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 第1065章 哑婆吐密辛,稚子忧亲安 景和三十一年,正月廿五。 疤面哑婆被秘密押回王府地牢时,已是后半夜。她确实是个哑巴,无法言语,但并非聋子,眼神浑浊中透着狡黠与惊恐。暗卫从其随身包袱中搜出了一些碎银、几件旧衣,以及最关键的——半块雕刻着古怪花纹的黑色木牌,与之前在奉先殿和王府邪物中发现的木牌材质纹路相似,但似乎是某种信物或接头凭证。 审讯哑婆比审讯红袖和那黑衣人更难。她不能言,识字似乎也不多,只会写几个歪歪扭扭的简单字,且极其不配合,试图撞墙自尽未果后,便蜷缩在角落,用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所有人。 秦沐歌得知情况后,亲自去了一趟地牢。她没有用刑,也没有逼迫,只是让人准备了干净的热水和食物,又拿来纸笔,放在哑婆面前。然后,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两名女暗卫在门外,自己则坐在离哑婆不远不近的地方,平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也识不了几个字。”秦沐歌开口,声音平和,在空旷阴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你能听懂。我叫秦沐歌,是这里的女主人。红袖已经招了,你给她的东西,我们都找到了。” 哑婆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沐歌。 “你们用她妹妹威胁她,让她背叛主家,埋藏邪物,传递消息。”秦沐歌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邪物阴毒,旨在害人。你们背后的主子,其心可诛。” 哑婆低下头,手指紧紧抠着地上的稻草。 “你包袱里那半块木牌,是‘影子’的信物,对吗?”秦沐歌忽然问道。 哑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迅速低下头,但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 秦沐歌心中有了底,语气转冷:“‘影子’组织,专行阴私诡谲之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们潜伏在京城,受命于谁?宁王?还是那位藏头露尾的‘国师’?” 听到“国师”二字,哑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极度恐惧。 “看来是‘国师’了。”秦沐歌站起身,走近两步,“他在哪里?皇陵的主阵眼,具体在什么位置?你们在京城还有哪些据点?同伙是谁?” 哑婆拼命摇头,双手胡乱地比划着,脸上充满了抗拒和绝望。 秦沐歌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不说,没关系。红袖的妹妹,我们会继续找。但你呢?你也有家人吧?或者,你在乎的人?‘影子’任务失败,泄露机密,按照他们的规矩,你觉得你和你的家人,会是什么下场?” 哑婆的挣扎停止了,她瘫坐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她确实有软肋,一个相依为命的、同样残疾的养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秦沐歌见状,放缓了语气:“指使你的人,视人命如草芥,用邪术祸乱江山。而你,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养子的安全,甚至给你们一个新的身份,远离这是非之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漫长的沉默。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哑婆粗重的喘息。最终,对养子的担忧压倒了对“影子”的恐惧。哑婆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她识字果然不多,写出的信息断断续续,夹杂着简单的图画,但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秦沐歌和暗卫首领很快拼凑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哑婆是“影子”在京城的一个低级传讯人,负责与像红袖这样的内线单线联系。她的上线是一个被称为“灰鸽”的男人,平时伪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但真实身份不明,接头地点和时间不固定。“灰鸽”之上还有更高层,但她从未见过。 “影子”近期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国师”在皇陵的行动,以及在京城制造混乱、牵制注意力,尤其是针对七王府和秦沐歌本人。埋藏邪物、探查防卫、传递消息,都是为此。至于“国师”真身和皇陵阵眼具体位置,她级别太低,无从得知。但她曾偶然听“灰鸽”醉酒后含糊提过一句“……稚子冢下,星落之时……”,或许与阵眼有关。 另外,哑婆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李崇义府邸后街那间当铺,确实是“影子”在京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负责人就是“灰鸽”!当铺掌柜是个跛脚的中年人,也是“影子”成员。 稚子冢下,星落之时!这与明明梦境、灰衣人供词以及萧璟探查的方向完全吻合!至于“星落之时”,可能是指特定的星象时辰。 秦沐歌立刻将哑婆写下的信息和当铺的线索,通过加密渠道,紧急送往皇陵萧璟处。同时,她命令暗卫,加强对那间当铺的监控,并开始秘密排查“灰鸽”和跛脚掌柜的真实身份。 * * * 天色大亮,一夜未眠的秦沐歌回到房中,只觉疲惫不堪。但她还是先去看了孩子们。曦曦刚醒,正由新调来的、绝对可靠的乳母和丫鬟伺候着洗漱。明明也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小桌子前,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却有些食不知味,小眉头微微蹙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儿,怎么了?粥不合胃口?”秦沐歌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明明摇摇头,放下勺子,抬头看着秦沐歌,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娘亲,你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很累?是不是……坏人很难抓?” 孩子敏锐的观察力让秦沐歌心中一暖,也一酸。她坐下来,将明明抱到膝上,温声道:“娘亲不累。坏人确实狡猾,但娘亲和很多叔叔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很快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明儿不用担心。” 明明靠在她怀里,小手抓住她的衣袖,低声问:“娘亲,爹爹……是不是在抓更厉害、更危险的坏人?所以他去了那么久,还没有消息?” 秦沐歌喉头一哽,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爹爹在做一件很重要、也很艰难的事情。但他很厉害,身边也有很多厉害的叔叔帮忙,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明儿要相信爹爹。” “嗯,我相信爹爹。”明明点点头,但小脸上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忧虑,“娘亲,我昨天梦见爹爹了……他站在一个很高很黑的地方,周围有好多人影晃来晃去……我叫他,他好像听不见……” 又是梦境!秦沐歌心中一紧,抱紧了儿子:“梦都是反的,明儿。爹爹现在一定很安全,说不定正在想着我们明儿和曦曦呢。”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转移话题:“明儿今天想做什么?娘亲上午有些事要处理,下午陪你认新的草药,好不好?这次我们认‘远志’,它啊,能让人心神安定,志存高远。” 明明对草药兴趣浓厚,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远志?它长什么样?” “它的根像小鸡的爪子,所以也叫‘小鸡脚’。药性温和,却能通心窍,益智慧。”秦沐歌耐心解释着,心中却想着,等萧璟回来,一定要让他好好陪陪孩子们,尤其是明明,这孩子心思重,太早熟,让人心疼。 上午,秦沐歌与陆明远通了信,将哑婆提供的“稚子冢下,星落之时”的线索告知,并询问他是否在古籍中见过类似星象与邪阵关联的记载。陆明远回信说会立刻查阅药王谷和钦天监的藏书。 同时,暗卫对当铺的监控有了进展。那个跛脚掌柜行为谨慎,但今日上午,有一个形迹可疑的货郎在当铺后门停留了片刻,与掌柜似乎有短暂交流。暗卫正在追踪那个货郎,极有可能就是“灰鸽”! 一切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但秦沐歌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哑婆的落网和当铺的暴露,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影子”更高层。对方接下来会如何反应?是切断线索,潜伏更深?还是……狗急跳墙,发动更猛烈的袭击? 尤其是对方针对王府、针对明明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下午,她如约陪着明明认药,讲解药性,但暗中将明明和曦曦居住的院落防护等级提到了最高,不仅明哨暗哨加倍,所有饮食用具都经过严格检查,连院中花草都重新检查清理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可能被动手脚的地方。 明明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更加紧张,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更加乖巧,学药时也格外认真。只是在秦沐歌讲解“远志”安神定志的功效时,他忽然小声说:“娘亲,等爹爹回来,我们把远志做成香囊送给他吧,让爹爹也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秦沐歌眼眶微热,点头应下:“好,等爹爹回来,我们一起做。” 暮色四合,风雪又起。秦沐歌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哑婆的密信应该已经送到萧璟手中了,他此刻是否正在筹划对“稚子冢”的行动?“星落之时”又会在何时? 而京城这边,“灰鸽”能否顺利抓获?李崇义与“影子”究竟牵扯多深?宁王和那位神秘的“国师”,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后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场席卷帝都的暴风雪,似乎才刚刚开始肆虐。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为前线的夫君提供稳固的后方,并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来自暗处的致命袭击。 夜色中,七王府的灯火,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孤勇。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6章 灰鸽现踪迹,稚子试新药 景和三十一年,正月廿六。 追踪“灰鸽”的暗卫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巷陌中与目标周旋了一日一夜。那货郎装扮的“灰鸽”极为警觉,反追踪能力极强,几次险些脱钩。最终,暗卫利用其对当铺的依赖,布下巧局,在他再次试图接近当铺传递消息时,于一处人烟稀少的背街将其成功围捕。 “灰鸽”的落网,带来了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此人比哑婆级别更高,知晓的内情也更多。经过连夜审讯(此人意志远不如黑衣人坚定),他供认自己确实是“影子”组织在京城的中层头目之一,直接受命于一个被称为“黑鹞”的上线,而“黑鹞”则听命于隐匿在暗处的“国师”。 “灰鸽”证实了“影子”近期任务是配合皇陵行动和扰乱京城,尤其是针对七王府。他交代了京城内另外两处“影子”的秘密据点,以及几条尚在潜伏期的暗线名单(包括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商铺、客栈甚至低阶官员府邸的仆役)。更重要的是,他提供了关于“星落之时”的更具体信息:根据“国师”的指示,下一次“星力汇聚、阴气极盛”的“星落”时辰,推算应在五日后的子夜三刻(正月三十,子时三刻)。而阵眼核心,就在“稚子冢”下方一处前朝遗留的、半塌的祭坛地宫中。 这与陆明远查阅古籍后传来的信息基本吻合:五日后的星象,正是“荧惑守心”减弱、“鬼宿”当值之时,阴邪之气最盛,确是发动这类邪阵的绝佳时机。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五日后的皇陵“稚子冢”! 秦沐歌立刻将这一关键情报,连同“灰鸽”提供的部分据点名单,通过最紧急的渠道,再次发往皇陵萧璟处。同时,她将京城内“影子”据点和暗线名单秘密呈报给了皇帝萧启。皇帝震怒,下令龙影卫联合京兆尹、五城兵马司,即刻开始不动声色地清理这些毒瘤,务必在五日内肃清京城内部隐患,确保皇陵行动期间后方无虞。 一场针对“影子”组织的无声清剿,在帝都的各个角落悄然展开。 * * * 王府内,紧张的气氛并未因为抓获“灰鸽”而缓解,反而因为“星落之时”的逼近而更加凝重。秦沐歌知道,对方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绝不会轻易放弃。皇陵是主战场,但京城,尤其是七王府,很可能成为对方为了牵制或报复而疯狂攻击的次要目标。 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强化王府防卫和研制更有效的防护手段上。陆明远送来了新一批改良的“破邪散”和针对“孢子”的防护药粉,效果比之前更好。秦沐歌则在此基础上,尝试配制一种能够内服、增强人体自身对阴邪之气抵抗力的温和药汤。 这日午后,她正在药房小心地调配着药汤的君臣佐使比例,明明被允许在旁观看。经过这几日的“历练”,明明似乎对药房不再仅仅是好奇,而是多了几分认真的探究。 “娘亲,这个黄黄的是黄连吗?”明明指着秦沐歌刚放进去的一味药材,“陆师伯说它很苦,能清火。” “对,是黄连。”秦沐歌点头,“不过这次用量很少,只是取其清热燥湿之效,佐助主药。你看,主药是黄芪和党参,它们性温,能补气固表,增强人体正气。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那这个呢?”明明又指着一小撮切得细细的、颜色深褐的根茎。 “这是防风,能祛风解表,像给身体加一件看不见的铠甲,把外来的‘邪风’挡在外面。”秦沐歌耐心解释,手上动作不停,将药材按顺序放入陶罐,加入山泉水,置于小泥炉上文火慢煎。 不一会,药房里便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苦味、甘味和特殊清香的复杂气味。明明皱了皱小鼻子,但没有躲开,反而仔细地嗅了嗅,小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药煎好后,秦沐歌滤出药汁,自己先尝了一小口。药味微苦,回甘,药性温和,入腹后有一股暖意升起,感觉确实有提神益气之效。她打算观察一晚,若无不适,明日开始让府中核心人员,尤其是孩子们身边伺候的人,每日服用一小碗,以作预防。 “娘亲,苦吗?”明明关切地问。 “有一点苦,但后面是甜的。”秦沐歌笑了笑,“良药苦口嘛。等明儿长大了,说不定能配出又有效又不苦的药呢。” 明明眼睛亮了亮,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傍晚时分,秦沐歌处理完事务,陪孩子们用晚膳。明明胃口不错,还主动给妹妹曦曦夹了她能吃的软烂菜蔬。曦曦现在已经能很清楚地喊“哥哥”了,奶声奶气的,惹得明明直笑。 看着孩子们互动,秦沐歌心中柔软。她给两个孩子都盛了一小碗特意让厨房炖的、加了百合和莲子、有安神作用的甜汤。 “明明,曦曦,”秦沐歌柔声道,“过几天可能外面会比较吵,会有很多叔叔巡逻。你们乖乖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听乳母和丫鬟姐姐们的话,好不好?” 明明放下勺子,认真地点点头:“娘亲,我知道,是坏人的最后时刻要到了,对吗?爹爹和娘亲都要去抓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孩子的理解简单而直接。秦沐歌点头:“对,所以我们要更加小心,不能让坏人钻空子。明儿是哥哥,要帮娘亲看着妹妹,也要保护自己。” “嗯!”明明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明儿会的!” 曦曦虽然不太懂,但见哥哥和娘亲都认真,也咿咿呀呀地跟着点头,模样可爱极了。 晚膳后,秦沐歌照例检查了府中各处的防卫,尤其是孩子们院落的每一个角落。回到书房,她再次审阅了暗卫报上来的、关于京城“影子”据点清理的进展报告。大部分低级据点和暗线已被拔除,但“黑鹞”和更高级别的成员依旧隐匿无踪。李崇义府邸那边,除了当铺被端,其本人依旧闭门不出,府内人员进出也极其谨慎,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一切都似乎在为五日后的那个子夜做准备。秦沐歌知道,那将是决定性的时刻。 深夜,她正准备歇息,外间忽然传来急促但克制的脚步声。心腹侍女在门外低声禀报:“王妃,陆先生派人紧急送来信件和……一个昏迷的人。” 秦沐歌心中一凛,立刻披衣起身:“人在哪里?带我去看。” 在王府侧门一处隐蔽的小屋内,秦沐歌见到了陆明远派来的药童,以及一个躺在简易担架上、面色青黑、气息微弱的年轻男子。男子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但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划伤的伤口,伤口周围隐隐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 “怎么回事?”秦沐歌边问边上前查看伤者。 药童急声道:“回王妃,这是陆先生在城南惠民药局义诊时送来的病人。说是今早突然在街上晕倒,被人抬来。陆先生检查后,发现他并非寻常疾病,而是中了某种奇怪的毒!伤口处的毒素似能侵蚀血脉,蔓延极快。陆先生用了几种解毒药,只能暂缓,无法根除。陆先生想起之前与王妃研讨过的那‘孢子’之毒有些相似之处,但又有所不同,毒性更为猛烈直接。陆先生不敢擅离药局,特命小人将病人秘密送来,请王妃一同参详救治,也……也请王妃小心,陆先生说,此毒出现得蹊跷,恐怕……与那些人有关系。” 秦沐歌神色凝重,立刻戴上特制手套,仔细检查伤者的伤口和脉象。伤口处的黑紫正在缓慢扩散,脉搏紊乱而微弱,带着一种阴寒滞涩之感。她取了一点伤口渗出的血,滴入早已备好的、测试“孢子”和“血傀粉”的药液中,药液颜色迅速变深,泛起诡异的泡沫。 这不是“孢子”,也不是纯粹的“血傀粉”,而是一种新的、融合了阴邪之气的剧毒!而且是通过外伤直接侵入血脉! “立刻将他移到隔离的净室!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包括你,立刻用我配制的药水沐浴更衣,原地观察!”秦沐歌果断下令,“准备热水、金针、烈酒,还有我新配的‘破邪散’和‘清心解毒汤’!” 对方果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不仅在皇陵布局,在京城制造混乱,现在竟然开始使用这种直接而猛烈的新毒!是试探?还是想制造恐慌,或者……有更具体的攻击目标? 秦沐歌压下心中的惊怒,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救治中。她先用金针封住伤者心脉和几处要穴,阻止毒素继续蔓延,然后用烈酒清洗伤口,敷上大量“破邪散”药粉,再灌入“清心解毒汤”。 然而,效果有限。毒素异常顽固,仍在缓慢侵蚀。秦沐歌额角渗出细汗,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这种毒阴寒蚀脉,需以至阳至烈之药克制,但又不能伤及伤者本就虚弱的根本…… 就在她苦思之时,被紧急叫醒、得知娘亲在救治病人而坚持要过来看看的明明,在门口悄悄探进小脑袋。他看到娘亲凝重的脸色和床上那人可怕的伤口,吓得小脸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娘亲……他……他是不是中了很厉害的毒?” 秦沐歌回头看到儿子,心中一紧,忙道:“明儿别进来!快回去!” 明明却站着没动,他的目光落在秦沐歌手边那碗尚未用完的、她下午才试过的益气药汤上,又看了看伤者青黑的脸,忽然小声说:“娘亲……那个黄芪党参汤……你不是说能补正气吗?正气多了,是不是就能……就能把坏毒气赶走一点?” 秦沐歌猛地一怔!黄芪、党参补气固表,扶助正气……以自身正气对抗外邪!这不正是中医“扶正祛邪”的核心思想吗?她之前只想着用猛药直接解毒,却忽略了伤者自身已然衰败的正气!或许,在祛邪的同时,辅以扶正之药,双管齐下,效果会更好? “明儿,你提醒了娘亲!”秦沐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立刻对旁边的药童道,“快去,再煎一份加倍的黄芪党参汤来,要浓!” 她重新调整思路,决定在以“破邪散”和金针祛除大部分邪毒的同时,辅以高浓度的益气扶正汤药,固护伤者心脉元气,激发其自身的抗毒能力。 新的药很快煎好,给伤者灌下。配合着金针和“破邪散”的外用,伤者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伤口处黑紫色的扩散,也终于有了停止的迹象。 秦沐歌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看向门口,明明还站在那里,小手紧紧抓着门框,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 “明儿,过来。”秦沐歌柔声唤道,等明明慢慢挪过来,她轻轻抱住他,“谢谢你,明儿。你救了那个人,也帮了娘亲大忙。” 明明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声道:“明儿只是……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掉……” 秦沐歌搂紧儿子,心中百感交集。孩子的纯善与直觉,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带来了转机。然而,这新出现的剧毒,也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最后的博弈,已然不只是阴谋与武力的对抗,更是医术与邪毒的直接碰撞! 距离“星落之时”,还有四天。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7章 毒源溯城西,稚子赠香囊 景和三十一年,正月廿七。 那名身中新奇剧毒的伤者,在秦沐歌“扶正祛邪”双管齐下的救治下,终于暂时稳住了性命,但依旧昏迷不醒,体内残毒未清,需要持续用药观察。秦沐歌和陆明远通过药童保持密切通信,分析毒素成分,进一步改良解药。 陆明远在惠民药局那边也发现了类似病例,只是症状较轻,多为头晕乏力、伤口轻微溃烂。经查,这些病患都曾在发病前一两日内,去过城西的几处地方:废弃的砖窑、干涸的旧河道附近、以及……一片乱葬岗边缘的野地。 “毒源很可能就在城西那片区域!”陆明远在信中写道,“毒素似乎通过空气或沾染在物体表面传播,经皮肤破损处侵入。我已将情况告知京兆尹,建议暂时封锁那片区域,并排查近期有无可疑人员或物品进出。师妹,此毒诡异,蔓延虽不算极快,但胜在隐蔽阴损,需万分警惕。” 城西……又是城西!那里本就鱼龙混杂,有废弃园子、破庙、旧窑,如今又多了这诡异的毒源。秦沐歌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影子”或“国师”的又一后手——在京城制造一场不大不小、却足以引起恐慌的“毒疫”,既能牵制官府和守军注意力,又能扰乱民心,甚至可能为他们的最终行动做掩护或铺垫。 她立刻将陆明远的发现和分析,连同自己的判断,再次密报皇帝和京兆尹。同时,她加紧了王府内部的防疫措施,命令所有人非必要不得外出,外出者归来必须严格沐浴更衣,所有采购物品需经特殊处理。她与陆明远合力配制的“益气防疫汤”开始在府中每日供应,连明明和曦曦都被要求每日喝一小盅。 明明起初嫌药汤有淡淡的苦味,皱着小脸不肯喝。秦沐歌耐心解释:“明儿,这不是治病的药,是防病的。就像下雨天要打伞,冬天要加衣一样,喝了它,那些坏毒的‘小雨点’就落不到我们身上了。” 明明看着娘亲殷切的眼神,又看看旁边懵懂却乖乖被乳母喂下一小勺药汤的妹妹,终于鼓起勇气,端起小碗,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他吐了吐舌头:“娘亲,真的好苦……不过,后面好像有点甜。” 秦沐歌笑着递给他一颗蜜渍梅子:“明儿真勇敢。良药苦口,但能保护我们明儿和妹妹健健康康的。” 也许是亲身参与了“试药”和提建议,明明对医药的兴趣更加浓厚。这日下午,他忽然拿出针线簸箩——那是他之前看红袖做过,好奇央求秦沐歌给他准备的一套儿童安全针线——又翻找出一些秦沐歌给他的、颜色各异的零碎绸布和丝线,开始笨拙地缝制起来。 秦沐歌起初以为他在玩,并未在意。直到傍晚,明明献宝似的将一个歪歪扭扭、针脚粗大、却明显缝制得很用心的湖蓝色小布袋举到她面前。 “娘亲,你看!这是我做的香囊!”明明的小脸上带着期待和一点羞涩,“里面……里面我放了干掉的薄荷叶、一点点艾草绒,还有……我偷偷问红袖姐姐(指新调来的、可靠的丫鬟)要了一点点娘亲说的‘远志’粉……我做得不好看,但是……但是我想送给爹爹。” 秦沐歌接过那个小小的、甚至有些丑的香囊,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和酸楚填满。香囊针脚歪斜,布料拼接也不整齐,但每一针都缝得密实,显然孩子用了极大的耐心和心意。里面填充的药材虽简单,却都是安神、辟秽、定志之品。 “明儿……这是你特意为爹爹做的?”秦沐歌声音有些哽咽。 明明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爹爹在外面抓坏人,很危险,也很辛苦。这个香囊不好看,但……但我放了让心神安定的药,希望爹爹平平安安,早点抓到坏人回家!”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我……我还给娘亲做了一个,但是那个更丑……我拆了重新做……” 秦沐歌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紧紧抱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的明儿,她的孩子,在用他稚嫩的方式,表达着对父母最深切的担忧和爱。 “明儿做得很好,非常好。”秦沐歌拭去眼泪,拿起那个香囊,郑重地系在自己腰间,“娘亲先替爹爹收着,等爹爹回来,一定第一时间给他戴上。爹爹看到明儿亲手做的香囊,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了!” 明明开心地笑了,依偎在母亲怀里,小脸上满是满足。 这时,门外传来暗卫求见的通报。秦沐歌安抚了明明几句,让他先去和妹妹玩,自己来到外间。 暗卫首领面色凝重地禀报:“王妃,追踪红袖妹妹下落的人有消息了。我们根据红袖提供的‘舅舅’相貌特征,排查了京城周边数十处庄子别院,最终在城南三十里外一处隶属于‘南华商行’的偏僻农庄,发现了疑似被拘禁的几名孩童。其中有一个十岁左右的黄发女孩,与红袖描述的妹妹外貌吻合。看守庄子的有五六人,看似普通庄户,但举止间有练家子的痕迹。我们怕打草惊蛇,未敢靠太近,已派人严密监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华商行?”秦沐歌蹙眉,她记得这个商行似乎与江南有些关联,背景不算特别显赫,但生意做得不小。 “是。表面上看与李崇义或宁王并无直接关联。但‘影子’行事隐秘,用这种看似清白的商行产业做掩护,也不无可能。”暗卫首领道,“另外,对城西毒源的初步探查也有结果。在旧河道附近发现了一些被丢弃的、沾染了可疑粉末的碎布和瓦罐,粉末经检验,与伤者所中之毒同源。附近还发现了新鲜的马车辙印和杂乱的脚印,指向……通往西郊皇陵的方向!” 毒源指向皇陵!秦沐歌心中一凛。看来,城西的毒患,很可能也是为皇陵行动服务的!要么是为了试验毒性,要么是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甚至可能想将毒物用于皇陵阵眼! “红袖妹妹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对方狗急跳墙伤害人质。继续监视,摸清对方换岗和补给规律,寻找最佳营救时机。”秦沐歌沉声吩咐,“城西毒源区域,配合京兆尹,继续严格封锁排查,寻找可能残留的毒物和线索。另外,将毒源可能指向皇陵的消息,立刻传给王爷!” “是!” 暗卫退下后,秦沐歌独自在书房中沉思。距离“星落之时”只剩三日。萧璟在皇陵定然压力巨大,不仅要面对“国师”可能布下的邪阵和守卫,还要防备这新出现的剧毒。而京城这边,“影子”组织虽遭重创,但核心人物“黑鹞”和更高层依旧逍遥,李崇义态度暧昧,红袖妹妹被挟持,城西毒患未清……隐患依然众多。 她走到窗边,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风雪似乎暂时停了,但压抑的气氛丝毫未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明明亲手缝制的、粗糙却温暖的小香囊。 孩子的心意,是这冰冷诡谲的权谋斗争中,最珍贵的一抹亮色和温暖。为了守护这份纯真,为了孩子们能在一个清平世界里长大,她必须更加坚强,更加冷静。 她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给萧璟写密信。除了通报京城最新情况,她还在信末添上了一段看似家常、却蕴含深意的话语:“……明儿近日学药颇有进益,还亲手缝制香囊一枚,内装薄荷、艾草、远志等物,言说赠与爹爹,盼爹爹心神安定,早日平安归家。妾身已代为收存。家中一切安好,孩子们皆思念父亲,唯愿前线诸事顺遂,破邪扶正,早日功成。” 她相信,萧璟看到这段,定能明白她的牵挂,也能从孩子的期盼中汲取力量。 信送出后,秦沐歌又去看了孩子们。明明已经带着曦曦在暖阁里玩积木,曦曦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看到秦沐歌,明明立刻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娘亲,信送给爹爹了吗?爹爹什么时候能收到?” “快了。”秦沐歌摸摸他的头,“爹爹收到明儿的香囊和信,一定会很高兴,也会更加小心,尽快把事情办好回来。” “嗯!”明明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期盼。 夜色渐深,秦沐歌安排孩子们睡下,亲自检查了每一处门户和岗哨。王府如同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大船,而她就是那位必须稳住舵盘的船长。前方,夫君正在冲击最险恶的暗礁;而她,要确保后方舱室稳固,孩子们安眠。 距离最终的时刻越来越近,风暴眼正在悄然形成。而她,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8章 暗夜救孤女,稚子思父深 景和三十一年,正月廿八。 距离“星落之时”仅剩两日。京城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欲裂。皇帝萧启亲自坐镇,龙影卫与京兆尹的人马在暗处高效运转,又有秦沐歌提供的“影子”据点名单,清理行动取得了显着成效。数处秘密据点被端,多名潜伏人员落网,京城暗处的涌动被暂时压制下去,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城西毒源区域被彻底封锁,陆明远带领太医院的人日夜研制解药和防疫方案,新发中毒病例得到了控制。 然而,秦沐歌心中清楚,这不过是风暴眼的短暂平静。真正的核心威胁——“国师”及其在皇陵的主阵眼,以及隐匿更深的“黑鹞”和可能存在的宁王,尚未触及。 这日午后,负责监视城南那处可疑农庄的暗卫传回重要情报:经过连续两日的观察,他们摸清了守卫换班的规律,以及囚禁孩童的具体位置——农庄后院一处加固的地窖。红袖的妹妹小莲确实在其中,与其他三四名孩童关在一起,似乎并未受到严重虐待,但神色惊恐,显然被吓得不轻。 “守卫共六人,分两班,每班三人。子时与午时换班,换班时约有半炷香的空隙,守卫最为松懈。地窖外有一把铜锁,但结构简单。”暗卫首领在地图上向秦沐歌详细说明,“据观察,农庄内并无其他暗哨或机关。庄内另有几名真正的农户,但似乎对后院之事并不知情,天一黑便各自回屋歇息。” 时机已到!秦沐歌当机立断:“今夜子时,趁换班间隙动手!务必确保所有孩童安全,尤其是小莲。行动要快、要静,得手后立刻撤离,不可恋战。若遇抵抗,尽量生擒,问出口供。若情况危急……可下重手,但孩童安全第一!” “遵命!”暗卫首领领命而去,开始布置今夜的行动。 秦沐歌回到内院,明明正带着曦曦在暖阁的窗边看雪后初晴的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未化的积雪上折射出点点金光。明明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望着天空出神,连秦沐歌走近都未察觉。 “明儿,在看什么?”秦沐歌柔声问。 明明回过头,黑亮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轻声说:“娘亲,爹爹现在也在看这片天吗?他那里……是不是很冷,有很多坏人?” 秦沐歌心中一酸,在儿子身边坐下,将他揽入怀中:“爹爹那里或许没有这么好的太阳,但爹爹心里想着明儿和曦曦,想着娘亲,就不会觉得冷。爹爹身边也有很多像墨夜叔叔那样厉害的叔叔,一起对付坏人。明儿放心,爹爹一定会赢的。” “嗯。”明明依偎着她,小手无意识地玩着腰带上系着的、秦沐歌替他挂上的那个山楂香囊,“娘亲,我昨晚又做梦了。” 秦沐歌心头一跳:“梦到什么了?” “梦到……好多星星掉下来,落在一个黑乎乎的洞里……然后,洞里好像有光,又好像有很多人在哭……”明明皱着眉,努力回忆,“爹爹……爹爹好像就在那光旁边,拿着一把很亮很亮的剑……” 星星坠落,黑洞,光,哭声,萧璟持剑……这梦境意象越发清晰,几乎就是“稚子冢”下“星落之时”阵眼场景的预演!秦沐歌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尽力维持平静,柔声安抚:“梦都是反的,明儿。星星不会掉下来,爹爹的剑很亮,说明爹爹能照亮黑暗,把坏人都赶跑。” 明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他忽然从秦沐歌怀里挣脱出来,跑到自己的小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块质地温润的羊脂白玉佩——那是萧璟离家前留给他的,说是让他想爹爹时就摸摸。 明明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又跑回秦沐歌身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娘亲,这块玉,爹爹说带着他的气息。我把它放在枕头下面,是不是就能梦见爹爹打胜仗,平平安安地回来?” 孩子纯真的信念,让秦沐歌几乎落泪。她接过玉佩,帮明明重新系在脖颈上,藏进衣襟里,贴着他的心口。“嗯,会的。爹爹的气息保护着明儿,明儿的想念也会传达到爹爹那里。爹爹一定能感受到,然后加倍努力,早点回家。” 整个下午,秦沐歌都尽量陪着孩子们,给他们讲故事,陪他们玩简单的游戏,试图驱散明明心头的阴霾。曦曦无忧无虑的笑声,也的确让气氛轻松了不少。明明渐渐也展露笑颜,只是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胸口的那块玉佩。 夜幕降临,晚膳后,秦沐歌照例亲自哄孩子们入睡。她将明明搂在怀里,哼着轻柔的摇篮曲。明明紧紧抓着她的衣襟,眼皮渐渐沉重,在陷入梦乡前,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娘亲……别走……等爹爹……” 秦沐歌心中一痛,轻轻拍抚着他,直到他呼吸均匀,沉沉睡去。她又在曦曦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才悄声退出。 子时将近。秦沐歌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来到书房。暗卫首领已经等候在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妃,人手已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一切按计划进行。我在这里等你们消息。”秦沐歌沉声道。 暗卫首领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只剩下秦沐歌一人。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沉静而坚定的面容。她摊开京城及周边的地图,目光落在城南那处农庄和西郊皇陵的位置上。今夜救小莲,是斩断“影子”胁迫红袖、并可能获取更多线索的关键一步。而明日的皇陵之战,才是真正的决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秦沐歌强迫自己凝神静气,拿起一本医书翻阅,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寒风凛冽,夜空无星,只有一弯冷月躲在厚重的云层后,透出些许惨淡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这是约定的信号之一,表示行动开始。 秦沐歌的心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城南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约莫半个时辰后,书房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暗卫首领去而复返,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但眼神明亮,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禀报:“王妃,幸不辱命!人已救出,六名守卫,击毙两人,生擒四人,我方无人重伤。五名孩童均已安全,小莲受了些惊吓,但身体无碍,已妥善安置。” “好!”秦沐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问出什么没有?” “那四名俘虏嘴很硬,但其中一个在同伴被击毙时吓破了胆,吐露了一点:他们确实是‘影子’的人,负责看守这些孩童。这些孩童并非都是用来胁迫内线的,有一部分……据说是‘国师’需要,用于某种‘仪式’。具体是什么仪式,他级别太低,不知情。他还交代,农庄只是临时关押点,原本计划两日后,也就是‘星落之时’前夜,将孩童转移至西郊另一处更隐蔽的地点。” 用孩童进行仪式!秦沐歌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联系到“稚子冢”这个地点,对方要用孩童做什么,简直令人不敢细想!这已不仅仅是政治阴谋,而是丧尽天良的邪魔行径! “立刻加强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问出转移地点和接应人!另外,加派人手保护那些孩子,尤其是小莲!”秦沐歌厉声道,“还有,这个消息,立刻密报皇上和王爷!” “是!” 暗卫首领匆匆离去。秦沐歌跌坐在椅中,只觉得手脚冰凉。对方竟然丧心病狂到要用无辜孩童来完成邪阵!萧璟他们在皇陵,不仅要面对邪术和守卫,可能还要面对被用作“祭品”的孩童!这无疑让行动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 她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萧璟!她重新提笔,以最简练的暗语写下紧急密信,唤来最得力的信使,命其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送往皇陵。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蒙蒙发亮。秦沐歌毫无睡意,她走到孩子们的房门外,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她的孩子们安然无恙,而另一些孩子却险些落入魔掌。 她轻轻推开门,走到明明床边。孩子睡得正香,小脸在晨光中显得安宁纯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放在胸口玉佩的位置。秦沐歌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为了天下千千万万像明明这样无辜的孩子,这场战斗,他们必须赢! 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到来。距离最后的时刻,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京城的暗流暂时平息,但皇陵方向的乌云,却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重。秦沐歌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即将在子夜时分,于那片埋葬着无数早殇生命的“稚子冢”下,轰然爆发。而她和萧璟,都将身处风暴的最中心。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9章 子夜邪阵起,稚梦破阴霾 景和三十一年,正月三十,子时初。 天象异变。 白日里阴沉的天幕,到了夜间,云层非但没有加厚,反而诡异地散开了些,露出一片深紫色的、无星无月的诡异天空。只有天际偶尔划过几道暗红色的、如同血迹般的微弱流光,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七王府内,所有灯火都调到了最暗,但每一处阴影里,都有锐利的目光在警惕扫视。秦沐歌没有睡,也无法入睡。她将明明和曦曦都安排在自己的卧房内间,两个孩子都已经在她轻柔的哼唱和拍抚下沉沉睡去,明明的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她坐在外间的窗边,窗户留了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钻进来,让她保持着清醒。她没有点灯,只是借着极其微弱的、从门缝透入的廊下灯笼的光,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不祥的夜空。手中,紧紧握着萧璟那封“待归”的短笺。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重若千斤。 子时一刻。子时二刻。 秦沐歌的心跳随着沙漏的流逝,越来越快。她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凉。她知道,在几十里外的皇陵“稚子冢”下,她的夫君,正与最凶险的敌人、最诡谲的邪阵,进行着无声却可能惊天动地的对峙。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愿,将所有她能想到的神佛都祈求了一遍,只为换他平安归来。 * * * 皇陵,稚子冢。 地表之上,寒风呼啸,穿过光秃秃的树梢和残破的石像生,发出鬼哭般的呜咽。而在地表之下,一处被人工开凿又经岁月侵蚀的宽阔地宫中,却是另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地宫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不知名涂料绘制、直径约三丈的诡异圆形阵法。阵法线条扭曲,布满难以辨认的符文,在周围数十盏幽绿色灯火的映照下,泛着不祥的微光。阵法核心,摆放着七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正是那些被掳来的孩童!他们似乎被喂了药或施了术,陷入昏睡,但小脸上仍残留着惊恐的泪痕。 阵法外围,站着十余名身着黑袍、面覆狰狞鬼怪面具的守卫,眼神空洞,手持涂着黑色涂料的弯刀,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而在阵法正前方,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简陋石台上,盘膝坐着一名同样黑袍罩体、却未戴面具的老者。他身形枯瘦,露在外面的手如同鸟爪,脸上皱纹深深刻入骨肉,一双眼睛在幽绿灯火下闪烁着狂热而阴鸷的光芒。他身前摆着一个黑色的陶瓮,瓮口有暗红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此人,正是“国师”! 在地宫入口的阴影里,以及几处坍塌形成的石梁、石柱后,萧璟、墨夜以及二十余名精锐龙影卫,正如同潜伏的猎豹,屏息凝神。他们每个人都涂抹了特制的草药汁液,掩盖了自身气息,并提前服用了秦沐歌配制的“益气防疫汤”和“破邪散”药丸,怀中、腰间更是塞满了各种“破邪散”药包。 萧璟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冰,紧紧锁定着石台上的“国师”和阵法中的孩童。根据陆明远的推测和秦沐歌的提醒,他们早已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首要目标是破坏阵眼、解救孩童;其次是擒拿或击杀“国师”;最后才是清理那些邪卫。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子时三刻。 石台上的“国师”忽然动了。他伸出枯爪般的手,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边缘镶嵌着黑色骨片的铜镜,对准了地宫穹顶一处天然的裂缝——那里,正对夜空。他开始用一种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般的语调,吟唱起艰涩古怪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阵法上的幽绿灯火猛然跳跃起来,光线变得更加惨绿。阵法中央那些昏睡的孩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陶瓮中升腾的暗红烟雾变得更加浓郁,如同有生命般向阵法飘去,缠绕上那些孩童。 就是现在! 萧璟眼中寒光爆射,猛地一挥手! “动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地宫中炸响!早已蓄势待发的龙影卫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隐蔽处暴起!墨夜一马当先,身形快如鬼魅,直扑石台上的“国师”!数名龙影卫则冲向阵法,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孩童,而是迅速将怀中大包的“破邪散”药粉,奋力掷向阵法核心和那些飘荡的暗红烟雾! “赤阳破邪,疾!” 药包在空中爆开,赤红色的粉末如同烟花般洒落,与那暗红烟雾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浇入滚油!烟雾迅速被驱散、消融!一部分粉末落在阵法线条上,那些暗红色的涂料竟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光泽迅速黯淡! “什么人?!”“国师”的吟唱被打断,惊怒交加,猛地看向袭来的墨夜,枯爪一扬,数道黑气如同毒蛇般射向墨夜! 与此同时,那些如同傀儡般的邪卫也动了起来,挥舞着弯刀,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扑向闯入的龙影卫!战斗瞬间在地宫中激烈展开!金铁交鸣之声、怒吼声、邪卫的嘶吼声、还有孩童隐约的呻吟啜泣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心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璟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的目光如鹰隼,扫视全场。墨夜与“国师”缠斗在一起,那“国师”果然邪术诡异,黑气缭绕,身法飘忽,墨夜一时竟难以近身。而冲向阵法的龙影卫虽然用“破邪散”暂时压制了烟雾和部分阵法,但仍有几名邪卫悍不畏死地挡在孩童身前,更有两名黑袍人从“国师”身后阴影中闪出,加入了守护阵法的行列,身手明显高于普通邪卫。 “按第二套方案!”萧璟冷声下令,“甲队掩护,乙队救人!丙队,随我去助墨夜!” 命令一下,龙影卫立刻变阵。一部分人死死挡住扑上来的邪卫,另一部分人则趁机冲入阵法范围,快速而小心地将那些昏迷抽搐的孩童抱起,向地宫入口转移。萧璟则带着四名身手最好的龙影卫,如同利剑般切入墨夜与“国师”的战团。 “国师”见阵法被干扰,孩童被救,又见萧璟等人加入,眼中凶光更盛。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黑色骨镜上,骨镜顿时幽光大盛! “阴煞聚形,万鬼听令!”他嘶声厉喝。 地宫四周的阴影里,仿佛有无形的阴风怒号,温度骤降,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虚影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向着萧璟等人扑来!这是直接针对心神的邪术攻击! * * * 七王府。 子时三刻刚过,秦沐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阴冷邪恶的东西在远方被唤醒。几乎同时,内间传来了明明带着哭腔的、惊慌的呼喊:“娘亲!娘亲!好多黑影子!爹爹!爹爹有危险!” 秦沐歌猛地冲进内间。只见明明已经坐了起来,小脸惨白,满头大汗,眼神惊恐地望着虚空,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曦曦也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 “明儿!明儿不怕!娘亲在!”秦沐歌扑过去,将明明紧紧抱住。孩子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语无伦次:“黑……黑影子……在咬爹爹……好多哭声……好冷……” 是明明那特殊的感知,再次跨越了空间,感受到了皇陵地宫中那阴煞邪术的侵袭!秦沐歌又惊又急,一边紧紧抱着明明,拍抚他的后背,一边对惊慌进来的乳母和丫鬟喝道:“快!把曦曦抱出去!点安神香!准备热水和宁心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安抚明明,一边在心中飞速思索。明明的感应如此强烈,说明萧璟他们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攻击。陆明远提过,至阳至刚之物和纯净坚定的心神能克阴邪。萧璟他们带了“破邪散”,那是至阳之物,那么心神呢? 她忽然想起明明之前的梦境,梦里“爹爹站在光里”,还有“小孩子的笑声”。纯净的童真,是不是也是一种强大的“正气”? “明儿,明儿听娘亲说!”秦沐歌捧起儿子满是泪水的小脸,直视着他惊恐的眼睛,用无比坚定和温柔的语气说道,“你看到的是坏人在用最脏最坏的法子害爹爹!但是,爹爹不怕!爹爹心里有明儿,有娘亲,有曦曦,有要保护的所有好人!爹爹的心,又正又亮!还有,那些被救下来的小朋友,他们的心也是干净的!坏人的黑影,咬不破爹爹和小朋友心里的光!明儿,你相信爹爹吗?” 明明被她坚定的话语感染,颤抖渐渐平息,他用力点头,带着哭腔却清晰地说:“我……我相信爹爹!” “好!”秦沐歌将他更紧地搂住,“那明儿现在,闭上眼睛,不要看那些黑影。在心里,大声地喊‘爹爹加油!爹爹最厉害!坏影子快滚开!’把你心里对爹爹的信任和爱,还有对那些小朋友的关心,全都喊出来!你的声音,爹爹一定能感觉到!” 这或许只是一种心理安慰,一种母性的本能。但在这种紧要关头,秦沐歌愿意相信,至亲之间纯粹的爱与信念,能够穿透空间,传递力量。 明明听话地闭上眼睛,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用尽全力,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呐喊:“爹爹加油!爹爹最厉害!坏影子快滚开!爹爹平安!小朋友别怕……” 秦沐歌也闭上眼,紧紧抱着儿子,在心中默默念着萧璟的名字,将所有的担忧、思念、信任与祈愿,化作无形的力量,投向那遥远而凶险的皇陵地宫。 不知是不是错觉,怀中的明明,身体的颤抖渐渐彻底停止了,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仿佛进入了某种深沉的、安宁的睡眠。而他紧握的小拳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窗外,那片诡异的深紫色天空边缘,似乎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芒,艰难地穿透了浓厚的阴霾,一闪而逝。 地宫中的战斗,已到了最凶险的时刻。萧璟和墨夜等人,在无数阴魂虚影的嘶嚎缠绕中,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和“破邪散”的药力支撑,步步紧逼,已将“国师”逼到了石台边缘。而救人的龙影卫,也已在同伴的拼死掩护下,将最后一名孩童送出了地宫入口…… 子夜将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却也预示着光明即将刺破苍穹。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0章 破邪斩妖道,稚心唤父归 景和三十一年,正月三十,丑时初。 皇陵地宫内的激战已趋白热化。 “国师”召唤出的阴魂虚影,并非实体,却能直接侵扰心神,令人如坠冰窟,眼前幻象丛生,耳边鬼哭神嚎。饶是萧璟、墨夜等人意志如铁,又有“破邪散”药力护持,行动也不免迟滞了几分,内力消耗巨大。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国师”桀桀怪笑,枯爪连连挥动,黑气如同毒龙,缠向萧璟。他看出萧璟是首领,意图擒贼先擒王。“待老夫吸了你们的生魂精血,这‘七煞逆命阵’威力更增,正好弥补那些蝼蚁孩童的缺失!” 萧璟面沉如水,手中长剑如同秋水寒光,将袭来的黑气一一斩断、震散。他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正试图沿着剑身侵入体内,又被体内“破邪散”的药力与自身雄厚阳刚的内力逼退。但久战下去,对己方不利,那些普通龙影卫恐怕难以长时间抵抗这种心神侵蚀。 “墨夜!”萧璟低喝一声,与墨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多年并肩作战,默契已臻化境。 墨夜会意,身形猛地一晃,避开两道黑气,手中短刃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国师”肋下,逼其回防。与此同时,萧璟长剑一振,内力灌注,剑身竟发出低沉的嗡鸣,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国师”面门!这一剑,蕴含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正气凛然,竟将周围缠绕的阴寒之气都逼退了三分! “国师”脸色微变,没料到两人配合如此默契,攻势如此凌厉。他慌忙撤回攻向萧璟的黑气,双手在胸前结印,一面半透明的、布满裂纹的黑色气盾瞬间凝成,挡在身前。 “铛!” 萧璟的长剑刺在气盾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盾剧烈震荡,裂纹扩大,却并未完全破碎。“国师”被震得连退三步,气血翻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宫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稚嫩却清晰、带着哭腔和无比坚定信念的童音呐喊,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混乱的战场,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爹爹加油!爹爹最厉害!坏影子快滚开!” 这声音……是明明!萧璟浑身一震,手中长剑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剑光暴涨!而“国师”身前的黑色气盾,在那童音传来的瞬间,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裂纹急速蔓延,随即“嘭”地一声,彻底炸裂开来! “什么?!” “国师”大惊失色,他赖以护身的阴煞气盾,竟然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蕴含着纯粹信任与期盼的童音意念所破! 机会! 萧璟虽不明所以,但战机稍纵即逝。他眼中寒芒爆射,长剑如电,趁着“国师”气盾破碎、心神剧震的刹那,毫无花哨地直刺其心口! “噗嗤!” 长剑透胸而过! “国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剑锋,又抬头看向萧璟,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和一丝难以理解的惊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黑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 萧璟毫不犹豫,手腕一震,内力吐处,“国师”五脏六腑俱碎!他猛地抽回长剑,带出一蓬血雨。 “嗬……嗬……不可能……纯阳……稚子心念……怎么会……” “国师”嘶哑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身体晃了晃,眼中光芒迅速黯淡,终于“噗通”一声,仰面栽倒在地,气绝身亡。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苦修的阴邪之术,为何会被千里之外一个孩童纯粹的信念所破。 随着“国师”的死亡,地宫中弥漫的阴寒之气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消散。那些张牙舞爪的阴魂虚影也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嚎,化作缕缕黑烟,消失无踪。剩余的几名邪卫和黑袍高手,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动作顿时僵硬迟滞,很快被龙影卫解决。 战斗,在丑时初刻,戛然而止。 地宫中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焦臭和“破邪散”药粉混合的奇异气味。幸存的龙影卫们喘着粗气,不少人身上带伤,但眼神中充满了胜利的振奋。 “王爷!”墨夜快步走到萧璟身边,警惕地看了一眼“国师”的尸体,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萧璟点点头,压下心中对刚才那奇异童音的震动与思念,沉声下令:“清理战场,查验‘国师’尸身及随身物品,寻找一切可能线索。阵眼彻底破坏。受伤兄弟立刻包扎,阵亡者……带回。那些孩童,立刻送出地宫,交给外围接应的太医和陆先生救治!” “是!” 命令迅速被执行。萧璟走到那被“破邪散”药粉覆盖、已然失去光泽的阵法核心,用剑尖挑起一点残余的暗红涂料,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昏睡的孩童被救走后留下的空位,眼神冰冷。若非他们行动及时,今夜,这七名无辜孩童便要葬身于此,成为邪阵的祭品,其阴邪之力更不知会酿成何等大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快,在“国师”尸身上搜出了一些零碎物品:几块刻画着更复杂符文的黑色骨牌、一个小巧的装着未知黑色液体的水晶瓶、半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写满诡异文字的残卷,以及……半枚雕刻着龙纹的青铜令牌,与之前在灰衣人处发现的半块似乎能拼合。 萧璟将这些东西小心收起。那半枚龙纹令牌,让他眼神更加幽深。 “王爷,阵眼已用火药彻底炸毁,入口也已做好标记和初步封闭。”墨夜前来禀报,“我方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孩童七名,均已送出,太医初步检查,中了迷药和轻微邪毒,需进一步救治,但暂无性命之忧。” “知道了。”萧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痛,“带上我们的兄弟,还有这具尸体,撤!” 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这阴森的地宫。当他们重新踏上皇陵地表时,东方天际已露出了鱼肚白。风雪不知何时已停,晨光熹微,洒在白雪覆盖的陵寝和石像生上,虽然依旧寒冷,却已驱散了昨夜那令人窒息的诡异与阴霾。 萧璟回首望了一眼那被重新掩埋的“稚子冢”入口,仿佛还能听到昨夜地宫中的厮杀和那一声穿透空间的稚子呼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秦沐歌的家书和明明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 “回京。”他翻身上马,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 * * 七王府。 秦沐歌几乎一夜未眠。丑时过后,明明忽然停止了梦呓,呼吸变得格外平稳绵长,甚至嘴角还微微上翘,似乎做了一个好梦。秦沐歌提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她不敢睡,一直守着孩子们直到天色微明。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时,前院传来了压抑却难掩激动的人声和马蹄声。秦沐歌猛地站起身,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示意乳母和丫鬟看好依旧沉睡的孩子们,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前院。 庭院中,一身风尘、铠甲染血却身姿依旧挺拔的萧璟,正翻身下马。他的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在触及快步走来的秦沐歌时,瞬间变得深邃而温柔。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秦沐歌快步上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微颤:“你……回来了。受伤了吗?” “一点皮外伤,无碍。”萧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他走上前,轻轻握住秦沐歌冰凉的手,“孩子们呢?” “都还在睡,明儿……昨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很不安,后来才平静下来。”秦沐歌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薄茧,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辛苦你了。”萧璟低声道,眼中满是歉疚与疼惜。 “回来就好。”秦沐歌摇摇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时,墨夜指挥着人将阵亡兄弟的遗体小心安置,又将重伤员抬往早已准备好的净室,陆明远接到消息也已匆匆赶来接手救治。府中忙碌却有序。 萧璟简单地洗漱更衣,处理了手臂上一道不深的伤口,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孩子们房间。明明已经醒了,正自己坐在床边穿鞋,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萧璟的瞬间,眼睛骤然亮如星辰,小嘴一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爹爹!” 便光着脚跳下床,直直扑进了萧璟怀里。 萧璟弯下腰,将儿子紧紧抱住,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暖和依赖,多日来的疲惫、紧绷、甚至方才激战的凶险,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他将脸埋在儿子带着奶香和药香的柔软发顶,哑声道:“明儿,爹爹回来了。” “爹爹……”明明搂着父亲的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明儿好想爹爹……明儿昨晚……昨晚喊爹爹了,爹爹听见了吗?” 萧璟身体微微一僵,想起地宫中那破开阴霾的童音,心中震撼更甚。他抱紧儿子,郑重道:“听见了。爹爹听见明儿喊加油了。明儿的声音,帮了爹爹大忙,把坏人的黑影子都吓跑了。” 明明破涕为笑,小脸上满是骄傲:“真的吗?明儿真的帮到爹爹了?” “真的。”萧璟亲了亲他的额头,“明儿是爹爹的小福星。” 这时,曦曦也被乳母抱了过来,看到萧璟,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萧璟将曦曦也接过来,一手一个,抱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珍宝。秦沐歌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三人相拥的画面,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扬起幸福而释然的弧度。 晨光彻底照亮了庭院,驱散了最后的阴霾。皇陵邪阵已破,“国师”伏诛,孩童获救,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然而,萧璟知道,事情远未结束。“国师”背后的宁王、那半枚龙纹令牌、边境的异动、还有“影子”残留的“黑鹞”……暗处的敌人依旧虎视眈眈。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抱一抱他的妻儿,感受这失而复得的安宁与温暖。未来的风雨,他会与家人一同面对。 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预示着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也预示着,更漫长的守护与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1章 稚语慰忠魂,朝堂起波澜 景和三十一年,二月初一。 晨曦彻底驱散了昨夜的阴霾与血腥,七王府在经历了短暂的激动与喧闹后,迅速恢复了井然的秩序,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挥之不去的沉重。阵亡三名龙影卫的遗体已被妥善收敛,设下简单的灵堂,等待他们的家人或妥善安葬。重伤员在陆明远和秦沐歌的全力救治下,情况稳定下来。救回的七名孩童,经秦沐歌仔细诊查,确认所中迷药和邪毒虽刁钻,但好在侵入不深,且被及时阻断,精心调理旬月,当可无碍,只是受了惊吓,需要慢慢安抚。 明明得知有叔叔为了保护爹爹和小朋友而牺牲,小脸上写满了难过和不解。他跟着秦沐歌去灵堂,看着那三具覆着白布的遗体,小声问:“娘亲,这些叔叔……是不是像书里说的英雄一样,为了保护别人,就不怕死?” 秦沐歌眼眶微红,蹲下身,揽住儿子的肩膀,轻声道:“是的,他们是英雄。他们用生命保护了爹爹,保护了那些小朋友,也保护了我们大庆的安宁。明儿要记住他们,也要记住,这世间的安宁,是许许多多像他们一样的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明明似懂非懂,用力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忽然挣脱秦沐歌的手,跑到院子里,在那株光秃秃的海棠树下,认真地挑选了三片最大、形态最完整的落叶,又跑回灵堂,小心翼翼地将落叶放在每一具遗体的脚边。 “娘亲说,落叶会变成泥土,让树长得更好。”明明看着那些落叶,小声道,“希望叔叔们……也能变成很厉害的东西,继续保护大家。” 孩童纯真而质朴的祭奠,让在场所有铁血的汉子都为之动容,不少人别过脸去,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秦沐歌将儿子搂入怀中,心中百感交集。 萧璟处理完紧急军务和善后事宜,匆匆赶回内院。他先去看了重伤的部下,又去安抚了受惊的孩童(其中就包括小莲),最后才回到妻儿身边。 明明看到父亲,立刻跑过去,仰着小脸,担忧地问:“爹爹,受伤的叔叔们会好吗?那些小朋友还害怕吗?” 萧璟摸了摸儿子的头,温声道:“有陆师伯和娘亲在,受伤的叔叔会好起来的。小朋友们的爹娘很快就会来接他们,他们也会慢慢忘记害怕。明儿不用担心。” 明明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郑重地递给萧璟:“爹爹,这个香囊,我做好了。里面放了薄荷、艾草和远志,娘亲说能安神。爹爹戴着它,以后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萧璟接过那个针脚粗糙却充满心意的小香囊,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他想起昨夜地宫中那声破开阴霾的呼喊,看着儿子清澈担忧的眼眸,郑重地将香囊系在腰间贴身处,柔声道:“谢谢明儿,爹爹很喜欢。戴着它,爹爹就觉得明儿和娘亲一直在身边。” 明明开心地笑了,依偎在父亲腿边。萧璟与秦沐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坚定。 然而,温馨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午后,宫中传来急诏,宣萧璟即刻入宫觐见。同时,来自北境和西境的加急军报也送到了王府——北燕边境摩擦加剧,有数支精锐小队试图越过界碑滋扰,被周肃带人击退,但对方退而不乱,显然有所图谋;西凉方面,赫连枭虽未直接出兵,但其国内主战派声音高涨,边境驻军明显增多,粮草辎重调动频繁,战事一触即发。 三国合围之势,并未因“国师”的伏诛而缓解,反而因对方的计划被打乱,有提前引爆的风险! 萧璟神色凝重,换了朝服,匆匆入宫。秦沐歌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她知道,朝堂之上,关于如何应对边境危机,必有一番激烈的争论。而萧璟刚刚经历皇陵恶战,又要立刻面对外患,压力可想而知。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皇帝萧启面色沉郁,太子萧珏、几位掌兵的武将、以及以李崇义为首的部分文臣都在场。萧璟行礼后,皇帝示意他上前,将北境和西境的军报递给他看。 “老七,皇陵之事,你做得很好,为朝廷除了一大祸患。”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和赞许,“但眼下,外患迫在眉睫。北燕拓跋霄狼子野心,西凉赫连枭摇摆不定,宁王……哼,虽未现身,但这两国异动背后,未必没有他的影子!诸位爱卿,都说说吧,该如何应对?” 兵部尚书秦岩(秦沐歌生父)率先出列,他鬓角已染霜色,但腰板挺直,声音洪亮:“陛下!北燕屡犯我境,此番更是变本加厉!西凉亦虎视眈眈。臣以为,当立即增兵北境、西境,严阵以待!并遣使严词斥责北燕,若其不退,便以雷霆之势击之!至于西凉,可遣能言善辩之臣前往,陈说利害,分化其国内主战主和两派,若能使其保持中立,则我军可专心应对北燕!” 秦岩是坚定的主战派,且其女儿秦沐歌与萧璟的关系,也让他更倾向于支持女婿的立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尚书所言虽有其理,但未免过于激进。”礼部尚书李崇义慢条斯理地出列,他今日称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平静,“陛下,连番征战,国库消耗甚巨,百姓亦需休养生息。北燕、西凉虽有小衅,未必就敢真的全面开战。若我朝反应过激,大军压境,反而可能刺激对方,将小摩擦升级为大战。依臣之见,不如先派使臣前往两国交涉,探明其真实意图,同时边境加强戒备,但不必大规模调兵,以免劳民伤财,授人以柄。” 李崇义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主张稳妥,但其立场隐隐偏向保守,甚至有点“绥靖”的味道。联想到他与“影子”可能的关联,其用心就值得玩味了。 太子萧珏沉吟片刻,也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李尚书所言不无道理。用兵乃国之大事,需慎之又慎。不如双管齐下,一面遣使交涉,一面令边境将领谨慎应对,加强侦察,若对方真有大规模进犯迹象,再调兵不迟。” 太子的态度模棱两可,似乎想两边都不得罪,但也反映出他对战争的谨慎,或者说,对萧璟可能因战事再立军功的某种微妙忌惮。 其他几位大臣也各抒己见,有支持秦岩的,有附和李崇义的,争论不休。 皇帝萧启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萧璟身上:“老七,你刚从皇陵回来,又掌边境军务多年,对此事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萧璟身上。 萧璟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清晰:“父皇,儿臣以为,秦尚书与李尚书所言,皆有可取之处,亦皆有不足之处。”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北燕拓跋霄,野心勃勃,战术诡诈。其边境滋扰,绝非小事,而是试探,更是为后续可能的大规模进攻做准备。若我方示弱,或反应迟缓,只会助长其气焰,使其更加肆无忌惮。因此,增兵北境,严阵以待,甚至择机进行有限度的反击,以打掉其嚣张气焰,是必要的。” 他话锋一转:“然而,李尚书所虑亦非杞人忧天。国库、民力确需顾及。因此,增兵需有度,且主要应依靠北境原有驻军调整布防,抽调附近州府精锐补充,而非大规模从内地调兵,以免动摇国本,亦给西凉可乘之机。” “至于西凉,”萧璟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崇义,“赫连枭多疑暴虐,但其国内并非铁板一块。阿史那云将军(被策反的西凉女将)已暗中传递消息,西凉主战派虽声高,但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和部分老将,并不愿轻易与我国开战,担心北燕坐收渔利。因此,对西凉,确应以‘分化拉拢’为主。可遣一能员,携重礼及陛下亲笔信,密会西凉丞相及主和派,陈明与我国为敌之害,与我国交好之利。同时,西境驻军亦需做出强硬姿态,让赫连枭看到我军的决心,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此外,”萧璟声音更沉,“无论是北燕的挑衅,还是西凉的异动,背后都极有可能有宁王萧承烨的推波助澜。其目的,便是搅乱边境,牵制朝廷精力,甚至引发大战,他好浑水摸鱼。因此,在应对边境危机的同时,对宁王及其余党的追查清剿,绝不能放松!尤其是京城内部,需严防其利用‘影子’残党或朝中内应,再生事端!” 萧璟的分析条理清晰,既有战略眼光,又兼顾实际,既强硬又不失灵活,既指出外患,又不忘内忧。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皇帝萧启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他看向其他大臣:“众卿以为,璟王之言如何?” 秦岩首先拱手:“臣附议!璟王殿下思虑周全,老成谋国!” 几位武将也纷纷点头支持。李崇义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也躬身道:“璟王殿下深谋远虑,臣亦觉此法更为稳妥。” 太子萧珏目光复杂地看了萧璟一眼,也道:“七弟所言甚是。” “好!”皇帝拍案而定,“便依璟王所言!北境,由周肃暂代主帅,统筹防务,必要时可进行有限反击!西境,增派精锐,做出备战姿态,同时,礼部即刻挑选得力使臣,携带朕之国书与礼物,秘密出使西凉!京城及各地,继续严查宁王余党及‘影子’组织,务求肃清!” “臣等遵旨!” 一场朝堂风波,暂时以萧璟的方案获得通过而告终。但萧璟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边境战云密布,朝中暗流涌动,宁王和“黑鹞”尚未落网,李崇义的态度暧昧不明……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他走出皇宫,望着阴沉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腰间,明明缝制的香囊贴着肌肤,传来淡淡的草药香气和一丝暖意。想起家中等待的妻儿,他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为了他所守护的一切,他都必须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而此时的七王府内,秦沐歌正陪着明明捣鼓药材。明明得知父亲又要为边境的事情忙碌,小脸上虽有不舍,却懂事地没有吵闹,只是更认真地跟着娘亲学习,似乎想用自己的方式,为父亲分忧。 “娘亲,有没有一种药,能让打仗的叔叔们少受伤,或者伤口好得快一点?”明明拿着一片三七,认真地问。 秦沐歌看着儿子专注的小脸,心中柔软,亦充满力量。她柔声道:“有啊,比如这个三七,就能止血化瘀。还有白及、仙鹤草……很多很多。明儿想学吗?” “想!”明明用力点头,“明儿想学很多很多治伤救人的本事,以后……以后也能帮爹爹,帮那些保护大家的叔叔!” 窗外,寒风依旧,但室内药香弥漫,暖意融融。乱世之中,医术不仅是救死扶伤的本事,更是一种守护的力量。而这份力量,正在一代人心中,悄然传承,生根发芽。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2章 稚子试新方,暗流涌使途 景和三十一年,二月初三。 朝堂的决策迅速化作一道道政令军令,发往各地。北境周肃接到旨意,立刻调整布防,派精锐斥候前出侦察,并开始筹划一次针对北燕滋扰部队的小规模反击,以挫其锐气。西境加强了戒备,同时,一支由礼部侍郎苏清河(苏雪柔之弟,秦沐歌舅舅)率领的精干使团,携带皇帝亲笔信及厚礼,秘密启程前往西凉都城,展开艰难的外交斡旋。 京城内的气氛依旧紧张。虽然“国师”伏诛,“影子”组织遭到重创,但“黑鹞”及其部分核心成员下落不明,宁王更是踪迹全无。皇帝萧启并未放松警惕,龙影卫的搜捕和监控仍在持续。礼部尚书李崇义称病告假,闭门不出,但其府邸周围的监视却更加严密。 七王府内,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萧璟忙于处理皇陵之战的善后、边境军务的统筹以及追查宁王余党,每日早出晚归。秦沐歌则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救治伤员、安抚获救孩童,以及应对可能爆发的战事,提前筹备军需药材上。 明明似乎将那句“想学治伤救人的本事”当了真,每日秦沐歌在药房处理药材、研制新方时,他都要跟在旁边,帮忙递个工具,或者认认真真地看着、听着。秦沐歌也不藏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开始系统地教他一些基础的药理和炮制知识。 这日午后,秦沐歌正在试验一种改良的、便于携带和快速使用的外伤止血散。她将三七、白及、血余炭等几味药材按不同比例研磨混合,分装在小瓷瓶里,准备测试效果。 明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托着腮,看得很专注。他忽然小声问:“娘亲,这些药粉混在一起,会不会味道太冲,或者药性打架啊?” 秦沐歌手上动作不停,耐心解释:“明儿问得很好。所以配药之前,要先了解每一味药的药性。三七活血止血,白及收敛生肌,血余炭收敛止血。它们主攻的方向虽有细微差别,但大方向一致,相辅相成,不会‘打架’。至于味道,外用药粉,效果最重要,味道是其次。不过,若能在保证药效的前提下,减轻一些刺激性,对伤员来说也更舒适。娘亲正在尝试加入一点点冰片,既能清凉止痛,也能稍微调和气味。” 说着,她取了一小撮新配好的药粉,轻轻洒在自己手臂上一处用银针刻意划出的、极浅的渗血小口上。药粉迅速吸附血液,形成一层淡褐色的薄膜,血很快止住了,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感。 “看,效果不错。”秦沐歌展示给明明看,“但还要多试几次,看看不同伤口大小、深浅下的效果,以及有没有人会过敏。” 明明看着娘亲手臂上那小小的伤口,小眉头皱了皱,有些心疼:“娘亲,疼吗?” “不疼,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秦沐歌笑了笑,用清水洗去药粉,伤口已几乎看不见。“明儿,学医不仅要懂药性,还要有实证精神,更要有仁心。拿自己试药需万分谨慎,非到必要不可为。娘亲是因为有把握,且伤口极小。明白吗?” “嗯,明儿记住了。”明明认真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个小瓷瓶上,忽然又道,“娘亲,这个药粉……如果洒在伤口上,会不会被风吹走?或者,叔叔们打仗出汗,会不会冲掉?” 孩子的问题总是那么直接而关键。秦沐歌一怔,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传统的药粉确实存在易散落、易被汗水或雨水冲刷的缺点。 “明儿提醒得对。”秦沐歌思索道,“或许……可以尝试将药粉用少许蜂蜜或油脂调和,制成软膏?或者,用特制的油纸或蜡纸分包,使用时再拆开?这需要再想想。” 明明得到娘亲的肯定,眼睛亮亮的,似乎对能提出有用建议感到很高兴。 接下来的几日,秦沐歌在陆明远的协助下,一边继续改良止血散,开始尝试制作软膏剂型,一边大量配制防治疫病、解毒安神的各类成药,打包成箱,准备随时发往边境。明明成了她的小助手,虽然只能做些递送药材、清洗器皿的简单工作,但他做得一丝不苟,偶尔提出的天真问题,也常给秦沐歌带来新的思路。 曦曦则被乳母和丫鬟们照顾得很好,小姑娘似乎知道哥哥和娘亲在忙正事,不吵不闹,只是常常迈着小短腿跑到药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咿咿呀呀地叫着“哥哥”、“娘亲”,得到回应后,便心满意足地跑开去玩。 家庭温馨的幕布之后,暗流并未停歇。萧璟派去追查“黑鹞”和宁王下落的暗卫传回零星消息:“黑鹞”极其狡猾,似乎早已准备好多个藏身之处和备用身份,几次捕捉到踪迹又被他溜走。而宁王,则如同人间蒸发,但边境异动和京城之前的一系列事件,又处处显示着他的影子。那半块从“国师”身上搜出的龙纹令牌,经查与宫内旧制有关,但具体来源尚在核实。 更令人不安的是,前往西凉的使团在进入西凉境内后,传来了第一次密报:使团行进顺利,已接近西凉都城,但沿途发现西凉军队调动频繁,气氛紧张。西凉丞相私下接见了苏清河,态度客气但言辞谨慎,表示赫连枭对大庆确有疑虑,主战派势力不小,斡旋难度很大。更蹊跷的是,苏清河在密报中隐约提及,似乎在进入西凉后,察觉到有不明身份的暗哨在远远跟随使团,意图不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西凉人?还是……我们这边的?”萧璟接到密报,眉头紧锁。使团的安全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西凉局势,也关系到舅舅苏清河的性命。 他立刻回信,提醒苏清河加强戒备,灵活应对,并加派了一队精锐暗卫,化装成商队,秘密前往西凉方向接应。 与此同时,北境传来消息:周肃策划的反击取得了成功,一支两百人的北燕滋扰部队被引入伏击圈,伤亡过半后溃退。北燕方面暂时没有大规模报复动作,但斥候活动更加频繁,边境气氛凝重如铁。 战争,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轰然落下。 二月初七傍晚,萧璟带着一身疲惫回到王府。明明立刻像只小燕子般飞扑过去,仰着小脸问:“爹爹,今天累不累?边关的叔叔们还好吗?” 萧璟弯腰将儿子抱起来,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依赖,疲惫似乎消散了些。“爹爹不累。边关的叔叔们很勇敢,打了一个小胜仗。” “真的吗?太好了!”明明欢呼,随即又担心地问,“那……我们有叔叔受伤吗?” “有一些,但都不严重,军医会照顾好他们。”萧璟抱着他走进暖阁。秦沐歌正陪着曦曦玩七巧板,见他回来,起身迎上,眼中带着询问。 萧璟将明明放下,示意乳母带孩子们先去用点心,然后与秦沐歌走到内室,低声将西凉使团和北境的情况说了。 秦沐歌听完,面色凝重:“西凉那边……怕是有人不想让和谈成功。舅舅他们会有危险吗?” “我已加派了人手接应。”萧璟揉了揉眉心,“但西凉国内情况复杂,赫连枭的态度难以预料。最坏的情况……使团可能被扣,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沐歌明白他的意思。她握住萧璟的手,柔声道:“舅舅为人机敏,又有皇命在身,定会随机应变。你已做了能做的安排,别太忧心。倒是你,连日劳累,脸色都不好了。我新配了一种宁神补气的药茶,待会儿你喝一些。” 萧璟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只有在家人身边,他才能稍稍卸下肩上的千斤重担。 晚膳时,明明显得格外乖巧,不时给父亲夹菜,还学着大人的样子说:“爹爹多吃点,才有力气打坏人。”逗得萧璟和秦沐歌都笑了起来,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不少。 膳后,明明神秘兮兮地拉着萧璟和秦沐歌来到药房外间。只见他从小书包里(秦沐歌给他缝制的,用来装他的“宝贝”)拿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看起来有点奇怪的、拇指大小的块状物。 “爹爹,娘亲,你们看!”明明献宝似的举着油纸包,“这是我和红袖……哦,是新来的绿蕊姐姐一起试着做的!用的是娘亲说的三七、白及粉,还有一点点蜂蜜!我搓成了小丸子,晾干了!绿蕊姐姐说,这样不容易散,也方便带!就是……就是样子有点丑,不知道有没有用……” 秦沐歌和萧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感动。孩子竟然真的将他们平时的讨论记在心里,还动手去尝试了! 秦沐歌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虽然做工粗糙,大小不一,但确实是将药粉用蜂蜜调和后捏成的简易药丸。她小心地刮下一点粉末,溶于水中测试,基本药性还在。 “明儿,”秦沐歌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吗?” 明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想到娘亲说药粉容易被吹走,就想着能不能像做点心一样,把它们粘在一起……绿蕊姐姐帮我和面……哦,是和药粉,还教我怎么搓圆。娘亲,这个……能用吗?” “当然能!”秦沐歌眼中闪着欣慰的泪光,将儿子搂进怀里,“明儿真了不起!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虽然还需要改进,比如蜂蜜的比例、丸子的硬度等等,但这个思路非常棒!这叫‘蜜丸’,是中药里很重要的一种剂型呢!明儿小小年纪就能想到,真是个小天才!” 得到娘亲的高度肯定,明明的小脸顿时兴奋得通红,眼睛亮得如同星辰。他看向萧璟,期待地问:“爹爹,你觉得呢?” 萧璟也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骄傲:“爹爹觉得,明儿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比爹爹还厉害。” 明明害羞地把脸埋进秦沐歌怀里,但翘起的嘴角显示着他内心的巨大快乐。 小小的药丸,承载着孩子的智慧与爱心,也像一道微光,照亮了这个被战争阴云和朝堂暗流笼罩的家庭。前路依然艰难,但只要有家人在彼此支持,共同努力,再大的风浪,似乎也有了携手渡过的勇气。 夜深了,秦沐歌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手中还握着那几颗粗糙却意义非凡的小药丸,心中充满了柔软的力量。而萧璟在书房中,对着边境地图和各方情报,目光锐利如昔,但腰间那枚丑丑的香囊和怀中油纸包里的小药丸,却让他冷硬的心底,始终留存着一片最温暖的角落。 窗外,早春的风依旧带着寒意,但墙角那株老梅的枝头,已有零星的花苞,在月光下悄然孕育着绽放的力量。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3章 西凉生惊变,稚心忧远亲 景和三十一年,二月初十。 早春的气息并未能驱散京城上空积郁的战争阴云,反而随着时间推移,那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愈发沉重。北境方面,周肃在取得小胜后,加强了防御,北燕拓跋霄似乎也在调兵遣将,双方斥候在边境线上频繁遭遇,小规模冲突不断,局势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而西凉方向传来的消息,更是让整个大庆朝廷的心都揪紧了。 数日前派去接应使团的暗卫,在即将抵达西凉都城时,与使团失去了联系!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是使团已进入都城,被安排在驿馆,但驿馆外围被西凉士兵“保护”起来,形同软禁。苏清河设法传出密信,只有寥寥数字:“事恐有变,赫连枭态度暧昧,主战派势大,恐难善了。随行似有异动,小心。” 这之后,便再无音讯。暗卫试图潜入都城探查,却发现城门戒严,盘查极严,难以进入。他们只能在外围活动,打探到的零星消息也令人不安:西凉朝堂上,主战派的叫嚣声越来越高,甚至有传言说,赫连枭已暗中下令集结军队;而大庆使团入城后,除了最初被赫连枭召见一次外,再未公开露面,连驿馆的日常采买都由西凉士兵代劳,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是要扣留使团,甚至可能……”萧璟在书房中,对着西凉地图,面色沉郁。他面前站着刚刚冒险返回的暗卫小队长,身上还带着仆仆风尘。 “王爷,属下等无能,未能进入都城,也无法确认苏大人安危。”暗卫小队长单膝跪地,声音带着自责,“但我们在城外发现了一些可疑痕迹,似乎有另一股不明身份的人马,也在暗中关注驿馆动向,行动极为隐秘。” “另一股人马?”萧璟眉头紧锁,“是西凉其他势力?还是……” “属下不敢妄断,但其中一人,身形步法,与之前我们在京城追踪‘黑鹞’时见过的某个‘影子’残党,有六七分相似。”暗卫小队长低声道。 “影子”的人,也出现在了西凉都城!萧璟心中一凛。这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宁王和“影子”与西凉的异动脱不了干系!他们很可能在西凉也有内应,甚至可能在推动赫连枭走向战争,目的就是让大庆两面受敌,他们好从中渔利! “舅舅他们现在处境极其危险。”萧璟沉声道,“赫连枭若被主战派和宁王的人蛊惑,使团很可能成为人质,甚至……被用来祭旗,激发战意!” 必须想办法营救!但西凉都城戒备森严,强攻不可能,潜入也极其困难。而且,还要考虑营救行动本身是否会激化矛盾,直接导致战争爆发。 “阿史那云将军那边可有消息传来?”萧璟问。阿史那云是西凉女将,虽被萧璟策反,但其家族在西凉军中仍有影响力,或许能提供内部消息或协助。 “暂时没有。阿史那云将军上次传递消息后,便按约定进入静默状态,以免暴露。我们的人还在尝试用密语联系,但尚未收到回复。” 局面陷入了僵局。萧璟挥退暗卫,独自在书房中踱步。窗外天色渐暗,他的心情也如同这暮色一般沉重。苏清河不仅是朝廷重臣,更是秦沐歌的亲舅舅,明明和曦曦的舅公。若使团有失…… 他不敢再想下去。 * * * 王府内院,秦沐歌也得知了西凉使团失去联系的消息。她虽强作镇定,继续处理药房事务,指导明明认药,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还是被敏感的明明察觉了。 “娘亲,你是不是在担心舅公?”晚膳时,明明看着食不知味的秦沐歌,小声问道。 秦沐歌一怔,放下筷子,摸了摸儿子的头:“明儿怎么知道?” “因为娘亲今天都没有笑,吃饭也吃得好少。”明明仰着小脸,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舅公去了很远的地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就像……就像上次爹爹去抓坏人一样危险?” 孩子的直觉总是那么准。秦沐歌无法隐瞒,轻轻点头:“嗯,舅公他们去的地方,现在可能有点不太安全。娘亲和爹爹都很担心。” 明明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许久,才轻声说:“娘亲,舅公是好人,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就像爹爹上次一样,最后都平安回来了。” “对,舅公是好人,吉人自有天相。”秦沐歌将儿子搂进怀里,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爹爹和很多叔叔正在想办法,一定会让舅公平安回来的。” 明明依偎在母亲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摸着胸前爹爹给的玉佩,小声道:“娘亲,我昨晚做梦,梦到舅公了……他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台子上,下面有好多人,舅公在说话,但是风好大,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后来,有一只很大很大的老鹰飞过来,把舅公带走了……” 又是梦境!秦沐歌心中一紧。明明的梦往往带有某种预示性。高台、人群、大风、听不清的说话、被老鹰带走……这意象模糊却令人不安,似乎暗示着苏清河身陷某种公开的、充满变数的境地,最后被外力(老鹰)带走?是获救?还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不敢深想,只能更紧地抱住儿子,柔声道:“梦都是反的,明儿。老鹰也许是把舅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呢。” “真的吗?”明明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 “嗯,真的。”秦沐歌用力点头。 为了转移孩子的注意力,也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秦沐歌饭后带着明明继续改良那个止血蜜丸。在陆明远的书信指导下,他们调整了蜂蜜和药粉的比例,加入了少量具有消炎生肌作用的乳香、没药粉末,并尝试用蜡纸进行初步的防潮包装。明明学得很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仿佛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远方的舅公和边境的将士们做点什么。 “娘亲,这个做好了,可以送给舅公和边关的叔叔们吗?”明明捧着一小盒初步成型的、绿豆大小的蜡丸,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秦沐歌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中酸涩又温暖,“等舅公回来,明儿亲自送给他。边关的叔叔们,娘亲会想办法尽快送过去。” 夜深了,秦沐歌哄睡了明明和曦曦,独自来到书房外。里面灯还亮着,萧璟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显得格外孤挺而疲惫。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小厨房,亲自炖了一盅安神补气的参汤。 当她端着汤走进书房时,萧璟正对着西凉地图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喝点汤吧,你晚膳也没用多少。”秦沐歌将汤盅放在他面前。 萧璟回过神,看到妻子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拉过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舅舅他……”秦沐歌声音微哽。 “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萧璟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使团不能有事,舅舅更不能有事。我已有了些想法,只是需要时机,也需要……一点运气。” 他顿了顿,低声道:“明儿今天是不是又做梦了?” 秦沐歌点点头,将明明的梦境描述了一遍。 萧璟听完,沉吟片刻:“高台、人群、大风……或许是指西凉朝堂上的争论?老鹰……阿史那云的家族图腾,似乎就是海东青,一种极凶猛的鹰隼。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或许,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通过外交渠道继续向赫连枭施压,要求其保证使团安全并给出明确答复;另一方面,设法联系上阿史那云或其家族内部仍心存理智、不愿开战的人,从内部施加影响,甚至……在必要时刻,协助使团脱身? 但这计划风险极高,需要周密的安排和绝对的保密。 “沐歌,”萧璟看着妻子,沉声道,“接下来几日,我可能会更忙,也可能需要离开京城几日。家里和孩子,就交给你了。” 秦沐歌心中一紧,但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她知道劝阻无用。她反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家里有我,你放心。我和孩子们,等你和舅舅平安归来。” 夫妻二人目光交汇,无需更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已然明了。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伴侣,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窗外,月色凄清,寒星寥落。西凉方向的夜空,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不详的阴云。而七王府书房内的灯火,却一直亮到天明,如同黑暗中不肯熄灭的信念之火,照亮着前路,也温暖着彼此牵挂的心。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往往也孕育着破晓的微光。营救的谋划,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展开。而远在西凉都城那座被重兵“保护”的驿馆中,苏清河凭窗而立,望着东方故国的方向,手中紧握着一枚小小的、刻着苏家族徽的玉佩,眼神沉静而坚定。他知道,外甥和外甥女婿,绝不会放弃他们。他必须坚持下去,等待那个或许会到来的转机。 长夜漫漫,但希望,从未真正熄灭。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4章 鹰台起风雷,稚心系远行 景和三十一年,二月十五。 西凉都城以北三十里,“鹰扬台”。 这是一片依山而建、视野开阔的巨大天然石台,经过人工修葺,成为西凉举行大型祭祀、阅兵、誓师的场所。今日,石台之上旌旗猎猎,甲胄鲜明,数千西凉精锐列队肃立,气氛肃杀而狂热。高台正中,西凉王赫连枭端坐于铺着虎皮的宝座之上,面色沉郁,眼神复杂地扫视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军队和贵族。他的左侧,坐着以大将军兀木脱为首的主战派将领,一个个目光灼灼,战意高昂;右侧则是以丞相为首的文官和少数老将,神色忧虑,却不敢多言。 兀木脱一身黑铁重甲,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高台边缘,正声嘶力竭地进行着战前鼓动,声音通过内力扩散,震得人耳膜发麻:“……大庆欺我西凉久矣!掠我边民,占我草场,如今更派使团前来,名为和谈,实为窥探!我西凉的勇士们,岂能忍受此等羞辱?王上!请下令吧!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让大庆人知道,西凉的雄鹰,绝不是可以随意欺侮的!” “战!战!战!”台下军队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兵器顿地之声如同闷雷。 赫连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并非不想开战,而是忌惮北燕的态度,也担忧国内粮草储备和长久战争的消耗。但主战派的声势如此浩大,军心如此沸腾,他已有些骑虎难下。更关键的是,兀木脱私下向他保证,已得到“可靠消息”,北燕太子拓跋霄承诺会在西凉出兵时,同时从北境发动进攻,让大庆首尾难顾。宁王那边也传来密信,承诺提供军资和内应…… “兀木脱将军所言,甚合孤意。”赫连枭终于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然,大庆使团尚在城中,依礼……” “王上!”兀木脱立刻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是要用大庆使团的血,来祭我西凉战旗,壮我军威!臣已命人将大庆使团‘请’来,就在台下!请王上准许,将这群奸细当众处置,以告天地祖宗,我西凉与大庆,自此誓不两立!” 话音未落,一队西凉士兵押解着十余名被绳索捆绑、形容憔悴但脊梁挺直的大庆使团成员,从石台侧面的通道走了出来,推搡着跪倒在台前空地上。为首者,正是礼部侍郎苏清河。他官袍破损,发髻散乱,脸上有淤青,但眼神依旧清正不屈,昂首直视高台。 “舅公!”隐藏在石台对面山林中、利用地形和伪装潜伏的墨夜等人,通过千里镜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紧迫,按照阿史那云的计划,需要等到誓师达到高潮、众人注意力最集中时,由她安排的人从内部制造混乱,同时他们在外围配合制造更大的骚动,然后趁机从暗道出口接应使团。 但现在,兀木脱竟然要当场杀人祭旗!计划被打乱了! “统领,怎么办?直接强攻救人吗?”一名暗卫焦急地低声问。 墨夜面沉如水,额角青筋隐现。强攻?对方数千精锐,他们只有二十人,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暴露阿史那云,使整个计划彻底失败。 “再等等!”墨夜咬牙道,“阿史那云将军应该也看到了,她会有应对!相信她!” 高台上,兀木脱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弯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他一步步走向跪地的苏清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苏侍郎,你们大庆皇帝派你来送死,你可有什么遗言?” 苏清河毫无惧色,朗声道:“我奉天子之命,持节而来,为两国安宁,百姓福祉。尔等若执意开战,涂炭生灵,必遭天谴!我苏清河今日死则死矣,然我大庆国威,绝非尔等刀兵可辱!我主圣明,将士用命,尔等若敢犯境,必叫你有来无回!” 声音清越,字字铿锵,竟压过了周围的喧嚣,回荡在石台上空。一些西凉文官和老将闻言,面露惭色,低下头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兀木脱大怒,举起弯刀,就要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声凄厉仓皇的呐喊,从石台后方传来,打破了肃杀的气氛。只见一名斥候打扮的西凉士兵连滚爬爬地冲上高台,扑倒在地,嘶声喊道:“王上!大将军!不好了!北境……北境急报!北燕太子拓跋霄突然翻脸,袭击了我们在边境交易的商队和哨所,抢走大批牛羊马匹,还扬言……扬言西凉若敢与大庆开战,他便趁虚而入,直取我王庭!” “什么?!”赫连枭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兀木脱举起的刀也僵在了半空,难以置信地回头:“胡说八道!拓跋霄明明……”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踉跄着奔上高台,哭喊道:“王上!城西粮仓……粮仓起火了!火势极大,扑救不及!还有……还有军中多处马厩同时惊马,营中一片大乱!” 粮仓被烧!军马惊乱! 接连的噩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赫连枭和所有西凉将领心头。北燕背信弃义,后院起火,这仗还怎么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台之上一片哗然,刚才还高涨的战意瞬间被恐慌和愤怒取代。主战派将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兀木脱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 墨夜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动手!” 潜伏在石台侧面山林中的暗卫,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裹着浸油布条并掺了特殊刺鼻药粉的火箭,射向石台下方堆放的少量旌旗、鼓架等易燃杂物!同时,数枚特制的、能发出巨大爆响和浓烟的“惊雷弹”(陆明远提供配方,类似大型爆竹)被奋力掷向石台边缘人群稍稀疏处! “轰!轰!” “着火了!” “有埋伏!保护王上!” 爆炸声、火光、浓烟、刺鼻的气味、惊惶的呼喊……瞬间让本就混乱的“鹰扬台”更加大乱!士兵们下意识地护住赫连枭和重要将领,向石台中心收缩,场面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救人!”墨夜身形如电,率先从藏身处冲出,直扑台下空地!数名暗卫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的苏清河等人身边,那几名负责押解的西凉士兵中,有两人忽然暴起,挥刀砍倒身旁真正的看守,迅速割断使团成员身上的绳索,低喝道:“快!跟我们来!”正是阿史那云事先安排好的内应! “这边!”墨夜已经冲到近前,与内应汇合,护着惊魂未定但反应迅速的使团成员,按照地图所示,向着石台侧面一处不起眼的、被灌木和乱石半掩的裂缝疾奔而去!那里,就是通往废弃烽燧的暗道入口! “拦住他们!别让大庆人跑了!”兀木脱终于从震惊和暴怒中反应过来,嘶声怒吼,亲自带人追杀过来。 但混乱的场面和浓烟严重阻碍了追兵。墨夜等人且战且退,不断掷出“惊雷弹”和迷烟弹阻敌,终于抢在追兵合围之前,护着使团所有人,钻入了那条狭窄黑暗的裂缝(暗道入口)。 “追!给我追进去!放火烧!”兀木脱气急败坏。 “大将军不可!”一名老将急忙劝阻,“此暗道狭窄曲折,易守难攻,且不知通向何处,贸然追入恐中埋伏!当务之急是救火、稳定军心、查清北燕和城内乱象!” 兀木脱看着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裂缝,又看看身后一片混乱的“鹰扬台”和脸色铁青的赫连枭,知道今日大势已去。他狠狠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查!给本将军彻查!到底是谁走漏风声,是谁放的火,惊的马!还有北燕……拓跋霄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一场精心策划的誓师大会,一场意图激化战争、处置使团的阴谋,在多方因素作用下(北燕的意外背叛、内部的破坏、外部的精准营救),以近乎闹剧般的混乱和失败告终。西凉王赫连枭经此一事,对主战派的信心大减,对北燕的忌惮更深,短期内再难鼓起大规模开战的勇气。 * * * 暗道的另一端,废弃烽燧下的山谷中。 当墨夜等人护着使团成员狼狈却安全地钻出暗道出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接应暗卫立刻迎上。众人不敢停留,立刻换乘快马,在接应骑兵的掩护下,朝着大庆边境方向疾驰。 苏清河虽然疲惫不堪,身上带伤,但精神尚可。他看到前来接应的竟然有秦沐歌(虽做男装打扮,但舅舅一眼认出),又惊又急:“沐歌?!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舅舅,您没事就好。”秦沐歌看到苏清河虽然形容狼狈,但眼神清亮,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她不及多言,立刻上前为苏清河和其他几位有明显外伤或身体不适的使团成员检查处理伤口,喂服清水和宁神药物。 “快走!西凉人可能会追来!”墨夜催促道。 一行人马不停蹄,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事先规划好的隐蔽路线,终于在天黑前,有惊无险地穿越边境,进入了早已安排好的、位于大庆境内的安全营地。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营地篝火旁,秦沐歌仔细地为苏清河清洗包扎手臂上的一道刀伤。苏清河看着外甥女娴熟沉稳的动作,眼中满是欣慰和后怕:“沐歌,这次多亏了你和璟王谋划周全,还有那位阿史那云将军仗义相助,否则我们这些人,恐怕真要葬身异国了。” “舅舅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秦沐歌轻声道,将明明给的那盒蜜丸拿出一颗,递给苏清河,“这是明儿亲手做的止血蜜丸,舅舅含着,能宁神益气。” 苏清河接过那粗糙却温暖的小小药丸,眼眶微热:“明儿……他都这么懂事了。这次回去,定要好好看看他,还有曦曦。” 提到孩子们,秦沐歌心中涌起强烈的思念。她望向京城方向,仿佛能看到明明站在老梅树下期盼的小小身影。 营救成功,使团脱险,西凉短时间内无力南侵,北境压力稍减。然而,秦沐歌知道,危机并未完全解除。北燕拓跋霄的突然背刺是为何?宁王和“黑鹞”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京城内,李崇义和“影子”残党是否还有后招? 但此刻,她只想尽快带着舅舅平安回家,拥抱她的一双儿女,等待夫君处理完后续事宜归来。 夜色深沉,塞外的星空格外辽阔璀璨。营地中,疲惫的使团成员沉沉睡去,获救的庆幸与归家的期盼,冲淡了连日的惊恐。而远在京城的七王府内,明明抱着妹妹曦曦,在乳母的安抚下,对着西北的星空,小声地、一遍遍地念着:“娘亲平安,舅公平安,爹爹平安……” 稚子之心,纯净而执着,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将最美好的祝愿,送达亲人的身边。这漫长的一夜,终于快要过去,而黎明,已在地平线下,悄然孕育。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5章 风霜染归途,稚语慰亲心 景和三十一年,二月十八。 距离“鹰扬台”风波已过去三日。安全营地内,获救的大庆使团成员经过休整,虽面有疲色,但精神已恢复许多。营地位于两山之间的隐蔽谷地,周围有茂密松林环抱,一条清澈溪流蜿蜒而过,虽是早春,塞外寒意仍重,但午后的阳光透过松针洒下,带来些许暖意。 秦沐歌正蹲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大青石旁,仔细清洗着绷带和几件沾了血污的衣物。溪水冰凉刺骨,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动作却依旧稳健麻利。在她身旁,苏清河披着一件厚实的羊皮大氅,坐在一个树桩做成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用干肉和野菜熬煮的粥,慢慢地喝着。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臂上的伤被妥善包扎,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正与沉稳。 “沐歌,这些粗活让兵士们做便是,你歇歇。”苏清河看着外甥女冻红的手,心疼道。 秦沐歌拧干最后一块布巾,展平搭在旁边的树枝上晾晒,这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腰,走到苏清河身边坐下,微笑道:“不妨事,舅舅。洗洗东西,活动一下,反觉松快些。再说,营里人手本就不多,大家都要赶路,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她的目光落在苏清河喝粥的手腕上,那里露出一截旧伤疤痕,是早年任地方官时为救百姓留下的。秦沐歌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楚。舅舅一生清廉刚正,为国为民,此次出使西凉,更是险遭不测。 “舅舅,鹰扬台上……您受苦了。”秦沐歌轻声道。 苏清河放下粥碗,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山,带着几分感慨:“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亲眼目睹西凉主战派气焰之嚣张,军心之躁动,若非北燕突然背刺,内部生乱,再加上你们和那位阿史那云将军里应外合,恐怕……唉,战端一开,不知又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多少将士要血染沙场。” “北燕太子拓跋霄此举,着实出乎意料。”秦沐歌沉吟道,“按常理,他应与西凉合谋,共谋我大庆才是。突然翻脸,背后定有缘由。王爷那边,或许已有消息。” 提到萧璟,秦沐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鹰扬台救人后,萧璟并未随大队撤回安全营地,而是带着墨夜等少数精锐,折返西凉边境附近,一方面接应可能暴露的阿史那云及其部下,另一方面也要探查北燕动向的虚实,并处理一些后续的谍报交接。归期未定。 苏清河看出她的心思,温言道:“璟王殿下深谋远虑,武艺高强,身边又有墨夜这等忠勇之士护卫,定能平安归来。你且宽心,照顾好自己,还有……”他目光慈爱地看向营地另一侧,那里,几个年纪稍长的使团文官正围着火堆,听一个年轻暗卫讲述沿途见闻,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或笑声。“还有这些同僚,此番受惊不小,也多亏你一路照拂医治。” 正说着,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低语。负责警戒的暗卫引领着两人走了进来。前面一人风尘仆仆,正是去边境哨所传递消息并采购些必需物资的周肃。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瘦小、裹着不合身厚棉袍的少年,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王妃,苏大人。”周肃抱拳行礼,“属下从哨所回来,顺便……带回个人。” 那少年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塞外风霜吹得粗糙发红、却难掩清秀五官的脸庞,眼神怯生生的,又带着一股倔强。他看向秦沐歌,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 秦沐歌觉得这少年有几分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苏清河却“咦”了一声,仔细打量了那少年几眼,不确定地道:“你……莫非是赵校尉家的那个小儿子?叫……赵小川?” 少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又跪下磕了个头:“小子赵小川,见过苏大人,见过……王妃娘娘。”声音还有些稚嫩,带着边地口音。 秦沐歌这才恍然。赵校尉,应是黑水渡的校尉赵锋。去年随萧璟巡视北境防线时,曾在黑水渡短暂停留,赵锋接待过他们。她隐约记得赵锋提过家中有一幼子,体弱多病,但喜好读书,不愿习武,为此没少挨父亲的训斥。 “快起来,地上凉。”秦沐歌示意周肃扶起少年,温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父亲呢?” 赵小川站起身,眼圈却红了,强忍着泪水道:“回娘娘,我爹……我爹他……月前西凉游骑偷袭黑水渡外围哨卡,我爹带人追击,中了埋伏,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营里,高热不退,军医说……说伤口溃烂,怕是……”他说不下去了,抽噎起来。 秦沐歌脸色一凝。黑水渡是边境要冲,赵锋是萧璟颇为倚重的基层将领,他若出事,于军心士气皆有影响。 赵小川抹了把眼泪,继续道:“我听说使团遇险,王爷和王妃可能在这边……我、我想着王妃娘娘医术高明,连牛痘那种可怕的瘟疫都能治,或许……或许能救我爹!我就偷偷跑出来了,一路打听,遇到周大哥……”他看向周肃,眼神充满恳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肃叹了口气,对秦沐歌道:“王妃,属下在哨所附近发现他时,他几乎冻僵了,怀里就抱着这个包袱,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他爹的药方、还有他抄录的一些医书笔记。属下见他心意诚恳,又确实可怜,便自作主张带他回来了。还请王妃恕罪。” 秦沐歌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二三岁、为救父不惜冒险穿越边境的少年,心中触动。她接过赵小川紧紧抱着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他说的那些,还有几株用布小心包好的、已经有些干枯的草药,看形态,是边地常见的、有消炎镇痛之效的“地丁草”和“蒲公英”。 “这些草药,是你采的?”秦沐歌问。 赵小川用力点头:“嗯!医书上看过图谱,我认得一些。军医开的药方里也有这几味,但营里药材紧缺,我就自己去附近山上找了些……可是,好像没什么用。”他的声音低落下去。 秦沐歌仔细看了看药方,又询问了赵锋受伤的具体部位、伤口状况、发热规律等症状。赵小川虽然年纪小,但记性极好,描述得颇为详细,甚至能模仿军医诊脉时说的几句术语。 “伤口在左肩胛下,深可见骨,当时简单包扎止血,但回来后红肿流脓,气味腥臭,我爹时冷时热,胡话说个不停……军医换了几次药,灌了不少汤剂,就是不退热。”赵小川越说越急。 秦沐歌心中已有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伤口处理不当,引发了严重的“金创痢”(类似气性坏疽或严重感染),在缺医少药的边关军营,确是凶险万分。 她沉吟片刻,对苏清河道:“舅舅,赵校尉是边关悍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黑水渡离此地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一日多可达。我想……” “你想去黑水渡一趟,亲自为赵校尉诊治。”苏清河接过话头,眉头微皱,“沐歌,你的医术,舅舅自然信得过。但此地仍属边境,不算绝对安全,且你身份贵重,万一……” “舅舅放心。”秦沐歌语气坚定,“我会带上足够的护卫,速去速回。赵校尉伤情危重,耽搁不得。况且,”她看向一脸期盼又紧张的赵小川,“这孩子一片孝心,冒险来此,我们岂能让他失望?” 她又对周肃道:“周将军,劳烦你挑选十名精干护卫,备好快马和必要的药材器械,我们稍作准备,即刻出发。营地这边,就拜托舅舅和诸位大人,按照原定计划,明日一早启程缓行回国,我们在预定地点汇合。” 周肃抱拳:“末将领命!” 苏清河知她心意已决,且医者父母心,救人如救火,只得叹息一声,叮嘱道:“一切小心,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璟王若回来问起,我也好交代。” “多谢舅舅。”秦沐歌点头,又对赵小川温言道,“小川,你父亲有救了。别怕,跟我一起去。” 赵小川“扑通”一声又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大恩!” * * * 景和三十一年,二月二十,傍晚。 黑水渡军营,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校尉营房外,几名军士默然肃立,脸上带着忧色。营房内,药味和淡淡的腐臭气息混合在一起。赵锋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面色潮红中透着青灰,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裸露的左肩伤口处裹着厚厚的、渗出黄绿色脓液的布条,周围皮肤红肿发亮,触之烫手。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军医正在为他换药,揭开旧布条时,脓血粘连,带下些许腐肉,老军医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王军医,校尉他……”旁边一名亲兵低声问,声音沙哑。 王军医沉重地叹了口气:“热度一直不退,脓毒已入里。老夫尽力了,用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和清热散毒的方子,可……效果甚微。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亲兵眼眶一红,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营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和低语。门帘被掀开,周肃率先走入,侧身让开。紧接着,一身简便骑装、外罩深青色斗篷的秦沐歌快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眼睛红肿却闪着光的赵小川。 “王军医,这位是……”周肃正要介绍。 秦沐歌却已径直走到床前,目光迅速扫过赵锋的面色和伤口,鼻尖微动,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她朝王军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对跟进来的赵小川道:“小川,去取干净热水、布巾、还有我药箱里那个白色瓷瓶和油布包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与权威。王军医愣住,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见她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手法干练,心知绝非寻常人物。又见周肃对此人恭敬有加,赵小川更是像找到主心骨一般立刻跑出去准备,便按下心中疑惑,让开位置。 秦沐歌先净了手,然后轻轻揭开赵锋伤口上最后的敷料。看清伤口全貌后,她眉头蹙得更紧。伤口深且不规则,边缘组织已呈灰黑色,不断渗出带着气泡的恶臭脓液,典型的“金创痢”晚期表现,若再延误,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刀。”她伸出手。周肃立刻递上一柄用烈酒擦拭过的、薄而锋利的小刀。 秦沐歌凝神静气,左手稳住赵锋的肩膀,右手持刀,精准而迅速地切开创口周围部分坏死的腐肉,引流脓液。她的动作快、稳、准,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脓血涌出,腥臭扑鼻,旁边的亲兵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王军医却看得眼睛发直——这般利落的清创手法,他行医多年也未曾见过! 清理掉大部分坏死组织和脓液后,秦沐歌用赵小川打来的温热盐水反复冲洗伤口,直到创面相对干净。然后,她打开那个白色瓷瓶,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这是她根据古方改良的“玉真散”,主料是煅石膏、炉甘石,加入少量冰片和几味强力抑菌的草药粉末,对于控制这种感染有奇效,但配置不易,她随身携带的也不多。 敷好药,用干净的油布(经过蒸煮消毒)覆盖包扎妥当。接着,她又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赵锋的合谷、曲池、大椎等穴位施针,以泄热毒、通经络。最后,她取出一颗自己配制的“紫雪丹”,撬开赵锋牙关,用水化开,一点点喂服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刻钟。做完这些,秦沐歌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示意赵小川为父亲擦去额头的虚汗,自己则走到一旁,开了一张新的药方,递给王军医:“王军医,有劳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尽快送来。此方重在清热凉血、解毒排脓,佐以扶正益气。” 王军医接过药方,只见上面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用药君臣佐使分明,配伍精当,尤其几味主药的用量和搭配,颇有胆识,绝非寻常医者敢为。他心中震撼,忍不住问道:“这位……夫人,敢问高姓大名?这‘玉真散’与‘紫雪丹’,还有这方子……” 秦沐歌擦了擦手,淡淡道:“姓名不重要,救人要紧。赵校尉伤势极重,我已尽力处置,但能否熬过这一关,还要看今夜。劳烦军医辛苦,按时用药,密切观察。若子时前后能退热,便有转机。” 王军医见她不愿多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是,是,老夫这就去办!” 夜色渐深,军营灯火点点。秦沐歌没有离开,就在营房外临时搭起的小帐内休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赵小川守在他父亲床边,寸步不离,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周肃安排好了护卫轮值,走到秦沐歌身边,低声道:“王妃,您去歇会儿吧,这里有属下和军医看着。” 秦沐歌摇摇头,望着营房内透出的微弱灯光,轻声道:“不了,这个时候最是关键。周将军,你也奔波一日,先去休息吧。” 周肃知她性子,不再多劝,只默默站在一旁陪伴。 时间一点点流逝,塞外的夜风寒意刺骨。到了亥时末(约晚上11点),营房内传来赵小川惊喜的低呼:“退了!爹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秦沐歌立刻起身进去。探手一摸赵锋额头,果然,那灼人的高热已经开始消退,虽然仍有余热,但已不似之前那般滚烫。赵锋的呼吸也平稳了些许,虽未清醒,但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 王军医赶来诊脉,半晌,长长舒了口气,对秦沐歌深深一揖:“夫人真乃神医!脉象虽仍虚弱,但邪毒已去大半,生机渐复!老夫……佩服!佩服!” 秦沐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意:“非我一人之功,是赵校尉命不该绝,也是小川孝心感天,我们来得及时。” 她重新检查了伤口,换了外敷的药粉,又调整了后续的汤药方子,叮嘱了注意事项。待一切安排妥当,东方天际已露出鱼肚白。 赵小川跪在秦沐歌面前,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秦沐歌扶起他,柔声道:“好了,你父亲已无性命之忧,但还需精心调养数月。你是个好孩子,懂医术,有孝心,更要照顾好自己,以后才能更好地照顾父亲,为国效力。” “嗯!”赵小川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光彩。 * * * 景和三十一年,二月二十五。 京城,七王府。 庭院里的老梅早已谢尽,但几株杏树已冒出粉白的花苞,在午后暖阳下含羞待放。明明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锦袍,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本草图经》,看得十分入神。他旁边,刚满四岁不久的曦曦,穿着一身鹅黄色绣小鸭子的襦裙,坐在一个铺了软垫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院子里扑腾的麻雀。 “哥哥,”曦曦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奶声奶气地问,“娘亲和爹爹,还有舅公,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明从书页上抬起头,伸手替妹妹擦掉嘴角的糕点屑,学着大人模样,一本正经地说:“前日不是收到娘亲托人捎回的信了吗?娘亲说舅公已经平安,她和爹爹还有事情要办,办完了就回来。曦曦要乖乖的,等他们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哦。”曦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舅公受伤了吗?疼不疼?” “信上说舅公受了点轻伤,但娘亲已经给治好了,不疼了。”明明说着,心里却想起娘亲信中提及的“金创痢”和救治边关将领的事,小眉头微微蹙起。他虽然年纪小,但因着对医药的浓厚兴趣和过人的天赋,已能看懂不少医书,知晓“金创痢”是战场上极凶险的伤势。娘亲一定很辛苦,也很厉害。 “哥哥,你看!”曦曦忽然伸出小手指向天空。 明明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正自南向北飞去,嘹亮的鸣叫声回荡在清澈的天空中。 “是大雁回家。”明明轻声道,“它们飞过千山万水,也要回到北方去。” “那娘亲爹爹也是大雁吗?”曦曦天真地问。 明明被妹妹逗笑了,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嗯,他们也是‘大雁’,不过是要飞回我们这里的‘大雁’。等他们回来,春天就真的到了,杏花全开了,曦曦就可以在树下玩了。” “那我要给娘亲摘最漂亮的花!”曦曦开心地拍手。 兄妹俩正说着话,王府管事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喜色,躬身道:“小世子,小郡主,刚接到王爷派人快马传回的消息,王爷和王妃已处理完边关事务,正启程回京!约莫再过七八日,便能到家了!” “真的?!”明明一下子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曦曦也跟着蹦起来,拉住哥哥的袖子:“爹爹娘亲要回来了!哥哥,我们快去告诉外祖父!还有,把我的小鸭子木雕摆好,给爹爹看!” 看着妹妹兴奋的小脸,明明心中也充满了雀跃和期待。他牵起曦曦的手,对管事道:“有劳赵伯。我们这就去苏府告诉外祖父这个好消息。” 夕阳的金晖洒在兄妹俩身上,拉出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王府庭院里,杏花的花苞似乎在这一刻,又悄然绽放了几分。远行的“大雁”即将归巢,而家中稚子的思念与期盼,如同这春日里最柔韧的藤蔓,早已蔓延过千山万水,系在了父母的心头。 风霜归途虽漫长,稚语慰心暖如春。京城的杏花等着为凯旋的英雄和归家的游子盛开,而暗处未消的阴霾,如宁王潜藏的爪牙、北燕莫测的动向、还有那深宫之中悄然涌动的暗流,也仍在等待着下一个时机的到来。但此刻,至少这一刻,温暖与希望,充盈在七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6章 细雨润京华,暗潮隐宫阙 景和三十一年,三月初六。 春雨细密如丝,无声地浸润着京城灰瓦朱墙的殿宇楼阁,也洗去了连日来归途的风尘。七王府后院的抄手游廊下,明明正领着曦曦,小心翼翼地用几个小瓷碗接着从屋檐滴落的雨水。 “哥哥,接这个做什么呀?”曦曦踮着脚,努力举着手里绘着胖鲤鱼的小碗,好奇地问。 明明一脸认真,学着母亲平日钻研医理时的神态:“《本草拾遗》有云,立春后、清明前,无根之水(雨水),性轻味淡,能引药上行,濡润上焦。有些药方,特别是调和心肺、清润咽喉的方子,用这时的雨水煎药,效果更佳呢。”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懵懂的大眼睛,又换了种说法:“嗯……就是春天的雨水很干净,有点特别的好处,可以拿来给娘亲配药。” “哦!”曦曦似懂非懂,但听到对娘亲有好处,立刻更卖力地举高小碗,“那多接点!给娘亲用!” 秦沐歌从正房掀帘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春雨微凉,她身上披了件藕荷色的家常夹袄,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支白玉梅花簪,连日奔波带来的些许疲惫,在归家这几日的宁静中已悄然散去。看着廊下两个小小的、专注忙碌的身影,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儿,曦曦,仔细别着凉了。”她温声唤道。 “娘亲!”曦曦闻声,立刻放下小碗,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过来,抱住秦沐歌的腿。明明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来,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孺慕:“娘亲,您怎么出来了?外头有风。” 秦沐歌弯腰,一手揽住曦曦,另一手轻轻抚了抚明明的发顶,触手微湿:“娘亲哪有那么娇弱。倒是你们,玩水手都凉了。”她握住两个孩子的小手,果然冰凉,忙将他们带进温暖的屋内。 屋内炭盆烧得正好,驱散了春寒的湿气。秦沐歌让丫鬟取来干爽的布巾,亲自给两个孩子擦干手脸,又命人端来两碗一直温着的姜枣茶。 “来,喝了暖暖身子。”她看着明明小口啜饮,问道,“方才听你说雨水入药,倒是有几分道理。这几日娘亲不在,功课可有落下?” 明明放下茶碗,端正坐好,答道:“回娘亲,陆师伯(陆明远)前日来过,考校了孩儿《黄帝内经·素问》的前三篇,孩儿都背下了,师伯还指点了几处经脉走向的疑难。另外,《本草图经》里陇西道、剑南道所载的药材,孩儿已对照实物标本认全了。”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师伯还说,等我再大些,基础更牢靠,就教我辨识更多的毒草和解毒之法。” 提到“毒”字,旁边正小口喝着甜滋滋姜枣茶的曦曦,忽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插话:“哥哥还说,要做一个像娘亲一样厉害的大夫,救好多好多人,不让坏人用毒药害人。” 秦沐歌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涩。这孩子,许是经历了之前被掳、父亲征战、母亲涉险,虽年纪尚幼,却比同龄孩子更早地感知到世间的危机与责任。她将曦曦搂得更紧些,对明明柔声道:“学医是好事,能济世救人。但明儿,医道精深,更重心性。辨识毒物是为了解毒救人,而非制毒害人,这一点,你需时刻谨记。” 明明郑重地点头:“孩儿明白。师伯也常教导,医者仁心,用药如用兵,须慎之又慎。” 正说着话,外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帘栊一动,萧璟走了进来。他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藏青色暗纹常服,发束玉冠,面庞比离家前清减了些,轮廓更显深邃,但眉宇间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度依旧,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爹爹!”曦曦眼睛一亮,就要从秦沐歌怀里挣扎下来。 萧璟快走两步,弯腰将女儿抱起,熟练地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又伸手揉了揉明明的头:“在说什么这么认真?” “爹爹。”明明规矩地唤了一声,答道,“在跟娘亲说学医的事。” 萧璟看向秦沐歌,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自有默契与温情流淌。自西凉归来,萧璟忙着处理后续军务、情报汇总、以及向皇帝详细禀报鹰扬台之变的始末,秦沐歌则一面照顾使团伤者、调理苏清河身体,一面处理王府内务、陪伴儿女,夫妻二人虽同在一府,真正静下来相处说话的时间却不多。 “王爷今日回来得早。”秦沐歌起身,接过他解下的披风递给丫鬟,又亲手斟了杯热茶递过去。 “嗯,该禀报的都已禀明父皇,具体调度还需等朝议。”萧璟在秦沐歌方才坐的位置坐下,将曦曦放在膝头,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拂过秦沐歌的手背,微凉。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对明明道:“带你妹妹去隔壁找乳母,看看她前几日说要养在廊下的那窝燕子有没有被雨淋到。” 明明聪慧,知道父母有话要说,立刻乖巧地应下,牵起还有些不舍的曦曦:“妹妹,我们去看小燕子,给它们搭个不漏雨的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待两个孩子出去,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衬得雨声淅沥,静谧安宁。 萧璟拉过秦沐歌的手,拢在掌心暖着,低声道:“手这么凉,可是前些日子奔波,又救治赵锋,累着了?让白汝阳来请个脉?” 秦沐歌任他握着,心里暖融融的,摇头笑道:“哪有那么娇气,不过是方才在廊下站了会儿。赵校尉伤势已稳,王军医来信说,溃烂处已生新肉,热度全退,再调理月余便能活动了。那孩子赵小川,倒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我已去信给师兄,看他是否愿意收下。” “你总是替别人着想。”萧璟叹口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此番西凉之事,险象环生,多亏你里应外合,更在边境救了赵锋一命,于军心大有裨益。父皇今日私下也赞你‘有勇有谋,仁心仁术’。” 秦沐歌微微垂眸:“是大家合力之功,尤其是阿史那云将军,她冒险传递消息、安插内应,如今处境定然艰难。还有墨夜他们,若不是他们拼死断后,我们也难以全身而退。”她抬眼,关切地问,“墨夜他们……可都平安撤回来了?阿史那云将军有消息吗?” 萧璟神色微凝,缓缓道:“墨夜受了些轻伤,不碍事,已随大队撤回,正在别院休养。阿史那云……”他顿了顿,“我们的人最后一次接到她的暗号,是在西凉王庭下令彻查内奸的三日后。她留下讯息,称赫连枭虽迫于形势暂缓战事,但兀木脱势力未损,反而借清查之名排除异己,她可能已引起怀疑,需暂时隐匿。之后便断了联系。” 秦沐歌心一沉。阿史那云是西凉少有的清醒将领,也是他们在西凉内部的重要盟友,若她出事……“可有办法接应?” “已启动备用联络渠道,但需要时间,且不能贸然行动,以免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萧璟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西凉局势未明,北燕动向更是诡异。拓跋霄突然背刺西凉,看似帮了我们大忙,但其动机难测。据北境最新谍报,北燕边军确有调动,但并非全力南下,反而像是在……防备西凉报复,同时,其国内似乎也有变故。” “变故?” “嗯。隐约有消息传来,北燕老皇帝慕容宏病重,已有月余未公开露面。太子拓跋霄监国,但二皇子慕容霄、三皇子慕容昊似有异动。拓跋霄此番突然与西凉交恶,或许也与此有关,攘外必先安内,他可能是在清除外部潜在威胁,以便集中精力对付国内政敌。”萧璟分析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真如此,倒是给了我们喘息之机。宁王那边……” 他提到宁王,语气冷了几分:“鹰扬台之事,虽未直接证据指向他,但西凉主战派如此巧合得到‘北燕必会联手’的保证,粮仓马厩被毁时机精准,背后定有他的影子。此人潜藏暗处,善于借力打力,此次未能挑起大战,必不会甘心。李崇义虽已下狱,但其党羽未清,长公主仍在逃,京城之内,仍需万分警惕。” 秦沐歌默然。宁王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窜出,给予致命一击。而朝堂之上,看似因使团获救、边境暂宁而缓和的气氛下,只怕也是暗流涌动。 “陛下……身体可好?”她轻声问。皇帝萧启是平衡朝局的关键,也是制衡宁王的最大依仗。 萧璟神色略显复杂:“父皇……春秋渐高,近年来精力不如从前。此番西凉之事,他虽嘉奖了我们,但也对边境武将权柄过重、谍报系统尾大不掉略有微词。太子殿下(萧珏)近日频频参政,父皇似有考量。” 这是帝王心术,既要依靠能臣良将守土安邦,又要防范臣子坐大,更需为身后江山布局。秦沐歌能理解,但想到萧璟多年为国征战、殚精竭虑,仍不免有些心寒。 萧璟看出她的情绪,反过来安慰她:“无妨,在其位谋其政。我与父皇,不仅是君臣,亦是父子。有些事,心里明白即可。眼下边境暂无大战,正是整顿内务、积蓄力量的时候。你我也可稍作喘息,多陪陪孩子们。”他目光转向窗外细雨,“明明越来越懂事了,曦曦也活泼可爱。沐歌,这些年,辛苦你了。” 秦沐歌靠向他肩头,听着窗外绵密的雨声,感受着身边人真实可靠的体温,连日来的紧绷与忧思渐渐散去。“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康健,便不觉得辛苦。” 两人静静依偎片刻,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直到前院管事隔着帘子低声禀报,说苏府派人送来了些新得的江南春茶,并问候王妃是否安好。 秦沐歌起身,理了理衣袖,对萧璟道:“舅舅定是挂心我的身体,我亲自去前厅看看。晚膳让厨房添一道你爱吃的清炖鹿筋,这几日看你都瘦了。” 萧璟含笑点头,目送她离去。待秦沐歌的身影消失在帘外,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幕,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 西凉、北燕、宁王、朝局……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而这场春雨,能洗去尘埃,却未必能涤清暗处滋生的污秽。他想起今日在宫中,父皇看似随意问起的一句话:“老七,你媳妇儿那手医术,听说连战场上最棘手的金创痢都能治,可是得了什么不外传的古方秘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听着是夸赞,但萧璟深知父皇多疑的性子。秦沐歌的医术出众,屡立奇功,固然是好事,但过于耀眼,难免引人注目,甚至……猜忌。尤其是她与药王谷、雪族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她那特殊的身世…… 但愿,这只是他多心了。 * * * 同一时刻,京城某处看似普通的宅邸深处,密室之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苍老而阴郁的面孔,正是已“死”过数次、如今隐于幕后的宁王萧承烨。他披着厚重的黑色大氅,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中把玩着一对光滑的玉胆,发出规律的、轻微的磕碰声。 下首垂手立着一名黑衣劲装、面容普通的男子,正是当初从法场救走长公主萧明玉的那个“黑影”首领。 “西凉之事,功亏一篑。”宁王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久病的虚弱,但眼神却锐利如鹰,“赫连枭,竖子不足与谋!还有拓跋霄,竟然临阵倒戈……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旁边的侍从连忙递上药茶。宁王饮了一口,平复呼吸,继续道:“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让萧启那个老东西和他那好儿子,又紧张了一阵子。阿史那云……这颗钉子,恐怕保不住了。可惜。” “主子,是否要我们的人在西凉……”黑影首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宁王摆摆手,“一颗废棋,自有其去处。赫连枭和兀木脱不会放过她。我们的人,要保存实力。北燕那边……慕容宏那老家伙,到底还能撑多久?” “据宫内线报,已昏迷数次,全靠参汤吊着命。拓跋霄封锁消息,但二皇子、三皇子府邸戒备森严,私下联络频繁。北燕朝堂,已是山雨欲来。” “好,好。”宁王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让他们兄弟阋墙,斗得越狠越好。告诉我们在北燕的人,必要时,可以给慕容霄和慕容昊添把火。至于大庆这边……” 他顿了顿,玉胆在掌心转得更快:“萧启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太子萧珏,庸碌之辈,不足为虑。倒是老七……和他那个医术通神的王妃,是个麻烦。秦沐歌……”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森冷,“苏雪柔的女儿……果然也是个祸害。她那个妹妹叶轻雪,和十三搅在一起……还有那个流落民间的萧瑜……” 宁王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偏执的光芒:“三曜血脉……哼,真是天意弄人。萧启想靠这个来稳固他的江山?做梦!本王偏要让他看看,他倚仗的,最终都会成为颠覆他的利刃!” “主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宁王阴冷一笑:“静观其变,继续蛰伏。边境无大战,朝堂就会生事。李崇义倒了,还有别人。长公主那边,让她继续‘病着’。至于秦沐歌和萧璟……他们不是喜欢救人吗?那就让他们救。这京城,这天下,需要救的人、需要平的事,还多着呢。总有机会,让他们自顾不暇……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黑影首领担忧地上前半步,却被宁王抬手止住。 “无妨……老毛病了。”宁王喘息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愈发幽暗,“好戏,才刚刚开始。本王有的是耐心……看看这场春雨过后,是万物复苏,还是……朽烂滋生。” 密室外,雨声依旧,渐渐沥沥,笼罩着整个京城,也掩盖了无数暗处涌动的潮声。春寒料峭,这场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歇。 喜欢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请大家收藏:()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