短也均匀,再用坚韧耐磨的藤条,将这些树枝并排捆绑起来,就做成了木头筏子的底座。 然后,我们又横着钉上几根圆木,增加木筏子的稳定性。 最后,我们剥了一些树皮,摘下大片的灌木叶子,铺在筏子上面,做了个简易的隔水效果。 几人合力把木头筏子推入河里,试了试,性能还不错。 我们又削了几根长竹子,当做船桨,等忙完这一切,正午的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山上。 盘龙谷里的气温升起来,有种潮湿的闷热感,除了王东北在酣然入睡外,我们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体表就像涂抹了一层黏糊糊的浆糊。 “咋个?要走了吗?” 王东北擦着嘴角的哈喇子坐起来,看上去气色不错。 石磊皱起眉头,悄声跟我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东北早就醒了,为了不干活,所以在那里装睡?” “我相信小东北,他绝对干得出来!”我点点头,予以肯定。 “身上的感觉怎么样?”苗灵珊问王东北。 王东北笑嘻嘻地回答说:“不得不说,这老苗子的草药还挺有效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喏,你看,都已经在消肿了。” 苗灵珊微微颔首,告诫道:“以后就吸取教训,别再馋嘴了,这大山里的野蜂蜜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啊哈,你倒是提醒我了!” 王东北打了个响指,在背包里鼓捣一阵,又摸出了那个装着蜂蜜的盒子。 只见王东北打开盒子,把盒子里剩下的两块蜂蜜啊呜啊呜全都送进肚子,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啧啧称赞:“香甜可口,真好吃!” 苗灵珊被王东北的操作震惊了,脸上掉下一圈黑线。 王东北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才刚刚被杀人蜂蜇伤了,好不容易救回来,他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吃蜂蜜,他这种都不叫心大,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没有心。 “你还吃的下去?”苗灵珊有些不可思议。 王东北吧唧着嘴,舔着手指说:“我这算是大病初愈,需要多补充一点能量!” “收拾妥当了吗?上船!”冷刀站在木筏子上叫我们过去。 我们陆陆续续上了木筏子,一共七个人,一千斤的样子,但是木筏子很稳,说明我们打造的很结实。 冷刀算是我们的“带头大哥”,撑船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他来做,于是我叫上王东北,我俩一前一后撑船。 王东北在前面,我在后面,我扬起长竹,在洼地上用力一撑,木筏子便缓缓朝着河中央漂去。 咕咕! 一只大蛤蟆蹲在洼地里面,冲我们叫了几声,目送我们远去。 哗啦啦!哗啦啦! 流水潺潺,正午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微风拂过河面,荡起圈圈涟漪,这一刻,我们仿佛在山水画里穿行。 虽然是逆流而上,但好在这里的水流并不湍急,所以我们并不是很费劲。 王东北可能是吃了野蜂蜜的缘故,能量爆棚,一边撑船,一边引颈高歌:“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王东北一段唱完,没曾想居然还有接歌的,王鹏一开口,直接让我们震惊了:“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噢荡悠悠……你一步一叩首啊……没有别的乞求……只盼拉住我妹妹的手哇……跟你并肩走……噢……噢……” 王鹏唱的是女生歌词,万万没有想到,王鹏这个健身教练,外表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一个壮汉,歌声竟然如此细腻,如果不去看他的模样,还真以为是一个女人在唱歌,就连熊建凯都忍不住称赞道:“鹏哥,咱俩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男女声随意切换的绝活呀!” 王鹏咧嘴笑了笑,他的牙口在黑色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 “我们贵州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是能歌善舞,这是基因里的东西。”王鹏略带骄傲地说,他大概是有些渴了,说完这话,就蹲在木筏子边上,双手捧起这清冽冽的喝水咕咚咚喝了一大口,咂吧着舌头说:“嗯,这纯天然无污染的山泉水,真甜!” 说到这里,王鹏干脆趴在木筏子边上,把脸贴在河面上,好一阵豪饮,直到肚子滚圆方才停下。 王鹏半躺在筏子上,拍了拍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熊建凯问:“鹏哥,你的包里没有饮用水了吗?” 王鹏说:“有啊!不过我们山里长大的孩子,都爱喝这种山泉水,这可比外面那些矿泉水可口多了!” 王鹏正说着话呢,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第793章 中蛊 “鹏哥,你……怎么了?” 熊建凯距离王鹏最近,他见王鹏脸色有异,立马察觉到不妙。 咚! 王鹏突然翻身倒在木筏子上面,把众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见王鹏翻着白眼,浑身不停地抽搐,口吐泡沫。 王东北惊呼道:“他这是羊癫疯发作了吧?” “不对!” 冷刀一个箭步上前,按住王鹏,把王鹏翻转身体来,就见王鹏脸色发黑,脸庞表面像是抹上了一层锅底灰,黑得吓人。 熊建凯大吃一惊:“他这是中毒了吗?” 苗灵珊两步来到王鹏身旁,蹲下身,直接伸手扒开王鹏的眼睑看了看,脸色一变:“他的眼睑下面明显有一条黑线,这是中了蛊毒!” 中了蛊毒?! 苗灵珊这句话令在场所有人全都紧张起来。 王鹏中了什么蛊毒? 这几天他都跟我们在一起,那他是什么时候中的蛊? 王东北赶紧扒开自己的眼皮,问石磊:“磊娃子,快帮我看看,我的眼睛里面有没有黑线?” 王东北的担心很正常,王鹏作为队伍里的一员,他中了蛊毒,其他人也很可能中了蛊毒。 石磊瞅着王东北的眼睛,突然“呀”了一声。 王东北心中一紧,恐惧之情溢于言表,这时候,石磊突然说:“好大一坨眼屎!小东北,你上火了!” “你他妈的!” 王东北被石磊吓了一大跳,火冒三丈,“我现在确实很上火,麻烦你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灵珊,你能看出他中的是什么蛊吗?”我问苗灵珊。 只见王鹏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双手死死抱着肚子,痛苦地叫喊:“疼……肚子……好疼……” 我们把目光投向王鹏的肚子,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但见王鹏的肚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就像充气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撑破衣裳。 苗灵珊柳眉紧蹙,“他的症状,十有八九是中了蛤蟆蛊!” “蛤蟆蛊?!”我突然联想到洼地里那些蹦蹦跳跳的蛤蟆,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看王鹏,他肚大如球,面朝天挺着肚子,确实像极了一只蛤蟆。 “他是怎么中的蛤蟆蛊?吃了蛤蟆吗?”我好奇地问。 熊建凯说:“没有吧,鹏哥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没见他吃蛤蟆呀!” “水!” 苗灵珊突然目光一凛,指着潺潺流淌的河水,“王鹏刚才喝了这条河里的水!有人在这条河里面下了蛤蟆蛊,王鹏喝了河水,所以中了蛤蟆蛊。其他人都没有喝,所以其他人没有事!”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苗灵珊的分析甚是有理,这样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只有王鹏一个人中了蛤蟆蛊。 熊建凯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擦着额头的冷汗,有些后怕地说:“刚才鹏哥还说这里的水干净无污染,我差点就跟着喝了!” 王东北破口骂道:“龟儿子的,啥子人这么坏,居然把蛊毒下在河里?” “很有可能是夜郎王做的‘安保措施’,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我沉吟道。 说到这里,我抬头看向苗灵珊:“灵珊,你既然识得这是蛤蟆蛊,那你能够解蛊吗?” 苗灵珊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娘不就是蛊师吗?”石磊问。 苗灵珊说:“我娘虽然是蛊师,但她从小就不让我碰这些东西,我只是偷偷学了点皮毛,所知甚少。” 顿了一下,苗灵珊又说:“我隐约记得,解蛤蟆蛊需要蚂蚁蛋,但是现在去哪里寻找蚂蚁蛋?” 冷刀扭头看了一眼岸边的原始丛林,大手一指,命令我和王东北把木筏子靠岸。 冷刀说:“丛林里面肯定有蚂蚁,只要能找到蚁穴,就能获得蚂蚁蛋……” 冷刀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听王鹏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啊啊啊啊——” 砰的一声,王鹏的肚子突然炸开了! 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半截血淋淋的肠子飞起来,挂在石磊肩膀上,吓得石磊差点栽进了河里。 王鹏的肚子就像充气过足的皮球,一下子就炸了,里面的五脏六腑全都飞溅出来,浓烈的血雾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蘑菇云”。 王鹏双目圆睁,当场暴毙,脸上的血管已然全变成了黑色。 此时此刻,最可怕的并不是王鹏的死状,而是王鹏的肚子爆开后,从他的肚子里面蹦出了数十上百只小蛤蟆。 那些小蛤蟆犹如黑色潮水般涌出来,在木筏子上面乱蹦乱跳,看得人头皮发麻。 “去你狗日的,真他妈恶心!” 王东北骂骂咧咧,刚好有一只小蛤蟆蹦到他的脚下,他抬脚就踩了下去。 但令王东北没有想到的是,小蛤蟆突然就爆开了,体内爆出一股黑水,那股黑水竟然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王东北穿的是高帮战斗靴,战斗靴坚硬厚实的鞋底,瞬间都被腐蚀出了一个洞,并且还滋滋冒着烟。 王东北面色大变,亏得他穿的是战斗靴,如果是普通的登山鞋或者运动鞋,脚底岂不是都被烧穿了? 王东北立即扯着嗓子提醒大家:“这些蛤蟆不能杀,它们……它们会喷射腐蚀性毒液……” 我原本已经抬脚准备踩死两只蛤蟆的,王东北这一提醒,我的脚顿时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 这些在木筏子上蹦蹦跳跳的小蛤蟆,此时竟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时刻刺激着我们的神经。 无奈之下,冷刀只好做出弃船的决定,他让我们迅速把木筏子划到岸边,大家上岸重新制作木头筏子,这艘木筏子不能要了。 我和王东北奋力划船,短短两分钟,木筏子已经靠岸。 我用船桨撑住筏子,招呼众人上岸。 等众人全都上岸以后,我也上了岸,然后用船桨把木头筏子给推回河中央。 木筏子在河面上缓缓转了两圈,便被河水推着往下游漂去。 王鹏的尸体连同那些小蛤蟆,渐渐远去,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鹏哥!”熊建凯的泪水流了下来,望着空荡荡的河面跪地痛哭。 第794章 天堂的门 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们站在岸边,久久沉默不语,都为王鹏的死感到难过。 虽然我们跟王鹏认识只有几天时间,但大家毕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这还没进入盘龙谷呢,就有战友倒下了,心情肯定是很压抑的。 而且,谁也说不准,下一个倒下的又会是谁? 冷刀对着远去的木筏子敬了个军礼,然后收回目光,表情依然冷酷:“在天珍阁里面,这样的无名英雄太多了,今天是王鹏,明天有可能是我,或者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这是我们的使命,收拾心情,准备接下来的征途!” 冷刀说着,一把将跪在地上的熊建凯提起来,口吻冰冷地说:“倘若我再看见你流一滴眼泪,你就离开天珍阁!我们天珍阁,不需要心理如此脆弱的人!” 冷刀说完,丢下熊建凯,转身走进丛林。 熊建凯用力抹了把眼泪,止住哭泣,咬咬牙,也跟着冲进丛林。 王东北看了一眼远处迷雾缥缈的盘龙谷,忧心忡忡地说:“看来这夜郎王善使蛊毒,也不知道这盘龙谷里面,还会不会藏着其他更加凶险的蛊毒?” 石磊说:“所以进了盘龙谷,你要改掉贪吃好动的习惯,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吃,任何东西都不能随便碰!”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冷哼道:“啥子时候轮到你给我说教了?” 冷刀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来:“你们几个是不是闲得慌?赶紧过来帮忙!” 我们几个钻进丛林里面,重新砍伐树枝,制作木头筏子。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我们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是制作出了一艘新的木头筏子。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好像老半天都没见着苗灵珊了,也没听见苗灵珊的声音。 我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苗灵珊的影子,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连忙向王东北他们询问,问他们有没有见到苗灵珊,结果他们都说没有看见。 “这荒郊野岭的,不会被野兽吞了吧?”石磊说。 王东北瞪了石磊一眼,骂道:“你龟儿子说些啥子话,典型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依我看,她很有可能被山里的野人掳走了!” 我翻了翻白眼,迟早有一天,我要被这两个大傻叉气死。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找一找吧!”我把外衣系在腰上,双手卷在嘴边,大声呼喊苗灵珊的名字。 喊了几嗓子,就听身后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野猪!”王东北第一个转过身,举起枪。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人骂声从灌木丛里传出来:“你才是野猪呢!你们全家都是野猪!” 我们都听出来了,这是苗灵珊的声音。 我立马叫王东北放下枪,王东北撇撇嘴:“嘿,这小婆娘的嘴零碎得很!” 我白了王东北一眼:“谁有你的嘴零碎?” 苗灵珊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脸上沾染着一些尘土,看上去就跟小花猫似的。 “你瞎跑做什么?” 可能是有些担心,所以我说话的语气严厉了一些。 苗灵珊有些委屈:“我……我没有瞎跑,我找东西去了!” “找东西?找什么东西?”我疑惑地问。 “这个!”苗灵珊从兜里摸出一个铁皮罐,高兴地说:“刚才我寻到了一处蚁穴,掏了一罐子蚂蚁蛋!” 蚂蚁蛋?! 我皱起眉头,往铁皮罐里看了一眼,果真看见里面有很多白色的颗粒状东西,那些就是蚂蚁蛋。 苗灵珊说:“有了这些蚂蚁蛋,万一谁再中了蛤蟆蛊,也有解药了。当然,我也不希望还有人中蛊,以防万一吧!” 我发觉刚刚我可能误会了苗灵珊,连忙取出水壶,倒出一些清水,帮她擦拭掉脸上的尘土和汗渍。 王东北和石磊在旁边牙尖十怪地对话: “哎呀呀,从来不知道,八哥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不是啥子嘛,温柔,体贴,这是我们学不会的东西!” “来,小东北,你的脸上也有汗水,我帮你擦一擦!” “不要!我要八哥帮我擦!” 苗灵珊羞得面红耳赤,脑袋都埋入了胸口,我瞪了王东北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擦个鸡毛,滚犊子!” “刀哥,已经傍晚了,咱们还继续前进吗?”熊建凯问冷刀。 冷刀盯着河面,缓缓点点头,然后当先走上木头筏子。 我们跟着走了上去,依然是我和王东北负责划船。 木筏子推开波浪,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水面上的阳光被揉碎,跟着水波荡漾开去,波光粼粼。 看着眼前这幅绝美的画卷,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河水里面,居然隐藏着可怕的蛊毒。 当我们划着木筏子来到盘龙谷口的时候,夕阳只剩下最后一道余晖。 而那道余晖恰似一支利箭,从盘龙谷里面射出来,谷口一片金光万丈,仿似打开了一扇通往天堂的门,视觉效果直接拉满。 就算不懂风水的人,也能看出此处绝对是一个极佳的风水宝地。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赞叹:“阳光普照,万物生晖,妙极!妙极啊!” “尿急?那你尿呗,反正这里又没得外人!”王东北说。 我的眉心瞬间掉下三条黑线:“你他娘的真是个聋子!” 冷刀挥挥手,我们继续划船前进,木筏子缓缓穿过谷口,进入盘龙谷里面。 这峡谷里面跟峡谷外面,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峡谷外面,天色暗沉,万籁俱寂,有迷雾从河面上飘起,预示着夜幕的降临。 但是这峡谷里面,由于特殊的光照效果,让峡谷里面金光万丈,一片明亮,感觉就跟清晨似的,谷里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峡谷外是黑夜,峡谷里面是白昼,黑夜和白昼同时出现,各自占据了半个苍穹, 而且峡谷外的天空已经有月牙升起,峡谷里的天空,那一抹夕阳还没有沉下去。 黑白同在,日月同辉,如此奇幻的景象,我们都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全都被深深地吸引和震惊住了。 第795章 悬棺葬 进入盘龙谷后,我们才发现这盘龙谷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 喀斯特即岩溶,是水对可溶性岩石进行以化学溶蚀作用为主,流水的冲蚀、潜蚀和崩塌等机械作用为辅的地质作用,以及由这些作用所产生的现象的总称。由喀斯特作用所造成地貌,称为喀斯特地貌,也就是岩溶地貌。 贵州是我国一个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的地区,这里的喀斯特山脉特别多,盘龙谷也不例外。 而正是因为奇特的喀斯特地貌,让盘龙谷看上去更加神秘多姿。 峰林如屏风般错落,云雾似轻纱般缭绕,暗河在石下奔涌,飞瀑从崖顶跌落,如皲裂龟甲般的岩壁缝隙间,蕨类植物在顽强的生长。 当我们的目光扫过那些刀削斧砍的岩壁,赫然看见岩壁上挂着许多黑色的方盒子。 “那些是啥子东西?”王东北指着岩壁上,好奇地问。 冷刀取出望远镜,看了看,蹙眉道:“棺材!” 棺材?! 原来挂在岩壁上的那些黑色方盒子,竟然是一口口棺材。 两岸的岩壁上都挂着棺材,粗略一看,数量有上百口之多。 那些棺材极为奇特,岩壁上凿了很多孔洞,孔洞里面插着粗壮的木条,就像两根筷子,然后棺材就架在这些筷子上面,高低错落,看上去极为震撼。 石磊非常好奇,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奇葩的安葬风俗?怎么会把棺材挂在悬崖上面?” 熊建凯收回目光说:“这是南方有名的‘悬棺葬’,尤其是在西南山区,这种悬棺葬更是盛极一时!” 石磊一脸惊奇:“悬棺葬?南方特产?怪不得我在北方从未见到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熊建凯点点头,继续讲道:“悬棺葬是华夏南方古代少数民族的一种葬式,属崖葬中的一种。在悬崖上凿数孔钉以木桩,将棺木置其上,或将棺木一头置于崖穴中,另一头架于绝壁所钉木桩上。人在崖下可见棺木。 ‘悬棺’一词,来源于梁陈间顾野王‘地仙之宅,半崖有悬棺数千’(《太平御览》)。近代考古界便将此词作为专称。” “原来如此!”石磊微微颔首,望着头顶上方的那些悬棺,既惊奇又兴奋,“这些悬棺真是让人震撼呀!” “哎,你们说,这些悬棺的高度都在百米之上,当时的人们,是怎样把如此沉重的棺材放上去的?”石磊转过头,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熊建凯明显对悬棺葬颇有了解,所以我们都把目光投向熊建凯,等着他来解答。 熊建凯清了清嗓子:“悬棺葬反映的宗教观念主要是祖先崇拜,而祖先崇拜是在鬼魂崇拜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是家庭、私有制产生和发展的产物。 尽管鬼魂是人们恐惧的对象,但对死去的祖先却极为崇敬。 所以,人们迷信祖先的灵魂具有佑护子孙后代的神秘力量。 先人死后,人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安抚亡灵,以取悦祖先的灵魂,并祈求得到祖先灵魂的保护。 尸骸是灵魂的寄居之所,毁坏尸骸会使祖先的灵魂失去依托。 为使祖先灵魂得到永久的安息,因此在葬法上要尽量避免野兽和其他人为等因素的伤害。 悬棺葬便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方面悬棺葬全都是滨水而葬,古代的人们也大多生活在水边,所以祖先的鬼魂仍与亲人们生活在一起。另一方面,棺木悬棺葬于临江面水的高崖绝壁,人迹罕至,野兽亦难侵害。 悬棺之所以给人神秘魔幻的感觉,成为‘千古之谜’,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你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这些棺材到底是怎样‘悬’上去的? 其实这个问题,迄今为止考古界都没有给出确切地解答。 在一本叫做《朝野佥载》的书中,提出了一种假设。尸棺先抬到悬崖绝顶,再用悬索缘桩往下放。 但是,此说难以成立。 试想,悬棺多在悬崖的半腰,距顶甚远,且多置放于崖部面的凹陷处,所谓的“从上往下放”缺乏实际操作的可行性。 而在另一本《岭表纪蛮》的书中,又提出了另一种设想,‘筑土为台,运棺其中,事后台卸土撤,而棺乃独标岩际。’ 这种设想看上去有些道理,但更加不可操作,在当时的那种科技条件下,人们如何在湍急的河面之上筑起百米高台? 在悬棺葬里面,自然洞穴式的悬棺存放难度不大,而木桩式和凿岩式悬棺,那重达数百斤的悬棺,离地高度一般五六十米乃至几百米,有的安放斜度接近甚至超过了90度,而这两种悬棺形式都置于水流湍急,几乎是无法攀援的险要绝壁上,别说把棺材扛上去安放好,就是空手爬上去都不可思议。 那么,悬棺究竟是怎样‘升天’的?” 石磊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熊建凯,眨了眨眼睛说:“是啊,悬棺是怎样升天的?你讲了老半天,也没告诉我答案呀!” 熊建凯说:“近些年,考古界提出了一种新的论点,悬棺有可能是拆解之后再组装而成的,就像我们现在买家具一样,一张餐桌买回来,桌面是桌面,桌腿而是桌腿,目的是方便运输,等这些零件分批次搬进家里后,再把它们组装起来。 之前有科学家在贵州一些沿河的少数民族聚集地,发现了‘蜘蛛人’。 这些当地居民,能在垂直光溜的百米高绝壁上像蜘蛛一样自由爬行。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的安全防护设施,只要有脚可以踏的地方,有手可攀,或借助一些竹竿、木棒作为攀岩的辅助工具,短短几分钟就能爬上百米高的悬崖绝壁。 随即,又用几分钟时间,他们就能徒手退回地面,他们说,这些技能是他们的祖先传下来的。 既然现在的人都能徒手攀爬百米高的悬崖,那么古代人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征服悬崖绝壁呢? 所以,这种方法是这样的。 他们先把数百斤重的棺材化整为零,分成数个几十斤或者十几斤的小零件。 有人爬到绝壁上,选好位置,再钉上木桩。 小的零件可以直接背上来,大一点的可以借助藤条或者绳子将其吊上来,几百斤的重量吊不起,几十斤还是没有太大问题。 等到所有零件都吊上来以后,便在悬崖上面组装棺材。 棺材组装完毕,架在木头桩子上,最后只需要再把尸体吊上去,放入棺材里面安葬就可以了。” 第796章 万蝠拜月 “哇哦,这古人还真是大智慧呀!”石磊听得入了神。 “确实!”熊建凯点点头:“不要以为古人不够聪明,他们的很多智慧和发明创造,就连现代人都自愧不如!” “你们说,这些悬棺里面会不会有陪葬品?”王东北望着那些悬棺,眼神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陪葬品肯定是有的!” 熊建凯回答的还挺认真:“能够悬棺葬的,必然不是普通百姓,大多都是当年夜郎国的高层贵族!” 王东北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听说夜郎国的青铜技艺很高超,想必他们的陪葬品里面有很多精美的青铜器吧!” 熊建凯点点头:“夜郎国的青铜技艺确实炉火纯青,从出土的几件夜郎国青铜器来看,他们的青铜器已经能够做出相当繁复的花纹和造型,这些青铜器在市面上都是相当罕见的精品!” 熊建凯正说着话,头顶上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熊建凯抬头看了一眼:“天黑了!” 盘龙谷里面的天空终究还是黑了下来,而且速度很快,刚刚还是金光万丈,一眨眼天就黑了,仿佛有人在盘龙谷上空拉上了一张黑色的天幕,把整座盘龙谷都罩在里面。 天一黑,盘龙谷里面的气氛立马就变味了。 之前金光万丈的时候,盘龙谷里仙气飘飘,一副天堂仙境的奇妙景象;然而天幕一黑,盘龙谷里面突然变得阴气森森,时不时穿梭而过的风中,仿似还带着幽灵鬼魂的阴冷笑声,空气中隐隐有黑气涌动,我们不像是进入了天堂,倒像是进入了地狱。 “什么声音?!” 又是尖锐古怪的笑声从山上传来,惊出我们一身冷汗。 我们立即打开狼眼,四处照射,就见山谷里飘起黑色的迷雾,那些迷雾不停地变幻着形状,有时候像一头奔跑的野兽,有时候像一只鬼手,有时候又像是一颗恶魔的脑袋,迷雾里面,仿佛藏着许许多多的,魑魅魍魉,狼眼的光束照进迷雾,我们能清楚地看见鬼魅般的白色影子在晃动。 “那些是……鬼魂吗?”石磊咽了口唾沫,往王东北身上靠过去。 王东北打了个哆嗦,皱眉道:“你把我挨得弄紧干啥子?” 石磊谄媚地笑了笑:“你最有男人味,阳气十足,那些脏东西应该不敢靠近你!”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你龟儿子,把老子当成挡箭牌嗦?” 冷刀微微眯起眼睛,对我和王东北说:“八斤,小东北,你俩加快划桨的速度,我们尽快穿过这片水域,我总觉得这片水域有些古怪!” 冷刀话音刚落,就听头顶上方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显得震耳欲聋。 我们抬头望去,天上的景象令我们骇然变色,但见黑压压一片乌云从山谷上空掠过。 但那却不是真正的乌云,而是成千上万只蝙蝠,其规模之大,如同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气势磅礴,所过之处,群山都为之震动。 这里的山峰全都是喀斯特地貌,这种地貌的山体里面有很多溶洞,而这些溶洞正好是蝙蝠最喜欢的栖息之地。 经过数百上千年的繁衍生息,盘龙谷里的蝙蝠数量相当惊人,白天的时候,它们全都密密麻麻栖息在溶洞里面了,到了晚上,它们就成群结队地从溶洞里面飞出来。 远远看去,两岸的山壁就像在冒着黑烟,源源不断有蝙蝠从岩壁的缝隙里面飞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出现了问题,我看见那些成千上万的蝙蝠在空中聚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在天上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死”字。 就在我心惊不已的时候,苗灵珊突然拽了一下我的胳膊,惊惧地说:“快看天上的月亮,怎么……怎么是红色的?” 苗灵珊拉我这一下,天上的“死”字迅速散开,果真露出了一轮血红色的圆月。 今晚的月亮非常圆,是一轮完美的满月。 但月亮的颜色不是淡黄色也不是银色,而是红色,跟血一样的红色,看上去就像一颗剖开的血橙,里面仿佛要溢出血来。 那轮血红色的圆月就挂在盘龙谷上空,莫名地诡异,整座盘龙谷也更加的诡秘森森。 就连我们脚下流淌的盘龙河,此刻……竟也被映成了恐怖的暗红色,如同地狱里流出的一条血河。 而那些数以万计的蝙蝠大军,全都尖叫着飞向那轮血红色的月亮,天上地下一片末世的恐怖景象。 “这是什么情况?月亮怎么是红色的?” 天上的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我们只觉脊背嗖嗖发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我们就看见那些蝙蝠围绕着那轮血月转圈飞舞,黑压压的一片,越转越多,后面还有大量的蝙蝠源源不断地汇入这个转圈的队伍。 最后,那轮血月整个都被蝙蝠军团围了起来,而那些蝙蝠看上去,竟像是在对着血月朝拜! 看见血红色的月亮,我的心里便生出一丝寒意,血月出现,那必定是大凶之兆,看来今晚我们的旅程恐怕是不太顺利啊! 我的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却没有说出来,怕影响大家的心情和士气。 就在这时候,我身旁的苗灵珊却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喃喃念道:“血月现世,万蝠朝拜,天地变色,百尸夜行!” 苗灵珊念完这句话,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娇躯竟还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猛然回头看着苗灵珊,问她刚刚念的是什么。 “一……一首歌谣……”苗灵珊望着天上的血月,脸上也流露出恐惧神色。 “歌谣?什么歌谣?”我皱起眉头,追问道。 苗灵珊说:“我……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我小时候,我娘唱给我听的,刚刚看见天上的这一幕,我的脑海里便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这首歌谣……” 说着,苗灵珊又把刚才那四句话,用哼唱的方式演绎了一遍。 “血月现世,万蝠朝拜,天地变色,百尸夜行!” 苗灵珊那空灵的歌声在山谷里飘荡,听上去竟有些渗人。 我们听得心惊不已,因为这歌谣里面的内容,竟然把天上的异象全都对上了,现在唯一还没有发生的,便是最后那句“百尸夜行”。 第797章 百尸夜行(上) 百尸夜行?! 百尸夜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有很多死尸在夜晚出没。 在这盘龙谷里,哪里来的死尸呢? 我的心突然抖动了一下,立即转头望向两岸岩壁,岩壁上的那些悬棺里面,不就装着死尸吗? 难道……那些悬棺会有什么蹊跷? 脑海里刚刚掠过这个念头,忽听黑暗中传来噗通的落水声响。 这个落水声不仅在河面上荡开了涟漪,也在我紧绷的神经深处荡开了涟漪。 我循声望去,就见水面上飞起老高的水花,明显是有重物落入水中。 几秒钟后,便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浮出水面。 定睛一看,我的头皮嗡一下就炸了,那浮出水面的赫然是一口黑色的大棺材! 这口棺材原本是悬挂在七八十米高的岩壁上,但却莫名其妙地从岩壁上滚落下来。 静默数秒钟后,这口棺材就像是开启了连锁反应,只见岩壁上的那些悬棺,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竟一口跟着一口,相继从岩壁上跌落,场面无比壮观,也无比诡异。 这些悬棺单个都有数百斤重,并且还从几十上百米的高空跌落,一个个犹如深水炸弹,直插入水。 整个河面仿佛遭受了炮弹的轰炸,瞬间沸腾起来,落水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飞溅的水花一浪高过一浪。 几分钟后,这场“轰炸”终于停止,等我们再次看向岩壁上面的时候,发现两岸岩壁上的近百口悬棺,无一例外,全部从岩壁上跌入河中。 我们看着四面八方都在冒泡的河面,一动也不敢动。 那些悬棺质量也是相当过硬,从这样的高度跌落,竟然一口棺材都没有摔烂,它们就像潜水艇一样,一口又一口的浮出水面。 转眼的功夫,河面上便密密麻麻挤满了悬棺,上百口悬棺漂浮在我们四周,完全封锁了我们的去路。 放眼望去,河面上黑压压一片悬棺,每一口悬棺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我的心里顿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感觉每一口悬棺里面,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血红色的月亮,围着月亮飞旋的蝙蝠,还有那自动掉落的悬棺,今夜发生在盘龙谷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超乎诡异。 我猜测这里的一切都是金竹夜郎王布下的局,看来这夜郎王,并不是个软柿子,他还真的有“自大”的资本。 “掉头!小东北,别愣神了,赶紧掉头,咱们现在必须得离开这里!”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挥舞着船桨对王东北大声叫喊。 眼前这种情况,我们今夜肯定是无法继续前进了。 而且那些悬棺顺流而来,短时间内就会将我们包围,到那时候,我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所以,趁着那些悬棺的包围之势还没有完全形成,我想划着木头筏子冲出盘龙谷,然后找个岸边登陆,先回到陆地上再说。 王东北应了一声,赶紧抡圆胳膊,抄起船桨一阵猛划。 木筏子本身就没有船头和船尾的说法,我所说的掉头,其实就是转过身那么简单,原本是我在前面,王东北在后面,转身掉头之后,王东北在前面,我在后面,我俩配合默契,把那木筏子划得飞快。 因为掉头以后,木筏子就从逆流变成顺流,我们划起来也轻松许多。 我和王东北使出吃奶的力气,木筏子一下子滑出十数米,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木筏子的左右两边,竟然有悬棺追了上来。 卧槽! 我大惊失色,这些悬棺还带“自动航行模式”吗? 这时候,就听石磊失声嚎叫起来:“沃日,那些悬棺全部追上来了!” 石磊这话,令我心中一紧,待我转身回头张望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那些悬棺就像是开足了马达的潜艇,破浪而行,一眨眼的功夫就追到我们面前,其中一口棺材直接撞了上来,差点就把我们的木筏子给撞散了架。 木筏子狠狠震荡了一下,我都被弹了起来,险些被弹进河里。 冷刀目光如炬,快步移动到木筏子中央,使出“千斤坠”,方才压住震荡的木筏子。 我们惊魂甫定,一个个吓得大口喘气。 “他奶奶的,这些棺材啷个会自己移动啊?”王东北擦了擦苍白的脸颊,破口大骂。 我铁青着脸说:“棺材肯定不会自己移动,我怀疑棺材里面有邪祟在作怪!” 石磊猛然一惊:“八哥……你的意思是……这些棺材里面有粽子?” 我咬着嘴唇,缓缓点点头:“百尸夜行!百尸夜行!这里正好有上百口棺材,同样也有上百具尸体!”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应证我的分析,忽听砰的一声响,紧挨着我们的一口悬棺突然“炸”了,一股墨绿色的尸气破棺而出,将那沉重的棺盖都冲飞了七八米高。 而后,就看见一只爬满红毛的尸手,从棺材里伸出,抓住了棺材边缘,那指甲竟如扭曲的树藤,无比瘆人。 我在心里猛吸一口凉气,这棺材里的粽子,跟我们以前遇到的粽子不太一样啊! “卧槽!果然有粽子!”石磊一声惊呼,头发都竖了起来。 苗灵珊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小脸煞白,躲在我的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我提醒石磊说:“当心,我感觉这里的粽子不太一样!” “不一样?管他是肉粽子还是甜粽子,先请他吃上一梭子再说!”王东北提起突击步枪,拉了拉枪栓,对着那口棺材就是突突突一阵扫射。 黑夜中,子弹带着火线飞入棺材里面,打得火星四溅,那只刚刚伸出的红毛尸手,也缩回了棺材里面。 “看!” 王东北更换着弹匣,高兴地说:“粽子还是害怕枪子!” 王东北一句话还未说完,一个老粽子就从棺材里飞了出来,凌空扑向王东北。 冷刀眼疾手快,腾空而起,一脚旋风踢,把那老粽子踢飞出去,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与此同时,有几只黑色的虫子掉落在我们的木头筏子上面。 第799章 船形棺材 “尸虫王是长哪个样子?老子把它揪出来!”王东北自信满满地说。 苗灵珊说:“尸虫王的体型是普通尸虫的十倍大小,可能跟天牛虫差不多大,尸虫王是头领,所以尸虫王往往也是寄宿在人类头领的身体里面!” “我知道了!” 王东北打了个响指:“在这些棺材里面,有一口棺材装着头领的尸体!” 石磊怔怔地看着王东北:“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说了等同于没有说!” “我还没说完呢!”王东北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既然那个人是首领,是高人一等的存在,所以我猜测他的棺材,很可能都跟普通棺材不一样。反过来讲,我们只需要找出那口与众不同的奇特棺材,就能找到那个首领,也就能在那个首领的身体里面找到尸虫王,对不对?” 我看着王东北,略带赞赏地点点头,这一次他的逻辑分析非常好。 王东北兴奋地说:“那还等什么?赶紧把那口与众不同的棺材找出来吧!” 我们举起狼眼,在迷雾中艰难地四处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我举着狼眼照向两点钟方向的时候,狼眼的光圈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口造型奇特的棺材,那口棺材的外形竟是船形,岔眼一看,还以为是一艘小木船混在了棺材里面。 我们所见到的其他棺材,全都是传统的长方形棺材,就跟盒子一样,唯独只有这口棺材,居然是两头尖尖的船形。 “在那里!就是它!” 我激动地叫喊起来,狼眼牢牢锁定那口“船棺”。 听见我的叫喊声,冷刀二话没说,直接腾身飞起,从木头筏子跳到了旁边的一口棺材上。 棺材里的红毛粽子伸出枯枝般的爪子扫向冷刀的脚踝,冷刀足尖一点,脚踩着红毛粽子的脑袋又跃了出去。 冷刀身法敏捷,艺高人胆大,但见他的身影闪烁几闪,就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开外,好几个红毛粽子伸手去抓他,都被他躲闪开去,每一次都很惊险,看得我们心里都为他捏了把冷汗。 “小东北,掩护我,我去帮忙!”我撂下这句话以后,也跟着跃了出去。 刚刚跳上隔壁的一口棺材,一个红毛粽子就凶猛地朝我扑上来。 “干你二姥爷!” 王东北端起突击步枪,怒吼着开火了。 一梭子弹飞过去,虽然没有干掉红毛粽子,但冲击力也让红毛粽子躺回了棺材里面,我趁机脱身,继续跳跃着前进。 很快,我也来到冷刀身后。 眼看着冷刀跳向船棺,冷不丁突然从水下伸出一只尸手,抓住冷刀的脚踝。 冷刀人在空中,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只尸手拽入水中。 我心中一惊,想也没想,纵身扎入水里,飞快地游过去。 此时,冷刀已经被红毛粽子给缠住了,那个红毛粽子化身成“秤砣”,拼命拉着冷刀往下沉。 冷刀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嘴里吐出一串泡泡,眼看着都要昏死过去。 幸亏我留了个心眼,追上来帮忙,要不然此时此刻,谁也救不了冷刀。 我憋着一口气,飞快游到那个红毛粽子身后,掏出龙刃,对准红毛粽子的胳膊斩了下去。 红毛粽子虽然钢筋铁骨,但是龙刃可能是连钢甲都能穿透的神兵,所以这一刀下去,直接卸掉了红毛粽子的一条胳膊。 冷刀终于得以脱身,救人要紧,我没有恋战,伸手抓住冷刀的臂膀,抬脚在红毛粽子的脑袋上使劲一踩。 我拉着冷刀,利用这一踩之力,反弹出水面。 而那个红毛粽子也被我这一脚,给踩到了更深的水下。 我既摆脱了红毛粽子的纠缠,又把冷刀救出了水面,我都佩服自己的勇猛。 船棺的棺盖一直都没有打开,我把冷刀推到船棺上面,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刀哥!怎么样?醒醒!”我摇了摇冷刀,又给他压了压胸口,见他还没有反应,只好舔了舔嘴唇,准备给他上人工呼吸。 刚刚撅起嘴巴,冷刀突然就醒了,一把推开我:“你想做什么?” “我见你半天醒不过来,准备对你做人工呼吸,你不要误会啊,我可不是小东北!”我赶紧解释,澄清自己的清白。 冷刀也知道他刚才的举动有点过激,于是跟我说了声谢谢,转头去看身下的船棺。 但见这口船棺的做工,明显要比其他悬棺精致。 那些悬棺表面都没有图案,但是这口船棺的棺盖上面,竟然雕刻着一只振翅的凤凰,棺材的边缘还雕刻着祥云和各种花草图案,令整个船棺看上去高贵华丽,散发着一种帝王气息。 我和冷刀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心照不宣的直接动手开棺。 在我俩的通力协作下,船棺的棺盖很快就被打开了,掀开棺盖的瞬间,我和冷刀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船棺里面平躺着一位女子。 其实当看见棺盖上面雕刻着凤凰的时候,我就猜到棺中之人必定是一个女子。 而且,能够使用凤凰图案的人,不是夜郎国的王后,也至少是个公主,身份地位必然十分尊贵。 棺中女子仰面平躺,数千年过去,其面容依然栩栩如生,肌肤娇嫩,仿佛只是在安静地熟睡。 她身段婀娜,穿着紫黑色的少数民族服饰,古老却又不失风韵。 无论是容貌还是她的身材,都配得上“绝色”二字。 不夸张地说,她在世的时候,绝对是夜郎国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她的脖子、手腕以及脚踝上面,戴着一些玉器和银做的装饰物,樱桃小嘴微微上扬,嘴里像是喊着什么东西。 “她的嘴里有东西!”我说。 冷刀嗯了一声,没有反应。 “她的嘴里有东西!”我又说了一遍,冷刀还是没啥反应。 我很奇怪,扭头去看冷刀,发现冷刀痴痴地看着棺中女子,竟有些走神。 对于冷刀这样的顶级杀手而言,他们的神经时时刻刻都是紧绷的,走神是非常罕见的事情,轻微的走神,都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我心中一乐,冷刀这副表情,明显是动情了。 我原本还以为冷刀是一台不近女色的杀人机器,现在才知道,冷刀不是不近女色,是很少碰上能让他心动的女人。 第800章 尸虫王(上) 我见冷刀“沉迷女色不可自拔”,我也懒得去打扰他,于是伸出手,轻轻扒开女人的樱桃小嘴。 刚一扒开她的嘴巴,就有一颗滚圆的珠子从她嘴里落出来。 我摊开掌心,正好接住那颗珠子。 定睛一看,那颗珠子约有鸽子蛋大小,碧绿通透,泛着一圈幽光,赫然是一颗夜明珠。 这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绝非凡物,回头应该能卖不少钱。 我正想着要不要顺走这颗夜明珠的时候,忽听冷刀吼道:“你在干啥?” 我吓了一跳,冷刀是怎么看穿我的小心思的? 我连忙解释道:“刀哥,我只是看看……” “看个鸡毛呀!没得看了!”冷刀根本连正眼都没有看我,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棺材里面,脸上露出相当遗憾的表情。 我愣了一下,冷刀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在说夜明珠,他好像在说棺材里的那个女人吧! 想到这里,我扭头看了一眼棺材里面,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我顿时大吃一惊,但见刚才面容还栩栩如生的女人,此时她的整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脸皮布满皱纹,轮廓也塌陷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这具棺中女尸不都还挺鲜活的吗? 我盯着那具女尸怔怔地看了片刻,又看了看手里的夜明珠,忽然想到,女尸的急速衰老是不是跟我手里的这颗夜明珠有关? 这颗夜明珠含在女尸嘴里,很有可能就是用来防止尸体腐烂的,结果我刚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取了出来,失去“防腐剂”的女尸立刻就衰老了下去。 冷刀满脸心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我赶紧说:“我把夜明珠放回去看看!我把夜明珠放回去看看!” 我一边说,一边拿起夜明珠就要塞回女尸嘴里。 “算了!” 冷刀摇了摇头,指着女尸的脸庞说:“没用了,你看她的脸,已经开始腐烂了!” 果不其然! 这才短短数秒钟,女尸的脸上已经浮现出大块尸斑,然后那些尸斑又开始迅速腐烂…… 那张美丽绝伦,倾国倾城的脸庞,眨眼的工夫,竟然在我们眼前变成一滩烂泥。 就在我自责不已的时候,女尸的肚子突然跳动了一下。 冷刀也看见了,惊奇地问:“怎么回事?她的肚子里难道还有胎儿?” 我和冷刀的视线同时投向女尸肚子,就见她的肚子中央鼓起一个小包,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怀有胎儿。 我伸手去戳了戳那个小包,不曾想,那个小包竟然移动起来,从女尸的肚子迅速上移,很快移动到女尸的喉咙。 “刀哥,退后,是个活物!”我提醒道。 话音刚落,女尸的喉头位置就破开一个洞,从里面钻出一只浑身乌黑的甲虫。 那只甲虫包裹着乌黑发亮的外壳,个头有天牛虫那么大,前面也生有螯肢,背上竟还有翅膀。 我和冷刀互相对视一眼,惊喜交加:“尸虫王!” 这只大个头的甲虫,就是我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尸虫王。 “弄死它!” 我手腕一翻,握住龙刃,刀尖对着那只尸虫王刺了下去。 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到尸虫王,并干掉它,尸虫王一死,那些数量惊人的尸虫就有可能陷入 “集体瘫痪”。 我出手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那尸虫王相当敏捷,翅膀一扇,竟飞到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躲过了我的龙刃。 我微微一惊,抬头看向飞到空中的尸虫王,万没想到,那只尸虫王遇风即涨,在空中盘旋两圈后,体型竟然暴涨数倍,从天牛虫那样的体型,变成老鹰那般大小的体型,又从老鹰那样的体型,变成金雕那么大,甚至比金雕还要大,尸虫王体表的那些绒毛都根根可见,瞬间就变得格外狰狞可怖,如同一只来自远古时期的异兽。 尸虫王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盯着我和冷刀,我和冷刀半晌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奶奶的!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揉了揉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他娘的不是在拍科幻电影吧? 噗! 尸虫王突然从嘴里喷出一团绿色尸气,那墨绿色的尸气把周围的河面都染成了绿色。 我和冷刀几乎同时做出反应,一个猛扎,潜入水下。 这种情况,水下无疑是最好的避难场所,尸气只会漂浮在水面上,不会沉入水下。 但是,水下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们刚一入水,四面八方便有红毛粽子嗅到气味和动静围拢上来。 我猛地一蹬腿,想要浮出水面,却发现身子不仅没有往上浮,反而往下沉。 我心中一惊,举起狼眼往水下照去,就看见幽暗的水下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尸手,缠住了我的小腿。 那是一个独臂红毛粽子,我蓦然想起,这个红毛粽子失去的那条胳膊,正是我砍下来的,这个红毛粽子就是刚刚偷袭冷刀的那个家伙。 我咬紧牙关,折返回去,手中龙刃直刺他的面门,想要给他来个脑袋开花。 红毛粽子立即开启“防御模式”,一大群尸虫从他的七窍里爬出来,形成一个黑色“头盔”,护住了他的脑袋。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我靠近他的时候,那些尸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竟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一瞬间便抽离了红毛粽子的身体。 红毛粽子失去“保护头盔”,被龙刃从眉心没入,直插穿脑。 我的心中又惊又喜,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尸虫在害怕什么? 尸虫肯定不会是害怕我,应该是害怕我身上的某件东西? 啊哈! 难道是…… 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突然想起兜里的一件东西,那颗刚刚从船棺里面取出的夜明珠。 我瞬间明白过来,那颗夜明珠是专门用来克制尸虫的宝物。 只要夜明珠含在那个王后的嘴里,王后体内的尸虫王就不会破肚而出。 正是因为我刚刚取走了那颗夜明珠,所以尸虫王才“苏醒”了,然后破肚而出,变成现在的恐怖形态。 第801章 尸虫王(下) 唰! 我随手拔出龙刃,在龙刃的面前,红毛粽子的脑袋不过是一块豆腐。 我一脚踹飞红毛粽子的尸体,挥舞着龙刃,恰好从两个红毛粽子的夹击中冲出水面。 刚出水面,就听见惊呼声,原来是尸虫王挥动着翅膀飞向木筏子那边。 看见尸虫王,王东北他们也不敢怠慢,立即举起突击步枪射击,数条火线穿过浓雾,如流星般射向尸虫王。 但是,尸虫王根本无惧那些子弹,它的体表像是罩着一层防护铁甲,子弹打在铁甲上,全都被弹飞开去,只留下点点火星飞溅。 王东北他们用火力都阻拦不住尸虫王,也是非常无奈。 我见大事不妙,奋力跃出水面,爬上船棺,然后在那些棺材上面奔跑跳跃,拼命往回跑。 但尸虫王毕竟是从空中飞过去的,一时半会我也追不上。 忽听一声尖叫,尸虫王张开翅膀,朝着木筏子俯冲下去。 “灵珊!” 我大喝一声,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我几乎窒息。 几秒钟后,就见那尸虫王盘旋着飞到空中,它的螯肢上挂着一个人,那人并不是苗灵珊,而是熊建凯。 “卧槽!你赶紧把人给我放下来!” 王东北瞪红眼睛,举枪对着尸虫王怒吼。 但是,尸虫王根本无惧枪火,所以也压根不会受王东北的威胁,无论王东北如何咆哮,尸虫王都没有把熊建凯放下来的意思。 我气喘吁吁赶回木筏子,只见苗灵珊瘫坐在木筏子上面,小脸苍白,显然是受到巨大惊吓。 刚才尸虫王俯冲下来的时候,没有抓住苗灵珊,却抓走了苗灵珊面前的熊建凯,苗灵珊亲眼目睹熊建凯被抓走,既恐惧又难过,双手捂着嘴巴,想哭又哭不出声音。 我见苗灵珊暂时没有大碍,便抬头看向空中。 “啊——” 熊建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然从空中传来,我们的心狠狠一颤,就看见熊建凯从半空中自由落体,坠入冰冷的河里。 我难受地闭上眼睛,又一个战友在我们面前倒了下去,我的嘴角颤抖得很厉害,拼命压抑着情绪。 “小东北,把它吸引过来!”我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 说这话的时候,我用力握了握兜里的那颗夜明珠,这是我们唯一的底牌,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全都押注在了这颗夜明珠上面。 此时此刻,我仿佛觉得这颗夜明珠有千斤之重。 虽然我也不敢完全肯定夜明珠对尸虫王有效,但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孤注一掷,赌上一把了。 王东北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他知道,我既然这样说,肯定我是有计划的。 于是,王东北举起突击步枪,再次对着尸虫王扣动扳机,一边射击一边带着挑衅意味的怒吼:“混蛋!来呀!有种来抓老子撒!你个龟儿子!我干你祖宗!” 王东北一通狂骂,唾沫横飞。 石磊在旁边提醒道:“它是虫子呀,它的祖宗也是虫子,你确定要干吗?” “它的祖宗就算是块石头,老子也给他干了!”王东北愤岔岔地说。 “我去!石头都干?”石磊一脸佩服,看王东北的眼神都变了:“我他妈现在都怀疑孙悟空是被你干出来的!” 两人正说着屁话呢,空中传来劲风声响,尸虫王振动着翅膀,再次俯冲而下,目标直指王东北。 眼见尸虫王疾驰冲下,我一个闪身挡在王东北面前,手一扬,便将那颗夜明珠掷向尸虫王。 尸虫王恰好张开嘴巴,准备叼走王东北,结果这一张嘴,正方便我把夜明珠“喂”进它的嘴巴。 夜明珠一进尸虫王的嘴巴,尸虫王的身体突然失控,歪歪斜斜从我们头顶上方掠过,它的外壳泛起一层绿光,一头栽入水里。 如石沉大海般,晃晃悠悠往水里沉下去。 “干掉它了吗?”王东北惊魂甫定地问。 “应该……干掉了吧……”我探头看了一眼水下,心里也没底。 “有效果了!有效果了!”石磊激动得都快哭了,“你们看那些红毛粽子,都……都不动了……” 石磊这么一说,我们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那些红毛粽子,他们一个个就像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凶猛了。 “成功了!成功了!” 我紧紧攥着拳头,心里长松一口气。 “八哥,真有你的!”石磊说。 王东北不甘示弱:“那都是因为我的分析准确!” “对对对!”我笑着摇摇头:“小东北要占一半功劳!” 危机解除,王东北和石磊都瘫坐在木筏子上面,就像是漏气的皮球。 王东北看了一眼身后的红毛粽子,问了句“你瞅啥?”,然后按着红毛粽子的脑袋,把他推入水里。 “啊呀!”我打了个激灵,一下子站起来。 “咋子囖?咋子囖?”王东北吓了一跳,也跟着爬起来。 我猛地一拍脑袋,我好像忘记冷刀了,也不知道冷刀是不是还活着。 “刀哥!刀哥!”我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 只见数米开外的地面上,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周围泡在水里的红毛粽子扒开,然后冒出一颗脑袋,正是冷刀。 冷刀吐着积水,愤岔岔地说:“你可算是想起老子了!” 我抓起船桨,缓缓划动木筏子靠近冷刀,“刀哥,不好意思,刚才只顾着对付尸虫王去了,把你给忘记了,你没事吧?” “还行,八字硬,死不了!” 冷刀爬上木筏子,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啪! 一只尸手突然从水下冒出,抓住木筏子边缘,把石磊给吓一跳。 石磊惊呼道:“这……这怎么还有红毛粽子能动呀?” 我面色一沉,提着龙刃走过去,就准备砍掉那只尸手。 就在我挥刀的瞬间,一颗脑袋从水下探出来,我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龙刃再也斩不下去。 “熊建凯?!怎么是你?!” 我看着面前的熊建凯,第一反应是惊喜,因为之前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但随即我便发现不太对劲,面前的熊建凯好像已经不是活人了。 第802章 兄弟,对不住了! “杀了我……快杀了我……” 熊建凯眼神涣散,声音僵硬,他的脑袋不停地摆动着,像是有些神志不清。 “他怎么了?”冷刀问。 我皱眉道:“不知道,但是看样子,不是很乐观!” “先把他拉上来再说!”石磊好心,伸手就去拉熊建凯。 岂料,就在石磊抓住熊建凯胳膊的时候,数只黑色尸虫突然从熊建凯的胳膊下面飞快爬出。 “尸虫!” 石磊一声惊呼,赶紧松开手,吓得一屁股坐在木筏子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不好! 我心头一沉,难怪熊建凯要让我杀了他,原来他的体内已经被“种植”了尸虫。 现在熊建凯还有残存的一点意识,等他完全丧失意识的时候,他就会变成红毛粽子。 “求求你们……快杀了我……”熊建凯的声音带着绝望。 熊建凯这不是在求救,是在寻求解脱。 我明白熊建凯的意思,但我却下不了手,这毕竟是跟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呀! 我抬头看向冷刀,冷刀面色一沉,幽幽说道:“动手吧!” “可是……”我握着龙刃,很纠结,始终无法下手。 冷刀深吸一口气:“你若舍不得杀他,反而是害了他,等他变成红毛粽子,他自己痛苦,我们还要再痛苦一次!” 冷刀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要让我手刃战友,我确实下不去手。 无奈之下,我把龙刃递到冷刀面前,既然他这么会说,那这事儿让他做吧。 没想到,一向从不推辞的冷刀,此时竟然拒绝了,还把龙刃推回到我的面前:“建凯是在叫你,没有叫我!” 沃日! 这个世界怎么了,冷刀都开始耍赖了吗? “别犹豫了,他很快就要被尸虫控制了,赶紧下手吧!”冷刀反过来“催促”我。 我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熊建凯,只见熊建凯的七窍里都有尸虫爬进爬出,他的面部表情已极其痛苦,即使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 我咬了咬嘴唇,涩声对熊建凯说:“兄弟,对不住了,哥帮你减轻痛苦!” “谢……谢……”熊建凯用最后的意识吐出这两个字。 我伸出左手捂住熊建凯的眼睛,右手缓缓将龙刃刺入他的脖子。 整个过程,我的内心是很难过,很挣扎的。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王东北,此时此刻也背过身去,不忍心看。 苗灵珊也是双手紧紧捂脸,都快吓哭了。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河里,我的眼眶也湿润了。 我慢慢抽出龙刃,然后轻轻推开熊建凯的脑袋,熊建凯缓缓沉入水中,只在水面上留下一串泡泡。 沉默数秒钟后,苗灵珊突然说:“陈大哥,血月好像消失了!” 抬头望向夜空,但见之前那轮妖异的血月确实不见了,月亮恢复了正常,跟平时看见的一样皎洁雪白。 清冷冷的银辉如瀑布般沿着岩壁流泻而下,盘龙谷里又变得如同仙境般美丽。 围绕着血月的那些蝙蝠也不见了踪影,可能是我们在跟那些粽子激战的时候,它们飞回了洞穴里面。 “继续前行!”冷刀背对着我们,站在木筏子前面,腰杆笔挺得如同一支标枪。 我们划动船桨,从那些棺材中央小心翼翼穿过,有时候还得费劲把那些棺材给推开。 “陈大哥,冷大哥,你们把这个给吃了!”苗灵珊走上来,递给我一个铁皮罐,而罐子里面则装着白色的虫卵,那是苗灵珊之前寻到的蚂蚁蛋。 “蚂蚁蛋?”我接过铁皮罐。 苗灵珊嗯了一声,点点头:“你们刚刚入了水,别忘了,水里有蛤蟆蛊,万一你们喝了水或者呛了水,都有可能中蛊……” 苗灵珊这句话提醒了我,我突然想到王鹏的惨状,二话不说,直接昂起脑袋,把蚂蚁蛋往嘴里倒,然后囫囵咀嚼两口,便吞进肚子,这土腥味儿太重了,我都不敢在嘴巴里过多停留,吞下去以后,我赶紧取出矿泉水猛灌两口,才勉强把心里的恶心强压下去。 我把铁皮罐递给冷刀,冷刀的表现极其淡定,他就跟嗑瓜子一样悠闲,将那些蚂蚁蛋一颗一颗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看得我目瞪口呆。 “不腥吗?”我一脸佩服地问。 冷刀说:“你也是当过兵的人,这算腥吗?丛林生存的时候,生吃老鼠和蛇你没觉着腥呢?” 好吧! 我承认,相比生吃老鼠和蛇,生吃蚂蚁蛋确实算得上美味了。 哗啦啦!哗啦啦! 静谧的山谷中,只有船桨搅动水波的声音,银色的月光仿佛给盘龙河盖上了一床凉凉的薄被,天地万物也仿佛在这一刻化为虚有。 穿过弯弯曲曲的山谷,前方出现了一个溶洞,溶洞黑咕隆咚的,散发着古老神秘的气息,如同怪兽的血盆大口,随时都可能将我们吞噬,而盘龙河正是从这个溶洞里面流出来的。 盘龙河应该是喀斯特山脉里面的一条地下河,穿过千奇百怪的溶洞以后,流到了外面。 我们没有停留,直接划着木筏子进了洞。 刚刚进洞,一股潮湿的水汽便扑面而来,让我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溶洞里面叮咚声此起彼伏,就像有人在弹奏琴音,竟是一个水帘洞,洞穴顶上,石壁上,到处都在滴水。 一串串水珠子滴落在水面上,淅淅沥沥的,就跟下雨一样。 我们的木筏子又没有雨棚,短短数秒钟的时间,我们从头到脚都被淋得湿漉漉的,就跟洗了澡似的。 喀斯特地貌里面,最漂亮的就是溶洞。 石灰岩层各部分含石灰质多少不同,被侵蚀的程度不同,就逐渐被溶解分割成互不相依、千姿百态的各种溶洞,而溶洞里面又有各种千姿百态的石钟乳,这些石钟乳倒悬在我们头顶上方,呈现出一个带着迷离色彩的魔幻空间。 “你们看,这里也有发光的壁画!”苗灵珊指着前方的岩壁大声道。 我们抬头看出去,果然看见黑咕隆咚的溶洞深处,隐隐有荧光闪烁,荧光之中,一幅幅大型壁画悬浮在岩壁上。 第803章 养龙 我们划着木头筏子,在曲曲折折的溶洞里面穿行,那些岩壁上的壁画也一幅幅映入我们眼帘。 溶洞岩壁上的壁画内容并不复杂,讲述的是一条大蛇化龙的故事。 大山深处出现了一条大蛇,这条大蛇非常凶猛,占山为王,在它的巢穴里面堆满了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每当月圆之夜,大蛇还会钻出洞穴吸食月华,以此来进行修炼。 后来,夜郎王带领族人来抓蛇。 夜郎王骁勇善战,再加上秘术的加持,最终收服了大蛇。 但是,夜郎王并没有杀掉大蛇,反倒是找了个山洞,把大蛇饲养起来,用一些灵丹妙药来喂它。 在夜郎王的精心饲养下,大蛇的修炼进展迅速,很快就修炼出了龙形,身上长出了龙鳞,头上也长出了角,腹下生爪,成为了一条蛟龙。 后来,这条蛟龙便成为夜郎王的奴仆和坐骑,夜郎王常常骑着蛟龙在溶洞里和山谷间穿行,巡视自己的领土。 这些壁画表面上看,像是在讲一个神话故事,但是我却并不这样认为,我反而认为这些壁画所记载的可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苗灵珊低声问我:“陈大哥,你想起来没有,在之前那个祭祀的山洞里面,也有夜郎王骑着龙的壁画!” 我点点头,脸色凝重:“你们看夜郎王养龙的山洞,像不像我们此时所在的这个溶洞?” 在夜郎王饲养大蛇的那几幅壁画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出背景是在一个地下溶洞里面,而且那个溶洞也是个水帘洞,到处都在滴水,这一点跟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 这几幅壁画,让我的心弦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夜郎王虽然死了,但那条蛟龙呢? 蛟龙性恶,暴躁凶残,绝对的凶兽,要是碰上这个煞星,我们恐怕…… “哈哈哈!” 我这边还在担心呢,王东北却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他指着岩壁上的壁画,嗤之以鼻:“嘁!你们在紧张啥子嘛,这壁画上的内容一看就是假的,那都是夜郎王自己编造出来的神话故事,鬼才信呢!咦,你们该不会都信了吧?” “万一是真的呢?”石磊问。 王东北瞥了石磊一眼:“真的又如何?夜郎王都死了那么多年,那条蛟龙肯定也早都死了,骨头都化成渣了,不用担心……” 王东北话音刚落,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浑厚有力,震得整个溶洞仿佛在微微颤抖。 嘶吼声在溶洞里久久回荡,渗透进溶洞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再看王东北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很难看。 “刚刚是……啥子声音?”王东北结巴着问。 “好像是野兽的叫声!”石磊回答。 “不会……不会真的是蛟龙吧?”王东北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就连说话也有些磕巴。 虽然王东北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真要碰上蛟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几个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任由木筏子在溶洞里缓缓前行。 “刀哥呀,你看……咱们要不要先退出去?”王东北小心翼翼地询问。 冷刀头也不回地问:“你怕了吗?” “我怕?呵呵,笑人的很,我这个人除了怕老婆,其他啥子都不怕!”王东北嘴犟得很。 我们各自摸出武器,我检查了一下弹匣,枪栓拉动的清脆声响,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溶洞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我们浑身上下虽然湿漉漉的,但是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哗啦啦! 溶洞深处传来潮水涌动的声音,我紧紧盯着水面,发现水面上的波浪明显荡漾得比刚才更高,这种现象说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游动,所以才会震荡起这么大的波浪。 我抿了一下嘴唇,慢慢举起突击步枪,枪口正对着前方漆黑的水面,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它来了! 滴答!滴答! 这不仅是水珠滴落的声音,也是时间走动的声音。 短短数秒钟,压抑得令人窒息。 木筏子上的人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它的出现。 “吼——” 数秒钟后,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碎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一道水浪出现在水面上,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我们迎面砸过来。 “趴下!”我站在木筏子最前面,率先做出反应。 所有人迅速趴在木筏子上面,张开四肢,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压着木筏子,一是避免自己被水浪冲走,二是避免木筏子被水浪砸毁。 事实证明,我们这样做是很有效果的,我们并没有被水浪冲走,木筏子也没散架,我们连同木筏子一起,被水浪冲出去了十多米。 水浪过去,借着那壁画上的莹莹之光,隐约看见前方的水面下,有一个庞大的黑影在缓缓移动,它就像是一列在水下行驶的火车,体型巨大,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哒哒哒! 我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端起突击步枪,率先对着水下的“火车”开火。 枪声在溶洞里激荡,被放大数倍,如同炮弹的轰鸣,震耳欲聋。 数条火线呼啸着没入水里,击中了那列“火车”。 不过,区区子弹对于这种庞然大物,几乎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来吧,请它吃个蛋!” 冷刀所说的“蛋”,实际上是一颗手雷。 冷刀面容冷峻,二话不说,直接投掷出了那颗“蛋”。 那颗“蛋”冒着白烟,在空中翻滚两圈后,正好落在“火车头”位置。 轰! 爆炸声响起,水面上升起一道十米高的水柱,一颗火球也从水下喷薄而出。 水柱散开,化作漫天雨点四散飞溅。 这颗爆炸的手雷彻底激怒了水下的庞然大物,伴随着一声悠长沉闷的怒吼,一个巨大的“火车头”冲破水面,掀起老高的浪花。 氤氲的水雾随之炸开,我们终于看清了这列水下火车的真容,龙鳞、龙须、龙角,确确实实是一条蛟龙! 一颗硕大的龙头浮在水面上,铜铃般大的龙眼里面,射出凶狠的光。 第804章 恶蛟(上) 嚯! 必须得承认,当龙头探出水面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以前我们只在电视上看见过龙,但是在现实中,我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虽然这只是一条蛟,只是具有龙形,但看上去同样气势磅礴,霸气十足,尤其是它头顶上方的那对龙角,像极了帝王头上戴的王冠。 我们印象中的龙,它的鳞甲不是黑色的,就是青色的,但是这条蛟龙身上的鳞甲,竟然是紫色的。 也不知道这是它天生的形态颜色,还是后天夜郎王饲养的结果,竟让它拥有一身紫鳞。 紫蛟的眼睛是血红色,足有灯笼般大小,龙须微微摆动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王之蔑视,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怎敢闯入我的地盘?” 王东北咽了口唾沫,小声对我嘀咕:“八哥,你看它的眼神,是不是在蔑视我们?”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给那龟儿子一梭子!”王东北突然举起突击步枪,对着紫蛟的脑袋就是一梭子弹。 紫蛟缓缓把头沉入水中,王东北略显得意地说:“看,它畏惧了!” 王东北话音刚落,紫蛟突然再次破水而出,这一次,紫蛟露出的不仅仅是龙头,大半截龙身都露出水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巨大的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紫蛟的体长至少有十米以上,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都有七八米,腹下生有利爪,它扭动着身体,模样狰狞。 “呔!” 紫蛟突然张开嘴巴,一股强大的水柱激射而出,宛如一支巨型水箭射向我们,冲击力极其恐怖。 “躲开!” 那支凌空激射而来的巨大水箭,带着雷霆之势,眼看不可阻挡,我大喊一声,同时拉着苗灵珊的胳膊,纵身跃入河里。 轰然巨响,水箭击中木筏子,木筏子瞬间粉碎,四分五裂。 我们几人全都落入水中,水里是蛟龙的天下,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于是我立即招呼着大家往边上游过去,岩壁边上有很多的石钟乳,有的倒悬在洞顶,有的如笋子般立于地上,连成一片,形成一片石笋滩,虽然崎岖不平,但也算是陆地,而且那些林林总总的石笋也能成为我们躲避的最好屏障。 紫蛟眼见我们想跑,猛地一头扎入水里,浪花四溅。 我们在前面拼命游动,紫蛟在后面穷追不舍,它就像一艘核潜艇,只露出背上的背鳍在水面上,仿佛把水面割开来。 哗啦啦! 破浪声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铆足力气爬上石笋滩。 最后一个上来的是石磊,因为他游在最后面。 石磊刚刚爬上岸,紫蛟那狰狞的龙头就探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石磊。 幸好王东北反应快,一回头看见石磊还没上来,王东北伸长胳膊,抓住石磊的衣领子,就像拖死狗一样把石磊拖出水面。 虽然王东北的举动有些粗野,但是却让石磊躲过一劫。 紫蛟的利齿就像钢铡一样落下,咔嚓一声,一块巨大的石笋被紫蛟咬得粉碎。 王东北慌忙拉着石磊爬起来,在石笋间穿梭跑动,躲避紫蛟的追杀。 紫蛟性情凶猛,逮着目标就不放,龙头一歪,那脑袋就像钢锤一般,扭头就朝着王东北他们撞过去。 王东北和石磊赶紧躲藏到一片石笋后面,然而,那龙头横扫过来,竟然把那一片石笋都给扫飞了,碎裂的钟乳石四散飞溅,王东北和石磊也被震飞了。 两人哎呀呻吟着,双双扑倒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尘土。 紫蛟龙尾一摆,朝着两人爬过去,那一身钢铁般坚硬的龙鳞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路火花带闪电。 眼见王东北和石磊处境不妙,我咬咬牙,握着龙刃转身扑上去,一刀就扎在紫蛟的龙尾上。 虽然子弹打不穿紫蛟厚厚的铠甲,但是再坚硬的龙鳞也挡不住龙刃,这一刀下去,直接穿透了紫蛟的嘴巴,将紫蛟的尾巴钉在地面上。 紫蛟吃痛,立即放弃追杀王东北和石磊,怒吼一声,扭过身体,张牙舞爪地扑向我。 眼见紫蛟凶猛扑下来,我不敢硬扛,只能做出躲避。 然而,我刚刚拔出龙刃,紫蛟龙尾随即一摆,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劲风呼啸而来,一下子抽打在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眼前陡然一黑,整个人就像陀螺般旋转着腾空而起。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五六米开外的地上,头破血流,后背也是火辣辣的,身上的战斗服都被磨破了。 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是眼前一片金星飞舞,脑袋晕得就像是喝醉了酒。 不等我反应过来,头顶上方又传来破空声响,紫蛟扬起锋利的爪子,当空罩下。 我的脑子虽然晕乎乎的,但还没有丧失意识,我听见破空声响的刹那,本能反应就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身上,让我侧身翻滚了两圈。 就这翻滚的两圈救了我的命,我刚一滚开,原本的位置就传来爆裂声响,那如钢爪般锋利的龙爪,硬生生抓碎了好几根石笋,碎石四散爆裂,场面惊人。 我在心里猛吸了一口凉气,紫蛟如此生猛,我们怎么跟它斗? 虽然我手里的龙刃能够刺穿紫蛟的鳞甲,但是紫蛟体型巨大,小小一把龙刃对它的伤害肯定有限,想要用龙刃徒手挑战紫蛟,多少有些痴人说梦。 况且,我跟紫蛟之前的力量悬殊巨大,紫蛟可能被我刺中一百次都不会挂,但我只要被紫蛟扫中一次,或者抓到一次,我就妥妥地挂掉了。 不等我思忖出更好的办法,紫蛟的第二次攻击又来了,它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巨兽,不停地挥舞着它的利爪,摧毁脚下的一切。 紫蛟所经过的地方,那些千姿百态的石笋纷纷倒下,全都被踩得粉碎,尘灰飞扬,石滩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可见的紫蛟爪印。 我被紫蛟一番追杀,搞得灰头土面,十分狼狈。 第805章 恶蛟(下) 待我缓过一口气,擦着额头的血迹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紫蛟的后背上,赫然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冷刀。 不得不说,冷刀真的是“艺高人胆大”,他居然趁着紫蛟不注意的时候,爬到了紫蛟背上。 就见冷刀直接抽出了他的三棱军刺,双手握着把手,对着紫蛟的后背狠狠刺下去。 冷刀很聪明,他并没有直接刺下去,如果是正面刺中紫蛟的鳞甲,三棱军刺肯定也是刺不穿的。 冷刀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冷刀刺下去的时候,三棱军刺是从斜四十五度角刺下去的,刚好刺入鳞甲和鳞甲的缝隙之间。 三棱军刺至少有一半没入紫蛟的身体,同时挑飞了一片龙鳞。 紫蛟吃痛,顾不上再对付我,而是拼命扭动身体,想要甩掉背上的冷刀。 紫蛟的力量巨大,它甩动身体,狠狠拍向岩壁,想要将冷刀拍成肉酱。 冷刀逼不得已,只好抽出三棱军刺,从紫蛟的背上纵身跃下。 嗖的一声,一股乌黑色的血液从紫蛟的背上喷射而出。 冷刀前脚刚刚着地,紫蛟的利爪紧跟而至,将冷刀罩在爪子下面。 “刀哥!” 我们惊讶地瞪大眼睛,就看见冷刀的影子消失在紫蛟的爪子下面。 糟糕! 我们的心狠狠一颤,紫蛟这么大的力量,这一爪下去,冷刀即使不变成肉酱,也会粉身碎骨。 然而,几秒钟后,奇迹出现了,冷刀竟然从紫蛟爪子的缝隙之间探出头来。 我们惊喜万分,不愧是冷刀,在千钧一发之际都能保持冷静,从而寻得一线生机。 冷刀从龙爪之下爬出来以后,并没有连滚带爬的狼狈,也没有和死神擦肩的惊吓,他淡定地举起三棱军刺,狠狠一刀刺下去。 紫蛟的身上有鳞甲保护,但是爪子表面却没有,只是有一层极厚的皮。 三棱军刺的穿刺力不可小看,一刀下去,贯穿了紫蛟的爪子,在紫蛟的爪子中央开了一个血窟窿。 紫蛟疼得仰颈长嘶,沉闷的嘶吼声在溶洞里回荡,震得头顶上方不断有碎石掉落。 冷刀没有恋战,见好就收,猛地抽出三棱军刺,闪身就跑。 紫蛟彻底被冷刀激怒了,冷刀接连在它的身上开了两个窟窿,这是一向高傲的紫蛟所不能接受的。 那两盏灯笼大小的眼睛里面,燃起熊熊怒火,一声怒吼,紫蛟发了疯似的朝着冷刀追上去。 冷刀身法灵敏,在那些石笋林里面左右躲闪,但是彻底愤怒的紫蛟只想摧毁一切,它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在石笋林里面横冲直撞,搅得天翻地覆,尘土飞扬,那些石笋林摧枯拉朽,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这一大片石笋滩都会被紫蛟夷为平地。 “八哥,得想个办法呀,这样下去,我们迟早死在这里!”王东北气喘吁吁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有什么办法?”我眉头紧锁。 我们只是普通的人类,而紫蛟属于灵兽,甚至是妖兽,怎可与之抗衡? 除非有什么强大的法器,能够把它给斩了。 “斩龙剑!” 石磊突然打了个响指,瞳孔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苗寨石拱桥下的那把斩龙剑,不就是专门用来斩杀蛟龙的吗?” 是啊!斩龙剑! 石磊这句话突然提醒了我,苗寨里的那把斩龙剑威力巨大,是专门斩杀蛟龙的法宝,用来对付紫蛟再好不过了。 可是,斩龙剑呢? 我望着石磊,石磊也望着我,“八哥,剑呢?” 我猛地一拍脑袋,一脸懊恼:“抓住河童以后,我就把斩龙剑还给老族长了!” “我擦!”石磊双手捂脸,面露绝望,“你……你怎么还给老族长了呢?” “那是人家苗寨的法宝,难道还允许我背着到处跑吗?”我说。 王东北插嘴道:“那个……现在回去拿……还来得及吗?” “法克!”我和石磊同时对王东北比了个国际手势。 对付紫蛟最好的法宝就是斩龙剑,只可惜我们没有带上,完犊子了,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 就在我们情绪低落的时候,苗灵珊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谁说斩龙剑没有带?” 苗灵珊轻轻一抖布袋,布袋滑落,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那把铁剑表面虽然爬满铁锈,但却掩饰不住它的强大剑气。 我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齐声惊呼:“斩龙剑?!” 斩龙剑?!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苗灵珊手里提着的真的是那把斩龙剑。 我们的心情瞬间又从低谷回弹到了云端,我看着苗灵珊,又惊又喜:“你……斩龙剑……怎么在你身上?” 苗灵珊抿了抿嘴唇,目光灼灼地说:“临走之前,老族长给我的,他听说我要跟你们出门,于是就让小翠把斩龙剑带给我,让我用来防身,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原本我们的心里满是绝望,没想到苗灵珊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这种坐过山车一样的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石磊高兴地说:“老族长真是神机妙算,未雨绸缪啊!回去得好好敬他一杯酒!” 王东北也说:“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不讨厌那个老头了!” 顿了一下,王东北又说:“为了报答老族长的恩情,我可以考虑把他的孙女小翠给收了!” 石磊咧嘴笑道:“那百灵可就归我了!” 苗灵珊气得面红耳赤,指着王东北和石磊骂道:“无耻,不要脸!” “你们几个再他娘的在那里屁话,老子就快挂了!”冷刀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 我们几个这才想起,冷刀还在被紫蛟追杀呢。 回头看去,就看见冷刀被紫蛟的爪子扫中,翻滚着跌入了冰冷的地下河。 紫蛟龙尾一甩,一头扎入河中。 苗灵珊见状,来不及跟王东北和石磊继续白扯,手腕一翻,提着斩龙剑追了上去。 “这小娘们挺虎啊,她要去斩龙?”石磊一脸惊奇,有些不敢置信。 我并没有惊讶,而是满怀信心地说:“不要小看苗灵珊,她的刀法我可是见识过的!” 第806章 斩龙 “蛟龙的灵力全都集中在它的龙角上面,你要想办法斩掉它的龙角!”我在后面提醒苗灵珊。 苗灵珊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向那条紫蛟。 紫蛟刚刚入水去追冷刀,龙尾还在石笋滩上面,苗灵珊赶上前去,一剑斩落。 那锈迹斑斑的铁剑,在出手的瞬间竟然发出一声龙吟。 寒光乍现,剑气纵横,紫蛟的半截龙尾被斩断,就连地上都留下一道冒着尘烟的剑痕,可见刚才那一剑的剑气有多么强悍。 “干得漂亮!” 苗灵珊这一剑顿时令我们热血沸腾,鼓舞喝彩。 乌黑的龙血飞起三米多高,紫蛟吃痛,仰颈长嘶,同时转过身来,一支水箭从嘴里激射而出。 苗灵珊连忙将斩龙剑横挡在胸前,那支水箭被挡了下来,但由于冲击力太大,还是将苗灵珊冲得倒飞出去,连续撞击了好几个石笋,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我们看得心头一紧,就算是我们这种坦克般的强壮身体,这一连串的撞击也不一定能够承受,更别说苗灵珊只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弱女子。 “这下完了!” 王东北和石磊都闭上眼睛,不忍去看,在他们看来,苗灵珊很可能爬不起来了。 “灵珊!” 我大喊一声,咬咬牙,朝着苗灵珊跑过去。 刚跑了几步,就看见苗灵珊那纤细瘦弱的身影,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她右手紧握着斩龙剑,剑尖倒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 但见她白皙的脸庞上,流下一抹殷红的鲜血,宛如那刚刚绽放的桃花。 苗灵珊反手擦了擦嘴角流下的血迹,扬起斩龙剑,剑尖指着紫蛟,厉声呵斥道:“孽障!休得猖狂!” 话音刚落,苗灵珊足尖猛地一点地面,人如轻燕般掠了上去,压根就看不出她刚刚才负了伤。 我见苗灵珊如此勇猛,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光是这份魄力和勇气,就足以让我相信她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此时的紫蛟极其愤怒,它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龙尾居然被这一介弱女子给斩断了,而且这个女人还再次朝它冲了上来,实在是“嚣张”。 紫蛟怒不可遏,挥舞着龙爪便朝着苗灵珊当头拍落。 轰!轰! 紫蛟连拍两爪,力道惊人,爪下的那些石笋全都变成齑粉。 苗灵珊犹如一只蝴蝶,在紫蛟的爪下翩翩起舞,好几次惊险走位看得我们心惊肉跳。 虽然紧张,但我却对苗灵珊越来越有信心,因为我发现苗灵珊的潜力已经被激发了出来,她的战斗力远不止表面那一点。 轰! 又是一声巨响,石崩地裂,地上留下一个深邃的爪印。 在那尘土飞扬中,忽见一道人影高高跃起,正是苗灵珊。 苗灵珊腾空而起,一剑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状的强大剑气,就连空气都发出如同破布般撕裂的声音。 嚓的一声,剑光刺目,血光飞溅。 苗灵珊这一剑,竟直接削飞了紫蛟的一只龙爪,龙爪翻滚着落在我们脚下,还在滋滋冒着热气。 王东北满脸欣喜,跑去把那只龙爪捡回来,龙爪很大,比王东北的爪子大了十倍,看上去怪吓人的,爪子上面还有紫色的指甲。 “你捡这玩意儿回来做什么?能卖钱吗?”石磊好奇地问。 王东北舔了舔嘴唇:“卖不卖钱不知道,我主要是想尝一下龙爪的味道!” “啥?!”我和石磊一脸震惊地看着王东北,这厮疯了吧,居然想吃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王东北说:“你们就不懂了,这属于龙骨,绝对是大补之物。烤鸡爪吃过吧?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做一个烤龙爪,味道应该不错!” 石磊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酸水,连连摆手,满脸嫌弃:“你自己吃吧,这么恶心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吃的!” 紫蛟接连遭受重创,此时连龙爪都被斩断了一只,它已无心恋战,身体一扭,重新钻回河里,就想借水遁走。 苗灵珊正杀得兴起,大喝一声:“哪里逃!”,径直提剑追了上去。 就在紫蛟潜入水下的一刹那,苗灵珊纵身跃起,双手紧握斩龙剑,高举过顶,铆足力气,狠狠一剑劈砍下去。 哗啦! 一道霸气凌厉的剑气,直接将水面劈成两半,水面上陡然竖起两道三米高的水墙。 随即,水下面传来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嘶吼。 这一剑并没有斩死紫蛟,紫蛟还是挣扎着跑掉了,当河面归于平静的时候,紫蛟已然不见了踪影。 但是,河面上浮出大量的黑血,紫蛟明显是受了重伤,就算不死,修行也得倒退上百年。 “那是什么东西?” 在那片漂浮的黑血中,我们看见一个泛着紫色幽光的东西在浮浮沉沉。 我跳下河,游过去将那个奇怪的东西捞上来,惊喜地发现,原来是半截龙角,大概是龙角最尖端的那个位置,尖尖的,有点弯,像个犀牛角。 龙角泛着紫色幽光,看上去就跟什么水晶石一样,还挺漂亮的。 苗灵珊听从我的建议,提剑去斩紫蛟的龙角,虽然未能将它的龙角完全斩下来,还是斩落了小小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小小的半截龙角,但却能让紫蛟元气大伤,说不定还能把紫蛟打回蛇形。 “可惜了,还是让它给跑了!”苗灵珊提着斩龙剑走过来,满脸遗憾。 “已经很不错了!”我竖起大拇指,夸赞她说:“紫蛟今天完败于你,龙爪被你斩断一只,龙角也被你削掉一块,至少伤了一两百年的修为!” “看不出来,这么纤细的身板,还有两把刷子嘛!”王东北现在也对苗灵珊刮目相看。 “巾帼英雄!”石磊也凑了上去,笑呵呵地说:“太酷了,又酷又飒!” 我把那半截龙角递到苗灵珊面前:“收下吧,独属于你的战利品!” 苗灵珊接过龙角看了看,“还挺漂亮的,亮晶晶的,带回去给我的姐妹做条项链!” “喂,肚子饿了,咱们生个火,把那龙爪烤来吃了吧?”王东北还是对那个龙爪恋恋不忘。 第807章 盆地 “你留下来慢慢烤龙爪吧,我们先走了!” 我们各自从包里取出潜水面罩,然后往地下河走去,只剩王东北独自一人站在石笋滩上。 我们戴上面罩,缓缓潜入水里。 木筏子已经毁了,接下来的路程只有顺水漂流了。 按照我们的分析,紫蛟都已经受到重创遁逃了,接下来的路途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哎,你们全都走啦?哎,好歹休息哈嘛!这龙爪大补呀,真不吃了吗?哎呀呀,你们这些人,真是暴殄天物!等等我!等等我!” 王东北见到我们全都走了,不得已丢下龙爪,大呼小叫地追了上来。 地下河水冰冰凉凉的,有些刺骨,我们顺着地下河,在溶洞里面漂流,穿过好几个溶洞后,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团朦胧的光亮。 我们心中一喜,知道那是出口,高兴地游了过去。 我们顺着有亮光的洞口漂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片世外桃源。 我们是昨晚天黑以后进入的盘龙谷,没想到竟然在盘龙谷折腾了整整一夜,等到我们穿过溶洞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亮了。 穿过溶洞后,又出现了一座山谷,四周山峰环伺,让这座山谷看上去就像一个盆地,如果从天上俯瞰,感觉就像是在群山之间放了一个盆子。 由于其特殊的环境气候,盆地里面非常湿热,生长着许多茂密的原始植被,乌压压的一片,密不透风 因为这里人迹罕至,再加上气候湿润,非常适合植物生长,所以盆地里面其实是一片原始森林,除了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植被以外,还有很多参天大树,那些树木至少都有上百年的是树龄,遮天蔽日,巍然耸立,犹如一把把擎天巨伞,挡在盆地上方,就像在盆地上面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天幕。 盆地里面的水汽很重,植被多,挥发出来的水汽就多,然后这些水汽又被那些高大的古树挡住,以及被盆地所制约,散发不出去,全部积聚在盆地里面,聚集成氤氲的雾气。 尤其是早上和晚上,正是水汽挥发最重的时间段,盆地里的雾气浓得吓人,沉甸甸的,把整片原始森林都笼罩在其中。 毫不夸张地说,坠入迷雾比坠入水里还要恼火,水下至少还能看清四周的东西,然而在这迷雾中,只要超过五米,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个时间段雾气太大,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大家也忙了一整夜,肯定累了!”冷刀说。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圈,找到一个树洞,就像大树上开着的一张嘴巴。 冷刀率先进去查看了一下情况,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便招呼我们进去。 我们捡来一些树枝,在树洞里生起一堆火,然后围着火堆坐下,分着一些干粮吃了。 王东北啃着压缩饼干抱怨道:“烤龙爪不比这玩意儿好吃多了?” 石磊趁机插嘴道:“你要是不想吃的话,就把饼干给我!” “滚!”王东北骂了一声,把饼干塞进嘴里,转过身去。 填饱肚子后,我们拿出医药包,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大多都是皮外伤,不是磨破了皮,就是划出了口子,双氧水一冲,疼得嘶嘶嘶倒吸冷气。 处理完伤口,我们也是累了,挨着火堆倒头便睡。 我们几乎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头天晚上也没睡好,只睡到半夜就被杀人蜂追杀,然后在盘龙河里划了一天船,天黑之后还碰上“百尸夜行”。 好不容易闯过“百尸夜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又跟紫蛟好一场大战,打得天翻地覆,所有人的身体都被掏空了,刚才啃干粮的时候,我嘴里含着压缩饼干都差点睡着了。 就在周公邀请我去下棋的时候,我被苗灵珊轻轻摇醒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苗灵珊一脸娇羞地看着我,脸颊粉嫩粉嫩的,眼神有些异样。 我支撑起身体,问她怎么了。 苗灵珊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咬着嘴唇,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帮我处理一下背上的伤口,我自己够不着!” 我哦了一声,爬起来,让苗灵珊背对着我。 “脱了吧!”我说。 “脱了?”苗灵珊的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脱衣服,我怎么看得见伤口呢?”我反问道。 苗灵珊想了想,觉得我说得好像有道理,小心翼翼地解开钮扣。 随即,她的外衣便顺着棺光滑的香肩滑落下来, 露出一片雪白的后背。 苗灵珊的后背苗条挺拔,白嫩如雪,如同一张上等的宣纸在她的后背上铺展开来,我忍不住就想在她背上题四个大字:“精忠报国!” “陈大哥,你……你在做什么?”见我久久没有动静,苗灵珊忍不住询问道。 我哦了一声,顿觉不好意思,刚刚确实有些走神了。 我仔细看了看苗灵珊的后背,但见她的后背上确实有好几道割伤,应该是刚才被紫蛟击倒在地的时候,被地上的碎岩石所伤。 “忍着点啊!可能会有点刺痛!” 我从医药包里取出双氧水,对着苗灵珊背上的伤口喷了喷,苗灵珊吃痛,发出嘤嘤的呻吟,那声音宛如黄鹂的啼叫,蛮好听的。 紧接着,我又给她抹上止血膏以及消炎药,她的肌肤滑嫩的如同豆腐一样,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她的娇躯就会微微战栗。不难看出,她很害羞,毕竟她还是一个少女,这兴许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让男人触碰她的身体。 “结束了吗?”苗灵珊问。 我坏坏地笑了笑,故意逗弄她道:“你是想结束呢?还是不想结束呢?” “你……你这问的是什么话?我该如何回答?”苗灵珊说着,耳根子都红了。 “好啦,收工!”我拍拍手,决定不再调戏她了。 “你……转过去,不许看!我要穿衣服了!”苗灵珊说。 “放心,我可没有小东北那样猥琐!”说着,我便转身和衣躺下,继续呼呼大睡。 第808章 树葬 一觉醒来,看了看时间,已是正午,但是外面林子里的迷雾好像并没有消散多少,这里应该一年四季都是这样。 “这里的浓雾应该是化不开了!”我对冷刀说。 冷刀点点头:“大家注意安全,上路!” 我们走出树洞,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就没入浓雾中,被白茫茫的雾气吞噬。 密林里面并没有路,我们只能一路走一路披荆斩棘,在林子里开出一条路。 放眼望去,古木苍翠,这里的参天古树估计得有上千年历史,树干异常粗壮,表面爬满树藤,一圈又一圈缠绕,还有不少干枯如鬼爪般的枯藤,从树枝上倒挂下来。 但令人感到发毛的是,这片原始丛林里面竟然没有生气,听不见虫鸣,也听不见鸟叫,死气沉沉,什么活物也看不到。 如此大一片林子里面,居然没有半点生机,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先走,我去方便一下!”王东北提着裤头,绕到一棵大树后面,脱下裤子开始方便,他一边方便一边吹着口哨,感觉很惬意的样子。 “哪个?” 我们走了不到十米,就听见王东北的吼叫,回头看去的时候,王东北提着裤头从大树后面跑出来,可能是太急了,王东北的裤头湿哒哒的,明显是尿湿了。 苗灵珊看见王东北如此不雅,赶紧扭过头去。 不等我们开口询问,王东北便主动说道:“真他娘的怪了,刚才我嘘嘘的时候,感觉有人在偷窥我!” 石磊笑着回怼:“偷窥你?你那玩意儿能看见吗?” 王东北皱眉道:“老子说正事呢,没跟你扯白,刚刚我嘘嘘的时候,左顾右盼,还回头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一棵大树干上面……浮现出了一张脸……” “树干上浮现出了一张脸?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眼睛花了?”石磊不太相信。 王东北生气地说:“我骗你们干嘛,我看得很清楚,绝对没有眼花。” “一张什么样的脸?”我问王东北。 王东北撇撇嘴:“那人戴着一张诡异的青木面具,看不清他的脸。” 我扬了扬下巴,让王东北把我们带回刚才他嘘嘘的地方,准备回去看个究竟。 这迷雾笼罩的树林里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王东北带着我们走到他刚才嘘嘘的地方,就看见一棵大树干上,还有一滩没有干的水渍,明显是王东北刚刚撒的尿。 王东北转过身,指着背后的一棵大树说:“喏,刚刚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就在这棵大树表面。”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并未发现大树表面有什么异样,然后又伸手摸了摸,摸到凹凸不平的树皮。 我微微皱起眉头:“你确定那张人脸就是从这里浮现出来的?” 王东北点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想了想,摸出龙刃,一刀子插在树干上面,树干里面并没有传来半点声音。 “你说的那张人脸可能是可以移动的!”我一边说,一边拔出龙刃。 就在我拔出龙刃的瞬间,树干里噗嗤一声,冒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黑色汁液。 “这是啥子东西?古树流血了?”王东北惊奇地问。 我盯着古树半晌,面色凝重地说:“这可能不是普通的古树,而是一棵尸树!” 尸树?! 苗灵珊诧异地问:“尸树又是什么树?我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品种?” 我踮起脚尖,轻轻踩了踩地面,面容冷酷地说:“我分析在这片地底下面,可能埋葬着很多的死尸。天长日久,这些死尸就跟那些树根长在了一起,树根如同爪子般抓住那些死尸,通过汲取死尸的养分为生,慢慢地,这些死尸就和大树长在一起,成为大树的一部分,大树里面也就有了尸气,变成了一棵尸树!” “那我……刚刚看见的面具脸是啷个回事?”王东北惊诧地问。 我伸手指了指地下:“这片地下那么多死人,你偶尔见到一两个鬼魂,倒也正常!” 王东北咕噜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脸颊,有些后怕:“我啷个就见鬼了哟?” 石磊说:“一般长得像鬼的人,自然就会吸引鬼,很正常,这就叫磁场!” “磁你二大爷!”王东北骂道。 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我又扬起龙刃,随手在周围的几棵大树干上,分别扎了一刀。 果不其然,当我拔出龙刃的时候,树干上都有黑血流出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带着腐烂气息的腥臭。 “八哥,按照你的说法,这盆地这么大,地底下面要全都埋着死尸,就是上万具也不够埋呀!”石磊啧啧惊叹。 王东北插嘴道:“我怀疑夜郎国为啥子会神秘消失,是不是那个金竹夜郎王把他的族民带到这里之后,就把他们全部给埋了,啧啧,想想都觉得恐怖,毫无人性!”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苗灵珊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之前听一个彝族朋友说,他们的祖先就是夜郎国人,他们的族里自古流传下来一种奇特的丧葬习俗,名叫‘树葬’。 有的人会挂在树上,有的人会被直接塞进树干里面,还有的人会埋在大树下面。 夜郎王对树木是有信仰崇拜的,所以他们才会实行‘树葬’,认为埋在树下,会得到树灵和祖先的庇护!” “管他大爷的是啥子葬,再有鬼魂冒出来吓老子,老子一把火,把这里的树子全都烧了!”王东北愤岔岔地吐了口唾沫。 我一拳砸在王东北的脑袋上:“沙雕,你要真放一把火,我们全都得变红烧肉!” 王东北捂着脑袋,干笑两声道:“我……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要当真嘛!” “什么人?” 冷刀突然暴喝一声,三棱军刺脱手激射而出。 我们心头一跳,就看见冷刀朝着十点钟方向扑出去,我们立马跟了上去。 跑出七八米,就看见那把泛着寒光的三棱军刺,正死死钉在一棵大树干上,但是附近并没有人影。 冷刀站在大树前面,冷酷不语。 我们环头四顾,什么也没发现,树林里依然死寂无声。 第809章 树葬迷境(上) “刀哥,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向冷刀询问。 冷刀是我们这支队伍中最冷静的人,刚才他的出手绝非偶然。 冷刀上前一步,从树干上拔下三棱军刺,面色阴冷地说:“刚刚我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就站在这棵大树前面,冷冰冰地看着我们,但是……他突然就消失了!” 冷刀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这死寂无声的树林里听上去,却有种莫名的寒意。 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我们环头四顾半天,也没有发现这里有其他人的存在。 但是,我相信冷刀,他那双鹰眼肯定不会看错的。 林子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王东北刚刚看见了戴着青木面具的鬼脸,而后冷刀又看见了黑色长袍的鬼影,这片古怪的林子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鬼东西在盯着我们? “那个黑色长袍的人是怎样的?”我好奇地问。 冷刀描述道:“体型高大,穿着一件黑色长袍,从头到脚遮掩得严严实实,他的脸上……好像还戴着一张面具……” 苗灵珊突然对我说:“陈大哥,冷大哥描述的黑袍人,像不像我们之前在荧光壁画上看见的夜郎王?” 苗灵珊此话一出,我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夜郎王不是早都死了吗?”王东北问。 苗灵珊皱眉道:“听闻夜郎王善使鬼神之术,你们刚才看见的,该不会是夜郎王的鬼魂吧?” 一听“鬼”这个字,王东北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这厮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也是滑稽得很。 王东北的脸颊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妹子,你不要在这儿危言耸听哈!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不信那些牛鬼蛇神!” 苗灵珊撇撇嘴:“我就是说说而已,我能吓唬到你吗?” “就是!”石磊捂嘴嘀咕道:“他自己就是鬼,他还怕鬼,你说搞不搞笑?” “他是啥子鬼?”苗灵珊好奇地问。 “色鬼!”石磊回答的很清脆。 “不要废话,我们走!”冷刀反手握着三棱军刺,继续往前走。 我们跟着冷刀后面,一路上大家都没有再说话,一想到这片树林里面可能有夜郎王的鬼魂缠着我们,我们这心里就毛毛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伫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干上裂开了一个洞,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树洞。 “哎,你们说这个树洞,像不像咱们昨晚住过的树洞?”王东北开口道。 冷刀突然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树洞看了数秒,声音极其低沉:“这就是咱们昨晚住的地方!” 啊?! 听闻此言,我们都大为震惊。 这是咱们昨晚过夜的那个树洞? 不可能吧! 咱们临近中午的时候离开的树洞,在林子里也走了好几个钟头了吧,按理说应该离这个树洞越来越远才对,怎么……怎么走了那么长时间,竟然绕回来了?! “我不信,我看看,昨晚那棵大树上,我可是刻了字的!”王东北抢先走上前去,然后他突然就愣住了,脸色大变,双手抱着脑袋,不可思议地惊呼道:“这咋个可能?!” 看王东北的反应我就知道,我们真的是绕回来了。 我们走到树洞口,就看见王东北望着树干发呆,树干上歪歪斜斜地刻着一行小字:“王大少爷到此一游!” 如此弱智的刻字造句,除了王东北还能有谁? “搞啥子飞机?我们咋个走回来了?”王东北回过头问。 石磊战战兢兢地说:“不会……又碰上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吧?这林子里本来就有夜郎王的鬼魂……” “有可能!” 王东北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夜郎王给咱们布下的鬼迷宫?” “八斤,你怎么看?”冷刀问我。 我缓缓蹙起眉头:“这片林子里迷雾沉沉,本身就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而且,这里古木参天,没有标志物,到处都长得一模一样,是一个天然的迷宫。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咱们的指北针也应该失灵了。” 冷刀抬起手腕看了看:“你说得对,指北针一直在转圈圈!” 我继续说道:“我个人认为,鬼打墙的可能性不大,夜郎王应该是在这片林子里用了点手段,目的就是困住闯入这里的人。” 说到这里,我背起双手,当先往树洞里走去,我想看看树洞里面,跟昨夜有没有变化。 就在我迈腿走进树洞的一刹那,我周遭的景物突然发生了变化。 我心中一惊,扭头看去,却见小伙伴们全都失去了踪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再看四周,我身处的地方竟然不是树洞,而是一间全封闭的房屋。 “嘻嘻!” 黑暗中传来女人的嬉笑声,令我毛骨悚然。 而后,一团微弱的光亮幽幽亮起,那是一支白色蜡烛,没有人点火,它自己燃烧起来。 借着昏暗的烛光,我环头四顾,竟惊讶地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古老的墓室里面。 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有一个长方形的石头筑台,筑台上横放着一口乌黑发亮的青铜棺。 由于在这阴冷的墓室里存放太久,青铜棺表面爬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白色寒霜,看上去就像是青铜棺长了白毛,十分怪异。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地方? 我刚刚不是走进了树洞吗,树洞怎么又变成了古墓呢? 还有,我的那些小伙伴,他们又去了哪里? 我小心翼翼绕着墓室走了一圈,竟未发现出口,回头望去,也未发现入口,那我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只知道,现在的我被困在了一个如同盒子般的墓室里面,而唯一与我作伴的就是面前那口青铜棺。 我原本是不太愿意去碰那口棺材的,但现在看来,我除了开棺看个究竟以外,好像别无选择。 我咬咬牙,心中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便大步流星走到筑台前面,翻身跃了上去。 指尖滑过棺盖,一股冰凉森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第810章 树葬迷境(下) “老爷子保佑!老爷子保佑!” 我心里反复默念着,双手抓住棺盖,缓缓将其推开,棺盖缝隙里的寒霜扑簌簌落下来。 棺盖被推开一半,一股寒烟冒出来。 待寒烟散尽,我探头往棺材里一看,老爷子?! 我整个人都亚麻跌了,我刚刚心里还在默念着“老爷子保佑”,没想到这口青铜棺里面躺着的竟然就是老爷子。 这是什么情况? 老爷子为什么会躺在这口青铜棺里面? 我记得老爷子离世的时候,是主动要求火化的,他还交代让我们把他的骨灰撒在大兴安岭里面,他说他一辈子观山走水,死了以后就想回归山水之间。 青铜棺里的老爷子栩栩如生,眉间的皱纹清晰可见,他现在的模样,就是我记事中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那么多年,再次看见老爷子,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 “老爷子!”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抚摸老爷子的脸庞,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脸庞,竟猛然发现,老爷子的脸上毛茸茸的,一层黄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我吓了一大跳,触电般抽回手。 再次定睛看向棺材的时候,发现棺材里的老爷子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的脸上爬满一层黄毛,整张脸也变成了一张黄皮子的脸。 原本栩栩如生的老爷子,刹那间竟变成了黄皮子精。 我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时间就准备合上棺盖。 忽然,棺材里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你舍得让我一个人躺在这里吗?我躺了那么长时间,好寂寞,好孤独……”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令我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棺材里不是黄皮子精吗,怎么又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满怀困惑,回头看向棺材里面,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圆,短短数秒钟,棺材里的那具尸体竟又发生了变化。 棺材里面躺着的不再是黄皮子精,而是一个衣着雍容华贵,头戴凤冠的女人,我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不是辽太后吗? “怎么是你?”我忍不住脱口问道。 不曾想,辽太后竟慢慢坐起来,然后扭头望着我,唇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用一种怪异的口吻回应道:“怎么不能是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一具千年女尸对上话了。 “这里是我的寝宫呀!”辽太后咯咯娇笑着,声音有些妖艳。 寝宫?! 我扭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原本的古墓此时竟也变了模样,变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里仙气飘飘,墙上镶嵌着玛瑙翡翠夜明珠。 这时候,辽太后从棺材里走了出来,身上的长衫随之滑落,露出一双长腿以及雪白的香肩,诱惑力直接拉满。 我后退两步,惊诧地问:“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嘻嘻!”辽太后的声音充满调戏的口吻,她施施然走到我的面前。 我还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退不动了。 辽太后把脸颊凑了上来,贴着我的脸颊,一只手在我的胸口上缓缓游走,娇柔地问:“我香不香?” 怪哉,辽太后的身上没有腐尸味,反而有股奇异的香味。 我紧抿着嘴唇,别过脸庞,没有说话。 辽太后的双手更是放肆,竟然伸入了我的衣服,冰凉凉的手指紧贴着我的肌肤,我的虎躯禁不住战栗起来。 突然,辽太后脸上的面纱飘然滑落,阴阴一笑,猛地张开嘴巴。 辽太后张嘴的一瞬间,我看见她的嘴里竟然生长着锋利的尸牙。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怎么可能会天降艳福? 辽太后的模样一下子就变了,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女粽子,对着我的脖子咬了下来。 幸好我还没有被她所迷惑,脑子还是清醒的,待她张开嘴巴的一瞬间,我右手握着龙刃,看得准确,一刀捅进她的嘴里。 “呜——” 辽太后吃痛,嘴里黑血狂喷,呜呜嚎叫着退开两米。 我拔出龙刃,一股黑血就从辽太后的嘴里射出来。 然后,我顺势赏了她一记飞毛腿,命中她的胸口,将她踹得向后飞出,不偏不移,正好飞进了棺材里面。 为了不让辽太后再爬出来,我飞身扑上去,用力拉上棺盖。 合上棺盖以后,我便一屁股坐在棺盖上,利用自身的重量压着棺盖,不让辽太后再跑出来。 不一会儿,棺材里又传来咚咚声响,有人在敲打棺盖,想要爬出来。 我冷笑两声,大声道:“辽太后,你就乖乖待在里面吧,你那满嘴的龅牙齿,我可吃不消!” 然而,青铜棺里传出的并不是辽太后的声音,而是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放我出去!嗯?是陈大哥在说话吗?” 我一听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傻掉了,这不是苗灵珊的声音吗? 卧槽! 什么情况? 难道青铜棺里的辽太后又变成苗灵珊了? 这口青铜棺是他大爷的魔法盒吗,专门用来大变活人的? 我略一分析,推断棺材里的可能是某种精怪妖孽,专门变幻成各种身边人来试图迷惑我,麻痹我。 想到这里,我冷哼一声,敲了敲棺盖,对里面的东西说:“别费劲了,你以为你变成苗灵珊我就会上当吗?” 棺材里的苗灵珊有些急了:“陈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变成苗灵珊?我本身就是苗灵珊啊!” “我本身还是吴彦祖呢!”我揉了揉鼻子,不屑一顾。 “不是!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快放我出来,你干嘛把我关在棺材里面?”苗灵珊是真急了,砰砰砰的踢打棺盖。 我的心里也开始动摇了,棺材里莫不是真的关着苗灵珊吧? 不行! 我不能轻易放她出来,我得验证一下她的身份。 “这样吧!”我想了想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能回答上来,就能证明你真的是苗灵珊!” 我想着问苗灵珊几个私密性的问题,如果她是假的苗灵珊,她肯定回答不上来。 第811章 龙角 “快点问吧!”苗灵珊催促道。 “那我开始问了啊!”我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问题,你爸叫什么?”我问。 “我爸叫苗建国,我叫他老苗!”苗灵珊回答的很干脆。 我微微一怔,回答的还不错嘛。 我微微一皱眉头,又问:“你爸最拿手的菜是什么?” 苗灵珊说:“我爸厨艺精湛,拿手菜很多,但他最最拿手的应该是酸汤鱼。” 我点点头,再次问道:“你家客栈是怎么收费的?” “旺季200,淡季120!”苗灵珊不假思索。 这几个问题问下来,我基本上已经确定棺材里的人就是苗灵珊,但我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苗灵珊会出现在棺材里面? 就在苗灵珊之前,我还刚刚把辽太后给踹了进去。 我正自困惑,棺材里的苗灵珊已经等不及了:“陈大哥,你还要问什么?我都回答了这么多问题,还不相信我吗?赶紧开棺放我出去!” “好吧,我这就给你打开!”我跳下棺材,咬咬牙,推开棺盖,手腕里悄悄握着龙刃,万一青铜棺里窜出来的不是苗灵珊,我就直接给她一刀子。 棺盖推开一条缝隙,一只细嫩雪白的女人手,猛地从缝隙里伸出来,吓我一跳。 我握着龙刃,小心谨慎地向后退开两米,眼睛死死盯着青铜棺。 咔咔咔! 那只手用力推开棺盖,一颗脑袋就从棺材里冒出来。 青铜棺里面钻出来的人果真是苗灵珊,苗灵珊满脸挂满汗水,一爬出来就骂:“陈大哥,你搞啥子鬼明堂,为什么把我关在棺材里面?” 面对苗灵珊的喝问,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苗灵珊从棺材里跳出来,朝我走过来,我上下打量着苗灵珊,忽然叫她站住,然后叫她转过身。 “咋的了?”苗灵珊虽然困惑,但还是听话地转过身。 我之前给苗灵珊上过药,我记得她的背上有好几道伤口,我只需要看一看她的后背,就能确定她的身份。 我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掀起苗灵珊的衣服,果然看见那片雪白的脊背上,还有好几道上了药的血口子。 苗灵珊惊呼一声,问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脱她衣服。 我慌忙解释道:“我就是证明一下你的身份,现在我相信了,你是真的苗灵珊!” “什么真的假的?”苗灵珊反过来上下打量着我:“陈大哥,我觉得你不太对劲啊,神神叨叨的,我现在怀疑你不是陈八斤陈大哥了。” “不是,灵珊,你听我跟你讲……” 我把刚才发生的怪异事情,从头到尾跟苗灵珊讲了一遍,苗灵珊听得直呼神奇,她扭头看着青铜棺,不可思议地说:“你的意思是,这口青铜棺能变出不同的人来?” “就是!”我点点头:“你也是从这口棺材里面变出来的,所以刚刚我也不敢相信你是真的。哎,对了,你快讲讲,你是怎么来到棺材里面的?” 我现在对于眼前发生的古怪事情,半点头绪也摸不着,根本无从思考。 如果苗灵珊能够说清楚她是怎么进到棺材里面的,兴许还能为我提供一些解谜的线索。 苗灵珊柳眉倒竖,背起手,绕着青铜棺走了一圈:“刚刚我不是跟着你走进了那个树洞吗?走进树洞以后,树洞里的景象突然就变了,然后我就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了青铜棺里面,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你的声音。” “就这么简单?”我很惊讶。 “是啊,就这么简单!”苗灵珊点点头。 我沉吟着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我才抬头对苗灵珊说:“夜郎王不是擅长巫术吗?我猜测夜郎王可能利用巫术,在这里布下了一个迷局,或者是幻阵,一旦我们走入这个幻阵,就会产生恐怖的幻觉。”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都被困在一个幻阵里面?”苗灵珊瞪大眼睛。 “嗯,极有可能!反过来讲,想要离开幻阵的唯一办法,就是要摆脱这个幻阵。”我言之凿凿地说。 “那要如何摆脱呢?”苗灵珊望着我,渴望从我嘴里得到答案。 “容我想一想!”我揉了揉太阳穴,走到一旁坐下。 “嘿,我倒是想到一件事情!”苗灵珊面上一喜,突然从兜里摸出了那半截紫色的龙角。 我看着苗灵珊,不知道她把龙角摸出来做什么。 苗灵珊抚摸着龙角说:“苗疆多大山,山中又多迷瘴,经常会把人困在里面。但是老祖宗传了个破除迷瘴的法子,进山的人只需要佩戴一个蛟龙角,碰上迷瘴的时候,点燃龙角,龙角冒出的青烟就能破除迷瘴。” “真的假的?”我听着这事儿有些玄乎。 苗灵珊说:“我没有试过,也不知道真假,反正现在也没其他法子,可以试一试!” 我点点头,反正试一试也不会死人,万一成功了呢? 我摸出防风火机,龙角的尖端很快就被烧红了,果真冒出幽幽青烟。 我吹了吹,尖端亮了亮,就跟那火折子似的。 很快,龙角冒出的青烟越来越浓,青烟里还带着丝丝紫色。 苗灵珊举着龙角,就像举着一支火把,绕着墓室走了一圈。 浓烈的青烟弥漫开来,把整间墓室都给笼罩了,我和苗灵珊也被青烟吞没,在浓烟中分不清东南西北。 苗灵珊走回来,紧紧牵住了我的手。 幸好那烟雾虽浓烈,但并不呛人,反倒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也不知道在浓烟里站了多久,周围的烟雾才慢慢散去。 等到浓烟散尽,我们环顾四周,惊奇地发现,面前的青铜棺材不见了,墓室也不见了,我和苗灵珊又出现在了树洞里面,头顶上方倒挂着垂下来的枯藤和树枝。 “回来了!咱们回来了!” 我和苗灵珊惊喜万分,激动不已,紧紧拥抱在一起。 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果然有用,竟真的帮我们破除了迷境。 我让苗灵珊把剩下的龙角收好,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第812章 青铜巨树 “刚刚是怎么回事?” 石磊捂着脑袋,满脸困惑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刚好看见我和苗灵山抱在一起,石磊“呀”的一声惊呼,赶紧用手挡住眼睛:“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啊!” 王东北也是摸着脑袋,满脸迷糊地走了出来,“他娘的!我们这是又回到树洞里面了吗?刚才老子咋个跑到沉船墓里去了?我还见到沉船墓里的汪藏海复活了,吓死老子了!” 我看王东北心有余悸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胡编乱造。 毕竟刚刚我也经历了跟王东北同样的事情,我竟然回到了辽太后墓,见到了辽太后。 “你呢,磊娃子?”王东北问石磊。 石磊苦着脸说:“我……我刚刚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我怎么回到长白山了,又见到了那片冥花海……” 我们把目光全部投向冷刀,就听冷刀说:“我回到了黑水城,正跟那蒙古死亡之虫打得激烈。后来一阵风沙吹过,那只大虫子就化成烟雾不见了,然后我就回到了树洞里面。” “八哥,刚刚究竟是咋个回事,我们几个是不是中邪了?”王东北问。 我皱了皱眉头:“我刚刚跟灵珊分析过,我们可能是中了夜郎王设下的幻境,每个人都进入了自己难以忘怀的‘内心世界’。” “幻境?那咱们又是咋个从幻境里面出来的呢?”王东北又问。 “那就多亏这个东西了!”苗灵珊举起龙角,高兴地说:“苗疆老一辈流下来的古老法子,说是遇上迷障的时候,点燃龙角即可破除迷障,我和陈大哥试着点燃龙角,竟真的破除了幻境,把大家都救了回来。” 冷刀对着苗灵珊微微颔首,“苗姑娘,这次多谢你了!” 我看了一眼苗灵珊,心想这一趟苗灵珊幸好跟着来了,不仅带来了斩龙剑,还助我们摆脱了幻境,贡献巨大。若不是苗灵珊,我们想要过紫蛟那一关都很困难。 幻境消除,大家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说笑笑的走出树洞。 天呐! 当我们走出树洞的那一刻,全都惊呆了。 谁也没有想到,幻境破除后,就连外面的世界也发生了变化。 那片郁郁葱葱,满是参天古树的原始密林,竟然消失不见了,而在这片盆地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棵顶天立地的青铜巨树。 这棵青铜巨树高数十米,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树干上还有许许多多展开的青铜树枝,整棵树看上去气势磅礴,壮观无比。 我们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站在原地,望着那擎天巨树,目瞪口呆。 那片原始丛林去哪里了? 如此大一棵青铜巨树,为什么之前我们没有发现? 这棵青铜巨树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为震撼人心的是,那个年代的工艺水平,是如何能够冶炼和打造出如此巨大的青铜树? “来!谁能告诉我,我的眼睛没有出现问题,之前的那片原始丛林去哪里了?蒸发了吗?”王东北使劲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我想了想,说:“幻境!这夜郎王布下的幻境并不是只有树洞里面,而是在整个盆地里面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幻境。幻境没有破除的时候,我们看见的就是原始丛林。等到幻境破除的时候,我们看见的才是真实的。” 王东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之前的那片原始丛林其实是假的,我们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是夜郎王制造出来的幻境!” “对!” 我点点头,有些佩服地说:“不得不说,这夜郎王还是相当有本事的,居然能制造出这么大一个幻境。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够找到他,原来他把自己藏在幻境里面,只要幻境不破,永远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王东北补充道:“狗日的还是个躲猫猫的高手!” “天才!天才的杰作!”石磊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青铜巨树,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光。 不得不说,这个金竹夜郎王确实是个天才,他在这里铸造了一棵青铜巨树,然后又在盆地里设下幻境,把青铜巨树藏了起来,如果我们没有龙角,就无法破除幻境,那么我们永远都不会发现这棵青铜巨树。 现在,抛开幻境不谈,眼前的这棵青铜巨树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可能只是一件艺术品吧? 之前曾听熊建凯说过,夜郎国当时的青铜技艺非常发达,但再怎么发达,我们也万万不敢相信,夜郎国那时能够造出如此巨大的一件青铜器。 在我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杰作,而是神的杰作,只有天上的神,才能打造出这件冠绝天下的青铜器。 毫不夸张地说,这棵青铜巨树绝对是全华夏,乃至全世界最大的一件青铜器,没有任何青铜器能够与之媲美。 “八哥,你说铸造这样一棵青铜巨树需要多长时间?”石磊问。 “我怎么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都不止!”我说。 王东北皱眉道:“我很好奇,夜郎王干嘛杵个这样的东西在这里,这是他搞的艺术品吗?” “艺术品?应该不是,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打造这样一棵青铜巨树,肯定有他的用途,我不太相信他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我很肯定地说。 王东北说:“万一他真的是吃饱了没有卵事干呢?你看那大明皇帝朱由校,还他娘的喜欢搞木工呢!” 石磊也说:“这些封建帝王,不缺钱,不缺女人,每天生活的挺无聊的,只能自己找点乐子,说不定这个夜郎王的爱好就是搓青铜器呢?” “我认为这可能是一种神权的象征!” 冷刀开口说话了,他面容冷峻地望着那棵跟他同样冰冷的青铜巨树,幽幽说道:“夜郎王的人有树木崇拜,他们很喜欢大树,信奉树神,这棵青铜巨树,很可能是夜郎王的一种神权象征。” “神权象征?那个夜郎王该不会把自己挂在青铜树上,让夜郎国的百姓顶礼膜拜他吧?” 王东北本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冷刀却眯起眼睛说:“你可能真的说对了,夜郎王就是把自己挂在了青铜巨树上!” 第813章 挂在树上 夜郎王把自己挂在了树上?! 我们满怀好奇,凝足目力往青铜巨树上看去,目光一路上移,一直移动到巨树顶端,果然看见巨树顶端有团黑乎乎的东西。 “嘿,树上有东西!”石磊说。 “好像是……一口棺材!”苗灵珊惊讶不已。 为了确认树上的那个东西是不是棺材,我掏出望远镜,在望远镜的加持下,我终于看清楚了,在这青铜巨树的顶端,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口青铜棺椁,棺椁的表面泛着幽冷冷的光。 果真是一口棺材! 我越看那口青铜棺越觉得眼熟,暗暗一思忖,猛然想起,树上的这口青铜棺,竟跟之前我在幻境中看见的那口青铜棺一模一样! 我刚想到这里,棺材里面仿佛射出一道阴冷的目光,对上我的目光。 我心头顿时冒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棺材里面,仿似有一双眼睛,正在跟我对视。 我冷不丁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陈大哥,你怎么了?”苗灵珊疑惑地问我。 “没什么,手抖了一下!”我笑了笑,搪塞过去,没有把心里的那种异样讲出来,害怕引起其他人的恐慌。 “这夜郎王还挺会享受的嘛,自己睡在树上,高高在上!”王东北说。 “你这么羡慕他,要不要我们把你也挂上去?”石磊问。 “挂你二大爷!小嘴巴,闭起来!”王东北伸出手指,戳了戳石磊的嘴巴。 其实夜郎王把自己的棺椁放在青铜树上,也是符合他的信仰,他崇拜大树,信奉树神,死了以后把自己葬在树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也许这棵青铜巨树,就是金竹夜郎王给自己打造的“墓室”,他铸造这棵青铜巨树的目的,就是为了安葬自己。 我们去过的古墓也不少,但是如此奇特的“树墓”,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正准备询问冷刀要不要上去看看,却看见冷刀已经率先朝着青铜巨树走过去。 “要上去吗?”石磊问。 “废话!”王东北说:“都走到这里了,难道不上去看看?哦,我晓得了,你娃娃是不是害怕了?” 石磊面颊一红,反怼道:“我怕什么?就算夜郎王变成鬼魂我都不怕,不像某些人,见到鬼就吓得尿裤子!” 看着两人互怼,苗灵珊在旁边咯咯笑个不停,“陈大哥,他俩好好玩,就跟说相声的一样,回头问问德云社还招不招人,我觉得他们有这个潜力!” 我点点头:“刘老根大舞台也可以!” 冷刀轻喝一声,纵身跃上青铜树。 青铜巨树上,围绕着树干有很多的青铜树枝,只要不恐高,我们很轻易地就能借助这些青铜树枝攀爬上去。 这些青铜树枝最细的都有我们的胳膊那么粗,本身又是青铜铸造的,所以压根不用怕我们的重量会把它们踩断,硬实得很。 我们几个就像蜘蛛人一样,踩着那些青铜树枝慢慢往上爬,很快就距离地面二三十米了。 环顾四周,盆地的风景尽收眼底。 冷刀爬得最快,至少领先我们十多米,王东北最慢,这小子有点恐高,越往上爬,肢体动作越是缓慢。 当年我们特种兵训练的时候,需要空降,我记得王东北当时背着伞包死活不敢跳,最后还是被班长一脚踹下去的,飞下去的瞬间,王东北还在高空破口大骂:“你个龟儿子!” 爬到五十米左右高度,就有一些云雾飘浮在青铜巨树周围,我们有一种爬上了云端的感觉。 王东北在下面一边爬一边骂:“你说夜郎王那个龟儿子,睡在哪里不好,非得要睡在这么高的地方,也不怕睡着了滚下去吗?” 我说:“他可能想,睡在上面能够俯瞰自己的国土!” “看个铲铲!龟儿子也不怕上面风大,睡感冒求了!”王东北抱怨道。 “不要抱怨了,省点力气,还有二三十米呢!”我说。 “啥子喃?还有二三十米?”王东北捂着脑袋,一阵晕眩。 石磊知道王东北恐高,故意捉弄王东北:“哎,小东北,你快回头看呀,下面的风景好漂亮呀!” 王东北紧紧抓着树枝,铁青着脸:“老子不喜欢看风景,看你的钩子(屁股)就够了!” 王东北这话也没说错,因为他在下面,一抬头正好看见石磊的屁股。 我呵斥石磊道:“你别捉弄小东北了,万一他掉下去摔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们回过头继续往上爬,穿过那层云雾后,我们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头顶上方的天空是湛蓝色的,如水晶一样漂亮。 没有云朵的遮挡,金色的太阳就那样挂在天上,距离我们很近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把太阳摘下来。 夜郎王的青铜棺椁没有任何遮挡,就这样放置在太阳下。 白天,吸食日华,晚上,吸食月华,怪不得那口青铜棺椁看上去仙气飘飘。 此时,冷刀已经爬到最顶端的那个大平台上,平台的中央,就是那口青铜棺椁。 冷刀冲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快上去。 我们呼哧呼哧爬上平台,估摸着算了下,青铜树顶端距离地面可能有七八十米,往下看去,雾茫茫的一片,我们就像站在天上的仙宫里面。 脚下是绵延的山峦与层叠的云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匍匐在脚下,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君临天下的豪情。 想必夜郎王把自己安葬在这么高的地方,也是有这种君临天下的意思在这里。 王东北最后一个爬上来,上来以后两条腿都在哆嗦,他都不敢站在平台边上,生怕刮来一阵大风,把他给吹下去。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缓缓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画卷。 起初是耀眼的金黄,如同熔化的琥珀,流淌过天际的每一道缝隙;接着,色彩逐渐晕染,从橙红过渡到深紫,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将云层浸透成流动的绸缎。远处的山脊被镀上金边,轮廓在光晕中慢慢变得柔和。 风从远方吹来,携着夕阳的余温,扬起我们的头发和衣裳。 这一刻,我们的心里真的有一种“飞升成仙”的奇妙感觉。 第814章 焦尸 “哇哦,八哥,我感觉自己成仙了呢!”石磊神情激动地说。 “你成个卵仙,你只有成仙人板板!”王东北抱着腿,坐在地上不敢乱动,但即便如此,他的嘴巴也没有停下。 “你敢不敢站起来说话?”石磊专门戳王东北的心窝子。 王东北脖子一耿:“你管老子,老子喜欢坐起说话,坐起说话中气足!” “你俩别扯犊子了,过来看看!”我站在那口青铜棺椁前面,招呼他们过来。 但见那口青铜棺椁有一人高,重量超过千斤,再大的风都把它刮不走。 青铜棺椁泛着幽冷的光,绯红的夕阳下面,那幽幽冷光也变成了血红色光晕,看上去有些诡异。 棺椁表面刻着古老的民族纹饰,除此之外,在那棺盖顶上,还刻着一幅竹子的图案。 那根竹子是专门用黄金精心铸造的,在夕阳下面闪闪发光,具有“画龙点睛”之妙,一下子就把青铜棺椁的档次给提了起来。 看见这根金竹子,我们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夜郎王的名字,金竹夜郎王。 原本我们此行只是想要寻找夜郎古国的遗址,不曾想,遗址没有找到,反而摸到了夜郎王的埋骨之地,可真是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刀哥!”我喊了一声冷刀。 冷刀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点头。 我知道,冷刀这是让我开棺的意思。 我绕着青铜棺椁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我试着推了推棺盖,发现那青铜棺盖跟棺身严密合缝,连张纸片都塞不进去,几乎不用想用手能够推开了。 “发现什么了吗?”冷刀问我。 我抚摸着青铜棺说:“棺盖无法用外力开启,应该是用机关控制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睛瞄向棺盖中央的那根“金竹”,那根“金竹”非常显眼,与众不同,我越看越觉得它像一把钥匙。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那根金竹,金竹表面很光滑,但是边缘有缝隙,于是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根金竹像是后面加装上去的,并不是直接在棺盖上雕刻出来的。 我心中一动,用力往下按了按,发现这根金竹果然是镶嵌上去的,像个长条形的按钮。 “退后!” 我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后退躲避,谁也说不准棺材里有没有暗器。 我咬紧牙关,加大力气,将那根金竹往下一按。 咔的一声,棺盖里面传来类似于门锁开启的那种声音。 我迅速矮下身,匍匐着向后退开。 沉默了约莫十多秒,就听青铜棺里传来一连串咔咔声响,沉重的青铜棺盖在机关的牵引下,自行滑移开去,滑移到一半的时候,棺盖停了下来。 我竖起手掌,告诫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地看着青铜棺,生怕从里面跳出个大粽子。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甚至五分钟过去,青铜棺里都没有半点动静。 王东北悄声问我:“八哥,没问题了吧?” “应该没问题了!如果有暗器的话,早就发射了!”说着,我便率先爬起来。 虽然没有发现暗器,但我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全神贯注,凝神戒备地靠近青铜棺。 来到棺材前面,我伸手敲了敲棺材,确定棺材里没有动静后,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探头往棺材里看去。 但见棺材里面,有一口内棺,内棺就不是青铜做的,倒像是用树心做成的,因为在内棺表面还能看见木材的纹路。 棺椁都是外棺套内棺,这种构造我们见得多了,倒也不奇怪。 其实这种做法就是为了保护里面的木头内棺,等同于给内棺套上了一件青铜铸成的防护铠甲。 我打量了一下,内棺的棺盖没有机关,只是棺盖边缘封了蜡。 我点燃防风火机,沿着棺盖边缘烧了一圈,待蜡汁稍稍软化,便掏出龙刃,将那一圈封蜡全部挑了出来。 “我来开棺!”王东北自告奋勇,可能开棺对于他而言,有种不一样的快感。 王东北哗的一声,就把棺盖给掀翻了。 我刚一探头,一股子熏人的血腥味从内棺里喷出来,差点没把我呛死。 我张了张嘴巴,幸好肚子里没什么东西,才没有吐出来。 那还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血腥味中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恶臭,就像……就像虫子腐烂了的那种味道。 我扇了扇鼻子,待舒缓一点后,用衣服堵住鼻子,再次看向棺材里面。 这一次我看得清楚了,但见那内棺里面赫然泡着满满一棺材的血水。 其时,血红色的夕阳余晖照在棺材里面,让棺材里的血水看上去更加的妖异。 然后就见那血水下面,缓缓浮上来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有人!”王东北大吼一声,把我们吓了一跳。 就连冷刀都忍不住骂他:“你鬼叫啥子?棺材里当然有人,没人才怪了!” 王东北摸了摸脑袋,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看那人浮了起来,还以为他是活得呢!” 血水里确实冒出了一个人,但那只是一具尸体,并不是活人。 那具尸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表面黑黢黢的,就像是被烧焦了似的,这跟我们的预想有些出入。 在我的预想中,金竹夜郎王既然善使巫术,那他让自己的尸身千年不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我满心以为,血水里泡着的肯定是夜郎王栩栩如生的尸体,但没想到,看见的居然是一具黑黢黢的“焦尸”。 我皱起眉头,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具“焦尸”真的是夜郎王吗? 但转念又一想,这具尸体能够摆放在青铜巨树的最顶端,享受“神”一样的待遇,不是夜郎王,又会是谁呢? 所以,想了想,我还是认定,这具“焦尸”就是金竹夜郎王。 王东北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这夜郎老儿当初不会是被烧死的吧?” “我看像!” 石磊附和道:“以前的人,尤其是少数民族,最喜欢搞烧烤,这夜郎王有可能是搞烧烤的时候失了手,自己把自己给烤了!” 人才啊! 我看了石磊一眼,心想只有石磊才能接上王东北的话。 第815章 尸蛊 “哎,你们看,血水里的尸体……好像……动了!”苗灵珊冷不丁的一声惊呼,让我们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尸体动了?! 难道是要诈尸的节奏? 我们下意识后退半步,做出防御姿势,眼睛直勾勾盯着血水里的那具焦尸,眼珠子都不敢转动一下。 这金竹夜郎王生前可是一个巫术高人,他要是诈尸了,那可不得了,绝对是尸王级别的存在。 我们盯着血水里的焦尸,发现并不是焦尸在动,竟像是在蜕皮。 焦尸表面的那一层黑色“焦皮”,仿佛被一双手拉扯着,从他的躯壳上扯了下来。 当那层焦皮蜕下来以后,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架子浸泡在血水里面。 我们看得有些发懵,我们还以为蜕掉焦皮以后,会冒出一个全新的夜郎王,谁知道夜郎王却比之前还要惨,直接从焦尸变成了白骨架子。 这哪是蜕皮重生,这他娘的是退化呀! 王东北摸着脑袋,满脸不解地问:“你们说……这夜郎老儿原本是不是在棺材里面修炼啥子邪术?好不容易修炼出一层黑皮,结果被我们打开棺材,毁了他的修炼,现在修炼失败,变成一副白骨了。” “往后退一点!” 冷刀神情冷峻地盯着棺材里面说:“我觉得他蜕下来的东西……不太像是皮……” 冷刀话音未落,就见漂浮在血水里的那层黑皮突然就炸开了,变成无数细细密密的黑点。 我们定睛一看,顿时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竟是数以万计的虫子,每只虫子只有米粒般大小,浑身乌黑发亮,在血水里疯狂游动,一棺材的血水此刻仿佛沸腾了起来,咕噜噜往外冒着泡。 我们这才蓦然惊觉,原来夜郎王的身体表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焦皮”,这层形似焦皮的东西,竟是由数不清的黑色小虫组成的。 简单来讲,夜郎王本就是一具白骨,只不过因为有这些黑色小虫覆盖在他的体表,才让他看上去像一具焦尸。 当这些虫子离开他身体的时候,他的白骨架子就显现了出来。 “这些是啥子鬼东西?你们说这夜郎王也太不讲卫生了,身上都长虫子了!”王东北满脸嫌弃的抱怨道。 我看向苗灵珊,本想问她认不认识这些虫子,却见苗灵珊神色大变,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表情。 苗灵珊夹着喉咙,涩声喊道:“蛊!” 蛊?! 我们猛然一惊,我脱口叫道:“这些是蛊虫?!” “对!”苗灵珊焦急地说:“而且还不是普通蛊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蛊毒里面相当恐怖的一种蛊,尸蛊!” “尸蛊?!” 光听这名字,我们几个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听过蛤蟆蛊、蜈蚣蛊、蛇蛊、甚至蝴蝶蛊,还从未听说过尸蛊。 但是看苗灵珊如此惊慌害怕的模样,就知道这尸蛊肯定不是凡物。 “这玩意儿是什么来头?”我问苗灵珊。 苗灵珊咽了口唾沫:“尸蛊这东西,我只听说过,但也是头一次见到。尸蛊是一种相当毒的蛊,这种蛊很奇怪,并不是种在活人身上,而是种在死人体内,它们必须寄生在死尸体内才能繁衍生息。最终,它们会吞噬掉整具尸体,从而形成尸蛊。 通常情况下,尸蛊都处于睡眠状态,但是一嗅到活人气息,它们立马就会苏醒,然后……然后……然后……” 苗灵珊连着说了三声“然后”,都未能继续说下去,可见她心中的恐惧已经达到极点。 王东北是个急性子,见苗灵珊半天都说不出来,伸手就要来掐苗灵珊的脖子:“你咋个卡住了?来,我帮你掐一下,你赶紧把话说完,这就跟拉屎没拉干净一样,憋死个人了!” 苗灵珊深吸一口气,脸颊突突抽搐:“它们一旦嗅到活人气息,就会疯狂追击活人,至死方休!” 王东北瞪大眼睛:“它们会追到累死?” “白痴!它们会一直追你,直到把你吃掉为止!”我翻了翻白眼,差点没被王东北急死。 “对!”苗灵珊点点头:“尸蛊一旦盯上猎物,不管猎物跑到哪里,它们都会追杀下去,直到把猎物吞掉为止,这便是尸蛊最可怕的地方!” “如此可怕的东西,你们却在这里聊了半天,快跑啊!”石磊冲我们大声叫喊。 回头看去,才发现石磊已经跑到平台边缘,抓着青铜树枝准备下去了。 “尸蛊出来啦!”苗灵珊突然一声惊呼。 我们心头一震,又回头看向棺材,只见那些尸蛊分成好几股黑色潮水,从棺材里喷涌而出。 此时青铜棺周围站着我,苗灵珊,王东北,以及冷刀四个人,那些尸蛊仿佛有智慧一样,竟然分成四股黑色潮水,又像是四条游弋的黑蛇,各自朝着我们四人游过来。 糟糕! 我在心里暗叹一声,一颗心瞬间提到喉咙眼,我知道,我们接下来肯定是九死一生,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得看祖坟青烟冒得旺不旺了。 “跑啊!” 我们哪里敢跟这些尸蛊硬碰硬,人嘛,该服软的时候就要服软,反正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不用害怕丢脸。 跟丢命比较起来,丢脸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拔腿就跑,连棺盖也来不及盖上了。 他奶奶的,原本还想着说能不能在青铜棺里淘点好东西,结果好东西没淘着,竟淘出了一窝尸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倒了血霉了。 我们拿出吃奶的力气,两条腿儿转得就跟风火轮一样,瞬间就来到平台边缘。 这种时候,王东北也顾不上恐高了,嗖一下就从平台边缘跳了下去,胆子肥得不得了,把我都吓了一跳。 只见王东北跳到了下面一层的青铜树枝上,由于惯性作用,他还在树枝上翻滚了一圈,惊出我一身冷汗。 这小子刚刚要是跳跃的角度和力度没有掌握好,出现任何一点偏差,他都可能从青铜巨树上摔下去。 王东北可能忙着逃命,自己没觉着有多危险,但是我在上面看着却是满手心的冷汗。 第816章 救命法宝 那些尸蛊变幻莫测,如同几条黑色大蛇,盘绕在青铜树上,疯狂地追逐我们。 我们不停地踩着青铜树枝往下跳,降落的速度非常快,眨眼的工夫,就下降了十几二十米。 但是,我们的速度再快,也没有那些尸蛊的速度快。 那几条黑蛇绕着树干游弋,很快就转圈而下,其中一条“黑蛇”高高昂起蛇头,就要朝着冷刀咬去。 冷刀抽出三棱军刺,反手一道寒光斩出,就把“蛇头”给斩断了。 只可惜那并不是真正的蛇头,蛇头虽然被斩断,但立马又重新“长”出了一个新的蛇头,张嘴咬向冷刀的胳膊。 为了躲避尸蛊,冷刀不得已松开手,整个人急速下坠。 “刀哥!”我们的心一沉,都不敢睁眼看,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定是粉身碎骨,冷刀再厉害,他也不是九条命。 只见冷刀下坠的同时,扬手甩出登山绳,登山绳恰好缠绕在一根青铜树枝上面,唰唰唰转了好几圈,缠得死死的。 冷刀在坠入下方的云雾中后,又像荡秋千一样,从云雾里破云而出,高高飞起。 我们悬在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不愧是冷刀,估计也只有冷刀才能在生死关头,做出如此反应。 冷刀像个钟摆一样,在空中左右晃荡几下,然后飞身跃到树枝上定住身体。 “好俊的身手!”我忍不住在心里为冷刀大声喝彩。 就在我喝彩的同时,一条尸蛊组成的黑蛇,已经顺着青铜树干盘旋而下,飞快逼近我。 “灵珊,快走!” 我抓着苗灵珊的胳膊就往下跳,可是,很不凑巧,忽听嗤啦一声,苗灵珊的背包竟然挂在了树枝上。 青铜树枝勾住了背包,从而也勾住了苗灵珊,苗灵珊也跟着挂在了树枝上。 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因惯性作用飞了出去,落在了下面的青铜树枝上,想要回身救援已经来不及了,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灵珊!” 眼睁睁看着尸蛊变成的黑蛇扑向苗灵珊,然而我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我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然而,就在我们认为苗灵珊必死无疑的时候,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苗灵珊在挣扎的时候,挥舞了一下手臂,手腕上戴着的蛇头银铃发出清脆声响,就在蛇头银铃响起的瞬间,那条“黑蛇”突然停顿了,几秒钟后,黑蛇竟然绕开了苗灵珊,继续盘绕着树干朝我们追来。 这一幕惊得我们目瞪口呆,苗灵珊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神情呆滞,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苗灵珊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铃,又看了看那条黑蛇,满脸的不敢置信。 苗灵珊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尸蛊为什么会避开她? 难道那些尸蛊跟苗灵珊之间有某种联系? 这时候,王东北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铃铛!她手腕上的铃铛!” 铃铛?! 王东北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我,那些尸蛊莫非是惧怕苗灵珊手腕上的蛇头银铃? 那串银铃是苗灵珊母亲的,而苗灵珊的母亲本身就是炼蛊的草鬼婆。 这么一联系,我的脑子瞬间贯通了,是了,这串蛇头银铃八成是玉兰当年的护身法宝,只要佩戴着这串银铃,她就不会惧怕任何蛊虫。 刚想到这里,一条黑蛇在树枝上飞快盘绕,朝我逼近,这些尸蛊虽然不攻击苗灵珊,但依然会攻击我们、 就在此时,苗灵珊急中生智,用力挣脱背包的束缚,从天而降落在我的面前。 叮当当! 苗灵珊落地的瞬间,手腕上的银铃便响了起来。 银铃一响,那条本已昂起蛇头的“黑蛇”,立刻把蛇头缩了回去。 事实证明,那些尸蛊果然惧怕这串蛇头银铃。 我们又惊又喜,谁也没有想到,苗灵珊母亲遗留下的蛇头银铃,今日竟会成为我们的救命法宝。 苗灵珊也看出了银铃的“奇效”,于是她拼命转动手腕,一时间铃声大作,那些尸蛊被逼得连连后退。 苗灵珊见收到了效果,于是胆子也变得大起来。 叮当当!叮当当! 苗灵珊主动出击,不停地摇晃手铃,风一吹,那铃铛声更是大作,仿佛天上地下都是这个声音。 只见那几条尸蛊组成的“黑蛇”,不再向我们发起攻击,而是被铃声逼得连连后退,就看见那几条黑蛇盘绕着青铜树干,迅速爬回了树顶。 不过片刻,那几条“黑蛇”全都消失了,就像它们冒出来的时候一样迅疾如风。 王东北探头望上方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那些尸蛊都走了?” “好像是吧!”石磊怔怔地说。 “全都回到青铜棺里去了!”冷刀说。 王东北长松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树枝上,一边擦着汗水,一边摸出矿泉水,咕咚咚灌了一瓶下去。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石磊双手合十,激动地对天祭拜。 “什么菩萨保佑,这次你得感谢人家灵珊!”我说。 石磊转身对着苗灵珊:“灵珊菩萨保佑!灵珊菩萨保佑!” 苗灵珊被石磊给逗笑了,“我哪里敢当菩萨,你可不要乱说话!” 然后,苗灵珊转身对我说:“这次其实也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得益于我的母亲,谢谢母亲的在天之灵庇护我,保佑我!” 苗灵珊说到这里,抚摸着蛇头银铃,对天拜了三拜,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我在心里暗道侥幸,这次也是我们运气好,苗灵珊主动要跟着我们进山,我也答应了,要是这趟没有苗灵珊的“神助攻”,我们几个估计凶多吉少。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几个的命都是苗灵珊救的。 “哎,刀哥,你要去哪里?”王东北突然问,就看见冷刀抓着青铜树枝,又重新往上爬。 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冷刀这是在做什么,好不容易逼退了尸蛊,我们赶紧趁机遁走得了,这又主动跑回去是几个意思呢?这不是茅坑里打电筒——照屎(找死)吗? 第817章 蛊虫之王 “上去帮夜郎王把棺材盖上!”冷刀的声音从头上飘来,身影已去得远了。 “他说啥子喃?” 王东北挖了挖耳朵,一脸诧异:“他要去帮夜郎王盖棺?天菩萨也,他是不是压缩饼干吃多了,把脑壳撑傻了?夜郎王差点弄死我们,老子不把他的棺材给他掀了,已经算给他面子了!” 我劝诫王东北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夜郎王又没有招惹我们,是我们破坏了人家的棺材,打扰了人家的清修,临走之时给人家盖上棺材也是应该的!” “卧槽!” 王东北不悦道:“这夜郎王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炼制了那么多的粽子和邪物,按我说,咱们就该一把火将那龟儿子烧了。” “灵珊,快跟上,只有你能克制那些尸蛊!”我对苗灵珊招了招手,没有理会王东北,转身就朝着冷刀追了上去。 王东北扭头问石磊:“磊娃子,你说他们是不是有毛病?刚才还被尸蛊追得屁滚尿流,现在还要回去送死么?反正我是不去的!” 王东北说着,双手抱着胳膊,屁股牢牢坐在青铜树枝上。 石磊干笑两声:“小东北,我觉得你说得没有问题,但是吧,我还是跟上去看看,不然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石磊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王东北气得在后面大骂:“磊娃子,你真是个龟儿子!” 我们爬回青铜树顶端,就看见冷刀站在青铜棺前面,看着青铜棺里出神。 我们来到冷刀背后,目光越过冷刀的肩膀,投入青铜棺里,就见青铜棺里面出现了非常离奇的一幕。 只见那些尸蛊重新爬回血棺里面,重新将夜郎王的白骨尸骸覆盖包裹,夜郎王又变回了之前的“焦尸”模样。 而后,夜郎王缓缓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个蛋。 是的,没有看错,那真是一颗浑圆的蛋,看上去跟鸽子蛋差不多大小,表面包裹着一团奇怪的紫黑色烟雾。 “那是一颗夜明珠吗?”石磊问。 “显然不是!你见过紫黑色的夜明珠吗?”我说。 话音刚落,就听啵的一声,那颗紫黑色的蛋突然破了。 我们微微一惊,齐刷刷后退一步,谁也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古怪东西。 石磊向冷刀建议道:“刀哥,咱们……要不……赶紧把棺盖合上吧?” 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但是来不及了,就在那颗紫黑色蛋破裂的同时,一只如同蜜蜂般大小的虫子,一下子就从蛋里钻出来。 我们顿时脸色都变了,蛊虫! 从夜郎王身体里爬出来的虫子,除了蛊虫还能是什么? 而且这只蛊虫还是从蛋里钻出来的,级别肯定比那些尸蛊更高。 日他先人! 我现在都后悔爬上来了,如果我们刚才接着逃命的话,这只蛊虫可能还追不上我们,谁曾想我们居然自己跑回来送人头。 “哎,你们在看啥子好东西?”王东北擦着脸上的汗水,出现在我们背后,这小子一个人在下面按耐不住寂寞,终究还是爬上来了。 王东北一边问一边看向棺材里面,脸色瞬间就变了:“沃日,那是啥子鬼东西?” “像是一只蛊虫!”苗灵珊抿了抿嘴唇。 “蛊虫?!啷个从蛋里头钻出来的?”王东北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藏到苗灵珊身后,唯有苗灵珊手腕上的蛇头银铃可以克制蛊虫。 苗灵珊皱着柳眉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夜郎王炼制的什么蛊!” 苗灵珊话音刚落,那只蛊虫突然抖了一下,然后展开翅膀,从蛋里飞了出来,在青铜棺上面盘旋了几圈后,刹那间金光大作。 其时,天色已经开始黑沉下去。 蛊虫身上突然亮起了金光,在夜幕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我去,这是夜郎王养的萤火虫吗?”王东北问。 这只蛊虫确实跟萤火虫很像,飞起来的时候还会发光,但是萤火虫是淡淡的幽绿色光芒,而这只蛊虫是很耀眼的金光,天色越黑,它身上的金光越是闪耀。 “乖乖,这不会是什么金豆子吧?”石磊揉了揉眼睛,感觉不可思议。 王东北一巴掌拍在石磊脑袋上,骂道:“你龟儿想发财想疯啦,啥子金豆子,你上去让它咬一口试试?这他娘的,能发光的蛊虫那百分之二百是有剧毒啊!” “撤!” 冷刀突然冷不丁撂下一句话,一个转身就跳了下去,消失在我们眼前,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冷刀稳稳落在下方的青铜树枝上,还不忘抬头问我们:“你们还不走,等死吗?” 实话实说,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绝对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刚刚是冷刀带着我们回来的,结果冷刀是第一个遁走的,最扎心的是,他还反过来问我们是不是在等死? 啊啊啊! 我们的心态都差点被冷刀给搞炸了! “走走走!” 趁着那只蛊虫还未攻击我们,我压低声音,连连摆手,招呼大家快撤。 虽然我不懂蛊毒,但是傻子也能猜到,能从夜郎王的体内冒出来,又是最后一只登场的蛊虫,那绝对是蛊虫之王。 刚才的尸蛊就已经让我们防不胜防,这只蛊虫之王我们更是没有办法抵挡。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 “灵珊,你在做什么?” 我转身准备遁走,却发现苗灵珊非但没有跟上来,反而还满脸炽热地往前走上去。 我的第一反应是苗灵珊中邪了,我想伸手去拉苗灵珊,苗灵珊突然大喝一声:“陈大哥,别过来!” 我微微一怔,苗灵珊还能跟我对话,应该不是中邪了。 那她这是在做什么? “灵珊,你……”我看着苗灵珊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苗灵珊背对着我,长发被夜风轻轻扬起,脑袋上扬,直直地盯着那只闪耀着金光的蛊虫。 虽然苗灵珊的蛇头手铃能够控制蛊虫,但这只是蛊虫之王,万一不能被控制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还是忍不住对苗灵珊说道:“灵珊,快走,不要冒险!” 第818章 金蚕蛊(上) “不!” 苗灵珊的回答斩钉截铁,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明显不是因恐惧而颤抖,是因为激动而颤抖。 苗灵珊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这是传说中的金蚕蛊!金蚕蛊,这就是金蚕蛊!百年来,苗疆都没有蛊师能够炼制出金蚕蛊!” 金蚕蛊?! 我猛然一惊,虽然我对蛊毒没有研究,但是对于金蚕蛊的“威名”我还是知晓一点。 金蚕蛊被誉为万蛊之王,是天下第一毒蛊。 其他的蛊毒都能解蛊,但唯独金蚕蛊不能解。 所以,一旦被金蚕蛊咬伤,必死无疑,大罗神仙来也救不活。 正因为金蚕蛊的恐怖毒性,苗疆地区一提到金蚕蛊,都是闻蛊色变。 但是,据说金蚕蛊的炼制非常复杂,很多蛊师穷其一生,也无法炼制出金蚕蛊,金蚕蛊也就非常之稀缺。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蚕蛊渐渐成为了苗疆蛊毒的一个传说。 没有想到,今日在金竹夜郎王的棺材里面,居然出现了一只金蚕蛊,在我们看来,这是相当倒霉的一件事情。 我们原本想要看看夜郎王的棺材里面有没有极具价值的陪葬品,不曾想却冒出只金蚕蛊。 但是在苗灵珊看来,这却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因为苗疆传说中的金蚕蛊,居然被她给找到了。 我不再做声,屏息凝神地看着苗灵珊,我心里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可能回头了。 “小可爱,你长得好乖呀!” 苗灵珊看着空中盘旋的金蚕蛊,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感觉,只见她缓缓举起右手,开始晃动手腕,手腕上的蛇头银铃立即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那声音随着夜风飘散开去,整个盆地上空仿佛都回荡着清脆的铃铛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也满是冷汗。 虽然这蛇头银铃对那些尸蛊有用,但谁也不敢保证,这铃铛对金蚕蛊有没有用。 要是没有用,苗灵珊可就…… 苗灵珊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神色,她一边摇晃着银铃,一边朝着金蚕蛊走过去,嘴里呢喃低语:“乖乖!到我这边来!乖乖,快过来!” 苗灵珊就像在对着自家的宠物说话,慢慢朝着金蚕蛊靠拢。 短短数秒钟,仿佛数个世纪那样漫长。 金蚕蛊转了几圈后,飞向苗灵珊,这一刻,我们全都停止了呼吸。 很快,奇迹发生了,金蚕蛊并没有攻击苗灵珊,它在苗灵珊的头顶上方停下,然后跳起了“8”字舞,身上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就像黑夜中的小星星。 不难看出,金蚕蛊好像也挺高兴的样子。 我们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满脸惊喜地看向苗灵珊,没有想到,苗灵珊母亲留给她的蛇头银铃,居然还能驯服金蚕蛊。 苗灵珊轻轻转着圈,金蚕蛊也跟着她转圈,这一人一蛊配合默契,仿佛在跳一支古老优美的舞蹈,把我们看得目瞪口呆。 一支舞结束,苗灵珊摊开左手掌心,金蚕蛊竟然乖乖飞到苗灵珊的手掌心,慢慢收起翅膀,身上的金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苗灵珊看着掌心里的金蚕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独自呢喃道:“我找到金蚕蛊了!娘,您看见了吗?我找到金蚕蛊了!” “这玩意儿……真的不会咬你吗?”眼前这一幕,让我倍感惊讶,这金蚕蛊仿佛认定了苗灵珊这个“主人”。 苗灵珊伸出一根纤细葱白的手指,温柔地抚弄着金蚕蛊,“它不会咬我的,你看,它多可爱呀!” 可爱?! 我微微打了个冷颤,实话讲,对于蛊这种东西,我是真看不出“可爱”,不过这金蚕蛊的形象确实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相比刚才那些跟甲虫一样的尸蛊来讲,那金蚕蛊长得确实要“可爱”许多。 金蚕蛊的外形很像一只小蜜蜂,身上也是毛茸茸的,它收起翅膀的时候就不会发光,当它振翅飞翔的时候,体内就会冒出金光。 比如它现在躺在苗灵珊的掌心里面休息,看上去就像一颗金豆豆,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要不要摸一摸?”苗灵珊问我。 我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金蚕蛊不攻击苗灵珊,但不代表不会攻击我,这种作死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你说,这个长得跟豆子一样的玩意儿,就是被称为‘万蛊之王’的金蚕蛊?”王东北一脸不敢相信地走了上来。 “是的!” 苗灵珊点点头:“金蚕蛊被称为‘万蛊之王’,普天之下,所有的蛊毒都不是金蚕蛊的对手。苗疆蛊毒有上百种,其他蛊毒都能解,唯独金蚕蛊没法解。而且,就算能解也来不及,如果被金蚕蛊叮上一口,短短几秒钟你就会去见阎王,哪里还有时间让你解蛊。” 王东北吸了口凉气,皱眉道:“这么毒的玩意儿你干嘛把它揣在身上?我建议你还是把它放回棺材里面吧!” 苗灵珊说:“金蚕蛊会自己认主,一旦认主之后就不会回去。况且,你只知道金蚕蛊有剧毒,却不知道金蚕蛊也能救人。” “救人?!” 我们听闻苗灵珊这句话都有些诧异,金蚕蛊剧毒无比,是世间最毒的毒物,它怎么能够救人呢? “你们有所不知!” 苗灵珊正色道:“这金蚕蛊虽然是天下间最毒的蛊,但是用它以毒攻毒,它就能解天下间所有的毒。打个比方,比如你中了蛤蟆蛊,让金蚕蛊咬你一口,你的蛤蟆蛊自然就解了!所以,金蚕蛊的真正作用不在于杀人,而在于救人,明白吗?”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都觉得不可思议,金蚕蛊居然能够救人,这有些颠覆我们以往的认知了。 “听你这样说,这玩意儿还是个宝贝呀!哎,金蚕蛊能产卵不?下次产卵的时候,能不能送我一只?我也想养!”王东北笑嘻嘻地说。 “产卵?!” 苗灵珊翻了个白眼:“第一,金蚕蛊是炼制出来的,它又不是孵化出来的?怎么可能自己产卵?要是能批量生产,金蚕蛊也不会那么稀罕了;第二,如果任何人都能饲养金蚕蛊,那蛊这种东西,就不再神秘了,大家都能把蛊当宠物养了。” 我对苗灵珊说:“别理他,他这个人本就是神戳戳的!” 第819章 金蚕蛊(下) 苗灵珊收起金蚕蛊,对着青铜棺拜了三拜,说了很多感谢夜郎王的话。 实话讲,除了苗灵珊以外,我们其他人的心里都是挺失望的。 原本以为能够搞点什么国宝回去,结果夜郎王一件陪葬品都没有,唯一的陪葬品还是一只金蚕蛊。 我们悻悻地合上棺盖,但见浸泡在血水里的那具“焦尸”,又缓缓沉入血水里面。 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风在百米高空呜咽,听上去跟鬼嚎似的,有些吓人。 漆黑的天幕上出现了几颗星星,那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召唤其他星星出来玩耍。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星星从夜幕中蹦了出来,天空中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亿万繁星闪烁,照亮了整个天际,璀璨的星星聚集成银河,从头顶上方一泻而过,如此神奇震撼的美景,也只有在这百米高空才能看见。 群山枕着银河入睡,远处的山谷间偶尔传来野兽的咆哮。 千年之前的金竹夜郎王,是否也经常坐在这青铜巨树上面,仰望璀璨银河,聆听野兽的咆哮。 天地独尊,也许就是此时的这种感觉。 我们在树顶平台上坐了下来,刚才的一番生死逃亡,弄得我们精疲力尽。 王东北拍了拍青铜棺椁,咬牙切齿地说:“他奶奶的,这个金竹夜郎王真是抠搜,啥子陪葬品都没得,这趟真是白来了!” 说着,王东北的目光瞄向了棺盖上面的那根“金竹”,他伸手抚摸着那根金竹,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其实这根金竹还挺有分量的,现在的金价那么高,这根金竹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王东北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赶紧把他叫过来:“小东北,你过来坐着,别想些不能吃的,难不成你还想把那根金竹掰下来带走吗?” 我戳穿了王东北的心思,王东北嘿嘿笑了笑,搓着手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带点纪念品回去吗?” 而后,王东北望向冷刀:“你说呢,刀哥?” 冷刀盘膝坐在不远处,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面对王东北的询问,冷刀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王东北见冷刀不理他,自知无趣,背过身做了个鬼脸,闷声闷气地坐了下来。 由于天黑路陡,我们也没焦急下去,准备就在这树顶平台过夜,等到天亮再下去,晚上黑咕隆咚的,要从这百米高空爬下去,实在是危险。 这上面除了风大一点以外,其他都挺好的,尤其是这银河美景,壮观震撼,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我们分了点干粮填饱肚子,然后用固体燃料点上火,赶走些许寒意。 闲来无事,我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又聊到了金蚕蛊上面。 石磊好奇地问苗灵珊:“你说你们苗疆上百年都没有蛊师能够炼制出一只金蚕蛊,金蚕蛊很难炼制吗?” “当然!” 苗灵珊捧着脸颊,“炼制金蚕蛊,可是每一个蛊师毕生所追求的梦想!但是,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失败了!” 石磊挠了挠脑袋:“你这概率,就等同于百分之百的人都失败了嘛!” “差不多!”苗灵珊说:“金蚕蛊世间罕见,要想炼制出金蚕蛊,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我娘虽然是草鬼婆,但是她都从未幻想过自己炼制金蚕蛊。” “这金蚕蛊的炼制究竟有多复杂?”我忍不住问。 苗灵珊说:“炼制过程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炼制金蚕蛊的材料,很多蛊师穷尽一生都搜集不齐,连最基本的材料都没有,何谈炼制金蚕蛊?” 我们听得稀奇,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炼制金蚕蛊这种东西,是不是需要某种秘方,没想到那些蛊师在第一步就失败了,他们竟然连炼蛊的材料都搜集不齐。 当然,这也说明一个问题,炼制金蚕蛊的材料,绝不是普通材料。 “什么材料如此罕见?那些蛊师竟然连材料都搜集不齐?”我喝了口矿泉水,继续追问。 苗灵珊掰着指头说:“关于炼制金蚕蛊的材料,我记得我娘跟我提起过,那时候我也跟你们一样,很奇怪他们为什么连材料都凑不齐,后来听我娘一讲,我才知道,炼制金蚕蛊需要的五种原材料,每一种都是世间罕见的奇物,很多人耗尽一辈子心血,可能连一件奇物都碰不上,更别说要集齐五件了,除了自身实力过硬之外,更多的是天意!” “五种原材料是什么呢?” “蜈蚣、蝎子、蜘蛛、蛇、以及蟾蜍!”苗灵珊掐着指头说。 王东北皱眉道:“你说的这些东西,乡下农村头都有!” 苗灵珊微微笑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五种原材料都是世间罕见的奇物,肯定不是农村里常见的蜘蛛、蜈蚣等毒物! 你听我讲,这蜈蚣,需要极其罕见的五彩蜈蚣;蝎子需要毒针是血红色的血尾毒蝎;蜘蛛要山林中罕见的黑寡妇,蛇则是浑身呈碧绿色的青蛇,而最难搞的还是蟾蜍,需要天生三条腿的三足金蟾,只有凑齐这五件奇物,才完成炼制金蚕蛊的准备工作。” 我们听得眼皮直跳,苗灵珊所说的这些材料,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一般的蛊师连一件材料都找不到。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看了一眼青铜棺,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佩服这个金竹夜郎王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凑齐五件奇物,光这一点,他就有资格坐上夜郎国的王座。 “凑齐这五种材料之后,还要做什么呢?”我们都来了兴趣,等着苗灵珊继续说下去。 苗灵珊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接下来就进入炼蛊阶段,据古老传说,蛊师要准备一个瓮,然后把五种剧毒之物放入瓮中,再把瓮封上,埋入地下,不给任何吃的。 五种毒物在饥饿状态下,就会相互蚕食,最后只有一种毒物能够活下来。 等到七七四十九天后,把瓮挖出来,放在太阳下暴晒,再暴晒九九八十一天后,瓮里剩下的那只毒物就会发生变异,变成金蚕蛊。 这只金蚕蛊体内集齐了五种毒物的毒素,所以剧毒无比。 等到风和日丽,阳光灿烂之日,蛊师揭开封口,金蚕蛊就会化作一道金光,从瓮中飞出,这时候,金蚕蛊即成。” 第820章 蛇蛊 几天后,我们沿着来路回到苗寨。 刚回到苗寨,就听说小翠的表姐百灵出事了。 百灵也算是我们的朋友,听说百灵出事,我们赶紧找到小翠询问详情。 “小翠,百灵姐怎么了?”苗灵珊问小翠。 小翠满脸愁容:“爷爷说,百灵很可能是中了蛊毒!” “中了蛊毒?怎么会中了蛊毒呢?”苗灵珊大惊失色。 小翠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百灵为什么会中蛊,她自己现在又不能说话!” 苗灵珊问:“那她中的是什么蛊?” 小翠说:“爷爷说,大概率是一种毒性很猛烈的蛇蛊!” “蛇蛊?!”苗灵珊倒吸一口凉气,“在蛊毒里面,蛇蛊是一种非常凶残的蛊,中了蛇蛊之人,会变得像蛇一样!” “人会变成蛇?”我们满脸惊讶,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怪异的事情。 “是的,会变成蛇,百灵现在就变成了一条蛇!”小翠双手捂脸,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流了下来。 她跟百灵是表姐妹,感情颇深,之前小翠中邪的时候,都是百灵陪着她,现在百灵有事了,小翠也是急得不行。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画面: 在一座阴暗的吊脚楼里面,百灵就像蛇一样在地上扭动,不停地吐着舌头,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走走走,还站着做啥子,赶紧去看看呀!”王东北一直对百灵有那么点意思,现在听说百灵出事,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赶过去。 “哎!” 小翠伸手拦住王东北,“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百灵,但是……在见百灵之前,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现在的百灵……几乎没有人样了!” 我们听小翠讲的这么悬,心中都为百灵捏了把汗。 “没有去找蛊师帮忙解蛊吗?”苗灵珊跟在小翠后面问。 小翠叹了口气说:“当然找了,但是来了几个蛊师,都表示无能为力。” “蛊师都解不了百灵中的蛇蛊吗?”苗灵珊有些惊讶。 “是的!”小翠说:“要是兰姨在就好了,以兰姨的修为,应该有办法救百灵的!” “不见得!”苗灵珊说:“我娘虽然是草鬼婆,但也不是特别特别厉害的那种,不过你放心,你先带我去看看百灵,我再想想办法!” 小翠点点头:“为了防止寨子里有人对百灵下黑手,我们暂时把百灵关在爷爷家里,爷爷是族长,寨子里还没人胆子大到去族长家里搞事情。” “啥子人敢对百灵下黑手?百灵招谁惹谁了?”王东北粗着嗓子,怒不可遏的挥舞着拳头,吼吼嚷嚷地说:“从今天开始,我来保护百灵,谁敢欺负百灵,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小翠说:“寨子里有些人,会把一些中蛊的人视为不祥之人,他们把中蛊的人看作‘病毒’,担心被传染,要把中蛊的人赶出寨子,赶去大山里自生自灭!” “这些都是什么人呀?这么残忍,这么无情的吗?”石磊愤岔岔地说。 小翠叹了口气:“人呀,本质都是自私的!” 王东北大手一挥,瓮声瓮气地说:“不要说那么多了,赶紧带路,我去守在门口,谁敢对百灵不利,我就打爆他的脑袋!” 石磊说:“小东北呀,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你说你都已经有未婚妻的人了,你还在外面拈花惹草干嘛呢?你就不能把这种表现的机会让给我吗?我才是单身呢!你不觉得我跟百灵才是郎才女貌吗?” 王东北撇撇嘴,做了个呕吐的样子,“你不是郎才,你是豺狼!” 我们来到老族长的吊脚楼,就看见老族长坐在门口的梯子上,抽着旱烟,一脸的闷闷不乐。 看见我们回来,老族长沉郁的眼神里面,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老族长熄灭旱烟,站起来迎向我:“八斤,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百灵出事了!” “听说了!”我点点头:“我们就是专程赶过来看看的,百灵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老族长举起拐杖杵了杵地面:“很不乐观,情况比之前小翠中邪的时候还要糟糕!八斤啊,你是有本事的人,小翠你都能治好,求求你,也帮帮百灵吧!” 我握着老族长的手说:“族长,没事的,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救百灵的,我们先去看看她的情况!” “好!好!” 老族长连连点头,然后摸出一串钥匙递到我们手里:“我怕百灵跑出来,于是把门反锁了,将她关在卧房里面。你们小心点,百灵已经变得很不正常了,我给她送的饭也不吃,昨天我还看见她像蛇一样缠绕在房梁上面,太可怕了!” 王东北一把接过钥匙,跑在最前面,我们赶紧跟了上去。 来到卧房外面,王东北拿着钥匙就要去开门。 我伸手拉住王东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王东北退后,不要冲动,然后让他把钥匙交给我。 王东北咬咬牙,把钥匙往我手里一放,退到了后面。 我没有急着开门,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房间里的动静。 刚刚把耳朵贴上去,就听卧房里面传来叽叽叽叽的叫声,这种叫声我很熟悉,是老鼠的惨叫声,以前我在屯子里的时候经常听见,像极了老鼠被夹板夹住的那种惨叫。 我插入钥匙,缓缓推开门。 但见卧室里一片昏暗,四周的窗户都用报纸给糊上了,小翠跟我们解释说,自从百灵中蛊以后,见不得光,同时他们也不想让外面的人看见百灵的模样,所以她才在窗户上粘上报纸。 小翠一边说,一边点亮卧房里的电灯。 电灯亮起,卧房里的景象一下子映入我们眼帘。 我的两只眼睛就跟雷达一样,在房间里迅速搜了一圈,竟没看见百灵的身影。 这时候,苗灵珊在旁边提醒我:“她在房梁上面!” 我猛然抬头,一眼就看见房梁上挂着一个人影,果真是百灵。 只见百灵的身体异常柔软,拧成麻花状,缠绕在房梁上。 灯光亮起的时候,百灵也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回头看向我们。 刹那间,我们和百灵四目相对,只见百灵的脸上和唇角布满血迹,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咬着什么东西。 第821章 以毒攻毒 “耗子!” 王东北突然大叫一声,面露惊恐之色,触电般往回弹了一步,一脚踩在石磊的脚背上,疼得石磊呲牙咧嘴直骂娘。 耗子?! 我们定睛一看,难怪百灵的嘴巴鼓鼓囊囊的,原来她的嘴里竟然咬着一只耗子。 那只耗子几乎已经被百灵吃完了,百灵的唇角粘着血迹和鼠毛,剩下小半截耗子尾巴露在外面。 百灵居然在生吃耗子! 这一幕惊得我们目瞪口呆,小翠一个没忍住,当场就吐了。 吐完以后,小翠靠着门痛哭流涕,百灵的这副样子着实把她吓坏了。 “天呐!百灵真的变成蛇了,蛇吃耗子!蛇吃耗子呀!”老族长杵着拐杖出现在我们身后,捶胸顿足,满脸悲痛。 百灵猛地一吸,那剩下的半截耗子尾巴也被她吸入嘴里,百灵舔了舔嘴巴,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然后她抬头看着我们,发出嘿嘿嘿的阴桀恐怖的笑声。 王东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蛇蛊有弄子恐怖吗?” 苗灵珊紧咬着嘴唇,满脸愤怒:“百灵肯定是被人下蛊了,这种蛇蛊绝不是偶然碰上的!” 王东北浓眉一挑,勃然大怒:“啥子喃?有人对百灵下蛊?干你个娘的,回头把这个批人找出来,老子弄不死他!” 苗灵珊咬咬牙:“寻找凶手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给百灵解蛊!” “灵珊,你会解蛊吗?”小翠问,而后皱眉道:“我记得兰姨一直都不让你碰蛊呀!” 苗灵珊说:“是的,我不会解蛊,但是我有这个东西!” 说话间,苗灵珊掌心一翻,就看见她的掌心握着一颗金豆子,正是金蚕蛊。 小翠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看见小翠伸过手来,苗灵珊立马喝道:“别碰!这是金蚕蛊!” 听见“金蚕蛊”三个字,小翠脸色大变,吓得赶紧缩回手去,然后一脸震惊地看着苗灵珊:“灵珊,你……你怎么会有金蚕蛊?” 小翠虽然不玩蛊,但她毕竟也是苗人,自然是听说过金蚕蛊的。 “这真的是金蚕蛊?!”老族长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挤到苗灵珊面前,盯着苗灵珊掌心里的金蚕蛊,浑浊的眼睛里面亮起了激动的神采,“金蚕蛊?!这就是传说中的金蚕蛊?!我活了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金蚕蛊!” 说到这里,老族长抬头望着苗灵珊:“灵珊,苗疆数百年都没有出过金蚕蛊,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我记得你不会炼蛊吧?” 苗灵珊对老族长说:“老族长,实不相瞒,这次我们进山,寻到了金竹夜郎王的墓地,这只金蚕蛊就是从金竹夜郎王的尸骸体内得到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族长摸着白胡子,不停地点头,“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天意啊!” 顿了一下,老族长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不对呀,金蚕蛊不是剧毒吗?听你刚刚的意思是……你要用金蚕蛊给百灵解蛇蛊,这……这能行吗?” 苗灵珊正色道:“实话讲,我从未实验过,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娘当年给我讲过,金蚕蛊虽是万蛊之首,比任何蛊都要毒,但是它同时也能解天下百毒。比方说,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人,你被金蚕蛊咬了,那你必死无疑。但如果你是一个中蛊之人,你被金蚕蛊咬了,体内的蛊毒反而就化解了。” 老族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想说以毒攻毒,对不对?” “对!就是这个意思!”苗灵珊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 “以毒攻毒?这个法子……真的管用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小翠抿着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们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苗灵珊说:“应该是可行的!” 老族长也点点头:“在医学上,确实有以毒攻毒这种说法!” 苗灵珊说:“主要现在百灵病情危急,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应付法子,试一试,总归是有机会。如果不试,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老族长抬头看了一眼百灵,发现百灵缠绕在房梁上,不停地吐着舌头,嘴里发出类似于蛇信吞吐的滋滋声。 老族长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就按照灵珊说的办吧,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族长话音刚落,就见百灵从房梁上爬了下来,疯狂地扭动身体,朝我们爬过来,嘴里发出滋滋滋的怪声,模样相当骇人,小翠都被吓得尖叫起来。 待百灵来到近处,苗灵珊突然对着掌心吹了口气,嘴里喊道:“小金子,上!” 小金子?! 我们微微一怔,这是苗灵珊给金蚕蛊取得名字吗? 金蚕蛊就跟没睡醒似的,懒洋洋地飞离苗灵珊手掌心,在苗灵珊脑袋顶上盘旋一圈。 苗灵珊举起右手腕,叮叮当当摇响蛇头银铃。 金蚕蛊听见铃铛声,就像是听见战鼓声,一下子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化作一道金光飞向百灵。 我们所有人的小心脏都在这一刻提到嗓子眼,金蚕蛊到底能不能救人,答案即将揭晓。 百灵看见金蚕蛊飞向她,面色大变,吓得转身就跑。 但是,百灵在地上的爬行速度,哪赶得上金蚕蛊的速度,金蚕蛊飞到百灵后背,一下子叮在百灵光滑的后背上,百灵发出一声哀嚎,立即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金蚕蛊飞回苗灵珊手里,我们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百灵。 那金蚕蛊的毒性好生猛烈,百灵只是被轻轻叮了一口,她的整个后背全都黑了,毒性瞬间就蔓延到她全身,只见百灵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明显快要不行了。 短短十数秒,百灵浑身上下一片乌黑,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彻底停止动弹。 百灵死了! 我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卧房里死寂沉沉,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第822章 先死后生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百灵趴在地上,依然一动不动,整个身体黑得就跟焦炭一样。 我们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难道传说是假的?金蚕蛊并不能救人,只能杀人? “百灵姐!百灵姐!” 小翠终于忍不住了,哭喊着扑到百灵身旁,伸出颤巍巍的手,探了一下百灵的鼻息,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气了!百灵姐没气了!” “怎么会这样?” 我们面面相觑,神色凝重,奇迹终究是没有发生。 我看了一眼苗灵珊,只见她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发,此时此刻,最难过的人肯定是苗灵珊,因为这个建议是她提出来的,但是……这个建议未能成功。 我安慰苗灵珊说:“不要太往心里去,我们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你不救她,百灵也会死的。” 两行热泪顺着苗灵珊的脸颊滚落下来,苗灵珊哽咽着说:“不,是我害死了百灵!是我害死了百灵!” 老族长拄着拐杖,走到百灵面前,看了看,声音沙哑地对小翠说:“去通知百灵家里人,准备后事吧!” 小翠泪眼婆娑地看着百灵,哭得十分伤心,“不!我不信百灵姐就这样死了,她……她的面相就不是短命的人……” “我也不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啊!”老族长重重叹了口气,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溢出的老泪。 “真他娘的操蛋!”王东北怒吼着转身冲出吊脚楼,站在走廊上大声咆哮。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百灵,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翠咦了一声,突然扯着嗓子,万分惊喜地叫喊起来:“百灵动了……百灵姐没有死……她没有死!” 百灵还没有死?! 小翠这句话,仿佛是一道光,一下子劈开了阴霾。 待我们再次看向百灵的时候,发现百灵果真在微微颤抖,老族长提醒道:“先不要碰她,看她自己能不能醒过来!” 百灵颤抖了片刻以后,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黑水,那口黑水又腥又臭。 吐出黑水以后,百灵乌黑的面庞迅速转白,继而又转成红色,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立马就跟刚才不一样了。 百灵摸了摸脑袋,竟然能开口说话了,“我……这是怎么了?哎,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呀?” 看见百灵能够开口说话,小翠激动地扑上去,和百灵紧紧抱在一起:“姐,你可算是醒了,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呜呜呜!” 小翠因激动而痛哭流涕,百灵擦拭着小翠的眼泪问:“我刚刚怎么了?你干嘛哭呢?” “你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吗?”小翠诧异地问。 百灵皱起柳眉,一脸苦闷地摇了摇头,看她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了蛊毒。 看见百灵“复活”,我轻轻拍了拍苗灵珊的肩膀,欣喜地说:“你没有错,事实证明,金蚕蛊确实能够救人!” 苗灵珊直到此时,终于长松一口气,她眼含热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刚刚确实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是我害死了百灵。” 我摸着下巴说:“金蚕蛊的解蛊应该是有个过程,一个‘死而复生’的过程,被金蚕蛊咬了以后,很快便会毒发身亡。但是等到体内的蛊毒化解以后,你又会原地复活,这才是金蚕蛊最大的奥妙!” “小东北,别在外面鬼叫了,百灵醒了!”石磊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几秒钟后,王东北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看见苏醒的百灵,王东北犹如饿狗扑食,一下子扑到百灵面前,摇晃着百灵的肩膀,激动不已:“醒啦!哈哈哈,太好啦!我就说,这金蚕蛊绝对有效嘛!啊哈哈哈!” 百灵被王东北摇得晕头转向,忍不住抱怨道:“你能不能松手让我喘口气,我都快被你摇散架了!” 王东北这才松开手,不过他随即又厚颜无耻地抓住百灵的手,百灵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挣脱,但是纤纤玉手却被王东北牢牢捉住,王东北眯着眼睛,很猥琐地说:“别动!我帮你把把脉!我对中医是特别有研究的!” 我们齐刷刷翻了翻白眼,王东北这厮只有对岛国动作片有研究。 苗灵珊走上前去,询问百灵道:“百灵姐,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我之前怎么了?”百灵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自己变成了蛇的事情。 苗灵珊说:“我说出来,你不要怕,之前你中了蛇蛊!” “蛇蛊?!”百灵的脸色唰地就变了,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紧张问道:“中了蛇蛊以后,我……我做了什么?” “你吃了耗……”王东北差点脱口而出,被冷刀伸手捂住了嘴巴。 王东北自知失言,立马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我吃了什么?”百灵疑惑地问。 “吃什么不重要!”小翠赶紧支开话题:“主要是中了蛇蛊以后,你的行为举止就跟蛇一样,你在地上扭动着爬行,看上去可怕极了!” “还有这种事情?”百灵十分惊奇,立马跟大家赔礼道歉:“对不起,我给大家带来了困扰!” “这不是你的错,是有人要害你,你被人下了蛊!”苗灵珊轻轻搂着百灵的肩膀说。 “我被人下了蛊?!”百灵闻言,更是吃惊,“怎么会这样?谁要害我?我又没有招谁惹谁,谁想置我于死地?” “想一想有仇家吗?”苗灵珊问。 “应该没有!”百灵摇了摇头。 小翠插嘴道:“百灵姐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跟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是寨子里出了名的温柔淑女,她怎么会跟人结仇的?” 苗灵珊微微颔首,“百灵姐,你再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或者……吃过什么东西?” 百灵闭上眼睛回忆片刻:“我最近也没出过远门,吃饭也是在家里吃的,要说接触人……呃,我想想……前些天有个游客曾向我问路,那个人应该是我接触的唯一一个外人……” 第823章 白西装 “那个游客是谁?长什么样子?他有提到他的名字吗?”苗灵珊飞快地问。 百灵皱眉道:“没有,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当时他就是上来问路,跟我说了几句话,那人是个中年男人,长相看上去还很温文儒雅。啊?难道是他给我种的蛇蛊?我感觉不像呢!” “说几句的工夫就能给人种蛊?”石磊有些不敢置信。 苗灵珊说:“这没什么好稀奇的,蛊师下蛊的手段千千万,有些厉害的蛊师,甚至还能隔空给你下蛊,你连蛊师的样子都没看见,就已经中蛊了!” 石磊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可怕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呀,就是阅历太少了!”王东北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跟百灵讲道:“有句成语叫表里不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会伪装的动物,越是温文儒雅的人,越有可能是个禽兽。而有些看上去好像不太靠谱的人,反而是心地善良的人。” “你在说你自己吗?”百灵问。 “那可不?”王东北抬了抬下巴。 百灵白了王东北一眼:“我怎么看你都像一个禽兽!” 石磊捂着肚子,在旁边咯咯笑个不停,王东北黑着脸,一拳砸在石磊脑袋上,骂道:“你笑个锤子!” “这样,我们先寻找问路的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苗寨,此人极度危险,万一他继续向其他人投蛊,那就麻烦了!”苗灵珊神情凝重地说。 “可是……”小翠皱眉道:“这寨子里的人也不少,每天进进出出的游客也很多,想要把这人找出来,恐怕不太容易。” 老族长突然一杵拐杖,灵机一动道:“小翠,你不是画画很厉害吗?让百灵跟你讲,你把那人的特征画像画出来,然后我把画像发下去,让大家帮忙找一找,寨子就这么大,只要他还在寨子里,就肯定会被揪出来的!” 老族长话音刚落,就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飘入吊脚楼,仿似远在天边,又仿似近在咫尺,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听上去却如女人的声音般尖细。 “不用费心找我,我来找你们也是一样的!” 我们心中一惊,好嚣张的口气,我们刚刚还在琢磨怎么把这个蛊师找出来,没想到我们还没去找他呢,他竟然找上门来了,真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我们转身往门外看去,就看见老族长的院子门口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西装,戴着眼镜,头发梳到后面,看上去人畜无害,斯斯文文的样子,就这外形,你说他是搞IT的,搞金融的,甚至是夜总会的小白脸我都相信,但就是不相信此人居然是个蛊师。 在我们的固有印象中,蛊师都是那种常年生活在大山里面,性格孤僻,不善言辞,喜欢罩着黑衣,看上去阴气沉沉的,身上也是邋里邋遢,成天都散发着一股子臭虫味。 “就是他!就是他跟我问路!”百灵指着白西装叫喊道。 “你是什么人?”我挡在吊脚楼门口,冷冷看着这个一身白衣的不速之客。 白西装冷笑两声,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看向刚刚苏醒的百灵,微微一挑眉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哦?你的蛇蛊居然被人给解开了?” 而后,白西装的眼睛从我们几人身上扫过,然后啧啧啧的笑了起来:“你们几个都不是蛊师,但是你们却能解开她体内的蛇蛊,嗯,看来,传说中的金蚕蛊真的现身了!” 当白西装提到“金蚕蛊”三个字的时候,我们都暗暗一惊,此人居然是为了金蚕蛊来的,苗疆上百年都没有出过金蚕蛊,他怎么知道我们身上揣着金蚕蛊? 苗灵珊见无法隐瞒,索性踏前一步,指着白西装厉声呵斥道:“既然知道金蚕蛊已经现身,那你还不赶紧滚蛋?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金蚕蛊的毒性吧?” 白西装没有被苗灵珊吓到,反而咧嘴一笑,望着苗灵珊说:“小妹妹,听你这样一说,我猜那金蚕蛊是在你的身上吧?” “是又如何?”苗灵珊轻轻握着掌心里的金蚕蛊,蓄势待发,有金蚕蛊护体,苗灵珊的底气是很足的,哪怕对面是个高级蛊师,她也毫不畏惧。 “好!哈哈哈!” 白西装笑得很灿烂,仿佛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令他开心的事情。 只见他从裤兜里抽出右手,缓缓转动着手指,一副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样子。 白西装的右手戴着一只银色手套,也不知道是为了装逼还是什么原因。 “他妈的,跟这个龟儿子废啥子话!” 王东北知晓白西装就是差点害死百灵的凶手,当下怒不可遏,一把推开我们,挤到最前面,掏出手枪啪啪就是两枪,直接给白西装干了过去。 冲冠一怒为红颜! 王东北的枪法是很准的,别看他好像瞄都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两枪,但毫不夸张地说,这两枪绝对能把门口飞过的鸽子都给打下来。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击中白西装的刹那,白西装的身体表面突然炸开一团黑色烟雾,仿似一面黑色盾牌,挡住了子弹。 而后,白西装动了动手指,那团黑色烟雾迅速幻化成一条黑蛇,黑蛇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随着白西装伸手一指,那条黑蛇贴着地面迅疾游过来,在地上留下一串“S”形轨迹。 “让开!” 我见势不妙,猛地从后面推开王东北,那条黑蛇正好来到王东北面前,一口咬了个空。 “干你大爷!” 王东北火冒三丈,对着黑蛇连续开枪射击。 但是,子弹打在黑蛇身上,就像在给黑蛇挠痒痒,根本无济于事。 黑蛇的蛇头突然高高昂起,再次攻击王东北。 眼看毒牙就要咬着王东北的屁股,王东北叫了声“妈呀!”,急中生智,一骨碌滚出走廊,滚落到吊脚楼下面。 王东北抬头看了一眼白西装,把心一横,瞪红了眼睛就朝白西装冲了上去。 我知道王东北的意图,他是抱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只要能先把白西装搞定,那条蛊蛇就会失去控制。 第824章 蛇刺 “呵呵,天真!” 白西装阴恻恻的笑了笑,我想要提醒王东北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就在王东北满怀欢喜扑向白西装,以为能将其一击击杀的时候,白西装手腕一翻,一条黑色小蛇从他的袖口里钻出,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闪电般射向王东北。 “呀——” 王东北低低一声惊呼,想要躲避已然不及,他的右手背上,登时留下两个乌黑的窟窿,明显是被那蛊蛇给咬了。 王东北死死按着手,蹬蹬蹬退后好几步,说了声“完犊子了!老子被蛇咬了!”,刚刚说完这话,王东北便一头栽倒在地上,但见他满脸乌黑,浑身抽搐,看上去极为痛苦。 “灵珊,快救他!”我心中一惊,大声对苗灵珊喊道。 王东北被蛊蛇咬了,那条小小的蛊蛇比大蛇还要毒,蛇毒入体,要不了多久王东北就得去见阎王。 金蚕蛊只能救活人,不能救死人,因为它并没有起死回生的神效。 如果王东北中毒死了,金蚕蛊也救不了,但是王东北若是还有一口气,金蚕蛊就能把他救回来,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叫苗灵珊救人。 苗灵珊手一扬,一道金光朝着王东北飞了过去,赶在王东北即将嗝屁之前,在王东北的脖子上叮了一口。 金蚕蛊这一下,登时让王东北面如焦炭,身体立马就硬了,两只眼睛浑圆瞪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刚才我们已经在百灵身上实践过了,金蚕蛊确实能够解百毒,所以看见王东北死硬了,我们也没有太多担心,因为我们知道王东北一会儿就能原地复活。 看着死得硬邦邦的王东北,石磊说:“这龟儿子平时都是嘴硬,现在全身都硬了,果然是一条硬汉!” “啊哦——” 王东北突然深吸一口气,一下子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把石磊吓一大跳。 王东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就像是憋了一口气,现在那口气一通,人就活过来了。 王东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摸着脸颊,惊讶地问:“我刚刚……是死了吗?” “是的!差点死了!是灵珊用金蚕蛊救了你!”我说。 王东北愤岔岔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白西装骂道:“枉你打扮得人模狗样,没想到尽使阴招。喂,你能不能有点真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仗?” 王东北话音刚落,就听白西装回了一声“好!”,好字的尾音还没结束呢,白西装突然“瞬移”到王东北面前,一脚踹在王东北的肚子上,王东北疼得五官变形,弯腰趴在地上,感觉翔都要流出来了。 我们大吃一惊,要知道王东北本身都是格斗高手,尤其擅长近身格斗,但是刚刚那一下,王东北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而且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直接踹倒在地,这白西装到底是何方妖孽啊? “好快的身手,我去会会他!” 白西装成功激起了冷刀的斗志,冷刀直接飞身从走廊上跃了下去,待他起身的时候,三棱军刺已经亮闪闪的出现在他手里。 冷刀足尖一点,人如离弦之箭,嗖一下射向白西装。 白西装微微一怔,看出冷刀绝非庸手,这一次,他也不敢硬接,只能滑步向后退开。 冷刀穷追不舍,一道寒光闪过,就听嗤啦一声,白西装的西装被划开一道口子。 冷刀冷冷一笑:“不好意思,划烂了你的新衣服!” 白西装一听这话,满满都是侮辱,当下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从袖口里摸出一件造型奇特的兵器。 这件兵器是一把短刺,乌金锻造,造型是一条波浪状的蛇,这竟是一把蛇形刺,简称“蛇刺”。 我们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兵器,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蛇刺上面散发出来。 虽然这把蛇刺造型古怪,给人一种阴辣狠毒的感觉,但是在冷刀的三棱军刺面前,我始终觉得它就是个弟弟。 邪门歪道的东西,怎么能跟充满军人血性的三棱军刺相提并论? 冷刀大抵也是这样想的,冷哼一声,三棱军刺一翻,反射出一抹寒光,刚好映在白西装的眼睛上。 白西装被光晃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皮。 冷刀捕捉到这微妙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去,三棱军刺刺破空气,直捣黄龙。 我们在心里暗暗喝了声采,这才知道冷刀刚才是故意的,他故意利用反光令白西装分神,然后趁机杀到白西装面前,令人防不胜防。 白西装虽然被光迷了一下眼睛,但反应还是极快,他提前预判到了冷刀的进攻路线,将蛇刺横挡在胸口位置。 三棱军刺撞上蛇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三棱军刺余势不减,贴着蛇刺摩擦下去,摩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沫子。 蛇刺的下面也有跟剑把一样的东西,做成了几颗毒牙造型,既可以挡下对方的攻击,还可以利用把手上的毒牙,“咬”住对方的武器。 不得不说,铸造蛇刺的人,虽然歹毒,但却很有智慧。 当! 一声脆响,蛇刺上面的毒牙,竟真的“咬”住了三棱军刺。 冷刀使劲向后一拔,三棱军刺纹丝不动,竟然未能拔出来。 这一次,轮到白西装得意了,他抬头看着冷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阴邪的笑容:“累了吗?现在轮到我了吧!” 白西装话音刚落,突然手腕一抖,就听嗡的一声,冷刀手里的三棱军刺脱手而飞,一下子就被白西装给夺走了,三棱军刺旋转着飞出去,斜插在十米外的地上,还在兀自嗡嗡颤抖,可见刚才的力道奇大无比。 我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个个嘴巴大张,就跟见了鬼似的。 要知道,冷刀在我们心目中,那就是战力天花板的存在,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竟然有人能够打掉冷刀的兵器。 冷刀的脸上没有太多反应,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扑克脸。 他的右手紧握成拳,贴着裤缝,我能看见有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拳头里面缓缓滴落下来。 看样子,冷刀被夺走兵器的同时,还震裂了右手虎口。 第825章 套着人皮的人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怎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白西装的口吻里充满嘲讽,不过白西装的身手,也确实有嘲讽我们的资本。 但是,他终究还是有些托大了,他不知道的是,他面前站着的这个长着扑克脸一样的男人,是索命门里的“天下第一杀手”,能够顶着这个头衔的人,那也不是等闲之辈。 一向心高气傲的冷刀彻底被白西装激怒了,只见冷刀连三棱军刺都不要了,举起右手,把虎口流出的鲜血往自己脸上一抹,然后一声不吭地再次扑向白西装。 白西装早有防备,眼见冷刀冲上来,他后退半步,手腕翻了个圈,蛇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冷刀腰眼。 白西装原本以为冷刀肯定会停止进攻,然后转为防守,这样一来,白西装立刻就能转守为攻,大概率他连后面十步的进攻都已经想好了。 其实,白西装的分析也没有错,正常人面对刺向腰眼的蛇刺,肯定会放弃攻击,选择躲避。 但是,身为第一杀手的冷刀,他的选择和思维就跟正常人不一样,或者说,跟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都不一样。 冷刀,竟然没有躲避! 是的,冷刀没有闪躲,我们全都瞪大眼睛,惊讶地张大嘴巴,冷刀不是躲不了,他是根本没有躲。 噗嗤! 蛇刺竟然轻而易举地刺入冷刀的身体,冷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形也没有丝毫迟滞,瞬间杀至白西装面前。 如此以命相搏的战斗方式,白西装之前从未见过,白西装顿时就呆住了。 冷刀不按常理出牌,彻底打乱了白西装的节奏,白西装所想好的反击瞬间被冷刀粉碎,一直表现稳定,情绪稳定的白西装,此时竟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恐慌。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过招! 冷刀预判了白西装的预判,所以他以身入局,来破白西装的杀局。 砰! 冷刀那裹满鲜血的右拳,如同一颗导弹,精准击中白西装的面门。 刹那间,鲜血横飞,白西装的鼻子都被打歪了,捂着脸仰天倒地。 冷刀这一拳的力道非同小可,白西装没有被一击即杀,已经算是有极强的抗打能力了。 “刀哥,干得漂亮,揍他!”王东北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又开始蹦跶了。 冷刀冷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白西装,但见白西装的衣服上血迹斑斑,那些飞溅的血迹就像绽放的花朵,跟白西装无比般配。 冷刀没有继续攻击白西装,而是转过身,缓缓走回来。 “刀哥,怎么不乘胜追击呀?”石磊奇怪地问。 我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两下:“追不了了,他也受了重伤!” 但见一条血线,正悄无声息地从冷刀的左边腰眼滴落,刚才冷刀被蛇刺狠狠刺了一下,伤害也不小。 冷刀所走过的地面,淅淅沥沥洒了一串血沫子。 当冷刀走到吊脚楼下面的时候,终是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楼梯上面。 “刀哥!” 我们大惊失色,纷纷冲下楼梯。 老族长对石磊说:“快,快把他扶回我的卧室,我略懂一些医术,看能不能给他止血!” “去吧,磊娃子,剩下的交给我!”我心情沉重地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石磊咬咬牙,在小翠和百灵的帮助下,一起将冷刀扛回吊脚楼。 看着昏迷的冷刀,我的战火熊熊燃烧起来。 我万万没有想到,冷刀竟然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跟白西装死磕。 我能理解冷刀的用意,冷刀这人平时虽然看上去很冷酷,很少说话,但是非常重情义,他肯定看出我们在场之人都不是白西装的对手,所以他才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牺牲自己来替我们扫清障碍。 就算他不能干掉白西装,但至少给白西装造成重创,我们的压力也就小了许多。 我在心里默默说:“刀哥,你放心,我来接替你!” 我沉喝一声,黑着脸,直接飞身跃出吊脚楼,然后我贴地滑跪过去,一把抄起冷刀方才掉落的三棱军刺,随即一个鹞子翻身腾空而起,继续杀向白西装。 趁你病,要你命! 趁着白西装现在重伤,不能给他丝毫喘气的机会。 白西装刚刚站起来,我便已经拍马赶到,出手毫不留情,三棱军刺直指白西装的咽喉。 只听噗嗤一声,三棱军刺穿透了白西装的咽喉。 我心中一喜,满以为白西装就此命丧黄泉。 没想到,两秒钟后,忽听嗤啦一声,像是布匹被撕裂的那种声音,白西装的肌肤突然裂开了,然后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突然从白西装的身体里面冲了出来。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一时间我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大概意思就是,白西装的外表只是一个躯壳,或者说是一层人皮,现在,他脱掉了这层人皮,露出了里面的真身。 “卧槽!这是啥子鬼?”王东北失声尖叫,竟然转过身吐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怪物”,也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口胃酸。 距离我十米开外,立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体表面全都溃烂了,长满水泡状的毒疮,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他的整个脑袋,包括那张脸,也全都是毒疮,烂肉曝露在空气中,满是坑洼,就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了一样。 我发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迄今为止,我见过最恶心最恐怖的“怪物”,就连紫僵、红犼那些东西,在他面前都像是“小可爱”。 我深吸一口寒气,脸上鸡皮疙瘩直冒,忍不住问道:“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是人!一个被蛊毒反噬的人!”苗灵珊壮着胆子来到我的身后。 被蛊毒反噬的人?! 原来如此! 眼前这个男人原本是个蛊师,但是炼蛊炼到走火入魔,以至于自己身中蛊毒,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这副样子太过丑陋,根本不敢在外面行走,所以这个男人套上了别人的人皮,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 如果只看他之前的外表,我还觉着有些英俊,谁能想到在那层人皮下面,竟是一副魔鬼的尊容。 第826章 可怜虫 “你,把金蚕蛊给我,今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白西装伸手指着我们,他的人皮都已经被我削掉了,可是口气依然如此强硬,不可一世。 这个人的狂妄和自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苗灵珊冷冷道:“金蚕蛊是我找到的,凭什么给你?” 白西装呵呵冷笑:“小侄女,你若是不给,我只能硬抢了!” 苗灵珊冷笑道:“好哇,有种你便来硬抢试试!” 顿了一下,苗灵珊皱起眉头,面露厌恶之色:“什么小侄女,我又不认识你,我可没有你这般丑陋的亲戚!” 这金蚕蛊是苗灵珊用蛇头银铃降服的,现在苗灵珊是它的主人,其他人根本没法抢走金蚕蛊,就算抢走,也会被金蚕蛊咬死,所以苗灵珊对于白西装的狂妄之言并不畏惧。 “咯咯咯!咯咯咯!” 白西装笑了起来,笑声比那驴叫还要难听,而且因为没有人皮,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烂肉都在颤抖,不断有恶心的黏液随之滴落。 “小侄女,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在襁褓中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呵呵呵!”白西装慢条斯理地讲道。 我诧异地看向苗灵珊,听白西装这番言语,好像并不是胡编乱造。 苗灵珊打了个冷颤,抱着胳膊,一个劲地摇头:“死变态!你什么时候抱过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要是被你这样的魔鬼抱过,那也……太恶心了!” “你娘……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么?”白西装突然问。 苗灵珊万没想到白西装竟会突然提到她的母亲,一时间愣住了,敢情这个白西装竟然认识玉兰,他究竟是谁? “你认识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苗灵珊一脸不可思议。 “哎!” 白西装重重叹了口气,那张没有人皮的脸上,竟然能看出一丝哀伤,半晌,他抬头望着天空,幽幽说道:“看样子,你娘竟从未提起过我,难道我在她的心目中,竟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吗?” “你神经吧!你对我娘很重要吗?我娘为什么要记得你?又为什么要跟我提起你?”苗灵珊无法接受面前的这个“魔鬼”,竟然跟自己的母亲认识,而且听此人的口吻,他跟玉兰好像还非常熟悉。 白西装重新转头看着苗灵珊:“小侄女,既然你不认识我,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宋杰,跟你母亲玉兰青梅竹马,她叫我一声师兄!所以,论辈分,你应该叫我宋师叔!” “宋你妹!” 一向温柔可人的苗灵珊,此时竟涨红小脸,直接爆了粗口。 苗灵珊听到“青梅竹马”这些字眼,简直无法忍受,她根本就不愿接受面前这个怪物跟自己的母亲有半点关系,她感觉这是对母亲的侮辱。 原来这个宋杰跟玉兰是同门师兄妹,难怪宋杰也是一名蛊师,从这点上看,宋杰应该没有说谎。 “我娘根本就不认识你,也不可能认识你这样的怪物!”苗灵珊怒不可遏。 苗灵珊越是捉急,宋杰越是得意,他的笑声也越发刺耳:“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我跟你娘玉兰不仅是同门师兄妹,我们曾经还是一对恋人!” “恋人”这两个字一出口,苗灵珊直接就炸了,“你放屁!闭上你的臭嘴!我娘怎么可能跟你这样的人谈恋爱?你自己意淫出来的吧?我告诉你,我娘这辈子爱的人,只有我爹,你听清楚了吗?” “你爹?呵呵,你说姓苗的那个日脓包吗?我告诉你,要是当初不是我抛弃了玉兰,哪里轮得着姓苗的?”宋杰提到老苗,满脸的不屑。 我站在旁边吃瓜都快吃傻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宋杰,跟玉兰是同门师兄妹已经够震惊了,他们两个曾经还是恋人?这也太夸张了! 我虽然没有见过玉兰,但传闻玉兰是苗寨的第一美女,而面前的宋杰如此丑陋,称为“天下第一丑”都不为过,那第一美女又怎么会和第一丑男相恋呢? 这不是闹吗? 就算是网络上的那些狗血短剧,怕也编造不出这种“神话故事”吧? 实话讲,我现在都想买包瓜子,搬根小板凳,坐在这里听宋杰爆料了。 “你觉得我很丑吗?”宋杰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听见宋杰的问话,差点呛了一口唾沫,这不是空中布袋——装风(疯)吗? 丑与不丑,难道宋杰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 他难道没有照过镜子? “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你难道不觉得自己丑吗?”苗灵珊翻了翻白眼,甚是无语。 宋杰呵呵笑了笑,那张没有人皮的脸上流露出百般滋味:“我承认,现在的我确实很丑,但是以前的我,非常英俊,跟玉兰是郎才女貌,要不然当年玉兰也不会跟我相爱了!” 看见宋杰这副模样,我实在联想不出他英俊的样子,但是仔细想想,宋杰应该没有说谎,毕竟玉兰可是苗寨第一美女,她的对象不可能奇丑无比,理论上讲,也应该是跟她匹配的大帅哥。 “英俊?这种词语好像跟你不沾边吧?”苗灵珊冷冷回怼道。 宋杰说:“现在确实不沾边,我说的是当年。如果我不沉迷于炼制金蚕蛊,我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啊?! 我和苗灵珊对视一眼,原来宋杰之所以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因为沉迷于炼制金蚕蛊,结果被蛊毒反噬。 不等我们开口询问,宋杰便自语道:“当年我一心想要炼制金蚕蛊,所以狠心抛弃了玉兰,才让那姓苗的有机可乘。这么多年过去,我走遍天下,始终未能凑齐炼制金蚕蛊的五种灵虫,反倒是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全身是毒,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为了追求金蚕蛊,放弃自己一生所爱,然后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值得吗?”我问宋杰,突然觉得宋杰就像是一只可怜虫。 当然,我指的是他的人生可怜,并非我去可怜他。 第827章 一模一样的手铃 宋杰僵硬地笑了笑:“都走到这一步了,无所谓值不值得,要是觉得不值得,当年我就不会离开苗寨了,也不会离开玉兰了。” “你是不是疯了?” 苗灵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宋杰:“你想要炼制金蚕蛊做什么?金蚕蛊对你而言,真就那么重要吗?” 一提到金蚕蛊,宋杰的眼睛里面又迸射出炽热的光芒:“炼制金蚕蛊,是每一个蛊师的毕生梦想,如果你不想炼制金蚕蛊,还当什么蛊师?况且,只要你能炼制出金蚕蛊,那你就能横行天下。身为一个男人,谁不想成为站在山顶的王者?” 苗灵珊冷哼道:“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实际上,你不过是一个狂妄自大,贪恋权利,却又没有实力的可怜虫!” “不!我要变强!我要成为强者!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宋杰扬起拳头,疯狂叫嚣着,体内的杀气就像海浪般汹涌。 忽然,他伸手指着苗灵珊,一字一顿地说:“包括你的母亲,玉兰,我也要抢回来!” 苗灵珊挑了挑柳眉:“恐怕你是抢不回玉兰了。” “为何?”宋杰喝问。 “因为我娘……死了!”苗灵珊紧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 宋杰愣了足足五秒钟,这才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死了?!你说玉兰死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苗灵珊正色道:“我会拿自己母亲的性命开玩笑吗?” 宋杰脸上的烂肉跟着他的声音一起颤抖:“告诉我,玉兰……是怎么死的?” 而后,宋杰忽又暴跳如雷:“我要杀了那个姓苗的,他抢走了玉兰,却又不好好珍惜,玉兰还这么年轻……呜呜呜,要是玉兰当年跟着我,她也就不会死了……呜呜呜,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呀!”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宋杰,此时居然哭得像个孩子,他的情绪就像过山车,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苗灵珊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娘又不是我爹害死的,我爹一直都很疼爱我娘。哼,幸亏当年我娘没有继续跟着你,谢谢你的放过,跟着你的话,我娘早晚也会变成像你一样的怪物!” “玉兰到底是怎么死的?”宋杰大声问道。 苗灵珊的脸颊抽搐了两下,对于玉兰的死,她是很不愿意提起的,“我娘……在山里……失踪了。前段时间我们去山里调查,发现我娘……很可能是遭遇了不测,被一只巨大的毒蛛给……” 说到这里,苗灵珊的声音哽咽了。 “放屁!我不信!”宋杰拼命摇晃着脑袋,“玉兰怎么会连一只毒蜘蛛都搞不定?这也太失水准了,我不信,呜呜呜……” 宋杰嘴里说着不信,但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淌。 “你走吧!”苗灵珊突然说。 宋杰微微一怔,抬头望着苗灵珊。 苗灵珊明显是心软了,她说:“看在你和我娘师兄妹一场的份上,今天我放过你,你走吧,不要再出来害人了!” 宋杰愣了几秒钟,突然仰天哈哈大笑,“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我行走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宋杰止住笑声,抹了把眼泪,看着苗灵珊:“小侄女,你大概是忘记我今日来的目的了吧?我可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是来找金蚕蛊的。你乖乖把金蚕蛊给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但你若是不给,不仅是你,整个苗寨都会万劫不复!” 宋杰这番话满是威胁意味,我在旁边听了特别不爽,忍不住插嘴道:“你都是苗寨出去的苗人,回头你要扬言灭了苗寨,欺师灭祖,会遭天谴的!” 宋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我还怕天谴?真是笑话!” “好!你要金蚕蛊是吧?我给你,就看你能不能接住!”苗灵珊的脸色沉了下去,就在宋杰扬言要灭了整个苗寨的时候,苗灵珊的眼神里便涌现出了杀机。 苗灵珊原本看在宋杰和玉兰相识的份上,想要饶宋杰一马,没想到宋杰却咄咄逼人,竟拿整个苗寨的性命相威胁,这是苗灵珊不能容忍的,所以苗灵珊决定放出金蚕蛊,取了宋杰性命。 苗灵珊玉手一扬,一道精光自掌心飞出,正是金蚕蛊。 宋杰看见金蚕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流露出渴望激动的神色:“金蚕蛊?哈哈哈,传说中的金蚕蛊,我终于见到你了!这辈子我是炼制不出金蚕蛊了,但竟然有金蚕蛊现世,那我就必须得到它!” 苗灵珊不再说话,而是缓缓举起右手,摇晃着蛇头手铃,操纵金蚕蛊攻击宋杰。 “九蛇铃?!” 宋杰眯起眼睛,随即笑了起来:“原来你是用九蛇铃操纵了金蚕蛊,呵呵呵,玉兰把九蛇铃都传给你了!” 苗灵珊一言不发,面容冷峻,随着九蛇铃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金蚕蛊在空中盘旋几圈后,以极快地速度射向宋杰。 原本以为宋杰肯定会被金蚕蛊咬中,然后一命呜呼。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宋杰不紧不慢地从腰后摸出一件东西,竟然也是一串九蛇铃。 宋杰手里的九蛇铃跟苗灵珊的一模一样,银做的手串,刻着奇怪的花纹,手串上面挂着九个蛇头造型的小铃铛,看上去古朴而又神秘。 叮当当!叮当当! 宋杰摇晃起九蛇铃,他手里的九蛇铃同样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金蚕蛊听见这个铃声,顿时停止攻击,在空中左右盘旋。 金蚕蛊估计都懵逼了,现在有两串九蛇铃在摇晃,金蚕蛊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听从哪个声音。 苗灵珊震惊地看着宋杰:“你怎么也有这种手铃?” 宋杰阴恻恻地笑了笑:“我怎么就不能有呢?小侄女,这可是我们祖师爷压箱底的宝贝,你玩得明白吗?” 第828章 破局者 糟糕! 当宋杰亮出九蛇铃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事了。 金蚕蛊是我们的王牌,原本我们依仗着金蚕蛊,丝毫都不畏惧宋杰。 但现在不一样了,局面变了,宋杰竟然也有操纵金蚕蛊的本事,这一点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且,宋杰的修为比苗灵珊高出那么多,根本不在一个等级,所以说苗灵珊在这场金蚕蛊争夺战中,几乎没有胜算。 时间一长,金蚕蛊肯定会被宋杰控制。 一旦宋杰控制了金蚕蛊,后果不堪设想,以宋杰这种变态狂妄的性格,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生命会丧于他手。 不出片刻,苗灵珊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反观宋杰,则显得轻松许多。 宋杰一边摇晃着手铃,一边给苗灵珊做着“科普”,“小侄女,你知道这九蛇铃的来历吗?若是不知道的话,师叔可以好好跟你讲一讲! 苗族的先祖为蚩尤,蚩尤身边有一绝世美女,善使巫蛊之术,此女名为‘雨师妾’,而这对九蛇铃便是雨师妾佩戴在手上的法器,雨师妾常用九蛇铃,操纵蛊虫大军对敌,令人闻风丧胆。 后蚩尤战败,旗下各部分崩离析,有一支人马一路迁徙来到南方,逐渐演变成了苗族,而雨师妾的这对九蛇铃也被带到了苗族。 再后来,我的师父得到了九蛇铃,他把九蛇铃分别传给了我和玉兰。 哎,想当年,这九蛇铃也算是我和玉兰的情侣之物,没想到今日竟然会互相争斗,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哼,你要是真有感慨,你就停下来呀!”苗灵珊说话都有些喘气了,她现在根本不敢停下来,完全是被宋杰牵着走,一旦放松或者停下,金蚕蛊就会被宋杰抢过去。 苗灵珊自然也知道金蚕蛊对于我们的重要性,所以拼了命也不肯乖乖交出金蚕蛊。 “小侄女,听师叔一句劝,你那点修为撑不了多久的,继续下去,你不仅必败,而且还会受内伤!既然都是输,何必苦苦坚持呢?”宋杰开始对苗灵珊展开心理攻势。 苗灵珊此刻确实是靠意志力坚持着,如果最后的一点斗志都熄灭了,那就真的输了。 我看了一眼苗灵珊,只见她的脸颊已经开始变得苍白,额头上那些细细密密的汗珠,此时也变成豆子般大小,一颗颗往下滚,看这样子,苗灵珊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行! 这样下去,苗灵珊必败无疑! 就在我们心里焦灼,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宋杰,你要是个男人的话,直接来找我做个了结,欺负小孩子算啥子本事?” 宋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老苗脸色冰冷地从外面走进来。 “苗国俊,你终于肯现身了,呵呵呵!”宋杰看着站在门口的老苗,那张烂脸上浮现出恐怖灿烂的笑容。 “爹,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苗灵珊焦急地冲老苗大喊,这一喊,摇铃的节奏一下子就乱了,苗灵珊的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如此一来,金蚕蛊瞬间就被宋杰拉到面前。 “不可以——” 苗灵珊紧紧咬着牙关,牙关仿佛都要溢出血来,看得出来苗灵珊是很拼命的。 但很明显,她肯定不是宋杰的对手。 老苗并未离开,反而昂首挺胸走向宋杰:“姓宋的,当初是你抛下玉兰,离开苗寨,一去不回头,是你令玉兰伤透了心,你又怎好意思把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告诉你,我和玉兰非常相爱,玉兰和我在一起,没受过一丁点苦,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住口!不要再说了!” 老苗的出现,顿时令宋杰乱了方寸,九蛇铃的节奏也明显乱了,苗灵珊趁机又把金蚕蛊往自己这一边拉了拉。 老苗的出现,无意中破坏了原本对我们不利的局面,他这个破局者竟意外地给我们带来了转机。 我心头一喜,低声对苗灵珊说:“你爹来得可真是时候!” “此话怎讲?”苗灵珊还未反应过来。 我说:“你看,你爹来了以后,尤其是提到你娘,直接让宋杰心神大乱。你提及你娘,可能对宋杰的刺激不大,但是同样的话从你爹嘴里说出来,对宋杰的心理刺激就变得非常大,你赶紧让你爹多说几句,最好能让宋杰情绪失控,心态失衡,那我们的赢面就会更大!” 经过我这样一点拨,苗灵珊也明白过来,于是扯着嗓子对老苗喊道:“老苗,告诉这个姓宋的,你和我娘有多么恩爱,让他死心吧!” “好!” 不知道老苗是不是懂了苗灵珊的意思,他对着宋杰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姓宋的,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抢走了玉兰,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一点都不恨你,甚至我还很感激你,要不是你的退出,我怎么可能娶到玉兰?谢谢你,宋师兄!” 老苗这些话,可能真的是他的心里话,但是在宋杰听来,却分外刺耳,每一字每一句仿佛都是在针对他,嘲讽他。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宋杰冲老苗怒吼,他的情绪波动的非常厉害,九蛇铃的铃声也跟着波动。 “你不要我说?我偏要说!” 老苗也是个硬骨头,继续说道:“再告诉你一件让你伤心的事情,我和玉兰结婚这么多年,不,应该是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开始,玉兰就再未提起过你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她已经在心里把你删除的干干净净……” “给我闭嘴!” 宋杰彻底暴走了,他怒不可遏地冲向老苗,右手成爪,爪心里飞出一条黑色蛊蛇,瞬间穿透老苗的心窝。 因为宋杰分心去攻击老苗,九蛇铃的铃声戛然而止。 宋杰这边的铃声一消失,金蚕蛊就被苗灵珊完全控制。 苗灵珊看见老苗被宋杰打飞,美目圆睁,尖声叫道:“爹!” 而后,苗灵珊玉手指着宋杰,歇斯底里地喊道:“今日,你必须死!” 第829章 悲剧 随着苗灵珊的指令,金蚕蛊在空中盘旋一圈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宋杰,一口叮在宋杰的后颈位置。 宋杰呀了一声,没有人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艰难地扭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苗灵珊,然后重重扑倒在地上,身躯剧烈地抽搐。 这个恶魔终于倒下了。 然而,就在宋杰倒下的同时,老苗也倒下了。 老苗捂着胸口,哇地喷出一口血,但是吐出的血却是乌黑的。 “老苗!” 我和苗灵珊同时冲向老苗,但见老苗的整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那是丧失了精元的表现。 我倒吸了一口寒气,老苗的这种症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呀! “爹!你怎样?你挺住!我马上救你!金蚕蛊!金蚕蛊!快来帮我爹解蛊!”苗灵珊一边哭喊着,一边摇晃着九蛇铃,那叮叮当当的铃声,宛如催命的音符。 我摸了摸老苗的脉搏,已经很凉了。 虽然很难过,但我还是对苗灵珊说:“老苗这……并不是中了蛊毒那样简单……而是伤了心脉,他的心脉全都碎了,救不活了……” “不!不可能!” 苗灵珊一把推开我,召唤金蚕蛊叮在老苗的胳膊上。 苗灵珊抹着眼泪,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老苗,你挺住啊,没事的,我这金蚕蛊很灵的,肯定能救你的,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老苗摇了摇头,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活人气息,一张脸黑得就跟那乌云似的,他微微一张嘴,鲜血就顺着唇角涌了出来。 老苗艰难地喘息着,用尽最后力气握住苗灵珊的手,声音轻微:“孩子,不要难过,爹……爹马上就要去找你娘了……爹很开心……以后你一个人,要保护好自己……” 老苗说到这里的时候,艰难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虽然老苗没有对我说一句话,但我从他的眼神里面,领会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帮忙照顾苗灵珊。 我不想老苗带着遗憾而去,于是对着老苗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我的承诺后,老苗便唇角含笑,闭上了眼睛。 “爹!爹!你醒醒啊!你不能睡啊!族长,快叫大夫!族长!”苗灵珊扑倒在老苗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王东北站在旁边问我:“你不安慰安慰她吗?” 我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碰上这样的事情,难过是肯定的,就让她独自发泄一下吧。安慰是没有用的,只有时间才是治愈自己的良药!” “这人怎么处置?”王东北指着宋杰问我。 宋杰已经停止了抽搐,趴在地上,双目圆睁,整个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我冷哼一声,提着三棱军刺走过去,噗嗤一声扎下去,从后背贯穿到心窝,直到鲜血从他的身下流淌了一地,方才拔出三棱军刺。 “都死了还要补刀吗?”王东北诧异地问。 “不是,因为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情!”我甩飞三棱军刺上面的血迹,眯起眼睛说:“宋杰身中蛊毒,刚才金蚕蛊叮了他一口,按照‘以毒攻毒’的原理,弄不好金蚕蛊还帮他把体内的蛊毒解了,救了这个人渣。所以我才会补一刀,确定他必死无疑。” “有道理!”王东北拍了拍脑门:“我都把这茬子事情给忘了,中了蛊毒的人若是被金蚕蛊咬了,都能以毒攻毒,解除蛊毒。他奶奶的,多亏八哥你反应及时,差点我们还救了他!” 我低头看了看宋杰的尸体,他也是怒目圆睁,很不甘心的样子,而他眼睛看着的方向,正是老苗倒下的地方。 换句话说,宋杰临死的时候,正恶狠狠地看着老苗,两人可能是同时咽气的。 宋杰恨老苗,恨老苗夺走了他心爱的女人。 所以,当老苗出现以后,宋杰的情绪出现了明显波动。 而后,老苗又提及玉兰,说了那么多刺激宋杰的话,最终宋杰和老苗同归于尽,用这般惨烈的方式,了结了他们之间的恩怨。 玉兰死了,老苗死了,宋杰也死了,也许在十几二十年前,便早已注定了这场悲剧。 然而,在这场悲剧里面,最受伤的人莫过于苗灵珊。 母亲刚走不久,父亲又随之离去,突然之间,她就变成了一个孤儿,往后余生,她都要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灵珊!”我走过去,本想和苗灵珊交流几句,但是看见苗灵珊那副模样,我又闭上了嘴巴。 苗灵珊扑倒在老苗的尸体身上,紧紧抱着老苗,嘴里轻轻哼唱着苗族的山歌,眼泪无声流下。 我悄悄离开,把王东北也拉走了,不去打扰苗灵珊,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此时此刻,她也许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了小时候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父亲扛着她,跟她唱着歌,母亲端着洗衣盆走在后面,脸上挂着微笑,夕阳拉长他们的背影,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投下一家三口幸福的剪影。 苗灵珊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去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晕死过去。 小翠急急忙忙来找我,我们赶紧把苗灵珊抱回卧室,我替她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悲伤过度,再加上不吃不喝有点低血糖,所以晕过去了。 我让小翠给苗灵珊弄了些糖水,然后又亲自下厨给她煮了两个荷包蛋恢复元气。 等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给苗灵珊灌下去,她也悠悠醒转过来。 “我爹呢?”苗灵珊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老苗。 “爷爷给他订了一口大棺材,已经装殓进棺材里面了,三天后下葬!”小翠拉着苗灵珊的手,轻声说。 苗灵珊的娇躯抖了一下,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 小翠拿着纸巾,一边给苗灵珊擦拭眼泪,一边说:“灵珊,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难过,节哀!” “我知道!宋杰那个恶魔呢?”苗灵珊问。 “死了!”小翠咬牙切齿,愤恨地说:“爷爷说这种人渣太可恨了,扔外面还怕他体内的蛊毒流传出去,索性直接把他的尸体烧了,灰都埋在了深坑里面!” 第830章 收编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夜风习习,一弯残月当空,远处的群山全都笼罩在朦胧的月纱中,整座苗寨一片静谧。 我爬上吊脚楼的楼顶,挨着苗灵珊坐下来。 有的吊脚楼顶上会用竹竿围起来,圈成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面种点花花草草的。 老族长家的吊脚楼也有这样的屋顶花园,花园里还有小翠的画板,可见小翠经常在这屋顶花园里面作画。 夜已经深了,屋顶上只有苗灵珊一个人,她坐在屋檐边上,两条腿耷拉在外面,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无言地凝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大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面对我的询问,苗灵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反问:“什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嗯,你没有其他亲戚了吗?”我递给苗灵珊一瓶酒,那是刚刚从老族长的酒坛里装灌的苗家米酒。 这种时候,我认为苗灵珊应该喝点酒。 苗灵珊接过酒瓶,咕咚咚喝了一口,无奈地苦笑道:“娘死了,爹也死了,哪里还有什么亲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孤独的,苗寨就是我的家,寨子里的这些族人,都是我的亲人,没人敢欺负我的,呵呵!” 苗灵珊虽然在笑,但是脸上却无声滑落两行清泪,她整句话都没提到孤苦,但却字字都是孤苦。 苗灵珊又举起酒瓶,用喝酒来掩饰那悄悄流出的泪水。 我点点头,喝着酒说:“这个我相信,你在寨子里的人缘那么好,可见大家都很喜欢你,即使没有了双亲,他们也会对你很好的!” “不!有一个人不喜欢我!”苗灵珊撅起小嘴说。 “哦?还有人不喜欢你?那他欺负你吗?”我问。 “经常欺负!”苗灵珊点点头:“我只要看见他,他就会扔我石头,还骂我!” 我一听这话就生气了,“什么人这么恶劣?明儿个我去找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哎,别啊!”苗灵珊摆摆手,“我说的这个人叫大傻,小时候上山捣蜂蜜从树上摔下来,摔坏了脑袋,见着人他都要扔石头,嘴里还骂人家是‘蜂子(疯子)’!” 我怔了怔,才发现自己被苗灵珊耍了。 不过,苗灵珊能够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说明她的心情还不至于太糟糕,这也让我宽慰了不少。 我说:“你还能跟我开玩笑,比我预想中要好多了!” “你预想中我现在应该怎样?哭哭啼啼?还是上吊自杀?”苗灵珊扭头问我。 我轻轻笑了笑:“那也不至于!不管怎样,我是衷心希望你能早些走出阴霾!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每个人的命数也一样!” “这个我知道!”苗灵珊抬头望着远方的大山,拂了一下头发,眼神凄楚迷离:“小时候我娘就跟我讲,她说我们苗人呀是大山里的孩子,从大山里来,死了也会回到大山。所以,我相信我爹和我娘并没有离开我,他们只是回大山里去了,以后我想他们的时候,我就看看山,我相信,他们也在看着我!” 我仰脖喝了口酒,笑着说:“你娘肯定是一个心地善良,又很浪漫的人!” “是啊!”苗灵珊也笑了:“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娘像个哲学家!” “哎,问你件事!” 我直起腰板,放下酒瓶,看着苗灵珊,“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走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什么意思?”苗灵珊问。 我说:“你还年轻,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而且以你现在的本事,我觉得会有更大的天地等着你!” “我是想出去看看,长这么大,还没真正意义上走出大山!”苗灵珊的脸上生出向往之色,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大山女孩才有的清澈和淳朴。 我举起酒瓶晃了晃:“嗯,如果……我的意思是,现在也没什么牵挂,倒不如趁此机会出去看看!” “你……这是在约我吗?”苗灵珊问。 苗灵珊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害得我刚倒进嘴里的酒,一下子喷了出来,呛得我眼泪横流。 “咳咳咳,邀请!嗯,邀请!”我擦着呛出来的眼泪说。 “邀请我去哪里?”苗灵珊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我。 “放心,我又不会卖了你!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加入我们?”我看着苗灵珊的眼睛问。 “加入你们?” 苗灵珊微微蹙起柳眉:“陈大哥,老实说,你是不是没有对我说实话,你们并不是什么文物研究院的!” 我微微一怔,苗灵珊果然冰雪聪明,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 我干笑两声:“好吧,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隐瞒了,你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干坏事的组织,而是直接受命于紫禁城,专门负责保护和追回国家文物的组织,所以,我们是一个代表国家代表民族的正义组织!” 顿了一下,我又说:“这个组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能够加入组织的人,那也不是普通人!” “哦,你的意思是,我有资格加入你们的组织?”苗灵珊的手指撑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当然有资格!” 我笑着说:“你的身手不弱,再加上金蚕蛊的加持,绝对是超一流的存在。” “我怎么感觉你在吹捧我呢?”苗灵珊掩嘴笑了笑。 “绝对不是吹捧!真的,我们这个组织里面,就缺你这样一个蛊师,你知道的,古墓里面经常都会碰上蛊虫,而且如果有人中蛊,你还能帮忙解蛊,你就像队伍里的‘医疗兵’,不可或缺!”我言之凿凿地说。 其实,自打从盘龙谷回来,我就产生了一种想要收编苗灵珊的想法。 呃,当然,我是说把她收编进天珍阁,可不是收编成我的后宫,你们不要想歪了。 苗灵珊这种属于典型的辅助性选手,战斗力算不上顶级,但又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如果苗灵珊能够加入天珍阁,我们的队伍配置就更加完美了。 第831章 夜风微醺 “我……真的可以加入吗?”苗灵珊听我讲了这么多,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向往。 作为大山里的孩子,其实她们的内心深处还是想要走出大山。 如果说,以前苗灵珊还有父母的牵挂,但现在父母双亡,苗灵珊已经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我微笑着对苗灵珊承诺说:“你听好了,现在不是你能不能加入的问题,是你想不想加入,只要你想,我保证你绝对能够加入!” 说到这里,我伸手指了指楼下:“冷刀,刀哥,就是我们的头,等他苏醒,我跟他打声招呼,他肯定举双手双脚同意。” 苗灵珊说:“拉倒吧,人家受了重伤,怎么能举起双手双脚?” 我笑了笑:“打个比方,修辞手法!” “你是怎样加入的这个组织呢?”苗灵珊问我。 我喝了口酒,伸手抚了抚头发,脑海里浮现出往事的回忆:“这件事情吧,说来话长,前两年,我去黄河边上淘宝,结果卷入了一场纷争,被人伏击,危急时刻,是冷刀冒出来救了我。后来,冷刀又连续救了我两三次,然后他们就邀请我加入组织。自从加入组织以后,我才更加见识到了——江湖!” “那你肯定去过很多地方吧?”苗灵珊捧着小脸问我。 我点点头,摸着下巴说:“从北到南,从西到东,基本上把华夏大地都走过了,譬如最北端的大兴安岭,西北方向的大漠,东面的长白山,最南端我们曾去过南海的西沙群岛。” “哇哦,你的经历好丰富,我最远只去过我们这里的县城。哎,你这一路上肯定经历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挑两件跟我讲讲呢!”苗灵珊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她就像一个忠实的听众,脸上满是渴望。 我想了想,抿了口酒说:“有趣的事情?嗯,实际上我们的工作很危险,去得都是人迹罕至的穷山恶水,大漠荒野,有趣算不上,恐怖是真恐怖,好多次我们都跟死神擦肩而过!你要想听的话,这样吧,我跟你讲讲西沙群岛的那次经历,那里有一座你从未听说过的‘沉船墓’……” 我坐在淡淡的月光下面,在夜风的微醺中,将那次前往西沙群岛的经历,详详细细跟苗灵珊讲了一遍,讲到其中惊险之处,苗灵珊都忍不住捂着嘴巴叫出声来。 等我把沉船墓的故事讲完,一瓶米酒也差不多见了底。 我打了个酒嗝,微笑着问苗灵珊:“怎么样,够不够刺激?” 苗灵珊听得震惊不已,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我伸出手掌,在苗灵珊的眼前晃了晃,苗灵珊总算是回过神来,她吸了口气说:“刺激!太刺激了!感觉……感觉就跟拍电影似的,而且还是那种科幻电影,大海深处怎么会有一座船墓,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我呵呵笑了笑,将剩下的最后一口米酒倒进肚子,“等你加入了组织,你就会知道,其实现实比拍电影更疯狂,更刺激,你所见到的东西,将会彻底颠覆你的世界观!” 苗灵珊点点头:“听你这样一说,我确实有些心动了,其实,我本就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这样吧,你容我考虑考虑!” “好,当然可以!”我嗯了一声,“这毕竟是人生的重大抉择,你的决定将会影响你今后的人生走向,一定要考虑,再考虑!” “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准备睡吗?”苗灵珊伸了个懒腰问我。 我放下酒瓶,随口答道:“走吧,一起睡吧!”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半点坏心思。 我这句话的本意是,我和苗灵珊一起下楼,然后各自回房睡觉,并不是我想和她一起睡觉。 但是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却让苗灵珊误会了。 苗灵珊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她轻咬着嘴唇,用一种很细很低的声音问我:“陈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我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解释道:“灵珊妹子,你误会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苗灵珊突然俯身凑了上来,声音变得极其柔和暧昧:“陈大哥,你……喜欢我吗?” 早就听闻苗女热情主动,今晚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说实话,今夜月光撩人,夜风微醺,正是月下春宵好时节,面对苗灵珊的主动表白,嗅着她身上特有的苗族少女的芳香,有那么一瞬间,我承认自己还是有些迷醉的。 月光映出我俩的影子,此时我俩的造型相当“莱斯”。 我坐在屋檐上,身体后仰,而苗灵珊则是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压”着我。 苗灵珊突然解开马尾,长发披散下来,拂过我的脸颊。 不等我回过神来,苗灵珊的小嘴就印在我的嘴唇上。 一股麻麻痒痒,如同触电般的感觉一下子流遍全身。 老实说,这种感觉相当舒服,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停止了。 我的大脑此时嗡嗡作响,用仅存的一点意识轻轻推开苗灵珊,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直接从屋檐上跳了下去。 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这该死的魅力! 等回到卧室,我的小心肝也突突突地跳个不停,我摸了摸脸颊,滚烫,大爷的,我都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害羞过了。 我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嘴唇上还残留着苗灵珊樱桃小嘴的香味,轻轻抿了一口,还挺回味无穷的。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百灵跑来告诉我好消息,说冷刀已经苏醒了,叫我过去看看。 我来到隔壁卧房,见到了冷刀,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 看见我的第一眼,冷刀便问:“把那狗日的弄死了吗?” 我知道冷刀问得是宋杰,于是笑着回答说:“弄死了!必须弄死!” “那就好!”冷刀舒展开眉头:“其他人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哦,对了,刀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我建议……咱们组织可以把苗灵珊收编了,苗灵珊带着金蚕蛊,完全可以担当咱们队伍里的‘医疗兵’,你觉得呢?” 第832章 别往心里去 冷刀听完我的建议,斜眼打量着我,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笑容:“你是真的为组织考虑还是出于私心?” “啥意思?” 我浓眉一挑:“刀哥,你这个问题,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我对组织可是忠心耿耿……” 冷刀摆摆手:“我可没说你对组织不忠心。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实说,你是不是对苗灵珊有那么点意思?” 我看着冷刀:“那么点意思……是什么意思?” 冷刀说:“别装了,大男人敢爱敢恨,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你自己想要收编人家小姑娘?” 卧槽! 怎么可能? 我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刀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歪心思呢?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半点私人情感,我完全是为了组织出发,你这样猜测我,是对我的侮辱!” 冷刀呵呵笑了笑:“跟你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做什么?你的反应越是激烈,越是证明我猜对了!” 我言之凿凿地说:“刀哥,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小东北这样猜测我,我觉得很正常,因为他本身就是那样猥琐,但是你这样猜测我,我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喂喂喂,啷个又扯到我身上了哟?老子惹了你几爷子唛?”王东北就跟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吓了我一跳。 我说:“就是拿你打了个比方,不要激动,又没说你啥子坏话!” 王东北翻了翻白眼,冷哼道:“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陈八斤同志喜欢苗族少女苗灵珊,所以想把苗灵珊推荐加入天珍阁,成为自己的同事,之后自己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工作的名义跟人谈情说爱,我说的对吗?” “对个锤子哟!你龟儿成天打胡乱说!”我一激动,连山城方言都飙出来了。 冷刀挥了挥手:“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呃,对于八斤的提议,我个人是赞同的,苗灵珊这一路上的表现非常抢眼,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加入天珍阁,尤其是她身上的金蚕蛊,日后肯定能为我们保驾护航。天珍阁正是用人之际,我们非常欢迎这样的有才之人加入。 不过,我们在这里说了老半天,你有没有问过苗灵珊,她自己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呢?” “刀哥,这个你放心,昨晚我已经问过她了,她对加入我们还是非常期待的,很愿意跟着我们走出大山!”我笑着说,“今天来跟你说这件事,其实就是征求你的意见,看看你同不同意?” “我当然是同意的!” 冷刀点点头:“如果苗灵珊自己也愿意加入,那就方便多了。这样吧,我立马上报星爷,总部会审查一下苗灵珊的个人信息,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她很快就会成为天珍阁的一员!” “谢谢刀哥,我马上去找她,跟她讲讲这件事情!”我跟冷刀握了握手,然后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让他陪冷刀解解闷,起身走出卧室。 刚刚走出卧室,就听见隔壁吊脚楼传来吱呀开门声,苗灵珊正好出现在门口,跟我四目相对。 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苗灵珊看着我,表现得有些不太自然,眼神也一直在闪躲。 其实吧,我对昨晚上的事情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我见苗灵珊满脸羞涩,于是主动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早……早上好……” 苗灵珊面颊一红,低下头,转身就要回屋。 “哎,灵珊,跟你说件事!” 我纵身一跃,翻出栏杆,跳到了隔壁吊脚楼,来到苗灵珊面前,苗灵珊有些慌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事?” “那个……昨晚的事……” “昨晚……我可能有点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不好意思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苗灵珊忙不迭地跟我道歉,搞得我一脸懵,我俩说的好像就不是同一件事情。 我说的是让苗灵珊加入天珍阁的事情,而苗灵珊说的却是她亲我小嘴的事情。 “不是,灵珊,那个……我说的是关于加入组织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挥挥手,打断苗灵珊的话。 “啊?!你说的是这件事情吗?”苗灵珊明显愣了一下,脸色的红晕更甚,“那个……那个……那个……昨晚的事情……” “昨晚有什么事情?昨晚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为了缓解苗灵珊的尴尬,我故意“装神”。 苗灵珊见我这副表情,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抿嘴笑了笑:“没有!昨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笑了笑,看着苗灵珊的眼睛说:“那个,关于你加入组织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跟刀哥汇报过了,他非常赞成,也非常欢迎,就看你的个人意愿了!” “我……我……” 苗灵珊抠了抠手指,表情有些犹豫。 我一下子就明白苗灵珊在犹豫什么,她还是有些在乎昨晚的事情,我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答复。 思忖片刻,苗灵珊抬头看着我,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当然要加入呀,以后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嗯,不过离开之前,我想先把我爹给安葬了。” 我点点头:“这是必须的!” 三天后,老苗的葬礼举行。 老苗下葬的那天,老族长亲自领着寨子里的上百号族人来给他送葬,吹着唢呐,热热闹闹的。 老苗就葬在了客栈对着的那座山头上,以后苗灵珊回到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老苗。 和老苗一起下葬的,还有那只从山洞里捡回来的红色绣花鞋。 玉兰的遗体找不到了,只剩下那只绣花鞋。 苗灵珊捡回那只绣花鞋,老苗分外珍惜,清洗干净后一直放在自己的床头。 绣花鞋就是玉兰的替身,和老苗一起装殓进棺材,也算是夫妻合葬了。 从山上回来,苗灵珊便收拾好东西,跟小翠和百灵拥抱告别。 小翠和百灵都知道苗灵珊要离开苗寨了,两人的眼眶红红的,舍不得分离。 苗灵珊安慰着两个小姐妹,努力笑着说:“不要难过,我就是出去玩玩,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带礼物!” 第834章 新的指令 “刀哥,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等大家收拾好东西,我走到卧室外面,轻轻叩响房门。 苗灵珊问我要带她去哪里,我告诉她去港区,然后我跟她绘声绘色描述了港区的繁荣景象,苗灵珊听得无比向往,她说她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样的城市。 苗灵珊家里的客栈并没有关门歇业,百灵和小翠把客栈盘了下来,继续经营。 现在苗寨的旅游业蒸蒸日上,苗灵珊家里的客栈已经小有名气,如果就这样丢掉太可惜了。 苗灵珊自己也舍不得丢掉,索性就把客栈盘给自己的两个姐妹,两个姐妹也很乐意,她们跟苗灵珊承诺,等苗灵珊下次回来的时候,这座客栈绝对是十里八村生意最好,人气最旺的一家客栈。 吱呀一声,门开了,冷刀出现在门口。 “刀哥,可以走了!”我说。 其实这里挺不错的,起居生活都很舒服,空气也清新,也不像大城市一样喧嚣,每天都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但是吧,出来太久了,我们还是想回家看看,毕竟家里还有我们牵挂的人。 头天晚上,我们几个一想着今天就要回家,一个个激动得睡不着。 王东北说:“明天晚上就可以到家了,回家以后,必须搞一顿正宗的山城火锅解解馋!” 石磊接过话题:“吃完火锅必须去KTV放松一下,好长时间都没有夜生活了,这大山里面只适合养老,一点都不适合我们这种有活力的年轻人居住!” 我跟这两个傻子想的不一样,我想回家,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潘月灵了,我只想着回去以后,陪着潘月灵好好玩上一段时间,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去国外转转。 “你们准备去哪里?”冷刀问。 面对冷刀的问题,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回答说:“回家呀!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港区?那边的猪腰子粥特别养人,你这腰子受了伤,正好过去补一补!” “可能……暂时不能回家了!”冷刀梳理了一下头发,口吻依然冷冰冰的。 听见冷刀这句话,我的心登时就沉了下去,我瞪大眼睛问他:“为啥?” “有紧急任务!”冷刀说。 “紧急任务?!”我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忍不住抱怨道:“他奶奶的,啥破任务这样紧急?” 冷刀看着我:“陈八斤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 我撇撇嘴,不爽道:“咋的?还不能抱怨两句了吗?” 我现在的心里至少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我记得十几岁读高中那会儿读住校,一到周五的晚上,寝室里的兄弟们就激动得睡不着,甚至通宵夜谈,因为第二天周末可以放归宿假,那感觉就跟监狱放风似的,一个星期就等这一天,所以相当兴奋。 我们几个昨晚也有当年读住校的那种感觉,一想到今天要回家,就激动得睡不着。 好了,结果到了放学的时候,你他妈学校给我一纸通知,说这个周末不放假了,所有人都得继续待在学校里面。 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什么心情? 实话讲,碰上这种情况,我们都想拿颗炸弹把学校给炸了。 冷刀说:“我知道你们很不爽,近段时间也很疲累,我也想放你们一个长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不瞒你说,我都帮你们跟总部申请过了,但是总部不批准呀,非得让你们几个去执行任务。没办法,谁让你们几个是精兵悍将呢!” “呵呵!”我干笑两声:“刀哥,你还挺会说话的嘛!” 冷刀这句话,就像是给了你一巴掌,然后还夸赞你一样。 “什么任务非得要我们几个去?”我叹了口气,知道这是总部下达的命令,推脱是肯定推脱不了了。 冷刀说:“刚刚获悉消息,有一批土夫子,在邙山倒了个大斗,应该是挖出了国宝级的文物,他们带着文物准备从云南出境,然后前往东南亚。一旦他们把文物带到东南亚,想要追回文物就难于登天了,你们也知道东南亚那一带有多乱。 所以,总部给我们的任务就是,一定要把这伙人,连同他们挖出来的文物一起拦截下来。” “不是!天珍阁在云南没有据点吗?为什么不调集云南那边的人手过去拦截呢?”我皱起眉头问。 冷刀说:“这还需要你说吗?肯定是拦截了,但是没有拦住。我们几个现在距离云南最近,所以正好就抽调我们过去支援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懂懂懂!” 我举起双手,叹息道:“完全明白!敢情就是我们几个倒霉呗!” 冷刀咳嗽两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都是有报酬奖励的,而且还不低,其他人想挣这个奖金还没有机会呢,对吧?” 我点点头:“行吧,那你去跟小东北他们知会一声,我怕我去找他们,他们得掀桌子!” “他敢!”冷刀把我推出门,咧嘴笑了笑:“你是他们的大哥,他们最听你的话,你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最适合不过了!去吧,我去拉个屎!” 冷刀说着,无情地关上了房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冰冷的房门,恨得牙痒痒,你大爷的,明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让我去做,太过分了! 我一路咒骂着,回到自己房间。 王东北和石磊都在等着我,我进去的时候,两人还在讨论今晚去哪个KTV。 苗灵珊站在一旁,背着个小花背包,在那里拨弄掌心里的金蚕蛊。 看见我进屋,苗灵珊合拢掌心,收起金蚕蛊,面带微笑地迎上来:“陈大哥,可以走了吗?你们让我联系的车,已经在寨子口等了半个小时了。” “呃,那个……我们可能暂时走不了了……”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有些不敢去看苗灵珊的眼睛。 “为什么?”苗灵珊不解地问,“是……是不想带我走了吗?” “那倒不是!”我摆摆手,赶紧解释说:“不要误会,不关你的事,是组织上的命令,总部刚刚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指令,要派我们去云南边境执行一个新的任务,咱们几个……都得去!” 第834章 老艺术家 “啥子喃?新的指令?” 王东北拍案而起,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真的假的?”石磊皱眉道。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隔壁:“刀哥刚刚通知的,不信你去问他吧!” “干他大爷的,哪个龟儿子发的指令?”王东北气得破口大骂。 “总部那边!”我说。 石磊拉着我,一脸恳求:“八哥,你去跟刀哥讲一讲,让刀哥跟总部申请一下嘛,咱们几个这才刚刚做完任务从盘龙谷出来,理论上不是应该放一段时间的长假吗?连轴转兄弟们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啊!” 我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你说的这些,我刚刚都跟刀哥说过了,但是没卵用啊!” “到底是啥子任务嘛?找其他人去不行吗?天珍阁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王东北愤岔岔地说。 “是这样的!”我双手交扣在胸前,缓缓说道:“前段时间,有伙土夫子在邙山挖了一批国宝级文物,想要从云南出境,然后把文物送往东南亚,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拦截他们,追回国宝!” 石磊不解道:“咱们在贵州,他们是从云南出境,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是应该通知云南那边的人吗?” 我说:“通知了,云南那边的人也去拦截了,但是没有拦住。咱们现在离云南最近,所以紧急调派咱们几个赶过去支援。” 王东北捏着鼻梁骂道:“真是一群废物!” 石磊嘟囔道:“每次都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我笑了笑,抛出诱饵说:“哎,你们两个不要抱怨了,刀哥说了,有奖金的,而且奖金还很可观……” 此话一出,王东北和石磊同时抬头,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多少奖金?” 我摇了摇手指:“具体金额没有说,但是刀哥说不少,很丰厚!” “早说有奖金嘛,你看,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王东北的脸上又重新绽放出笑容。 石磊用手肘撞了撞王东北:“哎,今天回不去了,把包间退了吧!” “啥子包间?” “你刚刚打电话去皇冠歌城订的包间啊!” “哦,好吧,哎,莎莎姐肯定要骂我了!” 我好奇地打量王东北和石磊:“你俩才到港区多长时间啊,就把港区摸得这么熟了吗?” 石磊指了指王东北,甩锅道:“都是小东北带我去的!” 王东北冷哼道:“你懂个球,我这是喜欢艺术,喜欢唱歌!” 石磊点点头,阴阳道:“那倒是,你确实是一个老艺术家!” 我见两人的心情舒展开了,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我让他们再检查一下东西,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苗灵珊跟着我走出卧室,我略带歉意地对苗灵珊说:“灵珊妹子,不好意思啊,本来说带你回港区玩玩的,但没想到……冒出这样一出……你刚加入我们天珍阁,就要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委屈你了!” “没事!” 苗灵珊背着小手,眨巴着眼睛说:“反正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港区也好,云南也好,都不重要!” “好深情的告白呀!”冷刀如幽灵般出现在我们身后,把苗灵珊吓了一跳,苗灵珊知道冷刀听见了她刚才说的话,脸颊一红,拔腿先跑掉了。 看着苗灵珊的背影,冷刀拍了拍我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苗女多情,现今社会,像这样深情的女孩子不多见了,且行且珍惜!” 我脸色尴尬地笑了笑,辩驳道:“我和灵珊就是简单的朋友关系,战友关系,清清白白……” 冷刀挥挥手,打断我的话:“你们清不清白,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爱八卦。对了,小东北和磊娃子呢,告诉他们出发了!” 来到楼下,我们跟老族长他们道别。 老族长同我们一一握手,依依不舍,叫我们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看。 我们告别了老族长,离开陇旮寨,寨子外边果真停着一辆乡村客运小面包,司机等了我们老半天,地上的烟头都是好几颗。 冷刀对苗灵珊说:“灵珊,你上去跟他谈谈,告诉他咱们不去城里了,改路线了,问他肯不肯直接送我们去云南,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抢时间。” 我们点点头,这面包车虽然坐着没那么舒服,但节约时间,省去我们沿途转车的麻烦。 苗灵珊上前跟司机交谈,司机是本地人,常年都在跑乡村客运,跟苗灵珊还是很熟悉的。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苗灵珊回来禀告冷刀,“胡师傅同意去,只要我们愿意支付五千块报酬!” 冷刀嗯了一声:“可以!从咱们这里到云南瑞丽,一千多公里,来回两千多公里,路程也不算短!” 冷刀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走到司机面前,“这里六千块,多给你一千块,好好开!” 司机胡师傅接过钱,眉开眼笑,主动下车拉开车门,邀请我们上车,而且还帮我们放背包,表现得非常热情。 胡师傅在山里开乡村客运,一趟才挣几十块,一天下来也就一二百块,我们直接给他六千块,等同于他两个月的收入了,他当然高兴的不得了,出发之前,还专门去村口的小卖部给我们买了矿泉水和面包。 我们一行五人上了车,冷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和苗灵珊坐中间,王东北和石磊坐后排,倒也并不拥挤。 “嘟嘟嘟——” 胡师傅拍着喇叭,高高兴兴出发了。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云南西面,也就是瑞丽腾冲一带,我们得到的情报是那伙土夫子跟缅北那边有联系,想要从瑞丽一带出境,但是那边拦截失败,这伙土夫子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越过边境线,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越境之前,将他们缉拿归案。 王东北说:“我们不是保护国宝的吗?现在啷个扮演起警察来了?” 冷刀看着窗外重重叠叠的大山,面容冷冰地说:“废话,难不成你以为我们的工作是每天坐办公室吗?只要是跟国宝有关系的事情,都在我们的职责范围!” 第835章 话痨 此去到瑞丽一千多公里,而且并不是全程高速,不少时候都在山里的国道上转悠,按照这速度,预计得一天多才能抵达,而且今晚胡师傅还得开夜车。 胡师傅虽然年近五十,但还是挺精干的,黑黑瘦瘦的,典型的贵州人,说话也是铿锵有力,比现在的很多年轻人都要精神。 而且,职业司机可能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话痨。 这个病可能是常年开车太孤独了,只要车上有个人陪伴,都想要唠上那么几句。 胡师傅也不例外,他每天运送那么多的村民和游客,习惯了跟形形色色的人打招呼,只要是个人,他都能唠上几句,绝对是话痨中的战斗机。 从我们上车开始,他就跟我们唠上了,他问冷刀:“领导,你们长途奔袭去瑞丽做什么呀?” “好好开你的车,不该问的不要问!”冷刀冷酷地说。 胡师傅笑了笑:“对对对,瞧我这破嘴,领导赶得这么急,肯定是有秘密任务噶!” 冷刀递给胡师傅一支香烟,本意可能是想堵住他的嘴巴,没想到胡师傅把香烟往嘴里一叼,更来劲了,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们讲解窗外的风景和当地的风土人情。 实话讲,胡师傅虽然是个话痨,但并不让人讨厌,他就跟向导似的,跟我们讲解了很多的人文风情,我们都听得津津有味,过程中提出问题,胡师傅也能一一解答。 就这样,胡师傅一路走一路讲,居然一直讲出了贵州。 我们从早上一直听胡师傅讲到傍晚,我都怕他的嗓子冒烟了,于是好心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让他润润喉。 胡师傅摆摆手:“前面有个小饭店,待会儿我去喝口热汤,顺便歇会儿!” 又往前开了半个多钟头,山路边上果然矗立着一座三层乡村小楼,门口立着块“停车吃饭”的牌子。 这里已经是贵州跟云南交界的地方了,没想到胡师傅还挺熟的。 我问他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胡师傅说他开乡村客运以前,跟家里的表兄弟一起开过长途货运,主要就是跑云南一带,把贵州的特产送到云南,又把云南的水果拉回贵州。 “以前跑货车的时候,每次路过这里都要停下来吃上一口!”胡师傅把面包车停在路边。 “这里的饭菜很好吃吗?”我看着路边上的小饭店,持怀疑态度。 胡师傅回过头,冲我嘿嘿一笑:“这家饭店的精髓不在于他的饭菜好不好吃,主要是老板娘漂亮,一会儿你看见就晓得囖,哎哟,那屁股又大又圆!” 苗灵珊听见此话,忍不住插嘴道:“叔,屁股大又不能当饭吃!” 胡师傅搓了搓手,火急火燎地下了车:“过过眼瘾也是可以的嘛!” 其时已是傍晚,夕阳挂在山腰,山路上洒满光斑,静悄悄的,只偶尔会有一辆车开过。 我们赶了一天路,肚子也是有些饿了,于是跟着胡师傅走进饭店。 刚走进饭店,就看见胡师傅跟老板娘攀谈上了。 我想起胡师傅刚才说的话,忍不住多看了老板娘几眼,实话讲,在这大山里面,老板娘的模样也算得上是出水芙蓉,虽然穿着比较简朴,但却没有那种土味,反倒有种清新脱俗的气质。 年近四十,但是风韵犹存,这种模样的女人对中年男人是极有杀伤力的。 我的目光不知不觉移动到老板娘的臀部,老板娘穿着一条春天的薄裤子,有点紧身的那种,刚好把那屁股的轮廓给勾勒出来,确实又圆又大,看上去就跟两个大馒头似的,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想要上前揉两把的冲动。 “喂,你在看哪里?”苗灵珊伸手戳了戳我的腰眼,面带愠色。 “没有!我在看菜单呀!”我赶紧辩解道。 “放屁!菜单在墙上贴着呢,你刚才可是没有抬头的!”苗灵珊直接戳穿了我的谎言。 我尴尬地笑了笑:“点菜!点菜!肚子饿了!” “老胡,你熟悉这里,你点菜吧!”我赶紧岔开话题,跑去找胡师傅。 胡师傅点了几个菜,老板娘记在小本本上,扭着腰转身进厨房去了。 胡师傅看着老板娘的背影,猛吸了两口哈喇子。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猛火炒菜的声音,隔着门帘可以看见,老板娘挽着袖子,在灶台前面熟练地忙碌着。 王东北说:“没想到这老板娘还挺勤快的,居然自己上灶炒菜,她家男人呢?” 胡师傅自己动手,倒上一杯热茶,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说:“死球囖,她男人都死了好些年了,据说以前也是跑货运的,后来出车祸死了,就剩下方晓梅这个婆娘在屋头守活寡,真是可怜哟!” “哎,叔,你好像也是单身吧,你那么喜欢老板娘的,怎么没考虑考虑呢?”苗灵珊笑呵呵地问胡师傅。 胡师傅挠了挠脑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羞涩,“老实说,我前些年就有这个想法,试着询问了好几次,都被人拒绝了,方晓梅就是她的男人,宁愿守寡都不肯改嫁,倔得很。我这人脸皮子薄,被人拒绝了好几次,后来也就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再来了。” 当胡师傅说出这句“我这人脸皮子薄”的时候,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种话痨中的战斗机,还自诩脸皮子薄? 就他刚说的这句话,那都叫恬不知耻了。 胡师傅一脸懵,不明白我们在笑什么。 不一会儿,菜就做好了,热气腾腾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这里的饭菜主打的就是农家菜,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味,家常味。 我们六个人,点了四菜一汤,三荤两素一个汤,猛火爆炒的肉丝、猪肝都非常爽口,特别适合下饭。 实话讲,这饭菜的口味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算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一口气猛扒了三大碗米饭,把肚子塞得饱饱的,今晚赶夜路,又没有宵夜吃,这顿饭得顶到明天早上去了。 第836章 红伞女 吃完饭,胡师傅大概是为了献殷勤,竟主动把饭钱付了,而且还帮忙把碗筷都给洗了,做完这一切,他才盯着老板娘方晓梅的屁股,恋恋不舍地回到面包车上。 胡师傅上车以后,并没有立即启动,而是点上一支烟,吸着烟慢悠悠地说:“好些年没见她了,还是这么漂亮!”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白月光,也许方晓梅就是胡师傅的白月光,然而,白月光最后都会变成意难平,成为一辈子无法忘怀的心结。 我见胡师傅如此痴情,于是建议他说:“老胡,要不你还是回去继续开货车吧,这样就能经常走这条线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你会俘获方晓梅的芳心。” “算了!” 胡师傅吐出一口烟雾,摇了摇头:“我可不想继续开货车,太危险了。” “咋的?出过事吗?”我问。 胡师傅收回目光,咬着嘴唇说:“撞过鬼!” 此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淡下来,有风吹过山岗,卷起路上的落叶,给人一种荒凉凄迷的感觉。 胡师傅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整个车厢安静下来。 王东北搓着脸颊说:“老辈子,你莫要开玩笑哦,啥子撞鬼哟!” 胡师傅挺直腰板,把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一本正经地说:“我哪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开货车经常都要跑夜路,走山道,碰上的邪乎事情多得去了,你去问问货车司机,十个里面起码有六七个都碰上过邪东西!” 我的心里充满好奇,这个胡师傅到底经历了什么邪门事情,居然把他吓得连货车都不敢开了。 于是,我忍不住试探性地问:“老胡,你当年究竟碰上过啥事儿,讲给大家听听呗!” 胡师傅揉了揉脸庞,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香烟嘴都被他给咬湿了,他这才缓缓说道:“红伞女!” 红伞女?! 胡师傅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搞得我们都很疑惑,红伞女是什么东西? “老胡,展开来讲讲呢!”我说。 胡师傅深吸一口气,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那段恐怖经历应该是他不想回忆的往事。 胡师傅使劲咂吧几口香烟,然后弹飞烟头,一边吐着烟雾一边打开话匣子:“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刚刚入夏的季节……” 那些年,老胡跟着一个表哥跑货运,两人共同买了一辆车。 这个表哥在家族里排行老大,老胡称他“大老表”。 跑货运是很辛苦的,经常一出门就是十天半月,吃喝拉撒都在车上。 不过,苦是苦点,但只要能挣着钱,都觉得值得。 那是一个初夏的晚上,两人跟往常一样,开着货车跑在这条通往云南的山路上。 那晚月明星稀,路上没有几辆车,倒是月光把道路两旁的山林子照得亮堂堂的,空幽的山谷里面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声,更显寂寥。 当时是老胡负责开上半夜,大老表在旁边打瞌睡,准备下半夜接班。 老胡开着车转过一个僻静的山弯弯,突然就瞥见路边站着一个人,从婀娜的身形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女人撑着一把红伞站在那里,伞盖遮住了她的脸,一时半会儿看不清她的长相。 女人的衣裳是红色的,伞也是红色的,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孤零零地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道上? 胡师傅也是个热心肠,看见女人后,他就把车速降了下来,缓缓靠向路边,准备询问一下女人的情况,如果顺路的话,就捎带她一程。 就在这时候,车轮颠簸了一下,刚好把副驾驶上的大老表颠醒了。 大老表迷迷糊糊地问胡师傅为什么停车,胡师傅指着路边说:“那里有个女人,去问问她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女人?! 大老表吃那一惊,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就在刹那间,大老表脸色大变,他竟然翻身而起,伸手去抢夺方向盘,用力甩了半圈盘子,声音发颤:“不能停!” 大老表的动作幅度太大,这一甩盘子,差点让货车侧翻了,货车歪歪斜斜地冲向山崖边,幸亏最后关头,老胡猛踩刹车,终于“悬崖勒马”,在山崖边把货车刹停下来,此时,货车的前车轮已经有半边挂在了悬崖外面。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货车就冲出山崖,他们就会连人带车滚下百米深的山谷,落得车毁人亡,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 山道上静悄悄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刹车的焦臭味。 驾驶室里,老胡和大老表两人面如死灰,看着下方深邃的山谷,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赶紧挂上倒挡,把货车驶离悬崖边。 前车轮刚一离开,路边的石块就碎裂了好几块,翻滚着坠入下面的黑暗山谷。 刚刚那一瞬间,两人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脚都吓软了,冷汗满背。 而后,老胡和大老表在车厢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老胡用力推了大老表,极其生气地怒斥大老表:“你刚刚在做啥子?不要命了么?” 大老表说:“我看你才是不要命了,这荒郊野岭的也敢停车! 老胡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反驳道:“我见有个女人落单,想要帮她一把有啥子错?” 大老表咬了咬嘴唇,脸颊在颤抖:“你确定她是人?” 老胡看着大老表的眼睛,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失声道:“你啥子意思?” 大老表说:“跑货车的一大禁忌,那就是午夜赶路的时候,切不可随便停车载人,即使有人招手拦车也不能停,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半夜搭你车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是人还是鬼?! 老胡想起刚才的那个“红伞女”忍不住一阵后怕,他抬头看向后视镜,整个人突然就傻掉了,后视镜里刚好映照出后面的山弯位置,刚刚还站在山弯弯的那个红伞女,此时竟已不见了踪影。 山弯那里空空荡荡的,哪里来的半点人影? 红伞女去哪里了? 为何无缘无故消失了? 胡师傅只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手足冰凉,他这才知道,他们今晚可能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胡师傅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佛祖保佑,一边发动汽车,可能是由于太紧张了,竟然熄火了两次才发动。 胡师傅也不敢再去看后视镜,开着货车一溜烟跑掉了。 第837章 红伞女(下) 讲到这里,胡师傅不知道是因为口渴还是因为紧张,喉咙干涩咳嗽,我赶紧给他递上一瓶矿泉水,胡师傅接过水,咕咚咚灌了一半下去,然后又习惯性地摸出一支香烟点上。 我们看着胡师傅,都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胡师傅抽了两口烟,定了定神,终于继续开口讲下去:“我和大老表一刻钟也不敢停留……” 胡师傅开着车,头也不敢回,狂奔了一整夜,抵达云南的时候,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好几个钟头。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胡师傅才发现自己站都站不稳了。 物流中心有很多货车司机,经常都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两人也认识好几个朋友,朋友看他们下车时候的脸色不对,就问他们是不是碰上事了。 胡师傅没忍住,就把昨晚在山道上看见那个“红伞女”的事情讲了出来。 胡师傅这一讲,司机群里就炸开了锅,胡师傅这才知道,但凡跑过那条山道的人,十有七八都见过那个红伞女。 胡师傅很好奇,询问那个红伞女的来历。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有个几十年驾龄的老司机告诉胡师傅,大约二十年前,那条山道上曾经出过一场惨烈车祸。 有一对新婚小夫妻自驾前往云南旅游,途径那条山道的时候,两人拌了嘴,妻子赌气,就让丈夫路边停车,一个人下了车。 当时外面还飘着雨,丈夫也是年轻气盛,丢给妻子一把雨伞,自己竟然开车先走了。 原本丈夫想的是,他开车到前面去停下,等妻子独自在路上走一段,冷静下来再上车。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个愚蠢的决定,竟让两人阴阳相隔。 妻子撑着伞独自走在山路上,一边走一边哭,大概是哭得太过伤心,精神恍惚中,不知不觉走到了山道中央。 恰好,当天晚上有一辆大货车经过。 司机本身长时间开车,有些疲劳驾驶,再加上当晚下雨,视线有些朦胧,最最主要的原因是,司机压根就没有想到,半夜的山道中央竟然会有人。 大货车几乎没有任何的刹车,直接就把新婚妻子卷入了车轮地下。 等到司机反应过来,踩下刹车的时候,新婚妻子已经尸首分离,支离破碎,她原本撑得是一把白色雨伞,但是流出的鲜血把白色雨伞都染成了红色。 从那场车祸以后,一些赶夜路经过的司机,就会看见山弯弯那里站着一个撑着红伞的女人。 他们都说,这是那个新婚妻子阴魂不散,一直在山道上等待自己的丈夫。 一些有经验的老司机,绝对不会载她,但是一些新手司机不知情况,就让她上了车,结果…… 说到这里,胡师傅指了指饭店方向,压低声音说:“方晓梅的男人不是开货车出了意外死掉了吗?他就是因为载了那个红伞女!” 我们猛吸一口寒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胡师傅:“真的假的?” “真的!”胡师傅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没骗你们!上次我问方晓梅,方晓梅跟我透露了一件事,她说她男人出事前,她还跟她男人通了个电话,她男人在电话里说,刚在路边载了个赶夜路的女人,而且还说那个女人很奇怪,天上又没下雨居然撑着一把伞。 挂断电话没多久,她男人就出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人带车一起滚下了山崖,摔得只剩下渣了。 后来交警勘查事故现场,发现现场都没有刹车痕迹,她男人居然踩着油门,直接把车开下了悬崖。 你们说,她男人死的诡不诡异?蹊不蹊跷? 大家伙后来分析,她男人那天晚上很有可能就是载了那个‘红伞女’,也就是新婚妻子的鬼魂,结果被鬼迷了眼,直接把车开下了悬崖。咦,想想都觉得可怕呀!” 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红伞女的这个故事听得我们后背直冒凉气,偶尔再配上山林幽谷里的鸟叫,更是让人心里发毛。 王东北咽了口唾沫,嗫嚅道:“那个……如果夜晚赶路不太安全的话,我建议……我们可以天亮以后再走……” “咋的?你还想在这山道上过夜吗?”石磊问。 王东北指了指路边的饭店说:“要不咱们下去跟老板娘商量一下,给她点过夜费,今晚就在饭店里休息一晚?” “我说小东北,你丫还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胆子怎么那么小呢?”冷刀回头问王东北。 王东北面上一红,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怕鬼,硬着头皮说:“笑话,我……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鬼吗?” 冷刀系上安全带,对胡师傅说:“既然没什么好怕的,那就出发吧!老胡,怎么样,休息好了吗?” “好了好了!” 胡师傅猛吸两口香烟,将剩下的半截香烟吸完,丢出窗外,然后发动了面包车。 天色渐渐黑沉下去,面包车也渐渐融入了夜色中。 这条山道上的过往车辆很少,胡师傅说这条山道山高路险,平时走的车辆就不多,通高速后,车辆就更少,一般都是些老司机在走,或者像我们这种赶时间的人,从这里翻山去云南要近的多。 我们扭头看向窗外,借着朦胧的月光,确实可以看见外面起伏的山峦,以及纵横交错的河谷。 但因为是晚上,看不太清楚悬崖峭壁,也看不见山谷的深度,心里反而没有那么恐惧。 车厢里有些沉闷,有人在眯着眼睛打盹,有人在贴着车窗看风景,这样的开车氛围让一向话痨的胡师傅很不适应。 胡师傅咳嗽两声,询问道:“要不要听我再讲两个故事?” “不要讲了,大晚上的,怪黑人(吓人)的,好好开你的车!”王东北第一个表示反对。 胡师傅尴尬地笑了笑,“那……要不我打开收音机,听下歌,我一个人开车沉闷得很?” “这个可以!”王东北点点头,表示同意。 胡师傅伸手在中控台上按了一下,点开收音机,收音机沉寂片刻,而后里面传出沙沙沙的嘈杂声音。 第838章 收音机 “沙沙沙……沙沙沙……” 大晚上的,收音机里的嘈杂声听上去有些刺耳。 王东北皱眉道:“老胡呀,你这啥子破收音机,漏风啊!” 胡师傅说:“这大山里面可能信号不太好!” 胡师傅一边说,一边拍打收音机,拍了几下,沙沙声消失了,里面传来唱歌的声音,胡师傅喜道:“有了!这东西贱着呢,不打不行啊!” 收音机里确实传出了声音,但细细一听,又不像是歌声,倒像是在唱戏,一个女人尖着嗓子,翻来覆去的唱着:“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大晚上的,又是在人烟稀少的山道上,乍然听到这样的戏腔,顿时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连眯眼打瞌睡的石磊都被惊醒了,搓着胳膊问胡师傅:“我说老胡呀,你这听的是什么歌呀?怪渗人的!能不能换个频道?” 我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胡师傅的脸色此时也不太好看,他啪啪啪地拍打着收音机,焦躁不安地说:“这收的是啥子破频道哟,我从来没有听过!” “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收音机就像卡带似的,反反复复唱着这句词,又是“死人”,又是“新坟”的,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就不能换个频道吗?”王东北挖着耳朵问。 胡师傅苦着脸,额头都已经渗出了汗珠,他说:“这……我按了半天了,按不动呀,按来按去都是这个声音,真他娘的邪门了!” 胡师傅这么一说,车厢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确实是有些邪门! 我盯着中控台,看见胡师傅换了好几个接收频道,但不管换成哪个频道,都是播放的这首歌词阴冷,腔调怪异的戏曲,而且到后来就跟卡带一样,那女人的声音被拉扯得老长,宛如一把锉刀在你的骨头上锯来锯去,让人相当难受。 “关掉!” 冷刀冰冷冷地说着,伸手就去关收音机。 收音机一关,那古怪的唱腔立刻消失了,车厢里恢复了之前的安宁,我们的耳朵也终于不再刺痛了,每个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戏腔一响,让我们的大脑神经全都紧绷起来。 王东北愤岔岔地说:“这破收音机要是再敢响,老子就把它砸了……” 王东北话音刚落下,原本被关掉的收音机突然又亮了起来,然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唱腔再次在车厢里回荡:“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这一次,就连王东北都大张着嘴巴,不敢说话了。 我们都看得清楚,刚刚谁也没有碰过收音机,但是收音机却自己播放了起来,这他娘的不是活见鬼了吗? 一想到见鬼了,我们的后背立刻爬满一层白毛汗。 我扭头看向车窗外面,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隐约好像看见一道诡异的白影从窗外一闪而过,惊得我大喘一口气。 听见我粗重的喘息声,苗灵珊问我怎么了。 我怕引起大家的恐慌,于是摇摇头,说了句没事,谎称说车厢里太闷了,然后打开窗子透透气。 胡师傅瞥了一眼收音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在发抖,“那个……可能是年生太长了,这个……线路不通,或者接触不灵,你们说……是吧?” 胡师傅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所以他才问我们。 我们都没有说话,胡师傅的解释听上去好像有些道理,但我们其实心里清楚,今晚的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砰! 冷刀突然冷哼一声,猛地一拳挥出,竟然徒手把收音机给砸了。 收音机里的戏腔戛然而止,还随之往外飘出一缕烟。 所有人满脸震惊地看着冷刀,然而冷刀却一脸淡定地甩甩手:“砸了它,不就没声音了吗?” “哥,手疼吗?”胡师傅瞥了一眼冷刀,战战兢兢地问。 冷刀二话不说,从兜里摸出一沓老人头,放在中控台上,当作赔偿。 胡师傅干笑两声说:“哥,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你赔钱……” “拿着吧!损坏财物,该赔就赔!”冷刀依旧是那样高冷。 胡师傅不再推辞,只是自语道:“邪门!真是邪门!撞了鬼了!” 胡师傅嘴上说着,脚下可一点也没停留,明显感觉他加快了车速,想要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王东北说:“老胡,大晚上的,不要提鬼字啊,心里毛的慌!你说你老是把鬼挂在嘴边,万一真把鬼给招来了咋个办?” “是是是!你批评的是,瞧我这张破嘴!”老胡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子。 收音机再没响起,冷刀这一记铁拳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震慑作用,这个成天行走在鬼门关的男人,果然连鬼见了都怕他。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大家也都不说话了,也没有人再去提起这茬子事情。 当然,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知道刚才的事情不同寻常,只是现在暂时没事了,也就没人主动提起了,大家选择性地遗忘了收音机的事情,就当是一个小插曲,要是能过去,就让它过去。 有人重新闭上眼睛打盹,也有人贴着车窗望着外面,各自想着心事,车厢里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沉重了些许。 就在众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见开车的老胡“咦”了一声。 “啥事儿,老胡?”我很警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老胡指着前方说:“前面居然还有跟我们一样赶夜路的人。” 只见车灯照出去的山道上,可以看见一辆小汽车在我们前方二十米开外的位置,从外形上看,那竟是一辆计程车,车牌号也是贵州这边的车牌。 老胡说:“真是稀罕,我还是头一次在这条道上看见计程车,哪个大傻子会从贵州打计程车去云南?钱多烧得慌吗?” 确实,这条山道上的车辆原本就很少,而且几乎没有营运车辆,都是一些拉货的货车,以及极少数的私家车,半夜看见这样一辆计程车在山道上飞奔,怎么看都觉着不太对劲。 第839章 午夜计程车 那辆计程车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开着,胡师傅几次想要超车,但又超不上去。 但是不超车吧,计程车就那样挡在你的前面,惹得胡师傅直骂娘。 胡师傅先是给前面的计程车闪灯,示意计程车让道,不过计程车并没有理会我们。 胡师傅有些急了,开始按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惊飞了沿途两旁林子里的鸟雀。 突然,旁边的苗灵珊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前面那辆车,是不是没有开灯呀?” 苗灵珊这一提,我们这才注意到,前方的计程车果然是没有开灯,死气沉沉的,在黑咕隆咚的山道上无声疾驰。 好家伙! 我们都为那辆计程车上的司机和乘客捏了把冷汗,这条山道地形复杂,弯道极多,就算是胡师傅这样的老司机,都得谨慎驾驶,减速过弯,但是前面那辆车却连车灯都不开,也不怕在过弯的时候冲下山崖吗? 我们忍不住在心里惊叹,这计程车的司机心可真大! 你说他忘记开灯吧,这一路上黑灯瞎火的,路面都看不清楚,早应该想起开灯了呀,但是他在这种环境下,行驶了这么久也没有要开灯的意思,那就说明司机是故意不开灯的。 胡师傅愤懑地骂道:“纯粹是找死!” 我们也觉得前方那辆计程车是在作死,但不管我们在后面打灯还是按喇叭,计程车都没半点回应,我们也只能随它去了。 转过一个比较急的弯角,原本一直行驶在我们前面的计程车,突然消失不见了,这让我们倍感诧异,计程车呢? 刚刚还一直挡在我们前面的那辆出租车,居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算它开得再快,也不可能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吧? 除非…… 我们想到另外一种可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计程车没有开灯,刚刚的弯角又很大,难不成计程车刚刚在过弯的时候,直接飞下悬崖了? 不过,就算是飞下悬崖,也应该听见剧烈的撞击声和爆炸声吧? 我们隔着窗外看向外面的悬崖,也没有见到火光,真是奇了怪了,那辆计程车总不能开着开着就消失了吧? 咔—— 胡师傅忍不住踩下刹车,缓缓把面包车停在路边。 山道上万籁俱寂,月光穿过枝丫的缝隙,在地面上洒落一些冷冷的光斑,偶有山风吹过,阴风阵阵的感觉。 “老胡,你停车做啥子?”王东北紧张地问。 胡师傅推开车门,下了车,左右绕了一圈,挠着脑袋说:“真他娘的奇怪了,刚才那辆计程车怎么不见了?” 我也推开车门走下去,来到悬崖边上往下看了看,下面一片漆黑,死气沉沉,并不像刚刚有车翻落下去的样子。 王东北没有下车,趴在窗户上叫我们:“哎,大半夜的,把车停在这里干啥子,赶紧走了呗!” “不急!抽支烟再走,坐了一晚上了,下车歇会儿吧!”说着,我摸出一支香烟递给胡师傅,自己也点上一支。 我们站在悬崖边上抽着烟,这里的地势已经很高了,在我们的脚下,就是起伏的大山,黑黢黢的,如同一层层黑色海浪。 星星就挂在我们头上,虽然没有银河倒悬那样的盛景,但也是满天繁星。 胡师傅吐着烟圈,跟我小声嘀咕道:“我总觉得今晚有些不太得劲呢?” 我知道胡师傅说的是什么意思,其实不仅是他,我们也有这种感觉,收音机里的诡异电台,以及刚刚出现又莫名消失的诡异计程车。 我弹了弹烟灰:“谨慎点,这条山道可能不太平。” 胡师傅面色凝重,轻轻嗯了一声,“你说停下来天亮再走,好像也不妥当,这荒郊野岭的,谁敢在这里过夜?” 我点点头,丢掉烟头,扬了扬下巴:“开车吧!你要是实在觉得困了,就说一声,其他人可以接你的班!” 我和胡师傅重新回到车上,面包车缓缓启动,再次行驶在山道上。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了,山道上夜色浓厚,连个鬼影都没有。 平安行驶一段距离后,我也抵挡不住困意,眼皮一闭一闭的打起了盹。 正睡得半梦半醒,身旁的苗灵珊突然低低惊呼了一声,把我给惊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苗灵珊脸色苍白,面容焦急不安,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怕,有什么事你跟我讲!”我安慰道。 苗灵珊咬了咬嘴唇,指着后视镜让我看:“陈大哥,你看……后面……” 我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这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睡意全无。 后视镜里面,显示我们的面包车后面跟上来一辆车,那辆车并不是其他陌生车辆,而是我们的“老朋友”,也就是那辆刚刚消失的计程车! 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这辆计程车不是一直都在我们前面吗? 此时此刻怎么跑到我们后面去了? 而且,我们刚才还停下来,耽搁了一支烟的时间,理论上讲,计程车早就把我们甩掉了,它怎么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们后面? 一股寒意就像毒蛇,悄悄从脚下钻出,缠住我的脚踝,一路爬上脊背,我的脊背已是冰冷一片。 太诡异了,这辆计程车怎么就跟幽灵似的,一会儿在我们前面,一会儿在我们后面。 这时候,胡师傅也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辆计程车,顿时不可思议地失声惊呼道:“他大爷的,见了鬼了,那辆车怎么跑到我们屁股后面去了?” 由于这辆“幽灵计程车”的出现,车上众人睡意全无,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怪异起来。 跟刚才一样,计程车全程也不开灯,黑咕隆咚跟在我们后面,也不怕追尾,而且无声无息的,我都听不见它的轰鸣声。 胡师傅有意识地加大油门,连续两个快速过弯,试图甩掉那辆计程车。 但是那辆计程车就跟附骨之蛆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反正死死“咬”着我们。 第840章 谋杀 “真是个龟儿子!他好像在装咱们的怪呀!”胡师傅生气地说。 冷刀说:“那咱们就减速,把车停在路边,放它过去,大半夜的,在这山道上,不用跟这种神经病置气!” 在这种时候,冷刀显得比我们都要冷静。 胡师傅接受了冷刀的建议,缓缓减速,面包车慢慢靠向路边。 实话讲,我们也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会主动避让。 然而,让我们感到费解的是,当我们停下面包车的时候,身后那辆计程车也跟着缓缓停靠在路边,依然跟我们保持着刚才那样的距离。 我们耐心等了片刻,那辆计程车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冷刀下令道:“老胡,继续开!” 胡师傅点点头,又把面包车开回主道上,继续行驶。 果不其然,我们这一动,后面的计程车也跟着动了,我们回到主道,它也回到主道,反正就“咬”在我们的屁股后面,有种“我就是要恶心你”的感觉。 “瘪犊子的!这不是摆明了是在‘调戏’我们吗?”胡师傅忍不住发火了。 其实,不仅是胡师傅火,我们的心里也窝着火,对方的挑衅行为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没想到换来的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刀哥……” 我刚喊了一声冷刀,冷刀就竖起手掌,“老胡,把车停在路边。八斤,你和小东北下去看看!” 冷刀真是聪明,我一喊他,他就领会了我的意思。 冷刀刚才还那么稳重,此时都不想惯着后面的计程车了,这种被人怼脸调戏的感觉着实不爽,哪怕对方是本地司机,我们也得把他拉下来好好教育一番。 胡师傅刚一停下车,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跳下车。 苗灵珊提醒我说:“陈大哥,不要打架!” “小妹妹,我跟你讲,有些时候,拳头就是最好的道理!”王东北挥了挥拳头,跟着我下了车。 计程车在后面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也跟着停靠在路边,果然没有开车灯,看上去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那司机是如何开车的,难道是戴着夜视镜开车的吗? 计程车停了下来,但也没有人下车。 我和王东北对视一眼,并肩朝着计程车走过去。 我倒想看看那辆计程车有何古怪,更想看看那个司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我和王东北距离计程车只有五六米远的时候,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辆计程车突然启动了。 是的,突然启动,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招呼交流,计程车如同离弦的箭矢射向我们。 毫无疑问,这个计程车司机已经不是简单的调戏我们,这他妈是想要谋杀我们呀! “小心——” 我和王东北同时惊出一身冷汗,依仗着特种兵的敏捷反应,一左一右跃开,那辆计程车的车头几乎是贴着我俩掠过,我俩上演了一场极限逃生。 我和王东北在地上滚了一圈,满脸尘土,略显狼狈。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窜起来了,王东北刚才说得对,有些人只能用拳头跟他说话。 我原本打算把司机叫下来交流交流,但现在看来,对方根本就不想跟我们交流,而且那人还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我和王东北险些遭了他的毒手。 他妈的,我现在已经不是想跟他交流了,而是想要弄死他。 王东北更是气得破口大骂,拍着地面跳起来,怒吼着追出一段距离:“你个龟儿子,哈杂种,把车停到!停到!不要跑,敢不敢下车,老子鸡鸡都要给你拧成麻花!” 王东北追出几十米远,自然没有追上,他叉着腰站在山道上,气喘吁吁地冲我们招手,让我们赶紧把车开过去。 我黑着脸,迅速跳上车,只对胡师傅说了一个字:“追!” “弄死他个狗日的!” 刚才那惊魂一幕,胡师傅也看见了,他也是憋着一肚子火,一脚油门踩下去,面包车的车身都在颤抖。 经过王东北面前的时候,王东北一手抓着车门,直接挂在车门上,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山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就像一头暴躁的狮子,一边拍打着车门一边叫喊:“追!追上他!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计程车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开着,一旦我们提速想要超它,计程车也就跟着提速,我们怎么也超不了。 胡师傅也黑了脸,半只脚都快踩进油箱了,“老子开了半辈子车,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此时此刻,我们每个人的怒火都熊熊燃烧起来,对方不仅是挑衅,更是一种侮辱,仿佛在跟我们说:“来啊!来抓我呀!就算你们拼尽全力,也抓不到我!” 突然,计程车拐过一个弯角后,竟然拐入了路旁的一片树林。 胡师傅没有丝毫犹豫,很丝滑的一甩方向盘,面包车也跟着漂移进了树林。 树林里飘荡着丝丝迷雾,那些枝丫的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从地下冒出的魑魅魍魉,给林子里增添了诡秘的氛围。 令人奇怪的是,那辆计程车进入林子后,就跟消失了似的。 胡师傅慢慢开着面包车,在林子里穿行,仔细搜寻计程车的踪迹。 王东北抹了把脸,愤岔岔地说:“我就不信它能长翅膀飞了,或者钻进土里遁走了,大家把招子放亮点啊,今天晚上必须把这个龟孙找出来……” 王东北话音刚落,忽听石磊叫道:“我看见它了!两点钟方向!” 胡师傅听闻此言,立刻掉转方向盘,面包车在林子里颠簸着,蹦蹦跳跳朝着两点钟方向驶去。 很快,我们就看见了那辆计程车,它停在一片树荫下,黑黢黢的,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 我们怕他又像刚才那样偷袭,于是让胡师傅把车停在距离对方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然后下了车,几个人分开呈合围之势,朝着计程车小心翼翼地摸过去。 第841章 报废车 在距离计程车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冷刀挥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而后,冷刀冲我扬了扬下巴:“八斤,你先去侦察一下情况!” 冷刀知道我是侦察兵出身,所以让我先去查一下情况。 我点点头,领命而去。 为了避免像刚才一样被那个司机偷袭,这一次我学聪明了,从车屁股后面绕过去。 我来到计程车后面,发现计程车一动不动,里面隐隐约约好像不见人。 难不成司机已经遁逃了吗? 有这种可能,司机知道我们来追他了,他终于感到害怕了,所以弃车而逃。 走到近处,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辆计程车,这才发现计程车的车身破破烂烂的,车身表面不仅有刮痕,还有撞击留下的凹坑,而且好多漆面都腐蚀了,露出里面的铁锈,挡风玻璃也有碎裂的蛛网印,怎么看都像是一辆报废车。 我就纳了闷了,这样一辆破破烂烂的报废车,居然还能在山道上急速狂奔? 我现在对这个司机是愈发好奇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人。 我甚至怀疑他不开灯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大灯都坏掉了,毕竟计程车破烂到这种程度,再坏两个灯泡也很正常。 我贴着侧面,慢慢走到车前,探头往里看了看,车厢里面果然没有人,前排没有,后排也没有。 我拉开车门,刚一拉,就有铁锈扑簌簌掉下来,这辆车的车况很拉胯,看这样子真的是很久都没有开过了,怎么也想不到它刚才还在山道上狂飙。 我俯身钻进驾驶室,在里面倒腾了片刻,从箱子里摸出了一本驾驶证。 驾驶证上面也是布满尘灰,我吹了吹表面的尘灰,意外发现,那驾驶证上面居然还有血迹。 我满怀疑惑,好奇地翻开驾驶证,驾驶证里面有司机的个人信息,是一个名叫“汪学谦”的贵州本地人。 年龄大约有三十几岁,是正规计程车公司的司机。 我看了一眼汪学谦的照片,方方正正的脸,长相也没什么好突出的,算是丢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正翻看照片的时候,计程车上的收音机突然沙沙沙的响了起来,把我吓一跳。 我看了一眼收音机,那收音机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也没有亮灯,但是却自己响了起来,这一幕景象跟我们之前面包车上的景象一模一样,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无比。 一阵沙沙声响后,就听那个刺耳且熟悉的戏腔又冒了出来:“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我浑身一抖,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这个古怪的戏腔竟然是从这辆计程车上发出来的!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抓住那只手,然后一记过肩摔,就看见一个黑影从我头上飞过去,重重撞击在车门上,把计程车侧面的车窗都给砸碎了。 “八……八哥……你下手可真狠呀……”王东北挂在车门上,半截舌头都吊在外面,两只眼睛里金星飞旋。 我一看是王东北,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了,居然误伤到了自己人。 “不好意思啊!失手!咳咳,失手了!我哪知道你会突然出现在我后面,不开腔不放屁的,吓死人啊!”我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就像拔萝卜一样,把王东北拽下来。 我看了看,还好,王东北伤得还不算严重。 王东北转动着膀子,一脸委屈:“差点没把胳膊给我拧断!” “谁让你在背后拍我的,人吓人才是最吓人的!”我面带愠色地说。 王东北说:“我们看你站在车子旁边半天都没反应,所以刀哥叫我来看看情况,我正准备开口叫你,哪曾想你的反应这么大?” 王东北说着,探头往车厢里看去,“咦?人呢?跑了吗?” “有可能!”我点点头,“估计赶在我们之前弃车逃跑了!” “他奶奶的!那龟孙刚刚不是那样牛逼吗?咋个就怂了呢?老子还准备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呢!”王东北愤岔岔地骂着,脸上掩饰不住地失望。 这种感觉就像是子弹都已经上膛了,却发现敌人不见了,那颗子弹就卡在枪膛里,射又射不出来,憋得难受。 王东北听了我这个比喻,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八哥,你现在越来越污了,原来你才是传说中的‘污妖王’!” 我一脸不解,什么东东,我怎么就成污妖王了?我刚刚的比喻有什么不对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找到了司机的身份信息!”我把驾驶证递给王东北。 王东北翻开看了看,“汪学谦?!这个傻叉,最好不要被老子逮到!” 王东北说着,将驾驶证重重摔在地上,还不忘踩上两脚。 “你有没有觉得这辆计程车有些古怪?”我问。 “啥子古怪?”王东北敲了敲车门,“难道它还能变形?” 我瞪了王东北一眼:“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看这辆车,都像是一辆报废车了,破烂成这个样子,怎么还有人在开?” 王东北点点头:“这车确实是有些烂,但是烂不代表不能开呀,像那种大山里面的小县城,都是用的市区淘汰了的计程车,烂一点也正常。” 王东北话音刚落,收音机又传出那个怪异的戏腔:“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王东北的脸色唰地就变了,惊恐地瞪着眼睛问我:“啷个又是这首歌?” 我面色凝重地问:“现在还觉得正常吗?” 王东北咬咬牙,提议道:“汪学谦这龟孙应该还没有跑多远,我们去把他抓回来,到时候审讯审讯他就知道啷个回事了!” 说着,王东北就朝着后面的树林走去。 我苦笑了一下,迅速跟了上去,我当然知道王东北的心思,这小子的心里有些发毛,所以找了个借口离开计程车。 当然,从另一方面说,我们确实是想找到这个汪学谦,我就想看看,这到底是哪样一个神经病。 第842章 三座坟 我和王东北往林子里走了没多远,走在前面的王东北突然停下脚步,我在他后面,明显看见他的虎躯微微抖了一下。 “咋的了?”我伸手拍了拍王东北的肩膀。 王东北的声音有些涩:“八哥……坟……” 坟?! 我拨开王东北,往前一看,就看见这片林子里面赫然伫立着三座坟包子,看成色还有些新。 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经常见到这种土坟包子,并不陌生,也不觉着害怕,坟包子前面通常都会立着一块墓碑,上面是墓主人的生平信息。 “坟包子有啥稀奇的?”我说。 虽然半夜三更看见这种东西是有点膈应,但我觉得并没什么可怕的,王东北怕鬼可以理解,但是不应该怕死人呀! 王东北指着中间的那个坟包子,声音微微颤抖:“八哥,你看见那块墓碑了吗?” “看见了,咋的?”我点点头,“坟包子前面立块墓碑不是很正常吗?” 王东北抿了抿嘴唇,轻轻拽了我一下,示意我走近点看看。 我走到王东北前面,心里还在嘲笑王东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我很快就走到中间那个坟包子前面停下,然后睁大眼睛看向坟包子前面的墓碑,借着透露出枝丫的月光,我看见了墓碑上面刻的字:“汪学谦之墓!” 汪学谦?! 我猛然一惊,这名字好熟悉,这……这不是那个计程车司机的名字吗? 我的心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但见照片上是一个长相普通,脸型方正的中年男人。 我的大脑瞬间就宕机了,寒意袭人,我感觉领脖子里面嗖嗖冒着寒气。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正是汪学谦,我刚刚才看了他的驾驶证,对这张脸并不陌生。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墓碑,脑子里就跟进了浆糊似的,乱糟糟的。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汪学谦已经死了吗? 如果汪学谦早都已经死了,那么刚才开计程车的人又会是谁? 难道…… 我甩了甩昏涨的脑袋,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刚刚一直以为,开计程车的人就是汪学谦,看见我们追他,所以汪学谦弃车逃跑了。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在这里看见了汪学谦的墓碑,这说明汪学谦早都已经死了。 既然汪学谦已经死了,那辆计程车的司机又是谁? “撞鬼了!八哥,今晚咱们绝对是撞鬼了!”王东北喘着粗气说。 “不要自己吓自己,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开走了汪学谦的车……”这句话我本是安慰王东北的,说出来其实我自己都不信。 联想到今晚发生的种种诡异事情,我也有跟王东北同样的感觉,今晚咱们是撞鬼了。 首先,那辆计程车就不正常,锈迹斑斑,破破烂烂,甚至连车灯都没有,居然能够在那么陡峭的山道上狂飙。 而且仔细回想,会发现那辆计程车在整个行驶过程中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按理讲,这么破烂的车子,开动起来应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才对呀。 还有车上那诡异的收音机,以及收音机里传出的戏腔,包括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面的三座坟包子,都显得极不正常。 在这三座坟包子里面,其中一座是汪学谦的,那另外两座坟包子是谁的? 我定了定神,强压着心中不安,走到另外两座坟包子前面看了看,那两个人都很陌生,一个名叫彭剑,矮矮小小的,颧骨突出,脸上有一道刀疤,看上去很有凶相;另外一个叫孙志威,面相要稍微善一点,但是皮肤很黑,岔眼一看,还以为是个非洲人。 这两个人我也不认识,猜测可能是汪学谦的朋友或者计程车上的乘客,但至于他们为什么埋在这里,就无从知晓了。 我双手合十,站在三座坟包子前面,恭敬地拜了拜,嘴里呢喃道:“三位,对不住哈,今晚途径贵宝地,多有叨扰,还望海涵!海涵!我跟三位道个歉,咱们就此别过!” 小时候,老爷子就跟我讲,要是夜间赶路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坟头,必须要立刻停下来跟墓主人赔个不是,恳请墓主人原谅,以免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之前隔壁屯子有个姓赵的酒蒙子,人称赵三坛,只要一喝了酒就天不怕地不怕。 有天晚上,赵三坛又喝蒙了,唱着不着调的黄色小曲一个人走在夜色中。 因为喝蒙了,赵三坛可能走岔了路,走到了一片坟堆子。 这个时候,赵三坛的尿意上来了,迫不及待地要撒尿,这王八犊子又不讲究,竟然借着酒意,对着其中一座坟包子撒了泡大骚尿。 问题是,对着坟包子撒也就算了,还他娘的对着人家的墓碑撒,这可是犯了大忌了。 但是赵三坛却浑然不知,甚至都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看来,喝了酒天上地下他最大,这晚上要是碰上个女鬼,他都能把女鬼按倒快活快活。 赵三坛尿完后,裤裆都没提上去,踉踉跄跄,歪歪扭扭回了家,回家之后倒头就睡。 当天晚上,赵三坛就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屠夫模样的男人,凶神恶煞地站在他的床前,那个屠夫一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滴血的杀猪刀,刀尖就架在赵三坛的脖子上,愤怒地质问赵三坛为什么在他的坟头上撒尿,他让赵三坛亲自去坟头给他赔礼道歉,还要买一瓶好酒撒在坟头去尿骚味,同时备一个炖得烂糊的猪脑壳,因为屠夫生前最喜欢吃猪脑壳,等到礼数齐了,屠夫这才消气,如果赵三坛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就要把赵三坛的脑壳当猪头一样砍下来。 赵三坛惊醒了,醒来之后他就把这事儿给他那几个酒鬼朋友讲了,众人一阵嘻嘻哈哈,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还有人奚落赵三坛胆子小。 赵三坛转身就去买了两瓶好酒,还有一个猪脑壳招待他的朋友们,还说这些好酒好菜怎么可能拿给死人吃,他就不信那死人还能从坟包子下面爬出来杀了他。 一群人又是喝得酩酊大醉,赵三坛打着酒嗝,满身酒气回到家里,完全把昨晚的梦境忘到了爪哇国。 然而,赵三坛这一睡,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第843章 墓碑 故事接着讲。 第二天,几个酒友又去找赵三坛喝酒,这才发现赵三坛已经死了。 赵三坛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死状凄惨,却又透露出丝丝诡异。 赵三坛卧房里的房梁塌了,房梁掉下来,不偏不移,刚好压断了赵三坛的脖子,赵三坛在睡梦中就嗝了屁。 几个酒友想起头一天赵三坛说他做的那个梦,全都吓坏了。 梦里那个屠夫对赵三坛说,要是赵三坛不给他赔礼道歉,他就把赵三坛的脑袋砍下来。 倒下的房梁,压断了赵三坛的脖子,不正像是一把大铡刀落下来,砍断了赵三坛的脖子吗? 赵三坛对死人不敬,在人家坟头撒了尿,毫无悔意,最后便遭此报应,落得这般凄惨下场,也算是自食其果。 后来,那几个酒友害怕惹火烧身,连忙跑去买了好酒好肉,尤其是猪脑壳,找到那座屠夫的坟包子,给屠夫赔礼道歉。 其中一个酒友是咱们红旗屯的人,回来之后他就把这件古怪事儿讲了出来,这事儿也就这般传开了。 老爷子当时给我讲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小,才上小学二三年级,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仰头看见自家房梁,心里一阵阵发紧,生怕家里的房梁会在半夜落下来,压断我的脖子。 话归正题,正因为想到这件童年往事,所以我才毕恭毕敬地对着那三座坟鞠躬道歉,王东北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但是看我在那里抱拳祭拜,他也依葫芦画瓢,跟着我学。 拜完之后,我也没有停留,拉着王东北转身就走,很快就退出那片树林子。 那辆破破烂烂的计程车还停在那里,车厢里的收音机反复播放着:“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在这半夜三更,死寂无声的老林子里面,这个戏腔听上去说不出的诡异悚然。 “这破声音真是烦人,老子真想丢颗手雷把计程车给炸了!”王东北气岔岔地说。 “不要去管它,快走!”我头也不回地说。 我的心里很清楚,这个地方绝对不太平,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快步走回去,和冷刀他们汇合。 冷刀询问我计程车里的情况,我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们回到面包车里面,胡师傅重新启动面包车,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方向驶出去。 “那辆计程车里没有人!”我打开了话匣子。 “啥?车里没有人?” 此话一出,除了王东北以外,其他人都格外震惊。 “司机呢?跑了吗?”胡师傅问。 “应该不是跑了……而是,死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寒气。 “死了?!” 胡师傅突然一脚刹车,差点把大家甩飞出去。 胡师傅面露惊骇之色:“你说司机死了?!那……那刚才难道是死人在开车?!” 我吁了口气,揉着太阳穴说:“我们可能碰上了一辆幽灵车!” “啥意思?”胡师傅问。 王东北插嘴道:“还听不明白吗?意思就是……咱们今晚……撞鬼了!” 王东北此话一出,整个车厢瞬间沉寂下来。 “小东北……你……你不要在那里危言耸听哈!”石磊战战兢兢地说,其实撞鬼这种事情,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害怕。 王东北脸色阴郁:“我唬你做啥子?不信你问八哥!” 我缓缓点点头,把刚才看见的诡异事情讲了一遍:“我走到计程车前面,发现那辆计程车非常破旧,像是出过车祸,车身撞得很烂,车里也没有人,积了很多灰尘,不像是有人开过。 后来,我在车厢里面找到了一本驾驶证,发现计程车司机原名叫汪学谦,三十来岁,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线索。 这时候,小东北说司机可能是跑了,于是我俩就走进树林里,想要把那个逃跑的司机抓回来。 等我俩走进树林子里面的时候,就看见……就看见林子里居然堆着三座坟包子,三座坟包子前面都立着墓碑,我们满怀好奇,上前一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直哆嗦,中间那块墓碑上面赫然写着‘汪学谦之墓’,并且还嵌着他的遗照。 另外两座墓碑,一个叫彭剑,一个叫孙志威,我们也不认识。” 苗灵珊皱起柳眉,面露惊恐:“陈大哥,你就像在讲鬼故事一样,那……那汪学谦如果早都已经死了,谁在开他的计程车?” “所以囖,我才说那辆车是一辆幽灵车,你们仔细想想,那辆车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车灯,而且那么破,行驶起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些都很不正常。”我说。 “行了行了,不要说了,咱们不去招惹它就是了,老胡,你赶紧把车开回国道上吧!”石磊对胡师傅说。 老胡冷不丁冒出一句:“好像不对劲啊!” “咋的了老胡?”石磊问。 老胡说:“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也就开了几分钟,但现在开了十分钟不止了,怎么还在林子里转悠?” 老胡话音刚落,忽听砰的一声,面包车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卧槽!” 老胡骂道:“千万别把车子给撞坏了,这荒山野岭的,车子要是坏了,都不好找人来修!” 老胡说着,打开车门,下去查看情况。 不一会儿,就听见老胡在车头前面尖着嗓子喊:“妈呀,老板们,快下来看看呀!” 老胡的声音显得很慌张,我们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咋的了?这他娘的是撞死人了吗?” 我们纷纷下车,疑惑地走到面包车的车头前面。 只见在车灯光的照射下,赫然看见面包车的车头下面压着一块黑黢黢的石板。 我的心陡然一惊,你大爷的!那不是墓碑吗? 面包车刚刚就是撞到这块墓碑停了下来,前保险杠都有些凹陷了,但是,这块墓碑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虽然我们心里瘆得慌,但还是硬着头皮合力把那块墓碑从车轮下面抬了出来。 我们把墓碑放在一旁,还没等喘口气,就听见王东北发出猫抓耗子般的尖叫声。 第844章 墓碑长了脚 “小东北,吓死个人咧,你要把老子吓成肾虚吗?”石磊被王东北的尖叫吓得触电般高高弹起。 能把王东北吓出这种声音,必然是极其可怕的事情。 我赶过去一看,就见王东北指着那块墓碑,满脸惊恐,半张着嘴巴,作声不得。 我凑上去定睛看了看,头皮一下子也炸了,但见墓碑表面清楚地刻着“汪学谦之墓”五个大字。 汪学谦之墓?! 这块墓碑竟然是汪学谦的墓碑?! 等等,刚才这块墓碑不是立在坟包子前面的吗?此刻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这块墓碑长了脚吗? 我看着面前这块能够在林子里“跑来跑去”的墓碑,脊背一阵阵发凉。 其他人也看见了墓碑上面的名字,每个人都是骇然变色。 老胡沙哑着声音问:“这……这汪学谦不就是那个计程车司机吗?他……他的墓碑怎么在这里?” “鬼才知道!”我说。 王东北苦着脸说:“哥,能不提鬼字吗?” “哎,撞鬼了!今晚真是撞鬼了!真是怕啥子来啥子,我就怕夜路撞鬼,没想到真撞上了!”老胡满脸紧张地自言自语,一个人掏出香烟蹲在地上猛吸起来,他吸烟的时候,手指头都在颤抖。 “八哥,这是咱们刚才看见的那块墓碑吗?”王东北问我。 “应该是!他没道理打那么多块墓碑吧!”我说。 王东北皱起眉头:“可是……如何解释这块墓碑会……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咬了咬嘴唇:“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觉得今晚的事情,有哪一件是能解释的?” “也对哦!”王东北抓了抓脑袋,“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凉拌炒鸡蛋!上车,继续走!”我扬了扬下巴,招呼众人上车。 而后,我回身摸了摸那块墓碑,这一摸,发现手指尖滑腻腻的,竟然有血。 再一看墓碑,只见墓碑上的“汪学谦之墓”几个字,此时此刻居然莫名其妙地溢出血来,鲜红的血顺着墓碑往下淌,“汪学谦”那几个字仿佛在流泪。 “别看了,晦气得很,扔掉吧!”王东北说。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也没有把墓碑乱扔,而是将其摆放在一棵树下。 我们上了面包车,面包车久久没有启动。 “老胡,走啊!”冷刀说。 老胡盯着前面,没有什么肉的脸颊突突直跳,两只眼睛瞪得比蛤蟆眼还大,“前面……好像……走不通了……” 走不通了?! 刚才看见前面不是有路吗? 我们疑惑地把头探出窗外,这一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大爷的! 绝对撞鬼了! 但见前方的路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大片坟包子,那些坟包子就跟小山丘似的,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数量惊人。 那么多的坟包子聚集在一起,顿时阴气逼人,哪怕坐在面包车里面,我们竟也像是坐在一个冰柜里面。 刚刚下车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见到这些坟包子,短短一刻钟,这些坟包子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地面,无声无息,却又规模庞大,如此一来,我们的面包车确实是没法往前开了。 “掉头!”冷刀冷酷地说。 老胡咬咬牙,用力扒拉着方向盘,面包车原地掉头,快速冲了出去。 刚冲出没有多远,老胡突然一脚急刹,车上的人都听见那刺耳的刹车声,与此同时,坐在后排的王东北和石磊同时腾空而起,脑袋撞在了车顶上,疼得他俩抱着脑袋嗷嗷叫。 “干啥子呢?老胡,你到底会不会开车?”王东北抱着脑袋,疼得眼眶都红了。 老胡艰难地用力咽了口唾沫,“墓碑!有墓碑挡路!” 怎么又有墓碑?! 我们心中一紧,连忙下车,果真看见前方路中央立着一块墓碑,要不是刚刚老胡反应及时,面包车肯定会当头撞上这块墓碑。 我看了看,面包车的车头距离这块墓碑,也就不到二十公分,车轮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可能整个保险杠带前脸的部分,都得报废。 妈的! 没完了是吧? 我已经算是很冷静的了,但此时也是窝了一肚子火,一把拉开车门,当先跳下去。 苗灵珊拉住我的胳膊,满脸关切地望着我,她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眼神已经证明了一切。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然后我转身朝着墓碑走去。 走到墓碑前面,我定睛一看,墓碑上面果然有字,但还是之前看见的那几个字:“汪学谦之墓!” 怎么又是汪学谦的墓碑?! 我站在那里,夜风扬起我的头发,我感觉脑瓜子一片空白。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见到汪学谦的墓碑了。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还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第二次就是刚才见到的,就跟长了腿似的,突然从地下冒出来,我还好心将它放到大树下;然而,前后才几分钟时间,墓碑居然又“跑”了,而且一而再再而三阻拦我们的去路,这块破碑到底想干啥? 王东北也走了上来,只一眼,他就叫了起来:“哟,怎么又是这块碑?这是阴魂不散了吗?” 石磊接过话说:“依我看,倒不是这块石碑阴魂不散,而是汪学谦这个人阴魂不散。” “有道理!”我摸着下巴点点头:“这一切的一切,很可能都是汪学谦搞的鬼!” 王东北说:“他本来就是鬼了,他还搞鬼呢!” 石磊纠正道:“正因为他是鬼,所以他才会搞鬼嘛,这才是正确的逻辑。” “这种时候,你俩有必要拉扯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吗?”我被这两个大傻子吵得心烦意乱,脑袋冒烟。 “墓碑是不可能自己跑来跑去的,那些坟包子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冒出来,你们难道没有觉得,今晚的遭遇,跟咱们在盘龙谷的树葬迷境里的遭遇很相似吗?”苗灵珊下了车,从后面走上来。 苗灵珊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我,我心头一跳,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全都是幻境?” 苗灵珊点点头:“我曾听人说,大部分的鬼,他们的鬼力修为都不够,很难直接杀人,他们最常用的伎俩就是把人拖入幻境,让人自己吓死在幻境里面。 所以,我认为,我们只要打破这个幻境,就能离开这里!” 第845章 过桥米线 “打破幻境?什么是幻境?怎么打破幻境?”老胡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 “用这个!”苗灵珊想了想,从背包里把那半截“蛟龙角”摸了出来。 “这玩意儿是什么?”老胡伸出手,刚想去摸龙角,就被苗灵珊喝止住了:“别碰!” 老胡吓了一跳,停下来问:“怎么了?” 苗灵珊随口答道:“会咬人的!” “咬人?!”老胡一脸懵,看了看龙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嘀咕道:“啥玩意儿呀,这东西都没长嘴巴,怎么咬人呀?” “这东西奏效吗?”王东北问。 苗灵珊说:“树葬迷境都能破,这点野鬼的小伎俩肯定也能破!” 苗灵珊说着,摸出手机,点燃龙角,一缕淡紫色的轻烟缓缓飘出来。 只见苗灵珊右手举着龙角,就像举着一支小小的火炬,独自往前面的坟堆走去。 苗灵珊举着龙角,在坟堆里走了一圈,然后慢慢走回来。 淡紫色的轻烟笼罩着那片坟堆,前后可能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当烟雾散去的时候,前方的那片坟堆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哟,果真奏效啊!”王东北说。 这里面除了老胡以外,我们都知道龙角的功效,所以并不觉得稀奇,倒是老胡惊讶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自语道:“这……你们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在变魔术吗?那些坟包子呢?怎么都不见了?” 前方拦路的坟包子全都不见了,树林还是那片树林,路还是我们来时的那条土路,可以看见路上还有我们的车轱辘印。 我拍了拍老胡的肩膀,跟他解释道:“那些坟包子原本就不存在的!” “啥意思?我不太明白呢?”老胡挠了挠脑袋,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干了。 苗灵珊接过话茬:“简单来讲,刚才我们是被鬼迷了眼睛,也就是鬼使的一种障眼法,现在我们破除了障眼法,又见到了真实的世界,懂了吗?” 老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后,老胡像是发现了什么,蹲在地上琢磨起来。 “老胡,走了撒,你蹲在那儿看啥子?要窝(拉)屎唛?”王东北问。 “奇怪!” 老胡摸着下巴,脸色阴郁,伸手指着地面:“你们看,这地上只有一种车轱辘的痕迹,那就是我们面包车的痕迹。那辆计程车比我们先开进来,地上应该还有计程车的痕迹才对呀,但是你们看,那辆计程车怎么没有留下车轱辘印呢?难道它是飞过来的?” 老胡说的也没错,计程车先开进来,我们的面包车再追了进来,地上理应有两种车轱辘印子才对,但现在怎么看,地上都只有面包车的印子,没有计程车的印子,这就奇怪了,计程车为什么没有留下印子? “幽灵车!” 我脱口说道:“你们记得我之前说过吗,那辆计程车就是一辆幽灵车,它本身就很古怪。” “啥子是幽灵车?”老胡问。 “哎呀,就是鬼车!”石磊说。 老胡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身钻进面包车:“走了走了,这个鬼地方我可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面包车缓缓开出树林,一路上再也没有碰上什么诡异东西,顺利回到山道上。 今夜的恐怖经历让我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众人也没有了睡意,就这样一直迷迷糊糊熬到天亮。 黎明时分,我们开进了一座小县城,找到一个加油站,给面包车加满油,然后老胡靠在座位上眯了两三个钟头,便用矿泉水洗把脸,继续开车狂奔。 中午的时候,我们看见路边有一家米线店,挂着“正宗云南过桥米线”的招牌,食客还挺多,感觉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客流量就是味道最好的证明。 我们正好肚子饿了,于是让老胡停下车,准备去嗦碗米线再继续赶路。 米线是云南最著名的美食,其在云南的地位,等同于胡辣汤在河南的地位,麻辣烫在四川的地位,拉面在兰州的地位,以及烤羊肉在新疆的地位。 过桥米线起源于云南的蒙自地区,是由汤料、佐料、生的猪里脊肉片、鸡脯肉片、乌鱼片及五成熟的猪腰片、肚头片、鱿鱼片等制作而成。辅料有来豌豆尖、韭菜,以及葱丝、姜丝、玉兰片、豆腐皮等等;将米线略微汤熟后,用滚烫的汤汁封面,再将各种佐料放入汤汁里汤熟,和着米线一块食用。 关于过桥米线,还有一个浪漫的传说。 相传,清朝时滇南蒙自市城外有一湖心小岛,一个秀才到岛上读书,秀才贤慧勤劳的娘子常常弄了他爱吃的米线送去给他当饭,但等出门到了岛上时,米线已不热了。 后来一次偶然送鸡汤的时候,秀才娘子发现鸡汤上覆盖着厚厚的那层鸡油有如锅盖一样,可以让汤保持温度,如果把佐料和米线等吃时再放,还能更加爽口。 于是她先把肥鸡、筒子骨等熬好清汤,上覆厚厚鸡油;米线在家烫好,而不少配料切得薄薄的到岛上后用滚油烫熟,之后加入米线,鲜香滑爽。 此法一经传开,人们纷纷仿效,因为到岛上要过一座桥,也为纪念这位贤妻,后世就把它叫做“过桥米线”。 我们每个人都饿坏了,一人点了一份过桥米线,还单加了一些啤酒和卤菜,美美地吃了一顿。 这家的过桥米线味道确实正宗,米线弹性十足,又很爽口,汤汁也熬得很香,铺上新鲜的佐料,回味无穷。 在吃米线的时候,我偶然间看见墙上粘贴的一张旧报纸。 这家米线店主打怀旧风格,墙上贴着很多旧的报刊杂志,还有不少报纸用来糊墙,我正吃得带劲的时候,猛地一抬头,就被报纸上的一则标题吸引了,上面写着什么“午夜幽灵劫杀案”。 昨晚我们正好碰上了“午夜幽灵”,于是我就顺着标题看了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呀,我整个人都亚麻跌了。 因为这则新闻的主角名字,赫然叫“汪学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