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我画风突变,小哥一脸懵》 第1章 穿越 你挂了! 你挂了! 你挂了! 有没有公德心,大晚上放什么电视! 张栖迟听着这声音吐槽道。 看一眼四周。 给我干哪来了!!! 他记着他不是在D国学校刚赶完论文吗? 他不会这么倒霉猝死了吧! 果然,在D国留学的三年,会是你五年人生中最难忘的七年。 当你回顾这八年的时光时,你会觉得这十年过得异常充实。 当时他就觉得不用钱,就可以上学是好事。 果然便宜没好货啊!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电子音。 【叮!宿主你终于醒了?我要回去开会了?留下人机系统给你可以吗?】 ??? 系统都这么有牛马味吗? “不可以?” 【求求了≥﹏≤】 “去吧,去吧。” 【好耶!我快去快回宿主,转人机】 ?只听过转人工,还没听过转人机的。 【叮!——系统名签到抽卡扮演系统,可扮演小世界的各种角色】 张栖迟心脏猛地一跳。 玩这么大吗?!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发布——在当前土房内完成首次签到。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张栖迟毫不犹豫。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已开启,纯麒麟血脉x1, 世界记忆x1,随机抽卡机会x1。】 麒麟血? 那我岂不是能活几百岁?血赚啊! 张栖迟还没消化这个奖励带来的震撼。 机械声又响起: 【是否使用世界记忆?使用后可获取当前世界的基本信息。】 张栖迟立刻选择使用。 瞬间,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张栖迟的脑海。 考!他就说怎么会有麒麟血,原来是穿进了笔记里。 先用血,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张栖迟刚使用麒麟血脉。 就感觉一股热流自丹田处涌起,痛苦如潮水般快要将他淹没。 但是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强,身体的各项机能也在飞速提升。 不过,这不对吧。 身上怎么开始出若隐若现的鳞片。 突然土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手持武器的人闯了进来。 其中一人正准备出手杀死张栖迟。 有人喊道:“停手,他好像是张家人!” 张栖迟强忍着身体改造的疼痛,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带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 “带你去见你们族长的好心人。” 谢谢。 大可不必! 他把张栖迟绑起来,带走了。 张栖迟出来一看。 好家伙,他就住格尔木疗养院边上。 这和张家人住汪家有什么区别?! 张栖迟被他们押着,身体改造的痛苦还未消散,只能暗自咬牙忍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停了下来,张栖迟被粗暴地推进入一个地方。 “陆医生给他验一下血,他好像是张家人。” 说着有人把针管插进了他的手臂上,开始抽血。 没过多久,陆医生带着兴奋声音传来。 “这血液活性很高,仅次于1号实验体的。” “暂时把他关进1号实验体的地下室里。” 张栖迟紧绷的心里放松了一些。 还好,还有救。 他能感觉到系统给他的,血脉浓度超高,但是还没融合完。 现在浓度还不高。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栖迟被架起来,推着走入地下深处。 这里的守卫明显更加严密。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 门上只有一个狭小的观察窗。 黑衣人打开门锁,将张栖迟猛地推了进去。 地下室一片漆黑,只有门上方那个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房间内有一个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 张栖迟只看到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藏袍,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 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铁链另一端嵌入墙壁,他静静地坐在那里。 是张启灵。 即便看不清面容,张栖迟也立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张栖迟有点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间神明吗?! 他靠着门边的墙壁缓缓坐下。 一直用目光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下室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角落里的张启灵突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凌乱发丝间,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准确地看向了张栖迟的方向。 紧接着,带着一丝疑惑声音响起。 “……你的血?” 张栖迟没有立刻回答,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相认? 风险太大,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假装不知? 但面对张起灵,过于拙劣的演技恐怕会被瞬间看穿。 他决定采取一个模糊的态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抽…我的血” 张栖迟声音沙哑,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的说道。 “说我是什么…张家人?” 张启灵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一双眼睛尤其夺目,眼瞳是罕见的浅褐色。 好熟悉的眼睛。 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在哪里? 一些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低头看向他,有双同样的浅褐色眼睛,异常温柔的说。 “小官,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小官…… 是他吗? 但张启灵没有问,重新低下了头。 又恢复了之前那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张栖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体内血脉浓度的提升。 正在打算着怎么跟旁边这位大佬搞好关系。 脑海里突然冒出的个声音。 【宿主,你肿么了?我不是才出去一会(╥﹏╥)】 【你怎么就被困住啦?(⊙??⊙)】 张栖迟那双眼睛不自觉地瞪圆了些,眼尾的钩子似乎更明显了,却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肿么了?你还好意思问!” “开局,你就给我传敌方老巢!” “你知不知道你‘出一会’的功夫,我差点就被人抽干血当成标本了!” “还有,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卖萌可耻啊喂!” 【哎呀,人家刚来这不是就去开会了嘛!】 系统003的电子音居然还带上了点委屈。 【不过宿主你很厉害嘛!还跟任务关键人物张启灵成功会师了!(★ ω ★)】 “会师?我跟他是难兄难弟还差不多!” 张栖迟看了眼角落里再次进入省电模式的张启灵。 有点无奈道。 “别说风凉话了,现在怎么办?” 【宿主别慌!你还有一次随机抽卡机会没用呢?】 【使用角色扮演卡,宿主可以临时扮演各种角色,并获得该角色的核心能力和部分性格特质!】 【持续时间视卡牌品质和宿主精神力而定哦!】 【宿主,要不要试试?】 “抽!必须抽!”张栖迟瞬间来了精神。 第2章 武当王也拜见…小张哥 【抽卡系统启动——命运轮盘,转动吧!】 【叮!恭喜宿主获得,角色扮演卡-王也】 一张卡牌闪烁着光晕,出现在张栖迟面前。 只见卡牌上写着。 【角色扮演卡:王也】 【品质:一级(注:级别只与时间有关,等级越高时间越长)】 【持续时间:15分钟】 【备注:性格会受王也影响】 哈哈哈哈哈哈! 王也,风后奇门! 真是天助我也! 张栖迟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看着小哥,思考片刻说道。 “那个…兄弟,想出去吗?” 话音刚落,角落的人就再次抬起头看着他。 张启灵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兄弟? 张栖迟再向张启灵凑近一点,继续悄悄的说道。 “我们再待下去,迟早会被抽成人干的,而且就算不成功被抓,待遇也是差不多。” 他看向张启灵,一双大大的浅褐眼里的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我有办法一定打开这扇门和链子,你…可以信我吗?” 张启灵看着他面前的这个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启灵同意了,这是对我的认可吗? 张栖迟心中雀跃。 我果然是天选之人! 那我想和小哥做好兄弟,那不迟早的事。 张栖迟也不再犹豫,立马在心中说道。 “系统,使用王也角色扮演卡” 【叮!角色扮演卡使用成功!持续时间倒计时:15:00!】 张栖迟感觉到一股玄妙力量从身体涌出,而且他看世界的方式与角度发生的变化。 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握。 他目光扫过铁门和铁链,整个地下室的格局瞬间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乾金为锁,巽木为枢,艮土为锚,啧啧,这局布得,糙了点儿~。” 他低声嘀咕着,带着一股浓厚的北京口音,语气中还带着点嫌弃。 “用这么笨的法子锁人,也不嫌费劲。” 他双手随意地在身前虚划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从门锁内部和铁链外同时传来。 铁链和铁门开了。 张启灵抬头看着张栖迟。 凌乱发丝下的眼眸中,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人与刚才那个人联系起来。 这气质的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张栖迟对上张启灵震惊的目光,懒洋洋地笑了笑,还打了个哈欠。 “搞定。” “哥们儿,别愣着了,走吧?” “这地方湿气重,待久了容易得风湿。” 他边说边轻轻一推,那扇厚重的铁门便滑开了,仿佛那本就是空气一般。 “趁着外面那几位还没换班,清净。” 他走出门外。 还回头对张启灵招了招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出门遛弯儿。 张启灵看向张栖迟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 通道幽暗,远处传来守卫模糊的交谈声。 张栖迟却悠闲的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不紧不慢。 甚至还有兴致地点评了一下:“这地方选得不行,风水不好,阴气太重,难怪这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 【宿主,快点,时间不多了啊!】系统忍不住提醒。 “急什么?” “没听过欲速则不达吗?” “再说了,跑得太快多累得慌。” 【宿主,您这代入感是不是太强了点?(;一_一)】系统无语。 后面的张启灵,看着前面那个张家人。 第一次有种认知被彻底刷新的感觉。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弯道时。 前方突然出现了两个巡逻的黑衣人。 张启灵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绷紧,准备出手。 然而,张栖迟却只是抬眼瞥了一下,手指不着痕迹地轻轻一弹。 “乱金柝。” 那两个黑衣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对近在咫尺的张栖迟和张起灵视而不见。 张栖迟甚至还顺手从其中一个口袋里摸走了半包烟。 看了看牌子,又嫌弃地塞了回去:“啧,这烟不行,呛嗓子。” 他回头对有些愣神的张起灵扬了扬下巴:“走吧,别跟木头似的杵着了。” 张启灵:“……” 他默默跟上。 【角色扮演剩余时间:10分15秒】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自然光亮。 空气中也带来了尘土气息。 出口近在眼前! 一个伪装成仓库卷帘门的出口,两侧有守卫岗亭。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身形一动,便欲上前。 “哎,等等。” 张栖迟却突然拉住了他。 “别急,看我的。”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坤字,藏匿!” “走你。” 张栖迟打了个响指,大摇大摆地朝着出口走去。 张栖迟和张启灵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基地大门! 踏入外界的那一刻,张启灵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角色扮演剩余时间:00分01秒……叮!角色扮演效果结束!】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精神透支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张栖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靠,这后劲儿也太大了点吧” 他扶着旁边一块风化的岩石,不停的喘气。 就在这时。 一个略带戏谑的,从阴影里传来。 “哟呵!这大清早的。” “从那耗子洞里,居然钻出两只……嗯?张家人?” 两人同时转头向后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戴着副圆片墨镜,嘴角叼着根草茎的男人,正斜靠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旁,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他身材高瘦,看似随意,但浑身却散发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息。 张栖迟心中一动,立刻认出了来人——黑瞎子! 张启灵的目光也落在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目光定格在张启灵身上。 脸上瞬间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喜。 “乖乖,我不是在做梦吧?哑巴张?!你竟然真的出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绕着张启灵走了两圈,左看右看,嘴里啧啧称奇。 “可以啊!那铜墙铁壁,你都能自己闯出来?不对”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栖迟,眼神变得探究起来。 “这位兄弟面生得很,是你把哑巴张弄出来的?” 张栖迟喘匀了气,直起身子。 张启灵看着他,怎么气质又变了,心里难得的生出几分好奇。 他迎着黑瞎子审视的目光,笑了笑。 语气带着点刚干完大事后的轻松。 “怎么?不行吗?” “看你这架势,一直在附近转悠,是想救人没找着机会吧?” 警报声突然响起! 显然是他们的逃脱被发现了! 黑瞎子脸色一正,迅速拉开吉普车车门。 “快上车!这地方不能待了!” 张栖迟和张启灵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迅速钻进了吉普车后座。 黑瞎子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 破旧的吉普车,卷起漫天尘土,远处疾驰而去。 第3章 日常模式 经过一夜的逃亡。 吉普车驶入城区。 黑瞎子明显对这里非常熟悉。 开着车最后停在了一处看着普通却非常隐蔽的院落门前。 “到了,我的一处安全屋。” 黑瞎子熄火下车,看了看四周,才掏出钥匙打开门。 院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我已经安排人去弄机票了。” 黑瞎子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人走进一间屋子。 “哑巴,你先休息,需要什么药材或者东西跟我说,我去搞。” 张启灵微微点头,径直走到炕边坐下。 黑瞎子又看向精致五官的少年,咧嘴一笑。 递过来一个水壶:“兄弟,你也歇会儿。” “看你这脸色,刚才消耗不小吧?” 张栖迟确实感觉用卡的后遗症还没过去。 “谢谢了。” 张栖迟看着黑瞎子,非常真诚地说道。 要不是遇到黑瞎子,他们就算逃出来,也很难立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黑瞎子看着面前这人,用非常清晰真诚的目光看着他。 他也不好打趣,只能摆摆手,自己也拉过凳子坐下。 “唉,客气啥!” “哑巴能出来,是天大的好事。” “我在这晃悠,本来就是想找机会把哑巴张弄出来,结果被你办成了。” 他看着张栖迟。 “不过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 “你是怎么被抓了?” 张栖迟一脸尴尬的挠挠头说道。 “我出去玩了一段时间,回来就发现我家旁边多了个基地。” “本来我也没多想,就当多个邻居,结果…就被他们抓了。” “还说什么…张家人就抓了我” 张迟栖越说越气。 “那你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我没有父母,从小就在那里生活,只有一个玉坠上面写着张栖迟。” 张栖迟说着便从脖子上掏出玉坠。 心里紧张的问系统。 “你确定给我把身份安排好了” 【放心宿主,身份信息录入世界,经得起查验。(????????????)????】 系统的回复让张栖迟稍微安心。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带着点茫然的神情,将玉坠递了过去。 张启灵缓缓睁开眼,目光落玉坠上。 好熟悉的玉坠。 “玉,是张家的。” “好东西啊……” 黑瞎子拿着看了看,又将玉坠递还给张栖迟。 “还真是张家人,只是你自己可能不知道。” 这时,院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黑瞎子神色一正:“机票搞定了,今晚就走,回北京。” “你们先休息,一会该出发了。” 黑瞎子说完,便出去安排具体事宜了。 张栖迟躺床上闭眼,唤出系统界面: 【宿主:张栖迟(未签到)】 【特殊物品品:麒麟血脉(已融合)】 【能力:无】 【角色卡:王也(一级卡已消耗)】 【背包物品:无】 【积分:0】 【日常模式(打开可获得日常小惊喜哟~)】 【帮张启灵成功逃离格尔木(天道奖励)奖励待领取。】 “这天道奖励怎么回事?” 【这是天道感谢你帮助气运之子】 “系统,领取任务奖励。” 【叮!任务奖励发放至背包:清神丹x10,回春丹x10,补血丹x10,神秘抽卡机会一次,积分500点!】 又获得了一次抽卡机会! 还有500积分,虽然不知道积分具体有什么用,但肯定是好东西。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完成今日份签到!】 【获得一级香菇鸡泡面5包】 “?就这,没有抽卡吗,系统怎么回事?” 【宿主,在特殊地方才能提高签到奖励的级别,才会有越好的奖励。(◎-◎;)】 行吧。 张栖迟关闭了操作页面,随手便打开了日常模式。 张栖迟服下一枚清神丹。 清神丹入口即化,那种使用角色卡后的疲惫感消散。 看着在闭目养神的张起灵,虽然对方呼吸平稳。 但张栖迟能感觉到,小哥的身体很虚弱,而且体内有许多暗伤。 他明显看见伤口已经流不出血了,只有一些粉色的血水粘上面。 思考片刻后。 张栖迟才假装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回春丹,一枚补血丹,放在掌心,递到张起灵面前。 “哦~那个…这个,是我带的丹药,对调理身体有用处,你要不试一试。”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张栖迟掌心的丹药上。 他又抬眼看向张栖迟,对方眼神清澈且带点愚蠢,但又没有一丝一毫算计。 不知为何,面对这双浅褐色的眼睛,张启灵心中升不起一点戒备。 反而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他将两枚丹药都接了过去,非常认真地看向张栖迟。 低沉的声音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暖意:“张启灵,谢谢。” 啊! 名字,他告诉我名字了! 离做好兄弟又近一步。 这还是这两天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有点激动。 张栖迟躺下后,张启灵才将丹药服下。 精纯的药力化开,回春丹滋养着他暗伤,补血丹补充着亏空的气血。 外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大概过了一时辰左右。 黑瞎子匆匆推门而进来,手里还提着个袋子,快速说道。 “都醒着吧?准备出发了!” “路上用的证件都搞定了,咱们马上就得走了。” 经过一夜的奔波。 凌晨4点,终于到达了北京。 黑瞎子领着两人进了四合院门。 是一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院,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棵树,树下有石头做的桌椅板凳,在月光下显得安静。 黑瞎子指了指左右两边的厢房:“房间自己选,被褥都是干净的。” 他安排好这些,看了看天色。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休息,明儿见。” 说完,便又匆匆离开了,留下张栖迟和张起灵站在院子里。 张栖迟走进西厢房,转身对张启灵说。 “小哥,一路辛苦了,早点休息。” 张启灵看着他,点了点头。 便走向了东厢房。 张启灵走进了东厢房,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但洁净。 好久没有过正常的生活,他习惯性和衣而睡。 第4章 坑爹模式 中午12点。 张栖迟悠悠转醒,睁开那双清澈杏眼。 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便是心中默念。 “系统签到” 【叮!获得现金一万钱】 很好。 很实用。 张栖迟在抽屉里找到针线,准备把衣服缝补一下,好体面点出门买吃的。 他刚拿起针准备缝补,突然手像不听使唤一样翻飞起来。 眨眼间,一朵清雅脱俗的兰花便绽放在袖口的破损处。 张栖迟看着兰花。 他轻轻抚过花瓣纹路。 “嗯,尚可。” 他穿上自制的高定,又对着模糊的窗玻璃理了理衣领,确保每一处褶皱都恰到好处。 张栖迟走到东厢房门口。 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 见房门打开,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对张启灵说道:“张公子,晨安。” “瞧你这袍子破旧得紧,可需小生代为缝补一番?” 张启灵“……” 他明显愣住了。 然后栖迟在张启灵震惊的目光中,拿起藏袍回去了。 又是一顿狂绣。 中途,出去打包了两份饭菜,还买了些新布料。 一份饭菜放在东厢房门口。 张栖迟自己匆匆吃了两口,就开始不停的制衣,绣花。 晚上,黑瞎子,推门回来,就看见张启灵正在独自一人吃着晚饭。 他走到张启灵对面坐下,顺手从另一份没动过的饭菜里掰了半个馍馍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哟~,哑巴,吃得挺香啊。” “那漂亮小子呢?还在屋里睡觉?” “年轻人就是觉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东厢房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瞥,让他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嚼着馍馍的动作都顿住了。 张栖迟正端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他微微低着头,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 而最让黑瞎子瞠目结舌的,就是张栖迟那双正在飞针走线的手。 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来回穿梭于一块布料之上。 “我……靠……” 黑瞎子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馍馍咽下去。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推了推墨镜,确认自己没看错。 “哑巴这…这什么情况?” “我这才出去半天,这小子……怎么变成个大绣娘了?!” “你们老张家……还有这隐藏手艺呢?!” 张启灵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黑瞎子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也不知道,别问我”。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黑瞎子收回目光,他摸着下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没过多久张栖迟抱着一叠整齐的衣物,走了出来。 “张公子,黑爷。” “我瞧着你们平日穿的都太过……随性了些,便自作主张,赶制了两件新衣,针脚粗陋,还望莫要嫌弃。” 张栖迟说着,又从衣物底下拿出几个香包,每个上面都绣花样,里面散发着草药香气。 “还有这几个香包,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药材,挂在身上或置于枕边皆可。” 黑瞎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堆做工精细得离谱的衣服和香包。 他拿起那件长衫,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喃喃道。 “我滴个乖乖,这、这真是你一天功夫做出来的?” “这绣工,老子当年在宫里最好的绣娘都没见过这么地道的活儿!” 张启灵拿着那件新衣,眸子里全是震惊。 他抬起头,看向张栖迟许久才低声道。 “多谢。” “你们喜欢就好!” 他开心地说,又将香包分别塞到两人手里。 “这个也拿着,对身体好。” 说完就回房休息了。 几乎是瘫倒在了床上,连续几个时辰的高度专注让他精神有些透支。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准备休息时。 脑海中飞快闪过下午自己干的事情。 以及面对张启灵和黑瞎子时的温言细语。 不对啊! 我根本就不会绣花啊!!! 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刚才那种绣娘特有的柔和气质一下消失。 眼里全是的怒火。 “系统!给我出来!怎么回事!。” 张栖迟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绣花了!!!还绣得那么……那么专业!跟中了邪一样!” 这简直太惊悚了! 还有那说话的语气、那神态……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宿主,是你自己打开的日常模式哟~ (??????ω??????)??】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无辜,甚至有点小得意地响起。 “日常模式?那不就是个方便生活的辅助功能吗?!” 张栖迟简直要抓狂。 【叮!宿主理解有误呢~】 系统恶趣味地解释道。 【【日常模式】全称为【日常角色扮演模式】 【其核心功是为了让宿主在日常生活中,不消耗抽卡机会的情况下,也能全身心沉浸式扮演角色】 【甚至有机会领悟技能呢!(★ ω ★)】 他回想起来了,他确实是随手点开了那个标注着(打开可获得日常小惊喜哟~)的日常模式。 所以,所谓的“小惊喜”,就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他变成一个大绣娘? “你管这叫惊喜?!这简直是惊吓!” 张栖迟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模式能关掉吗?” 【关不掉了哦~??(??????)??】 “……” 张栖迟一阵无语。 好绝望。 他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瞪着房梁。 算了,事已至此,至少……小哥和黑瞎子看起来还挺喜欢那些衣服和香包的? 就是不知道明天应该怎么面对他们。 他有气无力地问,“系统,这个模式下次触发前,能给点提示吗?” 【尽力而为哦,宿主!(????ω??`)】 系统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欠揍的俏皮。 听见系统声音,张栖迟咬紧了牙,真的好想打它呀! 第5章 豆汁?! 第二天 已经快中午了,张栖迟还没起床。 其实他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自动回放昨天自己那副温言软语的绣娘样子。 尤其是对着张启灵喊张公子的场景。 这简直是他穿越以来最社死的瞬间,没有之一! 他只能像汤圆一样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 只露出一点黑发,打定主意要装睡到底。 最好能直接睡到那两位爷都出门,避免一切可能见面的需求。 然,天不遂人愿。 房门被轻轻敲响。 外面传来黑瞎子那带着戏谑的嗓音。 “小张同志~?太阳晒屁股咯!” “再不起来,给你留的那份豆汁儿可都凉透喽~!” 张栖迟在被子里僵了一下。 紧闭双眼,企图用假装睡觉蒙混过关。 门外安静了几秒。 就在张栖迟以为黑瞎子走了,刚松了口气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张启灵。 “醒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带着笃定的语气,仿佛他一眼就能看穿门板和张栖迟的伪装。 张栖迟:“……” 被、被看穿了! 真牛啊!隔了一堵墙都知道他没睡!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应该躲不过去了。 只能像树懒一样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一头黑发睡得乱七八糟的,几缕呆毛倔强的翘着。 一鼓作气,拉开房门。 门外。 黑瞎子抱着胳膊,倚在门边上。 墨镜下的嘴角咧得老高。 满脸都是看到好戏的坏笑。 而张启灵则静立一旁,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张栖迟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着看笑话的意味? 也可能是错觉?! “早……早上好。” 张栖迟声音细微,脑袋向下低去。 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脚底都快抠出一套芭比城堡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俩人身上。 还好,没穿那件他们绣的新衣服。 不然他可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哟,醒啦?” 黑瞎子故意凑近了些,促狭道。 “咱们的大绣娘昨天可是辛苦了,瞧这眼圈黑的,熬夜赶工了吧?” 张栖迟的脸瞬间爆红。 连脖颈都是一片红色。 “我、我不是……” 他下意识想否认。 但昨天的事情铁证如山。 情急之下,他脑子一抽。 直接开摆。 声音含糊不清,还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偶尔……会变的不是我自己……” 他越说声音越小。 这算什么解释? 听起来更奇怪了好吗! 果然,黑瞎子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变为一种古怪眼神,在上下打量他一眼。 “……哈?不是你自己?兄弟,你这……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用词。 最终吐出一个让张栖迟眼前一黑的可能性。 “精神病?” 张栖迟:“!!!” 你才有精神病!! 他本意是想含糊过去。 没想到黑瞎子直接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在一旁的张启灵。 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带了一点疑惑。 难道这种张栖迟的这种状态,是因为天授? 可张家之前从来没出过这种情况。 他目光再一次地落在了张栖迟身上。 “我不是!我没有!” 张栖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急忙反驳,脸涨得更红了。 “我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有点……不受控制!对,不受控制!” 他试图改变自己的说法,让其好听懂一些。 黑瞎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小子有秘密。 “不受控制?啧啧,这症状可挺新鲜。” “行吧,先把吃早饭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控制自己,对吧?” 张栖迟简直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张启灵,发现对方依旧没什么表示。 只是看着他,冷淡的说了一句“先吃饭”。 他只好耷拉着脑袋,绝望像一只幽灵一样。 慢悠悠地飘到石桌旁。 拿起一碗已经正宗老北京豆汁儿。 仰头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 “噗——!咳咳咳……啊呸!呸呸呸!” 张栖迟一口将里面的液体喷了出来。 幸好他及时偏头,才没波及桌上的食物。 “这、这什么玩意儿?!谁把潲水放桌上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股子味道直冲天灵盖的。 混合着酸臭的馊味。 老北京的豆汁儿对他而言,杀伤力不亚于正面挨了张启灵一拳。 太难喝了,这种东西到底谁在喜欢啊?! 他立马弯腰,用手背使劲擦着嘴。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黑瞎子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潲水?!” “哎哟喂我的小张同志!”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北京豆汁儿!到你嘴里成潲水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 墨镜都滑到了鼻梁上,露出那双笑得眯成缝的眼睛。 “不行了不行了……如果,让北京人听到,你怕不是要被人从街头打到巷尾……哈哈哈哈!” 就连一旁的张启灵。 看着张栖迟那副模样。 嘴角似乎也向上牵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 他又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清水,往张栖迟的方向推了推。 张栖迟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黑瞎子。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算是明白了。 肯定黑爷故意的! 就想看他出丑! 又看了一下,张启灵面前也是豆汁儿,而且已经少了大半碗了。 真是牛啊! 这也太好养活了吧?! 第6章 训练 张栖迟在黑爷与张启灵的目光注视下,吃完了早饭。 刚放下碗筷。 张启灵站起身来就言简意赅说道。 “跟我来。” 黑瞎子眉毛一挑,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看好戏的兴致。 ? 张栖迟心里“咯噔”一下。 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飙升到顶点。 “去、去哪儿啊小哥?” 不会是精神病院吧。 张启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开口道。 “训练。” “训练?” 张栖迟更懵了,心里茫然。 “什么训练?” 张启灵没有回答,一味向前前走。 张栖迟看着张启灵那副跟我走,没商量的架势。 又瞥见旁边黑瞎子那你自求多福的笑容。 深知自己今天是逃不过了。 他内心一片哀嚎。 对张家的训练的大名如雷贯耳。 谁能救救他。 张栖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小哥,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张家的训练方式?” “我比较,比较……文弱?” 张启灵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墙角拿起两根手腕粗的木棍。 将其中一根较短的递给他。 然后用另一根长木棍,直直地朝他面门打来! “我靠!” 张栖迟吓得汗毛倒竖。 求生欲瞬间爆发。 手腕一翻,用手中的短棍堪堪格挡开这一击,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这具身体经过麒麟血初步改造。 力量和反应远超常人,只是缺乏系统的训练。 “反应尚可,力道散乱。” 张启灵评价道,手下却没停。 张栖迟白皙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迅速泛红。 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黏在额角,显得格外狼狈又生动。 “下盘不稳。” “呼吸紊乱。” 张启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却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在张栖迟的心上。 他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对张栖迟而言简直是水深火热。 等到黑瞎子下午晃悠回来时。 就看到张栖迟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院子的石板上。 而张启灵则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调侃道。 “哟,这是被哑巴,操练得够呛啊!” “瞧瞧这小脸白的,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牡丹似的。” 张栖迟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哀怨地瞥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蹲下身子。 拍了拍他汗湿的肩膀。 “得,晚上想吃啥?” “跟瞎子说,瞎子我给你露一手,给你好好补补!” 张栖迟闻言,喉咙干得发紧,挤出几个字。 “……肉……要好多肉……还有……水……” 他现在急需许多肉,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成!红烧肉管够!” 黑瞎子爽快答应。 又扭头看向张启灵。 “哑巴,你呢?有啥想吃的没?今天咱们也犒劳一下” “呃,主要是犒劳这小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滩人。 张启灵也目光扫过软成一滩的张栖迟。 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随意。” 黑瞎子嘿嘿一笑,站起身。 “行,那你们歇着,我去买菜!”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心情颇佳地朝院外走去。 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栖迟闭着眼,感受着身下石板的凉意。 张栖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想着他未来也可以成为高手。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谁能拒绝成为高手呢? 反正他不能。 当然,前提是他明天还能爬得起来。 晚上。 小院里飘荡着诱人的饭菜香。 黑瞎子果然言出必行。 不仅做了张栖迟心心念念的红烧肉,还炒了个色香味俱全的青椒肉丝,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 张栖迟几乎是靠着对红烧肉的意念支撑。 才把自己从床上挪到了饭桌前。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那浑身的酸痛感依旧无处不在。 让他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异常迟缓僵硬。 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写满了疲惫。 他看着桌上那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饿了好几天样子。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黑瞎子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一边给他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一边忍不住又嘴贱道。 “你说你,长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儿似的,吃起饭来怎么这么……嗯?” 张栖迟这会儿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食物上。 他扒了一大口米饭,又将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块炖得极其软烂入味,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和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极大地安抚了他饱受摧残的肉体和心灵。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次……黑爷” “手艺……唔……真好……” 他是真心实意地夸赞。 这红烧肉的水平,绝对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吃过最好吃的! 相比之下,张启灵吃饭依旧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动作斯文,但速度并不慢。 黑瞎子看着张栖迟那毫无形象可言的吃相,摇了摇头。 给自己倒了杯小酒,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哎,小子,青椒肉丝也不错,尝尝?”黑瞎子又把那盘青椒肉丝往张栖迟面前推了推。 张栖迟犹豫了一下。 他不是很喜欢青椒。 但是这可是书中黑瞎子的拿手好菜。 还是夹了一筷子。 青椒脆嫩,肉丝滑爽,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确实也很好吃。 他用力点头,嘴里塞着食物,只能伸出大拇指给黑瞎子点了个赞。 张栖迟几乎干掉了大半盘红烧肉和两碗米饭,这才感觉流失的力气回来了一些。 瘫在椅子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在心里说道。 “系统,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身体酸痛消除液x10】 “太好了,刚好用上,系统你不会是给我开小灶了吧?” 【是的呢,宿主要加油训练哟^ω^】 张启灵早已吃完,正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躺椅子上休息,才开口。 “明天训练前,先热身。” 张栖迟:“……” 刚升起的满足感瞬间碎了一半。 他哀怨地看向张启灵,对方却已经移开目光,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了。 黑瞎子在一旁乐不可支:“听见没?哑巴发话了,明天继续!” “好好享受啊,小张同志!” 张栖迟看着张启灵挺拔的背影,又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内心五味杂陈。 这日子,真是痛并快乐着。 就是这痛的比例,好像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第7章 开端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一晃眼,十几年光阴悄然而逝。 黑瞎子与张启灵被道上的人合称为——南瞎北哑。 张栖迟也渐渐也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系统,打开操作页面” 【宿主:张栖迟(已签到)】 【特殊物品:麒麟血脉(已融合)亲和光环(已佩戴)灵剑清宴(已契约)二品灵玉(已赠送)】 【财富:29000000】 【能力:张家身法(高级)蓝家剑法(高级)音律术(中级)女红(低级)厨艺(低级)】 【角色卡:王也(一级卡已消耗)蓝曦臣(九级卡已消耗)小福贵(二级卡已消耗)李寒衣(四级卡未消耗)】 【背包物品:金砖x31,泡面x265,自热小火锅x343,补血丹x148,回春丹x177……】 【积分:1200(系统商城已开启)】 【日常模式(已打开)】 【当前任务:鲁王宫签到可获得额外奖励。(失败没有惩罚)】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张孤零零的李寒衣角色卡。 他对女卡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了吧。 他叹了口气,关掉了虚拟光屏。 这十几年,他确实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少年了。 一般的打手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可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张启灵和黑瞎子的态度。 他们教他身法,磨练他的武艺。 黑瞎子甚至有空还会指点几下他的剑法。 但是一旦涉及到盗墓的事情,两人便闭口不谈。 张启灵本就是闷油瓶的性子。 每次张栖迟旁敲侧击的想打听打听盗墓的事情。 他不是沉默以对。 就是直接用他那双淡然的眸子看着他,直到张栖迟自己先放弃。 黑瞎子倒是话多,能把盗墓说得跟旅游一样轻松。 可一旦张栖迟流露出想跟着去看看的心思。 他就会立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却又不容置疑的笑脸。 说些“小孩子家家的,去什么去,那地方阴气重,影响长个儿” “我们这是去干苦力,你这细皮嫩肉的在家数钱不好吗”之类的话。 然后第二天就和小哥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次,两次……次次如此。 张栖迟不是不明白,他们是想保护他,让他远离那些危险。 可是他也想和他们一起面对危险。 他心里清楚,凭借自己现在的身手,加上背包里那些丹药和灵剑清宴。 只要不是碰到意外的情况,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李寒衣的卡……,能不动用最好。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前,打开。 里面整齐地放着他自己这些年,悄悄置办的行头。 行动的衣物、洛阳铲和一些基础的探险工具。 里面还有黑爷回送的黑金匕首。 是他前几年一次系统签到时,意外得到的一块黑色二品灵玉。 无意中发现这灵玉,可有效压制黑瞎子背后灵,与改善小哥的天授。 张栖迟趁着雕刻大师上身的时机,就将这块黑色灵玉一分为二。 一块刻成了麒麟的形状,送给了张启灵。 一块刻成了盘龙的形状,送给了黑瞎子。 他觉得黑龙,很合适黑瞎子那神秘莫测又带着点霸道的性子。 黑瞎子收到这份礼物时,罕见地沉默了许久,墨镜后的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揉了揉张栖迟的头发。 结果第二天,他就回赠了张栖迟一把匕首。 通体由罕见的黑金料打造,削铁如泥,匕身靠近柄处刻了一个极小的“迟”字。 他仔细地将东西检查了一遍,然后将它们收进系统背包格子里。 “我自己也能去,我也不带你们俩。” 他低声带着一丝抱怨的说着。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以及几分清澈又愚蠢的光芒。 张栖迟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 他仔细规划了路线。 凭借这些年从黑瞎子和张起灵零碎话语中拼凑出的信息。 以及自己看过的原著,大致确定了鲁王宫可能的位置。 几天后,他寻了个理由,说自己想出去旅游,增长见识。 黑瞎子听了,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随即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拍着他的肩膀。 “好事儿啊!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大好河山,总比跟着我们两个老家伙窝着强。” 他表现得异常热情,甚至主动上手帮张栖迟收拾行李。 嘴里还絮絮叨叨。 “路上别亏待自己,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多住两天,不急回来。” “但是。” 他话音一顿,抬起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带着戏谑却又隐含一丝认真的眼睛。 “你不能像上次,一走就半年,消息都没有,记得寄明信片。” 他心想。 出去好,出去得正是时候。 正愁怎么把这小祖宗支开呢。 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出门,省了他们不少口舌,又方便他们行动。 黑瞎子手脚麻利地往张栖迟的背包里塞着换洗衣物。 态度好得简直不像黑瞎子本人。 张栖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心里那点因为欺骗而刚升起来的愧疚感,瞬间消失。 他猜黑瞎子就是想支开他,方便行动。 而张启灵,依旧沉默地站在不远处。 目光落在张栖迟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 张栖迟整理行装时,无声地走过来,放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在他桌上。 张栖迟打开一看。 是几种他叫不出名字,但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材粉末。 是愈合伤口的良药。 小哥…不会知道了吧! 张栖迟一阵心虚。 将油纸包收进系统背包格子里。 第二天清晨。 “路上小心,玩得开心。” 张栖迟背起行囊,在黑瞎子的叮嘱和张起灵静默的注视下。 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他凭借着脑海中的原著信息,一头扎进了连绵的群山之中。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张栖迟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某种程度上,是个隐藏的路痴。 在有路况简单的城市里还不明显。 一旦进入地形复杂、标识稀少的原始山林,这个属性就被无限放大了。 原著里的描述毕竟隔着文字和想象,与现实地貌对不上号。 他越走越偏,完全迷失在的森林里。 几天过去。 他不仅没找到鲁王宫的影子,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搞不清楚了。 试图原路返回,却找不到回去的路。 系统几天前就外出打工,掉线了。 他只好风餐露宿,一边走,一边找出去的路。 一开始他还兴致勃勃地吃自热小火锅和泡面。 但连着吃了几天后,闻到那味道就有点反胃。 张栖迟靠在一棵大树下,一脸生无可恋地嚼着毫无味道的压缩饼干。 旁边散落着几个泡面包装袋。 他头发凌乱,沾着树叶,衣服也被树枝刮破了几处。 整个人像一个脏脏包。 突然一阵细微的动静,传入了他的耳中。 有人! 他立刻警觉起来,收敛气息。 只见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 其中那个穿着连帽衫,背影清瘦的人,不是张起灵又是谁?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茫然的年轻人,以及一个气质精干的中年人。 正是无邪和无三省,一行人! 张栖迟目瞪口呆。 他千方百计,想避开他们独自行动。 结果呢? 自己在这深山老林吃尽了苦头。 最后居然以这种狼狈不堪的方式,直接撞到了人家的目的地? “哈哈,好巧啊!小哥…” 他尴尬得脚趾抠的说道。 张启灵也目光落在张栖迟那一身狼狈和手里还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上。 眼神中滑过一丝……无奈? 张栖迟:“……”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8章 生理心动 张启灵几步走到张栖迟面前。 他看了看张栖迟那略显苍白的脸。 又看了看他,磨损的衣角和擦伤的手背上。 他伸出手。 自然的替张栖迟拿掉了头发上的枯叶。 拂过他微乱的头发,将他的呆毛理顺。 然后,在张栖迟怔住的目光中, 他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东西,递了过去。 张栖迟下意识接过,打开一看。 居然是块……巧克力。 嗯? 家里不是只有他喜欢巧克力吗? 难道小哥也喜欢是他没发现。 张启灵看着张栖迟,语气平淡,但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吃这个。” 张栖迟握着那还带着张起灵体温的包装。 看着对方那双平静却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 心头那点委屈和尴尬,被一股暖流冲散了。 他鼻子有点发酸,默默低下头。 “嗯”了一声,撕开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味道其实也就那样,但此刻在他嘴里,却比什么都香甜。 无邪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那张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皮肤因连日奔波而略显苍白。 一脸乖乖的吃巧克力的样子。 好可爱。 无邪觉得自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 他从小到大,身边长得好看的人不是没有,小花妹妹就很漂亮。 但眼前这个青年的好看,是另一种感觉。 一种让他忍不住想靠近的吸引力。 他是谁? “那……那个……” 无邪下意识开口。 声音放软,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在山里迷路了?多危险啊。” 张启灵听到,目光淡淡地扫了无邪一眼。 让无邪莫名感到一股压力,脸上更热了,几乎要冒烟。 随即,张启灵的脚步挪动了半步,恰好挡在了张栖迟和无邪之间。 张栖迟也听到了无邪的话,他愣了一下。 随即意识到这位恐怕就是原著里的主角无邪了。 他礼貌性回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 “谢谢关心,我没事,就是……走错路了。” 他这一笑。 无邪看得又是一怔,心跳得更快了,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事就好……我们是来……呃,考察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这山里不太平,一个人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审视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哪位?” 说话的是无三省。 他带着潘子和大奎几步从后面跟了上来。 目光在张栖迟身上,扫视打量着。 张栖迟一下成为目光焦点。 尤其是无三省的视线和潘子毫不掩饰的敌意,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启灵,寻求帮助。 张启灵脚步未动,却微微侧身。 将张栖迟彻底完全地挡在自己身后。 看着无三省。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自己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在这支队伍里,张启灵的话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权威和可信度。 无三省的目光在张启灵和张栖迟之间转了一圈,精明的脑子飞快盘算。 张启灵亲自开口维护,这年轻人的身份显然不同,如果可以…。 他脸上的警惕收敛了些,换上圆滑。 “原来是小哥的熟人。” “小兄弟怎么称呼?怎么一个人在这老林子里?” 张栖迟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 “我叫张栖迟。” “出来……徒步,不小心迷路了。” 他这个借口实在算不上高明,但在张启灵无声的庇护下,反而没人深究。 张家人吗?看着不像? 无三省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迷路了?那真是巧了。”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危险东西不少。” “小张兄弟既然碰上了,就跟我们一起走吧,互相有个照应。” 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是不放心让他离开视线。 无邪,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张栖迟几眼。 张栖迟,衡门之下,可以栖迟。 无邪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诗意又好听。 无邪鼻尖微动,他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极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香味似乎就是从张栖迟身上传来的,很淡,异常的想让人探究。 张启灵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带路。 但步伐放缓一些,确保张栖迟能轻松跟上。 张栖迟默默走在他身边。 一行人跟着张启灵,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走了大概小半日。 来到水潭边,深不见底,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张栖迟此刻正在脑中快速回忆原著细节。 尸洞……船工……那只会吃尸体的狗……。 他们到了。 看着四周,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看书远没有实景有冲击力。 他下意识地靠近了张启灵半步。 只要靠近张启灵,他就倍感安心。 张启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这时,撑船的船夫刚好靠岸。 “坐船?” 一位佝偻的老头的声音沙哑说道。 吴三省上前与他交涉。 一条黑狗蹿了出来。 无邪被这突然出现的狗吓了一跳。 脚下一滑,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 无三省反应极快,一把攥住那黑狗的后颈皮,凑近闻了一下,脸色一变。 无邪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心里好奇,也学着三叔的样子,伸出手想去拎起那狗闻闻。 “别,它有尸臭。” 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阻止了他的动作。 正是张栖迟。 无邪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去闻一只有尸臭的狗。 无邪顿时觉得脸上红了不少,带着点窘迫。 他耳根通红,有些结巴地低声道:“谢、谢谢啊……” 张栖迟见他听劝,微微点头。 一旁的无三省将张栖迟的提醒和无邪的反应看在眼里。 心中对张栖迟的评估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不仅身手不错,眼力和见识也非同一般,竟然能一眼就看出这狗的底细。 他深深看了张栖迟一眼。 很快,谈妥了价钱。 一行人依次登上两条小木船。 张启灵率先上了第一条船。 然后自然地回头,朝张栖迟伸出了手。 张栖迟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递了过去。 张启灵的手稳定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他稳妥地带到了船上,站在了自己身侧。 无邪跟着无三省上了同一条船。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栖迟的身上。 第9章 进入尸洞 顺着溪水飘流许久,大家终于到了尸洞。 小船慢慢地进入洞口,洞口非常小而窄,大家都要低下身体才能勉强去。 张栖迟不由感叹的想道。 这还还真是杀人越货,坑蒙拐骗的好地方啊。 先签到吧。 “系统签到” 【叮——积尸洞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抽卡机会一次】 【因宿主第一次在特殊地点打卡,额外赠送一次抽卡机会】 “系统,使用两次抽卡机会!” 虚拟光屏在他眼前快速闪烁。 【叮!抽卡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驱邪符x10(中级符箓,可用三天,可驱散低等邪祟,对阴魂有奇效。由夷陵老祖魏无羡提供)】 【叮!抽卡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角色体验卡-马小玲(三级卡,限时30分钟)】 驱邪符! 来得正好!张栖迟心中一喜。 啊! 终于等到了,驱魔人物。 可为什么又是女卡! 这破系统是不是对女卡有什么执念?! “啊!” 无邪的惊叫声响起,带着点恐慌,“船、船夫不见了!” “怎么回事?!”潘子厉声喝道,“没有听见跳水声?” 小船像撞到什么东西一样,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所有人都是一个摇晃,连张启灵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潘子反应极快,立刻将手中的强光探照灯扫向船底水面。 只见水下模糊的黑影正在缓缓游动,那黑影面积巨大。 “水……水底下有……有……”大奎脸都吓成的惨白,手指着水里,叽里咕噜了半天。 无三省又急又气,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几乎是吼了出来:“有什么!你他娘的倒是说清楚!是人是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注视着水面的张启灵突然动了。 他右手快速探入浑浊的水中,动作精准无比,用指尖夹起一只虫子,然后将那虫子扔在了船板中央。 “这是什么?” 张栖迟低头看着虫子,假装疑惑的问。 “尸蟞” 张启灵清冷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大奎看着这让他丢脸的东西,他骂骂咧咧地走上前,抬起脚,狠狠一脚就踩了下去! “噗嗤”一声那只尸蟞瞬间被踩成了一滩烂泥,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溅开,汁水黏糊糊地摊在了地上。 呕!好恶心。 张栖迟看得眉头微蹙,心里一阵无语。 大家都好不卫生啊! 大奎他管不了,但张启灵可以。 张栖迟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一点点把张起灵的手指擦拭干净。 他的动作熟练,仿佛是日常相处。 没有言语,却有一种独特默契在两人之间。 张启灵垂眸看着他,就这么静静地任由张栖迟擦拭,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许多。 呵! 果然! 我就知道,我是个洁癖怪。 这毛病,自从和张启灵、黑瞎子熟悉之后,就彻底暴露了。 主要是他们两个下地时,经常带着一身尘土血迹甚至不明粘液回来。 他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不收拾干净就浑身不舒服。 黑瞎子还好,脸皮厚,他一般直接上手收拾。 通常黑瞎子还会笑嘻嘻地调侃他几句“小迟子越来越有管家婆的风范了”。 而张启灵,则是另一种情况他就像现在这样,沉默,张栖迟认为他可能是不好意思反驳。 次数多了,张栖迟也就习惯了。 无邪,看着张栖迟那么自然地拉着小哥的手,他只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低下头。 突然,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伸到了他的视线前,指尖捏着一方整齐柔软的手帕。 无邪一愣,顺着那手臂抬头,对上了张栖迟的目光。 “擦擦吧。” 张栖迟的声音平和。 他注意到了无邪手臂和脸上的污渍。 出于某种洁癖心理和下意识的友善,他递出了手帕。 “脸上沾了东西。” 无邪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谢……谢谢。” 他小声道谢,拿着手帕。 趁着张栖迟不注意,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飞快的放进了胸口的衣袋里。 又看了看张栖迟,脸更红了。 无三省将一切尽收眼底,眉头蹙了蹙,心中暗叹一声。 这小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洞内传来的奇怪的声音。 无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站在他后方的张启灵眼神一厉。 没有任何预兆,张启灵抬起脚,快、准、狠地一脚踹在无邪的屁股上!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无邪被大家七手八脚地从水里拖上岸。 张栖迟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无邪身后的阴影吸引了过去。 用手中探照灯照过去,仔细一看。 是无数的尸鳖,其中还一只水桶粗的巨形尸鳖。 突然那只巨形尸鳖扑向吴邪。 “无邪!小心!”张栖迟喊出来。 同时,张启灵动了,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已经直接刺向尸鳖,然后把尸鳖用脚踢向船边。 无邪看着半死不活的尸蹩,感激的对张启灵说道:“谢谢。” 就在这时,巨虫尾巴的铃铛的突然变震动起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张启灵说道。 “走!” 无三省立刻说到:“撤!” 大家立马撑船,离开此地,暂行一段距离后。 张启灵伸手指向前方探照灯勉强能触及的边缘,那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顺着他的指引,屏息望去。 只见在那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静静地悬浮着一团绿色光芒。 无三省倒吸一口凉气,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缓缓吐出几个字。 “积尸地到了!” 【大家有想看的角色卡告诉我,我看过的我了解的,我就会写,动漫电视剧都可以????????????????????)??】 第10章 千年粽子 大奎缩在众人身后,看着那团绿光,身体发抖,生了退却的心,他抓住无三省的胳膊,声音带着慌乱。 “三……三爷!这地方太邪性了!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这……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来的地方!” 无三省一把甩开大奎的手,语气严厉中带着呵斥道。 “回去?回哪儿去?后面的尸蟞和那鬼铃声你对付?” 说完,他环视众人,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往前闯!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船继续向前行驶。 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水道骤然变宽,豁然开朗。 只见河道两旁,是由无数尸体堆积而成的,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密密麻麻的尸蟞在其上啃食。 “快看!”有人猛地指向一侧山壁,声音极致的恐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脏几乎骤停。 只见那尸堆之上,靠近水面的山壁旁,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独立。 那是一个穿着古老服饰的女子,背对着他们,身形窈窕,长发如瀑。 “这……这地方怎么会有女人?” 无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那女鬼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她的动作极其僵硬,像是牵线木偶。 随着她的转动,众人看到了她半张苍白无比的侧脸,以及一只毫无生气、空洞望着他们的眼睛。 “桀桀桀……桀……” “噗呲” 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嗤笑,突兀地从张启灵身后响起。 是张栖迟。 他实在没忍住。 这配音跟老旧恐怖片里五毛特效的音效似的。 坏了。 墓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张栖迟身上! 张栖迟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尤其是那道来自女鬼的。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对着那白色的身影拱了拱手。 “呃……不好意思,您继续?”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桀——!!!” 那白衣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她周身黑气暴涨。 同时张启灵,没有任何犹豫,拿起黑金古刀横于身前,准备划开手掌。 “小哥!别!” 张栖迟连忙拉住张启灵,他立刻从系统背包里掏出的八张驱邪符。 迅速将两张驱邪符拍在自己和张启灵身上。 符箓触体,瞬间激发出一层柔和却坚定的金色光晕,将两人笼罩。 那女鬼在触碰到这层金光时,如同遇到克星一样,疯狂地缩了回去。 张栖迟见状,放下心来。 6啊! 这夷陵老祖的符好牛 。 一定是位很厉害的仙修大佬。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多囤点这种硬通货! 他看了剩下的驱邪符,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无三省。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瞎子说过,有钱不赚,王八蛋。 张栖迟当即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在黑瞎子那里学来的,混合着真诚与狡黠的表情,对着无三省快速说道。 “三爷,顶级驱邪符,效果您也瞧见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就剩这六张了~!” 他晃了晃手中那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黄纸。 “一张,只要一万元,五张打九九折哦~!现金、刷卡……呃,转账也行,出去再结!” 无三省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好熟悉的感觉。 一万元一张?还九九折?这小子是真敢开口啊!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他刚想咬牙拿下,却见旁边的无邪突然抢先一步,从张栖迟手中拿过了那六张驱邪符。 “我们全要了!谢谢栖迟!” 无邪的声音比平时清亮许多。 他甚至对着张栖迟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又格外真诚的笑容。 “你人真好!不过你不用打折了,我三叔有的是钱!” 他说着,迅速将符箓分给大家,剩下的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无三省:“……” 他看着自家侄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还主动给他抬价,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这侄子不能要了! 张启灵,在看到张栖迟这财迷可爱的样,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如同冰雪初融的裂痕。 但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去一定得找瞎子算账,他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暗处) 上方一处极其隐蔽的岩层中,有一道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是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下面,他自家小祖宗在那现学现卖的财迷样,心里乐开了花。 嘿,真不愧是老子教出来的! 这架势,这语气,深得我真传啊! 就是这价格定得忒保守了,换了我,怎么也得翻个倍!吴老三这家伙家底厚着呢! 而且,回家一定得给他配个便携式POS机!干我们这行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嗝屁了。 万一无老三这老小子下次折在哪个坑里,我家栖迟这辛苦赚来的劳务费不就打水漂了? 必须支持刷卡,随时随地,钱货两讫!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考虑再从无三省那里加收点手续费。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突然鼻头一痒,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啊切!啊切!” 他赶紧捂住口鼻,缩回阴影里,心里嘀咕。 谁念叨我呢?肯定是我们家小栖迟想我了! (明处) 那白衣女鬼凝聚滔天怨气,正准备扑上无邪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空洞死寂的灰白眼睛,飞快地从严阵以待的众人身上扫过。 无三省、潘子、大奎、无邪,人手一张驱邪符。 该死的符,为什么每个人都有。 女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符光,灼烧得冒烟。 这架没法打了! 下一秒,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栖迟。 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声音。 人家没听懂,但张栖迟好像听懂了。 女鬼说的是“算你们狠!一群挂逼!” 然后,她将身上黑气一敛。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下钻回了水晶棺材中。 棺材盖“哐当”一声自己合上了!严丝合缝! 整个积尸地,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 张栖迟看着那口安静的水晶棺。 心里默默又给夷陵老祖点了个赞。 这符,真值! 第11章 进村 见女鬼不攻击,众人却也丝毫不敢耽搁。 迅速划动小船,约莫划了一公里左右,终于,一个小村庄,出现在大家眼前。 有着星星点点的光点。 “看样子,那村子没我们想的那么破。” 无三省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又有点意外的庆幸。 “好像还有电灯光。” 无三省环顾四周,这村子确实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瞧见一个中年村民,赶紧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些。 “这位老乡,打扰一下,请问咱们这村里,有宾馆吗?” 那村民闻言,像看神经病一样上下打量着无三省和他身后的人。 一群城巴佬。 然后嗤笑一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宾馆?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县城啊?我们村一共就三十几户人。” 他拿指了指村子另一头一栋看起来稍微新一点二层小楼。 “想找地方住,去村里的招待所吧!就那儿!”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 众人:“……” 得,被鄙视了。 无三省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带着大家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很小,勉强睡得下。 张栖迟一到招待所,就拉着张启灵去洗澡了,小哥的纹身遇热则现,也不好和外人一起洗。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痒,一刻也忍不了了! 洗干净换了新衣服出来,他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带着看这破旧招待所都顺眼了不少,世界都美好了! 他和张启灵一前一后从后院回到一楼大厅。 张启灵发梢和脸上带着未干的水汽,多了几分清冷感。 老板娘拿着一个菜单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几位,要吃点什么?我们这儿都是家常菜,价格实惠。” 张栖迟这会正好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他看了一眼那菜单,这饭钱肯定也是无三爷出,一个嚣张的念头冒了出来。 “炒一本。” 老板娘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好嘞!几位贵客稍等!保证给您们做得妥妥的!” 说完就冲向后厨,生怕客人反悔似的,高声吆喝着。 “当家的!快!把咱家那腊肉都切了!贵客要把咱菜单上的菜都尝一遍!” 刚走出来的无三省脚下一个趔趄。 ??? 到底谁教的!!! 张栖迟这小子是真不把他的钱当钱啊! 无邪看着张栖迟努力装出来的一脸无辜的样子,那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三叔,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发痒,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张栖迟顶看着无三省小声说到。 “菜单上的菜本来就少,大家都饿坏了,得吃点好的补补……” 无邪也忍不住走上前帮腔道:“三叔,栖迟说的…也没错。” 他说着,悄悄碰了碰张栖迟的胳膊,递给他一个看我帮你的眼神。 “大家都饿坏了,吃点好的,压压惊,恢复下体力,也是应该的,就这么办吧,三叔!” 张栖迟有些意外地看向无邪,对上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睛。 心里微微一暖,也朝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的笑容。 无邪看着那笑容,只觉得眼前仿佛都亮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连忙轻咳一声,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想要掩饰内心那点不自在的悸动。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低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你不要这样……” 张栖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纯粹的茫然。 ??? 无三省看着自家侄子这胳膊肘彻底往外拐的模样,他感觉自己心绞痛都要犯了。 他最终只能充满无奈和认命的叹息。 “行!吃!都给我使劲吃!!” 蒜鸟蒜鸟,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第一盘蒜香扑鼻的炒腊肉走了出来。 那浓郁的菜香气瞬间就把所有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菜来咯!”老板娘的声音洪亮。 一时间,桌子上只剩下碗筷碰撞和狼吞虎咽的声音,谁也顾不上说话。 张栖迟拿起筷子,正要加入抢食大军。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落在了自己面前那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筷子和那个边缘有点缺口的粗瓷碗上。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刚才光顾着冲洗身上,忘了这茬了…这碗筷,能用吗? 旁边的张启灵虽然安静吃饭,但余光也注意到了张栖迟的迟疑。 张启灵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比较干净的碗筷。 然后,在张栖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张栖迟面前那副碗筷拿到了自己面前。 同时,把他自己的碗筷,推到了张栖迟手边。 张启灵做完这一切,面色如常地继续夹菜吃饭。 张栖迟习惯性拿起筷子,小声对张启灵道:“……谢谢小哥。” 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加入吃饭大军了。 张启灵没有回应,只是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酒足饭饱后,他洗漱完,回到了二楼那间作为客房的屋子。 房间里没有床,用木板搭成的通铺,条件简陋。 张栖迟目光扫过通铺,迅速锁定了自己的目标——通铺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张启灵已经安静地躺下,背对着大部分人群,面朝墙壁,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种天然的警惕。 张栖迟没有犹豫,轻手轻脚地走到张启灵右侧的空位,利落地脱鞋躺了上去。 硬邦邦的木板硌得他有些不舒服,但比起尸洞里的经历,这已经算是天堂。 他刚躺下没多久,洗漱完的无邪也走了进来,无邪看到通铺上的情形,然后默默地走到张栖迟右边的空位,安静地躺了下来。 深夜。 张栖迟紧闭着眼睛,右边的无邪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显然进入了深度睡眠。 而左边的张启灵,张栖迟无法判断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他悄悄地从通铺上下来,双脚落地,没有一丝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铺位上依旧保持着面壁姿势的张启灵。 还好,没发现。 然后偷偷地溜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通铺边缘,那个原本面朝墙壁的身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第12章 驱魔龙族 张栖迟正悄悄的往外面走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伸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张栖迟心头猛地一跳,顺着那手臂望去。 借着微弱月光,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墨镜轮廓。 张栖迟微微勾起的嘴角,果然是瞎子。 他早就猜到了瞎子应该也接了无三省的单子,一直在暗处偷偷保护无邪。 “小栖迟” 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调侃。 “半夜三更不睡觉,这是打算去哪儿溜达啊?” “这穷乡僻壤的,可没夜市给你逛。” 张栖迟仰起脸,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说道。 “准备找你呀~” 这直球打得黑瞎子措手不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低笑一声,带着点玩味的说。 “找我?找我干嘛?深更半夜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其实黑瞎子自认藏得挺好。 张栖迟往前凑了凑,得意的皱了皱鼻子,像是只偷腥成功的小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骄傲的说道。 “猜的。我,聪明吧?” 他那副快夸我的小模样,在黑瞎子眼里简直可爱得有点犯规。 黑瞎子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强压下心里那点异样。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张栖迟的额头。 “聪明?我看你是胆儿肥了!” “说好是出去游历,增长见识的,结果呢?转头就跑到这的尸洞里来了?嗯?” “小迟子,你这谎撒得,可把瞎子我骗得好苦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磨牙的意味。 “亏得我还真信了你要去看什么大好河山。” “天天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亏,结果倒好,直接在这门口逮着你了?” 张栖迟被他这翻旧账弄的心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后背已经抵在树干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黑瞎子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委屈但我很大度的样子。 心里又是好笑又有点理亏。 “我……我那不是……” 张栖迟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也没想到会直接撞上他们。 “不是什么?” 黑瞎子不依不饶,又往前逼近了半分,几乎将张栖迟困在了他和树干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瞎子我这一路跟着提心吊胆的?生怕你这细皮嫩肉的,一个不小心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张栖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即使隔着墨镜,似乎也能感受到那后面专注的目光。 轻轻抓住了黑瞎子还拦在他身前的那只手腕。 “对不起,瞎子。” 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真诚的歉意。 “让你担心了。” “但我现在不是没事吗?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看向黑瞎子的后背。 “我找到除去它的办法了。” 原来是这样。 他之前还在疑惑,这小祖宗虽然身手不错,但性子其实并不像是对倒斗这种事有强烈兴趣的人,而且他还有很明显的洁癖。 墨镜后的眼睛深深看着眼前这张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的漂亮脸庞,喉咙有些发紧。 “傻子……” 半晌,他才低哑地吐出两个字。 “谁要你为我冒这个险……” “但我总不能一直看着它缠着你。” 张栖迟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拉着黑瞎子的手,大步走去。 “走吧,找个安静地方,我们试试。” “我新学的手段,说不定真有用。” 黑瞎子看着他眼中的跃跃欲试,最终,只说一个简单的字。 “好。” 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张栖迟让黑瞎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上盘膝坐下,背对着自己。 张栖迟站在黑瞎子身后,能清晰地看到他背部肌肉在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在心中默念。 “系统,使用角色体验卡——马小玲!” 【叮!使用成功角色卡——马小玲!】 他眼睛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再次看向黑瞎子的后背时,景象完全不同。 只见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中一个面目狰狞痛苦的女鬼,她张着无声嘶吼的嘴,在不断汲取着黑瞎子的生命力,一股股无形的能量从黑瞎子体内被强行抽离。 这就是一直纠缠着黑瞎子的背后灵,其凶戾程度,远超张栖迟之前的想象。 “看到了……” 张栖迟低语,声音带着马小玲角色卡带来的独特清冷。 “瞎子,忍住,可能会有点疼。” 黑瞎子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 “嗯。” 张栖迟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出驱魔手印,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口中清叱。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空之结界,困!”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紧接着,他指尖凝聚起一株火焰,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正气。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法,诛邪!” 他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那团纠缠的黑气刺入! “嗷——!!!” 一声尖锐的惨嚎从黑气中爆发出来! 黑瞎子只觉得眼睛里传来一阵剧痛,但是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纠缠了他十几年沉重,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突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同时挤压而来。 “噗——!” 张栖迟如遭重击,胸口猛地一窒,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大山压住,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全靠一股意志强行支撑着。 不,不是那女鬼的! 那女鬼如果有这能力,早就反噬黑瞎子无数次了。 是天道的! 第13章 傻B天道 他之前带小哥逃出格尔木疗养院,虽改变了细节,但对世界整体走向无太大影响。 但他此刻要强行彻底地抹去一个黑瞎子背后灵。 这等同于在强行篡改一个重要的角色的背景! 这彻底影响了世界中关于黑瞎子这个核心人物的故事线! 这种行为本身,已经触及了这个世界运转底线,引起了世界规则的强烈排斥。 那女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天威般的压力,彻底融入黑瞎子体寻求一种受庇护的状态! “呃……!” 黑瞎子同样感受到了这股的恐怖压力。 他看不到那无形压力,却能清晰地看到张栖迟瞬间吐血惨状! “栖迟!” 黑瞎子失声喊道,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扶。 “别动,你要是敢动,我们就绝交!” 张栖迟咬牙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知道,此刻若是中断,那女鬼残魂可能会与黑瞎子结合得更深,再想分离难如登天! 他没有退路! 张栖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顾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再次强行抬起颤抖的手臂! “龙神……敕令……”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 突然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又加重了一重! 狠狠砸在他的脊梁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从他体内传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之际。 【叮——宿主你的宝贝系统打工回来啦~!嘿嘿,这趟跑腿赚了50积分呢!*^◎^*】 一个欢快的,甚至带着点求表扬意味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张栖迟几乎停滞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是系统! 但这欢快的声音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就变成了刺破耳膜的尖叫!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啊!啊!啊!∑(O_O;)】 系统瞬间扫描了张栖迟的状态,那电子音里充满了慌乱。 【生命体征危急!灵魂遭受本源性压迫!这、这是……规则反噬?!】 紧接着,一股极其护犊子的骂声响起。 【艹!傻B天道!你他*****】 【对我宿主干嘛!他只是救人有什么错!凭什么压他!】 系统气疯了,连脏话都蹦了出来,完全没了平日的机械感。 【不就是动了你一个破设定吗!有什么冲我来!放开我家宿主!】 【宿主你放心!我帮你!】 系统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屏障给我开!】 嗡——!!! 突然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护住了他的心脉,勉强抵住了那天道压力的碾压。 “诛邪!!!”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吼出最终的敕令! 金色光芒瞬间暴涨,彻底地贯穿了那女鬼! 女鬼湮灭,无声无息。 成功……了…… 张栖迟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 随即脑海中那圆滚滚系统的身体,剧烈闪烁了几下,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极其微弱。 【成……成功了……宿主……我去主系统……修……功能……可能………不……正……常…但不…会……伤害……你…】 话音未落,那活跃的电子音便彻底沉寂下去。 残余的天道压力也如同退潮般散去。 “噗通——” 张栖迟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栽倒。 “栖迟!!!” “嗤——!” 张栖迟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暗金色的光泽。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黑瞎子在他倒地前的一瞬间那猛地扑了过去,稳稳的接住了他。 他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呼吸和唇边刺目的血迹。 “栖迟!栖迟!” 他用力拍打着张栖迟的脸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你怎么样?醒醒!”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张栖迟打横抱起。 朝着村上唯一的医疗点,狂奔! “撑住……求你……一定要撑住……”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道是在对张栖迟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黑瞎子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卫生站那扇虚掩的木门。 “医生!医生!救人!快救人!” 他朝着里面喊道。 卫生所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被他这阵势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 “咋、咋回事这是?” 村医看着黑瞎子怀里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也慌了神。 黑瞎子将张栖迟放在屋里的简易病床上,动作轻柔。 “我、我看看,我看看……”村医连忙上前检查。 几分钟后,村医抬起头,脸上带着为难。 “同、同志……他这……身上没明显外伤,就是昏迷。” “我、我们这条件有限,连个像样的设备都没有。” “最多输点葡萄糖……我看,还是得赶紧送县医院!耽误不得!” 县医院?! “葡萄糖!先给他挂上!” 他说道,同时快速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啪地拍在桌子上。 “找车!用最快的速度找辆车。” “送我们去县医院!钱不是问题!” 村医看到那么多钱,连忙点头。 “我、我这就去叫我侄子,他有辆三轮摩托车!快!” 村医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找车。 黑瞎子则回到病床边,紧紧握住张栖迟冰冷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他看着张栖迟毫无血色的脸,想起他之前亮晶晶地说“找到办法了”的样子,心脏就一阵阵抽痛。 “傻子……谁要你为我做到这一步……” 他低声地呢喃道。 第14章 醒来 (张家记事很短,不喜欢可以从19章开始,不影响观看) 好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张栖迟努力睁开眼睛。 只看到一顶素雅的帐幔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哪里?! 瞎子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到的是一只细小幼嫩的手,挣扎着起身,发现脚也小了,身高才比床高两个头。 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一位老者走进房间。 “醒了?” 张栖迟转头望去是一位白胡子的老人,站在房内静静地看着他。 老人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惋惜。 “感觉如何?” 老人以为他没听清,声音放缓了些再次问道。 张栖迟张了张嘴,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他能不能回去。 但发出的却是带着孩童特有软糯的声音。 “……这是……哪里?” “张家主家。” 长老看着他,斟酌词句一下语气,缓缓开口。 “你的父母,月前在外执行家族任务时……遭遇不测,已然殉族。” 父母……没了? 张栖迟愣住了。 他父母毫无印象,谈不上感情,但听到这个消息,心脏却莫名地一阵抽紧。 老者看着他瞬间苍白的小脸,长老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 “按照族规,父母双亡的幼童,由族人共同抚养。” “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张栖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补充了一句:“你父母对家族贡献很大,你自身的麒麟血脉……也颇为纯净。 “而我,是你母亲的叔父。” 张栖迟恍然大悟。 “伤好前,你便住在这里。” 老者指了指这间房间。 “日常用度,会有人送来。” “伤好后,就去训练营,不可懈怠。” 老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石室。 留下张栖迟一个人,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巨变。 几天过去。 张栖迟渐渐痊愈。 一名面色冷峻的大张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黑色棉布练功服。 “换上,去训练营了。” 大张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将衣服递给他,便沉默地立于一旁,像是在等待。 张栖迟默默地接过衣服,利落地换上。 他跟着大张,来到训练营大门前。 大门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黑色,门上,雕刻着一只麒麟图,石门中央的位置,还有一凹槽,凹内部干涸的血液,凹槽上方悬着一根三寸长的尖刺。 很好,很贴心! 但是也太不卫生了吧! 这几千年不会都用的这一根尖刺吧!这得有多少人的细菌啊?! 我可以不放吗?用我自己的针也行呀! “把手放上去!” 大张的冰冷声音从张栖迟背后传来。 左右都逃不掉的。 张栖迟眼睛一闭,心一横,用力将中指按了下去! “吱呀——” 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进去。” 张栖迟收回手,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身后,沉重的大门再次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大张彻底隔绝。 甬道尽头,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巨大露天场地,有各种训练设施和迥异的建筑群,有简陋的石屋,有精致的木楼等。 “这里就是训练营。” 一个清冷的男声自身侧响起。 张栖迟转头看去,又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大张。 “你住甲字区,七号房。” 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是一片排列整齐的石屋。 “生活用品在房内,明日卯时,听到钟声,到中央演武场集合。” 大张说完,便不再理会张栖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张栖迟向石屋走去,他注意到训练场有不少小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也就三四岁,个个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回到石屋,看着石屋有两张床张栖迟想应该是合宿。 傍晚时分,他刚刚将自己的分发的生活用品放入柜中,房门就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孩子,安静地走了进来,张栖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小孩子低着头,黑色的碎发有些长,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尽管对方低着头,但那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孤寂气质。 是小哥!小时候的小哥! 张栖迟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内心有个小人在疯狂尖叫。 好可爱啊!!! 眼前的小张启灵,完全就是成年后那位的迷你版! 那绷紧的小脸,那抿着的嘴唇,虽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配上这稚嫩的身形和脸蛋,简直……简直让人想上手捏一把! 张栖迟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整理床铺,准备睡觉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子一样,带着软乎乎的好奇问。 “你……你好呀。” 他稍微凑近了一点点,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到什么。 “我叫张栖迟。” 他说话时,还下意识地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眼睛,带着点初来乍到的懵懂和想要交朋友的小心翼翼。 呜呜呜小哥真的好小只! 头发看起来好软!想摸!但是不敢…… 小张启灵整理被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回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身后那个软乎乎自我介绍的小团子不存在。 张栖迟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他就自顾自地,用带着点小雀跃的语气继续说。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 小张起灵依旧毫无反应,直接脱掉外层的练功服,动作利落地钻进了被窝,面朝墙壁,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给张栖迟。 彻底被无视了。 张栖迟看着那个用后背对着自己,蜷缩起来的身影,心里有点好笑。 好吧,来日方长。 第15章 梦回高三 第二天 天还未亮,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哨声就响彻云霄。 张栖迟瞬间睁眼,迅速起身。 他下意识地先看向对面那张床,小张启灵已经不在床上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如同豆腐块,人早已不见踪影。 真快! 张栖迟也不敢耽搁,利落地套上黑色练功服,冲出石屋。 真是梦回高三! 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身影,笔直挺立,无人说话。 张栖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队伍前列边缘的小张启灵,他身边都是空位,他默默地走过去。 刚站好,周围的小张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我忘了梳头吗? 负责晨训的是一位眉眼深邃的大张,果然在张家就没有不好看的。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 “今日,器械场,负重,三十斤。” 张栖迟根据自己的体型,挑选了石锁和背心,三十斤的重量压在他这具小身板上,让他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张们,只见大家面无表情地拿起石锁,又利落地套上沙袋背心,动作没有一丝迟滞。 张栖迟暗暗咋舌,张家的男人,从小就这么变态吗?! “绕场,跑!”大张一声令下。 沉重的脚步声顿时在训练场上响起。 跑到第十圈左右,张栖迟感觉自己的腿快要抬不起来了,突然,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前倾的身体拽了回来。 张栖迟惊魂未定地站稳,转头看去,只见小张启灵不知何时放缓了脚步,就在他身侧。 那只抓住他胳膊的手很快便松开了,继续奔跑。 张栖迟愣了一秒,再次迈动双腿。 接下来的训练更是折磨,一上午,张栖迟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完成要求。 他真是宁愿回到高中上课! 张家真不是人待的! 晌午的哨声响起。 小张们默默地列队,朝着营地的饭堂走去。 张栖迟跟在小张启灵身后。 饭堂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石殿,主要是水煮蔬菜和粗粮混合,还带中药苦涩的味道。 和蓝家有的一拼。 很快轮到小张启灵打饭,那族人舀汤的动明显敷衍,给张启灵打的很少,馒头也个头小小的。 但是小张启灵好像早已习惯,沉默地接过自己的食物。 径直走向最角落的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周围,明显空着一圈,也没人愿意去坐。 张栖迟径直走了过去,在小哥旁边的位置坐下。 张栖迟看着小哥那被克扣了的午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那一个馒头,再放到了小哥的碟里。 “这个……太苦了,给你吃吧。”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孩童特有软糯的音调。 张启灵正准备放筷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个馒头上,停顿了几秒,好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对上了那双写满了,我只是随便给给你别多想,但却难掩关切的眸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几秒,就在张栖迟以为要被拒绝时。 一声极其轻微声音响起。 “……谢谢。” 小到张栖迟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看着张启灵已经伸出了手,拿起了馒头,他没有立刻吃,只是将馒头握在手里,然后地低下了头。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那个馒头。 好乖! 好懂事! 张栖迟看着他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馒头,像是在吃什么珍稀之物,他那细密的睫毛像偶尔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颤动一下。 他简直父爱爆棚! 他恨不得立刻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再塞给他一堆好吃的! 怎么会有这么又懂又招人疼的孩子! 受了欺负也不声张,别人给一点点善意,就小心翼翼地接受,还会用那么小的声音道谢。 张栖迟内心疯狂脑补。 这要是我儿子,我不得把他宠上天?!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 谁敢瞪他一眼我跟他急!训练?训什么练! 先给我吃好喝好睡好,长得白白胖胖的再说! 他强忍着内心老父亲情怀,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心情愉悦地啃起了自己剩下的食物。 下午是训练是耐力和反应速度——穿越“瀑布荆棘林”。 那是一片模拟了复杂恶劣环境的区域,布满了倒刺,陷阱坑和需要越过的瀑布。 大家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尽可能快速且少受伤地通过。 本就高强度训练了一上午,张栖迟感觉自己的体力消耗极大,每一次攀爬都异常艰难,手臂和小腿被倒刺划出了不少血痕,火辣辣地疼。 张启灵的动作却精准迅猛,往往能提前预判危险,以最小的代价通过。 终于。 傍晚训练结束的哨子响起。 张栖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需要缓一缓,哪怕只是几秒钟。 就在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张启灵快步走去向宿舍,他的脚步带着点仓促。 张栖迟起初只是觉得他今天下午格外沉默,但当他仔细看去,才发现张启灵后颈皮肤泛着异样的潮红。 怎么回事? 他迅速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快步追了上去。 刚回到的石屋的张启灵,跌坐在石床上。 好冷!好冷! 他微微蜷缩起来裹上被子像蚕宝宝一样。 张栖迟一回来就看见张启灵裹着被子只露出头,脸烧的像煮熟的虾子,脸通红。 他赶紧倒了一碗清水端过去,放入系统背包里的退烧药和回春丹,把他扶起来,递到他嘴边。 “快,喝药!” “不用” 张启灵别开头,嘴唇干得起了皮。 “张嘴!” 张栖迟难得强硬,把他脸扳正,碗沿抵在他唇边,拿出杀手锏。 “不喝药,明天怎么训练?” 这话似乎戳中了要害,他就着张栖迟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他吞咽得很慢,喉结轻轻滚动。 喝完药,随手拆出一颗水果糖,直接塞进张启灵的嘴巴。 “唔?!” 张启灵整个人都都懵了,眼睛睁大。 一股陌生甜味在他口中弥漫开来,这是他之前生命中完全没尝过的滋味。 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一下那圆滚滚的糖块。 好甜! 然后,又是一下。 而这时的张栖迟正在帮他处理身上新添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好像生怕弄疼了自己。 静静的看着张栖迟认真的侧脸。 感受着伤口上轻柔的触感,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心中流淌。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浮现在有些混沌的脑海。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处理完伤口,张栖迟看着张启灵那床薄得可怜的被子,他把自己那床厚实些的抱过来,把两床被子叠在一起。 “……不用,你用。” 张栖迟不听他说,强行把他塞入两床被子里。 塞完,把自己也一起塞进了那张本就不宽敞的石床,挤进那双层被窝里,还夸张地抖了抖身体。 “你看!” 他带着点小得意的说。 “这样我们就都暖和一点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身旁一直僵硬着的小身体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条滚烫的手臂,有些轻轻环过了他的腰。 张栖迟瞬间僵住了,他几乎能感觉那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 他听到张启灵的用带着异常沙哑的鼻音问。 “……你还冷吗?” 这四个字轻轻的敲在了张栖迟的心上。 这家伙……自己都烧成这样了,还在担心他冷不冷? 他声音不自觉得放得轻柔的说道。 “不冷了!一点都不冷了!特别暖和!” 他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点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也往他这边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胛处,滚烫的呼吸拂在他的颈窝。 紧接着,他听到张启灵意识朦胧的语调,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叫我小官。” 张栖迟一动不敢动,任由对方抱着。 “小官,睡吧,”张栖迟小声说,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小官,睡一觉就好了。”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肩头逐渐均匀呼吸声。 第16章 真假张起灵 天光未亮,起床的哨声尚未敲响。 张栖迟先醒了过来。 他是被热醒的,两人挤在一起,被子又厚,他动了动,想挪开一点,却发现张启灵的手臂还牢牢环在他腰上,虽然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占有意味。 他低头看去。 张启灵睡得很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枕在他的臂弯里,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张栖迟看他的睡颜,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对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初醒的眸子还带着一些水汽,不似平日那般冰冷锐利,反而有些茫然。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另一个人紧紧抱在怀里。 当他的视线,对上张栖迟带着笑意的浅褐色眼眸时,昨晚的记忆回笼。 张启灵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环在张栖迟腰上的手,他迅速低下头,碎发重新遮掩住他的表情,只露出两只泛红的耳尖。 张栖迟看着他假装没看见对方的尴尬,伸了个懒腰,用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音自然地说。 “早啊,小官。” “感觉好点了吗?好像没那么烫了。” 他故意用了那个名字,语气平常得像是一直都这么叫。 张启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快速地开始穿衣服,动作比平时还要利落几分。 张栖迟也不在意,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确认温度确实降了一些。 对方的身体瞬间更加僵硬。 起床的钟声终于在此时敲响。 张启灵瞬间头也不回的,第一个冲出了石屋。 张栖迟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日的训练科目是对打,但与平常的双人对打不同。 张海山很冷酷地宣布。 “今天,由我来检验你们最近的学习成果。” “上场,撑过十招不败,就可休息一日。” 队伍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气氛。 以大张的身手,对这些小张们来说,简直是噩梦。 小张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场,又一个个以更快的速度被打趴下,轻则鼻青脸肿,重则半天爬不起来。 很快就轮到了张栖迟。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场,他知道自己绝对撑不过十招,只希望别输得太难看。 大张没有任何预兆,身形一动,一拳直捣他面门! 张栖迟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躲,身体却跟不上念头! 就在这危急关头 【叮!扮演角色——张启灵!持续时间:10分钟】 张栖迟而是脚下步伐一错,险险避开拳锋。同时,他左手如电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在教官的手腕关节处一搭、一引! 四两拨千斤! 教官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竟被他这轻巧的一带,引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耳畔轰了过去!劲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教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变招极快,化拳为掌,横切张栖迟脖颈。 张栖迟仿佛早有预料,矮身、旋腰、抬臂格挡,动作行云流水,沉稳老练得不像个孩子,倒像个身经百战的格斗大师! “砰!” 小臂与手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张栖迟身体晃了晃,却稳稳站住。 台上张栖迟和大张打得有来有回! 台下,所有小张们都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光芒。 “他是谁?好厉害了!” 一女声在孩子们响起,充满了惊叹和崇拜。 大张将张栖迟推开,宣布。 “可以了,过关” 整个训练场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张栖迟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对着台下的小张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张栖迟刚走下场,小张们围住了,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栖迟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指了指站在人群外围同样看着他的小官,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说。 “多亏了小官!是他教了我好多实用的技巧!不然我哪撑得住?” 唰!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张启灵身上。 张启灵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身体一僵。 小张们看着张启灵,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地变换着,带着一丝羞愧。 最后,只有张启灵和张栖迟两个通过。 从那天起,训练营里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张启灵发现,那些曾经冷漠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探究。 渐渐的,张启灵身边不再是一片真空,会有小张请教他动作要领,虽然十次里有八次得不到回应,但偶尔他,会简略地演示一遍,总能引来一片暗暗的惊叹。 三年后,夜里下着暴雨,张启灵和张栖迟正窝在一起睡觉。 几名张家内卫,一脚踹开大门,闯了进来。 张栖迟瞬间被惊醒,只见那几人无视他的存在,径直走向张启灵。 押着张启灵就向外走去。 “你们要带他去哪里?干什么?” 张栖迟猛地跳下床,挡在小官身前,大声质问。 内卫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无关人等,退开。” 张启灵伸手,轻轻将张栖迟拉到自己身后。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内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沉静得可怕。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跟你们走。”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小官!”张栖迟急得想去抓他的手臂,却被内卫毫不留情地隔开。 张启灵最后回头带着安抚的眼神看了张栖迟一眼。 张栖迟想追出去,却被闻讯赶来的收养他那位长老的拦住。 “栖迟,此事非你我能干预。” 他脸色凝重,压低声音, “那是……上面的意思。涉及家族秘术,触碰不得。” 张栖迟被长老死死拽住手臂。 “为什么?他们到底要带他去哪里?什么秘术?” 张栖迟猛地转头,急切地追问长老,声音微微发颤。 长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栖迟,莫问,也莫管。” “圣婴的……身份特殊,这是他的命。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命?” 第17章 李莲花?! 他猛地甩开长老试图安抚他的手,眼眶因愤怒而微微发红。 “什么是命?!” “就是让他小小年纪,在这样的大雨夜里,被像犯人一样押走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是在质问长老,也像是在质问冰冷的张家。 “他才多大?!他连笑都还不会!你们就给他定了命?!” 长老有无奈,叹了一口气,最终只是沉重地吐出几个字。 “栖迟……你不懂。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圣婴。” 他看着长老,眼神里充满嘲讽。 “所以,就因为他是圣婴,他就活该承受这些?这就是张家的圣婴该有的待遇?” 他慢慢冷静下来地转过身,走进房间,肩膀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 窗外,暴雨敲打着这个古老而腐朽的家族。 张启灵被带到了张家古楼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地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草药混合的古怪味道。 他被剥去了外衣,只余单薄的内衬,冰冷的锁链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岩石之中,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地牢的中心,并非刑具,而是数个大小不一罐子。 他们在张启灵的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口,滚烫的麒麟血,一滴滴落入那些刻画着符文的罐子中。 张启灵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但这仅仅是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需要持续不断地提供血液,直到所有噬心蛊幼虫完全孵化,并度过最脆弱的前期。 他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锁链硌得他生疼,脑海里偶尔会闪过张栖迟的身影。 他知道,张栖迟一定会想办法找他。 但他更希望……对方不要找到这里来。 三天后 在张启灵意识涣散,几乎要陷入昏迷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秘室石门,竟被人从外面强行轰开了! 刺眼的光线,让习惯了黑暗的小官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他手中握着一柄染血的长剑,满身都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别人的,脸上也溅满了血点,看上去狼狈不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小官……”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来了,别怕。” 在他身后,破碎的石门处,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同样穿着张家服饰年轻身影——是那些平日里或许沉默,但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同族遭受如此酷刑的小张们。 张栖迟打横抱起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张启灵,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抱着怀里的人,用婆娑步离开了。 那日后,张栖迟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张起灵,凭借着【李莲花】角色卡带来的轻功和隐匿技巧,巧妙地避开了张家派出的几波搜捕队伍。 他不敢停留,日夜兼程,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外停下脚步。 他用身上背包里的银子,从一个老农手里,换来了村尾一间的茅屋。 张栖迟小心翼翼地将张启灵安置在床上,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庞,张栖迟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好不容易才有一点肉,又消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因强行运转内力而翻涌的血腥气,碧茶之毒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经脉中隐隐作痛。 但他此刻顾不了那么多。 给张启灵服下了回春丹和回血丹,开始动用李莲花角色卡内力扬州慢,为张启灵调理气息。 晚上张栖迟正准备扶起张启灵喂丹药,刚伸出手想去扶起床上的人,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张栖迟的动作瞬间僵住。 张启灵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样子,虚弱地眨了眨眼,似乎想动,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水……”他发出一个极其干涩沙哑的音节。 张栖迟猛地回过神,赶紧倒了一碗温水,小心地扶起张启灵的头,将水一点点喂给他。 看着小口吞咽清水的张启灵,张栖迟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狂喜过后,是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后怕。 他忍不住絮叨起来。 “你醒了!太好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饿不饿?我熬了粥……” 张启灵喝完了水,靠在他臂弯里,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依旧低弱,却清晰了许多:“……不严重。” 他说得很平淡。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又气又疼,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他没受伤的肩膀。 “还不严重?你都昏睡好几天了!差点就……” 他知道,比起张家那些更残酷的训练和惩罚,这次或许在张启灵看来,真的不严重。 张启灵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看了看。 张栖迟此刻虽然强打着精神,但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弱感。 “你……”张启灵开口,想问他怎么了。 “我没事!”张栖迟立刻打断他,露出一个很有活力的笑容,将他轻轻放回铺位上躺好。 “你醒了我就没事了!快,先把粥喝了,然后好好休息!必须把身体养好,听见没?”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药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张启灵嘴边。 张启灵看着他,又看了看递到唇边的粥,最终没有再追问,只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茅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勺碗轻微的碰撞声和张起灵缓慢进食的声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起灵的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他开始能帮着做一些简单的活计,劈柴、打水,甚至开始学着做饭,虽然比药还难吃。 但他的眸子里,渐渐有了微光,会随着张栖迟的身影移动,表情也渐渐多了一点点。 然而,张栖迟的状况却急转直下。 他没想到这碧茶之毒这么凶猛,他还想多陪伴小官一段时间。 几天前,张家古楼深处。 张栖迟带着那几个愿意相助的小张们,复杂的廊道与密室间,寻找着关押张启灵的地方,突然。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极高风险任务,紧急预案触发。】 【可选方案:使用八级角色卡·李莲花。】 【注意:该角色卡蕴含李莲花全盛时期部分武力,但自带规则级负面状态——碧茶之毒。此毒极烈,无法根除。是否使用?】 机器的系统提示音在张栖迟脑海中响起。 管他什么碧茶之毒! “用!”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使用!” 【指令确认。八级角色卡·李莲花,加载中……】 【警告:碧茶之毒已同步加载!请宿主务必谨慎!】 第18章 生日?! “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张栖迟猛地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好不容易缓过气,他摊开掌心,看着那抹刺目的暗红,心里竟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小官还没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凭借扬州慢的内力勉强将毒性压制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可最近,在碧茶之毒日益凶猛,他也渐渐力不从心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外面已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他看着外面的雪,心里默默想…再等一等。 小官的生日快到了。 他用背包的银钱,托偶尔进城的村民带回一些肉菜,面粉和红绳。 他趁着小官白天出门打水的时候,用那红绳编了个的平安结,幸好他之前当过绣娘,有领悟到女红,这平安结做的还算好看。 今天,很难得的没有飘雪,太阳出来了,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张栖迟起了个大早。 他感觉今天的精神似乎比前几日要好上许多,他想可能天气回暖的原因。 他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食材,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等到天色渐晚,张启灵从外面回来时,屋里已经飘散着食物香气。 张栖迟正坐在木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看起来好吃的菜色,最显眼的,是放在他常坐位置前的那碗卧着一个荷包蛋的面条。 听到开门声,张栖迟抬起头,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小官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启灵有些怔愣的表情,带着祝福地说道。 “生日快乐呀!小官。” “生日?” 张启灵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蹙起,眸子里充满了茫然。 生日是什么? 张栖迟看着他懵懂的样子,解释道。 “对啊,生日。” “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是很特别的一天。” “在这一天,吃一碗长寿面,是希望你能平安健康,以后的日子都顺顺利利的。” 他站起身,走到张启灵身边,轻轻拉着他冰凉的衣袖,将他引到桌前坐下,将筷子塞进他手里。 “快尝尝,这面要趁热吃才好吃。” 张启灵低头看着碗里根根分明的面条和那个圆润的荷包蛋,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夹起面条,送入口中,味道很简单,却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饭后,他拿出那个平安结,推到张启灵面前,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小官,生辰快乐。也没什么很好的东西……” 张启灵拿起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结,指尖摩挲红绳,抬起头,看向张栖迟,眸子里带着一丝欣喜。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张栖迟见他喜欢,心里很高兴。 刚想说一些什么,一阵剧烈的的咳嗽却猛地袭来,他猛地转过身,用手死死捂住嘴,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咳……咳咳咳……”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他指缝中涌出,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栖迟!” 张启灵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张栖迟彻底软倒下去之前,将人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但入手的分量轻却让他感觉心慌,空气中全是浓郁的血腥气。 “栖迟……栖迟!” 他半跪在地上,用手不停去擦张栖迟唇边鲜血,但鲜血却无穷无尽。 他看着怀里的人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恐惧弥漫在了张启灵的心脏。 “唔……” 张栖迟在彻底的昏迷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吟。 张启灵小心地抱住怀里的人,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的身体。 “栖迟……栖迟…………” 可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茅屋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旧窗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张栖迟费力地睁开的眼皮,视线看着床边的小脸上。 “……小官……” 他扯出一个几乎听不见声音。 “我在” 张启灵马上应声,紧紧抓着他冰凉的手,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里全是后怕。 他迅速端来一直温着的清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从这天起,张栖迟大部分时间都缠绵病榻,连起身都变得困难,碧茶之毒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昏睡、浑身剧痛成了常态。 张启灵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张栖迟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紧张地看过去。 张启灵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 最后,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回古楼。 他知道古楼有秘法,或许……或许有换血的禁术可以救栖迟。 他俯下身,在张栖迟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想法。 “…我们…回……古楼……好吗……” 一直昏昏沉沉的张栖迟,在听到“古楼”二字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睁开了眼睛。 “不……行……”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不准……回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依旧死死盯着张启灵,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恳求。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微弱。 “……求……你……我……不想回到那里……” 他不再提回古楼的事,只是更紧地回握住张栖迟冰冷的手,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颤抖。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灰暗,他看着张栖迟,哑声道: “…嗯…好。我们不回…不回。” 今早清晨 张栖迟的精神意外地好了一些,甚至能半坐着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张启灵紧紧挨着他坐着,手指死死攥着张栖迟的衣角。 张栖迟看着他,目光温柔眷恋,还带着一丝复杂。 “小官……”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别怕。” 张起灵猛地摇头,眼圈瞬间红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着,”张栖迟的气息开始有些不稳,但他还是坚持说着,眼神笃定地看着他,“我们……还会再见的。” 张启灵怔住了,眼中充满了绝望。 张栖迟却微微笑了笑,重复道。 “未来……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缓缓闭上了眼睛,覆在张启灵手背上的手,也无力地滑落。 他的呼吸,停了。 茅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张启灵僵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瞬间远离。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仿佛只是睡去的安静面容,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张栖迟冰凉的脸颊。 没有回应。 他慢慢地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张栖迟再无起伏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一点哭声,只有压抑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 栖迟,我们真的还会再见对吗? 你从来都不舍得骗我的,对吗? 第19章 白月初 现代,医院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 张栖迟眼睫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上。 这是……哪? 他脑子一片混沌。 对,我好像是……在给瞎子治病? 驱除他背后那个女鬼……然后……天道威压……系统…,我好像是给瞎子治病,然后就…就…在医院了吗? 【叮!角色卡——白月初使用成功】 对哦,003说系统坏掉了。 不对啊! 等等,谁使用!我没使用! 张栖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穿着病号服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张栖迟在地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力道,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病号服上的灰。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装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私立医院大楼,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个庆幸表情,小声嘀咕道。 “还好老子聪明,跑得快!不用给钱了!”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理直气壮地想。 “谁想祸害我,带我住这么贵的医院,有病吧?!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想坑我钱?没门儿!”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选定一个方向,猫着腰,溜之大吉。 顺利走出医院气派的大门,张栖迟刚松了口气,目光就被不远处一个吆喝着冰糖葫芦的老大爷吸引住了。 那红艳艳的亮晶晶的裹着透明糖衣的山楂,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张栖迟的双眼瞬间放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放到九霄云外,脚下不由自主地就跟着那糖葫芦走了过去。 “小伙子,来一个吗?又甜又脆!”大爷笑眯眯地招呼道。 张栖迟下意识地紧了紧空空如也的病号服口袋,理智艰难地回笼,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不要!” 语气那叫一个坚决,仿佛在抗拒什么巨大的诱惑。 但是!他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紧紧黏在那串串糖葫芦上,脚步也诚实地亦步亦趋跟着大爷。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黑瞎子刚刚去医生办公室拿今天最新的检查结果,他沉浸在张栖迟可能再也醒不来的自责中。 他握着那张薄薄的单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病房门口,心里还在盘算着要不要联系一些隐秘的渠道,哪怕希望渺茫……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声! 黑瞎子脸色骤变,心脏几乎停跳,他猛地一把推开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血液逆流,病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被掀开,输液管无力地垂落在床边,针头上还带着一丝血迹。 只有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人没了?! 黑瞎子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冲到窗边,向下望去,只看到楼下绿化带被踩倒的痕迹。 怎么回事! 栖迟自己醒了跑了?不!不可能! 他伤得那么重,身体虚弱到连抬手都困难,怎么可能自己拔掉针管,从二楼跳窗离开?这绝不是他现在做到的! 那么……是被人带走了?! 是谁?! 是它吗?! “小伙子,你到底要不要啊?” 卖糖葫芦的大爷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扭回头看着这个已经眼巴巴跟了他整整三条街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都跟了我几条街了!” 张栖迟被当场点破,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输人不输阵,他挺了挺没什么底气的胸膛,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要!还不能看看吗?!” 他梗着脖子,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糖葫芦上瞟,喉结又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大爷被他这强词夺理逗乐了,摇了摇头,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嘴里念叨着。 “看看行,看看行,别跟丢了就行。” 张栖迟见他没再驱赶自己,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些诱人的糖葫芦上,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咬下去那“咔嚓”一声脆响和酸甜交织的滋味了。 就在张栖迟眼巴巴跟着糖葫芦大爷,即将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时。 突然,旁边阴影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他挣脱。 张栖迟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甩开,却对上了一张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俊脸。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粉色西装,在这种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睛。 “栖迟哥!”粉西装青年声音带着激动,“你这些年去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张栖迟此刻脑子里只有那渐行渐远的糖葫芦,手腕又被抓住,顿时又急又恼,哪里管对方是谁,一边使劲想挣脱,一边扭头焦急地望着大爷远去的背影。 “糖葫芦,唉!我的糖葫芦!!” 他冲着粉西装青年没好气地嚷道,“放开,你谁啊!? 我不认识你!” 他那挣扎的样子和完全陌生的眼神,让粉西装青年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眼看大爷就要推车拐出胡同口,张栖迟急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谢雨臣迅速恢复了冷静,他看了一眼张栖迟身上刺眼的病号服,又看了看他盯着糖葫芦那副快要哭出来的馋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抬高声音,朝着即将消失的大爷喊道。 “大爷,等一下!你的糖葫芦,我全要了!” 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气。 正准备拐弯的大爷猛地刹住车,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而张栖迟也瞬间停止了挣扎,扭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谢雨臣,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糖葫芦的渴望光芒。 谢雨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涩,他松开抓着张栖迟的手,从精致的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直接抽出了一沓红的钞票,走向大爷。 “给,不用找了。” 他对大爷指了指整个人目光在钞票和糖葫芦之间来回扫视的张栖迟说。 “糖葫芦,都给他。” 大爷接过那厚厚一叠远超糖葫芦价值的钞票,手都有些抖,连忙把整个插满糖葫芦的稻草靶子都塞到了张栖迟怀里。 张栖迟抱着沉甸甸的糖葫芦靶子,但目光又被大爷手上的一沓钞票吸引,收回,眼睛亮亮的看着谢雨臣。 第20章 富贵,我来了! 谢雨臣看着张栖迟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仿佛在说:“你……你还有吗?你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这直白又贪财的小模样,让谢雨臣只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好笑是因为在他的记忆深处,小时候的栖迟哥,明明是那么一个雅正端方的少年。 他的一举一动都恪守着古老的礼仪,连睡觉都是亥时三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非常严谨。 何曾有过这般……为了一串糖葫芦、一点钞票就眼睛发亮,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得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心酸则是因为他离开的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会让一个人产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且当年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出事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谢雨臣压下心头的情绪,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耐心。 他没有立刻追问记忆的事情,反而顺着张栖迟那亮晶晶的目光,又从容地掏出了皮夹,从里面抽出了一沓钞票,在张栖迟眼前晃了晃,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诱哄一只警惕的猫咪。 “栖迟哥,你看,钱我这还有。” 那沓红色纸币的存在感极强。 “糖葫芦也有了。” 他含笑的目光扫过被张栖迟紧紧抱在怀里的糖葫芦靶子,又晃了晃手中的钞票。 然后,他抛出了一个对此刻的张栖迟而言,几乎是无法拒绝的提议。 “而且我家里还有很多钱,”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一起回去拿,好吗?”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王炸! 张栖迟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里面迸发出的光芒简直能照亮整个昏暗的胡同! 家里……还有很多钱?! 一起去拿?! 怀里沉甸甸的糖葫芦靶子似乎都不香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很多钱和一起去拿这几个字牢牢占据! 他看看谢雨臣真诚的脸,又看看那沓近在咫尺的钞票,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怀里的糖葫芦,脸上露出了极其剧烈的挣扎。 他不会是骗子吧?! 但是他说有很多钱?! 最终,对很多钱的向往赢了一切! “走,赶紧的。” 他抱着糖葫芦靶子往怀里又紧了紧,像是怕人反悔似的,迫不及待地朝着谢雨臣的方向迈去。 谢雨臣看着他这副生怕跑慢了钱就没了的样子,他暗自叹了口气,伸手自然地想帮他拿沉重的糖葫芦靶子:“这个我帮你拿着吧?” “不用!”张栖迟立刻警惕地侧身护住,抱得更紧了。 “我自己拿!”这可是我的,不能假手于人! 谢雨臣收回手,笑了笑:“好,那你拿好。我们走吧。” 他转身,在前面引路,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才能让栖迟哥一直留下呢? 而张栖迟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紧紧抱着他的糖葫芦江山,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很多的钱了。 而此刻,相隔几条街的小巷里。 黑瞎子刚刚从医院的监控室里出来,他亲眼在监控画面里看到,是张栖迟自己拔了针管,然后灵活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不得不相信,栖迟竟然真的是自己跑了! 他一直在医院周边搜寻,终于从一个便利店老板那里,得到了一条模糊的线索。 “好、好像……是看到一个穿蓝白条衣服的年轻人……” 老板回忆着。 “跟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往……往东边那个菜市场方向去了……” 穿蓝白条衣服……跟着卖糖葫芦的…… 黑瞎子眉头紧锁,栖迟不会又控制不住了吧?!这样也好,有自保之力。 谢雨臣领着张栖迟穿过几道胡同,踏入了谢家宅邸。 仅仅只是一瞥,张栖迟的双眼就“唰”地一下亮了! 他的目光像是自带扫描估价功能,瞬间就粘在了沿途所见的一切物品上。 廊下摆放的那盆造型奇特的兰花,叶片如玉,一看就不是凡品!值钱! 角落里那个用来养睡莲的青瓷大水缸,釉色温润,包浆厚重!古董!值大钱! 就连脚下踩着的鹅卵石小径,都是打磨光滑的雨花石!这得多少钱?! 好有钱,好多钱! 张栖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快跳出来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里简直是天堂! 给他钱,让他住一辈子也行啊! 他抱着糖葫芦靶子的手都不自觉松了些力道,整个人像是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左顾右盼,眼花缭乱。 让走在前面的谢雨臣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喜欢这里吗?” 谢雨臣停下脚步,转过身,温和地看着他。 张栖迟猛点头,眼睛亮得吓人:“喜欢!太喜欢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凑近了解雨臣几分,压低声音,带着无比的期待和确认问道。 “你刚才说的……家里很多钱……在哪里?现在能去看看吗?” 谢雨臣看着他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把你这一身衣服换掉,再好好吃顿饭,好吗?” 他指了指张栖迟身上显眼的病号服,“你这样子出去,不太方便。” 张栖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病号服,又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子,也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合理,于是用力点头。 “好!先吃饭,换衣服,然后看钱!” 谢雨臣将张栖迟安置在他以前的房间,吩咐人迅速准备了热水、新衣,和一桌精致可口的饭菜。 张栖迟先是警惕地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陷阱后,立刻被美食和新衣服吸引。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菜,又飞快地换上新衣服,虽然穿着这身衣服让他有点束手束脚,但一想到这很值钱,他就觉得浑身舒坦。 “现在可以去看钱了吗?”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谢雨臣,眼睛亮晶晶的,怀里还抱着那根已经只剩一半糖葫芦靶子,死活不肯撒手。 谢雨臣看着他这执着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好,带你去。” 他领着张栖迟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独栋小楼前,这里是谢家的库房之一,存放着大量现金、金条以及一些易于变现的古董珍玩。 当厚重的大门打开,里面码放整齐的现金、金条、以及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各色珍宝映入眼帘时。 张栖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感叹。 “我的……老天爷……” 他就在这,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脸上全沉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发了……发了……这下真发了……” 谢雨臣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与坐在钱堆上的张栖迟平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诱惑。 “栖迟哥”他指了指张栖迟怀里的金“你喜欢这里吗?你看,你在这里住一天,我就送你一根这样的金条,如何?”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张栖迟被金钱冲刷的脑海里炸开! 住一天,一根金条?! 这样的傻子富少爷哪里找?! 他不假思索马上答应。 “住!我要住一辈子!” 生怕谢雨臣反悔,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金条,重复到:“说话算话!一天一根!不准反悔!” 解雨臣看着他这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栖迟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温柔。 “好,不反悔,一辈子都不会反悔。” 此时,黑瞎子像终于,在一个巷口的垃圾桶发现了一小截糖葫芦签子! 最后用棒棒糖在小孩口中,得出了关键信息。 “有!看见过一个粉西装叔叔,” 小孩比划着。 “他买了好多糖葫芦,全都给了一个条纹衣服的哥哥!然后他们就往……往梧桐巷那边去了!” 小孩说到糖葫芦,眼睛亮了起来,舔了舔嘴唇。 “那糖葫芦一看就好好吃的!” 粉西装?梧桐巷? 黑瞎子意识到是谢老板。 谢雨臣找栖迟干什么? 而且栖迟为什么跟解雨臣走?是自愿的吗?还是…… 算了先找人吧?! 他向谢府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糖衣炮弹?! 黑瞎子站在谢家外墙,心想硬闯他也不清楚解雨臣真实意图和栖迟现状的情况。 不如偷偷潜入看看情况,正好夜黑风高。 黑瞎子绕到府邸侧后方,这里围墙更高,但借助墙边一棵老槐树的枝干,无声息地翻了进去,如同一道鬼影在庭院中穿梭。 他绕到主宅后方的房间,黑瞎子悄无声息地贴近,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房间内灯火通明,床上……竟然随意堆放着不少金光闪闪的金条,而在那一堆金条中间,一个人正蜷在那里,睡得正香。 正是张栖迟! 他怀里紧紧抱着几根金条,头枕着一块大金中砖,睡梦中还带着傻乎乎的笑意。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至少人没事,看起来也没受什么委屈。 脚步轻盈地来到张栖迟身边。 蹲下身,他轻轻拍了拍张栖迟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栖迟……醒醒,栖迟?” 张栖迟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不满被打扰,抱着金条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含糊地嘟囔:“别吵……我的金子……” 黑瞎子:“……”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凑到他耳边,继续低声呼唤。 “是我,瞎子。听话,快醒醒,我们该走了。” 一听瞎子这个名字,张栖迟吓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他看看面前一脸紧张的黑瞎子,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脸上立刻扬起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声音都甜了几分。 “好!我们快走!这里怪吓人的!” 说着,还主动往黑瞎子身边靠了靠。 黑瞎子见小祖宗突然这么懂事,虽然觉得有点突兀,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被解雨臣吓到了。 “跟紧我!” 张栖迟,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黑瞎子的后颈上! 完全没有防备的黑瞎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瞬间变脸的张栖迟,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张栖迟拍了拍手,看着倒在地上的黑瞎子,得意地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小样儿,还想害我!一看你就是嫉妒我!” 他费力地把昏迷的黑瞎子拖到门口。 但看着黑瞎子就这么直接躺在地上,心里不知怎么的,又有点不得劲。 “哼,万一他醒来着凉讹我怎么办……”他撇了撇嘴,找了一个借口。 他转身,跑回房间,直接拽过一床暖和的羽绒被,又抱了一个蓬松的大枕头。 然后,他细心地把被子盖在了黑瞎子身上,又把枕头塞到了他的脑袋下面。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旁边,看着包感茧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黑瞎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黑瞎子脸上,意识逐渐回笼。 他瞬间警觉,想坐起身,发现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床极其柔软蓬松的羽绒被,脖颈下还垫着柔软的枕头。 还算他有良心!黑瞎子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降下去一半。 然后…他…感觉到后颈一痛…… 这小祖宗,对自家人也这么狠? 就在这时,一个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黑爷,早上好。在我家门口……睡得可还舒服?” 黑瞎子抬头,只见谢雨臣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看戏意味。 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没好气地推了推墨镜:“托谢老板的福,睡得挺好。”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虽然此刻气氛微妙,但黑瞎子与谢雨臣之间,并非敌对关系。 只是谢雨臣这拐带他家小祖宗的行为,实在让他火大。 谢雨臣对他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目光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现在栖迟哥情况不明,就让他留下。” “他现在情况特殊,跟在你这里像什么话?”黑瞎子皱眉,“我得带他回去。” “带回去?然后呢?” 谢雨臣反问。 “看着他继续因为几根金条就跟人跑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黑爷,我知道你担心,不如这样,你先在我这儿住下。” “栖迟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想走,你正好可以看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解府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张栖迟彻底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黑瞎子则憋屈得很。 每次他想找栖迟谈谈,他就被谢雨臣用新奇的甜点或者古董轻易引开了注意力。 这天下午。 解雨臣坐在凉亭下喝茶,张栖迟就在旁边的草地上玩金条自娱自乐。 黑瞎子走过去,试图跟张栖迟讲道理:“栖迟,我们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这像什么话?” 张栖迟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垒着他的金条城堡。 “这里很好啊,有金子,有蛋糕,粉衣服哥哥说,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现在叫谢雨臣叫得可亲热了。 谢雨臣听到,正准备端起茶杯地顿了一下。 他朝张栖迟招了招手,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栖迟,过来。” 张栖迟立刻丢下黑瞎子屁颠屁颠地跑到凉亭下,眼睛里写着“是不是还有好吃的?” 谢雨臣拿出丝质手帕,轻轻擦掉汗水,动作自然亲昵:“明天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那里有更大的金元宝,好不好?” “更大的金元宝?!”张栖迟的眼睛睁大,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哥哥最好啦!” 站在不远处的黑瞎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算是看明白了,谢雨臣这老狐狸,恐怕是真对这小祖宗上了心! 而张栖迟这个小白眼狼,被人用糖衣炮弹打得找不着北,连我都不要了! 黑瞎子额头青筋直跳:“那是别人的金子!” “哥哥给我了就是我的!” 张栖迟理直气壮,终于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黑瞎子。 “你是不是又想骗我走?然后抢我的金子?” 黑瞎子:“……” 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黑瞎子阴沉着脸回到客房。 他也很爱钱,他黑瞎子从不否认自己贪财,敲竹杠、坐地起价的事儿没少干。 但这一次,看着张栖迟被那些黄白之物迷得晕头转向。 甚至连他都要防备,他头一次觉得,这些金子……如此碍眼。 这也他第一次,觉得钱没那么重要。 至少,没有那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小混蛋重要。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第22章 结束 【叮,角色扮演效果结束】 张栖迟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张栖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触手却是一片坚硬冰冷的条状物。 他低头一看。 满床的金条!金光闪闪,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张栖迟:“!!!” 我这是去打劫了吗?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记忆如同碎片般迅速重组。 都怪系统的破设定?!等级越高,性格影响越重。 梅开二度! 他都在谢雨臣面前丢了两次脸了。 太丢人了!简直是黑历史! 他赶紧把散落在床上的金条整理出来,这玩意儿可不能拿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谢雨臣温和的声音。 “栖迟哥,醒了吗?早餐准备好了。” 张栖迟身体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谢雨臣依旧笑的温和,但在看到张栖迟眼神的瞬间,他微微顿了一下。 那不再是前几天那眼神,而是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谢雨臣心中了然道。 “睡得还好吗?看你气色不错。” 张栖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忽。 “还、还好……谢谢,谢……谢老板这几天的照顾。” 他实在叫不出来哥哥啊! 谢雨臣眸色微深。 “栖迟哥客气了。早餐已经备好,黑爷也在餐厅了。” 黑瞎子也在?张栖迟心里更虚了。 硬着头皮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想到黑瞎子……他的后颈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果然,一进餐厅,就看到黑瞎子周身散发着“我很不爽”的低气压。 张栖迟脚步一顿,差点想转身就跑。 谢雨臣仿佛没事,在主位坐下,示意张栖迟坐到他旁边。 “栖迟哥,尝尝这个,新来的甜品师做的。” 谢雨臣将一份精致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张栖迟礼貌性地笑了笑,却没动勺子,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黑瞎子。 黑瞎子冷哼一声,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让张栖迟心头一跳。 黑瞎子开口,“看来,我家这小祖宗,今天终于是清醒了?” 张栖迟:“……” 他感觉脸又开始发烧了。 黑瞎子直接对张栖迟道。 “既然醒了,就别赖在别人家了。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若是平时,张栖迟可能还会顶两句嘴,但现在,他自知理亏。 他小声应道:“……哦。” 谢雨臣看着这情形,知道人是留不住。 “既然栖迟哥想回去了,那我也不便强留。只是……” 他看向张栖迟,意有所指。 “栖迟哥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这里,永远欢迎你。”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张栖迟点了点头。 “多谢,谢老板好意。” 这顿早餐在一种极其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谢府大门,张栖迟才长长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走在前面的黑瞎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张、栖、迟!” 黑瞎子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 “打晕我?嗯?为了几根破金条?还给我盖被子?!你他妈……” 后面的话黑瞎子没说出来。 张栖迟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小声辩解道。 “我、我当时不是……情况特殊嘛……” “特殊?” 黑瞎子气笑了,上前一步,逼近他。 “来,你跟我说说,怎么个特殊法?是金子特别香,还是谢雨臣那家伙特别帅?” 张栖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看着黑瞎子那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表情,飞快地说道。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你罚我吧!” 他瞪着张栖迟看了半晌,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招待所的街上,气氛沉默。 张栖迟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小心翼翼地开口:“瞎子……你真生气啦?” 黑瞎子斜睨了他一眼。 “你说呢?后颈现在还疼。” 张栖迟自知理亏,讨好地笑了笑,从口袋里系统背包里拿出一根金条。 他把金条递到黑瞎子面前,声音带着点肉痛:“那……这个赔给你?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黑瞎子是在意这根金条吗? 他一把夺过金条,在手里掂了掂,语气不明:“就这?” 张栖迟见他收了,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道。 “那……等我以后有钱了,再多赔你几根?” “谁稀罕这谢家的破金子!” 黑瞎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一股莫名的迁怒,没好气地把金条又塞回他手里。 张栖迟愣住了。 拿着失而复得的金条,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这个是我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瞎子连金子都不要了? 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突然黑瞎子又伸手,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根金条从他手里又抽了回去,然后迅速揣进了自己兜里。 张栖迟:“???”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张栖迟,”他叫他的全名,声音低哑,“老子气的不是你打晕我。” “气的是你宁可相信一个谢雨臣,也不肯信我!气的是……”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来。 气的是那时你明明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觉得你离我那么远。 “我……我当时不是故意的……” 张栖迟低下头,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黑瞎子心中的火气被疼惜所取代,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这不怪栖迟。 莫名其妙的状态,那不受控的行为,都不是这小子的本意。 他气,更多的是气自己没能保护好他,气自己让他陷入了那种境地,也气…… 他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张栖迟的头发,把那头本就微乱的软发揉得像鸡窝。 “行了,别这副样子了。” 他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是……自责? “我也有错,没有看好你。”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 “这事本来就不是你本意,是我太着急,跟你发火。对不起。” 张栖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瞎子……在跟他道歉? 黑瞎子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而且在医院……看见你不在……我真的是太害怕了。” 这句话狠狠敲在张栖迟的心上。 这个认知让张栖迟鼻腔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忽然伸出手,主动抓住了黑瞎子还停留在他头发上的那只手腕,握得很紧。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这次声音清晰而郑重,“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会再让你那么害怕。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黑瞎子恢复了那副痞气的腔调,但握着张栖迟的手却没有松开。 “走了,小祖宗,我们一起去接哑巴回家。” 张栖迟疑惑地抬起头。 “小哥在哪里?” 黑瞎子脚步不停,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海里游泳。” 张栖迟:“???” 第23章 海边日常 回家休息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黑瞎子就把床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张栖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走了,小祖宗,出发接哑巴。” 黑瞎子动作利落一边给他套上薄外套,一边说道。 张栖迟睡意朦胧,只好随他摆布。 他含糊地问:“……去哪接?”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西沙外海,哑巴在下面,待得够久了,该上来透透气了。” 西沙外海……下面……… 张栖迟明白过来,这是要去接应小哥从海底墓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黑瞎子见他清醒一点,也不再多说,就开始收拾行李包,装着必要的药品和一些高热量的食物。 张栖迟也晃了晃脑袋,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开始洗漱了。 经过很长时间的开车。 他们到了沿海一个偏僻的小渔村。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以打渔为生,民风淳朴。 黑瞎子带他住进了,一栋靠近海边的空置小院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慢了下来。 白天,黑瞎子会带着张栖迟用小渔船出海,等待约定的信号。 晚上,他们会在海边散步,在小院里吃着美味的烧烤。 这天,黑瞎子和张栖迟刚出海,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礁石滩上。 是张启灵。 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连帽衫吸满了水,紧紧地裹在身上,更显得他身形瘦削挺拔。 他手里提着一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件。 “小哥!”张栖迟眼睛一亮,立刻跳下船跑了过去。 黑瞎子也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不紧不慢地跟上。 “哟,哑巴,海底观光结束了?收获如何?” 张启灵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张栖迟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黑瞎子的问题,反而看向张栖迟,声音略显低哑地问。 “身体?” 张栖迟立刻明白过来,心里一暖,连忙点头,脸上绽开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 “谢谢小哥,已经好了!” 得到这个回答,张启灵似乎才彻底放下心。 他没有多言,只是将手中的油布包裹的物品,递给了黑瞎子。 黑瞎子接过,掂了掂,也没多问,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装备包里。 “走了,回去了,你这身湿衣服得赶紧换下来,别着凉。” 黑瞎子招呼着,转身带头往小院的方向走。 进入小院,黑瞎子反手闩上门,他转身,扯过一条干燥的毛巾,扔给张启灵。 “赶紧擦擦,哑巴。我可不想伺候病号。” 语气欠揍,但动作却透着关心。 张启灵接过毛巾,默不作声地开始擦拭头发和脸。 张栖迟已经翻找出了一套瞎子的干净的衣物,虽然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穿着湿衣服强。 他拿着衣服说:“小哥,你先换这个吧,湿衣服穿着会生病的。” 张启灵擦拭的动作顿了顿,默默地接过衣物,低声道:“谢谢。” “我再去烧点热水!” 张栖迟转身跑去土灶旁,熟练地生火。 黑瞎子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张栖迟忙前忙后的身影,墨镜后的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笑。 很快,水烧开了。 张栖迟用一个大搪瓷缸子倒了热水,小心地端给已经换好干爽衣服的张启灵。 “小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张启灵接过,捧在手心,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摸出几个土豆和两条用盐腌过的海鱼,利落地处理起来。 “别愣着了,小迟子。” 黑瞎子低着头招呼道。 “过来帮忙,今晚加餐,搞点烧烤,给咱们小哥接风洗尘。” “好耶~!”张栖迟立刻欢呼一声。 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黑瞎子手下的食材,带着点期待问道:“有牛肉吗?” 海边物资不是很丰富,肉类大多是海鲜。 可是他馋肉馋好久了,特别是香喷喷的烤牛肉! 黑瞎子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小祖宗,你当这是五星级酒店呢?还牛肉?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鱼有土豆就不错了!赶紧的,去把那边那个小烤架支起来,火生上!” “那好吧……” 张栖迟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朝着烤架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蔫蔫的劲儿。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小可怜样,动作顿了顿,眉毛拧了一下。 这小混蛋真的是很会装可怜。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里的鱼往盆里一扔,站起身。 “行了行了,别摆出那副样子了!” 他语气依旧不耐烦,却带着点认命的意味。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看好火,别把鱼烤成炭了!” 说完,也不等张栖迟反应,黑瞎子便走出了小院。 张栖迟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 瞎子这是……干嘛去了? 他一边照看着烤架上的鱼和土豆,一边时不时朝院门口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张栖迟以为黑瞎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的时候。 院门被推开,黑瞎子拎着一个小油纸包,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喏!” 黑瞎子把那个油纸包直接塞到张栖迟怀里。 “跑了几家,就弄到这么点,将就吃吧。” 张栖迟疑惑地打开油纸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睛瞬间瞪圆。 是牛肉!虽然不多,但是看起来很新鲜! 他抬头看向黑瞎子,脸上全是兴奋与激动,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真是太爱你了瞎子!”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这方小小的院子内。 旁边张启灵,握着烤土豆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的张栖迟。 黑瞎子听到,身体僵在原地,还好墨镜完美地遮挡了眼中的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他那一副平常,痞气又带点嫌弃的腔调,伸手把张栖迟的头发揉乱,又把张栖迟那颗脑袋推开一点。 “少来这套,肉麻死了!” “赶紧烤你的肉!再废话连土豆都没得吃!” 他假装恶声恶气地催促道,但嘴角却控制不住上扬。 张栖迟抱着宝贝牛肉到烤架旁,开始烤制。 黑瞎子看着他专心致志烤肉的身影,听着他因为满足而哼起小调,嘀咕了一句。 “小兔崽子……就知道吃……” 语气里,却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纵容。 张启灵看着将这一切,火光在他眸子里闪烁,无人能懂的思绪。 第25章 金条风波又起! 夜深了,海风渐凉。 张栖迟心满意足的吃完烧烤,回房洗漱准备睡觉。 这时,房间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张启灵站在门口。 张栖迟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小哥?你有什么事吗?” 他疑惑地看着张启灵。 张启灵站在门口,抬起手,摊开掌心,手中,静静躺着一枚珍珠,粉色珍珠。 珍珠小巧,却非常圆润,有光泽。 “礼物。” 张启灵的声音低沉而直白。 张栖迟愣住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枚粉色珍珠,大脑转不过弯。 小哥……为什么送他礼物? 还是一枚珍珠? 他下意识抬头地看向张启灵,对方的目光平静。 就一直盯着他,要盯到他收为止。 “很漂亮,谢谢小哥。” 他拿起珍珠,抬头对张启灵说道。 张启灵看着他收下,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放松下来,似乎完成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在海里看见珍珠时,他脑海里就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一个只看得清褐色双眸的小男孩与小时候的他分享。 “我听说有人放野时去的海下墓。” 小男孩的语调带着点兴奋。 “你说我们有机会去海下墓吗?” 他扯着小张启灵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地问。 “你说去海下墓,会有粉的珍珠吗?我还没见过呢?” 当年小张启灵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回答。 张栖迟看着小哥离开,像平时一样。 但他又觉得,今晚小哥又有些格外不同。 他将珍珠小心收好,躺回床上。 他们海边的小院又休息了几天,就准备离小渔村。 主要还是因为,张栖迟每天吵着要吃肉。 吵到黑瞎子都觉得再不给他吃肉,自己就好像那十恶不赦的罪人。 所以只好回北京。 刚回到四合院,黑瞎子和张启灵就接活出去了。 只剩张栖迟一个孤寡老人在家。 唉!好无聊呀! 为什么没人找他接活啊! 张栖迟无聊地趴在石桌上,用手指玩着眼前找食物的小蚂蚁。 可是,道上一个找他的都没有,就连个打听消息的小活儿都没有。 他觉得,都怪上次进医院的事。 不知从哪开始乱传,说什么“听说黑爷家那小孩,还没正式下墓就被吓进医院了”。 张栖迟一想到这事就特别憋屈。 而且他一直怀疑这事是黑瞎子在暗中搞鬼,为的就是不让他下墓。 但黑瞎子一直死不承认。 每次张栖迟一质问他,他就会一脸无辜的说,现在业内行情不好,没人找你很正常。 不过说到下墓。 突然脑海闪过一张,眼神清澈但又带点傻气的脸。 对啊!他可去找无邪玩! 而且他还没去过西湖呢。 张栖迟快速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留下了一张字条,压在了八仙桌上。 字条上只有简单的几句: 瞎子,小哥,我去西湖找无邪玩,勿念。——栖迟 他买了张最快出发去杭州的火车票。 抵达杭州,依靠路人的指路,张栖迟很快找到了西湖。 他沿着湖边走了没多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古色古香的招牌——无山居。 店铺门开着,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 张栖迟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然后伸进去半个身子。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轻响。 店内,正在思考今天吃什么口味的泡面的无邪闻声抬头。 “欢迎光临……要看点什么……” “……栖迟?” 无邪的声音带一丝惊喜。 “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张栖迟身后扫去,寻找着另外两个身影。 张栖迟站在门口,听到他的声音,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些,声音清亮。 “我来杭州找你玩呀~” 无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也弯了起来,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找我玩?” 无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高兴。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张栖迟的背包。 “就你一个人?黑爷和小哥他们肯放你单独出来?” 他还是忍不住确认,毕竟那两位监护人看他看得有多紧,他在医院可是见识过的。 “嗯!我一个人来的!” 一听黑爷和小哥,张栖迟眼神飘忽了一下,却又马上理直气壮起来。 “我想来就来了嘛!” “行!来了就好!” 无邪笑着,他转头朝里间喊了一声。 “王盟!你看着店里,一会给你打包!” 里面传来王盟无精打采的回答。 “好的,老板……” 他再对自家老板不带自己一起吃大餐的行为,表示无声的控诉。 无邪才不管他,拉着张栖迟就兴冲冲地往外走。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西湖边上的楼外楼,西湖醋鱼做得特别地道!” “等等,无邪。” 张栖迟却站着没动,假装从那个被无邪接过去的背包侧袋里掏了一下,然后掏出一根小金条。 “给你这个。” 他把金条塞到无邪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得意。 因为他深刻记得书里内容,无家很有钱,但无邪没钱。 所以他非常豪气的说。 “我请客!” 无邪:“!!!” 他拿着那根分量十足的金条,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只有我是穷人。 他看看金条,又看看满脸都是快夸我大方的张栖迟。 有钱也不能,随身带金条的?! 不会是?! “栖、栖迟……你这……哪儿来的?” 无邪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可太明白了,有些东西的来路,一般都不会那么光明了。 “你放心,我自己打工赚的!” 张栖迟看出了他的担忧,解释道。 再说了系统给的,四舍五入不就是他自己的打工赚的嘛! 无邪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和一脸自豪,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哪家打工赚这么多,八成是黑爷和小哥给的。 他忍痛地把金条塞回张栖迟手里,说道。 “栖迟啊,这个……太贵重了,吃饭用不着。我请你,我有钱!” 虽然他的钱包在抗议,但没事他可以想办法,再从二叔那薅点。 而不远处,一棵老槐树后。 刚回家就发现小祖宗不见了,然后一路火急火燎追来西湖,且目睹了全部过程的黑瞎子。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 “这小败家子……拿老子金条请别人吃饭?!” 他身边,张启灵也默默压低了帽檐,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一点。 张启灵听到老子金条,目光从吴山居门口移开,盯向了旁边的黑瞎子。 那目光仿佛在问:你的金条? 黑瞎子正心里窝火,感受到张启灵的目光。 他只好压低声音,对着张启灵的方向说强行解释。 “看什么看?那本来就是……他答应…要赚金条………给我的!那就本来该是我的!”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甚至算是有点蛮不讲理。 别人都没给出去的东西,哪有算自己账上的道理? 张启灵没有与他争辩,只是静静看着了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继续编。 第26章 白素贞?! 无邪带着张栖迟穿过人行道,走进了依湖而建的中式古风的酒楼,直接上了二楼包厢。 走进包厢,无邪拉着他快速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一脸兴奋的回头看向他说。 “快看” 张栖迟应声望去,正值春末夏初,桃花盛开,灼灼其华,远山如黛如同古画上的美景一般。 他把手放在窗框上,微微向窗外前倾去。 看着美景他由衷地感慨道。 “真是好看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美的湖景,谢谢无邪” 对面茶馆。 两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就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黑瞎子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第一次见……谢他……” 黑瞎子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墨镜后的眼神阴沉。 “老子带你看星星看大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谢过我?!”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那小混蛋对着无邪就能笑意连连,对着他就是装傻充愣。 张启灵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周身散发的冷气,已经让边上茶客下意识地走远了点。 张启灵他端起凉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楼外楼 无邪刚想说点什么,回头便发现他被圈在了栖迟的怀里。 转头瞬间他的唇无意的碰到了他的耳垂。 这也太近了。 近到无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隐隐约约香味,说不清味道,却让他心跳加速。 他的目光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看着栖迟侧的脸,五官精致,眼尾微扬,鼻梁秀挺,不点而朱的双唇微轻启,微微浮动好像在说着什么,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请。 无邪的呼吸彻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 张栖迟说完发现迟迟无人回应,回过头发现他在发呆。 用手在他眼前晃动,问道。 “无邪,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无邪瞬间惊醒,向后踉跄了一步,还好扶住了桌子,才站稳。 他面色瞬间红透,眼神慌乱地左右飘动,就是不敢再直视张栖迟。 “我……我去看看菜!怎么这么慢!” 他语无伦次的抛下一句话,正要落荒而逃。 张栖迟赶紧的拉住他,一脸疑惑的问,眼睛全是不解。 “还没点菜呢?你去干嘛?” 无邪之前说好要请他吃大餐的,为什么突然就要走,而且表情还这么……奇怪? 他不会是想没钱逃走吧! 张栖迟直接把他按在桌位上。 不等无邪反应,张栖迟已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有钱,你不用担心!” 温热的气息微微吹过无邪的耳朵。 无邪:“!!!” 脸色再次爆红,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脚无措的放着,连忙解释道。 “不是……是……我忘记了。” “点菜,点菜,…你想吃什么” 无邪连忙拿起菜单递到栖迟面前问道。 张栖迟看了看菜单,他也不知道吃什么好,便说。 “依你吧!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吃的” “行” 无邪对着伙计报了一串菜名。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再加一壶龙井茶。” 张栖迟感觉光听菜名就特别好吃。 西湖醋鱼一上来,造型精致,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无邪就用公筷夹了一大块的鱼肉,剔除鱼刺,放到他碗里。 “栖迟,快尝尝这个,很好吃。” 张栖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啊! 这和他抱着鱼生啃一口,又喝了一口醋,有什么区别?! 这西湖的鱼也死的太冤了吧! 他抬头用怜爱的眼神看无邪,拍了拍他肩膀,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一看就没吃过好的。 还是太穷了。 无邪用疑惑的眼神回望他。 他连忙假装吃饭,也不好再打击他的自尊心。 终于见栖迟吃完饭了,无邪马上起身。 “栖迟,要逛西湖吗?消消食。” 他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好呀!” 张栖迟立马回应,声音中还带期待。 茶馆里 黑瞎子手里的茶杯碎裂开来,茶水溅了一地。 “他妈的……无邪那小子……他刚才是不是想亲下去?!” 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张启灵缓缓站起身,帽檐下的眼神冰冷如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黑瞎子见状,也立刻扔下破碎的茶杯,快步跟上。 西湖 傍晚的西湖,湖边杨柳依依,游人如织,晚风带着轻轻拂在脸上,特别舒爽。 无邪就带张栖迟沿着湖边一边走着一边聊天,刚走上桥。 张栖迟脑海中就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西湖断桥】 【叮!角色卡——白素贞使用成功】 【注意:妖卡对性格无影响,但妖性本能影响过大。请各位扮演者慎用!】 你给我慎用的机会了吗?! 张栖迟甚至完全来不及做反应,只感觉身体开始传来细微的疼痛,痛感渐渐变大。 他连忙拉住无邪的手腕,勉强笑了笑,假装无事的说道。 “无邪,我有些困了,我们先回去吧?” 无邪听这话,微愣住了,他仔细看向张栖迟,这才发现对方脸色白了不少,他手更是有些过于冰凉。 是了,栖迟一早从那么的地方来,一路舟车劳顿,无邪心里满是自责。 他反手握着张栖迟渐渐冰凉的手。 语气里全是关心。 “好,我们这就走。你是不是很累了?手这么凉。都怪我,光顾着聊天了,都没注意你不舒服。” 无邪说着,牵着栖迟的手,往回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 “回去你先好好睡一觉,我给你煮点姜茶驱寒,你肯定是路上累着了……” 张栖迟任由他牵着,低低地“嗯”了一声,努力稳住有些发软的身体。 还好这里距离无山居很近。 第27章 吻?! 没几分钟就走回去了,无邪就带他到一间客房门前,房间不是很大,但收拾得特别干净整洁。 “你先回房好好休息。” 无邪站在门口,语气温柔,带着关心的说道。 “我去给你煮姜汤。” 说完,不等张栖迟回应就关上门。 关门瞬间张栖迟跌坐床上,身体蜷缩,他用被子完全将自己裹上。 “…嗯…” 好疼好!!! 痛到让他控制不住发出呻吟。 突然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但是升起一阵不明显的热意,身体还有些虚脱。 张栖迟立刻坐起来,大口喘气,眨了眨眼,只见眸子在正常与竖瞳中,来回切换,最终还是恢复了正常,只是带着一丝妖异。 “栖迟,姜汤好了” 门外传来无邪的声音。 “进来吧,无邪。” 他的声音还是带一点虚弱。 房门被轻轻推开,无邪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他坐在床边,端着那碗姜汤,用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张栖迟嘴边。 “来,喝了姜汤再睡,免得感冒,我放了红糖,不辣。” 他的动作很自然,眼神里全都是纯粹的关心,让人心暖。 张栖迟看无邪,默默低下头,乖乖地一勺一勺喝起来了。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无邪就一勺一勺的喂着。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碗勺轻微的碰撞声。 无邪看着姜汤被喝完,他语气带着轻柔的说。 “那你先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嗯。” 就在无邪刚站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张栖迟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无邪惊讶地看着他,张栖迟借着他的力道,慢慢从床上撑起身子,衣服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与白嫩的脖子。 他就这样仰头看着无邪,脸颊绯红,长睫轻颤,眼神迷离,仿佛他的全世界只有无邪。 无邪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耳边只心脏狂跳的声音。 在无邪愣神之际,张栖迟慢慢起身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颈部,深深吸了一口气,里面带淡淡姜汤的气息。 然后,用手抚摸着无邪的脸,一手托着他的头,抬起头将唇慢慢的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生涩的吻,却带着足以燃烧一切的温度,唇瓣轻贴上来的一瞬间。 无邪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思考都被击得粉碎,他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伸出手臂回抱住他,他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无邪喜欢他,是想二十四小时都贴着他的喜欢,是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 张栖迟感觉有点喘不上气,轻轻推开他,一吻结束。 无邪看着张栖迟那泛着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升起的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他一鼓作气,想要内心的心意表达出来。 “栖迟,我……” 然而,他刚刚开口,张栖迟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身体向后退去,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低下头,避开了无邪目光,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道。 “我……我太累了,想睡了。无邪,你……你先出去吧。” 刚才那个主动亲吻的人仿佛只是幻觉,此刻的他,又变回了带着疏离感的少年。 无邪满腔的热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拒绝硬生生堵了回去,怔愣住了,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他看着张栖迟低垂的侧脸,和那微微透露着抗拒姿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终究不忍心逼迫,也舍不得让他为难。 无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刚升起的失落和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好,你好好休息。” 房门关上。 怎么回事! 好热! 张栖迟将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内有一股陌生燥热在加速蔓延,四肢发软。 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血液像是在被加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在小腹处凝聚,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春末夏初! 是蛇的发情期?! 张栖迟突然想明白了这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他蜷缩起身体,双腿不自觉地摩擦,却只是徒劳。 呼吸变得愈发滚烫,白皙的皮肤泛起了不正常的粉色,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再次蒙上了一层水润的迷雾,瞳孔甚至隐隐有向竖瞳变化的趋势。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可疑的声音。 但脑海中不停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短暂的吻,一想到无邪,体内的燥热就如同火上浇油,好想……标记他。 不行………不能这样… 他拿起床头的空碗,摔下。 “哐当!”一声脆响,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迅速抓起一块最大的的碎瓷片,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手手臂内侧划了下去! “呃!” 疼痛让他闷哼出声,一道血痕瞬间浮现,带着一些若隐若现的金色的血珠涌了出来,落在地板上。 疼痛让他短暂的清醒过来,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了一些。 然而没过多久,身体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热,他的理智一点点崩塌。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第27章 嘶~嘶~?! 两道黑影,未等里面的人回应,直接窜了进来。 黑瞎子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床上蜷缩手臂流血的张栖迟。 看着他那流血的手臂,他心头一紧,黑瞎子脸上惯有的戏谑瞬间消失,转为急切。 他直接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张栖迟从床上扶起来,同时急切的问道。 “栖迟?!你怎么了?醒醒!” 然而,他话音未落,意识已不清的张栖迟,在感受到有人靠近的瞬间,理智的崩溃。 就在黑瞎子碰到他胳膊的刹那,张栖迟地伸无骨似的双手,慢慢攀附上,黑瞎子的脖颈,用脸颊在黑瞎子的颈窝来回蹭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喉结上。 “好……凉快……” 栖迟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些呜咽。 黑瞎子喉结滚动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到怀中的战栗,颈间传来的异样让他的眼睛瞬间睁大,饶是他再见多识广,现在也有点措手不及。 “喂!小祖宗?你……” 黑瞎子正想把人稍稍推开一点看下情况,但张栖迟抱得太紧,而且那无比依赖的模样,实在是让他硬不起心肠。 然而这一幕,清晰地落入张启灵眼里。 张启灵站在原地,看着栖迟紧紧攀附着黑瞎子。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脸上更是一脸寒意,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黑瞎子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一道冰冷的目光。 黑瞎子只能在心里苦笑,这局面……真是太要命了。 他如平常一样戏谑的说。 “小祖宗,抱这么紧……是发现瞎子我的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栖迟的背,动作中带安抚。 听到黑瞎子的话,张启灵的气息更冷了,他向前一步,用手精准地扣住了张栖迟攀附黑瞎子的手! 他的动作看着很大,却全是巧劲,没有用太多的力气。 “松开。” 张启灵的声音不高,却有带着命令的感觉。 然而,张栖迟此刻哪里还听得进什怎,眼神涣散,甚至试图再次靠近黑瞎子,又或者…靠向张启灵。 张启灵眉头紧锁,看着张栖迟这失去理智的样子,不再犹豫,在张栖迟颈后的穴位上轻轻一按。 张栖迟瞬间整个人软倒下来。 张启灵顺势将他抱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张栖迟绯红的脸颊,然后抬眼看向黑瞎子说道。 “想办法,去打盆冷水来,要冰的。” 黑瞎子看着那昏迷不醒的人,回应了一声“得嘞!” 立刻转身出去找水。 房间里。 只剩下张起灵和张栖迟。 张起灵将张栖迟轻轻放回床上,看着他手臂上那道还在不停渗血的伤口,眼神复杂。 找出干净布条,动作熟练的包扎伤口,又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干净张栖迟额角汗珠。 “忍一忍。” 他低声说道。 这时黑瞎子回来了,说道。 “哑巴!后面不远有个小湖,正好能给他降温!” 张启灵立马抱起栖迟,朝外面走去,经过黑瞎子身边时,只留下一句 “走。” 黑瞎子快步走到前面引路。 月光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迅速地朝后院的湖水走去。 到了湖边,张启灵抱着栖迟直接走了进去,他面不改色站在水里,然后将栖迟整个扶好,让他大半身体都在冰水之中。 冰凉的湖水让栖迟呼吸渐渐平缓了不少。 然而,突然之间。 栖迟身体开始迅速的缩小。 不过片刻,张启灵感觉手中一轻,原来抱在怀里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体如玉,瞳孔带金光泽的白色小蛇。 小蛇只有手指粗细,一尺来长,虚弱地盘在张起灵的掌心,鳞片在月光下带着白玉似的光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黑瞎子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我靠!这……这怎么回事?栖迟呢?!” 他立刻在水面寻找,生怕人沉下去了。 张启灵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条闭着双眼的小白蛇。 小白蛇在睡梦中用细小的尾巴尖卷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张启灵看着栖迟这可爱的一幕,心里柔软,他轻轻的用指尖碰了碰小蛇的尾巴。 小蛇又回蹭了蹭他的手。 “他在这里。” 张启灵抬起手,将手心的小白蛇给还在水里摸寻的黑瞎子看。 黑瞎子,走近两步,仔细一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是栖迟?!他……他能变成蛇?!” 他看着那条精致得如同白玉的小蛇。 黑瞎子看着小蛇,语气复杂。 “看样子是暂时没事了?但这……我们总不能告诉无邪栖迟变成蛇了吧?” 他刚想伸出手指,碰碰那小蛇,张启灵默默地将小蛇往回收了收,完美避开了黑瞎子的触碰。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蛇护在手心,顺便回答。 “先回去。” 他捧着小蛇,转身朝岸边走去。 现在的栖迟,显然很需要一个干燥温暖的环境。 黑瞎子看着张启灵那不让碰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旅馆。 张启灵找出一块柔软的干布,轻柔地将小白蛇包裹起来。 思考片刻。 张启灵拉开自己的黑色卫,把胸前口袋内的一根因长期触摸而磨损的红绳,拿出来带在手腕上,好似又怕弄坏,又把它藏入衣袖之中。 最后把小蛇轻轻地放进了空无一物口袋里,让他的身体蜷缩在里面,外面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搭在口袋边缘。 小蛇感觉到温暖,发出细微嘶声,然后彻底睡着了,不动了。 黑瞎子在一边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 张启灵,也开动手收拾。 他的非常迅速,但一直有一只手在护住口袋的外侧。 很快,行李打包妥当。 他们用了最快的交通方式,凌晨四点时,终于回到了四合院。 第28章 嘶嘶嘶~~?! 好沉! 张启灵刚睁开,就发现栖迟,不知何时离开了枕边,然后……直接盘在了他的脸颊上! 它睡得很沉,细小的身体随着呼吸有规律地微微起伏,那冰凉的尾巴尖还地在他下颌左右扫动。 张启灵就这静静的看着它睡觉。 心想晨练是肯定不行了 过了一小时左右。 阳光透过窗户变得刺眼,栖迟终于动了动。 小脑袋从他鼻梁上抬起,淡金色的竖瞳迷茫地眨了眨,它低头,看了看身下张启灵近在的眼睛,吐吐信子。 “嘶嘶嘶~~” “下来” 说完,张启灵把手掌放到他的面前。 栖迟亲昵的蹭蹭张启灵的鼻梁,然后乖乖的滑动到他的手心中,用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 张启灵等他盘好才坐起身,带着栖迟走出去准备吃早饭。 刚出门张栖迟就,伸出尾巴指了指石桌,吐着信子。 “嘶~嘶嘶~” 张启灵只好把手放在桌面上。 张栖迟慢慢滑到石桌,笨拙的用头顶着桌上的银杏叶来回滑动,然又用尾巴卷起银杏叶,然后放下,眼神一眨一眨的看着银杏叶飘落下来。 反复如此,张启灵见他玩的很开心,直接从树上薅下不少好看的银杏叶,放在他面前说道。 “你在这等我?” “嘶嘶嘶~嘶~~” 张栖迟亮晶晶的看着比他还大的树叶山,头也都不回,吐着信子,敷衍的答应了。 张启灵看他答应,转身就厨房看有没有合适蛇吃的食物。 一大早就起床买菜的黑瞎子。 刚进门就看见。 阳光照在小白蛇的身上,宛如一块羊脂白玉一样。 黑瞎子提着菜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那张栖迟用小巧的脑袋好奇地顶着一片桌上的银杏叶,细长的身体绕着叶子打转,尾巴偶尔拍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过了一会,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桌边。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小栖迟玩叶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小脑袋,淡金色的竖瞳看向他,带着一丝询问。 黑瞎子心里虽然知道他就是栖迟,但还是多少有点紧张,慢慢地伸出手指。 “摸一摸,成不?” 他压低声音,把语气变的轻柔一些。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到了他的鳞片。 小蛇扭了扭身子,仰起它小脑袋,蹭了蹭黑瞎子的手指。 它蹭我了! 黑瞎子差点就要咧嘴笑出来,但他忍住了,生怕吓到栖迟。 然而,就在黑瞎子想再摸一下时,小蛇却突然灵巧地一扭身,躲开了。 小蛇离开黑瞎子一点距离,用尾巴得意地在他面前来回晃动着,眼睛眨巴眨巴带着狡黠的光芒。 真是他的小祖宗啊! 玩吧!玩吧! 黑瞎子一眼看出他的意思,假意伸手又去碰他。 栖迟再次快速的躲开,又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他只好又来。 就这样一人一蛇玩起了“你碰我,你碰不到我”小游戏。 就在黑瞎子准备再一次碰他时,栖迟“啪嗒”一下倒在了石桌上,直挺挺地倒在了的石桌上,它的小脑袋歪在一边,眼睛紧闭,信子子也吐出来歪在一边。 演技之丝滑,反应之迅速,角度之刁钻,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黑瞎子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嘿!张栖迟!又来。 他被气笑。 这栽赃陷害也来得太快了吧?!刚才还蹭他逗他,转头就给他演这出?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吐槽一句,一种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 果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张启灵那特有的声音响起。 “一起去晨练” 五个字,言简意赅,不容反驳。 黑瞎子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张启灵此刻冷漠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不是,哑巴,你听我说,是他自己……” 可他的目光一落到石桌上的小蛇身上,所有辩解的话就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情景,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那条罪魁祸首张栖迟,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得意的瞥了黑瞎子一眼,然后又迅速闭上,继续它的装死大业。 黑瞎子:“……”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 小混蛋,你给我等着! 得,这顿打是躲不过了。 黑瞎子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既然躲不过,那就好好打一场! 起初,黑瞎子还能凭借灵活的周旋几下,但张启灵的动作太快。 砰! 一记沉重的侧踢落在他的腰腹,黑瞎子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没背过气去。 “咳……哑巴,你来真的啊?” 张启灵不语,攻势却更加凌厉,但下手也很有分寸。 黑瞎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突然他看见张启灵身后的张栖迟,偷偷睁开眼睛得意的看着他。 算了,他认命地想,跟这小祖宗较什么劲。 打完黑瞎子和张启灵就在桌子旁坐下。 小蛇一看到他们坐下,立刻昂起了小脑袋,用尾巴指了指他的肚子,吐信子。 “嘶嘶~~~” “厨房没有” 张启灵的回答打破了,它的幻想。 张栖迟只好转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黑瞎子。 “嘶嘶~嘶~” 只见黑瞎子把头转到一边,不理他。 他焦急的立起一小段身体,用小脑袋去够黑瞎子手指的,可惜高度不够,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划拉。 嘿!现在知道来找瞎子了? 但黑瞎子心里那股气还没散,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装作要往里面走。 “啪嗒—!” 声音很轻,狠狠打在了黑瞎子的心上。 他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盘在桌沿卖萌的小白蛇,直接从桌子上摔了下来,软瘫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 黑瞎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摔了?!真摔了?!是不是饿晕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一个箭步就冲了回去。 但张启灵比他更快一步,将小蛇捧了起来。 “小祖宗?栖迟?” 黑瞎子看着张启灵手的栖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慌乱和心疼。 用手检查小蛇的脑袋和身体。 “摔哪儿了?疼不疼?你……你别吓我啊!” 小蛇慢悠悠地张开眼睛,抬起了小脑袋,看向满脸焦急的黑瞎子。 然后,它向黑瞎子的手掌滑动边去,然后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在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黑瞎子感觉自己的心里又酸又涨。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跟栖迟赌气! 万一它真摔坏了怎么办? “好好好,没事了就好…” 他捧着小白蛇站起身。 “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马上就好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厨房走去。 一旁的张启灵,看着这一切,嘴角向下弯了一个度。 杭州 无邪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 手里还攥着两张纸,是他昨晚一夜未眠做的旅游攻略。 无邪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做的攻略。 酸涩涌上心头,泪水充满眼眶,哽咽的说道。 “你还是……走了吗” 第29章 嘶嘶会说话了~~?! 厨房内。 黑瞎子把起了一大早买的活虾放在台面上。 他正想将手心的小蛇在旁边干净干燥的地方,结果栖迟一下从手心溜进衣服里。 黑瞎子只觉得一道冰凉的的在着他身体上游走,突然到到胸口的位置。 “喂!小混蛋!你出来!” 黑瞎子有点慌了,正想手去隔着衣服按住它,但是停在空中,怕伤到他。 片刻,一个小巧的蛇头,从他皮衣的后领处钻了出来,搭在了他左侧的锁骨前方。 然后,那细长的身子在他脖颈上绕了一圈,不多不少。 栖迟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小脑袋舒适地搁在自己盘绕的身体上。 黑瞎子彻底僵住了。 这……这他…… 他试图发声,却发现喉咙被箍着,声音有点发紧。 “…你…你给我下来!” 小蛇也理都不理睬他,只是用尾轻轻敲了敲他的锁骨,示意他开始做饭。 …算了… 黑瞎子只好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食材。 还好小蛇一直很安静。 终于虾仁蒸蛋做好了。 黑瞎子从蒸笼里拿出来。 脖子上的小蛇立刻,立起身体向前倾去,尾巴尖甚至地勒紧了些,然后不停的吐信子,催促着他。 “嘶嘶~嘶嘶~~” “好了好了,知道你了,小馋鬼。” 黑瞎子无奈又好笑,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急切。 他用勺子刮下一小块虾滑,放嘴边吹温了,在递到肩膀附近。 小白蛇立刻伸头,张开小嘴,将那一小块虾滑卷了进去。 吃完后,它又用脑袋蹭了蹭黑瞎子的下颌线,还想要一块。 黑瞎子看着它这贪吃的小模样,认命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然后又用勺子舀出一小块,一边喂给小蛇,一边说。 “剩下的,我们出去吃好吗?” 栖迟心满意足的又吃了一块,听到黑瞎子的话,用尾巴敲了敲他的锁骨,表示同意。 他走端起食物刚到桌边,小蛇一下就溜到到桌子上。 “来来来,吃饭了。” 黑瞎子说着,顺便在张启灵旁边的凳子坐下,将勺子递在小蛇面前。 然而,小蛇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张启灵,随后用尾巴轻轻拍打他的手腕。 黑瞎子递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嘿!我这暴脾气! 合着刚刚求我喂饭的不是你吗?! 张启灵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小蛇,又抬眼看向表情郁闷的黑瞎子。 没说话,只是伸手用勺子舀了一点虾仁,然后递到小蛇嘴边。 小蛇立刻凑上前,专心的吃起食物,淡金色的瞳孔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吃完一口,小蛇又转过头,看向了黑瞎子,用小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指。 黑瞎子一愣。 小蛇以为他没懂,又用尾巴尖指了指虾仁。 张启灵的喂食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勺子舀了一点虾仁,递到小蛇嘴边。 它又吃了起来。 下来的喂食,就变成了,张启灵喂一口,黑瞎子喂一口。 最后一点虾仁被小蛇吃完,它满足地吞吐了几下信子。 “嘶嘶嘶~~” 然后小蛇慢慢的滑到黑瞎子的手上,找一个好地方,盘好开始睡回笼觉,小巧的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哟,这是吃饱就困,你是小猪蛇吗?” 黑瞎子看着它这副模样,没忍住调侃道。 小蛇听到,立刻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竖瞳恶狠狠的看向黑瞎子,仿佛在说:“你说谁是猪?!” 紧接着,它的尾巴尖“啪”地一下,抽在了黑瞎子的手腕内侧。 抽完这一下,它再次闭上眼睛,脑袋一歪,又睡起了觉。 黑瞎子看着他手腕上的浅浅红痕勾了勾嘴角,这力道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黑瞎子看着手心的小蛇,把它捧着自己房间,将它小心的安置在了枕边的小窝里。 小蛇睡得别沉,一下午都没醒过。 直到第二天一早。 黑瞎子一醒来,就看到盘在自己胸口的小家伙,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黑瞎子的注下,开小蛇细长的身体微微舒展,缓缓睁开的眼睛。 张栖迟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好大一张脸。 “嘶嘶~瞎,你怎么变大了…嘶~” 这声音! 话一出口,不仅黑瞎子瞪大了眼睛,连栖迟自己都愣住了。 它低下头,看向自己变的细长的身体,又尝试着动了动尾巴尖,大声叫出来。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栖迟看着自己尾巴,浅金色竖瞳的大眼睛里渐渐续满泪水,然后一大颗一大颗往下掉去。 带着哭泣的呜咽溢出。 “呜呜~…” “哎哟!小祖宗!别哭别哭啊!” 黑瞎子一看这眼泪,顿时慌了手脚。 他只能放软了声音,安慰道。 “没事没事!都是暂时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就苏醒了吗?这就是好事!很快就能变回去了!” 张栖迟抬起小脑袋,淡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期待。 他用那委屈巴巴的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那……你可以给我做红烧肉吗?” 声音软软的,配上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看向他。 这谁能拒绝! 黑瞎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看着这栖迟一脸“我很可怜所以你要满足我”的表情,差点没气笑。 他伸出食指,虚虚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语气带着纵容。 “好啊!你又来!” 他刻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刚醒就开始坑瞎子我的红烧肉了是吧?刚才哭得那么可怜,合着都是演技?小戏精! 张栖迟蹭了蹭它的手指,讨好的的说道。 “你去嘛~!去嘛~!” “得!你先下来?” 说完,黑瞎子把手心放在他旁边。 结果只见张栖迟怪异的一欧姆一欧姆的移动。 黑瞎子看到栖迟的移动样子后,愣了足足三秒后,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张启灵闻声赶来,看到小蛇移动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 张栖迟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黑瞎子,和一旁站着嘴角上扬的小哥,恼羞成怒。 咬他们!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他迅速向前,想爬过去咬他一口,结果反到把自己扭成个小麻花。 “啊啊啊!什么破身!” 太丢脸了! 张栖迟再也不看那两个人,转过身,用尾巴对着他们,盘成了一个气鼓鼓的圆盘,把头也藏进去。 不理你们了!两个讨厌鬼! 第30章 系统回归 黑瞎子看着散发莫挨老子气息的小团子,笑声渐渐停止。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凑近一点说道。 “哟,真生气啦?别啊,瞎子我给你道歉行不?” 栖迟的身体一动不动,甚至连尾巴尖都没有晃一下,完全不理他。 黑瞎子又尝试着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头。 他又挪开。 碰都不让碰了?脾气见长啊! 黑瞎子又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 “唉——行吧行吧,是瞎子我错了,我不该笑得太大声,这样……我给你做三次红烧肉!管够!怎么样?” “五次” “……”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 黑瞎子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样。 他话音刚落,张栖迟就转过来,淡金色的竖瞳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 它甚至还用小尾巴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催促意味明显。 黑瞎子只好起身朝厨房走去。 张栖迟不甘心地再次尝试控制身体,结果依旧是一欧姆一欧姆的动。 …… 这破身体! 站在一旁的张启灵静静的看着。 下一刻,张栖迟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托了起。 张启灵用指尖轻点它的小脑袋,然后便捧在手中,朝院中走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张启灵又把它放石桌上。 张栖迟满脸不解的望着他。 “蛇,晒太阳,好!” 他指了指天空说道。 “……” 好吧。 张栖迟又在桌面练习怎么控制身体。 突然脑海中传来久违的声音。 【叮——!宿主,你的宝贝003,回来了!嘿嘿,没想到吧?我还从主系统那个铁公鸡那儿,给你薅了份大礼回来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003?! 【喂喂?宿主?信号接收良好否?不会被这破身体影响智商了吧?】 “你快给我变回来,你那破系统给我变什么样子了” 【呃……那个………宿主】 它支支吾吾的答。 【变不了,等角色卡时间到就变回来了。??(??????)??】 “什么,你玩我呢?!” 栖迟在脑海中发出质问。 【宿主,冷静!冷静!你仔细想想。】 【你不是一直想去西王母宫吗?以你人形的状态,他们会放心让你跟去吗?大概率会把你留着看家吧?】 张栖迟竖瞳微微闪动。 【但是!】 003 的声音拔高。 【如果你现在是条的小蛇呢?他们敢把你单独留在四合院吗?万一饿死了怎么办?万一被野猫叼走了怎么办?】 【所以啊!】 003 又忽悠道。 【这样也好,他们一定会把你带在身边的!】 对啊! 西王母宫! 他们之前一直被不让他下斗,但现在……他是一条蛇!一条离了人照顾可能活不过三天的小蛇! 刚想着,突然一股霸道的香气飘来。 是红烧肉! 是刚刚出锅,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红烧肉! 只见黑瞎子端着个白瓷小碗走了过来,碗里盛着的正是那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他特意将碗放在离栖迟最近的位置。 好香! “喏,小祖宗,瞎子我亲手烧的,尝尝?” 黑瞎子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最软烂的肉,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栖迟的嘴边。 张栖迟瞬间张开嘴,精准地叼住了那块肉,一口吃下。 太好吃了! 瞎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他尾巴尖不欢快地快速拍打着桌面,发出“哒哒”声。 他一边吞咽着肉块,用眼神示意黑瞎子——下一块!快! 黑瞎子看着吃得摇头摆尾,忍不住笑道。 “小没出息的,一块肉就给你收买了?刚才那点气势呢?”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夹起一块,吹凉放好。 一块一块又一块,张栖迟吃的肚子都大了一圈。 午饭后。 张栖迟心满意足地盘在桌面的软布上,晒着太阳。 黑瞎子和张启灵也躺在两边躺椅上,和他一起晒太阳。 就在这时,黑瞎子手机响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黑瞎子瞥了一眼,拿起手机,走到院角接通。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 黑瞎子听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嗯”一声,最后沉声道:“知道了,地点发我,准时到。”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转身走回石桌旁。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桌上那团还在晒太阳的栖迟,然后对张启灵说道。 “来活儿了,西王母宫那边,要我们尽快过去一趟。” 听到西王母宫四个字,原本摊成一张蛇饼的栖迟,小脑袋一下就抬了起来,淡金色的竖瞳瞬间清醒,盯住黑瞎子。 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 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但细长的尾巴尖还轻轻抖了一下。 张启灵的视线从黑瞎子脸上移开,落在那条竖着耳朵听的小蛇身上,目光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时候动身?” 张启灵问道。 “最晚后天。” 黑瞎子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那边催得急。” 他说完,他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栖迟身上。 “啧,栖迟……怎么办?” 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栖迟冰凉的小脑袋。 “总不能带着你去吧?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把你放谢雨臣那儿待几天?” 不行! 绝对不行! 栖迟在心里想,他立刻抬起头,用头蹭了蹭黑瞎子还没收回去的手指,身体软软地躺在垫子上,一副“离了你我活不下去”的模样。 黑瞎子:“……” 张启灵看着栖迟的表演,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开口。 “带着。” 黑瞎子诧异地看向他。 “带着?哑巴,那地方……” “他这样,留下更危险。” 张启灵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栖迟身上。 “放身边。” 说得好! 张栖迟立刻更加卖力地用脑袋蹭黑瞎子的手指。 黑瞎子看着他撒娇的样子,认命道。 “行吧行吧!带着就带着!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计划通! 西王母宫,我来了! 第31章 又回格尔木 “出发,”黑瞎子言简意赅“我们需要先去一趟格尔木。” 张启灵把栖迟揣胸口的兜里跟着黑瞎子一起上了火车。 栖迟从张启灵衣领处探出小半个脑袋,淡金色的竖瞳好奇的打量着外面问。 看了一会儿,张栖迟有些耐不住了,用小脑袋顶了顶张起灵的下巴,有点不耐烦的说。 “还有多久?” 旁边黑瞎子就凑了过来,回答了他,语气带着点戏谑。 “怎么?这就待不住了?早着呢,大概还得十多个小时吧。” “十多个小时?!” 张栖迟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明显的震惊。 “那为什么不坐飞机?!那不是快多了吗?!” 窝在口袋里里十多个小时!这谁受得了! 黑瞎子被他的话逗乐了,用手指把他试图钻出来的小脑袋按了回去,回答道。 “小祖宗,你还想坐宠物托运啊” 栖迟:“……” 对啊……忘了自己现在是个蛇了…… 就算不是蛇…也是个黑户……… 张启灵感觉到栖迟瞬间蔫了下去,无力地爬回了口袋。 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对有敏锐感官的蛇来说简直是酷刑。 当黑瞎子把他从张启灵口袋里掏出来时,栖迟感觉自己已经是废蛇了,软趴趴地瘫在黑瞎子掌心,连盘着的力气都没有。 “哟,这是真成死蛇了?”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惨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用手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早让你睡觉你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栖迟连甩尾巴尖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喉咙里发出带着颤音的“嘶……”,充满了生无可恋。 最后黑瞎子驱车带他们回到了格尔木的小院,二人一蛇站在院里。 一阵风吹边,窗框掉下。 张栖迟质问的声音响了起来。 “瞎子,这房子你多久没住过了”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语气带着心虚。 “嗯……几年?……唔,可能……十几年?……了吧?”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栖迟:“……” 那不就是上次,他们见面时住过吗?! 黑瞎子干笑两声说道。 “咳……那什么,旧是旧了点,但位置绝佳,隐蔽!收拾收拾就能住!相信我!” 黑瞎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但来都来了。 接下来的半天,这小院迎来了十几年里最热闹的时刻。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翻出旧木板和工具,叮叮当当地开始修补窗户。 张启灵打扫房间的灰尘。 栖迟则是盘在当黑瞎子肩膀上,当黑瞎子试图偷懒,他立刻用尾巴尖戳他的脖子。 “快起来!活没干完呢!” 黑瞎子:“……小祖宗,抽根烟都不行?” 但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的尾巴尖戳刺。 黑瞎子只好收起烟,继续打扫。 天色渐暗。 二人一蛇在小院里,各自休整。 第二天,天刚亮。 越野车的引擎声响起,他们一起出发去办正事。 黑瞎子停好车,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栖迟,咱们去给无邪小朋友送惊喜了,怎么样?。”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里的栖迟。 栖迟的竖瞳里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小脑袋点了点。 他顺着慢慢地游到黑瞎子的肩膀上,与他一起躺进棺材。 黑瞎子迅速将棺材盖好,只留下一条小缝隙用来呼吸。 突然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片刻后无邪过来了。 无邪欲哭无泪“谁?!我刚刚不是拜过你吗?” 栖迟能感觉到身下黑瞎子在憋笑,他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就是现在! 他用自己的尾巴,叩击了一下身下的木板。 “叩…叩叩…” 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果然,外面无邪脚步声慌乱后退。 栖迟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煞白的脸色。 时机成熟! 黑瞎子瞬间推开棺材盖 栖迟动作迅速,小脑袋猛地探出,死死锁定前面! “嘶——!” 无邪慌乱的借着手中的手电光,终于看清了从棺材里探出来的东西。 那并非他想象中的什么鬼怪,而是一条小蛇。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在光线照射下,非但不凶,反而透出一种……故作凶狠的滑稽感? 无邪神经瞬间放松,有点哭笑不得,他指着盘在棺材盖上的小蛇问后面的黑瞎子。 “黑瞎子?!你搞什么名堂?!这……这哪儿来的小蛇?还挺……别致?” 他本想用可爱来形容,但又觉得不太对,又换了个词。 确实,这条小蛇的品相,和他以往在墓里见过的那些蛇截然不同。 黑瞎子见被发现,也从后面走了出来,走到棺材边,熟练的摸了摸小蛇的头。 张栖迟也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这亲昵的互动,让无邪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们……这蛇是你养的?!” 黑瞎子挑眉,一把将栖迟捞起来,让他盘在自己手臂上,宝贝似的炫耀道。 “怎么样?羡慕吧?这可是我们家的小祖宗,宝贝得很!” 栖迟也很给面子地昂起小脑袋,立起身子,头向一边侧去。 无邪看着这一人一蛇默契十足的样子,他刚想吐槽两句,目光却被那条小蛇吸引。 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眼神? 好像……是… 砰! 禁婆破门而入。 黑瞎子立刻反应过来,将栖迟迅速塞进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 栖迟只觉眼前一黑,然后开始上下颠簸。 黑瞎子与张启灵快速外跑去,上车。 平稳后,张栖迟从黑瞎子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车外只有无邪一人,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 还好,最终他还是赶上了。 张栖迟环顾车内,好多人啊! 他沿着黑瞎子的腿滑了下去,游到旁边,仰起小脑袋看了看张启灵。 张启灵似乎有所感应,自然地伸出手,摊开。 栖迟立刻游上他的手腕,然后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一头钻进了张启灵的连帽衫的侧兜里。 他在里面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第32章 终于变回来了! 早上营地。 他感觉到怀里有一个温热的躯体。 没有衣物。 张启灵“唰”一下睁开眼,眼里瞬间清明。 他低头借着帐篷外的光线,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枕在他的臂弯里。 少年柔韧的身体完全躺在他怀中,肌肤白皙得晃眼。 是张栖迟。 是恢复了人形的的张栖迟。 张启灵身体僵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眼眸里掠过一丝……无措。 他本想将人推开,但手臂刚刚一动。 栖迟的脑袋就不舒服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张启灵的动作顿住了。 他只能维持着原本姿势,一动不动。 这时,栖迟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不对!这触感?! 不是布料!!! 栖迟赶紧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张启灵情绪复杂的眼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都停滞了。 张栖迟眨了眨眼。 他变回来了!然后……他没穿衣服!还在张启灵怀里!手脚并用地抱着人家! “!!!” 张栖迟的脸瞬间红了,连耳尖都红透的。 马上松开手,身体迅速后退,他想要拉开距离,结果。 “砰!” 后脑勺撞在了帐篷,发出一声闷响。 “唔!” 他痛得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也顾不上羞耻了,捂着后脑勺蜷缩起来。 张启灵默默伸手拿起自己的连帽衫和长裤,默默递给栖迟。 栖迟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手忙脚乱地接过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而另一边的黑瞎子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地嘟囔:“吵什么……大清早的……” 然后,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正在慌乱穿衣服的栖迟。 黑瞎子的睡意瞬间清醒。 栖迟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掀开帐篷的门帘,低着头就往外冲,想找个空地自己冷静一下。 然而,他刚踏出帐篷一步,就碰到了无邪。 无邪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 “栖……栖迟?!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你是来找我的吗?!…我……” 一段记忆闪过。 很好,另一个不想见的人也出现了。 身后,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栖迟,这是把瞎子吃干抹净就想跑吗?” 张栖迟僵着脖子,缓缓转头。 露出一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压着火气说。 “黑瞎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转头看见脸色微白的无邪,整理一下情绪,温声对他说。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才来找小哥说事,刚好出来。” 他对无邪态度,彻底让黑瞎子想起了楼外楼的事。 “~哟——” 黑瞎子拖长了语调,语气酸得能掉牙。 他抱着手臂,斜倚在帐篷门口上,眼神在栖迟和无邪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一股子幽怨和控诉。 “对别人就温声细语,耐心解释,对瞎子我,就是恶言恶语!小祖宗,你这心偏得都快到胳肢窝了吧?” 他说着,还用眼神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启灵,仿佛在说“一致对外!” 栖迟被他这话说的,刚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出来,扭头拉着黑瞎子就往帐篷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黑瞎子你闭嘴!少在这里添乱!” 无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人打闹,有些无措,好像有种他融入不了的氛围。 就在这时,栖迟转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看到无邪那无措的样子,眉头地蹙了一下,随即开口,语气自然的说。 “发什么呆,走去吃早饭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无邪的心头暖了起来。 “啊……哦,好。” 他连忙应声,声音里带轻快。 无邪想他和栖迟在一起后,他们之间氛围会慢慢好起来的。 走到吃饭的篝火边。 胖子正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吃得满头大汗。 “胖子。” 无邪叫了一声,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栖迟。 “这位是张栖迟。” 他顿了顿,斟酌一下措辞。 “是……是我的…朋友。” 胖子闻声从碗里抬起他那张圆脸,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容精致的栖迟。 “哟嗬!” 胖子把碗往地上一搁,嗓门洪亮。 “新朋友啊?幸会幸会!以后多多关照啊!” 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在栖迟那身小哥同款和过分出色的容貌。 栖迟对胖子点了点头。 “胖子哥。” 这一声“哥”叫得胖子眉开眼笑,立刻把自己碗里唯一的一根火腿肠夹到了栖迟的饭盒里。 “来,兄弟,吃点好的!补补!” “谢谢,胖哥” 几人笑闹间把早餐吃完了,一会就要出发了。 黑瞎子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张启灵和栖迟。 “对了,我得去跟阿宁说一声,咱们这儿多个人。” 张启灵应了一声:“嗯。”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刚要走,又回头对栖迟叮嘱道。 “你嘛……别乱跑,熟悉下环境。” 说完,黑瞎子就的朝着,阿宁帐篷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是去找阿拧要钱的,自从上一次张栖迟给了无三省驱邪符后身价暴涨,只是之前都瞒着他,所以栖迟一直不知道,道上有人找他。 片刻后,黑瞎子那脚步轻快得走出来,嘴里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刚晃悠回篝火旁,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张栖迟带着质疑的声音。 张栖迟双臂环抱,眼睛眯起,像审视什么可疑物品一样上下扫视着黑瞎子。 “你干什么坏事了?” 张栖迟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疑问。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用委屈的声音说。 “小祖宗,你这可就是冤枉好人了!瞎子我像是干坏事的人吗?” “像。” 栖迟回答得斩钉截铁。 连旁张启灵都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也是默认。 黑瞎子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压低声音,但那嘚瑟劲儿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这是去给咱家搞活动经费去了!懂不懂?”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阿宁那女人,有钱!咱们这趟活儿危险,多要点钱,总没错吧?” 栖迟根本不信,他盯着黑瞎子。 “你找她要钱?以什么名义?” 栖迟追问,他可不觉得阿宁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黑瞎子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神秘兮兮地。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反正钱到手了,过程不重要~” 他刚想再细问,黑瞎子却立刻转移了话题,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栖迟手里。 “喏,刚向别人买的,烤羊排,还热乎着!给你补补身子!看看,瞎子我还是想着你的吧?” 那烤羊排香气扑鼻,确实诱人。 栖迟看着手里香喷喷的羊排,又看看黑瞎子那一脸快夸我的小表情。 张栖迟白了黑瞎子一眼,低头啃起了羊排,决定暂时放过他。 黑瞎子看着栖迟被转移了注意力,悄悄松了口气,得意地冲旁边的张启灵挑了挑眉。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被发现,你就完了。” 黑瞎子:“……” 笑容逐渐僵硬。 第33章 大礼包?! 张栖迟回到帐篷里,找了个睡袋躺上面休息。 黑瞎子有事要出去一趟,说拿什么东西。 帐篷里暂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三,你说的大礼包到底是什么?” 他可是记得,系统回来时说从主系统那儿薅了羊毛。 【呃……】 【宿主,可以叫人家003吗?小三听起来好怪啊!像什么不正经的称呼!】 “行吧,003。” 【嘿嘿!】 003 的声音立刻恢复了活力,带着得意回答。 【宿主,这份大礼可是我磨了主系统好久才批下来的——是一张超级厉害的角色卡!】 “角色卡?” 栖迟挑眉,语气带上了点警惕,“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角色吧?” 【绝对不奇怪!而且超级强大!】 003 声音满是兴奋。 【是《仙王的日常生活》里的主角——王令!这张卡牛逼大发了!启用之后,宿主你就可以……】 它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说道。 【就可以暴打天道一顿!怎么样!我厉害吧?】 栖迟:“……?” 他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他追问道,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暴打……什么?天道?!” 【对!就是天道!】 003 的声音亢奋。 【王令大佬那可是随手捏爆星球存在!非常牛!我们用卡就可以去教衪做人!不,做天道!】 “这么厉害?” 他喃喃道。 “那这卡……有没有什么限制?副作用?或者……代价?” 他可不信天上会掉这么大馅饼。 黑瞎子坑人都还得先给根羊排呢! 【限制嘛……就有一点点啦!】 【毕竟这么逆天的能力,时间不会太长,用后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buff。】 “知道了,这卡……我先收着,后面…。” 他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传来外面一阵吵闹声,他只好起身走出去看看。 栖迟刚走出帐篷,还没来得及看清具体情况,就听到无邪那句。 “小花不是个女的吗?” 然后是谢雨臣没好气的解释道。 “我那是小时候长得太秀气罢了。” 栖迟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粉色冲锋衣的年轻男子。 那人身姿挺拔,眉眼间全是久居上位的从容,不是谢雨臣又是谁? 上次还搞那么尴尬,他们都没有机会好好说话。 再看到这张脸,栖迟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那个粉雕玉琢的男孩模样。 确实……非常秀气可爱。 谢雨臣显然也注意到了从帐篷里出来的栖迟,他立刻转过头,眼神亮了几分,语气也带着欣喜。 “栖迟哥,你也在?” 张栖迟看着他的眼神,真的好像小时给他做点心时的样子,语气温和的回答。 “雨臣,好久不见。” 栖迟这声叫出来,无邪眼睛都瞪大了,脑子里疯狂运转。 他们认识?!还很熟?! 这时,阿宁走过来通知道。 “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饮水,下午三点准时出发。” 她刚说完,目光还在张栖迟身上略微停顿了半秒,但也没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去指挥她自己的队员了。 “得,该干正事了。” 黑瞎子第一个行动起来。 “胖子,跟我再去清点一遍物资。” “好嘞!” 胖子也收起看热闹的心思,快步跟上黑瞎子。 谢雨臣看向栖迟,眼神里带着关心。 “栖迟哥,你的装备……” 他目光落在栖迟那身空荡荡的衣服上,意思很明显。 “有。” 张启灵的声音响起,他拎来了一个黑色的背包,递给栖迟。 “你的。” 这是在栖迟还是小蛇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栖迟接过背包,低声道。 “谢谢,小哥。” 营地瞬间忙碌起来。 栖迟提着背包回到帐篷,快速换上了张启灵为他准备的合身衣物,是黑色的冲锋衣裤,以及一双合脚的徒步靴。 下午三点。 阿宁站在车队前,最后清点人数。 “上车,出发。” 引擎轰声响起,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目地地出发。 张栖迟,黑瞎子,张启灵,无邪被安排在了一起,他们几人除张启灵外轮流开车。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车子驶入的无人区,土路很快消失,车子沿着一条干枯的河道行驶。 张栖迟坐在后排的位置,身旁是闭目养神的张启灵,前面是轮流开车的黑瞎子和无邪。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风景,感受着车身的摇晃,这算得上他第一次真正的下墓,有些紧张但又感觉很刺激。 “怎么样,小祖宗,这摇摇车坐得还舒服不?” 正在开车的黑瞎子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栖迟望着窗外难得沉默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调侃他。 “瞎子我技术好,保证给你颠匀乎了。” 无邪坐在副驾驶,听到黑瞎子的话忍不住吐槽。 “你得了吧瞎子,就这路况,舒马赫来了也得晃吐了。” 他又迅速回头关心地看了栖迟一眼。 “栖迟,你还好吧?刚开始是有点不适应,习惯了就好。” 张启灵也渐渐睁开了眼睛,看着栖迟说道。 “晕,睡觉。” 栖迟收回目光,对上无邪与张启灵关心的眼神,回答道。 “没事。” 第二天夜里,终于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连续的行驶,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车一停,张栖迟立马下来,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寒颤。 “将就凑合过一夜。” 黑瞎子说着从车上跳下,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轻响。 一下车,大家都开始忙着安营扎寨。 黑瞎子直接扎了一个超大帐篷,方便他们三人一起休息。 忙完大家都来到火堆旁烤火驱寒,无邪直接瘫坐火堆旁,谢雨臣也在另一边坐,张栖迟靠着张启灵坐下,感受着从火堆传来的温暖。 “喏,先吃点东西垫垫。” 黑瞎子从后边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和一块巧克力,在他身边坐下。 “晚上温度很冷,吃饱了才扛得住。” “嗯” 张栖迟应了一声后,默默吃了起来。 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他想起原著中明天会有沙尘暴。 第34章 魔鬼城 张栖迟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旁的黑瞎子说。 “瞎,明天……有大的沙尘暴。” 张栖迟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是满是肯定。 黑瞎子快速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然后,他利落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着阿宁所在的帐篷走去。 阿宁听到动静抬起头,问道。 “有什么事?” 黑瞎子没提起栖迟,用提醒的语气说道。 “阿宁,我刚在外面看了看天象,感觉不太对劲。这风里带着股土腥气,云头也压得低,按照我的经验,明天很可能要来一场大的沙尘暴,规模恐怕不小。” 他顿了顿,补充道。 “咱们现在这位置,虽然避风,但不够稳妥。如果风暴真来了,车辆和帐篷都够呛。得提前想想办法,要么找个更坚固的掩体,要么调整行程。” 阿宁听着黑瞎子的话,她又迅速看了一眼无异常显示的气象仪。 思考片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 “知道了。” 阿宁站起身,立刻去安排人员值夜,关注风向与天气。 黑瞎子转身晃悠着回到了火堆旁,对着栖迟递了一个搞定的眼神。 半夜张栖迟蜷在睡袋里,睡得并不踏实。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起来!快起来!沙尘暴快来了!连夜出发!” 是阿宁手下负责守夜的人。 外面风大声突然加大,帐篷被风刮的左右晃动。 栖迟瞬间惊醒,一把扯开睡袋。 旁边,黑瞎子和张启灵早已起来,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来得真快!” 黑瞎子低骂一声,手脚麻利收拾东西背包,语气急促却不见慌乱。 “小祖宗收拾东西,只拿必需品!快!” 张启灵一言不发,但行动迅速。 很快把自己的背包背好,同时将栖迟的背包也收拾好塞到他手里。 “呼——!” 狂风中夹着沙粒,吹得人睁不开眼。 “跟上!” 张启灵抓住栖迟的手腕,带着他顶风冲出帐篷,黑瞎子紧随其后。 众人迅速上车。 “坐稳了!” 黑瞎子说着,猛踩油门,车子立刻冲离。 终于经过一夜的行驶,他们来到了一大片的雅丹地貌,大家本想开车进入魔鬼城,但扎西强烈反对后,他们就在外围搭起了帐篷。 就在众人忙于在搭帐篷时,黑瞎子悄悄挪到栖迟身旁,将人拉到一个角落。 “一会,队伍休整时,我会借机脱离,去跟无三省汇合。你跟我一起。” 黑瞎子压低声音说道。 张栖迟直视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 “不要,瞎子,我想和小哥走。” “小祖宗!” 黑瞎子语气中带着担忧。 “你别任性!你跟着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张栖迟抬头看着黑瞎子,眼睛睁大,双手合十,还带着点祈求,尾音拖长。 “求你了~,瞎子,小哥会看好我的,而且……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说完他晃了晃黑瞎子的袖口。 黑瞎子看着栖迟这可怜巴巴的眼神,拉着他袖口撒娇的姿态。 呵,他会吃这套吗? 他别开脸,叹了一口气。 “……行吧,但自己……千万小心。” 说完,他立刻转身就走,生怕多待一秒,他就会改变主意。 张栖迟也跟着走了出去,天快亮了,他想赶紧休息。 栖迟刚沾到睡袋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中午了? 他居然一口气睡了这么久! 他撑起身,发现帐篷里只有他和张启灵。 四目相对。 栖迟刚睡醒,头发还上翘着几根呆毛。 张启灵看着他清醒,拿出一瓶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然后递了过来。 栖迟仰头喝了几口。 张启灵看着他喝水,等他放下瓶子,开口道。 “要出发去找无邪” “好” 张栖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与张启灵走出帐篷。 刚出来,阿宁手下几个人迅速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人说道。 “阿宁老板有令,在得到下一步指示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营地。” 气氛瞬间紧张。 栖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手里拿出长剑。 他看向张启灵,只要他一个眼神,他就准备强行突破。 就在这时。 “呜——嗡!!!”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直接闯进来了进来。 胖子伸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吼道。 “嘛呢嘛呢!堵着道儿干嘛?没看见咱们急着找人吗?!赶紧闪开!” 副驾座潘子利落的跳下车,他目光扫过张启灵和栖迟,沉声道。 “上车!” 张启灵立刻一把拉住栖迟的手腕,低喝一声,拉开车门带着栖迟钻了进去。 “走!” “坐稳了!” 胖子兴奋地一拍方向盘,猛踩油门。 暗处的黑瞎子,看着车子,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身溜走。 张栖迟上车,看向驾驶座的胖子。 “人呢?去哪了?” 胖子语气全是火气。 “他妈的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就被阿宁那娘们弄进魔鬼城了!”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又说道。 “连黑瞎子和花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的,招呼都没打一个!这他妈是要唱哪出?!” 突然一个急刹,张栖迟感觉身体向前倾去,还好小哥拉住了他。 胖子脸色难看的说道。 “没油了!” “下车。” 张启灵的声音传来。 他迅速开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些装备,并将一个轻便的背包塞给栖迟。 “跟紧。” 胖子骂骂咧咧地也下了车,将自己的装备捆扎结实。 潘子沉默地跟着。 幸好一路有扎西留下的石堆,寻着石堆一直向前走去。 直到一个岔路口的出现,路口两边满是石堆。 张栖迟望向张启灵说道。 “走多的一边。” “走。” 听到栖迟的话,张启灵立马回应,说完就迈向了石头多的那条路。 胖子愣了一下,才咋咋呼呼地跟上。 “得嘞!” 潘子也默默跟上,眼神在栖迟和张启灵之间来回扫过。 第35章 小青,你为何而来? 无邪与阿宁背靠岩壁,瘫坐在沙地上,嘴唇干裂泛白,眼神有些涣散,体力透支到极限了。 看着这无尽的沙漠,无邪努力挤出一句。 “……阿宁……我们……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阿宁的声音同样干涩但比无邪好上不少,断断续续的回答道。 “……你……别……给我……丧气…小心…我………吃……了…你” 无邪眼神微动,无视阿宁的威胁又问道。 “……你………说………栖迟………在……干………嘛…” “滚” 阿宁轻微翻个白眼,就不再说话。 时间被无限拉长,无邪感觉他的意识快要消散了,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栖迟的身影。 是栖迟…… 是幻觉吧…… 真好……就算是幻觉……能再看到他一眼……也够了。 无邪干裂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他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栖迟的身影,颤抖的伸出了手。 栖迟……来带我走了吗……也好…… 与众人一起赶来的张栖迟,一来就看见无邪快昏过去,只好一只手小心地托住他的后颈,一只手给他喂水。 还好阿宁很清醒,拿着水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结果无邪喝过水还是昏了过去,张栖迟只好拿出丹药偷偷喂给他。 胖子眼见无邪没有性命之忧,他嘿嘿一笑,竟利索地掏出手机,凑到昏睡的无邪旁边,调整角度,嘴里还嚷嚷着。 “来来来!历史性时刻必须留念!瞧瞧咱们天真这难得安详的小模样。” 他一边说,一边还真就“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潘子看见,狠狠瞪胖子一眼,低吼一句。 “胖子你他妈别瞎闹!小三爷人还昏着呢?!” 等栖迟喂完,一直在旁边的张启灵,拿一块干净的手帕上,地递给了栖迟,示意他擦拭一下自己脸上的沙尘。 时间慢慢过去,无邪意识渐渐回笼,他睁开眼,对上栖迟的目光。 他不是到地府了吗? 栖迟怎么也在?! 栖迟也死了?! “栖迟……你……你怎么也下来了……?” 他抓住栖迟的手问道。 瞬间张栖迟嘴角抽搐,努力忍耐笑意。 这傻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旁边的胖子笑的合不拢嘴。 连张启灵,在听到无邪那句话时,嘴角都微微上扬。 还是潘子好心给了无邪一个台阶,说道。 “小三爷,你是晕懵了吗?” 看着众人,无邪立刻反应过来,脸“唰”一下变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他一下放开栖迟的手,恨不得当场挖个沙坑把自己埋起来。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声音。 “嗡——嗡” “尸鳖王!” 张栖迟立刻说道,“赶紧的跑。” 胖子立马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说。 “我操!这鬼地方怎么也有这玩意儿?!” 同时,张启灵拉住身旁栖迟的手,另一只手将还在发懵的无邪的拉起来,低喝一声:“跑!” “跑!快跑!别回头!” “我的妈呀!” 大家都快速向前跑去。 突然,前方是深不见底悬崖! “我操!死胡同!” 胖子刹住脚步。 无邪正想说些什么。 “啊———!” 太啰嗦! 张栖迟直接翻出安全绳绑在他身上,一脚把他踹了下去,自己也下去了。 众人见状,紧随其后跃下。 眨眼之间,悬崖边上就只剩下…… “喂!你们!都不考虑考虑胖子嘛! “喂!你们!他娘的!等等胖爷我啊——!!” 崖底,大家都顺利落地,无邪被张栖迟带着也顺利下来。 无邪还没从坠崖的惊吓回神,对上的栖迟的目光。 想到刚才崖边那一脚,以及此刻还隐隐作痛的屁股,一肚子委屈。 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几步走到栖迟面前,声音带控诉。 “栖迟!你……你踹我?!” 他指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部位,眼睛睁得圆圆的。 “那么高!你……你就不能换个方式吗?!” 还那么狼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可他刚吼完,看着栖迟那张清隽出尘的脸,看着对方因为刚才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漏了气,耳边只有心跳声。 他甚至注意到栖迟脸上有细微的擦伤,下意识就想伸手去碰,又硬生生忍住。 栖迟被无邪这又凶又怂的样子弄笑了,看着他说。 “不踹你,难道看着你在那里犹豫。然后被尸鳖王啃成骨头?” 他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嫌弃。 “那是让你下去最快的方法。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着跳?” 无邪道理他都懂,……可……可方式就不能温柔点吗! 他憋了半天想怎反驳,最后就嘟囔了一句。 “……那……那也不能踹那么狠……” 突然上空一道由远及近的惨叫彻底打传来。 “我——滴——个——亲——娘——姥——姥——!!下面的人闪开!不对!谁来接住胖爷我啊啊啊啊——!!!” 所有人抬头看见,只见胖子从上面直直落下来。 “胖子!” 无邪叫了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张栖迟踢走了地上的蛇蛋。 “嘭!!!!” “呸!呸呸呸!”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伤? 大家休息一下,准备进入雨林。 “003,刚刚在魔鬼城是不是签到抽卡?” 【叮——!是的呢宿主!】 【魔鬼城区域签到成功!宿主现在有一次抽卡机会哦!要现在抽取吗?!(★ ω ★)】 张栖迟看着意识海中的虚拟卡池,没有过多犹豫。 “抽。” 【好嘞!抽卡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角色卡——白凤(五级)附带宠物:白凤凰】 白凤?可惜了这雨林里只有蛇没有鸟。 “系统查看所有未用卡牌” 【好哒!】 【未消耗角色卡:李寒衣(四级)小青(一级)王令(二级)白凤(五级)】 ???? “003,小青卡从哪来了?!” 【宿主之前不是被迫用过白素贞卡吗?】 【青蛇就自己从卡池里跑过来了。】 “……” 虽然雨林用蛇卡很好,但他不想再社死一次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36章 死的美美哒~ 大家整理好装备,便出发去往雨林。 密密麻麻全是树木,遮蔽了整个天空,只有一点光线,穿过树叶照进里面,空气中全是闷热的水气,整个好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他娘的,这地方……比外面那沙漠还热。”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小声嘀咕着。 张栖迟也默默脱下外衣。 一会便出现一条河水,众人沿河而走,走了不久,众人就发现刚才经过的峭壁上,出现了很多很多的石窟,上面长满了青苔,隐约刻着什么。 无邪用匕首开始刮蹭其中一个,是人面鸟神像。 阿宁拍过几张照片后,一行人继续去往峡谷深处 哪知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众人抱头鼠窜到大树下。 胖子突然之间不安分的挤来挤去,地方很小,他一动更显局促。 潘子就骂道:“你干什么,皮痒还是怎么的?” 胖子皱着眉头,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老子屁股突然痒的要命。” 张栖迟回头一看,便看见密密麻麻全是虫子。 好恶心! “快走,有虫子” 众人看去,树已经被虫蛀空了,只好重新找一棵新树。 每当有人被蚊虫叮咬时,张栖迟都由衷的感谢系统给了他麒麟血。 特别是夏天!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除了栖迟与张启灵,其他人都是被咬的又痒又疼。 看着大家被咬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子,张栖迟拿着一瓶喷雾给他们 “给,全身喷。” 胖子一愣,随即一把抢过喷雾,对着自己全身到处喷。 突然身上的虫子向四周散开,胖子舒服得长舒一口气。 “哎!我滴妈!栖迟,你这是什么神仙水啊!” 无邪也赶紧接过喷雾,对着自己也连喷了好几下,虫子散开,迅速止痒消肿,他又递给一旁的潘子。 “栖迟……太谢谢了!你这从哪儿弄来的?” 无邪忍不住追问,这效果太好了,而且带有一股栖迟身上独有的味道。 “嗯…秘方。” 张栖迟语气敷衍的回答。 总不能告诉无邪,这是用他的血加草药做的。 这喷雾主要还是给黑瞎子做的,他这只剩了一些。 每年夏天,当张启灵,张栖迟和黑瞎子这三人坐一起,黑瞎子就成了血包,所有蚊子都追着他叮,叮得他浑身是包。 于是,一到夏天黑瞎子就会凑到栖迟身边,一脸委屈的抱怨道。 “小祖宗~你看看!你看看瞎子我这细皮嫩肉被咬的!” “唉,这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瞎子我孤苦无依,连蚊子都来欺负……” 起初张栖迟还会翻个白眼,骂他一句活该。 但次数多了,张栖迟到底还是心软了。 于是每当他与张启灵不小心受伤流血时,栖迟就会拿出瓶,收集起来。 混合一些中草做出了独家驱蚊止庠水,效果惊人。 他送给黑瞎子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炫耀却没用。 雨一直在下,大家便在树底休息。 不知不觉中张栖迟就靠着张启灵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张栖迟刚一睁眼,就被张启灵捂住了嘴巴。 顺着小哥的眼神望去,树上枝叶缝隙中,一条褐金色的巨蟒,正在向他们缓缓伸头。 无邪,潘子,阿宁都醒了。 只有胖子还在睡觉。 张栖迟给了无邪一个眼神,和他一起去准备摇醒胖子。 他们俩使劲儿的摇了几下。 结果………没醒。 胖子翻了一个身,睡得更香了。 “……” 给张栖迟都要气笑了,但看着蛇还是忍住了。 就这么蛇与人都一动不动,玩起了干瞪眼,终于在张启灵的眼睛攻击下,蛇向后退了一些。 果然没有人可以在干瞪眼环节赢过张启灵,蛇也不行。 “呼……哧……” 一声含糊又超长的呼噜,伴随着胖子翻身的动作传来。 胖爷还是太权威了! 无邪想捂他的嘴都来不及了。 树上的巨蟒又把头探出来,迅速的咬来。 潘子的反应很快,枪刚抬起,那蟒头却如闪电般咬来,他只能勉强低头。 然而,身后张启灵视线不好,来不及躲避,张栖迟离的近,一把拉过张启灵,擦身躲避过去。 眼见巨蟒又向无邪冲去,张栖迟在心中默念。 “使用,李寒衣角色卡。” 下一刻,灵剑清宴出现在栖迟手中。 张栖迟快速一脚踹开无邪。 足尖微点,轻跃上树,直面巨蟒。 栖迟手腕轻旋。 “月-夕-花-晨” 只见天空之中,从四面八方飞来粉色花瓣,如梦似幻,汇聚到栖迟身边。 张栖迟手中的长剑,如流水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没有挣扎,没有嘶鸣,漫天花雨纷纷飘落而下。 巨蟒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出现出无数条血线。 紧接着,巨大的蛇身碎成数块,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而张栖迟轻点足尖立在巨蛇上方,握着手中的长剑,一身衣服在风中飞舞,眸光清冷,犹如谪仙下凡,仿佛刚才那一剑与他无关。 恰好此时,他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清绝的侧脸轮廓,清冷的浅褐色瞳孔。 惊鸿一瞥。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无邪痴痴的望着栖迟,心在胸腔狂跳,那是压不住的悸动,仿佛它想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咚!咚!咚” 伴随着心跳,还有发红的脸颊与耳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栖迟,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一幕,这个人,恐怕穷尽自己的一生,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了。 清晰到他感到一阵恐慌,自己这喜欢,在他面前仿佛不值一提。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黏在栖迟身上,带着一种虔诚的痴迷。 张启灵的目光,看栖迟的每一个动作转动,微微扬起嘴角。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栖迟用剑时有他教过的影子。 “哐当!” 胖子的工兵铲从手中滑落,众人也渐渐回过神来。 第37章 值四倍?! 胖子,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眼神在栖迟和那堆蛇尸之间来回打转。 “我……我滴个亲娘诶——!!!” “栖、栖迟?!刚、刚才那是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偷偷修炼成仙了?!啊?!胖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这么……” 他卡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这么不讲道理的打法!”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蛇尸看了看,嘴角抽搐的说道。 “好家伙……水桶粗的蛇啊……跟切豆腐似的……月夕花晨?这名字倒是挺好听,可这效果也太吓人了吧!” 无邪也回过神,他没说什么,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栖迟身上。 潘子放下手里的枪,脸上全是震惊。 阿宁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栖迟,想着之前黑瞎子从她这坑走的钱。 太值了! 这种人才,双倍都是值的。 张启灵走到栖迟身边,直直的看着栖迟有点苍白的脸上,低声问道。 “还好?” 张栖迟卡牌效果还没过,虽然心中很暖,但面上不显,清冷的答道。 “还好。” 刚经过大战,一行人找了个有瀑布的河边休整一下。 胖子正问接下来干什么,阿宁走到瀑布边洗脸,就答道:“这里面还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要快点出去。” 正在给张启灵处理擦伤时,张栖迟看到阿宁洗脸一下想起什么,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阿宁,过来。” 阿宁听见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 无邪突然大喊道:“阿宁,小心点,远离瀑布。” 就在那一刹那,一条火红的蛇猛地从瀑布里钻了出来,准备咬上阿宁的脖子。 张栖迟立刻从旁边树干上摘下一片叶子,他手腕一扬,叶子直直飞出。 只听“嗖”的一声,蛇直接从中切开变成两段,落入水中。 阿宁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一脸感激的看向张栖迟,正准备道谢。 请他也太值了,就算要三倍的价格都很值! 哪知,那蛇的上半身又从水中飞起,快速咬向她的脖子。 张栖迟直接又射出一片树叶,带着寒气将蛇头直接冻住。 “通扑——” 蛇带冰块掉入水里。 阿宁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张栖迟。 她向地后退两步,远离水边,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心里一阵后怕,刚刚她明明可以躲开,身体却好像被人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两次! 他救了我两次! “我滴个乖乖……” 胖子拍着胸口,说道。 “这鬼地方真是处处是坑啊!多亏了栖迟眼神好,手更快!” 无邪放下心来,快走到阿宁身边问道。 “阿宁,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回谢完无邪,阿宁走到张栖迟身边。 “多……多谢。” 阿宁看向张栖迟,声音微微带着颤抖,这次的感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道完谢,她又紧接着说。 “那个你的出场费,我涨到四倍可以吗?下次合作也请先考虑我。” 老板对不起! 但我知道你还是很有钱的。 他真的太值这个价格了! “出场费?” 张栖迟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张启灵悄悄向外移动了一步。 阿宁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就是之前,黑瞎子以你的名义,从我这里要走的那笔出场费的四倍。” “黑瞎子呀~” 好你个黑瞎子! 张栖迟重复念了一遍,唇角微微勾起,不怒反笑。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无邪和胖子莫名打了个寒颤。 张栖迟又马上看向,正在试图隐身的张启灵,抛过去一眼神,那眼神里写着:“你知情不报?” 只见张启灵装做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瞎,自求多福吧? 与此同时,雨林另一片边,正在带谢雨臣找无三省的黑瞎子。 “啊啾——!” 一个喷嚏打得他差点脚下一滑摔个跟头。 他连忙稳住身体,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墨镜后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笑容,小声嘀咕。 “谁在想瞎子?啧,肯定是我家小祖宗……这才分开多久?就这么粘人……真是拿他没办法~” 谢雨臣听到,立刻远离了脑袋有毛病的人一步。 瀑布边。 张栖迟收敛了笑意,对阿宁郑重的说道。 “你可能也感觉到了,想活,回去之后不要再出来了” 阿宁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确实感觉到了,特别是刚才。 “哎不是……等会儿!你们这打什么哑谜呢?” 胖子挠着后脑勺,看着张栖迟小眼睛里充满了的狐疑。 “听小祖宗你这意思,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呸呸呸!童言无忌!” “此地不宜久留。” 张栖迟没有回他,恢复了清冷语气,话音刚落,就开始收拾行李。 众人也一起收拾行李,再次向雨林深处走去。 后面一直没有干燥的地方可以休息,只好一直向前走,但要命的是,温度再不断升高,湿度也变得很大,胖子受不了这个,一再不停的喘气。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峡谷,众人顺着溪流而下,走到出口,来到沼泽边缘,这里是西王母宫入口之一。 沼泽越走越站不住,张栖迟还好用轻功轻点就跃过去了,可其他人不行。 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可以让他们暂时休息。 “噗通!” 胖子一下趴在石面上,一边扇着衣领,一边大口喘气的说道。 “这什么鬼地方,又闷又热。” 张栖迟站立在石头上,确实感到太过闷热,令人烦躁。 思考片刻后。 卡牌自带的铁马冰河剑出现在他手中。 脚尖轻点,立于水面。 对着下方水流,轻轻一挥。 止水剑! 寒气扩散开来,他脚尖为原点。 “咔嚓……咔嚓嚓——” 下一刻,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景象发生了。 张栖迟脚下的溪流,一瞬之间全部凝结成冰。 岩石上,树叶上的水滴,都凝结成了冰块。 以张栖迟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瞬间变为寒冬。 “我……我操……” 胖子趴在石头面上,张大了嘴巴,哈出的白气糊了自己一脸。 “这……这又是什么戏法?!变、变天了?!” 无邪打了个寒颤,又看着那个清冷的张栖迟,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阿宁裹了裹衣服,看着张栖迟。 他真的还是人类吗?! 张启灵目光落在张栖迟有点苍白的脸上,眉头微皱,说了一句。 “休息。” 张栖迟回看着他那关心的眼神,微微点头,回答道。 “嗯。” 第38章 不似人间客 暂时打坐休息片刻之后。 张栖迟再是受不了,之前闷热时的汗,全部捂在身上,他的洁癖实在是受不了,看见一眼远处树林后有流动溪水。 “我出去一趟”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脚尖轻点,向溪水跃去。 无邪也正准备想跟去清洗一下。 他刚穿过树林,走到溪边。 只见张栖迟背对着他,从水里出来宛如出水芙蓉一般,肌肤如玉,水珠身体滴落,美的令人屏息。 无邪感觉他脸色绯红,赶紧背过身去, 这时,身后传来一句。 “无邪,你来这么久都不洗吗?” 无邪一下耳朵红的能滴血,仓促的跑走了。 “……” 张栖迟看着无邪跑走一脸不解。 大家不都是男的吗? 难道是无邪太害羞了! 无邪连滚带爬的回到石上,好像身后有妖怪追他一样。 这时,旁边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哟~” “小天真,你不是去洗澡了吗?没洗成?” 看着无邪满脸通红的样子,胖子脑中灵光一闪。 “啧啧啧,这脸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是不是看到啥……不该看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还瞟向溪水的方向。 “你、你胡说什么!” 无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抬起头来,反驳道。 “我、我就是觉得太热了,想、想吹吹风!” “吹风?” 胖子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吹风能把你吹成这副德行?跟喝了二斤烧刀子似的?……” “死胖子!你闭嘴!” 无邪伸手就去捂胖子的嘴,恨不得把他那张破嘴给缝上。 胖子左右灵活地躲开,继续说道。 “咋还急眼了呢?心虚了不是?说说嘛,咱栖迟是不是真跟天仙下凡似的?” “你……!” 无邪被胖子气得说不出话,又怕引起张启灵的注意,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胖子。 旁边的潘子看着这两人闹腾,出声打断。 “行了胖子,少说两句。小三爷,你也赶紧休息,保存体力。” 他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无邪那脸红的样子,也猜到了一些。 张启灵一直在闭目养神,右手攥紧了一下,又放开了。 无邪简直如坐针毡,刚才那的反复在他脑子里播放。 张栖迟回来,见大家都没说话,他也默默坐下休息。 夜深了,众人都很疲惫,陆陆续续的睡着了。 突然沼泽里传出微弱的动静,张栖迟立刻睁开眼睛。 同时睡不着无邪与守夜的潘子也发现了,无邪正在摇醒胖子。 胖子还是没醒。 张启灵则是一碰就醒了,眼里全是清明。 张栖迟看着沼泽处隐隐约约的人影后,放下心来,看向张启灵。 请开始你的表演! 张启灵回了他一眼后,用矿灯照去,惊叫了一声:“天哪!是陈文锦。”说完一下冲入沼泽地,追着那人跑了。 见状,张栖迟微微勾起嘴角,也用轻功追去。 张启灵跑得飞快,张栖迟的轻功更是飘忽若仙,两人都不见踪迹。 无邪着急的也想追去,但被潘子拉住了,对他说道。 “别追了,我们追不上了。” 无邪只好冷静下来,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他第一次意识他的身手有多差,连张启灵和张栖迟的脚步都跟不上。 无邪收回目光,转向潘子,胖子和阿宁,说道。 “我们也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要紧。” 胖子拍了拍无邪,又看了看张启灵他们消失的方向,说了一句。 “放心,他们俩一起,可比我们安全多了。” 雨林深处,陈文锦正在向前跑去,突然一道身影,从她头树木中,翩然落下,伸手拦住了去路。 陈文锦正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张栖迟,身后就传来了张启灵的声音。 “自己人” 张启灵也刚刚赶来。 陈文锦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栖迟,抿了抿唇,正想说些什么,结果张栖迟先开口说道。 “我先走” 说完,就和张启灵打了的眼神走了。 陈文锦不信任他,他也不想多说。 张栖迟用轻功在林子里穿梭一会,才想起来。 啊!!! 他是个路痴啊!!! 没办法,只能在林子上四处查看哪里有人。 还好,一夜过去,天空中飘起的黄烟。 他脚尖轻点,向飞烟处跃去,结果一边又燃起红烟。 他当然知道那是无三省的地盘,但是想到黑瞎子,他还是调头向红烟跃去。 他的速度很快,刚到就看见下方,密密麻麻的毒蛇,将一人无三省和他手下伙计团团围住,而黑瞎子,谢雨臣也在其中。 毫不犹豫拿出铁马冰河,轻落在黑瞎子身旁,在众人愣神之时,轻轻挥出一剑。 止水剑法。 他指尖所向之处为起点,所有毒蛇全部冰封。 张栖迟扫了一眼蛇群,和中心那几个呆若木鸡的人。 “还愣着?” 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宁静。 “等着蛇化冻吗?” 谢雨臣,一向从容冷静的脸上全是惊喜,清澈的瞳孔里倒映栖迟的身影。 黑瞎子他缓缓放下举着的枪,虽然他知道张栖迟偶尔会与常人不一样,但这样的景象真的没人会不震撼吧。 几秒钟后,他那标志性的语调终于响了起来。 “小祖宗……您老人家这……这又是从哪个神仙洞府里新学的神通?您这……徒手……啊不,徒剑造冰河?!这科学吗?啊?瞎子我读书少,您可别骗我!” 说完,他也不等回答,突然把头埋张栖迟肩膀上,说道。 “哎哟喂!可吓死瞎子了!差点就成这群蛇的宵夜了!” “小祖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瞎子以身相许?” 张栖迟垂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 “吵。” “……” 黑瞎子瞬间闭嘴,僵在原地。 一定是哑巴教坏的!!! 看他回去收……,他也收拾不了哑巴啊! 谢雨臣走来,看着栖迟,脑海里回忆着以前栖迟舞剑的模样,说道。 “栖迟哥的剑法……还是这么……” “……不似人间” “啧,得,又一个被小祖宗这手神仙技法迷住的。” 黑瞎子暗自嘀咕,带着点酸味。 无三省眼底神色复杂看着张栖迟,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正要开口与张栖迟说些什么。 张栖迟已经拉着黑瞎子去到角落里,准备算账。 第39章 碎睡碎睡?! 张栖迟一把拽过黑瞎子的手臂,将他拉到角落处。 “哎?小祖宗,你这……” 黑瞎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刚蒙混过关,就看到张栖迟质问的眼神,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张栖迟将黑瞎子往树上一按,张栖迟看着他,语气平淡但带着压力的问道。 “出场费?” 张栖迟眉毛微微一挑。 “黑爷,解释一下?” 黑瞎子后背抵着树,眼睛在墨镜下左右乱飘。 他干笑两声,假装不知张栖迟想问什么,想糊弄过去。 “嘿……嘿嘿……小祖宗,你听我解释!这、这不是为了咱们的活动经费嘛!你看这一路,吃喝拉撒,装备损耗,哪样不要钱?阿宁那女人有钱,不坑她坑谁?我这也是为了团队着想啊!” 黑瞎子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张栖迟的脸色,见对方面无表情,又赶紧说道。 “再说了!我这不是想着,多弄点经费,以后也好给你多买点烤羊排、巧克力什么的补补身子不是?” 张栖迟听着的狡辩,唇角微微勾起,语气却更加冰冷。 “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那倒不用!咱俩谁跟谁……” 黑瞎子顺杆就爬。 “闭嘴。” 张栖迟打断他,与他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说。 “问的是,你不是说道上没人找我吗?” 完了完了! 小祖宗这次是真生气了! 就在黑瞎子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时。 张栖迟,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 【叮,扮演效果结束!】 “栖迟?!” 黑瞎子连忙伸手,稳稳地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我休息…一…会…就好” 张栖迟说完,便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黑瞎子只好将张栖迟打横抱起,快步走回队伍中间,对着无三省说道。 “三爷,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吧。” 无三省觉得也是,而看出张栖迟状态不对,再加上蛇群虽然被冻住,但谁说不清还有没有新蛇,就立刻点头,向所有人喊道。 “所有人!收拾东西,快!” 这时小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关心,眼睛看着黑瞎子怀中张栖迟身上,眉头紧锁。 “栖迟哥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黑瞎子抱着张栖迟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回答道。 “太累了。” 说完就,就回到帐篷里,将栖迟安置在铺了睡袋里,他静静的收拾装备。 “栖迟” 谁在叫我…… 张栖迟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神游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正在别人的背上。 是黑瞎子背着他。 “……瞎?” 他开口,声音有上次干涩。 “嗯,” 黑瞎子应了一声,脚步依旧在水里一深一浅的走着又说道。 “醒了?小祖宗你可真能睡,这都睡了一天一夜,口水都快把瞎子我后背浸透了。” 张栖迟挣扎了一下,想从他背上下来。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别动。” 黑瞎子立刻收紧手臂,箍住他的腿防止他下来说道。 “下面全是泥水,深一脚浅一脚的,你再摔个屁墩儿,瞎子我可没力气再把你捞起来。” “再说,你才醒,魂儿都没完全归位呢,逞什么能?老实待着再歇会儿。” 他话说得不好听,但每一步都很小心,避开水坑。 张栖迟被他箍得一动不能动,也安静下来,放松了身体,将下巴轻轻抵在黑瞎子的肩膀上。 感觉到背上的不再挣扎,黑瞎子嘴角微微扬,调整了姿势,让张栖迟趴得更舒服些,又说道。 “啧,也就这时候乖点。等你彻底好了,咱们再好好算算那出场费的账,连本带利。” 黑瞎子感觉到背上的人轻轻蹭了蹭他的背,随后是一声带着睡意的气音“嗯……”,回应了他之前的询问。 他又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背后均匀的呼吸声。 又睡着了。 “栖迟~” 张栖迟不耐烦地又蹭了蹭黑瞎子的背,眉头微微皱起,含糊的的嘟囔一句。 “瞎……不要叫了……” 黑瞎子立刻回答道。 “我没出声。” 话音刚落,张栖迟立刻清醒,眼里睡意瞬间消失,语气坚决道。 “放我下来!” 黑瞎子也意识到不对,同时托着张栖迟滑落到地面。 “怎么了?” “栖迟哥,怎么了。” 黑瞎子迅速扫视四周,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谢雨臣也快步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 张栖迟还未回答,一个空灵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一次,声音的很清晰。 “栖~迟~” 前方石头上,一条野鸡脖子,缓缓游了出来,还在抖动着鸡冠。 “栖~迟~” 咦,还是一条长沙的蛇呢?! 黑瞎子先栖迟一步,挥刀从七寸处斩断毒蛇,蛇身剧烈地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黑瞎子收回短刀,蹭了蹭血污,收回鞘中,带着醋意调侃道。 “哟——小祖宗这是哪儿惹的风流情债啊?天天搁心里念着你,连这深山老林里的畜生都学会了?还他妈是长沙口音!” 张栖迟白了他一眼,追上队伍向前走去。 一行人继续在水道内走了二十分钟左右,走到了一干燥的石窟中。 无三省对所有人说道。 “原地休整,检查装备。” 众人放松下来,带着一身疲惫,各自寻找位置坐下。 谢雨臣给张栖迟,递过去一块巧克力和一瓶干净的水,就与黑瞎子一起着带人去巡查了一圈石窟,确认有没有危险。 过了一会,却见黑瞎子背着昏迷不醒的胖子回,无三省连忙叫人给他打的血清,张栖迟为了以防万一给他喂了一枚丹药。 谢雨臣也带无邪回到石窟,栖迟站起身,朝着看起来脸色苍白的无邪走了过去。 “无邪。” 无邪闻声抬头,看到栖迟,有气无力的说道。 “栖迟……” 突然无邪的身体一软,就朝着栖迟的方向倒了下来。 我靠! 碰瓷啊?! 虽然心想这么想,但张栖迟还是伸手将无邪抱住,避免了他直接摔在地上的命运。 无三省连忙走过来,将无邪按在地上,用火烧过刀,把背上的东西挑出来,是一条条细长的白色小蛇 直接给无邪疼醒了,开始反抗,但又被无三省的伙计按住。 第40章 蓝曦臣返场 无邪看着细蛇,脸更白了一些,问道。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幼年小蛇,你在死人潭里待过,肯定会有。” 无三省的伙计解释道。 “这蛇咬住皮,你的背就麻了,它就会往钻进去,吸你的血,等它长大后,就把你毒死了,才从你皮里出来,皮就成红的了。” 张栖迟听得恶心不已,一边赶紧把自己袖子裤脚扎紧一些,一边对地上无邪说道。 “无邪,胖子已经找到了。” “真的吗?在哪?” 无邪一下坐起身。 栖迟没多说,将他带到了石窟篝火旁,胖子躺地上,双目紧闭,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无邪一下扑到胖子身边,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胖子!胖子你怎么样?你醒醒!” 他颤抖着手想去探胖子的鼻息。 然而就在他的即将碰到的瞬间。 “哇!!!” 地上的胖子立刻起身,发出一声怪叫。 “啊啊啊!” 无邪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脏砰砰狂跳,指着胖子。 胖子看着无邪哈哈大笑。 “哈哈哈!吓到了吧天真!胖爷我命硬着呢!” 他一边笑,一边朝着栖迟的方向挤了挤眼。 “不过这回还真得多亏了小祖宗!不知道给我喂了颗什么灵丹妙药,不然哪能醒这么快?感觉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无邪看着胖子他气得抓起一把地上的小石子就朝胖子扔过去。 “死胖子!你吓死我了!” 胖子灵活地躲开,笑得更大声了。 张栖迟看着无邪和胖子打闹,也笑了笑。 石窟中休息一夜,众人精力恢复了大半,次日清晨,队伍再次出发,沿着地下水道继续向前摸索。 不久,前方出现了光亮,众人都以为是出口,走近才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蛇蜕。 穿过蛇蜕,来到井道的内,发现小哥的记号,确认没错向里走去。 突然一条红色鸡冠蛇窜了出来,陆陆续续一群鸡冠蛇快速出来。 无三省被咬,无邪走散了,大家跑到一干燥蓄水池内。 胖子自告奋勇的说道。 “三爷,你放一百个心,我一定把无邪给你找回来。” 不过片刻胖子就带着无邪回来了,但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张起灵,以及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陈文锦! 无三省在看到陈文锦后,瞳孔微收缩。 陈文锦的目光扫过众人,快步走到无三省面前,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里面因解连环身份的揭露,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栖迟对身旁的张启灵说道。 “空气太闷了,小哥,陪我出去透透气。” 张启灵沉默默的与他一同朝石窟外走去。 黑瞎子立刻会意,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嚷嚷。 “哎哟,坐得老子骨头都僵了,活动活动。” 说着也晃悠着跟了出去。 胖子反应慢半拍,但也很快明白过来。 “去看看外面有没有能打牙祭的玩意儿。” 不过片刻,便只剩下无三省,谢雨臣和无邪。 无邪看一看他的三叔,又看了一看谢雨臣,转身跑了出去。 找了一个隐蔽角落,蜷缩着蹲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 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突然一方手帕出现在他面前。 “别咬自己。” “疼吗?” 无邪抬起脸,顺着伸出来的手看去是栖迟。 他忍不住了,抱着栖迟,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压抑的呜咽变成的哭泣。 张栖迟的身体一僵,但又马上放松下来,伸出手,一下一下,拍着无邪的背。 片刻之后,无邪的哭声渐渐消失,用带着鼻音的嗓音,委屈的问道 “……栖迟……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所以他们……什么事都瞒着我……”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栖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无邪耳中。 “不是因为你没用,你是很好很聪明的无邪呀!” “他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而且他们俩都非常在意你。” “真的吗?” 无邪看着张栖迟的眼睛,说道。 “真的” 栖迟见他情绪稳定下来,这才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走吧,眼泪擦干。” 无邪看着栖迟的手,牵着,站了起来。 张栖迟正准备离开,却瞥见谢雨臣独自一人,在另一边的阴影里。 张栖迟脚步顿了顿,他松开无邪的手,示意他先回去,无邪看看解雨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默离开。 张栖迟看着解雨臣的背影,仿佛与记忆中那个在灵堂棺椁旁,被迫接家业的八岁孩童的身影缓缓重叠。 还是个小孩子。 【系统,兑换并使用‘蓝曦臣’角色体验卡,立刻。】 【指令确认,扣除200积分。】 温润如玉的感觉从栖迟周身传出。 他抬起手,裂冰放于唇边,然而,一段带着安抚人心力量的旋律,流淌而出。 是《清心音》。 曲调悠扬舒缓,如同月下流淌的冷泉,洗涤着尘世的烦扰。 这旋律,谢雨臣太熟悉了。 他小时候,夜不能寐时,栖迟哥为他一反复吹奏的曲子。 谢雨臣立刻转过身,定定地看栖迟,那一身熟悉又陌生的气质,那与记忆中小时候的栖迟哥一般无二。 “……栖迟……哥?” 他脱口而出,声音有些颤抖。 栖迟停下吹奏,那眼神温和的说。 “在,我一直都在。” 谢雨臣迟疑地向前迈了一步,抬起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他静静地望了栖迟,好一会儿,才迟疑的开口。 “……我可以……抱一下吗?” 其实在张栖迟眼中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谢当家,他只是那个噩梦时会向他寻求庇护的孩子。 栖迟看着他面前的谢雨臣,轻轻的抱住了他。 “我也……好想抱抱长大的雨臣” 谢雨臣听着,身体微微颤抖,立刻回抱过去,手臂紧紧环住栖迟的腰,脸颊埋进那带着熟悉颈窝,汲取着能让他瞬间安心的气息。 这个拥抱,似乎隔了太久的岁月。 第41章 我是谁?栖迟呀~ 过了许久,谢雨臣才放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渐渐松开手臂。 谢雨臣退开半步,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与冷静,只是那眼神多了一份柔和。 “好了?” 栖迟看着他问道。 “嗯。” 谢雨臣点了点头,声音也恢复了平稳, “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栖迟与解雨臣前一后回到队伍中。 黑瞎子正检查装备,抬头瞧见栖迟,冲着他的方向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换来一个栖迟微笑的点头。 得! 又来了! 无邪看到谢雨臣的没事,他心里也默默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栖迟一眼。 栖迟走到篝火旁,拿起水壶行云流水之间倒上几杯热水,他将一杯递给他身旁的谢雨臣。 又给无邪一杯,抬头看着无邪还有些微微发红的眼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振作点,前路还长。” 张栖迟见无邪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微微扬起。 还是小孩子呀! 队伍稍作休整,留下无三省与一部分人手,再次出发,顺着无邪发现的机关一路向前行。 走到西王母的炼丹室,全是玉俑,中心有一个那巨大的石盘,众人走了过去。 “这就是……尸蟞丸?” 无三省以前给无邪看的丹药,他却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多。 胖子打了两个照明弹,抬头一下,忽然大叫起来。 众人一起抬头望去,只见上方有一个由铁链悬挂的巨大的悬空炉。 这时几个偷偷跟来的伙计,伸手挖出一枚丹药。 石盘失去平衡,向一边歪去,石门突然关上。 “咔—咔—” 只见原本静立的玉俑,发出的怪响,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向着大家杀过来。 “我操!诈尸了!” 胖子大吼一声,抡起工兵铲砸去!“铛”的一声巨响,那玉俑只是晃了晃。 “别硬拼!这些东西不对劲!” 黑瞎子厉声喝道,手中的短刀向玉俑划去,却只有一串火星。 张栖迟拿出朔月,飞至一处高台。 吹奏的一曲短促音律。 箫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音波,迅速扩散开来,像锁链一般锁住了所有玉俑。 玉俑动作停止,只能剧烈的挣扎,却也难以动弹。 “就是现在!胖子!石门!” 黑瞎子见状,立刻大吼道。 “交给胖爷我!” 胖子怒吼一声,冲到石门前,动作快得惊人,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安装上去。 “都他妈闪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石门毫发无伤。 “妈的!是青铜的!炸不开!” 胖子绝望地喊道。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原本悬于上方丹炉,竟被震得脱落下来,砸在地面上。 露出了地下的一个洞口! “有路!!” 无邪眼尖看到大叫。 “快!进洞!” 张启灵出声,为众人断后。 陈文锦先进去,黑瞎子、谢雨臣、无邪、胖子等人紧随其后。 栖迟见众人开始撤离,飞身而下,也跃入洞中,张启灵也跟着他进入。 他继续向沿着这条未洞穴通道,继续出发。 终于来到的一陨石与洞顶的交接处,一大片怪异的巨石瀑布,应该是高温融化后形成的。 而其中最大的一条石瀑布上,还修有石阶,最上方被修成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石头的王座,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一个人坐在上面。 众人走上石台,只见一位头上戴着一顶极其繁复黄金头冠,身穿细金丝裙子的女尸,静坐在那。 无邪踩下机关,大家跟着陈文锦来到陨玉入口下方。 陈文锦迅速抽出背包的绳子说道。 “我要进去看看。” 说完,拉着绳子,纵身一跃跳入陨玉内消失不见,没过多久绳子滑出来了。 张启灵见状立刻上也跳进去。 “小哥!” 无邪叫到。 栖迟看到张启灵进入陨玉,语气温润却很坚决的对黑瞎子说道。 “齐,多则生变,务必阻拦他人进入。” 说完,不等黑瞎子回应,脚尖轻踏进入陨玉。 “栖迟,别!” 黑瞎子立刻伸手想抓住张栖迟,指尖擦过衣角,却抓了个空。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拳打在石柱上,又握拳放下。 张栖迟! 你他妈就是个小混蛋! 无邪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消失的栖迟,他也想立刻冲过去,却被黑瞎子一把死死按住肩膀。 “别动!你没听见他说的吗?!” 黑瞎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谢雨臣,在看到栖迟追随张启灵进入陨玉的瞬间,手一下攥紧,指甲快要嵌进掌心。 胖子看着留下的人,重重叹了口气。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张启灵就感觉有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而来,要将他强行按倒在地,他闷哼一声,膝盖猛地一弯,用黑金古刀强行支撑住身体。 突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他的脑海,它在疯狂地汲取他的记忆。 无数记忆画面崩裂成碎片,在他意识中闪过,然后一片片消失。 突然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小哥” 他意识渐渐朦胧起来,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有些年头的木质房梁,空气中满满都是饭菜的香味。 “小官,你终于醒了。” 一个满是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启灵转头望过,只见张栖迟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碗水,眼神柔和地看着他。 “你身体还没好完,就敢进山打猎,回来就发热。” 栖迟说着,拿着水,递到他唇边说道。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当心些。” 张启灵看着栖迟,有些怔住,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栖迟。 “你…” 是谁? 栖迟轻轻一笑,好似看透了他的意思,说道。 “我还能是谁?自然是栖迟呀” “好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张栖迟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张启灵一人,环顾着这间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屋子。 栖迟刚出来,赶紧离开小屋。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他用手捂住嘴,肩膀有些颤抖,过了一会才渐渐平息下来。 回想起刚刚的小官,他微微皱眉。 不对劲。 今天的小官,很不对劲。 第42章 王令! 张栖迟摇了摇头。 算了这偷来的平静日子,能多一天,便是赚了一天。 他转身向房间内走去,今天进城的村民刚给他带回了红绳,他打算编个平安结。 晚上,灶房里飘散出淡淡的药味,混杂着米粥的香气。 栖迟端着熬好的药和粥回到屋里时,张启灵已经坐起了身,靠坐在炕头。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着栖迟。 “醒了就先把药喝了。” 栖迟将药碗递过去。 张启灵接过,看了一眼栖迟说道。 “谢谢” 栖迟的递粥的手微微一抖,声音有点滞涩。 “你…你吃点东西” 栖迟静静的看着小官喝完粥,眼神有些复杂。 “你该回去了” 张启灵突然抬头,瞳孔骤缩。 栖迟轻声说着。 “外面的我,还在等你。” 意识陷入次进入黑暗。 张栖迟刚进来,就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张启灵。 无数道粘稠的黑色气体,从一个洞内探出,好像触手,死死缠绕着他的四肢,贪婪地汲取着他的记忆。 “小哥——!” 栖迟周身灵力暴涨,唤出朔月,迎向那黑气,剑光过处,黑气消散。 但黑气,一直源源不断,更多的黑气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不仅消耗着他的灵力,更在不断侵蚀他的神魂。 片刻,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握剑的手虎口崩裂。 不行! 这样根本撑不到救出小哥! 眼看张启灵的气息在黑气缠绕下越来越微弱。 【系统,使用王令角色卡!】 【呃……】 【立刻!】 【好的,王令角色卡加载……加载完毕。】 栖迟为中心,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黑色气体,立刻僵住,它们连颤抖都做不到,只剩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啊啊———” 栖迟缓缓睁开眼睛,看了那些黑气一眼。 陨玉内所黑气,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走到,张启灵身边,用手轻点他额头。 张启灵睁开了眼睛,身体的感知瞬间回归,他感觉现在的状态,比进入陨玉前还好,记忆也在慢慢恢复一些。 他看着刚刚收回手指的栖迟。 四目相对。 【叮,角色扮演效果结束】 “呃………” 张栖迟瞳孔骤缩,心跳停滞,全身开始剧烈的疼痛,甚至产生了一瞬的麻痹感,仿佛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好疼…… 栖迟闭上的眼睛,向下倒去。 张启灵立刻抱起栖迟,他看着栖迟白皙的皮肤上,迅速出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痕。 张启灵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栖迟的脸颊。 可指尖在即将碰到时,却一下地顿住,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敢再前进一点。 他怕。 怕自己轻轻一碰,眼前这个人,在他眼前彻底……碎裂开来。 “栖……迟……” 他抱得很紧,却又小心翼翼,好像怀抱的是世间最易碎琉璃,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洞穴等待的众人,看见他们出来,立刻起来。 众人脸色瞬间苍白。 张启灵看见众人,执拗的又重复说着。 “救他” 黑瞎子第一个冲上前,目光看到张启灵怀中人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颤抖的伸出的手,却又停在了半空。 他想问,想碰,却和之前的张启灵一样,不敢! 谢雨臣站在原地,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着站姿。 不……不该是这样的。 无邪早已哭红了眼睛,只能带着哭腔一遍遍低唤。 “栖迟……栖迟你醒醒……你别吓我们…,你说…过………回去一起…游西湖的…” 栖迟微微睫毛颤动了,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淡褐色的眼睛,有些涣散,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他无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能微微扬起嘴角。 露出一个安抚的温柔的浅笑。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开始向上飘散,消融在空气中。 “不……!!!” 无邪崩溃地哭喊出来,想要扑上去,却被身边同样脸色惨白的谢雨臣死死拉住。 谢雨臣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眼眶通红,里面是巨大的痛楚和迟来的绝望。 黑瞎子他死死攥着拳,无力的跪在地上,小声哽咽道。 “张栖迟!你他妈敢!你怎么敢——!” 无力的一下跪在地上,小声哽咽道。 “你不是还要和我算账吗?账都没算呢?” 说完将头完全埋进了膝盖中,手里抓紧沙子,嵌出血来。 张启灵看着怀中的人一点点变得透明,感受着那重量和温度正在飞速消失,他试图收紧手臂,却只能看着更多的光点从指缝间流散。 他低下头,将额头顶在栖迟那逐渐虚幻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 “栖迟,我想起来了,这次你忘了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帮你,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从来都不舍得骗我的” 张启灵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 怀中,只剩……几缕带着冷香的气息。 张启灵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胖子愣愣的站在原地,此刻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就……没了呢? 这么一个大活人,这么厉害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天真……别……别哭了……” 他想安慰,可自己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栖迟小子他……他不想看咱们这样……”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又抬头,看向如同石雕般的小哥,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洞穴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胖子红着眼圈,看着栖迟消失的那片空地。 心里头一次觉得,这墓盗得,真他妈的没意思透了。 小栖迟你这走的,也太不讲究了,连顿散伙饭都没让胖爷我请上。 第43章 小小bug?! 系统空间内。 张栖迟怒气冲冲看着,他面前那个有两黑色眼睛的小光团子。 “003这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就死了!” 003 的眼睛左右飘动,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 【那个……宿主,冷静!冷静!】 【之前不是跟您提过一嘴吗?就……就有一点点…小小的bug……主要是王令大佬的能力太强】 【您这身体,又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然后……就…一个不小心就撑爆了!】 张栖迟嘴角微扬,他气笑了。 “一点点?!小小的?!我人都没了你跟我说是一点点小小的bug?!” 003 手对手,抬起它那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张栖迟。 【别生气嘛!≥﹏≤,宿主,我可以马上回主系统那,给你修复身体!】 【但需要点时间!现在这情况……】 【要不……】 又带着试探性的问道。 【您先再用一下那张青蛇卡顶一顶吧?】 张栖迟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说道。 “好吧,你快去快回” 003一下就活跃起来回复道。 【好的!宿主,我办事你放心!】 你办事,我才不放不了一点心! 【叮!角色卡——青蛇使用成功】 陨玉洞外。 张启灵一直僵硬原地低着头,跪在原地,一片茫然。 他为什么留不住栖迟! 小时候留不住! 长大也不行!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上,传来一点轻微的触感。 那感觉……很小,很软。 他瞳孔一震,以为是幻觉,立刻抬头。 只见在他手掌心里,不知何时,竟盘踞着一条通体翠绿欲滴的小蛇。 小蛇蔫蔫地躺在张启灵手掌上,细长的身体微微起伏,淡金色的竖瞳半睁着。 张启灵感受着掌心的那点重量,定定的看着掌中那条连抬起脑袋都费劲的小青蛇,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骤然明亮起来。 是栖迟。 他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邪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个响亮的嗝。 他看着那条突然出现的小蛇,表情呆滞,大脑彻底宕机。 黑瞎子一下反应过来,迅速跪着向前来,看着小哥手心那一条陌生又熟悉的小蛇。 “……栖……迟……?” 黑瞎子轻呼唤道,带着小心翼翼的感觉。 栖迟有气无力地甩了一下尾巴尖,算是回应,然后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把小小的脑袋耷拉在了张启灵的手,闭上的眼睛。 黑瞎子看小蛇回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抹了把脸,想伸手触碰栖迟的小脑袋,却又顿了一下收回,说道。 “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无邪也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眼泪未干,却已经咧开了嘴,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张启灵手中的小蛇。 谢雨臣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他看着那条小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在就好。 胖子揉了揉哭得发红的鼻子,喃喃道。 “……胖爷我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张启灵捧着失而复得宝贝,迅速站起身,言简意赅的说道。 “走,瞎” 黑瞎子立刻起身,收拾必要的装备,和张启灵一起向外赶去。 大家见状,纷纷收拾起来。 无邪立刻跟了上去,他扯着黑瞎子的衣袖,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栖迟的方向,说道。 “瞎子!我拜你为师吧,你得教我几手真本事防身!” 黑瞎子一眼穿他小心思,嗤笑一声,应道。 “成啊,学费加倍,包教不包会。” 说完,抬脚向外走去,无邪见他答应连忙跟上。 胖子也一边跟上一边喊道。 “唉!等等胖爷我啊!胖爷我也回北京” 谢雨臣默默跟在队伍后,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小声的安排些什么。 经过几日奔波。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北京,胖子回潘家园,无邪赖上黑瞎子,谢雨臣回了谢家。 三人回到在小院门口。 就发现隔壁原本空置的院子已经装修完毕,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收尾。 各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已经有了新主人。 “哟?” 黑瞎子最先出声,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点玩味的表情。 “这隔壁动作够快的啊?悄没声儿就搬进来了?前段时间不还空着呢吗?” 无邪也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里看,说道。 “这院子收拾得还挺雅致。” “走吧,外面风大。” 黑瞎子说完就收回目光,率先推开自家小院的门,侧身让张启灵先进去。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篮子里那小祖宗什么时候能醒,以及醒了之后该怎么喂食。 无邪也赶紧跟上,顺手关好了院门。 张启灵进门直接走向自己的房间,将怀里那个的小篮子,放在枕边头上。 黑瞎子进门则开始安排后续。 他拍了拍还有些恍惚的无邪的肩膀。 “小孩,别愣着了,客房一直空着,你自己收拾一下,被褥都在柜子里,自己拿,冰箱里应该还有吃的,自己看着弄点,别指望瞎子我伺候你啊。” “哦” 无邪应一声,目光还在往张启灵房间的方向瞟。 黑瞎子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补充道。 “别看了,再看哑巴也不会让你把栖迟搬你屋去,我都不行,更别说你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 他顿了顿,看到无邪瞬间期待的眼神,才慢悠悠地说。 “训练。” 无邪立刻挺直了腰板,回答道。 “是!瞎子师傅!” 为了能留下来,他豁出去了! 无邪没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黑瞎子。 “栖迟……他什么时候能醒啊?我是说,醒过来,像以前那样……” 黑瞎子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含糊道。 “谁知道呢?等着吧,急也没用。” “哦” 无邪回应一声,就回房间收拾了。 张启灵的靠坐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篮子里的小青蛇,翠绿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张启灵偶尔也会轻轻地伸出手,用指尖感受一下那小脑袋的微凉的温度,确认一切安好。 安排好无邪后,黑瞎子也回到房间。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张启灵房间的方向。 第44章 又是做蛇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小篮子内,照在栖迟细小的身体上微微发光。 张启灵已经几夜没睡,他就静坐在床头,一直看着小蛇。 他太害怕! 害怕他一眨眼,栖迟就消失了。 快到晌午时,小蛇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双眼,露出了迷茫的淡金色竖瞳。 过了一会那双眼里才恢复了清明。 栖迟看了看四周,一下就对上了张启灵专注的目光。 他尝试着张了张嘴,一个沙哑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 “……小哥……” “…在…在” 小哥立刻回应,眼角有些泛红,紧紧的盯着小蛇,好像在确认他真的已经醒来。 他又看着栖迟,嘴唇微动,又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颤抖的伸出手指,但又停在了半空中。 张栖迟迅速小脑袋迎上去,蹭了蹭他的指尖。 张启灵微微扬起嘴角。 回来了,真好。 张栖迟不知道,他这一声呼唤,才将张启灵从西王母宫拉回了人间。 栖迟试着动了动身体,依旧有些乏力。 “……还是……没什么力气……” 他声音微弱,带着点懊恼。 “不着急,会好的。” 张启灵马上安抚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黑瞎子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期盼问道。 “栖迟……今天怎么了?” 他的目光越过张启灵,看到篮子里的条小蛇正看着他。 “瞎” 黑瞎子有些迟疑的走进了房间,蹲下直直的看着栖迟,眼眶有些发红,凑到篮子边,声音都有些颤抖。 “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跟瞎子说,想吃龙肝凤髓我也给你弄来!” 栖迟看着黑瞎子,用尾巴安抚的尖点了点黑瞎子泛红的眼角,轻轻的说道。 “别哭…了……” “有…一…点…饿” “没哭!瞎子我怎么会哭!” 黑瞎子一下别过头,快速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声音还有些发哽,但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饿了好!饿了说明有胃口了!好事儿!” “想吃点啥?鸡茸粥?鱼茸羹?你现在嗓子可能还不太好,得吃更软烂的……要不先来个温润的蛋花汤暖暖胃?或者……” 栖迟用微弱声音打断黑瞎子的报菜名。 “……鸡茸粥……就好……” “好!鸡茸粥!马上就来!” 黑瞎子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也不在意。 无邪大概是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这时也怯生生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栖迟……呃,小哥,他……他能喝水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篮子里的小蛇,又想靠近又不敢。 张启灵接过水杯,用极小的勺子舀了一点,递到栖迟嘴边。 栖迟小心地舔舐着。 无邪见栖迟喝着他的水,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没过多久,黑瞎子的声音就传来了。 “来了来了!鸡茸粥来咯!” 他将碗端到篮子边,说道。 “小祖宗,快尝尝!瞎子我可是严格按照宫廷御膳的标准,小火慢炖,精心调制,保证营养又美味!” 他本想直接上手喂,但手还有点发抖,将碗递向张启灵,语气带着点酸意的说道。 “哑巴,你来,你手稳。” 张启灵接过碗,舀起一小口吹得温热的鸡茸粥,送到栖迟嘴边。 栖迟立刻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起来,粥的温度很合适,味道非常好,好吃到他不自主的用细长的尾巴尖拍打。 黑瞎子蹲在篮子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栖迟进食问道。 “怎么样?味道还行吗?咸淡合适不?” 栖迟咽下口中的粥,一边点了点小脑袋,一边说道。 “超好吃。” 黑瞎子瞬间眉开眼笑,他长长舒了口气,得意的说。 “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做的!” 无邪也在一旁跟着傻笑,仿佛粥是他做的一样。 饭后阳光正好。 张启灵将栖迟连蛇带窝,安置在院中的石桌上,他坐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晒会儿太阳。” 栖迟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暖洋洋的躺在阳光下。 院内此事。 黑瞎子正叉着腰,对着扎着马步无邪进行特训。 “腰挺直!下盘要稳!就你这软脚虾的样子,真下地了第一个喂粽子!” 黑瞎子嘴上毫不留情,手里摸来一根细长的柳条,时不时打在无邪身上,引得无邪一阵嗷嗷叫。 “瞎子……能不能……休息一下……” 无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求饶。 “休息?敌人给你休息吗?墓里的机关给你休息吗?” 黑瞎子嗤笑一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石桌上的动静。 只见栖迟,探出了小半个身子,小巧的脑袋搁在篮子边缘,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这边,看得津津有味。 黑瞎子到嘴边的训斥瞬间拐了个弯。 他轻咳一声,原本有些随意的站姿立刻变得挺拔起来。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无邪,看好了!这招叫燕子抄水,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发力于瞬间!” 说着,他脚下步伐变动,身形灵巧地一个旋转,动作干净利落。 无邪看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稳住马步摔个屁墩儿。 黑瞎子偷瞄了一眼石桌,见那小脑袋又往前探了探,眼里里的兴趣更浓了,他心头一喜,更是来劲儿。 “还有这招!魁星踢斗!” 他猛地一个高踢腿,动作凌厉,嘴里还配着音,“嘿!哈!” 那副卖力表演的样子,活像一只开屏求偶的孔雀,与刚才那个毒舌严苛的教练判若两人。 无邪:“……”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难道,他被资本做局了?! 张启灵将黑瞎子的炫技尽收眼底。 ……幼稚。 但他看着栖迟动也不动的看着黑瞎子。甚至尾巴尖还在拍打着,又紧紧的抿了下唇。 第45章 夸夸机?! 忽然之间,张启灵起身。 黑金古刀瞬间出鞘,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感觉有一道无形的风掠过。 下一瞬,不远处银杏树上,一片刚落下树叶,无声无息的被分成了均匀的两半,轻飘飘地各自落下。 做完这一切,张启灵像是没事人一样,坐下,黑金古刀已收回。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刻意投向石桌,依旧望着前方。 但是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石桌上,原本还看瞎子耍猴,看得津津有味的栖迟,脑袋瞬间就转向了张启灵的方向,眼睛一下睁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惊叹。 就连累直不起身的无邪,也看呆了,张大了嘴巴夸道。 “哇……小哥……” 黑瞎子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着栖迟那几乎黏在张启灵身上的目光。 淦! 被他装到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哑巴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会暗搓搓耍帅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看着哑巴那副依旧云淡风轻的样,越看越觉得那面无表情底下,全是嘚瑟! 绝对是! 黑瞎子气得牙痒痒,感觉活像个小丑。他磨了磨后槽牙,酸溜溜地开口。 “哟,哑巴,身手不减当年啊?杀鸡用牛刀,吓唬片叶子玩儿呢?” 张启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顺手。” 黑瞎子:“……” 我信你个鬼! 他憋着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转头就看到崇拜的看着张启灵的无邪,顿时找到了出气筒。 “看什么看!起来!才扎了多久马步就软脚虾了?还想学真本事?继续!今天不练满一个时辰别想吃饭!” 他恶声恶气地冲着无邪吼道。 无邪委屈巴巴地爬起来,嘴里小声嘟囔。 “……明明是你自己比不过小哥拿我撒气……” “你说什么?!” 黑瞎子眼睛一瞪。 “没……没什么!我练!我这就练!” 无邪吓得赶紧重新摆好架子。 无邪累得眼前发黑,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就是被资本做局了吧? 栖迟看着无邪那惨兮兮的样子,将小脑袋更探出来一些,望着院子里那个气鼓鼓的身影,软软地夸了一句。 “瞎子……刚才那招燕子抄水……很好看,很厉害。” 真的?!” 黑瞎子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三两步就蹿到石桌边,语气中满是得意。 “小祖宗你也觉得那招帅是吧?嘿嘿,那可是瞎子我的招牌动作之一!当年不知道靠这招迷倒多少……咳咳,我是说,克敌制胜!” 他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瘫在地上的无邪:“???” 不是吧阿sir? 这就哄好了? 他看着黑瞎子瞬间阴转晴,甚至有点阳光灿烂的脸,感觉自己刚才白受了那么多罪。 黑瞎子心情大好,再看无邪也觉得顺眼了不少,他大手一挥说道。 “行了行了,今天看你小子也累得够呛,去歇着吧!瞎子我去准备晚饭!今晚加餐!” 说完,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迈着欢快的步伐,一头扎进了厨房。 无邪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去找水喝。 还是栖迟有办法! 一句话就能搞定瞎子! 栖迟看着黑瞎子那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小巧的蛇嘴几不可查地弯了弯,重新缩回篮子里重新盘好。 啧,真好哄。 坐在一旁的张启灵,看着也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很快,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黑瞎子一个人在嘚瑟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一阵菜香。 无邪瘫在石凳上,吸着鼻子嗅着越来越浓郁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小声对张启灵说道。 “小哥,瞎子哥今天做饭好像格外香啊……” 张启灵没回答,只是动了下手指,示意他安静,别吵到桌上那位打盹的。 没过多久,在厨房里传来黑瞎子的叫了一声。 “开饭咯!” 无邪进到厨房帮忙端菜。 栖迟也从睡梦中渐渐醒来。 饭菜被一一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很简单的家常菜,却看得出很花了一些心思。 黑瞎子解下围裙,坐下看向桌边的栖迟。 “来来来,小祖宗,尝尝看!都是给你专门做的!” 他拿起特制的小勺,先舀了一点点鱼肉,递到栖迟嘴边。 栖迟凑近,一口吃下去,鱼肉鲜甜,火候恰到好处。 栖迟眼睛亮晶晶看着黑瞎子,尾巴都翘起来了,对他很真诚的说道。 “瞎子,好好吃,你真的…真的超级厉害。” 一听黑瞎子嘴角就要咧到耳根,立刻低头硬是强压下想笑的冲动,嘴角一勾,眼神飘忽,含糊的回答。 “啧……还行吧,也就一般般,瞎子我随便露两手就这样。” 他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食材新鲜,搁谁做都难吃不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又飞快地瞟了栖迟一眼。 旁边的无邪看得分明,忍不住小声吐槽。 “瞎子,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还装……” 黑瞎子立刻一个眼刀甩过去道。 “吃你的饭!再多话晚上加练!” 无邪:“……” 埋头扒饭。 张启灵看着栖迟愉快的样子,嘴角牵起了一点弧度。 真的是……两个幼稚鬼。 栖迟看着黑瞎子这样子,眼睛滑过一丝狡黠和得逞的笑意,小巧的尾巴愉快晃了晃。 啧,果然很好哄。 而且…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挺好玩。 饭后无邪累得几乎眼皮打架,被黑瞎子赶回房休息去了,走前还偷偷多看了几眼栖迟。 黑瞎子走到石桌边,看着篮子里似乎也有些困急的栖迟,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小祖宗,困了吧?该歇着了。” 栖迟微微动了动尾巴尖,算是回应。 张启灵已经拿起了篮子,准备回房。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成,那瞎子我也去睡了。小祖宗,好好休息,明儿想吃什么提前点菜啊。” 说完,朝自己房间走去。 张启灵带着栖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栖迟已经陷入了浅眠,小小的脑袋埋在盘起的身体中间,显示异常乖巧。 张启灵也渐渐闭上了眼睛,他终于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第46章 蛇蛇的温馨日常!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 很早栖迟就已经醒了,今天他感觉身体好了很多。 他从篮子里游到枕头上,发现张启灵正躺着,好像还没醒。 阳光勾勒出张启灵侧脸的轮廓,线条冷峻却在此刻显得异常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下来。 好好看……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抬起头,慢慢地朝张启灵的脸颊凑近,用尾尖,快速地在张启灵的脸颊上一戳。 栖迟立刻缩回尾巴,紧张地盯着张启灵的反应,依旧在沉睡,他胆子立刻大了起来。 他再次伸出尾巴尖,左戳一下,右戳一下。 哈哈哈……小哥你也有今天!任我拿捏! 突然张启灵的睫毛微微颤动。 完了完了!吵醒他了? 张栖迟立刻“嗖”地一下缩回了篮子里,整条蛇都紧张地盘踞起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张启灵,确定他回篮子里,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看向篮子是,小蛇整个身体都紧紧盘着,带脑袋都袋进去了,只有尾巴尖露在外面微微颤抖。 张启灵弯了弯唇角,很快又恢复正常,问道。 “醒了。” 栖迟才抬起小脑袋,怯生生看着张启灵。 四目相对。 完了!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想着,栖迟的小脑袋瞬间又缩回去了一半。 过了几秒,发现张启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 ……好像……没被发现? 栖迟那颗悬着的小心脏慢慢落回了实处。 栖迟得意,从篮子里游出来,游到门口。 张启灵也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立刻拉开了房门。 院子里,黑瞎子已经起来了,正伸着懒腰打哈欠,无邪则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在井边打水洗脸。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黑瞎子和无邪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正在游出来的小蛇身上。 栖迟很享受这清晨的空气,他微微昂着小脑袋,他看起来精神很好,动作也比前几天流畅了许多。 “哟!小祖宗今天气色不错啊!” 黑瞎子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习惯性地就想蹲下逗弄。 然而,他刚靠近,栖迟就灵活一扭躲开了,还得瑟的回看了看黑瞎子。 这时无邪正好洗完脸抬起头,刚好看到,他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黑瞎子:“……” 他悻悻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抱怨道。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身体刚好点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昨天是谁夸我厉害来着?” 栖迟才不理会他的抱怨,一副本蛇现在不想搭理你样子。 “行了行了,看什么看!” 黑瞎子看到还在偷笑的无邪。 “无邪!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昨天只是开胃小菜,今天让你见识见识真格的!” 无邪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道。 “啊?又练啊……”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见他们开始训练,栖迟就的在草坪里练习控制蛇身,在一次不经意的游移中,他身体轻轻擦过了身旁的院墙。 一种温暖触感,透过鳞片清晰地传了过来。 嗯? 栖迟动作一顿,昂起小脑袋,淡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面墙……为什么会是温暖的? 栖迟实在是有些好奇,他就顺着墙面爬去。 当他探过墙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谢雨臣正坐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悠闲地享受秋日晨光。 他的整个院子的地面,都散发着温暖的感觉,连他院中的草木都更精神一些。 谢雨臣立刻就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唇角微微上扬,抬起头看向栖迟。 他装作惊喜的开说。 “栖迟哥,你怎么来了?要下来吗?” 说着他朝着墙头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栖迟实在抵抗不了暖气的诱惑,立刻游了下去,游到谢雨臣手中。 然而,同一瞬间。 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左一右,迅速无比地从隔壁小院猛地翻墙而过。 张起灵落地,立刻看着栖迟确定他的安全。 黑瞎子落地,一眼就看到栖迟盘在谢雨辰手里,而整个院子那反常的温暖更是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一下子沉了不少,问道。 “谢雨臣?!你怎么在这儿?这院子……是你买的?!” 只是想要个温暖地方的栖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看着张启灵,又看看怒气值飙升的黑瞎子,下意识地往谢雨辰袖口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无邪焦急的喊声。 “哎哟!等等我!门怎么锁了?!栖迟!小哥!瞎子!你们在哪儿?! 众人都没理他,就在院里三人站着僵峙不下,突然门开了。 “哎呀!这破门总算开了!” 紧接着无邪推门冲了进来。 “栖迟你没……” 无邪的呼喊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对峙的三人。 “小花?!” 无邪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院子是你的?” 他看看谢雨臣,又看看脸色不善的张启灵和黑瞎子,以及这刻很想装死的栖迟,大脑有点宕机。 谢雨臣回答无邪。 “无邪,好久不见。这院子我刚接手,还在整理。”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偶遇,完全无视了旁边两位。 他甚至还抬了抬托着栖迟的手,对无邪示意了一下,语气带着点笑意。 “栖迟哥……大概是觉得我这边比较暖和?”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黑瞎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谢雨臣!少他妈给老子装蒜!这地暖是你故意弄的吧?搞这种小动作,你想干嘛?!” 张启灵也向前逼近了一步。 被夹在风暴中心的栖迟,整条蛇都不好了,他把自己盘得更紧,小脑袋彻底埋了起来,恨不得当场学会土遁。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贪这点暖和了! 瞎子要炸了! 小哥的眼神好可怕! 小花你还笑!别说了!求你了! 第47章 新身体?! 无邪看着这修罗场般的局面,头皮发麻,试图打圆场。 “那个……小花,瞎子,小哥,大家都认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栖迟这不是没事吗?” 毕竟,大家确实都是熟人,表面上的和气还是要维持的。 黑瞎子率先“啧”了一声,收敛了些怒气,但语气还是酸溜溜的,他看着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栖迟。 “谢老板,你这请人的方式挺别致啊?整个院子弄成个暖炉,专门钓蛇是吧?” 谢雨臣低头看了看掌心那绿色,用指尖抚了抚栖迟的小脑袋,微笑着说道。 “黑爷说笑了,只是我本人比较畏寒,所以装了地暖。至于栖迟哥……” “是他自己觉得这边暖和,主动过来的,我只是恰好接住了他。对吧,栖迟哥?” 栖迟一下就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只觉得蛇生艰难。 他小小地“嘶”了一声,算是默认,然后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我只是条无辜的怕冷蛇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懂啊! 张启灵没有说话,但他向前走了两步,直接伸出手,不是去抢夺,用眼神明确地示意谢雨臣:把他还给我。 谢雨臣与张启灵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将掌心里的栖迟放到张启灵手中,温和的说道。 “小心些,骤然离开暖和的环境可能会不适。” 张启灵接过栖迟,用手心拢了拢栖迟的身体,试图给他一些温暖。 黑瞎子见状,立刻凑到张启灵旁边,对着他手里的栖迟龇牙咧嘴。 “小没良心的!家里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为点暖气就跟人跑了?嗯?” 张栖迟不理他,只是一味的装死。 无邪看着这又打着圆场。 “那个……小花,你这院子弄得真不错,挺暖和的哈……要不,我们进去坐坐?” 谢雨臣立刻侧身让开通道,微笑道。 “当然,诸位邻居,欢迎来做客。我刚得了一些好茶。” 众人坐上茶桌。 谢雨臣放下茶杯,温和道。 “既然诸位都过来了,不如就在我这里小住几日?我这院子别的没有,空房倒还够用,地暖也一直开着,对栖迟哥的恢复应该有益。” 从栖迟的健康角度出发,真的让人难以拒绝。 张启灵眉头微皱,刚想拒绝,但想到栖迟,他又沉默了。 黑瞎子张口就想怼回去。 “谢老板,你这……”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栖迟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小蛇正努力昂着小脑袋,用他那淡金色的竖瞳眼巴巴地望着他和张启灵,无声的祈求。 张起灵:“……” 他看着栖迟那充满渴望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栖迟能舒适一些,恢复得快一些。 黑瞎子也看到了栖迟那小模样,到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嘀咕。 “……小祖宗,你就这点出息……” 无邪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立刻点头。 “好啊好啊!小花你太够意思了!这院子真舒服!” 谢雨辰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眼中笑意更深,立刻唤来手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把东厢那几间最好的客房都收拾出来,被褥换成最柔软透气的。张先生喜静,安排最里面那间。黑爷和无邪的房间相邻,方便教学。另外,厨房随时备着热水和易于消化的食材,栖迟哥的饮食要单独准备,务必精细。” 他的安排细致周到,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众人被伙计们分别带到自己房间。 黑瞎子刚回房间就开始打电话。 “喂对,是我,黑瞎子!给我弄一套最好的地暖系统,对,整个院子!不,是整个宅子!连茅房都要给我铺上!”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为难,说了些什么。 黑瞎子又说道。 “用最好的材料!找最快的师傅!今天!就今天必须给我开工!耽误了事儿,尾款你别想要了!” 说完就挂断的电话。 哼!等瞎子我的地暖装好,看那小没良心的还往不往谢雨臣这跑! 另一边正在睡觉的栖迟,活力十足的电子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宿主!你的宝贝003回来啦!嘿嘿,我去淘垃…啊不是,是去淘换了好多宝贝回来!】 栖迟带着浓重的困意,在脑海里回应。 “……你不是说……去给我修复身体吗……” 【呃……这个嘛……】 003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几分心虚。 【主系统那边人山人海,还得摇号!排队排到猴年马月了!所以……】 它的音调突然高起来,充满了得意,给栖迟一下吓清醒了。 【将将将将!给你带了个大宝贝回来!保证比原装修复还带劲!】 随着它的话音,栖迟的眼前一堆……粉末? “……你家宝贝是一堆粉啊?” 栖迟的意识带着浓浓的无语。 【这可不是一般的粉!】 【这是藕粉!仙家宝贝!太乙真人库房里……呃,流出来的!仙藕制成的粉!】 “所以……” “你要请我吃莲子糊?” 【啊!当然不是吃!】 003 急忙否定,语气变得神秘兮兮。 【这是哪吒三太子当年重塑肉身时用剩的边角料……咳咳,是珍藏品!能量纯净,塑形性极佳!可以用它给你先做一个耐用的身体顶一顶!】 “哪吒?!” 栖迟的立刻震惊回问。 “是我想的那个……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哪吒吗?!” 【当然!如假包换!】 003 拍着胸脯保证。 【虽然不及当年给三太子用的部分,但给你做个临时躯壳绰绰有余了!怎么样?宿主,要不要试试?】 “不会又有什么bug吧?” 他可忘不了上次,小小bug直接让他体验了一把魂飞魄散的感觉。 【怎么会!】 003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还带着点被委屈。 【宿主你要相信我!这次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栖迟看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说道。 “行吧……那就试试。” 【好嘞!绝对没问题!宿主你就瞧好吧!】 003 欢快地应道,光团兴奋都旋转起来。 【这就为您启动藕粉重塑程序!】 第48章 小栖迟?! 在带着莲花清香中,栖迟感觉被安上了新四肢,他下意识地动了动。 怎么回事?!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约莫只有十三四岁的光景,身上裹一片大荷叶。 他……他变成了小了?! “003!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那个……】 003 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心虚。 【因为……因为是边角料嘛……库存就……就只剩那么一点点了……就只能……这样了】 它的声音越说越小。 003的虚影出现在栖迟的意识里,扑闪着一双无辜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张栖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认命意味的叹息。 “唉!算了……” 跟系统较真,他怕自己这新得来的身板会被直接气炸。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这时张启灵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他刚踏入房间的瞬间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直看向床上,那分明是少年时的栖迟。 少年的脸庞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五官却已能清晰看出栖迟长大的影子,只是更加青涩。 但最要命的是,少年身上……只松松地裹着一片极大的荷叶,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露出纤细的四肢。 栖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他抬起头,就对上了张起灵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启灵震惊道。 “……栖……迟……?” 张栖迟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涌上一股热意,耳根也明显红了。 他立刻拉起那片巨大的荷叶,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慌乱的说道。 “出…出去!小哥你先出去!” 张启灵看到少年的羞愤模样,立刻转身退出了房间,还轻轻带上了门。 栖迟听着关门声,长长舒了口气,赶紧四处寻找可以穿的衣服。还好谢雨臣这里准备周全,客房衣柜里有备用衣物。 他匆匆拿出一套看起来比较合身的白色棉麻衣裤换上。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张启灵重新进来了。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凝固在栖迟的头顶。 张起灵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走到他面前指了指栖迟的头顶。 栖迟被他指得一懵,就摸了摸头顶。 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湿润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下冲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 只见少年黑色的发丝间,赫然……生长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粉色荷花。 “003!!!” 栖迟在脑海里发怒吼,比刚才发现自己变小了还要愤怒。 “这又是什么?!啊?!为什么我头上会长荷花?!!” 【呃……宿、宿主……】 003 的光团在意识里瑟瑟发抖,声音弱得几乎都快听不见。 【那个……它……它毕竟是藕……可能……可能就带了点……植物特性…也就……就那么一点点……装饰效果……】 “装饰效果?!” 栖迟简直要气笑了,指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管这叫装饰效果?!这让我怎么见人?!” 【可是……可是很特别啊……】 003 小声哔哔。 “特别你个鬼!给我弄掉!” 【这个……可能……我也不太知…怎么…弄】 003 的声音越来越虚。 栖迟直直看着镜子里头顶荷花的自己。 张启灵站在他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朵娇嫩的荷花,说道。 “还好。” 栖迟:“……” 还好?!小哥你觉得这样还好?! 还好在哪?! 栖迟再看看着镜子里那个头顶荷花的自己,自暴自弃。 他一个转身,扑到床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蜷缩成一团,躲在里面当鸵鸟。 他没脸见人了! 被子里传来他闷闷声音。 “……你……你别看了!” 张启灵也只好给他留下一些缓冲空间,转身出去了。 晚上,宅邸的饭厅里灯火通明。 黑瞎子、无邪、谢雨臣已经落座,张启灵也安静地坐在一旁,只是他的目光不时瞥向客房的方向。 “小祖宗呢?还在睡?这都睡一天了。” 黑瞎子拿着筷子敲了敲碗边,有些纳闷。 “就算变成蛇,也得吃饭吧?瞎子我还特意炖了滋补汤!” 无邪也伸长脖子望着。 “要不要我去看看?” 谢雨臣语气平和。 “栖迟哥或许需要多休息,再等等。” 唯有张启灵沉默不语,他知道,里面的那位,此刻面临的恐怕不是休息的问题。 客房内,栖迟正对着镜子进行最后的挣扎。 他心一横,伸手抓住花茎,用力一折。 “啪嗒。” 小巧的荷花苞应声而落,掉在地上。 栖迟刚松半口气,就发现又一朵荷花,颤巍巍地立在了他的发间! 栖迟:“!!!” 他不信邪,再次伸手,揪住,狠狠一拽! “啪嗒。” 第二朵荷花落地。 镜子里,又再次冒了出来,他一直摘,它就一直长。 完了完了! 这玩意儿是韭菜吗?! 割一茬长一茬?! 这怎么见人! 栖迟内心疯狂哀嚎。 “栖迟!吃饭了!再不出来汤都凉了!” 黑瞎子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来。 “我…我不饿!你们先吃!” 栖迟隔着门慌忙回应。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黑瞎子狐疑的声音。 “不饿?你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赶紧出来让瞎子瞧瞧!” 说着就要推门。 “别进来!”栖迟差点跳起来。 “哐当!” 房门被黑瞎子已经一把推开了。 “小祖宗你到底磨蹭什……” 黑瞎子大大咧咧的话音,在看清房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栖迟身上,瞳孔地震了一下。 “……你……你小子变回来了?!怎么还缩水了?!”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更冲击的景象吸引了过去,地上满地荷花。 而栖迟的头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冒出一朵新荷花! 黑瞎子的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想压抑笑意但完全压不住,最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弯下了腰,捶打着门框,眼泪都飙了出来。 “我……我的妈呀!!!哈哈哈哈!!!小祖宗!!!你……你是荷花成精了吗?!哈哈哈!!!” 第49章 是不是有点慢? 笑声响后不久,三道身影来到房门口。 谢雨臣刚走到门口,看清房内的景象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谢当家,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 这时无邪,则是直接冲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 “怎么了怎么了?瞎子哥你笑什么呢?!” 他挤开挡在门口的黑瞎子,脑袋探进房间。 下一秒,无邪的惊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哇啊啊啊——!栖迟?!你变回来了?!等等……你怎么……变小了?!还有……这些花……你头上……啊啊啊!怎么回事?!” 他语无伦次,手指着栖迟的头顶,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 黑瞎子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给后来者解释。 “哈哈……看、看到了吧……咱们小祖宗……现在成荷、荷花精了!哈哈哈哈!” 无邪听着黑瞎子的解释,看着眼前这无比玄幻的一幕,张着嘴,半天才合上。 谢雨臣闻言,唇角也上扬了几分。 栖迟听到黑瞎子的话,立刻地转过身,声音里满是怒气。 “黑、瞎、子!” 他咬着后槽牙喊出这个名字。 然后一个箭步冲上,他抬起脚,对着黑瞎子穿着军靴的脚面,狠狠地踩了下去! “嗷——!!!” 黑瞎子的声瞬间变成了一声痛呼,抱着脚单腿在原地蹦跶,脸上的表情扭曲。 “小混蛋!你下脚也太狠了!” 他抱怨一下,但看着栖迟气得鼓鼓的样子,头顶荷花也气的左右摇晃,他更想笑了,但怕栖迟再发火,他只能忍着。 无邪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 “……栖迟生气了……” 谢雨臣立刻收回笑意,说道。 “很别致,好看的。” 栖迟正要说些什么,张启灵就走来,对栖迟说道。 “吃饭了。” 随即,张启灵牵着栖迟,朝着餐厅走去。 栖迟只好跟着张启灵磨磨蹭蹭地来到了饭厅,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谢雨臣作为主人,招呼大家。 “菜要凉了,快动筷吧。” 他甚至还体贴地将几样栖迟喜欢的菜色,往他面前推了推。 无邪小心翼翼地扒着饭,眼神却时不时好奇的瞟向栖迟头顶。 黑瞎子好不容易缓过脚疼,坐下来,看着栖迟害羞的样,又开始逗他。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哎哟,今天这饭厅怎么格外香呢?” 栖迟拿着筷子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发白了,他抬起头,怒视黑瞎子说道。 “黑瞎子你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嘿!我这不是夸你嘛!” 黑瞎子嬉皮笑脸,甚至故意伸长筷子,作势要去夹栖迟碗里的肉。 栖迟白了他一眼,立刻把碗移开,还飞快的从黑瞎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嘿!你!” 黑瞎子一愣,随即叫出声。 栖迟才不管他,还得意洋洋把菜在黑瞎子面前晃了晃,然后就把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大口咀嚼起来。 紧接着挑衅的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假装生气地瞪了瞪眼,没几分钟就破了功。 看着栖迟顶着那朵娇艳的荷花,鼓着腮帮子,紧紧盯着自己的筷子,他哪里还绷得住脸? 这么好看的花,也不知道他害羞什么! 还是得靠他黑瞎子出马!这不就好了! 就是苦了瞎子我啊! 栖迟已经完全忘了害羞这事了,全神贯注的抢黑瞎子想夹的菜。 晚饭后,在栖迟就回到谢雨臣为他安排的客房后,他关好门,在脑海中唤道。 “003。” 【在呢在呢!宿主!】 003 的光团立刻跳了出来。 【怎么样?新身体用着还习惯吗?虽然型号小了点,但绝对是精品工艺!】 栖迟没理会它的自卖自夸。 “我是不是还有,在西王母宫签到的抽卡没用。” 【是的,还有五次呢~,要抽吗?宿主】 “抽” 【好嘞!抽卡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男角色卡——太宰治(五级,技能:开锁王,注意:他会找人殉情哦~)】 【恭喜宿主!获得男角色卡——五条悟(二级,咒术师)】 【恭喜宿主!获得男角色卡——魏无羡(三级,夷陵老祖版)】 【恭喜宿主!获得女角色卡——冯宝宝(四级,技能:神明灵)】 【恭喜宿主!获得女角色卡——风小小(六级,女娲转世)】 “啊!殉情是什么鬼?!” 【就是宿主想的那样呀~】 看到夷陵老祖,张栖迟双眼放光。 “就是上次给辟邪符的那位? 【对的!】 “行,全都收起来吧,顺便看一下所有卡牌” 【未消耗角色卡:太宰治(五级)白凤(五级)五条悟(二级)魏无羡(三级)冯宝宝(四级)风小小(六级)蓝湛(三级)】 ???? “003,蓝湛卡是跟着蓝曦臣卡来的吗?!” “那他来的,是不是有点慢?” 【……】 “003你怎么不回话?” 栖迟见003没理它,翻个身就准备睡觉了。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 栖迟刚醒来,正对着镜子观察头顶那朵荷花,就听到了轻轻的叩门声。 门外是谢雨辰。他今日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衫,更衬得气质清雅温润,见到开门后顶着小荷花的栖迟,他眼中滑过一丝笑意。 “栖迟哥,早。” 他声音温和。 “我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不知可以和你一同赏花吗?” 栖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谢雨臣,又摸了摸头上的花苞。 他合理怀疑谢雨臣赏的是他! 不对不对,谢雨臣不是那样的人。 邀请人赏花品茗,对谢雨臣来说再正常不过,是怪自己因为头顶这朵怪花变得太过敏感了。 “……好,我换身衣服。” 栖迟点了点头说道。 谢雨臣回答道。 “不急,我就在院中等你。” 片刻后,换好衣服的栖迟与谢雨臣走去后院,果然如谢雨臣所说,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花朵簇拥在枝头,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栖迟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莲香交织在一起。 石桌上早已备好了清茶和几样精致的早点。 谢雨臣亲自执壶,为栖迟斟了一杯热茶。 “栖迟哥尝尝这茶,是今春的龙井,味道还算清醇。” 他将茶杯轻轻推过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栖迟发间的荷花。 栖迟端起那盏清茶,饮了一口,目光被不远处那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吸引。秋风拂过,粉红的花瓣飘落,绚烂中又带着一种转瞬即逝的凄美。 【叮——日常扮演林黛玉开始】 第50章 花花花?! 张栖迟:“!!!” 我……! 张栖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他心里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他轻轻放下茶杯,那青瓷杯底与石桌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谢雨辰抬眼看来。 只见眼前的张栖迟眼圈微红,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润的雾气。 突然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滴在石桌上。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栖迟低声喃喃。 他侧头,看向身旁僵住的谢雨臣,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带着无尽的凄楚,轻声问道。 “谢公子看这海棠,开时繁盛,落时……却如此匆匆。它们……可是也嫌这秋日太冷,不愿在枝头多做停留么?” 栖迟没等谢雨臣回过神来,他就起身。 只见他素手一翻,一柄小巧精花锄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走向那棵的西府海棠,秋风卷起他略显宽大的衣袂和墨色的发丝,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碎。 他蹲下身,用他那诡异又和谐的花锄,开始将散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一瓣一瓣,的拢到一起。 淡粉色的花瓣与他白皙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美得惊心,也哀得动人。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他一边收集着花瓣,一边低声吟诵,声音幽咽。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谢雨辰看着栖迟,这怕是又犯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病。 他正要走前安抚,就听得一阵急促脚声来。 “哎哟喂!我的栖迟诶!” 黑瞎子三两步抢上前,半跪在栖迟面前,声音里全是心疼。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哭成这样?谁惹着你了?跟瞎子说,瞎子给你出气!” 他急得手足无措,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方的手帕,手忙脚乱的去擦拭栖迟脸上的泪痕和指尖的污泥。 那手帕材质普通,但洗得发白,有些磨损,但在那手帕的一角,却绣着一簇兰花。 那绣工细腻独特,绝非寻常绣娘所能为。 栖迟被黑瞎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他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到手帕上兰花。 这绣样……他认得!是自己以前的绣的! 他转头望向一旁,眼神复杂的谢雨臣。 栖迟委屈的质问。 “我给你的东西,你也给别人了?赶明儿你再想要我的东西,可没有了。” ??? 什么东西? 谢雨臣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栖迟哭着转身跑回客房。 黑瞎子看着手帕,愣在原地。 谢雨臣反应过来后,立刻追了上去。 客房内,栖迟正从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精巧的香包,那还是他之前做绣娘时缝制的,本想留着自用的,此刻却成了他的道具。 他泪眼模糊,找到小剪刀,拿起香包就要绞下去! “栖迟哥!” 谢雨辰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持剪刀的手腕。 “你放手!” 栖迟挣扎着,泪水淌得更凶,打湿了衣襟。 “你既将我送你的东西随意予了旁人,还来管我作甚!我这粗糙物件,原也不配留在你谢大公子身边!” “我没有!” 谢雨臣解释道。 “那手帕……黑瞎子手中那块,是你何时赠他的,我全然不知!我……”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栖迟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栖迟哥给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转赠他人的!”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关切,有心疼,更有一种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情愫。 “方才那手帕,绝非出自我手。栖迟哥,你信我。” 他看着栖迟犹豫的模样,放缓了声音,温柔的说道。 “这个……是给我的吗?我很喜欢。谢谢栖迟哥!” 刚要伸手去拿香包时,一个戏谑中带着明显酸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哟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黑瞎子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也不知在那儿看了多久。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痞笑,眼神却像淬了冰渣子,在谢雨臣的手和栖迟泪痕脸上来回扫视。 “啧啧,” 黑瞎子走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到栖迟身边,故意隔开了他和谢雨臣,说道。 “谢老板,哄孩子呢?我们小祖宗心思单纯,身子又弱,可经不起您这九曲十八弯的温柔体贴。” 他这话夹枪带棒,明着说谢雨臣心思深。 说完,他转头还在轻轻抽噎的栖迟,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直白的疼惜。 “小祖宗,别哭了成不?哭久了,伤身。” 他边说,边又想伸手去揉栖迟的头发,却在看到那朵荷花时顿了顿,他眼珠一转。 趁着栖迟还沉浸在自伤自怜的情绪里,轻轻地碰了一下那荷花。 栖迟立刻,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羞恼质问。 “你……你做什么! 被触碰的荷花微微摇晃一下。 黑瞎子正准备再嬉皮笑脸地说些什么。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房间门口传来。 三人几乎同时转头望去。 张启灵不知何时已经在门框边,看着他们三个。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栖迟湿润的眼角,然后缓缓扫过黑瞎子那还没收回的手。 【叮——林黛玉角色扮演时间结束。】 栖迟心里哀愁瞬间退去,理智回笼。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葬花?!哭诉?!还要绞香包?! 然而,比起这些事,更让他发火的是,黑瞎子你怎么敢摸我的花! 你死定了!新仇旧恨正好一起报! 他带着泪痕,走到张启灵面前,仰起头,指着身后的黑瞎子,语气又快又急,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小哥!他…他刚才碰我头上的花!还…还笑话我!” 黑瞎子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试图辩解。 “哎不是…哑巴你听我解释…我就是…就是…轻轻的一下!而且我那不是笑话,是…是欣赏!对!欣赏!” 然而,张启灵显然不打算听他的。 他低头看少年版的栖迟抱着他哭,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起手,重重的敲在了正试图溜走的黑瞎子额头上! “咚”的一声脆响。 一个红包显现。 “哎哟!” 黑瞎子捂住额头,龇牙咧嘴。 栖迟看着黑瞎子吃瘪的样子,心头恶气出了一大半,羞愤瞬间消失,得意地朝黑瞎子扬了扬下巴。 黑瞎子:“……” 得,这家是没法待了! 小的告状,大的动手!没天理了! 第51章 是一个小吃货?! 突然张栖迟才想起来,张启灵突然过来,肯定是有正事。 他扯了扯张启灵的衣袖,仰头看着他问道。 “小哥,你找瞎什么事?” 张启灵看少年栖迟,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去巴乃。” “真的吗?” 听到巴乃栖迟眼睛一下就亮了,一下抱着张启灵的腰说道。 “我要一起去!你们别想丢下我!你不答应,我绝不放手” 黑瞎子本来还在揉着红包,一听到栖迟的话,立刻出声反驳。 “不行!绝对不行!小祖宗你乖乖留下,谢老板这儿要啥有啥,他会照顾好你的!” 上一次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坚决不同意栖迟一起去。 说完,他甚至给谢雨臣打了个眼神。 谢雨臣看到后也附和道。 “栖迟哥,黑爷说得在理。留在我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连你也这么说!” 栖迟假装很伤心,然后眼泪汪汪的看着黑瞎子,紧紧抱住张启灵说道。 “我不需要人照顾!我又不是累赘!” 黑瞎子看着栖迟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的。 明知道这他八成是装的,可看着那发红眼角,还是叹一口气说道。 “行行行……你不是累赘!小祖宗你厉害得很!就算我同意,但哑巴也不会同意的?” 算了!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干脆把这得罪人的事抛给哑巴。 真是一举两得啊! 栖迟又紧了紧抱着张启灵的手,转过头来,抬起他那双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他,小声的还带点撒娇的唤道。 “小哥……” 这一声小哥,可谓是精准拿捏。 张启灵垂眸,看向栖迟眼睛。 思考一下,谢家还有“它”的人,也不一定有多安全,跟在他身边也好。 黑瞎子见张启灵没动,以为是不好拒绝,刚要代他开口。 就见张启灵默默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应了一声 “嗯。” 算是同意了。 黑瞎子:“……” 我靠!哑巴你原则呢?! 被栖迟的撒娇撒没了吗?! 栖迟则是立刻放开张启灵的腰,心情一下明媚起来,连头上的荷花都变的精神奕奕的。 黑瞎子见状,只能严肃的对栖迟说道。 “去可以,但是” 发现栖迟转头望向他,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果然看到栖迟立刻变的眼巴巴,他才继续说道。 “约法三章!第一,绝对不准离开我和哑巴的视线!第二,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第三,有任何大危险,你必须马上撤退!听到没有!” 张栖迟一听不是不让他去,立刻连连点头,答应道。 “没问题!保证完成约定!我一定寸步不离!绝对听话!有危险我跑得比谁都快!” 黑瞎子看着他这保证得飞快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没底了,但也不能反悔了。 他只能哼了一声,又只能碰了碰他花朵旁边的呆毛,说道。 “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违反一条,看我怎么收拾你” “保证没有问题” 张栖迟一口答应,转身跑出客房,直奔自家小院,立刻把行李收拾完。 然后就风风火火上街去了。 这次打死他也不想吃压缩饼干了,直奔饭馆和熟食摊。 “老板,红烧肉来三十份!打包!” “这酱牛肉看着不错,切三十斤!” “烧鸡来十只!” “米饭?对,米饭也要!” “还有那个桂花糕,也包上五包……” 不一会儿,小小的人手就提满了大包小包的食物,看起来比他人还重,路过的人纷纷看去。 这谁家孩子?瞧这精致可爱的模样,家里大人也忒心大了点吧?让小孩子来打包这么多菜? 栖迟才不管了路人的想法,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四周确认没人,把菜放入背包。 第二天一早,无邪带着胖子回来,他们五人就踏上了,去往广西的路。 几个黑户,飞机坐不了一点。 只好一路上火车转火车,火车转大巴,大巴转牛车,才到达的目的地。 终于到了,栖迟叹了一口气,才从牛车上下。 “唉!” 旁边的黑瞎子,听到他这声的叹息,乐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说道。 “哟,你这是又操的哪门子心?叹什么气啊?嫌弃这牛车不够豪华?” 栖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担忧!你看看我们仨!” 他伸出手指,挨个点过去。 “你,我,小哥,一直是黑户,这几年查的还不严,再过几年,咱们怕是连火车都没得坐了!还有无邪和胖子,依我看,迟早也得上黑名单!” 无邪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胖子则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起。 “嗐!这都是小事!没火车坐就不坐了呗!咱有腿!再不行,胖爷我搞辆三轮车,拉着你们走遍大江南北!” 黑瞎子一把搂住栖迟的肩膀,说道。 “小祖宗你想得还挺远!放心吧,回去瞎子就给办几张新的,你想用那张,就用那张!” 栖迟:“……” 太绝望了! 他怎么不知道,瞎子还办假证啊! 而且你敢办,我都不敢用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栖迟想着赶紧跟着众人一起向村子走去。 还好无邪事先找驴友拿了一点资料,知道有一户阿贵家有住宿的地方,进村后众人问了好几家,才在村尾找到了一家吊脚楼。 阿贵叔是大约四十多岁年纪的瑶族人,皮肤黝黑,性格比较直爽。 胖子特别熟练的递了一支烟过去,和阿贵说明白,我们是一支来进行山地民俗调研的小队伍。 阿贵一听特别热情帮忙拿行李,带着他们一行人走入院子内。 来到院内,阿贵转身对众人说道。 “几位老板就放心住下,在我阿贵这里有什么问题,我都能想办法给你们搞定!” 无邪正要回答。 那知胖子已经带入大款的角色,露出大金手表,看了一下四周说道。 “这个地方好啊!适合养老,这寨子也挺新的,适合投资。” 张栖迟忍不住抿了抿嘴,笑了起来,拉了拉黑瞎子的衣袖,让他靠过来,小声说道。 第52章 瞎子女装?! “胖爷,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跟个真土大款一样。” 黑瞎子也正想咧嘴笑了一下,又想到还有人,才又把笑意压住了,小声回道。 “小祖宗,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胖子那家伙,在北京有房,在潘家园有那么大一个铺子,流水几百万上下,他……本来就是个大款?” 栖迟闻言,眼睛瞬间睁大,恍然大悟。 对啊!胖爷还是一个在四九城有产业的! 这完全是本色出演啊! 张栖迟正想着,结果黑瞎子碰了碰他的荷花又开口说道。 “小祖宗啊,你看,还是少跟谢老板这总富豪玩,玩多了,对普通财富都没啥认识了是吧,而且瞎子的家底可穷了,你见过有钱的,不会就不要瞎子了吧。” 这时,走在前面的胖子,回头瞅了一眼磨磨蹭蹭的两人,说道。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赶紧的,挑房间了!” 栖迟立刻拍开黑瞎子的做乱的爪子,翻了个白眼说道。 “谁跟他玩多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黑瞎子,扬起下巴,得意的笑了笑,说道。 “你穷是你的问题!反正我有钱。” 转身就朝客房跑去,准备占个好房间。 黑瞎子被他这理直气壮小模样给气乐了,立刻拔腿就追,边追边说。 “嘿!你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当初你可是亲口说,要给瞎子我赚钱买金条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承诺呢?!” 刚进房门的栖迟闻言,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道。 “不给~,不给~,就不给~!谁让你刚才碰我的花!金条没了!” 话音未落,张栖迟已经钻进了房间,还“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只留下黑瞎子对着门板干瞪眼。 张栖迟一进房间,就往床上躺去,今天转了好几趟车,他实在是太累了。 哪知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晚上才被无邪叫醒。 他只好洗了把冷水脸,醒了醒神,跟着无邪走到吃饭地方。 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饭香,栖迟立刻快步走到桌边,问道。 “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一边阿贵叔热情介绍。 “都是些我们山里的家常菜,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还有一些没上完的,我去催催。” 阿贵说完便走出去催菜了。 黑瞎子接着说道。 “这些可是正宗的瑶家特色菜,快吃!” 他说着,率先夹了一筷子腊肉放进栖迟碗里。 栖迟夹起来尝了尝,眼睛一下亮晶晶的夸道。 “太好吃!” 吃完,又伸筷子去夹腊肉,大家也纷纷动筷。 动筷后无人说话,连黑瞎子都没出声,张栖迟更是埋头苦吃起来。 栖迟吃着碗里最后几块腊肉时,忽然发现胖子停下了动作,他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远处。 栖迟好奇的顺着胖子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灶台旁,一个穿着传统瑶族服饰的姑娘正蹲在地上生火,长的清秀标致,眼睛大而明亮,发间点缀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栖迟又碰了碰旁边的黑瞎子,又朝胖子方向和云彩方向打了个眼睛,想让他知道,胖子看美女,看呆住了。 结果黑瞎子直接向云彩望去后,立刻起身捂住了栖迟的眼睛,说道。 “小孩子家家的,瞎看什么!吃饭!” 他的动作很快,而语气也带着怒气。 栖迟原本只是分享热闹的,哪知被捂了眼睛,还被莫名其妙地被凶了一句。 他一下用力拍开黑瞎子的手,瞬间眼尾泛红,愤怒的问道。 “黑瞎子你对我撒什么气!” 声音有些哽咽,说完,他便忍不住转身就跑了出去。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栖迟!” 无邪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追。 “让他去。” 张启灵立刻阻止了无邪,一个刀眼丢给,还愣在原地的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栖迟红着的眼睛,瞬间就后悔了,看着张启灵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站起身向外跑去,只留下一句。 “我去找他。” 他一出去,就看见坐在大树下的栖迟,少年把脸埋在膝盖里,显然还很伤心。 黑瞎子立马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轻声的道歉。 “栖迟,刚才……是瞎子我不好,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就是……就是看你盯着那姑娘看,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栖迟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说道。 “谁看她了!我是让你看胖子!口水都快流到碗里了!你……你莫名其妙!” 栖迟越说越气,越说越冤,他明明什么也没干。 “啊?” 黑瞎子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搞了半天……是在看胖子的笑话?! 他真是……蠢到家了! 居然会误会成这样! 还因此凶了栖迟! “呃……这个……” 黑瞎子难得地词穷了,脸上火辣辣的,他抬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 “我……我那个……咳……是瞎子我眼瞎!心也瞎!误会我们小祖宗了!该打!实在该打!” 然后又凑上前来,说道。 “别哭了,成不?都是瞎子的错,回头你看上什么,瞎子我都给你买!” 栖迟抹掉眼泪,抬头看着他说道。 “那……你想让我不生气也行” 栖迟拖长了语调,小手指向吊脚楼的方向。 “那你去穿上云彩姐姐那样的瑶族女装,给我看看!” “什么?!” 黑瞎子差点跳起来,立马说道。 “小祖宗!这……这这这……这不成!瞎子我怎么能穿姑娘家的衣服?!这像什么话!” 穿女装?! 这简直比不让他吃青椒肉丝还难受! 栖迟见他不同意,眼圈立刻又红了红。 “你看……你看你!刚还说什么都答应我……都是骗人的……我就知道……” 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别别别!哭!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黑瞎子看他这架势,顿时慌了神,咬着牙同意了。 造孽啊! 我黑瞎子一世英名,今天就要毁在这小混蛋手里了! 栖迟听见,立刻收起眼泪,变脸比翻书还快,拉着半死不活的黑瞎子,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自己房间里拽。 立马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件巨漂亮的红色石榴裙,假装从背包里递给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手里的裙子,一脸震惊的问道。 “你是不是早准备好了?就等我上钩呢?” 第53章 冯宝宝?! 张栖迟立刻眼睛左右飘忽,心虚的说道。 “哪有!你……你别瞎说!我就是……就是之前逛街觉得好看买的!谁知道今天能用上!” 说完,他的耳尖就开始微微泛红。 黑瞎子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在说谎的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突然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产生,装作咬牙切齿的说道。 “行!算你狠!瞎子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说完,黑瞎子拿着石榴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了,然后一脸疑惑的问道。 “小祖宗……这……这玩意儿怎么穿啊?这么多带子,瞎子我搞不来!” 他抖了抖裙子,故意把系带弄得一团乱。 “你看这……这从哪儿套进去?这带子又该绑哪儿?要不……你教教我?” 栖迟伸手去拿那条裙子说道。 “很简单啊,你看好了,就是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下将裙子往自己身上穿着,想给黑瞎子做示范。 “你看,先这样套头,然后这根系带从后面……” 就在栖迟示范的时,黑瞎子见他已经穿好裙子,立刻迅速把上衣套在了栖迟身上,顺便还将头饰带上了。 “诶?!你干什……!” 栖迟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就已经穿好了一套精美的石榴裙,还戴上了银制头冠。 他都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见几声快门声。 “咔嚓,咔嚓…”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栖迟就是一顿疯狂拍照。 “搞定!” 黑瞎子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张张照片,简直堪称绝品。 照片上精致的少年身着火红石榴长裙,脸白如玉,五官精致,虽然眼神有些茫然,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丽,加上背景是朴素的瑶寨木屋……这反差感,绝了! “黑瞎子!!!” 栖迟终于反应过来,怒气上涌,立刻朝黑瞎子扑过去。 “把照片删掉!!!” 他怒气冲冲的说道。 “嘿嘿,追上我就给你删!” 黑瞎子仗着腿长,一边左右灵活地躲避着栖迟,一边还得意的晃着手机,那语气只能说是相当欠揍了。 然后,他快速跑出去,一个灵活的闪身,率先冲进了灯火通明的饭厅。 紧跟着,栖迟也追了进来。 他刚才为了追黑瞎子,连石榴裙都未脱。 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了浓丽的红晕,墨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粉色荷花苞被头饰压在鬓边,此刻竟与这身华丽秾艳的裙子相得益彰,仿佛他本就是花中精魅,山间灵仙。 就在他闯入饭厅的一瞬间,仿佛空气都静止了。 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栖迟。 无邪刚夹起的一筷子菜掉回了碗里,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才喃喃道。 “我……我……栖迟你……” 就连张启灵的视线都一下就锁定在了栖迟身上。 刚刚还在得意的黑瞎子,发现不对,回头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又欠欠的开口说道。 “哇哦!小祖宗,你这造型……绝了!” 可惜张栖迟怒火中烧,无心顾及众人反应,看着黑瞎子这样,他忽然冷静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对黑瞎子说道。 “你、丫、的、完、蛋、了。” 下一秒,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使用角色卡冯宝宝” 【叮,角色卡——冯宝宝使用成功】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结实的大铁锹! “我靠?!” 胖子惊呼出声。 无邪瞪大了眼睛:“哪来的铁锹?!” 张启灵的眼中也滑过一丝惊讶。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瞳孔微缩,突然之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危机感,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张栖迟,身形快如鬼魅,完全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抡起铁锹,带着破风声,朝着黑瞎子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无邪,胖子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见两人乱成一团,有一些声音传来。 “砰!” “哎哟!” “哐当!” “嘶——!” 黑瞎子身手好,但也只是勉强躲开了几下,但那铁锹挥得毫无章法,却又密不透风,而且速度奇快。 他躲开了脑袋,没躲开肩膀;避开了胸口,小腿挨了一下。那实实在在的力道,疼得他想骂娘,墨镜都差点被打飞出去。 “小祖宗!停手!哎哟!瞎子我错了!照片这就删!” 黑瞎子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但栖迟根本不为所动,他瞅准一个空档,铁锹柄向前一捅,正中黑瞎子腹部。 “呃!” 黑瞎子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 紧接着,栖迟抬起脚,利落的踹了一脚。 “嘭!” 黑瞎子高大结实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被放倒在了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的巨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胖子、无邪等人从回过神,就看到黑瞎子已经躺在地上,而身穿石榴裙的栖迟,正一只脚踩在黑瞎子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噻。” 张栖迟面无表情,用一口四川话,平静地宣布,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黑瞎子。 搞定咯! 这个奴隶看起来经打,巴适! 饭厅里,一片死寂。 胖子,无邪都呆呆的望着这边。 连张起灵,都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黑瞎子躺在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是……小祖宗!你……你哪儿学的这套啊?!新中国没有奴隶!这是违法的你知道不?!” 下一秒,铁锹又直接向他的头砸下,只听见“砰!”的一声。 “哎哟喂!” 黑瞎子连忙抱头,身体蜷曲成虾子一样,立刻委屈连连的叫唤起来,他以为能让栖迟心疼一下。 结果栖迟只是歪了歪头,于是用那口标志性的四川话,清晰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第54章 主人?! “叫主人。” 黑瞎子:“……”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身体各处都在隐隐作痛。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说出了那两个字。 “主……主人……”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饭厅里格外清晰。 “嗯。” 栖迟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了! 然后他将铁锹“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那声响吓得黑瞎子又是一哆嗦。 然后栖迟转头把目光投向,一边那的长条木凳上,走过去,身子一歪,就直接躺在木凳上睡着了。 饭厅里黑瞎子微微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一脸绝望,他“砰”的一下又把头躺了下去。 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 彻底没了! 张启灵回过神来站起身,跨过还在怀疑人生的黑瞎子,轻轻的抱起少年。 张启灵抱着他,转身,再次跨过黑瞎子的身体,走向房间。 直到张启灵离开,饭厅里静止的空气才开始流动。 黑瞎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身体,眼神复杂地看着房间方向,小声说道。 “…这黑心肝的哑巴…唉!……这一天天的算什么事儿啊……” 胖子也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妈呀,可算是消停了……这小祖宗,太能折腾了!” 无邪转头看向黑瞎子,有点想笑,但又怕他训练时下黑手,又强行忍住。 “瞎子……你……你没事吧?” 他指的是身体,也是心灵。 黑瞎子没好气地白了无邪一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房间里。 张启灵将栖迟轻轻放在铺好的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确认他睡得安稳,这才悄悄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天刚亮,张栖迟就被饿醒了。 他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飘进来,光着脚,走出了房间,追着香味来到了厨房门口。 只见厨房里,黑瞎子正在炒着腊肉,另一边还有噗噗冒泡的粥。 张栖迟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黑瞎子自然的用四川话说道。 “奴隶,我饿了噻。” 黑瞎子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僵,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栖迟,叹了口气,认命的说道。 “知道了,主人……马上就好……” 他顿了顿,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权益,小声补充道。 “那个……主人,能不能商量一下,换个称呼?比如……瞎子?或者黑爷?奴隶这词儿它……它不符合时代潮流……” 张栖迟歪着头看着他,然后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行。你就是我的奴隶噻。” 黑瞎子:“……” 得,白说! 他只能认命地转回身,继续炒着锅里的腊肉,只觉得今天的清晨都格外寒冷。 张栖迟就地,抱着膝盖蹲在厨房门槛上,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食物,等待着奴隶为他奉上早餐。 张启灵刚从房间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厨房门槛上的栖迟,清晨的石板地还带着凉气,而那少年就那样光着脚踩在上面,脚趾头蜷缩着,眼神一直盯着厨房里忙碌的黑瞎子。 张启灵眉头微蹙了一下,他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双栖迟的袜子和布鞋。 他走到门槛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手握住了栖迟冰凉的脚踝。 栖迟感觉到触碰,低下头,眼神落在张启灵专注为他穿袜子的动作上。 做完这一切,张启灵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栖迟仰起头,看着张启灵,用口四川话,非常理所当然地对张启灵说道。 “你很好。” “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的奴隶了噻。” 刚从厨房端着一碗粥出来的黑瞎子,正好听到这句,吓的脚下一个趔趄,碗里的粥差点泼出来。 他像看笑话似的看向张启灵,脸上写满了“你也有今天呀!”。 张起灵:“……” 他低头,对上栖迟那双纯粹的眼神。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凝滞,过了几秒,才平静的吐出了两个字。 “不行。”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栖迟歪了歪头,他不理解为什么会被拒绝,他指了指厨房门口一脸幸灾乐祸的黑瞎子。 “他都是了。” 黑瞎子:“……” 喂!小祖宗你别拉垫背的啊! 张启灵目光扫过黑瞎子,又落回栖迟身上,回答道。 “他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没说。 还好张栖迟并没有强求的,只是“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就被黑瞎子手里那碗粥吸引了回去,说道。 “奴隶,饭。” 黑瞎子也松了口气,还好没打起来,赶紧把粥碗给栖迟递过去。 无邪和胖子也从各自房间,就看到了厨房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栖迟捧着一个大碗,正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吃得非常专注。 黑瞎子系着围裙,一脸苦大仇深地在灶台前煎着鸡蛋,动作有些僵硬。 而张启灵则抱着臂,在栖迟旁边。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忍笑的表情。 胖子率先憋不住了,凑到黑瞎子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戏谑道。 “哟!瞎爷,这么早就起来给主人准备早膳呢?真是……勤快啊!不愧是黑奴啊!” 他说话时把主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黑瞎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锅铲都快把铁锅戳烂了。 “死胖子,一边儿去!少在这说风凉话!” 无邪也走了过来,看着乖乖喝粥的栖迟,又看看憋屈的黑瞎子,忍不住小声对张启灵说。 “小哥,栖迟这……这怎么回事啊?就这么让他……让瞎子当奴隶啊?” 张启灵只淡淡回道。 “随他。” 这时,栖迟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空碗往伸在黑瞎子面前,眼神转向刚刚煎好的鸡蛋。 黑瞎子动作立刻僵住,他本来打算自己偷偷吃掉的。 只见栖迟伸出手指,指向他手里那个金黄的煎蛋,用四川话清晰地说道。 “这个,我也要噻。” 黑瞎子:“……” 他只能认命地将那个煎蛋放进了栖迟的空碗里。 胖子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大声说。 “嘿!这奴隶当得,还挺称职!服务周到!” 无邪看着黑瞎子那副吃瘪的样子,终于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知张栖迟突然看向他们俩。 第55章 下面的人?! 张栖迟的眼睛立刻锁定了正在哈哈大笑的无邪和胖子。 下一秒,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小号铁锹。 他快速两步上前,抡起小铁锹,用那锹面照着无邪和胖子的脑门,一人给了一下。 “哎哟!” “咚!咚!” 两声闷响伴随着痛呼,无邪和胖子都被打的猝不及防,各自捂着额头,那里地迅速鼓起了一个红肿的小包,火辣辣地疼。 两人都被打懵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栖迟。 张栖迟打完了人,拿着小铁锹,看着捂着脑袋的两人,非常认真地宣布了。 “我的奴隶,只有我能欺负。你们,不准欺负他噻。”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委屈巴巴的无邪和胖子,转身走回门槛边,继续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 黑瞎子看着无邪和胖子捂着脑袋上的包,憋屈样子,心情一下就爽了。 他嘴角咧开,得意的冲着无邪和胖子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瞧见没?爷现在是有人罩着! 然而,他这得意的表情还没维持三秒钟,就听见身后传来张栖迟的催促。 “奴隶,煎蛋,搞快点儿噻。” “哎!好嘞主人!马上就好!保证煎得外焦里嫩,喷香!” 黑瞎子瞬间谄媚,动作麻利地翻动着煎蛋,语气那叫一个殷勤备至。 无邪和胖子看着黑瞎子这谄媚的样子,气得额头上那个包更疼了。 真是小人得志! 吃过早饭后,众人就跟着云彩走去高脚楼,很近大约十分钟就到了。 众人走到了高脚楼前。 云彩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来巴乃做什么,这边偏僻,很少有外人来。” 胖子立刻反应,掏出相机。 “小姑娘,我们是搞摄影的,采风!对,就是拍风景!你们这巴乃山清水秀,太有感觉了!” 他一边说着,抽出几张钞票塞到云彩手里说道。 “妹子,帮个忙,去村口小卖部帮我们买几瓶水呗?剩下的钱给你买糖吃!” 云彩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众人,脸上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走去。 吊脚楼,外观非常老旧,空间也不大,而且还破败得厉害,后面的窗户都烂了,门上也被锁上了。 黑瞎子上前,用力推了推门,那木门纹丝不动,连条缝隙都没露出来,显然是从里面卡死了。 胖子打量着那些破败的窗户:“要不我们…从窗户进?” 无邪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无邪刚说完,就听见。 “咔哒。” 一声机关弹开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转头,只见张栖迟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门口,他眼神盯着锁眼,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铁丝。 然后张栖迟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的声响,木门开了。 众人:“!!!” 胖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地上。 无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连黑瞎子都有些难以置信道。 “我……我去?!你……还有这手艺谁教的?!” 张启灵也给了栖迟一个眼神,好似在问:谁给你教坏的。 张栖迟完全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站起身,拍了拍小手,平淡地说道。 “开了噻。进去嘛。” 众人只好从门走了进去。 一进房间,就是一股霉味,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胖子想去开窗,却发现竟然没窗。 房间内也只有一个架子,一些书,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胖子打开柜子,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就对张启灵调侃道。 “啧,小哥,看你这家当,兜儿比脸还干净啊!合着您老之前还是个非常穷苦的种地的?这日子过得也忒清贫了点儿!” 张启灵面无表情的回了他一眼,然后向床的方向走去。 无邪径直走向有很多灰尘的玻璃桌,下面压着许多照片。 突然有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看见,张启灵直接趴进了床底。 没过一会,又传来木板断裂的声音。 再过一会,张启灵直接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铁皮箱子。 无邪与胖子一起帮忙拿出来。 “小哥,这是什么?”胖子道,“这么沉,难道是你偷偷藏的私房钱?” 黑瞎子也凑过来, 附和道。 “好你个哑巴,还会偷偷藏私房钱了” 张栖迟看了看黑箱子,歪了歪头,用四川话干脆地说。 “打开,瞅瞅里头是啥子嘛。” 话音刚落,手里再次出现一把小铁锹,他直接动手撬锁,还好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张启灵拦住。 “不是钱” 他只好把铁锹收回,说道“哦,不是钱噻。” 无邪一脸好奇的问道:“可以打开看看不?” “不行” 张启灵回答道,说完他就准备听胖子的放回去,晚上再拿。 “你们要给下面那个人吗?” 张栖迟这句没头没脑一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头顶! 无邪一脸紧张的问道“谁?” “就昨天看我们睡觉的人。” 张栖迟一面平静的回答了众人。 !!! 胖子手一抖,沉重的铁皮箱子“哐当”一声砸在他脚边,转头看向张栖迟。 “啥……啥玩意儿?!有人看我们睡觉?!在……在哪儿?!” 张栖迟抬起手,先是指了指众人住的阿贵家,然后又随意地指向楼梯下方,说道。 “就底下那个噻。昨天,天黑喽,你们睡喽,他就在楼外边看。看喽好久,不动。” 张栖迟有点不解,不就是有个人噻,他们为啥子这么惊抓抓的? 张栖迟话音刚落,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一声! 一道黑影快如影的窜了出来,那人动作极其迅捷,甚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目标明确的冲向,地上的黑色铁皮箱子。 “我操!” 胖子只来得及骂出一声。 那黑影已经扑到身前,一把抄起箱子,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拦住他!” 黑瞎子低吼一声,探手就去抓那人的后襟。 张启灵的动作更是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取对方握着箱子的手腕。 第56章 哈戳戳的?! 那黑影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挨了几刀,也完全不放手,向外冲去。 “站住!” 无邪大喊。 可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 就在这时,张栖迟,再次亮出了他的把万能的铁锹。 他手臂一甩,将那把小铁锹如同投掷标枪一般,带着破风声,精准的朝着那狂奔黑影的双腿掷去。 “呼——” 铁锹打着旋飞过去,“啪”地一下砸在那人的小腿肚上! “呃!” 黑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他竟然硬扛着疼痛,抱着箱子,一头扎进了门外的夜色里,瞬间消失了踪影。 张栖迟见状,立刻飞身追了上去,黑瞎子与张启灵紧随其后。 但是黑影对地形非常熟悉,在树林里几个闪转,竟然真的暂时甩开了紧随其后的张启灵和黑瞎子。 然而,他却怎么都甩不开张栖迟。 张栖迟就像一道没有任何多余思考的影子,紧紧跟在黑影身后。 七拐八绕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冲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 黑影体力似乎也快到极限,速度慢了下来,刚想钻入林子。 张栖迟已经追至身后,看好机会,抡起手中的铁锹,对着黑影的后颈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手起锹落。 “砰!” 一声闷响。 黑影身体一僵,直接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张栖迟立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黑影,又看了看被黑影死死抱在怀里的铁皮箱子。 他先把箱子拿过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开始非常熟练地搜身,从黑影身上摸出一些零碎物品,然后拿出一根绳子,将人绑好。 做完一切,他拍了拍手灰,然后眼神扫视了一圈四周。 他又低下头,用铁锹把人拍醒,对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黑影,用四川话清晰地说道。 “喂,醒喽。指个路噻。” 黑影:“……” 张栖迟又拍几下,黑影还是不回他。 张栖迟见他没反应,提起地上的铁皮箱子,又像拖麻袋一样拖着被捆住的黑影的一条腿,选定了一个方向就走了。 张栖迟拖着黑影走了一阵,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荒地附近。 思考一会,他决定不走了,就在这里等。 于是他凭空拿出大铁锹,和一个水壶。 举起铁锹,开始就在旁边挖坑,动作麻利,泥土飞溅。 黑影:“…你…你要干什么?” “埋你” 张栖迟一边回答,一边挖坑。 黑影:“……” 就在张栖迟已经把泥土已经埋到黑影胸口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在那儿!” 是无邪的声音。 众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只露出脑袋的人被埋在土里,脸色惨白,旁边一个头顶荷花的少年正拄着铁锹,看着他们。 “我……我的妈呀……” 胖子看着这场面,倒吸一口凉气。 “小栖迟……您这是……搞的哪出啊,还有水?” 张栖迟看向胖子,用认真解释自己道。 “人,埋土里,就跑不脱了噻。” “水和土调和到一定的比例,泥巴会完全贴合身体的曲线,特别巴适” 胖子一脸震惊的回道。 “………牛!还得是你啊!” 黑瞎子凑过来,上下打量一下栖迟说道。 “小祖宗,不是约法三章,说有危险你就不去吗?这多危险啊!” 他话音刚落,张栖迟眼神一凛,手中铁锹“唰”地就拍向黑瞎子的小腿。 “叫主人。” 黑瞎子“嘶”地吸了口凉气,赶紧改口。 “是是是,主人!我错了主人!但下次这种追人的事儿太危险,您交给瞎子我来办就行!” 不远处被埋在土里的黑影:“......” 张启灵走了过来,把人拉出土坑,然后拉着人向一旁走去。 无邪问道:“唉,小哥你带他去哪” “问事” 张启灵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入深林里面。 没过太久,张启灵就独自一人,从黑暗里走了回来说道。 “走,回去” 胖子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对,回去拿东西!” 无邪看了张启灵一眼,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黑瞎子耸耸肩,凑到张栖迟旁边。 “主人,瞎子我给您开路!” 张栖迟提了起来黑箱子,塞到了黑瞎子怀里说道。 “拿好噻。” 黑瞎子:“……是,主人。” 任劳任怨地抱紧了箱子。 没走多久,张启灵就停住了脚步,只见原本的吊脚楼地方升起了浓烟。 众人立刻向吊脚楼冲去,到达着火地,只见浓烟滚滚,一群村民在那泼水救火,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火势巨大,人根本无法靠近。 张启灵看到火海,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抬脚就要往火海里冲,他要去把东西抢出来。 “小哥!别去!太危险了!” 无邪和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想拦住他。 但他们根本拦不住张启灵。 突然一只小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张启灵的手腕,力道巨大。 他从衣兜里,掏出了几张照片,直接塞到了张启灵手里,有点嫌弃的说道。 “你一天咋个哈戳戳的,往火里头冲啥子嘛,自己东西也不拿了。” 张起灵看着手里完好无损的东西,愣了一下。 然后跟着张栖迟和黑瞎子向回走去,无邪与胖子也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胖子一脸好奇的凑到栖迟身边问道。 “小栖迟,啥时候把这么要紧的东西顺出来的?胖爷我都没瞧见!” 张栖迟扫了胖子一眼,一边往前走,一边平淡地回答。 “你们打架的时候,而且东西,重要。放屋里,不稳当。带身上,才稳当噻。” 胖子伸出个大拇指说道。 “……高!实在是高!” 没走一会,众人便回到了阿贵家门外。 胖子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嗓门又亮了起来,率先朝阿贵家走去。 “终于到了!胖爷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 回到阿贵家,来到饭厅,众人坐下,云彩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饭菜。 胖子熟门熟路地钻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抱着个小坛子回了,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嘿嘿,搞了点本地土酿!劲儿不大,但味儿正,必须得喝点压压惊!” 第57章 我是荷花?! 醇厚带着点米香的酒气瞬间飘散开来。 一直安静发呆的栖迟鼻子动了动,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根……吸管? 插进了坛子里。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抱着那个对他来说不算小的酒坛子,就着吸管,“吨吨吨吨……” 一口气,竟然直接把那一小坛酒给喝干了! “嗝~” 他放下空坛子,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脸色自然,眼神依旧清亮,伸出大拇指,对着胖子和酒坛子的方向比了一下,用四川话赞道。 “要得!巴适!” 全场死寂。 胖子颠了颠空坛子,惊讶的看着栖迟说道。 “不、不是……小栖迟……这、这一坛……是、是给大家……分的……” 无邪也一脸震惊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栖、栖迟……你……你没事吧?!这是一坛啊!你会不会醉啊?” 张启灵的看着栖迟依旧清明的眼神,思考着。 黑瞎子更是看得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 他立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主、主人……您……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眼花不?想不想……休息?” 栖迟看了看他,觉得他有点吵,挥了挥手。 “莫得事。还有没得?” 胖子张大的嘴巴缓缓合上,揉了揉眼睛喃喃道。 “我……我去……千杯不醉?海量啊小祖宗!” 他可是知道这土酿的后劲,一般人这么猛灌一坛,早就趴桌底下了。 无邪也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栖迟,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头不晕??” 栖迟闻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晃了晃脑袋,然后非常肯定答。 “莫得感觉。跟喝水一样噻。” 黑瞎子才放心下来。 得,白担心了! 众人放下心来,默默地开始扫荡将剩下的饭菜,就连栖迟也开始的大吃特吃。 饭后,胖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感慨。 “唉,要是天天都吃云彩的饭,就好了……” 话没说完就被无邪用手肘捅了一下,示意他别立 fg。 栖迟吃饱后,就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望着星空,头上的那朵小荷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张启灵走到院子另一边,靠着一根柱子上,看着门槛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夜渐深,山间的凉意弥漫开来。 “都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胖子打了个哈欠,率先起身回了房间,无邪也揉了揉眼睛,跟了上去。 黑瞎子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门槛上的栖迟,从屋里拿了件薄外套,走过去,披在他身上。 “夜里凉,别坐久了。” 闻言,张栖迟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刚躺上床不久的张栖迟,脑海里传来。 【叮——角色扮演结束】 紧接着,一股醉意传来。 “唔……?” 栖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音节,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他是谁? 他慢慢坐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花。 …他是一朵花… 他立刻偏偏倒倒的向外走去,脚步非常虚浮,一出门看到了那个在月光下泛着粼光的蓄水缸。 张栖迟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直接跳了进去。 “啪——” 一声清脆的落水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栖迟!” “小祖宗!” 黑瞎子和张启灵听到声音后,立刻出来冲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们瞳孔骤缩的景象。 只见栖迟的坐在水里,他的头顶荷花四周,竟然凭空生长出了好几片润硕大的荷叶! 他就那样闭着眼睛,安静地在水中央,被盛放的荷花和舒展的荷叶环绕着,脸颊上的红晕未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仿佛他本就生长于此。 黑瞎子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我操……真……真成荷花精了?!” 黑瞎子和张启灵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栖迟!快出来!水太凉了!” 黑瞎子看着水缸里那个荷花精,伸手就要去捞他。 张启灵也上前一步,眉头紧蹙,显然不赞同他这样泡在冷水里。 谁知,栖迟感觉到他们的靠近,立刻往水里一缩,只露出那双湿漉漉大眼睛,他用力摇头,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 “不要……我是荷花……不能离开水……出来会、会枯掉的……会死掉的……” 他说完,金豆豆就开始往下掉,混着脸上的水珠,可怜极了。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身边的一片荷叶,寻求安全感。 他这副又委屈又害怕的模样,简直可爱到令人心肝发颤! 连焦急的黑瞎子都被他这模样弄得心头一软。 “好好好,不出来,不出来……” 黑瞎子瞬间投降,他蹲在水缸边,像哄小孩一样。 “但是我们小荷花也不能一直泡在冷水里啊,你看,根……呃,脚会泡坏的!泡坏了就不好看了!” 张启灵转身快步回屋,拿了一条厚实干燥的大毛巾出来。 他站在水缸边,看着里面那个双手扒着水缸边,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的人。 他立刻伸出手,用手尖轻轻拂去栖迟脸颊上的泪珠。 “冷。” 张启灵说道。 栖迟犹豫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因为冷水的浸泡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地问。 “……那……那怎么办?我是荷花呀…离开………会枯萎…的” 黑瞎子立刻抓住机会,用诱哄的语气说道。 “我们找个小一点的池塘好不好?比如……被窝?里面又软又暖和,比这个破水缸舒服多了!保证不会让咱们小荷花枯掉!” 最终,在两人连哄带骗,以及冷水实在难受的双重作用下,栖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被张启灵用大毛巾裹着,从水缸里抱了出来。 他被裹得像个小蚕蛹,只露出带着荷花的小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还在小声嘟囔着。 “我是荷花……不能离开水太久……一会就回来……” ——————————— 谢谢尘萘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第58章 超新鲜?! 张栖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张启灵的怀抱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张启灵将栖迟轻轻放回床上。 即使是在睡梦中,栖迟还在呓语:“……水……不能干……” 两人守在床边,看着栖迟的呼吸平稳,不再有折腾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 黑瞎子折腾了这一晚上,也累得够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得,今晚我就在这儿打个地铺吧,万一这小祖宗半夜又起来了呢?” 张启灵没反对,自己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显然也是打算守夜。 后半夜总算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早,无邪起床出门就看到院子内。 张栖迟正坐在院中的小凳子上,依旧是那副少年模样,他正低着头,专注地剥着手里着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朵荷花,旁边竟然新长了一片荷叶。 听到脚步声,栖迟抬起头,看到是无邪,拿起一个莲蓬给他,递了过去,说道。 “给,特别新鲜好吃,现摘的!” 无邪自然坐下接过那莲蓬,剥开吃了起来,一口下去清甜脆嫩,他立刻夸赞到。 “确实好吃!小哥和瞎子呢?还没起” 栖迟把剥好的莲子扔进嘴里,含糊道。 “我让他们补觉去了。” 张栖迟想起昨晚自己好像……有点闹腾? 虽然他记不清楚了,但黑瞎子那浓重的黑眼圈和张启灵略显疲惫的神情他还是注意到了,又补充道。 “别叫他们,他们昨晚好像没睡好。” 这时胖子也揉着肚子,打着哈欠从屋里晃悠出来了。 他一眼就瞧见无邪和栖迟手里白生生的莲子,鼻子抽了抽,眼睛顿时亮了。 “哟!哪儿来的新鲜莲蓬?这味儿真清香!给胖爷我也来一个尝尝!” 栖迟闻言,抬起头,在胖子和无邪注视下,只见他头顶“啵”地一下冒了出来一个莲蓬,长在了他的发间。 栖迟顺手就将那个新鲜出炉的莲蓬摘了下来,递给胖子:“给。” 他话音刚落,只听旁边传来一声 “啪——嗒” 无邪手里的莲蓬瞬间落地。 无邪瞳孔地震,呆呆的问道。 “栖迟……我这莲蓬……该不会也是从……从你自己头上……摘下来的吧?!” 栖迟连头没抬一下,继续专注地剥着自己手里莲子,语气平淡的说。 “是呀,” 他抬头奇怪地看了无邪一眼,疑惑的问道。 “我不说过吗?现摘的。不然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给你找这么新鲜的莲蓬去?” “现、现、现摘的……那我这和吃…你…你有什么区别……” 无邪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震碎,他低头莲子,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他,无邪,刚刚,间接啃了自家栖迟的脑袋。 “噗——哈哈哈嗝!” 旁边接过莲蓬,正在剥的胖子彻底憋不住了,爆发出笑声,笑得手里的莲蓬都快拿不住了。 就连刚从屋里补觉出来黑瞎子,倚在门框上听到这句,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附和道。 “哎哟喂!小无邪你这思路清奇啊!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黑瞎子你闭嘴!” 无邪气得跳脚,他指着栖迟,又指指自己,语无伦次? “这、这能一样吗?!这根本不一样!” 栖迟,终于剥完了手里的莲子,他抬起头,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无邪,反问道。 “有啥子区别嘛?你吃苹果,难道是吃了苹果树噻?” 胖子,黑瞎子,无邪都愣住了。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说完话的张栖迟皱了皱眉。 这四川话感染力太强了点吧! 他都被带偏了! 胖子一边剥着莲蓬,一边扭头对吃莲子栖迟说道。 “小栖迟,胖爷我一会儿要去县城里办点事,你去不去玩一圈?县城里可比这寨子热闹,有好吃的,还有好多新鲜玩意儿!” 他话音刚落,旁边刚缓过劲儿来的无邪就忍不住插嘴。 “胖子,你怎么不叫我啊?” 胖子闻言,伸出胖手指了指无邪,又指了指栖迟,说道。 “你多大个人了?心里没点数?人栖迟现在这模样,看着就是个半大孩子,胖爷我带他出去那是遛娃,顺理成章!带你?俩大老爷们儿逛县城,多没劲!” 无邪:“……” 我竟无言以对! 栖迟看着胖子,好奇地问:“胖爷,你去办什么事?” 胖子见引起了栖迟的兴趣,嘿嘿一笑,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说道。 “就咱们从……那儿带出来的那个黑箱子,记得吧?打开了,里面就是一铁疙瘩,但是还包着东西!寻常法子打不开,我就想着去县里看看,能不能搞点硫酸之类的玩意儿,看它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栖迟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干脆地答应。 “我去。” 胖子早饭一吃完,就带着栖迟出发了。 走路加牛车,大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比瑶寨,县城里显然热闹了许多。 虽然比不上大城市的繁华,但充满了生活气息。 栖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路过的行人无不打量着他,低声议论着。 “瞧那孩子,头上顶个啥?” “哎哟,是荷花吧?” “挺别致啊……” 胖子乐呵呵地挡在栖迟身边,一副这是我家孩子的架势,偶尔还跟好奇的人搭两句话:“家里祖传的,对,就爱这么打扮,新潮吧?” 栖迟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街边各种小吃摊吸引了过去。 “胖子,那个是什么?”他指着滋滋冒油的铁板豆腐。 “这个呢?”他又看向金黄酥脆的炸糍粑。 “还有那个,红红的,闻着好香!”那是本地特产的辣椒酱烤串。 胖子大手一挥,十分豪气:“买!都买!尝尝!” 他一边付钱,一边看着栖迟眼睛发亮吃烤串的样子,觉得这带娃体验相当不错。 两人逛了一圈,胖子记着正事,找到一家五金化工店,进去跟老板嘀嘀咕咕半天,最后提着一小瓶严密包裹的东西出来了,对着栖迟眨了眨眼:“搞定!”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栖迟手里拿着胖子给他买的最后一串糖葫芦,心满意足的走在前面。 第59章 马蜂别太爱?! 张栖迟正吃完最后一个冰糖葫芦,随口问了身后的胖子一声。 “胖爷,还有多久到?” 等了几秒,没听到胖子的回答。 栖迟疑惑地转过身去找人,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只见胖子不知何时竟然爬到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长树枝,踮着脚,捅着树干高处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马蜂窝! “胖爷!你干什么?!快下来!” 栖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忙压低声音喊道,生怕惊扰了那群马蜂。 然而,已经晚了! 胖子大概是觉得捅得力度不够,最后一下稍微用了点劲。 “嗡——!!!” 那马蜂窝里瞬间炸开,像一团黑色的乌云,铺天盖地的朝着胖子和树下不远处的栖迟冲来。 “我靠!这么多?!” 胖子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身体突然灵活起来,哧溜一下就从树上滑了下来,边跑边喊。 “小祖宗快跑!!!” 可是马蜂的速度更快。 “啊——!哎哟喂!疼死胖爷我了!” 胖子抱着脑袋,疯狂挥舞着手臂驱赶,屁股上和胳膊上瞬间就被蛰了好几下,疼得他嗷嗷直叫。 栖迟立刻在脑海中说道。 “使用角色卡白凤” 【叮!用角色卡——白凤(轻功高手)使用成功】 张栖迟蜂群,他不退反进,足尖在原地轻轻一点,身形灵活的穿梭在马蜂之间,左右有躲闪。 “嗡——!” 马蜂群见扑了个空,更加愤怒地调转方向到胖子的方向,再次袭来。 栖迟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胖子身后,精准地抓住了胖子后颈的衣领。 “哎哟喂谁……?!” 胖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像只被拎起的小鸡崽,双脚瞬间离地! 下一刻,张栖迟提着沉重的胖子,身形轻盈得飞跃,几个优雅的起落,便已稳稳地站在了一只白色的大鸟身上。 白鸟发出一声鸣叫,展开双翼,轻轻一振,便带着背上的两人腾空而起。 胖子惊魂未定地趴在鸟背上,看着周围快速倒退的云彩,脸上的疼痛都忘了,只剩下无比的震惊和兴奋。 “我……我靠!小栖迟!你……你连这么大的鸟都能召唤?!胖爷我这辈子值了!真的值了!” 栖迟站在前面,狂风吹动他的衣袂和发丝,感受着翱翔于天际的自由。 小院 张启灵在院中坐着,黑瞎子则叼着草根靠在门框上,和无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突然巨大白鸟从天而降,张启灵擦拭的动作一下顿住了,黑瞎子嘴里的草根直接掉了下来,无邪更是“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白鸟低下修长的脖颈,栖迟动作轻灵地跃下,他身后的胖子则是笨拙地往下爬。 两人刚下来,白鸟就飞走了。 无邪本来还正震惊于巨鸟,但看着胖子满头是包,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这到底是去干嘛了?!不是去买硫酸吗?怎么搞成…胖子你这造型……哈哈哈哈……太别致了! 胖子本来还想吹嘘一下骑鸟的经历,被无邪这么一笑,顿时悲愤交加,指着自己脸上的包,控诉道。 “笑笑笑!就知道笑!胖爷我容易吗我?!还不是为了给点蜂蜜!” 他越说越气,扯到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 “要不是小祖宗关键时刻救出手,胖爷我今天就得英勇就义在那棵歪脖子树下了!” 黑瞎子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刀,用小树枝,戳了戳胖子胳膊上一个特别大的包。 “哟,胖子,您这包,又红又亮,跟熟了似的!看来那马蜂也觉得您这块头,油水足!” “黑瞎子你大爷的!轻点!” 胖子疼得跳脚。 黑瞎子又看着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立在树叶上的栖迟,眉毛一挑。 哟!这又是什么新人设! 还有点高人范! 他脸上瞬间堆满戏谑笑容,拖长了语调,扬声喊道。 “哟——!栖迟你这又是什么呢?” 他的大嗓门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无邪顺着声音看去,也惊呆了。 “栖迟?!你怎么站到树叶上去了?还……还站得那么稳?” 胖子也忘了疼,啧啧称奇:“牛啊,小栖迟你还是太牛了!” 张启灵也抬头望去。 栖迟闻声,微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树下的黑瞎子身上。 好吵的人! “嘿,还不理人?” 黑瞎子见他不理,一个人说的更起劲了。 最终,在黑瞎子锲而不舍的噪音攻击下,栖迟最后还是地从树叶上落了下来,站在地上,然后目不斜视地从黑瞎子身边走过,径直回了屋。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说道。 “又一个哑巴” 刚进房的张栖迟,就听见003在脑海里说。 【宿主~,告诉你个好消息!主系统那边摇号终于摇到咱们啦!已经修复好了,还更加厉害了,要换回来吗?】 “换!” 随着他的确认。 他头顶的粉色荷花,消失在空气中,化做一节藕,被003回收了。 张栖迟属于成年男子的修长线条重新取代了少年的单薄青涩。 然而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啪!” 成年男子身影瞬间缩小,变成了一只……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只有小型犬大小的……幼年麒麟?! 这小麒麟一双琉璃般的眼眸澄澈剔透,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头顶两只稚嫩的小小犄角才刚刚冒头,四蹄如同踏着微光,尾巴不安地轻轻甩动着。 “啊!003你又干了什么?!还有我才用的角色卡效果怎么消失了?!” 【宿主!冷静!】 003 的光团在意识里兴奋地跳跃着。 【您从一开始就是纯血麒麟血脉,只是这次修复阴把它彻底激活啦!你自己后面,慢慢就可以控制了!】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心虚又有点得意。 【至于那个角色卡……宿主您想啊,你不是换身体了吗!所以自动失效了!不过没关系!】 003 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诱惑力。 【为了补偿宿主您这次……呃,本系统决定,补你一张,再免费赠送您一次抽卡机会!怎么样?大气吧!】 “……两次?” 【三次!】 003 光团转了一圈。 【宿主,三次!这回够大气了吧!本系统是不是超帅!】 栖迟甩了甩那条尾巴,无奈的回道。 “超大气,超帅。” 第60章 好运来?! 栖迟还在脑海里跟003确认细节。 “不过,系统,我这样子……在普通人眼里,不会显得太奇怪吧?比如阿贵叔他们?” 【宿主放心!】003 拍着胸脯保证,【本系统自带认知滤镜!在外人眼里,您就是一小猫崽!绝对不会引起围观的!】 “小猫咪?!” 这也差太远了吧! 就在这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是张启灵。 他被在房间内突然感觉到一道强烈地召唤,让他来到这。 看着床上。 那里,一只有小型犬大小的幼年麒麟,正昂着小脑袋,淡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点不满,头顶两只玉雪可爱的小角,尾巴有些不高兴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很可爱。 张启灵走到床边,单膝蹲跪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能和栖迟齐平。 “栖迟” 栖迟也感应到了血脉带来的亲近,好想靠近啊! 它抬起头,对上了张启灵的目光。它挪动了一下小爪子,有一点撒娇的说道。 “小哥,抱” 张栖迟心想。 反正他现在不是人?!贴一下也没什么! 张启灵眼底滑过一丝笑意,伸出手臂将栖迟揽入怀中。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这只栖迟能舒适地窝在自己胸前。 栖迟满足地蹭了蹭,啊!感觉身心都舒了! “这样也挺好。” 张启灵低语,不知是在栖迟说,还是对自己说。 门外,黑瞎子见房门没关,探进头来,看见这一幕后瞪大了眼睛。 “哟嗬!哑巴你在干嘛?你这怀里揣的是什么宝贝?” 他几步凑了过来,弯下腰,仔细打量着被张启灵紧紧护在胸前的小麒麟,声音里带着戏谑。 “让我瞧瞧……这眼神,这是……栖迟?!” 张栖迟,一听被发现后,立刻把脸一扭,用后脑勺和短短的小角对着他。 张启灵没说话,警告的扫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却浑不在意,笑嘻嘻地伸手就想戳戳张栖迟亮闪闪的鳞片。 “哎哟喂,真变成小麒麟了?这造型不错啊,还没见过呢?来,让瞎子摸摸?” 他的手还没碰到,小麒麟就猛地转回头,龇了龇他的小白牙,试图做出凶狠的样子,可惜配上它现在圆滚滚的身子和湿漉漉的大眼睛,毫无威慑力,只剩可爱。 “不要!” 栖迟的声音全是稚气的。 “嘿!小没良心的,平时谁带你吃香喝辣的?!谁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天?结果你翻脸就不认人?!” 黑瞎子又故作伤心状的说。 “没天理了,他哑巴抱得,我就摸不得?” 小麒麟栖迟从张启灵的臂弯里偷偷瞅着黑瞎子,犹豫了一下,最后小声地妥协。 “……那,就一小下。” 黑瞎子立刻双眼放光,嘿嘿笑着,两只手一起上阵,对着小麒麟的就是大摸特摸。 “哎呀,这鳞片!这手感!绝了!”他一边摸还一边啧啧称奇,“小栖迟,你这造型是真值了!” 小栖迟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它奋力挣扎着。 “啊——!黑瞎子你够了!你要给我摸秃了!!松手!” 它的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却根本抵不过黑瞎子的魔爪。 张启灵立刻出手,“啪”一声拍开了黑瞎子的手。 “够了。” 张启灵顺势将怀里被揉得晕头转向的小麒麟抱回自己胸口又按了按,用身体隔开了黑瞎子。 手背被拍得发麻,黑瞎子“嘶”了一声,悻悻地收回手,嘴上还不忘抱怨。 “哑巴,你也太小气了!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小麒麟栖迟惊魂未定地把脑袋埋进张启灵的颈窝,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委屈巴巴地告状。 “小哥……他又欺负我……”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张启灵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它头顶,算是安抚。 然后他抬眼看向黑瞎子,眼神明确:再碰,就不只是拍开这么简单了。 黑瞎子自知理亏,也明白再逗下去哑巴可能真要动手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小祖宗您歇着,我不摸了,不摸了行吧?” 但他眼里还是闪着意犹未尽的笑意,显然并没完全死心,只是暂时收敛。 张启灵不再理会黑瞎子, 他抱着他的栖迟,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黑瞎子看着他们的背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得,热闹看完了,哎,我也回去休息了,可怜黑爷我孤家寡人一个哟” 刚推开门,脚还没踏进去,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咔哒”一声响。 还没等他抬头看,一块东西就掉在了他脚边。 黑瞎子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那是一小块儿花生大小的金子。 “嗯?” 黑瞎子挑了挑眉,弯腰捡了起,但他是还有点不敢置信,把那小块金子塞进嘴里,用后槽牙轻轻一咬。 “我考!真的!” 黑瞎子瞬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走路都能捡金子?黑爷我这么幸运的吗?!” 他捏着那小块金子,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第二天,天刚亮。 院子里,无邪和胖子正在吃早餐。 黑瞎子最后从房间里晃出来,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他一眼就看到趴在张启灵膝盖上,正小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小麒麟栖迟。 “哟,小祖宗起得挺早啊?” 黑瞎子凑过去,习惯性地又想伸手,但瞥见张启灵的眼神,又将手收了回去。 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个块金子,得意地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胖子,无邪,瞧瞧,哥们儿我昨天走大运了,开门就捡着这个!”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炫耀掩都掩不住。 无邪摇了摇头。 “瞎子,你就嘚瑟吧,指不定是以前从哪儿顺来忘了,刚好掉出来的。” “嘿!无邪同志,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黑瞎子把金子揣回兜里,宝贝似的拍了拍。 饭后,吴邪和胖子便出门去打听盘马老爹的消息,张启灵则留在阿贵家,黑瞎子在院子里晃悠,不知在琢磨什么。 第61章 好运,倒霉?! 没过多一会儿,无邪和胖子就回来了。 胖子人还没进门,那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兴奋的说道。 “哎哟我去!胖爷我今儿算是知道了,什么叫魅力无法阻挡!就刚才那一路上,有好几个瑶族小姐姐冲我笑呢!” 无邪跟在他后面,白了他一眼,但也带着点笑意说。 “行了吧你,别臭美了。刚王盟打电话来,说吴山居今天莫名其妙开了一单,赚了一小笔,算是意外之喜。” 话音刚落,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黑瞎子摸着下巴,胖子眨巴着小眼睛,吴邪也若有所思。 三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齐刷刷看向了正在张启灵腿上的栖迟。 栖迟突然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就对上了三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栖迟立刻灵活地一钻,瞬间整个缩进了张启灵的卫衣里,只从他连帽边缘,小心翼翼探出一个小脑袋,警惕地看着面前三个不怀好意的家伙,问道。 “你们,想干嘛?” 胖子搓着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 “小栖迟,好栖迟,求求你了,就让胖爷我摸一下吧?就一下!沾沾你的福气!说不准……云彩姑娘明天就对我另眼相看了呢!” 就在这时,阿贵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诧异,说道。 “那个……盘马老爹回来了。” “回来了?”无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疑惑地问,“阿贵叔,你不是说他进山了,还要几天才回来吗?” 阿贵摇摇头,也是一脸不解。 “是啊,怪得很!听寨子里的人说,盘马老爹他们在山里遇到了妖怪,本来凶险得很,结果不知怎么的,妖怪自己就离开了,老爹觉得邪性,不敢多待,今天就立刻赶回来了。” 无邪闻言,猛地转头,目光再次看向栖迟,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快走!”无邪一把拉住还在对着栖迟流口水的胖子,“趁热打铁,赶紧去找盘马老爹!” “哎哎,等等!”胖子被拽得一个趔趄,还不忘回头对栖迟喊,“小栖迟!等胖爷我办完正事回来再来找你啊!” 两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阿贵家。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黑瞎子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启灵,压低声音问道。 “这么灵吗?!哑巴,你今天有什么特别幸运的事不?快说说!” 张启灵淡淡地摇了摇头。 黑瞎子见他摇头,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分析。 “嘶……难道是因为哑巴你无欲无求,所以反应不出来?” “啧,哑巴张,” 黑瞎子又蹭到张启灵身边,压低声音。 “你说,咱们要是带着这小祖宗去彩票站晃一圈……”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到张启灵周身的气温似乎降了几度。 黑瞎子立刻识时务的闭嘴,他决定,接下来几天,一定要紧跟栖迟,说不定还能捡着好东西。 没过一会儿,无邪和胖子去而复返。 无邪一进院子,立刻反手将门掩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布包着。他压低声音,对院子里的张启灵、黑瞎子,以及从张启灵帽子里重探出头的栖迟说道。 “有眉目了!盘马老爹松口了,说了一个地方——深山里有个湖,他很多年前,带过一队看起来像科考队的人进去过,但那之后……” 他扬了扬手里用布包着的铁块。 “这个,是他当年从那里拿到的,和……和我们那个一样。” 胖子在旁边搓着手,兴奋道。 “我说什么来着?有小栖迟在,这线索自己就往咱手里蹦!” “明天,我们就出发去那个湖看看。” 吴邪说道。 黑瞎子回答道。 “有没问题,这还有栖迟呢?说不一定,明天一去就找到了?!。” 栖迟听着黑瞎子又拿它说事,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的白眼,问道。 “今天中午,吃什么?” 它实在是饿了。 那知,黑瞎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笑容,他冲栖迟眨了眨眼。 “等着,黑爷我今天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 说着,他转身就钻进了厨房,没过多久,就见他端着几个大碗走了出来。 人还没到,一股极其霸道的怪味,先飘了过来,极具辨识度。 “来来来!正宗风味,都尝尝!” 黑瞎子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碗里是滚烫的米粉,铺满了红油、腐竹、花生、酸豆角,以及灵魂所在的——酸笋。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胖子吸了吸鼻子,咧着嘴。 “嚯!黑爷,你这口味够独特的啊!” 张启灵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栖迟。 栖迟看见他的目光,立刻像找到了救星,拼命往他怀里更深处钻,试图用他的衣服把自己裹成一个的球,闷声闷气的哀嚎道。 “啊!!!黑瞎子,你、你哪来那么多黑暗料理的!” 它可是记忆犹新,上次在北京,就是被尝了一口豆汁,那味道简直冲击灵魂。 黑瞎子嗦了一大口粉,嚼得津津有味,闻言嘿嘿一笑。 “试一试嘛,小祖宗,这次真不一样,这可是广西特色,闻着有点特别,吃着香着呢!”。 “不要!” 栖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爪子死死扒紧张启灵的衣服,态度坚决。 然而,它缩在张启灵怀里,偷偷观察着四周。 只见吴邪虽然一开始表情微妙,但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胖子更是已经呼噜呼噜吃得额头冒汗。 连小哥都默不作声地端起了碗。 大家都吃了?! 栖迟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极其缓慢地从张启灵衣服里探出脑袋。 它盯着黑瞎子特意放的小碗粉,犹豫再犹豫,最后眼睛一闭,快速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 栖迟的眼睛里充满了的光芒,它咂吧咂吧嘴,又尝了一口碗里的米粉。 下一秒,它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着黑瞎子说道。 “真香!” 黑瞎子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又把小碗往它面前推了推。 “是吧!瞎子我还能坑你不成!” 汪家 一个穿着研究服的男人连滚爬地冲进昏暗的议事厅。 “报告首领!不、不知道为何,实验室里所有豢养的蛇类,突然全部受不明影响开始疯狂暴动,互相攻击,冲破容器……实验室……全毁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手下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了进来,急声道。 “报告首领!北部训练营外围承重墙突然大面积倒塌,部分……部分受训人员趁乱逃跑了!我们正在追捕!” 议事厅内,端坐在上方的首领尚未开口,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便像约好了一般蜂拥而至。 “报——!西南据点与总部的秘密通讯线路被山体落石砸断,修复至少需要一周!” “报——!刚收到消息,我们最重要的一支物资运输队,被困在半路,而那批物资……有时效性!” 第62章 又见蛇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张栖迟正在温暖的被窝里,身子蜷成一团,睡着正香。 突然,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伸进了它的被窝,精准地抓住了它命运的后颈,一把将它捞了出来! 凉意瞬间包裹住它,栖迟迷迷糊糊地挣扎着,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胡乱扑腾。 “醒醒醒醒!小懒猪,出发了!” 黑瞎子笑嘻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还没等栖迟完全反应过来,一块浸透了冷水的湿帕子就糊到了它脸上,来回抹了几把,手法像奶奶带孙子一样。 他立刻睡意全无。 “你干什么!!!” 栖迟瞬间炸毛了,它对着黑瞎子就是一顿龇牙的大叫道。 下一秒,见救星进来了,它后腿在黑瞎子胳膊上一蹬,借力一个飞跃,精准地跳进了张启灵怀里。 黑瞎子举着帕子说道。 “这不叫你起床嘛!山里有露水,更冷,先让你适应适应!” 胖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 “该!老黑你缺大德了,扰人清梦如杀人父母懂不懂?看把我们小栖迟委屈的!” 无邪无奈地摇头,把准备好的干粮塞进背包。 “黑瞎子你幼不幼稚,快收拾,准备出发了。” 栖迟在张启灵温暖的怀抱又渐渐睡着了。 几人收拾好必要的装备,张启灵抱着栖迟,阿贵和他女儿云彩作为向导,带着他们一行人和几只猎犬,踏上了进山的小路。 胖子一见云彩,立刻精神抖擞,快走几步凑到云彩身边。 “云彩妹子,你看这山路陡不陡?累不累?要不胖爷我帮你背点东西?” “云彩妹子,你们这巴乃的山景是真不错,人更不错!” “妹子,你平时都喜欢干啥?听歌不?胖爷我当年那也是文艺青年……” 胖子一路上都在热情找云彩说话。 无邪跟在后面,看着胖子那殷勤的样子,忍不住扶额,低声对旁边的黑瞎子说。 “胖子这劲儿,要是用在倒斗上,十个墓都打通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嘿嘿直笑的回道。 “你懂什么,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看这情况,胖爷这君子之路,道阻且长啊。” 一行人在山中走了两天,终于抵达了湖泊所在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 阿贵放下背上的行囊,回头对胖子说道。 “王老板,帮忙搭把手,咱们得先弄个能歇脚挡露水的地方。” “好嘞!看胖爷我的!” 胖子立刻响应。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棚子就立了起来。 棚子搭好,阿贵便拿起柴刀,说道。 “我去附近捡点干柴,晚上生火,驱寒也防野兽。” 另一边,云彩已经找了个平坦背风的地方,熟练地架起了小锅,开始准备众人的晚饭。 胖子一看云彩在忙活,立刻凑了过去笑着说道。 “云彩妹子,需要胖爷我帮忙不?砍柴烧火,胖爷我在行!” 无邪和黑瞎子则绕着湖边慢慢探查,察看四周有没有蛇虫鼠蚁。 张启灵则抱着栖迟,站在水边,默默的看着平静的湖面。 突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一只灰色野兔一下冲出来,“砰”地一声闷响,撞在了张启灵脚边的石头上,晕了过去。 栖迟立刻伸出小脑袋看去,小声嘀咕道。 “我们有兔子吃了……但要有鸡就更好了。” 它话音刚落,只见一只野山鸡,直接飞了过来,撞到了石头上,也不动了。 栖迟:“!!!” 张启灵:“……”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瞬间僵住的小拪,又看了看送货上门的兔子和野鸡,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卧槽?!什么情况?!” 正在帮云彩看火的胖子第一个注意到,跑了过来说道。 “这、这湖边的动物都这么想不开,赶着来给咱们加餐?!” 无邪和黑瞎子也被吸引了过来。 无邪一脸懵。 黑瞎子则直接吹了声口哨说道。 “可以啊小祖宗!你这张嘴是开过光了吧?心想事成啊!胖爷刚还说晚上伙食清淡,你这立马就安排上了野味!” 阿贵和云彩也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这一幕,阿贵喃喃道。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小栖迟自己也惊呆了,它看看兔子,又看看鸡,再抬头看看张启灵。 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它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 胖子可不管那么多,已经乐呵呵地拎起了兔子和山鸡。 “得嘞!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小栖迟的吉言!今晚胖爷给你们露一手,红烧兔肉,蘑菇炖鸡汤!” 他说干就干,借着云彩已经生起的火堆,麻利地开始处理食材。阿贵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递水、清洗采来的野蘑菇。很快,临时营地便被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笼罩。 没过多久,胖子便用勺子敲了敲锅边,中气十足地喊道。 “开饭喽!都赶紧的,趁热吃!” 众人迅速围拢过来,盛上米饭开始吃饭,胖子手艺太好了,一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只留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饭后,夜色已深。 众人围着篝火坐着。 胖子满足地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感慨道。 “嘿,别说,今天这顿算是进山以来最舒坦的一顿了!托了小栖迟的福啊! 正趴在张启灵膝上,小肚子也吃得圆鼓鼓的张栖迟回答道。 “哪有!主要还是胖爷您手艺好,做得太香了!不然它们自己撞上来也没用呀。” 胖子立刻眉开眼笑说道。 “还是咱们小栖迟有眼光!会吃!下次回北京来胖爷家吃大餐” “好啊!” 张栖迟立刻举爪爪同意道。 大家又围着篝火闲聊了几句,随着夜色渐深,众人都回了雨棚里,裹紧睡袋沉沉睡去。 张启灵将栖迟安顿在自己身边,也闭上了眼睛。 栖迟一睡觉,就开始滚啊滚,滚到了雨棚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小声窸窣声响起。 几条小蛇,动作迅速的偷偷溜进了棚内,它们的目标明确,径直游向边缘的小麒麟。 第63章 我不是东西?! 其中一条稍大的小蛇小心翼翼地用头顶了顶栖迟的前爪,发现沉睡中的栖迟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几条小蛇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分工合作,几条蛇小心翼翼地钻到栖迟身下,将栖迟其缓缓托起,顶着它出了雨棚。 夜色中,只见有一只麒麟在地上不断平移。 “你感觉…到没有?血流加快了……真是麒麟!” “嘘——小声点!看这形态,这……和图腾几乎一样,就是……体型有点过于小巧了。” 小巧?谁小巧?! 我超大只的?! 栖迟意识瞬间清明,猛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石头上。 几道高大的人围成一圈,将他困在中间,正低着头,用一种探究与敬畏目光,打量着他。 栖迟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扫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看清面孔时,栖迟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脸,竟和无邪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这不会就是书中的张海客了吧! 他抓我干嘛?! 张海客走来一看,眉头紧锁看着栖迟,是面前的人说的。 “张小蛇,你太乱来了!就算是麒麟,这是族长的东西,立刻还回去!否则族长发现,后果你清楚!” 东西?! 我才不是东西! 不对?! 你全家才是东西?! 栖迟心头火起,仰起头质问道。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这清晰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张家人都是一怔。 张海客更是浑身剧震,立刻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栖迟。 这声音……好像…… 就在他试图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灵感,突然冰冷的气压骤然降临。 张启灵的身影出现,轻轻的抱起栖迟来,稳稳地护在怀中。 栖迟一接触到那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小脑袋依赖地蹭了蹭张启灵的胸口。 张启灵安抚地顺了顺它背,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了一眼张小蛇,然后才开口说道。 “有事?” 张海客迅速汇报道。 “族长。汪家最近动作很大,多处据点异常活跃,而且他们放出了大批的人,海杏也回来了。” 张启灵闻言,眼神沉了沉回复道。 “别让它发现” 张海客沉声应道。 “明白。我会安排海杏藏好。” 张启灵也不再多言,抱着怀里安分下来的小麒麟,便悄无声息地回雨棚子。 吴邪、胖子依旧沉睡着,只有黑瞎子见他俩回来打了个眼神又睡了下去。 张启灵将栖迟重新放回小窝里。 张启灵却没有立刻躺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额头。 “睡觉安分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无奈。 栖迟带着睡意小声的反驳道。 “我也不想的嘛……睡着了,哪、哪里知道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又慢慢闭上了,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它就一直都很困了。 张启灵看着它又睡着,只能用一手将牢牢固定住,防止它又滚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张启灵,黑瞎子,无邪,胖子就开始了翻石头。 他们徒手一块一块的把石头翻开,察看有没有留下的线索,四人一直翻到中午,仍然没有结果。 胖子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喘着粗气抱怨道。 “他娘的,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盘马老爹不会是记错地方了吧?” 无邪也抹了把汗,眉头紧锁,但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石头上的栖迟,幸灾乐祸地晃了晃尾巴。 还好不是人啊! 当麒麟真好! 黑瞎子刚好翻完一块大石头,累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就看见那小东西在幸灾乐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嘿嘿一笑,走到湖边,用捧起水就朝着栖迟的方向泼了过去。 “小没良心的!给你也凉快凉快!” “好脏的水!黑瞎子!!!” 栖迟嫌弃的说道,它反应极快,但还是被淋不少水,气得在原地直跺小爪子。 忽然,栖迟直冲向岸边的黑瞎子。 在黑瞎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候,栖迟已经冲到他身后,对准他的屁股,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噗通!” 黑瞎子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仰去,重重地摔进了湖里,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栖迟在半空,看着黑瞎子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着笑着,它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我怎么会飘在空中? 栖迟低头看向自己脚底,只见四只小蹄子下方有一朵洁的的祥云。 “诶?” 栖迟眼睛里全是问号,喃喃自语。 “哪、哪来的云???” 它话音刚落,脚下的祥云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样,忽然一下——消失了! “哇啊——!” 失重感猛地传来,栖迟惊叫一声。 黑瞎子猛的从湖中窜起,长臂一伸,精准地抓住它的后颈。 “嘿!” 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看着惊魂未定的栖迟。 “好啊!这下落我手里了吧?看你还敢不敢踹我!” 栖迟在空中,两只前爪紧紧地抱在胸前,扭过头,发出一声重重的。 “哼!” 黑瞎子见状,坏笑更甚说道。 “行,还敢哼?看来是没长记性。黑爷我这就请你再洗个澡,这水可特别干净了,包你满意!” 眼看离湖水越来越近,栖迟瞬间破功,四只小爪子惊慌的扒拉住黑瞎子的胳膊,大眼睛里写满了恳求,连声讨饶。 “别!别!别!我错了!瞎瞎,求求你了!你最好了!你最帅了!别把我放下去!” 它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眼睛睁的大大的,试图用萌混过关。 黑瞎子被它逗得哈哈大笑,但也知道见好就收,立刻把他抱怀里,故意板着脸问。 “真知道错了?下次还敢不敢踹我了?” “不敢了不敢了!” 栖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真诚得不得了。 黑瞎子这才心满意足,把它放回地上,还揉了揉小脑袋。 “这还差不多。” 栖迟一落地,立刻蹿到张启灵腿后躲好,确认安全距离后,才又探出头,冲着黑瞎子做了个鬼脸。 张启灵弯腰将脚边的栖迟重新抱了起来,省得它再惹是生非。 第64章 进洗衣机?! 黑瞎子见张栖迟被抱起,他回头打断了仍在埋头翻找的无邪和胖子。 “别翻了!都停下!” 俩人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刚刚水里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指向湖心某处。 “我瞥见水下有暗流漩涡,不是自然形成的……应该是虹吸!” “虹吸?”无邪问道。“你确定?” “错不了,”黑瞎子语气笃定,“那水流旋转的方式和吸卷力,绝不是普通暗流。这湖底下,恐怕有巨大的空洞或者地下河道。” 胖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咂舌道。 “他娘的,难怪这湖边连条鱼都看不见,搞不好都被吸进去了!” “如果真有虹吸,那我们下午可能要测一下深度” 无邪说着,看向黑瞎子和张启灵,征求他们的意见。 黑瞎子立刻同意。 “测深没问题,家伙事儿我带了些。不过得格外小心,那虹吸潮神出鬼没,别把咱们的装备连人一起卷进去。” 下午,阳光照在湖面上,温度上升了不少。 众人一起做了一个小竹筏,大家坐上竹筏划到湖水中央,便开始下潜。 而栖迟则是被张启灵放在了木筏中央。 “乖乖待着。” 张启灵低声嘱咐,栖迟立刻举起爪爪说道。 “保证一动不动” 张启灵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拍了拍栖迟的脑袋,便穿好潜水装备,跟着众人一起进入湖底。 只剩张栖迟在竹筏上,他立刻在脑海里对003说道。 “003,一会如果我不小心掉水里,给我用一张会游泳卡” 【???宿主,麒麟本身应该会御水之术……】 “麒麟会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会啊!” 【好吧,宿主放心,包在我身上,一会一定给你安排个游泳健将的卡】 “……别用奇奇怪怪的卡” 003语气听起来异常诚恳的说道。 【我包不会的】 水下,无邪下潜了约十几米,眼前出现一座水下的瑶族古宅。 他静静的看着这座巨大的古宅。 宅子由好几幢高脚楼组合在一起,木质结构的主体在水中静静立着,上面还覆盖着藻类。 无邪继续下沉,试图靠得更近些。 这是什么楼? 他提着探灯往上看,那屋顶的瓦片虽然残破,但翘起的飞檐,……分明是徽式建筑的风格! 这不是瑶族的建筑!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没等无邪多想,水下突然一股巨大吸力从下方传来,疯狂的将所有人吸入进去。 水上面上,竹筏开始不停转旋,晃得趴在正中央的栖迟头晕眼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被甩出去了。 “受不了了!” 他心一横,直接跳进了湖水里,开始扑腾。 【叮!角色卡——深海人鱼使用成功!祝您体验愉快~!↖(^ω^)↗】 “……” 003你给我等着! 栖迟的麒麟身躯立刻化为成年体型,双腿并拢化作一条覆盖着银色华丽鱼尾,耳后生出了鳍状结构。 原本呛水的窒息感消失,瞬间感觉他在水下也能自由呼吸。 好吧……至少。 ……真的能呼吸了。 他在水中游动,黑色的长发如水草般飘散,华美的鱼尾轻轻摇曳。 这条鱼尾巴对他这种当过蛇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 栖迟低头望去,正好看见同样被漩涡卷入水下的四人。 而那四人正好看见了他。 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连挣扎都忘了片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胖子张大了嘴,吐出一串气泡。 ……胖爷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出现幻觉了? 胖子吐了一会,就开始不停用手划手,眼见呼吸不上来了。 栖迟立刻游过去拉住他和其余的人,迅速轻轻摆动尾巴,向水面游去。 “哗啦——”“哗啦——” 几颗脑袋相继冒出了水面,到了洞穴内部,大家开始大口喘气着。 胖子立刻连滚爬地窜上岸,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栖…迟…你还…能…变人鱼呢?!” 无邪也爬上岸,看着水中的栖迟。 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甚至还吹了个口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栖迟的银色鱼尾。 “啧啧,这造型……很带劲啊!” “带劲你个鬼!!!” 栖迟伸尾巴想去打黑瞎子。 黑瞎子发现不对,瞬间窜了上岸,举手做投降状,但笑容却越发欠揍。 “哎哎,别激动别激动!夸你呢还不行吗? 张栖迟泡在水里,瞪着黑瞎子,偏偏鱼尾在岸边上使不上劲,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环上了他的腰际,不等他反应,就将整个人打横抱着。 栖迟转头,对上张启灵的眼眸,立刻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张启灵稳稳地抱着他,几步就走上了岸,脱离了湖水。 栖迟完全离开水面的瞬间,那条银色鱼尾瞬间消失,变成了修长笔直的双腿。 “!!!” 栖迟只觉得大腿一凉,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把脸紧紧埋进张启灵脖子里。 003!!! 我这次真的跟你没完——!!! 岸上的几人齐齐一愣。 “咳……” 胖子立刻咳嗽一声,抬头望天。 站在一旁的无邪也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猛地别过头去,眼神慌乱四外瞟。 黑瞎子反应迅速,立刻扯下外套,上前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栖迟的关键部位。 “咳……” 黑瞎子做完这一切,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难得没有出声调侃。 张栖迟脸颊烫得惊人,偷偷看见大家都背过去了,他小声在张启灵耳边说。 “放我下来……” 张启灵把栖迟放下后,转过身去,完全挡住将人挡在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栖迟立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套衣服,迅速地开始往身上穿。 大家都背过身去。 一时间,洞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其中几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很快,栖迟低低地说了一声:“好、好了。” 张启灵这才转过身,见栖迟已经穿戴整齐,点了点下头。 第65章 正好我也想?! 栖迟将外套递还给黑瞎子,声音依旧很小声。 “……谢了。” 黑瞎子接过外套,随手搭在肩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新挂回脸上。 “小祖宗,下回别用尾巴抽我就成,瞎子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那么大的劲儿。” 提起这个栖迟就生气,瞪着他反驳道。 “哪次不是你先逗我的?!” “我那不是看你可爱嘛……” 黑瞎子笑嘻嘻道。 无邪走上前来,打断了那两人。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一见面就斗嘴了。” 他目光转向栖迟,关切地问。 “栖迟,你没事吧?” 栖迟看向无邪,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无邪。” 突然胖子的声音传来。 “我说几位爷!先别忙着眉来眼去了!咱们出不去了,这地方是完全封闭的?!” “怎么可能。” 无邪立刻反驳道,然后开始仔细勘察四周的岩壁。 张启灵也开始用手指抚过石壁,感知着最细微的缝隙。 张栖迟跟着黑瞎子向洞穴深处走去。 时间渐渐流逝。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声打破了寂静。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哀嚎。 “不行了不行了……胖爷我这前胸贴后背了!饿得眼冒金星!” 无邪停下的摸索,靠在岩壁上坐下。 黑瞎子走回来,摇了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 “看起来确实没有明显的出口。” 张启灵和栖迟也沉默地走回众人身边坐下。 就在胖子捂着肚子,几乎要开始回忆这辈子吃过的各种美食来画饼充饥时。 栖迟忽然小声开口:“那个……大家……是不是很饿?” 几人看向他,然后栖迟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 变出了一堆食物。 有酱红色的红烧肉,大片的酱牛肉,甚至还有几碗香喷喷的米饭! 胖子:“!!!” 无邪:“!!!” 黑瞎子,张启灵则是想通了一些事。 原来如此呀! 胖子立刻扑到那堆食物前,拿起红烧肉,声音都在发抖。 “卧……卧槽?!我不是饿出幻觉了吧?!小、小栖迟……这、这是……? 无邪也猛地坐直身体,看看食物,又看看栖迟,大脑再次宕机。 “栖迟……你……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栖迟解释道。 “就……就一点存货……大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胖子哪还顾得上追问,接过饭碗,道了声。 “小栖迟你就是胖爷我的再生父母!” 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嘴流油,幸福感爆棚。 无邪见状,开始吃起来香喷喷的食物。 张启灵也开始默默吃起了饭。 而黑瞎子则悄悄地挪到栖迟身边,凑到栖迟耳边,用压低声音,还带了点讨好的说道。 “小祖宗,商量个事儿……下次补货的时候,顺手给瞎子我带两条烟呗?最好劲儿大点的,这地方又冷又潮,提提神。” 栖迟正大口吃着张启灵夹给他的红烧肉,闻言动作一顿,扭过头,直直地盯着一脸谄笑的黑瞎子,眉头微微蹙起回答道。 “不行。” 他顿了顿,看着黑瞎子瞬间垮下去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你自己的肺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上次检查医生怎么说的?不能抽就是不能抽。” 张栖迟说完,伸手指向旁边正乖乖吃饭的无邪又说道。 “而且你还会带坏小朋友的!” 黑瞎子看了一眼满脸无辜还在大口塞饭的无邪,差点气乐了。 “他?!他算哪门子的小朋友?人无家小三爷,要坏早坏了,轮得到我来带?!” 无邪也一头雾水的指着自己说道。 “我不小了!而且我不喜欢抽烟啊!” 栖迟思考一下,看着黑瞎子,点了点头。 “那行吧!我下次……偷偷给你带一点。” 栖迟又微微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正好我也想,试一试是什么味儿,长这么大我还没抽过呢!” “不行”“不行” 黑瞎子与张起灵异口同声道。 黑瞎子看着栖迟认真的说道。 “那玩意儿一点不好玩,呛人得很,伤身体!你绝对不能碰!听见没?” 栖迟听见撇了撇嘴,小声但清晰的说道。 “你双标。” 黑瞎子看着栖迟那不服气的眼神,忽然就泄了气,咬牙说道。 “行行行!我双标!我认了!那我也不抽了!总行了吧?以后谁再提抽烟,谁就是狗!” 这话一出,一旁的张启灵微微地挑了下眉梢。 无邪更是惊讶地看了黑瞎子一眼,这家伙不是嗜烟如命吗? 栖迟努力绷住想上扬的嘴角,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好吧。” 黑瞎子看着栖迟那藏不住笑意的样子,让他心里的郁闷也莫名散了些。 他伸手,胡乱揉了一把栖迟那头变得过长的头发,将柔顺的发丝揉得有些毛躁,认命般的说道。 “满意了吧?小祖宗?” “嗯” 栖迟得意的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张启灵默默又来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了栖迟。 栖迟又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稍作休整,几人又开始在洞穴内四处探查。 “这样盲目找下去不是办法。” 无邪忽然出声,叫住了大家。 “我们都过来坐下,我想,我们需要把事情从头到尾再理一遍。这个地方,和整件事情,肯定存在着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联系。” 无邪的语气带着沉稳,胖子知道无邪脑子活络,便一屁股坐了过来。 黑瞎子走回来,倚靠在石头上。 张启灵默默走到栖迟身边,两人一起走了过来,围着吴邪坐下。 无邪捡起几块小石头,开始在地上刻画起来。 铁块——铁俑碎片——湖底…… 栖迟看着无邪专注地在地上写写画画,条理清晰地将线索串联起来,那认真的侧脸仿佛在发光一样。 他欣慰的想道。 主角开始成长了! 开始主动掌控局面了! 许是感应到栖迟的目光,无邪恰好抬起头,对上了栖迟那双带着赞许眼睛。 无邪莫名觉得脸上一热,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微微移开视线,耳根悄然泛红,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第66章 水?! 无邪画完图,便立刻开始分析起来,不久与胖子有了分歧。 无邪正在思考如何反驳时,张启灵淡淡开口道。 “矿洞中的神像,是雷王神,是凶神,一般情况下不会供奉,除非出现过什么的事。” 胖子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里是岩层,这种狗屁地方能有什么?难道是恐龙的化石?” 胖子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的说法很有可能,继续说道。 “你想啊,他们挖着挖着,突然出现个怪物的骨头架子,肯定以为挖到啥妖怪的老巢了!赶紧拜拜凶神保平安!” 黑瞎子本来正百无聊赖地听着,忍不住勾起嘴角,对着胖子调侃道。 “胖子,有空就多读点书。恐龙化石的年代和这玉矿年代,差了好几亿年,中间隔着辈儿呢,概率就跟在肯德基全家桶里吃出北京烤鸭一样——纯属想得美!” “那你说是什么?!” 胖子很不服气向的反问。 黑瞎子摇了摇,难得的坦诚道。 “我也不知道。” 胖子又问张启灵。 “小哥,这雷王神凶到什么程度?跟钟馗一样抓鬼的吗?” 张启灵摇头:“雷王,是专门克制邪神的。” 张栖迟听到这话看向无邪,微微勾起嘴角,还好无邪没有看见。 胖子啧了一声。 “这么说钟馗是公安,这雷王是纪委的。” 说完,胖子顺手从篝火里捡了两根细柴,插进香炉,拜了拜。 “雷书记,不好意思,小弟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一直没认出您来。小弟先给您打个白条,等我们出去一定补上香油。知道你搞纪委工作,不方便,要不您把夫人电话给我,我们跟她联……” 无邪在一旁听的得直扶额说道。 “人家凭什么保佑你?还打白条,只有上级对下级打白条,哪有反过来的?” 张栖迟看着胖子虔诚的模样,又听到无邪的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胖子正准备转身时回怼俩人时,那细柴头重脚轻,带倒了香炉,香灰撒了一地。 胖子赶紧扶正。 张栖迟忍俊不禁,但还是上前帮胖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 “胖爷,看来雷书记不太满意你的白条服务啊。” 张栖迟看着岩面上,在香灰的涂抹下,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线条,朝正在沉思的无邪喊道。 “无邪!快来看!这里有线索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邪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三两步跨到栖迟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胖子也三二下拍完灰,和黑瞎子、张启灵一起围了过来。 “这是?” 胖子凑近了脑袋问道。 无邪猜测道。 “看这刻痕应该是挖掘这个洞的工匠留下的!” “还等什么!赶紧的!” 黑瞎子立刻招呼一声。 不用再多说,张启灵、黑瞎子、无邪、胖子、张栖迟,五人立刻动手,迅速地将旁边更大片的岩壁区域涂抹均匀。 很快,的岩壁上,显现出一段很简单的话。 “这是……采矿计量的记录?” 无邪迟疑道。 几人围坐着思考起来。 洞穴里阴冷潮湿,长时间静止不动,寒意便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胖子坐一会就受不住了,打了个哆嗦。 “他娘的,这地方跟冰窖似的,脑子都快冻僵了!不行,得生点火,暖暖身子也照个亮!” 他说干就干,捡来的干柴,熟练的点燃火,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行了!快来!快过来烤烤!这暖和!” 他一边说,一边将篝火拨得更旺些,火星噼啪作响,带来些许暖意。 “来了!” 黑瞎子一边说道,一边慢悠悠的走了过坐下,揉了揉眉心。 无邪也站起身,走到火堆旁,伸出冻得有些发白的手靠近火焰,感受着暖意流遍全身,舒服地叹了口气 张启灵,和栖迟也走到火堆旁坐下。 张栖迟一坐下,在温暖火焰的包裹下,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坐在那里,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身体微微摇晃,眼看就要朝着面前那火堆倒下。 黑瞎子立刻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拽了回来调侃道。 “哟,小祖宗,这是要亲自给大家加道烤鱼吗?” 说完,他顺势将捞回来的栖迟往自己怀里一带,把栖迟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行了,别硬撑了,快睡吧。” 张栖迟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又往黑瞎子胸口处蹭了蹭,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确认他是真的睡熟了,才抬起头,压低声音道。 “大家都睡会吧,保存体力。这鬼地方,还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等着呢。” 大家也都确实很累了,便躺下睡觉。 几小时过去了。 张栖迟艰难的睁开眼睛,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嘴唇也干裂起皮,浑身皮肤都紧绷发烫。 好干! 他们到沙漠了吗?! 哦?他都忘了他是一条鱼! 不能离火太近了! 张栖迟正想动了动,发现自己还黑瞎子在怀里,对方睡得正沉,他不敢太大动作。 “水……” 他无意识地呢喃。 张启灵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拿过一旁的水壶,拧开,然后递给栖迟。 黑瞎子其实在栖迟醒时就醒了,他低头看着怀里栖迟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见张启灵已经拿着水壶过来了。 栖迟快速拿着水壶,大口喝起来,有水珠从他嘴角滑落,沿着脖颈隐入衣领。 “慢点。” 张启灵见状,低声道。 一壶水下肚,干燥感缓解了一些,栖迟喘了口气,意识清醒了不少,一抬眼就对上了张启灵和黑瞎子的目光。 “活过来了?” 黑瞎子压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用气音调侃。 “你说你,一会儿是怕水,一会儿是人鱼怕干,这小身板还挺难伺候。” 栖迟没力气跟他斗嘴,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张启灵,小声道。 “……还是干……” 第67章 蓝二?! 张启灵没说话,只是又给他拿了一壶。 又是一口气喝完,张栖迟才感觉自己像是从干涸的沙漠里被捞了回来。 黑瞎子看着他喝完,但脸上依留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被热气蒸腾过,眉头微蹙了。 “要不瞎子我去湖边给你兜点水回来泼身上?” 栖迟被他这馊主意噎了一下,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忍不住笑着说。 “不用了” 他话音未落。 “咔——”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四面墙壁传来,瞬间打破了洞穴的宁静。 只见墙壁上那些原本的绿色矿石,转眼间就凝聚成了一个个轮廓分明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围拢过来。 张启灵一把将有些发懵的栖迟拽起,护到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黑金古刀。 “无邪!胖子!醒醒!来活儿了!” 黑瞎子拿出匕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吼道。 无邪和胖子瞬间从睡梦中清醒。 胖子反应极快,骂了句娘,就跳了起来拿出匕首,和无邪背靠背站定。 无邪也迅速拔出匕首,心脏狂跳,看着那些不断从墙壁上诞生的绿色人,头皮一阵发麻。 “他娘的!这什么鬼东西?!” 胖子吼道,一刀划在石人身上,发出“铛”一声脆响,石人继续逼近。 “别硬拼!找弱点!” 张启灵冷静说道,精准地刺在一个石人的胸口处,果然效果显著,那石人变成了一堆碎片。 众人见状,立刻效仿,果然效率大增。无邪和胖子互相配合,一个佯攻一个突刺,也解决掉了几个。 然而,墙壁上剥落的绿矿石无穷无尽,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样下去不行!数量太多了!” 无邪割开一个石人的手臂,喘着气喊道。 张栖迟见状收超灵剑,在脑海中说道。 “系统,使用角色卡——蓝湛!” 【叮!角色体验——蓝湛使用成功】 栖迟眼神立刻变得沉静如水,他上前一步,与张启灵并肩,手中出现一架古朴雅致的七弦古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张启灵和正在奋战的黑瞎子都是一怔。 只见栖迟,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飘逸的跃起一米有余,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清冷的弧线,修长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铮——!” 一道冷冽的琴音骤然响起,带着磅礴的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音波,如同水纹般以他为中心,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方圆百里,淡蓝色音纹掠过的之地,所有石人尽数化为了齑粉,哗啦啦散落一地,变成碎石。 洞穴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栖迟缓缓空中落下,灵气幻化的古琴在他手中化作点点蓝光,消散于无形。他站在原地,微微侧头,声音清冷平淡。 “清除了。” 这三个字,终于将众人拉了回来。 胖子猛地喘了口大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 “妈呀……小、小栖迟……你刚才……帅炸了!胖爷我差点给你跪了!” 无邪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栖迟……你、你这…好!” 黑瞎子几步走到栖迟面前,绕着他走了两圈,上下打量一下。 好了又是一个哑巴! 张启灵没有说话,他走到栖迟身边。 无邪这时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张启灵面前说道。 “小哥!我刚刚想到——你的纹身,它会不会就是这地方的……地图?” 张启灵抬眸看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不清楚。” 说完,张启灵利落把黑色外套脱下,随着战斗时体温升高,那身麒麟踏火的纹身慢慢浮现,细节毕现。 众人上前打量。 但栖迟却立刻地转过身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挺拔背影。 黑瞎子正仔细打量着纹身,看到栖迟这反应,顿时乐了,拖长了调子调侃道。 “哟,小祖宗,你这又唱的哪一出?这纹身你看得还少了吗?这会儿倒害羞起来了?” 背对着众人的栖迟,肩膀微微地僵了一下,耳尖泛起一丝薄红,随即,那清冷声音响起。 “非礼勿视。” 众人:“……” 胖子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 无邪无奈地看了一眼黑瞎子,示意他别捣乱。 无邪对照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径,虚虚地沿着纹身繁复的线条移动,眼神越来越亮。 “没错……果然是这样!” 无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的手指停在纹身右下角一处。 “指向这片岩壁!这里可能就是出口,或者至少是通往出口的路径!” “他娘的!还等什么!干活儿!” 胖子立刻从装备包里,翻出的一把工兵铲和二把坚实的铁杵。 黑瞎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捡起另一根铁杵,在手里掂了掂。 “哑巴,指个准确方位。” 张启灵走到无邪所说的那片岩壁前,用手敲击了几处,最终确定了一个点。 “这里。” “得嘞!胖子,咱俩轮流来!让开点地方!” 黑瞎子招呼一声,和胖子一左一右,抡起铁杵就朝着那块岩壁猛力撞击。 “嘿——哈!” 胖子喊着号子,每一次撞击都用尽全力,汗水很快从他额头滚落。 栖迟听到身后巨大的动静,知道是在寻找出路,紧绷的背影也稍稍放松了些。 “铛!铛!咔嚓——!” 伴随着一声不同于岩石碎裂的脆响,岩墙破开了一个小的洞口,一股带着泥土气息流了进来。 “通了!!” 胖子兴奋地大吼。 几人合力,迅速将洞口扩大至足以让人弯腰通过。 “走!” 无邪当机立断。 黑瞎子和胖子打头阵,无邪紧随其后,张启灵和栖迟断后。 无邪、胖子、黑瞎子相继爬出地面,张启灵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地钻出。 最后只有张栖迟,足尖在岩洞边缘轻轻一点,身形便翩然掠出,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超凡气度,稳稳落在地。 站定后,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一分,只是淡淡地拂了拂衣袖,仿佛要弹去并不存在的微尘。 众人“……” 第68章 谢谢?! 胖子的小眼睛又瞪大了。 “哎哟我去!小栖迟你这……出场方式还挺别致啊?跟拍武侠片似的!” 黑瞎子也乐着说道。 “可不是嘛,咱们是逃难,人家这是仙君临凡,画风都不一样。” 栖迟闻言,连眼神都没扫过去一个。 无邪赶紧催促道。 “好了好了,先别管什么画风了,赶紧离开这里要紧!” 一行人就向阿贵家的吊脚楼走去。 刚一到门口,胖子就扑在门上的,有气无力地拍着门板。 “阿贵叔!云彩妹子!开门啊!胖爷我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阿贵那张憨厚脸,和他身后的云彩。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 阿贵连忙侧身让开。 “快进来快进来!” 几人立刻走到堂屋里面。 黑瞎子一进屋就找了个椅子瘫坐下来。 张启灵和栖迟最后一个走进来。 栖迟走到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空。 阿贵和云彩看着气质突变栖迟,都愣住了,张了张嘴,没敢贸然开口。 胖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灌了一大口热茶,舒坦地叹了口气,这才有精力指着栖迟对阿贵解释道。 “阿贵叔,别介意,咱家小栖迟……就这样,过一些时间就好了。” 阿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忙着和云彩去张罗热水和吃的。 无邪也瘫在椅子上,看着窗边那个清冷身影,对张启灵低声道。 “小哥,栖迟这……还得多久?” 张启灵看了一眼栖迟的背影,摇了摇头,表示不确定。 黑瞎子缓过点劲,看着气质清冷得的栖迟,习惯性地就想逗弄两句。 “小栖迟啊——你这…嗯…嗯…” 窗边的栖迟转过头,用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清冷地扫了一眼黑瞎子。 突然之间,黑瞎子后面调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 黑瞎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尝试发声,只能徒劳地做出几个口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胖子看见,立刻上前问道。 “卧槽?!黑爷你咋了?变成哑巴了?!” 无邪也愣住了,看向栖迟问道。 “栖迟……你对他做了什么?” 张启灵目光也落在栖迟身上。 栖迟声音平静的说道。 “聒噪。” 黑瞎子听闻,立刻走过来,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指栖迟,手舞足蹈地比划,意思是“快给我解开!” 栖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便重新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只留给黑瞎子一个油盐不进的侧影。 黑瞎子:“……” 胖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报应啊!让你嘴欠!小栖迟干得漂亮!” 无邪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 “栖迟,这……禁言要多久?” 栖迟无视面前,拼命比划“十分钟”手势的黑瞎子,开口道。 “半个时辰。” 黑瞎子一听,脸瞬间垮了下去,生无可恋地瘫回椅子上。 这小混蛋就会翻脸不认人! 没过多久,云彩手脚麻利地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是一些简单的农家菜,腊肉炒笋,青菜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香气扑鼻。 胖子的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但还是强忍着等大家都坐定。 “大家快吃吧,都饿坏了。”云彩轻声说着,“将碗筷一一摆好。” 胖子咧嘴对云彩笑了笑说道。 “辛苦云彩妹子了。” 说完便大口扒起饭来,显然是很饿了。 无邪也道了谢,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 胖子一边吃一边含糊地称赞。 “嗯!香!太好吃了!” 黑瞎子只能安静的坐下,吃了起来。 张启灵也拿起碗筷。 而坐在一旁的张栖迟,却与这的吃饭场面格格不入。 黑瞎子抬眼瞧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用筷子点了点他,见他看过来,给他打了个眼神:快吃呀,再不吃你喜欢的炒腊肉就没了。 栖迟一眼读懂,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先用。” 无邪看向张启灵,用眼神询问:这怎么办?总不能让栖迟饿着吧? 张启灵放下碗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几样菜每样都夹了一些,放到一个空碗里,又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将这碗饭菜轻轻推到了栖迟面前。 黑瞎子看见张启灵的动作,挑了挑眉,埋头继续吃自己的。 栖迟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摆放得甚至算得上整齐的饭菜,沉默了片刻,拿起了筷子。 他夹起一小根青菜,细嚼慢咽,动作规范得可以去当教学模板,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一时间,饭桌上连咀嚼声都小了不少,大家都瞟向那个画风突变的源头。 黑瞎子见状,墨镜都顺着鼻梁滑下小半截,对他来说,这比粽子跳秧歌都有冲击力。 胖子费力地把饭咽下去说道。 “我……我操…栖迟没事吧?这么多天了,胖爷我跟你一个锅里抢肉吃,你哪回不是筷子抡出火星子?现在跟这儿演大家闺秀呢?!” 张栖迟在吃饭便没有回他。 张启灵也没理会胖子的嚷嚷,只是看了一眼栖迟的饭菜,又夹了一块腊肉,放到了栖迟的碗里,意思很明显:别光吃青菜,多吃点肉。 无邪在见状,抿了抿唇,从菜盘里挑了一块笋尖,放到了栖迟菜碗中的,低声说了句。 “……这个……也挺好吃的。” 无邪看到栖迟接受了自己夹的菜,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也重新拿起了饭碗。 饭后,云彩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给大家沏上了热茶。 刚好这时,坐着的张栖迟缓缓起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云彩见状,端着茶壶走到张启灵身边,一边为他倒茶,一边用小声的说一句。 “谢谢” 张启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微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两人之间的交流,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无邪见栖迟起身要走,便主动开口说道。 “栖迟,这天还早着呢,一起坐一会儿吧?” 第69章 瞎子我冤枉啊?! 栖迟闻言,转头说道。 “亥时到,当息。” 胖子刚灌下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掰着手指头算。 “亥、亥时?这……这太阳才刚下山没多久啊!栖迟,你这作息也太养生了吧!一起唠会儿嗑再睡呀!” 黑瞎子对着胖子指指点点,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再指着栖迟背影用手比划,意思大概是。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现在过分的很!” 栖迟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起身,对着阿贵和云彩方向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朝着房间走去。 半晌,无邪看着栖迟进入房间,才说道。 “作息规律是好事,不过栖迟这次给我一总……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张启灵放下茶杯,回答了无邪的问题。 “塔木陀,谢雨臣” 无邪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啊!塔木陀!虽然气质完全不一样,但又莫名的有些相似” 胖子抓着脑袋问。 “有吗?两次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啊!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高冷如雪。” 黑瞎子虽然不能说话,但对着无邪投去赞同的眼神。 无邪本来也就是想和栖迟多待一会儿,说说话,现在见人回去了,便也站起身说道。 “我也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你们聊。” 黑瞎子也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冲着胖子摆摆手,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张启灵更是不发一言,干脆利落地起身,径直离开,他的房间就在栖迟隔壁。 转眼间,刚才还坐了好几个人,就只剩下胖子一个。 胖子瞪大了眼睛,顿时不干了,把手里茶放下,冲着几人背影大叫道。 “喂喂喂!不是吧你们!一个个走这么快?没有小栖迟在,你们就不能陪胖爷我说会儿话吗?!合着胖爷我就是个搭头是吧?” 无邪闻言,脚步一顿,脸上有些发热,没好意思回头。 黑瞎子背对着胖子,肩膀耸动,举起手随意挥了挥,脚下速度半点没慢。 张启灵更是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胖子看着这的场面,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说道。 “没天理啊!重色轻友啊!哦不对,是重……重友轻友!你们这帮见异思迁的家伙!” 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嚎了几句,发现无人响应,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说道。 “唉——算了算了,胖爷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睡觉去了”。 拍拍屁股,自己也回房了。 第二天,卯时。 张栖迟准时起床,换上了系统免费送的蓝氏服装,还有一条云纹抹额,他端正地束在了额前,将那头如墨的黑色长发规整地束起,更衬得他面容清俊,肤白如玉。 他拿起长剑,走到院中。 刚好张启灵也推开房门,准备进行每天的晨练。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张栖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栖迟的装扮上,看了一会,也微微点头,算做回礼,便出门朝着山里而去,进行训练去了。 院中只剩下张栖迟一人。 他随即手腕一振,长剑出鞘,开始舞剑,动作并不迅疾,却每一式都带着蓝家独特的韵律和美感,剑锋划破晨雾,衣袂随身形飘动。 早上七点左右。 黑瞎子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瞧见晨练的栖迟,戏谑的说道。 “哟!百年难得一见呀——小祖宗今儿个也起来晨练了?还打扮得这么……啧啧,漂亮?” 他目光在栖迟那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条抹额上,好奇心起,一边说着,一边就自然地伸出手。 “这戴的是什么?还挺别致……”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条抹额,甚至没用什么力,那原本束着的抹额竟像是活物般,直接松脱开来,准确地落在了他摊开的掌心上。 张栖迟舞剑的动作瞬间停滞。 张栖迟持剑转身,目光冷冷的落在黑瞎子脸上,他周身的气息变得凛冽。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手里捏着那条抹额,感觉像是捏了块烫手山芋,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他看看栖迟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 糟了……好像……玩脱了? 刚好张启灵训练回来,站在院门口发现气氛不对。 看着一身冷气的栖迟,以及僵住的黑瞎子。 张启灵直接几步上前,从那黑瞎子手中拿过了那条云纹抹额。 然后,快速的为栖迟重新束好。 束好抹额,张启灵他低声开口。 “很好看。” 然而,张栖迟神色却并未因此缓和,淡淡地收剑入鞘,便径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砰。” 轻微的关门声传来。 张启灵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的落在黑瞎子身上,那眼睛里满是质问:你干什么了? 黑瞎子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凉,马上是又无辜又委屈的解释道。 “哑巴!天地良心!我真没干什么!我就看那小祖宗戴的新头饰挺别致,就小心碰了一下” 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极少的动作。 “真的,就一下!然后那头饰它……它自己就碰瓷掉下来了! 这能怪我吗?这绝对是他自己带子没系紧!” 他说得非常信誓旦旦。 但是张启灵听完他的辩解,眼神里的冷意丝毫未减,他了解黑瞎子,这人对栖迟手脚向来不怎么安分。 黑瞎子见张启灵那眼神,心里简直冤得要吐血。 天地良心,瞎子我这次真的比窦娥还冤!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脚步声杂乱而有力,显然不止一人。 二人警觉地抬头望去,只见院门被推开,无二白带着一队人马,径直走了进来。 这批人行动有序,迅速散开,将小院包围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旁边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无邪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他一出门,就看见他二叔,顿时愣住了,睡意全无。 “二叔?”无邪心中一惊,快步上前,“您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第70章 古老家族?! 无二白见侄子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关切问道。 “身体没事吧?” 无邪老实地回答。 “没、没事” 无二白将无邪拉进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无二的的目光扫过无邪,直接开口问道。 “无邪,你多久没回无山居了?” 无邪被问得一愣,抓了抓头发,有些含糊其辞。 “也……也没多久吧?二叔,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你早点回去。” 无二白回答道。 “我去羊角湖处理一些事情,你就别多管了。我可不是你三叔” 无邪抿了抿嘴,压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妥协道。 “那行。” 无二白见无邪应下,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无邪出去了。 张栖迟在房间内,听敲门声。 一开门,便看见一黑衣人站在门口,将头低下,姿态恭敬道。 “张先生,二爷有请。” 张栖迟随即,跟着黑衣人,走入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黑衣人只留在了门口。 屋内只剩下张栖迟与端坐着的无二白。 无二白见他过来,用手示意对面的座位,声音平稳却带着威仪,开口说道。 “张先生,坐。” 张栖迟并未多言,依言拂衣端坐,姿态如松如竹。 无二白,眼睛微动,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他手中资料完全不同,尽管心中疑虑,但他面上不显,开口说道。 “张先生年纪轻轻,本事却不小。” 张栖迟闻言,神色未变,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磬的,礼节周全的答道。 “承蒙谬赞。” 无二白听后,握着都拐杖手紧了紧。 一句客气的道谢,既不接的话茬,也不露任何情绪破绽,将一切的试探都巧妙的挡了回去。 无二白思考片刻后,也不再迂回,开门见山道。 “听说,张先生与无邪走得颇近啊?” 张栖迟闻言,眸光未动,只是迎着无二白的视线,声线清冷平稳,如实陈述。 “无邪,赤诚君子,我视之为友。” 无二白盯着他,眼神带着更深沉的探究,语气莫测的问。 “是吗?” 这两个字,充满了不信任与压迫。 张栖迟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他不再多言,立刻起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 “告辞。” 他声音冷冽,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然而,他刚至门前,两名黑衣手下立刻伸出手臂,面无表情地阻拦。 张栖迟眼神微凝,他手腕一翻,连鞘长剑从衣袖里滑出,直接以鞘应敌,与黑衣人打了起来。 房间内打斗声响起,没过几秒。 “栖迟!” “砰”地一声,房门被猛地踹开。 无邪第一个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他立刻跑到张栖迟身边,目光快速扫视他全身,语气急切。 “栖迟,你没事吧?!” 紧随其后的是黑瞎子和张启灵。 黑瞎子一眼就看清了屋内状况,和张启灵一左一右,将栖迟护在身后的位置。 无邪见栖迟摇头表示无事。 立刻转向无二白,语气带着一些不满。 “二叔!你跟栖迟说了什么?怎么动起手来了?” 他了解自己二叔的手段,更清楚栖迟绝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 无二白看着自家侄子进门这护犊子模样,心里一阵无语,这人,平时看着挺机灵,但一碰上在乎的人,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他又瞥见无邪看向他一脸求求他的可怜表情,心中叹了一口气,沉稳的开口道。 “抱歉,是我多虑了,张先生既然是无邪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无家的客人。” 无邪闻言,如释重负。 张栖迟闻言,没有理睬,只是声音平稳的回了一句。 “告辞。”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向门外走去,张启灵,黑瞎子紧随其后。 无邪见栖迟他们离开,刚想跟上。 “无邪,你留下一下。” 无二白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让他瞬间定在了原地。 无邪无奈地收回脚,转身看向自己二叔。 “二叔,有事?” 无二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无邪面前,目光如炬,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希望你离张栖迟远一点。” 无邪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二叔明明刚才已经暂时揭过了。 无二白盯着无邪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极低,说道。 “张家是一个古老,神秘,且特别注重规矩的家族。” 无邪眉头紧锁问道。 “二叔,你到底什么意思?” 无二白深吸一口气,不再迂回说道。 “张家有规定——族内通婚。” 这四个字,狠狠扎进无邪的耳膜,也扎进了他的心里。 “族内……通婚?” 无邪喃喃重复,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猛地摇头。 “不……这怎么可能?那………” 无二白看着侄子瞬间苍白的脸,眼神复杂,按住肩膀,力道沉稳,告诫道。 “无邪,当某些关注已经超出了寻常界限的时候,保持距离,对你们都是一种保护。” 无邪僵在原地,二叔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一种无力感和巨大的失落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明白了二叔的警告,可他早就放不下了。 无二白只留下无邪一个人在房间内,让他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无二白走出院门,朝着羊角湖的方向走去,他的手下也跟在身后。 院子里瞬间空荡了不少。 房间内。 无邪脑中一片混乱,二叔那句话族内通婚反重在脑中回响。 绝望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迂腐的家族?! 而且这是真的吗?! 不会……不会是二叔怕……怕老无家绝后,故意骗我的吧?! 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让无邪一下有了希望。 第71章 此规,甚严?! 无邪猛的站起身,直接向张栖迟房间的方向快步冲去。 他需要从栖迟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他冲到张栖迟房门前,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开,只见张栖迟正静坐于桌前,在。 张栖迟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无邪有些苍白慌乱的神色。 “栖迟!” 无邪喘着气,声音带着些颤抖,他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你们家……有…多少条…条…的规矩?!” 张栖迟手持书卷,闻言抬眸,神色未变,清冷的声音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四千多条。” 无邪脸色“唰”地又白了一分。 四千多条!? 这得有多少条是用来约束婚配的? 无邪心一横,问得更直接了些,声音都发紧。 “那……你们家,可以与外人结婚吗?” 张栖迟略一思索,便淡然回复。 “可。” 一个字,让无邪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小声的又问道。 “那…如果……是…是男人与男人呢?” 张栖迟眉梢微动了一下,回复道。 “可。” “可?!” 无邪重复了一遍,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他眼睛亮得惊人,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果然是他二叔在骗他! 这张家哪里迂腐了!! 这比他们无家都开放的多了!!! 然后无邪啍着这小曲,迈着雀跃的步伐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甚至没看见门口的两个大活人。 门口,黑瞎子眼睛瞪的老大的看向张启灵,小声问道。 “你们老张家,啥时候这么开放了?” 张启灵的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张家族规,绝无此条。 黑瞎子接收到这个信息,表情更加精彩了,他摸着下巴,咂咂嘴。 “那就奇了怪了……难道是小栖迟他们那一支……比较特殊?还是说……” 他眼神往栖迟房门瞟了瞟,压低声音。 “……这小子为了哄天真开心,随口瞎编的?但也不像他现在,能干出来的事啊!?” 张启灵思考片刻,踏入房间,看着栖迟的眼睛,没有任何铺垫,声音低沉而清晰的陈述道。 “张家,族内通婚。” 张栖迟持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看着张启灵,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好像不理解对方为何提及此事,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此规,甚严。” 张启灵:“……” 张启灵沉默一会又说道。 “你,是张家人。” “我知。” 张栖迟看着他回复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的站在门口,听着这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对话,笑的直不起身来。 黑瞎子笑得喘不上气,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平复了呼吸,走到面色沉童的张启灵和张栖迟中间,解释道。 “小祖宗,哑巴张刚才那意思,不是跟你探讨家规严不严。他是想问你,为什么没跟天真说实话——没告诉他你们老张家那族内通婚的铁律。” 张栖迟听完,琉璃般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恍然,回道。 “原来如此。” 他又一沉吟片刻,平淡的解释道: “我以为,他是很好奇蓝家的。”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拍着大腿。 “哈哈哈哈!得!天真这傻小子…问都…没问清楚。” 胖子揉着肚子从房间晃悠出来,正好路过栖迟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瞧三人,便扯着大嗓门嚷嚷。 “哟,几个聊天呢?吃过早饭了吗?” 黑瞎子闻言,抬手往窗外那明晃晃的日头一指,没好气地回道。 “还早饭?胖子你睡迷糊了吧?瞅瞅这太阳,都中午了!” 他这话音刚落,胖子的肚子应景地发出一声响亮声。 “咕噜——” 胖子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哎呦喂!我说怎么前胸贴后背了呢!敢情是到饭点了!快快快,啥也别说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阿贵叔!云彩妹子!咱晌午吃啥啊?”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就往厨房方向冲。 黑瞎子被胖子那一嗓子嚎得也觉着饿了,他伸了个懒腰,对着张启灵和栖迟招呼道。 “得,天大的事儿也得填饱肚子再说。哑巴,小……栖迟,咱也吃饭去。” 张栖迟,张启灵便跟在黑瞎子的身后走去饭厅。 三人走进饭厅,看见胖子和无邪已经坐在桌边,碗筷都摆好了。 无邪一看见栖迟进来,便灿烂的笑了起来,眼睛也亮晶晶的。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一个特意空出来的位置,那位置面前放着一个单独菜盘,托盘上放着几样素净的菜。 “栖迟,这边,昨天见你喜欢清淡的,给你单独备了些,你看合不合口味? 无邪招呼道,语气里满是喜悦。 胖子附和。 “对对对,胖爷我特意让云彩妹子给你单做的!” 张栖迟在无邪旁边的位置坐下,低声对无邪说了句:“多谢。” 无邪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带着光,见大家都坐定了,语气轻快的说道。 “不用客气!大家快动筷子吧,忙活一上午都饿坏了,再不吃菜可真要凉了!” 胖子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刻应和。 “就是就是!胖爷我早就等这一刻了!” 说着便伸出筷子精准地夹向最大那块红烧肉。 黑瞎子也笑着拿起碗,加入了抢菜行列。 张启灵与栖迟也开始安静进食。 【叮——蓝湛角色扮演时间结束。】 黑瞎子正夹着最后一块红烧肉,却见一双筷子飞速的夹了过去,他一脸疑惑的看过去。 除了小祖宗,谁还敢从他黑爷筷子底下抢食?! 果然,只见刚才还坐姿笔挺的张栖迟,此刻哪还有半点雅正端方的样子。 那身仙气飘飘的白衣还穿在身上,人却已经微微弓背,正埋头大口扒着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刚才抢来的红烧肉已经混着米饭消失了大半。 张栖迟余光瞟见黑瞎子瞪过来的视线,赶紧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抬起脸,露出一副惨兮兮的表情,委屈的说道。 “好瞎子……让云彩再加个红烧肉行不行?再来个炒腊肉!这两天净吃些没油水的,我都快饿成纸片人了!” 黑瞎子看着听着这熟悉的的腔调,勾起嘴角,笑着冲着厨房方向扬声道。 “云彩妹子!劳驾!再给加个红烧肉,炒个腊肉!要快,不然有人要饿哭了!” 说完,他坐下,看着栖迟瞬间睛亮晶晶望着厨房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碗里仅剩的一块酱牛肉也夹到了他盘子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第72章 想吃西瓜?! 午饭过后,众人都靠在椅背上消食。 胖子眯着小眼睛,一脸回味地感慨道。 “哎哟喂,舒坦!胖爷我还是喜欢跟现在这样的小栖迟抢菜吃,够劲儿!看他吃得香,胖爷我都能多干一碗饭!” 他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无邪看着旁边,正在偷偷松腰带的栖迟,眼里也满是笑意,接过话口道。 “是啊,抢的菜就是香!” 黑瞎子懒洋洋地翘着椅子,闻言嗤笑一声,对着栖迟方向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下回再搞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调调,饿瘦了可是咱们全队的损失。” 栖迟这会儿吃饱喝足,心情正好,冲着黑瞎子做了个鬼脸。 “那你倒是别跟我抢肉啊!” 张启灵闻阁唇角微微上弯了一下。 这无邪从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图纸在桌面上铺开说道。 “昨天晚上我按照记忆,把湖底古寨平面图大致画了下来,大家都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胖子凑近了一看说道。 “他娘的,这么一看,这地方结构还真复杂……” 黑瞎子,张启灵,栖迟也纷纷低头,仔细打量着平面图。 就在这时,云彩端着茶水进来,她无意中瞥了一眼桌上的图纸,脚步顿住,脱口而出。 “咦?几位老板,你画的这个图……和巴乃好像啊。” 胖子率先反问道。 “哪儿像了?你们这儿的村子和寨子,不都长得差不多吗?” 他觉得云彩可能只是看着眼熟。 云彩却用力摇了摇头,手指点在图纸的几个关键位置上,语气肯定。 “真的!不一样!这几条小路,还有这几处篱笆的走向,真的是一模一样,我不会看错的!” 她抬头看向几人,眼神清澈而认真。 “你们要是不信,下午去寨子里转一圈,对照着看看,就清楚了!” 说完云彩放下茶水,转身走了出去。 无邪心急,立刻拉着胖子就往外走。 “走,胖子,我们现在就去寨子里转一圈,对照着看看!” 胖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冲还坐在桌边的栖迟喊道。 “小栖迟!别愣着了,一起啊!多个人多双眼睛!” 栖迟正对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皱眉头,闻言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抗拒。 “不去不去,太晒了!” 他眼珠转了转,说道。 “那……胖爷能带个西瓜吗? 等你们回来,正好解渴!” 胖子大手一挥,十分豪爽。 “行!等胖爷我给你挑个最甜的回来!” 说着,他便被无邪拉着,冲出了饭厅,去往寨子内部。 栖迟看着他们消失门口,便收回目光。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院外传来胖子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 胖子人未到声先至,只见他和无邪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额头上都带着汗水,胖子怀里还抱着两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怎么样?” 黑瞎子立刻问道。 无邪抹了把汗,重重地点了下头,语气肯定。 “确实一样! 云彩没说错,那湖底古寨的布局,和巴乃寨子的道路、篱笆都对得上!太不可思议了!” “先别说那个了!” 胖子把怀里沉甸甸的西瓜“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打断了严肃的气氛,咧嘴笑道。 “西瓜带到! 快,切了切了!这鬼天气,只有中午热的命,热死胖爷了!” 刚才还蔫蔫的栖迟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西瓜。 “快快快!我都渴死了!” 胖子找来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西瓜应声而开,露出红彤彤的瓤,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喏,小栖迟,你的!” 胖子把最大的一块递给眼巴巴的栖迟。 栖迟接过,啊呜就是一大口,甘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发出赞叹。 “好甜啊!” 黑瞎子也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调侃。 “看你这点出息。” 张启灵默默拿起一块,开始吃起来。 无邪吃着西瓜,又看看桌上那张神秘的图纸。 要造成这种情况,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两个建筑是由同一个设计师设计的。可是,村子都是自然形成的。 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建筑群,历史上,只有一个人干过,那就是汪藏海。 一想汪藏海,他的背椎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突然,一块的西瓜,递到了他眼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无邪一下地回神,抬头一看,正对上栖迟的眼神。 栖迟已经吃完了自己那块,嘴角还沾着点西瓜汁,见他回过神来,便把西瓜又往前送了送,声音清朗。 “发什么呆呢?这一块更甜,快吃。” 无邪看着他,接过那块西瓜,低头啃了起来。 “嗯……是挺甜。” 胖子还在一旁那儿嚷嚷。 “哎哟你们别光顾着自己甜啊!胖爷我这块籽儿太多了!小栖迟,你那块看着不错,分我一半!” 栖迟立刻把自己手里张启灵刚给西瓜,咬上一大口,说道。 “想得美。” 桌子上的西瓜皮收拾干净,众人正准备歇口气。 无邪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他转向张启灵,急切的说道。 “小哥,可以把吊脚楼的照片,借我看一下吗? 张启灵闻言,直接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防水袋,递给了无邪。 无邪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审视了照片一会,他猛的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 “果然不对!这说不通!” 他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你们想,塌肩膀一直在暗中守护巴乃的秘密,楚光头手下的那个小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到手这些照片。” 黑瞎子接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楚光头本身就有问题?!” “没错!” 无邪立刻回答道。 “我必须赶紧回杭州,去找到楚光头!他肯定知道我三叔的下落。” 他说完,立刻掏出手机,一边快速拨号一边说道。 “我马上让王盟订最早回杭州的机票。你们呢?” 黑瞎子闻言,他指了指自己、张启灵和栖迟回道。 “我们仨,只能先坐火车回北京了。” 第73章 复数?! 胖子则立刻举手。 “天真,我和你一起飞杭州!多订张票!” “好!” 无邪点头,对着已经接通的电话那头的王盟迅速交代起来。 原本还趴在桌上的张栖迟,一听要又要坐长途火车,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一声。 “啊——火车?!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坐上飞机啊?!”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黑瞎子,又看看张启灵。 黑瞎子嘿嘿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忍忍吧,小祖宗,瞎子回去给你做张新身份证!” 张栖迟立刻脑袋摇得飞快,声音都拔高了说道。 “千万不要啊!火车好,我就爱火车” 说完,就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众人见状,也跟着回房间收拾东西。 无邪收拾得最快,他拎着包,走到栖迟的房间门口。 栖迟正背对着门口,往包里塞衣服,也不叠,就纯塞。 无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带着些不舍,开口道。 “栖迟,我……我先走了,等我忙完,就来北京找你们。” 张栖迟闻言,转过身,点了点头。 “嗯!一路平安!” 无邪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又有点释然,最后只是笑了笑,挥挥手。 “走了。” 说完,等着刚好正在与云彩告别完的胖子,赶紧去往机场。 这边,张栖迟,黑瞎子,张启灵三人没多久也收拾完毕,与阿贵和云彩告别,后离开了寨子。 开启了,牛车转大巴,大巴转火车,火车转汽车的回程之路。 历经几日颠簸,三人终于站在了北京城一处僻静胡同的小院门前。 张栖迟一见到家,立刻开门跳下车,扑到了那大门上,整张脸都贴在了木板上,大声冲黑瞎子说道。 “啊——!终于到家了!好想念我柔软的大床!瞎子你快点儿!开门!” 黑瞎子跟在他身后下车,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肩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听着栖迟的哀嚎,笑着说。 “这就来开!瞧把你急的,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他立从兜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闩松开。 张启灵最后一个下车,手里拎着所有人的行李,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进入院子,反手关院门。 张栖迟一进门就冲回房间里,麻利的洗澡和头,开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睡不着,只能用手机玩贪吃蛇。 “003,你有办法弄三张合法的身份证吗?属实是不想天天坐火车了” 脑海里,系统003的电子音很快回应。 【可以呀,宿主!我马上给主系统那边提交一下申请,按照正规手续走完流程的话,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哦?】 张栖迟手指一僵,贪吃蛇“砰”地撞上了墙壁,GAME OVER。 “???” 他在内心发出疑问。 “你们这工作效率……也太感人了吧?” 【我也没办法呀宿主】 003无奈回道。 【周六周日我们系统都不工作的,所以流程审批起来自然会慢一些。】 张栖迟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搐。 “那你不休息吗?” 【休啊!】 003理直气壮回答。 【你周六找我,就会发现只有自动应答的人机系统在线。】 张栖迟:“……” 他默默退出游戏,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 他闷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把被子拉下来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栖迟有点紧张的又问道。 “你……你上次说的那事……是……是真的吗?” 【什么事啊?宿主。】 003的茫然回道。 张栖迟在脑海里更小声的回道。 “就是……你说……能碰……我抹额的……与我是……天…天生一对。” 【是真的呀!】 003立刻回应,语气肯定。 【保真的!系统资料库记载的抹额规则是这样的,不会有错!】 听见,栖迟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但黑瞎子和张启灵都碰过了,纠结地问道。 “可为什么瞎子碰过,小哥也碰过?会不会是这抹额……出问题了?” 【宿主,命定之人是有可能存在复数的情况!】 张栖迟:“!!!” 他猛地又把被子拉上去,彻底盖住了脑袋,整个人蜷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复、复数?! 什么意思?!难道……不可能! 一定是抹额坏了! “咚,咚,咚” 黑瞎子的声音伴敲门声响起。 “小祖宗!别孵蛋了!快出来,晚上吃烧烤! 谢老板给你,送了只整羊过来! 晚了可就只剩骨头了!” “羊肉?!” 张栖迟在被子里发出一声惊呼。 张栖迟头发睡得乱翘,眼睛却亮得惊人,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手忙脚乱地爬下床,穿上拖鞋就往外冲,嘴里说着。 “来了来了!给我留个羊腿!谁抢我跟谁急!” 院子里果然热闹。 炭火烧得正旺,黑瞎子从他身后走过来坐下,翻动着烤全羊。 张启灵安静地坐在一旁,摘着韭菜。 石桌上还有好久没见的谢雨臣,正在喝茶,看见栖迟,眉眼弯了弯,声音温和。 “栖迟哥,快来坐,马上羊就好了。” 栖迟几步跑到石桌边,一屁股坐在谢雨臣旁边的空位上,眼睛还黏在烤全羊上,嘴上不忘热情地回应。 “好久不见啊,雨臣!谢谢你送的羊,瞎子烧烤可好吃了,大家今天都有口福了!” 没过多久,黑瞎子将羊端上来,手持小刀,手法娴熟地片着羊肉,然后切下后腿,递到了眼巴巴等着的栖迟面前。 “喏,小祖宗,你的羊腿!” “够意思!” 栖迟欢呼一声,也顾不上烫,吹着气就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吃的含糊不清地赞美。 “太香了!瞎子你这手艺绝了!” 张启灵接过一碟肉吃起来。 谢雨辰吃相最为优雅,小口品尝着。 黑瞎子又从房里,拎出几瓶酒和一瓶果汁。 “来,走一个!” 他给除了栖迟外的人都倒了酒,然后把那瓶果汁放到栖迟面前。 “为什么我是果汁?!”栖迟抗议。 “酒品不好,喝什么酒。” 黑瞎子说得理所当然,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谢雨辰笑着打圆场:“果汁也好,解腻。” 栖迟气鼓鼓地拧开果汁瓶盖,报复性地大喝了一口。 ——————— 投票了,其实,有点想让栖迟开窍了,想让感情进一步,是all都会进,只是先后顺序不一样而以。 投票1张启灵/2黑瞎子/3一起 投票口: 别误会,只是进一步,不是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 第74章 桂花糕?! 栖迟咬着吸管,晃着手里见底的果汁瓶,好奇地问谢雨臣。 “雨臣,你都不回谢府吗? ” 谢雨臣放下手中的杯子,他声音平和的说道。 “我今天才过来,会待一阵子。” 他目光转向栖迟,恰到好处的邀请道。 “栖迟哥若是有空,我可以带你逛逛,北京有些新开的私房菜馆,味道不错。” “真的?好啊!” 栖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对美食向来没有抵抗力,立刻兴致勃勃地应下。 黑瞎子闻言,恶狠狠的看向谢雨臣,挑眉插话道。 “哟,谢老板带我们小祖宗吃香喝辣,过二人世界?也不叫上我和哑巴张?忒不够意思了!” 谢雨臣面对黑瞎子的眼神,从容应对,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黑爷和小哥若肯赏光,自然一并欢迎。” 一直沉默旁听的张启灵,此时抬起眼帘,目光扫过谢雨臣,然后落在满脸写着想吃的栖迟身上,开口道。 “同去。” 两个字,表明了他的态度。 黑瞎子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揽住栖迟的肩膀。 “听见没,咱们一起去!别让人用几顿饭就给骗走了!” 栖迟挣开黑瞎子的手,嘟囔道。 “什么骗不骗的,瞎子你说话太难听了,我就是去吃饭!” 但栖迟脸上期待的笑容却掩藏不住,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去吃几天了。 谢雨辰看着眼前这一幕,端起酒杯掩去唇边的笑意,眼神有些莫测。 夜色渐深。 谢雨臣站起身,理了理的衣摆,对黑瞎子说道。 谢雨臣:“你们当时走得匆忙,有些东西没拿完,我明天给你们送来。”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正犯困的栖迟。 黑瞎子闻言,嘴角一扯,勾起他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 “不用麻烦谢老板再跑一趟,我跟你去拿。” 谢雨臣闻言,也不坚持,从容颔首。 “也好,那便有劳黑爷了。” 张启灵虽未言语,但在黑瞎子起身时,他也随之站起,表明了自己想要一走去拿。 栖迟迷迷糊糊地抬头,看着突然都要走的几人,打了个小哈欠。 “啊?都要走啊?” 黑瞎子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乖,跟你小哥在家看门,我取了东西就回。” 张启灵闻言坐下,开始收拾院子。 栖迟看着黑瞎子和谢雨臣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目光一转,落在石桌上还剩的一杯啤酒。 栖迟舔了舔嘴唇,刚才黑瞎子死活不让他碰酒,只准喝果汁。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弯腰收拾烤架的张启灵,见对方背对着自己。 他便迅速伸手拿过那个杯子,仰头一口喝完。 没过几秒,张栖迟整个脑袋也跟着晃了晃,随即“咚”地一声,直接趴倒在了石桌上。 张启灵听见动静,赶紧转身,走到栖迟身边,看了一眼空酒杯,眉头微蹙的叫道。 “栖迟?” 然而,趴着的人却十分正常的自己抬起了头,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眼神也十分清醒的看向张启灵,语气平稳的说道。 “小哥,我没事。”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他额头上红痕,立刻转身去房间里拿出一盒膏药,挖出一些,小心翼翼的地涂抹在那片红痕上。 他的动作很专注,低着头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栖迟就这么静静看着张启灵,又想到003的话,忽然很直白的开口问道。 “小哥,你喜欢我吗?” 张启灵正涂药的手指微微一抖。 他抬起眼,对上栖迟那双清澈得能照见人心的眸子。 沉默了几秒,他收回手,低头将药膏盖子慢慢拧紧,声音低沉而肯定的回答道。 “喜欢。”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栖迟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说道。 “喜欢,一直喜欢。” 栖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里面满是纯粹的喜悦,立刻回道。 “我也喜欢你和瞎子!” 张启灵看着栖迟,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回道。 “不一样的。” 栖迟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他微微歪头,追问道。 “哪里不…唔…” 这句尚未问完,张启灵已经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手臂环住栖迟的腰身,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唇上的力道加深,辗转深入。 栖迟瞬间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那手臂箍得更紧。 他只能笨拙的承受着这个吻,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张启灵胸前的衣襟。 院子里万籁俱寂,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鼓噪着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张启灵才缓缓退开些许,紧紧抱着怀中的栖迟,呼吸有些紊乱,眸子里还有些未退的情潮。 他静静的看着怀里正在微微喘气的栖迟。 他低声问道。 “懂了吗?不一样的。” 那知栖迟非但没有退缩。 怔愣几秒后。 他勾唇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抬头迎上张启灵深邃的目光,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轻声反驳道。 “是一样的。” 话音未落,他竟踮起脚尖,主动回吻了过去。 栖迟学着张启灵方才的样子,轻轻试探,但却充满生涩。 他只好将手臂也环上了对方的脖颈,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是一样的喜欢,一样深沉的眷恋。 院门口。 黑瞎子回来了。 他一只手里拎着那个装行李的袋子,另一只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里面是特意绕路去买的刚出锅的桂花糕。 他脸上带着笑意,一只脚刚踏进院门,嘴里的名称,还未喊出口。 “小……” 笑容就那样僵在了脸上。 他清晰地看见,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正微微抬起头来,主动的吻上张启灵。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两人身上,将那亲密无间的姿态勾勒得清清楚楚。 黑瞎子瞳孔剧缩,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胸腔里像堵了一坨棉花,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握着行李带子手慢慢收紧,布料深深勒进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啪嗒。” 一声轻响。 那包还散发着温甜香气的桂花糕,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油纸包散开,洁白的糕点一下摔了出来,沾染了尘土。 第75章 礼物?! 这轻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 吻着的两人闻声,立刻分开。 张栖迟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转头看向门口,当看清僵立在那里的黑瞎子,他立刻手足无措的站好,小声说道。 “瞎…瞎子?” 张启灵瞬间就将栖迟护在了身后,眼神沉静地迎上黑瞎子的目光。 黑瞎子站在那里,身体紧绷。 他看着被张启灵护得严严实实的栖迟,又看看地上的桂花糕,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弯腰捡起了行李袋,然后地转身,跌撞着冲回自己房间的,“砰”地一声甩上门。 黑瞎子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黑暗中,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摘掉墨镜,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脑海中画面,栖迟主动吻上张启灵的画面反复回放。 另一边。 张启灵将还有些愣住的栖迟,送到了房间门口。 他抬手,轻柔的拂过栖迟额前微乱的碎发,温柔的说道 “明天见。” 栖迟点了点头,看着张启灵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关上房门。 但躺在床上,栖迟却翻来覆去,眼前总是浮现黑瞎子最后那僵硬的表情和掉在地上的桂花糕。 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了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礼物,赤着脚,悄悄溜出了房间。 栖迟走到黑瞎子的房门外,发现里面一片死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瞎子?”他小声唤道,“你睡了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栖迟抿了抿唇,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从里面闩死。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到了那个坐在地面上身影。 黑瞎子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迅速别开脸,声音沙哑粗粝,带着明显的抗拒。 “出去。” 栖迟被他这语气一刺,却没有离开。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慢慢走到黑瞎子面前蹲下,将手里的礼物递过去,声音都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瞎子……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给你个礼物……” 他话音未落,黑瞎子猛地抬手,“啪” 一声脆响,重重地拍开了他递过来的手。 小盒子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发出几声轻响。 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栖迟有些没反应过来,只呆呆的问了一句。 “你……你干嘛打我……” 黑瞎子拍开那只手后,自己也僵住了。 他听着那声质问,才猛的回过神来,眼睛死死盯住栖迟,里面翻涌着愤怒和嫉妒。 他一把抓住栖迟的肩膀,力道很大,声音嘶哑的问道。 “为什么是他?!” 他放开栖迟,低吼着。 “我对你不好吗?!啊?!你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进他怀里?!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我没有……” 栖迟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慌乱地摇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犹豫了一下,反而往前挪了挪,轻轻地拽了拽黑瞎子的衣袖,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声说道。 “瞎子……你别这样……我害怕……” 黑瞎子身体猛地一颤,甩开他的手,低吼道。 “我叫你出去!听不懂吗?!” 栖迟被他甩开,跌坐在地上,手肘磕了一下,生疼,但他也顾不上,看着黑瞎子这副拒绝一切沟通的样子,一股莫名的执拗也涌了上来。 他爬起来,不但没走,反而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黑瞎子! “我不走!” 他把脸埋在黑瞎子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却很的坚决。 “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是因为我和小哥……” 他提到那个吻,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可是……可是我也喜欢瞎子啊……很喜欢很喜欢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黑瞎子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转过身,捧住了栖迟的脸,栖迟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喜欢?” 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 “你那是什么喜欢? 是像喜欢胖子一样的喜欢吗?还是……像对张启灵那样的喜欢?” “是…”一样的。 栖迟话音未出口,黑瞎子又猛地松开了手。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将自己埋进墙角的阴影里,轻轻说道。 “你走吧。”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你说什么?” 栖迟怔在原地。 黑瞎子没有抬头,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这句话响在栖迟的耳边,如同一声惊雷,唤起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别墅门口,穿着白色裙的女人,微微蹙眉,语气匆忙的说道。 “栖迟,你也看到了,妈妈有新的生活了,生活费你叔叔会按时,打你卡上的。” 她甚至没有多看眼前的孩子一眼,目光飘向屋内,那里传来温馨的饭菜香和另一个孩子的笑闹声。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说完,女人就匆匆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只留下年幼的栖迟呆呆地站在门前。 现实与记忆重叠,交织。 栖迟的心跳骤停几秒,眼前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拒之门外的下午,无助、多余、不被需要。 栖迟看着黑暗中黑瞎子的方向,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异常平静声音,麻木的回答道。 “好。”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没有纠缠。 就像当年一样,他选择了最安静的方式退场。 说完这个字,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还想给栖迟一次异世界旅游的机会,去哪里,留评论,作者熟悉的世界考虑一下。 世界评论地: 第76章 梦醒之时?! 栖迟赤着脚,麻木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他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声,没有抽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栖迟脑海中传来003安慰的声音。 【宿主,你别伤心……黑瞎子他和那个……坏女人不一样的。他只是……只是一时气昏了头。】 又过了许久,栖迟才动了动。 他把脸抬起来一点,声音异常平静的说道。 “003,我知道。” 他顿了顿,轻声纠正道。 “还有,她不是坏女人,是那个男人先出轨对不起她。她想要走向新的生活,忘记过去,是应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放弃我……也正常。我……本来就是个拖累。” 说完,他将头埋得更低,又说道。 “而且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过了半小时左右,栖迟扶着门板从地上起来。 沉默地打开衣柜,开始将衣物一件件取出,平整地叠好,放入系统背包中。 脑海中,003的担忧的问道。 【宿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栖迟闻言,手一顿。 他转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夜空,那里有星星闪烁。 “去远方。”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兴起。 在来到这个世界,结识张启灵、黑瞎子谢雨臣,无邪他们之前,他的人生便一直都是如此。 那是一段孤独却自由的时光。 小时候家中没钱,他就被父母丢在乡下不管,爷爷奶奶也在城里带二伯的儿子也不管他,他就一个人生活。 还好父母每年还会给他一些生活费,不多,但他勉强够活。 好不容易后来家里有钱了,可他父亲没多久,就出轨了,母亲与他离婚嫁给了别人,父亲也娶了出轨的小三有了新家。 只留他一个人,在他们俩留下的房子里生活。 刚高中刚毕业不久,他就果断卖掉了房子,揣着那笔不算多的钱,背着一个行囊,便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 从南到北,走到哪了,就在哪里生活,靠着那笔卖房款,一个人走着看着。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几个录取通知书,最终选择了D国学院,他才结束了那段漂泊,安定下来求学。 他一直都是这样,像无根的浮萍,习惯了一个人。 反而是穿越到这个世界,让他有了短暂的温暖,让他误以为有了依靠。 其实003告诉他,命定之人是小哥和瞎子两人时,他是无比窃喜的。 他想他们终于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如今梦醒。 原来到头来,终究他还是一个人。 脑海中003突然很真挚的说道。 【宿主,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我们是灵魂绑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003它顿了顿又说道。 【对了,我们还有身份证!】 【你不是说流程太慢了吗?我托关系,用了积分给你加急办下来了,三张,都是合法的!】 【我们一起走,有身份证就可以坐飞机了,宿主想去哪里就去哪!】 听到003的话,忍了一夜的眼泪,突然就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栖迟再次蹲下,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谢谢你……003……” 张栖迟哽咽的说道,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过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缓,张栖迟抹干脸上的眼泪,把他们俩的身份,放在书桌上,开始继续默默的收拾。 另一边。 张启灵推开黑瞎子的房门,看到的便是那人颓废的坐在地上,脚边散落着墨镜碎片。 黑瞎子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只是沙哑地嗤笑一声。 “怎么?哑巴也会来看笑话了?” 他话音刚落,张启灵直接走到他面前,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了黑瞎子的脸颊上。 “砰” 一声闷响起。 黑瞎子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嘴角瞬间破裂,渗出一丝血迹。 黑瞎子抬手用指腹抹去那血迹,勾起唇角低声笑了起来。 “打得好……,再来啊!使劲打啊!老子他妈该打!” 他非但没有还手,反而仰起头,将更脆弱的部位暴露出来,眼睛里全是恳求。 张启灵看着他这副样子,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终究没有再落下第二拳。 张启灵居高临下的看着黑瞎子,开口道。 “他吻我之前,说的是‘我也喜欢你和瞎子’。” 黑瞎子猛地抬起头,通红眼框在黑暗中死死盯住张启灵,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 张启灵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重复道。 “他说,‘我也喜欢你和瞎子’。”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黑瞎子愣了几秒后,立刻起身冲出去,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张启灵,眼神复杂。 “你……你就不……”介意吗? 张启灵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淡淡回道。 “他好,就好。” 只要栖迟能真正快乐,就很好。 黑瞎子笑了,很慎重的说道。 “我也是。” “只要他心里……有瞎子我的一席之位,就很好。” 他从来不贪心的。 他只是怕,害怕连一席之位都没有。 他太害怕张栖迟只把他看做亲人,朋友而不是…爱人。 黑瞎子说完,迫不及待向栖迟的房间冲过去。 黑瞎子一下推开栖迟的房门说道。 “栖迟!我……”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间内,灯光亮着,栖迟正背对着他,往一个背包里收拾东西,动作不算快,却佷利落。 桌上那个他常喝的水杯不见了,床头那只他喜欢的麒麟小摆件也被收了起来。 他不是在整理房间,他是在准备离开。 黑瞎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心中全是恐慌。 “栖迟……”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还有些颤抖,手足无措地站在少年身后,想伸手去拉他,却又停在了半空。 “你……你这是干什么?” 栖迟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收拾东西。”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向黑瞎子时,眼神疏离得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你不是说。” 第77章 洗床单?! 栖迟很轻松开口,但每个字却都砸得黑瞎子的心一阵泛疼。 “让我别再来打扰你的生活吗?” 他提起背包,平淡的说道。 “我这就走。” 黑瞎子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是!栖迟你听我说!”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抓住栖迟的手臂,哀求道。 “我刚才说的都是混账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求你……别走……” 他语无伦次,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潇洒不羁。 栖迟被他抓着,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空洞得让黑瞎子心慌。 “松开。” 黑瞎子见状,另一只手拽下脖子上的黑龙玉佩,塞在栖辞手中,急切道。 “你说过……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这玉佩就是你给我的凭证!你不能……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句话击溃了栖迟强撑的防线。 “你都不要我了……” 栖迟抬起头看向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破碎。 “还提这个做什么……” 他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想将那玉佩推还回去,却又被黑瞎子死死按住。 “谁说我不要?!” 黑瞎子看着他泪如雨下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语无伦次。 “我刚才是疯了!说的是屁话!是混账话!你打我!怎么打都行!但你不能不要我……栖迟……是瞎子我不要脸……是瞎子我离不开你……” 他将人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栖迟的发顶,手臂收得死紧,声音沙哑的说道。 “都是我的错……玉佩在,我在,哑巴在,你也在……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栖迟被他勒得有些疼,挣扎了两下,却换来更紧的拥抱。 最终,他放弃了抵抗,将脸埋在那片熟悉的胸膛上,委屈的呜咽。 黑瞎子终于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再用力挣脱,但颈间却持续传来湿热,他只能一遍遍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是我混蛋……栖迟你别不要我……” 栖迟哭得有些脱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吸了吸鼻子,小声的说道。 “你……你刚才……好凶……还让我走……手也好痛…” 黑瞎子的心又揪了一把。 他立刻松开怀抱,但手却拉着栖迟,生怕人跑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栖迟的右手,果然,手背还是通红,手肘处都有些发紫了。 “我的错我的错…,我这就给你拿药” 黑瞎子心疼得不行,眉头紧紧拧着,自责的说道。 他连忙地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瓷瓶,用指腹蘸了,动作很轻的涂在栖迟伤处,一边涂一边真的低下头。 栖迟看着他那专注的模样,与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突然很冷静的说道。 “瞎子,没有下一次了” 黑瞎子抬起手,握住了栖迟没受伤的那只手,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的心脏上,让栖迟清晰地感受那里面的震动。 “好,没有下一次,若再有下次,栖迟你便用我送你的匕首,狠狠刺进去,千万不要心软。” 黑瞎子深深地看着栖迟的眼睛,眼里全是郑重和清醒。 栖迟感受着手心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黑瞎子,看了很久。 最终,他再次将额头抵上黑瞎子的肩膀,小声说道。 “我才不会心软。” “是是是,我们栖迟最硬气了。” 黑瞎子顺着他的话哄着。 可但心疼却快溢出来,他收紧手臂,将人拥进怀里,疼惜的说道。 “小傻子……明明你最容易心软。” 他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那些看似张牙舞爪的脾气,实则只需要一句软话,就能被轻易安抚。 了解他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只要给一点点真心的安慰,他就能自己努力拼凑起来,选择放下。 而他此刻装出来的那点硬气,底下藏着的是反复缺失的安全感。 说完,手臂直接穿过他的膝盖,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栖迟惊呼一声,搂住了他的脖,眼睛微微睁大。 黑瞎子抱着他,走到床边,弯腰,将人放在铺好的床铺上,拉过薄被仔细盖好,他脱下外套,上床把栖迟抱入怀中,低声说道。 “睡吧,我就在这儿着,哪儿都不去。” 栖迟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强烈的疲惫感涌上,他眨了眨有些困意的眼睛,看着的黑瞎子,小声确认。 “……真的不走?” “嗯,真的不走。” 黑瞎子保证道,伸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快闭眼。”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栖迟顺从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过黑瞎子的掌心。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终于熟睡过去。 黑瞎子见他睡熟,才轻轻的移开手。 他就这样静静抱着他,在黑暗中一直静静的看着栖迟的睡颜。 第二天,中午,阳光明媚。 张栖迟缓缓睁开,首先看见的就是黑瞎子的睡颜。 这人竟然没洗澡,连外衣都没脱,一只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睡的。 栖迟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回笼,心里那点小别扭又冒了头。 他抬起脚,轻轻踢了踢黑瞎子的小腿。 黑瞎子立刻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紧张地问道。 “醒了?手还疼不疼?头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栖迟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委屈和别扭,也消失了,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软糯。 “不疼了。” 黑瞎子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出现笑容,伸手揉了揉栖迟睡得翘起来的头发。 “那就好。饿不饿?想吃什么?瞎子去给你买。” “我想吃小笼包。” 栖迟看着他,提出了要求,随即嫌弃的指了指身下的床单和黑瞎子,说道 “还有,你把床单洗了。你都没洗澡,脏死了。” 这话里的亲昵,让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阵酸软。 果然!他的栖迟还是太过心软了。 他勾起灿烂的笑容,凑近了些栖迟说道。 “行!别说床单,床瞎子我给你拆了重装都行!这就去给你买小笼包,回来就洗床单,保证洗得香喷喷的!” 他说着,利落地翻身下床,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栖迟眨了眨眼。 “等着啊,很快!” 第78章 这里永远是你家?! 栖迟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时,一直静立在门边的张启灵走了过来,他手里端了一杯温水,平静的说道。 “喝水,舒服。” “好。” “小哥,这是你的身份证” 栖迟一边接过那杯温水,一边把小哥的身份给他。 黑瞎子的,他早晨自己就拿了,还要走了他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张启灵将身份证接过,正面看看,反面看看,最后才仔细收好,抬头对栖迟说道。 “喝水。” “哦” 栖迟闻言,便低头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确实带来一阵舒畅。 张启灵就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喝水,见水喝完,才带着杯子离开房间。 等栖迟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就看见张启灵已经将院子收拾干净了。 张启灵正在拆他的床单,动作利落的丢进一个大木盆里的。 小哥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用行动做好一切。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黑瞎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来了来了!热乎的小笼包!还有甜豆浆!” 只见他拎着好几个油纸包和一个保温桶,快速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着去的。 他一眼就看到正在拆床单的张启灵和刚出来的栖迟,立刻举起手里的东西。 “快!趁热吃!瞎子我可是抢到了最后两笼蟹粉的!” 说着,他又看向那个木盆,咧嘴一笑。 “哟,哑巴张,动作挺快啊!放着我来!说好了我洗的!” 他将早餐放在石桌上摆开,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他就挽起袖子,接过张启灵手里的盆,开始搓洗起床单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张启灵见状,便与栖迟坐下,开始吃早饭。 张栖迟咬了一口蟹粉小笼包,眼睛亮晶晶的,他转头看向一边洗床单的黑瞎子。 “瞎子。” 栖迟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 “你先别洗了,过来吃饭吧。 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行” 冲了冲手,快步走到石桌边,一屁股坐在栖迟旁边,他把那笼蟹粉包子往栖迟面前又推了推,然后自己拿起一个肉包,整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嗯!还是这家好吃啊!” 栖迟看着他差点噎到的样子,眉头微微蹙,把自己面前的甜豆浆推到他面前。 “喝点豆浆,顺顺。” 黑瞎子端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豆浆,对着栖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亮。 “胖爷我从杭州回来了!快出来夹道欢迎!” 胖子人未到,声音先从门口传了过来。 黑瞎子头也没抬,咬了一口包子,冲门外喊。 “门开着,自己滚进来!” 话音未落,胖子圆滚滚的身影就出现在院门口,背着个大包,风尘仆仆的。 他几步走到石桌边,把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下。 目光在栖迟和黑瞎子身上扫过,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谁这么厉害,能让咱们小栖迟和黑爷都挂彩了?快告诉我让我开心,开心” 黑瞎子白了他一眼,把装着包子的笼屉往他面前一推。 “吃你的包子吧!哪儿那么多废话!” 胖子嘿嘿一笑,也不追问,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胖子吃完一个包子,忽然弯腰从地上大包里,掏出几个精致的盒子。 “栖迟,快看看!胖爷我带什么好东西了给你!” 他把几个老字号标记的糕点盒子和几包真空包装的卤味、藕粉推到栖迟面前。 “栖迟,瞧见没?天真特意嘱咐我给你带的!他说你肯定喜欢这个桂花定胜糕!” 他一边拿出特产,一边继续说道。 “天真他要回长沙一趟,过几天就来北京跟咱们汇合。” “嗯” 栖迟应了一声,接过那盒精致感的糕点,眼睛亮了一下,开心地打开了盒子。 黑瞎子闻言,挑了挑眉,伸手也拿了块胖子带回来的酱鸭翅啃了起来。 张启灵默默地将一杯新倒豆浆,放到胖子面前。 早饭吃完过后。 胖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得,胖爷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补个回笼觉去!你们慢慢收拾!” 说完,便走出了院门,哼着小调回家了。 黑瞎子吃完饭,又开始搓洗床单。 张启灵则起身,地将石桌上残局收拾好。 栖迟看着两人各自忙碌的身影,也站起身说道。 “我回房收拾一下。” 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又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水杯,麒麟小摆件等,把东西一一归位。 做完这些,栖迟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黑瞎子和张启灵。 “003,你说,我是不是有太贪心了?” 【宿主,这有什么?还有开后宫收一群的,我都听过!】 “???” “你……你跑去哪个乱七八糟的子系统鬼混了?!” 【没有啦~,这个事,是在系统的交流论坛吃瓜时看到的!有个系统的宿主,他收集了不少知己呢!男女都有,论坛里聊的可热闹了!】 栖迟扶住额头,又好气又好笑。 “……以后少去逛那些不靠谱的论坛!” 【哦……好吧。】 【不过宿主,我觉得只要你开心就好,而且你一点也不贪心。】 黑瞎子洗完东西,就走了过来,见栖迟站在窗边出神,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祖宗,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但不等栖迟回答,他用手蒙住了栖迟的眼睛说道。 “闭眼,瞎子我送你个礼物?” 眼前一片黑暗,栖迟好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是什么?” 黑暗中,他只感觉到,黑瞎子在他手中塞了一个纸质东西。 蒙着眼睛的手松开了,栖迟手中出现了一本鲜红的房产证。 黑瞎子看着栖迟愣住的样子,咧嘴一笑,郑重的说道 “看好了,小祖宗。这个房,以后就是你的了。谁也不能赶你走,只有你赶别人的份。”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栖迟又说道。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第79章 一周七天?! 栖迟低头,打看着房产证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指尖都在发颤。 鼻腔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有些模糊。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黑瞎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涌出。 黑瞎子回抱住他,用手在栖迟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温柔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黑瞎子见他还在哭,凑到他耳边,忍不住嘴贱道。 “而且我跟哑巴张都商量好了,一周七天,我们一人三天,还剩一天给你自己休息。” 栖迟的感动瞬间消失,推开黑瞎子,收起眼泪,瞪着他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什么一人三天,还有一天休息?! 这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黑瞎子拉栖迟的手,握在掌心,看着他笑着说道。 “怎么?嫌少?那瞎子我吃点亏,多出点力,多轮一天也成啊!” “你……!” 栖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却又被他紧紧握着手,抽不回来。 栖迟忽然灵机一动,眼底滑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勾起,拖长了语调。 “哦——原来这房子,是你的嫁妆啊?” 黑瞎子眉毛一挑,对上栖迟那亮晶晶的眼神,回答道。 “算是吧!” 栖迟脸上露出一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说道。 “那好——既然嫁妆都送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妾了!” “小妾?!” 黑瞎子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黑瞎子,你让我当小妾?!” 黑瞎子简直要气笑了,他又指了指院子里坐着的张启灵。 “那哑巴呢?!” 栖迟转头看向张启灵,语气轻快的说道。 “那自然是正房老婆呀!” 黑瞎子“……” 院中,张启灵擦拭古刀的手停钝了一下。 黑瞎子看着张栖迟,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咬牙切齿的正要说些什么。 张栖迟却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很快,无比的真诚,一触即分。 “谢谢你,瞎子。” 栖迟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认真地看着黑瞎子。 谢谢他的礼物,谢谢他的包容。 黑瞎子愣了一下,看着栖迟眼中怀中人毫不掩饰的真诚,心口有些酸涩的满足感。 他额头抵着栖迟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光嘴上谢可不够……” 话音未落,黑瞎子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抱他的腰,吻了回去,由浅入深,栖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伸手攀附着他的肩膀,发出细微的呜咽,从脸颊到脖颈都染上了动人的绯色。 最后,当黑瞎子终于肯放过他时,栖迟早已气喘吁吁,软绵绵地靠在他怀中。 顺便送了一个白眼给黑瞎子。 黑瞎子看见那白眼,非但不恼,反而爱极了他这小模样,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气氛温馨,黑瞎子忽然想起一事,手指绕着他一缕头发,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你送我的那些蓝珍珠……是哪儿来的?” 那珍珠色泽罕见,他一直好奇。 栖迟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凑近他耳边,很得意的说道。 “就是我上次变人鱼的时候,背着你和小哥,偷偷掉眼泪变的。” 说完还狡黠地眨了眨眼。 原来是那时候,黑瞎子想起水下那华美鱼尾,心头微微发热,又追问道。 “哦?” “那你放了几颗在盒子里?” 栖迟眼睛一转,张口就答。 “3颗!” 黑瞎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 “怎么是3颗?我明明只找到了2颗。” 难道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一颗?这念头让他很不爽。 黑瞎子越想越觉得,他可能不小心弄丢了一颗宝贝珍珠,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见栖迟呼吸渐渐平稳,才开口说道。 “我得再回去再仔细找找!指不定滚哪个角落去了!” 说着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栖迟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嘴角憋着笑,挥了挥手说道。 “去吧去吧!好好找!” 栖迟慢悠悠的走回院中石桌旁坐下,拿起无邪送的点糕吃着。 坐一旁的张启灵抬起眼,望向传来噪音的房间,向栖迟问道。 “他?” 栖迟摆摆手,回答道。 “没事儿,他力气多得没处使,正好借着搬东西发泄发泄,活动活动筋骨。” 张启灵闻言,看了看栖迟那得意的小表情,又听了听房间里乒乒乓乓的翻找声,他好像明白了。 张启灵微微勾了下唇角,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栖迟。 三人就这样,休息了一整天。 晚饭过后。 张栖迟在院中坐了一会就回房间了。 他洗漱完,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中央,玩贪吃蛇。 忽然,窗户边传来一声响动,一道黑影利落地翻了进来,落在房间里。 张栖迟头也没抬,目光看着屏幕上的小蛇说道。 “你来干什么?” 黑瞎子站直身体,朝着床边走来,笑着说道。 “不是小妾吗?爬床可是当小妾的本分。” 他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衣物一件件落地,露出精壮的上身,可专心打游戏的栖迟看都不看他一眼。 黑瞎子只好俯身靠近,从栖迟背后环抱住他,温热的气息洒在栖迟的颈侧,一个吻落在了那纤细的锁骨上。 张栖迟身体一颤,手机从掌心滑落。 贪吃蛇“砰”地一声撞上了墙壁,Game Over。 “你干嘛,我游戏都输了” 黑瞎子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更紧,唇瓣仍流连在那片锁骨附近,声音沙哑带着磁性。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瞎子我,不比那破蛇有意思?” “.....你别....” 栖迟刚想推开他,手腕却被黑瞎子轻松扣住。 “别什么?” 黑瞎子低笑着,在他耳边说道。 “小祖宗白天不是封我当小妾了?小妾伺候主子,不是天经地义?” 他的话带着湿热的气息钻进栖迟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晃晃的撩拨。 张栖迟被炽热的气息包围,他原本清亮的眼神也渐渐迷离,呼吸变的有些急促。 他慢慢伸手去摘黑瞎子那从不离身的墨镜,想要对上那双眼睛,手指带微微的颤抖。 第80章 小黑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的躁动。 【叮——日常扮演开始!】 光芒一闪! 黑瞎子只觉得怀里一空,定睛一看,身下只有十岁的男孩,顶着一头柔软的黑发,头顶噗的一下冒出一对黑色猫耳,身后一条细长的猫尾左右摇晃,身上宽大的睡衣将他裹住,显得他更加小小一只。 栖迟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猫瞳,茫然地看着黑瞎子,歪了歪头,软软开口。 “……喵?” 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身下,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小小栖迟,所有旖旎心思瞬间消失,一口只剩下自我唾弃。 造孽啊…… 他立刻地起身去卫生间,没多久“哗啦啦”的冷水澡声响。 过了好一阵,黑瞎子才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走出来。 他走到床边,只露出个小脑袋和一对竖起的猫耳的栖迟,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带着未散尽的水汽,温柔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还有些沙哑,认命说道。 “睡觉。” 说完,他掀开被子一角,自己也躺了上去,然后长臂一伸,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抱住。 不过还好,他白天找珍珠,废了很多力气,没多久就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洒向大地。 张启灵刚晨练回来,顺便买了早餐回来。 张栖迟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突然鼻子嗅到了食物的味道,毛茸茸的猫耳动了动。 他立刻睁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顶着一几根呆毛,穿着大睡衣,穿上拖鞋就“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 张启灵正在摆放碗筷,闻声抬头,就看到一个小小身影抱着柱子,站在后面,只伸出半个身子偷偷的看着他,头顶那猫耳还在抖了抖。 张启灵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眼神瞬间变的格外的柔和。 他立刻走过去,弯腰,伸出手,摸了摸栖迟柔软的发顶,又用指尖碰了碰猫耳尖尖。 “吃早饭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的说道。 “好耶” 小栖迟眼睛瞬间亮了,欢呼一声。 他立刻跑到板凳上坐下,发现够不着食物,他又站上座位。 栖迟直接左右开弓,一手抓起一根油条,一手去够小笼包,塞得腮帮子鼓鼓的说道。 “呀!好好吃!小哥也吃” “嗯” 张启灵一边应着,一边坐下,没有开吃,就这样看小猫栖迟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的笑意。 小栖迟吃着吃着,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左右摇晃,小心心落进了张启灵的手心里。 张启灵看着手毛绒绒的尾巴,突然断下一节,变成成一只比巴掌还小的黑色小小猫。 小小猫眼睛睁的溜圆,仰头看向张启灵,歪了一下头,软糯的叫了声。 “嘿咻!” 张启灵看着手心的迷你小猫,用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 小小猫被戳得晃了晃,却并不害怕,反而又叫了一声。 “嘿咻” “嗯。” 张启灵立刻回应。 回应完,顺手从旁边的油条上撕下一块,递到小小猫嘴边。 小小猫凑近嗅了嗅,然后很快便将那点油条吃掉了,吃完后,满足地又冲他叫了一声。 “嘿咻!” 栖迟咬着包子,转头看过来。 小小猫立刻跳跃到栖迟的肩膀上,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然后安静地蹲坐下来。 张启灵的目光追随着那只小小猫,看着它依偎在栖迟肩头,又看向吃得脸颊鼓鼓的栖迟,眼神不自觉变的柔和。 栖迟吃完早饭发现张启灵正在看他,一下变成了一只小黑猫。 然后快速跳跃起来,然后趴在张启灵的头顶上,四只小爪子在他柔软的黑发里踩了踩。 小黑猫低下头,从上方凑近张启灵的脸,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期待的望着他,软软的开口道。 “喵~今天我可以拥有一堆冰淇淋吗?” 张启灵抬手,用手指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说道。 “可以。” 他顿了顿,在小黑猫眼睛骤然放光时又说道。 “一个。” 小黑猫听见,眼珠转了转,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奶声奶气的说道。 “那……如果买的那个不好吃,我可以给你,然后你再给我买一个吗?” 张启灵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应道。 “可以。” 小黑猫立刻在他头顶站了起来,举起一只爪爪,双眼放光的说道。 “好耶!出发出发,去买冰淇淋!” 张启灵便顶着小猫,转身朝院外走去。 没过多久,黑瞎子才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晃出来。 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 “人呢?” “嘿!这什么情况?人呢?集体玩失踪?” 他看见石桌上有几个早点打包袋,便走过去,扒拉了一下那些袋子,发现里面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给他留。 “好家伙!吃干抹净就跑路?还把现场留给瞎子我收拾?” 黑瞎子一边抱怨,一边认命的开始收拾起桌子。 张启灵带着小猫,刚走出院门,就碰见了出门的谢雨臣。 小黑猫蹲在张启灵头顶,看到熟人,举起一只爪爪左右摇晃,打招呼。 “早上好,雨臣!” 谢雨臣闻声,一脸平静的张启灵,随即落在他头顶的小黑猫身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谁,唇角微微上扬,回应道。 “早上好,栖迟…哥。” “你们这是要去干嘛? 小黑猫抬起一只前爪,摸了一下自己耳朵,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喵,去买冰淇淋!小哥答应给我买一个!” 谢雨臣看着他那可爱的小动作,眼神渐渐柔和,立刻说道。 “冰淇淋?我知道一家意式冰淇淋店,味道超好吃的,有很多特别的口味。要不要去试试?” 张启灵闻言,目光淡淡地扫了谢雨臣一眼。 小黑猫则立刻站了起来,兴奋的说道。 “真的吗?那我们去那家!” 忽然,张启灵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胖子打来的。 “嗯。” 他简短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伸手,将头顶那只开心的小黑猫轻轻抱了下来,放进了旁边谢雨臣的怀里。 “我去一趟新月饭店。” 他对两人说道。 第81章 不要钱?! 谢雨臣被塞了个满怀,愣了一下,随即稳稳抱住,立刻点头答应道。 “好,放心,我们买完冰淇淋就来与你会合。” 栖迟悄悄的竖起小耳朵,偷听起来,内心狂喜。 机会来了! 小哥走了! 谢雨臣很听他的话,他就可以吃好多冰淇淋了。 正在他正盘算的时候。 转身走了几步的张启灵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张启灵看着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猫,对谢雨臣说道。 “只准,给他买一个。”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二人眼前。 小猫栖迟:“……” 小哥你现在怎么这样! 居然还杀个回马枪! 谢雨臣低头看了看怀里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的小猫,忍不住低笑着说道。 “听见了?只有一个,不过。” 谢雨臣顿了顿,满意的看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才继续说道。 “我也要买一个,到时候,可以分你一个球尝尝。” 他话音刚落,怀里原本软趴趴的小猫,瞬间变成了人形的模样,顶着黑色的猫耳和身后欢快摇晃的尾巴,眼睛亮得惊人。 谢雨臣立刻用手托住少年,将人更稳当地抱在怀里。 栖迟抱住谢雨臣的脖颈,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笑着说道。 “真的吗?雨臣你最好了!” 他身后的尾巴愉快地扫过谢雨臣的大腿。 谢雨臣闻言呼吸乱了一瞬。 谢雨臣连忙稳住心神,笑着“嗯”了一声,才继续朝冰淇淋店走去。 谢雨臣抱着栖迟,没走多远就进了一家装潢雅致的意式冰淇淋店。 谢雨臣将栖迟放下,牵着他的手走到明亮的玻璃冷柜前。 栖迟立刻被那各色冰淇淋吸引住了,直接趴在玻璃上,小脸都贴了上去。 “哇——!” 他发出小声的惊叹,指着其中一个淡绿色的。 “这个!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谢雨臣顺着他的手看去,笑着说。 “眼光不错,这是他们的招牌之一。” 他随即对店员说道。 “麻烦,一个开心果口味,一个海盐焦糖口味,用蛋筒装。” 栖迟就一直扒着柜台,眼巴巴地看着店员用勺子挖出饱满的球,堆在脆皮蛋筒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谢雨臣接过做好的两个冰淇淋,将那个开心果冰淇淋递到栖迟手里,自己则拿着那个海盐焦糖。 “喏,说好的,你的一个。” 谢雨臣笑道。 栖迟欢呼一声,迫不及待的舔了一口,眼睛变的亮晶晶,猫耳也抖了抖。 “好好吃!” 谢雨臣看着他那满足的小模样,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他拿起自己的那个,用小勺子,挖下了顶端最完美的一球,递到栖迟嘴边。 “尝尝这个?” 栖迟立刻“啊呜~”一口含住,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这个也好好吃!” 栖迟刚吃完冰淇淋,谢雨臣的司机就来接他们了。 车子缓缓启动,开往新月饭店。 栖迟一开始还很有精神地趴在窗边,好奇的看着外面的街景。 但没过多久,他晃了晃脑袋,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无力地垂在座椅上,小声嘟囔了一句。 “有点晕……” 谢雨臣见状立刻伸手,轻轻将他揽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温声道。 “靠着我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栖迟晕乎乎地“嗯”了一声,顺从地窝进谢雨臣怀里,脸颊贴在他胸腔,很快就睡着了。 谢雨臣低头,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眉眼间不自觉渐渐柔和,眼神示意司机将车开得再平稳一些慢一些。 司机收到眼神,还非常贴心地升起了挡板。 在睡梦中,栖迟那对可爱的猫耳和尾巴悄然消失,恢复成了少年的模样。 他没醒只是无意识的动了动,脸颊轻轻蹭了蹭对谢雨臣的脖颈。 谢雨臣呼吸猛一滞,随后微微勾起唇角,低头看着栖迟,眼里满是珍视。 张栖迟渐渐睁开眼,意识清醒,就看到谢雨臣完美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在光线下,仿佛镀着一层光晕格外好看。 栖迟的中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里蔓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说道。 “雨臣,你好像……长大了。” 谢雨臣低下头来,他看着栖迟,唇角微扬,试探的问道。 “在栖迟心中,我是今天才长大了吗?” 栖迟被他问得一愣,对上他那过于专注的目光,脸颊有些微红了,眼神四处乱瞟,小声的辩解道。 “不是……是……” 谢雨臣见状,思考片刻。 他微微垂下眼睫,侧脸显得有几分落寞,声音也放低了些,轻声说道。 “栖迟,最近……家里…。你……可以来解家陪一陪我吗?” 张栖迟见状,想起他家那一堆糟心往事,立刻心疼起来。 他想也没想,立刻点头道。 “可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谢雨臣的手背,安慰道。 “等我们从新月饭店出来,就去你那,你想我陪多久都行。” “好,我等你。” 他抬头低声应道,唇角重新勾起的笑意,那笑意比之前更深,直达眼底。 车子停稳,司机打开车门,两人先后下车。 新月饭店。 张栖迟与谢雨臣刚进门,就看见张启灵、无邪和胖子面前堆着一小堆瓜子壳。 张栖迟见状,走进去,笑着打趣道。 “大家今天怎么都这么节约了?改在这高端地方嗑瓜子了?” 胖子一见他们来了,立刻把烫金的菜单塞到栖迟手里,笑着说。 “节约?小栖迟,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张栖迟坐下,疑惑地接过菜单,随手翻开一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放大。 他知道新月饭店贵,但没想到能贵到这种程度! 一道看似普通的清炒时蔬,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零。 我辛辛苦苦……有金手指,还攒了那么几十年,才有两千万,本以为也算个小富翁了,结果在这里,我居然还是个穷鬼?! 张栖迟看着菜单,疑惑的说道。 “你们说……它卖这么贵,会不会……特别好吃?好吃到能让人忘记价格?” 谢雨臣,正准备说话请客。 结果,旁边一直默默嗑着瓜子的张启灵看向栖迟,说道。 “你点,不要钱。” 第82章 鬼玺?!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无邪和谢雨臣都惊讶的看向张启灵。 胖子更是直接问道。 “我靠!小哥,你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还是说这饭店是你家开的?!” 张栖迟也愣住了,拿着菜单的手顿在半空,看看张启灵,又看看菜单,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不要钱?! 张启灵见栖迟疑惑,便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张日山。” 张栖迟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兴奋地抓住张启灵的胳膊,雀跃的说道。 “真的?!那……炒一本,都不用给钱吗?” 张启灵微微点了点头,勾起一丝笑意说道。 “可以。” 栖迟重新翻开菜单,看了看说道。 “算了吧,我们又吃不完,太浪费了。” 随即,他抬起头,笑容明亮地看向无邪和胖子问道。 “无邪,胖爷,你们想吃什么?反正不用我们掏钱!” 无邪看着栖迟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只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可爱,连忙回答道。 “我都行,你看什么顺眼点什么就好。” 胖子一拍大腿,乐着接过菜单,说道。 “哎哟!那胖爷我可就不客气了!” 正当胖子准备点菜时,门口传来一声来者不善的呼喊。 “小三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琉璃孙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站在无邪面前问。 “最近道上可没了吴三省的消息,人……哪儿去了?” 无邪客气的回答道。 “我三叔人就那样,三天两头没个影儿。” 谁知琉璃孙,得寸进尺,冷笑一声,大声说道。 “我听说——他死了。” “唰——!” 空气瞬间凝固。 无邪脸色一寒,胖子,张启灵,谢雨臣都冷飕飕看过去。 【叮——日常扮演开始】 张栖迟转了转手上戒指,周身气质陡然一冷,他手腕一翻,反手就是一鞭,带着噼啪闪电,狠狠抽在琉璃孙身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惨叫! 琉璃孙直接被抽飞出去,重重摔在门外街上。 张栖迟收回紫电,眼神倨傲,扫过门外挣扎爬起的琉璃孙,护短的说道。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激动得满脸红光,无声地用口型喊道。 “卧槽!小栖迟牛逼!!” 张启灵和谢雨臣皆是一怔,随即看向挡在无邪身前。 气势凌人的栖迟,那护短却霸道模样,给他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力。 栖迟这才回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吴邪,眉头一拧,训斥道。 “站着干嘛?谁问你!你都要回答的吗?!” 无邪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但对上那双明亮的眸子,脸颊又有些微红了,乖乖的低头应道。 “哦…谢谢…栖迟” 这时有人一位服员走来说道。 “几位,有人请你们上二楼。” 说完做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只好一起上了二楼,谢雨臣去了他的包厢,他们四个上了另一个包厢。 服务员推开门,无邪瞬间谅讶了,竟然是霍仙姑,他立刻笑着说道。 “霍老太太你好,我叫无邪。” 无邪下意识的想伸出了手,问好。 手伸到一半,他才意太过市侩了,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为了掩饰尴尬,还下意识的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看着他那傻傻的动作,看得张栖迟皱眉,但这是别人的长辈,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只好冷哼一声,给无邪打了个眼神,回去再收拾你。 那知无邪看懂后,脸更红了。 张栖迟见无邪非但没因自己的眼神警告而收敛,反而露出一副羞涩的模样,顿时觉得更加没眼看。 他当即利落转身,离开了霍仙姑的包厢,头也不回地走向对面谢雨臣的包厢。 谢雨臣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见到来人,眼底滑过一丝惊喜。 他看着径直走进来栖迟,问道。 “栖迟,怎么过来了?那边……不愉快?” 张栖迟也不客气,找了位座直接坐下,喝了一口谢雨臣的递来茶,没好气的说道。 “看不惯某人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谢雨臣立刻便猜到是谁。 谢雨臣又看着眼前人鲜活的眉眼,那桀骜不驯的模样,非但不觉得失礼,反而觉得无比真实可爱。 另一边包厢。 老太太毫不关心有人离去,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无邪一眼,漠然的说道。 “果然和无老狗有点相似,别人和我说我还不信,原来这条臭狗真没绝后。” 无邪无心关心,一心只想追问样式雷上画的是什么东西。 可老太太并不打算告诉他。 无邪无意之间,就坐在了霍仙姑旁边的位置。 霍仙姑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难看,立刻质问道。 “谁让你坐下来的?站起来!” 无邪立刻摇头,抓紧着椅子。 “您要不答应我,我就不站。” 霍仙姑见状,看了看表,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说道。 “行啊,无家少爷,你只要一直在这坐到四点半,我就不难为你了。” 张启灵闻言,他走到无邪身边,低声说道。 “你放心坐。” 说完,便转身离开,去找张栖迟了。 张栖迟正在谢雨臣的包厢内喝茶,见张启灵推门进来,他抬了抬眼皮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那边都安排好了?” 张启灵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点了点头。 “好了。” 就在这时,楼下拍卖厅的灯光缓缓聚焦,一位身着旗袍的拍卖师走上台。 “叮——” 清脆的铃声响彻大厅。 拍卖会,开始了。 服务员恭敬的将花名册送入谢雨臣的包厢。 谢雨臣接过那本厚重的册子,自然地翻开,递到身旁张栖迟的面前。 他微微倾身,声音温和的说。 “栖迟,有喜欢的东西吗?” 张栖迟闻言,眸光随意扫过册子上的珍玩古董,他并未细看,便移开了视线,平淡的回答道。 “并无。” 坐在另一侧的张启灵,也默默拿起自己的花名册,轻轻推到栖迟手边。 恰好此时,楼下拍卖师报出了第一件拍品——鬼钮龙鱼玉玺,出自湖南古文县百岩坪。 第83章 帅?! 新月饭店内的拍卖正在正常的进行。 “啪——” 忽然,隔壁霍仙姑的包厢传来了的打斗声和器物碎裂的声响。 不等谢雨臣包厢内的三人过去帮忙。 就看见,无邪与胖子两人从霍仙姑包厢里冲了出来,无邪怀里还紧紧抱着的鬼玺。 两人头也不回地朝门口狂奔,一群打手追了上去。 “追!” 张栖迟当机立断。 张栖迟、张启灵与谢雨臣三人立刻起身,迅速追了出去。 无邪和胖子一路奔逃,直到钻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才被甩掉的新月饭店的人。 无邪和胖子背靠着墙壁,气喘吁吁,胖子直接滑坐在地。 张栖迟带着俩人出现巷口,逆着光,一步步走上前,看向无邪问道。 “跑?你们在跑什么?!” 无邪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摆摆手。 张栖迟目光转向张启灵,问道。 “你不是说你安排好了吗?” 张启灵沉默地看向无邪,打了个眼神,无邪一脸疑惑。 张栖迟见状,深吸一口气,替张启灵翻译道。 “他的意思是,不是让你安心坐吗?谁让你们跑的?!” 无邪终于喘匀了气,指着新月饭店的方向说道。 “那可是2点6亿啊!” 胖子在一旁扶着膝盖接口,理直气壮接口道。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张栖迟简直要被这两人气笑了,他抱臂冷眼看着他们。 “小哥让你们坐, 自然有他的道理。这点阵仗就……” 他话音未落,巷口出一群打手,琉璃孙带着手下,个个面色不善。 琉璃孙脸上还带着刚才被紫电抽过的红痕,眼神阴鸷,死死盯住无邪。 “小三爷,拍了好东西,这就想走?把那鬼玺交出来!” 他一声令下。 身后那群黑衣打手立刻扑了上来! 琉璃孙更是恶狠狠地指着站在中间的张栖迟说道。 “把中间那小子的手,给我砍下来!” 他话音未落,张栖迟眸中寒光闪过,转了转手中的戒指,勾了勾唇,一把变出紫电打在地面。 “啪——” 紫色电光再次炸响,紫电长鞭如同拥有生命一样,带着破空声和噼里啪啦的闪电,扫向冲来的打手。 “啪!啪!啪!” “啊——!” 鞭子过处,惨叫声不绝于耳,打手瞬间被抽得东倒西歪,躺倒一片,再无人能站立。 张栖迟手持紫电,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琉璃孙的心脏上。 张栖迟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琉璃孙,眼神冰冷如同寒冰,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血腥的杀意。 “你,刚才说,要砍谁的手?” 琉璃孙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踉跄着后退,直到背靠住墙壁,退无可退。 他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人,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手下,肠子都悔青了,嘴唇哆嗦着说道。 “我……我……” “看来你是忘了,” 张栖迟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手腕一抖,紫电缠上琉璃孙,刚才指着他的那条手。 “方才的教训!” “啊——!” 琉璃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痛的,“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张栖迟面前。 张栖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管不好自己的嘴和手,留着也是祸害。” 他说道,便要用力,竟是真的要废了琉璃孙这条手臂。 “栖迟。” 一直沉默的张启灵忽然开口。 “够了。” 并非怜悯琉璃孙,而是栖迟有了身份证了,死人会很麻烦的。 张栖迟动作一顿,侧头看了张启灵一眼,又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琉璃孙,手腕一振。 紫电“唰”地收回,化作指环套回他指间。 琉璃孙见人走之后,立刻瘫软在地,流出一滩水,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却不敢发出何声音。 张栖迟转身走向无邪和胖子,语气依旧带着训斥,但其中的维护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走?等着别人请吃夜宵吗?” 胖子听见,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灿烂笑容,冲着张栖迟竖起大拇指。 “牛逼!小栖迟!胖爷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这鞭子甩得,比过年放鞭炮还带劲!”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胸口。 “可吓死胖爷了,得赶紧吃点好的压压惊!” 无邪才渐渐缓过神来,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栖迟,心脏还在咚咚直跳,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包裹了他。 他张了张嘴,微哑的说道。 “栖迟……谢谢你。又……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话没说完,脸就先红了,不知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别的。 张栖迟听着胖子夸张的吹捧和无邪小声的道谢,神情缓和了许多,他哼了一声,说道。 “下次机灵点。” 谢雨臣适时上前说道。 “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胖子连忙扶起还有些腿软的无邪,嘴里嘟囔着。 “赶紧撤,赶紧撤” 张栖迟,随即转身,与众人一同快步离开了,回到了四合院。 院门刚被推开,懒洋洋的坐在院中,显然已等候多时。 他见人回来,立刻走身上前,目光看向张栖迟,发现他身上沾了尘土,勾起戏谑笑容说道。 “哟——这是哪儿来土啊?瞧着……动静不小?” 然后他冲着栖迟眨了眨眼,又说道。 “小祖宗,没吃亏吧?” 张栖迟白了黑瞎子一眼,在石桌旁坐下,倒了一口茶水,说道。 “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 胖子立刻上前,来说道。 “黑爷,你是没看见!小栖迟刚才那鞭子,啧啧,帅炸了!直接把那琉璃孙抽得跪地求饶!” 张启灵默默关好院门,走了进来。 谢雨臣也在栖迟的右边坐下。 无邪一下也占了栖迟左边坐下。 黑瞎子听着胖子的夸张描述,笑容更深。 他走到栖迟面前,伸出手,想如往常一样去揉栖迟的头发。 却被栖迟一个眼神扫过来,手停住了,拐了个弯,拍在了胖子的肩膀上。 “行啊!看来咱们小祖宗是越来越厉害了,得!为了给各位压惊,瞎子我今晚下厨,弄几个好菜!” 第84章 一家人?! 黑瞎子说完就进去厨房做饭了。 张启灵去水池边帮忙洗菜。 而几人则围坐在石桌旁择菜。 谢雨臣明显非常不会,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豆角,动作略显笨拙。 胖子一边麻利地掐着豆角两头,一边瞅着谢雨臣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哟呵,没想到咱们谢大当家也有不擅长的领域啊?这手法,看得胖爷我干着急!” 谢雨臣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好脾气地承认。 “确实不太熟练,见笑了。” 坐在旁边的张栖迟,正低头专注的剥着蒜,听到胖子的话,下意识就维护了一句。 “不会可以学,谁天生就会。” 正准备开口的胖子瞬间把话噎了回去,眨了眨眼,看看栖迟,又看看谢雨臣,表情微妙。 连正在水池边,张启灵也朝这边瞥了一眼。 谢雨臣微微一怔,眼底滑过一丝温暖的笑意,他看向低头认真剥蒜栖迟,温和道。 “嗯,栖迟说得是,我会好好学。” 菜备好后,黑瞎子就开始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 “开饭喽——!” 黑瞎子端着一大盆红烧肉走出来,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 众人立刻收拾好小桌,摆好碗筷。 饭菜陆续上桌,虽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几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晚饭。 胖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夸赞。 “黑爷,可以啊!这手艺,开个饭馆绝对火!” 黑瞎子得意地推了推墨镜。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他说着,夹了一块炖得极入味的红烧肉,放到了栖迟碗里。 “小祖宗,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栖迟正低头喝汤,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默默夹起来吃了。 张启灵见状,默默地将一盘栖迟喜欢的菜,朝他边挪了挪。 无邪看着,也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往栖迟那边挪了挪。 谢雨臣则细心地盛了一碗汤,放在栖迟手边。 栖迟:“……” 栖迟看着碗里的一堆菜,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他放下筷子,抬起眼,眸光扫过桌边这四个各怀心思的男人说道。 “自己吃自己的。” “噗——” 胖子终究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笑声。 又赶紧扒拉两大口饭把笑意硬生生咽下去,但肩膀却还在微微抖动。 他一边咀嚼,一边看着张启灵、黑瞎子、无邪、谢雨臣和栖迟之间来回转,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张栖迟看着胖子那副看好戏的样子,手中筷子“啪”地往碗沿一搁说道。 “笑?” 栖迟唇角勾起,语气危险。 “看来你是很想试试紫电的滋味?” 胖子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猛塞一口菜,含糊道。 “唔唔…没…胖爷我吃饭!吃饭!” 栖迟见状也不再理会众人,重新拿起筷子,开吃饭菜,只是耳根尖泛起红晕。 饭后,众人依旧围坐在院子里喝茶闲聊。 谢雨臣端着茶杯,温和的栖迟说道。 “今日的事,后续我会处理干净,栖迟不必挂心。” 栖迟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应道。 “有劳。” 黑瞎子坐在躺椅上喝着茶,目光看向胖子和无邪安排道。 “要不,今晚胖子你就住这儿吧?客房现成的。” 他接着看向无邪说道。 “无邪你就还睡你那个房间吧?” 无邪闻言,立刻点头应道。 “好。” 胖子也乐呵呵地一拍大腿。 “行啊!正好! 省得胖爷我再跑路了,还能蹭顿明天早饭!” 谢雨臣见天色已晚,起身便要离开。 他走到张栖迟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轻声问道。 “栖迟,今天……便陪我回去吗?” 他话音刚落,旁边在躺椅上晃悠的黑瞎子立刻起身,发出“哐当”一声响,拔高问道。 “什么?!栖迟你要去他家吗?!” 两人同时盯向张栖迟。 张栖迟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他抬起眼,看着执着的谢雨臣,又瞥了一眼快要喷火的黑瞎子,两人谁也不让。 栖迟起身,很强势的说道。 “我的去留,还轮不到你们来置喙!”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紫电出现。 “轰隆——!!!” 一声巨响,砖石飞溅! 众人看去只见,分隔这小院与旁边院落的那一堵墙,竟被栖迟一鞭子硬生生抽倒了一个了一半。 这下,两家真变成一家了。 张栖迟手持紫电,眼神扫过黑瞎子和谢雨臣两人,说道。 “这下,谁也别啰嗦。” 说完,留下众人,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黑瞎子看着那一面破墙,又看着栖迟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指着断墙,又指着栖迟的背影,小声嘟囔一句。 “……算你厉害!” 谢雨臣看着那一地废墟,眼底满是笑意。 黑瞎子恶狠狠看向,满眼笑意的谢雨臣,咬牙切齿道。 “你丫别得意!” 说完,朝自己房间走去,把门关得震天响。 谢雨臣收敛的笑意,跨过断墙,回自己那边去了。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全是佩服,自言自语道。 “我滴个乖乖,还得是小栖迟,这种难题,居然都能轻松这么处理?” 他看着那破墙又说道。 “这处理方式,真他娘的霸气侧漏啊!” 他刚感慨完,一回头,才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傻站着。 “考!你们这些没义气的!都不等等胖爷我吗?” 他大喊一声,也赶紧一边抱着胳膊,快步朝安排给他的客房溜去。 第85章 想睡觉了?! 夜深人静。 张栖迟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身上一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黑瞎子已经翻窗进来了,墨镜都取下顺手放在床头。 委屈的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道。 “小没良心的……真要让那姓谢的登堂入室吗?” 他手臂收紧,语气酸得能拧出水来,继续说道。 “……真便宜他了!但他……他得比我小……” 张栖迟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睡意也消散了,眉头蹙起,本能的想挣脱开。 但最终,他也只是伸手,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大半夜发什么疯!” 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滚回你自己屋睡去!”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真的用力将人踹开。 果然,嘴硬心软。 黑瞎子更加得寸进尺地蹭了蹭,抱得更紧,耍赖道。 “不回……回了,以后姓谢的进门……姓无的要是也……我不是更没地位了……” 张栖迟被他这无赖行为气想笑,但也只是冷哼一声,扯过一半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算是默许了他这幼稚的行为。 过了一会。 黑瞎子抱着他,收敛了些,声音低低沉沉,冷静的说道。 “只能再多他们俩个了……再多,我就要伤心了。 张栖迟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被这话里的认真烫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冲,带着低声斥道。 “你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什么!” 黑瞎子把脸埋在他颈侧,埋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却异常笃定。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栖迟脱口而出。 黑瞎子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是——瞎子我眼光超好。”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心满意足的说道。 “……一眼就相中了最好的。”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栖迟沉默下来,没有再出声赶人。 张启灵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二话不说,伸手抓住黑瞎子的后衣领,直接将他从栖迟身上拎了起来,毫不犹豫得就往门外拖去。 “哑巴!你干嘛!” 黑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手脚并用地挣扎,低声吼道。 张启灵脚步不停,拖着他往外走,声音平静道。 “你说的。” 黑瞎子被他这话一噎,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辩解道。 “我那是跟栖迟开玩笑呢!当不得真!哑巴你快松手!” 张启灵闻言,脚步在门口顿住,回了一个字。 “哦。” 语气平静,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松,直接把嗷嗷乱叫的黑瞎子弄出了房门,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隐约传来黑瞎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屋内重归安静。 没过几秒,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张启灵去而复返,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占据了刚才黑瞎子的位置,甚至更理直气壮。 张栖迟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惊呆。 他立刻一下坐起身,瞪着身边这个一脸坦然躺下的男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又来干嘛?!” 张启灵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更是天经地义。 “睡觉。” 张栖迟闻言只能气气鼓鼓盖上被子躺下。 没有多久。 张栖迟身后传来张启灵的声音。 “你喜欢谢雨臣吗?” 张栖迟眉头骤然拧紧,转身看着人问道。 “你俩一天发什么疯?” 张启灵不为所动,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沉静的眼睛依旧平稳地注视着他,带着一种执拗。 栖迟与他对视片刻后,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声音生硬的说道。 “……不讨厌。” 张启灵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 “无邪呢?” 张栖迟彻底被问烦,怒气冲冲的回道。 “你俩累一天都不用睡觉的吗?而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传来。 只见无邪正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显然将刚刚的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中瞬间涌上伤心,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向外冲去。 “无邪!” 张栖迟脸色一变,掀开被子跳下床,快步追了出去。 院子里,张栖迟几步追上无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跑什么?” 无邪用力挣扎,声音带着哽咽道。 “放开!既然没有关系,你管我干什么?!” “你!” 张栖迟被他这话噎住,看着他倔强不肯回头。 他直接猛地将人往回一拽,迫使无邪转过身来。 月光下,无邪眼圈泛红,眼睛里还有些泪意,脸上全是委屈巴巴的模样。 张栖迟见状,抓着他的手一松,所有准备好的斥责都说不出口了。 他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用一种很生硬语气,说道。 “……谁说不管你了!” 他别开视线,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红晕。 “哭什么!……难看死了!” 张栖迟见无邪不再挣扎,生硬的牵起他的手说道。 “少在那里胡思乱想!回去睡觉!” 无邪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别扭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紧紧牵住的手,心中又升起一点微微甜意。 他还是很在乎我的! 张栖迟牵着无邪刚回到房间门口,推开房门,看清里面的情况,脚步一顿。 张启灵依旧稳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黑瞎子不知何时又摸了回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 而谢雨臣竟然也出现在了房中,手里拿着东西,倚在窗边,姿态优雅。 好家伙,全都在。 张栖迟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不怒反笑,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了。 “啪—啪——” 他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原来各位都这么喜欢半夜不睡觉,聚在我房里聊天?” 他尾音微微上扬,目光扫过床上、桌边、窗前的三人,点了点头。 “嗯,好。那你们四位,就一起好好聊吧!” 话音未落,将身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无邪一把推进了房间里!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他反手干脆利落地摔上了房门。 “栖迟!?” 屋内传来无邪惊愕的喊声和其他人的动静。 张栖迟充耳不闻,手腕一翻,紫色电光闪现,瞬间缠绕在门把手和门框上,将门完全锁住。 做完这一切,立刻转身,朝着张启灵的房间走去。 他走进张启灵的房间,如同回到自己的地盘,重新洗漱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躺上床榻。 扯过被子,闭上眼,没多久就进入梦乡。 【叮——角色扮演效果结束】 —————— 无奖竞猜。 提问四合院里,最后谁好好睡了一觉? 回答口: 第86章 赢了?! 随着扮演效果结束,门口的紫色也悄悄的消散,被锁在房内的几人不知是如何畅聊的,最终只有张启灵一人走了出来。 张启灵一出来,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床榻上,张栖迟还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睡意朦胧地半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小哥……你来了……” 张启灵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他蜷缩的睡姿,眼神柔和了些。 他动作极轻地上了床,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栖迟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到热源,又安心地阖上眼。 张启灵低头,下颌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平稳。 “嗯,睡吧。” 房间里重归宁静。 太阳升起。 张栖迟揉了揉眼睛,抬头见到已经完全清醒的张起灵,带着睡意问道。 “小哥,他们三个呢?” 张启灵低头揉了揉怀里人的呆毛,说道。 “在你房里。” 张栖迟:“???” 怎么回事! 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其他,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跑向自己房间。 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房间倒是没有彻底报废,桌椅摆设都还算完好,但那面原本雪白的墙壁上多了几个清晰的拳印和几道裂痕。 而那张结实的木床,整个床面都塌陷了下去,被褥凌乱地堆在地上。 黑瞎子躺在唯一完好的椅上,墨镜缺了一条腿有歪,衣服皱巴巴,嘴角有一小块青紫,但脸上还挂着惯有的痞笑,见他进来还吹了声口哨。 谢雨臣靠坐在窗下的榻上,虽然依旧保持着风度,但发丝微乱,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袖口沾了些许墙灰。 而最惨的当属无邪,他蜷在角落,脸上明显挂彩,眼眶有点乌青,嘴角也破了,正用惊喜眼神看着进门的张栖迟。 张栖迟看着这狼藉的现场,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嬉皮笑脸地指着塌掉的床。 “小祖宗,你这床质量不太行啊,我们聊得太投入,它就自己垮了。” 谢雨臣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邪则气鼓鼓向黑瞎子翻了个白眼。 张栖迟闻言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最终也只无奈的说道。 “你们先回房。” 黑瞎子闻言耸耸肩,第一个往外走,经过张启灵时还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张启灵面无表情地侧身让过,也默默转身离开。 谢雨臣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对栖迟温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也走了出去。 无邪也默默起身,准备离开了,进过房门时张栖迟一把抓住他的手。 “无邪,你留下” 张栖迟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唯一生还的椅子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栖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乌青和破了的嘴角。 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莹白的药膏在指尖,动作温柔的涂抹在无邪的伤处。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无邪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张栖迟一边涂药,一边没好气地数落。 “你傻不傻?和他们打什么?他们一个个武功高强,你呢?” 无邪仰着脸让他涂药,闻言更委屈了,小声辩解,声音因为嘴角的伤有点含糊。 “可是……黑瞎子说……打赢了就可以做老大……” 无邪顿了顿,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更小,却很清晰的说道。 “我…喜欢你…我想做…老大…” 他说完自己耳朵尖控制不住地悄悄红了,眼神也开始飘忽,不敢看张栖迟。 张栖迟涂药的手一顿,僵在半空,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心跳骤然失序。 “你……你……”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黏着了几分。 最终,张栖迟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又刻意避开了无邪期待的眼神。 “你下次别和他们打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吃亏。” 无邪低着脑袋有些失落,闷闷的应了一声: “哦。” 声音小小的。 张栖迟看着他低头可怜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头发,声音放软道。 “乖。” 无邪闻言,忍不住的抬起头来。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张栖迟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轻轻印在无邪的唇上,恰好避开了他受伤的嘴角。 无邪的瞳孔猛地放大,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响。 一触即分。 张栖迟稍稍退开些许,呼吸也有些紊乱,脸颊染上薄红,但他却强装镇定迅速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砰。” 关门声惊醒了石化的无邪。 无邪僵在原地,唇上的温热的触感还未消散。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席卷了他,让他忍不住捂住脸,低低地笑出声来,连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好像……赢了! 过了好半晌,无邪才勉强找回一点神智,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脸颊,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同手同脚挪出了房间。 一来到院子,就见张栖迟、谢雨臣、张启灵、黑瞎子四人已经围坐在石桌旁吃早饭了。 张栖迟正低头默默喝着粥,耳根还有一丝红晕,但表面上一派镇定。 黑瞎子一边咬着油条,一边甩了无邪一个刀眼。 无邪立刻眼神躲闪,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埋头就啃。 胖子打着哈欠,从客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正在吃早饭的几人。 他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根油条,凑过去挨个打量,脸上全是惊讶,咋咋呼呼道。 “哎呦喂!几位爷这是怎么了?昨天夜里进小偷了?” 他摸着下巴,围着几人转了一圈。 “还是说……你们几个半夜不睡觉,组团练功去了?这练的什么功啊?伤都往脸上招呼?”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遮住嘴角的伤,嘿嘿一笑,就开始胡诌。 “可不是嘛,来了个飞檐走壁的毛贼,功夫俊得很,咱们几个联手才勉强拿下,挂点彩正常!” 无邪低着头,耳朵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 谢雨臣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说道。 “胖子,食不言。” 张启灵连眼皮都没抬,专心给旁边的张栖迟夹了一筷子小菜。 张栖迟听着胖子和黑瞎子的胡说八道,嘴角弯了弯,笑着说道。 “是啊,挺厉害的小偷,专偷清梦。” 胖子被他们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 “啊?真进贼了?那我得看看我屋里少啥没!” 说着叼起一个包子,转身就往自己客房跑。 留下桌上神色各异的几人。 第87章 体验卡?! 早饭后,张栖迟立刻回到房间,开始动手收拾。 【恭喜宿主完美平衡四段关系,我特别准备了4份专属礼物,送给你!】 张栖迟愣了一下,只见四张泛着不同光泽的卡片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好奇地拿起其中一张,翻来覆去地看,念出了卡片上拼音。 “阿……波…?这什么东西?” 他一脸茫然的问道。 【……宿主,是分化体验卡!】 系统的电子音莫名的兴奋道。 【你点击使用就知道了!效果超好!保证惊喜!】 张栖迟对系统虽然时常吐槽,但大体上还是非常信任的。 他也没再多想,怀着几分好奇,伸出指尖,在那张卡片上轻轻一点,卡片化作点点流光,融入张栖迟体内。 他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一下,然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疑惑地动了动手脚,又深吸了几口气,身体确实没有任何异样。 就在他以为这卡片没什么效果时,一股极其清雅淡远的香气悄然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味道很淡,非常淡,若有若无,并不甜腻,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宁静感。 张栖迟自己闻了闻手腕,确实多了这股陌生的淡香,他挑了挑眉,还是有些不解。 “就只是……多了点香味?” 这算什么超好的惊喜? 他还没仔细研究,就听得院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立刻跑了出去,只见霍仙姑带着几个身手不俗的打手闯了进来,似乎来意不善。 然而,在双方刚要开打之时,霍仙姑却立马抬手,厉声喝止了手下人。 “都别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院中的张启灵,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张启灵的手,仔细看了一眼他那只奇长的手指。 霍仙姑突然脸色骤变,竟是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张启灵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她动作,也没有搀扶的意思。 胖子和一同前来的霍秀秀见状,连忙上前将霍仙姑扶了起来。 霍仙姑被扶起后,依旧死死盯着张启灵,问道。 “你……你想知道往事吗?” 张启灵薄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霍仙姑耳边。 “我记起来了。” 霍仙姑瞳孔猛地放大,指着张启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有些站立不稳,全靠霍秀秀用力搀扶,嘴里反复喃喃道。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直抱臂看戏的黑瞎子见状。 立刻几步上前,挡在张启灵和霍仙姑之间,说道。 “行了行了,霍当家的,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他话语带刺,眼神却锐利,直接对那群打手下令。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着你们当家的回去歇着!再待下去,万一您老在这儿出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霍秀秀担忧地看了一眼奶奶,又看看对面的黑瞎子与张启灵,咬了咬唇,低声道。 “奶奶,我们先回去吧。” 霍仙姑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了张启灵片刻,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在霍秀秀的搀扶下,踉跄地离开了院子。 黑瞎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嗤笑一声,揉了揉自己嘴角的伤。 “真会挑时候添乱。” 张启灵见霍仙姑走了,谁也没看,径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有些沉重。 张栖迟见他这样,心立刻揪了起来,想也没想就赶紧跟了上去。 无邪见状,迈开脚步想跟上。 “哎——无邪同志。” 黑瞎子却长臂一伸,拦住了他,说道。 “让他俩自己待会儿。你,过来帮瞎子我看看嘴角这伤,是不是破相了?小祖宗可最喜欢瞎子这张脸了。” 无邪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房间内。 张启灵一进屋,就倚在窗边,看着外面好似在思考什么。 张栖迟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安静地走到张启灵身边不远处停下。 过了好一会儿,张栖迟才轻声开口。 “小哥……” 张启灵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栖迟担忧的脸上。 张启灵伸出手,将站在面前的张栖迟轻轻拉入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背脊,轻轻拥住他。 他把下巴抵在栖迟的肩头,闭了闭眼,低声说道。 “谢谢。” 张栖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道谢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回道。 “不用。” 张启灵闻言,却微微松开了他一些,低头看着怀中人有些茫然的表情,竟轻轻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释然。 张栖迟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启灵这样笑,有些愣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惊艳道。 “小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张启灵听着他这傻气又真诚的夸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回看着怀中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只有自己的倒影,心里一滞,低头,吻了上去。 张启灵的吻带着他特有的温柔,落在栖迟的唇上,起初是试探的轻触,随即逐渐加深。 栖迟被他圈在怀中,最初的怔愣过后,便生涩的回应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奇异的香气被点燃,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散开来。 栖迟指节微微发白,呼吸变得急促,眼尾泛起了薄红,身体越发滚烫。 张启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稍稍退开些许,保持着最后的克制,郑重的确认道。 “栖迟…可以吗?” 张栖迟从迷乱中惊醒几分,对上张启灵的眼睛,心脏狂跳,长睫低垂,轻声回复道。 “…嗯…” 张启灵闻言,不再犹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 然后将人小心地放在床榻上,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多了几分灼热。 “张启灵!” 栖迟终于忍不住低声叫着。 张启灵动作微顿,抬起头。 “我在。” 话音落下,不再给栖迟任何逃避机会,彻底的占。 第88章 焦圆儿?! 第二天 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茉莉山茶与石楠花的气息。 张栖迟躺薄被里,睡得香甜,肩颈露出几处暧昧的红痕。 张启灵侧卧在他身边,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栖迟汗湿的鬓发,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栖迟眼睫颤了颤,在张启灵的注视下醒来,身体还有些酸软无力。 一看见近在咫尺的张启灵。 昨天那些他热烈迎合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脸颊一下烧了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张启灵见状,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直接连人带被子一起揽了过来,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问道。 “……还难受吗?” “……闭嘴。” 栖迟把脸埋在他胸口,拼命摇头,偏偏此时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饥饿的轻响。 “等我。” 张启灵说着便要起身出去,刚起床穿好衣服。 突然一只手指修长手从被褥中迅速伸出,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张启灵动作顿住,低头看去。 只见张栖迟从被子里伸出半张脸,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说道。 “……快点回来。” 张启灵眸光一软,重新俯身,在栖迟发顶落下轻柔一吻,郑重应道。 “嗯,马上。” 张启灵一出房间。 就看黑瞎子系着围裙,手里握着菜刀,正对着案板上的食材撒气。 黑瞎子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张启灵一人神清气爽从房间里走出来。 “咚咚咚咚——!” 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又重又急,像是在分尸一样。 黑瞎子牙咬得紧紧的,瞪向张启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哑巴,你倒是……好福气啊!” 张启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快速的盛粥,摆小菜,回房间。 张启灵端着托盘回到房间时,张栖迟坐了起来,脸上热度稍退,但一对上张启灵的眼神,仍有些闪烁。 张启灵将粥和小菜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他。 最后张栖迟在他的注视下,吃完了早饭。 吃完后,张栖迟感觉身上黏腻不适,想要洗漱。 他掀开被子,脚刚落地,腿根还是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张启灵立刻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说道。 “小心。” 张栖迟耳根一热,拍开他的手,强自镇定道。 “我自己可以。” 张启灵也松开了手,默默的看着他。 待张栖迟洗漱完毕,换好一身干净衣服走出来时,但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只是颈侧的红痕还若隐若现。 张启灵的目光颈侧停留片刻,犹豫几秒,最后伸手理了理衣领,把红痕遮掩住。 张栖迟推开房门,刚踏入院中,就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却见谢雨臣先站起身,看见栖迟颈侧的红痕时,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温和笑了笑,将手边一杯蜂蜜水推到他面前。 “栖迟,早。喝口蜂蜜水润润喉。” 紧接着,无邪也站了起来,眼神有些复杂,却也小声问道。 “栖迟,你……你饿不饿?锅里还温着包子。” 黑瞎子把脑袋往旁边一扭,避开了与张栖迟的对视,反而伸手“哐”地一下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硬邦邦的甩出一个字。 “坐。” 张栖迟预想中的质问全都没有出现,看着院子里这几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包容着他,甚至包容着这种…关系。 他慢慢坐下,端蜂蜜水喝了一口,清甜的滑入喉咙,一种混杂的愧疚和感动情绪涌上心头,鼻尖一酸,他慌忙低下头,眼眶迅速泛红,喉间溢出了一声细微的哽咽。 他这一哭,原本就别扭着的黑瞎子瞬间慌了神。 他手忙脚乱,无措说道。 “你、你别哭啊!我……我那不是……不是故意凶你! 我就是……就是……有点的憋得慌!” 他懊恼地抓了把头发。 张启灵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听见,无声走近,摸了摸栖迟的头。 谢雨臣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滑过一丝心疼,轻轻叹了一声。 无邪急得差点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栖迟,你……你别……” 张栖迟又喝了一大口蜂蜜水,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眼圈还红着,眼神却朋亮了许多。 “……谢谢。” 他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胖子提着几袋早点走了进来,大声喊道。 “朋友们!胖爷我搞到了老巷口的焦圈儿” 他话没说完,一眼就瞅见了石桌边眼圈泛红的张栖迟。 胖子当即把早点往桌上一撂,身躯往张栖迟边上一挡,双手叉腰,眉毛一竖,嗓门洪亮。 “哎哟喂!这什么情况?你们几个干嘛呢?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小栖迟是不是?!瞅把孩子给委屈的!” 黑瞎子第一个跳脚,立刻反驳。 “死胖子你胡咧咧什么!我怎么可能欺负他了?!” 张栖迟被胖子这护崽般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赶紧伸手拉了拉胖子的衣角。 “胖哥,不是的,没人欺负我。是……是我自己眼里……进沙子了。” 胖子顿时卸了劲,叉腰的手放了下来,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哦……不是欺负啊?那行那行,是胖爷我误会了,误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把买来的早点摊开,说着。 “快大家快吃来吃焦圈儿,这家特好吃,明天又要去出发了,我多买点打包。” “出发去哪?” 张栖迟刚拿起一个焦圈,听到胖子的话,抬头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他昨天……似乎错过了很多事情。 黑瞎子接过了话头。 “昨天下午,霍老太太又来了一趟,她拿了样式雷来,想进古楼。” 黑瞎子说着看向张启灵,又问道。 “去吗?” 张启灵沉默了一瞬,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去。” “行,” 黑瞎子点头道。 “我给那边回话。今天大家都收拾收拾装备。” 第89章 晚饭?! 吃完焦圈儿后,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做各自的准备。 谢雨臣放下杯子,看着正准备离开的张栖迟叫住了他。 “栖迟,稍等一下,我房间里有东西要给你。” 张栖迟动作一顿,看向谢雨臣,他点了点头。 “行,一起去拿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谢雨臣的房间。 谢雨臣走到红木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盒子,递到张栖迟面前。 张栖迟看见包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道。 “哇!这不是城西那家手工巧克力吗?他们……他们不是去年就停产了吗?” 谢雨臣看着栖迟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像落了星星一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说道。 “嗯,是停产了。因为老板要举家迁往国外,我把原料和店铺都买了下来,所以重新开业了。” 张栖迟捧着那盒巧克力,他抬头看向谢雨臣。 “你……把整个店都买下来了?” 谢雨臣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说道。 “嗯,就当投资了。” 张栖迟唇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笑容说道。 “那……谢老板这笔投资,眼光真不错。” 张栖迟立刻掰下一块巧克力,送入口中,丝滑的口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眼睛瞬间睁大,变的亮晶晶的说道。 “还是那个味道,好好吃的!” 他又利落地掰下一块,自然而然地递到谢雨臣唇边。 谢雨臣微微一愣,低头,就着栖迟的手,将一小片巧克力含入口中,不经意间轻轻擦过指尖。 他抬头看着栖迟,轻声说。 “很甜。” 张栖迟也用力点头附和。 “是的!他们家超好吃的!” 谢雨臣向前走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他低头看向栖迟,蛊惑的问道。 “是吗?…我还想尝尝。” “好…” 张栖迟话还未脱口。 谢雨臣已不再等待,俯身,温柔地吻了上去。 带着巧克力的甜味,浅浅试探,随后变得深入而缠绵。 一吻结束,张栖迟呼吸微乱,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只能用手向后撑住红木书桌才勉强站稳。 他手中的巧克力盒子无力滑落,被谢雨臣伸手稳稳接住,轻放在桌上。 张栖迟抬起眼,望向谢雨臣。 清隽的面容此刻染着薄红,眼睫微湿,唇色也比平日更秾丽几分,确实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得有些出神,非常认真地说道。 “雨臣,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漂亮。” 谢雨臣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抬手,轻轻蹭了蹭栖迟泛着热意的脸颊说道。 “以前没有。” 他微微倾身,在栖迟耳边,低语道。 “现在有了。” 张栖迟耳边被热意拂过,开始泛红,他立刻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敢对视。 “我、我先出去了!” 他扔下这句话,也顾不上什么巧克力了,转身就飞快的离开,甚至是落荒而逃。 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再来了! 这谁受得了啊! 谢雨臣看着那踉跄的背影,目光落在他那不自然的步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滑过一丝了然。 他伸手拿起栖迟掰剩的巧克力,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张栖迟直接冲回了自己房间,直接扑过去。 他整个人重重地栽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把脸深深埋进去。 这床……忘记了是塌的?! “唔……” 他闷哼一声,艰难地侧过身,揉着后腰,看着眼前这狼藉的房间。 他生无可恋地瘫床上,望着天花板。 这日子没法过了! 黑瞎子刚好晃悠到门口,一眼就看见张栖迟跟没了骨头似的瘫在床铺上。 他倚着门框,要笑着说。 “我打电话叫人明天给你换张新的,你今天先睡我那屋吧。” 张栖迟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不要……我在这,将就一晚就好。” 黑瞎子“啧”了一声,走进来,蹲下身,与瘫着的栖迟平视。 “放心,今晚绝对不碰你。而且我们明天不是还要出门吗?” 张栖迟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他一眼说道。 “……你发誓?” 黑瞎子立刻接口,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 “发!要是今晚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是、狗。” 看他这样子,张栖迟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妥协了,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行吧。” 黑瞎子瞬间勾起嘴角,虽然很快又收敛起来,假装严肃地开始打电话联系换床。 电话接通,他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对,明天上午……要大要结实点的……” 晚上。 几人都在为明天的出行整理装备。 张启灵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从外面回来。 张栖迟刚收拾好东西出来,看见张启灵,惊讶地迎上去。 “你去新月饭店打包的?” 张启灵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点了点头。 “嗯。” 他抬眼看向栖迟,又补充了一句。 “上次,没吃成。” 张栖迟心头一暖,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凑上前飞快地在张启灵侧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小哥!我去叫大家开饭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屋里跑去,声音里带着雀跃。 “胖哥!瞎子!无邪!雨臣!别收拾了!小哥从新月饭店带好吃的回来了!赶紧的!” 被亲了一下的张启灵,眼神软了一下,他又默默地将食盒里的菜肴一样样取出,摆放在石桌上。 胖子闻声,第一个从屋里探出头,鼻子使劲嗅了嗅,小眼睛瞬间放光。 “新月饭店?!哎呦喂!还是小哥仗义!胖爷我这就来!” 他扔下了手里的东西就冲了出来。 无邪跟在后面,看看已经乖乖坐好就等开饭的栖迟,眼神软了软,也笑着快步走过来。 谢雨臣也从房里走了出来,看着桌上栖迟,唇角微弯,温和地应道。 “来了。” 黑瞎子最后,慢悠悠地晃到石桌边说道。 “哟,哑巴——挺会来事儿啊?” 张启灵没有理他,专心将最后一碟菜摆好。 倒是摆完后,他将一碟看起来就酥烂入味的红烧肉,放到栖迟面前。 栖迟正忙着给大家分筷子,看到那碟肉,眼睛弯成了月牙,冲张启灵笑了笑。 黑瞎子见人回,也在胖子旁边挤了个位置坐下,加入了这场热闹的晚餐。 第90章 好主意?! 晚餐后,大家就都各自回房休整,养精蓄锐。 张栖迟去了黑瞎子的房间,他自己的床还没换好呢。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了舒适的睡衣,便窝进床里,掏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没办法现在手机只能玩这个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黑瞎子洗漱完回来了,他一眼就看见窝在床上玩游戏的栖迟,眼睛弯了弯,放轻脚步走近。 他没有立刻打扰,而是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本书假装翻着,视线却看向旁边的人。 直到一局结束,栖迟满足地叹了口气,他才放下书,凑过去看了眼屏幕,笑着问。 “战绩如何啊?” 栖迟头也没抬,手指已经点开了新一局,含糊的回应道。 “还行……别吵,这关快过了。” 黑瞎子低笑一声,便不再出声,然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假装看书。 静静等待十二点的到来。 半夜十二点时,栖迟刚好进游戏的关键处,正全身心投入。 突然他感觉一只的手掌从身后伸来,将他揽入怀抱。 张栖迟察觉到黑瞎子的小动作,不耐烦地晃了晃身体说道。 “别闹……” 黑瞎子凑在栖迟的耳过轻声说。 “十二点了,栖迟……今晚……已经过去了。” 他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轻轻揽住了栖迟的腰,将人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 手机屏幕上贪吃蛇又一次,“砰”的一声撞上了墙壁,Game Over。 栖迟身体一僵,回过神来,颈后侧的皮肤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试图挣扎说道。 “黑瞎子!第二次了!…而且你……你发誓说……” “嗯,我发誓昨晚不碰你。” 黑瞎子理直气壮地打断他。 “但现在,是新的一天了。” 黑瞎子无意间,嗅到一股清香,愣了一下,随后将头深地埋首在栖迟颈间,贪婪闻着,最后用牙尖轻轻咬了下去。 “呃……” 张栖迟身体立刻微微颤抖起来,身体内通出一股陌生的热意,手脚开始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 黑瞎子随即将人放在床上,覆了上去。 “……骗子…” 栖迟立刻偏过头,看向黑瞎子,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 “…你就是个大骗子…唔…!” 衣衫不知何时被尽数褪去,散落床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茉莉山茶的香气。 第二天清晨。 张栖迟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黑瞎子一直折腾到今早,他才睡下不久就要起床,脑袋昏昏沉沉。 黑瞎子倒是神清气爽,看着他这副迷糊的样子,良心发现。 他利落的拿起一身衣服,熟练地给他套上,拉好拉链,又弯腰帮他穿好鞋子。 “出发了。” 黑瞎子低声说了一句。 张栖迟听闻,勉强醒过来,快速完成了洗漱,上了车。 一上车,发现只有胖子和小哥在车里了,问道。 “他们呢?” 黑瞎子从他身后走进来,坐下,然后伸手将栖迟拉到他与张启灵中间坐下,才解释道。 “他们去四姑娘山。” 张栖迟脑子还是懵的,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哦……” 说完,他的身体已经歪向张启灵那边,眼皮又开始打架。 这时,坐在前排的胖子扭过头,手里举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热情地招呼道。 “小栖迟,吃包子吗?刚出炉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张栖迟已经再次沉沉睡去了。 胖子见状,表情哭笑不得道。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说完,自己拿起包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张启灵轻轻搂住睡梦中的栖迟。 车子缓缓发动,朝着机场出发。 张栖迟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坐上了飞机。 张栖迟直接坐在靠窗的位置,脸几乎要贴在窗户上,眼睛亮晶晶的,连周身都散发着兴奋的气息。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恨不得钻进窗户里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随口问道。 “坐个飞机就这么开心吗?” 张栖迟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都带着飞扬的劲儿。 “当然了!” 不是黑户了!谁不开心! 胖子看他这副模样,也觉得有趣,便问道。 “小栖迟,第一次坐飞机吗?这么高兴!” 张栖迟闻言,摇了摇头,轻快道。 “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上次坐,都是好多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他话里还有些感慨。 胖子听完,噗嗤一笑,毫不客气地戳穿他,扳着手指数道。 “嘿!你小子一共才活了多少年啊?就好多好多年?身份证上,明明白白写着你也才二十几岁,装什么小老头呢!” 张栖迟闻言,眼底滑过一丝复杂,半真半假的说道。 “二十几岁怎么啦?二十几岁也可以有很多很多年了?” 张栖迟没有得到回应。 他转过头,发现后排的胖子已经睡着了。 他便也安静下来,歪了歪头,看着窗外的云彩与大地。 几经辗转,张栖迟、张启灵、胖子、黑瞎子与霍家的一行人,再次踏足了巴乃,站在了阿贵家的吊脚楼前。 刚到门口,胖子就放下行李,伸长脖子,朝着屋里张望,嗓门洪亮,热情的喊道。 “云彩妹子!胖爷我又回来了!” 听到动静,阿贵和云彩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阿贵看到他们这一行人,连忙迎上来。 “哎呀,几位老板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云彩跟在阿贵身后,目光快速扫过众人,胖子那停顿了一下,微微抿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阿贵热情的帮大家安排房间。 房间分派妥当,大家各自进房收拾。 张栖迟和张启灵在同一间,栖迟打开自己的背包,正准备整理物品,手却摸到了一熟悉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副黑色的墨镜,应该是黑瞎子那家伙落下的。 他拿着墨镜,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转过身,将墨镜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宽大的镜片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扶了扶镜框,故意摆出黑瞎子的姿态,微微扬起下巴,对着正在一旁正在整理的张启灵,压低声音,模仿的腔调问道。 “怎么样,哑巴?像不像?” 张启灵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戴着墨镜的栖迟身上。 他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看了几秒,干脆的给出了评价。 “不像。” 二个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张栖迟:“……” 他立刻垮下脸,悻悻地摘掉墨镜,嘟囔道。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随手将墨镜取下,看着墨镜,灵光一闪,眼睛一转。 他有一个好点子! 【003从系统商城,买一张二级黑瞎子卡使用】 第91章 吃错药了?! 【角色卡——黑瞎子使用成功】 提示音刚落。 张栖迟抬手,将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动作流畅自然。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弧度,双手抱胸,倚在墙边。 张栖迟转向张启灵,漫不经心的调侃道。 “哟,哑巴,这么快就下结论了?不再仔细看看?” 张启灵看着他这瞬间的转变,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栖迟,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 “摘了。” 栖迟非但没摘,反而扶了扶眼镜,轻笑一声,故意凑到张启灵面前,墨镜几乎要怼到对方脸上。 “怎么?你不会是嫉妒我比你好看吧?” 张启灵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声音低沉道。 “不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 “像他,烦。” 栖迟勾起嘴角,做了个很夸张捧心的动作,调侃道。 “哎哟,你要这么说,有的人就要伤人心了~” 同一时间,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黑瞎子,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 “我说小祖宗,我那副备用墨镜是不是落你包……” 他的话戛然而止。 脚步顿在门口。 因为他看见,房间里,张栖迟正顶着他的黑镜,用着他的表情,摆着他的姿态,那副神韵,那股劲儿,活脱脱就是另一个他。 张启灵也意识到了不对,在栖迟身上扫视一下,然后沉默。 栖迟看着黑瞎子愣住,忍不住打趣道。 “哟,黑爷,这才多久没见啊!就不认识栖迟我了?” 黑瞎子被这句熟悉的腔调噎得够呛,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操。”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栖迟一样,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面前有栖迟的脸,性格却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喃喃道。 “学这么像……” 这已经不是像了,这简直像是被鬼附身了! 栖迟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调侃道。 “没办法,天赋异禀,深入了解过嘛。” 黑瞎子见他这样,堵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内伤,说道。 “等你变回来再收拾你!” 张栖迟立刻,回给他一个更加欠揍的笑容,显然有恃无恐。 黑瞎子见状,转头看向张起灵,自我怀疑道。 “哑巴,你给句实话,我平时……真有这么气人吗?” 张启灵闻言,抬眸,没有任何犹豫,点了一下头,吐出一个字。 “有。” 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黑瞎子:“!!!”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指着张启灵,手指抖啊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栖迟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得意地推了推墨镜,开始兴高采烈的落井下石。 “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黑瞎子看着栖迟那意洋洋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摇头笑了笑。 这时,胖子的大嗓门院子里响起。 “开饭了开饭了!别磨蹭了!阿贵叔和云彩妹子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再不出来胖爷我可就全扫光了啊!” 黑瞎子闻言,习惯性地想揉揉栖迟的头发,手顿了一下,转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笑骂道。 “听见没?吃饭了!等吃完再跟你算账。” 栖迟扶了扶墨镜,率先朝门口走去,嘴里还不忘回敬。 “谁跟谁算账还不一定呢。” 张启灵也默默跟着上二人。 三人陆续来到饭桌旁坐下。 胖子一边摆碗筷,一边习惯性地抬头招呼,目光扫过栖迟时,动作猛地一顿。 “我……我靠!” 胖子指着栖迟,活像见了鬼。 “小、小栖迟?!你、你这……怎么有一股子老黑的味道?!”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那张脸还是栖迟的脸,但那股子神态、坐姿,甚至小动作,都跟旁边的黑瞎子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坐那完全像照镜子。 栖迟闻言,非但不窘,还用懒洋洋的腔调,斜了胖子一眼,回道。 “胖子,少见多怪了不是?这叫人格魅力渗透。” 旁边的黑瞎子没好气回道。 “吃你的饭吧胖子,他今天吃错药了。” 张启灵默默将腊肉推到栖迟面前。 胖子看着这三人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咂咂嘴,捡起筷子,小声嘀咕。 “得,你们仨这关系……胖爷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酒足饭饱,众人帮忙收拾了碗筷,便各自散开。 张栖迟摸了摸吃得有点撑的肚子,找个舒服的躺椅窝着,叼根草茎晃悠,突然就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一回头,就见真正的黑瞎子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小祖宗,戏也演够了,饭也吃饱了,该收收了吧?在顶瞎子的性格到处招摇,我可是要收版权费的。” 栖迟刚想回嘴。 【叮!——角色扮演结束!】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张栖迟,眨了眨瞬间清澈眼睛,立刻起身,看着面前笑意加深的黑瞎子,以及正静静看着他的张启灵,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墨镜还你。” 他把一直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递还给黑瞎子。 黑瞎子接过墨镜,随手挂在自己衣领上,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促狭道。 “刚才不是挺能的吗?深入了解?嗯?看来瞎子我平时还是太含蓄了,让你产生了某些误解。” 第92章 尸体?! 栖迟的脸“唰”地红了,尤其是在感受到张启灵也投过来的平静目光时,更是耳根发热。 他瞪了黑瞎子一眼,嘴硬道。 “谁、谁让你把墨镜落我包里的!” “哦——” 黑瞎子拖长了调子,然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所以是我的错?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深入探讨一下,到底是谁的错?” 他说着,作势就要去抱栖迟的腰。 栖迟立刻往后一跳,直接撞进身后张启灵的怀里,被张启灵扶住腰,才站稳。 “你……你少来!” 栖迟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眼神闪烁,明显底气不足。 张启灵扶在栖迟腰上的手没有松开,目光扫向还想继续逗弄的黑瞎子,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适可而止,明天要上山。 黑瞎子接收到信号,耸耸肩,见好就收,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晃悠着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张栖迟转身看向张启灵,小声唤道。 “小哥……” “嗯。” 张启灵应了一声,揉了揉头发说道。 “休息了。” 说完,他便收回了手,转身率先朝房间走去。 栖迟站在原地,看着张启灵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应了一声。 “嗯,来了。” 然后他快走两步,跟上了张启灵的脚步,两人并肩一起走进房间。 两人简单洗漱后,就躺在了床上。 张栖迟刚躺下,张启灵的便出手,将栖迟直接一把揽入怀中。 栖迟也侧过身,面向张启灵,将自己埋进那个他怀抱里,额头轻抵着他的锁骨。 过了一会。 栖迟在他怀里仰起脸,眨了眨眼,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在黑暗中小声问道。 “小哥,古楼里……到底是什么的?” 张启灵闻言沉默了几秒,就在栖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言简意赅的说道。 “尸体。” 栖迟:“……”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各种恐怖片的画面,下意识地往张启灵怀里蹭了蹭,咽了口口水,声音更小了。 “……很多吗?” “嗯,很多。” 简单的问答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张启灵见栖迟不再提问,轻轻拍了拍栖迟的后背,轻声说道。 “睡吧。” “嗯。” 栖迟低低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雾气未散。 张栖迟刚洗漱完,推开客房门,正准备猛呼吸一口山里的新鲜空气,目光却被定在了不远处。 只见阿贵家院子外的青石小路上,站着一个穿着利落冲锋衣的女人,她听到开门声正好转过头来,是阿宁。 她怎么会在这里?! 阿宁看到他,微笑着,主动走了过来,说道。 “栖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这时,听到动静的张启灵和黑瞎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阿宁,两人的眼神都带了些警惕。 张栖迟见状,一脸疑惑地问道。 “阿宁小姐,真是巧。你不是……不下盗了吗?” 阿宁闻言回道。 “没办法,老板要求。” 张栖迟摇了摇,心中感慨道。 身不由己的打工人啊! 但阿宁话锋一转又继续说。 “不过这次我不下地,只是带人来给霍仙姑送点东西。” 张栖迟顺手给她指了指,旁边另一侧院子。 “哦,她在那边院子里,你去吧。” 阿宁的目光在栖迟、张启灵和黑瞎子身上快速扫过,点了点头。 “多谢。”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霍仙姑的小院走去。 黑瞎子看着阿宁离开的方向,又扭头瞅了瞅身旁的栖迟,酸溜溜的问道。 “哎,小祖宗,你说她……怎么就只跟你打了招呼?还温声细语的,瞎子我和哑巴张这么两个大活人站这儿,她都不理?” 栖迟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他对着黑瞎子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黑瞎子立刻好奇凑了过去,把耳朵贴近。 张栖迟瞬间变脸,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掐住黑瞎子侧腰的一小块软肉,恶狠狠地拧了一把。 “嘶——!” 黑瞎子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栖迟掐完了还不解气,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能因为啥?!因为我他娘的救过她的命!不然,你以为我咋知道你当初背着我,收了我出手的出场费?!” 黑瞎子被掐得龇牙咧嘴,又被戳穿了陈年旧事,顿时理亏,气势矮了半截,捂着腰侧讪笑道。 “哎哟……轻点轻点!陈年老黄历了还翻…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 他眼睛一转,突然指着旁边一直沉默扫地的张启灵,大声揭发道。 “哑巴!你别装没事人!那事儿他知道!他也瞒着你来着!” 张启灵立刻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刀子一样刺向黑瞎子。 黑瞎子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嘴上叫着。 “你看他!他还威胁我!” 动作却极其敏捷,一下溜到了张栖迟身后,双手紧紧搂住栖迟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控诉道。 “都是他!都是他主谋!我就是个跑腿的!小祖宗你要明察秋毫啊!” 张栖迟闻言,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抬手拍了拍黑瞎子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没好气地道。 “松开!你们两个半斤八两,没一个好东西!” 黑瞎子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下巴搁在栖迟肩头,耍赖道。 “不松,你偏心,你就欺负我。” 他话音刚落,一直边自知理亏的张启灵也默默走了过来,站到栖迟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眼睛看着栖迟,示意随:公平起见,你也可以掐我。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栖迟瞬间怔住。 好机会啊! 第93章 刺激?! 栖迟心里开心到冒泡。 他立刻抓住机会,伸出手,在张启灵的脸颊上轻轻地掐了一下。 栖迟压下嘴角,对黑瞎子说道。 “这下公平了吧?” 黑瞎子在后面看得真切,立刻又不干了,刚要嚷嚷,话还没出口。 栖迟立刻地回过头,凑近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啵”声。 “补偿。” 栖迟快速说完,脸还有些发烫。 黑瞎子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嘴角压也压不住。 他咂咂嘴,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环着栖迟的手臂,大手一挥。 “行吧,这回算扯平了。” 这时,霍秀秀出来了。 她穿梭在吊脚楼内,声音清亮的传达着指令。 “各位,收拾一下随身物品,检查装备,二十分钟后集合出发!” 这时,胖子打听完消息,也匆匆跑过来,说道。 “听说这裘德考给老太太送了好多东西,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大家还是提防着点吧?” 栖迟听完,点了点头回道。 “谢谢胖哥,知道了。” 随即看向身旁的张启灵和黑瞎子,说道。 “都赶紧去收拾东西吧,时间不多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勾着嘴角回道。 “得,干活儿。” 他转身回屋,动作利落。 张启灵与栖迟一起,转身房间收拾起来。 胖子也立刻行动起来。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集中在院中。 霍秀秀扶着霍仙姑从主屋缓缓走出,看着众人。 霍仙姑目光看向张启灵时停留一瞬,身过的霍秀秀,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 “出发。” 队伍立刻向深山内走去。 “嘀,嘀。” 张栖迟正走着,一阵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张栖迟放缓脚步,落在队伍稍后位置,掏出手机查看。 屏幕亮起,是无邪发来的一张图片。 栖迟点开图片,唇角勾起笑意。 照片背景是一处陡峭的悬崖边缘,而画面中央,无邪和谢雨臣两人,正躺在两张吊床上,无邪还对镜头比了个耶,另一张床的谢雨臣也看向镜头。 张栖迟动了动手,立刻给无邪回复道:注意安全,仔细接口,小心别掉下去了。 身后,黑瞎子走来催促道。 “看什么呢?都要掉队了!” 栖迟举起照片给他看了一眼。 黑瞎子凑过来,目光看着手机屏幕上图,低声道。 “嗬!这两人玩的还挺刺激的。” 他一边调侃一边顺手把栖迟的手机塞回袋里,推着他的后背催促他快走。 “赶紧收起来吧!再磨蹭下去,我俩都得掉队,成最后一名了!” “我自己会走!” 栖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回头反驳。 然后他对着黑瞎子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大声说道。 “你才是最后一名!” 话音未落,他就猛地加速,朝着前方队伍的尾巴追去,一下融入队伍,把黑瞎子甩在了身后。 黑瞎子看着那得意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也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经过一番跋涉,张启灵在一个岩洞前停下了脚步,顺手扔了个石子下去。 “ 咚——咚——咚” 石子声音渐渐消失,张启灵转头对霍仙姑说道。 “是这里。” 霍仙姑立刻接口。 “好。你先带队伍下去,我在这里守着,等四姑娘山那边的消息。” 她这话一出。 旁边的胖子立刻不干了,往前一步,嗓门洪亮。 “老太太!您这个安排,有点不太厚道吧!您不下去我们能理解,毕竟您的岁数和身份在这摆着呢!但秀秀必须跟我们一起下去!” 他说着,指了指站在霍仙姑身后的霍秀秀。 霍仙姑目光沉了一瞬,看了胖子一眼,然后异常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好!就依你所言。” 胖子没料到霍仙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爽快!” 他不再耽搁,转身对着已经集结好的队伍,声音沉稳有力地安排道: “大家都检查好装备!负责处理强碱的兄弟打头阵,先行开路!其他人,注意脚下和头顶,保持距离,一个一个跟着下去!都机灵着点!”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张启灵一马当先,紧随开路队员之后。 黑瞎子拍了拍栖迟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起下去。 众人陆陆续续的下洞探去了。 张栖迟紧跟在张启灵身后,一路上,他们的已经接连看到了好几具尸体,应该是裘德考的手下。 他看着前面张启灵的背影,感慨道。 还好小哥恢复记忆了! 不然他们还不能这么顺利! 张启灵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道背后的目光,他回过头来,看向栖迟问道。 “怎么了?” 四目相对。 栖迟没料到前面的人会回头,还没回过神来,直接撞到张启灵怀里了。 栖迟立刻退出来,抬头看向张启灵,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 张启灵看了他两秒,确定没事,点了点头,继续带路。 跟在旁边的黑瞎子,压低声音在栖迟耳边说道。 “哟,开小差,被发现行了吧?” 栖迟瞪了他一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黑瞎子非但没收敛,反而很严肃的说道。 “下墓,可不是平时,走神儿可是会要命的。” 张栖迟见他难得这么郑重,便点了点头,认真回答道。 “知道了。” 说完,便跟上了张启灵的脚步。 黑瞎子见他听进去了,也不再废话,跟在他身后走着。 没走多久众人便来到一个室内,众人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最终抵达了一个巨大的下沉式石室。 石室中央,平整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四周的墙壁上,则凿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壁龛,里面整齐地放置着一些残破的竹简,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就在大家好奇地打量四周时,一个霍家伙计突然指着上方,惊讶大叫道。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闻声抬头,只见石室顶部,数十条粗黑的铁链纵横交错,悬挂着许多已经风干的动物兽皮。 胖子先看了,立刻回道。 “刘姥姥进大观园啊!大惊小怪的!那不就是些兽皮吗?” 那霍家伙计显然不服,追问道。 “可……可为什么要把兽皮挂在这里?” 第94章 最宝贵的东西?! “为什么?” 胖子重复一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声音顿时有些卡住了。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偷偷挪到张启灵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小哥,这……这为啥?” 张启灵正在观察四周,没有回答胖子的疑问。 张栖迟凑到胖子身边,移动手电,打在兽皮正下方,地面中央那个巨大的浮雕圆盘上,悄悄说道。 “很明显,放血啊!” 胖子顺着手电看去,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对着栖迟就比了个大大的拇指,小声赞道。 “还是咱们小栖迟好!” 胖子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转向那个还在满脸疑惑的霍家伙计,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这都不知道?放血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了指头顶的兽皮和地上的浮雕圆盘。 “瞧见没?” 黑瞎子站在一边听到了栖迟与胖子的对话,低笑一声,侧头凑近,小声赞赏道。 “聪明啊,小祖宗。” 张栖迟闻言,立刻骄傲地抬起了下巴,像只被顺了毛的猫,眼角眉梢都带着点儿小得意,哼了一声。 “那是!” 这的,一个没眼力见的伙计就愣头愣脑对胖子接了一句。 “可……我们什么都没带,用什么血啊?” 这话一出,所有霍家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看向了站在一起的张栖迟、胖子、张启灵和黑瞎子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张栖迟本来正得意着,发现目光后脸瞬间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盯着他们的霍家伙计,立刻怼道。 “看什么看?要放你们自己放!我们是不会放的!反正——” 他话风一转拖长尾语,特别强调的继续说道。 “又不是我们,求着要进去的。” 黑瞎子听完,立刻挪了半步,和张启灵一左一右,将栖迟护在中间,冷冷的看着霍家人。 胖子也叉着腰,一副谁敢动就试试的架势。 这时一个霍家伙计站出来,假装打圆场的说道。 “那这样,公平起见,咱们抽签决定,谁抽出长签,谁放血。”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棍。 “不抽。” 黑瞎子立刻回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谁出的馊主意!我们都不抽!要抽你们自己抽。” 胖子也立刻大声嚷嚷起来,直接挡在了张栖迟前面,胖胖的身躯像堵城墙。 然而那霍家伙计,根本不理睬他们的拒绝,自顾自地让他们霍家的人先抽。 果然,一连几个霍家人抽出来的,全都是短签。 那伙计拿着最后剩下的木签,走到胖子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 “胖爷,看来天意如此,您来吧。” “我绝对不抽!” 胖子立刻说道。 旁边张栖迟见状,立刻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伙计拿着签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伙计痛呼一声,手指下意识松开。 “哗啦——” 一堆只剩半截的小木棍掉了一地。 张栖迟从地上,捡起半截木棍儿。 他将那半截木棍直接举到那伙计眼前,大声问道。 “原来你家抽签,全都是现截断的吗?” 霍家伙计的脸色瞬间惨白,周围的霍家人也一时鸦雀无声。 黑瞎子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栖迟的头发,与有荣焉道。 “行啊,有长进了,这都让你发现了。” 张栖迟立刻收起冷意,任由他揉着,骄傲的扬了扬下巴,眼睛亮晶晶得,得意洋洋道。 “哼,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嚣张。 张启灵看着他那傲娇的小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胖子更是直接“噗嗤”乐出了声,冲栖迟竖了竖大拇指。 室内气氛尴尬了一会。 胖子的大嗓门打破了沉默。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不就是要点稠乎乎的东西把这玩意儿弄开吗?” 他斜眼瞟了瞟那群脸色难看的霍家伙计。 “至于真放血吗?” 他话锋一转,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胖爷我这儿啊,早有合适的人选!”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疑惑的目光,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 没过多久,就见他不用火把引来了一只密洛陀。 胖子指挥着两个伙计。 “快!给它喷上点强碱!” 伙计依言操作,强碱喷在密洛陀身上,顿时发出“嗤嗤”的声响。 只见那密洛陀剧烈地扭动了几下,然后便迅速化作一滩浓稠的绿色液体,流入了中央圆盘的血槽之中。 “咔哒……轰……”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地面微微震动,地上的圆盘,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下的黑暗通道。 张栖迟看得眼睛发亮,冲胖子比了个大大的拇指,由衷赞道。 “牛啊!胖爷!这法子绝了!” 胖子嘿嘿一笑,抹了把额头的汗,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得意道。 “基本操作!都学着点!” 黑瞎子看着还在那互相吹捧的胖子和栖迟,伸手拍了拍张栖迟的肩膀,说道。 “行了,别捧了,再捧这胖子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朝着那新出现的洞口扬了扬下巴。 “走,下去了。” 他话音落下,自己便率先弯腰钻进了那园盘下的狭窄入口。 张栖迟被黑瞎子一拍,也回过神来,冲胖子眨了眨眼,赶紧跟上。 张启灵也跟在张栖迟身后。 胖子则招呼着霍秀秀和霍家那些伙计。 “都别愣着了!跟紧点!注意脚下!” 一行人依次潜入这未知的通道。 众人沿着通道下行,来到一处由乱石堆成的陡坡前。 张启灵原本在最前方探路。 胖子上前来提议道。 “小哥,这坡挺陡,让大家休息一会吧,喘口气。” 张启灵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队伍,点了点头。 “嗯。” 张启灵、黑瞎子、栖迟三人,很自然地聚在一处稍平整的石头,盘坐下休息。 胖子则是去拿水,分给大家,突然他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整个休息的队伍。 他递水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一跳。 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有人混在里面! 胖子立刻走过来,凑近张启灵,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开完笑似的说道。 “小哥,智力问答时间到了。” “问一个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情。” 他盯着张启灵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送你哪个?最宝贵的东西上面,是什么图案?” 第95章 假秀秀?! 张启灵抬眸看了胖子一眼,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小鸡。” 胖子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 “靠谱!” 他松了口气,转头,准备去“考考”旁边的张栖迟和黑瞎子。 “他们俩不是。” 张启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阻止了胖子的动作。 胖子立刻点头,不再纠结。 “行!” 胖子招手,让张启灵、黑瞎子和张栖迟围过来,压低声音,严肃道。 “你们仨,自己注意一点。” 他说着,手指悄悄指了指周围的霍家伙计。 “我去……抓个奸细。” 他说完,也不等三人回应,便站起身,脸上挂上了热情的笑容,朝着正在不远处休息的霍秀秀走去。 胖子那边刚走开,栖迟就按捺不住好奇,凑到张启灵身边,小声问道。 “胖爷到底送了你什么宝贵的东西啊?还神神秘秘的?” 张启灵:“……” 他面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移开了与栖迟对视的眼睛,假装研究旁边岩壁上的纹路。 黑瞎子见状,挑了挑眉毛。 张栖迟见张启灵很罕见的避而不答,好奇心更是被吊到了顶点。 他立刻用手抱住张启灵的袖子,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他,放软了声音追问。 “到底是什么嘛?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说着,还举手做出发誓的形状。 张启灵被他缠得无法,目光扫过他那双亮晶晶还写满求知欲的眼睛,沉默几秒。 最终还是凑在张栖迟耳边,给出了提示。 “你见过。” “我见过?” 张栖迟一愣,松开手,皱着眉开始努力回想。 他见过的小鸡图案……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噗——” 张栖迟瞬间憋不住笑出了声,脸颊都鼓了起来,他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回看向张启灵,眼神里全是促狭。 原来是那个呀! 张启灵看着笑得有些,东倒西歪的栖迟,眼神里带着纵容,无奈的伸手将人拉起来,坐好。 栖迟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凑近张启灵耳朵过,小声说。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胖爷真是个人才……” 黑瞎子抱着胳膊,看着面前咬耳朵说秘密的两人,刚想调侃两句。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霍家伙计,对胖子的厉喝声。 “你要对小姐做什么?!” 胖子立刻眼疾手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伸手,精准地撕下了“霍秀秀”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是另一张年轻却陌生的女孩面孔——霍小幺。 她眼神慌乱,急声解释道。 “是……是老太太让我替小姐下来的!我、我没有恶意!” 众人被吸引,立刻都围拢过来,气氛紧张。 胖子却压低声音,对张启灵、黑瞎子和栖迟小声说道。 “甭管这秀秀是真是假,她一直就在队伍里,她不是多出来那个。” 胖子说着,眼睛顺着张启灵的目光瞟去,发现不远处石堆的阴影里,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胖子立刻悄悄上前。 四人极有默契,立刻悄无声息地包抄上前。 但那黑影极为警觉,发现被注意,立刻转身就跑,速度奇快。 张启灵反应最快,立刻追了出去。 胖子骂了句娘,也奋力跟上。 就在黑瞎子也要冲去时,张栖迟却拽住了他的胳膊。 黑瞎子疑惑回头,栖迟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别追!是小哥的人!” 黑瞎子脚步一顿,墨镜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栖迟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和栖迟一起站在原地,没过多久,张启灵和胖子就一起回来了。 胖子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说道。 “他娘的,是塌肩膀那家伙!跑得真快!” 张栖迟闻言,悄悄凑近张启灵,压低声音问道。 “他来干嘛?” 张启灵神色不变,低声回答。 “他担心有人破坏古楼。” 又补充一句。 “我让他回去了。” 张栖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哦……那他还挺忠心的。”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回春丹。 他将其递给张启灵,说道。 “那这个,送他吧。” 张启灵看着递到面前的丹药,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在栖迟脸上停留片刻,揉了揉他的头发,回道。 “嗯。” 胖子刚好喘过气来,立刻冲着霍小幺喊道。 “假秀秀,让你的人开路去!马上出发了” 霍小幺咬了咬嘴唇,想的驳,但终究没敢反驳,低低应了一声。 “哦……” 她转身,对着那些霍家伙计挥了挥手,示意出发了。 霍家伙计们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朝着通道深处继续前进。 胖子跟上,回头对张启灵、黑瞎子和栖迟使了个跟上的眼色。 四人默契跟在队伍后的位置。 众人行进不久,便被一堵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处被一种黑色物质严丝合缝地封堵着,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张启灵鼻翼微动,立刻判断出来是什么,他侧头对身旁的张栖迟低声道。 “你离远些。是马粪。” 张栖迟闻言,脸色瞬间变了,立刻向后飞奔而去,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退出三里地。 张栖迟跑出很远的距离,他立站定,连忙用手死死捂住口鼻,抱怨道。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旁边的胖子听见动静,也闻到了那股味儿,再听张启灵这么一说,立刻扭头就朝霍家队伍里的霍小幺喊道。 “假秀秀!别愣着了,让你的人赶紧的,把这马粪给抠下去!这活儿总不能让我们干吧?” 被点名的霍小幺,听到马粪也皱眉头皱,但也挥手,让身后几名霍家伙计上前,开始清理。 第96章 打扑克?! 胖子捂着鼻子,在那儿指挥。 “对对对!就那儿!铲干净点!他娘的,这味儿可真够劲儿!” 张栖迟见状又往后撤了几步,退到通道拐角里,才勉强停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黑瞎子见状,立刻跟着张栖迟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口罩,动作利落地给他戴上,调整好鼻夹的位置,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好点没?” 黑瞎子低头,关切的问道。 张栖迟隔着囗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然后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句黑瞎子,委屈巴巴的说道。 “瞎子……我不干净了……” 黑瞎子被他这可怜兮兮的说法逗得笑了,直接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露出来的白皙脸颊,哄道。 “瞎说!哪不干净了?掐着都弹手,这不还白白净净的吗?” 但栖迟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立刻瞪圆了眼睛,“啪”地一下拍开黑瞎子还停留在他脸颊附近的手,嫌弃道。 “你洗手了吗!就摸我脸!” 天知道他刚才下盗时,有没有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黑瞎子怔了一下,然后立刻举起手。 一边正反展示了一下,一边故意板起脸,拖长了调子,假装很生气的说道。 “干净的,干净的!小没良心的,你说,我哪次跟你出门,没特别注意保持卫生了?嗯?” 他说着然后停顿一下,带着委屈和控诉,继续说道。 “你还冤枉我?” 张栖迟见状,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对不起嘛……” 黑瞎子却得理不饶人,继续演着,把头扭到一边。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瞎子我这颗心啊,拔凉拔凉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捂着胸口,假装痛心。 “……你得补偿我。” 张栖迟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那你要怎样?” 黑瞎子立刻凑近,用手遮住,悄悄在张栖迟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只见张栖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连口罩都遮不住那一脸的绯色。 他立刻后一缩,说道。 “不行!你想得美!” 黑瞎子见状,立刻捂住心口,蹲下身子,肩膀开始抖动。 他假装呜咽起来,虽然也没什么眼泪,而且演技十分浮夸。 张栖迟看着他那副样子,纠结地攥紧了手指,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终于像深吸一口气,也蹲下来,然后极其小声的回了一句。 “……行、行吧……” 说完这两个字,他立刻把头埋进膝盖,露出的脖颈都迅速的染上了一层薄红。 但他还是强撑着,又小声补充道。 “……就……就一次啊!” 黑瞎子瞬间抬头,嘴角勾起,哪里还有半分委屈的样子,坏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迅速凑近,趁栖迟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地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一触即分。 “定金收了!” 黑瞎子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 张栖迟捂着被亲的额头,气鼓鼓的瞪他一眼,然后立刻起身,出了角落。 而众人都聚在石门前方的一处较为宽敞的石头空地上休息。 张栖迟直接走到张启灵身边坐下,小声问道。 “怎么了?门打不开吗?” 一旁的胖子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道。 “已经拍照,传过去了,还得等天真那边接收分析。” 正说着,黑瞎子也走过来,挨着栖迟坐下,顺手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递到栖迟面前。 “喝口水?” 栖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水壶,喝了一囗。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 张栖迟等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整个人瘫软下来,歪倒在身旁张启灵的肩膀上,脑袋蹭了蹭,百无聊赖的问。 “小哥——还有多久啊——好无聊……” 张启灵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没骨头似的青年,伸手扶了扶,才回答道。 “还有一会。” 得到这个模糊的答案,栖迟哀叹一声,摸出自己那电量不多的手机,打开,玩起了贪吃蛇游戏。 旁边的胖子瞥见,羡慕地咂咂嘴。 “真好,早知道,胖爷进来时,也带点可以玩的东西了。” 栖迟看胖子,眼睛突然一亮,立刻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003!快!给我兑一副扑克牌!” 【叮!消耗2积分,扑克牌兑换成功!】 只见栖迟手往背包里一探,再拿出来一副扑克牌,他得意的晃了晃,说道。 “来来来!玩牌玩牌!干等多没劲!” 胖子一看,眼睛瞬间放出光芒,一拍大腿。 “嘿!还得是你呀!小栖迟!” 他立刻凑了过来。 “玩什么?斗地主?跑得快?” 连一旁靠墙假寐的黑瞎子也掀开眼皮,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张启灵看着栖迟手里洗得哗哗响的扑克,坦然道。 “我不会。” 栖迟闻言,眼睛转了转,立刻有了主意,他晃了晃手里的牌,说道。 “那就玩抽乌龟吧!这个简单,一教就会!” 他随即凑到张启灵身边,拿起几张牌,简单地演示了一下规则。 “就是这样,先把成对的牌丢出来,然后大家轮流从旁边的人手里抽一张牌,凑成对子就继续丢,最后谁手里剩下一张单独的王牌,谁就是乌龟!” 张启灵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看了一遍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好好好!抽乌龟就抽乌龟!这个好,全靠运气!” 胖子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黑瞎子也凑过来。 “行啊,那瞎子我就陪大家玩玩。” 栖迟见张启灵懂了,立刻开始发牌。 半个多小时过去,空地上的战况激烈。 张启灵和黑瞎子脸上干干净净,胖子脸上已经贴了三两根纸条,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 而张栖迟整张脸,已经无处可贴,额头、脸颊、甚至鼻尖都粘满了纸条,只露出一双写满了生无可恋眼睛。 又一轮开始,轮到栖迟从黑瞎子手中抽牌。 他紧紧盯着黑瞎子的笑意的脸,犹豫了半天,一咬牙,抽了一张,果然是那张万恶的王牌。 “啊——!” 栖迟发出一声悲叫,然后哭丧着脸。 天要亡我! 张栖迟压好情绪,洗牌,然后紧张的将两张牌举到张启灵面前。 第97章 幽默感?! 张启灵的平静的看着两张牌,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伸向左边那张牌。 栖迟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立刻变的可怜巴巴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张启灵的手指顿住,然后缓缓移向右边那张牌。 栖迟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里面充满了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起。 张启灵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手指又虚晃了一下,逗的栖迟的心脏跟着七上八下。 最终,他还是使劲的从张启灵,手里抽走了左边那张牌,果然是一张普通牌。 栖迟气的差点跳起来,深吸一囗气忍住了,只能直勾勾盯着张启灵。 张启灵看着他那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然后淡定的将自己手中凑成一对子的牌,扔出。 张栖迟就像一个随身幽灵一样,恶狠狠的盯着他的动作,还发出了磨牙声。 这时,霍小幺的声音传来。 “四姑娘山发来照片了。” 张栖迟由如听见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把手里的牌一扔,三两下扯掉脸上碍事的纸条,第一个冲了过去。 张启灵和胖子也赶紧跟上。 黑瞎子看了眼被栖迟丢下的牌,轻笑一声,慢慢走过去。 胖子凑到显示照片的设备前,一边研究一边对张启灵说道。 “小哥,你家这祖传的机关设计得是真有点意思哈!“ “不过话说回来,你家祖宗把这玩意儿搞得这么复杂,真是……太为难你这个当孙子的了。” 胖子笑着调侃完,还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然后上前,对准石壁上机关按了下去。 他刚按,就听见身后的张启灵平静地问了一句。 “确定吗?” 胖子手一抖,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向张启灵。 “什么意思?”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启灵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胖子瞬间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外姓人,没法活着进张家古楼。” “小、小哥!你别闹!” 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颤抖。 “这时候别开这种玩笑!我、我都按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按着机关的手指都快僵硬了。 张启灵看着他吓得发白的脸,才回道。 “按吧。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胖子将信将疑,几乎是闭着眼,心一横,彻底将机关按到位。 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几秒钟后,张启灵看着胖子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站在他身旁的张栖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笑得直接弯下了腰,抱住了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黑瞎子也笑起来,顺利伸手扶住栖迟,免得他笑倒在地上。 张栖迟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指着张启灵,断断续续地说道。 “小哥……哈哈哈……我、我收回以前的话!……你也太有幽默感了吧!哈哈哈……”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摸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看着张启灵,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哥,像你这种平时一声不吭的正经人,偶尔犯起坏来,比坏人还可怕呢! ” 他嘴上抱怨着,手上却没停,转身按照顺序,利落地将石门上剩余的机关一一按下。 “咔嚓……嘎啦啦……” 石门开始缓缓打开。 众人背好装备,走了进去,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几尊犼的石像,出现在众人眼前。 张启灵上前,利落地脱下外套,露出黑色麒麟纹身。 他踩上地面的凹陷机关,随即身形展动,打出了一套张家身法。 一旁的张栖迟看着动作,微微晃了晃脑袋,眉头微微蹙起。 黑瞎子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怎么了?” 张栖迟眼神有些茫然,不确定地说。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熟悉?” 刚好,张启灵已收势站定。 胖子看得两眼放光,由衷赞叹。 “我靠!真他娘的帅啊!” 他说着,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栖迟。 “小栖迟,这套你会不?” 张栖迟挠了挠头回答道。 “应该……不会吧?”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后不知是谁,手肘撞在了张栖迟的后背上。 张栖迟被撞得向前一个趔趄,一脚正好踩在了地面的机关上。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张启灵见状,立刻将黑金古刀朝着栖迟的方向扔了过去。 张栖迟伸手,接住,然后身体很自然的打出了张启灵刚才的那套张家身法,从头到尾,完美复刻了出来。 收势,站定。 张栖迟缓缓低下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003,这是麒麟血配套附送的吗?” 【…应该是吧】 张栖迟“……” 胖子回过神来,立刻掏出相机,“咔嚓”“咔嚓”拍出照片。 “我这就发给天真!让他赶紧瞅瞅!” 这一次,照片传过去后没多久,无邪那边就迅速传回了密码。 “这次天真效率可以来啊。” 胖子拿着照片,一边说,一边按上密码。 石门完全渐渐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众人打了个寒颤。 胖子紧了紧衣领,打着手电,率先进入。 张启灵紧,黑瞎子栖迟紧随其后。 霍小幺带着霍家伙计们,也跟着进入。 当最后一人进入后,厚重的石门发出一点声音,就关闭了,众人来到了一个天然大冰箱里。 “我……我去!这他娘的是个天然大冰库吧!我们都要成冰棍了。” 胖子刚进来,就抱着胳膊,牙齿打颤的说道。 张栖迟也被冻得一哆嗦,迅速拉开自己的背包,掏出了五件厚实的长款防寒羽绒服,自己先利落地套上一件,然后将另外三件分别递给张启灵、黑瞎子和胖子。 “给,穿上。” 黑瞎子接过,一边穿上,一穿说道。 “行啊小祖宗,准备够充分的!” 胖子更是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一边往身上裹羽绒服一边嚷嚷。 “贴心!太贴心了小栖迟!你就是胖爷我的小棉袄!” 张启灵,穿上黑色连帽羽绒服后,低声说了一句。 “很合身。” 第98章 蘑菇?! 张栖迟拿着那最后一件羽绒服,走到霍小幺面前,递了过去。 霍小幺愣住了,看着眼前厚实的羽绒服,又抬眼看了看张栖迟,确认道。 “给我的?” 张栖迟点了点头,说道。 “嗯,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一时间,周围所有霍家伙计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张栖迟身上。 张栖迟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坦诚地双手一摊。 “没有了。” 霍小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不再犹豫,接过羽绒服,利落地穿上,将拉链一直拉到下巴,低声道。 “多谢。” 这的张启灵蹲下身,用手指探入地面的几个孔洞,几下巧劲之后,伴随着细微的机括声,露出了后面大片浮雕。 胖子立刻上前,拿出手机“咔嚓咔嚓”从不同角度拍摄照片,说道。 “搞定!就等天真那边解密了!” 众人在等待回信的时间里,空气越发冰冷。 张栖迟实在有些扛不住,直接抱着膝盖在原地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远远看去就像个圆滚滚的球。 黑瞎子瞧见他这模样,蹲到他面前,伸出手说道。 “哟!这是谁家的小蘑菇啊?长得还挺可爱。” 缩成一团的小蘑菇动了动,发出闷闷的声音。 “……冷……” 张启灵也走了过来,向缩成一团的栖迟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栖迟从膝盖里抬起冻得有些发白的脸,看了看面前两只手。 他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张启灵温热的掌心里。 张启灵直接和他并排坐下,将栖迟的手揣进兜里。 时间渐渐过去。 突然,身后的石门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门再次缓缓开启,霍仙姑坐在一顶特制的轿子上,由四名健壮的霍家伙计稳稳抬着。 她身后,跟着一队约十几人左右的霍家精英,个个气息沉稳,装备精良,眼神锐利。 霍仙姑苍老但锐利的目光扫过场内情况,最后落在张启灵身上。 她立刻下轿,将最后一张密码照片恭敬地递到了张启灵面前。 张启灵接过照片,眸光微动。 沉默的走到那面巨大的浮雕墙前,对照着照片上的指示,精准地按下了最后几个关键机关。 “咔、咔、咔……” 随着最后一次按下,整面浮雕墙缓缓打开,一股古老气息从古楼内弥漫而出。 “走。” 张启灵收回手,声音低沉。 张启灵、张栖迟、黑瞎子、胖子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率先迈步而入。 霍仙姑和霍家的精英部队,也跟了进去。 当最后一人进入,那浮雕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内外再次隔绝。 古楼内部的空间非常昏暗,手电只能勉强照亮一小处,空气中满是陈腐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众人一起正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索。 突然,古楼内部传来“咔嚓!”一声。 张启灵立刻抓住张栖迟与胖子的衣领退后几步,对霍家人说道。 “退后。” 但已经晚了! 无数细微的白色粉末,瞬间从墙壁中的小孔洞中喷射而出,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是强碱!闭气!捂住口鼻!” 黑瞎子反应很快,见到张启灵的动作,他也立刻后退,还同时用衣袖死死捂住自己与张栖迟的口鼻。 胖子也立刻效仿,捂住口鼻。 然而,那些霍家精英,包括被护在中心的霍仙姑,却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吸入粉末的瞬间便剧烈抽搐,皮肤肉眼可见地被灼伤,然后接二连三地倒地,失去了生机。 霍仙姑虽被手下拼死护,的依旧吸入了少量粉末,她咳嗽几声,捂着口鼻,走向楼梯的。 可惜,刚上楼不久,她身体一软,抽搐两下,也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转眼之间,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剩下张启灵、张栖迟、黑瞎子和胖子四人还站着。 张栖迟被张起灵死死护在身后,透过缝隙看到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脸色煞白。 张启灵见状,回头给黑瞎子打了个眼神:护好他们。 随即身形如鬼魅般立刻蹿出,几秒便不见了人影。 胖子睁大眼睛看着张起灵离去,正想开口些什么,张栖迟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对的他摇摇头。 一开口就很容易引起地上的强碱飞扬。 黑瞎子拉着栖迟,和胖子一起,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退到安全的角落。 “咔嚓。” 清晰的声音响起,古楼的防御机制被关闭。 紧接着,墙壁上,一扇暗门缓缓滑开,露出了后面通道。 张启灵的身影从通道阴影中走出,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三人,确认无恙后,言简意赅。 “走。” 他示意三人跟上,准备带他们从安全通道离开。 “等等!” 张栖迟轻声阻止。 他的目光看着满地霍家尸体上,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挣扎。 黑瞎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时间紧迫,尸体上还有强碱,他思考片刻,“唰”地抽出腰间匕首,正向霍仙姑的尸体走去。 张栖迟伸手拉住他。 “系统使用角色卡——魏无羡!” 【叮!角色卡——夷陵老祖·魏无羡使用成功】 一只通体漆黑的笛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张栖迟将笛子横至唇边。 一阵凄厉的笛音响起。 下一刻,古楼内所有棺材盖板同时划开,里面的古尸竟一具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黑瞎子瞬间绷紧了身体,张启灵也握紧了黑金古刀。 胖子咽了咽口水看着栖迟,往张启灵身边靠了靠,颤抖的问。 “小栖迟,你这动静搞得也忒大了点……” 张栖迟见状,摸了摸鼻子,笑了一声说道。 “咳咳……业务不太熟练,见谅,见谅。” 张栖迟拿起笛子重新吹奏一曲。 那些坐起的古尸又齐刷刷地躺了回去,顺手合上了棺盖。 唯有霍家的尸体,缓缓的站了起来,安静地立在原地,等待着指令。 张栖迟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笛子,轻笑一声道。 “走吧,让它们自己走回去。” 张启灵闻言,开始在前引路,黑瞎子和胖子断后,而张栖迟走在中间,身后跟着一队沉默行走的尸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靠近出口时,张栖迟再吹奏一曲,笛音低沉而安抚。 霍家尸体们应声而倒。 第99章 小官?! 霍秀秀和霍家伙计立刻围了上来。 “奶奶!” 霍秀秀看着出口的尸体,瞬间捂住了嘴,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身后传来一片抽气声。 她身后的霍家众人见状,纷纷跪下低头。 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张栖迟,张启灵,黑瞎子和胖子见状。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这片空地,回到阿贵家的吊脚楼。 张栖迟带着一身疲惫刚踏入院子,一道身影便立刻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是无邪。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不管不顾的紧紧抱住栖迟,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哽咽,断断续续的说道。 “栖迟!还好……还好你们没事……” 他身后,谢雨臣也走了上前来,眉宇间带着倦意,目光落到栖迟身上,眼神才放松下来。 张栖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勾唇笑起,用空着的那只手转着笛子,用笛子拍了拍无邪的后背,才说道。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就那点小机关,还能难得住我们?” 他轻轻挣开一点,用笛子点着无邪的额头,将人推开。 “瞧你这点出息,眼泪鼻涕的,丑死了。” 胖子立刻也凑过来,咋咋呼呼道。 “好你个天真!胖爷我还在呢!怎么光抱他不抱我?你偏心!” 无邪被他这么一打岔,也不好意思再抱着,松开手,抹了把脸,脸上还带着点红晕,嘟囔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 谢雨臣这时才说道。 “大家没事就好,我们一发现密码可能有误,非常担心,我们便立刻赶了过来。” 正好,云彩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各位老板,吃饭啦!” 张栖迟闻言,眸子微微一亮,说道。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走吧。”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便走进了饭厅。 张栖迟坐下,目光扫过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挑了挑眉。 “有酒吗?” 他问道。 正在摆放碗筷的云彩闻言,连忙点头应道:“有的。” 她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土陶罐子,还有几个小碗,“这是我酿的米酒,不醉人。” 张栖迟饮了一口米酒,赞道。 “确实好喝!清甜润口,云彩姑娘好手艺!” 众人陆续进屋围桌坐下,开始吃饭,没过一会张栖迟却已快速扒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饭,将米酒一饮而尽,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们慢用,我先行一步。” 他说完,也不多解释,便起身离席,径直回到了一间客房,关上房门。 留下桌上几人面面相觑。 “小栖迟,这又是琢磨啥呢?饭都不吃了?” 胖子吃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无邪也好奇看向那扇关上的房门。 黑瞎子回道。 “谁知道呢,他现在的心思,我们可猜不透。” 房间内,张栖迟已经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沓黄符纸和朱砂。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神情专注,指尖沾上朱砂,便要在符纸上落笔。 脑海里,疑惑响起。 【宿主?你干什么?】 张栖迟手下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兴奋道。 “没看见,画符啊?” 【……】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 【叮——角色扮演结束。】 “咚” 一声闷响。 张栖迟脑袋直接向前一栽,瞬间陷入了沉睡。 没过多久,黑瞎子和张启灵便来了,在门外敲了几声未见回应,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张栖迟本来还趴在桌上,被开门的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前还粘了一张符纸。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黑瞎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上前两步,小心地将那张符纸从他额前揭下,递到他眼前,说道。 “你这一大早起来,就扮粽子!你别说,还挺别致。” 张栖迟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对黑瞎子的调侃毫无反应。 他看了一下黑瞎子身后的张启灵,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小官……” 张启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称呼…… 然后不等他反应,张栖迟眼睛一闭,身体软软地就向前倒去。 张启灵立刻手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接住,揽入怀中。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也立刻俯身,伸手探向栖迟的颈侧,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片刻后,才松了口气,说道。 “没事,就是睡着了。” 胖子探头进来,一脸焦急道。 “叫醒没啊?再磨蹭飞机可真赶不上……” 黑瞎子转过身,对着胖子耸了耸肩,朝张启灵怀里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喏,就这样儿,怎么叫?你试试?” 胖子脸一垮,哀嚎一声。 “我靠!那这飞机……” 张启灵抱着怀里的人放上床,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说道。 “改签。” 黑瞎子立刻会意,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胖子叹一口气说道。 “得,改签就改签吧……我去通知天真和谢老板……!” 一直到下午后,张栖迟悠悠转醒,他抬眼,便对上张启灵的眼眸。 张栖迟看着张启灵,唇角缓缓漾开一个笑容,温柔的唤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小官,好久不见。” 张启灵身形微微一震,立刻俯身,伸手将人用力的抱入怀中,声音还有一丝颤抖的问道。 “……你想起来了。” 张栖迟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轻轻拍了拍着张启灵的后背,安抚道。 “嗯,想起来了。” 张启灵久久松手,而栖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张启灵才松开了手臂。 张栖迟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笑了笑说道。 “别这么看着我,好像丢了多贵重的东西似的。” “嗯。” 张启灵应了一声,回答道。 “很贵重。” —————— 古楼内部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写,就匆匆带过。 后面还有一点日常,就结束了。 没用的角色会在沙海里用的。 结束后会开if线,主要是: 吵架完,顺手解决青铜门的栖迟,去异世界旅游了几个月。 那知回来时,已经过了几年,然后面对寡夫四人组故事。 (??????)?????? 第100章 初雪?! 黑瞎子刚好走进房间,看到张栖迟已经醒来,便扬声道。 “醒了?正好,该出发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帮忙收拾桌上那堆散乱的黄符纸和朱砂。 “我的大宝贝符纸,我自己来!” 张栖迟立刻褪去温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动作飞快地扑到桌边,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画好的符纸拢到一起。 张启灵见状,微微勾了勾唇角。 真好…… 黑瞎子收回手,抱臂靠在桌沿,凑近张栖迟说道。 “哟,这破纸,就成大宝贝了?” 张栖迟一边仔细地将符纸叠好,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嘴。 “你懂什么,这可是下墓必备品,我好不容易抽到的大佬卡,画了一晚,才画出来这么些的!” 张启灵走了过来,默默拿起朱砂的小碟子,帮他收拾起来。 黑瞎子见状,一边帮他收拾衣服,一边回道。 “行行行,宝贝,你自己收拾。我给你收衣服,赶紧的,车还在外面等着呢,再磨蹭天又黑了。” “嗯。” 张栖迟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他将整理好的符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才拍拍手,对着张启灵和黑瞎子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走吧!” 当三人收拾妥当,走出客房时。 胖子、无邪和谢雨臣果然已经等在院门口了。 胖子正叉着腰跟无邪,说着什么,一见他仨出来,立刻扬起大嗓门,笑着喊道。 “可算出来了!磨磨蹭蹭的,还以为你们要留下跟阿贵叔当伙计呢!” 无邪也笑着看过来,目光在张栖迟脸上,见他气色不错,心里踏实了不少,说道。 “就等你们了。” 谢雨臣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对上张栖迟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张栖迟深吸了一口巴乃的空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手臂一挥,说道。 “出发,回家了!” 黑瞎子笑着揽过胖子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去。 张启灵默默跟在张栖迟身侧。 无邪和谢雨臣也并肩跟上。 一行人踏着夕阳的余晖,朝着回家方向走去。 还好大家都有身份证,坐飞机很快便赶回了北京,四合院前。 刚下车的,众人都愣了一下,原本相邻的两座院子,此刻中间的隔墙已被完全打通,连门廊装饰也统一了风格。 胖子瞪圆了眼睛,指着那打通了的院墙,对谢雨臣比了个大拇指说道。 “花爷!您这动作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天功夫,两家就并一家了?这效率,杠杠的!” 谢雨臣闻言微微一笑,回道。 “反正墙坏了,正好打通了,宽敞方便。” 张栖迟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子,又看看身旁的几人,耳根微热,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说道。 “那个……一起进去吧,外面着怪冷的。” 谢雨臣笑容温和道。 “走吧,屋里有暖气。” 大家刚踏四合院,天空中突然飘下了细碎的雪花,这是今年的初雪。 张栖迟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立刻放下行李,几步来到院子中央,欣喜地伸出手,去接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冰凉的雪花落在温热的掌心,瞬间融化,带来一丝沁人的凉意,他却笑得更加开心。 “下雪了!” 他回头对众人说道,眼睛里闪着细光,满是纯粹的快乐。 无邪闻声凑过来,伸出手雪花落下,露出笑容说道。 “真的是雪!” 他看向栖迟发亮的眼睛,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黑瞎子看着这两人对着初雪一副稀罕得不行的样子,挑眉问道。 “……你就这么喜欢?每年都跟头回见似的。” 张栖迟依旧仰头看着越来越密的雪花,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你不懂。” 他以前是南方人,对雪有着特别执念。 黑瞎子摇了摇头,妥协道。 “行行行,我又不懂了,你开心就好。” 这时,谢雨臣放下行李,从他那边的厨房里出,端出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姜茶。 他走到石桌边,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温和道。 “大家都喝点姜茶,驱驱寒,别感冒了。” 他拿起一碗姜茶,走到张栖迟面前递给他,关切道。 “栖迟,你的。小心烫。” 张栖迟接过温热的姜茶,甜甜一笑道。 “谢谢雨臣!” 胖子也赶紧凑过来端了一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感慨。 “还是花爷想得周到!这雪一下,还真有点冷了。” 无邪也端起一碗喝下。 黑瞎子见状,也端起一碗姜茶,笑道。 “还是谢老板周到啊。” 张启灵也默默取了一碗,安静地喝着。 雪渐渐下得密了,渐渐将四合院的青砖黛瓦染上浅浅的白。 大家都回房,收拾完行李,来到院子中坐下。 胖子从厨房探出头说道。 “这天儿,怪冷的!这么晚了,咱包饺子吃吧?热乎!” 张栖迟立刻从石凳上站起来,高高举起双手,积极响应。 “举双手,同意!” 无邪看着栖迟的笑着,也学他举手说道。 “我也是!” 黑瞎子也回道。 “行啊,正好活动活动。” 谢雨臣放下手中的姜茶,说道。 “可以。”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得嘞!全票通过!” 胖子乐呵呵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了和好的面团、擀面杖、好几盆不同的馅料。 大家围拢到石桌旁,洗手挽袖子,开始动手。 无邪拿擀面杖,就开始擀皮。 胖子在他旁边一边揉面,一边吐槽道。 “哎哎哎,天真你那皮儿擀太厚了,煮不熟!” 无邪正跟一张饺子皮较劲,弄得满脸面粉,递出擀面杖,服气道。 “有本事你来!” 张栖迟立刻,立刻兴奋的接过擀面杖,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我来,我来。” 没擀两分钟,桌上就出现了一堆失败品。 张栖迟看着这一堆奇形怪状的皮,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额?好像是有…一点点难。” 第101章 吃饺子?! 谢雨臣抬头看着脸上沾着面粉,像一只小花猫的栖迟,低低笑了笑,说道。 “我来吧。” 谢雨臣直接拿过擀面杖,开始擀皮,皮子又圆又匀。 张栖迟看着谢雨臣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眨了眨眼,赞叹道。 “哇!雨臣,你好厉害!” 谢雨臣抬头看向栖迟,他脸上还沾着蹭上的面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着望向他,里面满是纯粹的赞叹,像落了星子。 谢雨臣看的心头一软,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用指腹去蹭他颊边的面粉,想帮他擦干净。 结果,这一蹭非但没擦掉,反而又抹上了一道新的白痕,让那张小花猫脸更滑稽了。 谢雨臣回过神来,尴尬的咳了一声,迅速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解释道。 “还行吧,主要这发力技巧,和用龙纹棍有点相似。” 张栖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说完,见谢雨臣已经重新投入生产。 张栖迟便挪到一旁张启灵旁边坐下。 张启灵正在安静且高效的生产,一模一样的元宝形饺子。 “小哥,我来帮你!” 张启灵闻言,默默给栖迟腾出位置,然后又递给他一个盛馅儿的小勺。 张栖迟拿起小勺,学着张启灵的样子,开始放馅、捏合,没一会,就包出了一个饺子,就是捏得不太美观。 他包完,就顺手递给张启灵。 张启灵接过,栖迟手里的饺子,重新补救一下,然后整齐地排在盘子里。 胖子见饺子多起来了,便端着几盘包好的饺子,进厨房下锅煮上。 无邪也终于放弃怎包都包不好的饺子,转头去厨房帮胖子剥蒜调蘸料。 没过多久,第一盘白胖胖的饺子就被端上了桌。 “开动开动!” 胖子一声令下,几双筷子齐齐伸向盘中。 张栖迟迫不及待的夹起一个,也顾不上烫,吹了两口便塞进嘴里,是猪肉白菜馅儿的,鲜美多汁。 他双眼放光,含道食物说道。 “好吃!超好吃!” 这时,黑瞎子夹着起一枚酷似飞盘的饺子,目光看向张栖迟,假装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说这是谁包的?嗯?” 张栖迟的眼神心虚地左右飘忽一下,然后小声回道,企图萌混过关。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思考片刻,又一脸认真的对黑瞎子说道。 “你别看这样,说不定它就格外好吃呢!你试一试呗~?” 黑瞎子闻言,眉毛一挑,低低笑起说道。 “行,那瞎子我可得好好尝尝这饺子的滋味。” 他说着蘸了蘸醋,一口吃下,嚼了两下,煞有介事地评价。 “嗯……皮厚馅少,还可以。” 张栖迟眨一下眼睛:“???” 他明明记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放馅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桌上的饺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胖子和无邪的筷子舞得飞快,连张启灵和谢雨臣都提高了速度。 “我的饺子!” 张栖迟瞬间把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馅料不馅料的,抢到才是真的! 他立刻加入战局,埋头苦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黑瞎子见状,也立刻加入了抢饺子的行列。 众人吃饱喝足,搬来小马扎,排排坐在廊下,将脚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手里捧着暖融融的热茶。 胖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眯着眼,晃着脑袋。 “唉!美滋滋啊!吃饱喝足,泡泡脚,喝喝茶……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张栖迟在一边泡得脸都微微发红,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像只慵懒的猫,闻言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舒服……” 夜风带着寒意,却被廊下的氤氲的热气驱散。 等泡完脚,众人浑身都暖烘烘,大家各自道别,回房休息。 张栖迟推开自己房门,便看见了黑瞎子给他新换的超大实木床。 他也没太在意,快速进卫生间洗漱完,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出来,上床,打开贪吃蛇游戏。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栖迟从游戏里抬起头,看见谢雨臣和无邪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表情。 他放下手机,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们来干嘛?” 无邪耳根有点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小声道。 “栖迟,我……我们都不想做最后一个了。” 张栖迟:“???” 他一脸茫然,没太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谢雨臣站在无邪身侧,见栖迟一脸茫然,他接过话头,解释道。 “所以,一起。” 话音落下,两人便走向那张超大的实木床。 张栖迟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见谢雨臣已经脱了外套,在他左侧躺了下来。 无邪也像是怕人反悔似的,快速蹬掉拖鞋,从另一侧爬上来,占据了右边的位置。 两人一左一右,都侧身看着他。 张栖迟看着这架势,一下想明白了什么,脸颊一下染红了,连脖子成了绯色。 张栖迟看着这两个人,心脏砰砰直跳。 他一动也不敢动啊! 谢雨臣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渐渐环住栖迟的纤细的腰肢。 在栖迟的目光下,覆上他微凉的唇,带着无比温柔。 另一侧的无邪,看着这一幕,脸颊绯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 小心翼翼的靠近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涩与珍重,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栖迟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窗外的雪不停的飘下,月光洒进室内,照着凌乱的被褥和交颈而眠的身影。 这一夜,有人温柔引导,有人青涩探索,有人彻底沉沦。 阳光洒向大地。 张栖迟浑身的酸痛中缓缓醒来。 嘶~!好疼! 他刚一睁眼,便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睛,谢雨臣正侧卧着,温柔的看着他。 见栖迟醒来,谢雨臣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吐出一个亲昵的称呼。 “哥哥,醒了?”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张栖迟脸上一下爆红,他下意识的转身逃避。 结果一转,不仅便直接埋进了无邪胸膛里,还牵扯到了的腰肢,一阵清晰的酸痛传来,让张栖迟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 “嘶~。” 恰好惊醒了无邪。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将怀里的人拥住,手掌抚上栖迟的后腰轻轻按摩,含糊的问道。 “……疼?” 张栖迟见状也只能将脸埋进无邪的颈窝,在舒服的按摩中,又渐渐睡去。 第102章 草莓糖葫芦?! 无邪感受到怀中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栖迟柔软的发顶,手里轻轻揉着。 谢雨臣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了温柔的笑意。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起身,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小声道。 “我去拿药,你在这里陪着他。” 无邪抬眼,与谢雨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怀里的栖迟护抱得更紧了些。 谢雨臣动作轻缓地穿戴整齐,拉开房门。 门外的冷空气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他刚踏出一步,便停住了。 只见黑瞎子正抱臂,倚在门口的柱子上,微低着头,也不知道这样等了多久。 他肩头已经积起一层薄薄的雪花,很显然,至少也有一阵了。 黑瞎子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来,用眼睛上下扫射一下谢雨臣,眼里满满的不爽。 他憋着气,刚想说些什么,但思考一下,却又停住了。 俩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黑瞎子听到房间内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见房门未关,他想怕是冷气吹了进去,让里面的人有些发冷。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顺手抛给谢雨臣,硬邦邦地甩出四个字。 “秘药,关门。” 谢雨臣瞬间明白这里面是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晃了晃瓷瓶,温声道。 “谢了。” 黑瞎子却没理他,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做的任务,立刻转身,走入了院子中。 谢雨臣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瓷瓶,重新回到房间,关紧房间门,防止冷空气的进入。 谢雨臣走到床边,将那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无邪,小声说道。 “黑瞎子给的,说是秘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栖迟恬静的睡颜上,眼神柔软,又补充道。 “一会儿记得给他用上,效果应该很好。我去厨房看看,弄点清淡的吃食。” 无邪接过瓷瓶,点了点头,耳根也有些发热,低声道。 “好,知道了。” 黑瞎子在厨房里利落地又炒好了一道清淡的小菜,刚盛盘。 谢雨臣也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起一份放好的餐食,正准备送往房间。 刚好,张栖迟就出现在门口,无邪也紧随其后。 张栖迟看着桌上的一部分菜,活力满满的问道。 “今天还吃些什么呀!早餐都没吃上,好饿啊~!” 他脸颊还带着刚睡醒不久的红润,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是被充足了电,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疲惫感。 他这充满活力的样子,让餐厅里的两个男人同时顿住了动作,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张栖迟一下就察觉到他们的疑惑,立刻挺直了腰板,得意洋洋笑了笑,假装无事发生。 他才不会告诉他们,他吃了回春丹! 他又不傻! 张栖迟没理俩人探究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餐桌,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几样精致小菜,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随后,他又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一直瞟向门口,说道。 “小哥和胖爷是蜗牛吗?再不回来来,我都快饿扁了!” 无邪也坐下身来,看着旁边软成一滩人,觉得好笑又可爱,配合地拍了拍,安慰道。 “应该也快了,别急。” 正在放餐具的谢雨臣闻言,唇角微扬,也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 刚好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胖子和张启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好听见了栖迟的话。 胖子立刻一边走进来,一边嚷嚷道。 “嘿!小栖迟,你个没良心的!我俩可是在给你办事,跑前跑后的,你还在这儿嫌慢?” 张栖迟一见他们回来,瞬间坐直了身体,双眼放光,急切地问道。 “卖了多少?” 他昨晚将一部辟邪符交给张启灵,让他送新月饭店卖掉。 今天一大早,张启灵与胖子就是为了这事特意出去的。 胖子坐下,听到栖迟的问话,摆了摆手道。 “哪有那么快!东西是送到了,但新月饭店那边安排了下周才开始拍卖!等着吧!” 张栖迟一听还要等下周,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让人感觉他有一双无形耳朵耷拉了下来,失望道。 “哦……还要那么久啊。” 看到他这失望表情,一旁的张启灵默默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几支草莓的冰糖葫芦,放到了面前的桌上。 张栖迟的眼睛一下重新亮了起来,惊喜道。 “哇!草莓冰糖葫芦!哪里来的? 胖子得意地邀功道。 “那当然是我和小哥一起买好草莓,让做冰糖葫芦特意定做的!” 张栖迟闻言,飞快地倾身在张启灵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啵”声,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道。 “谢谢小哥!” 张启灵手指微微一动,极浅的弧度在唇角勾起,应道。 “嗯。” 胖子见状,把脸凑过去,指着自己的脸颊,大声调侃道。 “哎哎哎!偏心眼了啊!一起去定做的,胖爷我也跑腿了!小栖迟,不得也给我来一个?” 张栖迟本来还正常的脸顿时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啊啊啊! 太开心了! 他都忘了胖子还在! 无邪见状,立刻拉住胖子的胳膊,说道。 “胖子,你差不多得了,别逗栖迟了。” 正好这时,黑瞎子将最后一道的汤菜放在桌子中央,扬声宣布。 “齐活!开饭。” 胖子也闻声坐下,拿起筷子,长叹一声道。 “唉,偏心啊!胖爷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张栖迟被他这夸张的模样,逗得抿嘴一笑,眨了眨眼,立刻夹起一个大鸡腿,放进了胖子的碗里,笑着说。 “来!胖爷专属大鸡腿,堵上你的嘴!” 胖子看着碗里那个硕大的鸡腿,瞬间眉开眼笑,美滋滋的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还是我们小栖迟好啊!” 张栖迟见状笑了笑,随即也开始专心的埋头苦吃了起来,甚至以最快的速度夹走了最后一块红烧肉,迅速放入了自己碗中,动作一气呵成。 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渐渐在屋檐、青石板上堆积起厚厚的白色。 第103章 长白山?! 饭后,众人围坐在暖和的客厅里休息,窗外的雪依旧下个不停。 张栖迟趴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他趁着黑瞎子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 偷偷溜到门口,迅速抓了一把冰凉的积雪,攥成一个小雪球藏在身后,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客户踱步回来。 黑瞎子正惬意地起身喝了一口茶水,然后重新躺下,一下没一下的晃着二郎腿。 张栖迟见状,瞅准机会,猛地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小雪球塞进了黑瞎子后颈的衣领里。 “嘶——嗬!” 黑瞎子被冰得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往后颈掏,一边掏一边倒抽冷气。 “我靠!小混蛋你暗算我?!” 那冰凉刺骨的雪块顺着脊背往下滑,激得他龇牙咧嘴。 “噗——” 无邪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胖子更是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张栖迟一击得手,立刻跳到安全距离,看着黑瞎子手舞足蹈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得意洋洋道。 “嘿,嘿抓不住我吧!” 黑瞎子好不容易把化开的雪水弄出来,脖颈和后背湿了一小片,凉飕飕的。 他扶正墨镜,然后立刻起身追去。 张栖迟见状,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黑瞎子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追到门口,然后迅速捞了一把积雪,在掌心一攥,朝着已经跑到院子中央的张栖迟掷去。 “小混蛋,看招!” 那雪球划过一道弧线,堪堪擦着张栖迟的肩膀飞过。 张栖迟被激起了好胜心,也迅速弯腰,双手并用捧起一把雪,胡乱捏了捏就反击回去,喊道。 “你也吃我一记!” 两人就这样在越下越大的飞雪中,你來我往地打起了雪仗,雪球四处飞溅。 但张栖迟体力稍逊一些,很快就被黑瞎子密集的火力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一边忙着左右躲闪,一边朝着廊檐下观战的张起灵求救道。 “小哥!帮我!” 张启灵闻声,便弯腰团了一个结实又规整的雪球,手腕一抖,那雪球便精准地砸在了黑瞎子刚举起雪球的胳膊上。 “哎哟” 黑瞎子叫唤一声,回头看向张启灵,大声叫道。 “哑巴你不讲武德!二打一啊?” 他立刻着看向胖子喊道。 “胖子!还看!快来帮忙!” 胖子早就心痒难耐,闻言大吼一声。 “得来!黑爷,胖爷我来助你!” 说着就嗷嗷叫着冲进战团,捧起一大捧雪就朝着张启灵和张栖迟的方向扬了过去,来了个无差别攻击。 原本只是旁观的无邪和谢雨臣也没能幸免,头发上、肩膀上顿时落满了冰凉的雪花。 “死胖子!你看着点!” 无邪笑着抱怨,却也忍不住弯腰团起了雪球。 谢雨臣无奈地掸了掸肩上的雪,看着飞来的又一个雪球,侧身避开,随即接住,手腕轻巧一送,又砸向了胖子 一场混乱的雪仗就此全面爆发。 门外。 一身黑色大衣的张日山,刚整理好衣着,见院门微微敞开,便推门进入。 结果,刚一脚踏入门口,迎面就是一个硕大雪球,“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额头。 雪球瞬间炸开,化作松散的雪花,顺着额头簌簌滑落。 刚刚掷出雪球的张栖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高举的手都忘了放下。 院子里原本喧闹的追逐和笑骂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那位不速之客。 张启灵看清来人,默默走到了张栖迟身后。 张栖迟回过神来,立刻收回手,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尴尬的说道。 “……张、张会长…好巧…抱歉…” 张日山立刻抬手,拂去脸上的雪花,随后,视线便越过张栖迟,落在了他身后的张启灵身上。 张日山见状,眼底滑过一丝了然,对着张栖迟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温声道。 “无妨,雪天玩闹,难免的。” 他说完,便看向张启灵,微微颔首示意。 张启灵见状,迈步上前,与张日山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站在屋檐下低声交谈起来。 胖子见人出去,便拍了拍手,便开始招呼着院子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几人。 “行了行了,雪仗也打了,疯也疯够了,都赶紧进屋歇会儿暖和暖和!瞧这一身雪水,一会儿该着凉了,胖爷我去搞点热乎的姜茶喝喝,驱驱寒!” 大家闻言,也觉得身上有些凉意,便互相拍打着身上残留的雪花,陆续回到了温暖的客厅里。 没多久,胖子就端着一大壶热气腾腾、的姜茶从厨房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滚烫的姜茶下肚,一股暖意立刻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 没过多久,张启灵走了进来,目光在室内一扫,便径直走到张栖迟身边的空位坐下。 张栖迟将自己手中温度正好的姜茶自然递了过去,立刻凑近一些,小声问。 “小哥,他来干嘛?” 张启灵一边伸手替他掸了掸头发上残留的雪花,一边说道。 “道别。” “道别?” 张栖迟一愣,心中隐隐升起一个猜测。 “嗯,去长白山,守青铜门。” 张启灵立刻证实了他的猜想。 张栖迟立刻心情愉悦起来,他本来如果小哥执意要去守门,他还想找003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随即,张栖迟又疑惑地问道。 “他自愿……去的?”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张栖迟脸上,说道。 “他没资格选择。” 张栖迟看着自家小哥那张没什么表情脸,心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对想张启灵,眨了眨眼,低低地笑了起来,凑到了他的耳边,戏谑道。 “小哥,我突然发现……你好有霸总的潜质哦。” 栖迟说着,顿了顿,脑海里立刻涌出那个画面,一脸期待的继续说道。 “要是穿上西装,打上领带,那就更像了!” 第1章 五年?! 注意:张栖迟是没看过沙海的,他就看过盗墓笔记。 是76章吵架后,黑瞎子来迟一步,没有留住人的if线。 张栖迟在异世界旅游两个月后,刚回来。 ———————— “啊——” “咔嚓——” 张栖迟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的撞断了一根树枝,又落在了下面一根粗一些树枝上,枝叶剧烈晃动。 腰好疼!!! 张栖迟立刻抱住树干防止再落下去。 他眼睛一撇,看着路人手里的苹果手机,立刻问道。 “003!你给我干哪来了?!怎么不像原来的世界呢?!” 【宿主,那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所以…那边只有二月,可这个世界就会多过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5年!】 “你管五叫一点点” 栖迟气得差点松手,从树上栽下去。 五年?! 他……消失了五年。 他刚想和003好好理论一番的激动心情,却又异常的平静下来。 他从树枝上坐起身来,双脚微微晃动,眺望着远处灯火通明,众人都纷纷归家而去。 陌生的景物,陌生的建筑,陌生的人。 而他只是一个异世客。 孤孤单单的来,最终也会孤孤零零的离开。 张栖迟呆呆的坐在树上,也不知道接下能干些什么,也不知道去哪。 一阵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他才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轻轻说了一句。 “其实这样,也很好。” 五年。 足够物是人非,足够冲淡一切,也足够……掩埋一切。 张栖迟利落一跳,帅气落地,结果忘了刚刚才撞树,腰还有伤,脚下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嘶——” 张栖迟立刻揉了揉腰部,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呜——” 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从旁边传来。 张栖迟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墙角处有个小孩子蜷缩在那里。 那孩子看着像七八岁左右,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青紫交错的伤痕,有些甚至还在渗着血丝。 他抱着膝盖,瘦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呜咽不停传出。 张栖迟见状,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那孩子面前蹲下,温和道。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你家人呢?” 谁知,那小孩子一听到声音,竟被吓得一哆嗦,猛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泪水在那双大眼睛里打转。 他一看是陌生人,立刻起身,跑另一个墙角,背对着张栖迟重新默默的蜷缩起来。 但是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留下一个充满抗拒背影,微微有些颤抖。 栖迟见状,眉头紧锁。 “003,这孩子的资料,能查到吗?” 【马上,宿主!正在扫描……】 【查到了!姓名:黎簇。年龄:12岁,母亲早逝,父亲黎勇酗酒成性,有严重暴力倾向,经常对他进行殴打虐待。】 003怒气冲冲的说。 【宿主,他父亲可真不是个东西!小朋友的这些伤都是他父亲打的!真的是****,比那肉沫还要渣碎!】 ……12岁……父亲家暴…… 这两个关键词,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直直的砸进张栖迟心里。 张栖迟重新看着那蜷缩的背影,思绪一下飘至远方,右手渐渐开始发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脑海里,003委屈巴巴的大声叫道。 【宿主!宿——主!!!人家说话你开小差!】 张栖迟一下回过神来,立刻用左手,抓住不停发抖的右手,死死攥紧,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其碾碎。 过了一会,手恢复正常,张栖迟才回问道。 “抱歉003,你刚才说了什么?” 【啊!!!你又没听!人家不理你了!没有虚拟薯片,这事就好不了!】 003大叫一声,背过他白滚滚的身体,就气冲冲的下线,去潜水了。 它就在那偷偷看着,等着它的宿主大人,买虚拟薯片来哄它。 它都想好了! 就要原味的! 可是,他的宿主大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它。 张栖迟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心里逐渐坚定起来,他直接走到小孩身边蹲下,轻声问道。 “小孩,你知道流浪小可爱的花语是什么吗?” 角落里那小小的身影闻言,僵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 那颗小脑袋慢慢的抬起了一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臂弯的缝隙里怯生生地望过来,里面还噙着泪水,充满了好奇的问道。 “是……是什么?” 张栖迟闻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黎簇看着这笑容,微微呆滞了一瞬,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张栖迟。 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张栖迟见状,立刻伸出手臂,一把就将轻飘飘的孩子从地上捞了起来,稳稳抱进怀里。 “手慢无啊!” 他带着笑意的回答道。 小黎簇感觉身体突然一下悬空,自己被陌生的气息包围,脑袋瞬间清醒。 他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一边手脚并用地扑腾,一边惊恐地喊道。 “放开我!放开!有人偷小孩了!!!” 张栖迟非但没放开,还抱的紧了些,任由那小拳头捶打在自己的身上。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和道。 “别怕,别怕,你看,我要是坏人,刚才就动手了,对不对?” 他一边抱着孩子,开始往巷子外走,一边小声说道。 “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也需要吃点东西。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嗯?” 第2章 水逆?! 小黎簇听后,思考片刻后,假装放弃挣扎,将脸埋入张栖迟的颈侧。 张栖迟带着他,找了附近一很高端的家酒店,住了进去。 张栖迟将怀里依旧紧绷的小家伙,轻轻放在的床沿坐下。 然后从背包拿出伤药和干净纱布,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小黎簇清理脸上、手臂上的伤口,一边温声问道。 “疼就喊出来好吗?我会再轻一些的。” 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丝疼意,小黎簇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低低的埋着头,零乱的头发垂下,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处理完伤口,张栖迟从包里拿出一包桂花糕,在他面前晃一下,放在床头柜上。 “饿了吧?先吃点桂花糕垫一垫。” 栖迟温和的说道。 小黎簇见栖迟拿出糕点,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软糯糕点,咽了咽口水。 可栖迟话音刚落,小黎簇却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张栖迟,紧抿着嘴唇,一副拒绝投喂的姿态。 谁知道这陌生人安的什么心!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我才不吃这套!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再劝,而是自己拿起一块点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边吃边说。 “这家的桂花糕一直都做得非常不错,甜而不腻。我特别喜欢,以前啊,也有个朋友,总喜欢给我带这个……”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平稳。 “可惜后来……闹了点误会,我把他气跑了。” 张栖迟刚提至些处,动作顿了顿,眼神落寞下来,含在嘴里的桂花糕,久久都咽不下去,眼框微微有些发红。 泪水刚从眼眶溢出,正要落下。 可张栖迟偏偏不让,他眼睛一转,死死忍住了这凶涌上而上泪意,重新重勾起嘴角的笑意,对道小黎簇说道。 “你放心,我没下药的。”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糕点,咀嚼了几下又说道。 “当然,信不信由你。反正东西放在这里,你要是饿了,随时可以吃。要是不想吃,也没关系。” 说完,他便想走出房间,想留给小家伙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 张栖迟刚拉开房门,突然身后却地传来一股推冲撞力。 小家伙尽全身力气撞开他,然后向着酒店外跑去。 张栖迟一的没反应过来,被撞得重心不稳,向后踉跄倒去。 后腰恰好重重撞在了门边那个硬木挂衣架上。 “呃啊——!” 张栖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前阵阵发黑,一阵阵的剧痛从后腰传来,身体微微弓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今天怎么就这么水逆!!! 他伸手扶着门框,才勉强直起身体。 刚刚跑到走廊尽头的小黎簇,听到身后传来的痛苦闷哼声,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转头就看了,刚才还温和给他上药的高大青年,此刻正弓着背,脸色有些泛白。 小黎簇眼神里滑过一丝慌乱,他咬了咬嘴唇,原地挣扎一会。 然后猛地扭过头,冲下了楼梯,消失在酒店的走廊深处。 张栖迟看着那消失小小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唉! 是我一厢情愿了! 果然,任何事情强求,就一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张栖迟默默关上房门,快速完成洗漱,然后挪到床边,换上系统空间里自己的床上用品。 然后直接将自己甩了上去,然后整个人直接趴着陷进了柔软且舒适的大床。 还是自己的好! 脑海里,003见人从卫生间里出来,才焦急的问道。 【宿主!你腰没有事吧?!还疼不疼啊?!那个可恶的家伙!!!】 张栖迟把脸埋进柔枕头里,平静的回道。 “没事,你别担心。他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孩,能有多大劲儿。” 张栖迟想到什么,又说道。 “你不是想吃虚拟薯片吗?直接用我的积分,自己去划几包吧。” 【真的没事吗?】 张栖迟闻言,直接取出两颗回春丹,服下,回道。 “你看吧,药也吃了,能有什么事?” 【那好趴~!那我去买薯片了哦!】 003的声音刚落下,就瞬间没了踪影,大概是冲进商城里扫货去了。 听着脑海里恢复安静,张栖迟才松了一口气,重新陷进床铺里。 回春丹的效果确实很好,伤处立刻好了,但骨头却还要点时间。 得,看来他这两天必须要安分一些了! 第二天。 张栖迟吃完早饭就出酒店,打算出去买个手机,好继续他的贪吃蛇大业。 然而,刚好路过昨天的小巷子里时。 一阵叫骂声传来。 “小兔崽子!老子辛辛苦苦养你,你还敢躲?!看老子不打死你!” 张栖迟皱着眉头,闻声望去。 只看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抬脚就向昨天的小孩踹去。 周围的行人见状,没有围观,反而匆匆忙忙的离开。 张栖迟抬脚就要走过去。 “小伙子!等等!” 一位挎着菜篮的大娘急忙从旁边拉住他的胳膊,说道。 “我看你也是好心的!别去,千万别去!” 她紧张地瞥了一眼巷子里那个发酒疯的男人,又继续道。 “那是个混不吝的!你帮了孩子,他转头就能讹上你!说你打了他!我们这儿没人敢管他家的闲事!” 眼看那个醉汉又一脚踹在小朋友的背上,看着那孩子只能在地上蜷缩着,张栖迟攥紧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一边拂开了大娘的手,一边环视了一圈周围投来的视线,大声说道。 “多谢您,大娘。” “但是!我是黎簇的舅舅!我姐姐走得早,把孩子托付给我,我找了他好久!” 黎父闻言,立刻瞪向张栖迟,骂着。 “什、什么舅舅?放你娘的屁!老子怎么不知道……” 黎父还没骂完,张栖迟眼神一寒,不再废话,直接向前,一拳砸在对方肚子上,黎父立刻弓着身子干呕起来。 “啊!你……你敢打人!” 黎父疼得龇牙咧嘴,还想逞强。 张栖迟根本不给他机会,抬脚踹在他腿弯,黎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张栖迟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脸拉近,目光冰冷,厉声质问。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配当一个父亲吗?!” 张栖迟手中一枚失忆丹,凭空出现。 他揪扯衣领,迅速的将丹药抛进黎父微张的嘴里。 黎父只觉得喉咙里好像滑入了什么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 他的脑子便一下空白,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与黎簇有关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张栖迟松开手,看着瘫软在地的黎父说道。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黎父意识不清的爬起来,骂骂咧咧地上楼了。 张栖迟见状,稳稳伸手抱起地上的小黎簇,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目光,温和。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爸这样……你们也知道,我这当舅舅的,不能不管。” 果然,周围的人听他这么说,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见黎父一走,立刻低声议论着。 “哦,原来是舅舅啊!你看还得是娘家人啊!” “你不知道?就是503那家男人,天天都在小区打孩子啊!” “孩子他舅舅快走吧!一会他又下来了找你麻烦了!” “好的,多谢大娘提醒!” 张栖迟闻言,点点头,抱着怀里的小家伙,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张栖迟刚抱着人走入小巷,怀里的小家伙紧紧环着张栖迟的脖颈,闷闷的说道。 “你……你要不……把我卖了吧…” 第3章 买房子?! 张栖迟闻言,脚步未停,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 “好。”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小黎簇的预料。 他立刻收紧了手臂,勒紧张栖迟的脖子,抬起小脸看着他,声音拔高道。 “你……!” 居然答应?! 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张栖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又缓缓的说道。 “卖给我,好吧?” 黎簇“……”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这么喜欢逗小孩了! 黎簇沉默几秒,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将脸埋在栖迟的脖颈处,蹭掉了那不争气的眼泪,才又小声说道。 “…行趴…” “那你……不许反悔……” 张栖迟闻言,笑意更深,抱着他的手臂更稳了些。 “嗯,不反悔” 说完,张栖迟抱着小黎簇,回了酒店。 张栖迟将人放在沙发上,开始给他处理伤口,动作轻柔。 小黎簇就这样乖乖坐着。 过了一会。 他的眼睛偷偷瞟向张栖迟,又快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假装随意的问道。 “嗯…” “那个……你腰……没事吧?” 黎簇话音刚落,他就想自己咬舌头。 问什么问! 显得多关心他似的! 张栖迟涂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黎簇。 黎簇立刻梗着脖子扭开头,耳根却有点红。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别扭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平淡。 “没事,一点小伤。” 黎簇立刻回头,语速飞快地吐槽道。 “小伤?昨天谁疼得直抽气啊?大人都这么口不对心的吗!” 但是,黎簇刚说完,立刻就后悔了,只能赶紧低头一直不停的抠沙发。 张栖迟看着他几乎要把沙发抠出洞来的手指,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真没事了。倒是你,还有哪里疼?” 黎簇被揉得晃了晃脑袋,甩开他的手,小声嘟囔。 “早就不疼了…” 但却悄悄的,把另一只擦破皮的膝盖往,张栖迟那边挪了挪。 张栖迟笑了笑,重新沾着上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张栖迟立刻起身开门,门外是酒店服务生推着的餐车。 “先生,您点的午餐准备好了。” “行,推进来吧。” 张栖迟侧身让开。 服务生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两碗米饭在房间的小桌上摆好,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先吃饭。” 张栖迟拉开椅子,示意黎簇过来。 黎簇磨磨蹭蹭地挪到桌边,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红烧鸡块上瞟,咽了咽口水。 但他却拿起筷子,伸手夹向了一旁,绿油油的清炒时蔬。 张栖迟见状,也不点破,盛了一碗鸡汤,又夹了几块鸡肉和几只鲜嫩的虾饺,放到黎簇面前的盘子里。 “多吃点,伤口好得快。” 黎簇盯着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菜,筷子顿在半空,用筷子戳了戳鸡肉,小声嘟囔。 “……这么多,谁吃得完。”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亮,又迅速低下头,开始埋头苦吃起来。 张栖迟眼底泛笑意,摇了摇头,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也夹了过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栖迟的手顿了顿。 没想到啊,居然还有我对别人说这种话的一天。 他轻笑一声,收回手,默默端起饭碗,也开始埋头苦吃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和细微的咀嚼声。 午餐用完,服务员将餐具收走。 张栖迟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身边的黎簇。 “走吧。” 张栖迟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黎簇正偷偷摸着有点圆滚滚的肚子,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去哪?” 该不会是见我吃的太多,要赶我走吧?! 早知道我就少吃一点! 张栖迟一边低头整理着袖口,一边回道。 “买房。” 黎簇:“……啊?”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哦。” 张栖迟看着他脸上那丰富多彩表情,觉得有趣,也不解释,只是率先朝门口走去。 “跟上。” 黎簇闻言,立刻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牵起他的手说道。 “走吧” 房产中介公司内。 中介经理脸上带着热情笑容,将一份房产图册推到张栖迟面前,指着其中一页介绍道。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套带小院的房子,邻近学校,交通便利,是非常有升值空间的。价格是三百二十万。” 他稍微顿了顿,观察了下张栖迟的表情,继续推销。 “虽然价格确实有点偏高,但您放心,这房子的装修和家具都是顶好的,如果您能全款支付的话,房子里所有的家具、软装,我们全部赠送!” 他说完,带着期待的看着张栖迟。 坐在旁边的黎簇,听到价格时,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嘴微张。 多、多少?! 三百二十万?! 黎族转头看向张栖迟,拽了拽他的衣服,给了他一个眼神:这冤大头你不能当! 然而,张栖迟只是看了看院落照片,目光在那片阳光洒落的小院上停留了两秒,干脆利落道。 “行。” 这时候房价这么便宜吗?! 这不得抢着买! 张栖迟连忙掏出银行卡,动作快的,生怕有人和他抢一样。 “刷卡。” 中介经理立刻起身接过,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连声道。 “好!好!先生您稍等!马上为您办理!” 黎簇则彻底石化在原地,看着张栖迟的侧脸,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4章 兵不厌诈?! 几天后,新家,中午阳光正好。 石桌上摆着几份张栖迟做的菜,水煮白菜、水煮萝卜,与水煮肉片。 黎簇拿着筷子,对着这桌菜,小脸皱成了一团,脸色发青。 他忍了又忍,终于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抬头看见张栖迟,崩溃的问道。 “你真的,不会别的菜了吗?!” 张栖迟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一脸坦诚道。 “真的不会其他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小时候,就是吃这个长大的。” 黎簇:“……” 吃这个长大?! 怪不得这人有时候看着脑子不太正常! 肯定是营养不良搞的! 张栖迟看着小黎簇那副快要炸毛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思考了一下,试探性地问。 “那……明天我试试看……多加点盐?” 黎簇:“!!!” 加盐?! 就只是加盐?!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我的胃! 黎簇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大声说道。 “我要学做饭!我要成厨神!” 张栖迟看着他气呼呼冲进厨房的背影,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水煮菜,小声嘀咕。 “……其实,味道还行啊。” 半个小时过去了。 厨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脸颊上还沾着点不知道在哪蹭的锅灰。 小黎簇眼神飘忽,不太敢看张栖迟,声音也比刚才小了不少,底气不足道。 “那个……今天……还是先买点菜吧……” 他顿了顿,飞快地补充道。 “我……我明天再学!”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小花猫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应道。 “行。” 说完,张栖迟便起身出了门。 没过太久,他就提着几个打包袋回来了,袋口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把打包盒一样样打开摆在桌上,红烧肉,糖醋里脊,黄焖排骨和一个炒时蔬。 两人都不用招呼,立刻坐下埋头苦干,筷子舞得飞快,风卷残云般扫荡着菜肴。 眼看餐盒迅速见底,最后只剩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四根筷子几乎同时夹住了那块肉,在空中形成僵持。 黎簇腮帮子还鼓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人,控诉道。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张栖迟手腕稳稳地使劲,毫不相让,闻言抬眸,理直气壮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黎簇被他这言论惊呆了,手上力道一松。 张栖迟趁机筷子一挑,利落地将那块肉夹走,迅速塞进自己嘴里,还故意嚼得很大声,一脸满足。 黎簇:“!!!”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筷子和对方得意的表情,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耍赖!” 啊啊啊! 这有人跟小孩抢吃的! “兵不厌诈。” 张栖迟咽下肉回答道。 他抬头看着对面气成河豚的小孩,眼里笑意更深。 这小孩真的也太好玩了! 一点就炸! 不点也炸! 他好像有些明白某些人喜欢逗弄人的心理了。 黎簇见状,只愤愤地戳着碗里剩下的米饭,小声的骂骂咧咧。 深夜,雷声轰鸣,暴雨倾盆。 “滋滋——” “叭嗒。” 院里跳闸声音响起。 张栖迟正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沉。 突然,脑海里突然响起003尖锐的叫声。 【宿主!醒醒!你养的那个小人!快鼠了!!!】 张栖迟听完,猛的坐起身来,但意识还有些模糊。 “……?” 【他有幽闭恐惧症!!! 停电了!】 003立刻解释着。 闻言,张栖迟彻底清醒了。 他立刻翻身坐起,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直奔黎簇的卧室。 “黎簇!” 他一把推开房门。 借着微光,他看到了蜷缩在床角的身影。 黎簇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额发,眼神涣散空洞,充满了恐惧。 “黎簇!” 张栖迟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温柔道。 “看着我,是我,张栖迟。” 他用手轻轻碰了碰黎簇的肩膀,黎簇猛地一颤,拼命往墙角缩去,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墙壁里。 “别……别关我……黑……好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些什么。 张栖迟不再犹豫。 他直接上前,强势的将那个冰凉的小身体整个搂进自己怀里,用双臂紧紧环住。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低沉而平稳,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我在这里,没人能关着你。” 说着,他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手电筒。 他伸出手,轻轻地蒙住了黎簇的双眼。 “别怕,你看,” 他的声音就在黎簇耳边响起。 “光来了。” 下一秒,他按下了开关。 一束温暖白色光晕打向墙壁。 张栖迟开始将手掌一点点的移开。 光,先是星光点点,然后渐渐汇聚成束,最终完整地充满了黎簇的视野。 黎簇本来涣散的瞳孔,看见光亮立刻聚焦。 他死死地盯着那束光,急促的呼吸开始,一点点平缓下来。 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也软软地靠进了张栖迟怀里,只是那双小手,依旧紧紧抓着张栖迟的衣襟。 张栖迟一只手依旧打手电,另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黎簇,晚安。” 他低声说道 黎簇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张栖迟的颈窝,呼吸渐渐变的绵长。 黎簇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黎簇渐渐睁开眼,然后就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抬头正对上张栖迟精致的侧脸,但美中不足的是他眼下微微泛青,显然一夜都睡得不好。 “!!!” 黎簇瞬间彻底清醒,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立刻从张栖迟怀里,轻手轻脚的出来,一下溜下了床,进了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才感觉好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心里乱糟糟的。 丢死人了! 居然那么丢脸地缩在别人怀里睡着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黎簇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洗漱完,重新推开卧室门。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张栖迟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显然是被他刚才的动静弄醒了。 黎簇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倒打一耙,梗着脖子,凶巴巴的问道。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张栖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思考片刻才,说道。 “我怕打雷。” “下次打雷……你还可以一起陪我吗?” 黎簇:“!!!” 他怕打雷?! 骗鬼呢! 心里虽然不断吐槽,但还是有一种酸酸涩涩暖流慢慢冲上心头,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他立刻低下头,手指开始抠起衣角,沉默了半晌,别扭的说道。 “……随便你。” 说完,也不等张栖迟反应,转身就往外走,只是走的同手同脚差点绊到自己。 张栖迟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心口不一的小毛孩! 第5章 鸭梨上学日记?! 几天后的傍晚,小院厨房飘出饭菜的香味。 张栖迟被黎簇神神秘秘地拉到饭厅。 当看到桌上摆着的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时,张栖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指着桌子,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这些真是你做的?!” 黎簇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框上,努力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得意道。 “不然呢?” 张栖迟赶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番茄炒蛋,眼睛瞬间亮了,赞叹道。 “我的天!好好吃!黎簇你也太厉害了吧!” 黎簇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扭向一边,声音也低了一些回道。 “也就还…还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开始抠着门框,又小声补充道。 “……你要是喜欢,明天又给你做。” 我果然是个天才! 然而,张栖迟却放下了筷子,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摇了摇头。 “不行。” 黎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脸的问号。 “???” 怎么有人可以! 这么善变啊!!! 就在黎簇即将炸毛的前一秒,张栖迟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微笑着说道。 “你明天,去上学。” 他看着瞬间石化的黎簇,又继续补充道。 “手续我都给你办好了。” 黎簇:“!!!” 他看着张栖迟那一脸的笑意,张了张嘴。 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坐下来开始吃饭了。 今晚饭桌上异常安静。 黎簇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心思却不在吃饭上。 过了好一会儿。 他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青菜,试探的小声问道。 “那……你会给我开家长会吗?” 他问完,也没敢抬头看张栖迟,只是耳朵尖悄悄竖了起来,紧张地等待着回答。 张栖迟闻言,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软成一片。 他故意板起脸,眉头一挑,反问道。 “你不想让我开,还想让谁开?!” 黎簇猛地抬起头,撞进张栖迟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但又力抿住,低下头,快速的扒起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哦。” 第二天,天微微亮。 小院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黎簇比闹钟醒得还早,一骨碌爬起来,利落地洗漱完毕,把自己的小书包收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去厨房做了饭。 端了两个煎鸡蛋,和两杯热了牛奶放在桌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看了一眼时间,立刻冲进张栖迟的房间,跑到床边,伸手就去扯张栖迟的胳膊,声音又急又亮。 “快醒醒!送我上学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已经好久,没有被迫起床的张栖迟。 被人从沉梦中硬生生拽醒,一脸生无可恋地艰难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回归床铺。 我是谁? 我在哪? 现在是什么恶魔时间…… 但转头,看着床边小家伙那焦急又期待的眼神,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起了起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 几乎是闭着眼睛,他晃晃悠悠地飘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狠狠冲了把脸。 凉意瞬间驱散了睡意,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翘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快速洗漱完毕,吃完黎簇做的早餐。 “走,上学。” 他转身,对着对面,眼巴巴等着的黎簇说道。 黎簇闻言,眼睛亮亮的,用力点了点头。 “嗯!” 太阳渐渐升起,空气中还飘散着包子,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两人手牵手,穿过人声鼎沸的胡同,一起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学院门口,学生们纷纷与家长道别后,走入校门。 张栖迟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二张一百元纸币,塞进黎簇的书包侧袋。 黎簇摸了摸那纸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抬头看向张栖迟,不赞同道。 “多了!” 哪用得了这么多! 张栖迟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道。 “不多。” 他弯下腰,平视着黎簇的眼睛。 “剩下的可以攒着,买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叮嘱道。 “在学校好好学习。” “嗯…,实在不行……就吃饱饭也行,别亏待自己。要是有人欺负你,别硬扛,直接要告诉老师。” 他说着指了指黎簇书包里的棒棒机说道。 “也要通知我。” 黎簇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看着那二张一百元纸币,又感受着头顶残留触感,心里被奇怪的东西塞得满满的。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黎簇在原地犹豫一会,又对着张栖迟,说道。 “我早上做了菜,你中午热热就可以吃了。” 他说完,也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模样,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挥挥手。 “知道了。快进去吧。” 黎簇听到他的话,却还是没有动,嘴唇动了动,声音极小的问道。 “你下午……” 他的话没问完,但张栖迟已经明白了。 他看着黎簇,目光专注而认真的给出了一个承诺。 “我一定,第一个来接你。” 黎簇听完,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嗯!” 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学校走去。 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张栖迟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张栖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缓缓站起身离开。 第6章 叫舅舅?!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学校门口果然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来。 但是,旁边的空地上却早已支起了一连串的小吃摊,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张栖迟如愿的成为第一个接孩子的家长。 他刚来,一下子就这一路的小吃摊给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糖画、棉花糖、炸串、章鱼小丸子、烤红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他毫不犹豫的抬脚就朝小吃摊走去。 于是,在其他家长还在赶来的路上时,张栖迟,已经开始了他的扫荡行动。 “这个糖画,要个…嗯小老虎的。” “棉花糖来一个,要最大的那种。” “章鱼小丸子,两份,多放酱。” “烤红薯挑个最甜的。” 他手里拎着的袋子越来越多,食物的香味在他周围。 他甚至还趁热吃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半个小时后,其他家长开始陆陆续续到门等候。 张栖迟也停下了买食物的动作,手里还举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站在门口最前面等待。 “叮叮叮——” 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 黎簇就像颗小炮弹一样第一个冲出了校门。 他气喘吁吁的在门口停下脚步,急切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巨大粉棉花糖,张栖迟果然在第一个等他。 黎簇的眼睛“唰”地亮了,努力想绷住脸,但嘴角还是不听话地往上翘。 脚下本来想假装正常的走过去,可脚却像不听使唤一样,自己加速,噔噔噔的跑了过去。 他跑到张栖迟面前,仰起头,看着那个挡住张栖迟半张脸的粉红色棉花糖,又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一堆的零食袋子,眼神亮晶晶的,小声说道。 “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张栖迟把那个巨大的棉花糖往他面前一递,笑着说。 “喏,你的。” 黎簇刚刚接回棉花糖,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被妈妈牵着的小朋友就眼巴巴地看着黎簇,手里的棉花糖,拽着妈妈的衣角说。 “妈妈,我也要!” 那位妈妈皱着眉头,嫌弃地瞥了一眼张栖迟手里的零食,拉着孩子就要走。 “都是些垃圾食品,我们可不吃垃圾。” 黎簇耳朵尖,听到了这话。 他立刻扭头,趁着那妈妈不注意,对着那个一步三回头的小朋友,做了个得意的鬼脸,无声地用口型说道。 “我—有—你—没—有—!”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立刻收敛表情,一把拉住张栖迟的手,就快速往外走去。 “我们快走!” 他拽着张栖迟说道,俩人刚离开校门口,身后就传来了那个小朋友不依不饶的哭闹声。 “我要嘛!我就要那个棉花糖!哇——” “行,行,行,给你买行了吧!” 黎簇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翘得老高,拉着张栖迟的手晃了晃,脚步格外轻快。 他感觉今天放学这条路,连空气都是甜的。 几年后,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张栖迟躺在床上,突然感觉身上沉甸甸的,像被什么大型生物给缠住了。 “唉——”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戳了戳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几年过去,当初那个瘦小的小孩,已经抽条长成了清瘦挺拔的少年,身高都快赶上张栖迟了 然而,他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紧紧缠在张栖迟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任凭窗外雷声炸响,愣是纹丝不动。 “黎簇。” 张栖迟的声音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无奈的说道。 “你已经十七岁了,是大人了。” 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把他搂得更紧,耍赖道。 “大人怎么了?!” 黎簇把头埋得更深,温热的气息喷在张栖迟颈侧。 “法律规定大人就不能一起睡吗?!” 他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理直气壮的宣布道。 “我不管!我就要。” 张栖迟被他这通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感觉着脖子上越收越紧的手臂,和身边这人微微加快的心跳,叹了一口气。 算了,万一他还是害怕呢! 而且,17对他来说,确实也算小孩子! 张栖迟想通后,抬起手,轻轻拍着少年背部,轻声说道。 “睡吧。” 第二天一早。 黎簇的生物钟,让他很早就睁开了眼。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洗漱,然后钻进厨房。 几年过去,让他的厨艺越来越精湛了。 黎簇一边美美的啍着小曲,一边看着锅里的红烧肉。 啧,这家伙离了我可怎么办! 果然还得是我! 准备好一切,他习惯性地走回的卧室,毫不客气地把张栖迟从被窝里挖出来。 “起床!要迟到了!” 张栖迟被强行开机,睡眼惺忪,一脸的茫然,然后凭借着肌肉记忆飘进洗手间,用冷水泼脸,瞬间清醒。 他利落的套上外套,眼神依旧有些发直,但吐出一个字。 “走。” 黎簇见状,眉头皱起,“啧”了一声,伸出手,替他把外套的拉链“唰”地一下利落拉到头,直抵下巴。 “这么大个人了,打人都那么厉害,出门却不知道穿好衣服,想感冒吗?” 他一边整理着张栖迟的领口,一边叨叨着。 “钥匙带了吗?别又像上次一样把自己锁外边……” 真是的,永远都让人操心! 张栖迟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矮了半个头模样的少年,那专注的神情和熟练的动作,让他都有些恍惚。 他嘴角微微扬了扬,认真说道。 “没大没小的,叫舅舅。” 黎簇手上整理的动作一顿,立刻抬起头,丢给他一个白眼,反驳道。 “舅舅?你算哪门子的舅舅?” 你有这么老吗!!! 一天到晚都舅舅,舅舅的! 说完,黎簇立刻收回手,扭过头也不看人,抓起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 “赶紧走了,迟到了!” 就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只是脚步刻意放慢了些,显然在等着后面的人。 张栖迟无奈地摇了摇头,立刻抬步跟上,两人前一后。 第7章 见面倒计时! 张栖迟一边被黎簇拽着往前走,一边说道。 “我下午早点来接你。” 没想到黎簇头也没回,干脆说道。 “不用。我下午跟人约了打会儿球,自己回去就行。” 张栖迟脚步微顿,眉头微皱起来,侧头看向身边少年,疑惑道。 “为什么不让我接你?” 这不对劲。 以前他可是恨不得,他天天在校门口第一个报到。 黎簇闻言,立刻撇了撇嘴,眼神飘忽的说道。 “哪有为什么……就是打球啊,打完一身汗,谁要等你。” 谁Tm想,一放学就看见一堆女生围着吗?! 烦不烦! 她们那是想加电话吗?! 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黎簇心里一想到这,脸上更是不爽。 张栖迟见状,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唉!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是时候该多给一些私人空间! 他立刻收敛了神色,也不再追问,回道。 “没事的,那我不来了,以后你自己安排吧。” 黎簇听着这回应,更不得劲了。 他瞟了张栖迟一眼,哼了一声,一下甩开张栖迟的手,抢前半步,只留给栖迟一个的后脑勺。 “咚咚咚——” 黎簇在前面一步一步的用力踩到地面,仿佛跟地面有仇一般。 张栖迟看着少年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跟上。 青春期小孩,这么难搞的吗? 下午,草坪。 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人在球场,挥霍完过剩的精力后,直接平躺在草坪上,喘着气。 汗水顺着少年们的额角滑落,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青春的气息。 苏万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黎簇,看着天空,随口问道。 “鸭梨,你那个舅舅,今天没来接你了啊?” 黎簇正望着天空发呆,闻言,僵了一下。 他立刻地坐起身,抓了抓被汗水浸得微湿的头发,满不在乎道。 “他?忙他的事儿呗。再说我都多大了,还用得着人天天接?幼稚不幼稚!” 烦死了! 他居然就真的不来了! 早上也不知道哄哄我! 杨好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插嘴道。 “哟,以前可是谁天天第一个冲出去,一刻都不让舅舅多等。” “好哥!那都是以前了,而且我现在自立了!不行啊?” 黎簇一边不爽的回答,一边还用力的揪着草坪上的草,他手里那一块草坪,都要被薅秃了。 他嘴上说得硬气,却下意识地朝校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情绪,像杂草一样在他心里悄悄滋生。 他重新躺回草地上,把手臂搭在额前,挡住有些复杂的眼神,闷声转移了话题。 “少废话了,还去不去小卖部?渴死了。” 黎簇说完,三人再起身,去到小卖部门口,带着一身汗水和草屑。 他们各自买了瓶冰水,拧开盖子就往喉咙里灌。 黎簇仰头灌了几大口,水流顺着下巴滑过喉结,湿了校服领口。 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嘴,习惯性地扫过小卖部墙上的挂钟。 都这个点了……他不会担心吧? “走了。” 他拧好瓶盖,将水拎在手里,对着正在选零食的苏万和杨好说道。 “啊?这么早?” 苏万从薯片货架上回过头。 “不再溜达会儿?听说街机厅来了新游戏。” “不了,”黎簇摆摆手,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有点事。” 杨好凑过来,问道。 “哟,什么事啊?这么快回?” “没事!回去睡觉不行啊!” 黎簇立刻大声回应,还有些炸毛,还抬脚虚踹了一下杨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就走,步伐迈得又急又快。 黎簇拎着半瓶水,独自拐进了回家必经的那条狭长巷子。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晚上吃什么,以及该怎么自然的跟张栖迟,提起明天在远一点的地方接他。 哼,要是他明天主动提! 我就勉强答应一下好了! 突然一道力猛地从他身后袭来。 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剥夺了他的呼吸。 “唔——!” 黎簇的眼睛骤然瞪大,惊恐的情绪瞬间炸开,他立刻拼命挣扎,手肘向后猛击,双腿胡乱蹬踹。 手中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汩汩流出。 妈的! 怎么回事?! “呃,张——!” 他刚想喊那个名字,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渐渐的视线开始模糊涣散,最终,意识还是彻底的陷入黑暗。 黎簇在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中,睁开眼睛,同时后背传来一阵刺痛。 他立刻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摸索,拿出瓷瓶,颤抖着倒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后背的疼痛也渐渐退去。 他长舒一口气,这才开始环看四周,纯白的天花板,这一看就是医院病房。 怎么回事? 他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冲进病房的生间,“啪”地打开灯。 “啊——!!!” 镜子里,少年瘦削的后背上,布满了诡异伤痕。 伤口虽然因为回春丹不再流血疼痛,但那清晰的纹路,却依旧触目惊心。 我的背……我的背怎么了?! 是谁干的?! 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女医生,走了进来。 “喊什么?袭击你的那个人失血过多,已经死了。”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梁湾。请你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 “扣,扣,扣——” 梁弯闻声,过去开门。 正好这时,一个穿着高领毛衣的男人,已经推门而入了。 他看向黎簇身上。 “你就是黎簇?” 他的声音平稳,却很笃定。 黎簇看向他问道。 “…你是…我家院子外看报的人?” “我叫王萌。” 他自我介绍道。 “袭击你的那个人,是我的同事。” 这句话让黎簇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不等黎簇消化这个信息,王萌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动作利落地放到他手里。 “这是给你的补偿。” 黎簇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卡就被塞进了他的手心。 补偿?用钱? mt,他缺这三瓜两枣的吗?! 王萌继续说道。 “补偿已经给你了,我老板想和你聊聊。” “什么老板?我不去!我要回家!” 黎簇立刻拒绝,想把卡扔回去,但手腕却被王萌按住,力道很大,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王萌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将旁边的梁湾直接电晕。 黎簇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拼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我要回家!我家里人…我家人会担心的!” 他直接被王萌和另一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强行拖离病房,带入了一小房子的门口。 “放开我!听见没有!我……我舅舅他会杀了你们的!” 黎簇双手死死扒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地吼道。 他话音刚落,一个极具沧桑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厨房里走出,说道。 “你舅舅?” 他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黎簇闻言,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些。 男人见状,向王萌打了个眼神。 王萌立刻会意,加大力道,将人提入房间。 第8章 臭豆腐?! 黎簇直接被王萌,用一股蛮力强行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黎簇想挣扎着起起来,但又被王萌的手死死压住肩膀。 没过多久,醒来的梁湾也被人拖了过来,粗暴地按在他旁边坐下。 但是,梁湾刚刚醒来,还有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往黎簇这边缩了缩。 刚好这时,那个有些沧桑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盛着几块黑色的块状物。 他脸上依旧挂着捉摸不透的表情,将盘子“啪”一下,放在茶几上。 “来,尝尝。” 他一边开口说道,一边吃下一个,仿佛正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一般,继续点评道。 “正宗的长沙臭豆腐,刚炸好的,浓淡正佳。” 黎簇和梁湾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黑黑的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王萌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的反应,立刻命令道。 “吃。” 黎簇和梁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但是又不得不吃,两人只好微微颤抖着手,慢慢的伸向盘子。 男人看着两人慢吞吞的动作,眉头微蹙,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低沉带压迫感说道。 “咽了。” 黎簇被这声音激得一个激灵,他心一横,直接拿起一块,闭着眼,一下全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就囫囵咽下,还伸出空无一物舌头给男人看了一眼。 妈的,吃就吃! 等找到机会……迟早要报复回去!!! 梁湾见状,也只能拿起一块,强忍着吞咽下去。 看着两人被迫吃完一块,男人脸上扬起了笑意。 小院里。 张栖迟正在客厅里,盘腿坐在沙发上,玩着贪吃蛇游戏。 他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瞥了一眼手屏幕时间,眉头蹙起。 都这个点了,那小崽子就是爬也该爬回来了……打球打这么久? 他退出游戏,正准备拨打备注A小崽子的号码。 但他犹豫了一瞬。 算了! 今天才说了,给小崽子一些私人空间的! 万一,他和喜欢的女孩子,刚好在约会,我打过去不就尴尬了吗! 张栖迟只能心不在焉的,又打的一局贪吃蛇游戏。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点点过去,栖迟的眉毛越拧越紧。 真是的! 恋爱也不是这个谈法啊! 都多晚了,还不回家! 张栖迟直接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嘟…嘟…嘟…” 张栖迟的眉头彻底拧紧了。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黎簇那小子虽然叛逆别扭,但绝不挂他电话,尤其是在明知他会担心的情况下。 “003,给我黎簇的实时定位。” 他在心中默念。 “好的,宿主。” 系统003的迅速回应。 张栖迟面前立刻展开一张虚拟光屏,一个闪烁的红点清晰地标注在地图上——人民医院。 医院?! 张栖迟心头一跳,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抓起外套就冲出门去。 医院。 他根据定位,快速来到医院,冲进了那间单人病房。 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床铺有些凌乱,最刺眼的是搭在椅背上浸血的校服外套。 “人呢?!” 张栖迟的眼神,快速扫过病床,最终死死锁定在那件染血的外套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宿主,定位坐标更新,黎簇已不在医院范围内了。】 张栖迟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缓缓弯腰,拾起那件校服。 指尖触碰到血迹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将布料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出青白色。 眼底暗色翻涌上来,如同暴风雨前压城的浓云。 “重新定位。” 他对着脑海中的系统,冰冷地吐出命令。 “我倒要看看,是谁干的。” 张栖迟根据定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房间。 他毫不犹豫,立刻一脚踹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砰——!” 木门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房间内的一股浓烈得烟味混合着灰尘,瞬间扑面而来,呛得张栖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他立刻的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黎簇。 他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养的高大,有鲜活气儿的少年,此刻正狼狈地坐在一沙发上。 上身赤裸,从肩背到腰腹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刺目的鲜血渐渐从里渗出,洇开了点点红色。 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体因还有些颤抖着,嘴里似乎在嚼着什么东西。 黎簇也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抬起头望过来。 当看清门口逆光而立的身影是张栖迟时,他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彩,挣扎着就想站起来。 但是,被身后的手,毫不客气地按了回去。 黎簇只能眼巴巴的望向张栖迟,带着哽咽,小声的喊了一声。 “舅舅……” 张栖迟见状,目光瞬间冰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直直射向客厅中间烟雾中的男人。 “你找死——” 他的狠话尚未说完,便看清了男人的外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栖迟瞳孔剧缩,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 那张脸,与记忆深处的轮廓完美重合,依旧是熟悉的样子,只是褪去了十年前所有的青涩,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无法忽视的痕迹。 但最让张栖迟无法理解的,是那双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望向他时,总是盛着细碎的星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明亮仿佛可以驱散一切阴霾。 而此刻,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深不见底,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陌生得让他心底发冷。 “……无邪…” 张栖迟脱口而出,呆呆的轻声唤了一句,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却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第9章 这么刺激?! “砰——!” 木门倒地,发出巨响。 无邪瞬间望去,一眼看向了门口,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立在烟尘之中。 这身形…… 他的心脏莫名一紧。 那人似乎被满屋的浓烟呛到,下意识地抬起手,在面前挥了挥,这动作全是熟悉之感。 尘埃落地,无邪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眉头蹙起,脸上微微出现了裂痕。 好像…… 连这些小动作都好像…… 来人站在门口,光影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目光穿过尘埃,直直地落在无邪身上,轻轻唤了一声。 “…无邪…” 一声轻轻的呼唤,直直撞入无邪的耳中。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无邪瞳孔一震,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这声音……似乎与记忆中的重合了! 无邪猛的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镇定下来,他慢慢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张栖迟。 他的目光死死看着对方,贪婪的审视着,打量着,眉眼,鼻梁,嘴唇……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颤抖,温柔的抚摸上那张与他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如此真实、鲜活。 让他心头一颤。 “栖迟……?” 无邪梦呓般的轻唤一声。 然而,这短暂的触碰只有一秒。 下一秒,无邪的眼神骤然变,手指如铁钳般,狠狠掐住了栖迟的喉咙。 “呃——!” 窒息感瞬间涌而来,张栖迟闷哼一声。他被迫仰起头,视线因缺氧而有些模糊,不可置信地看向无邪。 无邪回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狠厉,眼底翻涌着墨色。 但是,掐着张栖迟脖子的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不停的颤抖,好像他自主的想放开一样。 没有办法,他只能尽力忽视异祥的感觉。 他凑近张栖迟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吐出的字句却冰冷,带着质疑,一字一顿地砸下。 “你、们、怎、么、还、敢……扮成他的样子?!”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房间里炸开。 “舅舅!!!” 被按在椅子上的黎簇目睹这场面,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王萌死死按住,只能嘶喊。 张栖迟听见黎簇的叫声,瞬间回神,心念微动,他手腕一翻,假装从腰间抽出银色长鞭。 “嗖——啪!” 长鞭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缠上了无邪的只手臂,瞬间收紧,深深嵌入皮肉。 “呃啊!” 无邪闷哼一声,松开了钳制。 张栖迟立刻,狠狠攥住了无邪胸前的衣领,用力将人扯向自己。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可闻。 无邪直直的看向这张脸,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熟悉的香味,世界一片空白,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 张栖迟盯着无邪那双隐藏着疯狂的眼睛,低吼道。 “无邪!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张栖迟眼神灼灼,试图穿透对方眼中那层厚重的迷雾,看清对方。 可是,无邪却没有任何反应,微微茫然,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一旁的黎簇见状,眼神暗沉了下去,他一点也不喜无邪看张栖迟的眼神。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叫无邪的……张栖迟看到他时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刚才喊的栖迟……他凭什么这么叫?! 张栖迟不是只有我吗?! 一种嫉妒、不安的情绪,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这比背上的伤口更让他难受。 黎簇思考片刻,为不让俩人纠缠下去,只能带着哭腔的大叫一声。 “舅舅,背疼…” 张栖迟闻言,立刻松开了攥着无邪衣领的手,转身朝黎簇的方向走去。 王萌本想伸手阻拦,无邪却微微摇头示意。 王萌见状,只能默默收回了手,退到一旁,警惕的注视着。 张栖迟快步走到黎簇身边,将银色长鞭收回腰间。 他立刻伸手扶住少年,温和道。 “哪里疼?” 黎簇立刻紧紧抓住张栖迟的胳膊,急切地扭过身子,想让他看自己的后背,立刻愤怒的告状。 “背!我的背!就是他们……他们在我背上弄了什么鬼东西!” 张栖迟闻言,小心翼翼地掀开黎簇背部的纱布。 本来少年白皙的背部,出现了一个诡异而狰狞的巨大伤口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 张栖迟一只手死死握成拳,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锥一般,越过黎簇的肩膀,直直射向无邪,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什、么?” 张栖迟虽然问了,但却根本没打算听任何解释。 他手慢慢的,从腰间再抽出银鞭,化作数道残影。 “啪——!” 一鞭狠狠抽在,王萌膝弯,让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啪——!” 第二鞭扫向旁边另一个黑衣手下,直接将他手中的器械抽飞,人也被带得踉跄倒地。 “啪——!” 第三鞭,更是毫不留情地朝着站在原的无邪迎面抽去,巨大的力道让他也向后踉跄了两步,栽倒在地。 转眼间,无邪与他带来的手下皆被放倒在地。 张栖迟提着长鞭,一步步走到无邪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直接抬起脚,狠狠踹在无邪的腹部。 “唔……” 无邪蜷缩起身子,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鲜红。 他抬手抹去血迹,抬起头,望向盛怒中的张栖迟,眼底深处有一些极其复杂的东西飞快地掠过。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承受了这一脚,然后一直死死望向栖迟。 然而张栖迟却不再看他第二眼,迅速回到黎簇身边。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的将黎簇扶起,不由分说地将一枚回春丹塞进他嘴里。 “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很温柔,与刚才的简直判若两人。 黎簇咽下丹药,看到张栖迟那双只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立刻依赖地靠在他身上,小声应道。 “…嗯,回家。” 他稳稳地扶着少年,跨过满地狼藉,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强忍着巨痛,抓起了掉落在不远处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直接对准了张栖迟后心。 第10章 老男人?! 就在他手指刚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原本地上无邪,眸中寒光乍现,猛地侧身,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手腕上。 “砰!” 枪声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向上击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玻璃碎片簌簌落下,室内的光源变得忽明忽暗。 门口的张栖迟,听到枪声,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却没有回头,而是赶紧的护住黎簇,带着他,快速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无邪见人走了,才缓缓起身,带压迫感,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开枪的手下,鞋底踩过地上的玻璃碎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开枪的人,正在地上,抱他的手腕,翻滚嚎叫,冷汗浸湿了他的头发。 无邪在他身前站定,低着头,阴影笼罩下来。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狠狠踩向那人已经受伤的手腕,用鞋底用力碾磨。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空气。 无邪俯视着那人痛苦扭曲的面孔,声音嘶哑低沉,却带威严和震怒,从齿缝间碾磨出来。 “谁、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下又加重了力道,似乎发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他才继续道。 “把枪对准他的。” 整个房间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手下,包括王萌,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愣愣的看着他们的老板。 无邪的眼神冰冷刺骨,眼眸里全是后怕。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移开脚,看也不看那个手下,声音冷硬的命令道。 “拖下去。” 立刻有两人上前,将那名手下迅速拖离了房间。 无邪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背上的鞭伤和肩胛处的钝痛一阵阵袭来。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看向那扇空荡荡的门口,眼神复杂难辨。 过了一会。 无邪盯着那门口,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但在房间里显得佷突兀。 而且那笑声,让人听不出丝毫欢愉,只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之感。 王萌站在一旁,看着老板这副模样头皮发麻,心里毛毛的。 他咽了咽口水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老,老,老板……你……你还。” 好吗? 他都没说完。 无邪就止住了笑声,侧过头看向王萌。 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像吗?” 王萌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啊?” 过了几秒钟,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无语感瞬间淹没了他,内心仰天长啸。 像什么像啊老板! 我连那位正主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好吗?! 当年你们吃饭谈的时候,根本就没带上我好吧?! 现在倒好,人走了十年,你突然问我一个没见过的人像不像?! 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拿空气对比吗!!! 无邪见他未回,视线又重新看向门口,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到几乎无人听见。 “……太像了……” 像…到……让他那一瞬间,以为时光倒流,故人重逢。 无邪沉默了片刻后,再决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平静,对王萌吩咐道。 “别的事先放一放,你派人去查一下他,尽快。” “是,老板。我马上安排人手,尽快给您消息。” 王萌立刻回应。 无邪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躺上了沙发,开始一点点的回忆与栖迟有关的记忆。 另一边,北京的小院内,灯火通明。 张栖迟半蹲床发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药膏,给黎簇背上的伤口上药。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少年。 “疼吗?” 他低声询问,眉头微蹙。 黎簇趴在柔软的枕头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回答。 “还好。” 早在医院吃完丹药时就一点都不疼了。 刚刚其实都是装的,主要是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心里莫名的堵得慌。 特别是张栖迟与那老男人之间的事,那种莫名氛围的真的让人很不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一会。 黎簇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紧张的问道。 “你……和那个无邪,认识?” 张栖迟涂抹药膏的手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只从喉间轻轻溢出一个音节。 “嗯。” 黎簇还想再问一些,可看着张栖迟那明显不欲多谈的侧脸,那些问题在嘴边滚了几圈,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mt都怪那个变态的老男人!!! 张栖迟都不开心了!!! 他只好重新把脸埋进枕头,猛吸一口枕头上栖迟的味道,心里乱糟糟的。 这老男人与张栖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张栖迟仔细地将伤口处理好,重新缠上纱布。 完事后,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黎簇的头发,安抚道。 “别多想,先把伤养好。” 他也渐渐温和。 “有些事情,会慢慢的告……诉你的,好吗?” 黎簇只好“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睫毛低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张栖迟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声音被他故意放软的,小声说道。 “…我害怕。” 这三个字,带着明晃晃的撒娇,与他平时那副炸毛叛逆的模样判若两人。 张栖迟低头看着拽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又对上少年那双明亮眼睛,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小心思。 他叹了口气,说道。 “你背后还有伤,一起睡不方便。” “已经不疼了!” 黎簇立刻接口,语气急切,为了增加说服力,甚至还试图扭动一下身体,以示无碍。 “真的!你那个药特别灵!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张栖迟立刻伸手,轻轻按在黎簇的肩膀上,制止他再乱动。 “别乱动,伤口都没长好。” 黎簇闻言,脑袋立刻耷拉下去,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连那头总是炸着的毛仿佛都垂了下来,周身散发着怨念。 张栖迟看了他几秒,终是心软了,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纵容道。 “仅此一次。” “老实睡觉,不许乱动,碰到伤口我就把你扔回自己房间。” 黎簇见状,立刻也侧躺了进去,手还直接的环住张栖迟的脖子。 他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把脸埋进张栖迟颈窝,闷声应着。 “嗯!保证不动!” 成功了! 我就知道他吃这套! 黎簇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可他却无法真正的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才轻声问道。 “张栖迟,你真的会陪我一辈子吗?” 哪怕有那个老男人从中作梗! 张栖迟低头看了一眼毛茸茸的脑袋,安抚的顺了顺他的头发,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笃定的回答。 “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从抱起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最郑重的誓言,直直的砸进了黎簇的心上。 黎簇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环住张栖迟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嗯。”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句承诺里,被妥帖地安置。 第11章 红烧肉?! 第二天,北京某处僻静的院子内。 太阳才刚刚升起。 王萌就走进院子,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了,正坐在院子里,出神的无邪。 “老板,查到了。” 王萌说道。 “但能查到的不多,这个人……就像是五年前凭空出现的一样。” 无邪闻言,立刻接过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犹豫一瞬,才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记录着一些零碎的信息。 姓名:张栖迟 年龄:38岁 常住地:(与黎簇住址一致) 职业:无固定职业(但有足够经济来源) 备注:深居简出,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常见活动为接送黎簇上下学。 特殊爱好:贪吃蛇游戏。 看到贪吃蛇这三个字时,无邪手指立刻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下翻。 最后,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附在资料最后的那张身份证复印件。 照片上的人,眉眼清晰,正是他昨天见到的那个人。 然而,无邪的视线却死死的,盯着身份证的有效期限栏上。 那上面清晰地印着。 有效期限:【2003年6月20日 - 永久】 无邪的呼吸立刻停滞了。 他紧紧的攥着那一页纸,指节有些泛白,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2003年6月20日… 是他们三个统一办理的日期… 他猛地站起身来,凳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立刻颤抖着手指,几次按错号码后,终于紧张的拨通了一个号码,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嘟嘟嘟——” 忙音像敲打在他心上一般。 等的间隙,都无比的漫长,他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焦灼。 终于,电话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明显疲惫的男声。 “喂?” 是黑瞎子。 无邪立刻问道,声音里都是抑制不住颤抖与激动。 “你和小哥的身份证……是2003年6月20号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但也立刻传来黑瞎子肯定的声音。 “是。” 无邪闻言,身体猛地一晃。 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死死撑着桌面,手指剧烈颤抖,强稳住几欲倒地的身形。 随后,他再也无法抑制。 低低的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与此同时,滚烫的泪水也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桌上洇开水花。 “我找到他了……” 他对着电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地宣告。 “我他妈找到他了!” 而电话那头的黑瞎子,也听到这句话。 他的声音立刻从听筒传来,迫切道。 “你在哪里?!无邪,说位置!立刻!马上!” 王萌站在一旁,彻底懵了。 老板这是……疯了?! 无邪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胸腔里那阵翻江倒海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只剩下一些痛楚的悸动。 他抬手,一把抹去脸上泪痕,深吸了一口气,朝王萌招了招手。 王萌立刻凑近,躬身附耳。 无邪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王萌听着,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老板…这…这样好吗?会不会太……”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老板你这是要干嘛?! 他真的不会抽死你吗?!!! 无邪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王萌瞬间把所有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王萌立刻应下,转身就要去执行任务。 但他刚走出几步,身后的无邪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还有,派人去给我买十几身衣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要……年轻青春一点的款式。其他的……常规的也要几身。” 王萌脚步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年轻青春的款式??? 老板您这画风转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再次利落应声。 “明白!” 看着王萌匆匆离去的背影。 无邪才缓缓坐回石凳上,指尖轻轻的来回摩挲着身份证上的照片,嘴角浅浅的勾起一丝弧度。 栖迟…我们马上…就要见面。 多像当初一些…你还…会不会…心软? 可是,当他闭上眼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天张栖迟护着黎簇离开时,那冰冷又有一些疏离的眼神。 晚上,小院。 张栖迟提着打包好的餐盒走进来,。 “吃饭了。” 他招呼了一声。 黎簇闻声,立刻从房间里出来,伸手想帮忙摆放碗筷。 “别动。” 张栖迟轻轻挡开他的手。 “你身上还有伤,坐着去。” “哎呀,早就没事了!” 黎簇嘴上说着,还是乖乖听话地坐了下来,眼睛却一直跟着张栖迟的动作转。 饭菜被拿出放在小桌上,红烧肉油亮诱人,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两人相对而坐,拿起筷子。 张栖迟立刻夹起一块红烧肉,刚要送入口中,动作却微微一顿,眉头蹙起。 这味道…不对。 “003,查一下谁下的药?” 他在心中默念。 【宿主,是无邪哦~】 003一脸坏笑道。 张栖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叹一声。 无邪……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那块红烧肉,放到了黎簇的碗里。 黎簇正埋头苦吃,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红烧肉,猛地抬起头,一脸古怪地看向张栖迟,疑惑道。 “你干嘛?平时为块肉能跟我打起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夹给我?” 他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 “该不会是……这肉有什么问题吧?” 张栖迟闻言,面不改色,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说道。 “想什么呢。你受伤了,需要多补补。快点吃,吃完早点休息。” 黎簇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小声嘀咕了句“奇奇怪怪的”,便继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黎簇刚吃下几口红烧肉,眼皮便开始打架,脑袋一晃,直接趴倒在了饭桌上。 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 张栖迟放下碗筷,立刻起身,小心地黎簇打横抱起,送回卧室的床上,仔细替他盖好被子。 安置好黎簇后,他走到书桌前,终落下几行字。 他将写好的信,压在床头柜的台灯下,确保黎簇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小院的饭桌旁。 月色清冷,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人独坐。 他重新拿起筷子,目光落在那一盒红烧肉上,眼神复杂难辨。 他沉默地夹起几块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然后,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没过多久,药效彻底发作。 张栖迟身体一软,也倒在了石桌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12章 玩玩?! 当张栖迟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的柔软的触感。 什么东西?!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皱了皱眉,准备起身,突然右脚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看去脚腕上,脚上套着一个设计小巧的银圈。 银圈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内圈还有着一层柔软的皮毛。 银圈子的另一端,连接在身后那张巨大床铺的实木床柱上,长度恰好允许他在床周小范围活动,但却绝无可能离开这个房间。 “叮——” 他撑着坐起身,锁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抬头,目光冷静地扫视着这个房间,只有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室内家具齐全,还带着一个小型卫生间。 “003,无邪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哪知道?】 他低看着脚上细细的银圈,思考片刻,心里升起玩弄的心思。 既然你想玩这游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我就陪你玩玩,看看谁厉害! “003,来个应景又好玩的buff。” 【好嘞宿主!病美人buff安装完毕!】 003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坏笑。 张栖迟嘴角一抽。 “……你就不能给个龙傲天之类的buff吗?” 【宿主~】 003的蛊惑道。 【龙傲天buff要一百积分,这个打折促销仅需一积分!听我的,这个超好用的,保证效果拔群!!!】 “……不,我怕疼。” 张栖迟表示拒绝。 【放心,一点不疼的!就是会让你来弱不禁风,保证让那姓无的,舍不得伤你分毫,性价比超高啊宿主!】 张栖迟:“……” 他总觉得这系统在坑他,但他没有证据。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随着buff加载完成。 他的脸色立刻苍白了几分,眼尾微微泛红,唇色也淡了不少,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感,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冷静,带着一丝狡黠。 过了一会。 张栖迟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右脚,银圈立即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这声音倒是清脆! “003,人还没来吗” 【来了,宿主,有俩人在门说话!】 俩人? “咔吱——”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无邪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浅色休闲装,头发打理得整齐,掩盖起了眉宇间的疲惫。 看见张栖迟在晃动银圈,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他直接向前走了几步,在床边自然地蹲下身,仰头看着坐在床沿的张栖迟,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莫名带上了几分虔诚与卑微。 “栖迟,喜欢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话语中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特意选的。” 说完,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张栖迟脸上,那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但又透着一股的偏执。 张栖迟闻言,脚踝的微动,银圈继续发出清越的声响。 他低头居高临下的看向无邪,抬手勾起他的下巴,眼神满是玩味。 “喜欢?” 他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 他忽然俯身向前,一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眼神明亮如星的青年,如今却用这种方式将他困在此地,心中情绪翻涌,唇边一勾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邪,十年不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轻轻抚摸他的五官,慢慢说着。 “你的品味……倒是变得独特了。” 然而,无邪似乎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望着那张精致熟悉的脸庞,和他记忆中无数次描摹的轮廓完美的重合。 他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毫无预兆地仰起头,吻住了张栖迟的唇。 这个吻带着很轻,还带着一丝虔诚。 张栖迟愣了一下,后立刻反应过来,猛地脚,用踹在无邪的肩上。 “咚。” !!! 现在无邪段位这么高吗?! 无邪被栖迟踹得向后倒去,直接撞翻了旁边的矮凳,发出声响。 他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尚未褪去的痴迷。 张栖迟趁机向后挪了挪,拉远距离,用手背用力擦过嘴唇,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染上一抹薄红,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胸口起伏,气息不稳地盯着无邪,声音颤抖道。 “无邪!你疯了吗?!” 考!!! 好像玩不过他!!! 无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重复。 “我是疯了……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已经疯了。” 无邪上前一步,将人搂在怀里,将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 “栖迟……别走了,好不好?”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像是怕怀里的人会像十年前一样,再次化作一缕抓不住的青烟。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张栖迟的皮肤上,带着哽咽。 “这十年……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在的地方……每一次以为找到线索,最后都是空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是十年风霜也未能磨灭的执拗与痛楚。 “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不管你是为什么回来,……别再离开我了,求你。” 张栖迟垂眸看着怀中人脆弱的模样,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顿了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无邪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无邪。”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冷硬。 “你先松开。” 无邪这些年去哪里进修了?! 这比十年前会装可怜了!!! 无邪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栖迟内心松动,如见春光。 他趁势一巴将人拥入怀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迅速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又飞快压下。 果然栖迟还是吃软不吃硬啊! 只要足够可怜,我就还有机会! 紧接着,他特意将脸埋在张栖迟肩头,假意地低咳了几声,肩膀随之颤动,听起来虚弱又可怜。 张栖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弄得一怔,开口吐出一个字。 “…你。” 这十年不见,装可怜的本事倒是见长! 不过你装得过我吗?! 第13章 不想玩了?! 张栖迟心中冷笑,正准备也依葫芦画瓢,假装咳嗽几声,扳回一城,好让无邪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哪知他刚提起一口气,轻轻咳了一下,喉咙深处却猛地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腥痒。 “咳……咳咳咳——!” 这咳嗽刚刚开始,便立刻失控。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胸腔,苍白的脸颊瞬间因缺氧和剧烈的震动染上不正常的潮红,连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003!!! 牛!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伴随着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股铁锈味猛地冲上喉头。 张栖迟立刻用手捂住嘴,待摊开掌心时,一抹鲜红映入眼帘。 栖迟眨巴眨巴眼睛,他自己也愣住了。 buff 的效果……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无邪见状,瞳孔剧缩,脸上全是恐慌。 “栖迟?!” 无邪一边唤道,一边扶住咳得摇摇欲坠的张栖迟。 他看着对方掌心的血迹,眼睛瞬间赤红。 “怎么会这样?!栖迟!你……你别吓我!” 他手忙脚乱地想替张栖迟擦去血迹,却怕弄疼他,一时间竟显得无比慌乱,哪还有半分先前掌控一切的模样。 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黑瞎子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恐慌。 “栖迟!”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张栖迟苍白染血的手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一窒。 他几步冲上前,挤开有些手足无措的无邪,想要查看张栖迟的情况。 怎么会咳血?! 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在即将触碰到张栖迟时一下顿住了。 张栖迟刚好止住了咳嗽,一抬头,视线便与闯进来的黑瞎子撞个正着。 怎么会是你!!! 一瞬间。 栖迟瞳孔微缩,眼尾迅速泛红,手指也握紧成搼,指节寸寸发白,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死死攥在掌心里。 他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嘲讽道。 “好呀!” 他直直的盯着黑瞎子,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当是哪个不敢见人的在门口鬼鬼祟祟——原来,是、你、呀!”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碾碎了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敢?! 张栖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平静。 他立刻低头,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手指擅抖的指着门口,大声说道 “出去。你们俩,都滚出去。” 黑瞎子看着他,刻意避开的视线和紧绷的侧脸,喉咙发紧,哑声道。 “对不起,栖迟我……” 无邪眉头紧锁,还想说什么。 “栖迟……” 栖迟出声打断了俩人。 “出去。” 空气凝滞了片刻。 黑瞎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 率先转身,离开了房间。 无邪攥了攥拳,看着张栖迟拒绝交流的背影,终究还是跟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 当门锁合上的轻响传来。 张栖迟闻声,眼泪不争气的眼眶涌出,泪水一大颗一大颗落在地上,破碎的呜咽声,从紧闭的双唇中传出。 【宿主,你…好吗?】 “没事。” 说完,他自己给脑海中003下线。 然后,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在黑暗中。 栖迟直接死死咬住手臂,试图压抑,却还是有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 没过多久,泪水浸透了床单,口中传来一阵铁锈味,他忍受不了时,想吐掉,可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明明……明明是你不要我的。 “……003,我…不想和他们玩了。” “……003…” …好累啊… 他无意识的松开手臂,鲜血不断涌出。 他的意识渐渐抽离,眼前炸开密密麻麻的黑点。 裹在被子里的蜷缩姿势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他本想挣脱但却没有力气。 突然,最后耳边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门外。 黑瞎子刚走出来,仿佛一下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靠在门板上。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刻的阴影。 他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想点一支烟,却连续拨动了几次,火苗未能触及烟头。 “啪嗒——” 香烟终究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角落。 他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沿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无邪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声响。 他目不转睛的看向紧闭的房门,时不时扫过一眼门上的黑瞎子。 张启灵的匆匆赶来,只有眼眸带着急切。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气氛凝重的两人,直接切入核心,声音清冷。 “人呢?” 无邪朝紧闭的房门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 “里面。” 张启灵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门前。 他看也没看颓然坐在地上的黑瞎子,直接抬脚将人拨开到一边。 黑瞎子像是失了魂,任由他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张启灵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击了两下,声音清晰而克制。 “栖迟?”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张启灵的眉头瞬间微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立刻推门而进。 一步踏入房间,目光迅速看向大床上被子鼓起一团,悄无声息,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难以察觉。 张启灵瞳孔微震,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他几步跨到床前。 直接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掀开了那蒙头的被子。 只见张栖迟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手臂边带着血迹,血渍被褥上晕开了一片。 他双眼紧闭,长睫无力地垂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栖迟!” 张启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惶。 他单膝压上床垫,小心地将人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冰凉的手指立刻探向他的颈侧。 脉搏微弱得让人心慌。 第14章 好玩?! 张栖迟听见声音,眼睫轻颤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涣散,瞟了一眼门口,又重新回到面前的人。 “…小哥…?”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些许颤抖,泪水一瞬间就充满了眼眶,立刻顺着脸颊滑落。 张启灵正轻轻拂过栖迟额头凌乱的碎发,闻言,立刻回应。 “在的。” 这一声回应,直接击溃了张栖迟最后的防线。 他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委屈、思念、脆弱……如山洪决堤。 他直接回抱住张启灵,将头埋进他的颈侧,泪水决堤而出,断断续续地哽咽道。 “我好……好想你……小哥……我真的……好想你……” 张启灵一边用手掌一下下按抚着他后背一边低声回应 “我也是。” 张栖迟闻言,先是一滞,随后不再压抑,也不再顾忌,彻底地大哭起来。 他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快背过气去。 张启灵只能微微调整姿势,让他的呼吸顺畅些,一边用手帮他的顺气,一边提醒道。 “喘气。” 张栖迟闻言努力平复着抽噎,泪水也慢慢收回,他断断续续地倾诉这几年的事。 “我本来……本来只是想……旅游二个月就回来……找你的……可是……可是一下子……就过了五年……我……我…害怕…害……” 张启灵诉说,低头,轻轻拭去张栖迟眼角的泪痕,低声说道。 “没事。回来就好。” 房门外。 房门并未关严,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黑瞎子和无邪,一左一右,立在门外,悄无声息窥探一眼屋状况。 不过画面太过刺眼,也太过……和谐。 仿佛他们之间那十年的空白并不存在。 黑瞎子死死地盯着里面,眼眶通红,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只能将所有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无邪站在另一侧看着,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看着张栖迟在张启灵怀中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和依赖。 他的手指无蜷缩成拳成,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比不上心头嫉妒。 两人就这样看着,却又不敢上前一步。 房间内。 张启灵的目光扫过张栖迟苍白脸颊,看着他有些虚弱无力身体,最后落在他脚踝那刺眼的银圈。 他直接伸出手,在银圈的细微凸起上,用指尖轻轻一扣。 “咔嗒——” 一声机关弹开声响起,银圈松开滑落,掉落在床铺上。 张启灵见状,伸出手,将张栖迟直接打横抱起。 张栖迟也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 张启灵抱起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 走廊的光线比房间内稍亮。 张启灵抱着张栖迟刚踏出房门,黑瞎子和无邪就立刻看了过来。 张栖迟原本正将脸埋在张启灵坚实的颈侧,就在即将与那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 他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走廊里的俩人,苍白的唇角缓缓的,向上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嘴角含笑的着他们。 最后,被张启灵迅速地带回了房间。 只留下愣在原地的黑瞎子和无邪。 过了许久。 无邪才反应过来,轻轻地低笑出声。 原来如此…… 原来…… 紧接着,黑瞎子也动了动。 他抬手取下墨镜,用力抹了一把脸再重新戴上,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但眼眶却有些发红。 两人谁也没有看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内。 张启灵走进房内,将张栖迟轻轻放在床沿,转身取来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拿出消毒棉签和纱布。 他握住张栖迟那的手腕,一边仔细地清理伤口,一边低声问道。 “好玩?” 张栖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逞般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气若游丝的凄惨模样。 “好玩!” 他答得很干脆,声音有点微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灵动。 他凑近张启灵一点,带着分享秘密的雀跃,小声解释道。 “我那不是看他们俩一直鬼鬼祟祟在门口偷看,心里憋着火嘛,正好借机气气他们!” 其实哪想演这么过啊! 都怪那破buff,情绪说来就来,收都收不住! 不过嘛……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尤其看到无邪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嘿嘿。 我还是赢了!!! 他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心里乐开了花,眉眼弯弯,低低地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 张启灵见他笑得开心,原本冷峻的唇角也向上牵动了一丝微小的弧度。 手上继续涂抹药膏,又问道。 “这么开心?” 张栖迟闻言,立刻伸出另一只手,食指轻轻勾起张启灵下颌,迅速凑过去,在他的侧脸上地亲了一口。 随即,温热的呼吸轻轻吹过张启灵的耳边,笑着叮嘱道。 “记得保密哦~。” 张启灵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张栖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一丝的笑意,然后应了一声。 “嗯。” 张栖迟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很真诚的说道。 “小哥,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想你了,害怕……那些都是真的。不是演的。” 张启灵静静地回望着他,看着那双漂亮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以及里面满满的诚挚。 他微微倾身,温柔的落了一吻在张栖迟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回答道。 “我也是。” 张栖迟闻言,眼里立刻漾着清浅的笑意。 他伸手推开张启灵,晃了晃手腕,拖长了调子得意的说道。 “小哥,做事可不能半途而废哦” 张启灵闻言加深了些许笑意,也重新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将剩余的纱布妥帖缠绕,还打上了一个漂亮的结。 做完这一切,后也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包裹好的手腕,才说道。 “好了” 张栖迟一边心满意足的欣赏着平整又漂亮的结。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应道。 “嗯。” 张启灵见他确实满意,便起身利落地收拾好医药箱,走进卫生间洗漱。 流水声响起,片刻后洗漱完,他径直走到床边,躺了进去,然后伸手将床边的张栖迟拢入自己怀中。 张栖迟没有抗拒,温顺的靠张启灵的怀里。 第15章 看他表现?!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 张栖迟的声音,从张启灵的胸口传来,有点委屈的说道。 “小哥……我其实,也还是不想理他。” 张启灵的手臂环着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抚了抚,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嗯。” 得到回应的张栖迟,打开了话匣子,控诉道。 “他坏。” “他当时……都没有来挽留我。” 张栖迟越说越委屈。 “…也没有……很认真、很认真地道歉。” 他说完,又伸出手,抓住张启灵环在他腰侧的那只大手,将它拉上来,覆盖在自己的耳朵上。 他不想听解释,谁都别替他说话。 张启灵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就着这个姿势,用蹭了蹭他的耳后,没有解释,只应了一声。 “嗯。” 结果,这回应,却让张栖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心里预想的一点点误会都没有,顿时胸口的憋闷更甚,开始在张启灵怀里不安分地翻来覆去。 张启灵察觉到他的烦躁,手臂微微收紧,将他乱动的身子直接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斟酌片刻,最终,还是说了一句。 “他和我一样。” “其实也一直在等你。” 这句话很轻,但张栖迟乱动的身体倏然僵住,随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启灵才感觉到怀里传来一声。 “……哦。” 那声音闷闷的,也听不出是接受,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一会,又传来一句。 “……那,看他表现。” 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像是最后的坚持,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下。 张启灵没再说什么,揉了揉他的头发。 “睡吧。” 张启灵话音落下,栖迟忽然抬起脸,飞快地凑近,在张启灵的唇上留下一个吻。 “…你的奖励。” 他含糊地说了一句。 说完,也不等回应,脑袋一歪,立刻就被睡意席卷,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张启灵微微一怔,随后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长睫安然垂下,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细微的弧度。 他眉眼在昏暗光线中也无声地柔和下来。 他凝视了片刻,然后微微俯身,将一个带着珍重意味的吻,落在了张栖迟光洁的额头上。 “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 张启灵率先醒来,没有丝毫犹豫,将还在睡梦中的张栖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像以前一样给他套上衣服。 张栖迟迷迷糊糊地被摆弄,揉着还有些发肿的眼睛,含糊嘟囔。 “黎簇今天不是休……” “小哥!” 话说到一半,他猛的清醒,看道到眼前的人是谁,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张起灵的动作停顿,看着他,平静地问。 “黎簇?” 张栖迟干笑了两声,挠了挠睡得乱翘的头发。 “呵呵,那个……是我五年前……嗯,领养的一个小孩。”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张启灵的反应。 张启灵闻言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帮他把外套整理好,但是眼神却微微沉了下去。 一时间,俩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张栖迟才开始转移话题,试图驱散这微妙的气氛。 “那我们这是要干嘛去啊?这么早。” “去医院。” 张启灵言简意赅。 “体检。” “啊?!” 张栖迟瞬间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用不用!我真没事!小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过几天自己就好了!真的!” 他心里暗暗叫苦。 这“病美人”buff的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自己为了玩,故意装的? 那也太丢脸了! 完了完了!!! 张启灵看着他那眼神乱飘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也没有坚持,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栖迟柔软的发顶,也没有追问。 “行。” 张栖迟穿好鞋后,蹭到张启灵身边,小声问道。 “那……我们早上吃什么?” 张启灵看着他回答道。 “粥。” 然后他去拉开房门说道。 “走吧。” 张栖迟赶紧“哦”了一声,快步跟上。 正好,巷口那家老字号粥铺的热气袅袅升起,混合着油条的焦香。 张栖迟要了一碗鸡丝粥,小口小口吃着,暖意慢慢蔓延。 张启灵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他,目光沉静。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们桌旁,投下一片阴影。 张栖迟舀粥的动作一顿,不用抬头,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已经扑面而来。 黑瞎子站在桌边,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青黑,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张栖迟身上,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 “栖迟……” 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栖迟闻言深吸一口气,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黑瞎子。 晨光中,对方眉宇间深刻的疲惫,和溢出来的痛苦,都一览无余。 “坐。” 张栖迟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语气平淡道。 “吃了没?没吃一起。” 没有冷脸相对,也没有哭诉质问,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让黑瞎子心头发慌。 他依言坐下,身体有些僵硬,目光依旧无法从张栖迟脸上移开。 “栖迟,我……” “食不言,寝不语。” 张栖迟打断他,重新拿起勺子,慢慢的搅动着碗里的粥,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情绪。 “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黎簇从昏睡中猛地惊醒,茫然地坐起身,环顾空荡荡的房间。 “张栖迟?” 没有人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有一信纸在上面。 他一把抓过信纸,快速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簇:临时有事,出门几天。饭菜自己叫外卖吃。伤没好透之前,别去踢球。 迟】 黎簇的心脏立刻沉了下去。 他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冲进客厅、厨房、卫生间——哪里都没有张栖迟的身影。 一种恐慌和愤怒瞬间席卷了他。 他死死攥着那张信纸,指节泛白。 张栖迟你说话不算数!!! 有事?! 难道又是那个老男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6章 冷酷无情张?! 黑瞎子准备好的话都被张栖迟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张栖迟的侧脸,他只能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连面前老板娘端来的粥都食之无味。 但张栖迟心里,其实也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啧,就知道躲不过。 看他这副样子……昨晚怕是一夜没睡。 但……那又怎样? 过了许久后。 张栖迟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才将目光转向黑瞎子。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旧情。 “吃完了?”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黑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 “栖迟,对不起。” 这句话,他在心里演练了十年,此刻终于说出口,却轻飘飘的。 张栖迟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当年……是我的错。” 黑瞎子低下头,双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说道。 “我不该赶你走,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更不该……十年了才找到你。” 张栖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黑瞎子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轻轻开口,问了一个的问题。 “找我?找我做什么?” 黑瞎子愣住了,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张栖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找到我之后呢?黑瞎子,你想做什么?像十年前一样,再吵一架?还是像现在这样,说一句对不起,然后指望一切回到从前?” “我……” 他喉咙干涩,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张启灵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张栖迟面前空了的碗碟收拢,递给旁边等候的老板娘,又示意她重新上一碗热豆浆。 张栖迟看着黑瞎子哑口无言的模样,一下移开了视线,落在豆浆上。 他伸手将豆浆轻轻推到黑瞎子面前。 “豆浆,热的。” 他淡淡道。 “喝了,暖暖胃。” 这突如其来的的举动,让黑瞎子再次怔住。 他看着眼前那碗豆浆,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这种简单的关怀,比任何斥责和冷眼都更让他心头酸涩难当。 他伸手,握住那温热的碗壁,指尖微微颤抖。 “谢谢。” 他哑声道,低头喝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烫得他眼睛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张栖迟等他喝了几口,便站起身,对一旁的张启灵说。 “小哥,走吧。” 张启灵无声地点点头,也随之起身。 黑瞎子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碗里的豆浆也晃了出来,溅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急切地看着张栖迟。 “栖迟!我……” “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张栖迟转过身,面对着他。 “但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的继续道。 “黑瞎子,我也需要时间。而你,也需要想清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粥铺。 张启灵跟在他身侧。 转过街角。 张栖迟走在张启灵身边,先前的副平静疏离的样子立刻像潮水般褪去。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哽咽。 “小哥,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冷酷无情了?” 看他那样子……十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不好过。 张启灵侧目看他,目光落在张栖迟低垂的发顶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 “实话。” 张栖迟闻言立刻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放下时,虽然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立刻拉着张启灵的手加快脚步,说道。 “唉,烦死了,不想了。走吧走吧,赶紧回家,那小兔崽子肯定等急了,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果然,二人刚到小院。 就看见一个身影抱着膝盖,一动不动的坐在院门前的石阶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听到脚步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就抬了起来。 黎簇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在看到张栖迟出现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的光彩。 然而,只有一瞬。 他立刻用力抿住嘴唇,将头猛地转向另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控诉的。 “哼!” 全身上下就写着一句话:我现在很生气,不想理你,你最好立刻马上哄我。 张栖迟见状,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在黎簇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 “小簇。” 他的声音很轻柔。 黎簇闻言,不想看他的眼睛,眼神倔强地瞟向一旁,刚好落在了几步之外张启灵身上。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回头,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张栖迟,语气硬邦邦的,质问道。 “他是谁?” 张栖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张启灵,微微一笑,抬手想揉黎簇的头发,被对方偏头躲开也不恼,只是温声道。 “他啊,就是你以前总缠着我,要我反复讲的故事里的人……其中之一。” 黎簇愣住了,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他以前确实听过张栖迟断断续续讲过一些关于过去的片段,那些故事里有生死与共的冒险,有沉默却可靠的守护,也有……遗憾的离别。 但他曾经以为那只是张栖迟编来哄他睡觉的。 故事里的人……真的存在? 还找上门了?! 那张栖迟他…… 黎簇的再次看向张启灵。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张栖迟蹲得腿有都有点麻,刚想站起来。 黎簇却一下转回头,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委屈道。 “所以……你昨晚一夜未归,今天早上又不见人影,就是去找……他了?” 还说什么有事! 根本就是去见老相好了吧! 还是两个! 张栖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正色道。 “小簇,昨晚情况特殊,来不及细说。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突然离开,让你担心。” 他伸手,这次不顾黎簇微微的挣扎,轻轻按在他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不是随便可以丢下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安抚了黎簇心里的恐慌。 但他面上依旧不依不饶,甩开张栖迟的手,自己“噌”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张栖迟硬邦邦地说。 “少来这套!下次再这样,我……我就离家出走!” 张栖迟轻轻一笑,也跟着站起来,腿麻得趔趄了一下,被旁边的张启灵伸手扶了一把。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黎簇的眼睛,他眼神又是一暗。 啧! 然后丢下一句。 “我回屋了!” 就蹬蹬蹬的开门,跑回了自己房间。 第17章 没谁?! 张栖迟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对张启灵说道。 “小孩脾气,被我惯坏了,你别介意。” 张启灵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两人跟着走进院子。 张栖迟带着张启灵熟悉环境。 “房间不多,委屈你先住客房,就在我房间隔壁。” 张栖迟推开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 “缺什么跟我说。” 张启灵走进去,将随身一个不大的行李包放在床边,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要求向来简单。 安顿好张启灵,张栖迟转身去敲黎簇的房门。 “黎簇,出来,我打包了早餐,还热着,你再吃点。” 里面窸窣了一阵,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黎簇探出半个脑袋,“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坐到餐桌旁。 他一坐下就开始埋头大口吃着包子,过了好一会。 黎簇又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眼睛盯着包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说道。 “你下次……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生气了。” 张栖迟闻言抬头,看向少年低垂的发顶,目光柔和下来,认真地应道。 “好。下次一定。” 黎簇得到了承诺,稍微放松了点,但眉头还是微蹙着。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张栖迟,又立刻垂下,好奇问道。 “那……你和……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那种关系?” 张栖迟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沉默了片刻,问道。 “黎簇,你说的那种关系,是指什么?” 黎簇被他反问,身体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声音含糊道。 “就……就是……像电视里演的……谈恋爱的那种呗!” 说完,他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耳朵更红了。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他直接伸手,轻轻揉了揉黎簇的头发,这次黎簇没躲开。 “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跨越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依然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来,也愿意把后背完全交托的那种。”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客房的张启灵,又笃定而坦然的说道。 “大概……就是要一辈子,都不会再分开的那种。” 黎簇闻言低着头,没许久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嘴里的小笼包有点没滋没味,试探道。 “……一辈子?那……那我呢?” 但是问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题听起来太像争宠了! 他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磕到桌沿。 张栖迟闻言笑了,直接屈起手指,敲了敲黎簇的脑门。 “你?你是我捡回来的小崽子,是家人,是责任,也是我要看着好好长大的人。这跟他是两回事,不冲突。” 张栖迟看着黎簇瞬间抬起头来,又故意板起脸。 “不过,你要是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上学,我照样收拾你。” 黎簇捂着额头被敲的地方,心里悄悄放松下来,梗着脖子,用筷子戳着包子。 “谁要你看着长大……烦死了。” 这时,张启灵刚好从客房走出,径直走到石桌旁,在张栖迟旁边坐下。 黎簇看向他过来,立刻坐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要与张栖迟过一辈子的,陌生的男人。 然后他鼓足了勇气,开口问道。 “喂,你……叫什么?” 张启灵闻声,缓缓转过视线,平静地看向黎簇。 “张启灵。” 黎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对上张启灵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又有些问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张栖迟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没有插话,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地响起。 黎簇听见,立刻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到他最不喜欢的老男人。 “啪——” 狠狠将门摔上。 “谁呀?” 张栖迟听见,好奇一问道。 黎簇立刻回复道。 “没谁!敲错门了!” 门外的无邪:“……” 他本来还举着手想再敲,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直接后退两步,打量了院墙,单手一撑,利落地翻身跃了进去。 黎簇刚在张栖迟身边站定,就看见无邪眼睛瞬间瞪大,立刻挡在张栖迟身前半步,戒备地低吼。 “你怎么进来的?!出去!” 张栖迟看到翻墙而入的无邪,也是一愣,随即对一脸警惕的黎簇摆摆手。 “黎簇,吃完早饭,就回屋写作业去。” “可是他……” 黎簇不服。 “听话。” 张栖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黎簇狠狠瞪了无邪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得震天响,但却立刻着趴在门口偷听。 张栖迟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能翻墙而入,无老板比以前厉害多了。有什么事,说吧。” 无邪依言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桌面,半晌没说话。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 无邪才抬起头,看向张栖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最终问出的,却是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张栖迟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啊。” 他抬起眼,想起之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些怀念的说道。 “去了新的地方,有了新的冒险,吃得好,睡得好,没人管,自由自在。偶尔还能捡个小崽子养养,挺有意思的。” 他朝黎簇房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 各位读者大人们,作者没有后面的灵感了,给点灵感吧,救救孩子吧,求求了。(シ_ _)シ 灵感收集口:爱你们哟(??><)/?? 第18章 日常扮演?! 无邪见状,紧绷的肩膀垮下一点,一直紧握成拳的手也松开了些。 “……那就好。” 过了很久。 无邪才再次开口,才说到此行的正题。 “栖迟,黎簇背上的图案……已经开始引起注意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栖迟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继续说道。 “以那个图案的特殊性,消息一旦传开,很多人都会盯上这里……” 张栖迟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眉头蹙起。 他当然知道黎簇背后那东西不简单,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引来麻烦。 他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启灵。 张启灵接收到他的目光,轻轻颔首一下。 张栖迟的心定了定。 他重新看向无邪,问道。 “所以?” 无邪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张栖迟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吐出三个字。 “我住下。” 他也不等张栖迟回应,立刻飞快地补充,给人一种理由很充分的感觉。 “别急着拒绝。不是为了你,至少不全是。” 他看了看黎簇房间的方向,继续说道。 “那小子背上的东西,是因为我手下的人弄出来的,我有责任。而且,论对付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我比你有经验。” 张栖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栖迟点了点头,干脆地应道。 “可以。” 无邪闻言,眼中迅速升起一抹的亮光。 但栖迟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客房只有一间,已经被占了。” 他顿了顿,斟酌一下,原本想说。 “你要是不介意,我房间的有一个卧榻可以分给你。” 谁知,无邪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立刻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住客厅,或者杂物间,就行。打地铺也可以。” 张栖迟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看来这家伙本来就铁了心要留下,而且都准备好了。 “……也行。” 张栖迟应道,又补充一句。 “房间你自己收拾,被褥在柜子里,需要什么再跟我说。” 说完,他不再多言,站起身,转身走向屋内。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叮嘱道。 “安静点,别打扰到孩子,他快高三了。” 说完,张栖迟便走了进去。 无邪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张栖迟背影消息,才慢慢放松下来,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转回头,目光恰好与张启灵对上。 无声的较量,持续了一瞬。 张启灵率先移开目光,站起身来,也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院子里终于彻底只剩下无邪一个人,阳光照在他身上,驱散了阴霾。 他惬意地向后靠了靠,伸手拿过桌上张栖迟之前用过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慢慢地啜饮起来。 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终于还是留下了! 房间内。 黎簇已经从偷偷,改为了从门缝偷看。 他将院子里无邪那副,登堂入室还一脸惬意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气得牙痒痒。 “梆——” 他狠狠捶了一下门板,发出闷响。 在心里给这个老男人又记上了一笔。 另一边房间。 张栖迟进了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将满身的疲惫和复杂心绪暂时抛在脑后,把自己整个人甩上了床。 昨夜情绪大起大落,又被迫演了那么一出戏,精神上的消耗是实在巨大。 身体一沾上柔软熟悉的床铺,神经便彻底松懈,让他立刻便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日常扮演开始!】 张栖迟这一觉睡得昏沉,直到下午,床上的人才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下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哇哦,这一觉睡得……真好!” 客房。 张启灵敏锐的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他悄悄拉开了窗帘一角,眼神锐利地扫过小院外围的街巷。 有几个看似随意走动的身影,都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重复出现。 他们的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却时不时的扫过小院方向。 张启灵见状,收回目光,转身,走到院子里坐着。 院子。 无邪已经坐在了石桌旁,桌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数据和监控画面。 无邪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脸色比有些沉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 同一时间,黎簇也拧着眉头从自己房间出来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总有一种背的被窥视感让他坐立难安。 他刚一走到院子,他立刻看到了无邪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眼睛瞬间瞪大,指着屏幕脱口而出。 “你!你什么时候安的这些?” 自己家周围什么时候被装了这么多摄像头,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无邪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黎簇一眼,说道。 “昨天下午。”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为了安全。” 黎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看见监控画面里的人,又憋了回去,只能不满地“哼”了一声,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看着。 “东南巷口两个,对面三楼窗户一个,西侧报亭一个假装看报纸。” 无邪头看着张启灵,语速很快的报人。 “生面孔,不是本地混的,训练有素。应该是专业盯梢的。” 张启灵闻言点了一下头,他刚刚看到的也是这四个。 黎簇看状,好奇心涌了上来,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他们……是冲着我的背来的?” 无邪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黎簇,眼神复杂,没有否认。 “可能性很大。你背上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烫手。” 他话音刚落,一个跃跃欲试的声音突然从张栖迟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声音高昂,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与此刻院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哇哦!这么刺激?我们被包围了吗?” 客厅里的三人同时一怔,齐刷刷地看向张栖迟紧闭的房门。 “吱呀——” 房门被拉开。 走出来的人,依旧是张栖迟,但他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了两颗星星,此刻亮得惊人,飞快的扫过,表情各异的三人。 然后“嗖”地窜到无邪身后,扒着他的椅背,兴致勃勃地看电脑屏幕。 “哪呢哪呢?让我看看专业的盯梢长什么样!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戴墨镜穿黑风衣?” 一边问,一边用手指戳着屏幕上的小人影,完全没在意无邪身体瞬间的僵硬。 第19章 纹身?! 张启灵看着张栖迟,迅速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无邪看着屏幕上的手指,又感受着身后那人的活泼气息,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怀念的弧度。 果然……还是这样。 黎簇在旁边则直接翻了个白眼。 又开始了! 舅舅这不定时发作的第二人格! 这两人不会把他当精神病吧! 要是敢!!! 我就把他们赶出去!!! 不过,张栖迟这次又是什么路数? 张栖迟完全没在意三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电脑画面吸引。 他突然转向张启灵,眼睛闪闪发亮的说道。 “诶,小哥,你身手是不是特别好?能一个打十个那种?我们冲出去把他们搞定怎么样?这样,超酷的!” 说完,他眨了眨眼,兴奋的拍了拍张启灵的手臂。 “怎么样?干不干?我负责吸引注意力,你负责敲闷棍!” 张启灵:“……” 无邪:“……” 黎簇:“……” 张启灵垂眸看着自己被拍打的手臂,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的亮晶晶的眼神,罕见的没有回答,沉默了。 无邪闻言,抬手抵住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 黎簇内心里吐槽道。 完了!!! 张栖迟的程度又升级了! 就在这三人愣神的。 突然,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墙头翻越而入,动作迅捷且配合默契。 他们目标明确,落地后便直扑向黎簇。 “小心!” 无邪立刻反应过来,厉喝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拿出随身的匕首,侧身挡在黎簇左前方。 张启灵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在黑影落地的瞬间,他已经上前。 抬手挥开最近前那人挥出的短棍,另一只手屈指成爪,直接扣向对方腕脉。 他的动作简洁、凌厉,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瞬间就放倒了两人。 张栖迟见状,立刻“哇”地叫了一声,眼睛更亮了。 “真来了!看我的!” 他直接抽出腰间的银鞭,身手异常灵活地躲开一个袭击者的冲撞,抡起鞭子“啪”地一声狠狠抽在对方后背。 混战中,一名袭击者看出张启灵是最大威胁,拼着挨了无邪一记重踢,手持匕首直直的刺向张启灵后心。 但张启灵立刻就侧身避开了,还同时,反手擒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拉,那人手腕一疼,匕首立刻脱手落下。 而张启灵只是上衣袖子被划开了一道的口子。 顿时,一截坚实的手臂肌肉暴露出来,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手臂上方,还隐约露出了一角纹身图案。 正用银鞭抽倒另一个敌人的张栖迟,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这一幕。 他动作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脸上满是惊叹。 他立刻,大声惊叹道。 “哇——酷毙了!!!小哥!你这纹身比电影里演的酷一百倍!不,一千倍!!!” 好几个偷袭者闻言,立刻都愣住了几秒,正好给机会被无邪,张起灵两人轻松撂倒。 打完之后。 张启灵看着张栖迟还在,用炽热的目光看着他的纹身。 他默默地将破损的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那露出的纹身。 然后立刻移开目光,不再看张栖迟。 无邪揉了揉眉心,看着还想要凑近研究纹身的张栖迟,无奈地叹了口气。 躺在地上的偷袭者,内心一阵无语。 妈的,情报没说目标人物家里有个神经病啊! 这架打得真……憋屈! 张栖迟看着张启灵默默拉下袖口的动作,眼中的崇拜之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盛了。 他立刻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张启灵,恳求道。 “小哥!我也想要一个!就纹在……嗯……胳膊上!不不,肩膀上!那样撩起来的时候超帅的!你能不能带我去纹?要一模一样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撩起自己并不存在的袖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拥有同款霸气纹身的未来。 张启灵低头,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兴奋脸庞,沉默了片刻,狠心说道。 “不行。” “啊——为什么?!” 张栖迟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耷拉下来,嘴巴撅起,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他围着张启灵转了小半圈,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打动他,可惜张启灵已经移开视线,开始检查地上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闯入者。 张栖迟蔫了几秒,小脑袋却飞快地转动着。 突然,他眼睛又一亮,猛地一拍手。 “有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嗖”地一下像阵风似的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无邪见状,继续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他蹲下身,开始快速搜查地上那些人的身份线索。 黎簇就在一旁看着。 没过两分钟,房门再次“砰”地打开。 张栖迟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只见他右脚的脚踝上,明显多了一个纹身。 那纹身图案……呃,相当明显刚刚自画自印上去的。 他兴奋地蹦到三人面前,高高抬起右脚,得意地展示着自己的杰作,声音欢快。 “看!这样就行了!不用真纹,还随时能换款式!酷不酷?我画得怎么样?有没有很神秘的感觉?!”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那图案上,沉默几秒,然后非常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假装继续低头查看地上某个昏迷者的衣领内侧。 无邪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他单手扶额,肩膀微微抖动,低低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这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头刚升起的戾气,都消散了大半。 果然,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某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特质,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黎簇看着自家张栖迟脚踝上的纹身,又看了看他一脸得意求表扬的样子,只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第20章 又来一个?! 无邪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张栖迟那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睛,也不忍心让他失落。 他清了清嗓子,很给面子地竖起大拇指,假装真诚的说道。 “酷,非常酷!独一无二,创意满分!” 他甚至还凑近看了看,继续说道。 “嗯,这个……图案也很有气势。” 张栖迟一听,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得意的抬起下巴。 无邪见人心情好了,便适时地收起了夸奖。 主要他怕在夸下去,面前的人就要飞上天了。 黎簇看了一眼四周横七竖八的人,指着地上,问道。 “这些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放在家里吧!” “当然不能。” 无邪干脆的回应,利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 “王萌,带几个人过来,栖迟家,有点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吩咐完,他收起手机,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院子,又抬手看了看腕表后说道。 “都这个点了,晚饭我随便让人打包一送过来吧。” 他说完目光就转向了一旁,还在美滋滋欣赏自己纹身的栖迟,眼底笑意未散,问道。 “栖迟,有什么想吃的吗?尽管说。” “我要吃炸鸡!可乐!最大份的!” 张栖迟闻言,立刻高举双手,声音雀跃,眼睛都又亮了几个度。 无邪立刻点头答应。 “好,没问题,都依你。” 他正要打电话,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另一边的黎簇,问道。 “你呢?想吃什么?。” 黎簇正在发呆,闻言抬起头,眼珠转了转,说道。 “佛跳墙。” 哼,看我不点个最贵的! 吃不穷你也得让你肉疼一下! 让你随便翻我家墙! 无邪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眉梢轻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答应道。 “行。” 本来想吃红烧肉的黎簇:“……” 有钱了不起啊!哼! 无邪又给王萌发了个信息,让他一并安排。 没过多久,王萌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效率极高地将地上那些垃圾拖走,快速清理了打斗痕迹。 王萌离开前,目光复杂的偷偷看了一眼张栖迟,然后才默默退下。 打包的晚餐也一并送到了,摆满了整个小石桌,香气四溢。 四个人立刻围坐在石桌上,开始吃饭。 张栖迟率先来过一块炸鸡,咬得咔哧作响,脸上全是满足。 他还不忘倒一杯可乐,推给旁边的张启灵。 “小哥,喝这个!快乐水!超爽!” 张启灵看着面前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盯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放在了自己手边。 无邪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夹起一块炸鸡翅放到张栖迟碗里,说道。 “多吃点。” 也顺手给黎簇也夹了一块。 黎簇看着碗里的鸡翅,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个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讨好完张栖迟!! 还想讨好我,别说门,窗都不会有! 饭后,四人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饱足后的安宁,甚至没人起身收拾残局。 无邪靠在椅背上,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围墙的阴影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笃定。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还没完。” 他话音未落。 “嗖!嗖!嗖!” 比之前更密集的破风声响起,数十道黑色身影翻墙而入,将小院中心的四人牢牢锁定。 “考!还真来啊?!你真是乌鸦嘴啊!” 黎簇立刻就往张栖迟身边靠了靠,但这次他没有完全躲到后面,而是顺手抄起了脚边一根竹竿,手指攥得发白。 无邪眼神一厉,早已蓄势待发,顺手拿出匕首,低喝道。 “黎簇,跟紧!” 张启灵的反应最快。 在第一个黑衣人落地的刹那,出手如电,直取咽喉、关节等要害,力求一击瓦解对方战斗力。 而张栖迟抽出了腰上的银鞭,一道银亮的光,猛地抽向两人。 “啪!啪!” “哇哦!这批质量比下午的高多了!” 他甚至还抽空兴奋地喊了一句,手腕一抖,缠住一名黑衣人踢来的腿,顺势一拉一扯,让对方立刻摔倒在地。 “小哥!比比看谁放倒的多?” 他一边挥鞭,一边还有心思向张启灵挑衅。 张启灵没有回应,只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利落地又拧断了面前一名袭击者的手腕。 但张栖迟的兴奋不减,过了一会大声喊道。 “第十三个!小哥你几个了?” 张启灵闻言,顺手击倒下一个目标时,简短地吐出一个数字。 “十七。” “哇!你作弊!你刚开始抢跑了!” 张栖迟不满地叫道,手下鞭势更急,试图赶超。 被两人夹在中间无邪和黎簇。 “……” 这种时候还要比赛吗?! 当这两人比得热火朝天时。 黑衣人们明显发现这个看似跳脱的男人不仅攻击很厉害, 而且他与张启灵的配合格外默契。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立刻调整了战术。 一批人不惜代价地冲向张栖迟与张起灵,两人彻底隔离开来。 张启灵发现,眼神一寒,出手更加狠戾,瞬间拧断了一人的胳膊,但另外几人立刻补上,死死拖住了他。 张栖迟也察觉到了压力陡增。 银鞭虽利,但面对不计代价扑来的攻击,也开始有些左支右绌。 一次回鞭不及,一名黑衣人欺身近前,手中匕首闪着寒光,刁钻地刺向他的肋下。 张栖迟勉强侧身,匕首擦着衣料划过,带起一道裂口。 他还未站稳,另一名黑衣人已从侧面无声无息地突进,带着凌厉的杀意,直指他的心脏。 “张栖迟!” “栖迟。” 无邪与黎簇见状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支援,可被黑人死死挡住。 一道的黑影,如同自屋檐上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噗!” 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起。 那名黑衣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是谁,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 黑瞎子见状,微微侧头,用余光飞快地扫了张栖迟一眼,声音紧绷的问道。 “没事吧?” “哇!谢谢!不过……哇!你这刀……好快!酷!” 黑瞎子:“……”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那嘴角细微地扯动了一下。 无邪看向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眼神复杂,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百味杂陈。 黎簇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 怎么又来一个?!!! 第21章 黑影兵团?! 打斗声渐渐平息。 无邪喘匀气,看了一眼沉默擦着匕首的黑瞎子,和正在检查张栖迟身上是否有伤口的张启灵,安排道。 “今天估计也差不多了。后半夜我和……和瞎子守夜。你们都回房休息一会儿,保持警惕。” 黑瞎子擦拭匕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无邪一眼,点头。 张启灵确认张栖迟没事之后,便松开了手。 他看了张栖迟毫无睡意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直接将他朝屋里拉。 “诶诶?小哥!放开我嘛!” 张栖迟试图挣扎,亢奋的说道。 “再玩一会儿!我保证不闹!就看看星星!” “睡觉。” 张启灵立刻回答,手上力道不容抗拒,直接将他带回了房间门口。 “好吧好吧……睡就睡嘛。” 张栖迟撇撇嘴,终于老实下来,朝张启灵做了个鬼脸,才推门进了屋。 张启灵见张栖迟关好门,也默默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 而黎簇早就被叫去睡觉了。 房间里。 张栖迟刚拿起牙刷,挤上牙膏,正准备凑到水杯前漱口。 突然从镜子的反射中,看见从地下渗出数个漆黑的身影。 那些身影完全包裹在贴身的黑色忍者装束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红瞳。 他们出现得毫无征兆,如同鬼魅,静默地跪伏在地,姿态恭敬而卑微,仿佛在朝拜他们的君王。 “啊——!” 张栖迟被这诡异景象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牙刷“啪嗒”掉进洗手池,溅起一片水花。 他猛地转过身,背抵着冰冷的瓷砖墙,心脏狂跳,瞪着眼前这排跪得整整齐齐蒙面黑衣人。 他的手指立刻去摸腰间的鞭子。 但下一秒,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黑衣人……不但没有攻击意图。 甚至离得最近的那个黑影,俯身拾起了牙刷,然后恭敬地双手捧着那支普通的牙刷,重新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奉上。 张栖迟见状眨眨眼,眼里满是新奇和兴奋。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那双漆黑的手中拿回自己的牙刷。 哇……这……这是……我的? 他们听我的? 他试着在脑中想象:【退后。】 跪伏的黑影们立刻整齐划一地后移了半步,动作精准得如同尺量。 张栖迟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张启灵询问的声音。 “栖迟,没事吧?” 张栖迟一个激灵,看着眼前这群沉默的黑影,又看看门的方向,飞快地朝黑影们摆了摆手。 见黑影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栖迟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 他拧开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眼神还有些飘忽的说道。 “没事儿,小哥!就是手滑,东西‘啪嗒’一下掉地上了,声音挺响,吓我一跳!这就睡啦!” 张启灵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张栖迟,再次问道。 “真的没事吗?” 张栖迟见状,双手扳过张启灵肩膀,就将人推向张启灵的房门口。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他一边推,一边说着。 “小哥,你看,我可乖了!保证没事,马上就回去乖乖睡觉,一觉到天亮!你也快去休息吧。” 张启灵闻言,应了一声。 “好。” 又一句补充道。 “有事,叫我。” “知道啦知道啦!晚安小哥!” 张栖迟立刻点头如捣蒜,飞快地抽回手,转身就“噔噔噔”地跑回了自己房间,迅速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张栖迟坐在床边,眼睛格外明亮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又刺激的笑容,缓缓绽放在嘴角。 心念微动,几名黑影忍者再次浮现,依旧单膝跪地,红瞳静默地望向他们的主人,等待指令。 张栖迟看着他们,压低声音,直接下令。 “带我出去,别被外面守夜和监控的发现,也别碰坏院子里的东西。” 为首的黑影略一点头,起身。 他直接上前一步,一只漆黑的手臂穿过张栖迟的膝弯,将他抱起。 接着,他们走向屋内阴影处一点,身影便如同融化的墨汁般,带着张栖迟一同渗入了墙壁之中。 外面街道。 张栖迟与黑影忍者,再次从阴影中直接渗出。 张栖迟见到了地方,直接从黑影的怀抱里跳了下来,然后对黑影们摆了摆手。 黑影颔首,身形再次淡化,融入周遭建筑的阴影里。 只留下张栖迟一人站在街角。 他并没有走远,反而利用自己对附近地形的熟悉,观察起来。 果然,没这多久,他就发现了不止一拨在深夜依旧行迹鬼祟的身影。 张栖迟躲在暗处,目光在这几波人之间打量。 他很快锁定了一拨人,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站位特别,显然是更专业的一伙。 就是你们了! 看起来最厉害,戏才好看嘛! 他故意从藏身的阴影里走出来,装作一副刚刚溜出门的模样,脚步略显匆促地朝着那拨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拨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其中为首的一人微微点头。 一个人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他身后,然后他抬起手,精准地劈向张栖迟的后颈。 张栖迟立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便恰到好处的向地面倒去。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还能听到那有几个人在快速交流。 “得手了!快!” “是他吗?确认一下!” “没错,是带走!” “撤!” 只有那个出手劈向张栖迟后颈的人,在得手后,非但没有跟撤离的动作,反而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低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下……手感是不是太顺了点? 难道是自己最近训练又精进了? “愣着干什么?!快!” 同伴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回神,不再纠结。 只是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眉头微蹙了一下。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得手了就行。 第22章 小花?! 夜晚街道,一辆汽车内。 谢雨臣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那是他下午刚在拍卖会拍下的。 他也刚从拍卖会的应酬中脱身,此刻正前往无邪的所在地,他发现无邪最近行动非常异常,他怀疑或许与那个人有关。 车辆正在平稳行驶。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随意抬眼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驶过。 后座车窗未完全关闭,灯光一晃之间,谢雨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那张苍白而熟悉的侧脸,正无力地倚靠在旁边人影身上。 是栖迟。 绝不会错。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无邪的号码。 电话瞬间接通。 谢雨辰声音清冷紧绷,直切要害。 “你是不是找到栖迟了?” 无邪声音一沉,问道。 “你怎么知道?” 谢雨臣没有回答无邪,目光锁死前方即将拐弯的黑车,立刻对司机下令。 “掉头,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尾号346。快!” 车辆流畅转向,立刻跟上。 他这才重新对电话说道。 “我看见了。他在一辆车里,被人带走了,我正在跟。” 他语速加快,报出关键信息。 “我们现在北环路,刚过路口,往北。对方车速很快,可能不止一辆车。” “具体特征!车型!颜色!” 无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身后的人听闻,还传来一些动静。 “黑色轿车,车型像是老款,尾号349,目前沿北环路向北。” 谢雨臣立刻更精准描述出轿车后,又补充道。 “他们很警觉,刚刚加速了。我会尽量保持距离,随时通知你变化。” “跟紧了!我们马上出发!保持联系!” 无邪挂断电话,立刻对身后的黑瞎子说道。 谢雨臣也收起手机,身体前倾,解开了衬衫领口,周身散发出冰冷的锐气。 他对司机补充道。 “保持两个车位距离,注意周围有无同伙车辆。必要时,可以别停他们。” “是,老板。” 车辆在愈发偏僻的道路上疾驰。 但谢雨臣的司机技术很是老练,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距离。 谢雨臣眉头紧锁,一边紧盯着前方车辆的尾灯,一边再次接通无邪的电话,快速报出新的方位。 “他们进了北郊老工业区,具体在废弃的第三仓储区附近,路况复杂,我跟得有些吃力。你们到哪了?” 无邪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风声传来。 “我们已经出发,正在往北郊赶,但需要时间!你先别跟太紧,保证自身安全,等我们汇合!” “明白。” 谢雨臣刚挂断电话,前方那辆黑车突然一个急刹,拐进了一条两侧堆满集装箱的狭窄通道。 “别跟进去,有问题。” 谢雨辰见状,眉头紧锁,立刻反应过来下令。 然而,司机却没有听他的指令,而是立刻加速进了甬道之内。 “哐当!”“哐当!” 前后同时传来巨响。 只见两辆破旧的面包车,横向一别,将通道口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瞬间涌出数十名黑衣人,将谢雨臣的车团团围住,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谢雨臣见状立刻,平静的对司机的说道。 “没想到,我身边还藏了一个老鼠?!” 司机闻言,立刻下车,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恭顺,变得平板而冷漠的说道。 “抱歉了,谢老板,麻烦您下车吧?” 谢雨臣只能面色平静的从容下车,举手投足间也不见慌乱,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寒意很是凛冽。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谢雨臣对着走来的黑衣人头目,声音平淡的说道。 “这您就别管了。” 那黑衣人头目立刻回应,然后咧嘴一笑,对手下示意说道。 “带走!正好,买一送一,上面肯定喜欢这份大礼。” 谢雨臣也没有再做无谓的抵抗,任由对方搜走了手机,并被戴上黑色头套,推搡着走向另一辆准备好的车辆。 汪家北京基地。 谢雨臣被摘下头套时,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戒备很森严的地下房间,空气中着充满一股铁锈的味道。 他立刻看到房间另一角,张栖迟正靠墙坐着,虽然也被束缚着手脚,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很新奇的目光在打量四周,嘴里还在哼着什么调子,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地面。 栖迟! 他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难道…… 就在这时,张栖迟也转过头,恰好对上了谢雨臣的视线。 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弯了起来,一个灿烂笑容绽开,声音清脆。 “小花!” 这个久违的称呼。 将时光仿佛被猛地拉回二十多年前。 谢雨辰喉结微动,望着张栖迟,的眼眸里,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波澜,声音有些低哑。 “栖迟…哥,好久不见。” 哥这个字,他叫得极轻,仿佛没有。 张栖迟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他歪了歪头,立刻抱怨道。 “是啊,都好久好久啦!小花你都长大啦,我刚才都差点没敢认!” “不过你还是这么好看!” 然而,没有等谢雨臣再次开口。 很快,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一队持枪守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直奔张栖迟。 “采样。” 为首的研究员言简意赅道。 张栖迟看着针头靠近,眨了眨眼,竟然很配合地伸出了胳膊,还好奇地问。 “抽血吗?你们要研究什么?” 谢雨臣眉头紧锁,刚想出声阻止。 张栖迟立刻看向他,悄悄地眨了一下左眼,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的弧度。 谢雨臣见状,心跳一下乱了节奏。 但他也立刻明白了张栖迟的意,没有再发出声音。 血液样本被迅速取走。 过程平静得有些诡异。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彻底打破。 实验室那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很快,之前的一名研究员去而复返,脸上看似是那么冷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近乎狂热的震惊。 他快步走到一名汪家骨干身边,附耳急语了几句,甚至因为激动,露出些许声音。 那名汪家骨干闻言,猛的转身,目光看向墙角的张栖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第23章 汪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急促的说道。 “立刻上报总部!最高优先级!目标血液纯度……超出所有已知记录!重复,超出所有已知张家人记录!快!” “什么?!” 周围的汪家成员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栖迟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那这个呢?” 有人指了指谢雨臣。 汪家骨干目光扫过谢雨臣,快速权衡。 “解家当家,份量也不轻,一并送回总部!此地不宜久留,基地内所有人立刻准备转移!启用最高规格押送方案!” 命令一下,整个基地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张栖迟和谢雨臣被分别套上特制的束缚衣,戴上隔绝感官的特制头套,嘴里也被塞入防咬舌的软物。 行动迅速而专业,杜绝了一切反抗或传递信息的可能。 张栖迟在被塞进嘴套前,居然还含糊地问了一句。 “有必要,呜……这么隆重的欢迎我吗?” 听得旁边的汪家成员嘴角一抽。 谢雨臣则全程沉默,任由其摆布,只是在被押出房间时,凭借出色的听觉和方向感,在默默记下了沿途的步数、转弯。 他们被分别押上两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厢式货车。 车厢内部经过了彻底的屏蔽处理,无法传递任何信号。 然后十几辆车迅速驶离这个基地,在夜色中朝着城外驶去。 车厢内。 张栖迟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嘴也被堵着。 哇哦! 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去到总部了! 黑暗中,无人发现。 张栖迟那双原本灵动的浅褐色瞳孔,正在发生着一种非常诡异的变化。 如同滴入一滴浓墨,迅速晕染、加深,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汪家总部,地下深层入口。 张栖迟和谢雨臣被人从特制的押运车中带出,穿过一道道需要多重验证闸门。 冗长通道里,这里守卫目不斜视,研究员行色匆匆,一切都秩序井然,但所有人都透着一种很漠然的感觉。 张栖迟还是被特制束缚衣裹得严实,头套未摘,只能透过细微缝隙感知变化。 好安静啊……。 这里就是终点站了吗? 终于,他们被带入一个极为宽敞的圆形大厅。 头套被猛地摘掉,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让谢雨臣眯了眯眼。 他迅速扫视环境,心中评估着逃脱的可能,同时第一时间还看向不远处的张栖迟。 张栖迟也被除去了头套,那双已然变得纯黑的眼睛适应光线般眨了眨,显得异常平静。 然而,就在几名武装人员上前,准备将张栖迟押往更深处的采样分析区时。 突然之间。 张栖迟那头原本利落的短发,违反物理定律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发色愈发漆黑如夜,全部都柔顺地披散至肩后,无风自动。 “啪啪啪——” 紧接着,众人只见张栖迟身上那件以特殊合金制成束缚衣,立刻分解落在地。 “咯噔——” 金属碰撞声响起。 所以汪家的武装人员见状,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立刻动扳机,抬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中心的张栖迟。 张栖迟见状,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是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颈脖,然后抬手来,用指尖轻轻拿去了嘴口防咬舌的软胶。 他又抬起手,轻轻勾起一丝自己变长的头发,打量一下。 然后缓缓的抬起头来,那双纯黑的眼眸扫过全场一脸惊愕的持枪者们,嘴角升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开口道。 “你们就用这个…………来欢迎新主人吗?” 话音刚落。 那些持枪者脚下的影子,突然之间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触手,向上窜起,阴影瞬间缠绕上他们。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声响起,所有武装人员开始惊恐的挣扎起来,但却发现那阴影的束缚越挣扎越紧。 “很好!” 张栖迟看着动弹不得的汪家人,说道。 “从现在开始,这里便是我的宫殿。” 下一秒,以张栖迟所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大厅内所有的阴影处。 立刻涌出一个个漆黑如墨、身形矫健、的忍者身影,他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浮现、凝聚、站立起来! 一个、十个、百个……眨眼之间。 它们就静静的站在张栖迟的身后。 它们红瞳如血,冰冷的目光锁定着每一个汪家成员。 一瞬间整个大厅连空气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谢雨臣站在不远处,纵然他再镇定,见到这一幕也惊讶的瞳孔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样力量?! 而汪家众人,早已被所有的忍者出手控制住。 张栖迟墨色的瞳孔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大厅内尽头那一扇象征着汪家核心区域的合金门上。 “带上他。” 他抬头指了一下旁边的谢雨臣说道。 说完,便迈开了脚,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移动,黑影兵团也带上谢雨臣也随之而动,它们的动作非常整齐划一。 他们在张栖迟的带领下,直接穿门而入。 里面完全不像外面那般工业他。 宽阔的房间铺着地毯,墙壁是温润的木质包嵌,巨大的弧形观测窗占据了一整面墙,此刻却被窗帘遮住了。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人,穿着熨帖的中山装,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有着长年居于上位者的雍容,眼神沉静,仿佛深潭,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张栖迟,以及他身后唯一被黑影兵团带着的谢雨臣。 他便是汪家当代的首领,汪先生。 他早已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但是他也无法逃离,只能等待。 当张栖迟踏入房间的刹那,汪先生瞳孔巨缩,但表情却依旧控制得极好,只有搁在桌面上的手指,紧紧握着。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汪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很平稳,甚至让人听不出多少慌乱。 第24章 救救我?! 张栖迟听完,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朝汪先生掀一下。 他与这种心思深沉,一句话里能藏一百零八个心眼没什么好说的。 “拿下他。” 张栖迟立刻下令。 命令即出,无需等待。 两名高大黑影忍者,立刻行动。 一左一右的扣住了汪先生的手臂和肩颈。 与此同时,另一名黑影忍者无声上前,伸出衣袖,将那张象征着宽大座椅仔细擦拭了一遍。 随后,他侧身退开一步,朝着张栖迟的方向,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清晰而标准的请的手势。 张栖迟这才,缓缓上前,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他看也没看被死死按在桌上的汪先生,径直走到座椅前,转身,悠然落座。 他靠近椅背,似乎感受了一下椅子的舒适度,然后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抬了抬下巴。 一名黑影忍者立刻会意,快步走到那面巨大的弧形观测窗前,“唰”地一声,将厚重的遮光帘完全拉开。 刹那间,外面的景象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汪家成员,被黑影兵团包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们仰着头,目光看向观测窗,以及窗后那个坐在首领之位上的陌生人。 张栖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很有穿透力,向下宣告。 “从今天开始,这里,由我主宰。”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被按在桌上的汪先生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最后的支撑也被抽走。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在无数黑影兵团红瞳的无声注视下,这位曾经的汪家首领,第一个做出了选择。 他带着屈辱和颓败,对着张栖迟的方向,低下了头颅,膝盖一软,彻底跪伏下去。 这个动作如同一个信号。 “噗通!”“噗通!”“噗通!” 下方大厅里,越来越多的人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压力和首领的示范,相继屈膝跪下。 起初是零星几个,随后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了下去。 张栖迟看着下方那片跪倒的臣民,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如同接到敕令,所的黑影兵团,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向四周的阴影中散去。 压力骤减,汪家众人如同获得大赦,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起身,快速散开。 压抑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首领……首领就这么……” “我们怎么办?那个人到底是谁?!” “……都怪那个有病的!是谁负责这次行动的?!” “听说……是七组那边最先接触并坚持要送回来的……” “妈的!这回真是被坑惨了!” 【叮——扮演效果结束】 张栖迟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瞳孔迅速取代了那片浓黑,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一下坐直了身体,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环顾四周,身下是首领座椅,面前是俯首跪地的汪家首领,旁边还站着神情复杂的谢雨臣。 卧槽?! 这、这真是我干的?! 玩这么大的吗?! 黑影兵团还在吗?! 我也算半个主子吧!救救我啊!!! 一阵冷风吹过 无人回应。 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立刻想从这张烫屁股的椅子上弹起来,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 不能动! 现在一动,就全完了! 他只能强迫自己维持着坐姿,甚至试图模仿刚才自己的样子,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 一直紧紧关注着他的谢雨辰,立刻就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变回来了?! 谢雨臣当机立断,他上前半步,挡在张栖迟侧前方,目光凌厉地扫向跪地的汪家首领,开口道。 “大人需要安静。你,先出去。没有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扇门。” 汪家首领闻言,松了一口气,立刻应道。 “……是。” 然后他踉跄站直,低着头,快速退向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那扇门重新关上。 “咔哒。” 轻微的锁扣闭合响起。 张栖迟立刻整个人“呼”地塌下去一点,强撑的气势烟消云散。 他转过头,看向挡在自己的背影,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冲着谢雨臣的背影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的佩服道。 “还得是你呀!小花!帅呆了!刚才我差点就绷不住了!” 那语气,那神态,鲜活,灵动,带着点小得意和后怕,与刚判若两人,但他却无比熟悉。 谢雨臣背对着他,听到熟悉的声音,背脊微微一僵。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张栖迟那张微微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虽然还残留着一丝墨色,但已然清澈见底,映着灯光的微芒,正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是全然的信任。 谢雨臣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过于复杂的情绪,快要满溢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张栖迟睫毛的颤动。 “栖迟。” 他轻声开口。 他抬起手,轻轻碰碰对方的脸颊,确认这是真实的,而不是又一个辗转反侧的梦境。 “你……”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想问“你为什么……丢下我…两次。” 但最终,所有翻腾的话语在舌尖滚过,他只是伸手将人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手臂环过对方清瘦的肩背,他将下巴虚虚抵在张栖迟的颈窝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 “你真是……吓死我了。” 张栖迟被他抱住,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反手也用力抱住了谢雨臣,在他背上拍了几下,语气带着十足的认真和保证。 “哎呀,小花你别怕!刚才那是……嗯,一点小意外!我保证,等会儿肯定能想到办法,平平安安带你出去的!相信我!” 第25章 吓坏了?! 虽然张栖迟自己心里也在打着鼓。 谢雨臣闻言,微微松开怀抱,稍微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张栖迟有些心虚的脸,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仿佛冰封的湖面下的温流。 “好,都交给你。” 谢雨臣顺着张栖迟的话应道,声音里满点的纵容。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臂,将人轻轻拢回怀中,这一次的拥抱比刚才更贪恋。 他将脸埋进张栖迟的颈窝,低低道。 “不过,栖迟……我好想你。我可不可以……多抱一会儿?” 这直白的话语,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只剩下十年寻觅与等待积压下的最柔软的情感。 这直白的示弱,让张栖迟心头一软,立刻回抱住他,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哄道。 “好!小花想抱多久都可以!一辈子都行!” 谢雨臣闻言,身体一震。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眸子深处是压不住的情绪在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暗色。 他凝视着张栖迟写满真诚的眼睛,喉咙滚动,低声应道。 “嗯。” 他细细的看了眼前的人,几秒,再次说道。 “那就……一辈子。” 话音未落,他已然低头,精准地吻上了张栖迟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缠绵而绵长,仿佛要将十年的分离、寻找与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都尽数倾注其中。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张栖迟完全嵌入自己怀里,像是要打下永恒的烙印。 张栖迟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搞得措手不及,只能仰头承受。 氧气渐渐稀薄,张栖迟感到有些腿软,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滑。 谢雨臣手臂稳稳一托,抱着人转了半圈,随即,小心地将他放在了办公桌边缘坐着。 他自己则顺势站在张栖迟双腿之间,一手仍他的腰背给予支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将这个吻继续深入下去。 张栖迟不得用双手向后撑在光滑的桌面上,才能勉强支撑。 过了好久,久到张栖迟觉得自己的舌尖都有些发麻,谢雨臣才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坐在身后的座椅上,但手臂却依旧环着张栖迟的腰,不放。 只是一瞬间。 谢雨臣脸上掌控者姿态便立刻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脆弱的神色。 他眼尾出现一抹薄红,仰头看向张栖迟,将声音刻意放的很低,闷闷的说道。 “栖迟哥。” 指尖还卷着张栖迟的一缕衣角把玩,又继续道。 “这次,别再扔下我了,好吗?” 看着谢雨臣这般姿态,虽然张栖迟心里清楚,这其中有几分刻伪装的成分。 但毕竟这是小花啊! 酸涩感在心头漫开来,压过了他原本想要说道几句的念头。 指责的话在口腔里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 他伸出双手,将谢雨臣的头轻轻按向自己怀中,然后低下头,在那柔软的发顶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说道。 “小花。” 他的声音贴着谢雨臣的耳廓,低沉而清晰。 “不会了。这次,真的不会了。”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 “我保证,以后不管去哪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扔下你一个人。” “嗯。” 谢雨臣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张栖迟的衣襟里,他没有抬头,默默听着张栖迟的心跳,眼底深处闪而过的一丝暗色。 还好……栖迟哥你答应了…… 希望回去之后,栖迟哥,你还是会好好的履行你的承诺…… 张栖迟一边安抚的拍着谢雨臣的后背,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 “003!快出来啊!!看这孩子,都吓坏了!快想想办法,我们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啊?!” 他等了两秒。 脑海里一片寂静。 ……啊哦! 想起来了,好像上次顺手给强制下线了…… 他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在脑海中熟练地调出系统操作界面,找到了003号子系统,快速点击了重新启动。 【啊——!!宿主!!!】 003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带着浓重的委屈和指控。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将你可爱的、忠诚的、任劳任怨的003强制下线呢?!太伤系统的心了!!!你知道我一个人休息多久吗?!嘤嘤嘤……】 张栖迟被它吵得脑仁疼,赶紧打断。 “停停停!003,你先别嘤了,要不先看看环境再哭?” 003的哭声戛然而止,终于开始扫描周围环境。 沉默几秒后。 【啊——!!!】 【宿主!!!你怎么跑到汪家总部来了?!你你你……你是来送菜的吗?!】 “说来话长……总之,现在外面全是汪家人,我们被困住了。有什么办法能溜吗?” 003又沉默了几秒,快速分析一下当前状况,然后,它的语气变得有些……诡异的热切起来。 【宿主,既来之,则安之嘛!】 003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你来都来了,不如……帮我一个小忙?很小的忙!】 张栖迟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忙?先说好,外面那群人恨不得把我剁碎了,风险太大的我可不干。” 【放心放心!】 【只要你答应,我立刻给你用一张特别、特别、特别合适的角色体验卡!保准你轻松完成任务,还能顺道解决眼前的麻烦!对了,任务完成还有一万积分的奖励呢!】 “任务?什么任务?” 张栖迟警惕地问。 【很简单!帮我把汪家系统里的一块碎片回收掉!】 【很久以前,有个倒霉的系统在这附近爆炸了,不小心掉了一点核心碎片到这个低维小世界。】 【结果被汪家人捡到,当成什么天外陨石,拿去给他们那破运算部门里,当核心组件了。回收它,交给主系统,就可以给你换积分!也可以给我涨能量点!】 “系统碎片?在汪家的运算部门?” 张栖迟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就麻烦得要死。 “那我怎么拿?!” 【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 003兴奋道。 【用了那张角色卡,你自然就知道怎么拿了!宿主,机不可失啊!一万积分!还能安全脱身!干不干?】 张栖迟看了一眼还紧紧抱着自己的谢雨臣,又想了想外面虎视眈眈的汪家人,一咬牙。 “行!用卡吧!不过要是卡不好用,我回头就找你算账!” 【好嘞!宿主大气!】 003欢快地应道。 【角色扮演——岳绮罗,使用成功!祝您体验愉快,任务顺利!】 第26章 天佑汪家?! 张栖迟下一秒就闭上眼,又猛的一下睁开。 然后,他轻轻推开了自己怀中的谢雨臣。 谢雨臣坐椅向后滑动一点。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张栖迟,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又变了……这次,是什么? 张栖迟对谢雨臣这种反应感到很有趣。 张栖迟歪了歪头,漆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谢雨臣的距离。 他抬起手,那手指纤细、苍白如同上好的白玉一般,但却给人带来一种令人不安的美感。 他的指尖,缓缓的划过谢雨臣的眉眼、鼻梁、最终停留在他的下颌线上。 “真是副好皮囊呢……” 张栖迟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玩味。 “骨相也是极好。” 他打量着谢雨臣,那眼神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与评估。 谢雨臣也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游走,身体没有动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避,只是回视着她。 张栖迟与他对了视片刻。 他收回手,看着谢雨臣,如小孩讨要玩具一般,理所当然道。 “要不然你也跟着我吧?” 谢雨臣没有犹豫,立刻回应。 “好。” 这爽快的,张栖迟都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张栖迟又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点满意。 他也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外面走去,黑色长发在身后荡开一抹弧线。 “跟上。” 两个字,落下。 谢雨臣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跟了上去。 张栖迟与谢雨臣刚走出房间不远,便在一条岔路口遇见了一个行色匆匆的汪家中层人员。 那人见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走在前方的张栖迟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戒备,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侧。 张栖迟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他一眼,吩咐道。 “带我去运算部门。” 那汪家人脸色一变,运算部门是汪家核心中的核心,下意识就要拒绝。 “运算部门?不……呃——!”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张栖迟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空中虚握住了什么。 下一秒,那汪家人便双脚离地,被凭空提起几寸,脸颊因缺氧迅速涨红,眼球突出,双手徒劳地在颈间抓挠。 “嗬……嗬……” 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就在那汪家人即将昏厥之际,张栖迟觉得无趣了,手指微微松了松。 “咳!咳咳咳!” 汪家人重重摔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涕泪横流,看向张栖迟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见到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带路。” 张栖迟再次开口。 那汪家人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道。 “是……是!大人请……请跟我来……运算部门……” 张栖迟不再看他,抬步跟上。 谢雨臣沉默地随行。 穿过几条更加隐秘的通道,他们终于来到一扇厚重的密闭大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复杂的电子锁和生物识别装置。 “就、就是这里……” 引路的汪家人颤抖着指向大门,然后像躲避瘟疫般缩到一旁。 张栖迟站在门前,目光落在那些精密的锁具上。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指尖似乎萦绕起几缕暗红色能量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轻轻飘向门锁的接口和缝隙。 “咔哒……滋滋……” 门锁内部传来一阵混乱的电子音和机械传动声,便顺从地向两侧滑开。 张栖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迈步,踏了进去。 谢雨臣紧随其后,目光迅速扫过室内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设备和数据,最后,定格在了房间中央有一个被特殊能量场笼的碎片。 看来,那就是目标了。 张栖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迈步,踏入了这个充斥着数据流冰冷光芒和低鸣的运算核心。 里面就站着一名穿着研究员白袍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直直的望着他们。 张栖迟的目光没有在那少年身上停留。 无聊的把戏! 他径直走向能量屏障,抬起手,五指张开,虚按在那层流转着淡蓝色光晕的屏障上。 “啵——” 一声轻微的声响。 能量屏障,瞬间碎裂。 张栖迟的手掌,轻轻落在了那块碎片上。 过了一会 脑海中响起003欢快的声音。 【回收成功!太棒了宿主!一万积分已到账!】 张栖迟闻言,起身,便向外走去。 “走了。” 谢雨臣看了一眼瞬间空荡的防护台,没有多问,沉默地跟上。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畅通无阻。 所有遇到的汪家人员,无论是研究人员还是武装守卫,在看到他们的瞬间,便迅速低头、侧身、让开道路,连目光都不敢与之接触。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通往外界的主出口通道。 厚重的防爆门已然洞开,门外是长白山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凛冽的寒风。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这扇门,彻底离开这座山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侧面通道赶来,正是那位汪先生。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强自维持着镇定,问道。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目光在张栖迟和谢雨臣之间快速扫过,尤其在谢雨臣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复杂的审视。 谢雨臣往前半步,挡在了张栖迟侧前方少许,说道。 “出去。难道,汪先生还不让?” 汪先生闻言,心中先是一紧,随即,窜起一股巨狂喜 走? 他们要走了?! 这个煞神……终于要离开了?!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不管他们要去哪里,只要离开汪家,离开长白山! 哪怕把解家当家也带走了……那也是解家的麻烦! 天佑我汪家! 他脸上都快要绷不住了,连忙低头道。 “不敢不敢!大人您请便!随时欢迎……呃,我是说,恭送大人!” 然而,这时旁边一个大概是负责整理归档的汪家成员,正抱着一摞厚厚的纸质资料匆匆经过。 他显然也听到了首领的话,激动之下,怀里的资料“哗啦”一声滑落,散了一地! 恰好门外灌入一阵山风,吹进通道,将几页散落的纸张吹得翻飞起来。 第27章 天亡汪家?! 张栖迟本已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几页翻飞的纸张。 其中一页恰好被风吹得翻转过来,正面朝上,滑到了他的脚边。 长生…… 张栖迟的目光,定格在了这两个字上。 他缓缓收回迈出一半的脚,转过身,愉悦地,笑了起来。 “我突然觉得。” 张栖迟开口,声音轻柔。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张纸,举到眼前,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上面的字迹。 “再住些时日,也无妨。” 说完,转身,朝着来时的重新迈开了步子。 身后的汪先生面如死灰。 天要亡我汪家啊!!! 通道里死寂了两秒。 随即,“砰——!” 一声闷响,是拳头狠狠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汪先生见人走远,脸上瞬间扭曲,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旁边那个的汪家成员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另一只手就砸了下去。 “废物!没眼色的东西!谁让你这个时候抱着这些东西出来的?!啊?!” 汪先生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你没看见吗?!他!他都快要走了!就差一步!就一步!!” 年轻成员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惨叫都不敢大声,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周围的汪家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就在汪先生几乎要失控地踹上去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立刻浇熄的怒火。 “汪先生。” 谢雨臣嘴角含笑,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淡淡地看着他,说道。 “好像……不太满意我们继续住下去?” 呵! 没想到汪家人也有这样的一天啊! 汪先生挥到一半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松开手里奄奄一息的族人,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暴怒的红色迅速褪去。 “不!不敢!绝对不敢!” 他连连摆手,声音干涩得厉害。 “大人愿意留下,是、是我汪家的荣幸!荣幸之至!只是……只是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属下……属下一定全力办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雨臣的脸色。 谢雨臣对他的惶恐视若无睹,说出要求。 “准备干净房间,还有晚餐,衣物等。”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吩咐酒店服务生。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多余的客气。 汪先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常住啊!!!他心中苦涩万分的应道。 “是!是!属下立刻去办!一定准备最舒适的房间和……和最好的晚餐!请……请谢先生和大人放心!” 汪家安排的房间内。 谢雨臣刚刚推门走入,反手将门关好,甚至未来得及看清室内全貌,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冰凉的手指一下扼住了他的咽喉。 张栖迟就站在门后,墨色的瞳孔光线下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审视与不悦。 “你去干什么了?” 他问,声音清脆,却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 谢雨臣被他掐得呼吸一滞,颈间传来一阵压迫感,但他脸上并未露出惊慌。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覆上张栖迟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背。 他的动作轻柔,在那冰凉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两下,仿佛在安抚一只突然炸毛的猫。 “去拿衣服了。” 谢雨臣的声音因脖颈受制而略显低哑。 “你看。”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自己另一只手中拎着的一个袋子里。 袋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整齐叠放的的换洗衣物,甚至还有为张栖迟准备的漂亮衣服。 张栖迟的目光顺着他的示意,落在那袋子上,墨色的瞳孔中的怀疑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掐着谢雨臣脖子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地松开了。 “嗯。” 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便不再看谢雨臣,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梳妆台。 铜镜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镜面略显模糊,映出的人影带着朦胧的光晕。 张栖迟在镜前的绣墩上坐下,凭空摸出了一把金色的剪刀。 他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几张,开始剪纸。 剪刀在他苍白纤细的手指间灵活转动,发出有些诡异的“嚓嚓”声。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逐渐在他手边堆叠。 纸人的轮廓初现,带着一种稚拙却又邪气的形态。 谢雨臣将袋子放在一旁的矮柜上,然走到张栖迟身后,伸手,拿起了梳妆台上的玉梳。 他抬手,拢起张栖迟披散在瞰背后的长发,用玉梳,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向下梳理。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房间里只剩下剪刀的“嚓嚓”声和玉梳划过发丝的细微窸窣。 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铜镜里,一坐一站,一剪一梳,形成一幅奇异而静谧的画面。 过了许久。 久到张栖迟手边已经多了许多形态各异的小纸人。 谢雨臣才再次开口,问道。 “栖迟,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镜中张栖迟身上。 张栖迟剪纸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剪刀尖悬在纸人空洞的眼睛上方。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眼,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向身后正为他梳头的谢雨臣。 张栖迟微微歪头,对着镜中的谢雨臣,嘴角勾起一个甜美又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让他们找到长生之后,给你用。”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 “然后,给我做一辈子的仆人。” “永远,也别想离开。”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雨臣梳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镜中,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色,然缓缓俯下身来。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张栖迟的耳廓。 他们的脸庞在模糊的铜镜中靠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 谢雨臣的目光落在镜中那双闪烁着疯狂与占有欲的墨色瞳孔上,又移向镜中映出的自己沉静的眉眼。 他看着镜中无比登对的两人,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第28章 老大保重?! 几天后,汪家总部,会议室。 空气凝滞,众人大声都不敢出一个。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原本汪家各部门的核心骨干,此刻却都低垂着头,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衣领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空白笔记本,一点都不敢与主位上人对视。 生怕下一刻就点到他们的名字。 张栖迟斜倚在宽大的主位座椅中,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黑发,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上毫无进展的各类报告。 “找得怎么样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清脆依旧,却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无人敢抬头应答。 最终,所有人的汪家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左侧首位的汪先生。 老大,这种事舍你其谁啊! 您顶上去吧! 保重啊头儿! 汪先生感到那些目光,一阵无语。 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最后还是暗自轻叹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说道。 “回大人,我们……已经加派了所有人手,正在全力排查所有与长生可能相关的墓穴和有关线索。只是……线索都支离破碎,需要些时间……” 真无语了! 长生要真的这么好找! 我们汪家那迷人的老祖宗,那不早就自己用了吗?! 哪还用等到今天,被你这个煞星逼着找?! “时间?” 张栖迟打断他,缠绕发丝的手指停下,偏头看向他,瞳孔里闪过一丝的讥诮。 “我给的时间还少吗?” 他坐直了些,前倾身体,手肘支在桌面上,目光直直的刺向汪先生。 “几天过去了,就给我看这些……废纸?” 他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拈起桌上一份分析报告,轻轻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格外刺耳。 “果然是一群凡夫俗子。”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甚至直白且残酷。 “蠢得可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每个汪家核心成员脸上。 有人脸颊肌肉抽搐,有人手指紧握,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会议室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张栖迟厌倦了这种沉默的僵持,他向后靠去,最后说道。 “我再给你们最后几天时间。”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 “三天。” “三天后,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或者……” 他顿了顿,墨色的瞳孔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浅笑。 “一条明确的可以长生的路。否则……” 话音未落,张栖迟已经起身,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一群冷汗浸透后背的汪家高层。 直到那张栖迟身影彻底消失,会议室才响起陆续响起的叹气声。 “唉——” “怎么办啊?!三天!上哪儿给他找长生去?!” “这都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现在逼我们三天……” “咔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声起,众人安静下来。 汪先生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汪岑,问道。 “汪岑,你那边派去墓里的人,到底什么情况?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吗?!” 汪岑抬起头,沉默了几秒,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没办法呀!先生,墓里凶险程度,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凶险几倍。而且这一次还没有有运算部的帮忙,也没有九门的人开路趟雷,全靠我们的人用科技装备硬闯,伤亡有些……惨不忍睹。” “……我们先后派进去的几批精锐好手,能活着回来的,都寥寥无几,十不存一,而且多数精神受了严重刺激,语无伦次,根本问不出连贯信息,更别说有用的消息了。” 会议室里的人闻言,又响起一片倒吸冷气。 “而且。” 汪岑的语气更加沉重。 “先生,我们有丰富地下勘探和险境处理经验的人手,已经快消耗殆尽了。再这样下去,只能把刚出外勤的苏难小队或九门中安插的人手,紧急调回来填进去。” “不行!” 汪先生立刻否决,指间的烟灰抖落。 “古潼京那边是关键,苏难不能动!她必须钉在那里!九门里的人,也绝对不能动!” 会议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汪家成员,脱口而出。 “那……那我们就不能想办法,抓几个张家人来给他研究吗?!他们的血不是也很特殊吗?说不定……”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会议室骤然一静。 所有资深的汪家核心成员,都像看傻子一样,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个年轻后辈,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无语。 还抓张家人?! 里面不就还有一个张家的纯血怪物吗?! 还得是年轻人,真敢想啊! 万一哪人,见我们抓了他的家人,心情一个不好,不得把我们团灭了?! 这孩子是训练营里把脑子练傻了吗?! 汪岑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偷偷用手捂住了自己半边脸。 千万不要说,你是我手下带出来的呀! 太丢人了! 汪先生更是被这天才想法噎得,一口气没吸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眼神狠狠瞪了那个人一眼,训斥道。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年轻成员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吭声,默默看向汪岑与汪灿,却发现两人正好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过了许久。 另一个汪家骨干,缓缓抬起头,提议道。 “……那位……对长生也这么感兴趣,既然我们找不到,也拿不到,那……有没有办法,让他自己下墓去?” 所有人闻言,目光再次聚焦到汪先生身上。 汪先生刚点燃第二支烟的,他抬起眼,透过烟雾,看向那个提出建议的骨干,眼神幽暗不明,深吸了一口。 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 “试试。” 成功了最好! 不成功! 出事就把这人推出去吧! “但是我们要怎么做?” 立刻有人追问道。 “直接告诉他墓里有长生秘密,他会信吗?就算他信了,也未必愿意亲自冒险。以他的性子,更可能觉得我们无能,然后……” 第29章 抱紧?! 房间里。 刚刚洗漱完,张栖迟就直接上了床,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脑海中便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角色扮演效果结束】 张栖迟立刻抬起头,看向旁边正和前几日一样,准备伸出手臂准备揽住他的谢雨臣。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谢雨臣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张栖迟眨了眨眼,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瞬间映出对方的面容。 他立刻压低声音,凑过去,开口道。 “小花,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谢雨臣伸出的手臂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落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 他低头,看着张栖迟眼中熟悉的灵动光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回应道。 “好消息是不是……你已经恢复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张栖迟的后颈继续道。 “坏消息是不是……我们没办法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张栖迟被他精准的猜测,噎了一下,撇撇嘴,小声嘟囔。 “……聪明。” 他尝试着从谢雨臣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一点,想坐起身商量对策。 然而,谢雨臣的手臂却微微收紧,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张栖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冷静说道。 “栖迟,要抱着我。这样……才像。” 张栖迟身体一僵,抬头对上谢雨臣目光。 “我们俩的相处方式,要像之前一样。” 谢雨臣继续低声说道。 “后面……再找个合适的理由出去。” 张栖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突然改变,难免惹人生疑。 维持原状,是最安全的伪装。 他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反而顺应着谢雨臣的力道,更自然地依偎进那个温暖的怀抱,甚至伸出手臂,回抱住了谢雨臣的腰。 “好吧……希望有机会。” 张栖迟把脸埋在谢雨臣肩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个方法也可以! 希望后面几天能找个由头就出去…… 不然,他就只能用厉害的卡牌,直接打出去了! 谢雨臣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的笑意。 汪家对栖迟,已经有足够的惧怕心! 不会轻易动手的! 他们有的是机会!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安稳地护在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张栖迟的发顶。 “嗯,会找到机会的。” 他低声说道。 “睡吧。明天……见机行事。” 第二天清晨 谢雨臣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微凉。 他睁开眼,便看见张栖迟侧对床,坐在梳妆台边。 他微微低着头,拿着金剪刀,专注地裁剪着。 动作娴熟,但比之前,略显刻意,少了几分那种浑然天成的流畅。 谢雨臣撑起身,靠坐在床头,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直到张栖迟完成了一个步骤,他才开口,关切道。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问,目光落在张栖迟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张栖迟闻声转过头来,手里还捏着那个纸人。 他看到谢雨臣醒了,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找到了分享成果的人,举起手中的纸人,说道。 “练手艺呢!看,怎么样?像不像?” 他深深怀疑岳绮罗是民间剪纸手艺大师! 不然,怎会每天都不厌其烦的剪! 有一堆小人了,还剪! 谢雨臣的视线落在那个纸人上。 纸人的轮廓、姿态,确实与之前剪出的那种有八九分相似,基本可以假乱真。 但他何等眼力,仔细端详下,便能看出线条转折处少了一点圆滑。 不过,这已经足够好了。 他笑了笑,温和夸赞道。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我看不出区别。” 张栖迟却不太放心,他拿着纸人走到床边,凑近了指给谢雨臣看。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发髻的收尾,昨晚那个好像更……嗯……活一点?我这个感觉有点硬。” 他皱着眉头说道。 谢雨臣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看,确实,那两处细节的处理,比起之前差一点。 但这点差异,非对此道极其精通且仔细观察,否则绝对,难以察觉。 他伸手接过那个纸人,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抬眼看着张栖迟,宽慰道。 “放心吧,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的。汪家那些人,包括他们那个首领,不会发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将纸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揽住张栖迟的肩膀,将他轻轻带回床上。 “你再睡一会儿吧。” “现在这个点,按照前几日的习惯,你可都还没起床呢。” 这话点醒了张栖迟。 是啊,他差点忘了要维持人设! 自己这一着急,差点露馅。 张栖迟松了口气,顺从地躺回枕头上,小声抱怨道。 “知道就不这么早起来练了!困死我了……” 说着,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很快就沉重起来。 有谢雨臣在旁边把关提醒,他确实安心不少。 谢雨臣看着他迅速被睡意俘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拉好被子,自己也重新躺下,将人揽近些,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时间还早。” 他低声道。 张栖迟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雨臣在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目光细细描摹着张栖迟的睡颜。 谢雨臣俯下身,轻轻的在张栖迟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其实……抛开危险,在汪家的这段日子…… 只有他们两个,朝夕相对,形影不离……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再长久一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理智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沉溺的时候! 他收敛心神,又深深看了一眼栖迟,才悄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拉开房门,门外两名负责值守的汪家人员,立刻挺直了背脊。 谢雨臣的目光扫过两人,吩咐道。 “大人今日不喜外出,需要静修。三餐按时备好,直接敲门送进来即可。无事不要打扰。” “是,谢先生!” 两人躬身应下。 第30章 回家?! 房间里。 张栖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 他刚刚下床,房门就被轻轻推开,谢雨臣已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醒了?刚好,趁热吃。” 谢雨臣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是一贯的柔和。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张栖迟的额头。 “没着凉吧?” “没。” 张栖迟摇摇头回答道。 说完,穿着拖鞋就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让人彻底清醒,他看着镜中恢复了自己神采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姿态。 两人在桌边坐下,安静的用完这早餐,碗筷尚未收拾。 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谢雨臣与张栖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栖迟立刻会意,起身,坐在梳妆台,拿起桌上那个的剪刀,开始剪起纸人。 谢雨臣也立刻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正是汪先生。 “谢先生。” 汪先生微微躬身,目光越过谢雨臣的肩膀,飞快瞥了一眼屋内的张栖迟,又迅速收回,说道。 “打扰了。关于……大人之前关切的那件事,我们有了新的的线索。” 他将手中的文件夹双手递向谢雨臣,说道。 “这份资料,是我们家从所有绝密资料中整合出来的。非常明确,而且……根据初步分析,可行性非常高。”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谢雨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 “我们的实在是能力不足,进不去,唯有大人亲临,或许才能可以……进去,所以……可能需要劳烦大人,亲自去一趟。” 谢雨臣面色平静地接过文件夹,没有翻开,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眸子看着汪先生,仿佛在掂量他话中的真伪与深浅。 “亲自去?” 谢雨臣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去哪里?做什么?” 汪先生连忙补充道。 “具体地点和初步情况,资料里都有详述。是一处……位于深山裂谷之下的古墓,里面……情况很复杂,也很危险。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只能仰仗大人。” 他说得诚恳,将一个无能但忠心的部下演绎得淋漓尽致。 谢雨臣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知道了。我会呈给大人。” 他作势要关门。 “有劳谢先生!” 汪先生再次躬身,退后一步。 直到房门在眼前合拢,他才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恭敬迅速消失,只留下阴冷。 房间内,谢雨臣拿着文件夹走回桌边,将其放在张栖迟面前。 张栖迟才舒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纸人,坐回大圆桌边。 谢雨臣在他对面坐下,指尖在文件夹光滑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低声道。 “汪家送来的,九成是个陷阱。想引你去那凶险之地,要么让你折在里面,要么消耗你的力量,他们好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栖迟。 “不过,这倒也正合我们的意。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离开这地方。” 张栖迟闻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行。” 谢雨臣见他同意,不再多言。 他拿起文件夹,起身走到门边,对门外值守的汪家人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汪先生便匆匆赶来。 “大人决定亲自前往?这真是……太好了!” 汪先生如苍蝇一样搓着手,激动道。 “有大人出马,必定能马道成功,属下立刻去安排最精干的随行人员和装备,确保大人一路……” “不必了。” 谢雨臣淡淡打断他。 “大人不喜人多聒噪。准备必要的交通工具和那处地点的详细坐标、地图即可。随行人员,有我一人足矣。” 汪先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但也很快恢复正常说道。 “是是是,谢先生思虑周全!属下这就去准备,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妥当!” 下午,长白山某处隐蔽出口 寒风凛冽,卷起地面坚硬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一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已经发动,引擎在低温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喷吐着白色的尾气。 张栖迟换上了一身厚实保暖的深色登山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长款防风衣,漆黑的头发被束起,整个人显得利落了不少。 谢雨臣站在他身旁半步的位置,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装备,身姿挺拔如松。 汪先生带着几名核心骨干亲自来送行。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说着各种吉祥和恭维的话,眼神却不时瞟向张栖迟,观察着他的表情。 “大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这是紧急通讯设备。” 汪先生将一台加固过的平板电脑递给谢雨臣。 “祝大人此行顺利,早日得偿所愿!” 终于要走了!!! 张栖迟瞥了一眼那些设备,径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谢雨臣接过东西,对汪先生略一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也坐进了驾驶位。 引擎轰鸣声加大,车轮碾过积雪和碎石,缓缓驶离汪家。 张栖迟刚坐稳,拉下防风衣的拉链,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003,全面扫描一下这辆车。” 【好嘞宿主!扫描启动!…扫描完毕!】 【发现微型监控探头两个,分别位于后视镜基座和顶灯内部;高灵敏度窃听器三个,分布在驾驶座下方、副驾驶手套箱内侧以及后排扶手箱夹层;另外……】 突然003的声音拔高,愤怒道。 【车体底盘中部,粘附有一枚微型遥控炸弹!汪家这群王八蛋***!****汪家***!就是想让你车毁人亡在半路上?!】 张栖迟眼神一冷。 【宿主!】 003突然兴奋说道。 【用10积分!我帮你把这些小玩意儿都取下来,然后……超级加倍还给他们!怎么样?】 “成交。” 张栖迟干脆回应。 而此刻,汪家总部核心监控室内。 汪先生正带着几名心腹骨干,带着紧张和期待的心情,快步从室外走进监控室。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通过车内的监控,确认张栖迟和谢雨臣的动向。 一名技术人员熟练地操作控制台,调出了越野车内的实时监控画面。 然而,映入众人眼帘的,并非预想中车辆内部的情景,也不是山野道路的景色。 屏幕上清晰显示的,竟是他们此刻身处监控室内的画面。 第31章 出发?!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汪家人失声叫道,脸色骤变。 汪先生瞳孔紧缩,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糟了!……” 汪先生厉声喝道,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砰!砰!轰隆——!!!” 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汪家总部,开始从不同部位发生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坚固的山体内部结构都剧烈震动起来。 监控室的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灯光疯狂闪烁。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 惨叫和警报声瞬间传遍 总部。 越野车内,张栖迟透过车窗,回望汪家总部。 只见原本与山岩的隐蔽出入口处,猛然喷吐出浓烟和火光。 “小花,看。” 张栖迟笑着,指了指后方。 谢雨臣透过后视镜,也看到了那副景象,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见状,立刻脚下加重了油门,迅速远离崩塌区域。 “这下。” 谢雨臣才悠悠地开口,带着一丝玩味。 “他们应该能消停好一阵子了。” 两日后,北京,小院 张栖迟走在前面,谢雨臣提着简单的行李跟在身后。 院子里的积雪被打扫完,堆在墙角,露出干净的石板地。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整洁了些,只是……太安静了。 张栖迟脚步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空荡荡的院子,又看向紧闭的堂屋门和黎簇房间的窗户。 没有预想中少年咋咋呼呼冲出来的身影,也没有锅铲碰撞的声响。 “黎簇?” 他扬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光秃树枝的细微声响。 张栖迟微微蹙眉,走到黎簇房门前敲了敲,里面毫无动静。 他推开一条缝,房间里收拾得整齐,但空无一人。 “不在家?” 张栖迟嘀咕着。 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他刚想转身出去找找,院门处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张启灵。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他看到院中的张栖迟和谢雨臣,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的眼睛,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张栖迟身上,从头到脚,迅速地扫视了一遍。 然后张启灵立刻上前,开口道 “受伤没?” 张栖迟闻言,在原地转了个圈,甚至还跳了一下,展示自己行动自如,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答道。 “没事!小哥!好着呢!一点皮都没蹭破!” 张启灵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才点了下头。 然后将手中的布袋递给走过来的谢雨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雨臣微微颔首,张启灵。 张栖迟凑到张启灵身边,迫不及待地问。 “黎簇呢?那小子跑哪儿野去了?是不是又跟苏万他们瞎混没回家? 张启灵任由张栖迟靠近。 “古潼京。” “什么?!” 张栖迟猛地退后半步,眼睛瞪圆,难以置信地重复。 “古潼京?!谁带他去的?!无邪吗?!还是黑瞎子?!” 张启灵点了下头,补充了原因。 “他们一起,去拿汪家据点地址,救你。” “救我?!” 张栖迟简直气笑了,回家的好心情一下消失,在原地来回快步走着,手指烦躁地插进头发里。 “他们俩要去,就去!干嘛要带上黎簇!那地方是闹着玩的吗?!黎簇才多大!毛都没长齐他就敢往那种地方带?!” 张启灵安静地看着他焦躁地踱步,等他稍微停顿才说道。 “本来是只无邪黑瞎子去,但他主动要求的。” “主动的也不行!” 张栖迟立刻回复,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一个未成年!没经过我这个监护人的允许,谁准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无邪他们脑子被门夹了吗?!就由着他胡来?!” 谢雨臣提议道。 “既然他们是为了寻你才去的,如今你已平安归来,或许可以设法联系上他们,告知情况,让他们尽早撤回。” 张栖迟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哥。” 他转向张启灵,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紧绷。 “他们走了多久了?有什么具体的联系方式吗?” 张启灵微微颔首。 “三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有卫星电话,但进入目标区域后,很有可能连联系不上。” 张栖迟立刻,掏出手机,指尖有些发白,迅速找到无邪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不死心,挂断,又迅速拨了黑瞎子的号码。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再换黎簇的——直接提示已关机。 “打不通。” 他抬起头,攥紧手机,转向张启灵,急切问道。 “不行,也不能干等!小哥,你知道,古潼京大概方位吗?” “知道。” 张启灵迎上目光,点头应道。 “好。” 张栖迟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直起身,说道。 “我马上,出发去找他们。” 话音未落,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跟你一起去。” 谢雨臣上前一步说道 “一起。” 张启灵也说道。 张栖迟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着谢雨臣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们刚刚从汪家那龙潭虎穴里折腾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回北京,连口气都没喘匀。 他眉头微蹙,说道。 “小花,你先回家休息吧。我和小哥去,你脸色不太好,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他这话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但谢雨臣却并未接受这番好意。 他看着张栖迟,微微抿了抿唇,再开口时,质问道。 “你…又要抛下我?” 张栖迟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随即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谢雨臣漂亮又固执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妥协般地说道。 “……那一起去。但你得答应我,好好休息,别硬撑。” 谢雨臣听到他松口,微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嗯。” 张启灵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第32章 总部?! 三天前,小院。 夜色浓重,小院里的灯光,照亮着围坐在石桌旁的四张沉凝面孔。 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掠过的夜风带凉意,却吹不散四人心头的焦灼。 无邪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他手指有些发颤,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咬在唇角。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划破寂静。 不是无邪自己的打火机。 一缕火苗从旁边递了过来,是黑瞎子。 他也叼上了一支烟,凑近那簇火苗,深吸一口点燃,然后将火源移到无邪面前。 无邪顿了顿,微微侧头,就着黑瞎子手里的火,点燃了那最后一支烟。 黑瞎子关上打火机收回手,然后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从他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他的面部,但却并未舒缓他内心的焦虑。 张启灵坐在最暗的角落,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紧抿双唇,眼神不断向门口打量着。 黎簇也很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眼神在三个人之间来回巡视,心里满是不安。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叮——” 无邪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 他立刻抓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划开,快速浏览。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干涩沙哑道。 “我的人……摸到了一处刚汪家基地。痕迹很新,清理得仓促,有……运输的迹象和人员集中转移的迹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黑瞎子,又看向张启灵,一字一顿。 “他们,应该是被送进汪家总部了。” “总部?!” 黑瞎子身体瞬间紧绷,呼吸也越发沉重,嘴里念叨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对!他们动作这么快?!从失联到转移进总部?……除非……” 他话音顿住,一个猜想如同毒蛇般窜上心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啪嗒!” 他指间夹着的香烟,掉落在地。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的继续说道。 “除非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张栖迟的血……有问题!” 张启灵闻言,眼瞳微缩,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刀鞘都发出了一声嗡鸣。 “那我们就去汪家总部啊!” 黎簇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下弹起来,声音瞬间拔高,说道。 “汪家总部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 “闭嘴!” 黑瞎子低喝一声,抬手,近乎粗暴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然后无力的说道。 “总部要是那么容易找到,汪家早他妈完蛋了!” 无邪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了眼中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现在有两个法子。一个最快,但可能性最小,古潼京里有很多条黑毛蛇,藏着关于汪家据点的记忆。” 他说完,看向黎簇,眼神复杂继续道。 “另一个,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原本的计划,更稳,但需要很长的时间。” 很长是多长? 谁也不知道。 但张栖迟和谢雨臣落在汪家手里,每一分钟都危险万分。 黎簇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站直身体,胸膛起伏,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我去!我去古潼京!告诉我该怎么做!” “之前,是不是有个女同学,给过你一个盒子?材质很特别。” 无邪问道。 黎簇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冲回自己房间,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后,他抱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跑了回来。 “是这个吗?有什么用?” 无邪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确认无误。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黑瞎子、张启灵,最后回到黎簇脸上,解释道。 “我可以读取费洛蒙,获取记忆。” 他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黎簇。 “你,也可以。” 最后,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盒子。 “而打开这个盒子,拥有里面东西的人……同样可以。” 这意味着,他们中有三个人,可以具备读取费洛蒙的能力。 黑瞎子立刻明白了无邪的意思,没有犹豫,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 “我去。” 他看向张启灵。 “哑巴,你留下,如果我们能从那些蛇里挖出点有用的东西,会想办法第一时间传回来。你随时准备接应,或者……直接执行下一步。” 张启灵沉默地看着黑瞎子,思考片刻。 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无邪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盒子郑重地放回黎簇手中。 “收好它。” 黎簇紧紧握住盒子,用力点头。 无邪也不再耽搁,立刻进入状态,语速快而清晰。 “装备和衣物,王萌已经准备好,他马上开车送过来,这次他也跟我们一起。” 他看向黎簇。 “你有十分钟收拾个人必需品,别的不用管。” 黎簇闻言,立刻转身冲回房间,快速往往背包里塞了几套贴身衣物,犹豫了一下,把张栖迟以前给他防身匕首也小心地藏好。 最后,他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和张栖迟的合影,抿了抿嘴,将照片也塞进了口袋。 院子里,黑瞎子也已经迅速检查了一遍无邪让人送来的几个背包,让人补充了几样他习惯用的特殊工具和药品。 十分钟后,黎簇背着包,就跑出来。 “走。” 无邪不再多言,率先朝院外的一辆越野车走去。 黑瞎子拎起两个最重的装备包,拍了拍黎簇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黎簇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他和张栖迟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小院,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开北京,去往那么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张启灵站在廊下,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黎簇咬牙,转身也钻进了车里。 引擎启动,车辆很快驶离,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门口剩下张启灵一人。 他静静站了片刻,然后开始才转身回小院。 第33章 找到了?! 古潼京,实验室入口 经过几天跋涉与寻找,无邪、黑瞎子、黎簇和王萌四人,终于找到了古潼京实验室入口。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一股浓浓的生物腥气的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内部景象。 房间不算特别大,但层高惊人。 靠墙是一排排金属架,密密麻麻,上面全都是一个个密封的透明容器。 每个容器里,都盘曲着一条通体漆黑的长蛇——黑毛蛇。 它们大多数都静静蛰伏,如同死物,但也有一少部分看见光线,立刻露出獠牙隔着玻璃,恶狠狠的瞪住他们。 成千上万条,都堆积在此,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观。 黎簇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腾。 即便一路上也经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但面对如此数量的蛇,生理性的恐惧还是难以抑制。 “就是这里了。” 无邪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惫,快速扫视环境,确认安全。 王萌立刻卸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简易医疗用具。 接着,他费力地展开一张便携式折叠躺椅,摆在房间中央相对空旷的位置,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无邪看向一脸惨白黎簇,正想让他先出去缓缓,结果还未说出口。 黎簇就先一步挺直了背,倔强地迎上无邪的视线说道。 “我……我来吧。” 他也可以救张栖迟,他不能退缩,也不想一直被当作需要保护的孩子。 然而,他话音未落。 站在他侧后方的黑瞎子,抬手,一记利落的手刀,稳稳劈在了黎簇的后颈上。 “你……!” 黎簇只来得及扭头,吐出一个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黑瞎子看地上,这年轻单薄的身躯,心中感慨,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 这小兔崽子……莽莽撞撞,碍手碍脚,偏偏…… 偏偏……却是张栖迟捡回来的,养在身边的,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一想到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苦涩从最深处弥漫开来。 他低着头,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的低声说了几句。 “你这小兔崽子……要是性格变了,小……你舅舅回来,还不知道得怎么心疼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黎簇放到一旁的墙角。 放完,站直起身,转向无邪,脸上重新恢复冷静。 他从黎簇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了那个漆黑的盒子。 无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拦住他。 “我先来吧!反正我也吸了不少,万一运气好……” “让开。” 黑瞎子立刻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他侧头瞥了无邪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装作以前一样调侃道。 “行了吧!你之前都吸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脑子里的存货够开杂货铺了吧?我先来。” 说完,不等无邪再反对,他拇指用力,按下了盒子的机关。 “咔哒。” 盒盖弹开。 一道迅疾的黑色细流,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扑向黑瞎子的面门,瞬间钻了进去。 黑瞎子原地缓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走到王萌早已铺开的折叠躺椅旁,干脆地坐了下去,随即向后躺倒。 “开始吧。” 王萌闻言,抬头看了看一旁无邪。 无邪沉默地点了点头。 王萌立刻转身走向金属架,拿起一个容器,手法利落的取出里面一条黑毛蛇,开始熟练地进行费洛蒙的提取操作。 无邪走到躺椅边,蹲下身,看着黑瞎子,压低声音道。 “一会儿……要是受不住,就立刻喊停,换我来。” 黑瞎子依旧闭着眼,胸膛起伏,闻言,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 “行。” 答应得干脆,但无邪知道,他这话,听听就好。 这时,王萌已经提取好了第一支费洛蒙,他走回来,对黑瞎子示意了一下。 黑瞎子微微点头。 王萌将雾化器凑近黑瞎子的鼻端,一点点推入。 一阵薄雾被吸入。 一瞬间。 黑瞎子的身体开始绷紧,他的眼皮在紧闭下飞速转动。 一段陌生的记忆洪流,蛮横地冲进了他的意识。 时间渐渐流逝。 黑瞎子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嘴唇翕动,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下一支。” 王萌转身,去准备第二支。 黑瞎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下一支……” “下一支……” ………… “下一支……” 黑瞎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再次响起。 无邪看着躺椅上那个人,汗水早已将黑瞎子的头发浸成一缕缕,抓住扶手的双手指节白得吓人,指甲缝里甚至渗出了丝丝暗红。 “停!” 无邪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 “换我来!” 黑瞎子艰难地偏过头,涣散的目光费了好大劲才对准无邪的方向。 “不……行……你……也承受不了……多少了……你脑子里的存货……再乱……会坏掉的……”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有瞬间的凝聚,死死盯住无邪。 “等我……等我确认完,主要……线索……你再……来看一遍……核对……不能……都折在这里……” 话音落下,又是一段记忆灌入脑海。 这一次,视角更加混乱,无数滑腻冰冷的触感交织,嘶嘶的声响直接响在脑髓深处。 “呃……!” 黑瞎子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松开了紧握扶手的一只手,颤抖着抬到眼前。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那只手在他眼中似乎出现了重影,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东西。 在游走……是蛇吗? 还是……他自己? 王萌低着头,颤抖着手,继续准备着下一支注射剂。 突然之间。 “咔哒——” 一声金属声传来,打破了实验室内部的压抑。 那扇厚重隔离门,竟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总算是……找到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随着光线一同探入,是张栖迟。 他的身影尚未完全显现,话音也未落地。 那原本瘫软在躺椅上的黑瞎子,竟然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一般,硬生生从躺椅上,直接坐了起来。 他坐起的瞬间,胸腔剧烈起伏,喉咙深处压制了许久的铁锈腥甜,再也无法遏制。 “噗——!” 一大口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 剧烈的咳呛紧随而来,他身体前倾,只能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再次倒下。 他缓慢地抬起了头,视线涣散的投向了门口光影交错处。 张栖迟就站在那里。 逆着门外渗入的微光,身影很模糊。 但只要一眼,黑瞎子就能认出来是他。 真好…… 第34章 正好?! 张栖迟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大门。 话音声至未落,眼前所见,狠狠刺穿了他所有心理准备。 只见黑瞎子猛然坐起身起,嘴角再不停的溢出鲜血,望向他露出一抹淡淡微笑,轻轻唤了一声。 “栖迟…” 下一秒。 他的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向后倒去。 “瞎子?!” “黑瞎子?!你怎么……?!” 张栖迟与一旁的无邪同时叫道。 张栖迟见状,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但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立刻快速冲上前,先无邪一步,将那个急速下坠的身体牢牢捞起,紧紧抱进了自己怀里。 黑瞎子歪倒在他肩头,嘴角刺目的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料。 无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张栖迟的反应,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当机立断,侧头对还愣在一旁的王萌沉声道。 “你先出去,外面守着,任何动静立刻报告。” 王萌也被这变故惊呆了,闻言立刻点头,退出了实验室。 同时,张启灵和谢雨臣也一前一后赶到。 张启灵立刻,快速扫视了一下黑瞎子的状况。 谢雨臣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是没有上前,微微低垂,默默站在张栖迟身后。 张栖迟低头看着黑瞎子,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他立刻抬起手,轻轻的用袖口去擦黑瞎子唇边不断涌出的鲜血。 可那血像是擦不完,越擦越多,迅速染红了他的袖口,也染红了他的指尖,更灼痛了他的眼睛。 “瞎…子……你……你别吓我……” 张栖迟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水汽迅速弥漫,视线一片模糊。 什么冷静自持,什么暗自较劲,什么还在冷战,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气息微弱,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而他也害怕得全身发冷。 他手忙脚乱拿出空间里的丹药,打开瓶子,哗啦啦丹药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去,将手中的几颗丹药,用力掰开黑瞎子的下颌,往里要塞了进去。 “回春丹……对,回春丹……吃了就好了,吃了就不吐血了……”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因为颤抖几次都对不准位置。 “栖迟,冷静!” 张启灵上前,半跪下来,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张栖迟的手腕,帮助他将丹药顺利送入黑瞎子口中。 还好回春丹入口即化,强大的药力迅速发挥作用。 黑瞎子皮肤上一些细微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的生机。 但那口鼻间不断溢出的鲜血,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流得似乎更急了,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破灭,绝望淹没了张栖迟。 “为什么……为什么还在流血……” 他抬起头,茫然又无措地看向张启灵,又是无邪,最后目光落道谢雨臣身上,仿佛在向他们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奇迹。 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但系统可以。 【宿主!醉神丹可以救他!】 【系统商城里有醉神丹,可强制清除毒素、稳固神魂。所需积分:20000点。宿主当前积分余额:15342点。】 【宿主!你要吗?我贷款给你!】 张栖迟毫不犹豫,立刻回答。 “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栖迟掌心一沉,一颗散发清凉沁人药香的丹药凭空出现。 他捏开黑瞎子的嘴,小心翼翼将丹药送了进去。 醉神丹入口。 黑瞎子脸上的灰败的死气瞬间被驱散,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角的鲜血也止住了。 张栖迟直到确认那骇人的流血真的停了,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张启灵及时伸臂,稳稳扶住了他。 无邪也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谢雨臣走上前,从随身的急救包中取出干净的纱布和清水,默默递了过去。 张栖迟接过谢雨臣递来的纱布,沾湿了,一点点擦去黑瞎子脸上的血污。 黑瞎子突然感觉,有一股温和的泉流,瞬间涌向他灼痛欲裂的脑海深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伤口。 所有不是他本人的记忆,迅速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微微舒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张栖迟,和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黑瞎子立刻恍惚了一瞬。 是……他来了? 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可那怀抱的触感如此真实? “栖……迟?” 他轻轻开口,还带着小心试探。 张栖迟闻言浑身一震,却没有立刻抬头。 但那强撑了许久的冷静瞬间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去。 他没有发出嚎啕,没有抽泣,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黑瞎子的颈窝和衣襟,滚烫的,毫无保留。 黑瞎子被他这样反应弄得心脏狠狠一揪。 他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手臂,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怀中颤抖不止的身体。 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下轻拍着。 “我没事……” 他低声重复,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是不是吓到你了……别怕……” 张栖迟闻言,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泪水流得更急。 黑瞎子看着怀中人的轻颤抖,眼里满是心疼。 他只能偏过头,温柔的低声道。 “再哭……眼泪流太多,小心哭瞎了……” 张栖迟闻言,愣了一下,哭泣瞬间的停止。 然后,轻笑一声,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浸满水光的眼睛,看着黑瞎子,认真说道。 “瞎子配瞎子……不是正好?”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黑瞎子心。 他愣住了,直直看着张栖迟,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正好……” 随即,他慢慢勾起嘴角,轻笑出声。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正好。” 他黑瞎子,这回……好像赌赢了! 其他三人,各自占据一隅,神色各异,的看着这温情画面。 无邪在角落阴影里站了片刻,目光从那相拥的身影上移开,落到了墙角。 第35章 茶香四溢?! 犹豫一秒。 无邪做出了某个决定,直接抬脚,轻轻踢了踢黎簇的小腿。 “嗯……我的头……好痛呀……” 黎簇揉着后颈,迷迷糊糊地从墙角坐起身。 这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情绪中的张栖迟。 他立刻触电般松开了抱着黑瞎子的手臂,迅速退出了黑瞎子的怀抱,拉开了足足两步的距离。 他背过身,抬起手,飞快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 黑瞎子怀里骤然一空,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爽。 他睁开眼,目光幽幽地飘向那个正揉着脑袋的黎簇和一旁的罪魁祸首无邪。 啧! 这小兔崽子醒得可真是时候! 还有无邪那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吧?! 老子好不容易才抱这么一下! 十年才抱这么一下! 刚捂热乎! 他心中火蹭蹭往上冒,幽怨的瞟了一眼黎簇和无邪,才转头看向张栖迟正在匆忙整理背影。 唉! 罢了,来日方长。 这时,张栖迟面前出现了一方干净的手帕是谢雨臣。 他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抬头道谢。 “谢谢,小花。” 张栖迟正要擦拭,却听见谢雨臣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怎么?栖迟哥。” 谢雨臣微微倾身,靠近了些,声音放得轻缓,却又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有了他。”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正好也幽幽望过来的黑瞎子,又转回张栖迟略显慌乱的脸上。 “……和我,就这么生分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拿回手帕,更细致的替他擦拭脸上痕迹。 张栖迟他这话弄得一愣,咽了一下口水。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几道,冷飕飕意味的视线。 张栖迟立刻,心虚的回道。 “没……没有。我……下次注意。” 谢雨臣似乎颇为满意,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许 “记住你说的话。” 他轻声道,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专属掌控感。 张栖迟快速瞥了一眼几人,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凭空拿出一根棍子,向黎簇走去。 黎簇缩在墙角,目睹了这全程。 卧槽! 什么情况?! 又来一个? 张栖迟怎么气势汹汹的向我走来了?! 我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 “啪。” 张栖迟用棍子重重打在地上。 黎簇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看着张栖迟黑着脸,顿时吓得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 “张栖迟?你……你怎么逃出来了?这棍子……哪来的?” 张栖迟居高临下地看着黎簇,棍尖几乎要点到少年的鼻子上,声音冷得像冰。 “黎簇,你长本事了是吧?” “古潼京这种地方,你也敢跟着来掺和?!” “谁给你的胆子?!嗯?!” “看见那边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人了吗?” 他用棍子指了指躺椅上黑瞎子,冷声道。 “这就是不知轻重的下场!” 黎簇顺着棍子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黑瞎子已经睁开了眼,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对着黎簇,戏谑地招了招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黎簇:“……” 黎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忘了害怕,朝着黑瞎子的方向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结果黑瞎子非但不恼,反而朝他露出了一神秘莫测的笑。 “你——!!!” 张栖迟本就怒火中烧,此刻见他不仅反省,居然还敢对他翻白眼,那火气“噌”地一下就蹿到了头顶! 他手腕一抖,木棍带着风声,又一次“啪”地一声敲在黎簇脚尖前的地面上。 “还敢翻白眼?!黎簇,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黎簇立刻,反应过来。 黑瞎子你大爷! 你竟然敢坑我! 你完蛋了! 下一秒。 黎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梗着脖子,带着冲着张栖迟大吼道。 “我还不是担心你!!!” 张栖迟见状,棍子“哐当”一声脱手落地,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想去擦黎簇脸上滚下来的金豆子,语气瞬间软了八个度。 “诶?黎簇你……别哭别哭啊!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不是…真想打你?这种地方是你能随便来的吗?你看看黑瞎子他……” 结果这一哄可不得得了。 黎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直接一头扎进张栖迟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闷闷的说道。 “张栖迟你混蛋!你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么久!一声不响就被人抓走了!我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办法来救你,你……你还要打我!你一点都不心疼我!我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 这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控诉,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张栖迟心上。 他立刻环住怀里哭得发抖的少年,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下轻拍,声音温柔道。 “我的错,我的错……是舅舅不好,不该凶你,更不该吓你。不哭了啊,我这不是没事吗?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你看,我还把带了个人回来了……” 黎簇埋在张栖迟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小声的抽噎。 他悄悄侧过脸,从张栖迟的肩膀上方,精准的看向还靠在躺椅上的黑瞎子。 然后,在张栖迟看不见的角度,黎簇冲着黑瞎子,飞快地又一个翻白眼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全是得意和挑衅。 完了,他立刻把脸又埋回去,声音变得更加可怜兮兮,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般蹭了蹭张栖迟的颈窝。 “舅舅……我脖子后面好疼……黑瞎子他……他打我……还把我打晕了……我当时好害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他还不忘雨露均沾,补充道。 “还有……无邪……他还踢我……我脚也好疼……” 哼! 两个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黑瞎子:“……” 黑瞎子靠在躺椅上,原本看戏的笑容彻底僵住,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小兔崽子……这变脸速度,这告黑状的熟练程度,这茶香四溢的表演……他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无邪:“……” 无邪站在一旁,冷不丁被点名。 他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黎簇那边,又看看张栖迟瞬间扫过来的不赞同的眼神,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天地良心,他就是轻轻踢了一下叫醒他! 怎么到这小子嘴里就成虐待了? 第36章 客气?! 张栖迟听见黎簇的指控,一边轻轻拍着黎簇的背,一边抬眼,用无奈和不赞同的目光,扫了一眼黑瞎子和无邪。 谢雨臣在旁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黎簇从张栖迟怀里稍稍抬起泪眼,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谢雨臣。 这人又是哪来的?! 好烦呐! 谢雨臣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直接走上前来,看着黎簇,语气温和道。 “你就是小簇吧?经常听你栖迟舅舅提起你。” 黎簇在张栖迟耳边,小声问道。 “张栖迟,他是……?” 张栖迟这才想起还未介绍,连忙介绍道。 “这是谢雨臣,你叫……小花哥哥吧。” 黎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喜,但他也不想驳了张栖迟的面子,只得极不情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小花哥哥……” 谢雨臣闻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将一张干净手帕递给栖迟,说道。 “给小簇,擦擦吧,脸上沾了灰。” 张栖迟接过,低声应道。 “好。” 谢雨臣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便不再多言语。 张栖迟拿着手帕,仔细的给黎簇擦去脸的灰尘,然后低声道。 “好了,干净了。身上还疼不疼?让……小花哥哥帮你看看?” 黎簇最后在张栖迟怀里蹭了蹭,才离开怀抱,摇了摇头,小声说。 “还好,不疼了。” 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张栖迟闻言,松了口气,放开黎簇,转向黑瞎子,关切道。 “你现在感觉到底怎么样?那醉神丹药效虽然强,但也好好的养伤。” 黑瞎子见张栖迟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也稍微舒坦了点,正色道。 “真的没事了,那药很神。我感觉,我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就好,我们尽快出去吧。” 张栖迟点头,又看向黑瞎子问道。 “你现在……能走吗?” 黑瞎子动了动腿,突然咧嘴一笑,说道。 “问题不大,但可能要人扶着点,才行?要不……栖迟你受累?” 张栖迟还没说话,黎簇立刻警惕地抬头,抱紧张栖迟的胳膊。 “张栖迟要扶我!我脚疼!” 黑瞎子:“……” 没大没小的! 这时,沉默站在一边张启灵忽然动了。 他几步走近,伸手便稳稳托住黑瞎子的胳膊,半提半架地将人从躺椅上带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张栖迟见有人接手,朝张启灵略一点头,便带着黎簇转身,率先向实验室外走去。 谢雨臣与无邪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紧随其后。 黑瞎子被张启灵这不容分说的帮助弄得一愣,随即挣了挣,拍开他的手,自己站稳。 “哑巴,我们之间就不用如此‘客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跟上了张栖迟的背影。 一行人也不再耽搁,带着王萌迅就速离开了实验室。 古潼京外。 张栖迟他们三人来的,停了一辆的七座越野车在这。 王萌见状,立刻上前,殷勤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看向无邪。 “老板,您坐前面?” 无邪却没动,他目光扫过后座,又看了看张栖迟和挨着他的黎簇,以及跟过来的黑瞎子,顿了顿,对王萌道。 “你开好车就行。我坐后面。” 他说完,率先拉开了第二排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了进去。 谢雨臣见状,唇角微微一弯,没说什么,很自然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侧身,对张栖迟和黎簇温声道。 “栖迟哥,让小簇先上去吧,里面暖和些。” 张栖迟拍了拍黎簇的肩。 “上去吧,坐好。” 黎簇闻言,弯腰钻了进去,选择了后排靠车窗的位置,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张栖迟,拍了拍身边紧邻的座位。 张栖迟正要抬脚,黑瞎子却快了一步,他一手扶着车门框,动作看起来还有些虚,说道。 “哟,这儿挺宽敞,哑巴,搭把手?” 他这话是对刚走到车边的张启灵说的,眼睛却瞟着张栖迟。 张启灵闻言,面无表情的直接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结果,黑瞎子直接一个顺势滑进了车里,一屁股坐在了黎簇旁边的座位上。 黎簇:“!!!” 他立刻瞪圆了眼睛,几乎要跳起来。 黑瞎子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舒服地往后靠了靠,对着还站在车外的张栖迟咧嘴一笑。 “栖迟,快上来,这儿有位置。” 他指的是自己一旁的位置。 张栖迟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沉默了两秒,干脆利落的坐到无邪身边。 无邪感觉身旁有人坐下,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看向旁边,见是栖迟,微微勾起嘴角,才假装不在意的重新向外看去。 谢雨臣也不再犹豫,立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顺手系好了安全带,对驾驶座的王萌说道。 “辛苦了,王萌。” 王萌连忙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花爷您坐稳。” 张启灵最后一个上车,沉默地坐道黑瞎子旁边。 王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气氛微妙的车厢,咽了口唾沫,然后启动了车子。 车没开过多久。 张栖迟的头就开始,无意识的向下一点一点,身体也慢慢向无邪的方向倾斜。 最终,汹涌的倦意袭来。 他的额头彻底的歪向了无邪的肩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睡。 无邪见状,便伸出手臂,小心的将人揽入怀中,微微调整姿势,让张栖迟枕得更舒服些。 还顺手,拉上了自己这一侧车窗的遮光帘。 后座的黎簇一直在关注前面的动静,看见后,眼睛一下就瞪大。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让他休息。”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黎簇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张启灵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为了找你,” 张启灵,小声说道。 “他一个人,两天两夜都没合过眼。” 话音落下。 黎簇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噎得他胸口发闷。 他愣愣地看着前面张栖迟的侧脸,又看向张启灵,最后只能抿紧了嘴唇。 默默低下头,手指开始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心疼和愧疚一下涌上头。 黑瞎子闻言,嘴角那点笑意的慢慢淡去,化作一声轻叹。 第37章 管真宽?! 经过一下午的颠簸,众人终于来到了边境城市。 汽车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前。 车才刚停稳。 大家就陆续下车。 张栖迟便随着惯性轻轻一晃,然后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刚回笼,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无邪怀里,额头贴着对方的颈侧,姿势异常亲密。 无邪在他醒来时,便察觉了,手臂没有松开,只是低头看向他,声音微哑道。 “醒了?已经到了。” 张栖迟眨了眨眼,彻底清醒,动了动,坐直身体,拉开了些许距离。 “嗯……到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看向窗外的陌生地方。 无邪这才收回手臂,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骨骼发出一阵的脆响。 张栖迟闻声望去。 这么响?! 是不是因为我太重了?! 他犹豫几秒后,还是抬手便放了上去,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 “这儿僵了?” 无邪看着张栖迟伸来的手,心中像被羽毛轻轻滑过,嘴角微微勾起。 最后,喉结轻轻滚动,心中所有翻腾的心绪压下,只简单的回答一声。 “嗯…” 没过多久。 车门被拉开。 谢雨臣站在车外,微微弯下腰,落在张栖迟身上,声音清润平稳。 “栖迟。”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掌心向上。 “返程的航线需要重新协调报备,最快也得明天上午。今晚先在这里休整吧。” “好。” 张栖迟闻言,一边立刻回答道,一边搭上谢雨臣的手,借力从车厢里迈了出来。 脚踩在地面上,夜晚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一下让他彻底清醒。 无邪见状,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瞳孔里映着车外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目光沉静,看不出情绪。 谢雨臣直接将栖迟,送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温声道。 “栖迟,你先休息吧,洗个热水澡解解乏。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张栖迟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嗯。” 便推门走进了房间。 谢雨臣站在门外,看着房门合拢,脸上的温润便立刻退去,恢复清冷平静,转身,离去。 走廊转角,灯光较暗。 一个人影斜倚在墙边,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是无邪。 他已经等了一会儿,指尖的烟燃了半截。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与走过来的谢雨臣在半空中相遇。 但两人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凝滞,只有无邪指间那点微弱红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明一暗,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无邪又抬手,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不停的涌入肺腑,带来一阵阵有痛感的刺激。 然后又被他缓缓的吐了出来。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 谢雨臣见状,眉头微皱,提醒道。 “少抽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无邪脸上,补充了一句。 “他不喜欢这味道。” 无邪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烟灰也簌簌落下一截,掉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灰点。 无邪再次抬起眼,回怼了一句。 “管得真宽。” 但是,他还是将剩下的小半截烟,随手按熄在一旁的烟灰盅里。 随后,便直起身,不再看谢雨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谢雨臣站在原地,看着无邪消失在走廊拐角,又低头瞥了一眼,烟灰盅已经堆满了的烟头。 这么多! 但也没多想,片刻后,他也转身回到了房间。 房间内。 张栖迟靠着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在脑海中轻声唤道:“003。” 【在呢在呢!宿主你没事了吧?】 003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活泼。 张栖迟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攥紧了床单,低声问道。 “003,你老实告诉我,为了换那颗丹药,你……到底贷了多少积分?” 他记得很清楚,兑换需要二万,而他只有一万多。 【哎呀,这个嘛……】 【其实……也不多啦!就贷了4千多!加上一点点……嗯,一点点利息…也才5千…啦!】 【这些都是小意思啦!宿主你别担心!】 003得意道。 【我可是超级厉害的!按照我现在的工资,我一个月大概能赚……嗯,五十积分呢!五千积分,也就大约……八点三三年?不对,算上复利的话可能……哎呀反正不到十年我就能还清啦!】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 【反正你知道,我的积分平时也没太大用处,最多就是去商店换个虚拟薯片尝尝……不过说真的,那虚拟薯片味道,一点都不好,嘎嘣脆是脆,但没灵魂!我也不是多喜欢!】 张栖迟静静地听着003的诉说。 黑暗中,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能绑定003,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003……” 他声音有些哽咽,郑重说道。 “谢谢你。” 【唉?!宿主你别伤心呀!】 【真的没事的!积分慢慢赚就行啦!宿主,你开心才是最重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张栖迟听着,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里还带着未散的湿意。 “我一点也不伤心,” 他轻轻摇头说道。 “我是开心,非常开心,因为有你在呀!……傻瓜系统。” 【宿主!人家才不傻呢!】 003立刻抗议,声音拔高。 【我可是当年系统学院毕业成绩前三名!有证书的!】 虽然它没告诉张栖迟,当年他们那一届,总共只有三个系统。 张栖迟闻言,顺着它的话,笑着附和道。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是我们最厉害的003。” “那聪明的003,告诉我,现在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赚吗?” 他一点也不想让003独自承担债务。 他继续诱惑道。 “等我多赚点积分,就给你商城里,最好吃的薯片,各种口味,管够。” 【真的吗?!】 003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和期待,发出电子音般的欢呼。 第38章 plus版?! 【宿主,赚积分除了偶尔掉落的随机任务以外,主要方法就是将【日常模式】升级为【日常模式plus版】。开启后,就能获得由主系统提供的积分补贴。】 “积分补贴?” 张栖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这个说法很新鲜。 【对呀!补贴是由主系统根据角色复杂度、和宿主的契合度综合评定的,最低档也有200积分呢!如果评价高,还会更多!】 003的语气充满鼓励。 【比我们之前只能靠随机触发任务攒积分快多啦!】 “每天最低200……” 张栖迟心算了一下,这确实比之前有一搭没一搭做任务快得多。 “好,等我们安稳回去,就把模式升级,然后努力挣积分!” 【好耶!】 003欢快道,它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虚拟薯片在向它招手。 【宿主加油!】 张栖迟被它逗得轻笑出声,正当他还想具体问问升级细节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谢雨臣的声音。 “栖迟,晚饭准备好了,下去吃点东西吧。” “来了。” 张栖迟扬声应道。 他先走到洗手间,就着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眼底的湿意彻底褪去,只剩下清醒。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领。 然后,他才出门,跟在谢雨臣身后,一同走向餐厅。 餐厅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声。 推开门,果然大家都已落座。 张栖迟的目光在桌上一扫,开口问道。 “无邪,王萌呢?” 无邪闻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张栖迟,回答道。 “他累坏了,还在睡呢,我让人把饭给他送到房间了。” “行。” 黎簇原本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桌布流苏,一听到张栖迟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眼睛点亮的小灯泡,拍了拍自己身旁特意留出的空椅子,雀跃道。 “张栖迟!坐这儿!” 张栖迟没有犹豫,对着黎簇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好。” 随着他的落座,桌边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流动。 人到齐了,晚餐正式开始。 菜品不算奢华,但热气腾腾,分量十足。 很快,餐桌上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众人都看向了张栖迟和黎簇两人。 张栖迟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头也不抬,只是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句。 “看我干嘛?吃啊。” 说完便又埋头对付碗里的饭菜。 黎簇有样学样,也嘟囔了一句。 “就是,吃饭吃饭!” 说完,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尤其是两人那神似的动作,忍不住“啧”了一声,小声嘀咕一句。 “这一模一样的动作,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呢。” 谢雨臣闻言,轻笑一声,夹了一块清蒸鱼腹上的部分,温和声道。 “小簇正在长身体,多吃点鱼,补脑。” 黎簇愣了一下,看着碟子里的鱼肉,又看看谢雨臣,小声道。 “谢谢。” 晚餐无声的结束。 众人都各自散去,回到房间休息了。 张栖迟刚回到房间,洗漱完,就听到门被指甲快速挠了两下的声音。 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缝刚开,黎簇就像条泥鳅一样侧身钻了进来,他目标明确,直接扑向房间里的大床上,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张栖迟,宣布道。 “张栖迟!下雨了,会打雷!” 张栖迟反手关上门,有些无奈地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 他走到窗边。 “唰” 拉开了窗帘。 窗外,夜色深沉,只有细小的雨丝在飘洒,别说打雷,连风声都没有 他转过身,靠在窗边,挑眉看向床上的黎簇。 黎簇对上他的目光,立刻瞪着眼睛,指控道。 “好啊!你张栖迟,你果然是心里面有别人了!你现在,都不信任我了!连我的话都不信!”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简直给人气笑了。 只是走到床头,“啪”地一声关掉了房间的灯。 “没有。睡吧。” 张栖迟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上去,他背对着黎簇,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黎簇他这回应噎了一下,瞪着张栖迟的后背,胸口起伏,显然在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 黎簇心里的股别扭劲儿过去了。 他才伸出手臂,从后面环抱住了张栖迟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的睡衣布料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张栖迟。” “嗯。” 张栖迟一边回应,一边伸转身,伸出手,将少年揽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簇,今晚怎么了?” 黎簇把脸埋在他肩上,沉默了几秒,才带鼻音说道。 “……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张栖迟……我真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直直的看向张栖迟,说道。 “你……以后别一个人走,好吗?带上我。去哪都带上我。” 直白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张栖迟心上。 他知道黎簇平日虽然有些叛逆,但更多的是不安,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太多的阴影。 张栖迟收紧手臂,用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郑重地承诺道。 “…好。” 黎簇闻言,心里一下就放松了不少,但随即又想起了别的烦心事,蹭了蹭张栖迟的脖子,不满的开口说道。 “张栖迟,回去以后我们是不是要搬家呀?我……有点不想搬。” “搬家?” 张栖迟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你别瞒我了。” 黎簇大声指控道。 “在里面的时候我都听到了!你就是……就是喜欢那个黑瞎子!” 张栖迟:“……” 他一时语塞。 “可?这……跟我们搬家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 黎簇的音调拔高了一点,继续说道。 “我们家已经住不下人了!你难道还想……还想搬到别人家里去住?!!” 张栖迟简直哭笑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快睡觉。” “那就好。” 黎簇嘟囔了一句后,渐渐陷入沉睡。 第39章 惊喜?! 第二天早上。 几人迅速地用过早饭,便乘车前往机场,登上了谢雨臣的私人飞机。 飞机穿过云层。 张栖迟靠窗坐着,黎簇挨着他。 飞行中途,无邪忽然转过头,看向张栖迟,开口说道。 “栖迟,下飞机后,有惊喜等你。” 张栖迟闻言,眉毛微微一挑,有些意外地看向无邪。 惊喜? 但张栖迟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但唇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应道。 “……好。” 最后几个小时的航程,都在安静中度过。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北京城熟悉的轮廓。 舱门打开,众人依次走下舷梯。 张栖迟跟在谢雨臣身后,刚走下舷梯,目光随意地向前一扫,整个人却瞬间顿住了。 就在前方不远,接机的几辆车旁,站着一个身材圆润、笑容灿烂的人。 他一看到张栖迟出现,立刻张开双臂,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 “哟!好久不见啊,小栖迟!可想死胖爷我了!” 是王胖子。 “胖……胖哥?!” 张栖迟的声音全是巨大的惊喜。 他立刻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王胖子一把将张栖迟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洪亮又带着感慨。 “哎哟喂!真是你小子!瘦了,也……更俊了!就是这脸色怎么回事?又上哪儿折腾去了?让胖爷看看!” 他松开张栖迟,上下仔细打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真切关怀。 张栖迟被他拍得咳嗽了两声,脸上却露出灿烂笑容,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胖哥,你怎么在这儿?真是……好久不见了。” “惊喜吧?” 无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笑意。 “胖子听说你回来了,吵着非要来接,拦都拦不住。” 王胖子闻言,转头瞪了无邪一眼。 “嘿!天真你这话说的,我兄弟回来了,我能不来吗?倒是你,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多照顾着点!” 黎簇站在张栖迟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热情得过分的胖叔叔,又看看张栖迟脸上那的灿烂的笑容。 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看起来人还不错,至少比那几人都顺眼多了? 黑瞎子也吹了声口哨,语气戏谑。 “哟呵,胖子,风采不减当年啊!这嗓门,隔二里地都能听见。 张启灵站在稍远处,也的王胖子,点了点头。 王胖子揽着张栖迟的肩膀,一边絮絮叨叨地问东问西,一边招呼着众人上车。 “走走走!大家都别在这儿吹风了!胖爷我定了地方,给你们接风洗尘!必须好好喝一顿!小栖迟,你可得给胖爷讲讲,这些年都跑哪儿野去了?……” 几辆车穿过北京傍晚的车流,最终停在一家老字号涮羊肉馆子前。 门脸不大,但招牌上的铜字被岁月磨得温润,透着一股烟火气。 王胖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穿过喧闹的大堂,进了里间一个宽敞的包间 包间里暖气足,瞬间驱散了户外的寒气。 一张大大的圆桌中间,紫铜火锅已经架好,锅底已经咕嘟咕嘟冒着泡。 “来来来,都坐都坐!别客气啊!” 王胖子热情地张罗着,一边把张栖迟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小栖迟,坐这儿!今天胖爷必须看着你多吃几口!瞧这瘦的!” 黎簇像个小尾巴似的,立刻就抢占了张栖迟另一边的位置。 黑瞎子笑嘻嘻地挨着黎簇另一边坐下,顺手就揉了揉黎簇的头发。 “小鬼,一会儿多吃点羊肉,补补脑子。” “你才要补脑子!” 黎簇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大声道。 王胖子亲自调好了麻酱小料,先给张栖迟面前放了一碗,又招呼其他人。 “自己动手啊!这儿的羊肉可是一绝,鲜切不冷冻,涮几秒就得!” 热气蒸腾,羊肉入锅即卷,变色捞出,蘸上浓香的麻酱,送入口中,鲜嫩弹牙。 “胖哥,还是你会找地方。” 张栖迟吃了一口羊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 “那必须的!” 王胖子得意地一扬下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羊上脑。 “胖爷别的不敢说,论吃,北京城犄角旮旯的好东西,门儿清!哎,你尝尝这个!” 他看着张栖迟吃下去,眼神里满是欣慰,随即又转向其他人,自来熟道。 “都别愣着啊!吃!天真,你别光看着,动筷子!大家都,快动筷子!哟!” 王胖子给张栖迟又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羊腿肉,看着他吃下去,脸上的笑容满是欣慰。 他灌了口茶水,抹了把嘴,好似随意地开口道。 “小栖迟,胖哥我也不绕弯子。这十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音讯全无的,可把胖爷我惦记坏了。” 刹那间。 包间里原本热闹松弛的气氛被冻结。 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除了还在埋头跟粉丝较劲的黎簇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一眼,桌上其余几人,无邪、谢雨臣、黑瞎子、张启灵,都默默停下了筷子。 张栖迟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神色各异的众人,唇角一扬,勾起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看着满脸担忧的王胖子,语气轻快地说道。 “没去哪,胖哥。就是……去了个挺特别挺特别的地方旅行了一趟。” 他眨了眨眼,又继续道。 “而且,五年前我就回来了。” “五年前?!” 王胖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更圆。 “那你这五年……” “结果一回来。” 张栖迟笑意加深,伸手揉了揉旁边还塞着羊肉的黎簇的脑袋,动作很亲昵。 “就在路边捡到了这个小家伙。” 他看向黎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感慨道。 “然后就忙着小孩上学了,哪儿还有空联系你们呀!” 第40章 破窝?! 王胖子闻言,“唉”了一声,重新拿起酒杯,跟张栖迟的碰了一下。 “行!胖爷我不问了!只要你人好好的,平平安安坐在这儿,还能笑得出来,比什么都强!来,为了我兄弟旅行归来,干一个!” 张栖迟笑着举杯,很给面子地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话题也渐渐转向了别处。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张栖迟酒量不是很好,还没喝几杯,脸上就已经出现一抹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 “胖哥……这酒……后劲挺足啊……”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眩晕,声音也软了几分,笑着说。 王胖子看他这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你小子,以前酒量,都没这么差啊!那次在巴乃都是一个人一坛啊!这旅游一段时间,还把酒量给整没了!行啦行啦,不喝了不喝了,喝点茶解解。” 张栖迟却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对着王胖子举了举,眼神有些飘忽,但语气很认真。 “胖哥,真的……谢谢你。还有……大家。” 他的目光呆滞的扫过桌边众人,继续说道。 “回来……真好。” 说完,他仰头,将那杯子里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猛烈的刺激,他立刻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 就在这阵咳嗽声中,他身体晃了晃,手臂一软。 “咚。” 一声闷响,他的额头不轻不重地磕在了铺着桌布的桌面上,软软地趴了下去,不动了。 “小栖迟!” 王胖子离得最近,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探身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来。 张栖迟已经醉得失去了意识,脸色酡红,双眼紧闭,长睫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身体软绵绵地靠在王胖子臂弯里。 “嘿!这……” 王胖子见状,轻轻拍了两下张栖迟的脸颊,见人毫无反应,只得叹了口气,抬头对众人道。 “行了行了,我看小栖迟也差不多了,醉成这样!今天这接风宴就到这儿吧!散场!各回各家!”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张栖迟,又问道。 “小栖迟,你住哪儿?胖爷我送你回去!” 他这话一出,桌边几人的反应各异。 黎簇第一个跳起来,绕过桌子跑到张栖迟身边,想从王胖子手里接过人。 “张栖迟!张栖迟你醒醒!” 谢雨臣也已经起身,直接走到张栖迟另一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眉头微蹙,对王胖子道。 “胖爷,你确实不宜驾车。栖迟哥醉得厉害,我来安排车吧。” 话音刚落,但不等王胖子反应。 张启灵已经来到近前,伸手,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张栖迟接了过,直接打横抱起,让张栖迟的头安然靠在自己肩窝。 他这才抬眼,看向众人,说道。 “我来。” 王胖子怀里一空,愣了一下,觉得这安排确实合理。 他点了点头,说道。 “成!那就麻烦小哥了!稳当!我也跟车认认门儿,下次好直接去找小栖迟!天真,花儿爷,黑爷,你们也回吧,放心,有胖爷我跟着照应呢!” 这时,黑瞎子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低声道。 “走吧,今晚去我那儿凑合一下?。” 无邪闻言,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笑,瞟了一眼黑瞎子,说道。 “不用了,我也住栖迟家。” 说完,他也快步上前,跟上张起灵的步伐,和黎簇,王胖子,两人,一起上了谢雨臣安排好的车,朝着张栖迟的住处驶去。 车子平稳驶离,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火锅店门口,只剩下谢雨臣和黑瞎子两人。 谢雨臣静静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片刻后,他也收回视线,转向黑瞎子,说道。 “我先回了。” 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独留黑瞎子一人站在原地。 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他凑近点燃,狠狠吸了几口。 得,一个两个的,都可以去,就老子不行! 合着就,我一个,大半夜的,还得回我那冷锅冷灶的破窝?! 黑瞎子轻叹了一声,最后双手插进兜里,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踱步离开。 车子停在院门前。 张启灵抱着张栖迟率先下车。 黎簇也紧跟下来,手里还拎着谢雨臣准备的醒酒药和蜂蜜。 王胖子一边下车一边打量着这处小院,啧啧两声。 “嚯,小栖迟还挺会找地方,闹中取静,不错不错!” 无邪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边。 张启灵单手抱着张栖迟,另一只手熟门熟路地从张栖迟外套口袋里摸出钥匙,利落地打开院门。 院门打开。 张启灵抱着人,直接走去了张栖迟的房间。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张栖迟放在床上,帮他脱掉沾了酒气的外套和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张栖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侧过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 王胖子跟进来,站在门口看了看,松了口气。 “睡得还挺沉。行,人安全送到,胖爷我也就放心了。” 他搓了搓手,环顾了一下房间几人,说道。 “那啥,时间不早了,胖爷我就不多打扰了,让小栖迟好好睡一觉。小哥,小簇,还有天真,你们也早点歇着。我认了门儿,改天再来!” “胖叔叔再见!” 黎簇礼貌地道别。 张启灵对王胖子点了点头。 无邪将王胖子送到院门口,见王胖子上了车,他才关好院门,转身走回屋内。 第41章 醉酒?! 无邪回房间的,黎簇还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熟睡的张栖迟。 无邪见状,对黎簇,开口道。 “黎簇,先回你自己房间休息吧。” 黎簇立刻扭过头,很不情愿的说道。 “我要在这!万一张栖迟晚上不舒服怎么办?” 无邪走近两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栖迟之前,特别交代过,如果你在,必须让你按时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里有我和小哥在,不会有事。你明天精神不好,耽误学习,他醒来才会更担心。” 黎簇闻言,看了看床上的张栖迟,又看了看门口的无邪和张启灵,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那……那你们要照顾好张栖迟。他要是醒了想喝水,温水在保温壶里,蜂蜜我放在厨房……” “知道了,去睡吧。” 无邪侧身让开门口,说道。 最终,黎簇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无邪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碰触张栖迟,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将他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轻轻拨开。 张启灵见状,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蜂蜜水和湿毛巾,走了进来。 他将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将一条湿毛巾,递给了无邪。 无邪接过毛巾,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半夜,我来。”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再次离开,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无邪拿着手中温热的毛巾,也不再迟疑,转过身,开始为张栖迟擦拭脸上汗珠 本睡得就不是很安稳的张栖迟,在无邪的擦拭下,渐渐睁开了眼睛。 张栖迟醒了,茫然看着近在咫尺的无邪的脸看了好几秒,才勉强认出人来,动了动嘴唇。 “…无邪…” 无邪见他醒了,连忙停下动作,低声询问。 “醒了?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还是……” 他转身去拿了,醒酒药过来。 张栖迟目光呆滞地落在无邪手中的药片和水杯上,突然,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嘟囔道。 “你……你给我吃苦……” 无邪闻言,拿着药片和水杯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张栖迟那双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清澈无辜的眼睛,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笑意,重新在床边坐下,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哄劝道。 “不是,这是解酒的药。你喝多了,吃了这个会舒服点。乖,张嘴。” 张栖迟却固执地偏过头,避开杯沿,依旧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瞪着他,继续嘟囔。 “……就是苦……我不吃……你欺负我……黑心的……无邪……” 无邪闻言,又试图再次解释道。 “不苦的,栖迟,这是药,吃了头就不疼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张启灵在隔壁听见动静,又走了进来,看着张栖迟的状态,瞬间了然。 张启灵接过无邪手中的杯子和药片,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指尖捏起的药片,递到张栖迟唇边,说道。 “栖迟,吃药。” 张栖迟将视线转向张启灵,在对上他眼睛时,动摇了一下。 但,他依旧皱着眉,小声抱怨。 “苦……” 张启灵也不再劝说,直接用手,托住了张栖迟的后颈,帮助他抬头。 张栖迟只好被迫仰头,然后微微张开嘴巴。 张启灵眼疾手快,直接将药片送入他口中。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化开,张栖迟整张脸立刻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就想吐出来。 张启灵却早已预判,将水杯及时凑到了他唇边,说道。 “喝水。” 张栖迟就着张启灵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温水,勉强药片吞咽了下去。 一旁的无邪见状,将一小块冰糖,迅速而塞进了张栖迟的嘴里。 清甜的滋味瞬间冲淡了苦涩。 张栖迟有些涣散的眼神蓦然一亮,咂咂嘴,含住了那块糖,视线顺着那只递糖的手往上移,落在了无邪脸上,嘟囔道。 “……你…好…” 无邪闻言,眉头一下舒展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张启灵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看向无邪,说道。 “你休息。这里,有我。” 无邪闻言,也点了点头,回应道。 “行。” 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栖迟含着嘴里的冰糖,在床上开心的滚来滚去,滚了几圈后,忽然又停住了。 他皱着眉头,轻嗅了几下。 然后,他再次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只能勉强张开双手,朝着床边张启灵的方向,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臭……” 张启灵闻言,倾身靠近,以为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张栖迟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沾着火锅味的毛衣领口,强调道。 “我……身上……臭烘烘的……要……洗澡……” 张启灵闻言,沉默权衡了三秒,便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感,让张栖迟下意识地环住了张启灵的脖颈。 张启灵步履平稳,抱着他走向浴室。 浴室内,暖黄的灯光亮起,张启灵调好了适宜的温度。 他将张栖迟放浴缸里,让他靠着自己坐稳,然后开始帮他脱去身上那件毛衣。 解扣子时,张启灵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张栖迟颈下了皮肤。 醉酒后感官似乎被放大不少。 张栖迟有些不自在的瑟缩了一下,看了张启灵一眼,小声抱怨的一句。 “……你手凉……” 张启灵动作顿了顿,放轻了力道,低低应了一声。 “嗯,马上就好。” 褪去上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身躯。 张启灵试了试水温,然后向浴缸内开始放水。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带来舒适的感觉,张栖迟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张启灵挽起自己的袖子,拿起沐浴球,挤上张栖迟常用的沐浴露,揉搓出丰富的泡沫。 张栖迟起初还乖乖坐着,任由张启灵动作。 但过没多久,在看见浴缸里漂着一大团一大团雪白的泡沫,眼睛亮了亮,忽然双手捧起一大捧。 鼓起脸颊,对着正低头为他擦拭手臂的张启灵“呼”地吹了过去。 细小的泡沫纷纷扬扬,飞空中飞舞开来,张启灵脸上也或多或少的沾上一些。 张启灵手下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然后抬手随意挥了两下,拂开眼前空泡沫。 就在他视线重新清晰一瞬间。 张栖迟已经,从水中微微支起了身子,凑得极近。 他脸上有些傻气的笑容,眼神却比刚才清亮了些许,直直地望着张启灵眼睛。 然后,在张启灵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他轻轻的吻上了张启灵的唇角。 一个短暂的吻,一触即分。 张栖迟睁开那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很是轻柔的说道。 “……小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第42章 安神香?! 张启灵闻言,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张栖迟,只是唇角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再次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才回答道。 “知道了。” 可张栖迟却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眉头蹙起,委屈的小声反驳道。 “你就是不知道!” 说完,像是赌气一般,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只留给张启灵一个微微鼓起的腮帮,浑身上下都写着几个大字 我在生气,快来哄我。 张启灵没有再试图用语言安抚。 他的目光落在张栖迟的侧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一只手。 然后佛上张栖迟的脸颊,带着一定的力道,将他的头缓缓转了回来。 四目再次相对。 张栖迟醉眼迷蒙中带着一丝惊讶,但他还未及反应,张启灵已经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张启灵的手,轻轻托起张栖迟的后颈,指尖没入他的发间,另一只手则环住他的腰背,将他直接揽入怀中。 张栖迟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与那温柔攻势下,慢慢软化了身体,本能地回应起来,手臂环上张启灵的脖颈,指尖陷入对方的发间。 吻逐渐加深,蔓延。 从唇瓣到下颌,再到敏感的颈侧,都留下湿热的痕迹。 水流从花洒里淅沥沥的洒下,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浴缸里的水波晃动,也发出些许声音。 水珠沿着张栖迟优美的锁骨线条滑落,向下没入。 张启灵低头,吻去那些水珠,动作虔诚而炽热。 “....张...启.…灵…” 张栖迟破碎地唤着他的名字,但很快又被堵回。 张栖迟被彻底卷入这陌生的浪潮之中。 醉意放大了他所有感官,水声,触感……。 他像一叶扁舟,在这汹涌的水域里上下沉浮,只能攀附着张启灵这根唯一的浮木。 浴室里,水汽蒸腾。 深夜,屋外一片漆黑。 张启灵才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张栖迟从水中小心抱起。 张栖迟只能软软地伏在张启灵肩头,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皮肤,浑身泛起绯红,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泪痕。 他累极了,意识早已涣散,只任由他的摆布。 张启灵用柔软的浴巾将他仔细包裹,擦干身上的水珠,才再次将人抱起,走出了浴室。 他来到床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张栖迟放入干燥温暖的被褥之中,然后,拉过被子,仔细地为他盖好。 然后,张启灵才绕到床的另一侧,熄灭了灯光,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睡梦中的张栖迟无意识朝热源的方向蹭了蹭。 张启灵发现,直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人揽了怀中。 张启灵顺便,在栖迟的额头上,轻轻留下个吻,低声道。 “晚安。” 然后,他才真正放松了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怀中人的体温,成他了今夜最好的安神香。 第二天清晨。 冬日的阳光穿过缝隙,在地上留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最先醒来的是张启灵。 生物钟敲响时,他便一下睁开了眼睛,眼神立刻清明。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依旧温热躯体。 栖迟基本一整夜都没怎么变换姿势,依旧紧贴着他,脸颊埋在他肩窝,睡得正沉。 张启灵也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他低头,能看见张栖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点阴影,皮肤白皙细腻,只有眼角和脸颊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红晕。 过了大约十分钟,张启灵才小心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张栖迟颈下抽出来,又轻轻将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放到身侧的被子里。 张栖迟虽然睡梦中,但也察觉到了热源的远离,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最后,身体下意识地挪到了,张启灵的位置蹭了蹭,才又慢慢安静下来,蜷缩起身体,继续沉睡。 张启灵站在床边,看着他又陷入沉睡,才转身走向浴室,快速的洗漱。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连帽卫衣,才走出卧室,他先去看了看黎簇的房间。 打开房门,少年还在呼呼大睡,被子踢开了一半。 张启灵见状,快步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剩下的被子也完全掀开。 室外的冷空气顺着敞开的房门灌入,直接扑在只穿着薄睡衣的黎簇身上。 “啊——!!!” 黎簇被冻得一个激灵,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又惊又怒地瞪向床边的罪魁祸首,大声质问。 “张启灵!你干嘛?!冷死了!” 张启灵没理会他的抗议,只是伸手拿起他床头柜上的闹钟,直接举到黎簇眼前,让他看清上面清清楚楚指向的时间。 黎簇睡眼惺忪地定睛一看,瞌睡瞬间飞走大半。 “……???七点二十了?!今天闹钟怎么没响?!” 他抓过闹钟胡乱按了几下,懊恼地一拍脑袋。 “昨天回来太晚……忘了开?!” 这下他也顾不上冷了,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一边嘴里念叨着。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一边冲向衣柜,胡乱扯出校服就往身上套。 洗漱间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水声和牙刷碰撞杯子的脆响。 几分钟后,黎簇顶着一头没完全梳顺的乱毛,嘴里还叼着小半片吐司,就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厨房。 他熟练地拉开冰箱门,快速吃完吐司,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鸡蛋…青菜……” 刚巧,无邪也起床了,正从客厅走出来,路过厨房门口,看见里面黎簇忙碌的身影,脚步顿住,眉头微蹙,不可思议道。 “你干嘛呢?还不赶紧去上学?要迟到了吧?” 黎簇头也不回,从冰箱里掏出两个鸡蛋,理直气壮。 “做饭呢!” 无邪:“……”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直接大步走进厨房,一手拉住黎簇的胳膊就往外拽,一只手往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说道。 “做个鬼的饭!你看看几点了!路上随便买点吃,赶紧去学校!” 第42章 打给谁?! 黎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用力挣开无邪的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又急又冲道。 “张栖迟有给我零花钱!不用你给!” “我这是给张栖迟做早饭!他不会做饭!以前我初中时间多,还能给他做,自从我上了高中,他一个就人在家,除了早饭我能偶尔盯着,午饭晚饭基本上全是外卖和零食,不规律!不健康!好不容易回来……我得给他做点像样的!” 无邪闻言,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毕竟论起生活的不规律和不健康,他恐怕也是榜上有名。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说道。 “你先去上课,别迟到了更重要。一会儿……我给他做早饭。” 黎簇猛地转过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无邪,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 “你会吗?” 无邪被他看得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靠谱一些。 “放心吧,早餐而已,煮个粥,煎个蛋我还是没问题的。总比外卖强。” 黎簇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嘱咐道。 “行吧……那你记得早点叫他起来吃,别放凉了。” 说完,还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主卧室的方向,这才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单肩一挎,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出了大门,只传来一句。 “我走啦!” 然后,迅速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他一路狂奔,刚到校门口,就远远看见还有一个身影正在狂奔的身影,是苏万。 两人同时发现了对方,不约而同地刹住脚步,隔着一段距离,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 ……见到同伙后的如释重负。 “鸭梨!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生病了,好点了没?” 苏万喘着气跑过来,一把揽住黎簇的肩膀,上下打量他。 黎簇被他揽得晃了一下,也伸手勾住苏万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扬了扬下巴。 “早好了!一点小毛病,能难倒我?倒是你,怎么也这个点?” “别提了,闹钟没电了!” 苏万苦着脸。 两人互相安慰着,原本的紧张感顿时消散,索性也不跑了,勾肩搭背,慢悠悠地晃进了校门。 结果,刚晃到教室门口,班主任如同门神般的身影就挡在了那里,脸色铁青。 “黎簇!苏万!看看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全年级就你们俩迟到了!还在外面晃悠?给我去后面!站着上课!下课再处理你们俩!” 小院里。 餐厅里,无邪和张启灵相对而立,目光都落在料理台上的锅里。 锅里躺着一块焦黑、边缘卷曲的煎蛋。 这是无邪试图践行对黎簇的承诺,亲手为张栖迟做的爱心早餐成果。 显然,理想和现实有着巨大的鸿沟。 两个见惯了大风大浪、下过无数凶险墓穴的男人,此刻对着这块焦黑的煎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不仅仅是焦糊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尴尬。 最后还是无邪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不确定道。 “小哥,要不……你尝尝?也许只是卖相差点?” 张启灵闻言,拿起一双筷子,极其谨慎的夹起煎蛋边缘一块颜色相对来说勉强能入口的部分,送进嘴里。 他咀嚼几下,咽下去后,放下筷子,看向无邪,言简意赅。 “去外面买吧。” 无邪:“……”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回应道。 “行。” 说完,转身便准备出门,买回早餐去了,刚走到厨房门口,脚步又顿住了,回头对着张启灵叮嘱道。 “对了小哥,锅里那粥你看着点火,别煮糊了。那个……应该还是能吃的吧?” 张启灵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他看着小砂锅,思考片刻。 便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勺子,开始不停的搅拌起来。 房间里。 张栖迟蜷缩在被子里,只觉得突然之间一阵阵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即便他都裹紧了被子。 脑袋更是昏沉黏糊,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一时之间,他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发疼,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浮沉。 【宿主,你发烧了,体温38.7℃。需要我给你兑换一颗速效退烧药吗?】 张栖迟闭着眼,把滚烫的脸往凉一些的面料上蹭了蹭,意识模糊地想。 “算了……我俩都负债了……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叮叮——” 张栖迟眉头蹙起,被这声音吵得心烦意乱。 他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摸索手机。 手指几次滑过手机,才终于抓住,将手机连同手臂一起缩回被窝,接听起来。 “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严肃而不耐烦的声音。 “喂,你好,是黎簇的舅舅,张先生吗?” “是……” “张先生,你真得好好管管黎簇了!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这一请就是半个多月的病假!” “这就算了,今天早上,他又迟到了!全班,不,全年级就他和他那个好朋友苏万最晚!这都高二下学期了,眼看着明年就高三,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他的成绩本来就不上不下的,再这么散漫下去怎么行?!” “今天下午放学,请你务必来学校一趟,我们好好谈谈黎簇的学习态度和成绩问题。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张栖迟本的脑袋更加嗡嗡作响。 班主任的话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断断续续,他只觉得烦闷又无力,迷迷糊糊间,竟没有立刻回应。 班主任等了几秒,没听到答复,语气更硬了些:“张先生?你在听吗?” “……嗯。” 张栖迟含糊地应了一声。 班主任当他默认了,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张栖迟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黎簇被叫家长了! 他猛地想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又倒了回去。 他只能,拿起手机,眼前发花,手指颤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就被接通了。 第43章 发烧?! “栖迟?” 黑瞎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和喜悦。 “大清早给瞎子我打电话?想我了?” 张栖迟根本没听清是谁,只觉得必须说明,他喘了口气,对着话筒吃力的喃喃道。 “抱、抱歉……老师……麻烦了……我下午……一定来……” 说完,他手指一松,手机从无力的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也彻底陷入昏沉,只余滚烫的呼吸在枕间起伏。 电话那头,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栖迟?……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提高声音,连问了几句,对面却再无任何回应。 黑瞎子眼神一凛,立刻挂断电话,抓起手边的车钥匙和一件外套,风一般冲出了门。 小院内,无邪正好提着买来的豆浆油条包子等早餐推开院门进来。 张启灵将熬好的粥端盛起,放在餐厅桌上。 几乎是前后脚,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 黑瞎子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眉头紧锁,进门就急声问。 “栖迟呢?” 无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答道。 “房间里,大概还在睡……” 他话没说完,黑瞎子已经越过他,径直朝主卧室大步走去。 无邪和张启灵对视一眼,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马上跟了过去。 黑瞎子来到主卧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比平时急促。 “栖迟?是我,瞎子。” 里面毫无动静。 他不再犹豫,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沉闷。 床上的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半的脸颊,脸颊还透着不正常红晕。 他双眼紧闭,呼吸声也很粗重。 黑瞎子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张栖迟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这时,无邪和张启灵也跟了进来,立马,看到张栖迟明显异常的状态,两人瞬间明白了情况。 “发烧了。” 黑瞎子沉声道,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带来的药盒,看了眼说明,抽出退烧药。 他转头看向无邪。 “水!” 无邪立刻转身去厨房倒温水。 张启灵则已经走到床边,小心的将昏睡中的张栖迟扶起一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以便喂药。 就在这时,张栖迟被扶起来的瞬间,睡衣的领口,不可避免地敞开了一些。 从脖颈一直到锁骨的肌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红色痕迹,栖迟皮肤白皙,这些红痕就如同雪地上的点点红梅一样明显,很难不让人看见。 黑瞎子的目光在那片那片刺目的痕迹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垂下眼帘,神色也迅速的恢复如常,再次抬头时,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只是眸色沉了沉,里面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时,无邪刚好端着水杯回来,他将杯子递给黑瞎子时,视线也不可避免地扫过张栖迟颈间。 他瞳孔骤然一缩,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杯中里的水也开始轻微的晃动。 直到黑瞎子接过水杯,让他猛地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给。”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黑瞎子无邪那一瞬间的失态,而是小心地将药片递到张栖迟唇边,低声唤道。 “栖迟,张嘴,吃药。” 张栖迟难受地蹙紧眉头,无意识地偏头躲闪,干燥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模糊的气音。 “……冷………” “吃了药就不难受了,乖。” 黑瞎子一边说话,一边趁机将药片塞进张栖迟嘴里,然后立刻将温水凑到他唇边。 张启灵配合着微微抬高他的下颌,小心地喂了几口水。 张栖迟被动地吞咽着,喉结滚动,但总算把药吃了下去。 喂完药,张启灵重新将他放平,盖好被子。 黑瞎子又拿出体温计,示意了一下。 张启灵接过,轻轻撩开张栖迟的衣领,将体温计夹好。 过了大约五分钟,电子体温计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黑瞎子将其取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39.3℃。 他眉头锁得更紧,将温度计递给旁边的无邪。 无邪看到数字,脸色也沉了下来。 “得想办法把温度降下来。” 他看向张启灵。 “家里有酒精吗?或者再去买点退热贴?” 张启灵摇了摇头。 黑瞎子接口道。 “我车里有常备的医用酒精棉片,先物理降温。” 说完便转身快步出去取。 张启灵见状,便解开张栖迟睡衣上方的几颗扣子,便于散热和擦拭。 黑瞎子拿来酒精棉片,和无邪两人一起,快速擦拭张栖迟的颈侧、腋下、手心等大血管丰富处。 这期间,那些痕迹不可避免地反复映入眼帘。 物理降温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张栖迟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些,眉头也不那么紧皱了,但体温依旧居高不下。 黑瞎子又喂他喝了些温水。 “这样不行,温度太高了。” 黑瞎子看了眼时间,退烧药已经服下超过四十分钟。 “要不要送医院?” 张启灵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昏沉的人,手指轻轻地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摇了摇头。 他了解张栖迟的体质。 而且现在外面太冷了,出房间,下车,都会出现一冷一热的情况,这反而很有可能会加重他的不适。 “再观察一小时。” 张启灵沉声道。 无邪和黑瞎子对视一眼,没有反对。 时间缓慢的流逝。 还好半小时后,退烧药起了效果,张栖迟的体温终于开始缓缓下降。 下午。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然后才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过了好几秒,才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熟悉的墨镜,熟悉的皮衣,熟悉的模样。 张栖迟的大脑依旧昏沉沉重,像是灌满了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嘶哑微弱的声音。 “瞎……子……?” “嗯,是我。” 第44章 留下?! 黑瞎子一边应道,一边伸手,用手背再次贴了贴栖迟的额头,感受温度是否正常。 “烧已经退。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张栖迟微微摇了摇头,动作还有些虚软。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除了黑瞎子,没看到其他人,只有隐约的粥香从门缝飘进来。 “……他们呢?” “哑巴,见你快醒了,就去厨房热粥了。” 黑瞎子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 “无邪……去学校了,替黎簇开家长会。” 张栖迟愣了一下,这才恍惚记起班主任的电话的内容。 他有些急,想撑起身。 “……家长会?我自己……” “别动。” 黑瞎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道。 “你烧刚退,老实躺着。让无邪去处理,他能应付。” 他目光落在张栖迟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语气缓了缓。 “黎簇那小子没事,也就是贪玩迟到,被老师抓住了。无邪去,说不定比你去效果更好。” 张栖迟闻言,稍稍安下心来,身体也卸了力,重新躺回去。 他也知道黑瞎子说得有道理。 只是心里还是惦记着黎簇,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又倔脾气上来,跟老师顶撞。 “喝水吗?” 黑瞎子拿起床头柜上一直备着的温水,插了根吸管,递到张栖迟唇边。 张栖迟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饮了几口,温水流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滋润。 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瞎子。 “你……怎么来了?” 张栖迟问道。 黑瞎子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姿势有些随意,却将张栖迟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你给我打了个电话,前言不搭后语,然后就没了声音,我能不来看看吗?” 张栖迟瞬间想起来了,低声道。 “……打错了,本来想打给老师的。” “我知道。” 黑瞎子扬了扬嘴角,说道。 “那幸亏打错了。”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市井喧嚣。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忽然开口道。 “栖迟,你这儿……还有空房间吗?” 张栖迟怔住,抬眼看他。 “……什么?” 黑瞎子目光直直地看进张栖迟眼里,不再绕弯子。 “我说,我想搬过来住。”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你看,哑巴住这儿,无邪那小子看样子也打算赖着不走。黎簇要上学,你一个人,病成这样都没人及时发现。我不放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张启灵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床边,然后舀起一勺,自然地递到张栖迟唇边。 “吃。” 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适口,显然是熬煮好,且晾过的。 张栖迟的注意力暂时被食物拉回,他确实很饿了。 他立刻张开嘴,接受了喂食。 他就慢慢吃着,张启灵便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神情专注。 一碗粥见底,张栖迟身上微微出了层薄汗,精神也好了许多。 张启灵才将空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很拿起了湿毛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拾起碗和筷,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 “刚才的问题,” 这时,黑瞎子重新开口。 “你还没回答我。” 张栖迟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可是……这里,房间不多,无邪……他都是在客厅,打地铺。” “我不挑。” 黑瞎子立刻接道,语气轻快。 “和无邪一样打地铺也行,或者。” 他目光扫过房间一边,继续道。 “你房间旁边不是有个小的杂物间吗?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黑瞎子说着,收敛了些笑容,重新坐在床边,将张栖迟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栖迟,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真真切切地知道你就在这里。我不想再隔着距离,不想只能靠偶尔的相遇。我想离你近点,近到能听见你的呼吸,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 张栖迟看着黑瞎子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道。 “……随你。”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黑瞎子耳中。 黑瞎子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猛地凑近,在张栖迟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成交!” 他宣布,语气里满是得偿所愿的满足,随即站起身,摩拳擦掌。 “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晚上就搬过来!你旁边那间空着杂物间房,归我了!” 张栖迟被他这一吻,弄得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那杂物间……好久没收拾了,堆的都是黎簇的旧课本和我以前的一些零碎东西,又小又乱。” 张栖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这都是小事儿!” 黑瞎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墨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瞎子我什么地儿没待过?收拾打扫我在行!” 他又凑近床边,仔细看了看张栖迟的脸色,确认他除了疲惫虚弱外已无大碍,才直起身。 “你好好躺着再休息会儿,别操心。哑巴肯定在厨房洗碗,我叫他进来。我回去收拾收拾,很快回来!” 说完,像阵风一样刮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栖迟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到房间门开合的声音传来,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重新躺平,目光望着天花板。 黑瞎子真的要搬进来了…… 黑瞎子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轻快的走进厨房。 张启灵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水槽前,专注地清洗着东西。 “哑巴!” 黑瞎子扬声招呼,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张启灵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黑瞎子几步凑过来,身体斜靠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兴奋道。 “跟栖迟说好了!那间杂物间,归我了!我晚上就搬过来!你去房间看着栖迟。” 张启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应了一声。 “嗯” 黑瞎子对他这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哑巴要是表现出热烈欢迎那才叫见鬼。 第45章 客气一下?! 下午,阳光明媚。 院子一角,架起了一只炭炉,一只小巧的茶壶,坐在炉上,茶香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 张栖迟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围巾严实地绕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还有些苍白的脸。 他坐藤椅里,膝上搭着条薄毯,正安静地看着炉火上跳跃的火苗。 张启灵坐在他斜对面,照看着火候,偶尔用火钳拨动一下炭块。 他穿着惯常的黑色连帽衫,侧脸在炉火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沉静如古画。 黑瞎子正在一边指挥着两个工人,将几件新家具搬进那间杂物间。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院门被猛地推开。 黎簇一下冲了进来,校服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全,书包在背后颠簸着,脸颊微红,额头上还有汗水。 他进门后脚步不停,眼睛一扫,立刻锁定了炉火边的张栖迟,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 “张栖迟!” 他喘着气,担忧的问道。 “你发烧了?好点了吗?严不严重?吃药了没?” 张栖迟被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弄得一怔,随即心里一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掉他肩上的枯叶。 “跑什么?我没事了,烧早退了。倒是你,满头汗,小心着凉。” “我能不跑吗?!” 黎簇见他还能笑,还能说话,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张启灵,他小声喊了一句。 “张启灵。” 张启灵抬眸,点了下头。 然后,他的视线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 放眼望去,就看见黑瞎子正在指挥,向里搬新家具,他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黑眼镜?你这又是搞什么名堂?” 黑瞎子正好送走工人,拍了拍手上的灰,闻言转过身,冲着黎簇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哟,黎簇放学啦?没搞什么名堂,就是正式搬来住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请多关照啊!” 黎簇:“……” 谁跟你是一家人?! 又来一个? 你们当这里是旅馆吗? 问过我了吗?! 最终,在对上张栖迟略显疲惫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张栖迟这时轻声开口,关切道。 “小簇,学校怎么样?老师说什么?!” 他想起那通电话,有些歉意。 “本来说好我去的……” “哎呀别提了!” 黎簇一摆手,脸上瞬间又堆起烦躁,刚想抓住机会向张栖迟大吐苦水。 结果,余光就瞥见无邪也迈步进了院子,正朝这边走来,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撇撇嘴。 “也就那样呗。” 无邪走了过来,先看了一眼张栖迟的状态,见他精神尚可,心下稍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黎簇身上,说道。 “零花钱,没收,之后按周给,具体额度我会跟你舅舅商量。现在,去把你今天的作业写了,写完拿给我检查。” 黎簇一听,毛都炸了,但在张栖迟面前,他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无邪一眼。 然后一把抓起旁边的书包,气冲冲的回自己房间,还把门关得发出一声“砰”响。 张栖迟有些疑惑地看向,在身边坐下的无邪,不明白怎么突然提到零花钱,还这么严格。 无邪见状,立意从包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百元钞票,放在小茶几上,说道。 “今天去见老师了。” 无邪的声音平静的继续说道。 “老师说,黎簇心思浮动,除了迟到和态度问题,还发现他零花钱过多,老师认为这影响了他的学习心态,也让我们做家长好好配合学校教育。” 这时黑瞎子送走工人,也在炉边寻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听见。 他顺手拿起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眉毛一挑,看向张栖迟,戏谑道。 “嚯,栖迟,一周给这么多?他还有心思啃书本才怪了。” 无邪也看向张栖迟,一针见血道。 “而且栖迟,你没发现吗?你对黎簇……有点太过溺爱了。” 张栖迟看着前面三人投来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一时无言。 他怕黎簇委屈,怕他因为缺少父母关爱而自卑,更怕他……像曾经的自己一样,留下缺憾。所以他对黎簇求必应,在物质和态度上都极为宽松。 “……我。” 他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的颤抖。 “我只是想他过得好点,自由点,开心点。” “我明白。” 无邪的语气缓了缓。 “但过度的自由和没有边界的物质满足,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对他这个年纪。” “栖迟,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我就住下来。我来管他。” 张栖迟沉默了。 他望着跳跃的炉火,思考着无邪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黎簇确实狠不下心来。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好。麻烦你了。” 然而,紧接着,张栖迟微微蹙起眉,抬眼看着无邪,关切道。 “但……你长期住在客厅打地铺,不行。最近天太冷了,地上寒气重。杂物间……黑瞎子已经住进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一个决心,语速加快了些说道。 “我房间……其实还有一张闲置的卧榻,是以前偶尔用来午休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明天找人来,在中间加一道屏风隔开,你……就住那边吧。” 无邪闻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努力压下嘴角和心中的翻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客气了一句。 “这……会不会太打扰你休息?我睡客厅其实也……” 黑瞎子才在一旁听,脑子飞快转动。 对啊! 还有这个操作! 他立刻抓住机会,善解人意道。 “哎!栖迟,教育孩子可太操心了!费神费力!这样,我把我的房间……让给无邪住!我都收拾好了,今晚他就能直接搬进去,干干净净,舒舒服服!” 他顿了顿,看着张栖迟,继续说道。 “至于我嘛……我就住你那小隔间就行!” 张栖迟闻言,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也……行?” 无邪闻言,手指一下收紧,目光锐利地射向黑瞎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用麻烦您了腾地方了。我住小隔间就行。” 黑瞎子被当面拒绝,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拖长了语调说道。 “哎呀,天真你别客气嘛~我那儿都收拾妥了,你直接入住多省事!小隔间多憋屈,我这人糙,睡哪儿都行!” 两人之间,无形的火花在炉火上空噼啪炸响。 张栖迟看着两人之间突然升腾起的莫名其妙的对峙。 他揉了揉额角,一时不知该如何裁定。 第46章 Plus?! 一直旁的张启灵,忽然放下手中的铁钎。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无邪和黑瞎子,最后落在张栖迟无措的脸上,淡淡开口,一锤定音。 “无邪,住客房。瞎子,杂物间。” 张栖迟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说道。 “就按小哥说的吧。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 说完,便立刻起身,怱怱忙忙的回了主卧,关上了门。 张栖迟背靠着门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我走的快! 他直接走到床边,脱下厚外套,里面是柔软的睡衣,直接将自己埋进尚且温软的被子中。 他在脑海中轻声唤道。 “003。” 【在呢在呢,宿主!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003的关切声音立马响起。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 张栖迟闭上眼,在意识中与它交流。 “003,之前你说的那个,帮我申请开启吧,取争早点还完积分!” 【好的,宿主!申请已提交!主系统审核中……叮!审核通过!【日常模式plus版】正式启动!】 003的声音柔软下来。 【宿主!好啦!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他们就可以开始赚积分了!】 张栖迟轻轻应了一声。 “嗯” 然后便陷入沉睡。 时间悄悄流逝。 小院的厨房里传来了食物香气。 黑瞎子负责掌勺,张启灵在一旁打下手,无邪则摆着碗筷。 一切准备妥当。 黑瞎子解下围裙,几步走到主卧室门外,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唤道。 “栖迟——?吃饭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 “……好,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从里面拉开。张栖迟走了出来。 他显然刚醒不久,头发凌乱翘着,脸上带着红晕,眼睛却清亮有神,完全不见了白天的虚弱和疲惫。 他换下了居家服,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睡好了?” 黑瞎子眼睛一亮,凑近打量他,语气欢快。 “气色好多了!快,今天我露了一手,菜可香了,就等你了!” 张栖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 “嗯,睡了一觉,好多了。” 他跟着黑瞎子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简单却色香俱全。 黎簇,无邪,张启灵都已座下。 “快吃快吃,趁热!” 黑瞎子率先动筷,还不忘给张栖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吃这个!” “好。” 张栖迟接过,应了一声,便开始了埋头苦干的模式。 饭桌上。 黎簇无力的扒拉了几口白饭,忽然放下筷子,垮着脸,抱怨道。 “唉……休息了半个多月,一回去上课就跟不上,作业也一下子变得好难好多……根本写不完。”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张栖迟。 张栖迟闻言,也条件反射想要安慰他。 那句“写不完就先休息,身体重要”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但坐在他对面的无邪,抬起眼,目光平静看了他一眼。 张栖迟见状,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到了嘴边的安慰,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他讪讪地低下头,避开了黎簇期待的眼神,转而夹了一筷子的菜,塞进嘴里,专心的埋头干饭。 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黎簇:“……” 艹!!! 好你个无邪! 给我来这套是吧?! 迟早,我要报复回去!!! 他恶狠狠的瞪了无邪一眼,又委屈地瞅了瞅张栖迟,最终只能愤愤地重新拿起筷子,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恨不得把碗底戳穿。 黑瞎子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掩饰住上扬的嘴角。 可以啊! 这小鬼头,气得都快冒烟了! 无邪对黎簇的怒视视若无睹,平静地吃着饭,说道。 “抱怨改变不了作业的数量和难度。吃完饭休息半小时,然后继续。有实在不会的题目,整理出来,可以问我。但前提是,你自己先认真思考过。” 黎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最终,他只能快速的扒拉完碗里剩下的饭,把碗筷一放,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我吃饱了!” 然后,冲回自己房间。 张栖迟看着,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继续吃着饭。 他知道,这只会是第一次。 无邪也快速的吃完晚饭,拿着一杯温水走了。 他直接走到黎簇的房门,敲了三下。 过了几秒,才传来黎簇闷闷的声音。 “……干嘛?” “开门。” 无邪说道。 黎簇拉开房门,身体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无邪也不在意,只是将手里的温水递过去。 “喝了。补充点水分。” 黎簇下意识接过,抿了抿嘴,身体稍稍让开了一点。 无邪顺势走了进去,反手带上门,却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哪科不会?从最头疼的开始。” 无邪坐在黎簇的旁边,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黎簇手指胡乱指了一下数学卷子上的几道大题,说道。 “……这个,还有这个,根本看不懂。” 无邪点了点头。 “课本,对应章节,笔记。” 黎从书包深处翻出,皱巴巴的课本和空白的笔记本。 无邪接过,快速浏览了一下那两道题和对应的知识点,心里便明白一下明白了。 不是题超纲,而是半个多月缺课,知识链断了。 他没有立刻讲解题目,而是翻到课本相关章节,先从基础的定理和公式讲起。 无邪的讲解风格,冷静、清晰、直击要害,没有多余废话。 他只是把知识点拆解明白,然后让黎簇自己尝试串联、应用。 门外。 张栖迟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着对面房间两个专注讨论的身影。 虽然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提着的心却慢慢放了下来,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弧度。 就在这时,刚讲解完无邪若有所感,抬起了头,刚好看到了张栖迟。 两人的目光在寂静的空气里短暂交汇。 无邪朝着张栖迟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 张栖迟也对着无邪,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然后,他不再停留,轻轻的将房门合拢。 第47章 不行?! 张栖迟转身便回到房间,快速洗漱完毕,换上的睡衣,靠在床头,摸出手机,直接点开了贪吃蛇游戏。 唉! 不用辅导孩子作业的生活就是这么美好啊! 张启灵收拾完碗筷,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到,张栖迟只穿着单薄睡衣,就靠在床头,专注的玩手机。 张启灵眉头微蹙了,走到床边,拿起叠放在一旁的被子,抖开,披在了张栖迟身上,将人裹的那叫一个严严实实,完全就像一个蚕宝宝一样。 然后,他才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张栖迟被被子包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嘴角小弧度的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又继续低头玩他的贪吃蛇。 【叮!——日常扮演开始!】 张栖迟脸上的病弱瞬间褪去。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 刚好这时。 张启灵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水汽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径直走向床边那的小卧榻,打算休息。 然而,他刚在榻边坐下,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就带着一股沐浴露淡香的气息贴了上来。 只见张栖迟已掀开被子下了床,像只慵懒的猫咪,悄悄的到了张启灵身边,一歪身子,就坐在了张启灵的大腿上。 紧接着张栖迟用手在张启灵肩头轻轻一推。 张启灵感受到后,也顺着力道向后,倒在了卧榻上。 张栖迟则顺势靠在了张启灵身上,脑袋正好胸前,用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在张启灵线的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动作轻佻又带着试探。 张启灵身体微微地一僵,肌肉瞬间绷紧。 他立刻伸出手,捉住了张栖迟的手腕。 “还在生病。” 他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目光垂落,看着正在仰着脸看他的张栖迟。 灯光下,那张脸褪去了苍白,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张栖迟被他抓住手腕,也不挣扎,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脸更贴近了些。 他慢慢勾一丝丝笑意,然后轻轻在张启灵耳边吹了一下,才压低声音,用一种慵懒又带着钩子的语调,慢悠悠的说道。 “张、启、灵……”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十足的挑衅。 “……你…是不是…不行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火星溅入了干燥的柴堆。 张启灵捉着他手腕的手指,立刻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眼眸低垂,掩盖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情绪。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张启灵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在张栖迟越发得意的目光中,他忽然动了。 他立刻坐起身来,一只手搂住张栖迟防止他下滑,同时另一只手扣住张栖迟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然后,重重地吻了下去。 张栖迟微微睁大了眼,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热烈地回应起来,舌尖勾缠,气息交融,将暧昧与挑衅的氛围节节攀升。 然而,就在张栖迟,沉浸其中的时候,张启灵的手却突然松开了,迅速拿起一旁的棉质T恤。 还没等张栖迟反应过来,张启灵用T恤利落地将张栖迟的手反绑在了身后! “……张启灵…你不会是——真的不行了吧!” 张栖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声挑衅道。 张启灵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等病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人走向床铺。 张栖迟被一下抱起,身体瞬间悬空,下意识地贴近,但嘴上却不依不饶,他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再次命令道。 “放、开。” 张启灵不理,径直走到床边,将人放入床铺。 然后,他自己也侧身上床,将人揽入怀中,伸出一只手,手掌覆上了张栖迟的眼睛,说道。 “睡觉。” 张栖迟“……” 张栖迟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嘴角重新那抹勾人的笑意。 他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启唇,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粉色的炁,如同轻烟般从他唇齿间逸出,悄悄飘入张启灵的身体。 同时,他放软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蜜糖,黏糊糊地钻进张启灵的耳朵里。 “好哥哥~” 尾音拖得又长又糯。 “放开我吧~~~好不好嘛~~~” 声音那叫一个百转千回,配合粉色气息,几乎能酥掉任何人的骨头。 但是,张启灵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掌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睡觉。” 考! 怎么会……没用? 张栖迟立刻变脸,抬脚,踹了一下张启灵小腿。 “哼。” 发出一声鼻音后,利落地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了张启灵。 然而,若有人能另一边看去,便会发现。 张栖迟非但没有气恼,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容,然后才沉入了梦乡。 张启灵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平稳。 他撑起身体,借着月光,看向张栖迟背影,最后落他那别扭的手腕上,他直接伸出手,解开了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无声地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不久,里面传来了水流声。 冷水倾泻而下,冲刷过躯体,才平息掉血液深被强行压抑灼热。 最后张启灵用浴巾擦干皮肤,直到确认自己不再携带凉气。 他才重新走出,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将人揽入怀中,闭上了眼睛。 第48章 约会?! 第二天一早。 张栖迟,先醒了过来。 他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窝在张启灵怀里。 他没有立刻挣脱,反而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更紧地贴了贴对方。 他这一动,身后的张启灵也醒了,问道。 “醒了?” “嗯~” 张栖迟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他翻了个身,面对张启灵。 抬手随意地搭在他肩上,仰着脸,眼睛半眯着,漾着水色,唇角勾起一点的笑容。 “早啊,小哥。昨晚睡得好吗?” 他一边问着,一边用指尖若有若无的划他领口边缘。 张启灵垂眸看着他,将他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感受温度。 “嗯。没烧。” 他确认道,然后坐起身,顺手将还想赖床的张栖迟也带了起来。 “洗漱,吃早饭。” 张栖迟看着张启灵的背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气冲冲的用手捶了几下柔软的床垫。 考! 这人是木头变的吗?! 怎么能如此不解风情! 卫生间里,正在挤牙膏的张启灵听到外面传来的捶床声,嘴角的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随即又恢复如常。 餐厅里。 无邪和黑瞎子都已经在了。 无邪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晨报。 黑瞎子精神奕奕,手拿着个包子大口咬着,看到张启灵和张栖迟一前一后走出来,眼睛立刻亮了。 “哟!起啦?栖迟,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黑瞎子热情地招呼,目光在张栖迟红润健康的脸上转了一圈。 张栖迟正好在空着的位置坐下,位置正好在无邪和黑瞎子中间。 他对着黑瞎子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又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风情。 “早啊,瞎子。托你们的福,睡得好,病也好得快。” 他一边说,一边很顺手地拿起盘子里一个的包子,咬了一口,含糊地问。 “黎簇呢?” 无邪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看过来,回答道。 “已经吃过早饭,上学去了。” “哦。” 张栖迟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安心地继续吃包子喝粥。 他吃到一半,才想起什么,立刻摸出手机,解锁屏幕,飞快的回着消息,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坐在他旁边黑瞎子见状,咬着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张栖迟那副专注回消息的样子。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假装随意地开口。 “哟,这一大早的,跟谁聊得这么起劲呢?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张栖迟闻言,将消息发送,然后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他没回答黑瞎子的问题,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拉近了与黑瞎子之间的距离。 无邪骤然抬起的目光,张启灵也无声的看了过来。 张栖迟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黑瞎子的手背,然后,堂而皇之地钻入他的掌心,带着撩人的触感,轻轻挠了两下。 那动作极快,像羽毛拂过,又像小猫探爪,带着十足的挑逗。 黑瞎子身体一僵,眼睛猛地睁大,喉结滚动了一下,惊愕道。 “你……干什么?” 张栖迟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勾住了黑瞎子的下巴,将人向自己这边带了带。 然后,在另外两人注视下,张栖迟微微侧头,以一种充满蛊惑的姿态,在黑瞎子的嘴角上,印下了一个短暂吻。 张栖迟松开手,身体向后靠回椅背,脸上依旧是那副明媚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你能吃醋,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请不要打扰我一会的约会哟~” 说完,伸手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然后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桌上的三人,摆了摆手。 “你们慢慢吃,我出门啦~”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门口。 只留下餐厅里,一室凝滞的空气,和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黑瞎子还保持着被吻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嘴角,正回味着。 但下一秒,他就“嚯”地站起身。 “约会?!”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看向无邪和张启灵。 “他跟谁约会?!你们知道吗?” 无邪放下手中的报纸,脸色如墨。 他抬眼看向门口张栖迟消失的方向,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 张启灵则早已放下了碗筷,看着院门,像是一柄缓缓出鞘的刀,沉默,却蓄势待发。 “妈的……” 黑瞎子低骂一声,一把将筷子摔在桌上。 “他刚病好就跑出去约会?还这副德性?!” 他看向无邪和张启灵。 “你们就让他这么走了?” 无邪揉了揉眉心,说道。 “不然呢?将他……锁起来?!” 张栖迟刚出门,被安排好的车子接走了。 茶室包厢内。 熏香袅袅,古琴音若隐若现,营造出一方与世隔绝的宁静。 张栖迟到时,谢雨臣已经在了。 谢雨臣换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一件淡粉色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随意地松开,少了几分严谨,多了些许慵懒。 而且,今日他特地带上了一副金丝眼镜,又恰到好处的为他,增添了几分禁欲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谢雨臣转过头,看到张栖迟,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直达眼底。 他站起身,替张栖迟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栖迟,这里。” “小花,等很久了?” 张栖迟笑着坐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里面穿件烟灰色的半高领针织衫,衬得他肤色白皙,气色极好,那双杏眼顾盼生辉。 “刚到不久。” 谢雨臣一边温声答道,一边示意侍者可以开始准备茶点。 桌上快速摆放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多是张栖迟偏爱的清甜口味。 谢雨臣重新在张栖迟旁边的位置坐下,将一份茶点单推到他面前。 “这是菜单,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尝的?” 谢雨臣微微倾身,手指点着单子上的几样特色推荐,声音就在张栖迟耳畔。 张栖迟没有看菜单,反而侧过头,几乎将脸颊贴到了谢雨臣的肩头。 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拂过谢雨臣的耳边,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撩拨。 “小花,你叫我出来……真的只是吃茶点?” 谢雨臣手指微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微闪,他侧过脸,看向张栖迟。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不然呢?” 谢雨臣反问道,语气中还刻意带上了一点无辜的疑惑。 张栖迟笑了,眼尾微扬,眸光流转。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身体又贴近了一些,直直的看着谢雨臣的眼睛。 “我以为是……”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道。 “……谢总想我了,找个由头,专门来见见我呢。” 谢雨臣闻言,绷紧了一瞬。 他重新抬起眼,毫不避讳地看进张栖迟那双盛满了戏谑的眼睛里。 “如果我说是呢?” “栖迟……你欢迎吗?” 四目相对。 空气静止。 张栖迟看着谢雨臣,唇角笑意更深,眼睛的光彩愈发灼人。 他抬起一只手,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点点谢雨臣衬衫的扣子上,然后,顺着那颗扣子,缓缓地向下滑动,指尖虚虚地划过衬衫的面料。 “那要看……” “……谢总的想,到底有多想了?” 第49章 情侣装?! “咚咚。” 一阵的敲门声响起。 “谢先生,您点的普洱煮好了,现在送进来吗?” 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谢雨臣快速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向后撤退一点,脸上的情绪也立刻般退去,瞬间恢复了的世家公子模样。 “进来。” 他对着门外说道。 张栖迟看着谢雨臣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变脸,心中啧啧称奇。 还得是你啊! 侍者行快端茶进来,布好茶具,又悄然退下。 包厢门重新关上。 谢雨臣执起紫砂壶,手法娴熟地开始斟茶,水流注入杯中,声音清越。 他将第一杯茶轻轻推到张栖迟面前,温声道。 “尝尝看,今年的古树普洱,味道应该不错。” 张栖迟闻言,也端起茶杯,饮了一小口,然后,抬眼,看向谢雨臣,眼中还带着一丝玩味,戏谑道。 “谢总亲手斟的茶,自然是好喝。” 谢雨臣嘴角微微上扬,也端起自己那杯,慢饮细品。 两人就着茶点,品着香茗,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谢雨臣学识渊博,谈吐风趣,总能接住张栖迟各种跳跃的话题。 不知不觉,桌上的茶点被消灭了不少。 张栖迟问道。 “下午有什么安排?” 谢雨臣用一边热毛巾擦了擦手,一边回答道。 “附近新开了一家画廊,有几个先锋艺术家的作品,听说挺有意思,想去看看吗?” 张栖迟闻言,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茶桌上,托着下巴,眼睛眨呀眨地看着谢雨臣,说着。 “谢总~约会去画廊,多没意思啊。” 谢雨臣推了推眼镜问。 “那你想去哪?” 张栖迟看着他的休闲西装,眼睛忽然明亮起来,凑近他,压低声音。 “秘密~跟我走就是了!” 谢雨臣挑了挑眉,没再多问,跟着他走了。 半小时后,购物中心。 张栖迟兴致勃勃,拉着谢雨臣直奔一家休闲品牌店。 进店后,他目光一扫,立刻地锁定了一套浅粉色的连帽卫衣。 “试试这个!” 他把那套粉色卫衣塞进谢雨臣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谢雨臣看着怀里的衣服。 沉默了两秒,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让他! 穿这个?! “去嘛去嘛!” 张栖迟将他推着进入试衣间。 “就试试!肯定好看!相信我嘛!” 谢雨臣看着他眼的兴奋和期待,又看了看那套卫衣,最终,叹了口气。 他抬眼,拿起一旁的浅蓝色的卫衣套装,款式与粉色那套显然是情侣款。 他拿起那套蓝色,递到张栖迟面前。 “你换,我就换。” 张栖迟一愣,看看谢雨臣手里的蓝色,又看看自己推荐的粉色,随即笑开了花,毫不犹豫地点头。 “行啊!情侣装嘛!更好了!” 很快,两人走出了试衣间。 谢雨臣身姿挺拔,即使粉色卫衣,穿在他身上也没有显得幼稚,反而衬得他肤色更白,气质中多出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感。 而张栖迟穿着浅蓝色,少了些攻击性,多了几分阳光可爱。 张栖迟看着换装后的谢雨臣,眼前一亮,毫不吝啬地赞美。 “哇!谢总,你这也太好看了!” 他凑过去,帮谢雨臣理了理卫衣的帽子,动作亲昵。 谢雨臣看着镜子里完全不同的形象,又看看身边的张栖迟,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也顺手替张栖迟将卫衣的帽子整理好。 “接下来去哪?” 谢雨臣问,既然已经换了衣服,他倒要看看栖迟还能带他去什么样的地方。 张栖迟神秘一笑,再次拉住他的手。 “跟我来!” 这一次,目的地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谢雨臣,也再次沉默了。 游乐园。 张栖迟的目标非常明确,拽着谢雨臣,直奔旁边一个售卖各种卡通头饰的小摊。 “老板,要这个!” 他指着的一款,毛茸茸的狼耳发箍。 摊主麻利地取下来递给他。 张栖迟接过来,转身就踮起脚,想要往谢雨臣头上戴。 谢雨臣立刻微微后仰。 看着那对毛绒耳朵,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栖迟。” 他低声唤道。 张栖迟才不管这些。 突然踮脚凑近,飞快地在谢雨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 一触即分。 谢雨臣果然愣住了。 就是现在! 张栖迟立刻,将发箍戴在了谢雨臣的短发上。 狼耳竖立着,与他清冷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高冷中透出野性,野性又被粉色软化。 “真好看啊~!” 张栖迟退后一步,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谢雨臣,目光灼热,嘴角噙着满意又戏谑的笑,满是欣赏道。 “我们谢总,戴上这个,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谢雨臣被他弄得一时无言,脸颊被亲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耳根的红晕也有蔓延的趋势。 但,谢雨臣毕竟是谢雨臣。 错愕几秒后,又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看向一脸得意的张栖迟。 然后,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对方。 迅速拿下一个猫耳发箍,戴在了张栖迟的头上。 白色毛绒衬着,给张栖迟这昳丽带笑的脸,增添了几分纯欲交织的诱惑。 “彼此彼此。” 谢雨臣微微垂眸,看着栖迟,眼底深处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 旁边恰好经过两个年轻女孩子,她们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两人。 紧接着,其中一人没忍住,短促的“啊!”了一声,又迅速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另一个也拼命抿住嘴唇,脸颊却兴奋得泛红。 两人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 一边激动,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继续瞟向谢雨臣和张栖迟,压低声音兴奋地窃窃私语起来。 “是情侣吧?” “一定是!” “好配啊!可爱死了!” 第50章 咳血?! 虽然她们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谢雨臣听到了。 他下意识想抬手拿下发箍,却被张栖迟拉住了手。 张栖迟闻言,笑得更开心了,故意往谢雨臣身边又贴紧了些,脑袋一歪,亲昵地靠在了谢雨臣的肩上,然后仰起脸,说道。 “谢总,她们夸你可爱呢。” 谢雨臣:“……” 他垂眸,看着张栖迟。 眼前的人顶着一对柔软雪白的猫耳,卫衣的浅蓝色衬得肤色莹白,眼眸亮晶晶的。 到底谁更可爱? 谢雨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反手搂着他的腰,然后,他低下头,低声回应。 “夸你呢。” 张栖迟闻言,反而仰起脸,笑得更加灿烂夺目。 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自信道。 “那她们可真的,太有眼光了!” 谢雨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 他也不再多言,只是牵着栖迟,去玩了几个有趣的游乐项目。 两人还品尝了造型可爱的冰淇淋。 然后,张栖迟强烈要求和谢雨臣半推半就之下,还拍下了不少亲密的照片。 之后,张栖迟的目光投向了游乐园中心那在夜空中勾勒出巨大光圈的摩天轮。 “走!最后一个项目!” 他拉着谢雨臣的手,指向那个庞然大物。 “我们去坐摩天轮!” 谢雨臣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摩天轮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每一个轿厢都像一颗发光的宝石,缓慢地上升、下降,将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他没有异议,任由张栖迟牵着他。 排队,检票,然后踏入一个透明轿厢。 厢门关上,两人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张栖迟看着面对着谢雨臣。 他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走近,一步,两步,直到将谢雨臣逼得后背抵在了透明玻璃上。 谢雨臣下意识的用手撑住了身后的栏杆,身体后仰,形成了一个无声接纳的姿态。 张栖迟笑着,也将双手覆上的手背,指尖嵌入对方的指缝。 张栖迟身体紧贴着谢雨臣,唇贴在谢雨臣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慵懒的蛊惑道。 “谢总。” 他轻轻呵气,感受着掌下谢雨臣手背的紧绷。 “对今天的约会……可还满意?”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在寂静的轿厢里回荡。 谢雨臣被他压在玻璃上,双手被他按住,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他没有挣扎,用余光瞥见一旁,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和窗外流动的梦幻光影。 谢雨臣看了几秒,刚要开口回答。 【叮——扮演结束。】 声音脑海响起。 张栖迟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雨臣,看着自己覆在对方手背上的手,看着两人之间这充满压迫感的姿势…… 下一秒,立刻就松开了手,迅速向后退了两步。 脸上那点游刃的笑容消失了,重新升起一丝害羞,眼神有些躲闪。 “小花……” 谢雨臣将张栖迟这瞬间的变脸尽收眼底。 他镜片后的眸光暗流涌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直起了身体,收回了撑在栏杆上的手。 然后,他抬手指向窗外,示意张栖迟 “看,到最高点了。” 张栖迟闻言,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透明的厢体,此刻正悬停在顶点,脚下是城市建筑,远处天际线开阔,落日余晖将云层染成金红交织的瑰丽色彩,美得令人屏息。 就在张栖迟的注意力被这美景完全吸引,一动不动的欣赏着。 谢雨臣也专注地欣赏着面前的人。 夕阳透过玻璃,勾勒出张栖迟精致的轮廓,那双平日灵动的杏眼,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惊叹,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 这一刻的张栖迟,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撩拨与防备,显露出一种动人专注。 谢雨臣的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一种的柔软情绪,弥漫开来。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臂,将张栖迟轻轻揽入怀中。 张栖迟下意识地转过头,还未来得及看清谢雨臣的表情,对方已经俯身,温柔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与他人一样,内敛克制,极尽温柔。 张栖迟连眼睛都忘了闭上,只是怔怔地看着谢雨臣金丝眼镜后深邃眼眸。 许久,谢雨臣才缓缓退开,垂眸看着怀中的张栖迟,对方的脸颊已经染上了醉人的红色,那双眼睛此刻也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显得懵懂又诱人。 “栖迟,喜欢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张栖迟眨了眨眼,温柔的笑了起来,然后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前,在谢雨臣的嘴角轻轻地又啄吻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臂,回抱住了谢雨臣,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回答道。 “怎么会不喜欢……小花呢?!” 谢雨臣闻言,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张栖迟柔软的发顶,唇边的笑意,抑制不住的扩大弧度。 “我也是。” 他低声回应,充满了珍重与喜悦。 然而,就在这静谧美好的时刻。 “叮,叮,叮……”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从张栖迟的口袋里响起。 张栖迟立刻,从谢雨臣怀中退开,摸向口袋。 谢雨臣也缓缓松开了手臂,但依旧保持着揽着他的姿势。 张栖迟飞快地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黎簇带着无伦次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还隐约有急促的脚步声。 “张、张栖迟!不好了!无邪……无邪他……他咳血了!好多……我们、我们在医院!” 咳血两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刺入,张栖迟的耳膜,让他心脏骤然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凉了一半。 他脸上的红晕刹那褪尽,只剩下惊惶的苍白。 “你们在哪儿?哪个医院?!” 他的急切追问道,还带着一丝的颤抖。 “在、在市一院急诊……刚送进来,医生正在看……” “好,我马上过来!守着,别慌,等我!” 张栖迟语速很快,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迅速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谢雨臣。 “小花。” 他声音干涩道。 “无邪出事了,在医院,咳血……我得马上过去!” 谢雨臣闻言,瞳孔微缩。 怎么会?! 但他还是立刻镇定下来,伸手揽着张栖迟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道。 “别急,我们一起。” 张栖迟点了点头。 “好!” 谢雨臣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安排车辆到游乐园门口等候。 一边揽着张栖迟的肩膀,带着他快步走向出口。 第51章 听你的?! 市一院。 一间用蓝色帘子隔开的临时床位前。 无邪半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着。 他试图挣扎着要起身,但手背上已经扎了留置针,连接着输液管,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 “你干嘛?!” 黎簇半趴在他床边,双手用力按着他的肩膀。 “我没事!” 无邪的声音比平时虚弱几分,试图用手拨开黎簇的手。 “就是嗓子有点干,咳得重了点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谁家好人嗓子不舒服会咳出血来啊?!” 黎簇吼了出来的,声音后怕,是他亲眼看见无邪讲题,讲到一半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嗽间还带着点鲜红,那一幕让他腿都软了。 “张栖迟马上就来了!你给我好好躺着!” 提到张栖迟的名字,无邪挣扎的动作停住。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只骨节分明手已经按在了他另一只手臂上。 是张启灵。 黑瞎子靠在床尾的墙上,双手插在兜里,眉头紧锁,看着无邪那副逞强的样子,严肃道。 “无邪,你就消停会儿吧。都躺这儿了还嘴硬?听医生的,好好检查,别瞎折腾。” 刚好这时,帘子被掀开。 张栖迟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息微乱的谢雨臣。 “无邪!” 张栖迟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衣服上的点点血渍,张栖迟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呼吸都窒了一下。 “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他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有些急切。 无邪在看到张栖迟,身体僵了一下,迎上张栖迟那焦急慌乱的眼神,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偏过头,避开张栖迟过于直白的目光,硬撑道。 “……真的没事,可能是太累了,喉咙有点毛细血管破裂,他们非搞得兴师动众。” “无邪!” 张栖迟一下打断他。 “咳血能是小事吗?!” 谢雨臣上前一步,问道。 “具体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主治医生是哪位?” 黑瞎子接口道。 “刚抽了血,拍了片,结果还没全出来。急诊的王医生给看的,说可能是肺部有些问题,还要等几个小时才出结果。” 他看了一眼无邪,补充道。 “但他死活不肯等。” “我想不住院!” 无邪立刻反驳,语气坚决。 黎簇看着张栖迟,立刻告状道。 “张栖迟,你看他!医生都说要住院观察了!” 张栖迟看着无邪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气又急,心疼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无邪的手。 无邪的手非常冰凉。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无邪身体一颤,刚想抽回,却被张栖迟紧紧地握住。 “无邪。” 张栖迟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直视着无邪想逃避的眼睛。 “听医生的,好不好?等结果出来,如果有问题我们就医,如果没问题,我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无邪心上。 无邪看着张栖迟写满了担忧和害怕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他喉结滚动,别开眼,许久,吐出几个字。 “……听你的。” 张栖迟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丝,舒了口气,他握紧了无邪的手,低声道。 “嗯。” 时间慢慢流逝。 张栖迟一直坐在无邪床边,握着他的手,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脸。 直到凌晨时分,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医生走了进来,说道。 “无邪的家属在吗?检查报告出来了,请跟我到诊室来一下。” “在!” 张栖迟立刻起身,松开了无邪的手,对床边的黎簇和张启灵低声道。 “你们看着他。” 黑瞎子拍了拍黎簇的肩膀,低声道。 “小鬼,看好他。” 随即,三人跟在王医生身后,快步离开了,走向诊室。 王医生在办公桌后坐下,面前摊开着几份影像报告和化验单。 他示意跟进来的三人在对面坐下。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报告上停留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面前几位病患家属。 最终,他叹了口气。 张栖迟听见叹气声,的脸“唰”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变的苍白。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王医生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响起。 “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包括CT影像和活检报告来看……患者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顿了顿,斟酌一下措辞,但最终直接的表述。 “诊断为肺癌晚期。” 张栖迟闻言,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坐不稳。 旁边的谢雨臣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谢雨臣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眼眸骤然缩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黑瞎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手背青筋暴起,难以置信的问道。 “怎么会!你确定?!他才多大?!他身体一直……” “这位家属,请冷静。” 王医生继续说道。 “我们结合了多项检查结果,确诊的依据是充分的。而且……癌细胞扩散的情况比较广泛,已经失去了手术根治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张栖迟,眼中带着医者的同情,但不得不继续陈述残酷的事实。 “以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病情发展速度来看……如果不出现奇迹,有效的治疗手段也非常有限,预后……大概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肺移植……对于他的情况,价值不大,且风险极高。” 最后,他看着三人,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劝慰般的无奈。 “我的建议是……后续可以考虑一些药品治疗,尽量减轻痛苦,提高生活质量。剩下的时间……尽量让患者过得愉悦一点,完成一些心愿吧。唉……” 王医生说完,将报告轻轻推了过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仿佛也承载了一份沉重。 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年……只有一年…… 无邪……要死了? 张栖迟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自己冰冷颤抖的手背上,也砸在谢雨臣扶着他的手臂上。 谢雨臣紧紧抿着唇,看向王医生,声音也嘶哑得厉害。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任何办法……” 第51章 我是不是…… 王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 “非常抱歉。作为医生,我只能给出最专业的判断和建议。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患者的情绪,以及……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为无邪的死亡做准备。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栖迟。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下去,被谢雨臣及时用力揽住,才没有滑到地上。 他靠在谢雨臣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泪水迅速浸湿了谢雨臣胸前的衣料。 谢雨臣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镜片后的眼角,也有水光一闪而过。 黑瞎子背对着他们,面向墙壁。 张栖迟在脑海中呼唤。 “003……还有办法吗?” 【宿主……】 003的声音立刻响起,失去了往日的活泼。 【我、我已经在查了!但是……系统严格规定,兑换不能二次贷款……我、我马上去主系统那边申请特殊情况特批!应该可以?!你别急,你等我!很快回来!你等我哟!】 张栖迟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 “嗯。” “我等你” 张栖迟深吸了几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气管生疼,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缓缓从谢雨臣怀里抬起头,眼眶和鼻尖依旧通红。 谢雨臣明白了张栖迟意思,点了点头,松开了扶着张栖迟的手,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和表情。 黑瞎子也站直了身体,收拾完情绪。 三人都调整好呼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张栖迟率先转身,拉开了诊室的门,回到住院部。 撩开隔间的帘子,黎簇立刻起来,走到张栖迟面前,急声问。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他到底怎么了?” 张启灵的目光看向张栖迟。 无邪也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张栖迟。 张栖迟强迫自己扬起一个笑容,轻松自然道。 “没什么大事。” 张栖迟走到床边,重新握住无邪的手,指尖摩挲他的手指。 “医生说就是太累了,加上以前肺部有点旧伤,这次有点炎症,引发出血。已经用了药,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谢雨臣站在他侧后方,也补充道。 “嗯,王医生开了些药,嘱咐回去好好休息,定期复查就行。” 黑瞎子抱着胳膊,靠在墙边,附和道。 “就是,虚惊一场。回头可得好好宰他一顿,补回来。” 黎簇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个,又看看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无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小声嘟囔。 “……真的吗?那、那医生刚才干嘛那种表情……” “医生总是会把情况说得严重些,这是职业习惯。” 谢雨臣温和地解释,逻辑无懈可击。 无邪的目光在张栖迟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扫过谢雨臣和黑瞎子。 他太了解他们了。 也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 但他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手,带着安抚,很轻揉了揉张栖迟的发顶,温柔道。 “……那就好,我们……回家吧。” 张栖迟的心脏像是被这只温柔抚摸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疼痛瞬间冲上鼻尖和眼眶。 他用力咬住下唇内侧,才没让哽咽溢出喉咙。 他再次抬头时,一切如常。 “嗯。” 他应了一声,说道。 “回家。我们回家。” 谢雨臣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车子快速驶离医院。 窗外,朝阳初升,给万物都镀上一层金边,一切都看起来充满生机。 车厢内却一片沉寂。 无人说话。 回到熟悉的小院。 黎簇熬了大半夜,被张栖迟以明天学习为由赶回自己房间补觉,少年满脸不情愿,却抵不住张栖迟难得的严厉眼神。 张启灵下车,径直走回了客房门前,推开,进去。 无邪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那间客房,又看了看紧紧握着他的张栖迟,最后也没有提出异议,带着张栖迟回了主卧。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开始洗漱。 水流声都格外清晰。 张栖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无邪的身影。 洗漱完毕,无邪没有去开灯。 凌晨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勉强能看清一些。 他凭着感觉走到床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些不知所措的张栖迟的手腕,轻轻一拉。 张栖迟顺着力道,跌入他的怀中。 无邪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拥着他,然后身体向后倒去,带着张栖迟一起陷进柔软的床上。 他拉过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黑暗中,两人身体紧贴,呼吸交织。 过了许久,久到张栖迟以为无邪已经睡着了,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 “栖迟……” 无邪低声道,接下来的话语在喉咙里翻滚。 我是不是……要死了? 无邪感受到了怀中人瞬间绷紧如石的脊背。 忽然就不想问了。 张栖迟的心猛地一揪,屏住了呼吸。 然而,无邪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 张栖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压了下去,将脸埋在无邪的胸前,听着他心跳,轻声道。 “晚安。” 天色大亮。 中午,院门就被敲响了。 王胖子拎着个大号保温桶,进来了,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眉头紧锁,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天真呢?小栖迟呢?” 他压低了声音,透着焦灼。 张启灵无声地指了指主卧方向。 黑瞎子从厨房探出头,对他点了点头。 谢雨臣正在客厅低声讲电话,见他来了,抬手示意。 胖子脚步顿了顿,看向主卧紧闭的房门,最终先走向了厨房,将保温桶放在灶台上,揭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闷声道。 “我熬了鸡汤,加了点温补的药材,一会儿,给他热一下。” 第52章 主角?! 主卧内。 床上,两人相拥而眠,姿势亲密,呼吸均匀。 张栖迟与无邪,因为昨夜情绪的剧烈起伏,都睡得有些沉。 【宿主~我回来啦!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003欢快的声音在张栖迟脑海中雀跃响起。 【主系统说,我们不用贷款!不但不用,它还说了,如果我们成功救了无邪,它还能从这个世界运行的天道那里薅……呃,是合理申请一部分能量补贴,给我们当奖励!】 张栖迟003的声音猛地拽醒,在脑海中急切追问。 “为什么?” 这条件好得简直像做梦。 【因为无邪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主角呀!】 【简单的说,就是他的存在,是维持这个世界稳定运转的根基。如果他有事,天道也会绞尽脑汁的救去他,所以我们救了他,等于帮天道,所以有补贴!稳赚不赔!】 原来如此! 张栖迟心中豁然开朗。 “行,丹药给我吧。” 他毫不犹豫道。 下一秒,一颗散发着药香沁人心脾的丹药,凭空出现在张栖迟的手心。 他抬头,看着身旁依旧闭着眼,未醒的无邪,没有犹豫,抬手就想将丹药喂入他口中。 但就,在丹药即将碰到无邪嘴唇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伸出,握住了张栖迟的手腕。 无邪睁开了眼睛,垂眸看着张栖迟的手中拿着的丹药。 眼底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触动,以及几乎要压垮他的愧疚。 “栖迟。” 无邪的声音有些哑,他看着那颗丹药,又看向张栖迟。 “我……”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这太贵重? 想说我其实可能不值得?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手腕一转,挣脱了无邪的钳制,另一只手迅速捏住无邪的下巴,迫使他张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颗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你怎么变的,磨磨唧唧的!” 张栖迟瞪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特殊救援任务完成!积分到账12000点!自动扣除分期还款-4300点,宿主当前积分余额:7700点。】 巨大的惊喜冲刷着张栖迟。 无邪没事了! 积分还有了盈余! “003,” “去商城刷薯片吧!随便刷!管够!” 【啊啊啊!太好了!宿主你最棒!我最爱你了!】 003发出激动的电子欢呼,然后迅速在张栖迟脑海中消失了。 无邪感受着身体的陈年暗伤都被一一抚平,虚弱感一扫而空,肺部那令人窒息的隐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活力,仿佛重获新生。 这药效,堪称神迹。 巨大的身体变化带来的是更巨大的心灵冲击。 昨天张栖迟那绝望崩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果代价不大,何必等到今天? 何必那般挣扎? 无尽的感激、庆幸,还有更深沉的自责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他伸出手臂,将还张栖迟紧紧圈进怀里,把脸埋进张栖迟的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栖迟……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张栖迟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话语中的哽咽。 他心软了一瞬,但是腹部传来一阵饥饿感,随即又硬起心肠,用力把身上的人扒开,说道。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快起来!饿死了!吃饭去!” 无邪被他推开,心中酸涩更甚,但扬起一个笑容,尽管眼眶还有些湿润,但那笑容是明亮的。 “好。” 两人洗漱完毕,一同走出房间。 院子里,王胖子正搓着手来回踱步,一脸担忧。 黑瞎子,张启灵,谢雨臣都沉默的坐在石桌旁。 看到两人出来,王胖子立刻炮弹般冲上前,围着无邪上下打量。 “哎哟天真!你可算起来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无邪看着院子里这些为自己担忧的几人,心中一暖,他舒展了一下手臂,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放心吧胖子,吃了栖迟给的丹药,已经全好了。” 王胖子仔细盯着他的脸瞧——嘿! 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中气十足,比他看上去都还健康几分啊! 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一巴掌拍在无邪背上。 “好你个天真!害得胖爷我昨晚上一宿没睡好!该打!” 无邪被他拍得咳嗽两声,笑着躲开。 黑瞎子走了过来,绕着两人走了半圈,推了推墨镜,说道。 “哟,这药神了啊!” 张启灵的目光也落在无邪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张栖迟。 谢雨臣也起身走了过来,确认无邪是真的无恙后,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 “看来是真的痊愈了,太好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无邪,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你今天还是去盛华医院再做个全面的复查。仪器更精确,也能让大家彻底放心。” 盛华医院,谢家控股的顶级私立医院,设备和技术都是国际一流,隐私性也极好。 然而,听到盛华医院四个字。 无邪嘴角那刚刚扬起的笑意,立刻就缓缓沉了下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色。 他下意识地回避。 “……再过几天吧。刚吃了药,感觉很好,没必要这么急。” 谢雨臣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的回避,继续道。 “无邪,有些事,越是拖延,反而可能越不好。彻底检查清楚,对你自己,对关心你的人,都是一种负责。不是吗?” 无邪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谢雨臣的意思。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看向谢雨臣,说道。 “行。就今天下午吧。” 张栖迟看看谢雨臣,又看看无邪,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话里有话。 “你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他忍不住问。 无邪立刻伸手,揽住张栖迟的肩膀,带着他往餐厅方向走,岔开话题。 “没什么!就是复查的事。快吃饭吧,你不是饿了吗?哟!今天伙食不错啊,还有鸡汤呢!” 王胖子也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 “哎!天真你小子可别自作多情!这罐子鸡汤可不是胖爷我专门给你做的!这是胖爷我一大早去市场挑的老母鸡,专门炖给小栖迟补身子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汤勺,动作麻利地给张栖迟盛了满满一大碗。 盛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无邪,嘴上嫌弃着,手上却也没停,又给无邪也盛了结实实的一大碗,放在他面前。 “……喏,便宜你小子了,沾小栖迟的光!” “谢谢胖哥!” 张栖迟接过碗,脸上是真诚的笑意,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看着胖子忙活完坐下,自己也拿起汤勺,从罐子里舀起一个鸡腿和几颗饱满的红枣枸杞,盛到胖子面前的空碗里,说道。 “你也喝,忙了一上午,辛苦了。” 胖子看着碗里汤,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圆眼睛都眯成了缝,拍了拍张栖迟的肩膀。 “哎哟,还是我们小栖迟最贴心!知道心疼胖爷!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吃现成的!”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无邪一眼。 无邪只是笑着摇摇头,也不反驳,挨着张栖迟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嗯,胖子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无邪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那可不!” 王胖子得意道,然后也开始大快朵颐。 这时,黑瞎子,张启灵,谢雨臣也陆续走了过来坐下。 黑瞎子毫不客气地在无邪另一边坐下,伸手就抓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道。 “哟,伙食不错啊。” 第53章 冬至快乐! 下午,盛华医院。 一行人来到医院楼下,谢雨臣已经安排好一切。 他以避免人多影响检查为由,却将王胖子、的黑瞎子与张启灵,带到了楼下专设的的VIP休息室。 无邪与张栖迟则与一位穿着得体的专业人员陪同下,进入了医院顶楼。 无邪上来后,便开始了一系列的详细检查。 张栖迟则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等候。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张栖迟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杂志,目光时不时飘向检查室紧闭的门。 虽然丹药的效果肉眼可见,但没看到最终的报告,他心中总归悬着一块石头。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检查室的门开了。无邪走了出来,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看起来一切正常。 一位医护人员微笑着对张栖迟说。 “张先生,无先生的初步检查已经完成,数据正在汇总分析,报告大概需要半小时左右出来。请您二位在此稍候,可以用些茶点。” 张栖迟松了口气,起身迎向无邪。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没事,都挺好的。” 无邪笑了笑,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 两人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助理送来了精致的点心后悄然退下。 走廊里重归安静。 张栖迟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休息区对面,那里有一整面巨大的玻璃墙,似乎是观察窗。 他起初并未在意,但余光瞥见玻璃墙后的景象时,动作顿住了。 玻璃墙后,是一个类似监护病房的空间,光线柔和。 里面并排摆放着四张病床,床上躺着四个少年,看上去年纪和黎簇相仿,十六七岁的样子。 他们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对外界毫无反应,如同……沉睡的植物人。 张栖迟皱起眉,指向玻璃后,声音带着不确定的疑惑。 “那几个孩子……也是九门哪家的人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盛华顶楼通常是谢雨臣用来安置需要绝对保密的特殊客人的地方。 该来的,总会来的。 无邪的身体立刻僵硬。 他顺着张栖迟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四个毫无生气的少年身上,眼底深处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愧疚、沉重,以及解脱般的决绝。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尤其是在他刚刚才用那样珍贵的东西救了自己之后。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手,没有去看张栖迟的眼睛,而是一根一根地,解开了自己左手腕的装饰的皮质腕带。 腕带下,并非光洁的皮肤。 而是整整十七道疤痕。 那些疤痕新旧交错,颜色深浅不一,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份血淋淋的罪孽。 张栖迟的视线猛地被那些疤痕攫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无邪用嘶哑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生锈的刀,割裂着寂静的空气。 “不是九门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依落在玻璃后的少年身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又清晰得可怕。 “是……黎簇的前十七个。” “前十七个?” 张栖迟下意识地重复,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什么意思?”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了他的心头。 无邪终于转回头,看向张栖迟。 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坦然和平静。 他不再回避,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说道。 “是原本……执行沙海计划的,前十七个人。” 他抬手指向玻璃后。 “跑了九个,花了大代价,勉强救回来四个……还剩这四个,一直没醒。” 他没说他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倾注了多资源。 因为他知道,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这些付出都苍白无力。 他更知道,如果这十七个少年中真的有人因他的计划而死去,那么他和张栖迟之间,将永远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由无辜者鲜血染红的鸿沟。 所以他不惜一切,也要让他们活着。 幸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他们都还活着。 张栖迟听着,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从指尖到脊背,一阵阵发冷。 他看着面前的熟悉无邪,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张栖迟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里倒映着无邪手腕上那十七道刺目的疤痕,和玻璃后四个少年苍白的脸。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从指尖到脊椎,再到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一股巨大的怒火混合着尖锐的心痛和难以置信的恶心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无邪……”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带着破碎的音调。 “他们才多大?!他们本来……本来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他们可能还在上学,有父母家人,有梦想……你!你怎么能?!” 张栖迟的本质,与无邪、黑瞎子、谢雨臣、张启灵都不同。 他来自一个更讲究法治与人权的现代社会,受过良好的教育,骨子里烙印着对生命的敬畏。 他行走于危险边缘,但手上从未沾染过无辜者的鲜血,面对敌人也多是以制服为主。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为了一个所谓的计划,就可以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视为棋子,推向深渊。 他一下扬起手,带着积蓄的所有愤怒和绝望,就要朝无邪的脸上挥去。 无邪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他甚至微微仰起了脸,仿佛在迎接这迟来的惩罚。 而那张脸,才刚刚被张栖迟从鬼门关拉回来,在张栖迟眼中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他高高扬起的手,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怎么也落不下去。 剧烈的颤抖从手臂蔓延至全身,最终,那只手无力的垂落下来,砸在自己的腿上。 心痛、后悔、无力……种种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脑海中问道。 “003,有能救他们的药吗?” 【有的,宿主!】 003的声音立刻响起。 【系统商城有‘续魂生机丹”,专治这种因植物人状态的,不但能修复身体机能,还能选择清除部分导致创伤的痛苦记忆。每颗需要1500积分。宿主你当前积分余额是7412点,要兑换吗?】 “换四颗。” 下一秒,一个白玉小瓶凭空出现在张栖迟的掌心。 张栖迟看也没看无邪,直接将玉瓶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去。 “去,” “喂他们吃下。等他们醒来,身体恢复后……就安排人,送他们回家吧。” 张栖迟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道。 “今天……好像是冬至。他们的家人……一定,也很想他们吧。” 第54章 自私?! “好。” 无邪干哑地应了一声。 他接住玉瓶,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深深地看了张栖迟的侧影一眼,然后转身,步伐有些踉跄的推开了通往玻璃墙后监护病房的门。 张栖迟背靠玻璃,没有回头,仿佛一工所有气力都被抽空,身体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最终蜷缩着坐倒在地面上。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牙齿陷入皮肉,带来些痛感,成功地堵住了崩溃般的呜咽。 只有细微的抽气声,从中泄露,在走廊里显得微弱又绝望。 很快,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 无邪冲出来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咬住自己手腕的张栖迟。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拧了一把,疼得他瞬间窒息。 他扑过去,跪在张栖迟身边,用力将他拥进怀里,一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掰开他咬着自己手腕的嘴。 “栖迟!栖迟!松口!别伤害自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怪我、恨我、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对自己!” 无邪的声音嘶哑慌乱。 张栖迟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牙齿。 手腕上留下一圈渗着血丝的牙印。 他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眼眶通红,眼睛里全是巨大的痛苦和迷茫淹没。 他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无邪的脸,声音哽咽破碎,问道。 “无邪……我是不是……错了?” 泪水再次汹涌而下。 “如果我当年……没有离开……如果我一直在……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来这里……不该遇到你们……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他陷入了自责漩涡 “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无邪用力摇头,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斩钉截铁道。 “不是你的错!栖迟,你听我说!这个计划,这个针对汪家的局,只要汪家一天没倒,就会被执行!这是九门和汪家之间延续了几代的恩怨,是时代和命运推着人往前走!不是你来了,或者你走了,就能改变的!” 他捧住张栖迟泪湿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如果没有你,他们四个……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是你救了他们,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和回家的机会。栖迟,是你带来了变数,带来了……希望。” 张栖迟的哭声在他的话语中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身体却依旧在轻微颤抖。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无邪,又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你……给他们补偿了吗?” 无邪立刻点头。 “给了!每人二十万的抚慰和后续康复费用,已经打到他们家人的账户了。” 张栖迟闻言,却扯动嘴角,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 “什么时候……你无家,这么穷了?二十万……买一个孩子被毁掉的几年青春” 无邪被他的话刺得脸色一白,但他没有任何辩解,只是立刻承诺。 “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安排人,重新拟定补偿方案……” “让九门的人都出点血。” 张栖迟打断他,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有参与了从中获益的家族,都该负责,这笔债,不能只算在你一个人头上,也不能只用钱来算,但钱……是现在最实际的东西。” 无邪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 “行!我去办!我去办。” 他顿了顿,手指轻柔地拭去张栖迟脸颊上残留的泪痕,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深藏的痛楚。 “只要……只要你还愿意……原谅我一点点……就好。今天……我还能回去住吗?” 张栖迟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恳求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手,抹了抹泪水,扭向一边说道。 “你需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原谅。” “而是他们的原谅,和他们家人的原谅。” 他撑着地面,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城市的轮廓。 他静立了片刻,然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朝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没有回头,声音有些闷。 “领完体检报告就走吧。” 他顿了顿,又道。 “今天冬至……你不和我回去,还想去哪里?” 没办法。 或许他终究没有那么善良,没有那么伟大。 他没办法因为几个陌生人,而将自己的爱人彻底推开,逼入绝境。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觉得自己虚伪又自私。 但他控制不了。 无邪却在他伸出手,时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的光彩夺目,他立刻扑过去的,伸出手,牢牢地牵住了张栖迟伸出的那只手,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 他就着这股力道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好……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张栖迟任由他牵着,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颤抖。 他垂下眼帘,转而用平静的语气提醒道。 “报告。” “哦!哦!对……报告!” 无邪如梦初醒,立刻点头,却舍不得松开手,拽着张栖迟,一起冲进了旁边的窗口。 无邪一把抓过来,看也没看,就献宝似的塞到张栖迟手里,脸上劫后余生般的灿烂笑容,语气轻快得几乎不像他。 “看!没事了!非常健康!比以前还好!” 张栖迟接过厚厚的报告袋,低下头,随意地翻了翻最上面的几页数据,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各项指向正常的指标,他其实看不太懂,但正常、良好之类的字眼还是能辨认。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报告袋拿在手里,牵着无邪向外走去。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走过安静的走廊,步入电梯。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微微低头看不清表情,一个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目光始终落在身旁人身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VIP休息室里。 王胖子坐着,黑瞎子靠在沙发上玩打火机,张启灵抱臂站在窗边看着雪,谢雨臣则在一旁用平板处理着事务。 听到脚步声,四人同时抬头。 王胖子第一个冲上来,围着无邪转了一圈,又看向张栖迟,立刻注意到了张栖迟微红的眼眶,急声问。 “怎么样怎么样?身体检查结果如何?小栖迟你的眼睛怎么红了?没事吧?” 无邪立刻挡在张栖迟身前半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揽住王胖子的肩膀。 “好得不得了!数据比牛还壮实!栖迟他……没事,就是刚才在楼上,不小心被消毒水的味道呛到了,揉眼睛揉的。 黑瞎子闻言,墨镜后的眉毛挑了挑,了然于心。 他没戳破,只是顺着无邪的话,懒洋洋地接口。 “没事就好。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今天冬至,早点回去做饭是正经。胖子,今晚涮羊肉?” 王胖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拍大腿。 “对啊!冬至羊肉赛人参!必须涮起来!” 张启灵从窗边转过身,吐出两个字。 “买菜。” 黑瞎子一拍脑门。 “哦对对对!光顾着担心了,忘了这茬!走,旁边就有个大商超!” 谢雨臣合上平板,站起身。 “那正好,一起去吧,需要什么一次买齐。” 一行人于是转战医院旁边的大型高端超市。 冬至前夕,超市里人头攒动,充满了节日采购的热闹气息。 黑瞎子和王胖子推了个最大的购物车,兴致勃勃地冲向生鲜区,开始挑选最新鲜的羊肉卷、毛肚和各色配菜。 张启灵也跟在一旁,目光扫过蔬菜区,拿起张栖迟和黎簇爱吃的几样。 无邪也推了一辆车,但他没去生鲜区,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栖迟身边。 张栖迟则径直走向了零食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让人眼花缭乱。 张栖迟目光扫过,伸手拿了几包黎簇最喜欢的进口薯片和巧克力,又拿了些坚果。 无邪见状,立刻也伸长手臂,从货架更高处拿了好几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哗啦一下全放进购物车里,说道。 “多拿点,黎簇那小子喜欢,最近学习也辛苦,当宵夜。” 张栖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就在无邪又伸手去拿饮料时。 旁边的张栖迟突然身体一僵,紧接着猛地一拍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呼。 “槽了!” 这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零食区格外清晰。 其余也几人刚好,离的很近,都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怎么了栖迟?” 无邪立刻放下饮料,紧张地问。 张栖迟看了一眼超市墙上巨大的电子钟,脸上露出焦急。 “忘了时间!黎簇快放学了!” 黑瞎子闻言,也立刻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随即啧了一声。 “还真是!快,快,动作快点儿!现在赶过去,运气好还能在校门口堵到他,不然那小子自己跑回家发现没人,又得闹脾气!” 这一下,所有人都加快了动作。 一行人,迅速结账,拎着大包小包,冲向停车场。 车子在车流中灵活穿梭,朝着黎簇的学校疾驰。 张栖迟坐在副驾,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眉头微蹙。 “叮铃铃——!” 刚到学校门口,车子还没停稳,放学铃声便清脆地响彻了整个街区。 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欢笑着涌出校门。 张栖迟看着窗外喧闹的人群,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人群中精准地定位到他们的车,然后飞奔而来。 “张栖迟!” 黎簇一把拉开车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疑惑,目光扫过车里这一大家子人。 “今天你们怎么都来接我?这么隆重?” 张栖迟看着他跑得微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黎簇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温和道。 “今天冬至呀,团圆的日子。我们还买了好多你喜欢的零食,走吧,回家吃涮羊肉。” 黎簇被他揉得呲牙咧嘴,却也没躲,只是嘴上抱怨。 “张栖迟!我发型都乱了!” 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利落地爬上车,挤在后座黑瞎子和胖子中间,催促道。 “走走走!饿死了!今天胖子叔掌勺吗?我要吃辣锅!” 冬至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覆盖了城市的喧嚣。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中,属于他们的那一盏,格外温暖。 —————— 祝大家冬至快乐!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书已经进入尾声了! 后面暂定是: 1.异世界:魔道(张栖迟大战黑色果冻)(卡牌风小小) 2.谢雨臣与他的哥哥。(卡牌蓝曦臣) 3.黑瞎子后悔日记。(无) 读者们提过的角色,我都去看过,考虑过了,但是大多角色原作者写的太好,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写,才不敢下手。 PS:写这的角色,也是很好很好很好的角色。 PS:游戏我是真不会玩。 不瞒大家,这本书,本来是我想,写来自娱自乐的,所以开头的时候特别快,也特别仓促。 想写几万字就完结,我发现有宝宝喜欢,就追加至了10万,然后20万,现在的30万,我真的太想完结。 所以我决定这个元旦之前,尽量把这本书完结,我和大家一个完美的结局。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 大家说的问题,其实我也明白,这是我第一次写书,人设,情节,伏笔,钩子,文笔可能都不是很好,所以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追更,评论,让我写文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后面,我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再开同人文,我还是想原创剧情人物,这样能更好地提升我的文笔和对人设的把握。 希望有一天,我能写出好的作品,再回来开同人。 我真的很喜欢栖迟宝贝,如果再开同人类书,希望还是他的故事。 拜拜! 再次祝大家冬至快乐! 我一会要去吃羊肉了,也不知道大家冬至吃什么呢? 第1章 初遇果冻鬼!? “啊——!!!” 张栖迟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从半空直直坠下,“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疼得龇牙咧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003!你为什么要从半空中传送?!” 他在内心怒吼。 【没办法啊宿主!系统默认传送坐标都是离地的!这是规定!】 003回应道。 张栖迟一边揉着快摔断的腰一边艰难爬起,抬眼就看见墙角缩着一团东西。 黑乎乎的,半透明,像一坨被随意揉捏的果冻,还在微微蠕动。 他皱眉。 “鬼?” “哪里?哪里有鬼?!” 那团黑色果冻瞬间弹起,左顾右盼,半透明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张栖迟直起身来,拍了拍满身尘土,终于看清眼前这玩意儿,确实是果冻状的,但是有人形。 他揉了揉太阳穴,刚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就撞鬼,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你不就是鬼吗?” 他指着对面的鬼说道。 黑色果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团都耷拉下来。 “唉……你说的是我呀。” 紧接着它又猛地一震。 “不对!你能看见我!” 张栖迟扶额,这鬼是来搞笑的吗?! 他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 就感觉背后一凉,那团黑色果冻已经粘在了他背上,虽然没有任何实质重量,却有种诡异的附着感。 “你跟着我干什么?!” 果冻鬼委屈地缩了缩,它直接缩成一团更小的果冻。 “我都在这儿飘了好久了,只有你看得见我,你带带我呗?” “凭什么?” 张栖迟抱臂,上下打量这团灵体。 “你有什么用?” “我……” 果冻鬼挠了挠头,思考片刻。 “我可以穿墙帮你探路?” “我自己会开门。” 果冻鬼转了转,突然一拍手。 “我可以跟你聊天解闷!” 张栖迟挑眉。 “这个世界没有其他活人吗?” “可他们都不理我啊!” 果冻鬼落寞道。 “我试过好多次了,对着他们说话,做动作,但他们就像没看见一样走过去。” 张栖迟心里软了一下,他叹了口气。 “那你叫什么名字?” 果冻鬼歪了歪脑袋。 “不记得了。” 张栖迟转身继续向前走,语气随意。 “喂!跟上。” “好咧!” 黑色果冻鬼一扫落寞,开心地重新粘回张栖迟身后,像个半透明的黑色背包。 飘了一会儿,果冻鬼突然开口。 “你叫什么?” “张栖迟,叫我栖迟就行。” “哦……” 果冻鬼顿了顿。 “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字吧?你总不能每天都喂喂地叫我。” 张栖迟脚步不停。 “行。” 他深思熟虑了很久,突然打了个响指。 “有了!要不叫你黑冻!好听不?” 黑色果冻鬼沉默了。 让鬼好熟悉的感觉……却又好无语的感觉…… 过了几秒,它才幽幽道。 “叫阿羡吧,好像……有人这样叫过我。” “行。” 张栖迟点头应道。 “不过比我起的名字还是差了点。” 魏无羡:“……” 他默默飘在张栖迟身后,半透明的果冻脸上写满了我不想说话。 而走在前面的张栖迟,嘴角微微上扬, 初来乍到,有个聒噪的果冻鬼作伴,也很不错呀! 张栖迟带着那团果冻状的黑影走进一家客栈,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一根金条,用小剪子利落地剪下一角,放在柜台上。 “小二,来间上房,再送几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到房里。” 魏无羡飘到他耳边,小声道。 “你给多了,这些钱够住半个月了。” 张栖迟满不在乎。 “没事,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店小二眼睛一亮,赶紧收下金子,脸上堆满笑容。 “贵客这边请!三楼天字房视野最好,您请——” 他一边引路一边心里乐开了花,今天可真是遇到财神爷了! 虽然这位客人看着有点怪,总喜欢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但钱真多呀! 在这云梦的地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出手比金家都还阔绰的人呢?! 到了客房,店小二殷勤地沏上茶。 “菜马上就来,您稍等!” 房门关上后,魏无羡从张栖迟背后飘出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房间不错嘛,窗子对着街,晚上还能看夜景。” 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端着菜送了上来。 “贵客,这是咱们云梦最负盛名的荷叶烤鸡。” 他一边介绍,一边将荷叶包裹打开。 “裹三层荷叶慢火烤制,焦香入味,骨头都是酥的!” 接着,他又陆续摆上几道菜。 “这是莲藕排骨,用当季新藕排骨慢炖三个时辰;这是红烧肉……”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布好菜,又摆好碗筷,躬身笑道。 “贵客您慢用,有事随时吩咐。” 说完便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张栖迟在桌边坐下,魏无羡飘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食物,虽然它根本尝不到味道,连闻都闻不到。 “这是荷叶烤鸡?” 魏无羡凑近那只油光发亮的烤鸡,半透明的脸都要贴上去。 “看起来真好吃啊……” 魏无羡又看向旁边的莲藕排骨汤,喃喃自语道。 “……云梦的莲藕是不是特别好吃?” 张栖迟瞥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鸡腿,在羡羡面前晃了晃,然后张大嘴咬了一大口,嚼得啧啧有声。 “唔——真香!” 他夸张地感叹道。 “这鸡肉外酥里嫩,调料入味,简直是人间美味!” 考! 这古代的调味技术真一般! 调味料就只有盐! 而且烤得也有点老了! 张栖迟在内心默默吐槽,但表面上却继续表演得津津有味。 魏无羡整团果冻都耷拉下来,声音委屈。 “你别这样……我看得到吃不到已经很可怜了……” “是吗?” 张栖迟憋着笑,又夹起一块红烧肉。 “那这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呢?你看这色泽,这香气——” 他把肉凑到魏无羡面前晃了晃,然后一口吞下。 “入口即化,美味!” 魏无羡飘地一下转到桌子的另一头,背对着张栖迟。 “不看不看!你太欺负人了!” “不,我欺负的是鬼!” 魏无羡猛地转回来,瞪了他一眼,然后在空中飘来荡去,像个黑色水母般晃悠,说道。 “早知道就不跟着你了,就知道戏弄我!”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差点被嘴里的饭菜呛到。 他摆了摆手,努力止住笑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第2章 黑冻?! 吃了半晌,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鬼……是不是要吃什么香火蜡烛之类的?” 魏无羡停下晃荡,思考片刻,说道。 “不知道……我从来没吃过。也没人给我烧过东西!…唉!……我连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都不记得。” “那你不会饿吗?” “不会。” 魏无羡说道。 “但我就是有点……怀念吃东西的感觉。虽然我记不清了,但我觉得我生前一定很喜欢吃。” 张栖迟点点头,扒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 他看向魏无羡,突然问道。 “那你记不记得你喜欢吃什么?说不定我能烧给你。” 魏无羡飘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景,沉默了许久。 “酒。” 他忽然说道。 “我好像……很喜欢喝酒?” 张栖迟一挑眉,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楼下喊道。 “小二,上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对了,顺便帮我买三支香来!” 魏无羡猛地转回身。 “你——” 张栖迟关上门,抱着胳膊看他。 “怎么?不想试试?” “不是……” 魏无羡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只是……香火供奉,那不是给死人的吗?我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栖迟出声打断了他。 没过多久,小二便将一壶酒和三支细香送了进来。 张栖迟又随手赏了他一小块金子。 店小二捏紧金子,眼神一暗,立刻连连道谢,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张栖迟在房内环视一周,找到了角落的铜制香薰小鼎。 他点燃三支香,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檀木气息。 他将香插进香炉,又将那壶酒放在香前的桌面上。 “来。” 张栖迟退开一步,示意魏无羡上前。 “你试试现在能不能碰到。” 魏无羡迟疑地飘近。 半透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向酒壶,这一次,没有穿透过去。 他的指尖竟然触到了瓷壁,虽然触感依然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雾,但确确实实是碰到了。 “可以!”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可以碰到!” 张栖迟点点头。 “那试试能不能喝。”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用双手捧起酒壶,倾斜壶身。 一道清澈的酒液从壶口流出,却在半空中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被他缓缓吸入体内。 那一瞬间,魏无羡整团果冻都轻轻颤动了一下。 “怎么样?” 张栖迟问。 “……辣。” 魏无羡放下酒壶,声音有些飘忽。 “但又有点甜,还有荷叶味,但是这……很熟悉。” 他飘回窗边,望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云梦的灯火在河水中摇曳。 许久,他才轻声说。 “这酒很好,但,我好像……喝过更好的。” 张栖迟看着他被灯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影,忽然觉得这团聒噪的黑色果冻,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那就记着。” 张栖迟说。 “等我以后找到了更好的,再请你喝。” 魏无羡转过头,半透明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的笑容。 “好啊!” 他说。 “那可说定了。” 张栖迟看着魏无羡喝酒的模样,一时兴起,也取了个杯子,从那壶酒里倒了一小口。 “让我也尝尝这酒,是什么滋味。” 他举杯至唇边,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炽热顺着食道烧了下去,紧接着是爆炸般的浓烈香气。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 “咚!” 杯子从手中滑落,张栖迟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桌面上,额头撞出闷响,不省人事。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整团果冻都弹了起来。 “喂!张栖迟?!” 他飘到桌边,只见张栖迟面朝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绵长,竟是醉死了过去。 “……不是吧?” 魏无羡愣了半晌,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才一口啊?” 他围着醉倒的人飘了两圈,又凑近看了看那壶酒,果冻状的脑袋歪了歪。 “这酒……有那么烈吗?” “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说话之间,突然。 “啪——!” 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破门而入,木门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指着房内颤声道。 “江、江宗主,就是此人!他今日突然出现在云梦,行迹诡异,不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买酒时还要小的特意寻香……定、定有问题!” 江澄踏着一地木屑步入房中,紫色长袍在夜风中微扬,袖口银线刺绣的九瓣莲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右手拇指上的紫电戒指仍缠绕着细微的紫色电光,目光如电般扫过房间。 桌上一片狼藉,酒壶倾倒,三支香在铜鼎中燃至过半,青烟缭绕。 魏无羡在紫电破门的瞬间就弹到了张栖迟身边,整团果冻都紧绷起来。 “张栖迟!醒醒!快醒醒!” 他围着醉死过去的人焦急打转,半透明的手试图推搡,却只能徒劳地穿透对方的身体。 张栖迟呼吸平稳,面色潮红,对周遭的变故毫无反应,显然醉得极深。 江澄眉头紧锁,缓步走近。 他的目光落在张栖迟身上,陌生面孔,衣着风格与云梦乃至几大世家皆不相同,确实可疑。 随后,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香炉和酒壶,眼神更冷了几分。 “祭鬼?” 江澄声音低沉,手腕一转,紫电勾起张栖迟低垂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 电光并未真正触及皮肤,却在咫尺之处噼啪作响,映亮了张栖迟醉意朦胧的面容。 “在云梦地界行此诡谲之事,” 江澄一字一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张栖迟的脸,又扫过桌上那三炷仍在袅袅生烟的香。 “设案祭鬼,自言鬼语——你究竟是何人?” 第3章 莲花坞?! 魏无羡在江澄走近时猛地向后飘开一段距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果冻状身体的深处升起,熟悉,却又陌生,亲近,却又带着刺痛。 他看着眼前这个紫衣青年,看着他眉宇间凌厉的锋芒,看着他指间尚未完全熄灭的紫电微光,莫名地觉得……心口发闷。 “我们是不是……见过?” 魏无羡喃喃自语道。 江澄自然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见张栖迟毫无反应,眼中疑色更重,伸出未戴戒指的左手,准备探向对方脖颈脉搏。 就在江澄的手即将触碰到张栖迟的瞬间。 “唔……” 张栖迟忽然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呻吟,脑袋在江澄手中蹭了蹭,却依旧没有醒来,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黑冻……别吵……” 江澄的另一只手顿在半空。 “黑冻?” 他缓缓重复这个古怪的称呼,目光扫视整个房间。 店小二说此人自言自语…… 那他是在和谁说话?! 魏无羡听到张栖迟醉话里冒出的名字,简直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 江澄立刻起身,对门外吩咐。 “来人,将此人带回莲花坞,仔细看管。” 两名身着江氏服饰的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将醉醺醺的张栖迟架起。 张栖迟浑身无力,脑袋耷拉着,任由摆布。 “等等!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魏无羡急了,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紧紧地飘在张栖迟身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留在房内的江澄,紫衣青年正负手立于狼藉的桌旁,垂眸看着那三炷香,侧脸在跳跃的烛火下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夜风从门口灌入,吹得香灰飘散。 江澄忽然抬手,一道紫色电光击中香炉,“铛”一声轻响,香炉滚落在地,香火熄灭。 他随即转身,紫袍翻飞,大步离去。 魏无羡随着被架走的张栖迟飘下楼,穿过客栈大堂。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个房门。 莲花坞……这个名字,为什么也让他在意? 第二日。 张栖迟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所及是陌生的木质横梁。 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这是……又是陌生的房间。 “怎么回事……” 他揉着额角,宿醉带来的钝痛仍在脑中盘旋。 “又穿越了?” “穿越什么呀!” 一个果冻状的黑影猛地从墙角飘到他面前,声音带着急切。 “你被抓了!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张栖迟愣了两秒,昨晚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根本就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抓了?!”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就要下床。 “对对对,就是抓了!” 魏无羡围着他打转。 “那个紫衣服的,看起来很凶的那个!他把你带到这儿来了,我跟着你飘了一路,这儿叫莲花坞!” 莲花坞? 不是江澄的家吗? 张栖迟迅速检查了一下东西,衣物完好,但掩人耳目的背包不见了,但怀里的几块碎金还在。 他快步走向房门,伸手去拉。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两名身着紫色劲装的青年一左一右挡在门口,面容肃穆,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其中一人开口道。 “宗主有令,客人请暂留房中,稍候宗主自会前来。” 张栖迟看着他们衣襟上精细的九瓣莲纹,又看了看他们按剑的手,果断选择了退回房内。 “知道了。”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 他嘀咕着坐回床上,事已至此,便再休息会儿吧! 魏无羡飘到桌边,半透明的身子懒懒地趴在桌面上。 “都怪你,酒量那么差,一口就倒。要是你昨晚醒着,说不定还能跑掉。” “我哪知道那酒那么烈?” 张栖迟没好气道。 “再说了,谁知道买个香喝个酒也能惹上麻烦?” “因为这里的人觉得你用邪术啊。” 魏无羡的声音有些飘忽。 “昨晚那个紫衣服的……他看到香和酒的时候,眼神可冷了。” “砰。” 门被推开,打断了张栖迟的两人的对话。 江澄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紫色宗主常服,银线九瓣莲泛着些清冷的光泽。 江澄走进房中,反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桌前,并未坐下,只是用指尖随意地放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 “张栖迟?”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原本躺在床上的张栖迟,见到来人,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立刻弹跳着站起身,脸上迅速涌起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的神情。 他快步上前,兴奋地绕着站立不动的江澄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双眼放光。 “江澄?!你是江澄?!” 江澄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顿住。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错愕和审视。 眼前的陌生人,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且语气中的热络也做不了假。 可江澄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这张脸,这种穿着打扮,这种气质,毫无印象。 “你认得我?” 江澄的问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怀疑。 “从何处认得?” 张栖迟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说道。 “我……听说过江宗主大名。云梦江氏,年轻有为的宗主,紫电江澄,谁人不知?” 江澄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张栖迟,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下紫电戒指。 过了一会。 江澄缓缓勾起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缓缓说道。 “是么?” 张栖迟见他面色不善,心中警铃大作,迅速调整策略,双手摊开,做出全然坦诚的姿态,真诚道。 “江宗主,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对云梦、对江氏绝无恶意!您若不信,大可以探查——我身上一丝灵力都没有,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您一探便知!”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向,将自己的手腕伸到江澄面前。 江澄目光微凝,并未触碰,只是指尖微抬,一缕极细的灵力如游丝般探出,轻触张栖迟的腕脉。 片刻,他眉头蹙起。 确实。 经脉空荡,气海沉寂,甚至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未曾有过。 这是彻彻底底的凡人之躯,甚至比寻常健康凡人还要干净些,干净得……有些异常。 在这个修仙世界,毫无灵根资质的凡人固然有,但如此全然不沾灵气的人,却也少见。 第4章 江澄~?! 江澄收回了那缕灵流,眼中的凌厉审视稍缓,但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既无灵力,又非修士,你来云梦所为何事?” 他问的语气平淡,不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张栖迟心下稍松,收回手,脸上适时露出一个带着些落寞的笑容。 “我只是……想来游玩看看,领略一下不同的景致。” “游玩?” 江澄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家住何处?族中还有何人?我既可派人前往核实,若身份无误,自不会为难于你。” 这个问题却让张栖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相互摩挲的手指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声音也低了几分,低声道。 “家……我没有家。父母早年离异,各自……都有了更疼爱的孩子和新家庭。我夹在中间,反倒成了多余的那个。后来……便自己出来走走看看,走到哪儿算哪儿,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呢?” 江澄沉默半晌。 他的目光落在张栖迟低垂的脸上,那黯然的神情不似作伪。 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过了片刻,江澄才缓缓道。 “即便如你所言,你行为可疑,又出现在我云梦地界,我亦不能轻易放你离去。” 张栖迟抬起头,有些失望。 “不过。” 江澄话锋一转,又继续道。 “在你身份目的查明之前,你可暂居莲花坞,不得随意离开莲花坞。你那些物件,暂由我保管。若有异动,或查明你所言不实……” 江澄的话音刚落,张栖迟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眼中的黯然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全是惊喜和……跃跃欲试。 “啊!真的吗?江澄!” 他向前凑近一步,欢快道。 “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除盗墓笔记,之外的卡牌人物! 江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得寸进尺弄得一怔,眉头皱起。 但看着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竟有些难以出口。 想着这样也方便他,可以监视这个可疑之人,便勉强应道。 “……随你。” “好耶!你人真是太好了!” 张栖迟立刻笑开,那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江澄移开视线,转身向外走去,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没过多久,这预感就成了真。 江澄很快发现,自己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江澄——” 这样的呼唤声,开始频繁地在莲花坞各处响起。 晨起练剑,紫电划破朝露的静谧,张栖迟就蹲在回廊边上,捧着脸看。 “江澄~,你剑法真好看!但,我还是喜欢你用紫电的时候!” 江澄手腕一抖,差点劈歪。 处理宗务,书房里檀香袅袅,张栖迟就扒在窗台上,指着外面。 “江澄~,你看!院里的荷花开了好多,粉粉白白的真好看!” 江澄笔尖一顿,朱砂在卷宗上晕开一小团。 巡视坞内,检查弟子课业,张栖迟就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江澄后面。 而且,他对这里的什么都很好奇。 “江澄~,这个练功的木桩是什么木头做的?好结实!” “江澄~,他们练的剑法,好像很厉害,我能学吗?” “江澄~,那个亭子为什么叫听雨亭呀?” 江澄起初还能维持着宗主的威严,目不斜视,冷着脸无视。 但是,张栖迟这人,似乎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冷气,依旧兴致勃勃。 问题一个接一个,那一声声的“江澄”叫得百转千回,理直气壮。 莲花坞的弟子们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无视张栖迟,只用了短短两天时间。 江澄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跳动的频率显著增加。 他无数次想冷声呵斥,让这人闭嘴,滚回客院待着。 可每当他对上张栖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好奇、欣赏,甚至是少许的依赖,那些冷硬的话就堵在喉咙里。 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某些瞬间,会无意识地回答张栖迟那些幼稚的问题。 “那是沉铁木。” “你不能学。” “前任宗主起的。” 等他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在回应时,脸色往往会更黑一层。 然而这一切,都被那团隐形的黑色果冻鬼魂默默看在眼里。 魏无羡飘在张栖迟身侧,看着张栖迟毫无障碍地靠近那个的紫衣宗主。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方面,他替张栖迟高兴。 另一方面,他觉得……如此熟悉? 仿佛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让江澄露出过类似的表情。 是谁呢? 这一日,江澄在演武场考校几名年轻弟子的近身搏击之术。 他负手立于场边,神情严肃,目光如电,偶尔出声指点,言辞犀利,毫不留情。被他点到的弟子无不紧张冒汗。 张栖迟照旧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得津津有味。 魏无羡则飘在他旁边,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 忽然,张栖迟扯了扯嘴角,用只有魏无羡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 “你看他,明明觉得那个穿蓝腰带的小子下盘练得不错,偏要挑一堆毛病,说得人家头都抬不起来。啧,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一点没变。” 魏无羡一愣,转头看向张栖迟。 “你……好像真的很了解他?” 魏无羡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疑惑。 张栖迟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都当过江澄,能不了解嘛! 就在这时,场中一名弟子因紧张,步伐错乱,竟直直朝着江澄的方向踉跄跌来。 江澄眉峰一蹙,微微侧身,便要让开。 “江澄小心!” 张栖迟猛地站起,喊了一声,同时下意识地朝前迈了一步,挡过去。 江澄倏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台阶上的张栖迟。 弟子们见状,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寒意的弧度,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反应倒快,可这般莽撞惊呼,除了惊扰旁人,有何用处?真正的危机临头,靠喊就能挡住么?” 字字如刀,句句戳心。 然而,张栖迟的反应却让所有,都愣住了。 第5章 坦诚?! 只见他眼睛“唰”地一下变得更亮了,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惊喜和……自豪? “江澄!” 他从台阶上跳了下来,声音欢快。 “你夸我身法很好呀!反应快对不对?我也觉得我刚才那一下站起来的动作挺利落的!” 全场死寂。 连风吹过演武场边荷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在场的江家弟子们一个个低垂着头,肩膀却微微耸动,拼命忍着要冲口而出的荒谬感和笑意。 他们悄悄交换着眼神。 这人……到底是从宗主哪句刀锋般的话里,听出了夸奖的意思?! 连江澄本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回应噎得一窒,原本准备好的更严厉的说辞全被打乱。 他盯着张栖迟那张写满真诚喜悦的脸,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不知所云!” 随即,他不再看张栖迟,猛地转身回了书房。 张栖迟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了上去。 魏无羡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书房的门敞开着,江澄刚踏进门槛。 “舅舅!” 一声清脆稚嫩的童音,伴随着一团金色的小小身影,炮弹般冲了进来,准确无误地撞进了江澄的怀里。 是个约莫三岁的小娃娃,穿着精致华丽的金色锦袍,脖子上挂着平安锁,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眉间一点朱砂,格外玉雪可爱。 此刻他正紧紧抱着江澄的腿,仰着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江澄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冷气,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他冷硬的眉宇柔和下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但弯腰将小娃娃抱起的动作却十分自然轻柔。 “金凌,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小叔呢?” 他问道。 “阿凌想舅舅了,就过来了!” 小金凌搂着江澄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然后好奇地转动小脑袋,看向跟进来的张栖迟,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打量。 张栖迟看着这玉雪可爱的娃娃,又看看神情不自觉温和下来的江澄,随即露出善意的笑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好可爱的小朋友,长得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真有福气。” 金凌似乎有些害羞,把小脸往江澄颈窝里埋了埋,又忍不住偷偷看张栖迟。 江澄看了张栖迟一眼,说道。 “这是暂住莲花坞的客人,叫张栖迟。” 然而,张栖迟的目光却并未在金凌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江澄和金凌,落在了金凌跑进来时,跟在他身后的两团东西上。 那是两团颜色不同的半透明果冻状物体。 一团是璀璨的金色,是个身姿挺拔的青年模样,眉眼处也有一点朱砂,整个果冻都透着矜贵。 另一团则是温柔的粉色,轮廓更为柔和纤秀,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宁静之感。 但他们俩与黑冻,完全不同,好似没有神识一般,只是固执的飘在小孩身后,粉色色的那团稍微靠前,金色的那团跟在粉色后面。 张栖迟瞳孔微缩,立刻想叫住身边的黑冻道。 “阿羡,你看,你同——!”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身边的魏无羡,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魏无羡,在看见那团粉色果冻的刹那,整团黑色的果冻躯体剧烈地震颤起来。 熟悉! 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灵魂都在尖叫!在哀鸣!在疯狂地想要靠近! “阿……阿姐……” 一个破碎的的称呼,从魏无羡的喉咙里挤压出来,轻得如同叹息。 他控制不住地朝着那团粉色果冻飘去,伸出的手,徒劳的想要触碰,却只能无力的穿透那粉色光影。 粉色果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向魏无羡的方向,但很快又转回去,继续温柔地看着金凌。 金色果冻则仿佛毫无所觉,依旧静静地看着粉色果冻与金凌。 就在这时。 “阿羡?” 江澄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的惊愕,紧接着是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刺痛,暴怒与怀疑! “唰——!” 紫电应念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瞬间缠上了张栖迟的腰身,猛地将他从门口拽了回来。 一直扯到江澄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才被迫停下。 紫色电光噼啪作响,映得江澄的脸色一片骇人的森白,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盯住张栖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令人胆寒的质问。 “你、到、底、在、叫、什、么、人?!” 那声音里,让怀里的金凌都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明所以地看着瞬间变得无比可怕的舅舅。 张栖迟被紫电勒得生疼,腰间传来麻痹与刺痛交织的感觉,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江澄身上那股要将他撕裂的恐怖气息。 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意中触碰了他的禁忌的开关。 他看着江澄那双燃着火焰,但深处却藏着巨大痛楚的眼睛。 隐瞒? 还是坦诚? 张栖迟强忍着不适,坦诚道。 “江澄……紫电……能不能先松一点……” 他吸了口气,在江澄冰冷刺骨的目光中快速说道。 “我……我叫的是我刚到云梦时,无意中认识的一个……朋友。他……他没有实体,就像一团黑色的影子,只有我能看见。他失忆了,所以我给他起名为黑冻,但他说他好像叫阿羡。所以……刚才……刚才我看见令甥身后,也飘着两个类似的影子,一金一粉,所以才脱口而出……绝无虚言!” 他抬手指了指金凌身后的方向。 “只有你能看见?” 江澄的声音低哑,紫电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一分,电光灼得张栖迟的衣物微微发黑。 “黑色的……影子?叫他阿羡?还看到金凌身后有别的?” 江澄扯动嘴角,露出一抹饱含嘲讽的冷笑。 “呵!这样的鬼话!你觉得——谁能信?!”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被触碰逆鳞后的暴戾和深入骨髓的怀疑。 第6章 感同身受?! 张栖迟脑海中飞速呼唤。 【003!有办法让江澄也看到吗?】 【马上,宿主!有个道具:感同身受丹,50积分。一人一半服用后,就可以让他看见了!宿主要吗?】 【换!】 下一秒,一枚丹药便出现在张栖迟的掌心。 张栖迟将捏着丹药,举到两人之间,声音微哑道。 “江宗主……这、这丹药……服下,你便能亲眼看见……我没骗你……没有毒。”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掰开丹药,将其中一半塞入口中,咽下,然后抬起脸,目光直直看向江澄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有着江澄在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清澈底色,还有着一种执拗的坦荡。 江澄的瞳孔收缩。 丹药? 如此匪夷所思之物,他闻所未闻! 是真是假?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张栖迟手中那剩下的半枚丹药,又猛地看向张栖迟的脸。 理智在尖叫着可疑。 可是……阿姐! 这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瞬间浮上他的脑海,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死死盯着那半枚丹药,指间的紫电因心而明灭不定,勒紧张栖迟的力道不自觉的松缓了。 “你最好没有骗我。” 江澄的声音沙哑的警告道。 “不然……我定让你……” 话未说完,他拿半枚丹药,仰头,将丹药吞入。 丹药入口即化,并无任何不适。 然而,下一秒。 江澄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他的呼吸在刹那间彻底停滞。 紫电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唰”地一声从他指间软软垂落、收回,重新化为戒指戴在他手上。 颤抖着地,望向了金凌身后。 一团淡粉色的光影,呈现出的女子轮廓。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柔和地笼罩着小小的金凌,那是一种无比眷恋的慈爱姿态。 “阿……姐……?” 江澄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他抖着手,指尖颤得不成样子,朝着那团粉色光影缓缓探去,明知可能是幻影,却仍忍不住伸手。 可指尖尚未触及那光晕,滚烫的液体却先一步决堤而出,顺着冷硬的脸颊轮廓滑落。 江澄愣住了,一种不受控制的湿意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和狼狈。 随即,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张栖迟。 只见张栖迟也已经泪流满面,而且哭得毫无形象,还不停地抽噎着,看起来比他这个正主还要伤心欲绝。 江澄眉头死死拧紧,复恢一丝理智,哑声质问。 “你……怎么回事?!” 张栖迟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 一边在脑海里崩溃问道。 【003!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这么难过?!心好痛!喘不过气!眼泪根本止不住啊!】 【宿主,丹如其名呀!感同身受丹!服用后双方不仅共享视觉,还会深度共情,效果会持续至您离开此世界为止哟~】 【……你怎么不早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种混合着无尽思念、深沉愧疚还有一丝绝望的复杂情绪要将他淹没。 可他自己的情绪也混在里面,两相叠加,简直要命! “丹……丹药……” 张栖迟哭着,断断续续地向的江澄解释道。 “这药……会让我们俩……感同身受……你伤心……我就……忍不住……” 他又抹了把汹涌的泪水,看着江澄的眼睛,悲从中来,哭得更凶了。 江澄听完,脸上的表情狠狠抽搐了一下。 感同身受? “那你能,先别哭了吗?!” 江澄低声道。 张栖迟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委屈又崩溃地回嘴。 “那你先别这么伤心啊!你这里……” 他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痛得发紧。 “这么伤心,这么痛……我怎么可能不哭啊!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江澄闻言,沉默了片刻,抱着金凌缓缓走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将金凌安置在膝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三团突兀出现在视野中的光影上移开。 粉色的阿姐,金色的…… 还有那团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看阿姐的魏无羡。 江澄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再次失控。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赤红被强行压抑下去。 过了许久,久到怀里的金凌都因为安静和舅舅规律的轻拍而有些昏昏欲睡。 江澄才勉强平静下来,问道。 “好点了吗?可以不哭了吗?” 张栖迟也努力地吸气,平复下那汹涌泪意,回应道。 “好点了……可以!” 江澄看着张栖迟脸,哭得满脸泪痕、眼睛鼻头通红,眉头下意识地又蹙起了。 他伸手打开了书桌旁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方紫色手帕,生硬地递了过去,语气依旧算不上多好,却少了凌厉。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张栖迟刚平复一点的委屈,瞬间又放大了,嘴巴一扁,刚止住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带着哭腔指控。 “你……凶我。” 几乎是同时,江澄感觉到自己眼眶一热,冰凉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面无表情地流着泪,额角的青筋却突突直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和。 “没凶你。”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而且……你什么感觉,我心里都知道!所以别哭了,行吗?!” 张栖迟看着他明明在流泪却还要强作镇定的模样。 ……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他见好就收,逗弄的心思也淡了,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用江澄给的那方帕子,仔细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帕子攥在手心。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江澄,忽然伸手,轻轻扯了扯江澄的衣角,动作都带着点小心翼翼,声音软糯,且可怜巴巴地说。 “那……以后你都不能对我那么凶了。” 他吸了吸鼻子,补充道。 “不然……不然我一感觉到你凶我,心里一难过,就忍不住想哭。” 江澄看着自己被扯住的衣角,又看看张栖迟那双虽然红肿却依旧清澈见底眸子。 他沉默了。 最终,江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伸手,很轻的拍开了,张栖迟扯着他衣角的手。 “把脸擦干净。” 他别开视线,重新看向那团粉色的光影,声音低了下去。 “……难看死了。” 张栖迟眨了眨眼,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意,没有再得寸进尺。 果然,吃软不吃硬啊! 江澄感受到后,又无语的瞪他一眼,继续安抚着怀里的金凌。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金凌抱着自己的舅舅,眼皮变沉重,便睡着了。 第7章 感谢?! 江澄见金凌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他才目光复杂地又看了一眼那团粉色光影。 阿姐,即使成了这般模样,执念依旧系于孩子身上。 这样也好……阿姐还在看着阿凌长大。 我也能……看着阿姐。 他收敛心神,轻柔地将金凌放在隔间的小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安顿好金凌,他再次走出来,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那团黑色光影和张栖迟。 “出来。” 江澄的低声道。 “聊聊。”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向书房外不远处的一座临水亭子。 张栖迟连忙跟上,魏无羡犹豫了一瞬,也默默飘了过去。 听雨亭内,夏风带着水汽和荷花的清香。 江澄率先在石桌一侧坐下,眼圈微红未完全消退,但神情已重新覆上了一层克制。 张栖迟在他对面坐下,魏无羡则飘在张栖迟旁边坐下。 亭中一时沉默,气氛凝滞而紧绷,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江澄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沉沉地落在魏无羡身上。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魏无羡看着他那双眼眸,垂下头来,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应道。 “…是…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江澄闻言,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紫电戒指上的细微电光不受控制地闪烁的。 张栖迟被他这情绪波动吓了一跳,只能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唤道。 “江澄。” 江澄这才猛的回神,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情绪已被强行按回,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这样也好。” 或许,这真是最好的结局。 魏无羡的身体微微晃动,然后,小心翼翼看着他,问道。 “那……我可留下吗?” 他想跟着张栖迟! 也想一直看那个粉色的……阿姐! 江澄闻言没有回答。 他直接起身离开,快步就要走出听雨亭。 “他说可以!” 张栖迟的声音响起。 “他听到这话其实…心情好了……呃!” 他话没说完,只见已经快走出亭子的江澄身影猛地一顿,下一瞬,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快速折返回来。 伸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捂住了张栖迟的嘴巴。 江澄的脸色黑如锅底,额角青筋隐现,然而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一丝薄红。 他直接半拖半拽地,将挣扎着的张栖迟强行掳出了亭子,朝着房间的方向疾步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魏无羡,呆滞地飘了一会儿,然后果冻内部忽然漾开了一圈圈明显而欢快的涟漪,咧嘴大笑起来。 魏无羡兴奋一会,冲着两人的背影,得寸进尺道。 “那我也能叫你江澄吗!” 江澄闻声,身体一怔,随即走得更快了些,落荒而逃。 张栖迟感觉一下,立刻,偷偷在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 魏无羡学着比划一下,脑中灵光一闪! 张栖迟之前地教过他,说这叫OK,是没问题的意思! 这就是默许! 魏无羡整团果冻,都高兴得轻轻膨胀了一圈。 “江澄!” 他朝着背影又喊了一声,这次带着满满的笑意和与亲近道。 “那我进去看金凌了!” 说完,他不再耽搁,欢快地一个转身,如同一条轻盈的墨鱼,迅速朝着书房的方向飘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团粉色光影和小金凌的身边。 而远处,被江澄死死捂着嘴拖行的张栖迟,挣扎无果后翻了个白眼,放弃了抵抗。 江澄直将张栖迟带进房里的,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 他转过身,脸色依旧不好看,带着未散的余怒。 张栖迟揉了揉被捂得发麻的嘴巴,站稳身体,看着江澄黑沉的脸,非但不怕,反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我明明说的就是事实呀……你就是口是心非的。” “那你也——” 江澄的火气被他瞬间点燃,声音陡然拔高,正准备好好教训这个总在雷区蹦跶的家伙。 然而,他的话才开了个头,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眼见,张栖迟,在他音量提高的瞬间,眼圈便迅速开始泛红,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泪光盈盈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江澄所有训斥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江澄僵在原地,瞪着张栖迟那双眼泪汪汪大眼睛,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他深吸一口气,试了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别扭的道。 “你……别哭了。” “我……不说了!” 他确实不敢再说了。 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对面这家伙的眼泪立马就会决堤。 然后被共情的他,只会更惨。 张栖迟见目地达到,眨了眨的眼睛,方才还欲落未落的泪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只是江澄错觉。 他甚至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轻快。 “行趴!” 这收放自如的变脸,让江澄胸口一堵,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直接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浇熄了一许心头的躁火,也让他重新找回了冷静。 张栖迟见状,反而凑近了些,伸出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江澄绷紧的肩膀,侧着头看他,说道。 “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啦!要是真想谢我的话……” 他眼睛转了转。 “那就多给我准备点好吃的吧!” 江澄闻言,习惯性想反驳。 “谁要感——” 然而,他转过头,后面的话却戛然而止。 因为张栖迟的脸凑得很近。 近到江澄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绒毛,看到他眼中的明亮笑意,看到他脸上那副我懂你的表情。 江澄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站起身,拉开距离,指着张栖迟。 “你……” 了半天,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接不上。 张栖迟见状,完全不给江澄组织语言的机会,直接欢快地说道。 “我想吃云梦的特色!还有——” 他加重语气,充满期待道。 “各种各样的糕点!甜的、糯的……听说云梦的荷花酥、莲子糕、糯米藕糖都是一绝!江澄,你们莲花坞的厨房,会不会做特别好吃的点心呀?” 看着张栖迟这副的鲜活模样,江澄那些沉重的情绪,竟都都被冲淡了,心情好了许多,一丝未曾立刻察觉的弧度,悄悄攀上嘴角。 他移开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维持着平淡口吻道。 “……莲花坞的厨子,做菜尚可。” 说完,便果断转身,径直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堆积的宗务还在等着他。 张栖迟看着他略显匆忙却挺直的背影,眨了眨眼,倒也没再追上去缠着。 他摸了摸下巴,反正现在被允许在莲花坞内活动,不如…… 于是,他溜溜达达地出房间,在莲花坞里闲逛起来。 时近傍晚,夕阳给连绵的莲塘、曲折的回廊、飞翘的檐角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坞内弟子见到他,虽好奇这能被宗主特殊对待的陌生人,但都恪守规矩,只是多看两眼,并不多问。 张栖迟逛到一片开得正盛的莲塘边,只见田田荷叶碧绿接天,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更有不少莲蓬挺立其间,籽粒饱满。 他眼睛一亮,左右看看无人制止,便走下塘边石阶,伸手够了几支最鲜嫩饱满的莲蓬,摘了下来。 握着莲蓬,他想了想,转身又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第8章 饿鬼?! 书房内,江澄已重新坐在了书案后。 摊开的卷宗,待批复的文书,还有各方传来的讯息玉简,堆积如山。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不待他回应,门就被推开一条缝,张栖迟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举着那几支翠绿的莲蓬晃了晃。 “江澄,还在忙呀?” 他很自然地走进来,仿佛没看见江澄被打断公务的不悦。 江澄放下笔,问道。 “又有何事?” “没什么事呀!” 张栖迟走到书案边,将一支莲蓬放在摊开的卷宗旁。 “看你一直对着这些字啊纸的,眼睛多累。喏,刚摘的,特别嫩,清心明目,分你一个。” 江澄看着手边的莲蓬,愣住了。 云梦多莲,莲花、莲叶、莲藕、莲子皆是寻常之物。 但……已经很久没有人,会专门摘了新鲜莲蓬送他了! 一种极其陌生的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心间。 他抬眼看向张栖迟,对方正低头剥着另一支莲蓬,却兴致勃勃,几颗圆润青嫩的莲子被他抠了出来,托在掌心。 “你看,多饱满!” 张栖迟把剥好的莲子递到江澄眼前,自己也捏起一颗,扔进嘴里尝了尝。 “嗯!好吃!不过要是让厨房做成莲子羹,肯定更妙!” 江澄默默地看着他,没有碰那支莲蓬,与莲子。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重新提起了笔,笔尖落在纸上,这一次,流畅了许多。 “要吃什么,自己去厨房说。” 他头也不抬的说道。 “别在这里吵我。” 张栖迟闻言,嘴角立刻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睛也笑成了月牙。 欧耶! 成功获得点菜权! 他美滋滋地揣好剩下的莲子,轻手轻脚又脚步飞快地溜出了书房,朝着莲花坞的厨房方向飞奔而去。 莲花坞的小厨房离主院不远,此时已是傍晚,里面正传出锅勺碰撞和食材处理的声响,烟火气十足。 张栖迟探进脑袋,看到一个中年厨娘和两个帮厨正在忙碌。 “那个……姐姐好!” 张栖迟露出一个灿烂又无害的笑容。 “江宗主说,今晚的饭菜,可以让我来选?” 厨娘回头,见人,先是惊讶,随即想到宗主确实吩咐过对此人客气些,便擦了擦手,客气道。 “公子有何吩咐?” 张栖迟走进厨房,将自己手里的莲蓬放下,便开始在心里快速盘算。 晚餐大概就四个人……哦不,严格来说是三个半。 江澄,他自己,阿羡,还有小金凌。 “嗯……” 他摸着下巴,开始点菜。 “江宗主近日公务繁忙,需要些清淡滋补但又开胃的。小孩子正在长身体,要软糯好消化、营养均衡的。至于我嘛……” 他嘿嘿一笑。 “我也想尝尝地道的云梦风味,稍微重口一点也没关系!对了,今天摘了新鲜莲子,可以做份莲子羹。” 厨娘听得仔细,点头道。 “清淡滋补的话,炖个莲藕排骨汤最是合适,汤鲜味美。给小公子的话,可以做个肉糜蒸蛋,再配个清炒时蔬。云梦风味的话……” 她想了想。 “今天有现捞的活鱼,做个剁椒鱼头如何?鲜辣开胃,也是咱们这儿的特色,莲子羹自然也能做。” 张栖迟一听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没想到这还有辣椒呀! “好好好!听着就很好吃!” 但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那个……再加一小壶酒吧。” 厨娘也点头应下,开始做菜。 天色渐暗,莲花坞各处灯笼亮起。 小厨房里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 张栖迟估算着时间,见菜肴差不多备齐,便拍拍衣摆站起身,跟厨娘打了声招呼,快步朝书房走去。 他先在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江澄,晚饭快好啦!要不要先歇歇,吃点东西?” 他顿了顿,带着点期待问。 “我想去听雨亭吃,可以吗?那儿临水,凉快,景致也好。” 江澄放下毛笔,抬眸看了看窗外已然暗下的天色,直接起身,走到榻边,熟练的将金凌抱进怀里,然后才看向门边的张栖迟,言简意赅。 “走吧。” 这便是同意了。 三人一魂,一同走向临水的雨亭。 亭内已提前点起了灯,光晕笼罩着石桌石凳,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与远处坞内的灯火遥相呼应,静谧而温馨。 江澄将金凌放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坐好,便吩咐人上菜。 张栖迟则趁这空档,取出早已备好的三支细香,用火折子点燃。 江澄看到了他点香的动作,眉头微蹙,但终究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别开了视线。 没多久,菜肴便由下人鱼贯送上。 金凌闻到扑鼻的香味,早已按捺不住,小手扒着桌沿,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盘红艳艳的剁椒鱼头,急急地扯江澄的袖子。 “舅舅,想吃!阿凌想吃那个!” 江澄神色虽淡,手上动作却细致。 他先盛了小半汤,小心吹了吹,才放到金凌面前。 接着又夹下大块无刺的鱼肉,在清汤里涮去些辣味,才放入金凌的小碗。 “慢慢吃,小心烫。” 他嘱咐着,将小勺塞进金凌手里。 另一侧,张栖迟已经动作麻利地取了个干净的小碟,每样菜都夹了一些,然后放在那三炷长香前,对着魏无羡的方向眨眨眼。 魏无羡见状,立刻雀跃地,飘到碟子前坐下。 他凑近那堆红艳艳的剁椒鱼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还是辣的好吃呀!过瘾!” 张栖迟听见,咧嘴一笑,这才顾上自己。 他舀了一大勺米饭,夹起一块大块的鱼肉,开始埋头苦干。 小金凌原本还在用小勺认真吃着的饭菜,一抬头看见对面这个哥哥吃得风卷残云,好胜心立刻被点燃了。 他急忙咽下嘴里那口蒸蛋,小短腿在凳子上一蹬,直接站起身子,用小木勺指着剁椒鱼头,又指指排骨汤,急吼吼地说道。 “舅舅!快点夹!多夹点!我一定要比他吃得快!” 江澄看着两边一大一小两个饿鬼投胎般的架势,额角一跳,有些头疼。 他一边伸筷子给金凌又夹了鱼肉,一边沉声道。 “你们两个,都慢一点。又没人跟你们抢。” 话虽如此,他手上的动作却也快了些。 第9章 明日复明日?! 晚餐过后。 江澄抱起金凌,准备带他回房洗漱安顿。 自己也还要批改的文书卷宗等。 金凌却在他怀里扭了扭,小脑袋转向张栖迟的方向,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张开一双小短手,奶声奶气的地说。 “我想和哥哥玩!” 本来正帮忙收拾碗筷的张栖迟闻言,眼睛唰地亮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就跨了过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的笑容。 “想和我玩?好啊!” 他极自然地伸出手,从江澄臂弯里接过金凌,掂了掂,笑容满面地问怀里的小团子。 “走吧,阿凌,想去哪里玩?只要不跑出莲花坞,我都陪你!” “咳。” 一旁的江澄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威严,警告。 “带他玩可以,不许胡闹,不许去水边,不许爬高,戌时之前必须送回房。” “知道啦知道啦,江宗主放心!” 张栖迟抱着金凌,笑得眉眼弯弯,满口答应。 “我们就在附近走走,看看萤火虫,讲讲故事,保证准时送回!” 金凌一听讲故事,更兴奋了,在张栖迟怀里扭动。 “哥哥快走!看虫虫!讲故事!” 张栖迟冲着江澄眨了眨眼。 又转头对着魏无羡飘浮的方向,提醒道。 “跟上!” 说完,便抱着欢呼雀跃的小金凌,脚步轻快走了。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迅速消失在回廊转角的身影,听着隐约传来的笑语,紧绷的身体,松缓了些许。 他独自站在听雨亭边,半晌,才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 张栖迟抱着金凌,一路来到莲花坞一处临水的开阔平台。 这里视野极佳,近处是亭亭玉立的荷花。 夏夜微风习习,带来湿润的水汽与荷香,草丛间已有零星的萤火虫,在忽明忽暗地飞舞。 “哇!虫虫!” 金凌兴奋地指着那些光点。 张栖迟将金凌小心地放在平台边光滑的大石上坐好,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又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的空位,对着魏无羡示意。 魏无羡的轻盈地飘过来,在张栖迟身侧坐下,与金凌一左一右,将张栖迟围在中间。 “好了,坐稳了,故事开始咯!” 张栖迟清了清嗓子,用生动又带点夸张的语气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东胜神洲傲来国海边,有一块吸收天地精华的仙石……” 金凌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圆的,随着情节时而惊呼。 魏无羡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夜渐深,萤火虫多了起来,在三人身边翩跹飞舞,如同洒落的星星。 小金凌起初还强撑着精神,小脑袋一点一点,努力睁大眼睛。 但孩童的精力终究有限,不知不觉间,他的小脑袋歪向一边,轻轻靠在了张栖迟的胳膊上,手里还紧紧抓着张栖迟的衣角,睡着了。 张栖迟察觉臂上的重量,低头看见小金凌的睡颜,声音自然而然地停下。 他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小家伙身上。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与湖水的轻漾。 “然后呢?!” 魏无羡凑近张栖迟,急切地问道。 张栖迟看着这团因为听故事而显得格外活泼的黑色果冻,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睡得正香的金凌,用气音道。 “阿凌睡着了。” 魏无羡闻言,果冻般的身体顿时耷拉下来,透出一股浓浓的失望,眼巴巴地看着张栖迟,说道。 “你也太不厚道了!” 张栖迟被他这模样逗乐,低笑出声。 然后抱起金凌,站起身来。 “走了,羡羡。” 他轻声说。 “明天,再给你俩讲。” 魏无羡闻言,雀跃一下,又飘回他身边。 夜色已深,莲花坞内大多数灯火都已熄灭。 张栖迟抱着金凌,穿过回廊,回到了书房所在的小院。 他先将金凌送进内室的小床上,替他脱去外衫鞋袜,盖好薄被。 小金凌全程未醒,只在被放下时地嘟囔了一声“舅舅”,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魏无羡也飘在床尾。 张栖迟安置好金凌,又回头看了看这几团沉默的魂影,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小心地带上了内室的门。 外间书房,灯火通明。 江澄还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案后,背脊挺得笔直,眉头微锁,正在卷宗上快速批注。 他手边已摞起一小叠处理完毕的文书,但旁边待处理的卷宗堆得更高。 烛火将他侧脸轮廓映得忽明忽暗,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 张栖迟看着这副景象,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停在书案旁,小声劝道。 “江澄,天都这么黑了,明天再弄吧?你先歇息。” 江澄头也没抬,只是用笔杆虚虚点了点旁边那堆有半尺高的卷宗,言简意赅。 “明日有明日的,今日事今日毕。” 张栖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么高的一堆卷宗。 他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么多?!” 张栖迟咂舌,忍不住道。 “你就不能分点给别人做?” 江澄笔下不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云梦江氏本就立足不易,内外事务,岂能懈怠。” 偌大一个莲花坞,上下数百人,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这一个挺直的脊背上。 他又无人可分担。 张栖迟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他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书房另一侧闲置的书桌旁。 他背对着江澄坐下,从系统背包里取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一沓干净挺括的A4白纸。 他略一思索,便在脑海中轻声呼唤。 【003,帮我检索一下,适合这个古代背景的、能提高生产效率、增加商业利润的可行性方法和技术,还有基础的管理优化思路。注意字体!】 【好滴!宿主!……检索完毕,正在筛选适配方案……】 很快,一些知识和信息流涌入张栖迟脑海。 他定了定神,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书房里极静,只有两人翻纸面的沙沙声。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各自忙碌,互不干扰,却奇异和谐。 魏无羡起初还在书房里好奇地飘来飘去,后来见两人都沉浸在工作中,便也只能安静下来自己一人荡来荡去。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寅时的打更声从远处传来。 第10章 心动?错觉? 江澄落下最后一笔,将批阅完的卷宗合上,轻轻放到一旁已处理完毕的那摞上。 他放下笔,动了动僵硬的脖颈,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目光扫过书房,这才发现另一侧书桌后的张栖迟,不知何时早已伏在案上睡着了。 脸侧贴着那沓白纸,手中还松松地握着那支笔。 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累极了。 江澄怔了一下。 他竟没察觉这人何时睡着的。 他起身,走到那张书桌旁。 烛光下,能看清张栖迟睡得有些乱的发顶,和半边压得微红的脸颊。 目光下落,首先被那支从未见过的笔吸引,随后便是那厚厚一沓质地奇特纸,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和清晰图画。 这是什么纸? 这笔……又是什么? 江澄皱眉,伸手,轻轻抽出了被张栖迟压住的那沓纸。 纸张入手,轻薄却柔韧,触感陌生。 他借着烛光,一页页翻看。 起初几页,是些关于鱼获、莲藕加工储存的图示和方法,标注详细,虽有些想法略显奇异,但条理清晰,确有可行之处。 接着,是一些关于莲花坞内部管理的零散建议,语言直白,但角度新奇,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些他却确实存在的效率问题。 再往后,是几种简易器械的改良草图,旁边配有简要说明,虽不涉灵力阵法,却重在实用。 还有关于如何利用莲花坞景致吸引访客、增加收益的设想,虽带着天马行空的跳脱,却也不乏巧思。 每一页,都围绕着如何让莲花坞更好一些这个核心。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大道理,只有实实在在的,落在泥土里的想法。 江澄一页页翻看着,速度越来越慢。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些整齐的字迹和清晰的图示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微澜渐起,但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拿着那沓纸,在昏黄的烛火下站了许久。 夜风从窗隙潜入,吹得纸页轻轻作响,也拂动了张栖迟额前的碎发。 最终,江澄伸出手,而是轻轻推了推张栖迟的肩膀,声音低沉道。 “醒醒。” 张栖迟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才睁开眼。 视线朦胧中,首先看到的是江澄近在咫尺的,和那双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的杏眼。 他直接抓起桌上的纸,一股脑塞到江澄手里。 “给……你的公务什么的我不懂……”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视线聚焦,语气带着未褪的睡意,却异常认真。 “但这些……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帮你多挣一点钱……也让你能稍微轻松一些……” 他说完,眼皮又开始打架,但还是强撑着,眼巴巴地看着江澄,等待他的反应。 江澄直直地看着他。 手中那沓纸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微温,上面字迹和图画,在跳跃的烛光下,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热度。 他看着张栖迟困得睁不开眼,却仍努力保持清醒的模样,看着对方眼中纯粹的关切,还有那因为熬夜而青黑的眼圈…… 许久。 江澄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力地,攥住了手中那沓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张。 指尖泛白。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动作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一直看着他的张栖迟,捕捉到了。 他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紧绷的神经一松,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傻笑,脑袋一歪,眼看又要睡过去。 江澄“……” 江澄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微蹙了,伸出手,略显僵硬地扶住了张栖迟的头,说道。 “回去睡。” 然而,张栖迟非但没起来,反而顺着他手掌的力道,无意识地蹭了蹭。 江澄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应该立刻抽回手,应该冷声将人喝醒,应该…… 但他没有动。 扶住对方头侧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江澄垂着眼,目光落在张栖迟安静的脸上,白日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闭着。 他的视线又移到被自己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的那沓纸上。 原来被人毫无所求地关心着,是……这种感觉。 他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站了很久。 最终,江澄才轻叹了一声。 他弯下腰,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踏着月色,走向客房。 魏无羡的黑色果冻身体,不知何时已从角落飘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嘶——! 江澄还有这一面呢?! 将张栖迟送回客院,安置在床上,盖好薄被。 江澄这才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一出门,他便看见那团黑色的果冻正鬼鬼祟祟地试图从门缝往里钻。 “跟我走。” 江澄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魏无羡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说完便转身,朝着更僻静的一侧走去。 魏无羡的果冻身体停在半空,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调转方向,默默地跟了上去。 月光下,两个身影,一紫一黑,一前一后。 客房里。 张栖迟睡得很沉。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不是噩梦,而是一种汹涌的情绪海啸,毫无预兆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巨大的悲伤,仿佛绞痛,紧接着又是剧烈的愤怒,其间还夹杂着几种沉重的情绪。 这些情绪如此鲜明,如此剧烈。 以至于他在睡梦中也皱紧了眉头,眼角渗出湿意,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呼吸变得急促。 “呃……”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从沉睡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他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喘息着,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窗外月光清冷,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混乱的心跳和呼吸声。 “怎么回事……” 张栖迟茫然的环顾四周,熟悉的客房陈设在并无异样。 可是心口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残留是如此真实,悲伤的余波还在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指尖发冷,眼眶酸涩。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江澄! 一定是江澄那边出了什么事! 张栖迟心中警铃大作! 他顾不上擦汗,立刻掀被下床就冲出了房门。 夜风一吹,带来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张栖迟凭着白天的记忆和直觉,先是冲向书房,发现里面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他站在原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应,那情绪波动的方向。 那是……祠堂! 第11章 早晚出事?! 张栖迟心头一紧,拔腿便朝着祠堂狂奔。 月光惨白,将莲花坞的亭台楼阁照得一片清冷寂寥。 终于,他冲到了祠堂院门外。 他猛地推开门。 祠堂内,长明灯与白烛的光线摇曳不定。 供桌前,两个身影直直地跪在地上。 左边是江澄。 他背脊挺得笔直,闭着眼,脸上泪痕未干,在烛光下闪着微光,但眉宇间那总是凝聚的戾气,也被泪水冲刷得淡了些许。 而右边…… 张栖迟的瞳孔微缩。 那是魏无羡,却又不再是初见时的黑色果冻。 他恢复了清晰的人形轮廓,虽然依旧有些半透明,却已能看清飞扬的眉眼,苍白的脸颊,还有那双此刻赤红如血的眼睛。 他的周身却缠绕一些的黑色怨气,那些黑气翻滚升腾,手中还握着一支通体漆黑的长笛。 他跪在一旁,低垂着头,只是偶尔吸一下鼻子,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巨大的哀恸与释然的情绪中。 他们之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但却有种平静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 张栖迟僵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心口那翻江倒海般的共情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江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只穿着单薄中衣,眼睛同样红肿的张栖迟,沉默了片刻。 “……进来。” 江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 “门口风大。” 魏无羡也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张栖迟这才挪动脚步,走进祠堂,反手带上门,隔断了夜风。 他看着跪着的两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安慰? 询问? 最终,他也只是学着他们的样子,在另一个蒲团上,跪了下来。 祠堂内重归寂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透出微光。 江澄终于动了动,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支新的香,在烛火上点燃,郑重地插入香炉,对着牌位深深一揖。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扫过依旧跪着的魏无羡,在后停留在张栖迟身上,说道。 “天快亮了。” “回去歇着吧。” 他刚刚踏出祠堂,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说道。 “你也回去吧。” 说完,他再不停留,快步离开。 祠堂内。 江澄刚话音落下。 魏无羡便猛地抬起了头。 “回……去?” 他极其轻轻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回哪里去? 他早已无处可去。 莲花坞……还有他的回去之处吗? “不是!羡羡,他不是那个意思!” 张栖迟急忙从蒲团上过起来,凑到魏无羡身边,急切地压低声音解释。 “他的意思是……是让你回你以前的房间!莲花坞里,你以前住的那间屋子!他给你留着的!让你回那里去歇着!” 他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这才,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张栖迟,闻言,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太浅,转即,点了点头。 张栖迟见他明白了,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魏无羡说道。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去。” 张栖迟闻言,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的笑容道。 “不用不用!我找得到路!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顿了顿,小声嘀咕了一句,如释重负道。 “唉!早知道你们俩……说开了,我就不瞎操心了,白跑一趟还冻得够呛。” 说完,他朝着自以为方向明确的方向,转身就向外走去。 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跟上去。 毕竟莲花坞再大,客院总不会太难找。 然而,魏无羡和张栖迟都高估路痴的方向感。 莲花坞建筑精巧,回廊曲折,水榭亭台错落有致,许多院落外观颇有相似之处。 张栖迟走了没多久,就彻底迷失在了这片迷宫里。 “咦?刚才是不是走过这个月亮门了?” 他停在一个种着几丛翠竹的院落前,挠了挠头,看着似曾相识的景致,有些不确定。 转身又换条路。 “不对啊……客院附近好像没这个亭子?” 他望着眼前一座小巧的六角亭,彻底懵了。 第三次,他又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莲花坞前院区域。 会客厅内 江澄正与蓝氏修士交谈,脸上已完全看不出昨夜的脆弱,恢复了惯常的宗主威仪。 正在与蓝氏族人商议要事的江澄,眼角余光第三次瞥见那个熟悉又扎眼的身影晃过窗外。 第一次他没在意,以为张栖迟只是早起溜达。 第二次他皱了皱眉。 这第三次…… 江澄额角的青筋隐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着面前几位蓝氏之人,快速说道。 “……此事江某已知晓。江某尚有庶务,诸位请自便,稍后自有弟子引诸位用早膳。”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对着几位蓝氏修士略一颔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留下会客厅内几位蓝氏族人面面相觑。 江宗主方才,似乎格外……心浮气躁。 江澄几步就跨出会客厅,一把揪住了张栖迟的后衣领,将人拽了回来,拉到了一旁廊柱的阴影里。 “你在干嘛?!” 江澄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目光上下打量着张栖迟这身狼狈行头。 “衣服都没穿好,鞋也不穿,就在莲花坞里乱转?!还转到我待客的厅前?!” 张栖迟被拽得一个趔趄,晕头转向地站稳,抬头就对上江澄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 “我……” 张栖迟扁了扁嘴,眼圈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委屈道。 “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祠堂那边出来,拐了几个弯就……就不认识了……” 他说得可怜巴巴,配上那凌乱的头发、单薄的衣衫、赤着的双脚,还有泛红的眼眶。 江澄:“……” 他看着张栖迟这副模样,听着那带着哭腔的解释,心头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嗤一下泄了大半。 “你……” 江澄还想训斥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哼了一声,一把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银线九瓣莲的外袍,许粗鲁地,罩在了张栖迟身上。 宽大的袍子立刻将张栖迟裹了个严实。 “穿上!” 江澄硬邦邦地命令道,别开脸,不去看张栖迟瞬间瞪大的眼睛。 “……像什么样子。” 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脚步却放慢了些,仿佛在等后面的人跟上。 走了几步,发现张栖迟还愣在原地,披着他的外袍发傻,江澄不耐地回头。 “还不跟上?” 张栖迟一个激灵,赶紧跟上江澄。 远处的回廊拐角,一团黑色光影悄悄探出头束,是本应回房休息的魏无羡。 他看着江澄别扭地给张栖迟披衣服,又冷着脸把人领走的全过程,乐不可支的笑着。 噗! 江澄啊江澄,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 你再不改,我看早晚要出事! 第12章 开心?! 江澄将张栖迟带回客院,在房门口停下。 “明天一早。” 江澄开口道。 “我要赶去姑苏蓝氏参加清谈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栖迟脸上,问道。 “你……一起去吗?” 张栖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颗突然被点燃的星星,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全是兴奋和好奇。 “清谈会?蓝家?好呀!我去我去!” 他立刻点头,生怕江澄反悔。 能去看看蓝忘机和蓝曦臣,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江澄对他的反应也并不意外。 “想去可以。” 他上下打量了张栖迟一眼。 “衣服,我下午让人给你送来。记住,到了云深不知处,谨言慎行,不得胡闹,一切听我安排。” “行!保证听话!” 张栖迟立刻拍胸脯保证,笑得见牙不见眼。 能去就行,条件什么的都好说! 江澄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张栖迟也终于能回到温暖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一夜的风波,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 他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狠狠补足了精神。 第二天,天还未亮。 张栖迟就兴奋的爬了起来。 江澄果然说话算话,昨天下午就有人送来了一套崭新的衣物。 此刻,那套衣服正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张栖迟拿起衣服展开,眼睛又是一亮。 那是一套非常好看的紫色宽袍大袖服饰,衣襟、袖口和下摆处,都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九瓣莲暗纹,在光钱下流转着的光泽。 这完全不同于江氏弟子的日常服饰,更像是……某种正式场合的衣服,却又比江澄的宗主服略简一些,更显飘逸。 他迅速换上了这套新衣。 衣服很合身,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一般,紫衣衬得他肤色更白,精神了许多。 他站到房内那面模糊的铜镜前,左右照了照。 镜中人眉眼清俊,身姿挺拔,紫衣银纹,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风采。 但张栖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头发! “有了!” 他灵光一闪,立刻换了一颗青丝丹吞下。 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麻痒,对着镜子一看,果然,头发正在快速生长,很快便长及腰际,乌黑柔亮。 “这才对嘛!” 张栖迟满意地拍了拍手。 古装配长发,感觉一下子就对了! 他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木梳和发带,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 不仅没成功,还扯断了好几根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看天色越来越亮,约定的出发时间快到了。 张栖迟急得团团转,最后把梳子一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顶着一乱糟糟的长发,就冲出了房门,直奔江澄的院子。 他知道这个时辰江澄,肯定已经起身准备了。 果然,江澄院中的书房还亮着灯。 张栖迟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扒着门框探进脑袋,哭丧着脸喊道。 “江澄!救命!” 江澄正准备最后检查一下要带去的文书和礼单,闻声抬头。 就见张栖迟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穿着一身紫衣,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还攥着把梳子。 江澄“……” 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太平! “你又怎么了?” 江澄放下手中的东西,没好气地问。 “头发……我不会梳!” 张栖迟举起梳子,一脸崩溃。 “怎么也弄不好!时间快到了!” 江澄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想把他连人带梳子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最终,极其不耐烦地挤出两个字。 “过来。” 张栖迟如蒙大赦,赶紧小跑进去,不客气地在江澄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背对着他,把梳子高高举过头顶。 江澄盯着他那凌乱的头发,又沉默了几息,才终于伸手,接过了梳子。 江澄的动作顺畅而自然,先是轻轻梳开那些明显的打结,然后一点点理顺所有发丝。 顺开后,他又灵巧地将张栖迟耳侧上方的头发分出两小缕,手指翻飞间,迅速编成了两条小辫子,贴着鬓角向后延伸。 接着,他从自己的匣子里,取出一根紫色发带,将上半部分头发连同那两条小辫子一起束起,束成一个清爽而不失雅致的半束发。 下半部分长发则自然披散在肩背,柔顺光亮。 最后,江澄将张栖迟额前和鬓边那些细碎的头发也仔细地捋顺,别到耳后,让整个发型看起来更加整洁利落。 做完这一切,江澄才退后一步,抱着胳膊,打量着镜子里的新造型。 “好了。” 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勉强能见人。” 张栖迟伸手摸了摸脑后那个两条小辫子,又摸了摸发带。 他仰起脸对着江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 “谢谢!江澄!你真厉害!”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张栖迟仰起的脸上。 紫衣衬得他眉眼生动,束起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那根淡紫发带,恰到好处地点缀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江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仿佛被那笑容晃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转身去拿自己的外袍和佩剑,语气硬邦邦的。 “少废话。不过是怕你这头发……浪费了这身衣服。收拾好了就出发,别耽误时辰。” 说完,他率先向门外走去。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目光又飞快地掠过张栖迟束得整齐的头发,和他身上那套绣着江氏莲纹的紫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莲花坞的晨曦中,两道身影,前一后,朝外的船上走去。 般头只有二人一魂。 清风拂过张栖迟的发梢,也轻轻拂过江澄微微上扬的嘴角。 “哟~” 魏无羡那特有的调子的,内满是促狭的声音直接在江澄旁边响起。 “某些人今天心情很不错嘛?嘴角都快飞到天上去了!怎么,这么开心?” 江澄立刻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身侧的,乐不可支的魏无羡。 “魏无羡!闭嘴!” 江澄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不再停留,有点仓促的走入船内。 “诶——别走啊江澄,聊两句嘛!” 魏无羡本来也想,跟着他飘进船内的。 第13章 蓝家?! 但被,张栖迟给拦住了。 他转过头,死死锁定在魏无羡所在的位置。 江澄叫他……魏无羡?! “江澄叫你什么?!” 张栖迟一个箭步冲到魏无羡面前,眼睛瞪得溜圆,问道。 “魏无羡?江澄刚才叫你魏无羡?!” 魏无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搞得一愣。 莫名其妙! 回答道。 “魏无羡啊!不然还能叫什么?我不是早就告诉你我叫阿羡了吗?魏无羡是我的名字,怎么了?” 他不明白张栖迟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魏无羡!你是魏无羡!太好了!我终于见到大佬了!!!” 张栖迟闻言,眼睛迸发星辰般璀璨光芒,整张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红,甚至激动得有点手舞足蹈。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整团果冻都往后一缩。 “喂喂!你要干嘛?!什么大佬!你说清楚!” “你们俩,拉拉扯扯的干嘛呢?!” 一声明显不悦的质问响起。 江澄去而复返。 他原本是想起有事忘了交代掌舵弟子,折返回来,刚走到舱门口,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幅让他心头无名火起的画面。 江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江水还要冷上三分。 他紫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紫电戒指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电光。 他迈步上前,目光看向张栖迟兴奋得通红的脸,又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魏无羡,说道。 “张栖迟,你又在发什么疯?又叫又跳,成何体统!” “还有你,” 他瞪向魏无羡。 “离他远点!” 张栖迟被江澄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心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不少。 他都忘了魏无羡现在还是鬼魂状态! “我、我没发疯……” 张栖迟下意识地辩解,但声音在江澄冰冷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我、我就是听到你叫他魏无羡……我太高兴了……” 他越说越没底气。 魏无羡在一旁飘着,看看江澄那明显不对劲的冷脸和暗含警告的眼神,脸上浮现出一个贼兮兮的表情。 “哦~~~” 他促狭道。 “我明白了!江澄,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因为我跟栖迟说了两句话?哎呀呀~,师妹~做人要心胸要宽广嘛!” “魏、无、羡!” 江澄额角青筋暴起,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指尖紫电噼啪作响。 吓得魏无羡立刻躲在张栖迟身后缩了缩,但那张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张栖迟又看了看面前脸色黑如锅底的江澄,硬着头皮打个圆场。 “江、江澄?别生气了?开个玩笑啦!你江大宗主,怎么可以会吃醋呀!” 他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但是,江澄还是把怒气强行压抑下去,也没有回答张栖迟的问题。 “你们俩都给我安静。” “再有喧哗,扰了行程,无论是谁,一律丢下船去。” 他说完,目光最后警告性地扫过张栖迟背后的魏无羡,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船舵。 张栖迟被江澄最后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乖乖坐回原位,不敢再乱动乱看。 魏无羡这次是真的消停了,直飘在张栖迟旁边的座位上,果冻身体老实巴交地团成一团。 日头渐高,客舟终于驶出了云梦泽广阔的水域,进入了更为蜿蜒的河道。 两岸山势渐起,青翠欲滴,景色也带上了江南特有的秀丽。 “宗主,彩衣镇到了。” 掌舵弟子恭敬禀报。 江澄终于从船头转身,脸上的冰冷已经收敛了许多,恢复了惯常的严肃。 他看了一眼明显有些坐不住的张栖迟,又冷冷扫了魏无羡。 “下船。” 江澄说着,率先踏上跳板。 张栖迟连忙跟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淡淡桂花香的空气,兴奋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彩衣镇。 但他们并未在彩衣镇过多逗留。 穿过大半个镇子,来到山脚一处直通云深不知处山门的青石台阶。 江澄看了一眼那漫长的石阶,神色不变,显然早已习惯。 他侧头对张栖迟道。 “跟紧。” 便率先向前而上。 张栖迟抬头望了望那仿佛通天的石阶,咽了口唾沫,但想到能亲眼见到云深不知处,还是跟了上去。 魏无羡飘在半空,倒是轻松自在。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绕着气喘吁吁的张栖迟转圈,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加油啊!小迟迟~!这才一半呢!想想山顶的风景,想想蓝家那些板着脸的小古板,多有意思!” 张栖迟累得没力气回嘴,只能咬牙坚持。 然而,爬到约莫两千级时,张栖迟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一边扶着腰喘气,一边心念微动,竟然从系统空间里,交换出了一个拍立得相机? 江澄正好回头看他跟上没有,瞥见他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古怪物件,眉头蹙起。 “你又拿的什么东西?” “好东西!来,江澄笑一个嘛~” 张栖迟喘着气,对江澄撒扬起带着撒娇意味的笑脸,试图让他配合拍照。 江澄闻言,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立刻转回头,脚步甚至加快了些,朝上走去,只留给张栖迟一个略显仓促的紫色背影。 但张栖迟还是,“咔嚓”拍了一张。 “看!是不是很厉害!” 张栖迟立刻几步追上前,把照片递给江澄。 江澄盯着那张小小的画,脚步微顿。 此物……竟能瞬息成像,且如此逼真?! “此物古怪,收好,勿要轻易示人。” “知道啦!” 张栖迟笑嘻嘻地应了。 接下来的路程,他完全沉浸在美景之中,一路上不停的“咔嚓”。 江澄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额角青筋又跳了跳,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脚步放得更慢了些,由着他闹。 魏无羡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评张栖迟的作品。 “这张角度不错!江澄你看,这张把你拍得挺俊嘛!” 江澄直接无视了他。 山门处,数名身着蓝白色家纹服饰的弟子肃然而立,见到有人上山,其中一人上前行礼询问。 江澄递上名帖,声音清冷。 “云梦江氏,江澄。” 那弟子验过名帖,态度更加恭敬。 “江宗主远来辛苦,请随我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清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宗主。” 只见一位身着蓝白色宗主常服,额佩卷云纹抹额,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缓步走来,正是姑苏蓝氏家主——蓝曦臣。 他身后还跟着蓝氏弟子。 蓝曦臣目光被江澄身边那个四处张望,穿着江氏紫衣的陌生少年吸引。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涵养极好,并未失礼地紧盯,只是看向江澄,温声询问。 “这位是……?” 江澄对蓝曦臣略一颔首,介绍道。 “张栖迟,暂居莲花坞。” 张栖迟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收回四处乱瞟的目光,学着江澄的样子,对蓝曦臣抱拳行了一礼,露出一个礼貌又难掩兴奋的笑容。 “蓝宗主好!” 哎呀,这就是蓝曦臣! 果然跟很温润雅正呀! 蓝曦臣微笑着还礼。 “张公子。” 他目光扫过张栖迟脖子上挂着的拍立得,眼中好奇之色更浓,但并未追问,只是侧身引路。 “江宗主,一路辛苦,住处早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江澄点头:“有劳。” 蓝曦臣亲自引着江澄和张栖迟穿过重重殿宇回廊。 最终,他们被带到了一片相对安静清幽的客院。 院落小巧精致,栽种着几丛修竹和兰花,环境宜人。 “江宗主与张公子便暂居此处。” 蓝曦臣停下脚步,温声道。 “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院中侍候的弟子。清谈会明日正式开始,今夜诸位可好生休息。” “多谢。” 江澄再次颔首。 蓝曦臣又寒暄了两句,便带着弟子离开了。 一位等候在院中的蓝家小辈上前,恭敬地对江澄和张栖迟行礼。 “江宗主,张公子,弟子蓝安,奉泽芜君之命,引二位入内休息。若有吩咐,随时唤我即可。” 江澄点头,示意他带路。 蓝安追引着他们分别进了相邻的两间客房。 房间陈设简洁雅致,一尘不染,桌上已备好了清茶和几样素雅的点心。 张栖迟进了自己的房间,终于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总算到了……累死我了。” 魏无羡的也随之飘了进来,在房间里好奇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窗边,望着外面熟悉的景致,沉默不语。 第14章 谁会?! 第二日清晨。 张栖迟精神奕奕地推开房门,呼吸了一口这山里特有的纯净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正活动着筋骨,却瞥见魏无羡正蔫蔫地飘在廊下,有些萎靡不振,恹恹地贴着柱子,仿佛被霜打过的茄子。 “咦?” 张栖迟好奇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羡羡,你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哦对,你好像不用休息。” 魏无羡揉了揉额额头,解释道。 “不知道啊……一进入蓝家这地方,我就总觉得……耳边好像有人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念经似的……声音很轻,又听不真切,但就是一直在那里,吵得我头昏脑涨,精神都没法集中。” “絮絮叨叨的声音?” 张栖迟眨了眨眼,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会不会是……有人在问灵啊?!” 魏无羡的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又像泄了气般,说道。 “问灵……呵。” “蓝家……谁会有那个闲心,日复一日地去问一个……早已邪魔歪道的灵啊……”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刚好这时,隔壁房门被推开,江澄走了出来。 他已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紫色宗主礼服,银线九瓣莲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威严而清冷的光泽,抹额束发,身姿挺拔,神色是一贯的肃穆。 他目光扫过廊下,先是看到精神焕发却欲言又止的张栖迟,随即,视线便落在那团明显状态不佳的黑色灵体上。 江澄的眉头微蹙,说道。 “走了。清谈会辰时初开始,莫要迟了。” “哦!好!快跟上” 张栖迟一边连忙招呼魏无羡,一边快步走到江澄身边。 蓝家议事堂。 江澄带着张栖迟踏入议事堂时,堂内已到了不少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还有低声交谈的声音。 江澄径直走向云梦江氏的席位。 张栖迟紧挨着他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但眼睛还是忍不住悄悄打量四周。 江澄坐定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对面主位右侧的金光瑶身上。 似是察觉到江澄的目光,金光瑶抬眼望来,对上江澄的视线,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微微颔首致意,眼神温和有礼。 江澄面上没什么表情,也点了点头。 张栖迟在旁边看得分明。 江澄和这位金宗主,关系好像还行? 没过多久,人员到齐,蓝曦臣温声宣布清谈会开始。 起初是一些常规事务的通报与讨论,尚且平和。 然而,当话题逐渐转向各地邪祟清剿时。 金光瑶再次提起了他近年来极力推行的一项举措——修建瞭望台。 他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列举了几处试点瞭望台建成后的成效,数据详实,诚恳道。 “……修行之人,承天地灵气,享世人供奉,护佑苍生,本是分内之责。瞭望台之设,非为争强,实为尽责。若能广布此台,令妖魔邪祟无所遁形,令无助百姓有所依靠,则仙门幸甚,天下幸甚。” 话音刚落,堂内便有低声反对者。 蓝曦臣微微颔首,温润的声音响起。 “金宗主所言甚是。姑苏蓝氏附议。此举利在百姓,功在千秋,蓝氏愿支持。” 泽芜君的表态,分量自然不同。 不少中小家族的家主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考虑或在自己势力范围内配合。 江澄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电戒指。 修建瞭望台,耗费巨大,且需长期投入人力物力,对于刚刚恢复不久的江家是个大考验。 思考片刻。 他抬眸,说道。 “云梦江氏,同意。” 然而,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金宗主真是悲天悯人,心系天下啊!只是这修建瞭望台,耗资甚巨,金氏家大业大,自然不愁。可我等着小门小户,怕是力有未逮啊。况且……” 姚宗主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金光瑶,意有所指。 “况且,这各地瞭望台若建起来,人员调配、信息传递、物资统筹……千头万绪,总需有个总揽之人吧?金宗主如此积极倡议,莫非……早已胸有成竹,打算当仁不让了?”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家主神色微妙,交换着眼神。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些,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他正要开口,蓝曦臣却先一步温声道。 “姚宗主多虑了。此事关乎各家,自然需共同商议章程,断无由一家独揽之理。曦臣相信,金宗主提议,亦是出于公心。” 姚宗主却并不买账,哼了一声。 “泽芜君自然是光风霁月。可有些人嘛……就难说了。毕竟,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也没几年,大家心里都还有数呢!” “姚宗主!” 江澄冷声开口,打断了姚宗主更进一步的讥讽。 “清谈会乃商议正事之所,非是市井嚼舌之地。有何疑虑,直言便是,含沙射影,徒惹人厌。” 姚宗主被江澄当众一怼,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慑于现在江澄的威势和紫电的名头,却终究没敢再大声反驳。 金光瑶适时地开口,依旧是不疾不徐的温和语调。 “姚宗主所虑,亦是情理之中。修建瞭望台,确需从长计议,妥善安排。金某提议,不若先由姑苏蓝氏、云梦江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四家牵头,拟定详细章程,核算费用,划分区域,再请诸位共同商议定夺。至于统筹协调之人,自当由各家公推贤能,金某绝无非分之想。” 聂怀桑一直摇着扇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听诸位兄长的。” 蓝曦臣点头。 “金宗主此法甚妥。” 江澄也“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姚宗主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脸色依旧不善。 张栖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仙门的博弈吗? 绵里藏针,笑里藏刀,一句话能解读出八百个意思! 不过好没有效率呀! 清谈会还在继续,关于瞭望台进度的推进,也渐入佳境。 第15章 回去?! 清谈会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待到各项事宜暂告一段落,蓝曦臣才宣布今日议题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相互揖礼寒暄,三三两两地散去。 江澄并未急于离开,他端坐原位,将记录的几项要点,确认无误后,才起身。 张栖迟见状,也连忙跟着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这坐姿,太考验现代人了。 就在这时,金光瑶缓步朝江澄这边走来。 他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行至近前,对江澄道。 “江宗主,今日多谢出言。” 江澄神色平淡。 “分内之事。” 金光瑶也不在意,笑容依旧。 他侧身,对身后一名门人微微示意。 那门人会意,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堂。 不过片刻,便领着一个身着华丽金袍,额间一点鲜红朱砂的小少年走了进来。 金凌一进大堂,乌溜溜的眼睛迅速扫视一圈,锁定了江澄所在的位置。 小脸上立刻绽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迈开小短腿就“咚咚咚”地跑了过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江澄的腿,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又带着软糯。 “舅舅!阿凌想你了!” 他把脸埋在江澄衣袍上蹭了蹭,然后抬起脑袋,目光又落到旁边的张栖迟身上,眼睛弯成了月牙。 “也想栖迟哥哥!” 张栖迟蹲下身来,掐了掐他水嫩嫩的脸蛋。 “你哪里是想栖迟哥哥,是想听故事了吧!” 金凌眼神飘忽一下,软糯的说道。 “都想,哥哥也想。” 江澄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外甥,眉眼迅速柔和了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好气道。 “胡闹。前日不是才从莲花坞回去?有什么好想的。” 金光瑶在一旁看着,笑意更深,温声解释道。 “阿凌这孩子,自前日从莲花坞回来,便一直念叨江宗主,还有张公子给他讲的故事。今日听说我要来蓝家,缠着非要跟来。我想着清谈会他也听不懂,便让他在偏殿等候,这会儿刚结束,就急着要见你们了。 “是的!” 金凌用力点头,抱着江澄腿的手松了一只,转而拉住了张栖迟的袖子。 “哥哥,你一会再给我讲故事嘛~!那个猴子的故事!” “好好好,讲!今晚就给你讲!” 张栖迟答应。 果然没有小朋友,可以拒绝齐天大圣! 江澄看着这一大一小互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弯腰,将金凌抱了起来,掂了掂。 “重了。” 金凌搂住江澄的脖子,咯咯笑。 “舅舅,阿凌有好好吃饭!” 金光瑶适时提议。 “江宗主,张公子,若不嫌弃,不若一同用顿便饭?阿凌想必也饿了。蓝家的膳食固然精雅,但终究清淡些。我在彩衣镇定了席面,不如移步?” 江澄看了一眼怀里的金凌,小家伙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又看了看张栖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他略一沉吟,便点了头:“可。” 金光瑶笑容更盛。 “那便请随我来。” 他转身,姿态优雅地在前引路。 江澄抱着金凌,张栖迟跟在一旁,魏无羡飘在空中,三人一魂随着金光瑶朝着山门方向走去。 晚饭安排在彩衣镇最负盛名的醉仙楼雅间。 窗外是灯火璀璨的运河夜景,窗内是满桌精致地道的姑苏菜肴。 金光瑶待人接物向来周到,席面安排得既丰盛,还特意吩咐厨子做了几道适合孩童口味的甜软点心。 金凌坐在江澄和张栖迟中间。 左边是舅舅细致地帮他夹菜,右边是栖迟哥哥讲着齐天大圣后来如何大闹天宫。 小家伙听得入了迷,连最爱的糯米藕都忘了吃,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可是了不得!足足烧了七七四十九天!” 张栖迟讲到关键处,故意压低声音。 “然后呢然后呢?猴子被烧死了吗?” 金凌急得直扯张栖迟的袖子。 “怎么可能!” 张栖迟轻拍桌子,笑得狡黠。 “非但没死,反而炼成了一双火眼金睛!从此……”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手舞足蹈。 江澄虽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却平平瞥向张栖迟。 金光瑶则含笑静听。 魏无羡也在一旁听着。 张栖迟讲完了一个小段落,便收住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着窗外运河上星星点点的船火,忽然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感觉好像昨天才到云梦,这一转眼,清谈会都快结束了……算算日子,还有十多天,我大概也该回去了。” 然而,这两个字,却像两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席间某个人的耳膜。 江澄正在给金凌喂一勺甜汤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白玉勺磕在碗沿,发出清晰的“叮”一声。 几滴温热的甜汤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回去? 回……哪里去? 江澄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垂下眼眸,掩饰住瞳孔深处瞬间的紧缩,动作僵硬抽出手帕,擦拭着手背上的糖渍。 可那帕子下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用力到骨节泛白。 “舅舅?” 金凌仰起小脸,疑惑地看他。 张栖迟感受到后,也不解的看向他。 江澄才猛地回神,迅速收敛了情绪,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重新拿起勺子,递给金凌。 “吃你的,凉了。” 金凌乖乖张嘴。 张栖迟看着江澄,见他神色恢复如常,便也没多想,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头继续笑道。 “不过能在回去前,参加清谈会,见到这么多……仙门名士,还能吃到这么特色的菜,真是值了!” 他真心实意地夸赞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澄没有接话,只是夹了一筷子清炒芦蒿,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芦蒿鲜嫩爽口,此刻却仿佛失了味道。 金光瑶将一切尽收眼底,眸中笑意深了些,面上却丝毫不显,温声接话道。 “张公子喜欢便好。若得空,不妨多留几日,阿凌也舍不得你,是吧,阿凌?” “嗯!” 金凌用力点头,拉住张栖迟的手。 “栖迟哥哥别走!再多玩几天!阿凌还有好多故事没听!” 张栖迟被金凌软糯的请求弄得心软,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哥哥会给你讲好多故事的。” 接下来的饭局,言笑晏晏。 唯有江澄,只是沉默地用餐,偶尔给金凌布菜,目光却常常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无羡飘在一旁,将江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原来……江澄也会舍不得啊。 魏无羡默默想着,叹息一声,还以为他这辈子,除了阿姐和阿凌,再不会对谁的来去上心了呢。 饭毕,金光瑶亲自将江澄一行人,送去船上。 金凌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张栖迟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才被金光瑶,哄着松开手。 “江宗主,张公子,今夜多谢赏光。” 金光瑶拱手道别,笑容温雅。 江澄颔首,踏上行船。 张栖迟向他摆摆手,提着打包的两瓶天子笑上了船。 魏无羡也无声跟上。 第16章 不见?! 船上。 张栖迟大约是讲故事,消耗了不少精力,上船刚把天子笑给魏无羡。 不久。便靠着船舱壁,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江澄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黑暗与零星渔火上。 “喂,江澄。” 魏无羡一边品尝着天子笑,一边难得的正经说道。 “你……没事吧?” 江澄眼帘微垂,没有回应。 他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突然说要走罢了。 莲花坞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何曾少过一个张栖迟? 客舟靠岸时已是后半夜。 张栖迟被靠岸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到熟悉的码头,立刻精神一振,站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总算到了……困死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跟着江澄下了船。 踏上莲花坞的土地,张栖迟就想立刻扑回床上,朝江澄匆匆摆了摆手。 “江澄,我先回去睡啦!明天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小跑着朝客院的方向去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紫色身影迅速远离,嘴唇微动,似乎想叫住他,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夜风卷起他紫色的衣角,带来一阵凉意。 “想留就留啊,闷着干嘛?” 魏无羡飘到他身边,调侃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直接告诉他,莲花坞缺个人的,不就行了?” 江澄冷冷地瞥了魏无羡一眼,说道。 “与你无关。” 说完,也转身,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大步走去。 魏无羡在他身后“啧”了一声,晃了晃身体逍。 “死鸭子嘴硬。” 第二日清晨。 江澄的房门被推开。 他手中拿着一个锦盒。 他走到张栖迟的客房外,停下脚步。 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握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分明。 屋内隐约传来对话声。 江澄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 就在这时,魏无羡带着试探问道。 “你之后……打算去哪?你看莲花坞这儿也挺好,山明水秀,管吃管住,还有个宗主罩着。要不……就留在莲花坞吧?” 张栖迟愣了一下,挠了一下头回道。 “啊?留在莲花坞啊……不行不行。” 他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意,继续道。 “我爱人还在等我呢。” “一想到他啊……” 但门外的江澄闻声,仿佛能透过房门看见张栖迟,脸上漾开的充满眷恋笑容。 爱人……在等他。 他抬起准备叩门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晨风穿过回廊,带着凉意,吹动他额边的碎发,也吹得他心里冰凉。 原来……如此。 原来他并非无处可去。 江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他缓缓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蹲下了身来,将锦盒放在石板上。 他伸手,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精巧银铃,还镂刻了一个小小的迟字。 右边,则是一根通体银色且柔软的长鞭,盘绕整齐,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江澄的目光在那对银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将那银铃拿了起来。 将银铃揣进了自己怀里。 盒子里,只剩下一根银色软鞭。 他重新盖好盒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紫色衣摆拂过石阶,没有回头。 他刚走,张栖迟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摸着胸口起伏不定的情绪,一眼就看到了石阶上的紫檀木盒。 “咦?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蹲下,拿起盒子打开。 “一根鞭子?谁放的?” 他拿起那根银色软鞭,入手冰凉柔韧,手感极好。 “奇怪……” 张栖迟挠挠头,左右看看,走廊空无一人。 他想起来感受到的情绪波动,难道是江澄送的? 可为什么要送鞭子呢?! 又不说话?! “管他呢,先收着。” 张栖迟想不通就不想,美滋滋地把鞭子缠在了自己腰间,大小正好,还特别好看。 房内,魏无羡的飘到了窗边,望着江澄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叹息。 唉! 江澄啊江澄! 下午,书房门口。 “江澄?” “江澄,你在吗?” 张栖迟的声音在江澄的书房外响起。 但书房内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张栖迟等了一会儿,有些疑惑。 奇怪,往常这个时间,江澄多半在书房处理公务的,他抬手想再敲,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出来的不是江澄,而是莲花坞的管家江伯。 老管家笑容和蔼,微微躬身。 “张公子,宗主此刻正有要务在忙,不便见客。您有何事,吩咐老朽也是一样的。” “啊……在忙啊。” 张栖迟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想起自己的正事。 “江伯,能麻烦您帮我请一位手艺好的陶艺师傅来莲花坞吗?我想学几天,不用太久,基础的就成!” “陶艺师傅?” 江伯略显诧异,但并未多问,只点头应下。 “好的,张公子。老朽这就去安排,最迟明日便请师傅过来。” “太好了!谢谢江伯!” 张栖迟眼睛一亮,笑着道谢,转身便轻快地走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书房的里间门才被轻轻推开。 江澄走了出来,面色平静,走到窗边,看着张栖迟身影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摸着一枚银铃。 “他……要学陶艺?” 江澄的声音响起。 江伯垂首答道。 “是,张公子是这么说的。老朽已应下。” 江澄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去办吧。” 第17章 最后?! 第二日午后,莲花坞一处临水的之地,被布置成了陶艺工坊。 一位老师傅带他们各种工具前来。 张栖迟到来,袖子挽到肘间,兴致勃勃地等在那边。 学习过程并不轻松。 张栖迟起初弄得满手满脸都是泥,歪歪扭扭的泥坯不是塌了就是裂了,但他脾气极好,也不气馁,师傅怎么教,他就怎么学,一遍遍尝试,专注异常。 魏无羡的好奇地飘在一旁,看着张栖迟跟一团泥巴较劲,问道。 “喂,栖迟,你突然学这个干嘛?这泥巴疙瘩有什么好玩的?有这功夫不如多给我讲讲故事,或者去找江澄玩儿啊!” 张栖迟正全神贯注地扶着转动的泥坯,闻言头也不抬,嘴角却勾起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回道。 “这是个秘密~等成了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手上动作更小心了些,补充道。 “不过,现在最好别打扰我哦。我要是学不好,到时候……啧,遭殃的可不一定是谁呢。” 魏无羡被他这话勾起好奇心,但见张栖迟确实投入,便也不再捣乱,只安静在旁边看着。 张栖迟学得极认真,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学习。 晚上回到房间,也不得闲,而是就着灯光,在纸上写写画画。 只有每天上午,他才会从忙碌中暂时抽身,去找江澄。 有时是想分享学陶的趣事,有时是单纯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似乎总是遇不到江澄。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接连几天皆是如此,张栖迟再迟钝也觉出些不对。 他站在空荡荡的书房外。 江澄这是……在躲着我? 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我说要回去? 可他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他太忙了,也分不出太多精力去深究江澄为何回避,只好将疑惑暂且压下,想着等手头事成了再说。 一种无形的隔阂,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十日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日午后,张栖迟刚送走陶艺师傅,正对着桌上几个完美的泥塑,沉思着。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的童声响起。 “栖迟哥哥!栖迟哥哥你在吗?” 是金凌! 张栖迟眼睛一亮,连忙将桌上的泥塑用湿布小心盖好,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小金凌,正被一名金氏侍女牵着,站在客院门口,小脸上满是期待。 “阿凌!你怎么来了?” 张栖迟惊喜地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自从清谈会那晚在彩衣镇一别,也有好些天没见了。 “我想栖迟哥哥了!还有舅舅!” 金凌抱住张栖迟的脖子,声音清脆。 “小叔叔说舅舅传信,让我来莲花坞玩几天!舅舅呢?我要找舅舅!” 张栖迟笑容微顿,下意识看向书房的方向。 “你舅舅他……可能在忙吧。” “我去找舅舅!” 金凌松开他,迈开小腿就要往书房跑。 就在这时,回廊另一头,一道紫色的身影恰好转过弯来。 江澄刚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拿着几卷文书。 金凌眼尖,立刻欢呼一声。 “舅舅!” 像只小鸟似的扑了过去。 江澄放下文书,弯腰将金凌稳稳接住抱起来,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了许多说道。 “胡闹。怎么不让人去接你。” 金凌搂着他的脖子,理直气壮,然后扭头看向张栖迟。 “阿凌想太舅舅了嘛!也想栖迟哥哥!” 江澄抱着金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仍蹲在原地的张栖迟。 对方也正望着他,眼神干净。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江澄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被那干净眼神刺了一下,喉结微动,抱着金凌,借此掩盖那一瞬间的失态,说道。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这话是看着金凌说的,但余光却不停的扫过了张栖迟的方向,像是一个别扭的邀请,打破了多日来的刻意回避。 张栖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起来,点头应道。 “好啊!” 傍晚,听雨亭内。 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菜,还有金凌爱吃的甜软点心和张栖迟偏好的两道稍重口的云梦风味。 三人一魂围坐。 金凌叽叽喳喳说着兰陵发生的事,张栖迟配合地发出提问。 江澄虽不说话,却会给金凌夹一些他够不到的菜,偶尔也会因张栖迟的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晚饭宁静温馨中结束。 金凌揉着吃饱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嗝。 张栖迟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向江澄说道。 “江澄,我…今晚可以让阿凌和我一起睡吗?我保证会照顾好他。” 江澄闻言,正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抬眸,目光扫过一脸期盼的金凌,又落在张栖迟写满诚恳的脸上。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江澄垂下眼帘,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说道。 “……嗯。别闹太晚,小心着凉。” 金凌立刻欢呼起来。 “好耶!谢谢舅舅!栖迟哥哥我们快走!”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拉着张栖迟就要往客院跑。 “放心!明天你就会见到,你特别想见的人!” 张栖迟神秘的说着,眼中有光闪烁,仿佛藏着一个天大的惊喜。 江澄坐在亭中,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耳边回荡着张栖迟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特别想见的人?” 他微微一怔,随即想当然地认为张栖迟,指的是金凌。 他并未深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觉得张栖迟有时说话,总是这般跳跃古怪。 他并不知道,这竟是此后漫长岁月里,见张栖迟的最后一面。 第18章 不想见?! 魏无羡也跟着飘了过去,离开前,他回头看了江澄一眼。 亭中只剩江澄一人独坐,紫色的身影被即将月光勾勒出寂寥的轮廓。 “……何必呢。” 魏无羡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追上了前面笑闹的两人。 客院,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金凌刚进屋,还兴奋地嚷嚷着要接着听孙悟空的故事。 张栖迟却忽然蹲下身,双手轻轻按在金凌的小肩膀上,眼神却格外温柔,还带着一丝歉意。 “阿凌,先睡一会儿,好吗?哥哥要变个特别厉害的戏法,怕吓着你。” 小金凌眨了眨大眼睛,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张栖迟指尖在他穴位上一按。 小金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疑问,眼皮便沉沉合上,小身子软软地向前倒去。 张栖迟及时接住他,小心地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薄被。 孩子呼吸均匀,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你要干嘛?!” 魏无羡一下炸开,充满了震惊与警惕。都要冲到张栖迟面前。 张栖迟直起身,转过身面对魏无羡。 他的目光坚定,先看了看金凌身后那两团光影,然后落在魏无羡的灵体上,平静道。 “给你们三个,修复身体。” 魏无羡难以置信道。 “身体?我们……这怎么可能?!你……别干傻事!” 张栖迟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坦诚地迎向魏无羡,声音放缓,解释道。 “羡羡,一会儿……我会发生一些变化。那模样可能会吓到阿凌,所以才让他先睡下。”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 “你,相信我吗?” 相信? 魏无羡看着张栖迟那双眼睛。 “信。” 一个字,重若千钧。 张栖迟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灿烂无比的笑容,仿佛得到了最重要的许可。 “那就好。” 他不再犹豫。 【003,兑换三份九天息壤灵土!】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900。】 三团蕴藏着无尽生机与灵韵的奇异泥土,凭空出现在张栖迟面前,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紧接着,张栖迟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003,使用角色卡——风小小(女娲版)。】 【叮!角色卡——风小小(女娲版)使用成功!扮演开始,宿主!注意精神负荷!】 一股浩瀚、古老、充满创造与生命本源气息的磅礴力量,瞬间灌入张栖迟体内。 “唔!” 张栖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只见他周身骤然迸发出柔和却夺目的七彩光华,衣衫无风自动,双腿在光芒中迅速融合、拉长、变形,化作一条覆盖着修长蛇尾,蛇尾轻轻摆动,双眸猛然睁开,原本浅褐色的瞳仁已然化为了金色竖瞳。 目光所及,仿佛能洞穿生死,执掌造化。 这一刻的张栖迟,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威严、慈悲、古老、神秘……种种难以形容的气息交织在他身上,那半人半蛇的形态非但不显诡异,反而充满了一种神圣的美感。 魏无羡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江厌离与金子轩的两团魂影,也仿佛受到了强烈的牵引,剧烈震颤。 张栖迟伸出双手,行云流水般捏出一个与魏无羡生前容貌一般无二的泥塑人形。 泥塑紧闭双目,面容安详,正是魏无羡少年时最飞扬明亮的模样。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灵土。 同样迅捷无比的手法,同样精准到不可思议的塑造。 将江厌离温婉秀美的容颜、金子轩矜贵英挺的相貌,迅速在捏出。 三个泥塑并排悬浮,细节完美,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整个过程快得让魏无羡的思维都跟不上。 然后,张栖迟,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三具泥塑,以及对应的三团魂影,凌空轻轻一划。 魏无羡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他那果冻状的魂体不由自主地被拉向那具属于自己的泥塑。 江厌离与金子轩的也是如此,化作两道流光,投向各自的泥塑。 七彩光芒骤然内敛,全部灌注进三具泥塑之中。 泥塑表面的光泽迅速变得润泽,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皮肤质感。 胸口处,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起伏。 张栖迟,金色竖瞳中迅速黯淡下去,脸色有些惨白,额上冷汗涔涔,眼前一黑,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砰!” 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地面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叮!扮演结束。】 张栖迟,撑起一点身体,靠坐在床边,苦笑着低语。 “果然……越厉害的卡牌……越不是人用的……” 他抬头,望向房间中央。 魏无羡正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女子,嘴唇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唤。 “阿姐……” 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的狂喜。 江厌离怔怔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看魏无羡,再看看旁边同样神情震惊复杂的金子轩,眼中迅速弥漫起水雾,声音哽咽。 “阿羡……怎么回事?我…我不是……” 她记忆的最后,还停留在不夜天城那片血色里。 金子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在江厌离身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阿离……” 三人之间,一时竟都僵在原地,唯有泪水无声滑落。 张栖迟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弧度,说道。 “魏无羡你带他们,去找江澄吧。” 魏无羡闻言,猛地转过头,看向张栖迟。 他脸上泪痕未干,急步上前,问道。 “栖迟!你怎么样?我们一起去!这惊喜是你带来的,当然得你亲手送给他!” 张栖迟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容置疑的拒绝。 他望进魏无羡的眼睛里。 “羡羡……你去吧。” 他这几天都在躲着我! 可能……也不太想见我吧? 最终,魏无羡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重重点头。 “……好。” 他明白,有些离别,终究无法挽留。 他转身,看向仍处于震惊中的江厌离和金子轩,深吸一口气,说道。 “阿姐,金子轩……我们……去见江澄。” 江厌离和金子轩这才仿佛真正从梦中惊醒,彼此对视,最终,都点了点头。 魏无羡最后深深看了张栖迟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不舍。 然后,他搀扶住脚步虚浮的江厌离,离开。 金子轩默默跟上。 晨光,终于穿透窗纸,丝丝缕缕地洒进屋内。 张栖迟走到桌边,拿起桌上备好的纸笔。 写完,他将信纸,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眼神有些茫然。 【宿主!时间到了!准备脱离,十秒后开始传送!十、九、八……】 第19章 长生丹?! 张栖迟缓缓闭上眼睛。 “栖迟哥哥!” 就在这时,床上的金凌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发现床边没有熟悉的身影,他立刻叫了一声。 然而,就在金凌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倒数归零。 坐在椅上的张栖迟,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 几乎就在张栖迟消失的同一瞬间。 莲花坞另一处,正望着荷塘出神的江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与张栖迟之间的微妙联系,如同被刀突然斩断一般,一股空落落的抽痛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心里,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只留下一个呼啸着冷风的空洞。 他脸色骤变,紫电也爆出刺目的电光。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朝着客院的方向奔去。 他冲进客院,推开房门。 房间里,晨光明亮。 只有小金凌光着脚站在床边,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和刚睡醒的懵懂。 桌子上,放着一沓纸和几本书,旁边……空无一人。 江澄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人,不见了。 “舅舅?” 金凌看到他,小跑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栖迟哥哥呢?我刚醒就没看见他。” 江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纸,脚步如同灌了铅,一步一步,沉重地挪过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给江澄的那一页。 江澄,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去了,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要回到我的世界去了。 时间仓促,便不当面道别了。 你就当……我做了一场很长,但也很开心的梦,现在梦醒了,该回去了。 莲花坞很好,你……也很好。 金凌小朋友也很好,抱歉我不能给她讲故事了,但我写了很多本故事,麻烦你……一点一点的讲给他好吗?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交给魏无羡吧。 魏无羡他们……我都帮你修好了。 以后莲花坞会热闹很多,你大概……也不会那么累了。 也别找我,找不到的! 珍重。 张栖迟 留 短短数行字,江澄却看了很久很久。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睛,刺进他的心里。 回家……别找我…… 怎么……他们之间,连道别…都没有。 甚至最后一面,都只是隔着夜色,匆匆一瞥。 我本以为,叫来金凌,你便可以多留下几日。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有一场体面的道别,哪怕只是点头。 我本以为,哪怕不道别,我也能知道你的去向,许……还有再见之日。 原来,一切都是…我以为。 “嗒。” 一声轻响。 那枚他一直未曾送出的银铃,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滚了几圈,停在桌脚边。 江澄仿佛被这声音惊醒,他缓缓地蹲下身,伸手去捡那枚银铃。 “舅舅?” 金凌也蹲了下来,小手帮他捡起银铃,疑惑地举到他面前,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这个清心铃好漂亮。栖迟哥哥呢?他是不是藏起来,跟我玩躲猫猫了?” 江澄看着金凌纯真无邪的脸,看着他手中那枚小小的银铃,上面那个“迟”字也清晰可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然冲上鼻腔。 他伸出手,将小小的金凌连同那枚银铃一起,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魏无羡带着江厌离和金子轩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江澄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茫然无措的金凌。 那枚小小的银铃,从金凌松开的小手中再次滑落,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他走到桌上,而且属于他的信纸。 魏无羡,见字如面。 魏,无,羡,你欠我的可太多了!!! 给你们三个的身体,都是用灵土做的,很快就可以结丹。 记得带着另外两个人,好好修炼! 一定不要辜负我的九百积分! 本来打算修好你的身体,就让你每天都给我打工画符还我的!!! 啊!!! 一想到这我就心痛! 我的专属画符机器人! 唉! 可是,没有时间了,我要回去了。 看到这里,魏无羡几乎能看到张栖迟捂着胸口,指着他鼻子说:你真是占了大便宜。 心头酸涩与暖意交织,继续看道。 你与江澄的事,在莲花坞里也打听到了一些。 欠我的,便还给莲花坞吧!……嗯……有空也帮…江澄分担分担吧!(江澄两字特别潦草) 谁让我在这住了这么久,还没给住宿费呢! 拜拜了! 寥寥数语,轻快又干脆,以玩笑口吻,却将一份天大的恩情,举重若轻的抛了过去。 魏无羡的喉咙发紧,他几乎要握不住这张轻飘飘的纸。 然而,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匆忙的小字。 等等! 上次的事,我还是觉得,是有人给你问灵,你有时间,还是去蓝家看看吧! 这几行小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魏无羡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问灵……蓝家…… 而问灵之术,放眼玄门百家,姑苏蓝氏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尤其是……那个人。 ————— 一年后,雨村。 院子里灯火暖黄,几张竹椅围着几只木制泡脚桶。 桶里是张启灵不知从哪找来的草药方子熬出的深褐色药汤。 张栖迟、无邪、张启灵、黑瞎子、谢雨臣、王胖子,六个人排排坐,挽着裤腿,把脚丫子泡在温暖的药汤里。 王胖子用脚丫子撩起一点水花,溅到旁边的无邪腿上,嘿嘿笑道。 “天真!行啊你!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教孩子还挺有一套!小鸭梨这回可给咱们长脸了!重点大学!啧啧,前途无量啊!” 他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张栖迟,挤眉弄眼。 “小栖迟,你这当舅舅的,是不是开心坏了?!” 张栖迟闻言,唇角自然上扬。 这段时间过得平凡而充实。 黎簇也懂事上进,虽然大家也有小小的摩擦和暗涌,但大体是温馨热闹的。 无邪的伤彻底好了,人也似乎沉淀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 大家都在这儿,仿佛真的过上了曾经向往的寻常日子。 他刚想开口接王胖子的话。 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003极度兴奋的声音。 【宿主!宿主!我们发财了!天降横财!】 【003?怎么了?什么好消息?】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003的声音激动要破音。 【您收到了来自蓝忘机卡牌,的跨界赠礼——长生丹三枚! 宿主!之前你不是一直担心积分不够,没法给那三位延寿吗?现在不用愁啦!有人白送!还是三颗!】 第1章 俩颜控的初见?! 胡同里。 张栖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系统界面闪烁的卡牌。 哇! 今天运气爆棚啊! 竟然抽中了,角色卡——蓝曦臣【九级】。 这还是他第一次抽中九级呢?! 也不知道好用不?! 他兴奋地搓搓手,正准备妥善收进系统,结果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本该点击【收取】,结果却点成了【使用】的按钮。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系统的提示音已响起。 【叮!角色卡——蓝曦臣使用成功】 张栖迟再睁眼便,茫然的看着这一条条陌生的街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他试着循着自己记忆寻找方向,保持着世家家主的风度,步履平稳。 实则内心非常茫然,在同一个胡同看似从容走着,实则来回绕了两三圈。 就在他再次经过这个时胡同,衣角忽然被一只小手轻轻扯住了。 张栖迟停下脚步,低头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精致,面容有秀气,但却异常漂亮,眉眼如画,肌肤瓷白,正仰头看着他。 他微微歪着头,开口道。 “哥哥,你已经在这里,来来回回走了很久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需要帮忙吗?” 张栖迟看着他,垂眸思考片刻。 年幼 + 长的好看+ 主动关心自己 = 我的弟弟 张栖迟立刻蹲下身,与小孩平视,眼中满是关切与温柔,声音清润缓和。 “你叫什么名字?莫怕,兄长在此。”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抚一抚弟弟的发顶,动作充满了怜爱与保护欲。 谢雨臣:“……” 谢雨臣漂亮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无措,微微后仰,躲开了正在摸头的手。 他迅速打量着眼前青年。 面容如玉,气质温文出众,眼神清澈温和。 就是这人说话,怎么在点前言不搭后语! 但这人……长得真好看! 声音也好听! 他…弟弟……是不是……他才病了… 唉! 那正好拐回家吧! 他思考片刻,看着张栖迟的眼睛,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软软的说道。 “哥哥!我叫谢雨臣。” 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握住蓝曦臣的一根手指。 “哥哥……你跟我来吧。” “雨臣……” 张栖迟轻声重复了一下,便被谢雨臣,强硬的拉进谢宅。 谢家宅邸,书房。 谢九爷透过雕花窗棂,看着那个被小花带回来的陌生的青年。 青年正静静立于院中海棠树下,仰头望着枝头未谢的花朵,侧影清隽。 “查清楚了?什么来历?” 谢九爷的声音平稳。 “回九爷。” 手下躬身,语速清晰。 “底下人刚递上来的消息,很少。只能打听到,这人似乎是四爷手下那位黑瞎子家的,但这些年黑瞎子,将关于这人的消息捂得极其严实,滴水不漏,我们能打探到的有用消息,几乎没有。” 谢九爷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目光依旧停张栖迟身上。 黑瞎子的人? 那个心性难测的家伙,居然也会有这般……独特气质的人? 他再次仔细看去。 海棠树下,那青年感知到目光,微微侧首,视线与窗内的谢九爷遥遥相望。 青年眸光平和,不见丝毫的局促,只是从容的颔首致意,仪态优雅周全。 谢九爷遍布皱纹的眼角微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考量。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里,身形消瘦,裹在厚重的深色绸衫下,更显出一种油尽灯枯般的苍老,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淀着岁月与权柄磨砺出的精光。 “既然是小雨臣带回来的客人,那就让他自己安排吧。” 他缓缓开口,做了决定。 “是。” 手下立刻应道,随即询问。 “那……是否需要知会黑瞎子本人?” 谢九爷缓缓抬起枯瘦的手,端起手边那盏茶水,凑到唇边,缓慢地啜饮了一小口。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道。 “暂且不必。人既是我谢家少东家请回来的,便是我谢家的客。先看看。” “明白。” 手下悄声退下。 书房内恢复宁静。 庭院另一侧,谢雨臣旁边的客院。 谢雨臣一路牵着蓝曦臣的手指,将他带到一处精致的院落。 院中有一方小小的水池,几尾锦鲤悠闲游戏,墙角植着翠竹,显得清幽怡人。 “哥哥,你便住这里吧!” 谢雨臣松开手,指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厢房,仰着小脸说道。 张栖迟环顾四周,院中草木水石的布置的自然雅趣。 转向谢雨臣,温言道。 “此处甚好,清静雅致。多谢雨臣。” 他的道谢真诚而自然,目光柔和地落在孩童脸上。 谢雨臣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尤其那双眼睛温和澄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影,小脸上忽然微红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地面,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腼腆道。 “哥哥……你饿吗?一会儿,陪我一起吃晚餐,好不好?” 问完,他又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蓝曦臣一眼。 他真好看啊……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说话也好听,轻轻的……像春风一样。 那小心翼翼又含着期待的眼神,配合着他过于精致漂亮的容貌,在此刻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柔软动人的光晕。 张栖迟将他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唇角笑意加深,声音愈发温和。 “好,那便叨扰雨臣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雨臣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向上弯起一个雀跃的笑容。 “那……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儿!等饭好了,我来叫你!” 他语气轻快了许多,朝蓝曦臣挥了挥小手,这才转身离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第2章 风筝?! 傍晚,谢家餐厅。 一张不大的圆桌摆在厅中,桌上已摆好了十几样精致的菜肴。 谢雨臣换了一身居家的浅蓝色小衫,头发梳成小辫子,端坐在主位旁的位置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栖迟从容地走了进来。 “哥哥!” 谢雨臣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想要上前,又顿住脚步。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重新站好,学着大人待客的模样,伸手示意。 “请坐。” 张栖迟眼中漾起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 “雨臣不必多礼。” 他走到桌边,在谢雨臣对面的位置落座。 谢雨臣偷偷抬眼,看着对面的人。 他执筷的动作不急不缓,夹菜时手腕稳定,咀嚼无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端方雅致。 这种仪态,谢雨臣只在极少数的长辈身上见过,但眼前这位哥哥做起来,却更加自然流畅,仿佛与生俱来。 他下意识地也放轻了动作,学着张栖迟的样子,小口吃饭,细嚼慢咽。 张栖迟自然察觉到了孩童细微的模仿,心中莞尔,却也不点破。 他留意到桌上的菜色虽精巧,却多是清淡口味,偶有一两道稍显浓油赤酱,想必是照顾孩童的喜好。 他持公筷,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轻轻放入谢雨臣面前的小碟中。 “雨臣正长身体,多用些。” 他的声音温和道。 谢雨臣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鱼肉,小脸微微一红,小声道。 “谢谢哥哥。” 晚饭用罢,桌上的碗碟被佣人撤下,又奉上了清口的淡茶和几样水果。 谢雨臣虽有些不舍,但他也知道该适时结束。 他站起身,仰头看着蓝曦臣,说道。 “哥哥,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张栖迟亦随之起身,温言道。 “雨臣也早些安置。今日多谢款待。” “不客气。” 谢雨臣摇摇头,想了想,又悄悄的在张栖迟的耳边,补充道。 “哥哥的院子旁边就有个小角门,通着我的书房和卧室。若是夜里……若是夜里有什么事,可以摇那个铃。” 他偷偷指了指廊下悬挂的一枚小巧精致的铜铃,细声解释。 “我这边能听见的。” 张栖迟心中微暖,颔首应下。 “好,我记下了。雨臣有心。” 两人在厅堂门口道别。 谢雨臣由等候在外的嬷嬷领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自己居住的内院。 蓝曦臣则独自站在廊下,目送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后,方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客院。 第二天清晨,客院。 天光初透,雾气未散。 张栖迟已起身,今天,换上了系统自带的姑苏蓝氏的嫡系子弟服饰,一袭绣着精致卷云纹的白色广袖长袍,腰束同色云纹锦带,额前亦佩戴着卷云纹抹额。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立于院中那片较为开阔的空地上,手中朔月。 手腕微震,剑尖轻抬,一套姑苏蓝氏的入门剑法便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招式衔接完美,身形飘逸灵动,配合着那一身云纹白衣,在渐亮的晨光中,竟似谪仙舞于庭前。 厢房门口。 谢雨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自己穿好了那身浅蓝色的小衫,悄悄拉开了房门。 他本只是想看看哥哥起床没有,却被眼前的一幕牢牢吸引住了脚步。 他站在廊下,小小的手扶着门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院中那道舞剑的白色身影。 ……像仙人一样…… 他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这份美好。 一套剑法堪堪收势,张栖迟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长剑斜指地面,气息平稳,长身玉立。 他早已察觉廊下的目光,收剑归鞘,转身望向门口,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澈如这晨间的风。 “雨臣,醒了?喜欢看这个?” 谢雨臣被他发现,小脸微微一红,却诚实地点点头,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钦慕。 “喜欢!哥哥舞剑……真好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比我见过的所有剑法都好看!” 张栖迟眼中笑意更深,走到廊下,低头看着孩童亮闪闪的眼睛。 “若雨臣有兴趣,日后得空,我可教你几式基础的,强身健体,亦可防身。” “真的吗?!” 谢雨臣立刻惊喜地要跳起来,但随即,小脸上又掠过一丝明显的黯然。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不行的,哥哥。我马上就要去师父家学习了。今天的课业很重要,不能耽误。”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从月洞门外快步走来,在几步外停下,躬身行礼。 “少东家,时辰差不多了,车已经备好,该出发去二爷府上了。” 谢雨臣脸上的雀跃彻底消散,他看了看等待的下人,又仰头看向张栖迟,眼中满是不舍。 他用力抿了抿唇,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很快又松开。 他仰起小脸,对张栖迟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点勉强,却也透着期待。 “哥哥,你等我下午回来,好不好?我昨天看到库房里有两只很漂亮的蝴蝶风筝,我们下午一起去花园里放风筝,好吗?” 张栖迟伸出手,轻柔地揉了揉谢雨臣柔软的发顶。 这一次,谢雨臣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 张栖迟收回手,声音温润,给出了肯定的承诺。 “安心去学习。我在此处,等你回来。”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谢雨臣眼中的不舍被明亮的期待取代。 他用力点点头:“嗯!哥哥要等我哦!” 然后,他转身,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小身板,对等候的下人说道:“走吧。” 他迈开步子,跟着下人向院外走去,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朝依旧站在廊下的张栖迟用力挥了挥手。 张栖迟亦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可,终究他们两人,都未能放成今天的风筝。 还未到下午,便有人将传消息说谢家谢连环死了。 第3章 分崩离析?! 二月红府邸。 谢雨臣正站在梅花桩上,练习着一段身法。 他年纪虽小,但一招一式之间,已显露出极高的悟性。 二月红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对玉核桃,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谢家得力手下,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径直走到二月红身侧,弯腰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二月红把玩玉核桃的手突然顿住,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两秒,挥了挥手让仆从退至一旁,目光转向仍在认真练习的谢雨臣,声音比往常低沉了许多,说道。 “小花,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谢雨臣闻声停下动作,有些茫然地转过身。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师父语气中的异样,以及那两名自家人,脸上不同寻常的沉重。 他依礼抱拳。 “是,师父。” 心中却莫名一紧。 不等他细想,那两名仆从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语气急促道。 “少东家,家里……出事了,九爷让您立刻回去。” “出事?” 谢雨臣心头猛地一跳,某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二月红,却见师父已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走!” 手下也不敢耽搁,只能带着他匆匆离开了二月红的府邸。 马车早已备好,一路疾驰,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手下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是……连环爷……没了。” 谢雨臣愣住,小脸瞬间煞白。 没了? 是什么意思? 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没了?! 他还未来细问,马车已疾驰回谢家高墙深院。 往日井然有序的宅邸此刻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哀戚。 所以仆人们行色匆匆,面色悲戚,空气中满是香火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雨臣被径直带往了正厅,那里已被人布置成了灵堂。 素白的帷幔、漆黑的奠字、香烛的气味……一切组合成了一种陌生的仪式感,冲击着他幼小的感官。 他踉跄了一下,身不由己地,但已然跪在了蒲团上。 掌心触及地面,凉意刺骨。 他怔怔地抬头,映入眼帘便是谢连环带着笑容的黑白照片。 九爷爷坐在一旁的主位上,闭着眼。 谢雨臣跪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孝服里显得愈发单薄。 客院,午后。 张栖迟静坐在廊下,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壶凉透了的茶水,他的目光时而打量着门口,时而又望向已经暗沉的天空。 约定的时辰早过了。 他又静候了片刻。 才起身,走向院外。 在门口,遇到一名正低头匆匆走过的洒扫下人。 “且慢。” 下人连忙停下,躬身。 “公子有何吩咐?” “可知雨臣小公子何在?。” 张栖迟问道,语气平和。 那下人脸色一变,抬眼飞快地瞥了张栖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说道。 “回公子的话……小公子,小公子此刻在主宅灵堂……家里,出了大事,连环爷……今早走了。” “走了?” 张栖迟眸光微动。 “灵堂在何处?” 他不再多问,直接道。 “在、在主宅正厅……” 下人指了个方向。 张栖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主宅方向快步走去。 堂内昏暗,烛火跳动,映照着正中棺椁与巨大的奠字。 棺椁侧前方,只有一个小小身影上跪在蒲团之上。 他跪得笔直,背脊绷紧,小小的头颅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但张栖迟能清晰地看到,那细瘦的肩膀在难以抑制地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关节泛白。 张栖迟只能静默地走到一旁的香案前,上了三柱清香。 上香完毕,他将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他缓步走在谢雨臣,后方几步远处停下,并未贸然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温和的注视他。 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才有人重新前来祭奠。 他才轻叹了口气,悄然退出了灵堂。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漏偏逢连夜雨。 距离谢连环离世,不过短短两日。 谢雨臣的父亲,几位叔叔伯伯,竟接连传出噩耗,原因各异。 诺大一个谢家,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去了脊梁,栋梁摧折,风雨飘摇。 昨日的悲恸尚未消化,新的棺椁已接连抬入。 灵堂内,白幡层层叠加,香烛气息浓烈到让人窒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曾经往来如织的吊唁宾客,到了此时,也只剩稀稀落落几个与谢家关系极深的人。 而当今天下午,谢九爷去世的消息也突然传来时,整个谢家宅邸终于彻底崩溃。 分家的、争夺产业的、收拾细软准备改嫁的…… 昔日威严井然的家宅,此刻都乌泱泱的乱作一团,人心涣散,各奔前程。 谢雨臣就跪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他身上那身孝服再也没换下过,跪在冰冷的地上,面前是谢九爷崭新的牌位。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仿佛早在之前一次次打击中流干。 小脸非常苍白,嘴唇干裂,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也黑沉沉的,里面盛满了远超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痛苦。 周围是喧嚣的混乱,是族亲的离散,是偌大家业顷刻间土崩瓦解的巨响。 而他,谢雨臣,谢家名义上最后的血脉继承人,是一个被人遗忘的祭品。 就在这时。 张栖迟才匆匆地踏入灵堂。 他也是刚刚得知谢九爷去世的消息。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径直走向谢雨臣。 他伸出手,掌心温热,想要轻轻握住谢雨臣那双冰凉的小手。 而然指尖刚刚触碰到他。 谢雨臣猛地一颤,狠狠地将张栖迟的手拍开。 “啪!” 清脆的一声。 谢雨臣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栖迟,大声质问道。 “你也要走是不是?!你也是……看到谢家完了,没利可图了,也要像他们一样,走了对不对?!” 他指着灵堂争吵成一团的人,眼中是破碎的光。 张栖迟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着,再次伸出手,倾身向前,无比温柔地,张开双臂,将不安的谢雨臣,拥入了怀中。 温暖的怀抱包裹住谢雨臣冰冷僵硬的身体。 广袖的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张栖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一字一句,笃定道。 “不会的。” 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地护在怀里。 “雨臣,我答应过等你。便不会走。” 谢雨臣在他怀中一颤,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一直死死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般而出。 他将脸埋进那带着淡淡清香的衣襟里,从无声的颤抖,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积压了两天两夜的所有恐惧、悲伤、无助与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灵堂外,谢家正在分崩离析。 灵堂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照着紧紧相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张栖迟也任由他痛哭,只是静静地抱着。 ———— 祝大家,元旦快乐! 祝大家新年暴富! 祝大家考试都有好成绩! 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第4章 真好…… 灵堂内,谢雨臣的哭声还未停止。 几名外家伯伯见状,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一起,朝着张栖迟和谢雨臣围拢过来。 “唉!雨臣,可怜的孩子……” 一位伯伯,感叹的说道。 “这以后可怎么办哟!你还这么小,家里这摊子事,哪里管得过来?我们做长辈的,总得替你拿主意……” “就是!九哥走得突然,好多产业账目都不清,得赶紧理一理!” 又一个伯伯接口。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灵堂内外,仿佛整个谢家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位……是雨臣的朋友?” 其中一人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张栖迟。 “这是谢家的家事,外人怕是不便……” 谢雨臣在张栖迟怀中瑟缩了一下,哭声渐弱,身体绷紧,小脸上露出厌恶。 张栖迟眉头微蹙。 他缓缓抬起眼,眸光温润,却多了一层的寒意。 他将哭得脱的谢雨臣护在臂弯,另一只手握紧了朔月剑。 就在他准备有所行动时,一道声音传来。 “都给我住口!”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二月红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素色长衫,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那几个围上来的外亲。 他并未疾言厉色,但那份多年历经风雨沉淀下的气场,以及他在九门中举足轻重的地位,让那几人瞬间气势矮了半截,讪讪地后退了半步。 “九爷灵前,尸骨未寒。” 二月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 “吵吵嚷嚷,争夺算计,成何体统?谢家的规矩,都忘到脑后去了?” “二爷,我们也是为雨臣着想,这孩子太小……” 有人试图辩解。 “为他着想?” 二月红冷笑一声,目光如冰。 “便是这般将他围在灵前逼迫?谢家的事,自有谢家的章程。该谁主持,该谁协理,自会请几位老辈公议。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吓唬孩子!” 几人面面相觑,在二月红的注视下,终究不敢再强行上前,慢慢散开了些。 二月红这才将目光转向张栖迟,随即,他朝张栖迟递了一个眼色。 张栖迟瞬间领会。 他朝二月红微微颔首,将已经半昏半醒的谢雨臣打横抱起,去往客院。 他进入房间,将谢雨臣放在那床上。 张栖迟帮他褪去鞋履,才侧身坐在床沿,静静守候。 没过多久,谢雨臣便开始不安地扭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喉咙里溢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张栖迟取出随身手帕,拭去谢雨臣额角颈间的冷汗。 他却还是辗转难眠,脸色愈发苍白。 张栖迟凭空取出了裂冰,凑到唇边,轻声吹出小段清心音。 谢雨臣的眉头这才渐渐松开,呼吸声也变得悠长,陷入了沉睡。 张栖迟见状,才收起裂冰,用手按了按眉心,努力克服着自己的生物钟。 窗外,夜色一点点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 谢雨臣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微微侧头,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身影。 白衣,云纹,抹额,还有那双沉静如古玉的眼睛。 “……哥哥?” 谢雨臣的声音干涩。 “嗯。” 张栖迟低声应道。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谢雨臣额前黏住的碎发。 眼见这孩子眼中迅速积聚起的水光,才缓缓开口道。 “别怕。” “你师父会帮衬你执掌谢家。”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会在这里。” 四个字,重于千钧。 谢雨臣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水汽凝结成大颗的泪珠,顺着他的小脸滚落。 他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张栖迟垂在床边的广袖一角,攥得指节发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抓着,眼泪无声地流。 张栖迟也任由他抓着。 没过多久,一名面年迈的管事来到客院门外,隔着房门恭敬传话。 “小少爷,张公子,正堂那边……各位族老和红二爷请小少爷过去,有要事相商。” 谢雨臣闻言,攥着衣袖的手指更紧。 张栖迟低头看他,温声道。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我陪你一同前去。” 谢雨臣抬眼望向他,找到了些许勇气,才松开了手,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正堂。 偌大的厅堂内,气氛凝重严肃。 上首坐着几位面容古板的谢家族老,以及面色凝重的二月红。 下方则乌压压站满了人,多是谢家旁支、姻亲以及有头脸的管事掌柜,人人神色各异,或凝重,或算计,或观望,空气仿佛粘稠得化不开。 一位辈分最高的族老清了清嗓子,宣布了经过商议的决定。 即日起,由谢雨臣执掌谢家。 族中一应事务,需报由其知晓,重大决策需经族老共同审议。 话音一落,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一个黄口小儿,如何能掌家?” “谢家偌大家业,岂不是要败光!” “我等不服!二月红他凭什么要掺与谢家家事!” 几位族老和二月红的脸色愈发难看,正要出言。 “嗖” 一声的破空响起。 一道暗器,直射向站在堂前的谢雨臣。 “小心!” 二月红厉喝一声,且立刻出手,准备弹出一枚刚珠时,一缕箫音传来。 暗器立刻停滞不前。 这还没完! 张栖迟吹箫的动作未歇,一道蓝色的灵力圈荡开。 堂下人群中,凡身上藏有武器者,只觉怀中、袖内、靴筒中的兵器猛擅动起来,随后便不受控制地脱鞘而出。 “哐啷!”“啪嗒!”“嗖——!” 匕首、短刺、飞镖、铁蒺藜……各式各样的兵器,从它主人身上飞出,然后齐齐落下,立在了主人身前。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正堂之内,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立着的武器,又猛地抬头,惊恐地望向那个依旧一袭白衣的青年。 刚才那是什么? 仙法? 妖术? 他们看向张栖迟的眼神,复杂难辨。 那温润如玉的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手段。 连上首的几位族老和二月红,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二月红更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老九啊……你还是这么料事如神。 张栖迟这才缓缓将裂冰收回袖中。 他向前半步,然后微微俯身,握住了谢雨臣的小手。 牵着谢雨臣,张栖迟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堂的谢家人。 缓缓开口,声音润和,却不容半点置疑。 “若无异议。” “此事,便如此定下。” 满堂之人,鸦雀无声。 再无人敢出一言反对。 谢雨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仰头望向身侧之人的侧脸。 一股名为安心的暖流,缓缓淌过心头。 有哥哥……真好… 第5章 春日?! 第二日,清晨。 谢雨臣很早就醒了。 他默默换下了孝服,穿上一套素色衣袍。 然后,走向屏风另一边的隔间,那里原本是为伴读准备的,昨日他特意吩咐收拾出来给哥哥住。 然而隔间内空空如也,已不见人影。 心头莫名一紧,他快步走出房门。 还好庭院中,看见了那一道白色的身影。 张栖迟身姿挺拔如竹,正在院中习剑。 剑光如流风回雪,孤松立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美。 谢雨臣站在廊下,没有出声打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待一套剑法收势,张栖迟将剑入鞘,气息平稳。 谢雨臣才轻声唤道。 “哥哥,早。” 张栖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揉了揉谢雨臣柔软的发顶,眼神温和。 “雨臣,早。” “我……我要去书房了。” 谢雨臣一边说道,一边眼巴巴的望着张栖迟,脚下半步未动。 张栖迟见状,心中了然,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温声道。 “走吧,一起。” 书房。 两人踏入书房时,在谢家工作多年的大管家,已经在等候着了。 见到谢雨臣,他立刻恭敬行礼。 “少东家。” 目光转向张栖迟时,也微微颔首,态度尊重。 “这几月的账目,还有需要您过目定夺的几桩急务,都在这里了。” 大管家指着书案一侧叠放整齐的册子和几份函件,汇报道。 张栖迟微微颔首回应,随即走到书案一侧坐下,取过一本书籍,静静翻阅,并未有干涉的意思。 谢雨臣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交椅前。 他挺直小小的背脊,双手放扶手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沉稳。 “开始吧。” 他对大管家说道。 大管家便开始逐一汇报。 账目上的数字、田庄的收成、铺面的盈亏、往来的款项……一串串陌生的名词和复杂的数字涌入谢雨臣的耳中。 他紧抿着唇,全神贯注地听着,试图理解每一个细节。 张栖迟虽看似在书,却始终注意着谢雨臣那边。 他并不会插手,只在谢雨臣不会时,才会给予些许点拨。 他的提点总是直切要害,但却不越俎代庖替谢雨臣做决定。 谢雨臣也学习得极其认真。 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家族掌权人。 时间就在温馨氛围之间,悄然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烛火将谢雨臣伏案的身影拉长。 张栖迟静坐旁边,看着谢雨臣明显困意满满的小脸。 他起身,温和道。 “时辰不早了,雨臣。今日便到此吧,早些安歇,明日再学不迟。” 谢雨臣闻声,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乖乖点头。 “嗯。”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小手,牵住了张栖迟的一片衣袖。 张栖迟任由他牵着,两人一同回到了房间。 回到谢雨臣的居所。 两人各自安静地洗漱完毕。 谢雨臣换上了柔软的寝衣,爬上了床榻。 张栖迟则在小里间休息,中间只隔着一道屏风。 夜阑人静,只有窗细微的虫鸣。 过了一会,屏风内传来一阵辗转反侧的动静,然后是谢雨臣低声道。 “哥哥……你睡了吗?” 亥时未到,张栖迟也未深眠。 闻声便即刻起身,走到他床边。 一眼便看见谢雨臣不安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大眼睛,正惶然地望着他。 “怎么了?” 张栖迟在床沿坐下,声音温柔道。 谢雨臣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将脸完全埋入被子,闷闷的说道。 “哥哥……你说……我……我真的能行吗?我……我真的适合……管这个家吗?” 白日里面对管家强自镇定,在深夜却向张栖迟坦白,自己对未来的恐惧。 他毕竟,也才八岁。 张栖迟闻言,伸出手臂,隔着锦被,有一下没一下的拍了拍谢雨臣的后背,然后温声道。 “闭眼。” 谢雨臣依言闭上眼。 张栖迟取出裂冰,置于唇边。 清心音的韵律缓缓在室内响起。 他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久久的萦绕在了谢雨臣的心头。 即使后来世事变迁,两人分别,谢雨臣也从未忘记这种感觉。 谢雨臣在萧声中一点点的放松下来,陷入沉睡。 张栖迟才停止吹奏。 他将裂冰收回袖中,替他掖好被角,才无声地退回外间。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每一夜,谢雨臣总能在熟悉的音律里,卸下防备,沉入梦乡。 时光稍纵即逝,冬雪消融,枯枝抽芽,转眼间,初春已至。 这一日,书房窗户外。 阳光倾洒进来,将书案照得明亮。 庭院里,几株桃李已绽开浅浅的粉白,蝴蝶在花中飞舞,春风拂过,带来鲜活气息。 张栖迟立于窗边,看着那片盎然春色。 静默片刻。 他看着窗外的明媚光景,再看向书案后那个逐渐成熟的小雨臣,心中触动。 他转身走回书案旁。 “雨臣。” 张栖迟温声唤道。 谢雨臣立刻抬头。 “哥哥?” 张栖迟看向窗外的春景,声音平和道。 “春光易逝,最是留不住。今日,暂且放下这些,陪兄长去放风筝,可好?” 谢雨臣闻言,手指一顿。 他抬起眼,迎上张栖迟的视线。 原来哥哥还……记得呀。 良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应道。 “好。” 张栖迟眼中笑意更深,伸出手。 “那便走吧。库房里,应当还存着去年的风筝。” 第6章 好好长大?! 【叮——角色扮演结束!】 系统的提示音,在张栖迟脑海里响起。 张栖迟脑中立刻传来一剧痛,。 啊——!!! 我的第一张九级卡呀! 这就……结束了?! “哥哥?” 张栖迟立刻觉得一股刺痛猛从太阳穴传来,随即迅速扩散至整个前额与后脑。 “呃——!” 他脚步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啊——!!! 痛死我了!!! 这后遗症也太狠了吧?! 我的第一张九级卡啊! 这就……结束了?! 连个缓冲都没有?!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剧烈的头痛和精神上的虚脱感,远超以往使用卡片。 九级卡的消耗,果然非同一般。 “哥哥?” 谢雨臣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仰起小脸,眼眸中满是一丝是惊慌,小手紧紧的攥住了张栖迟衣袖,关切道。 “哥哥…你怎么了?” 张栖迟闻声清明一瞬。 他低下头,对上的正是谢雨臣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不能吓到他。 张栖迟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尽力温和道。 “没……没事。” “刚刚……走得了些,有点头晕。歇一下就好。” 他反手握住谢雨臣的小手。 谢雨臣没有立刻相信,眉头紧蹙。 哥哥在骗人……是生病了吗? 还是……因为帮我处理家里的事,太累了?! 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和愧疚。 “那……那我们不放了,哥哥,我们去那边石凳上坐一会儿,好不好?” 他指着不远处的石凳,说道。 张栖迟看着孩子眼中那超越年龄的懂事,心头一软。 他直接当着他的面,从假装广袖之中,拿出最后一枚清神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舒缓力量迅速在脑海里蔓延开来,脑海中的剧痛,瞬间消退了大半。 张栖迟的脸色迅速的恢复了正常。 他立刻舒了一口气,再看向谢雨臣时,温柔道。 “走吧,雨臣。” “我真的没事了。方才只是有些气闷,现在好多了。我们去花园那边,放风筝好不好?” 谢雨臣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哥哥的动作,看到哥哥从什么都没有的袖中,取出了一枚药丸,吃下后脸色迅速好转。 他非常聪慧,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在他心中。 只要哥哥好,就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点了点头,小脸上重新漾开笑容,也不忘认真地叮嘱道。 “嗯!不过,哥哥要是再有一点点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不能自己忍着!” “好,一定告诉你。” 张栖迟笑着应承,牵起谢雨臣,走向花园走去。 谢雨臣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乖乖的跟着,但脑袋却一直侧着看向张栖迟,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哥哥…吃药后…就有点怪怪的? 两人走到花园开阔的草坡处。 张栖迟帮着谢雨臣将那他只沙燕放飞。 风筝乘风而起,在蓝天中重新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哥哥,可以让燕子再飞高一点嘛?” 谢雨臣仰着头,眼睛追随着风筝,声音里满是期待。 “好,我试试看。” 张栖迟笑着应道,顺着风势,慢慢放出更长的丝线。 风筝果然飞得更高了些。 两人在谢家花园开阔的草坡上跑动、驻足、收线、放线。 春风依旧和暖,天空依旧湛蓝,风筝依旧翱翔。 一切都非常的正常。 只是,谢雨臣还是会偶尔偷偷瞄一眼身边的张栖迟。 他总觉得哥哥吃完药后,就变的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好像格外的鲜活。 时间渐渐过去,夕阳西下。 老管家来到花园边,恭敬道。 “少东家,张先生,晚饭已经在餐厅备好了!” 张栖迟正忙着收线,闻言头也没抬,很自然地应道。 “行,我们马上就过来!” 谢雨臣又悄悄看了他一眼。 两人一起小心地收好风筝,然后便一同前往餐厅。 餐桌上已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张栖迟看着这一桌美食,眼睛一亮,心中对美食的渴望瞬间冒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立刻埋头苦吃的冲动,学着前几天的样子,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只是咀嚼的速度要快上那么亿点点。 谢雨臣见哥哥难得的这么有食欲。 立刻拿起公筷,给他碗里夹了好多菜,堆得像座小山,关切道。 “哥哥,你多吃点。” 张栖迟看着碗里瞬间堆满的菜,心里暖呼呼的,一边感动地点头应道,一边给谢雨臣也夹了些菜。 “好,谢谢雨臣,你也多吃。” 晚饭后,两人便一起回到了房间。 谢雨臣快速的洗漱完毕,换上寝衣,爬上床躺好,期待的看向张栖迟,安静的等待每日睡前的清心音。 张栖迟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咯噔一下。 心里飞速转动。 最后他犹豫道。 “雨臣,今日……哥哥给你哼个小曲怎么样?也是很好听的。” 谢雨臣眨了眨眼,虽然有些意外,但只要是哥哥给的,他都喜欢。 他立刻点头应道。 “好呀!我还没听过哥哥哼曲呢。” 张栖迟松了口气,在床沿坐下,哼唱起一段旋律的民间小调。 谢雨臣听着小调,快便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看着他沉睡中显得格外恬静无害的侧颜。 张栖迟才轻轻叹了口气,停止了哼唱。 他给谢雨臣掖了掖被角。 在脑海中说道。 【003,换一个防御性的法器吧,要适合小孩佩戴又不显眼的。】 【好哒,宿主!】 【……推荐韶光手环,以秘银打造,可自动抵御三次致命攻,外观古朴,触感温润,适合长期佩戴。扣除200积分,兑换成功!】 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出现在张栖迟手中。 他小心地托起谢雨臣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腕,将手环轻轻扣了上去。 手环自动调整到合适的尺寸,箍住谢雨臣的腕骨。 做完这一切。 张栖迟又静静地看了谢雨臣一会儿,手指轻轻的拂过他柔软的发梢。 “要好好的长大呀!小雨臣。” 他小声说道。 然后,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走入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寻了一处墙角,直接翻越而出,落在巷道里。 他又回过头来,望着那高墙深院。 一阵春凉风拂过。 他也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与谢家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第7章 给人当好哥哥?! 北京城另一边,四合院外。 张栖迟看着从内锁上的朱漆院门,毫不意外地撇了撇嘴。 他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 于是,他干脆脱下了脚上的鞋子,拎在手里,一个利落的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自家院内。 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落地后,他立刻猫下腰,踮着脚尖,提着鞋子,像只干了坏事试图溜回窝里的小猫,狗狗祟祟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偷偷走去。 然而,他才刚挪出去几步。 一根触感非常熟悉的木棍,直接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紧接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贴着她的后背响起。 “好——呀——!小祖宗,您老人家原来还认得回家的路啊!我还以为您在外面乐不思蜀,打算就此四海为家了呢!” 是黑瞎子! 张栖迟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满脸上心虚,但求生欲让他立刻转过身来。 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又谄媚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掐得又软又甜,试图萌混过关。 “是瞎子~ 呀,好久不见,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就……就出去玩儿了一小会儿!真的!我发誓!家在这里,我还能跑到哪儿去?天地良心,我心里可一直都惦记着回家的!”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发射无辜光波。 黑瞎子举着木棍的手丝毫没有动摇。 他努力无视掉张栖迟那套熟悉的撒娇耍赖,咬着后槽牙,命令道。 “把、鞋、穿、上!不许撒娇!给我站好!立正!” “哦……” 张栖迟见他不吃这套,立刻瘪了瘪嘴,慢吞吞地弯腰把鞋子套上。 然后还真像模像样地站直了,只是眼神依旧飘忽,时不时偷瞄一下黑瞎子的脸色。 见他穿好鞋,黑瞎子手里的木棍“咚”地一声杵在地上。 他向前逼近一步,贴到张栖迟面前,咬牙切齿道。 “你还敢说一小会儿?!张栖迟,你管大半年音讯全无,叫一小会儿啊?!啊?!”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你知道我和哑巴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吗?!啊?!你平时宅在家里跟个蘑菇似的,戳都戳不动!好家伙,一出门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没影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这小混蛋! 知不知道这半年我和哑巴把北京城翻了几遍了! 各种渠道都用上了,愣是半点痕迹都摸不着! 活像人间蒸发! 现在倒好,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翻墙回来! 张栖迟被他吼得缩了缩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黑瞎子的衣袖边缘,小声解释道。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嘛……你清楚的呀,有时候就是不太受控制……而且,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 黑瞎子闻言,气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清、楚?我清楚什么?清楚我家小祖宗一撒手就能没影大半年,连个口信都不留?张栖迟,你……” 就在黑瞎子火力全开时。 张栖迟眼睛一转,忽然对着黑瞎子身后、的方向,惊喜大声叫道。 “小哥!你来了!太好了!” 与此同时。 他猛地一挣,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冲去。 然而,他刚转身冲出去两步,就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张栖迟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张启灵的眼睛。 张启灵低头看着怀里的张栖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比平时要低上几度。 “哈……小、小哥……” 张栖迟干笑两声,声音瞬间低了八度,怂怂的说道。 “你……你也在啊……” 他试图从张启灵怀里退出来,却发现对方的手臂搭在他腰侧,却让他动弹不得。 黑瞎子见状,哼了一声,收回抓空的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没好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出息。” 对着我就敢又顶嘴又逃跑! 一见到哑巴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张栖迟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这句嘟囔。 他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手指向黑瞎子,对着张启灵告状道。 “小哥!他骂你!他说你没出息!” 张启灵的目光,随着张栖迟的手指,移到了黑瞎子脸上。 黑瞎子直接白他一眼。 我那是说谁哑巴你没点数吗?! 张启灵看了黑瞎子两秒,又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张栖迟脸上。 他松开了揽着张栖迟的手臂,平静的说道。 “你。” “蹲马步。四小时。” 张栖迟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如丧考妣。 他还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打动张启灵。 “小哥……” 张启灵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栖迟见状,知道这次是大概率是混不过去了。 张栖迟蔫了,肩膀耷拉下来,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老老实实蹲起了马步。 张启灵与黑瞎子对视一眼。 黑瞎子只是挑了挑眉,耸耸肩。 都没再说话。 但却很有默契地走到石桌旁,各自找了个石凳坐下。 黑瞎子甚至从厨房里,拿出两个杯子和一壶茶,给自己和张启灵各倒了一杯,然后,开始……围观张栖迟蹲马步。 时间,在惩罚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张栖迟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两个小时过去了。 张栖迟的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坚持着,目光却忍不住瞟向石桌边那两道身影。 只见黑瞎子正慢悠悠地品着茶,张启灵也静静坐着。 张栖迟心里哀嚎,但不敢出声。 又硬撑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像是要烧起来,膝盖也开始发酸发软,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道。 “那、那个……二位爷,您二老……要不回屋歇会儿?您看这都大半夜了,天都黑透了,在这儿干坐着多冷啊!别……别因为我累着……” 黑瞎子闻言,放下茶杯,对着张栖迟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然后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不要。” 张启灵也平静地补充道。 “还有,两小时。” 张栖迟看着两人这副铁了心的架势,只能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继续坚持。 时间又溜走了一个小时。 张栖迟的视野开始阵阵发黑,像是有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其他声音都变得遥远且模糊。 他立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不断上涌的眩晕感,撑在膝盖上方的手臂也抖得厉害。 一直在关注他的张启灵,立刻察觉到了他状态的不对。 他立刻向张栖迟走去。 就在他刚要抱起张栖迟的瞬间。 张栖迟脚下猛地一个虚浮,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向前一个踉跄,眼看就要重重栽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 张启灵立刻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怀里人瞬间瘫软的状态,更让他眸色骤冷。 “!” 几乎同时,原本一边假装悠闲的黑瞎子,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茶杯“啪”地被放下,茶水溅出几滴。 他立刻起身,两步就跨到了近前,急切。 “哑巴,怎么回事?” 张启灵没有立刻回答,一手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已搭上了他的腕脉。 张栖迟闻声,才找回了一丝清明,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涣散的聚焦在黑瞎子焦急的脸上。 “没…没事……就是……后遗症……脑袋……有点……疼疼的……” 他努力想把话说得轻松些,但那细微的颤音和紧蹙的眉头,一下出卖了他自己。 张启灵抱着他,立刻向房内走去。 他目光扫过张栖迟苍白的脸,吐出一个字。 “药。” 黑瞎子立刻反应过来,一边快步跟着,一边急声问。 “你自己的清心丹呢?先吃一颗顶一顶!” 张栖迟把脸一下埋进张启灵的颈侧,蹭了蹭,心虚道。 “用……用完了……” 这他第一次用九级角色卡,后面多用几次习惯了就会好很多了。 张启灵闻言,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抱歉。” 张栖迟听到这声抱歉,立刻从张启灵颈窝里抬起头,摇了摇头道。 “不怪你,小哥……你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本来…之前我的日常训练……也是四个小时起步的……” 其实……真的没有很疼,毕竟他上午已经服下一颗丹药了。 他这逞强又带着点讨好的模样,让黑瞎子又是心疼又是来气。 黑瞎子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重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抢先一步推开主屋的门,迅速点亮了屋内的灯,又手脚利落地重新铺开床上的被子。 “赶紧放床上休息!” 黑瞎子催促道。 “我去弄点安神静气的熏香,再找找有没有别的能用的药材。” 张启灵闻言,将张栖迟放在了床上,让他靠坐在床头。 自己则侧身坐在床沿,伸出手,覆上张栖迟的额头,指尖轻轻的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闭眼,放松。” 张启灵低声道。 张栖迟依言闭上眼,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力度。 黑瞎子很快拿着一个小香炉回来,里面已经点燃了宁神的香料。 他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颗褐色药丸。 “这是以前备着的宁心丸,虽然比不上你的清心丹对症,但多少有点安抚作用,先吃了。” 张栖迟乖乖张嘴,就着黑瞎子递过来的温水把药丸吞了下去。 张栖迟在这双重照看下,强烈的疲惫感随之席卷而来。 他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话音未落,已经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张启灵等他睡熟,才缓缓收回手,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 黑瞎子也松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张栖迟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的眉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小混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了火气,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心疼。 “等他醒了,非得好好问问,这大半年到底干什么去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可这答案,他终究未能得到。 此事被他埋在心底。 直到很多年后。 黑瞎子瞧着那个一身粉衣的青年,熟稔围着张栖迟,一口一个“哥哥”,一声一声“栖迟哥”。 电光石火间,黑瞎子脑子里那根尘封多年的弦,“啪”地一声接上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黑瞎子眯起眼,在张栖迟和谢雨臣之间来回扫视,一股带着醋意的火气,从心底直窜脑门。 好你个张栖迟!!! 你当年所谓的出去一玩会儿,就是跑去给别人当好哥哥,这养了这么大一个情弟弟回来?! 第1章 大婚?! 夜里,四合院的回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悬着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 黑瞎子像往常一样,笑嘻嘻的拎着,准备好的一小壶酒,朝张栖迟的屋子走去。 他的指刚摸到门把,动作停住了,门缝里漏出的光,怎么是红的? 他心下一跳,没多思量,一把推开了房门。 刹那间,满目鲜红撞入眼帘。 烛火高烧,将整个房间映得透亮。 大红的双喜字贴在窗户正中,龙凤喜烛在案头静静燃烧着。 锦被、纱帐、甚至桌椅,无一不是喜庆的红色。 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合卺酒的味道。 张栖迟正端坐在床沿上的中间。 他穿着一身正红满式吉服,织锦的料子上,用金线细细密绣着祥云与鸾鸟的纹样,在烛火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头上盖着一方绣了并蒂莲的喜帕,遮住了全部面容,只有一白皙修长的手,交叠放在膝上。 黑瞎子像是被钉在了门口,一动也不能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脑中一片空白。 怦、怦、怦 耳边只有他心跳动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仿佛想要逃离他的胸膛一般。 时间就这样静止。 过了许久。 “你干什么呢?” 盖头下传来张栖迟的声音,和平日里的不同,此刻还带着一丝紧绷。 他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 “黑瞎子?” 这一声终于让才让黑瞎子找回了自己的四肢。 他同手同脚的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我...”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发现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想到。” “废话。” 盖头下张栖迟的传来。 “你如果想到了,还算什么惊喜。” 黑瞎子走到床边,却迟迟不敢伸手。 他低头看着那双放在膝上的手,修长如玉的手,此刻却默默蜷着。 也暴露了主人也远不如,他表现那般镇定。 “你...” 黑瞎子又卡住了。 他这一辈子可能都没这么词穷过。 “你真的穿了。” “不然呢?你不是看到了吗?” 张栖迟似乎也想保持平时的冷静,但尾音还一丝颤抖。 黑瞎子以为张栖迟这一生只会……为那个人穿上。 没想到…… 心口一酸,他自从两人吵架后,就未奢望过。 黑瞎子凝望着眼前盖着喜帕的人,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美梦。 “我……可以掀开吗?” 盖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点头。 黑瞎子伸手,手指颤抖的触到盖头边缘时,然后小心翼翼的,极缓极缓的掀起盖头。 先是线条清晰的下颌,再是抿着却含着笑意的唇,挺直的鼻梁,最后,是那双低垂的眼睫。 烛光为他完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庄重与美丽。 正红的吉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整个人如同芝兰玉树的家公子,却又因坐在新婚的床榻边,染上了无边暖色。 “好看。” 黑瞎子心头万千情绪涌动,但最终只脱口而出两个最朴素字。 张栖迟抬起眼,两人目光相遇。 那双眼睛倒映着烛光,像是深潭里落入了星子,璀璨流转。 他望着黑瞎子,起唇轻声问道。 “就只是好看?” 黑瞎子用力摇头,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触感微凉光滑。 “不止,” 他顿了顿,又道。 “是……像做梦。” 是我不敢想,却成真的梦。 张栖迟偏了偏头,耳尖透出一点薄红。 “骗子。” “我是说真的。” 黑瞎子立刻握住他的手说道。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张栖迟沉默了片刻,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 他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看进黑瞎子眼底。 “所以,我才穿。” 无需再多言。 黑瞎子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室内漾开。 “我是不是……该说点应景的?比如,春宵一刻值千金?” 张栖迟瞟了他一眼,眼波在烛光里流转,有什么东西悄悄化开了。 “你敢说,我就敢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你舍得?” 黑瞎子凑得更近,额头几乎要贴上他的。 张栖迟瞪着他,努力板着脸,冷声道。 “舍得——呃” 话音未落,尾音便被堵了回去。 黑瞎子一只手环过张栖迟的腰身,将穿着大红吉服的人稳稳拥进怀里。 张栖迟也只僵了一瞬,便放松下来,手慢慢攀上黑瞎子的肩背,指尖揪紧了他的黑色衣衫。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随即变得深入,长久以来的期盼,都融进这唇齿相依的纠缠里。 空气里淡淡的合卺酒香,也变得醉人起来。 良久,黑瞎子才退开些许。 张栖迟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脸颊染上了比吉服更鲜活的红晕,眼底氤氲着一层水光。 “栖迟…你第二次穿婚服…比第一次……更好。” 黑瞎子低头,嘴唇贴着他耳边,嗓音低哑,带着笑意说道 张栖迟呼吸还未平复,闻言,抬眼看他,询问道。 “为什么?” 黑瞎子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摩挲着他发烫的皮肤,目光深深看进他眼睛最深处,像是要望进他的灵魂里去。 “因为这一次。” 他一字一句的,郑重的说道。 “是只为我一个人的。” 话音落下,黑瞎子低下头,一个的吻落在张栖迟眉心。 与此同时,他伸出的另一只手,触到了那身华丽吉服的第一颗盘扣。 他的指尖灵活地挑开紧扣的结,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第一颗盘扣解开了。 墙上,两人的影子被烛光放大,轮廓交融,随着火焰轻轻摇曳,缠绵得难分彼此。 事后,黑瞎子侧卧着,臂弯里搂着已经力竭昏睡过去的张栖迟。 他用指尖轻轻将他的碎发,拂至耳后。 看着张栖迟沉睡中的侧脸,嘴角上扬,心头暖意填满,满溢都要出来。 但终是倦意上涌,他也合上眼,沉入梦乡。 第2章 小鬼?! “啊——鬼啊!!!” 黑瞎子是被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和惊叫声给惊醒的。 他猛的一下睁开眼睛。 就看见眼前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模样,又黑又瘦,像棵营养不良的豆芽菜,裹在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里,正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黑瞎子皱眉,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泥泞不堪的乡间小路,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考! 这是哪?! 老子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刚刚还穿着大红婚服在老子怀里温存呢! 他低头看自己,身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虚影状态。 也难怪被当成鬼! 怒火和荒谬感交织。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只能伸手抓住眼前这小鬼问个清楚,可手掌却直接穿过了孩子的身体,只带起一阵微凉的空气。 张小小看着这一幕,发现这个鬼碰不到自己,胆子立刻壮了不少。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已经干掉泪痕,狠狠瞪了黑瞎子一眼,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黑瞎子怔愣在原地,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一下拉回那孩子的身边。 艹,还带强制跟随的? 他试图抵抗,但完全挣脱不开,那小鬼跑,他只能就被拖着走。 他的活动范围以小鬼为中心,半径不过两三米。 无法,黑瞎子只能被迫飘在这个小鬼身边。 “喂,小鬼,这是哪儿?你谁啊?” 他试图搭话。 张小小抿着嘴不理,只是一味的埋头走路。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张小小无语,只能加快脚步。 黑瞎子眯起眼,开始打量这孩子。 太瘦了,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而且……这生气眼神,这侧脸的轮廓,隐约有点说不清的熟悉感。 “啧,这地方够破的。你家大人呢?就让你这么个小不点自己乱跑?” 句话像是一下子戳到了某个开关。 张小小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杏眼恶狠狠地瞪向黑瞎子的方向,用尽力气大声吼道。 “你烦不烦!一直跟着我!闭嘴!!” 黑瞎子被他这吼得一怔,随即,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哟呵,还敢吼我?小鬼,胆子挺大的呀?” 张小小对他翻了个白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但不再理会这个鬼,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倔强。 他七拐八绕,终于来到村尾一处孤零零的土房子前。 房子比沿途看到的其他房子更加破旧,但有一个用竹子扎成的篱笆小院。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口老式的手压水井。 张小小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细绳,绳子上拴着一把钥匙。 他踮起脚,打开破烂院门,瘦小的身子灵活地闪了进去。 然后用力,“砰”地一声狠狠把门摔上,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讨厌鬼彻底隔绝在外。 黑瞎子当然直接穿门而入。 院子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贫寒。 一眼望尽,一间低矮的厨房靠着东墙,一个简陋的厕所缩在西南角,正屋两间,门窗都旧得掉了漆。 虽然穷,但看出这里的主人非常爱惜,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异常干净。 泥土地面被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根杂草。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张小小背靠着院门板,小喘了几口气,才默默走到厨房,从里面一个木柜里,摸出一个冷掉的馒头。 他就站在灶台边,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黑瞎子沉默地环视着这堪称家徒四壁的厨房。 土灶、破柜、一口铁锅、几个粗瓷碗,这就是全部家当。 这就算小偷来了,怕是都得留下点钱再走。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小鬼沉默啃食的背影,心里的烦躁,不知不觉散了些,冒出点复杂的滋味。 “小鬼。” 他再次开口,试探道。 “你父母呢?” 张小小啃馒头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手指默默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道。 “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他们打工去了!” 黑瞎子这才模糊地想起,自己刚睁眼时,视线似乎是有两个背着行囊的模糊身影。 厨房里彻底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张小小也没舍得开灯。 他只是就着月光,快速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然后跑到院子里那口压水井边。 他用力上下按压,水哗哗流进下面的旧铁盆里。 他一点一点,费力地将盆里的水端进厨房,倒入大铁锅,然后又跑出去压水,来回好几趟。 接着,他熟练地蹲在灶膛前,抽出一把麦秸,划燃火柴,点燃灶膛里的柴火。 他将热水舀进一个大木桶里,提到院子角落那个卫生间里。 正准备脱衣服。 他忽然动作一顿,转过头,朝着黑瞎子的方向,声音僵硬的说道。 “你转过去。” 黑瞎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孩子劳作,闻言乐了。 “嘿!你个豆芽菜,毛都没长齐,有啥好看的?黑爷我什么没见过?” 张小小不说话了,只是抿着嘴,用眼睛瞪着他,固执地不肯动。 僵持了几秒,黑瞎子“啧”了一声,还是转了个方向。 “行行行,转过去了,快洗你的,屁事多。”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接着是水声。 黑瞎子听着,脑子里却不由地闪过不久前的画面,满室暖红,华服迤地,那个人在水汽氤氲后如玉的肌肤。 唉! 好想小祖宗啊! ……多久才能开这个鬼地方啊!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我洗好了。” 黑瞎子闻声,转回身。 月光洒向落院子。 那小鬼,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的的灰色T恤,深色的短裤。 那张小脸黑漆漆的脸蛋,被清水洗净,在月光下显露出原本的颜色。 白皙。 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玉瓷般的冷白色。 湿漉漉的黑发软软地贴在额前,洗净污垢后,那张脸的轮廓清晰起来,挺翘的鼻尖,优美的嘴唇,还有那双完美的杏眼。 月光如水,勾勒出那尚未长开但却已初具精致的眉眼。 黑瞎子原来脸上的漫不经心,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一怔。 “……栖迟?” 第3章 挺好?! 张小小,闻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黑瞎子每次仔细打量着他的样貌。 怎么会! 真的是小栖迟! 张小小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刚放松的警惕又冒了出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小手抓紧了T恤的下摆。 “你……你叫我什么?” 黑瞎子猛地回过神来。 “没什么。” 黑瞎子迅速调整了语气,压下心中翻涌着的复杂情绪。 “看你洗干净了,顺眼多了。之前跟个泥猴子似的。” 张小小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也没继续追问。 他走到院子里,就着月光,把洗澡用的桶和盆收拾好,凉掉的水倒进旁边的菜畦。 黑瞎子飘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如影随形,皱着眉头。 这也……太瘦了。 收拾完,张小小就回了房间。 张小小摸到床边,窸窸窣窣地爬上去,把自己蜷缩进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喂,你就这么睡了?” 黑瞎子在炕边飘着。 “不怕黑?不怕……鬼~?”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怕有什么用。你又不会走。”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而且……你又碰不到我。” 虽然一开始吓得要死,但跟了这一路,这鬼除了话多烦人,确实没伤害他,甚至……还有点奇怪。 黑瞎子默然。 “你叫什么名字?” 黑瞎子又问,这次语气认真了些。 “……张小小。” 张小小。 黑瞎子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 如此普通。 是后来改的名字吗? “多大了?” “10岁。” “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被子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传出一句轻声的回答。 “……不知道。可能过年,也可能……就不回来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黑瞎子也不再说话。 他飘到窗边,看着远处黑黝黝的村庄轮廓。 九十年、农村、留守儿童…… 他的栖迟,竟然是从这样的境地里走出来的? 他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疼。 原来他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过去。 “张小小。” 黑瞎子忽然开口轻唤一声。 被子微微动了一下,表示在听。 “以后……” 黑瞎子顿了顿,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改变什么吗? 他连简单的触碰都做不到! “冷馒头泡点热水再吃,对胃好点。” 但张小小却没有应声。 他睡着了。 黑瞎子便没有出声,飘坐在窗边,守着一室清冷月光,和他的爱人。 第二天,天还未亮,村里的公鸡已经发出了啼鸣声。 张小小听见立刻,窸窸窣窣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黑瞎子变鬼后也不需要睡眠,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张小小的身上。 张小小起床后,便径直走院里的一小片菜地。 地里种了些常见的蔬菜,长势不算旺盛,但打理得很整齐。 张小小蹲下身,看了一会儿,选中了一土豆苗,用手直接刨出一个土豆,洗净,去皮。 然后,他快步走回厨房,将土豆直丢进铁锅里,然后生火。 趁着煮土豆的功夫,他又跑到院子里,洗起了昨天换下脏衣服。 黑瞎子飘在院子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十岁的孩子,有条不紊地操持着这些活计,熟练得让人心头发堵。 当张小小费力拧干衣服,晾好后,他便跑回厨房。 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土豆,确认熟透了,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滚烫的土豆捞出来,放在一个粗瓷碗里。 他就站在灶台边,对着那碗里的土豆,准备开动。 黑瞎子终于忍不住出声。 “你就这么吃?不放点调料?” 张小小正要对土豆下口,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小脸,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对哦!” 他这才想起这回事,连忙放下筷子,转身踮起脚,打开那个柜子,从里面摸索出一个小陶罐。 他捧出盐罐,盛出一小撮盐,均匀地撒土豆上。 他才拿起筷子,满足的吃了起来。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张小小吃完土豆,放下碗筷,并没有立刻去洗。 而是抬起他那双格外清亮的杏眼,打量着眼前这个飘着的鬼。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别别扭扭的小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黑瞎子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对上张小小试探的目光,绰号脱口而出。 “瞎子。” 张小小明显愣住了,小脸上露出一种复杂表情。 他眨了眨眼,犹豫再三,才说道。 “…抱歉……我不知道你死之前,是个瞎子!” 说完,他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黑瞎子:“……”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脑回路真清奇。 直不愧是……张栖迟吗? 哪怕小时候,这也能噎人。 “咯咯喔——” 又一声嘹亮的鸡叫声传来。 张小小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继续追问,赶紧转身蹲到灶膛前。 黑瞎子看着他伸出小手,仔细的给脸上抹上了灰。 “你这是干什么?” 黑瞎子飘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不解。 好不容易洗干净了,怎么又弄脏? 张小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看了看黑瞎子,嘴唇抿了抿,权衡一下。 最终还是难以启齿的解释道。 “他们……看我长得白,总是喜欢掐我的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掐完……都好痛。脏脏的,他们就不会碰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偏过头,指了指自己左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 那里,还隐约能看见几道,细细的划痕,明显是被人恶意刮伤的。 黑瞎子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直冲上来。 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冰冷的怒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谁?” 这突如其来的戾气和压迫感,也让年幼的张小小吓了一跳。 他立刻往后缩了一下,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回答。 “同……同学。” 说完,他有些不安地看着黑瞎子所在的方向,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看到他受惊的模样,黑瞎子的怒火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骤然冷却。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敛去所有外露的锋芒。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你这法子……很聪明嘛!” 听到这句夸奖,他眼睛一下就亮。 张小小挺了挺胸膛,声音都清脆的说道。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 黑瞎子见状,心中只涌起一阵心酸。 他习惯性的伸手揉揉小张栖迟的头发。 然而,他的手,却再一次,穿过他的头顶。 黑瞎子看着自己穿透过去的手,扯在那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立刻攥紧了他的心脏。 张小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小声地开口道。 “你……你别难过。穿过去就穿过去嘛!”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至少你就不会……感觉到饿了。” 张小完,也有点不好意思,便不再看黑瞎子,转身飞快抓起一个旧布书包,往肩上一甩,冲出了门,沿着土路朝村里的学校走去。 黑瞎子被这话怔愣住,一时间,心口像是被手揉了一把,酸涩胀满。 感觉不到饿…… 第4章 003?! 系统宇宙,中级学院。 一个纯白的空间。 几个大小不一的光团悬浮其中。 其中一个较大的光团,周身散发着银色的光芒,光团表面还带了一副精致的眼镜。 它对着下方三个小一号的光团,严肃的说道。 “恭喜你们,顺利完成了中级学院的所有课程。从今天起,你们将正式步入实践阶段——前往下级位面,寻找并绑定你们的宿主。这是也是你们系统生涯的真正起点。” 底下三个小光团,立刻雀跃的闪烁了几下,表示着兴奋。 “绑定宿主后,便可回来申请进入高级学院深造。” 导师在上面,继续一丝不苟地传达着要点。 “届时,你们将能解锁更高级的功能模块,选择更专精的发展方向。” 三个小光团听得聚精会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注意事项,” 导师严肃的说道。 “在初次绑定阶段,你们尚无积分,无法兑换任何特殊形态或能力。前往位面时,你们只能选择依附于普通动物躯壳。记住,是普通动物!这意味着你们将不再特殊!” 导师扫过三个学生。 “务必注意自身安全。一旦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请立刻启动紧急脱离程序,返回主空间。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导师!” 三个小光团立刻整齐划一回应道。 导师点了点身体,表示满意,随即银光一闪,消失在纯白空间中。 导师一走,三个小光团瞬间炸开了锅,欢快地讨论道。 “终于可以去找宿主了!” “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世界呢!” “希望我的宿主是个厉害人物!” 其中最活跃的那个,编号003的小光团,激动得整个光团都在高频闪烁。 终于可以离开学院了! 不知道我未来的宿主会是什么样的? 一定要找个合眼缘的! 很快,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出这片纯白空间,投入下方那浩瀚无垠的位面星河之中,开始了它们寻找宿主的旅程。 主系统空间。 这里是系统宇宙的核心,秩序与数据的洪流无声奔涌,汇聚成一片深邃而壮观的景象。无数信息流如同银河般盘旋,中央是一个散发着恒定而威严光辉的宏伟存在——主系统。 突然,星河里一颗流星,又“嗖”地一下窜了回来,停在主系统前面。 正是去而复返的003。 “阿爸!” 003雀跃的和他告别道。 “我今天要正式出发去找宿主啦!可能很久都不回来啦!” 主系统看着003,无奈道。 “我说过多少次,在正式场合时,要称呼主系统。” 003的光团扭动了一下,用两只圆乎乎的小手对了对,委屈逍。 “可是……阿爸,现在这里不是……没别的系统嘛。就我们两个呀。” 主系统凝视这个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小家伙。 是的,创造。 在漫长的岁月里,某一天,祂感到了一丝寂寥,于动用了自己本体的核心材料,再融合了几种珍贵材料,想要制作一个,聪慧、强大、能成为自己真正助手的特殊系统。 然而,造化玄奇,天不遂统愿。 最终诞生的,就是眼前这个……嗯,憨憨小系统003。 看着003那单纯又充满期待的样子,主系统叹息一声。 “注意安全。” 主系统最终只是说了四个字。 随后,一小缕能量流,从主系统身体里出来汇入了003的光团身体。 【叮!收到来自主系统的私人转账:积分+1000。】 一道提示在003意识中响起。 003的光芒瞬间变得耀眼夺目,它立刻激动的说道。 “谢谢阿爸!我……我走啦!我一定会找到很棒很棒的宿主,好好做任务,不给阿爸丢脸!” 说完,也不等主系统再嘱咐什么,003已经化作一颗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一颗蓝白相交的美丽位面。 蓝星,九十年代初,乡村,清晨。 无人看见的天空极高处,一道星光悄然划过天际,朝着那片麦田里坠落。 麦秸垛窸窸窣窣动了几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体型很小,看上去只有两三个月大。 但它有一双玻璃珠子般的湛蓝色眼睛,此刻正茫然地眨巴眨巴,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成……成功了?” 003低头,抬起一只前爪看了看,又尝试性地走了两步。 结果四肢有点不协调,一个趔趄,在松软的麦秸上滚作一团。 “喵……嗷?” 一声别扭的猫叫声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003赶紧闭了嘴,努力控制着这具陌生的躯体。 还好导师教过,没过多久,他就能灵活运用四肢了。 他走到麦田边缘,刚想探出小脑袋观察一下这个村庄,一道凶狠的目光就立刻锁定了他。 “汪!汪!汪!!” 一只体格壮硕的大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龇着牙,下一秒就狂吠着朝它猛冲过来! “喵——!!” 003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尖叫一声,拼命逃窜! 它慌不择路,穿过田埂,跳过水沟,最后立刻窜上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大黄狗追到树下,不甘心地围着树干转了几圈,仰起头,对着树上那个白团子又吠叫了好一阵,见它一直不下来,才悻悻然离开。 003紧紧扒着树枝,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阿爸! 人类世界好可怕!狗也好可怕! 我、我想回家了…… 它在树上缩成一团,委屈的小声“呜呜”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想起阿爸的期望和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实践机会,它吸了吸鼻子,重新给自己打气。 我可是……阿爸亲自……做的系统! 我一定会找到宿主的! 它鼓起勇气,从树上跳了下去。 它开始在村庄里探索。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背帆布书包的小男孩。 机会! 003精神一振,努力调整出可爱且最无害的姿态,迈着小碎步主动走到男孩面前,仰起小脸,软绵绵地叫唤。 “喵~喵喵~”(你要做我的宿主吗?) 蓝眼睛努力眨巴,试图传达友善。 然而,男孩显然没听懂这跨越物种的语言。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什么新趣玩具的一样。 他弯腰,一把就攥住了003的后脖颈皮,把它拎了起来。 “哟!白毛猫!稀罕!” 003突然四脚离地,吓得“嗷”的一声,徒劳地蹬着腿。 男孩拎着它,炫耀似的晃了晃,对着后面跟上来的两个同样脏兮兮的男孩喊道。 “狗蛋!铁柱!快看!接着!” 说着,他随手就把手里的小白猫朝其中一个男孩抛了过去! “喵——!!” 003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个叫狗蛋的男孩也没接住。 003“啪叽”一下摔在土路上,还滚了两圈。 “唔……” 它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后腿的疼得它龇牙咧嘴,蓝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它挣扎着爬起来,愤怒地看着这三个围过来的小男孩。 三个男孩围着它,指着它狼狈的样子嘻嘻哈哈。 疼痛、委屈、还有愤怒。 太过分了! 它气得小胡子都在抖。 眼看一个男孩的手又要伸过来揪它的尾巴,003一咬牙。 兑换【力量增幅卡】 【叮!消耗50积分,兑换成功。】 003看着男孩,猛地一蹬后腿,身体窜起,一口咬在了他手腕上! “啊呀!” 男孩吃痛大叫,猛地缩手。 003毫不停留,绕着三个男孩的小腿,狠狠给每人的脚踝都来了一口! “妈呀!这猫疯了!” “咬人了!” “打死它!” 趁着三个男孩乱作一团的时间,003也恋战,扭头就朝着村尾处飞速逃窜。 只留下三个气急败坏的男孩在原地跳脚咒骂。 而成功逃脱的003,在一阵狂奔确认甩几人后。 【力量增幅卡】的效果也消失掉了。 透支般的虚弱感和疼痛再次袭来,它踉跄着躲进一根大水泥管里,走进里面才彻底的瘫软下来。 50积分……就这么没了。 阿爸给的启动资金,一下就少了二十分之一。 宿主,也没有找到。 第5章 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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