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婚续命渡魂人》 第159章 雷殛之刑 紫色劫雷撕裂苍穹,带着纯阳破邪的毁灭意志,如天罚之矛直贯而下!雷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弥漫的鬼气都瞬间蒸发。这并非寻常雷霆,而是雷部行刑之雷——专诛邪祟,亦斩逆天之人。 九根雷柱光芒大盛,隐隐排列成天罚阵型。雷部天兵的意志通过雷柱传来,冰冷而威严,锁死了林晚的气息。在他们眼中,渡魂领域那融合了生者、亡魂、妖鬼之力的独特气场,与鬼门关邪气竟有几分模糊的相似;更关键的是,林晚额间渡魂印记散发的波动,触及了某些古老禁制——那是上古时期,部分渡魂师曾与幽冥深处某些禁忌存在交易的烙印,虽非林晚本罪,却已引动天律交感。 “邪源显化,当诛!” 雷霆中仿佛传来这样的裁决之音。 “小心!”月漓的惊呼带着魂体震颤的虚弱。她与林晚魂魄相连,最能感受到那雷劫中蕴含的、对魂体特攻的恐怖威能。顾不得自身在鬼阵中受创未愈,她强行催动冰魄寒玉本源——那枚温养她数百年的灵玉瞬间光芒大放,化作一面直径丈许的剔透冰晶盾牌,横亘在林晚头顶。盾面凝结着古老雪花纹路,寒气四溢,试图冻结甚至延缓劫雷的落下。 然而,刑天之雷,岂是阴魂寒玉可挡? “轰咔——!!” 紫雷与冰盾悍然碰撞!刺目的光芒炸开,冲击波将周围数丈内的鬼兵尽数震成飞灰。冰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它只坚持了一息——仅仅一息,便轰然炸裂! 无数冰晶碎片裹挟着月漓的魂血四散飞溅。她身形剧烈踉跄,本就半透明的魂体几乎要溃散开来,面如金纸,一口淡金色的魂血喷出,洒在空中便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冰魄寒玉光芒黯淡地飞回她心口,玉身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魂器受损,反噬直达魂魄核心,月漓闷哼一声,几乎昏厥。 “月漓!”林晚目眦欲裂,却无法分神。劫雷击破冰盾后,虽被削弱了三成,但余威依旧恐怖,紫色雷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电光石火间,林晚眼中厉色爆闪。 不能退!身后是渡魂领域庇护的众人,是苦苦支撑的老板娘与河神,是整条河川的生灵! “渡魂一脉,承天接地,镇守阴阳,何惧天雷?!”他怒吼出声,既是对雷部的回应,也是对自身信念的宣告。 双手闪电般结印——不是防御印,而是“请灵镇”印法!额间渡魂印记滚烫如烙铁,那些刚刚请出的历代渡魂师意志烙印尚未完全回归天地,此刻被林晚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唤醒、凝聚! 与此同时,他猛地将手中渡魂符钱祭出! 三枚古朴符钱脱手飞起,并非散开,而是首尾相连,急速旋转,化作一道金色圆环。圆环中央,那个古老的“渡”字脱离钱体浮现,见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光芒万丈!每一笔每一画都流淌着渡魂师世代积累的功德愿力与超度符文,它代表的不是对抗,而是“秩序”——阴阳有序,生死有常,亡魂当归,邪祟当镇! 这正是林晚的应对:他深知硬抗刑雷必死无疑,唯有以渡魂正统的身份,展现维护阴阳秩序的职责与本质,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残余的紫色劫雷,狠狠劈在了那巨大的“渡”字之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金光与紫电疯狂交织、撕扯、湮灭。滋滋的电流声中,“渡”字的光芒明灭不定,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雷纹。林晚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鲜血,但他咬紧牙关,双手印诀稳如磐石,将全部心神与魂力灌注其中。 他“看见”了——通过“渡”字与劫雷的接触,他模糊地感知到了雷部天兵的意志片段。那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冰冷、机械的“法则执行”。在他们的感知中,此地阴阳逆乱,鬼门洞开,而林晚的气息混杂了过多幽冥痕迹,又触动了禁忌烙印,故被判定为“乱序之源”。 “我等...非乱序者...乃...镇序之人!”林晚以魂念嘶吼,将渡魂领域内正在发生的一切——抵抗鬼门、庇护生灵、试图修复阴阳裂缝的景象,通过“渡”字与劫雷的碰撞,逆向传递出去! 这是一场信念与法则的碰撞! 紫色劫雷在湮灭金光的同时,自身也在被那纯粹的“渡化”与“秩序”之意消磨。终于,在僵持了整整三息之后—— 轰然一声闷响,劫雷彻底消散。而那个巨大的“渡”字也崩碎开来,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大部分回归黯淡的符钱,少部分则散入天地。 渡魂符钱哀鸣一声,飞回林晚手中。原本温润的古铜色变得灰暗,钱体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灵性大损。林晚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鲜血汩汩流出,气息瞬间萎靡。 他赢了,却也是惨胜。硬撼刑雷,几乎耗尽了刚刚“请祖”获得的力量,神魂受震,本命符钱受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这一击,似乎也起到了效果。 天空中的九根雷柱,光芒微微一顿,那锁定林晚的冰冷杀意出现了刹那的迟疑。显然,林晚最后传递出的景象与信念,让雷部天兵的“判定”出现了些许混乱。 “雷部尊神!”林晚趁机昂首,强提一口气,声音虽嘶哑却传遍战场,“鬼门关后的存在,方为逆乱之源!吾等在此死守,是为阻其降临,护佑生灵!请观战场,再定刑诛!” 他赌的是雷部并非全然不分青红皂白,赌的是天律之中亦有“辨明真伪”的余地。 雷柱沉默,唯有雷鸣滚滚,似在权衡。 然而,鬼门关后的存在,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桀桀桀...有趣,当真有趣!”那沙哑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与阴冷,“雷部的小家伙们,还是这般迂腐刻板。既然如此...” 鬼门关剧烈震动,关内涌出的鬼气陡然一变,不再是无序的弥漫,而是开始凝聚、塑形!无数鬼哭狼嚎声中,黑气翻滚,竟在关前凝聚出三尊高达百丈的鬼相! 一尊身披破碎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却散发帝王威压,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冤魂凝聚的黑色权杖——此乃“阎罗鬼相”,非真阎罗,而是窃取冥府权柄意象所化,对雷部天兵的神道法则有一定克制。 一尊生有千臂,每只手臂都持不同刑具,刀山、火海、油锅、冰狱虚影环绕——此乃“刑鬼相”,专司刑罚杀戮,气息暴虐。 最后一尊最为诡异,形如巨鼎,鼎身浮现无数痛苦人脸,鼎口喷吐着浑浊的黄气——此乃“孟婆鬼相”,但那黄气绝非让人忘却的孟婆汤,而是能污秽神智、侵蚀法力的“孽障之气”。 三尊鬼相成型,仰天咆哮,竟主动引动雷劫! 它们将鬼门关散逸的部分本源鬼气喷向高空,主动污染雷云,挑衅雷部法则! “看清楚了,雷部的小儿,”鬼门后的声音冷笑,“谁才是此地最大的‘乱序’?本座就在此处,尔等...敢劈否?” 这赤裸裸的挑衅,瞬间激怒了雷部法则。 九根雷柱爆发出比之前更耀眼的光芒,雷声震天动地,显然将主要目标重新锁定为鬼门关与那三尊鬼相。但雷部天兵似乎仍未完全解除对林晚的锁定,部分雷威依旧隐隐笼罩着渡魂领域——那是警告,亦是监视。 林晚心中一沉。鬼门后的存在太狡猾了,不仅成功转移了主要矛盾,还将雷部的部分注意力牢牢牵制在己方身上,使其无法全力攻击鬼门。 老板娘喘着粗气,抹去嘴角淡金色的血迹,瞥了一眼天空雷云,又看向鬼门关前那三尊令人心悸的鬼相,啐道:“这老鬼...好算计。” 河神的声音透过水浪传来,带着疲惫与凝重:“雷部被牵制,鬼门压力稍减,但这三尊鬼相...不好对付。林小子,还能撑住吗?”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重重点头:“撑不住...也得撑!” 他看向手中裂痕处处的渡魂符钱,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坚定。符钱受损,但渡魂之力未绝。他环顾四周——月漓魂体摇曳,被谢七勉强扶住;老板娘战阵伤痕累累;河面漂浮着水族尸骸;而远处,城中百姓的惊恐祈祷声依稀可闻... “诸位,”林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雷部暂不会全力助我,亦不会容鬼门肆虐。此乃僵局,亦是机会。” 他抬头,看向那三尊鬼相,眼中金芒重新燃起,虽弱却韧:“鬼门老鬼想借雷部牵制我们,他好全力冲击封印。那我们就...先斩其爪牙!” 老板娘咧嘴一笑,尽管牵动伤口让她眉头紧皱:“早就看那三个鬼东西不顺眼了!老身的旧部,可还没死光呢!” 河神长吟,波涛再起:“水族儿郎,随本神——斩鬼!” 谢七勉强站直,擦去嘴角血痕,哭丧棒虽灵性受损,但锁魂链依旧可用:“阴差谢七,愿为前锋,锁拿鬼相核心!” 月漓虚弱地看向林晚,魂音轻柔却坚定:“我还能...为你凝一面小盾...” 林晚心中暖流涌过,重重点头。他再次抬起双手,破损的渡魂符钱悬浮而起,虽光芒黯淡,但其中蕴含的历代渡魂师的意志,因方才的雷劫洗礼,反而更加纯粹、凝实。 “渡魂一脉,”他轻声道,像是自语,又像是宣告,“今日,渡不了这万千鬼兵,便先...” “渡了这三尊伪神鬼相!” 话音落,他率先冲出渡魂领域,直扑那尊“刑鬼相”! 老板娘红衣如火,率妖鬼旧部结阵冲向“阎罗鬼相”! 河神卷起万丈狂涛,水族大军如碧潮涌动,围向“孟婆鬼相”! 谢七身影化烟,绕向鬼相后方。 月漓咬牙,将最后魂力注入冰魄寒玉,寒玉飞起,悬于林晚头顶,洒下微光护持。 天空雷云翻滚,雷部天兵冷眼俯视,雷柱光芒吞吐不定,既对着鬼门关,亦隐隐罩住下方战场。 真正的乱战,此刻才轰然引爆! 而鬼门关后,那双隐藏在无尽黑暗中的眼睛,正带着嘲讽与期待,注视着一切。 “挣扎吧,蝼蚁们...你们的血与魂,正是祭奠本座归来...最好的贡品!”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鬼噬之痛 就在林晚率众与三尊鬼相鏖战之际,异变从战场侧后方陡生! 那是先前被鬼门关气息掩盖、悄然布下的第二重杀招——万鬼噬魂大阵! 嗡—— 低沉的震颤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无数怨魂同时磨牙。战场边缘,黑沉沉的地面陡然裂开七道巨大的沟壑,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沟壑中喷涌出粘稠如墨的阴气,阴气迅速在空中交织、旋转,凝聚成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半虚半实的巨型鬼首! 鬼首无目无鼻,唯有一张占据了大半“脸颊”的、深不见底的巨口。它甫一成型,便对着林晚等人所在的战场方向,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 没有声音,却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灰黑色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那并非声波,而是直接针对神魂本源的吞噬撕扯之力! 波纹掠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石头表面浮现出痛苦的人脸纹路。几名在边缘位置警戒、修为稍弱的盟友——一名从附近山神庙赶来的小庙祝,两名追随老板娘多年的、道行不足三百年的草木精怪旧部——首当其冲。 “呃啊——!!” 小庙祝第一个抱头惨叫,他手中紧握的庙祝木符“啪”地一声裂开。他双目暴突,眼耳口鼻中涌出丝丝灰气,那是神魂被强行抽离的迹象。他体内微薄的山神赐福神力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旋即如同沙雕般坍塌,化作一捧飞灰。一道淡薄、扭曲、满含痛苦的虚影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他倒下的地方“扯”出,发出无声的尖啸,投向那鬼首巨口。 “不!小青!”一名藤妖旧部眼睁睁看着身旁相伴多年的姐妹——那名草木精怪,七窍冒出翠绿色的光点,那是她的木灵本源精魄。藤妖想要抓住那些逸散的光点,手却直接穿了过去。小青的本体——一株百年老藤的虚影在她身上闪现了一瞬,随即寸寸断裂,同样化作精纯的草木灵气与魂力,被鬼首吞噬。 另一名麋鹿精怪旧部,显出了部分原形,鹿角断裂,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头颅,鲜血从指缝渗出。“君上...属下...先走...”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灵光彻底暗淡,雄壮的躯体迅速干瘪,最终只剩下一具覆盖着皮毛的枯骨,随即枯骨也化作飞灰,魂力被抽走。 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三名盟友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被剥夺!他们陨落处散逸的精气魂力,不仅未回归天地,反而被大阵吸收,使得那鬼首的轮廓又凝实了一分,散发的吞噬波纹愈发强横! “万鬼噬魂...这是幽冥禁阵!”小乞丐谢七失声惊呼,阴差的本能让他对这专克魂体、歹毒无比的阵法有着深刻认知,“它会持续吞噬范围内所有生灵神魂,滋养自身,越战越强!” 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笼罩向核心战圈的众人。即便是林晚、老板娘这等修为,也感到神魂一阵摇动,仿佛有无数冰冷钩子正在尝试勾出自己的魂魄。月漓本就虚弱的魂体更是剧烈波动,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所有人,收敛魂光,紧守灵台!”林晚厉喝,渡魂印记主动散发一圈柔和清辉,勉强护住身周数人,但这对抗噬魂大阵消耗极大,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娘的...专搞这些阴损玩意!”老板娘咬牙咒骂,她身后的旧部们虽未直接陨落,但魂体或妖魂不稳,战阵运转明显滞涩起来。那三尊鬼相趁机猛攻,压力陡增。 就在这危急关头—— “乾坤借法,天机乱序!” 一声苍老而决绝的喝声响起。只见那一直盘坐于渡魂领域边缘,以天机术默默推算、修补阴阳裂缝的瞎眼老相师,猛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浑浊的瞎眼此刻竟有鲜血混合着点点星辉流出,七窍同时渗血,形容可怖。但他枯瘦的身躯却挺得笔直,双手以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掐动着繁复的印诀。他不再推算“生路”,而是以自身寿元与天机修为为代价,强行搅乱、干扰这片区域的天机与阵法运行轨迹! “天机一线,蔽而显真!巽位生风,风动则阵眼现!”老相师嘶声吼道,每吐一个字,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此阵核心流转薄弱处在‘巽’位!攻其一点,可破全局!快——!” 最后一个“快”字吐出,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心头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个短暂的、指向侧后方某个方位的血色箭头,随即消散。老相师身体晃了晃,盘膝坐下,气息瞬间衰败到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依旧勉力维持着那干扰阵法运转的术法,为众人争取那宝贵的时间和机会。 “巽位!”老板娘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她没有丝毫犹豫,厉声道:“老瞎子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她环顾身边旧部,目光扫过那些跟随她千百年的面孔,有决绝,有不舍,但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战意:“还能动的,跟老娘上!斩了那鬼东西的舌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愿随君上!”剩下的旧部齐声怒吼,哪怕魂体摇曳,哪怕妖气紊乱。 老板娘身先士卒,化为一道红色闪电,直扑老相师以血指出的方位——那正是巨型鬼首侧下方,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在天机干扰下,隐隐有紊乱波纹荡开的区域(巽位)。数名修为最高、最悍不畏死的旧部紧随其后,包括那白骨将军、山魈以及另外两名大妖。 “掩护他们!”林晚立刻明白了战术,强忍神魂不适与身体伤势,将渡魂领域的力量尽可能集中,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带,如同桥梁般延伸,为老板娘等人的冲锋路径提供短暂的神魂庇护,隔绝部分吞噬之力。 河神也怒吼一声,分出一道磅礴水龙卷,从侧面冲击鬼首,吸引其部分注意。 老板娘率众杀到巽位,眼前并非实体,而是翻腾扭曲的浓重鬼气,隐约构成鬼首“下颚”的一部分。但在这里,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更强的吸力漩涡,仿佛鬼首吞噬力量的“喉管”所在。 “就是这里!给老娘破开!”老板娘双手指甲暴涨,化作十柄赤红妖刃,裹挟着千年妖火,狠狠撕向前方的鬼气壁垒。白骨将军骨刀挥舞出惨白刀芒,山魈双拳捶地,震出道道裂魂波纹,其他大妖也各显神通,妖法鬼术如暴雨般倾泻在那一点上。 轰!轰!轰!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那一点接连爆发!鬼气疯狂翻涌、抵抗,与老板娘等人的攻击疯狂对冲。鬼首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吞噬之力向此处集中,试图将这几个胆敢攻击“咽喉”的蝼蚁彻底吞噬。 一名大妖旧部不慎被一缕格外凝实的灰黑波纹扫中,惨叫一声,妖魂竟被硬生生扯出半边,他自知无幸,狂吼着引爆了剩余妖丹:“君上,来世再效犬马!” 自爆的妖力狠狠冲开了鬼气壁垒的一角,露出了里面更加幽暗、仿佛由无数挣扎魂影凝结而成的“核心脉络”。 “老兄弟...”老板娘眼角似有晶莹闪过,但手上动作更快更狠,“都给我加把劲!打烂它!” 白骨将军沉默着,将魂火燃烧到极致,骨刀斩出最后一记,刀碎,魂火黯,但它屹立不倒,以残躯堵住一道试图闭合的鬼气裂缝。 山魈浑身毛发被吞噬之力扯掉大半,血肉模糊,仍咆哮着将双拳砸进那核心脉络。 老板娘吐出一口淡金色的本命妖血,喷在双刃之上,妖刃燃起炽烈的金红色火焰,她合身扑上,双刃交叉,狠狠刺入那核心脉络最深处! “给老娘——吞个够!!” 金红妖火顺着脉络疯狂蔓延、焚烧!鬼首剧烈震颤,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整个万鬼噬魂大阵的运转为之一滞,吞噬波纹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衰减! 然而,鬼首的反噬也来得凶猛。无数怨魂触须从核心处爆出,缠绕向老板娘,疯狂抽取她的妖力和魂力。老板娘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摇摇欲坠。 “老板娘!”林晚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刑鬼相”死死缠住。 就在此时—— “锁魂链,去!”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是谢七!他不知何时挣扎着靠近了些,将残存的阴司法力灌注到哭丧棒的锁魂链上,链条如灵蛇般射出,并非攻击鬼首核心,而是缠绕在老板娘腰间,提供一股微弱的拉力,并散发出阴司正统的接引之力,稍稍抗衡那怨魂触须的吞噬。 “冰封!”月漓也拼尽最后魂力,一点冰晶顺着谢七的锁魂链蔓延过去,冰封了缠绕老板娘最紧的几根触须。 得到这片刻喘息,老板娘眼中凶光更盛,非但不退,反而将更多妖力灌注妖刃,搅动核心! “巽位已乱!诸位,合力一击,捣毁此阵根基!”林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声疾呼。 河神、剩余的水族精怪、渡魂领域中尚有余力的盟友,同时将最强的攻击,轰向了那因核心受创而显露出更多破绽的巨型鬼首,以及其下方隐隐浮现的北斗阵图! 集火的光芒,淹没了那一片区域。 鬼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魂啸,轰然爆开! 万鬼噬魂大阵,破! 但胜利的代价,惨重无比。 老相师盘坐原地,已无声息,唯有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老板娘被谢七和月漓勉强拉回,妖力近乎枯竭,魂体受创,陷入半昏迷。 冲锋的旧部,除山魈重伤奄奄一息外,余者皆殁。 林晚环顾战场,满目疮痍。渡魂符钱裂纹加深,月漓魂体淡如轻烟,谢七气息萎靡,河神波涛平息了不少,水族伤亡惨重... 而前方,三尊鬼相虽因大阵被破受到牵连,气息稍弱,却依旧凶威滔天。鬼门关后,那双眼睛的嘲讽之意似乎更浓了。 头顶,雷云依旧,雷柱锁定着鬼门,也未曾离开他们。 更远处,城中百姓的祈祷声中,开始夹杂着绝望的哭泣。 林晚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握紧了手中残破的符钱。 鬼噬之痛,刻骨铭心。 但这痛,烧不尽胸中那团护卫此间、渡尽邪祟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血腥与焦土的味道。 然后,他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步落,地动。 残存的所有渡魂金光,随着这一步,骤然向内收缩、凝聚。 不再分散,不再广布。 全部力量,汇聚于一点。 目标——三尊鬼相中央,那气息最强的“阎罗鬼相”! 擒贼,先擒王!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惨烈代价 战场,已彻底沦为一座巨大而残酷的绞肉机。 天空是雷部的刑场,大地是鬼门的屠戮场。阴阳两股至强的毁灭力量在此碰撞、交织,产生的余波足以撕裂钢铁,蒸发流水,磨灭魂魄。 雷光并非均匀洒落。九根雷柱如同九只冷酷无情的眼眸,审判着下方一切“异常”。其中数道格外粗壮、缠绕着律令符文的紫色劫雷,始终紧紧追索着林晚的身影。他额间的渡魂印记,以及身周那混杂却有序的渡魂领域,在雷部的“天律”判定中,依旧是难以完全洗清的“异数”。 “轰隆——!” 又是一道水桶粗的劫雷撕裂云层,带着净化万邪的决绝劈向林晚。他不敢完全依靠受损的渡魂符钱硬接,身形急闪,同时双手虚划,引动领域中残存的历代渡魂师意志,在头顶布下一层淡金色的灵魂障壁。 雷光劈在障壁上,爆开刺目紫金光芒。障壁剧烈晃动,出现裂痕,最终溃散。林晚虽避开了正面,但逸散的雷威依旧如同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上。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缕缕鲜血,体内灵力运转顿时出现紊乱,渡魂领域的清辉也随之明暗不定。 “林晚!”月漓的惊呼带着魂体特有的颤音。她就在林晚身侧,见状立刻催动所剩无几的冰魄魂力,试图为他分担一丝压力。但她自身状态更糟,魂体淡薄得几乎透明,仿佛一阵稍强的风就能将她吹散。强行催动魂力的后果,是她的身形猛地一阵虚幻摇曳,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差点就此溃散。她不得不停下,艰难地维持着最基本的凝实,连为林晚撑起一面微小冰盾都做不到了,只能以担忧无比的目光紧紧追随他的身影。 另一边,河神所在的流域已是一片猩红与污浊交织的惨景。 鬼门关涌出的鬼兵仿佛无穷无尽,更夹杂着许多擅长污秽水脉、毒性猛烈的邪物。河神掀起万丈波涛,龙吟震天,每一次挥爪、每一次摆尾都能清空大片鬼物,但祂自身的消耗也极其巨大。那原本晶莹璀璨、蕴含香火愿力的水光,此刻已黯淡了许多。 而祂召唤来的水族精怪,死伤更为惨烈。 一头修炼近千年的老鼋,背甲上符文已尽数磨灭,它死死堵在一处河床缺口,以庞大的身躯阻挡试图由此潜入后方的鬼潮。无数鬼兵爬上它的背甲,用利齿、鬼火、腐蚀性的黑水疯狂攻击。老鼋痛吼连连,背甲破碎,血肉模糊,却寸步不退,直到被鬼气彻底侵蚀了心脉,眼中灵光熄灭,如山般的躯体缓缓沉入河底,砸起滔天浊浪。 一群铁甲银枪的虾兵组成枪阵,试图截杀一队鬼骑兵。枪阵初时锐不可当,刺穿无数鬼骑。但鬼骑兵冲锋之势不减,哪怕被长枪贯体,也会在消散前将手中的鬼刃劈下。阵型很快被冲散,虾兵们纷纷倒在污浊的水中,银甲破碎,身躯被鬼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一条已显化蛟龙之姿的青鳞大蟒,与一头由战场怨气凝结的鬼蛟缠斗在一起。它们从河底打到空中,鳞片与鬼雾纷飞。最终,青鳞大蟒一口咬碎了鬼蛟的颈骨,但自己也腹部被撕开,内脏混着淡金色的蛟血洒落长空。它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吟,用尽最后力气将鬼蛟残骸砸向鬼门关方向,随后坠入河中,激起漫天血雨。 碧蓝的河水早已不复清澈,大片大片的区域被鬼气染成污黑,又被水族的鲜血染成刺目的猩红。残破的兵甲、断裂的肢体、翻着肚皮的鱼尸随着波涛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河神的怒吼声中,除了愤怒,更添了几分悲怆。这些水族,多是受祂庇护、聆听祂讲道多年的子民啊! 老板娘的战阵,同样在承受着恐怖的消耗。 她的旧部虽多为积年老妖或强悍鬼将,但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个体的勇武仍显渺小。雷光与鬼气的双重侵袭无孔不入。 一名忠心耿耿的鬼将,为替老板娘挡下一道偷袭的阴雷,被劈得魂体溃散大半,只来得及向老板娘的方向单膝虚跪一下,便化作青烟消散。 两只擅使合击之术的狼妖兄弟,被一队鬼兵组成的“蚀骨阴风阵”困住。兄长为了给弟弟创造突围报信的机会,自爆妖丹,炸开一条血路,弟弟含泪冲出,背上却已中了数道阴毒诅咒,没跑出多远便踉跄倒地,妖魂被悄然蔓延过来的噬魂之力拖走。 战阵的边缘不断有身影倒下,或在雷光中化为飞灰,或在鬼啸中被撕碎吞噬。但无一人后退,无一人畏缩。他们紧随着那抹鲜艳如血的红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扞卫君王的最后近卫。每一个的湮灭,都让老板娘眼角抽搐一下,但她手中的攻击却越发狂猛暴烈,将悲愤尽数倾泻在眼前的鬼相与鬼兵身上。她的红衣多处破碎,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淡金色的妖血流淌,但她恍若未觉。 “君上...小心左侧!”一名断了一臂的猿妖旧部嘶声提醒,同时扑向一道袭向老板娘后心的鬼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板娘头也不回,反手一爪将那鬼影撕碎,同时低喝道:“老猿,退回去疗伤!” “嘿...小伤...”猿妖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属下...先走一步...下辈子...还跟您...” 声音戛然而止。 老板娘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身后猛地展开三条略显虚幻的赤红狐尾虚影(其中一条已在先前受损严重),横扫一片,暂时逼退了围攻的鬼兵。她喘息着,环顾身边又稀疏了不少的旧部,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小乞丐谢七的情况同样危急。 他凭借阴差对鬼气波动的敏锐感知和灵活身法,如同幽灵般在战场缝隙中穿梭,专门寻找鬼阵运转的节点或薄弱处进行破坏。他已经成功毁掉了三处辅助鬼门关汲取地脉阴气的“聚阴桩”,搅乱了一处鬼兵传送阵的启动。 但这也让他成为了鬼门一方重点“关照”的对象。 “抓住那个滑溜的阴差!”有鬼将怒吼。 谢七再一次从几名鬼兵的合围中脱身,正要扑向下一处气息异常的点位,斜刺里猛地探出一只覆盖着漆黑骨甲、燃烧着绿色魂火的鬼爪!这鬼爪出现得极其突兀,时机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 鬼将级!而且是擅长潜袭的那种! 谢七瞳孔骤缩,哭丧棒急挡。“铛!”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他虎口崩裂,哭丧棒脱手飞出。鬼爪余势未衰,狠狠抓向他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谢七猛地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但左肩连同部分胸膛仍被鬼爪擦中。“嗤啦”一声,阴差法衣破碎,皮开肉绽,伤口处瞬间弥漫起墨绿色的鬼毒,并向内腐蚀,剧痛钻心! “呃啊!”谢七痛呼一声,身体失衡坠落。下方,数名鬼兵狞笑着举起了兵刃。 就在他即将被分尸之际,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索卷来,缠住他的腰,将他猛地拉向渡魂领域的方向——是林晚在百忙之中抽手救援! 鬼将怒吼,还想追击,却被老板娘隔空一记妖火弹逼退。 谢七摔在渡魂领域边缘,大口吐血,伤口处鬼毒蔓延,整条左臂已呈青黑之色,意识开始模糊。月漓勉强飘近,用仅存的冰魄魂力为他暂时冻结伤口,延缓鬼毒扩散,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林晚自己也到了极限。连续抵挡劫雷、维持领域、救援同伴、还要应对“刑鬼相”的猛攻,他七窍都在渗血,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疼痛,灵力近乎枯竭,全凭一股意志在强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视野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和黑斑。 惨烈,前所未有的惨烈! 目光所及,皆是断壁残垣(法术造就)、尸横遍野(水族与鬼物)、魂飞魄散。每一声爆炸,每一次光芒闪烁,都可能意味着一位熟悉盟友的逝去。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又被雷火烤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前进?他们几乎是在泥泞的血泊与破碎的魂魄中,一寸一寸地挪动! 然而,尽管伤亡如此惨重,尽管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濒临崩溃,尽管那鬼门关依旧巍然耸立、阴气森森,尽管雷部的注视依旧冰冷悬顶…… 林晚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看向身边。 老板娘喘着粗气,却仍挺直脊背,赤红狐尾虽虚犹存。 河神虽疲惫,龙吟依旧回荡,卷起新的、掺杂着血色的波涛。 月漓魂体淡薄,却固执地守在他身侧,目光清澈。 谢七昏迷,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渡魂领域中,其他残存的盟友,眼神中虽有悲恸,却无退意。 他们踏着鲜血与魂魄前进,这代价惨痛得令人窒息。 但这血与魂,并非白白流淌、消散。 它们浸透了这片土地,也浇筑了不屈的意志。 它们削弱了鬼门的气焰,也证明了守护的决心。 它们或许未能感动冷酷的天律,却一定能点燃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林晚缓缓站直身体,破损的渡魂符钱在他掌心发出微弱的、不屈的嗡鸣。 他知道,代价还未付完。 苦战,远未结束。 但他更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只能向前,直到…尽头。 他深吸一口满是血腥味的空气,将喉头再次涌上的鲜血咽下,嘶哑着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诸位…随我…” “再进一步!”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一线契机 地狱般的鏖战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在雷光与鬼啸中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淌血,每一次呼吸都灌满了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林晚的身躯已濒临极限。强行催动受损的渡魂符钱,硬撼劫雷,抵御鬼噬,还要维持那庇护着残存盟友的领域,他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更是摇摇欲坠,额间的渡魂印记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视野边缘的黑斑不断扩大,耳边除了轰鸣,开始出现尖锐的耳鸣。 他几乎全凭本能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战斗。手中的金光越来越弱,每一次格挡“刑鬼相”的鬼爪都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滑过心间。目光扫过战场:河神庞大的身躯上伤痕累累,动作不复最初的磅礴;老板娘的三条狐尾虚影只剩下两条,且黯淡无光,她每一次挥爪都显得沉重;谢七昏迷不醒,靠月漓微弱的冰魄魂力勉强吊住一口气;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减少…绝望如同潮水,试图淹没最后的心防。 就在这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濒临崩溃之际—— “嗡……” 一种极其细微、却迥异于战场所有嘈杂的“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一粒石子,倏然划过林晚几乎麻木的感知。 那并非声音,也非光影,更像是…法则层面一丝微不足道的“摩擦”与“错位”。 林晚濒临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强忍着神魂欲裂的痛楚,将仅存的灵觉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向那波动传来的方向——那是战场的高空与鬼门关外围区域的交界处,是紫色雷蟒与漆黑鬼气最疯狂撕咬、湮灭的所在。 在那里,至阳至刚、代表天道刑罚的九霄神雷之力,与至阴至邪、源自幽冥深处的万鬼噬魂残余戾气(即便大阵已破,其本源阴邪法则尚未完全消散),如同水火不容的两种极致法则,发生了最本质的排斥与碰撞。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对冲,而是规则层面的相互否定、相互消磨! 在那一小片区域,雷光不是“劈散”鬼气,鬼气也非“吞噬”雷光,两者在接触的瞬间,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损”现象——雷光的纯阳属性被鬼气的至阴本质污染、削弱,变得不再纯粹暴烈;而鬼气的阴邪本源也被雷光蕴含的破邪律令灼烧、驱散,失去了部分侵蚀特性。 其结果就是,那里形成了一道极其狭窄、极不稳定、忽明忽暗的“缝隙”!一道既非雷域、亦非鬼域的短暂真空带!它可能只存在一刹那,下一刻就会被新的雷光或鬼气填补,但就在那生灭之间,它确实存在!而且,由于两种至高法则的相互抵消,那里的空间结构变得异常脆弱、混乱,仿佛一层随时会破裂的薄膜。 “法则排斥…阴阳互冲…产生的…间隙!”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看到了那微乎其微、却真实不虚的一线可能! 这缝隙太微小,太不稳定,寻常修士甚至无法察觉,更别说利用。但林晚不同!他是渡魂师!他的力量本源就是游走于阴阳边界,调和生死之气!他对这种“夹缝”状态有着天然的亲和与理解! “就是那里!”林晚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甚至压过了他额间印记的黯淡,那是绝境中看到生路、于死地窥见活门的决绝与亢奋!所有的疲惫、伤痛仿佛被暂时屏蔽,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晰、冷静。 他立刻意识到,这缝隙不仅仅是“通行”的可能,更可能是…打破眼前僵局的关键!若能精准切入那缝隙,或许不仅能穿过雷鬼封锁,甚至可能借力打力,引导两股互相排斥的法则之力产生更大范围的冲突,从而撼动鬼门关的根基,或者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绝佳的、直击要害的攻击窗口! 但这需要力量,需要精确到毫厘的操控,更需要…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月漓的魂体淡薄如晨曦之雾,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散。她一直紧紧跟随着林晚,用尽最后的心力维系着一丝冰魄清凉,试图帮他缓解神魂的灼痛。此刻,她感受到林晚目光中的灼热与急迫,尽管虚弱,却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的视线,魂音微弱却清晰:“我…在。” 不需要多言,魂魄相连的默契让她瞬间明白,林晚找到了某种希望,而这份希望需要她。 林晚的目光又扫过战场。 老板娘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她一爪逼退面前的鬼兵,抽空回望,染血的脸庞上,那双妖瞳与林晚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看到了林晚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属于猎手锁定目标的光芒。她咧嘴,露出一口沾血的贝齿,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干!” 河神虽在远处与“孟婆鬼相”缠斗,但一道蕴含着祂意志的水流悄然拂过林晚身侧,带来简短的信息:“时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连昏迷的谢七,似乎也因为战场气机的变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渡魂领域中,那些伤痕累累、却仍紧握兵刃、眼神燃烧着最后战意的残存盟友。他们或许不明白林晚具体看到了什么,但他们看得懂林晚此刻的神情——那是不再茫然苦守,而是找到了进攻方向的决断! “诸位!”林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力量,穿透战场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尚能听闻的盟友耳中,“前方雷鬼之力交织处,有一线缝隙!乃我等唯一破局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布满血污与疲惫的脸: “然此隙稍纵即逝,需集我等残存之力,于一瞬爆发,方能洞开通道,直指鬼门核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恳请与托付: “林晚在此,恳请诸位!” “助我,倾尽所有,打开此道!” “此恩此义,”他的目光依次看过月漓、老板娘方向、河神方向,看过每一位盟友,“林晚与渡魂一脉,永世不忘!” 他没有说“将背后交给你们”这样的话,但意思已然清晰无比。他要集中全部精神与力量,去捕捉、冲击那瞬息万变的法则缝隙,这期间,他将无力他顾,他的安危,冲击的侧翼,完全依赖于这些与他并肩血战至今的伙伴! 这是将性命与胜败,彻底交付的信任! 回应他的,是无声却坚定的行动。 月漓闭上眼,魂体竟开始燃烧起淡淡的、冰蓝色的火焰!她在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魂力本源,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将最后最精纯的冰魄守护之意,毫无保留地加持在林晚身上,为他即将进行的、极度消耗心神的精确操控,提供一丝清凉的屏障,抵御鬼气与雷威对神魂的最后侵蚀。 老板娘厉啸一声,剩下两条狐尾虚影陡然光芒大放,竟暂时舍弃了对“阎罗鬼相”的部分压制,将大半妖力收回,化作一道凝实的赤红光罩,护在林晚冲击路径的侧前方,同时对着残存旧部吼道:“护住林小子两翼!死也要顶住!” 白骨将军的残躯、重伤的山魈、以及其他还能动的旧部,沉默地移动,以血肉之躯在林晚预定的冲击方向两侧,构筑起最后一道单薄却决绝的防线。 河神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原本分散攻击“孟婆鬼相”的涛涛水流,猛地回卷,大部分力量收缩,在身前凝聚成一颗极度压缩、旋转的深蓝水球,蓄势待发。祂要以点破面,在林晚行动的同时,全力一击暂时牵制甚至逼退面前的鬼相,减少侧翼压力。 渡魂领域内的其他盟友,无论伤势轻重,都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领域,让那本已黯淡的渡魂清辉,回光返照般明亮了一瞬,尽可能扩大庇护范围,并隐隐指向林晚锁定的那个方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以行动践行的生死相托。 林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似乎远去,雷声、鬼啸、呐喊、悲鸣…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心神,全部沉入了对那一道微妙“缝隙”的感知与锁定之中。 额间渡魂印记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爆发式的光芒,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与那远方忽隐忽现的法则缝隙,尝试建立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手中破损的渡魂符钱,被他轻轻按在胸口。历代先师的意志烙印,与他自身的决绝信念,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压缩。 他要做的,不是蛮力冲撞,而是像最精巧的锁匠,将自身化作一把契合那法则乱流“锁孔”的“钥匙”,在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频率”与“角度”,插入、扭转! 成败,在此一举。 生机,系于此线。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映照着雷光鬼影的、极致冷静的虚空。 “就是现在!”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聚了所有精华、黯淡却凝实如实质金针般的渡魂金光,从他胸前渡魂符钱处射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地刺向高空那道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明灭不定的法则缝隙! 与此同时,老板娘的红光、河神的深蓝水球、众盟友的舍身护持…全部爆发! 一线契机,于此绽放! 血色战场,终局或将改写于这微妙一瞬!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法则共鸣 天地如炉,万物为薪。 雷光编织成纯阳的炼狱,每一次劈落都像是巨锤锻铁,要将一切“杂质”——包括苦苦支撑的林晚与他的盟友——彻底锻打成灰。鬼啸则汇聚成至阴的苦海,黑色的浪涛翻涌着无数怨魂的哀嚎,那噬魂之力如同亿万只无形的手,试图将生者的魂魄从躯壳中活活扯出,拖入永恒的寒冷与疯狂。 死亡,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在眼前上演。 又一道劫雷的余波擦过,护在林晚左侧的一名山精旧部,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刺目的紫光中化为焦炭,随即被阴风吹散。右侧,一名水族将领被鬼将的长矛贯穿,钉在地上,挣扎着引爆了内丹,与敌人同归于尽,爆炸的冲击让林晚本就摇晃的渡魂领域再次剧烈波动。 鲜血,早已流干。地面是暗红色的泥泞,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甲胄与未寒的尸骨上。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复杂到令人作呕:焦糊的皮肉、腥甜的血、腐败的魂、还有雷霆过后留下的臭氧气息。 那用无数生命短暂拓宽的法则缝隙,正在急速缩小、弥合。来自雷部大阵与鬼门本源的庞然力量,如同两堵不断合拢的巨墙,要将这不该存在的“漏洞”彻底抹平。林晚甚至能“听到”法则层面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挤压与摩擦声。 月漓就在他身侧,魂体已淡薄到几乎看不见轮廓,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冰蓝光晕,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后一点芯焰。她连传递魂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以那点光晕,固执地、轻轻地贴靠着林晚的手臂,提供着微不足道却已是她全部的温暖与陪伴。林晚能感觉到,她的本源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就像指间流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 而他自身呢? 体内如同被彻底掏空的深井,干涸、龟裂,每一丝灵力的流转都带来粉身碎骨般的痛楚。渡魂符钱上的裂痕触目惊心,仿佛再承受一点力量就会彻底崩碎。额间的印记滚烫,却不再散发力量,反而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在反噬他最后的心神与生命。 力量在枯竭。 屏障在碎裂。 希望…那刚刚窥见的一线契机,正在眼前迅速消失。 绝望吗? 如果是片刻之前,或许是的。目睹袍泽接连陨落,感受自身无力回天,那种冰冷刺骨的绝望,足以冻结最坚韧的灵魂。 但此刻,当林晚再次闭上双眼,隔绝了外界那炼狱般的景象与声音后,涌上心头的,却不是绝望。 是愤怒! 如同地心深处压抑万载的熔岩,轰然喷发!不是对雷部,不是对鬼门,甚至不完全是对这残酷的命运。而是对他自己!对自身弱小、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信任他、跟随他的人一个个湮灭的愤怒!是对那高高在上、漠视牺牲、刻板运转的“法则”的咆哮!是对这阴阳失序、善恶混淆、守护者却要承受天罚的荒诞世道的终极质问! 牺牲者的面容——小庙祝的虔诚,藤妖小青的回眸,老鼋沉没前的凝望,猿妖旧部最后的咧嘴,还有更多更多或熟悉或陌生、却同样义无反顾的身影——如同走马灯般在漆黑的意识深处闪过。每一张面孔,都化作一块灼热的炭,烙在他的灵魂上,带来剧痛,也带来一种近乎毁灭的炽热。 愧疚?有。责任?更有。 但这愧疚与责任,并未压垮他,反而在愤怒的熔炉中,被锻打、提纯,化成了一种更加决绝、更加极端的东西——那是摒弃了一切侥幸、一切犹豫、一切退路的,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意志”! 他不再去想如何“渡过”难关,如何“借用”力量,如何“找到”生机。 那些,都太慢了,太被动了! 他要…成为! 成为劈开这黑暗的利刃!成为横亘在鬼门前的堤坝!成为连接那牺牲与意义的桥梁! 心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深度,向内坍缩。 不再关注体外肆虐的雷光鬼气,不再计算那正在闭合的缝隙还剩几寸,不再担忧月漓还能支撑几息。 全部的意识,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体内三个最核心的“点”: 额间那滚烫、仿佛要将他头颅烧穿的渡魂印记; 怀中那破损、却依旧与他心血相连的渡魂符钱; 以及…灵魂最深处,那条自他觉醒记忆以来,便若隐若现、贯穿了他前世今生所有因果、所有悲欢、所有执念的——无形之河! 忘川! 那不是一条地理意义上的河流,甚至不完全是神话传说中的冥河。它是一种法则,一种概念,是生死界限的化身,是记忆与遗忘交织的纽带,是时间在灵魂层面冲刷出的河床!渡魂师一脉的力量根源,与其说是超度亡魂,不如说是在这名为“忘川”的法则之河上,充当短暂的摆渡人! 以往,林晚只是在岸边“取水”,借用其一丝力量。 现在,他要跳进去!不是被动的沉溺,而是主动的融入,去理解它的冰冷与包容,去感受它的流逝与永恒,去与那横亘万古、见证无数悲欢离合的法则之河,产生最深层次的共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非岸边取水客…” 意识的最深处,林晚的“声音”回荡,平静得可怕,“今日…愿为河中摆渡人…不,愿为这河…本身!” 轰——!!! 并非现实中的巨响,而是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 额间的渡魂印记,猛然炸开!不是向外放射金光,而是向内,像是一个奇点,疯狂吞噬林晚残余的生命力、精神力、乃至那些牺牲者残留在他意识中的不甘、眷恋、守护之念!印记本身开始变形、拉长,不再是简单的符号,竟隐隐化作一条微缩的、蜿蜒的、闪烁着幽暗与金色驳杂光芒的“河流虚影”,烙印在他的眉心,流淌入他的四肢百骸! 怀中的渡魂符钱,并未崩碎,反而发出了清越的嗡鸣。钱体上的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像是某种玄奥的纹路,开始流淌起与林晚眉心“河流”同源的光芒。三枚符钱自行飞起,环绕着他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洒落下点点如同星沙般的光屑,这些光屑融入他身周的空间,竟然让附近狂暴的雷光与鬼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与“绕行”,仿佛遇到了某种它们不愿(或不能)直接触碰的“规则”。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外界。 以林晚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无论是劈落的雷光,还是涌动的鬼气,速度都开始诡异地变慢、扭曲。并非被力量阻挡,更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形的、粘稠的“介质”之中。 空气中,开始响起微弱却清晰的“水声”。 不是江河奔腾,而是深沉的、缓慢的、仿佛承载了太多记忆与时光的流水声。这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冰冷的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流逝感。 一点、两点…无数点微弱的、颜色各异的光点,从战场上那些新逝的、甚至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残影中飘起。有山精的翠绿,有水族的淡蓝,有妖鬼的暗红…它们不再是纯粹的鬼气或魂力,而是掺杂了生前最后意念的“记忆光尘”。这些光尘并未被鬼门吸走,也未在雷光中湮灭,而是如同归巢的萤火,自发地、涓涓地流向林晚所在的位置,融入他身周那越来越明显的、无形的“河流场域”之中。 月漓那即将消散的冰蓝光晕,也被这“河流”轻轻托住、包裹。虽然未能立刻让她恢复,但那消散的趋势,却明显减缓了,仿佛被冻结在了时光的某一瞬。 林晚依旧闭着眼,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他并未主动飞行,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他的衣物无风自动,发丝缓缓飘拂。脸上没有了痛苦,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非人的、近乎神性的平静与空洞。眉心处的河流虚影静静流淌,倒映着生与死、光与暗。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又像是在搅动一池深水。 随着他的动作,身周那无形的“法则之河”的流淌,似乎清晰了一瞬。 一道原本该劈向他的紫色劫雷,在进入他身周三丈范围时,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如同光线穿过不同密度的介质,竟然绕开了他,劈在了旁边空地上。并非被抵消,而是…被“折射”了! 一缕试图偷袭的噬魂鬼气,则如同水滴落入流淌的河水中,悄无声息地消融、稀释,失去了原本的歹毒特性。 林晚,在某种程度上,暂时“成为”了这片区域小型化的“忘川法则”显化点!他自身,就是一段活着的、移动的阴阳边界! 代价巨大——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持续燃烧,灵魂在与亘古法则共鸣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同化压力,意识正在变得模糊而宏大,属于“林晚”的个人情感与记忆,如同河底的鹅卵石,正在被冰冷的水流冲刷、掩盖。 但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视角”与“权限”。 他“看”到了那法则缝隙并非简单的“通道”,而是雷法与鬼道两种法则激烈对抗形成的、短暂的“秩序真空”与“规则扭曲点”。 他“感觉”到自己可以…不是强行冲破,而是如同水流渗透岩隙,以一种更柔和、更本质的方式,让自己的“法则场域”延伸过去,暂时稳固那缝隙,甚至…以其为支点,略微撬动两侧的法则巨墙!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眸中,已无眼白瞳孔之分,只有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幽暗,其中有点点星芒(魂魄记忆光尘)沉浮,倒映着整个战场的法则流动。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即将彻底弥合的缝隙,也穿透了缝隙,落向了其后巍峨耸立、散发着不祥与古老气息的鬼门关。 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仿佛直接在天地法则层面响起的声音,从林晚的口中传出,回荡在战场每一个角落,也传入雷云深处,传入鬼门关后: “此路…不通。” 话音落,他抬起的手指,轻轻点向了那道缝隙。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暴烈的冲击。 只有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蒙蒙的、仿佛承载着时光与遗忘气息的“水流”,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蜿蜒向前,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那即将闭合的法则裂缝之中。 下一刻—— 裂缝的弥合,停止了。 不仅如此,以那缕“水流”为中心,裂缝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层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雷光变得迟滞而黯淡,鬼气则开始无声地消散,如同被流水洗去的污迹。 一线生机,因法则共鸣,被强行稳固、拓宽! 代价是燃烧的自我,与亘古法则的同化。 但战局,就在这无声无息、却惊心动魄的法则层面的触碰中,迎来了真正的转捩点。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投影降临 “以吾之名,唤吾之河……” 林晚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低沉、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而古老的韵律。这已非人言,更像是某种根植于世界底层规则的咒言,是法则自身的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引起了空间的共振,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 他悬浮于半空,身周那源自忘川法则的灰蒙场域正在剧烈波动。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亘古法则的“共鸣”正在走向尽头。不是共鸣减弱,而是他作为“林晚”的个体意识,正在被那浩渺、冰冷、承载了无尽时光与记忆的洪流所稀释、同化。继续下去,他将不再是渡魂师林晚,而会彻底成为忘川法则在这片区域的一个短暂“显化点”,一个失去自我、只余规则的空壳。 不能停下。 停下,缝隙会闭合,牺牲将白费,鬼门终将洞开。 但也不能继续这样被动地“沉浸”。 他需要一个更强大、更主动的“支点”,来撬动这绝望的僵局,来真正撼动那扇门! 代价是什么?他已经没有时间去仔细权衡。生命、魂魄、自我……一切皆可抛。 他所有的意念,最终凝聚成一个决绝的念头——不是借用,不是共鸣,而是……召唤!将那条存在于概念与法则之中,贯穿生死界限的冥河,以其最本源的投影,降临于此世! 这超出了寻常渡魂师的权限,这近乎渎神,这会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这是唯一的路。 额间那已经化作蜿蜒河流虚影的渡魂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纯净的金色,而是迅速转化、沉淀,化作了浑浊、昏黄、仿佛沉淀了无数泥沙与记忆的河水之色!印记本身剧烈震颤、拉伸,仿佛要挣脱他的皮肉,真正化作一条奔腾的微型河流! 与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摊开手掌,那三枚环绕他旋转、与他心血相连、承载着渡魂师传承的渡魂符钱,静静地躺在掌心。符钱上的裂痕在昏黄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目。 林晚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充斥雷鸣鬼啸的战场上,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如同重锤敲击在老板娘、月漓等深知符钱意义的人心头! 三枚传承古物,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青铜碎屑,并未飘散,而是如同受到无形吸引,瞬间倒卷,悉数没入林晚额间那昏黄河流印记之中! 这是献祭!献祭渡魂师一脉代代传承的信物与部分力量本源! “不——!”月漓的魂体发出无声的悲鸣,她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那种与传承割裂、与历史断开的剧痛。符钱不仅仅是法器,更是渡魂师身份的象征,是连接历代先师意志的桥梁! 符钱碎屑融入的瞬间,林晚浑身剧震,仿佛承受了千刀万剐之刑!但他的气息非但没有衰落,反而以一种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测度的方式轰然拔升! 额间的昏黄河流印记彻底“活”了过来!它挣脱了皮肤的束缚,化作一道真实流淌的、约莫尺许长的昏黄水光,环绕林晚头颅缓缓盘旋。水光中,隐隐有无数的面孔、景象、记忆碎片沉浮闪烁,发出亿万生灵的呢喃与叹息。 林晚的双眼,彻底失去了人类的色彩,变成两汪深不见底的昏黄漩涡,仿佛直接连通着九幽。 “轰隆隆隆——!!” 这一次,响彻天地的,不再是雷霆的暴鸣,而是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来自九幽之下、万古之前的……奔腾水声! 这水声自林晚身上响起,随即以他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它压过了雷鸣,盖过了鬼啸,充斥了整个战场,甚至穿透了鬼门关的阴气屏障,传入后方隐约可见的幽冥景象之中。 首当其冲的,是林晚脚下那早已被鲜血与污秽浸染的河面与大地! 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浑浊的河水,那暗红的土地,颜色开始急剧变化!并非被照亮,而是从内部“涌出”了一种更为本质的昏黄!这种昏黄迅速蔓延、浸染,几个呼吸间,以林晚为圆心,方圆数百丈内的海域,尽数化作了浑浊汹涌的昏黄之水!海水原有的属性、河神加持的愿力、甚至鬼气污染的黑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昏黄之色强行覆盖、吞噬、转化! 这昏黄之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时光流逝的无情,是记忆消磨的冰冷,是灵魂归于沉寂前最后的呢喃。它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消磨一切、包容一切(无论善恶)、最终令万物归于“空”与“忘”的终极意味。 紧接着,更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在这片被强行转化的昏黄水域上方,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模糊、撕裂!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正撕开现实世界的幕布,将某种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存在,硬生生“塞”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哗啦啦——!!!” 昏黄水域中央,林晚的正下方,水面轰然炸开!并非向上喷涌,而是向内……塌陷?不,是“显现”! 一条无边无际、浑浊汹涌、不知从何处起源、亦不知往何处终结的虚幻长河,自那塌陷的水面之下,缓缓“升起”!不,它并非实体升起,而是其无比宏伟、无比古老的“投影”,正强行挤破现实与虚无的界限,将自身的一小段“影像”与“法则”,烙印在这片海域之上! 这长河虚影庞大到难以形容,占据了小半个天空,其宽度仿佛能容纳山川,其长度一眼望不到尽头。河水昏黄粘稠,缓缓奔流(那震耳欲聋的水声正是其奔流所致),水面上漂浮着难以计数的、朦胧胧胧的光点与阴影,那似乎是无数沉沦、徘徊、或被渡化的魂魄印记。河水中,时而浮现出奇异的景象碎片——古老战场的硝烟、宫阙楼台的倒影、生离死别的瞬间……皆一闪而逝,被河水裹挟着流向未知的远方。 消磨的气息、遗忘的法则、以及一种凌驾于寻常生死之上的、近乎“归零”的静谧威严,随着这投影的降临,弥漫全场! “忘川投影!!”鬼门关后,那一直带着戏谑与掌控意味的古老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波动中夹杂着惊疑、忌惮,甚至……一丝被触犯权威的愤怒!“区区凡人,安敢引动冥河投影现世?!你可知,此乃僭越!此乃对生死秩序的最大挑衅!” 雷云之上,九根雷柱的光芒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那冰冷的天律意志似乎也遇到了超出常规判定范围的事物。忘川投影本身,是幽冥重要法则的体现,其降临现世,本身就意味着阴阳界限的极度模糊,是比鬼门洞开某种意义上“更严重”的规则混乱!雷部的律令,在判定优先级上,似乎出现了某种冲突与迟疑。 老板娘、河神,所有尚存的盟友,包括那些鬼兵鬼将,此刻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空中那条横亘天地的昏黄长河虚影。它并非真实河水,却比真实更令人灵魂战栗。在那投影之下,个人的力量、恩怨、甚至生死,都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声奔流的河水带走,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 林晚,就悬停在这宏伟投影的“上方”(或者说,是投影以他为中心显现),渺小如尘埃,却又仿佛是这投影降临的“坐标”与“支点”。 他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献祭符钱、强行召唤投影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他的皮肤下,隐隐有昏黄的水光在流动,仿佛他整个人正在由内而外地被“河水”同化、取代。他的意识在消散与凝聚之间挣扎,维系着最后一丝“自我”的锚点,便是那要将鬼门阻隔、要将牺牲赋予意义的执念。 他缓缓抬起手指,这一次,指向的不再是那道缝隙,而是直接指向了……巍峨耸立的鬼门关! 随着他的动作,天空中那无边无际的忘川投影,其奔流的“河水”方向,似乎隐隐发生了偏转,一股难以言喻的、针对“异常存在”与“执念聚合体”的消磨、冲刷、拖拽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开始笼罩向鬼门关以及关前那三尊鬼相! 鬼门关自身散发的不祥黑光,在与昏黄投影光芒接触的边缘,发出了“嗤嗤”的声响,仿佛冰雪遇到烙铁,在缓慢而坚定地消融。那三尊鬼相更是发出了不安的咆哮,它们的形体在昏黄光芒的照耀下,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和“淡化”,仿佛画在纸上的墨迹被水浸湿。 “冥河之力…岂是你这蝼蚁所能驾驭?!”鬼门后的存在厉喝,关内阴气再次暴涨,试图对抗、驱散这令人厌恶的消磨之力,“投影而已,看本座如何破之!” 一场超越常规力量层面、涉及法则本质对抗的较量,随着忘川投影的降临,正式拉开序幕! 而林晚,已然赌上了一切,化身为此战最关键的,也是……最脆弱的枢纽。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英灵出征 忘川投影,昏黄浩瀚,横亘于天地之间。 其降临带来的,并非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消解”与“覆盖”。 浑浊的、仿佛承载了万古时光与无尽记忆的昏黄“河水”(虽为虚影,却散发着真实的法则波动),以林晚为中心,无声地席卷开来,漫过血染的河面,漫过焦黑的大地。 最先与这昏黄接触的,是那些肆意游走、尚未完全消散的紫色劫雷余波。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冷水般的细微声响。那至阳至刚、专破邪祟的雷光,在触及昏黄水光的刹那,竟像是遇到了天敌,其内蕴含的暴烈破邪意志,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包容(或者说,更加漠然)的“流逝”与“遗忘”之意冲刷、浸泡。雷光迅速黯淡,结构崩解,化作点点细碎的紫色光尘,随即被昏黄的“水流”裹挟着,悄无声息地“溶解”、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是弥漫战场、污秽魂魄的至阴鬼气。 鬼气发出“滋滋”的哀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忘川投影的昏黄光芒,对它们而言似乎有着某种先天的克制。那并非纯阳的灼烧,而是仿佛将它们拖入了一条冰冷、缓慢、最终会磨灭一切执念与存在的长河。鬼气中的怨念、戾气、恶毒意志,在昏黄水光的冲刷下,如同泥塑被流水洗涤,迅速剥离、淡化,最终只剩下一缕缕精纯却失去了“个性”的阴性能量,同样被河水虚影吸收、同化。 天空中,那九根代表雷部刑罚意志、光芒璀璨的雷柱,此刻在无边昏黄投影的映衬下,竟显得有几分“纤细”和“孤立”。奔流的昏黄虚影并非直接冲击雷柱本体,但其散发出的、干扰阴阳界限、模糊生死概念的法则场域,却严重影响了雷柱与下方天罚大阵的联系,也扰乱了雷部天兵对战场“异数”的清晰锁定。雷柱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律令符文的流转也出现了迟滞,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而下方,那被老板娘等人拼死重创、却仍未完全消散的万鬼噬魂大阵残余核心——那狰狞的巨型鬼首虚影,在忘川投影降临的瞬间,便发出了尖锐到几乎撕裂灵魂的惊恐尖啸! 鬼首由无数怨魂厉魄的执念与幽冥戾气凝聚而成,其存在本身,便是“执念”与“恶念”的极端体现。而忘川,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所有执念的“归宿”与“终结”。那昏黄的河水,仿佛天生就是它们的克星! 鬼首的形体在昏黄光芒的照耀下,剧烈地扭曲、波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那些面孔在黄光中迅速模糊、淡去,仿佛被橡皮擦去的污迹。鬼首试图收缩、隐匿,但无处不在的忘川投影气息如同天罗地网,让它无所遁形。它的尖啸声越来越弱,形体也越来越透明,眼看就要被彻底净化、消融。 然而,更令人灵魂震颤的景象,还在后面! 在那无边无际、缓缓奔腾的昏黄长河虚影深处,在那些沉浮闪烁的记忆光尘与景象碎片之间,开始有更多、更清晰的“存在”浮现出来。 起初是点点微弱却纯净的魂光,如同河底升起的萤火。 紧接着,这些魂光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散发着各异微光却同样带着一种平静与释然气息的魂影。 他们形态各异。 有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朴素的农人魂魄,对着林晚的方向,笨拙而真诚地躬身行礼——那或许是某个被他从荒野孤魂引渡入轮回的普通农夫。 有衣衫褴褛、却眼神清亮的孩童虚影,朝着林晚开心地挥手——那或许是某个夭折后被他安抚、送去往生的孩子。 有保持着兽形、却目光温顺的精怪残灵,对着林晚点头致意——那是曾受他恩惠、或被他从邪术束缚中解救的山野精灵。 有身着残破甲胄、手持断刃,却军容整肃的阴兵队列,沉默地向林晚行以军礼——那是老板娘麾下,当年战死沙场、残念被林晚以渡魂术安抚或暂时收容的旧部英魂! 他们的魂光并不强大,甚至有些微弱,带着残缺。他们的面目或许模糊,记忆或许不全。但他们身上,都带着一丝与林晚、与渡魂术相关的“缘法”印记,更散发着一种共同的特质——那是曾被善意对待、被公正引渡、或被从痛苦中解救后,产生的微弱却坚定的感激、信任与……守护之念! 他们本应早已归于轮回,或消散于天地。或许是因为林晚此刻强行召唤忘川投影、燃烧自我与传承,触及了冥冥中因果与魂印的纽带;或许是因为这战场上空弥漫的牺牲与执念,唤醒了那些深埋在忘川法则中的、与林晚相关的善意回应。 他们,从流淌的时光与记忆之河中,暂时“醒来”,响应了那正在燃烧的呼唤! 成千上万,难以计数!他们静静地悬浮在昏黄的河水虚影中,如同一支沉默的、由星光组成的军团。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奔流的河水,越过肆虐的雷光鬼气,落在了那个悬浮在投影“上方”、身影单薄却挺直、正在以自身为薪柴点燃这一切的青年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言语,没有呐喊。 只有目光中那穿越了生死界限的无条件信任,与愿随他奔赴任何战场的决绝追随! 然后,他们动了。 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仿佛受到无形指挥(或许是忘川投影法则的自然引导,或许是林晚潜意识深处的意念),分化成两道浩荡的“光之洪流”! 一道洪流,由那些相对平和、魂光中蕴含感激与净化意愿的魂影组成,如同温柔的潮水,涌向天空中那明灭不定的九霄雷柱与散落的雷威。他们并非攻击,而是“融入”、“安抚”。农人的魂光融入雷霆,那雷霆的暴烈似乎缓和了一丝;孩童的虚影扑向电蛇,电蛇的轨迹出现了奇异的偏转,避开了下方残存的生灵;精怪的残灵环绕雷柱,雷柱律令符文中的冰冷肃杀之意,竟隐约被一丝来自山野自然的灵动生机所中和……他们以自身微弱却纯粹的善意魂念,尝试“沟通”、“化解”雷部法则中那过于僵化、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伐”之意,诉说着此地的守护本质,为林晚争取着“理解”与“转机”。 另一道洪流,则更为决绝、悲壮。主要由那些残存的阴兵鬼将英魂、以及部分执念较深却心怀正义的亡魂组成。他们化作一道道璀璨的、燃烧着最后魂力的流光,如同逆向的流星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了下方残破的万鬼噬魂大阵核心,扑向了鬼门关前汹涌的鬼兵浪潮,甚至扑向了那三尊气息被忘川投影削弱的鬼相! 这不是常规意义的厮杀。阴兵英魂与鬼门鬼兵碰撞,往往同归于尽,化作两团爆散的魂光。但英魂们消散前,魂光中蕴含的那一丝被渡魂术净化过的、纯粹的“守护”与“解脱”意念,会如净化的火焰,灼烧、驱散鬼兵魂体内的怨毒与戾气,加速它们的净化。更有英魂直接扑入鬼首残影之中,以自毁的方式,从内部冲击其怨念结构! 冲向鬼相的英魂们,则如同扑火的飞蛾,以自身湮灭为代价,将魂光中最后的“善念”与“秩序”印记,狠狠烙印在鬼相那由邪恶法则凝聚的躯体上,进一步加剧忘川投影对其的消磨效果。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奇异的景象:上方,昏黄长河投影静静奔流,无数善意魂影如星光般缠绕、安抚着狂暴的雷罚;下方,一道道决绝的魂光前赴后继地撞入鬼潮鬼相之中,爆开一团团净化与毁灭交织的光焰! 这不是杀戮,而是一场由曾被遗忘者、被拯救者发起的——集体的净化!沉默的救赎!向那不公命运与邪恶存在的——复仇! 他们的力量或许微弱,但数量汇聚成洪流,意志凝聚成江河! 在这突如其来的“英灵出征”之下,雷部的攻势明显放缓、犹豫,万鬼噬魂大阵的残余被迅速荡涤,鬼门关涌出的鬼兵浪潮为之一滞,三尊鬼相发出愈发愤怒与不安的咆哮。 月漓望着这漫天魂光,泪流满面(魂血化作光点),那是感动,也是悲伤。 老板娘怔怔地看着那些冲锋的、熟悉的阴兵旧部身影,嘴唇颤抖,最终化为一声哽咽在喉头的长啸。 河神停下了攻击,龙目之中,倒映着这悲壮而神圣的一幕。 林晚悬浮在空中,身体因反噬与消耗而剧烈颤抖,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挣扎。但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些他曾引渡的、帮助过的、或许早已忘却的魂影,此刻正为他而战,正在用他们最后的存在,照亮这黑暗的战场。 两行混杂着血与泪的痕迹,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微不可闻却贯穿灵魂的呢喃: “谢……谢……” “还有……对不起……” “请你们……助我……” “关上……那扇门!”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天空中,那忘川投影奔流之声,骤然变得更加宏大!所有出征的英灵魂光,同时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真正的总攻,随着英灵的倾巢而出,轰然爆发!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孤舟巡游 踏在忘川投影的虚影之上,林晚的身形缓缓沉入那昏黄的波涛之中。 并非被吞噬,而是……交融。 浑浊的河水在他脚下翻涌、凝聚,虚实之间的界限被强行模糊。粘稠的、散发着时光与遗忘气息的昏黄水光,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实实在在的触感,包裹、塑形——一条通体墨黑、狭长、古朴无华的小舟,自河水中“生长”而出,静静地托住了他的双足。 这孤舟,与他无数次在梦境、在冥想、在传承记忆中感知到的那条摆渡之舟,一般无二。舟身非木非金,仿佛由最纯粹的“幽暗”与“寂静”凝结而成,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它没有桨,没有帆,就那么静静地泊在奔流的昏黄长河之上,却又仿佛独立于河水之外,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定”与“静”。 林晚立于舟头。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与法则冲刷中破碎不堪,此刻却被一层朦胧的昏黄水光笼罩,化作一件样式古朴、流淌着水纹的长袍。他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浸染了河水的颜色。面容依旧平静得近乎空洞,但那双已然化作昏黄漩涡的眼眸深处,却亮起了一点微弱却异常坚定的金芒——那是他额间渡魂印记最后的本源显化,此刻如同黑暗河流中的一座孤寂灯塔,既是他自我意识的最后锚点,也是这忘川投影在此间巡游的“坐标”与“指引”。 他,便是舟。舟,便是他在这片法则领域延伸的意志。 意念微动。 甚至无需篙橹划水,身下的黑色孤舟便轻轻一颤,仿佛拥有了生命。它开始动了,并非顺流而下,亦非逆流而上,而是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破开前方粘稠的法则乱流,缓缓驶去。 驶向的,正是那九霄神雷大阵与鬼门关力量交织最猛烈、法则扭曲最严重的核心区域——那里既是绝地,也是破局的关键节点! 孤舟行进的速度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感。它并非在物理空间中直线前进,更像是在现实的“表象”之下,沿着阴阳生死的“缝隙”蜿蜒滑行。 所过之处,景象诡谲。 一道道原本狂暴劈落、锁定林晚的紫色劫雷,在靠近孤舟十丈范围时,轨迹便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它们像是遇到了无形的滑腻屏障,竟然擦着舟身掠过,落入两侧的昏黄河水中,激起几圈微小的涟漪,随即悄无声息地湮灭、溶解,连一丝电火花都未能残留。雷霆中蕴含的天罚意志,仿佛泥牛入海,被忘川那包容(或者说漠视)一切的“流逝”本质所消化。 那些弥漫的、带着侵蚀与诅咒的鬼气阴魂,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尚未靠近,便被孤舟周围自然散发的昏黄水光所“冲刷”。鬼气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淡化、消散,其中的怨念与恶毒被剥离、净化,化作缕缕青烟。一些较为弱小的游魂野鬼,甚至直接被水光吸引、卷入舟侧的河水中,沉浮几下,便化作一点微弱的光尘,融入了奔流的投影,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的茫然。 林晚负手立于舟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片因他而彻底改变的战场。那目光中,再无属于“林晚”个人的愤怒、悲伤或决绝,只剩下一种俯瞰般的、近乎法则本身的“观察”与“映照”。他如同一位巡游在自己古老而冰冷国度中的君王,默然注视着领土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仍在挣扎的“异物”。 他的巡游,本身便是对现有战场规则的粗暴干涉与重新定义。 “妖孽!安敢亵渎天威!”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侧前方,雷云一阵剧烈翻滚,一道身影踏着雷光猛然冲出!那是一名身着银甲、手持雷锏的神将虚影,显然是雷部天兵中的统领者之一,被林晚这近乎无视雷罚的“巡游”彻底激怒。他面目笼罩在雷光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怒目电光四射,手中雷锏高举,引动漫天雷云之力,化作一道直径数丈、凝练到极致的紫白色雷霆光柱,如同天罚之矛,携着万钧之势,朝着孤舟狠狠劈落!这一击,远超之前的散乱劫雷,蕴含了雷部神将的意志与部分天罚权柄! 面对这足以摧毁山岳的一击,林晚只是微微侧首,淡漠地瞥了一眼。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他脚下的忘川投影,那浩瀚的昏黄长河,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冒犯”。奔流的河水骤然掀起一道高达百丈的、无声的巨浪!这巨浪并非由水组成,而是由更加浓郁的“消逝”、“遗忘”、“归寂”的法则意念凝聚而成,色泽深沉得近乎墨黑。 巨浪无声无息地拍起,迎向了那道紫白雷矛。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两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雷矛上璀璨暴烈的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如同被泼上了无形的重水。神将虚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感觉到自己与雷锏、与雷云的联系正在被一股冰冷、粘稠的力量迅速切断、侵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下一刻,巨浪合拢,如同巨兽张口,将那道雷矛连同后面的神将虚影,一口吞没! 浪头回落,融入奔流的昏黄河水之中。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只是让河水的奔流声似乎稍微急促了一瞬。那名雷部神将,连同他全力引动的雷霆,就这样消失了,连一丝最细微的电弧、一点神念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孤舟继续前行,速度未受丝毫影响。舟上的林晚,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另一边,鬼门关前,阴气沸腾! 一名身高数丈、身披狰狞骨甲、手持巨大战斧的鬼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显然是鬼门关中的高阶存在,受命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艘诡异孤舟靠近核心。它率领着数百精锐鬼兵,结成冲锋战阵,化作一股漆黑的洪流,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和凄厉的鬼啸,正面撞向缓缓驶来的孤舟!鬼气森森,战意滔天,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林晚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转向那边。 他只是心念微动。 孤舟周围,那奔流的昏黄河水之中,先前融入的、无数响应召唤而来的善魂英灵们,仿佛得到了无声的指令。 点点魂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带着一种集体的意志。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如同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刹那间,难以计数的半透明魂影从河水中浮现、升起,汇聚成一道更加庞大、更加璀璨的“光之潮汐”,迎着那漆黑的鬼兵洪流,正面撞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净化与消磨。 善魂英灵们仿佛形成了一种共鸣,他们的魂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温暖而坚韧的“光网”,又像是一股洗涤污秽的“圣泉”。鬼兵洪流撞入光网之中,前排的鬼兵瞬间发出惨叫,魂体在纯粹善意与净化之力的冲刷下冰雪消融。那名鬼将怒吼着挥动战斧,劈碎了数十道魂影,但更多的魂影前赴后继地涌上,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它的身躯、它的战斧、它的头颅。 无数微弱却坚定的魂念,如同亿万根细针,刺入鬼将的魂体核心,撕扯着它由怨念与戾气构成的本质,吟诵着往生的安宁,灌注着被渡化的释然。 鬼将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在光潮中剧烈挣扎、扭曲,骨甲寸寸崩裂,战斧上的黑光迅速黯淡。最终,在一声满含不甘与解脱的混杂嘶鸣中,它的形体轰然爆散,化作一大团精纯但失去了所有恶念印记的阴气。这团阴气随即被下方奔流的忘川河水一卷,吞噬殆尽,成为了河水奔流力量微不足道的一丝补充。 而那数百鬼兵,早在鬼将溃散之前,便已被光之潮汐净化一空。 光潮回落,善魂英灵们的虚影明显黯淡了许多,许多魂影变得更加透明,甚至直接消散,彻底融入了忘川投影。但他们毫无怨怼,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归于沉寂。 孤舟,依旧在不疾不徐地前行。 舟头之上的林晚,身影似乎更加单薄了一些,与脚下黑舟、身后长河的联系却更加紧密,几乎不分彼此。他额间那点灯塔般的金芒,在昏黄眸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孤寂,却也愈发不可动摇。 巡游继续。 雷劫辟易,鬼魅消融。 他以一种近乎“法则现象”的姿态,穿透重重阻碍,坚定不移地驶向那最终的目标——鬼门关的核心,以及……那隐藏在关后、操纵一切的古老存在。 真正的对决,即将在这片被他临时转化为“忘川疆域”的战场上,于舟头与关门之间,无声展开。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领域之内 昏黄,无边无际的昏黄。 这是忘川投影笼罩下,天与地唯一的底色。奔流的水声取代了世间一切嘈杂,成为了这片领域永恒的背景音。在这里,现实世界的规则被扭曲、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轮回与遗忘的法则。 而林晚,立于黑色孤舟之上,便是这片临时降临的“忘川疆域”之内,无可争议的……主宰! 这种主宰,并非世俗权力的号令,而是近乎“道”与“法”的根源性掌控。 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肉身的五感。意识如同水银泻地,瞬息间漫延至投影笼罩的每一个角落。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景物,而是法则的流动,能量的脉络,魂魄的印记。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滴”昏黄河水的流动轨迹与其中蕴含的时光片段——这一缕水流裹挟着某个书生寒窗苦读的记忆碎片,那一涡漩涡沉淀着古战场刀剑交鸣的残响。河水奔流,便是无数记忆与时光的奔流。 他能“听”到那些融入河水的善魂英灵们,那微弱却清晰的心声:老农对未收稻穗的最后牵挂,孩童对母亲怀抱的依恋,精怪对山林故土的眷念,阴兵对昔日同袍的不舍与对君上的忠诚……这些心声并非言语,而是直接浮现在他意识中的情感涟漪,温暖而哀伤,构成了这片冰冷长河中罕见的温度。 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雷部天兵那冰冷律令下的些微困惑与迟疑,能捕捉到鬼门鬼将魂魄深处被镇压的恐惧与疯狂。在这忘川领域内,一切存在的情感与意念,只要与“魂”、“念”、“记忆”相关,都如同摊开在他意识中的书页。 而力量…… 意念微动,无需咒语,无需结印。 前方,一道格外粗壮的紫色劫雷正在凝聚,其核心处一枚雷部律令符文闪耀,显然是被林晚的“巡游”彻底激怒,欲降下更强的天罚。林晚只是心念一转,那片区域的昏黄河水瞬间“沸腾”!并非温度升高,而是河水中的“遗忘”法则被高度激发、凝聚。河水向上涌起,化作一只半透明的、由无数细密记忆尘埃构成的昏黄巨手,轻轻一握,便将那道劫雷连同律令符文攥在掌心。刺啦声中,雷光急速黯淡、崩解,符文也如被水浸的墨迹般模糊、消散,最终巨手松开,只有几点残存的紫色电屑落入河水,眨眼无踪。 侧翼,一股由数名鬼将联手催动的、融合了千百怨魂尖啸的“丧魂阴风”呼啸袭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腐蚀的黑色痕迹。林晚甚至没有投去目光,他脚下黑色孤舟两侧的河水自然分开,升起两道昏黄的水幕。水幕上浮现出无数平静安详的面孔虚影——正是那些曾被渡化的善魂印记。阴风撞在水幕上,凄厉的尖啸戛然而止,如同被捂住了嘴巴。怨魂的影像在水幕上挣扎、淡化,最终被那些安详的面孔虚影“拥抱”、“抚慰”,戾气尽消,化作缕缕青烟散入水幕,成为了水幕力量的一部分。 他便是这方领域规则的制定者与执行者。雷部的天罚法则,至阳至刚,破灭邪祟,但在代表“终极归宿”与“时光流逝”的忘川法则面前,其“审判”与“毁灭”的属性,显得狭隘而躁动。鬼阵的怨念戾气,至阴至邪,侵蚀魂魄,但在包容一切、最终消磨一切的忘川长河面前,更是如同试图污染大海的墨滴,徒劳且可笑。 他并未刻意去“杀戮”,去“毁灭”。他的前行本身,就像一块投入池塘的巨石,其存在本身引起的涟漪,便足以涤荡、吞没、重构周围的一切。任何阻挡在他前路之上的,无论是煌煌天威的雷霆,还是森森鬼域的怨气,都会在触及忘川领域的瞬间,被这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法则体系无情地吞噬、解析、同化,成为奔流河水的一部分,或归于彻底的虚无。 九霄神雷大阵,那原本贯穿天地、光芒万丈的九根雷柱,此刻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它们的光芒被无处不在的昏黄水光浸染、压制,变得晦暗不明。雷柱表面流转的律令符文,光芒急速闪烁,显得紊乱不堪。更严重的是,构成雷柱根基的、与天道刑罚法则的联系,正在被忘川领域那“模糊阴阳”、“混淆生死”的特性所干扰、削弱。一根位置较偏的雷柱,率先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柱体上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并非雷光,而是渗出了昏黄的“水渍”!紧接着,这根雷柱从顶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碎裂的紫色光块,如同崩塌的琉璃塔,纷纷坠落,还未落地,便被下方奔流的忘川投影虚影吞没、消融。 第一根雷柱的崩溃,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其余八根雷柱也接连发出哀鸣,光芒急速黯淡,结构开始不稳。雷云剧烈翻滚,试图降下更多雷霆修补、反击,但那些雷霆一旦离开雷云范围,进入忘川投影笼罩的区域,便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消磨干净。整个九霄神雷大阵,正在从根基上被瓦解、崩溃!那代表天威的肃杀雷鸣,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气急败坏的虚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鬼噬魂大阵的残余,更是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勉强维持的鬼首虚影,在忘川投影的持续冲刷与无数善魂英灵前赴后继的净化冲击下,早已千疮百孔,形体淡薄得如同一缕轻烟。此刻,它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哀鸣,那哀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魂魄的尖锐刺痛! 但在这哀鸣达到顶点的瞬间,林晚所在的孤舟,正好驶过其“上空”。 他甚至没有特意针对这鬼首残骸。 只是孤舟行过时,舟身自然散发的、那种代表“渡魂终结”与“往生引渡”的宁静场域,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拂过了鬼首虚影。 哀鸣戛然而止。 鬼首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化作最后一大片污浊的黑气。但这黑气甚至来不及弥漫,便被下方贪婪涌上的昏黄河水虚影一卷,彻底吞没、净化。原地,只留下一缕极其精纯、不含任何杂质的阴性能量,被河水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万鬼噬魂,至此彻底烟消云散,大阵根基被连根拔起,再无复苏可能。 两大绝阵,一者崩溃,一者湮灭。 而这一切,仅仅是林晚坚定前行的“附带效果”。 他依旧站在黑色孤舟的船头,目光穿透昏黄的河水与崩溃的雷光,牢牢锁定着前方——那即便在忘川投影笼罩下,依旧巍然耸立、散发着顽强抵抗意志的鬼门关。关后的存在,显然也在调动全部力量,抵御着忘川法则的侵蚀。 领域之内,他近乎无敌。 但领域的核心,是他燃烧的自我与献祭的传承。他能感觉到,脚下黑舟的质感正在变得有些“虚浮”,额间那点灯塔金芒传来的锚定感,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动摇。与忘川法则的深度融合,是一把双刃剑,在赋予他无上权能的同时,也在加速消磨着他作为“林晚”的存在。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他必须,在自我被彻底同化之前,抵达终点,完成最后的……“关门”! 孤舟的速度,似乎悄然加快了一丝,破开愈发粘稠的法则乱流,向着那扇象征着灾祸与混乱源头的古老门户,做最后的冲锋。 忘川领域,随着他的前进,如同移动的国度,碾压过一切阻碍,将昏黄与寂静,推向鬼门关的基座。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破阵前行 “不!这绝无可能!” 一声蕴含着震惊、暴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撕裂了昏黄领域边缘的雷云。只见那雷云深处,一道比之前任何雷部神将都要威严、凝实百倍的身影猛然显现!他身披紫金雷霆战甲,面如重枣,额生竖目虽未完全睁开,却已有凛冽电光迸射,三缕长髯随风狂舞——正是执掌雷部、监察三界善恶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只不过此刻显化的,亦非其完全本体,而是受天律感应、降下的一尊强大神念投影。 这位以刚正不阿、执法如山着称的雷部正神,此刻那威严的面容上却布满了惊怒交加的神色。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眼前所见! 忘川投影?即便在真正的幽冥地府,忘川也是深藏于轮回核心的法则之河,寻常鬼神等闲不得靠近,更遑论将其投影召唤至阳气炽盛的人间界!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权限、何等深厚的因果、以及对轮回法则何等精深的理解与共鸣! 而眼前这个气息驳杂、明明带着渡魂师烙印却又牵扯幽冥禁忌的凡人青年,不仅做到了,而且召唤出的投影竟如此“完整”!那奔流的河水,那消磨的气息,那隐约浮现的无数魂影……这绝非简单的幻象或法则借用,这几乎是将一小段真实的“忘川概念”强行烙印在了此地!这已经严重扰乱了阴阳秩序,动摇了天律对这片区域判定的基础! “僭越!此乃对天地秩序的最大僭越!”闻仲投影怒喝,声如万雷齐鸣,试图以雷部正神的权威与天道加持,喝止、镇压这异常现象,“凡夫俗子,安敢擅动轮回权柄!立刻散此邪法,俯首受缚,或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立于孤舟之上的林晚,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并非傲慢,而是一种……彻底的漠视。 在忘川投影笼罩的这片临时“领域”内,林晚的意识已与冰冷宏大的轮回法则部分同调。雷部正神的威严喝问,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就如同狂风试图撼动亘古长存的河床,虽然声势浩大,却无法触及核心,更无法改变河水奔流的方向。 林晚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雷幕与鬼蜮交织的最后屏障。 孤舟,没有丝毫停顿。 它载着林晚,载着紧紧依偎在他身侧、魂体已与舟身散发的水光几乎融为一体的月漓,载着后方那些伤痕累累、却因眼前奇迹般的情景而眼神炽热、爆发出最后气力紧随其后的老板娘、河神(已化为人形,身上水汽蒸腾)、勉强苏醒被搀扶着的谢七,以及其他残存的盟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仿佛命运洪流般的姿态,向前驶去。 前方,是闻仲暴怒之下,调动残余雷部大阵所有力量,与鬼门关后存在最后疯狂催动的本源鬼气,共同交织成的最后一道封锁——一片紫黑相间、电蛇狂舞、鬼哭神嚎、法则混乱到极致的死亡地带! “冲过去!”老板娘嘶声喊道,将最后妖力注入身周残破的红绫,红绫暴涨,试图为孤舟开辟一丝缝隙。 河神双手虚按,引动下方尚未完全被忘川投影覆盖的真实河水,掀起巨浪从侧翼冲击。 谢七咬牙,将残存的阴司法力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锁链,勾住孤舟尾部,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这希望之舟牢牢绑定。 林晚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但忘川投影回应了所有人的意志! 奔流的昏黄河水陡然掀起前所未有的怒涛!河水不再是平静地消磨,而是主动地、狂暴地“拍击”向那最后的封锁! 轰!!! 无法形容的碰撞!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不同法则体系的激烈对撞与相互湮灭! 雷光在昏黄怒涛中成片成片地熄灭,如同暴雨浇灭野火。鬼气被怒涛裹挟、冲刷,发出最后绝望的哀鸣后彻底净化。那片紫黑色的死亡地带,在忘川怒涛的冲击下,如同被橡皮擦拭去的污迹,迅速崩塌、瓦解、消散! 孤舟,如同劈开混沌的利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这最后的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 压抑的雷云、翻腾的鬼气、昏黄的河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抛在了身后。他们冲出了两大绝阵的最终封锁! 清新的(尽管带着硝烟余味)海风扑面而来,久违的天光(虽依旧阴沉)洒落。他们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的天地之间。 而前方,极目远眺,海天相接之处,一个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存在”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漩涡。它并非海水形成,而是悬浮于海面之上,仿佛直接嵌在空间之中。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使得其内部和边缘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连声音靠近那里都会消失,仿佛被那黑暗彻底吸收。它并不散发邪恶或神圣的气息,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虚无”与“终结”之感,仿佛连接着宇宙的起点与终点,万物的归宿之地。 归墟入口! 传说中的万物终结与轮回之所,近在咫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立于微微摇晃的舟头,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回望。 身后,那片被忘川投影笼罩的海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随着他冲出封锁,主动收敛意志,那横亘天地的昏黄长河虚影,开始逐渐变淡、透明。奔流的水声减弱,消磨的气息收敛。 可以看到,那些响应召唤而现、参与了最后一战的善魂英灵们,此刻正带着平静与释然的表情(如果有表情的话),缓缓沉入逐渐变淡的河水之中。他们的魂光与忘川投影一同消散,并非湮灭,而是如同完成了使命,回归了那亘古的法则之河,或许会化作新的记忆尘埃,或许会进入真正的轮回。 他们的牺牲与奉献,为这场不可能的战斗,撕开了一条生路。 林晚的眼中,那属于“林晚”的个人情感,终于冲破了法则同化的冰冷表层,重新浮现。那目光中有深切的哀悼,有沉重的感激,有无法言说的复杂。每一个沉入河水的光点,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灵魂上。 但这复杂的情感,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随即,便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承载了所有逝者期望的“坚定”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片逐渐恢复平静、却永远改变了模样的海域,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 抬起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仿佛一个无形的信号。 天空中,那庞大无边的忘川投影,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宛如叹息的奔流之音,随即彻底消散,化作漫天昏黄的光点,迅速融入天地之间,了无痕迹。脚下的黑色孤舟,也发出一声轻轻的嗡鸣,从船头开始,寸寸化为精纯的、不带任何属性的阴气,随风而散,回归天地本源。 林晚与月漓,以及所有紧随其后的盟友,脚踏上了实实在在的海面(或依靠法力悬浮)。 失去了忘川投影的加持,剧烈的虚弱感与反噬的痛苦瞬间如潮水般涌向林晚,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月漓惊呼一声,连忙用力扶住他,尽管她自己也是魂体摇曳,近乎透明。 老板娘、河神等人迅速聚拢过来,将他护在中间,警惕地看向身后——虽然冲了出来,但雷部与鬼门的威胁并未完全解除,只是被暂时隔开。 林晚强忍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站稳身形。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牢牢锁定着前方那个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他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月漓搀扶着他的、冰凉而虚幻的手。月漓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用力回握,魂体中传递出无声的支撑。 林晚的目光,掠过身边这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伙伴们,最终,投向了那最终的归墟入口。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雾的清晰与力量,在海风中传开: “我们……”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仿佛将所有人的意志都吸入胸中,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进去。”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规则拷问 踏入归墟入口的瞬间,世界被彻底重置。 不是穿越,不是传送,而是……剥离。 所有的声音——海风的呜咽、波涛的起伏、甚至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微响——全部消失。绝对的寂静,如同实体般包裹上来,沉重得让灵魂都感到凝滞。 所有的光线——无论是天光、法术的余晖、亦或是自身灵力散发的微光——被无情地抽离、吞噬。眼前并非黑暗,黑暗至少是“存在”的一种状态。这里,是“无”。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与明暗差别的“无”。视觉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时间感彻底紊乱。前一瞬与后一瞬失去了边界,思维似乎变得极快,又仿佛凝固不动。空间感同样崩塌,上下左右前后失去了参照,身体的存在都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混沌之海。 力量?灵力、妖力、魂力……所有曾引以为傲、在战场上拼杀的力量,此刻都像是阳光下消融的冰雪,迅速从体内“流失”,不是被剥夺,而是被这片绝对的虚无“同化”、“净化”,回归为最原始、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混沌吞噬。 感知被压缩到极限,最后只剩下最本源的灵魂意识,如同一盏微弱的孤灯,飘荡在这片孕育着最初与最终意义的混沌之中。 这里,是“有”与“无”的边界,是“始”与“终”的奇点,是传说中万物消亡后归于的寂静,也是新世界诞生前酝酿的温床。没有恐怖,没有神圣,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超越了一切二元对立的……“空”。 就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与混沌中央。 一点“存在”,突兀地、却又无比和谐地悬浮着。 那是一株莲花。 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用世间任何颜料调和的青翠之色,那翠色鲜活欲滴,仿佛凝聚了整个春天的生机,却又纯净得不染丝毫尘埃。它只有约莫三尺高,形态优雅而完美,正处于含苞待放的状态。花瓣紧紧合拢,包裹着内里未知的奥秘。 莲花并非扎根于任何实物,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它的周围,缭绕着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这些气流温顺地环绕着莲花,仿佛拱卫君王的臣民,又像是被莲花自然散发的场域所吸引、规整。 仔细看去,每一片青翠的花瓣上,都似乎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符文在生灭流转,那些符文并非刻画上去,而是花瓣本身“道”的显化。恍惚间,仿佛能看到花瓣上映出星海诞生、大陆漂移、文明兴衰、万物寂灭的幻影,一闪即逝,却又真实不虚。 它散发着一种矛盾到极致的气息。 一边是温和而磅礴、仿佛能孕育大千世界的无限生机,仅仅是感知到一丝,就让人灵魂感到温暖、滋养,如同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母体。 另一边,却是冰冷彻骨、令万物归寂、让一切存在都失去意义的终极寒意。那寒意并非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终结”与“回归”,仿佛在提醒所有凝视它的存在:万物终有尽时,繁华不过一瞬。 混沌青莲。 传说中的先天至宝,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造化神物,一切生机与法则的源头象征之一。它不在五行中,超脱轮回外。此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林晚与月漓面前。 没有预料中的守护凶兽,没有最后的机关陷阱,没有狰狞的敌人跳出来阻拦。 这片归墟深处的混沌,本身就是最严酷的考验。能抵达此处、保持灵魂不散、意识清醒,便已是通过了第一道无形的筛选。 月漓的魂体在这片混沌中变得更加虚幻,她紧紧依靠着林晚,魂念传递出微弱却清晰的关切与警惕。她也能“看”到那株青莲,更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悸动的矛盾气息。 林晚残存的意识牢牢锁定着那株青莲。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苦战,所有的执着,最终的目标,就在眼前。 他无法言说此刻的心情。激动?有,但被混沌气息与灵魂的虚弱冲淡。敬畏?更有,面对这等先天神物,凡人魂魄本能地感到渺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被命运洪流推到此地的“必然”与“责任”。 他必须拿到它。为了镇压鬼门关,为了终结灾祸,也为了……给所有逝去的魂灵一个交代。 林晚的意识体(肉身的感觉已近乎消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着那株悬浮的混沌青莲“移动”过去。在这片混沌中,移动并非物理位移,而是意志与存在感的趋近。 近了。 更近了。 青翠的莲苞仿佛触手可及,那温和的生机与冰冷的终结之意交织,冲击着他脆弱的灵魂。 终于,他的“意识”,或者说残存的所有意念凝聚体,来到了青莲的咫尺之前。没有实体,但他做了一个“伸出手”的意念动作。 就在他的意念即将“触碰”到那青莲花瓣的刹那—— 嗡!!! 整个归墟深处的混沌,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宏大、冰冷、纯粹、不带丝毫情感与倾向的“意念”,如同宇宙本身睁开了眼睛,直接、粗暴地轰入了林晚灵魂最核心、最本真的区域!这意念并非来自青莲,也不来自某个具体存在,更像是这归墟规则、这混沌本源、这维系着“起始”与“终结”平衡的天地至理,自行发起的——质询! 它没有声音,却比任何雷霆更震撼灵魂。 它没有形体,却比任何山岳更沉重磅礴。 它只是将几个概念,如同烙印般,刻入林晚的意识: 【索取造化,逆乱阴阳。】 (意图染指先天造化之物,必将扰动现有阴阳秩序之平衡。) 【欲得青莲,需付代价。】 (混沌青莲乃平衡之象征,非可轻取。欲有所得,必有所失,此为根本法则。) 【汝,以何物为祭?】 (直指核心的拷问。你,林晚,一个侥幸抵达此地的凡人残魂,你拥有什么?你愿意付出什么?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以什么作为交换,来获取这维系部分天地平衡的至宝?) 这不是商量,不是考验,而是最本源的“规则”在审视一个试图“僭越”的个体!它直接窥探林晚的灵魂本质、因果纠缠、意念动机。任何谎言、取巧、掩饰,在这规则拷问面前都毫无意义。它要的,是最真实、最本质、也必须是足够“等价”的答案。 若答案无法令规则“认可”,轻则被永远放逐于此混沌,重则灵魂被规则反噬,彻底化为虚无,成为归墟的一部分。 冰冷的规则意念悬停在林晚的灵魂之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 月漓的魂体剧烈波动,她能模糊感觉到那恐怖的规则压力,却无法得知具体拷问内容,只能焦急地“望”着林晚。 林晚的意念体在规则的压力下瑟瑟发抖,如同暴风雨中的残烛。过往的一切在灵魂中飞速倒流:平凡的出身、渡魂师的觉醒、与月漓的相遇、一路的坎坷、战友的牺牲、忘川的共鸣、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他有什么? 残破的生命?濒临溃散的灵魂?渡魂师的身份?那些逝者的遗愿? 这些,够吗?在维系天地部分平衡的混沌青莲面前,够资格作为“祭品”吗? 他沉默着。 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混沌中,这沉默仿佛持续了永恒。 最终,他抬起头(意念的动作),“看”向那株近在咫尺、散发着矛盾气息的青莲,也仿佛穿透青莲,“看”向了那冰冷无情的规则本身。 他的灵魂深处,开始凝聚一个答案。 不是话语,不是具体的物品。 而是一个……选择。一个承诺。一种……存在状态的转变。 他将以自身最核心的某种“本质”,作为祭品,换取青莲。 而这本质是什么,将决定他能否通过这场最严酷的——规则拷问。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神格为祭 代价?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入林晚飘摇的灵魂。 在这片剥离了一切外相、只剩下本真意识的混沌中,过往的画面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幕幕在他“眼前”回放。 他“看”到月漓。不是此刻身边这魂体虚弱、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的她,而是初见时那个清冷又带着一丝狡黠的月下魂影,是并肩作战时毫不犹豫为他抵挡劫雷的决绝,是此刻尽管自身濒临消散、却仍将最后一点关切与担忧牢牢系于他身的温柔凝视。她的眼眸深处,因那株象征着无尽可能的混沌青莲,而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芒。这光芒,如此珍贵,如此脆弱。 他“看”到爷爷。那个将他带入渡魂师世界的老人,最终在自己面前化作漫天温暖而哀伤的荧光,将传承与责任交付于他掌心。那消散前的最后一眼,是无尽的嘱托与信任。 他“看”到老板娘浴血奋战,红衣破碎,旧部凋零,却依旧如同燃烧的火焰挡在前方;看到河神龙鳞剥落,水族浮尸千里,悲吼震天;看到小乞丐谢七拼死破坏阵眼,重伤濒死;看到山精、藤妖、老鼋、阴兵……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雷光鬼啸中湮灭,魂飞魄散前,目光却都望向他的方向,带着信任,带着托付,带着未竟的守护之念。 牺牲者的呢喃,守护者的呐喊,未亡人的期盼……如同无形的江河,早已汇聚于他一身。这一路,他并非独行,他背负的,是无数生命的重量与未竟的愿景。 他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又有什么,配得上作为换取这逆转乾坤之物的祭品? 法力?修为?在这混沌青莲面前,他这点微末道行,如同尘埃比之山岳,不值一提。 灵魂?若交出完整的灵魂,他自己立刻湮灭,一切牺牲将彻底失去意义,月漓无人可救,鬼门无人能关。 那么,唯有…… 那些构成他“存在”的更本质、更珍贵、却也必须割舍的东西! 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迟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在那宏大规则意念拷问落下的瞬间,林晚的灵魂便已做出了最本能的、也是最决绝的回应! 他迎着那冰冷无情的规则凝视,以自身全部的灵魂之力,发出无声却震彻这片混沌的呐喊: “吾愿以——” “半数寿元,折损阳命,削其福泽!” 话音(意念)落下的刹那,林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与天地紧密相连的“生命之线”,仿佛被一把无形的、规则所化的巨剪,从中骤然剪断了一半!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不可逆转的“流逝”与“虚弱”感,瞬间弥漫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这不仅是寿命的减少,更是“阳命”的折损,意味着他余生将生机匮乏,多病多灾,福缘浅薄,与“安康顺遂”彻底无缘。这是对“存在”根基的残酷削弱。 然而,这还不够!区区凡人半数寿元,纵使加上福泽,在混沌青莲这等先天神物面前,分量依旧不足! 林晚的灵魂呐喊更加炽烈,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壮烈: “以及——” “吾之部分神格,剥离权柄,自堕神坛!” 神格!权柄! 这是他刚刚于忘川投影之中,以燃烧自我、献祭传承为代价,短暂触及、初步凝聚的——“渡魂”与“忘川关联者”的雏形神格!虽然微弱,虽然残缺,却代表着一种被天地法则初步认可、与幽冥轮回建立特殊联系的“位格”与“权限”!这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通往更高生命形态的基石,是力量的源头,更是身份的象征! 剥离部分神格,意味着主动放弃这部分被法则认可的“身份”与“权限”,自毁道基,断绝前路!从此,他与忘川的联系将大大削弱,渡魂师的力量根源受损,甚至可能失去继续行走阴阳、引渡亡魂的部分资格!这是对“未来”与“根本”的彻底斩断! 寿元关乎存在的“长度”与“质量”,神格关乎存在的“高度”与“本质”。这两者结合,其惨重程度,远超损失法力修为的千百倍! “林晚!不可!绝对不可!”月漓的魂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她与林晚魂魄相连,即便无法完全理解那规则拷问的具体内容,却在林晚做出回应的瞬间,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他灵魂深处那决绝的“割舍”之念,以及随之而来的、令人魂飞魄散的“缺失”预兆!那预兆是如此清晰,如此恐怖,让她瞬间明白了林晚将要付出何等可怕的代价!她想要扑上去,想要阻止,想要呐喊,但在这规则笼罩的混沌中,她的魂念冲击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只剩下绝望的悲鸣在灵魂层面回荡。 但林晚的意志,已如离弦之箭,不可挽回。 他那凝聚了全部牺牲之念与守护之志的“祭品”信息,已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那冰冷的规则意念。 宏大的规则意念沉默了。 这片混沌仿佛凝固,时间(如果还有时间的话)被拉长。那无形的意念如同最高明的鉴宝师,以天地为砧,以法则为锤,仔细“掂量”着林晚献上的祭品:那半数寿元中蕴含的生机与因果,那部分雏形神格中代表的“渡魂”权柄碎片与忘川关联的珍贵“坐标”。同时,它更在“审视”林晚灵魂最深处——那份为了身后那片土地、那些逝去的与尚存的人,甘愿背负罪孽、承受反噬、逆天而行、甚至不惜粉碎自身未来与根本的决绝意志;那份将他人之愿置于自身存续之上的沉重“责任”与“情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份祭品的“物质”部分,或许仍不足以完全等价于混沌青莲。但其中蕴含的那份“意志”与“抉择”,那份为了“守护”而甘愿“毁灭”自我的极致纯粹,似乎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存在意义”的规则共鸣。 短暂的(或许漫长的)沉默后,那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认可”的波动: 【善。】 【取舍有道,其情可悯。】 【予汝,混沌青莲。】 判决已下! 一股无法抗拒、玄奥至高的无形力量,瞬间作用在林晚的灵魂与存在本质之上! “呃——!!!” 剧烈的、远超肉身痛苦的撕裂感从灵魂最深处爆发!他“感觉”到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息间流逝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变得滞涩、虚弱,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阴影。与此同时,灵魂深处那枚刚刚因忘川共鸣而凝实、闪耀着特殊法则光辉的“渡魂神格印记”,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哀鸣,其上一部分复杂玄奥的纹路骤然黯淡、剥离、消散!那代表着与忘川、与轮回法则的某种紧密联系被强行斩断,代表着“渡魂之主”的雏形位格从此残缺,前路蒙上浓重阴霾! 难以言喻的虚弱与空洞感淹没了他,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大半,轻飘飘的,却又沉重得无法承受。 但也就在同一时刻—— 那株静静悬浮的混沌青莲,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唤醒,轻轻摇曳了一下。 环绕其周的混沌星云缓缓散开,青翠欲滴的莲苞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晕。它挣脱了无形混沌的束缚,化作一道流淌着无尽生机与至理符文的青色流光,如同归巢的乳燕,缓缓地、精准地,落入了林晚那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掌心”(意识体的感知)。 入手,并非实体的触感。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交融”。 温凉如玉,却又浩瀚如星海。仿佛握住了春天的第一缕生机,握住了世界最初的呼吸,握住了万物生灭轮回的密钥。磅礴无匹的造化之力内敛其中,平静之下,是足以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伟力。 就在混沌青莲与林晚建立联系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源自世界根基的震鸣,并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在一切拥有灵性感知的存在“心中”响起! 整个归墟深处的混沌为之剧烈一荡!这震荡以无法理解的方式,顺着天地法则的无形脉络,瞬间传递出去!九天之上,雷云翻涌停滞;九幽之下,黄泉波澜骤起;人间界,无数隐世大能、山川神灵、乃至敏感的生灵,都在同一时刻,心有所感,抬头望天,或惊疑不定,或骇然色变!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基石”被动摇的“失衡感”与“悲鸣”,如同细微却清晰的涟漪,扫过三界。 先天至宝,混沌青莲,易主。 它所维系的、某一部分极其微妙却至关重要的天地平衡,被打破了。 未来是福是祸,是新生还是更大的混乱,无人知晓。 林晚紧紧“握”住掌心那株仿佛有生命的青莲,感受着它带来的无穷希望与力量,同时也承受着自身寿元折半、神格残缺带来的巨大虚弱与空洞。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感受,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泪流满面(魂血化作光点滑落)、几乎要崩溃的月漓,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灵魂的意念,微弱却清晰地传递过去,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温柔: “拿到了……” “我们……” “回家。” 喜欢阴婚续命渡魂人请大家收藏:()阴婚续命渡魂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