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 第9章 伪装者9 76号的办公室总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硝烟混合的怪味。 汪曼春坐在皮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的文件,目光却黏在窗外——明楼的黑色轿车刚停在楼下,车身上还沾着点未干的雨痕。 她起身时,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像在敲打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走到门口,正撞见明楼推门进来,他身上的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看到她时,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师哥,你可算回来了。”汪曼春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眼底却藏着审视,“刚才叔父……” “晚点再说。”明楼打断她,脱下大衣递给身后的明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一会还有个约会。” 汪曼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约会?她几乎是立刻绷紧了神经,指尖攥进掌心——师哥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这些,除非……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约会?”她歪了歪头,试图掩饰翻涌的情绪,“师哥要去见谁啊?” 明楼没直接回答,只是对明诚道:“你先回去吧,把家里那瓶1928年的红酒准备好,晚上我要用。” 他特意加重了“家里”两个字,眼角的余光瞥见汪曼春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是,先生。”明诚何等精明,立刻明白这是要支开自己,顺势应下,转身时不动声色地看了汪曼春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熟悉的妒火。 办公室的门关上时,汪曼春终于卸下了伪装。 她几步走到明楼面前,香水味混着硝烟气扑过来,带着种近乎偏执的侵略性:“师哥要见的人,是谁?” 明楼抬眼,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汪曼春最敏感的神经:“一个朋友。” “朋友?”汪曼春拔高了声音,指甲几乎要戳到明楼胸口,“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特意让明诚回去准备红酒?是那个女人?” 她早就查到了湄若的底细。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商行小姐,住着明家对面的宅子,还被明镜请去了宴会——光是想想,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又酸又疼。 明楼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比起让她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如让她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争风吃醋”上。 “曼春,”他放缓了语气,“你最好别做什么。”看似警告,实则在挑起矛盾。 “我做什么?”汪曼春后退一步,眼眶更红了,语气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狠戾,“师哥,你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明楼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我现在是经济司司长,有些应酬,难免的。” “应酬?”汪曼春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应酬需要用家里的红酒?需要你亲自赴约?师哥,你是不是忘了,是谁……” “够了。”明楼的声音沉了下来,容容置疑的威压,“我晚上要去见南若小姐,谈一笔重要的生意。你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他刻意把“南若小姐”四个字说得清晰,看着汪曼春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眼底的妒火几乎要烧出来。 “南若……”汪曼春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个开洋行的吗?师哥,你别忘了,现在上海是谁的天下!她能给你什么?” “至少,她不会像你这样。”明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满身血腥味。” 汪曼春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打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一步。 她看着明楼冷漠的侧脸,那些深埋的恐惧和占有欲突然爆发出来——她不能失去师哥,绝对不能。这个南若,必须消失。 “好啊,既然是谈生意,那我跟你一起去。”她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南若小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明楼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她:“不必了。我和她还有些私事要谈。” “私事?”汪曼春的声音陡然尖锐,“师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甩开我?” 明楼没再理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汪曼春,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门被关上的瞬间,汪曼春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她走到窗边,看着明楼的车驶离76号,车尾灯在雨雾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南若……”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查清楚南华洋行南若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另外,备车,去霞飞路的法国餐厅。”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声“是”,汪曼春却没挂电话,只是死死盯着窗外的雨帘。 她想起她跟明楼曾经的感情,他一步步变得陌生……那些温情像淬了毒的糖,让她既恨又放不下。 “师哥,你是我的。”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谁也抢不走。” 而此刻的轿车里,明楼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他终于可以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惫。 “汪处长怕是会去餐厅。”前排的明城低声提醒。 “我知道。”明楼淡淡道,“让她去。” 他要的,就是让汪曼春把所有的怀疑都变成嫉妒。 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女人,总比一个时刻盯着他的特工要好对付。 只是……他想起湄若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 那位南华洋行的小姐,真的会如他所愿,成为转移汪曼春注意力的棋子吗? 轿车转过街角,霞飞路的灯火在雨雾里晕染开来,像一幅模糊的油画。 明楼知道,今晚的晚餐,注定不会平静。 而这场由他挑起的风波,最终会烧向谁,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伪装者10 霞飞路的法国餐厅里,小提琴声像融化的黄油般淌满每个角落。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湄若面前的高脚杯上,红酒泛起红宝石般的光泽,映得她眼尾格外柔和。 明楼刚切开一块牛排,刀叉碰撞瓷盘发出轻响,像是在为这场各怀心思的晚餐伴奏。 “南若小姐刚到上海,对这里的时局怎么看?”他抬眼,刀叉悬在半空,目光却像淬了冰的探针,直刺过来。 湄若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罗宋汤,番茄的酸甜气混着奶油香漫上来。 “时局?”她笑了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我一个做买卖的,只关心洋行的生意能不能做下去,倒没怎么想过这些。” “小姐谦虚了。”明楼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能在法租界站稳脚跟,还把宅子安在明家对面,小姐的眼界,绝不会只盯着账本。” 他端起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弧线:“比如说,对日本人……小姐怎么看?” 这个问题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餐桌上的平和。 邻桌的法国商人正用流利的中文谈着丝绸生意,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过,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湄若的指尖在杯柄上轻轻一顿,神识如细密的网般散开,确认餐厅的角落没有监听设备,连侍者的脚步声都隔得远了些。 “日本人?”她抬眼,笑意淡了几分,眼底的温和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的冰棱,“鸠占鹊巢,迟早会被赶出去的。” 明楼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倒比那些吞吞吐吐的伪善面孔,更让他觉得有意思。 “小姐这话,若是被特高课的人听到,怕是会惹麻烦。”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提醒”的意味,实则在观察她的反应。 “麻烦?”湄若轻笑一声,银匙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我做生意讲究个‘道’,日本人占了我的道,自然要清一清。” 她的目光落在明楼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审视,“明先生在经济司做事,天天跟他们打交道,想必比我更清楚,这些人有多难缠吧?” 这话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带着点绵里藏针的意味。 明楼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那汪伪政府呢?小姐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湄若舀了一勺汤,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一群靠着外人撑腰的傀儡,根基早就烂了,汪……呵!” 她放下银匙,纸巾擦了擦唇角,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像带着刀, “尤其是那个汪芙蕖。”恰到好处的没往下说,她相信明楼听懂了。 明楼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竟然是想对付汪芙蕖?看来南华洋行在上海不止是商人。 “小姐似乎对汪先生意见很大?” “不是意见大。”湄若的声音冷了下来,神识再次确认四周无人靠近,“是不齿。中国人的骨头,不该软成那样。” 小提琴声恰好奏到激昂处,掩盖了她语气里的锋芒。 明楼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忽然觉得之前的猜测都落了空——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更坦荡,也更危险。 “那明家呢?”他换了个角度,语气放得更缓,“小姐觉得,明家是善是恶?” 这个问题最是棘手。明家既与汪伪政府往来,又暗中为重庆输送情报,立场本就模糊。 湄若却像是早有准备,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着:“明先生心里有数,不是吗?” 她抬眼,目光与他对上,像两束相交的光,“善恶不在表面,在心里。” 她的意思很明白——她知道明家另有图谋。 明楼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姐看得通透。” “谈不上通透。”湄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酒液的涩味在舌尖散开, “只是见得多了,知道有些人戴着面具做事,心中却有信仰。”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几乎要被小提琴声盖过。 但明楼听清了,每个字都像敲在他心上。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试探,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占上风。 “那小姐对国共两党,又有什么看法?”他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最是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湄若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目光望向窗外。 雨不知何时停了,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像一条淌着光的河。 “党派之争,说到底是为了国家该走哪条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但无论哪条路,都该把日本人赶出去,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明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像错觉:“我个人觉得,有群人在吃糠咽菜,却把‘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刻在骨子里,倒是比某些空喊口号的人,实在得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楼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竟然……偏向中共?这个信号太过清晰,清晰得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小提琴声渐渐收尾,餐厅里的谈话声清晰起来。 湄若端起酒杯,对着他举了举:“明先生,酒不错。”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仿佛刚才那些带着锋芒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明楼却知道,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不喜日本人,厌恶汪伪政府,看穿了明家的立场,甚至隐晦地表明了对中共的倾向。 这哪里是回答他的试探,分明是在警告他。 ——我知道你的底细,也亮了我的态度。 别把我当棋子,不然,我会翻脸。 明楼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小姐说得是,这酒确实不错。” 他笑了笑,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常和小姐一起品酒。” “那得看明先生有没有诚意了。”湄若的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像只收了爪子的猫,却依旧露着尖牙。 晚餐结束时,明楼坚持要送她回去。 轿车驶在雨后的街道上,车窗开了条缝,带着水汽的风灌进来,吹散了餐厅里的香水味。 “明先生不必试探了。”湄若忽然开口,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你我目标一致,暂时可以做朋友。但若是你想利用我……” 她转过头,目标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警告:“我保证,你会后悔。” 明楼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这个女人,既有搅动风云的本事,也有玉石俱焚的底气。 轿车停在南华洋行的宅子门口,湄若推开车门,鞋跟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明先生,晚安。”她转身,笑容又恢复了温和,仿佛刚才的警告只是幻觉。 明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吩咐司机开车。 后视镜里,那栋宅子的灯火渐渐远去,他却觉得那扇紧闭的门后,藏着一头随时会醒来的猛兽。 这场晚餐,他输了。输得心甘情愿,也输得心惊胆战。 而湄若回到客厅时,白玛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见她回来,放下书笑道:“谈得怎么样?” “还行。”湄若脱下披肩,语气轻松,“给了他点信号,省得他总把人当傻子。” “明楼不是简单人物,你得小心。” “放心。”湄若走到窗边,望着对面明家的灯火,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他若安分,大家相安无事。他若不安分……” 她的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在空中轻轻一弹,化作道微光消失在夜色里。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知道,棋子也能反过来吃掉棋手。”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伪装者11 “汪处长那边……没动静。”前排的明城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出发前他特意绕了趟76号,明明看到汪曼春的车早就不在了,按理说早该堵在餐厅门口才对。 明楼没说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太了解汪曼春了,那股子偏执劲儿,别说他公开说要约会,就是跟别的女人多说两句话,她都能闹翻天。今天这反常的安静,反倒让他心里发沉。 回到明府时,明镜正坐在客厅里等他,见他进来,连忙追问:“回来了?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事,大姐怎么还没睡?”明楼脱下大衣,语气尽量轻松。 “我能睡得着吗?”明镜瞪了他一眼,往窗外瞟了瞟,“汪曼春没去捣乱?” “没有。”明楼走到沙发旁坐下,明诚刚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没露面?”明镜皱起眉,“这就怪了。她那个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吃饭?” 明诚端着点心过来,闻言插了句:“会不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今天下午特高课那边好像挺忙的,听说抓了个地下党。” 明楼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地下党?他下午确实收到消息,说是76号突击了个联络点,难不成汪曼春真的被这事缠住了? “不好说。”他抿了口茶,茶味微苦,像此刻的心思,“她要是真想做什么,绝不会这么安静。” 明镜叹了口气,拿起块桂花糕:“不管怎么说,没闹事总是好的。南若小姐是个好姑娘,可别被汪曼春那个疯女人缠上。” 明诚在一旁附和:“大姐说得是。汪处长对大哥的心思,这次没露面,说不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明楼没再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雨帘。对面的宅子亮着灯,湄若应该已经回去了。 他忽然想起晚餐时湄若说的话——“有些人戴着面具做事,心里却有信仰”,她恐怕猜到他的身份了。 南家公馆的宅子里,白玛正给湄若续茶。窗外的雨还没停,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 “汪曼春没去?”她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她会当场闹起来呢。” 哪个母亲不想自己女儿幸福呢?白玛也不例外。 她之前以为会是黑瞎子,但是湄若没那根筋,后来黑瞎子留下可能也是看出来了吧! 现在明镜撮合湄若跟明楼,湄若查到的明楼信息白玛就特意看了一下,也知道了明楼跟汪曼春的纠葛。 白玛私心是觉得明楼配不上自家女儿的,但是看女儿答应一起吃饭,她知道湄若肯定有什么打算。 毕竟瞎子那种想日久生情的,那么多年都没融化湄若那万年寒冰冻住的感情。 湄若靠坐在沙发上,闻言笑了笑:“她不会去的。” “哦?”白玛好奇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肯定?” “代入一下就知道了。”湄若放下玉坠,拿起茶杯抿了口,“汪曼春对明楼的感情,早就不是简单的喜欢了,是执念。她怕明楼移情别恋,更怕自己的怀疑成真,但同时,又对这种‘被长辈撮合’的饭局存着点侥幸。” 她顿了顿,分析道:“在她眼里,我跟明楼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明镜再怎么撮合,一顿饭也说明不了什么。她现在最想做的,不是当场撕破脸,而是观察。” “观察?” “嗯。”湄若点头,目光清亮,“观察我们是不是真的有意思,观察明楼对我的态度,观察我到底是什么来头。一次饭局算不了什么,可要是后面来往多了,那才是真的失控。到那时候,她才会出手。” 白玛恍然大悟:“这么说,她是在等?等确定了你是威胁,再动手?” “差不多。”湄若放下茶杯,“她这种人,看着冲动,其实精得很。没摸清底细前,不会轻易撕破脸,尤其是在明楼面前。” 她想起汪曼春的资料——从小被汪芙蕖教导,跟明楼这个师兄一起长大,对明楼的感情早就变成了偏执的占有,“她怕打草惊蛇,更怕明楼真的厌烦她。” 白玛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又可恨。被仇恨和执念缠成这样,这辈子都难快活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湄若语气平淡,“她手上的血太多,就算没这些恩怨,也走不长远。” 她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在空中轻轻一划,“不过她没去,不代表什么都没做。” “你的意思是……” “她派人跟着了。”湄若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只是没想到,我的神识能挡住监听,她的人怕是什么都没听到。” 76号的办公室里,汪曼春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窗外的雨比傍晚更大了,玻璃上蒙着层水汽。 “……两人从进餐厅到离开,一直在说话,看着挺投机的。就是离得远,加上餐厅里有音乐,没听清说什么。”下属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色。 汪曼春坐在皮椅上,指尖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听清?她特意让最得力的手下盯着,居然什么都没听到? 那个南若,看着像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难不成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们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明先生送那位小姐到家门口,两人就分开了,看着挺正常的。” “正常?”汪曼春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什么都没听到这叫正常?” 下属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汪曼春走到窗边,望着明府的方向,雨雾里的灯火模糊不清。 她不是不想去自己去,是不能去。 下午抓地下党的时候,特高课的人就在旁边盯着,根本抽不开身。 等她处理完事情赶到餐厅附近时,正好看到明楼给湄若开车门,两人站在雨里说了句话,虽然听不清,可明楼脸上的表情,是她很久没见过的温和。 那一刻,她差点冲上去,可脚像被钉在地上——她突然想到,如果明楼是被明镜逼着去的呢?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应酬呢?她要是当场闹起来,岂不是正好给了别人挑拨的机会? “再去查。”她转过身,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查清楚南若跟明楼到底说了什么,查清楚她跟南华洋行背后有没有别的势力。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是!”下属连忙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汪曼春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狠戾,“告诉下面的人,别惊动他们。我要的是证据,不是麻烦。” 下属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汪曼春一人。 “师哥,你只能是我的。”眼神里的温柔渐渐被狠戾取代,“谁也抢不走。” 窗外的雷声突然炸响,照亮了她眼底的疯狂。 她没去餐厅,不是放弃了,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等她查清南若的底细,等她确定这个女人真的是威胁,她会让她知道,跟汪曼春抢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夜渐渐深了,雨还在下。 明楼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灯火熄灭,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汪曼春的安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莫名不安。 明诚端着夜宵过来,见他还没睡,低声道:“别想了,说不定真的是被事绊住了。” 明楼摇摇头,目光沉沉:“但愿如此。”他总觉得,汪曼春这次的沉默,比任何一次闹都要危险。 而湄若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却睡得很安稳。 她知道汪曼春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不在乎。 有些麻烦,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等着找上门来——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位76号的汪处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雨夜里,两座宅子遥遥相对,一盏灯灭了,一盏灯还亮着,像两颗悬在上海上空的棋子,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落向哪里。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伪装者12 上海的梅雨季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意,汪公馆的书房里,檀香与霉味纠缠在一起,像极了主人此刻的心境。 汪芙蕖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捻着枚玉佩。 忽然,窗棂“咔嗒”轻响了一声。 他警惕地抬头,却只看到窗台上落着只湿漉漉的鸽子,翅膀扑棱着带起几片雨丝。 “废物。”汪芙蕖低声骂了句,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参茶抿了一口。 他不知道的是,这口茶就是他折磨的开端。 湄若站在南华洋行的露台上,望着汪公馆的方向,笑的意味深长。 她从袖中摸出个空了的玉瓶,随手扔进空间里。 这改良版的碧茶之毒,跟汪名的那份还有些不同,比那瓶更烈,毕竟对她而言,汉奸比侵略者更该死。 “日本人是豺狼,可汉奸是引狼入室的鬣狗。” 她对着雨雾轻声说,眼底的寒意比梅雨季的风更冷,“豺狼有獠牙,鬣狗却藏着爪子,最是防不胜防。” 白玛端着点心走上露台,闻言叹了口气:“都怪这乱世,把人心都搅黑了。” 她将盘子递给湄若,“明楼又让人送了帖子,说后天想请你去听戏。” 湄若接过帖子,烫金的“天蟾舞台”四个字在雨里泛着微光。 这已是明楼第三次邀请,从吃饭到听戏,姿态放得极低,倒像是真的想往“朋友”方向走。 “去。”她将帖子折好放进口袋,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好,有些事该弄明白了。” 奉天的原大帅府,白安刚放下电话。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南泽看他放下电话后,情绪有些复杂“怎么了?” “若若,在上海被人‘盯’上了。”白安没想到湄若也有被撮合的一天,“明家的大小姐想撮合她和明楼。” 想当初的黑瞎子,明明喜欢湄若,却因为她不开窍,退回了最安全的位置。 这个世界没有黑瞎子,小王爷的轨迹在德国留学时转了个弯。 “明楼?就是那个在汪伪政府做事的?”南泽皱眉,以自家老板的性子,如果明楼没有别的身份,那现在明楼应该是已经死了。 “嗯!”白安也从湄若会跟明楼吃饭中,察觉出来这个明楼,绝对不只是一个身份。 “看来老板查出了点什么!”南泽自语。 而此时的上海,湄若正坐在沙发上听依依“汇报工作”。 小家伙在她识海里咋咋呼呼,声音里满是邀功的雀跃。 “若若若若!我查到了!明镜是红色资本家,明楼根本不是汉奸!” 依依的声音像炸开的烟花,“他是重庆和延安双面卧底!明诚也是!他们还有个弟弟叫明台,在军统受训呢!” 湄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双面卧底?这倒是出乎她意料。 “还有还有!”依依接着说,“他们在搞一个叫‘死间’的计划,好像是要骗日本人,就是听起来好危险,好像要牺牲好多人……” 湄若的眉头渐渐皱起。死间计划? 以牺牲为代价的骗局,听起来就透着股血腥味。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明楼总在试探她的立场——他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变数。 “明镜知道吗?”她问。 “知道一点!”依依答得飞快,“明镜好像知道明楼不是真汉奸,但不知道具体他是哪方的,就天天担心他出事,还想让他赶紧娶个媳妇稳定下来……” 湄若忍不住笑了。原来那位明家大姐的撮合,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想给弟弟找个“绳”。 “这家人,倒比我想的更有意思。”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 “明楼几次三番邀请,怕是不光想试探我,还想拿我转移汪曼春的注意力?” 白玛端着水果走进来,见她若有所思,便问:“想什么呢?” “在想,要不要给明先生一个‘惊喜’。”湄若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利用我,总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湄若觉得,她也不是不能做这个转移注意力的靶子,不过…… 天蟾舞台的戏正唱到高潮,《锁麟囊》听得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明楼坐在包厢里,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身旁的湄若。 她听得专注,指尖随着唱腔轻轻打着拍子,侧脸在戏楼的红灯笼映照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南小姐很喜欢戏曲?”他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地问。 “嗯,喜欢那句‘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湄若转过头,眼底的笑意带着点深意,“有时候觉得,这戏词像在说某些人。” 明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这话意有所指,难道…… “明先生觉得,‘死间’这条路,走到头会是什么样子?” 湄若忽然压低声音,语气轻得像叹息,却精准地敲在明楼心上。 明楼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溅出些在指尖,烫得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湄若,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嘘。”湄若竖起手指,示意他看台上,“戏还没唱完呢。” 台上正唱到“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唱腔婉转,却透着股命运的无常。 明楼的后背已沁出冷汗,他想不通,湄若怎么会知道“死间计划”?这计划是最高机密,连明台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湄若笑了笑,“明先生不必紧张。”语气平静, “我不是敌人。或者说,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我的名字,明先生可能听过。” 她说了名字,说明现在用的假名,但没说真名叫什么,而是说听过,这是在告诉明楼,她可能在抗日上很有名。 明楼看着她坦然的眼神,心里的震惊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忽然想起前几次的试探,想起她对日本人的厌恶,对汪伪政府的鄙夷,还有那句隐晦的“陕北”……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亮过身份,是他自己没看懂。 “你想怎么样?”他定了定神,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不怎么样。”湄若望着台上的戏,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觉得,我或许有些用处。” 她的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在空中轻轻一划,一只幽兰蝴蝶落在明楼肩膀,随即消散。 明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绝不是普通的商人。 这个南华洋行的小姐,手里握着的力量,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可怕,也更……可靠。 戏台上的大幕缓缓落下,台下掌声雷动。 湄若站起身,对着明楼笑了笑:“戏看完了,明先生,后会有期。” 她转身离开包厢,旗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香风。 明楼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茶水的温度,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而走出戏楼的湄若,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空,唇角勾起抹笑意。 依依在她识海里欢呼:“若若好厉害!他肯定吓傻了!” “厉害的还在后面。”湄若走进雨里,南铭给她撑伞,玄色的伞面挡住了飘落的雨丝, “接下来,该让汪芙蕖和汪精卫,好好‘享受’一下他们的‘福报’了。”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伪装者13 上海的报纸摊刚把新印的《申报》摆出来,就被路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头版头条的标题用黑体字印着:“汪主席抱病入院,病因待查”,旁边配着张汪精卫的照片——比上月瘦了足足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透着股病入膏肓的颓态。 “听说了吗?汪主席这病邪乎得很,短短半个月瘦了二十斤,天天发低烧,下床都费劲。” 报摊老板跟熟客闲聊,“洋医生来了好几个,查来查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怪病。” “怪病?我看是报应吧。”穿长衫的先生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鄙夷,“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惋惜的,有嘲讽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没人知道,这“怪病”的源头,正坐在自家的露台上,看着报纸上的新闻,指尖捻着颗晶莹的葡萄。 “看来药效开始发作了。”湄若将葡萄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这才只是开始。” 白玛端着茶过来,扫了眼报纸上的照片,皱了皱眉:“看着真吓人。” “吓人?”湄若放下报纸,语气平淡,“比起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同胞,这点疼算什么。” 她抬眼望向汪公馆的方向,“汪芙蕖那边,应该也快了。” 汪公馆的花园里,汪芙蕖正拄着拐杖慢慢踱步。 梧桐叶落在他脚边,他却没心思理会——腰骶部的骨头像被无数根针在扎,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额头冒汗。 “老爷,要不回屋歇着吧?”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直发怵。 不过才几天功夫,老爷就像变了个人,不仅瘦得脱了形,走路还得靠拐杖,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没事。”汪芙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不动动,骨头更僵。”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病痛,更像是……中了邪。 可找了好几个所谓的“大师”来看(阴阳师),都查不出问题,只说是“体虚”。 他扶着拐杖,慢慢挪到石凳旁坐下,刚想喘口气,胸廓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差点栽倒。 他死死攥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是……有人在暗中害他? “查!给我查!”汪芙蕖对着管家低吼,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 “查清楚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公馆附近转悠!”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跑去安排。 汪芙蕖望着管家的背影,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他不知道,这只是碧茶之毒改良版的初期症状,真正的折磨,还在后面。 明府的书房里,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 明楼坐在藤椅上,眉头拧得像个结。 从戏楼回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满脑子都是湄若那句“死间计划”,还有她。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先生,该吃晚饭了。”明诚端着托盘走进来,见他还在发呆,不由得叹了口气,“从下午坐到现在,您到底在想什么?” 明楼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阿诚,你说……南若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怎么会知道死间计划?” 明诚放下托盘,在他对面坐下,“当时包厢里就你们俩,她既然敢说,肯定是有恃无恐。她说‘另一个名字’,却没明说,会不会是在暗示什么?” 明楼点了点头:“她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就是想让我们自己猜。‘南若’这个名字,明显是假的,她想让我们从这两个字里找线索。” “‘南’字……”明诚摸着下巴,沉吟道,“我查了最近活跃的抗日组织,没听说有姓南的大人物。” “那‘若’呢?”明楼追问,“有没有姓若的,或者名字里带若的?” 明诚摇了摇头:“若姓太少见了,至于名字带若的……一时想不起来。难道是我们想错了方向?” 明楼没说话,重新陷入沉思。玄门……另一个名字……对日本人的刻骨厌恶……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份旧文件上——那是南京城破后,收集的情报,其中提到过“玄门大阵”、“四象光芒”、“日军全灭”等字眼,当时他只当是民间传说,没放在心上。 “玄门手段……”明楼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闪电,“若……湄若!” “谁?”明诚吓了一跳。 “湄若!”明楼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响,“在南京布下玄门杀阵,全歼入城日军的那位道长!” 明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您说她是……湄若道长?就是那个传说中灭了数万日军的玄门高人?” “除了她,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明楼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之前的困惑一扫而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在南京用的就是玄门阵法,刚才在戏楼展示的,肯定是玄门本事!我说她怎么对日本人那么大的敌意,对汪伪政府那么不屑——她本就是以玄术护家国的人!” 明诚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若是她的话,能知道死间计划也不奇怪——玄门中人本事诡异,说不定早就查过我们的底细!” 他想起湄若的从容淡定,越发觉得合理,“也只有她,敢说‘可以有用’——以她的本事,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可她来上海做什么?”明楼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按理说,她该在南京或者茅山修行,怎么会突然来上海,还开了家洋行?” 明诚想了想,忽然道:“先生,您还记得吗?之前我党传来消息,说玄门正在修复各地龙脉,上海是重要节点,只是这里局势复杂,玄门中人不好明着出手,咱们还帮他们掩护过几次行动。” “你的意思是……” “她可能是为了修复上海的龙脉来的!”明诚的眼睛亮了起来,“汪芙蕖最近不是跟阴阳师有接触吗?我听说阴阳师就为龙脉而来,说不定她是冲着汪芙蕖来的!” 明楼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目标就完全一致了——都是为了清除汉奸,守护这片土地。 “难怪她说‘我们不是敌人’。”明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还有一丝后怕,“幸好刚才在戏楼没跟她翻脸,不然……” 他不敢想下去。得罪一位能灭数万日军的玄门高人,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明诚问道,“要不要跟她谈谈合作?” 明楼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她既然亮了身份,就是在等我们表态。” 他走到窗边,望着对面亮着灯的宅子,眼底闪过一丝决心,“明天,我亲自去拜访她。” 书房里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们知道,湄若的出现,或许会成为死间计划的转机,甚至可能改变整个上海的局势。 而此刻的南公馆里,湄若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冽,眼底却藏着星辰大海。 “若若,明楼肯定猜到你的身份了!”依依在她识海里欢呼,“这下他们该知道厉害了吧?” 湄若对着镜子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发间的珍珠步摇:“知道还不够。” 她要的不是敬畏,是真正的合作,“夜晚是最好的保护色。”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伪装者14 后半夜的风带着梅雨季的潮气,从明府书房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台灯罩的流苏。 明楼睡得并不沉,连日来的神经紧绷让他保持着随时惊醒的警惕。 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落在身上,像被无形的网罩住。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条件反射般摸向枕头下的枪——那是他多年特工生涯养成的习惯,枪永远离手不过半尺。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枪身,全身的肌肉却骤然僵住。 不是被捆住,也不是被按住,而是像有无数根细针钻进了经脉,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心脏猛地一缩,多年来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冷汗顺着鬓角悄无声息地滑落。 眼睛还能动。明楼僵硬地转动眼球,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床前立着的人影。 是个女人。 玄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的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却又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明先生。”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得有些突兀。 明楼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是湄若。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正焦灼间,那股束缚喉咙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他立刻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不悦,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南小姐大半夜进男人房间,不太合规矩吧?” 湄若似乎没料到他会先声夺人,微微一怔,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尴尬。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袍,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耳根泛起的微红。 “呃……”她确实没想那么多。 她一时竟忘了这年代的男女大防。 别说大半夜进男人房间,就是单独相处都容易引人非议。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吓吓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压根没考虑这些。 明楼看着她难得失措的样子,心里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能在南京布下杀阵的玄门高人,居然也有这种“不清不楚”的时候。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松了些,甚至生出几分调侃的心思:“南小姐打算一直让我这么躺着?” 他故意加重了躺着,示意自己还被定着身。 其实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慌了——在完全无法反抗的力量面前,再精密的算计都没用。 但看清是湄若后,那份恐慌就变成了笃定。 她若想杀他,不必费这么大劲;她深夜而来,必然有别的目的。 湄若被他提醒,才想起还定着他的身,连忙收回灵力。 无形的束缚一消失,明楼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床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该称呼你南小姐,还是……湄若道长?”明楼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却需要一个确认。 湄若抬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坦然道:“我姓张,张湄若。” 明楼微怔。他只知南京那位玄门高人单名一个“湄若”,却不知她姓张。 这个姓氏像块投入湖心的石子,让他想起一些零碎的情报——东北光复。 “原来是张道长。”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自己亦是如此。 “明先生不必多礼。”湄若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深夜叨扰,是想省些弯弯绕绕。” “道长有话不妨直说。”明楼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些。 他能感觉到湄若的灵力还在周身萦绕,像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看来她是真的打算摊牌了。 “我手下有个家族,出了两个叛徒。”湄若的声音冷了下来,月光照在她脸上,眸底的寒意比夜色更甚,“都是大汉奸。” “汪芙蕖?汪曼春?”明楼几乎立刻想到了这两个人。被称为大汉奸不会是无名人物,她说的还是家族,也就是说姓氏一样。 “是汪精卫,还有汪芙蕖。”湄若纠正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汪曼春……还不配让我亲自出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汪芙蕖也不配,只是我闭关太久,想活动活动筋骨。” 明楼的心跳漏了一拍。汪精卫的病,汪芙蕖的骨痛……原来都是她动的手。 他忽然想起那些关于他们病的传闻,后背竟有些发凉。 “报纸上的消息,是你做的?”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湄若坦然承认,“那些,都是他们该受的。” 她的眼神太过坦荡,坦荡得让明楼想起东北的沦陷,日本人的残暴,华夏人的累累白骨。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些人的苦难,汪精卫和汪芙蕖所受的折磨,确实算不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该受。”明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风吹动窗帘,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楼看着湄若,忽然明白了她深夜而来的目的。 “道长今晚来,是嫌我们之前试探得太麻烦了?”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确实,从第一次见面到戏楼点破,他们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刺猬,费了太多功夫。 “是。”湄若毫不避讳,“我讨厌你们聪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你我目标一致,与其互相猜忌,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抬眼看向明楼,目光锐利如刀:“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知道死间计划,也知道你们在上海的难处。我来上海,一是为了清理门户,二是为了修复龙脉。既然遇上了未尝不可以帮一把。” 明楼的瞳孔微微收缩。龙脉修复……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你想合作?”他问。 “是。”湄若点头,“我知死间计划的重要性,我可以帮你们减少没必要的牺牲。” 这条件太过直接,直接得不像谈判,更像命令。 但明楼却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承诺,这种直来直去的,更让人安心。 “我需要时间考虑。”明楼没有立刻答应。死间计划牵扯太多,他不能擅自做主。 “可以。”湄若站起身,“但别太久。” 她走到床边,似乎打算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明楼,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对了,明先生。” “嗯?” “下次别在枕头下放枪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戏谑,“对我没用,还容易走火。” 说完,她转身走向窗户,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淡,像融入夜色的墨滴,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地板上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檀香,证明湄若确实来过。 明楼摸了摸枕头下的枪,枪身依旧冰冷,却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枪械确实像玩具。 他靠在床头,望着空荡荡的窗户,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湄若的话。合作……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窗外的风还在吹,夜色深沉。明楼知道,从今晚起,死间计划或许要改改了。 而上海的这盘棋,因为湄若的加入,将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值得期待。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伪装者15 南公馆的客厅里,晨光正顺着百叶窗的缝隙爬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张金色的网。 湄若站在窗前,隔绝了监视的人员的视线,他们看到的只是她给他们编织的假象。 “阿妈,我们先进空间。”她回头看向白玛,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郑重。 白玛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她身边, 湄若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传递过去,“我有些事想跟您说,这里不方便。” 白玛点点头,瞬间脚下的触感忽然从冰凉的地板变成了松软的草地,鼻尖萦绕着草木与灵泉的清香。 湄若拉着她在溪边的石凳上坐下,溪水叮咚作响,像在为接下来的谈话伴奏,“阿妈,我要跟你说的事,关系重大。”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明楼他们在执行一个叫‘死间’的计划。 简单说,就是用特工的牺牲做饵,让日本人相信一份假的密码本和情报,引诱他们在第三战区做出错误部署。这样既能为我们的军队争取胜利,也能掩护明楼继续潜伏。” 白玛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牺牲……是说……” “是。”湄若的声音低沉下来,“计划里,有几位特工注定要‘死亡’,有的会被俘虏叛变,有的会被当众处决,只有这样,戏才能演得真,日本人才能信。” 溪水的流淌声似乎变得格外清晰,白玛握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都是些年轻孩子吧?就这么……白白送死?” “对他们来说,不是白白送死。”湄若望着远处灵田上劳作的傀儡,语气里带着敬佩,“他们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为了战场上的胜利。这些人,都是英雄。” 可正因是英雄,她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注定的结局,她想让这场计划死亡的只有日本人。 “阿妈,我想帮他们。”湄若的目光落在白玛脸上,带着恳求,“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我不想让这些英雄真的牺牲。” 白玛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在空间里待着?” “是。”湄若点头,“对外,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您不习惯上海的生活,要回法国定居。南杉会易容成您的样子,坐上去法国的船,演场戏给外人看。等事情结束了,您再出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白玛要在空间里待上一段日子,虽然空间里舒适安全,却难免寂寞。 “傻孩子,跟阿妈还说什么求。”白玛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温暖的力量, “你想做什么,阿妈都支持你。这些孩子是为了家国牺牲,阿妈躲在安全的地方,有什么不乐意的?” 白玛是真的没跟人战斗过,空有修为,所以湄若担心,毕竟她已经被汪曼春盯上了。 这种关乎大局的她不能有一点马虎,这不是武力值就可以解决的,她可以杀了汪曼春,可以杀穿76号,但是这样影响死间计划会导致更多同胞死亡。 她顿了顿,笑了笑:“再说,你这空间这么好,有花有草有灵泉,比在外面看那些人心鬼蜮舒服多了。” 湄若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识海里突然传来依依兴奋的声音:“若若!把小狐狸们接来吧!让它们陪白玛阿妈玩!” 对了,还有小狐狸它们。湄若眼睛一亮,对呀!都把他们忘记了,也不知道他们学的怎样了。 湄若一个意念,远在东北的小狐狸们,就出现在了南公馆,空地上突然泛起几道白光,光芒散去后,出现几只,呃!几个孩子童。 此刻,它们不再是狐狸形态,而是化形成了孩童的模样。 最年长的化形后是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玄色短褂,眉眼间带着股机灵劲儿; 还有爱撒娇的小红化形后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约莫四岁,梳着双丫髻,手里还抱着条毛茸茸的尾巴; 剩下几只更小些,大概三岁的样子,穿着各式各样的小衣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湄若把他们带进空间,最会撒娇的小红最先看到白玛,奶声奶气地叫着,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抱住她的膝盖,“小白好想你!” 白玛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家伙吓了一跳,低头看清是小红,连忙把她抱进怀里:“哎哟,这不是小红吗?都化形了!”红色的大尾巴还摆着呢! 最大的小灰也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白玛阿姨。” 看着眼前这群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白玛的心都化了,哪里还有半分寂寞的念头。 她挨个摸了摸小家伙们的头,笑得眼角都眯了起来:“快让阿姨看看,原型可爱,化形了也都挺可爱的。” 小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阿妈也越来越年轻了。” “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白玛被逗笑了,抱着小红亲了亲,“你们在这陪着阿姨,好不好?” “好!”小家伙们异口同声地答应,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湄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有这些小家伙陪着,阿妈一定不会寂寞。 “那我先出去安排了。”她轻声说。 白玛抱着小白,对她挥了挥手:“去吧,万事小心。” 湄若转身踏入空间入口,回到客厅时,南铭已经等在那里。“老板,都准备好了。” 他递过来一份船票,“南杉已经换上衣服了易容了,半小时后出发去码头。” 湄若接过船票,点了点头:“对外就说,夫人住不惯上海,我拗不过她,只能送她回去。” “明白。”南铭应道,“洋行的事我会盯着,您放心。” 湄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阳光正好,洒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知道,从今天起,南华洋行的宅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让英雄不必真的赴死。 半小时后,南杉易容成的“白玛”坐上了去码头的轿车。 车窗外,湄若站在门口相送,对着轿车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舍。 轿车驶远后,湄若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 她转身回屋,关上大门的瞬间,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明楼打来的。 “南若小姐,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伪装者16 汪曼春对明楼仍存旧情,却始终无法消除对其立场的本能猜忌。 她与梁仲春合谋,在一场酒会上安插了假军统接近明楼,意图试探其真实立场。 明楼迅速识破对方身份,当场将假军统以镜片割喉,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汪曼春的手笔。 事后,他找到汪曼春,言辞严厉地发出警告,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中的怀疑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意识到汪曼春的试探不会就此终止,明楼随即约见了湄若。 确认湄若有足够能力自保后,明楼先前因想用她转移汪曼春注意力而产生的犹豫,也随之消散了。 湄若知晓明楼的意图,欣然应了邀约。 这次一起吃饭时,汪曼春就在不远处暗中窥伺,她一边自我暗示,只是在怀疑明楼的立场与湄若的身份,一边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底却忍不住泛起酸意。 明镜见明楼几次邀约,觉得明楼跟湄若有情况,而湄若每次又都应约赴会,以为二人相处融洽,便邀请湄若到家中做客。 这次汪曼春无法再跟踪,只能暗自憋着气,脑海里反复勾勒着他们其乐融融的场景。 而在明家,明镜拉着湄若的手,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眼角的细纹里都漾着笑意。 “这是明诚,跟着明楼好些年了,跟亲弟弟没两样。” 她指着刚端来茶点的明诚,语气里满是熟稔的亲切,“别看他话不多,心思细着呢。” 明诚对着湄若颔首微笑,眼底带着善意,他已知湄若身份。 湄若回以浅笑,指尖触到茶杯时,能感觉到杯壁恰到好处的温度——果然如明镜所说,是个体贴的人。 “还有个小的,叫明台,在外面读书呢。”提到这个名字,明镜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嗔怪, “那孩子,打小就调皮捣蛋,没少让我操心。前阵子还来信说,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她说着“气人”,眼角却弯成了月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那模样,哪里有半分真动气的样子,分明是把那点“调皮捣蛋”都当成了孩子的可爱之处。 依依查到的资料里说,明镜父母早年因汪芙蕖利欲熏心而被害,独自拉扯弟弟长大,后来又把恩人的孩子明台接回家中教养,待他们比亲生的还亲。 此刻亲眼见了,才知传言不虚。 这个在外能执掌明氏企业、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关起门来,不过是个满心护着弟弟们的姐姐。 “男孩子活泼些好。”湄若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认同,“有您这样的姐姐照着,再调皮也坏不到哪里去。” 明镜被她这句话说得眉开眼笑,拉着她又说了些明台小时候的趣事,偷喝红酒醉倒在花园里,桩桩件件,都透着浓浓的亲情。 湄若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看着明镜说起弟弟们时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在乱世中撑着一个家的女人,实在可敬。 她既有对外的强硬,又有对内的温柔,像株在风雨里扎根的梧桐,枝桠能为家人遮风挡雨,根须却始终带着泥土的温润。 76号的办公室里,汪曼春正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照片上,湄若正和明镜相谈甚欢,背景是明府客厅那盏熟悉的水晶灯。 “查!给我接着查!”她的声音尖利得像被指甲刮过玻璃,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一个礼拜了!连她祖宗八代都查不出来?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下属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自从上次酒会试探失败,汪曼春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暴躁,尤其是每次得知明楼和湄若见面,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一点就炸。 “处长,南华洋行的底子太干净了,”一个下属硬着头皮开口,“注册信息、资金流向,全都是合法的,找不出半点漏洞。听说他们在法国的生意做得极大,咱们……” “生意很大?”汪曼春冷笑一声,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戳向照片上湄若的脸,“我看是共匪吧!” 她心里像被毒蛇啃噬着,又疼又痒。 明镜邀请湄若回家做客,明楼在一旁含笑看着,那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宁愿相信明楼对自己的疏远是因为立场不同,也不愿承认他是真的对别的女人动了心。 只要能抓住湄若的把柄,只要能把她打成共产党,明楼就一定会跟她划清界限——到时候,师哥就还是她的。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她的底细!” 汪曼春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偏执“我要让她死!”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间弥漫着嫉妒与戾气的办公室。 汪曼春死死盯着照片上湄若的笑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她不知道,自己这份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执念,正在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此刻的明府里,湄若正陪着明镜挑选明台的生日礼物,客厅里不时传出温和的笑声,与76号的阴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伪装者17 明公馆的雕花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明楼走在前面,指尖轻叩着楼梯扶手,黄铜的雕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湄若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走廊墙上挂着的油画——大多是欧洲风景,笔触细腻,想来是明镜精心挑选的。 “楼上是书房,平日里我和明诚处理些私事。”明楼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她进来。 书房比想象中更大,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了线装书和外文典籍,靠窗摆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砚台里的墨还泛着水光。 湄若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本泛黄的《孙子兵法》,书页间夹着的书签是片干枯的银杏叶,想来有些年头了。“明先生倒是雅兴。” “不过是装装样子。”明楼关上门,转身时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南若小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湄若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凝重,心里过了一遍依依查到的,当下已有了数:“你想炸药?” 明楼微怔,随即点头:“是。我需要一批烈性炸药,用途……” “炸樱花号?”湄若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樱花号是日军近期要用来运送高官参加“和平大会”的专列,明楼计划里,炸毁它是关键一步,既能打击日伪气焰,清除日伪高官。。 明楼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她查到的情报,比他想象中更详尽。 “是。只是我身份敏感,无论是通过汪伪政府还是重庆方面申领,都容易暴露,只能麻烦南若小姐了。” “直接毁掉它便是,何必费劲去炸?”湄若微微蹙眉。 以她的本事,别说一列火车,就是一支军队,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 “不行。”明楼立刻否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必须用炸药。要让日本人看到‘军统行动’的痕迹,要让他们相信这是重庆方面的手笔。如果让他们察觉到有玄门介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他们会立刻怀疑密码本的真实性,死间计划就全白费了。你的存在,是最大的变数,绝不能暴露。” 湄若明白了。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必须按照“剧本”来走。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淡蓝色的灵力涟漪闪过,书桌旁的空地上突然多出个黑铁箱子,箱子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显然是用过的旧物。 明楼看着凭空出现的箱子,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虽听过玄门“袖里乾坤”的传说,却从未亲眼见过。这箱子足有半人高,怎么看也藏不进袖中,可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眼前,带着种颠覆认知的震撼。 “这……”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些够吗?”湄若踢了踢箱子,箱盖应声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炸药。 明楼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走到箱子前翻看了几下,眉头渐渐皱起:“太多了。炸毁樱花号用不了这么多,留下一半就够。” 他迅速拿出几个油纸包,掂量着分量放在桌上,剩下的重新装箱:“这些必须收回去,放在家里太危险,一旦被搜出,就是灭顶之灾。” 湄若理解他的谨慎,抬手收回灵力。 黑铁箱子像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地上连点灰尘都没留下。 明楼看着空荡荡的地板,指尖还残留着炸药外壳的冰凉触感,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他抬眼看向湄若,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复杂:“你这本事……真是闻所未闻。” “小术而已。”湄若不以为意,“比起你们在刀尖上跳舞,算不得什么。” 她其实不太明白炸毁樱花号的具体意义,只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破坏和平大会,除掉日伪高官,打乱日军部署……这些都是依依整理的信息,至于更深层的战略意义,她懒得费神去想。 反正有明楼这样的聪明人在,她跟着配合就是。真出了岔子,以她的本事,也能兜底。 明楼不知道她心里的盘算,只当她是真的不在意,心里对这位玄门人又多了几分敬佩。“多谢。” “分内之事。” 明府的餐厅里,水晶灯的光芒落在红木餐桌上,将一碟碟精致的菜肴照得愈发诱人。 青瓷碗里的莼菜汤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碗沿的缠枝纹,像给这场看似寻常的家宴笼上了层温吞的暖意。 明镜给湄若夹了块醉蟹,蟹肉的鲜甜混着花雕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 “尝尝这个,是明诚特意去买的,刚出水的,鲜得很。” 湄若谢过,用银匙舀了点蟹肉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确实不错。” “那是自然,上海的水产可是出了名的。” 明镜被她逗笑了,又转向明楼,“说起来,明台也喜欢吃家里的醉蟹,可惜太远了带不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提到明台,餐桌上的气氛更柔和了些。明楼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小子在香港野得很,上个月来信说加入了什么话剧社,天天忙着排演,连家书都写得潦草。” 明楼阿城都知道那不是明台,明台还在受训呢! 湄若正用银签挑着蟹肉,闻言抬头笑了笑:“年轻人嘛,就该多些新鲜事。说起来,我后几日要去香港谈笔生意,大概会待上四五天。” 明镜眼睛一亮,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么巧?我也正打算去香港呢!明氏在那边有个纺织厂,账目上有点问题要处理,顺便去看看明台那孩子。” 她看向湄若,眼底满是期待,“不如咱们同行?路上也好做个伴。” 湄若心里微微一动。她去香港是为了见若水——若水在日本混的风生水起,既然天道不让她过去,那她放两只僵尸过去总可以吧! 这些日子汪曼春的眼线跟得紧,传送容易暴露,走正规渠道反而更稳妥。 明镜的提议,倒省了她单独安排行程的麻烦。 “那可太巧了。”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有明镜姐同行,我求之不得。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去香港,正愁没人引路呢。” “这有什么难的,到了香港我带你去吃兰芳园的奶茶,还有中环的烧腊,保管你吃了就忘不掉。” 明镜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香港的街景,“对了,要给明台带些东西吗?那孩子嘴馋,见了上海的点心肯定能高兴。” “路上有南若一起,我也有个伴。” 明楼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自然知道大姐去香港的真正目的——明面上是处理生意、看望明台,暗地里是要给要送一批急需的磺胺和纱布。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一个女子带着违禁物资上路,风险极大。湄若能同行,无疑给大姐的安全加了层保障。 “确实是好事。”他放下茶杯,语气沉稳,“大姐路上有南若小姐一起我们也放心。”他特意加重了“放心”二字,目光与湄若轻轻一碰,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湄若含笑点头:“明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明镜姐的。” 餐桌上的话题渐渐转到香港的风土人情上。 明镜说着明台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三岁时偷喝了寿宴上的米酒,抱着柱子唱了半宿童谣; 明楼偶尔插两句,纠正大姐记忆里的偏差;湄若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看着这姐弟俩互动。 晚些时候,湄若告辞离开,明楼送她到门口。 晚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吹过来,拂动着湄若旗袍的下摆。 “劳烦了。”明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真诚的谢意。 湄若脚步微顿,回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将眼底的清明照得愈发清晰:“明先生不必客气。保护自己人,本就是分内事。”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伪装者18 香港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湿热,维多利亚港的风卷着水汽扑在半岛酒店的落地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 湄若站在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黄包车和西装革履的洋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玻璃——这家酒店的装潢比上海的法租界更显奢华,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旋转门,在雨幕里投下一片暖黄。 湄若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 四柱床的帷幔垂落,床头柜上的白兰花还带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香薰与海风混合的味道。 她刚想坐下,神识忽然动了一下——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有股熟悉的气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躁动,这气息跟明家很像。 明家人她都已经见过了,这个不认识的就应该是那最小的了。 是明台。 湄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明楼昨天说“劳烦了”时语气格外郑重,原来不止是让她照看明镜,更算准了她会在香港撞见明台的任务。 那位“波兰之鹰”——日本派来的特使,据说携带了第三战区的布防图,明台的任务,显然是取他性命。 而明楼算准了她的性子,知道她绝不会让日本人带着如此重要的情报离开香港。就算明台失手,她也会出手。 “心思倒是缜密。”湄若轻笑一声,走到酒柜旁倒了杯威士忌。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叩响。湄若收起灵力,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穿着西服的女子,给人一股日本女强人的感觉,正是若水。 她手里提着个皮箱,进来后先反手锁了门,才对着湄若低声道:“老板。” 湄若点头,指了指沙发。 挥手从空间里放出那两只麒麟僵尸。 他们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明得很,与寻常富商夫妇并无二致。 这得益于湄若空间里的灵气,他们在空间里修炼进益极快,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行动什么都跟当初的况天佑差不多。 湄若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此行很跟若水去日本,任务是搅乱他们的后方。” 男僵尸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好。” 他的妻子也跟着点头:“你放心,我们会让日本的永无宁日,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湄若看着他们眼底的仇恨,心里微微一动。 她厌恶汉奸,更恨侵略者,正好天道不让她过去,那她送两个僵尸过去总可以了吧! “你们曾经生活在华夏的土地,就是华夏人,就算成了僵尸,根也在这里。” 湄若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了日本,不必手软。” “明白。” “若水会给你们安排身份,以古董商的名义进入日本。” 湄若看向若水,“他们的身份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若水递过一个信封,“这些是一些阴阳师的资料,可以下手的。”正好可以让他们阴阳师少点往华夏派。 湄若接过信封,递给男僵尸:“记住,尽可毁他们的灵脉,断他们的气运,让他们知道,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好,保证完成任务。” 若水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男僵尸会意,挽着妻子的手臂,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 若水打开门率先走出去,碰到认识的日本人寒暄会不经意的说:“这是内地来的生意伙伴,刚到香港,我带他们去楼下喝杯茶。” 日本人见他们衣着体面,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颔首。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湄若走到窗边,看着雨幕里的香港夜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日本的后方乱了,前线的日军自然会受影响,也算是给死间计划添份力。 她正想着,忽然皱起眉——神识里,明台还没开枪,手心的枪握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显然是在犹豫。 “看来是第一次杀人。”湄若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 她本想再等片刻,若是明台始终不敢动手,她便出手相助。 可就在这时,明台扣动了扳机,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酒店的宁静。 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叫,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侍者惊慌的呼喊。 湄若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波兰之鹰倒在房间的地毯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明台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扇半开的窗户,晚风卷着雨丝灌进房间。 “倒是果断。”湄若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虽有犹豫,却能在最后关头出手,比明楼说的更有胆识。 楼下日本人乱成一团的时候,刚交接完物资的明镜回来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明镜焦急的声音:“湄若?湄若你没事吧?” 湄若走过去打开门,只见明镜刚归来的模样。 她身后跟着个随从,正警惕地看着四周。 “怎么回事?死人了?”明镜抓着湄若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刚回来,就看到楼下乱成一团。” “没事。”湄若扶着她走进房间,语气轻描淡写,“死了个日本人,好像是被仇家杀的。” 明镜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香港怎么也这么乱。要不咱们还是换家酒店吧?” “董事长不必担心。”一旁的随从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安抚,“咱们是新政府要员家属,酒店安保会格外留意的,没人敢来招惹。再说,日本特使出事,他们只会加强戒备,现在换酒店反而危险。” 湄若点头附和:“他说得对。这种时候按兵不动最好,乱中取静,才是最稳妥的。” 明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那你也早点休息,锁好门窗,有事随时叫我。” “好。” 明镜显然一直觉得湄若是普通的商人,湄若也感受的到她的关心,顺着她的话就应了。 送走明镜,湄若关上门,走到窗边。 “总算过了第一关。”湄若望着雨幕里模糊的海岸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明台的任务完成了,她的僵尸也出发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了酒店的露台。 湄若端起酒杯,对着月亮轻轻一敬——敬那些在黑暗中前行的人,也敬即将到来的风暴。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伪装者19 香港的晨光带着咸湿的海味,透过酒店的百叶窗,在地毯上织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明镜拉着明台走进餐厅时,湄若正用银匙搅动着碗里的艇仔粥,鱼片的鲜香混着花生的脆感在舌尖漫开。 “若若?”明镜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 她把明台往前推了推,少年穿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晒得微黑的小臂,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 “这是明台,我跟你说过的,在香港读书的那个。” 明镜拍着明台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宠溺,“快叫南若姐姐。” “南若姐姐好。”明台的声音有点闷,像是还没从昨晚的任务里缓过神,目光落在湄若脸上时,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这就是大哥和大姐都赞不绝口的南华洋行小姐?看起来倒是比想象中温和。 湄若放下银匙,对着他笑了笑:“早就听明镜姐提起你,果然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她看得出来,这他眼底藏着事,眉宇间有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显然昨晚的事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坐下吃饭吧,粥都要凉了。”明镜拉着明台在对面坐下,亲自给他盛了碗粥,又夹了块叉烧,“多吃点,一会儿姐姐们就要回上海了。” 明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头扒拉着粥,没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明镜说着香港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明台却只是偶尔应一声,湄若则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能感觉到明台的目光时不时瞟过来,带着点探究,又有点躲闪。 恐怕是明镜跟他说了什么,左不过就是明楼跟她相处很好的话了。 这位明董事长是真把撮合她和明楼当回事了,连带着弟弟都要拉来认亲。 离别的时候,酒店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 明镜拉着湄若,明台站在几步外,手里捏着顶帽子,指节都泛白了。 明镜转身看向明台,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不舍,“在香港好好读书,别惹事,缺钱了就跟家里说。” “知道了,大姐。”明台的声音有点哑,不敢抬头看她。他知道大姐说的“好好读书”是什么意思,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轿车缓缓驶离酒店,湄若从后视镜里看到,明台突然朝着车子的方向追了几步,白色的衬衫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嘴里喊着“大姐”,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明镜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角悄悄泛起红。 “这孩子……”她低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总不让人省心。” 湄若递给她一张手帕,没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透。明台眼底的愧疚,明镜心里的担忧,她都看在眼里,却知道自己插不上手——这是明家的路,也是他们必须承担的责任。 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云层染成金红色,像块融化的琥珀。 明镜刚走下悬梯,就对湄若说:“你先回吧,我去趟苏州,明氏在那边的丝绸庄出了点事,得去处理一下。” 湄若正站在舷梯下等她,闻言抬头道:“去苏州?正好我也没事,不如陪您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记得明楼之前叮嘱让她照看下明镜,虽然不知道明镜去苏州做什么,但跟着总没错。 明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同行,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湄若笑得坦然,“正好我还没去过苏州,想看看那边的园林。” 明镜见她坚持,不好再拒绝,便点了点头:“那好吧,委屈你了。” 她心里却有些打鼓——去苏州是为了联系地下党,购买炸樱花号用的炸药,带着湄若,万一出点意外…… 前往苏州的火车在夜色中行驶,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映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明镜靠在椅背上假寐,眉头却始终没松开。湄若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本《苏州园林志》,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明镜身上——她的神识一直跟着明镜,能感觉到她心跳比平时快些,显然心里藏着事。 “明镜姐,您去苏州处理丝绸庄的事,要帮忙吗?”湄若合上书,状似随意地问道。 明镜睁开眼,笑了笑:“不用的,以前都是让掌柜的看着,这次账目乱得厉害,不得不亲自去一趟。”她说得滴水不漏,眼神却有些闪躲。 湄若没再追问,重新翻开书。 她看得出来,明镜不想说,追问只会徒增尴尬。 反正有神识跟着,总能知道她要做什么。 抵达苏州时,天刚蒙蒙亮。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带着雨后的潮气,两旁的白墙黑瓦在晨光中透着股江南的温婉。 明镜带着湄若住进一家临河的客栈,推开窗就能看到乌篷船划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你先歇着,我去丝绸庄看看,中午回来陪你吃松鼠鳜鱼。”明镜放下行李,语气轻快地说。 “好,您去忙吧,不用惦记我。”湄若笑着点头,目送她走出客栈。 门关上的瞬间,湄若的神识立刻跟了上去。 她看到明镜并没有去丝绸庄,而是拐进一家店,在一扇关闭的店铺木门前,她推开木门却突然是停下,说了一声走错了,回头要离开。 湄若立马察觉可能出变故了,神识看着有人出来围住了明镜,立马坐直身子严肃了起来。 “依依,明楼在哪?身边有人吗?”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明楼,这些人刚才说了他们是76号的人。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伪装者20 “若若,明楼在自己办公室,一个人。”依依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时,湄若正站在苏州客栈的窗前。 她不敢耽搁,转身从空间犄角旮旯翻出件灰扑扑的袍子——那是很久前商城买的隐身衣。 又往眉心贴了张隐身符,符纸触到皮肤的瞬间化作淡金色的光,融进肌理里。 “保险点总没错。”湄若对着空气理了理衣摆,心念一动, 再睁眼时,已站在明楼办公室的红木书桌前,鼻尖萦绕着松香与墨味。 明楼正低头看着文件,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湄若刚想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明诚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份电报,脸色凝重得像块乌云。 “先生,76号那边有动静。”明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的小队长陈亮,带着人去了苏州的黑市埋伏,刚才传来消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湄若清冷的声音突然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响起,像块冰投入滚水:“他们把明镜姐抓了。” 明诚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枪口对着声音来处,手指扣在扳机上,瞳孔因警惕而收缩:“谁?出来!” “阿诚,放下枪。”明楼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目光锐利地扫过办公室的每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书桌旁的空处——那里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冷些,“是湄若小姐?” “是我。”湄若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明镜姐下飞机时说要去苏州办事,我跟她一起去的。到了苏州她要单独行动,我猜……你没告诉她炸药已经有了吧?” 明楼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确实没说——一来是怕大姐担心,二来是觉得计划已定,没必要节外生枝,没想到…… “她去黑市是为了买炸药?”明诚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了,“为了樱花号?” “应该是。”湄若的声音里带着点冷意,“那个叫陈亮的小队长不对劲。明镜姐说了‘上面有人’,他却有恃无恐地抓人,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靠山。” 她当时用神识听得清楚,陈亮看明镜的眼神,不像看普通商人,倒像看早就盯上的猎物。 明楼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 他向来沉稳,此刻却难掩眼底的慌——大姐是他的软肋,是明家最后的根,绝不能出事。 但这慌乱只持续了一瞬。他想起此刻正与他们对话的湄若,想起她那鬼神莫测的本事,心里忽然定了些。 不管陈亮背后是谁,只要湄若在,大姐就不会有致命危险。 “阿诚,你现在就去。”明楼的语气迅速恢复冷静,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强硬, “直接去76号,态度放硬,必须在他们开始审问前把人带回来。” “是!”明诚应声转身大步离开,皮鞋踩在走廊上的声音急促而沉重。 办公室里只剩下明楼和隐身的湄若。 “多谢。”明楼对着空处低声道,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知道,湄若此刻现身,绝不止是通风报信。 “先救人才是要紧事。”湄若的声音淡了些,“那个陈亮你最好查查他和日本人的关系。” 76号的据点里,霉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像坛发了臭的酱菜。 明镜被绑在椅子上,旗袍的下摆沾了些灰尘,却依旧坐得笔直,下巴微扬,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 陈亮叼着烟,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别硬撑了。去黑市买炸药,还说不是通共?识相点,把上线说出来,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明镜冷笑一声:“我明家在上海立足几十年,做的是正经生意,买炸药?你有证据吗?” “证据?审审就有了!”陈亮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眼里闪过狠戾,“等会儿让你尝尝76号的手段,看你还嘴硬!” 他正说着,据点的门突然被踹开,明诚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亮:“把人放了!” 陈亮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这是76号的事,你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明诚走到明镜面前护着她,“我大姐是新政府要员家属,你们说抓就抓,有什么事找我大哥。” 他扶着明镜站起身,又转向陈亮,眼神淬了毒似的:“我劝你把铐子解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梁仲春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笑得像只老狐狸:“哎呀,阿城这是做什么?一点小事,何必动刀动枪的。” “小事?”明诚瞪着他,“敢抓我大姐,梁处长觉得是小事?” 梁仲春脸上的笑僵了僵,他知道明楼的手段,自然不想为了个小队长得罪他。“陈亮,还不快解开?” 陈亮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掏出钥匙解开了明镜的手铐,嘴里嘟囔着:“肯定有问题,审一审就知道了……” 明诚扶着明镜往外走,经过陈亮身边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管好你的人,下次再敢动明家的人,我拆了你这破据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把明镜送回明府,阿诚才松了口气。 明镜拉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南若还在苏州,她一个人……” “大姐放心,南小姐那里,大哥会去接的。”明诚安慰道,心里却清楚,以湄若的本事,根本不用人担心。 而此时的76号办公室里,梁仲春正把一杯茶狠狠摔在陈亮面前,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谁让你去抓明镜的?”她的声音尖利,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你知道她是谁吗?” 陈亮缩了缩脖子,梗着脖子道:“她去了我们布控的黑市店铺,肯定是去买炸药的!” 梁仲春气的怒吼:“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抓人,你这是给我惹麻烦。” “一审就有证据了!”陈亮不服气。 这话倒是提醒了汪曼春。她猛地抬头,眼神亮得吓人:“你抓明镜的时候,看到南若那个女人了吗?” 她的眼线当时汇报的是,明镜跟南若一起去的香港,她终于找到理由了。 “没有。”陈亮摇头,“就明镜一个人。” “去!”汪曼春拍着桌子站起来,语气带着疯狂的命令,“让76号的人去明镜住的旅店找!另外,跟我去南公馆!” 她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藏起来了!只要抓到南若,明镜跟南若总有一个要背买炸药的锅,更不怕师哥不回到自己身边! 南公馆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汪曼春带着人冲了进去,皮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 南杉从里屋出来,刚想呵斥,就被枪口顶住了胸口。 “南若呢?”汪曼春的眼神像刀子,扫过客厅里的摆设。 “我家小姐不在。”南杉强作镇定。 “不在?”汪曼春冷笑一声,挥手道,“给我搜!”她没说找什么,但是特务们清楚就是通共的证据呗! 特务们立刻像疯狗似的扑了上去,抽屉被拉开,文件被撕碎,花瓶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们甚至找来锤子,把墙壁砸出一个个窟窿,灰浆落了满地,好好的宅子瞬间变成了废墟。 汪曼春亲自翻查湄若的卧室,打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只有些普通的胭脂水粉;拉开衣柜,挂着的旗袍被她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她不甘心,又蹲下身,手指抠着地板的缝隙,像是觉得那里会藏着秘密。 可终究什么都没找到。 湄若重要的东西都收在空间里,留下的不过是些寻常物件,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栽赃的证据。 “废物!一群废物!”汪曼春看着狼藉的客厅,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去苏州的特务回来了,低着头道:“旅店人去楼空,南若不见了。” 汪曼春猛地转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跑了?她就不信抓不到这个女人的把柄!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以‘中共人员利用明镜获取火药’的名义,发布通缉令,全城搜捕南若!” 她就不信,南若能躲一辈子!师哥就只能是自己的! 喜欢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请大家收藏:()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伪装者21 湄若刚收回神识,她看向明楼,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阿城已经把明镜姐接回去了,路上没出岔子。” 明楼办公室里还是只有他自己,湄若声音却在他身侧。 明楼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陈亮敢动明家人,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他一点都不怕你,”湄若走到窗边,望着对面76号的方向,那里的灰色建筑像块发霉的疮疤,“说明这人的级别,定然在你之上。” “南田洋子。”明楼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上任前,阿城处决过一个叫原田熊二的日本军官,当时就查到他是南田洋子的人,一直在暗中调查我。陈亮敢这么嚣张,十有八九是得了她的授意。” 湄若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么说,南田洋子对你的怀疑,从未断过?” “不仅没断,恐怕还借着汪曼春的手,把网收得更紧了。” 明楼站起身,走到酒柜旁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危险的弧度,“他们既要用我,又要防我,这步棋走得倒是精明。” “精明?”湄若轻笑一声,眼底闪过狡黠的光,“那不如我们陪他们玩玩。” 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棋子,“……这样一来,既能解了眼下的围,又能让汪曼春把矛头牢牢锁在我身上,给你争取缓冲的时间。” 明楼听完,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的弧度里透着决断:“可行。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两人商量着补充完善。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明诚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铅:“先生,不好了!汪曼春带人把南公馆给抄了!” “抄了?”湄若挑眉,神识瞬间铺展开——南公馆的客厅里,花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她的旗袍被扔在地上踩出黑印,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撒了一地,连墙壁都被砸出几个窟窿,活像被拆了一半的废墟。 “她倒是不客气。”湄若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看来是把拆迁队的活儿也兼了。” 明诚感觉她平静的样子,反倒有些不安:“汪曼春不仅搜了家,还以‘中共人员利用明镜获取火药’的名义,发布了通缉令,全城搜捕您。” “她的脑子转得倒是快。”明楼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可惜用错了地方。” “你有办法?”明诚看向明楼。 明楼没说话,只是看向湄若方向。 湄若从空间里拿出一沓信,阿城就看到桌面上突然多出一叠信封,牛皮纸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日文,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分量。 “我手下在日本有些人脉,之前他们备了些信,没想到派上了用场。”她随手拿起几封,“你看看,藤田芳政的上司是谁?” 明诚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信封上的名字个个如雷贯耳:三浦三郎、纳见敏郎、木下荣氏……全是日本军政界的高层。 他抽出其中一封,展开信纸,上面的日文写得直白:“南若小姐乃吾等至交之女,望诸君多加照拂……” “嚯,这人脉够硬的。”明诚咋舌,看向湄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这个木下荣氏,就是藤田芳政的直属上司!” 明楼接过信看了一眼,递给湄若:“就用这个。” “麻烦阿城送我去藤田那里,我要他亲自下令,让汪曼春给我道歉。”湄若意在把汪曼春的仇恨值吸引过来。 湄若将信折好放进口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得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明楼带着明诚赶到76号时,梁仲春正坐在办公室里训陈亮,听到动静抬头,脸上的笑还没展开,就被明楼冰冷的眼神冻住了。 “梁处长好兴致。”明楼反手关上门,声音里淬着冰,“抓抗日分子抓到我大姐头上,收获不小吧?” 梁仲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茶杯:“明长官这是说的哪里话,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明楼步步紧逼,指尖重重戳在桌面上,“你以为把我拉下水,就能坐我的位置?” 这话像颗炸雷,在办公室里炸开。梁仲春的脸瞬间白了——篡位?这顶帽子扣下来,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明长官息怒!”他慌忙站起身,腰弯得像只虾米,“真是误会,是手下人有眼无珠……” “误会?”明楼猛地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梁仲春的眉心,“我现在开枪打死你,是不是也算误会?” “砰”的一声,办公室外的特务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十几支枪齐刷刷地指向明楼,扳机扣得咯咯作响。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 这些特务却没人敢真的开枪——明楼是什么身份?若是在这里伤了他,他们得吃不了兜着走。 “梁处长手下的人,倒是忠心耿耿。”明楼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梁仲春这才反应过来,明楼刚才那句“篡位”根本是说给这些特务听的!他要是敢让手下开枪,就坐实了要篡位的罪名! “放下枪!都给我放下!”梁仲春怒吼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特务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动。 只有陈亮梗着脖子,枪口依旧死死盯着明楼,眼神里满是不服。 “我让你放下枪!”梁仲春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出来了,陈亮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可这浑水,他蹚不起! 陈亮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往前一步,枪口离明楼更近了:“76号抓人,从来不需要证据!明长官要是想护着共匪,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话一出,梁仲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第22章 伪装者22 他闭了闭眼,知道陈亮这是把自己作死了——当着明楼的面说这种话,跟指着鼻子骂他通共没区别。 果然,明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陈亮瞪大了眼睛,胸口绽开一朵血花,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枪从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特务们吓到了,握着枪的手止不住地抖。 明楼慢条斯理地收起枪,对着梁仲春淡淡道:“给他发阵亡抚恤金。你打报告,我批条。”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重锤敲在每个特务心上——动明家人,就是这个下场。 哪怕是在76号,哪怕有日本人撑腰,明楼也敢当场毙了他,还能全身而退。 梁仲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摆摆手:“把人拖出去……” 明楼没再看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走廊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76号每个人的心上。 同一时间,藤田芳政的办公室里,檀香袅袅。藤田正对着一幅字画凝神细看,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明诚推开门,低声道:“藤田长官,有位客人想找您。” 藤田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就看到明诚身后走出个身材高挑,身着旗袍的女人,手里捏着封信。 “你是……”藤田的疑惑,明城带个陌生女人来他这里是? 湄若将木下荣氏的信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南若。想来问问藤田长官,76号的人抄了我的家,还通缉我,这是得到了您的授意?” 藤田展开信纸,看到木下荣氏的签名,脸色骤变,连忙起身鞠躬:“原来是南小姐,误会,都是误会!是手下人不懂事……” “误会?”湄若挑眉,“我的房子被拆了,人被通缉,藤田长官一句误会就想算了?” 藤田额头上渗出冷汗,连忙道:“南小姐放心,我立刻下令,让汪曼春给您道歉,赔偿您的损失!” 湄若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淡淡道:“希望藤田长官说到做到。”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听说汪曼春是您看重的人?” 藤田心里一紧,连忙道:“只是下属而已,南小姐若是不满,我会好好教训她。” “不必了。”湄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让她给我道个歉就行。” 有些狗,得留着慢慢逗。 汪曼春越是恨她,视线都在她身上,明楼身份就越安全,这出戏,才能唱得更久。 走出藤田的办公室,湄若坐上明诚的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明楼那边威慑已足,她这边借力打力,接下来,就该看汪曼春的反应了。 湄若被阿城送回南公馆,下车后阿城看着南公馆样子对汪曼春的疯也有清晰的认知。 南公馆的铁门被撬得歪歪扭扭,湄若推开门时,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了午后的寂静。 湄若先看了眼院子,脚步猛地顿住—— 白玛亲手种下的蔷薇架被拦腰折断,粉色的花瓣混着泥土被踩成烂泥;那丛薄荷,原本绿油油地爬满石径,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根须; 最让她心口发紧的是那株玉兰,春时满树白花像堆雪,如今枝桠被劈得七零八落,断口处还留着斧头的劈痕。 “这些畜生。”湄若的声音压得极低。 屋里的狼藉她可以不在乎,那些被砸的家具、被撕的文件,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白玛精心照料的——她总说,花草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开花给你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子。 客厅的水晶灯摔在地上,碎玻璃映着她冰冷的眼神;书房的书架塌了半边,那些用来充场面的外文书籍散落一地; 卧室的墙壁被砸出个窟窿,冷风灌进来,吹动了挂在衣架上那件唯一没被扯坏的素色旗袍。 她打开衣柜,翻出个小皮箱,里面是几件贴身衣物,还有白玛给她绣的荷包。 正收拾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到湄若就急道:“湄若小姐!您可回来了!” 话音刚落,明镜就踩着碎花瓣走进来,深蓝色的旗袍下摆沾了些泥点。 她看到院子里的狼藉,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这……这……” 走到屋里,看到满地疮痍,她的眼圈瞬间气红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去苏州……” “不关您的事。”湄若打断她,将包袱系好,语气里的寒意尚未散去,“是有些人手太脏,见不得干净东西。” “住肯定是住不了了。”明镜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去我家住,明家却能保你安稳。就当给大姐一个赔罪的机会,行不行?” 湄若本想拒绝,转念一想,汪曼春吃了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住到明家,既能让汪曼春的嫉妒心更盛,也能就近方便,倒是一举两得。 “那就叨扰了。”她点了点头。 南杉从偏房走出来,脸上带着些擦伤——刚才汪曼春搜查时,他试图阻拦,挨了几下。 “老板,我收拾些要紧的东西?” 倒不是南杉不能打回去,不过她现在身份是湄若助理。 “不必了。”湄若摇头,“重要的都在这儿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箱子。 明镜看着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走,去家里,姐让厨房给你炖了汤,补补身子。” 阿香跟在后面,看着湄若手里那方小小的箱子,再看看被毁掉的花园,一脸惋惜,她还记得看到过白玛夫人精心养护这些花呢! 走向一路之隔的对面时,湄若回头看了一眼,断了的蔷薇架在风中摇晃,像只垂死的手。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汪曼春,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第23章 伪装者23 明家客厅的挂钟刚敲过十下,门房就引着汪曼春走了进来。 她穿着身深色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粉厚得像敷了层面具,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气——南田洋子的命令压下来,她不得不来,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刚进客厅,她的目光就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坐在沙发上的湄若。 那女人正端着茶杯,鬓边别着朵新鲜的白玉兰,竟真的在明家住了下来! 明楼就坐在她身边,两人中间隔着半尺距离,可光是这同处一室的画面,就足够让汪曼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南小姐。”她咬着牙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之前是我鲁莽,误会了您,特来道歉。” 湄若没抬头,指尖捻着茶杯的耳柄,仿佛没听见似的。 明镜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拨着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汪处长这道歉,听着可不怎么诚心啊。” 汪曼春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发作,瞥见明楼投来的目光,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再鞠一躬:“是我不对,不该无凭无据搜查南公馆,更不该胡乱发布通缉令。” “知道就好。”明镜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有些人啊,总觉得自己能掐会算,把别人都当傻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非要往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凑。” 汪曼春的嘴唇哆嗦着,刚要说话,明镜又慢悠悠地补了句:“说起来,我看湄若和明楼倒是投缘得很,这几日在府里相处融洽,说不定过些日子,明家就要办喜事了呢。”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汪曼春眼底的妒火。 她猛地看向湄若,却见那女人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正低头抿着茶,一副羞赧的模样——那是湄若特意运起灵力催出来的血色,恰到好处的娇羞,足以让任何人生疑。 “你……”汪曼春气得说不出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湄若心里却在翻着白眼。 明楼那八百个心眼的家伙,她可无福消受。 真要选,她宁愿选黑瞎子那样活得通透的——念头刚起,她自己都愣了愣。 怎么会想起黑瞎子?许是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此刻稍闲下来,倒勾起些零碎的记忆了。 明楼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自然看得出湄若那红晕是装的,也明白大姐是故意气汪曼春,却配合地端起茶杯,对湄若温和一笑:“湄若小姐刚到明家,还住得惯吗?” “劳明先生费心,一切都好。”湄若抬眼,恰到好处地避开他的目光,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这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看得汪曼春肺都要炸了。 她强忍着转身离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既然南小姐住得惯,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明家,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愤怒的声响。 汪曼春一走,明镜立刻笑了起来:“你看她那样子,脸都气绿了!” 湄若收了灵力,脸颊的红晕瞬间褪去,恢复了清冷的模样:“明镜姐长这招高。” 明楼放下茶杯,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对付她,就得这样。”他看向湄若,“委屈你了。” “谈不上委屈。”湄若站起身,“我先回房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明镜捅了捅明楼的胳膊:“我看这孩子不错,你可得抓紧了。” 明楼无奈地摇摇头,没说话。 有些戏,演着演着,连自己人都信了。 晚上明楼向大姐隐晦地说了自己的身份,说明炸药早已备妥,让她不必再涉险。 行动当日,明台假扮乘务员为地下党解围时,湄若也在火车上——她并非乘客,自然无需车票。 她看着明台为一位姑娘解围,看着他们的任务顺利推进,却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一名日本人竟认出了他伪装的乘务员身份,双方随即展开激烈交火。 湄若随手为明台等人套上保护罩,一个瞬移到了别处。 待亲眼确认樱花号列车炸毁后,她便返回了明家。 她不能亲自动手,绝不能暴露她在上海,她只能去亲眼见证列车被炸毁。 她也是去做最后确保能成功的那个人。 她未曾想,那随手布下的保护罩,竟救下了一名地下党。此事还是她回来后从依依口中得知的。 “若若,明台他们行动的成员都没伤亡。”湄若虽已返回明家,依依却仍在关注后续动向,此刻正绘声绘色讲给她听。 夜色中的铁轨旁,明台和同伴们正被各自的接应人员引向暗处,有人在低声清点人数,有人在检查武器,虽个个面带倦色,却都完好无损。 湄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樱花号的爆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而此刻听到这消息,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没说话,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接下来就轮到汪曼春了 第24章 伪装者24 这些日子,她让隐身的小狐狸们往76号汪曼春的办公室送了些“惊喜”——比如半夜在她枕头下钻出来的巨毒蛇,比如刚泡好的茶里突然浮起的巨毒蜘蛛,足够让她夜夜做噩梦。 但这还不够。 湄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汪曼春最在意的莫过于她那位身居高位的叔叔汪芙蕖,既然她毁了阿妈的心血,那便让她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她本来目的就是汪芙蕖和汪曼春,汪曼春既然明楼还有用,那就拿汪芙蕖开刀,这些日子汪芙蕖受的骨痛之苦,不过是利息罢了。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叩声,阿城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湄若小姐,先生在书房等您。” 明楼的书房总是弥漫着松烟墨与旧书的味道,红木书架上的古籍码得整整齐齐,唯有靠窗的那盏台灯亮着,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 明楼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听到动静才缓缓转过身。 “坐。”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拉开对面的座椅坐下,台灯的光恰好照亮他眼底的凝重,“明台那里申请刺杀汪芙蕖。” 湄若刚坐下,闻言抬眼:“汪芙蕖?” 明楼点头,从抽屉里抽出张纸条推过去——上面用暗号写着,他想在除夕动手,目标是汪芙蕖。” 阿城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低声补充:“汪芙蕖那天要参加个秘密聚会,日方的几位高官也会到场,防卫肯定严密。” 明楼的目光落在湄若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他没用疑问句,语气里带着笃定,“我本以为,你或许想让他多受些折磨。” 湄若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汤里映出她平静的脸:“不必了。”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折磨太久,反而脏了华夏大地。” 明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问:“那明台的计划……” “让他去。”湄若打断他,语气干脆,“除夕那晚,我会去西餐厅。” 她抬眼看向明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明台动手,我帮他扫清障碍。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汪家叛徒。” 明楼看着她眼底的冷光,忽然想起南公馆那狼藉的样子。 他虽不知湄若为何对汪芙蕖有这么深的敌意,却明白她既已开口,便不会失手。 “需要我们做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合作的诚意。 湄若站起身,“不必,我自有安排。”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不会暴露明台,也不会让日本人怀疑到你头上。” 这场刺杀,不仅关系到明台的安危,更牵扯着死间计划的后续,容不得半点差错。 除夕夜的法租界西餐厅,水晶灯折射出奢靡的光,爵士乐混着香槟的气泡在空气里漾开。 湄若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栋建筑——明台和郭骑云已经就位;汪芙蕖的休息室在二楼角落,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她指尖微动,下一秒已站在休息室的地毯上。 落地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清晰,她抬手,透明的灵力罩如肥皂泡般绽开,将整个房间裹了进去。 “汪司长好悠闲。” 沙发上的人猛地睁开眼。 汪芙蕖穿着件不合身的西装,领口空荡荡地晃着,脸颊凹陷得能看清颧骨的形状,听到声音时,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扶手,挣扎着站起来,拐杖“咚”地砸在地板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里的惊恐混着警惕,“来人!外面的人都死了吗?” 他扯着嗓子喊,走廊里侍者路过的脚步声、楼下杯盘碰撞的脆响明明清晰可闻,自己的呼救却像被吞进了棉花里,连一丝回音都没透出去。 汪芙蕖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女人绝非凡人。 湄若已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丝绒扶手:“骨痛的滋味,还习惯吗?” 汪芙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些日子夜里的钻心疼痛,医生查不出任何病因,只能靠鸦片续命,整个人熬得脱了形。 他死死盯着湄若,拐杖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是你做的手脚?” “你派了那么多人查,不都没结果吗?”湄若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不过是偶然得的毒药,专门治你这种卖国求荣的骨头。” 她顿了顿,看着汪芙蕖骤然紧缩的瞳孔,慢悠悠地补了句:“说起来,汪精卫的状态可比你差多了,瘫在床上下不来,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也中了毒?不是病?”汪芙蕖的声音发飘,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他一直以为汪精卫是积劳成疾,原来…… “你们俩,也算‘同病相怜’。”湄若歪头看他,眼底的冷光比窗外的冬夜更甚,“难道汪名没告诉你,你们汪家,早就换了主子?” 汪芙蕖的呼吸猛地一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你是……湄若?南京那位玄门高人?” “总算不笨。”湄若站起身,裙摆扫过地毯,没有一丝声响,“不过你别怕,取你性命的不是我。” 汪芙蕖刚松了口气,又被她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你的仇人太多,排队等着送你上路呢。我来,只是想看看落水狗的模样。” “你……”汪芙蕖气得浑身发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湄若走到窗边,月光落在她身上,仿佛镀了层冰壳。 “嘘。”湄若忽然侧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听,杀你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木屑飞溅中,明台的身影闯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汪芙蕖。 于曼丽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汪芙蕖看清来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风箱:“明台?原来是你……明楼养的好弟弟!” 明台的手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决绝取代。 他想起那些死于汪芙蕖算计下的母亲,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被灵力罩削弱了大半,沉闷得像块石头落地。 汪芙蕖睁大眼睛倒下去,拐杖从手里滑落,在地板上滚出很远。 明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于曼丽冲进来拽了他一把:“走!” 两人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满地狼藉。 湄若的身影在月光里渐渐显形,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灵力罩无声散去,远处的杂乱声音,像在为这场除夕夜的杀戮伴奏。 她转身踏入灵力涟漪,离开时最后看了眼墙上的日历——除夕。 旧的账,该在今夜清算了。至于汪曼春得知消息后的反应……那便是另一场好戏了。 第25章 伪装者25 明家的年夜饭刚摆上桌,一道传音符声音传入脑海。 她放下筷子,指尖掐诀,识海里立刻传来诸葛家当家人焦灼的声音:“湄若道友!昆仑陨铜……被盗了!” 心口猛地一沉。陨铜是她最从白乔寨圣树下取出的,特意送往昆仑,本是用来给最后三条龙脉收尾的关键。 如今修复在即,竟在玄门弟子眼皮底下丢了? “怎么回事?”湄若的声音压得极低,筷子在瓷碗边缘轻轻一磕,碗沿瞬间凝出层白霜。 “是日本阴阳师,”诸葛家主的声音带着颤意,“他们派了百目鬼来偷!那式神擅长隐匿潜行,我们布下的结界……竟被它悄无声息地破了!” 百目鬼。湄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那是东瀛传说中以偷盗为业的式神,背生百眼,能看破虚妄,最擅趁虚而入。 看来日本人不仅在战场上步步紧逼,连玄门的龙脉修复都想插手——若陨铜被他们污染,整条昆仑龙脉想更上一层楼就难了。 “我马上到。”她起身对明镜歉然一笑,“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明镜虽不解,却见她脸色凝重,连忙道:“正事要紧,我让阿城送你。” “不必了。”湄若的身影已在门口泛起涟漪,“年夜饭我就不吃了,祝明镜姐新春安康。”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玄关。 这时明镜才察觉到湄若的不同寻常,湄若也不担心明镜,自然有明楼给她解释。 昆仑山口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诸葛家弟子的衣袍上,簌簌作响。 诸葛家当家人站在临时搭建的石屋前,鬓角已染了白霜,看到湄若凭空出现,连忙迎上去,双手紧握成拳:“道友,是我们失职!陨铜存放处布了三重结界,还有八位弟子轮值,竟还是……” “先别说这些。”湄若打断他,目光扫过石屋地面——那里有圈淡淡的黑气残留,带着式神特有的腥甜,“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 “东北偏北!”诸葛家主立刻取出罗盘,指针正疯狂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我们追了三百里,他们失去了踪迹,我怀疑他们想从天津港出海!” 天津港是日军重要的物资中转站,若让陨铜从那里流出,再想追回难了。 湄若不再多言,周身灵力暴涨,光晕在风雪中炸开:“我去追,你们守好昆仑,等我消息。”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道流光,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神识如一张巨网,在山川河谷间铺展开——青海的盐湖映着残阳,陕西的黄土高坡沟壑纵横,都没有那股黑气的踪迹。 直到进入河北地界,靠近天津的一处密林里,才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瞬移的光晕在密林深处炸开,湄若刚站稳,就看到三个身影往前跑。 为首的阴阳师穿着黑色和服,背后跟着两个背着木箱的式神,其中一个背生百眼,正是百目鬼。那木箱上贴着黄色的符咒,隐隐透出陨铜的灵力,显然赃物就在里面。 “你们跑得掉吗?”湄若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冰雪的寒意。 阴阳师猛地回头,看到她时脸色骤变,和服下摆被树枝勾住都浑然不觉:“你……你怎么追得这么快?” 他明明用了隐匿符咒,还特意绕了三道弯路,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 百目鬼发出嘶嘶的怪响,百只眼睛同时转向湄若,透出贪婪的光——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灵力比陨铜还要精纯。 “带不走,我就毁了它!”阴阳师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突然从怀里掏出张红色符咒,猛地贴在木箱上,“陨铜若碎,我看你华夏龙脉怎么修复,我看你敢不敢拦!” 说着,他竟抬起脚,朝着木箱狠狠踹去。 然而脚尖刚碰到木箱,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湄若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陨铜坚硬程度远超凡铁,别说一个阴阳师,就是导弹也未必能伤它分毫。 阴阳师不信邪,爬起来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木箱劈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短刀竟被弹飞,刀刃上崩出个豁口。 他又换了各种符咒,念了半天咒语,木箱依旧纹丝不动,连上面的符咒都没被震掉。 “呵。”湄若发出声冷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就这点本事,也敢打陨铜的主意?” 阴阳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百目鬼却突然嘶吼着扑了上来,百只眼睛射出黑色的光线,在林间织成一张毒网。 湄若懒得跟他们纠缠,指尖快速结印,灵力在掌心凝成金色的符咒:“神鬼七杀令——地煞令!” 金色飞出,在空中炸开成无数道锁链,带着镇压阴邪的神威,朝着三个身影缠去。 百目鬼的光线碰到锁链,瞬间被灼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黑色的眼睛一个个爆裂开,化作黑烟消散。 阴阳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锁链缠住脚踝,狠狠拽倒在地。 他回头看向湄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不能杀我!我是日本皇室供奉的阴阳师,杀了我……” “在华夏的地界,动我华夏的灵物,还敢跟我谈条件?” 湄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念在你修行不易,废了你的灵力,滚回东瀛去吧。” 她没打算放了阴阳师,不过是想给阴阳寮一个警告,放说完她要传的话后,这个阴阳师在他们面前炸开岂不是更有威慑力。 指尖灵力弹出,正中阴阳师的丹田。 他发出一声惨叫,周身的黑气瞬间溃散,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湄若没再看他,抬手对着木箱一招,木箱便自动飞到她面前。 揭开箱盖,陨铜躺在里面,流转着光泽,并未受损。 她松了口气,将陨铜收入空间,转身看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式神。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她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华夏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再敢来犯,定叫你们神魂俱灭!” 式神连滚带爬地拖着阴阳师跑了,密林里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湄若抬头望向天津港的方向,那里的夜空被灯火染成橘红色,像块烧红的烙铁。 经此一役,她决定守在昆仑,汪芙蕖也已经死了,她有传送,明楼如果需要她,可以随时叫她,她就不守在上海了,至于汪曼春,等她没有价值了将会跟她叔叔一个下场。 第26章 伪装者26 昆仑山口的雪还在下,湄若站在龙脉结界的边缘,指尖拂过凝结着冰晶的陨铜。 诸葛家的弟子正在调试最后的阵眼,寒风吹动她的道袍,猎猎作响。 她从空间里取出三枚传信符,黄符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来了传送直接放到明楼面前——那是给明楼的,若有急事,烧符即可传讯。 她虽守在昆仑,却总有情报传来。 当“第三战区大捷”的消息传来时,湄若正对着龙脉图推演,指尖的灵力突然顿住。 死间计划成了。 那些被算计入局的生命,终究没能等到胜利的曙光。王天风选择用全队的牺牲换取密码本的可信度,狠得让人心头发颤。 湄若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叹了口气——他们都是英雄,无论隶属哪方,都担得起这两个字。 计划既成,汪曼春这条线,也该除了。她本想过几日回上海处理,却没想到,传信符先一步有了动静。 明楼捏起那枚黄符,指尖微微颤抖。 划亮火柴的瞬间,符纸无火自燃,化作蓝色的火焰,在空中凝成一行字:“何事?” “汪曼春抓了我大姐。”明楼的声音哑得厉害,火柴烧到了指尖也浑然不觉。 蓝色火焰骤然暴涨,湄若的身影已立在办公桌前,衣摆上还沾着昆仑的雪粒:“人在哪?” “不知道。”明楼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只说,要我用命换。” 湄若没再多问,周身灵力瞬间铺展开,神识如一张巨网,笼罩了整个上海。 从法租界的洋楼到棚户区的里弄,从76号的监狱到码头的货仓,最终在城郊的一处面粉厂停住——那里有明镜的气息,还有汪曼春那股带着戾气的气息。 “找到了,城郊的面粉厂。” 明楼猛地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风衣:“明家的面粉厂。”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凝重的空气。 明楼接起电话,汪曼春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从听筒里扎出来:“师哥,想救你大姐,就一个人来面粉厂。记住,别耍花样,否则……” “她想做什么?因爱生恨?”湄若挑眉。 “未必。”明楼放下电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最近被日本人怀疑,怕是想逼我露出马脚,好洗清自己的嫌疑。” “汪家的人,留着也没用了。”湄若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就替汪家清理门户。” 她虽控制着汪家,却从不与汉奸为伍,汪曼春这条漏网之鱼,如果不是明楼还用她,早该收网了。 “我跟你一起去。”明楼拿起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阿诚,看好明台。” 面粉厂的铁门锈迹斑斑,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湄若隐去身形,跟着明楼走进厂房,空气中弥漫着面粉的麦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师哥,你果然来了。”汪曼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站在窗口,枪口死死抵着明镜的太阳穴。 明镜被绑着,鬓边的珍珠耳环掉了一只,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 “放了我大姐。”明楼举起双手,一步步走到窗下,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怒火。 “放了她?”汪曼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只受伤的野兽,“师哥,你利用我、算计我,把我当棋子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说,你是哪方的人?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她的枪口虽然很稳,情绪却很激动:“只要你承认,我就放了你大姐!你说啊!” 湄若隐在阴影里,听得直皱眉。 明楼的身份绝不能暴露,不能让她得逞。 “汪小姐,别来无恙。” 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汪曼春猛地看过去,看到湄若从阴影里走出来,惊得手里的枪都掉了:“你……你怎么会在这?我的人明明看到你上了去法国的船!” “替身而已。”湄若懒得跟她废话,身形一晃,已瞬移到她面前。 指尖掐住她的脖子,将人狠狠抵在墙上,她手上的枪因为这一下脱手,被掐的露出颈间狰狞的青筋。 明镜看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湄若是跟她一样掌家的小姐,温婉得体,却没想到她身手如此凌厉,那瞬间爆发的气场,比明楼在商场上的气势还要慑人。 “你……你到底是谁?”汪曼春的脸涨成了紫色,指甲徒劳地抓着湄若的手腕。 “让你做个明白鬼。”湄若的声音冷得像冰,“汪名没告诉你,汪家的主子,叫湄若吗?” 汪曼春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是你……南京那位……控制汪家的人……”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湄若的指尖微微用力,“汉奸,从来都入不了我的眼。” 就在这时,厂房的大门突然被撞开,明台冲进来:“大姐!”他身后跟着阿诚。 “你们要跟她说几句话吗?”湄若没有回头,只是扬手布下道透明的结界,“这里的动静,传不出去。” 明楼扶着明镜,摇了摇头:“不必了。”他看着汪曼春挣扎的样子,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早已在汉奸的泥潭里烂透了。 “我们先走。”明楼扶着明镜往楼下走,明台紧跟在后,经过湄若身边时,低声道:“麻烦你了。” “放心。”湄若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管她藏了什么,我会一起处理掉。” 脚步声渐渐远去,结界内只剩下湄若和奄奄一息的汪曼春。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瞒住一切吗?”汪曼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我早就……通知了日本人……他们马上就到……” “是吗?”湄若轻笑一声,指尖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汪曼春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湄若松开手,看着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转身走向面粉堆。 她抬手一挥,灵力卷起漫天面粉,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漂浮,像一场迟来的雪。 走出厂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指尖弹出一簇麒麟真火。金色的火焰碰到漂浮的面粉,瞬间引爆了整个空间。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天空,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湄若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面粉厂在火焰中坍塌,像个被点燃的巨大灯笼。 风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明楼的车停在山下,明台探出头朝她挥手。 湄若笑了笑,转身融入夜色——昆仑的阵眼还在等她。 第27章 伪装者27 昆仑深处的石室里 “麒麟真火至阳至烈,寻常容器确实存不住。”诸葛家主捻着胡须,看着那簇火焰眼里满是惊叹,“或许可以试试用玄冰玉做棺,玉性阴寒,说不定能中和火气。” 湄若正想点头,腕间的传讯符突然灼热起来——是明楼那边的紧急信号。 “失陪。”她话音未落,身影已在原地淡去,只留下一句余音在石室里回荡。 上海火车站里,空气像凝固的铅。 明镜被藤田芳政箍在怀里,冰冷的枪贴着她的太阳穴,男人的脊背挺得笔直,鬓角的白发却在微微颤抖。 明台举着枪在跟他对质。 就在这时,湄若就那么出现在了他们对峙的中间。 “南小姐?”藤田芳政瞳孔骤缩,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他记得湄若带着上司的信找过他,此刻见她凭空出现,瞬间想起了阴阳师——这定然是华夏的玄门高人! “什么情况?”湄若的声音清清淡淡,目光扫过这里的狼藉,落在抵着明镜太阳穴的枪上时,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她说话的功夫,指尖已悄然结印。 藤田身边的四个日本兵刚想举枪,脖颈处突然闪过一道银光,下一秒,四颗头颅齐刷刷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得站台红了一片。 明台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经历过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利落的杀人手法。 藤田芳政吓得浑身僵硬,死死勒着明镜:“别过来!再动一步,我杀了她!” “别害怕嘛。”湄若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身形却像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藤田身后。 她指尖轻轻一斩,银光闪过,藤田的头颅已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温热的血溅了明镜一脸,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深蓝色的旗袍上,像绽开了几朵凄厉的花。 “明镜姐!对不起,抱歉!”湄若忙掏出手帕,想去擦她脸上的血,——刚才出手太急,没控制好力道。 明镜抬手抹了把脸,血污糊了她满脸,却掩不住眼底的镇定:“没事,他该死。”经历过面粉厂的生死,这点场面已吓不倒她。 更何况,明楼早就跟她坦白了湄若的身份,这位玄门高人的手段,她虽震惊,却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姐!”明台扑到明镜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您没事吧?” “我没事。”明镜拍了拍他的手,目光转向站台入口,“明楼呢?” “这呢。”明楼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他刚解决掉外面的守卫,衣服上沾了些血,脸色却很平静,“湄若小姐,又麻烦你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湄若环顾四周,血腥味越来越浓,日本人的援军怕是快到了,“明镜姐不能再留在上海,我先带她走,安顿好会给你们传信。” “多谢。”明楼颔首,语气里满是感激。 他知道,只有湄若能在这种时候把大姐安全带出上海。 明台也连忙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大姐。”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褪去,多了几分沉稳,看向湄若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湄若从空间里取出一具人形傀儡,那傀儡初时只是团模糊的五官,在她催动下,渐渐显出五官——竟与明镜一模一样,连眼角的细纹都分毫不差。 “这是替身傀儡,以假乱真,就算解剖也看不出破绽。” 湄若轻轻按了按傀儡的脸颊,触感与真人无异,“你们用它做场戏,让明镜姐‘死’在上海,日本人就不会再追查了。” “太好了!”明台惊喜地捏了捏傀儡的脸,入手温软,简直像活的一样,“这样大姐就安全了!” 湄若点头,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半人高的光圈凭空出现,门后隐约能看到是个房间。 “我开了传送门,明镜姐跟着我走吧。”她特意没用直接传送——上次带普通人体验过一次,对方吐了半天才缓过来,明镜年纪大了,还是稳妥些好。 明镜看着那道泛着微光的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湄若的手:“走吧。” 两人跨过光门,身影消失在门后,光门随即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明楼看着列车,又看了眼地上的傀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湄若的本事,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白安正坐在桌前擦刀,突然看到面前的空气泛起涟漪,一道光圈缓缓打开,湄若扶着明镜走了出来。 他早已习惯了自家姐姐的神出鬼没,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把我当定位了?” “借你这儿用用。”湄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明镜笑道,“明镜姐,这里是东北,日本人的势力渗透不到这儿,您可以放心住下。” 明镜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穿着件连帽衫,眉眼间与湄若有几分相似,眼神却更锐利些。 “这位是?” “这是我弟弟白安,在东北做事。”湄若介绍道,又对白安说,“小官,这是明镜姐,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你多照看。” 白安朝明镜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白小哥。”明镜回以微笑,心里踏实了不少——看这的布置,显然是个靠谱的地方。 湄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夜幕已深:“你先休息,我带明镜姐去找靖薇。” 白安没推辞,点了点头:“好。” 明镜也看出来了,白安是个沉默寡言的。 张靖薇的房间里,烛火温暖,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 她正坐在灯下碾药,看到湄若推门进来,连忙起身:“师傅。” “靖薇,这位是明镜姐,要在咱们这儿住段时间,你帮我照顾好她。” 湄若拉过明镜的手,放在靖薇掌心,“我昆仑还有事,得马上回去。” “师傅放心去忙吧,我会照顾好明镜姐的。”张靖薇笑得温和,她性子沉稳细心,最会照顾人。 明镜也连忙道:“你去忙你的,不用惦记我,这儿挺好的。” “那我走了。”湄若最后看了眼明镜,确认她状态还好,才转身踏入传送。 传送瞬间,她仿佛还听到靖薇在跟明镜说:“明镜姐,我给您倒点热水,您洗把脸歇歇……” 第28章 过渡 昆仑主峰的雪线以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反射着刺目的光。 湄若站在龙脉阵眼的中央,看着诸葛家的弟子们将最后一具竖棺缓缓沉入地脉深处。 那棺椁里装的是用她始麒麟的血侵染的麒麟玉雕,每一道刻痕都流转着的麒麟的祥瑞之气。 “落。”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竖棺彻底没入地脉。 刹那间,整座昆仑山脉仿佛活了过来,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积雪从山巅滚落,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湄若能清晰地感觉到,南龙、北龙、中龙三条主脉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昆仑,与这具玉棺交融、共鸣,最终汇集成一条无形的灵河,顺着地脉流向华夏的每一寸土地。 “成了。”诸葛家主站在她身后,鬓角的白霜被灵力吹动,眼里满是激动的泪光,“龙脉合一,华夏气运定能蒸蒸日上。” 湄若望着远处连绵的云海,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她抬手抚过眉心,那里凝结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杀业的反噬,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侵略者、汉奸,早已让她煞气缠身。 “等着吧。”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快意,“欠了华夏的,总要加倍还回来。” 玉棺入脉,不仅能滋养华夏灵脉,更会引动天道平衡,将日本这些年的侵略之罪化作反噬,狠狠砸在他们自己的土地上。 1945年8月6日,广岛的天空突然亮起一团比太阳更刺眼的光。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火海之中。 消息传来时,湄若正在东北的密林中打坐,听到白安带来的消息,她只是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 “反噬,开始了。” 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广播传遍华夏大地。 上海的街头,人们涌上街头欢呼,鞭炮声此起彼伏,震得窗户都在发颤。 湄若站在南公馆的屋顶上,看着下方欢腾的人群,指尖却凝着一丝寒意。 投降?哪有这么容易。 1945年10月,天津港的码头挤满了人。 根据盟军安排,侵华日军及其侨民将分批从这里登船,被遣返回日本。 运输船的甲板上站满了穿着军装的日本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湄若就站在云层里,衣摆海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片海域。 第一艘运输船刚到达华夏海域边界,她便抬手对着海面轻轻一划。 无形的灵力瞬间化作利刃,切开了船身的钢板。 船上的日本人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个个倒在甲板上,气息断绝——没有伤口,没有挣扎,就像被瞬间抽走了魂魄。 运输船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了个转,缓缓停下。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只要试图驶离华夏海域的运输船,都会在驶出港口后不久停下,船上的人无一生还。 港口的日军慌了神,派了军舰护航,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艘艘船变成漂浮在海上的空壳。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干的?”港口指挥官对着无线电嘶吼,脸色惨白如纸。 湄若站在结界内,听着远处传来的混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她曾对天道说过,既然不让她踏足日本本土,那这些踏上华夏土地的侵略者,就别想活着回去。 1946年初,青岛港。 最后一批日军被集中到这里,准备登船。 他们显然听说了天津港的事,个个面带恐惧,上船时腿都在打颤。 湄若的身影出现在码头的灯塔上,黑色的风衣取代了往日的装束,周身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浓郁的黑气——那是积攒了多年的杀业,此刻如找到出口的洪水,朝着运输船涌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汇聚,一道紫色的天雷劈了下来,正好落在她面前的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湄若!住手!”天道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湄若猛地抬头,望着翻滚的乌云,眼神里燃起熊熊怒火:“天道!我忍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泣血的质问,“你不许我去日本,现在连在华夏杀这些侵略者都不许?你就这么偏爱日本吗?” “我没有偏爱日本!”天道的声音带着疲惫,“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煞气缠身,几乎入魔!你已经杀了太多人了!” “太多?”湄若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他们在华夏杀了三千多万人!老人、孩子、妇女……一个个死在他们的刀下!你怎么不说太多?” 她抬手直指天空,“你告诉我,这三千多万冤魂,找谁讨公道去?!” 天雷再次劈下,落在她身边的礁石上,碎石飞溅。 “我没有偏心。”天道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你不能入魔。你是始麒麟,若你入魔,无人能制,到时候遭殃的是更多无辜的人。你忘了白玛?忘了白安?忘了那些你想保护的人吗?” 湄若的动作僵住了。脑海中闪过白玛的笑脸,白安,张麒麟等等……是啊,她还有想保护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煞气渐渐收敛,眼底的怒火却未熄灭:“好,我可以不杀。”她看向港口的运输船,声音冷得像冰,“剩下的几十万人,我可以放他们回去。但是日本那两个你不能干预”她说的是那两个麒麟僵尸。 天道沉默了片刻,最终传来一声叹息:“我本就没有干预。” “一言为定。”湄若转身,黑色的风衣消失在灯塔的阴影里。 海面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在青岛港的码头上。 运输船缓缓驶离港口,这一次,没有再停下。 船上的日军不知道,他们能活着回到日本,是用什么换来的。 湄若站在公海上,望着远去的船影,指尖的金光缓缓亮起。 她知道,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战犯,终将在自己的土地上,迎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报应。 华夏的龙脉在新生,而罪恶的种子,终将在他们自己的土地上,结出最苦涩的果。 第1章 一人之下1 南开大学的林荫道上,法国梧桐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张楚岚抱着头往前冲,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像催命符,吓得他魂飞魄散——那疯女人拿着把菜刀,追了他半个校园,简直莫名其妙。 慌不择路间,他猛地撞到个小姑娘。 “唔。” 一声软糯的闷哼响起。 张楚岚回头,只见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踉跄着往后退,扎着丸子头,穿着粉白相间的小裙子,像个刚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她被撞得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在满地落叶上,却像只灵巧的小猫,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晃了两晃竟稳稳站住了,小眉头还皱着,一脸嫌弃。 “身体小,行动就是麻烦。”她嘟囔着,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张楚岚这才回过神,刚想道歉,背后的脚步声又近了。 他心一横,弯腰抱起小女孩就跑,嘴里急急忙忙地解释:“有人追我,借过借过!” 怀里的小家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却没像普通孩子那样哭闹,反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他,小胳膊还稳稳地圈住了他的脖子,镇定得不像话:“喂,你撞到人了,都不道歉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张楚岚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回头一定补!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去心理学教授办公室。”小女孩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意味。 张楚岚脚下一顿,差点把人摔出去:“唉?你认识白安教授?” 白安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冷教授,教心理学的,听说还是个退役军官,气场冷得能冻死人。 也就他张楚岚,凭着那股子贱兮兮的劲儿,硬是跟人混了个脸熟——说起来,白教授总爱盯着他看,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故人,后来才知道,是觉得他那股机灵劲儿像极了一位姓齐的故人。 “我哥。”怀里的小丫头言简意赅,小下巴还微微扬了扬,透着点小骄傲。 白安的妹妹?张楚岚恍然大悟,难怪这么镇定。他脚下加劲,往教授办公楼的方向冲:“得嘞!这就送你去见你哥!” 抱着个小娃娃跑起来格外费劲,张楚岚跑得满头大汗,终于冲到心理学办公室门口。 他刚把人放下赶紧转身,“咔哒”一声反手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动作一气呵成。 办公室里,白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穿着件灰色的羊毛衫,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侧脸的线条冷硬流畅。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向门口,只见自家姐姐站在边上,那个性格像瞎子的学生,正拄着办公桌喘气。 “若若。”他放下文件,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白若——也就是缩小版的湄若,吸了吸鼻子,指着门外,“半路他撞到我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张楚岚的声音带着哭腔挤进来:“白教授!救命!有个疯女人拿……拿刀追我!” 白安挑了挑眉,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就这一个字,张楚岚却瞬间懂了——这是让他细说。 他大口喘气:“是这么回事,我爷爷的坟被人刨了,我回去处理完事儿,就冒出个女人,说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今天更离谱,直接追到学校来了,还说是从台湾来的转校生,没一句真话!刚才她居然掏出把刀……”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又被“砰砰”敲响了,这次的声音更急,还带着点木讷的腔调:“张楚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冯宝宝的声音。 白安和白若对视一眼。 兄妹俩的修为都封了,可感知还在——能清晰地感觉到张楚岚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炁,而门外那个女人,身上也有炁有些驳杂,却同样不容忽视。 白若舔了舔唇角,小脸上上都是淡然,有些意兴阑珊,那个破天道拦她一二三次,她对这个世界就都随便了,摆烂吧! 第一次拦她去日本,第二次拦她杀人,第三次拦她……,还把她劈成这样,沉睡了30年,哼!管祂呢! 白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张楚岚煞白的脸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来,你惹上的不是普通麻烦。 什么麻烦跟她都没有关系,惹到她大不了解了封印杀过去,她的戾气太重才决定封印大部分修为修身养性,不是她真没能力了。 白若直接走到办公室待客沙发边上,用那小短腿手脚并用的爬上沙发。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声,像敲在人心上。 张楚岚缩了缩脖子,看着白安,又看看那个镇定得过分的小丫头,他们怎么都不怕呢? 办公室的门刚开条缝,冯宝宝就像阵风似的挤了进来。 她穿着校服裙,头发披散着,对着白安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老师好,我是来找张楚岚的。”说着就要拉张楚岚走。 “老师她拿着刀!”张楚岚死死扒着门框嚷嚷,活像只被猫追的耗子,“她要谋杀啊!” 冯宝宝闻言,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晃了晃,软塌塌的橡胶刀在阳光下闪着塑料光泽:“这个是玩具。” 她说着,伸手又去拉张楚岚的胳膊,“走了。” “哎哎哎你放手!”张楚岚蹬着腿挣扎,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鸡。 冯宝宝却不管他,拽着人就往外走,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白安点头:“老师再见。”那礼貌劲儿,跟刚才追着人砍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安望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白若叼着颗水果糖,晃悠着小腿坐在沙发上:“担心就去看看呗。” 白安推了推眼镜,没说话,起身就往外走——算是默认了。 小树林里的风带着点桂花香,却吹不散张楚岚那股子怂劲儿。 白安刚躲在树后站定,就看见张楚岚“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姐姐!亲姐姐!我错了!” 白若的神识看得直咋舌。这前一秒还放狠话,后一秒人家刀还没举起来呢,直接给跪了? 果然跟黑瞎子那老狐狸有几分像——都一样能屈能伸,就是这怂得也太明目张胆了点,瞎子至少还会装装样子。 冯宝宝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快认怂,举着刀的手顿在半空,歪着头看他,像只困惑的小鹿:“你不打了?” 张楚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我就是个普通人” 冯宝宝不信手腕一翻,“嗖”地就朝张楚岚面门劈了下来。那速度快得离谱,带着股子狠劲儿。 第2章 一人之下2 “我靠!”张楚岚吓得闭眼等死。 树后的白安眼神一凛,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他掌心凭空多出柄黑金古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当”的一声脆响,稳稳挡下了那劈下来的菜刀。 “白安老师?!”张楚岚睁眼一看,差点哭出来,这简直是天降救星啊! 冯宝宝被震得后退半步,看着白安手里的刀,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新玩具。 白安没废话,手腕一翻,黑金古刀带着破空声刺向她肩头——没下死手,只想制住她送去警察局。 可冯宝宝的反应快得惊人,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拧了个诡异的角度,躲开攻击的同时,菜刀反手削向白安的手腕。 两人一个用古刀,一个挥菜刀,在小树林里打了起来。 说是打,其实更像某种诡异的默契较量。 白安的招式沉稳;冯宝宝的动作却毫无章法,偏生快得离谱,像头凭本能捕猎的野兽。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虽然一把是菜刀),竟打得难舍难分,落叶被掀得漫天飞。 白安心里暗暗咋舌。他跟若若为了陪阿妈修行,早就封了修为,可就算这样,寻常人也接不住他三招。 这小姑娘看着木木讷讷的,战斗本能竟这么变态? 打着打着,动静越来越大,远处传来学生的嬉笑声。 白安怕有人过来误伤旁人,手腕一收,黑金古刀“唰”地消失在掌心——收进了若若给的空间里。 冯宝宝的菜刀也停在了半空,她眨眨眼,盯着白安空荡荡的手,突然来了兴致,围着他转圈圈,像只找骨头的小狗:“老师,刀呢?” 白安没理她,掏出手机想拨号,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就这身手,警察来了怕是得反过来求保护。 “张楚岚。”他头也不回,喊了一声。 “哎!老师我在!”张楚岚屁颠颠地跑过来,脸上还沾着草叶,对着白安笑得那叫一个谄媚,活像黑瞎子见了冤大头,“您吩咐!” 白安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总爱叼着烟,笑起来没个正形的瞎子。 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人是冲你来的,怎么处理?” “呃……”张楚岚挠挠头,看着还在找刀的冯宝宝,有点发懵,“要不……还是报警?” 话音刚落,冯宝宝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嗖”地一下窜出了小树林,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安:“……” 张楚岚:“……” 这小姑娘,看着傻呆呆的,跑起来倒机灵。 “回去吧。”白安转身往办公楼走,心里琢磨着,看来这平静日子,是真过到头了。 “好嘞老师!”张楚岚赶紧跟上,嘴里还碎碎念,“老师您刚才那刀太帅了!哪儿买的?链接发我一个呗……” 白安没回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这小子,贱兮兮的样子,还真越来越像那瞎子了。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地罩住南开校园。 白安跟白若,往街角的“白玛小火锅”走——说是火锅店,其实更像个温馨的小食堂,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暖黄色的窗花,隐约能看到里面穿梭的身影。 “阿妈今天做了酸梅汤,说是给你解腻的。”白安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小不点,她穿着件小熊外套,步子迈得噔噔响,活像只赶路的小企鹅。 自从她缩水后,白玛居然开启了养孩子模式,大概是弥补她缺失姐弟二人的童年吧! 白若完全被当成真小孩子了,衣服都是可爱款的,头发饰品都偏向孩子,白若极度怀念自己那一米七的身高和长腿,现在白安走一步她至少要走三步。 白若哼了一声,小眉头皱着:“她就是自己想喝,上次还说给我留的桂花糕,结果全给你当宵夜了。” 两人穿过街心公园时,白安的脚步突然顿住。 路灯下,一群人正围着个熟悉的身影推搡,不是张楚岚是谁? 对面还站着冯宝宝和一个男人,手里拎着菜刀,依旧是那副木木讷讷的样子。 白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手往怀里一抱,摆出副看好戏的架势:“别看我,我现在是童工,劳动法规定使用童工违法。” 白安:“……” 他这位“妹妹”,就算变小了,嘴皮子也没见变软。 他皱着眉往前走。 张楚岚是他的学生,就算平时再咋咋呼呼,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张楚岚,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白安老师!救我!”张楚岚跟见了亲娘似的,使劲往这边挣,可惜胳膊被两个陌生人扭着,脸都快憋红了,“我是被抓的!他们不是好人!” 白安这才发现,张楚岚是被抓的那个。 他眼神一沉,掌心微动,黑金古刀“唰”地凭空出现,刀身映着路灯的光,泛着冷冽的寒。 “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他是我的学生。”白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放开他。” 围着张楚岚的一男一女对视一眼。男的说着,学生头戴着个眼镜,正是吕梁; 女的眼波流转间带着股媚意,自然是夏禾。 两人本没把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师当回事,可看到那凭空出现的刀,都收起了轻视。 “这位老师,这是我们异人界的事,你一个普通人……”夏禾刚想开口周旋,白安已经动了。 他身影一晃,像道灰色的闪电冲了过去。 吕梁举拳就打,拳风带着炁的波动,却被白安侧身避开,黑金古刀刀背一磕,正打在他手腕上,疼得吕梁嗷嗷叫。 夏禾见状,指尖凝出一缕粉色的炁,朝着白安飘过去——这是她的“刮骨刀”,寻常异人沾着点就得心神大乱。 可那炁刚靠近白安三尺,就像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噗”地散了。 夏禾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看着没动用炁,怎么她的能力完全没用? 白若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晃悠着小腿看好戏。 她把不远处冯宝宝和一个戴眼镜男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徐三,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老师。”冯宝宝指着白安,眼睛亮晶晶的,“他的刀能咻地变出来,咻地变没掉。” 被叫做徐三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看着场中利落的身影,嘴角抽了抽:“人家那可能是独门绝技,你学不来的。” “问问撒。”冯宝宝说着就要往前凑,被徐三一把拉住。 这边白安已经解决了吕梁,转身对付夏禾。 夏禾知道硬拼讨不到好,虚晃一招就想退,却被白安看穿意图,刀背精准地敲在她后颈,夏禾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前后不过半分钟,两个看着挺厉害的角色就被撂倒了。 张楚岚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老师平时在课堂上温文尔雅的,怎么动手这么狠? “接着。”白安抓起张楚岚的后领,跟扔麻袋似的把他往白若那边一甩。 张楚岚“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刚爬起来就对上白若凉凉的眼神。 “小官,还得接阿妈呢。”白若踢了踢他的鞋,“速战速决。” “嗯。”白安应了一声,攻势更猛。剩下的几个小喽啰哪见过这阵仗,被他三两下就打趴了。 冯宝宝那边也没闲着,叮叮当当把柳妍妍操控的傀儡砍得七零八落,动作干脆得像在切菜。 就在这时,公园入口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列队走来,手里还拿着统一的箱子,胸前印着四个大字——“哪都通”。 白若:“?”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年头快递员都这么卷了?不仅统一制服,还搞军事化列队?还都是玄门人,难道她沉睡的这些年,玄学圈改行了? 张楚岚也懵了,拉了拉白若的衣角:“小……小妹妹,这是啥情况?打输了叫快递员来评理?” 白安皱着眉打量那群人。 他们身上有淡淡的炁,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带着警惕,不像是普通快递员。 徐三带着冯宝宝走过来:“我们是哪都通快递公司的,处理异人事务。麻烦各位配合一下。” 异人事务?白若眨了眨眼。 她看了眼白安,发现他正盯着那“快递员”手里的箱子,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白若心里偷笑,看来这位冷面教授,也对这新鲜事物挺感兴趣。 “走吧,接阿妈去。”白若拽了拽白安的裤腿,至于地上躺着的人和突然出现的“快递员”,跟她有什么关系? 白安点点头,收回目光,临走前还不忘叫上学生:“跟我走。” “他不能跟你走,你们也不能走。”徐四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走了过来。 第3章 一人之下3 “怎么,这是非法囚禁?”白若抱着胳膊,仰着小脸看拦在面前的徐四。 路灯的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倒像只炸毛的小奶猫,语气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冷。 徐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笑:“小姑娘懂的还不少。 咱哪都通是正规公司,官方认证的,处理异人事务的。” 白安和白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他俩这跟官方这密不可分的关系,白安更是穿了多年军装,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么个“官方机构”? 还披着快递公司的马甲,这操作比他们当年执行秘密任务还隐晦。 “官方?”白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点冷光,“哪个部门下属的?我怎么没接到过相关文件?” 徐四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 他还是头回见有人质疑哪都通的合法性,尤其对方刚把夏禾那伙人揍得满地找牙,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这位小哥,咱不扯这些虚的。”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规矩就是规矩,异人都得登记,我们不为难你,登个记就放行。” “异人是什么?”白安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就是……”徐四比划了一下,指着白安刚才凭空拿出刀的位置,“像你这样,能凭空变东西、有特殊本事的人,都叫异人。” 白若恍然大悟,小眉头舒展开来。 闹了半天,现在把玄门修士、异能者统叫“异人”了?她偷偷勾了勾唇角,想起刚才扫过冯宝宝和那个戴眼镜男人时,依依自动弹出的捡到的技能信息。 冯宝宝身上捡到有“老农功”的功法,那个叫徐三的男人捡到“念动力”,连这些穿快递服的家伙身上, 也捡到五花八门的能力,什么“控火”“硬化”之类的,她顺手都卖了,刚才瞥了眼,光那个老农功就卖了百万能量值,简直是天降横财。 “行了,知道了。”白若拽了拽白安的袖子,抬头看天色,“再不接阿妈,她该以为咱俩被拐了。” 白玛总觉得儿女修为封了,就跟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白安晚点接她,指不定要胡思乱想。 “既然如此,小官去登记。”白若仰头看白安,条理清晰地安排,“我去接阿妈,免得她等急了。” 她不是不讲理,只是白玛这么晚一个人回家,她不放心。 白安点头:“嗯,注意安全。” 旁边的徐三看着这兄妹俩的互动,眉头悄悄皱了起来。 哪有做哥哥的,让这么小的妹妹大半夜一个人走夜路?刚才还动手打架,这附近指不定还有没散的歹人。 他连忙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小姑娘,这么晚了不安全,我让人送你去?” 白若瞥了他一眼,心里嗤笑。 坏人遇到她,还不知道谁该喊救命。 她可不是阿妈以为的手无缚鸡之力。 “不用。”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火锅店的方向走,小短腿迈得飞快,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背影透着股独来独往的利落。 “哎,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徐三没忍住,回头想跟白安念叨两句,却对上白安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淡漠让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哪知道,眼前这小丫头看着是个奶娃娃,实际战斗力能甩他八条街。 “我去送送她。”徐三起身对徐四说,“你先带人回分部,我送完就回去。” 徐四点头,刚想嘱咐两句,就见冯宝宝已经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徐三身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白若的背影,像只跟着主人的小狗。 “行吧,你俩注意点。”徐四摆摆手,指挥着手下把地上晕着的夏禾、吕梁等人往车上拖,“都给我轻点,别磕着碰着,这可是要交差的!” 白玛的火锅店还亮着暖黄的灯,玻璃门上的“营业中”牌子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白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白玛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仓鼠。 “阿妈。”白若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 白玛猛地惊醒,看到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若若,你可来了!你哥呢?”她一边问,一边往杯里舀酸梅汤。 “他有点事,晚点回来。”白若爬上高脚凳,捧着白玛递来的酸梅汤,吸溜了一大口,“这哥哥送我回来的。” 门口的徐三和冯宝宝刚走进来,听到这话,徐三连忙摆手:“阿姨您好,我就是顺路送孩子回来,不打扰您做生意。” 他看着店里忙碌的“服务员”,眼睛悄悄睁大——那些传菜的小哥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店看着平平无奇,藏得够深啊。 白玛笑眯眯地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喝杯酸梅汤再走?” “不了阿姨,我们还有事。”徐三拉了拉冯宝宝,“宝宝,走了。” 冯宝宝却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若手里的酸梅汤,又看了看白玛,突然冒出一句:“你的气息很舒服撒。” 白玛愣了愣,没听懂:“小姑娘说啥?” 白若心里一动,抬眼看向冯宝宝。这丫头倒是敏锐,居然能感觉到阿妈身上的气息? 白玛是灵魂的原因,没有全部封印留了一部分维持实体,居然被她感觉到了。 “她夸您人好呢。”白若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推了推冯宝宝,“你们不是有事吗?快走吧。” 冯宝宝被她一推,才跟着徐三往外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白若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又有点莫名的亲近。 哪都通分部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晃眼。 夏禾和吕梁被分别关在隔间,脸上还带着被揍的淤青。 徐四叼着烟,看着监控里白安登记的信息,咂了咂嘴:“白安,前军人,南开大学心理学教授……这履历够干净的。” 旁边的下属递过一份报告:“查过了,他说的部队番号确实存在,是当年的特殊作战部队,不过早就解散了。” “特殊作战部队?”徐四挑了挑眉,“难怪身手这么好。”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白安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登记完了,我可以走了?” “可以可以。”徐四笑得像只狐狸,“白教授要是以后遇到异人相关的麻烦,随时找我们哪都通,二十四小时待命。” 白安没理他,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了,徐三才带着冯宝宝回来。“人送回去了,那阿姨看着是普通人,店里有点……特别。” “特别就对了。”徐四弹了弹烟灰,“能养出那样的兄妹俩,能普通吗?对了,那小姑娘叫啥?” “白若。”徐三想起那个捧着酸梅汤、眼神清冷的小丫头,总觉得不像个普通孩子,“跟白安是亲兄妹。” 冯宝宝突然开口:“她的气息,也很舒服。” 徐四和徐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这兄妹俩,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4章 一人之下4 那场公园里的插曲,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泛起短暂的涟漪后便归于平静。 白安依旧每日去学校授课,白若照旧在别墅区附近晃悠,偶尔去白玛的小店里帮帮忙,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变化,是白安某次晚饭时随口提了句:“张楚岚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白若正用小勺挖着碗里的布丁,闻言“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对她而言,张楚岚不过是白安众多学生里比较“跳脱”的一个,他的去留本就与自己无关。 更何况,暑假眼看就要到了,学生们各有安排也正常。 可暑假一到,白安反倒忙了起来。 往日里他下班后总会准时回家陪阿妈吃饭,如今却常常是天擦黑了才进门,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尘土。 白若看在眼里,却没多问。 她知道白安性子沉稳,做事自有章法,既然他没说,定然有不说的道理。 姐弟俩多年的默契,让她懂得适当地保持距离——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空间,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白玛倒是问了一句,白安说给学生补习。白玛还纳闷他一个心理学教授给学生补什么? 暑假过了一半,窗外的蝉鸣渐渐染上了秋意的慵懒。 白安拿着张龙虎山的旅游宣传册走进客厅时,白若正趴在地毯上拼一幅巨大的拼图。 “若若,阿妈,”白安扬了扬手里的册子,“张楚岚说龙虎山最近要办罗天大醮,请我们去玩。” 他顿了顿,看向白若,“听说那里挺热闹的,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白若手里的拼图块顿了顿。 龙虎山。这名字像颗投入记忆深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她没去过龙虎山,却跟那里的老道们打过不少交道——当年修复龙脉时,龙虎山的天师还是张静清,现在应该是天通了吧? “去。”她干脆地丢下两个字,小脸上难得露出点兴味, “正好看看现在的龙虎山。”也去看看龙虎山罗天大醮是什么样。 白玛正在厨房切水果,闻言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草莓汁: “既然若若想去,那咱们就一起去。我还从没见过道教的大场面呢,听说还有法会?” 她这些年修心,对这些传统仪式格外好奇。 出发前三天,白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出个积了点灰的黄铜罗盘。 她指尖在罗盘上轻轻一点,指针“嗡”地转了起来,最终指向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时,那边传来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哪位?” “玄阳。”白若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去,带着点小女孩的清亮,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师叔祖?!您老人家终于肯联系我了?!” 白若把听筒拿远了点,皱着小眉头:“我不就是带小官闭了几年关吗?至于这么激动?” “几年?”玄阳真人在那头哀嚎,“师叔祖您一睡就是三十年,醒了又带着白安先生闭关,茅山上下都以为您……以为您羽化了!” 白若:“……” 她当年为了那件事,确实睡了挺久,没想到竟被传成这样。 “先不说这个。”她打断他的哭嚎,“龙虎山的罗天大醮,到底怎么回事?” “嗨,还不是天通搞出来的。”玄阳真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天通真人说要找继承人,把天师之位传下去。您是知道的,龙虎山弟子多了去了,偏偏要搞这么大阵仗,说白了,就是为了张楚岚那小子。” “张楚岚?”白若挑眉,这名字倒是熟。 “就是张怀义的孙子!”玄阳真人说得更起劲了, “据说继承了怀义的炁体源流,老天师是想借着天师府,把这孩子护在羽翼下。您说说,传了天师度,他自己还能活多久?这不是胡闹吗?” 白若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张怀义,她记得那是张静清的二弟子,是个很有天赋的,她还是有印象的。“炁体源流是什么?” “您还不知道?”玄阳真人愣了愣,随即说起了八奇技的由来,从通天箓到拘灵遣将,说得唾沫横飞。 听到“通天箓”时,白若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说通天箓是邓子布创的?还说他死了?” 电话那头的玄阳真人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半天才嗫嚅道:“师叔祖……您不知道?” “我沉睡不是离世。”白若的语气里带着冰碴,小小的身子散发出骇人的威压,连电话线都在微微震颤,“怎么,我不在的这些年,连茅山的人都有人敢动了?” 邓子布。她还记得第一次去茅山时,就是邓子布给她引的路,那时候的邓子布,眼睛亮得像星星,怎么就…… “您因为压制煞气闭关后,局势乱了好一阵子……”玄阳真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都以为您不在了,加上甲申之乱后人心惶惶,子布师兄他……他是为了护着通天箓,才……” 白若没说话,指节攥得发白,连手里的罗盘的铜边都被捏出了印子。 原来她闭关压制煞气的那些年,错过了这么多事。 龙脉是保住了,可当年那些并肩的人,却一个个不在了。 “罗天大醮的事,茅山不用派人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决绝, “子布的事,我自己会查。通天箓我回送回茅山。” “是……是。”玄阳真人连忙应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挂了电话,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蝉鸣。 白若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云卷云舒,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原来她错过了很多事,别人她可以不管,但是邓子布是茅山的,这个仇要报的。 “若若,该吃饭了。”白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白若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戾气,转身打开门,小脸上又挂上了平时的模样:“来了阿妈!” 第5章 一人之下5 龙虎山的山门在晨光里透着古意,青石板路上挤满了游客,叫卖声、谈笑声混着远处的钟鸣,热闹得像赶庙会。 徐三徐四带着冯宝宝往广场方向走,冯宝宝手里还攥着个刚买的糖葫芦,吃得满嘴通红;白安则牵着白玛,白若走在中间。 “这地方真气派。”白玛仰头看着山上的道观,飞檐翘角藏在云雾里,“比书上画的还好看。” 白若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被记者围着拍照,还很有童心的在那双手比耶,身边是一些领导,看那样子,不是天通是谁? 她悄悄拽了拽白玛的袖子,努了努嘴:“阿妈,你看那边。” 白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那不是天通吗?真是老了……” 当年在长沙小院,天通还能系着围裙给他们做饭,一手厨艺香得很,如今头发白得像落满了雪,看着双手比耶的样子,倒像个贪玩的老小孩。 正说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道袍的小道士快步走过去,轻声喊:“王也,拜见老天师。” “王也啊。”天通真人慢悠悠地停下,眼神在人群里一扫,最终落在不远处的张楚岚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白若看着那叫王也的小道士,眉清目秀,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身上隐约透着股贵气——这面相,家里定是富贵人家,却跑来当道士,倒是有趣。 “走吧阿妈。”白若拉着白玛往山上走,她暂时不想见天通,这个样子说不得被他笑呢! 两人在山上逛了大半日,看了古观的壁画,听了道士们诵经,白玛还虔诚地在三清像前拜了拜,求了平安符。 下山时,正撞见张楚岚跟白安说话,那副扭捏的样子,活像要借钱的穷学生。 “白安老师……”张楚岚搓着手,眼神躲闪,“我来龙虎山,是想参加那个异人演武大会的。” 白安“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张楚岚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让您帮帮我。” “嗯?”白安挑眉,他一个封了修为的心理学教授,能帮上什么忙?难道要给参赛选手做心理疏导? “就是……想让您也参加!”张楚岚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都拔高了些,“您身手那么好,肯定能打败不少对手,到时候……” “异人演武大会有年龄要求吧?”白若突然开口,抱着胳膊看他,小脸上满是戏谑,“我哥这年龄,超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她没说出口的是,白安跟她眉眼有四五分像,天通那老狐狸多精啊,只要白安一上场,保准能认出他是谁。 张楚岚愣住了,上下打量着白安,怎么看都觉得对方也就二十多岁,哪像超龄的样子?“啊?看着不像啊……” “那没办法了。”白若摊摊手,冲白安眨了眨眼,“看来我哥只能负责给你呐喊助威了。” 白安:“……” 让他呐喊助威?还不如让他去跟老天师下棋。 张楚岚也看出白安那清冷的性子,哪会干出呐喊助威这种事?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那……那算了。” 白若看着他蔫蔫的样子,心里直乐。 这小子,倒是会想办法,可惜啊,小官可不是随便能请动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冯宝宝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白安,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参赛。 白安没理她,只是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后山的悬崖像被巨斧劈开的裂口,底下云雾翻涌,只架着三条锈迹斑斑的铁锁链,晃悠悠地悬在半空。 张灵玉站在崖边,白袍被山风掀起,指着锁链道:“过了这锁链,就是演武场的后山入口。” 张楚岚探头往下看了眼,腿肚子直打颤,咽了口唾沫:“小师叔,就没别的路了?比如……索道?” 张灵玉面无表情地摇头:“此乃龙虎山试炼之一,过不去的,便没资格参加罗天大醮。” 话音刚落,就见张楚岚抱着锁链,像只受惊的壁虎,手脚并用地往前挪,每爬一步都要哀嚎两声:“救命啊!这玩意儿晃得也太厉害了!” 白若站在崖边,踮着脚看了眼,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悄悄往白安身后躲了躲,拉着白玛往旁边挪了挪,刻意与张楚岚保持距离——这也太丢人了! 张怀义可是天通的师弟,资质还很好,怎么孙子这么怂? 她才不信张怀义没传他真本事,定是这小子故意藏拙,倒也算聪明,知道闷声发大财。 “若若,怎么了?”白玛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好奇地问。 “没什么。”白若嘴硬道,眼睛却瞟向别处,“就是觉得……风太大了。” 正说着,两个穿的花里胡哨一口大碴子味的青年走了过来,正是邓家兄弟。白若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突然“啊”了一声,拍了下脑门。 “小官,阿妈,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她皱着小脸像只丢了松果的小松鼠。 白安低头看她:“什么?” “若若忘记带什么东西了?”白玛也跟着好奇。 “素素和小青啊!”白若声音都拔高了,“还有那两只狐狸!我把它们忘在东北出马了!” 她也是在邓家兄弟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才想起来,他家俩蛇俩狐狸还在东北出马那呢! 七十多年了,她把他们四个给忘记了,虽然出马肯定不会亏待他们,但是不是她忘记的理由。 白玛忍着笑:“你呀,记性还是这么差。素素小青我常跟它们联系,在那边过得好着呢。” “那它们不想回来吗?”白若有点心虚,当年可是她说“很快就来接你们”的。 “你把人家送过去的,现在当然得你亲自去接。” 白玛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不然它们该以为你不要它们了。”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白若耷拉着脑袋,像只认错的小狗,“等异人演武大会结束,我就去东北给它们赔罪……说不定还得带两箱点心当赔礼。” 她估摸着,八成是当年被天道那几道天雷劈傻了,不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崖边传来徐三无奈的声音:“张楚岚,你能不能快点?”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张楚岚还挂在锁链中间,像只被粘住的苍蝇,挪得比蜗牛还慢,嘴里还碎碎念:“不行啊!我恐高!这玩意儿还晃……” 徐四叼着烟,看着对面的山洞,挠了挠头:“咱们怎么过去?总不能也学他这么爬吧?” 他的目光落在白安身上——这可是能凭空变刀的高手,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 徐三也跟着看过来,连冯宝宝直勾勾地盯着白安,眼里写满了好奇。 他们只知道白安武力值高,却从没见过白若和白玛出手,还以为这母女俩就是普通游客。 白若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小手:“阿妈,拉紧我的手。” 白玛笑着握住她的手,白安也很自然地将另一只手搭了上去。 只见白若闭上眼睛——她悄悄解开了一点点封印的修为。 “走啦。” 话音刚落,徐三徐四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崖边的三人竟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对面山洞里传来白若清脆的声音:“我们到啦!” 徐三徐四:“!!!” 挂在锁链上的张楚岚更是目瞪口呆,差点松手掉下去。 他看着山洞里清晰的三人身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所、所以……白安老师的妹妹才是真·高手?!”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要不……求这位小妹妹参赛?看她这年纪,总不至于也超龄吧? 徐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确定不是在做梦,喃喃道:“这、这是瞬移?!咱哪都通的数据库里,好像没登记过这么厉害的小家伙啊!” 徐三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向山洞:“看来,这白安一家,藏得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冯宝宝突然指着锁链:“我也能过去。”话音未落她已经踩上锁链平稳的往前走了。 而徐三用念动力举着徐四也已经踏上另一条锁链,只有张楚岚还在锁链上挣扎,哀嚎声顺着风飘过来:“救命啊!谁来拉我一把……” 第6章 一人之下6 张楚岚终于连滚带爬地翻过锁链时,白若他们早就没了踪影。 后山的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挂满红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悠悠地撞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地方可真热闹。”白玛看着路边摆摊的异人——有卖符咒的老道,有展示奇石的壮汉,还有捏面人的师傅正用炁捏出个会动的小老虎,眼睛都亮了,“比天津的庙会还新奇。” 白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白玛买的桃木挂件、白玛给白若买的糖画,活像个专职拎包的。 白玛则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脸上满是好奇。 没逛多久,远处传来震天的鼓声,演武场的方向涌来黑压压的人群。 “开始了开始了!”有人喊着往前冲,白若也拉着白玛跟了上去,“去看看热闹!” 演武场是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四周搭着看台,看台上早已坐满了人。年轻的异人们穿着各色服饰,有的腰间别着武器,有的袖口藏着符咒,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呐喊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的确热血沸腾。”白安看着场中跃动的身影,低声道。 他当年在部队时,也见过这样的场景,只是那时的热血,是为了保家卫国。 白若趴在看台栏杆上,听着高台上的司仪用“狮子吼”功法介绍参赛门派——那功法震得空气都在颤,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接下来入场的是诸葛家族!” “武当山弟子!”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钻进耳朵,白若的唇角微微勾起。 这些家族门派,当年或多或少都参与过龙脉修复,诸葛家的阵法、武当山的掌门,她都还有印象。 直到司仪念出奖品清单,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本次罗天大醮,冠军奖品包括——天师度!以及……通天箓!” “通天箓?”白若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冰碴。 下一秒,一股骇人的煞气猛地从她身上炸开! 那煞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寒冰,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原本喧闹的广场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高台上的司仪吓得“狮子吼”都破了音,手里的名单掉在地上; 场中准备入场的异人僵在原地,有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连看台上的老天师,都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如鹰。 白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掐了个诀,将那股煞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呼——” 演武场里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刚才那是什么?”“好可怕的威压!”“是谁放出来的?”所有人都东张西望,试图找出那个仅凭气势就让全场噤声的人。 白玛和白安担心的看向白若,白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发颤:“若若,你怎么了?” “没事。”白若的小脸还有点白,指尖微微颤抖,“就是……煞气不小心冒了点头。” “真没事?”白玛不放心。 她还记得,当年若若为了压制这煞气,闭关三十年,后来又因为点别的沉睡了三十年,怎么会突然失控? “是茅山的东西。”白若低声道,“他们把通天箓拿出来当奖品,问过茅山了吗?问过子布了吗?” 白玛和白安这才明白过来。 通天箓应是邓子布所创,而若若在茅山的辈分,除了祖师爷,怕是没人能压过她去——这就好比有人把自家东西拿去当赌注,换谁都得炸毛。 高台上的主席位,田晋中坐在轮椅上,脸色凝重地看向老天师:“刚才那股煞气……像极了当年那位。” 老天师——也就是天通真人,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是她!肯定是她!” 他不会认错的,那股煞气里藏着的麒麟威压,除了那位当年修复龙脉的师叔,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有! “师叔她……没死?”田晋中也激动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那位师叔闭关不出是死了。 “没死!”老天师肯定地说,目光在看台上急切地扫视,“她来了!八十年了,她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天师的威压,传遍了半个演武场。 有人好奇地问:“老天师,您说的是谁啊?” 老天师没回答,只是望着看台的某个方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看台上,白若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得,这下想藏都藏不住了。她翻了个白眼,往白安身后缩了缩:“麻烦了。” 白安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我在。” 白玛也握紧她的手,轻声道:“要不咱们先回去?” 白若摇摇头,小脸上重新露出点倔强:“不回。茅山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们拿来当奖品?我倒要看看,这陆瑾想干什么。” 远处的张楚岚进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全场人都在东张西望,老天师却对着某个方向发呆,而白安老师身边的小妹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脸看着有点吓人。 第7章 一人之下7 演武场的青石看台被晒得发烫,第一轮比试刚结束,场中还回荡着“张楚岚不要碧莲”的呐喊声,经久不息。 白若坐在看台栏杆上,看着场中央那个被众人围着骂,却依旧笑得一脸坦荡的小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从前只当他是白安班上那个有点跳脱的学生,身上带着点黑瞎子式的贱兮兮,没太放在心上。 可自从知道他是张怀义的孙子,白若看他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探究——毕竟是故人之后,总得多留意些。 刚才冯宝宝上场时,那架势简直像在演相声,对面仨天津人,叫什么小桃园的,整个比赛没打却跟听了一场相声似的,果然天津人均相声演员; 轮到张楚岚,这家伙更绝,凭着个“一桃杀三士”的损招,愣是让三个对手窝里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小子倒是挺聪明。”白若咂咂嘴,小脸上露出点欣赏。 能把心眼子用到这份上,也算本事。 场中,张楚岚被一群人围着唾骂,而他仿佛“不要碧莲”是什么天大的荣誉。 白玛看得直皱眉,拉了拉白安的袖子:“小安,他这样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 在她看来,比试就得光明正大,耍这种小聪明总归不太好。 白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张楚岚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同。 作为心理学教授,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张楚岚这是故意藏拙,用“不要脸”当幌子,既赢了比赛,又没暴露真实实力,这心理战术用得确实高明。 只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白若也看明白了,小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换作是我,肯定做不来。”她虽算不上什么正直的人,却也拉不下这脸。 可张楚岚不仅做了,还做得理直气壮,单论这份心理素质,就够让人佩服的。 “他这是为了藏拙。”白安淡淡道,“他身上藏着的秘密定然不少,太过张扬容易惹麻烦。” 白若点头,这倒是实话。 八奇技的名头太响,张楚岚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炁体源流,不藏着点,怕是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演武场周围的小吃街飘起阵阵香味。 白玛牵着白若身后跟着白安,一家三口高颜值在这异人界也是吸引人目光的。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张楚岚坐在个摊子前, “张楚岚你要不要脸?居然用那种阴招!” “就是!有本事跟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我看你就是没本事,只会耍小聪明!” 张楚岚头也不抬地扒拉着凉粉,嘴里嘟囔着:“能赢就行,哪来那么多规矩……” 白安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就想绕路走。 他这辈子走的都是高冷路线,当年在道上,那也是说一不二的武力值天花板,什么时候跟“被人堵着骂不要脸”这种场面沾过边? “走快点。”白安低声道,拉着白玛和白若就往另一边挪,仿佛多看一眼都能沾染上“不要碧莲”的气息。 白若被他拽着走,忍不住偷笑:“怎么?之前不还觉得他心理学运用得不错吗?” 白安的耳根悄悄红了,低声斥道:“若若。” “好好好,我不说。”白若憋着笑,没再逗他。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有包袱,估计这会儿正后悔刚才夸过张楚岚。 “白安老师!白安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张楚岚的声音,带着点雀跃。 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看见了他们,正挥着胳膊喊,差点把面前的碗碰翻。 白安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拖着白玛往前走,背影透着股“我不认识他”的决绝。 “白安老师!等等我啊!”张楚岚扒开人群追了上来,跑得满头大汗, “我跟您说,刚才那招是不是特别高明?我这叫兵不厌诈!” 白安没回头,脚步又快了几分,仿佛身后追的不是学生,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白若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回头冲张楚岚喊了句:“我哥说不认识你。” 张楚岚:“???” 他刚才明明看到白安老师眼里的赞许了啊!怎么转脸就不认人了? 白玛被这姐弟俩逗笑了,拍了拍白安的手:“小安,慢点走,楚岚也是好意。” 白安这才放慢脚步,却依旧没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还有事。” 张楚岚愣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挠了挠头。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躲着他了?难道是……嫌弃他刚才太不要脸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一脸困惑:“我这招明明很高明啊……” 远处的白若回头看了眼那傻愣愣的身影,笑得更欢了。 他们怕是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不要脸”的快乐。 白安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白若赶紧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指着前面的摊位,“阿妈,快看” 异人界的小吃摊,异能五花八门,又徒手制冰做奶茶的,有徒手切黄瓜的,白玛边走边看,时不时还感叹下这些异能厉害。 前面烧烤摊是小火龙开的,他在用异能火烧烤,这位摊子有点街头卖艺那味了。 他手上的火正旺,滋滋地舔着肉串,油脂滴落下来,腾起一阵阵带着焦香的白烟。 穿着哪都通制服的少女,急乎乎地冲摊主嚷嚷:“快点快点,多放辣椒!” 不是冯宝宝是谁?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烤架上的肉串,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 摊主闻言翻了个白眼:“催什么催?这可是用异能烤的,火候得拿捏好,不然串儿都得焦成炭!” 他说着,指尖泛起点火星,小心翼翼地燎着肉串边缘,那火星竟像有灵性似的,只在肉皮上打了个转,就乖乖缩了回去。 “宝宝。”白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一向喜欢冯宝宝这股憨直劲儿,加上冯宝宝总说喜欢她身上的气息,这一路下来,两人倒成了忘年交。 冯宝宝闻言回头,手里刚抢过摊主递来的烤串,签子上的肉还冒着热气。 她冲白玛晃了晃手里的串,含糊道:“白玛阿姨,回来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跑远了,辫梢扫过烤架的热气,带起一串残影——看那样子,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这孩子,急什么呢。”白玛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纵容。 “哎哎!还没给钱呢!”红毛摊主举着烤串喊,看着冯宝宝跑没影的方向,脸都快气歪了,“这都第几回了?吃串不给钱还抢!” “别叫了,我给。”白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小眉头挑了挑,“她那份算我的。再来十羊肉串,五串鸡翅,都要特辣。” 他们也尝尝这异能烤出来的肉串有什么不同的。 第8章 一人之下8 第二天的演武场依旧人声鼎沸,白若却赖在客栈的雕花大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死活不肯起来。 “不去不去就不去。”她闷在被子里嘟囔,小脸红扑扑的。 昨天天通那老狐狸的目光在看台上扫了三圈,最后直勾勾地停在她的方向,那眼神,分明是确定她就在那个方向。 她倒不是怕见故人,就是……现在这小身板实在拿不出手。 想当年她叱咤玄门的时候,哪次不是众仙迎接? 如今缩成个四五岁的娃娃,见面了天通指不定怎么笑话她,搞不好还得捏她的脸——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小官不过是拉不下脸跟张楚岚打招呼,她这可是关乎“前辈尊严”的大事,能一样吗? 演武场的看台上,白玛身边多了个黏人的身影。 冯宝宝捧着袋瓜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白玛阿姨,若若呢?” “她赖床呢。”白玛笑着给她剥了颗糖,“说不想看比赛。”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糖含在嘴里,含糊道:“比赛不好看,张楚岚又耍花招了。” 白安坐在另一边,目光落在场中,心思却分了一半在白玛身上。 若若没来也好,省得天通那老道缠上来;只是阿妈身边跟着冯宝宝,他总觉得有点不放心——这姑娘看着憨直,动起手来可是没轻没重的。 没过多久,张楚岚凑过来说要去买奶茶。 可这一去就没了踪影,太阳都升到头顶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是不是迷路了?”白玛有点担心。 冯宝宝“腾”地站起来,把瓜子一丢:“我去找他。”说着,拉起白玛的手就往外走,“白玛阿姨跟我一起。” 白安想拦,又觉得冯宝宝武力值摆在那儿,加上徐四也在附近,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便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他哪里想到,就这片刻的疏忽,竟差点出了天大的事。 龙虎山的后山不少僻静的院子,白墙爬满了爬山虎。 冯宝宝凭着直觉往深处走,徐四叼着烟跟在后面,嘴里碎碎念:“张楚岚那小子,该不会是被哪个仇家绑了吧?” 转过一道弯,冯宝宝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扇朱漆大门:“在里面。” 徐四刚想上前敲门,就见冯宝宝抬起脚,“哐当”一声,直接把那扇看起来挺结实的木门踹开了。 她率先冲了进去:“张楚岚!” 房间里坐着两个老头,一个穿着锦袍,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正是王霭;另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副老花镜,是吕慈。两人身后还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一看就来者不善。 张楚岚正在门口位置,回头看到冯宝宝,眼睛一亮:“宝儿姐” “吕老,王老。”徐四快步上前,挡在冯张楚岚身前,脸上堆着笑,心里却警铃大作,“找我们公司的人有什么事?不如去演武场说,这儿多僻静。” 吕慈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就是想跟这位张小哥聊聊,年轻人嘛,多交流交流。” 王霭没说话,目光却像钩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徐四身后的白玛。 那眼神太过露骨,带着种审视猎物的贪婪,看得白玛浑身发毛。 她下意识地往徐四身后躲了躲,想避开那道视线——她不认识这两个老头,却从他们身上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徐四察觉到不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把白玛护得更严实了:“王老看什么呢?我这位阿姨可是普通人,不懂咱们异人界的事。” 就是这躲的一下,彻底点燃了王霭的贪欲。 他看到白玛躲闪时,周身泛起的淡淡灵光——那是灵魂才有的特质! “好强大的灵魂……”王霭喃喃道,眼睛里闪过疯狂的光。 他突然抬手,五指成爪,一股阴寒的炁直扑白玛:“拘灵遣将!” 白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不受控制地往王霭那边飘去。 她想调动灵力抵抗,可维持实体本就耗了大半灵力,此刻被这邪术一吸,灵力瞬间溃散,身体竟开始变得透明——她快要被打回灵魂体了! “不好!”徐四脸色大变,想上前阻拦,却被吕慈派来的保镖缠住了。 王霭看着白玛渐渐透明的身影,笑得越发狰狞:“这么纯净的灵魂,正好给我补补!”他张开嘴,竟想直接吞噬白玛的灵魂! “不准动她!” 一声怒喝响起,冯宝宝不知何时摸出了菜刀,冲了上去。 刀光带着破空声,直劈王霭面门——她虽然憨直,却很喜欢白玛,哪容得别人伤害她? 王霭没料到这丫头说动手就动手,慌忙收手抵挡。“当”的一声脆响,菜刀劈在他的手腕上,震得他后退三步。 白玛趁机稳住身形,却依旧虚弱得站不住,透明的身影在阳光下摇摇欲坠。 她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若要是在就好了…… 他们住的院子里,白若正趴在窗边啃苹果,突然心里一紧,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狠狠攥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小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是阿妈的气息!很弱,还带着危险的波动! “该死!”白若把苹果一丢,身影瞬间消失在窗边。 第9章 一人之下9 演武场的喧嚣在刹那间凝固。 白安猛地从看台上站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原本温和的眼神被骇人的戾气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玛的气息正在飞速减弱,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那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羁绊,是他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他体内炸开,半空中竟缓缓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麒麟虚影。 青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流转,巨角直刺苍穹,琥珀色的兽瞳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山谷,惊得云层都为之震颤。 几乎是同一时间,住宿区方向的上空也升起一尊麒麟虚影,与演武场的虚影遥遥相对,两尊巨兽同时怒吼,声浪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龙虎山掀翻。 “是麒麟!”看台上有人失声惊呼,“东北张家的麒麟!” 异人界谁不知道,东北张家以麒麟血脉为尊,那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虽然后来渐渐隐匿,可这图腾般的虚影一出,足以让所有人心头发颤。 场上正在比试的邓有福和看台上的邓有才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白影突然出现在面前——一黑一白两只狐狸,尾巴蓬松如团云,正是当年被湄若寄养在东北出马的阿七小白。 “出事了!”其中一只狐狸张口说话,声音带着急颤,“快叫小青和素素!若若姐姐和小官哥哥那边……” 话没说完,邓家兄弟已经反应过来。邓有才抬手结印,低喝一声:“有请小青、素素仙长!” 两道水纹般的光影在半空浮现,青蛇素素与白蛇小青化作人形现身,青衣白裙,面容清冷。 “怎么回事?”素素目光扫过空中的麒麟虚影,脸色骤变,“这是……若若和白安!” “若若姐暴怒了,白玛阿姨出事了!”灵狐急声道,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小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泛起淡淡的水汽:“带路!” 小院里,王霭正狞笑着伸向白玛半透明的身影,吕慈在一旁捻须冷笑,浑然没把徐四和冯宝宝放在眼里。 “砰!” 空间突然撕裂开一道裂隙,白若的身影踉跄着冲出,小脸上沾着尘土,原本清亮的眼睛被浓重的煞气浸染,像淬了毒的黑曜石。 她身后,麒麟虚影缓缓压下,巨大的阴影将整个院子笼罩,兽瞳死死锁定吕慈和王霭,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撕碎。 “是……是麒麟!”吕家的弟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霭和吕慈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当然听说过东北张家的传说,可抗战后张家便销声匿迹,他们早已不放在心上,更没料到会在这龙虎山撞见,还是以这样惊悚的方式。 尤其是看到站在麒麟虚影下的,居然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两人眼底更是闪过一丝惊疑。 “哪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此作祟?”吕慈强作镇定,拄着拐杖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白若没理他,目光落在白玛几乎透明的身影上,那是灵力溃散、即将被打回纯灵魂体的征兆。 她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走过的煞气,是屠尽百万日军时沉淀的杀意。 “徐四!”她声音发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无关人等滚开。” 徐四早就被这煞气吓得浑身僵硬,闻言连滚带爬地拽着张楚岚退到院门口,看着白若的眼神像在看一尊杀神。 冯宝宝却没动,死死攥着菜刀挡在白玛身前,尽管小脸煞白,却硬是没后退半步:“若若,白玛阿姨她……” “我知道。”白若打断她,一步步走向吕慈和王霭,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裂开一道细纹,“吕慈,王霭,你们敢动我阿妈?” “小姑娘有点手段,也该懂尊老。” 王霭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试图用十老的身份压人,“我们是异人界十老,你动我们一根手指头,哪都通绝不会放过你!” “尊老?”白若笑了,笑声里淬着冰,“就凭你们这两个老东西?”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竟瞬间出现在吕慈面前,小手抬起,带着浓郁煞气的巴掌“啪”地抽在他脸上。 吕慈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在廊柱上,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脸上清晰地印着五道黑紫色的指痕。 “敢跟我称老?”白若又出现在王霭面前,同样一巴掌抽过去,“你也配?” 王霭惨叫着倒地,门牙都被打掉两颗,看着白若的眼神终于染上了恐惧:“你……你一身煞气,定是妖人!” “妖人?”白若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煞气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猩红,“这煞气,是屠了百万日军换来的。” “不可能!”王霭挣扎着嘶吼,百万日军这话一出他已经知道白若是谁了,不可置信“你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是当年那个……” “当年那个张湄若,是吗?”白若缓缓抬起头,青金色的麒麟虚影在她身后低头,仿佛在聆听君王的号令,“谁说我一定要死?谁说我不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吕慈扶着柱子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你真是张湄若?可你明明是成年女子……” “呵。”白若冷笑一声,煞气再次暴涨,王霭带来的几个弟子瞬间被压得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岁月弄人罢了。倒是你,王霭。” 她一步步走向倒地的王霭,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拘灵遣将?吞噬灵魂?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王霭吓得浑身发抖,却仍在嘴硬:“我是十老!哪都通不会放过你!整个异人界都会通缉你!” “哪都通?”白若抬眼看向院外,眼神冰冷,“那也要他们能保住自己才行。”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麒麟虚影再次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演武场方向传来更剧烈的动静,显然是白安已经解开封印,正朝着这边赶来。 吕慈看着眼前煞气弥漫的小女孩,又看了看空中威慑天地的麒麟虚影,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怎样的铁板。 这哪里是个普通丫头,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修罗,是当年那个让日军闻风丧胆的张湄若! “我……我错了……”王霭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崩溃,“求你饶了我……” 白若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青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阳光被麒麟虚影挡住,院子里一片昏暗,只剩下她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动我阿妈者,”她看着王霭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挫、骨、扬、灰。” 第10章 一人之下10 演武场的高台上,老天师本是正捻着胡须看比赛,指尖的茶盏还冒着热气。 当第一声麒麟咆哮炸响时,他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道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是麒麟……”老天师的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是师叔的气息!还有……!” 旁边的陆瑾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老天师身形一晃,竟直接施展出缩地成寸的神通,朝着住宿区方向掠去。轮椅上的田晋中急得直喊:“师兄!带我一起!” 陆瑾反应最快,一把抄起田晋中的轮椅,足尖一点,紧随其后。 看台上的几位老人面面相觑,也纷纷起身——能让老天师如此失态,还引动了东北张家的麒麟虚影,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演武场彻底乱了套。 正在对打的选手们停了手,观众们涌离看台,连维持秩序的人都拦不住。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住宿区方向,嘴里还嚷嚷着:“出什么事了?”“好像是十老那边!”“那麒麟也太吓人了吧!” 邓家兄弟混在人群里,跑得比谁都快。邓有才一边喘着气,一边拽着哥哥的胳膊:“哥,你说……真的是她吗?” 邓有福抹了把汗,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忐忑:“看小青仙长她们的样子,八成是了。” 他们从小听着张湄若的故事长大——那个修复龙脉、屠尽日军的传奇女人,长辈们都说她早已羽化,没想到竟能在这儿见到真人。 “可……可她要是把仙家们带走了咋办?”邓有才哭丧着脸,“咱们没看好仙长,回去非被师父打断腿不可!” 邓有福没说话,只是跑得更快了。他现在只盼着那位传说中的前辈别太生气,不然这龙虎山怕是要变天了。 小院里的煞气还没散尽,白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 他一眼就看到了半透明的白玛,心疼和暴怒瞬间攫住了他,周身的麒麟虚影发出更响亮的咆哮。 “阿妈!”白安快步上前,指尖凝聚起柔和的灵力,轻轻按在白玛眉心。 他精纯的灵力如暖流般涌入,白玛半透明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 “小官……”白玛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白安这才松了口气,扶着她在石凳上坐下,转身时,眼神已冷得像冰。 他从空间里取出小黑金古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与白若并肩而立,两道冰冷的视线同时锁定吕慈和王霭——刀指之处,杀意凛然。 吕慈和王霭彻底慌了。 看到白安身上浮现的麒麟虚影,他们终于确定,这两人就是东北张家的人!那可是连当年的日军都不敢招惹的存在,他们居然……居然动了张家的人? “误会!都是误会!”王霭涕泪横流,膝盖一软就想跪下,“是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这位夫人是张家的人……” 吕慈也变了脸色,慌忙与王霭撇清关系:“此事与我吕家无关!都是王霭一人所为,是他非要对这位夫人动手!” 大难临头各自飞,两人此刻哪还有半分十老的体面,只顾着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 白若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眼底的杀意更浓。 她指尖凝聚起幽蓝的符文,正是神鬼七杀令地煞令,煞气缭绕的符文在空中旋转,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她没打算再跟这两个老东西废话。 “师叔!住手!” 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老天师的身影冲进院子,看到空中的七杀令符文,吓得魂飞魄散。 他当年可是见过这符咒的厉害,别说王霭,就是半个龙虎山都得被夷为平地! 白若缓缓回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那目光扫过老天师,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要拦我?” 老天师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师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跟他下棋的女子了——她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修罗,是煞气缠身的麒麟,是连天道都敢质问的张湄若。 素素和小青的身影裹挟着水汽落在院门口,青裙白衫在煞气中格外醒目。 紧随其后的是阿七与小白,两人还带着赶路的风尘,看到院中情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若若,白玛!”素素快步上前,看到白玛已稳住身形,才松了口气,目光转向吕慈王霭时,却淬了冰般寒凉。 “若若姐姐,白玛阿姨!”小白年纪小,语气里带着未消的急切,手里已凝聚起攻击,随时准备动手。 白若抬眼看向她们,微微颔首。 老天师正想再劝,眼角余光瞥见素素四人,话头突然卡住。 他认得这几位,当年跟着师叔修复龙脉时,这几条蛇妖狐狸可是立下过大功的,论辈分,比他还要长上几分。 此刻被四人冷冷盯着,他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后半句“惩戒即可”硬生生咽了回去。 “师叔!” 两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同时响起,陆瑾推着田晋中的轮椅匆匆进门,看到院中情形,又看了看半空中未散的麒麟虚影,赶紧躬身行礼。 田晋中在轮椅上欠了欠身,望着白若的眼神复杂——眼前这小女孩模样,竟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张师叔? 可老天师既已认下,麒麟虚影又做不得假,由不得他们不信。 “小田啊,多年不见,怎么坐上轮椅了?”白若的目光落在田晋中身上,声音稍缓。 当年这小道士总爱跟在天通身后,递茶送水,倒是个实诚孩子。 她转向陆瑾,眼神重归淡漠:“你是三一门的陆瑾?” “正是晚辈。”陆瑾连忙拱手,额角渗出细汗。 他当年有幸见过这位几面,深知其手段,尤其护短,此刻被这般盯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白若没提通天箓,却话锋一转,问起了邓子布:“我听玄阳说,子布死前把通天箓交给你了?” 第11章 一人之下11 陆瑾心头一紧,刚想应声,就听她继续问道:“子布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瑾身上,连地上的吕慈王霭都屏住了呼吸。 玄阳只知邓子布死于抢夺,却不知凶手是谁,可陆瑾作为亲历者,定然清楚内情。 陆瑾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又看向老天师,眼神里带着求助。 可老天师此刻正仰头看天,仿佛对脚下的事浑然不觉——他才不傻,这时候掺和进去,保准被师叔波及。 陆瑾咬了咬牙。不说?看看白若满身煞气,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先于吕慈王霭遭殃。 说?这俩人今日必死无疑。罢了,左右这俩老东西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是吕慈和王霭!”陆瑾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们觊觎通天箓,联手擒住子布,严刑拷打逼问秘法。子布拼死逃出,将通天箓交予我后,便……便去了。” 吕慈和王霭脸色惨白如纸,原本还存着的侥幸彻底破灭。 王霭挣扎着嘶吼:“胡说!邓子布勾结全性妖人,我们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白若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我茅山的人,有什么错自有我这个师叔祖管教,轮得到你们这两个跳梁小丑插手?” 她的小手缓缓抬起,掌心噼啪作响,幽蓝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带着茅山雷法特有的凛然正气。 那雷光中还缠绕着淡淡的煞气,显然是融合了她自身修为,威力比寻常雷法不知强了多少倍。 “既然动了茅山的人,”白若眼神一厉,手腕翻转,将掌心雷霆狠狠按向地面,“就尝尝我茅山雷法的滋味!” “轰隆——” 惊雷炸响,蓝色的雷光顺着地面蔓延,瞬间缠上吕慈和王霭的身体。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炁被雷光撕碎,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 他们想要求饶,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雷光中痛苦地抽搐。 这个时候后面跟着的风正豪等人也都刚到,院门口的众人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直接下了死手!可看着地上两人的惨状,鸦雀无声——毕竟,谁也不想试试茅山的雷法,还是由整个异人界来说辈分最高的师叔祖用出来的。 白若收回手,掌心的雷光渐渐消散。她看都没看地上的焦尸,转身走到白玛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妈,我们回家。” 白玛点点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她知道,若若不是嗜杀之人,只是被逼无奈,百万日军是,今天这两人也是。 老天师看着地上的残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陆瑾推着田晋中,默默退到一旁,心里却松了口气——通天箓在他手里这么多年,今日总算是能物归原主了。 素素和小青对视一眼,跟上白若的脚步。 阿七和小白则走到邓家兄弟面前,淡淡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残局。” 邓家兄弟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仙长放心!” 阳光重新照进小院,驱散了些许煞气。白安扶着白玛,白若走在中间,一行人的身影走出大门。 只有半空中的麒麟虚影,在盘旋片刻后,缓缓消散,却不是风波结束。 冯宝宝刚才像尊小门神似的,一直举着菜刀挡在白玛身前,哪怕被煞气出现的时候,也愣是没后退半步。 白若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因煞气翻涌的戾气,悄然散了些——这丫头看着憨直,心肠倒是好的。 “宝宝,走吧。”白若朝她招了招手,声音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点难得的温和。 冯宝宝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脚底下像生了根,被徐四拽着胳膊才没往前冲。 听到白若叫她,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得到允许的小狗,猛地挣开徐四的手,噔噔噔跑到白若面前,低着头看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没沾血的菜刀。 徐四站在原地,看着冯宝宝凑过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才可是捏了把冷汗——谁不知道这位张前辈的传说?当年抗战时,南京城里那座玄门大阵,一夕之间绞杀数万日军,至今还有玄门后人专程去观摩那阵; 抗战结束后,她单枪匹马堵在公海,抬手间就屠了撤离的百万日军,那血染红了整片海水,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更让人胆寒的是,那些侥幸逃回日本的军人,五年内纷纷暴毙,上至天皇首相,下至普通士兵,无一幸免。 后来死亡突然中止,有人统计后才发现,死的全是当年从华夏撤走的败兵——这哪是巧合,分明是这位前辈干的。 徐四看着白若那小小的身板,只觉得后背发凉。 谁也说不清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可刚才那雷霆手段,那压得整个龙虎山喘不过气的煞气,分明与传说中一般无二。 好在……宝宝刚才护住了白玛阿姨。 徐四挠了挠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有这位前辈记着情分,以后在异人界,怕是没人敢再动冯宝宝一根手指头了。 白玛拉过冯宝宝的手,柔声道:“走,阿姨给做好吃的。” 冯宝宝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好。” 白若瞥了眼院门口那些还没缓过神的人,又看了看陆瑾手里悄悄攥着的一个布包——看那样子,里面八成就是通天箓。 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拐角,冯宝宝被白玛牵着。 徐四望着他们走远,突然觉得,这次罗天大醮虽然闹得鸡飞狗跳,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他家宝宝,好像抱上了一条最粗的大腿。 他摸出手机,给徐三发了条信息:【以后对张楚岚那小子好点,他老师家的人,惹不起。】 发送成功后,徐四揣好手机,哼着小曲往演武场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人群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稀稀拉拉地往演武场挪。 没人说话,连脚步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有石板路上偶尔响起的鞋跟摩擦声,在寂静的山道里格外清晰。 刚才那一幕太魔幻了。 有人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确定不是在做梦——十老啊,那可是异人界说一不二的人物,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看上去才四五岁的小姑娘手里? “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撞了撞同伴的胳膊,声音发飘,“那雷……真把吕老和王老劈成焦炭了?” 同伴没说话,只是机械地摇摇头。 他来的时候只看到院中央那两团黑乎乎的东西,还有空气中没散的焦糊味,以及……那个站在石凳旁,被大人牵着的小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跟自家道观里的小师妹没两样,穿着小熊外套,头发上还别着个草莓发夹,可刚才那眼神,那收回还有电弧的手,都诉说着那俩人死在谁手里了。 “她到底是谁啊?”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身后的院子,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不知道……”旁边的人摇摇头,“但听老天师他们叫她‘师叔’,还说什么东北张家、茅山雷法……” “东北张家?就是那个传说里有麒麟血脉的张家?” “好像是……你没看见天上那虚影吗?跟古籍里画的一模一样!” 议论声越来越小,最后又归于沉默。 没人敢再多说,仿佛那两个字是什么禁忌。 十老的死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更让人胆寒的是,动手的人看起来那么无害,手段却不留余地。 邓有才偷偷看了眼哥哥,小声说:“哥,咱们回去后,是不是得把这事记进族谱里?” “记!必须记!”邓有福咬着牙,“就写‘某年某月,吾辈有幸得见张前辈显威,雷霆之怒,荡尽宵小’!” 他们从小听着这位的传说长大,总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神话,直到今天才明白,传说里的杀伐果断,怕是还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演武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可没人真的着急,大家都在慢慢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焦黑的尸体,闪烁的雷光,小女孩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两尊遮天蔽日的麒麟虚影。 有人突然想起刚才院门口那几位的称呼,脚步顿了顿。 “师叔……”他喃喃道,“能让老天师和陆老叫师叔的,得是什么辈分啊……”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第12章 一人之下12 演武场的锣鼓声重新响起时,看台上的人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中回过神。 有人望着空荡荡的十老席位发呆,有人偷偷议论着小院里的雷霆,直到场中传来一声惊呼,才把众人的目光重新拽回赛场。 胡胜不知何时已占了上风,双手抓着白氏雪肩膀,竟在当众吸食白氏雪的炁。 那诡异的样子看得人头皮发麻,白氏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场上的焦灼瞬间盖过了之前的阴霾。 高台上,老天师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 他本想趁着比赛重新开始,找个由头去见白若——可刚站起身,就被一个急匆匆赶来的身影拦住了。 “老天师!”徐翔喘着粗气,额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到龙虎山,“您得管管!那胡胜用的是邪术,再不管下去,白氏雪要被吸成人干了!” 老天师眉头紧锁,看着场中越发难看的局面,又瞥了眼住宿的方向,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这师叔刚露面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正想找机会赔个不是,偏偏被这档子事缠住! “知道了。”老天师没好气地应了声,转身时还不忘瞪了眼徐翔——要不是这老东西来得不是时候,他此刻说不定已经跟师叔坐上喝 茶了。 田晋中的院子比别处更安静些,院角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 白若推开虚掩的木门时,正看到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出神,断了的四肢在宽大的道袍下显得格外空荡。 “师叔。”田晋中闻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想像当年那样起身行礼,空荡荡的衣袖,终究只是动了动脖颈,“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恭敬又熟稔,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跟在张静清身后,给白若递茶的小道士。 白若走到他面前,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记得当年的田晋中虽不算多健壮,也是个利落的青年,怎么会变成这样?“小田,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与龙虎山的渊源,仅次于茅山。 当年南京城的玄门大阵,就是茅山和龙虎山联手布置的,她和龙虎山的大部分道士都熟悉,算起来也是共患难过的。 田晋中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东西,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白若看他这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是因为当年的甲申之乱?” 田晋中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秘密他守了太多年,连觉都不敢睡,生怕在梦里说漏了嘴。 可面对白若的问话,他没法撒谎——这是当年一起扛过事的师叔,不值得欺瞒,却也不会说出秘密。 “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白若见他神色凝重,便知这事牵扯甚广,索性转了话题。 她绕到轮椅后,小手轻轻搭在田晋中肩膀上,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我不太清楚你瞒着什么,也没兴趣问,左不过是长生成仙一类的东西。我来看看你的伤。” 那白光带着温和的灵力,顺着肩膀蔓延开,田晋中只觉得一阵暖意涌遍全身,多年的旧疾似乎都轻了些。 “师叔,不必了。”田晋中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些局促,“都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没必要再费您的炁。” 白若小脸一板,想摆出前辈的威严,可肉嘟嘟的脸颊鼓起来,反倒像只气鼓鼓的小包子。 田晋中看着她这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这可是师叔,就算长得像娃娃,那也是能随手劈死十老的狠角色,可不能笑。 “你是看不起我的本事?”白若的声音带着点奶凶,指尖的白光又亮了些,“什么叫浪费?治不好,那才叫浪费。” 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修的恰恰是生机之力,只是当年杀的太狠了而已。 不过田晋中这伤需要重新长出手脚,需要小心,还是让龙虎山的人在场吧。 白若眼珠一转,看向院门口那个道童:“你,去把张灵玉叫来。” 小道童吓了一跳。 他刚才在门外偷听到了“师叔”两个字,再看看这小姑娘的年纪,心里满是困惑,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田晋中看着小道童跑远的背影,不解地看向白若:“师叔叫灵玉来做什么?”张灵玉是他看着长大的,性子虽倔,却最是心诚,只是…… “让你们龙虎山的人给我护个法。”白若说得理所当然,小手还在田晋中肩膀上按了按, “放心,保准让你重新站起来。”在她看来这都是玄门晚辈,当年一起修复过龙脉的人,对她来说重新长出四肢也不是什么难事。 田晋中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把眼角的皱纹都染成了金色。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龙虎山,那时他还能跑能跳,天通还没成老天师,而眼前的师叔,还是那个大人模样。 “好。”田晋中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院外传来张灵玉匆匆的脚步声,带着些疑惑和紧张。 他也不清楚师叔叫他们有什么事,却是在道童那知道了白若在田晋中院子的。 白若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门口,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先治好田晋中,再去拿通天箓,至于天通那老狐狸,等她有空了,再好好跟他算算拦她的账。 第13章 一人之下13 张灵玉推门进来时,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他先对着轮椅上的田晋中深深一揖,青色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微尘:“师叔。” 田晋中笑着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白若,语气郑重:“灵玉,这位是茅山三茅祖师座下弟子,我们这辈人都称她一声师叔,你该叫师叔祖。” 张灵玉愣了愣,视线落在白若身上。 这小姑娘穿着小熊外套,正研究一个青铜小鼎,发梢还沾着片槐树叶,怎么看都像个寻常孩童。 可田师爷从不妄言,尤其在辈分这事上——他连忙整理好衣袍,对着白若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灵玉拜见师叔祖。” 白若被这声“师叔祖”叫得心头一跳,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件事。 按玄门规矩,长辈见晚辈,是该给见面礼的。 她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颗鸽子蛋大的珠子,随手扔了过去:“拿着玩去吧。” 那珠子在空中划过道莹润的弧线,泛着月华般的光泽,正是颗鲛珠。 当年修复龙脉时用了鲛人内丹,她宣称那是最后的,只能给他鲛珠,鲛珠她多的是,空间里堆了半箱子。 张灵玉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鲛珠,眼睛越睁越大——这可是传说中的宝贝,寻常修士见都见不到,师叔祖居然……当玩物给了? “师叔祖,这太贵重了……”张灵玉想把珠子还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白若头也没抬,正用小刀刮着鼎沿的铜锈,“我那儿多的是,碎了都不可惜。” 田晋中在一旁看得直乐,摆摆手:“灵玉,收着吧。你师叔祖别的没有,这玩意儿多的是。”他还记得当年她给茅山弟子的见面礼都是这玩意。 张灵玉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鲛珠揣进怀里。 “你在门口护法。”白若终于刮干净了铜鼎,抬头看向他,眼神陡然严肃,“除了你师父,谁来都不许进。” “是!”张灵玉挺直腰板,转身退到门口,像尊门神似的守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房间里只剩下白若和田晋中。 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白若将铜鼎放在桌上,指尖在鼎沿敲了敲,发出清越的声响:“你这精神头,怕是几十年没好好睡过了吧?” 田晋中苦笑一声:“师叔慧眼。总有些事放心不下,不敢睡。” “是怕梦里说漏嘴?”白若挑眉,从空间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粒鸽子蛋大的药丸,药丸上还泛着莹莹绿光,“我猜猜,是守着什么秘密?” 田晋中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望着窗外的槐树发呆。 “不想说就算了。”白若把药丸递给他,“张嘴。” 田晋中依言张开嘴,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进丹田,多年的沉疴像是被温水泡开的冰块,渐渐消融。 “我虽不知道你守着什么,但能让你熬成这样,定是糟心事。” 白若走到他身后,小手按在他断肢的接口处,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 “说个大概的时间段,我把那段记忆抹了,管他什么双全手,都查不出来。” 田晋中猛地回头,眼睛瞪得老大:“真……真能做到?”他守这秘密守得太累了,若能彻底忘记,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啊。 “当年我金丹期就能做到抹除记忆,何况现在?”白若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指尖的白光顺着断肢蔓延,“放心,保证抹得干干净净。” 田晋中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犹豫片刻,低声报了个年份——正是他下山追张怀义的那段日子。 白若指尖白光陡然变亮,像有无数细小的光丝钻进田晋中的天灵盖。 田晋中只觉得一阵眩晕,脑海里那段模糊又痛苦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渐渐淡了,散了,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按在田晋中的断肢上,灵力催动着续骨丹的药效。 就见田晋中的袖口和裤管里,竟有白色的骨茬缓缓钻出,紧接着是血肉、经脉、皮肤……那场景看着诡异,却透着股惊心动魄的生机。 院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张灵玉刚想拦,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我。” 老天师推门进来时,正看到田晋中缓缓抬起双手——那是双崭新的手,皮肤还带着新生的粉嫩,却实实在在是完整的。 他再往下看,田晋中的双腿也已长齐,正试探着踩在地上,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轻松。 “师、师兄……”田晋中抬头,看到老天师,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是差点扑倒,还好老天师手快。 “刚长出来别急着使用,好好复健很快就可以如常人一样了。”白若看他急着使用四肢赶紧补上注意事项。 老天师看着他完好无损的四肢,又看看他脸上那久违的、没有阴霾的笑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句:“好……好啊……” 他差点老泪纵横,赶紧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这把年纪了,可不能在小辈面前失态。 “早知道师叔有这本事,当年说什么也得把你找出来。”老天师转向白若,语气里满是感激。 “找到也没用,我这闭关加上沉睡就六十年。”白若这七十多年除了闭关沉睡就是给白安提升血脉,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她。 “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天师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闭关的话他知道可能是因为杀人太多,沉睡又是怎么回事? 他太清楚白若的本事了,当年连天道都能硬抗的人,怎么会轻易沉睡? 白若正用布擦着手上的药粉,闻言动作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76年的时候,想留两个人,没留住。被天雷劈了,就成这样了。” 她没说那两人是谁,可老天师和田晋中都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 那两位要是能留下来,华夏不知要少多少风雨。 老天师望着白若小小的身板,突然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带着敬佩,还有点哭笑不得:“你啊……是真敢。那两位都敢留,被劈成这样,算天道手下留情了。” 白若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第14章 一人之下14 田晋中扶着桌沿慢慢尝试站起,新生的四肢还带着些僵硬,脸上却满是轻松。 老天师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重新热闹起来的山道,突然叹了口气:“师叔,您这一下杀了十老中的两位,恐怕剩下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白若正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颗刚从空间摸出的鲛珠,闻言挑眉:“善罢甘休?我倒想看看,现在的异人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指尖的鲛珠泛着清冷的光,映得小脸一片莹白,“也想看看哪都通打算怎么做。今天除了你们几个,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正好瞧瞧他们怎么处理‘一个杀了十老的神秘小孩’。” 老天师在一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哪都通行事向来谨慎,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手里握着不少底牌。” “听说他们有个叫‘暗堡’的地方,专门关押棘手的异人。”白若来了兴致,停下转动的鲛珠,“这名字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师叔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老天师惊讶地看着她,暗堡的存在在异人界属于高度机密,除了十老和哪都通高层,没几人知晓。 白若斜睨他一眼,小脸上带着点得意:“我手下人能干,不行吗?” 当年她沉睡时,留在各地的眼线可没闲着。 她顿了顿,又问:“说说吧,十老都有谁?各是哪家的?” 老天师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您不是说手下人能干吗?这还来问我?” “这不正好碰到你了吗,省得我再传消息问。”白若理直气壮,把鲛珠揣回兜里,“快说。” 老天师无奈,只好一五一十地数起来:“我,陆瑾,吕慈,王霭……哦,后两位已经没了。剩下的还有陈金魁,风正豪,那如虎,解空大师,关石花。” 白若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心里盘算着:“哪都通若想处置我,定会联合剩下的十老施压,以‘威胁异人界安全’为由,提议把我关进暗堡。” “他们不敢吧?”田晋中刚坐,闻言忍不住插话,“您可是……” “有什么不敢的?”白若冷笑一声,“打着官方的招牌,做起事来未必公正,他们觉得我威胁到了他们。” 老天师沉默了。他知道白若说得对,哪都通这些年为了维持平衡,手段向来强硬。 “不过也无妨。”白若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点狡黠的笑,“剩下的八老里,你和陆瑾、关石花肯定不会站在他们那边,风正豪今天看了那场闹剧,想必也清楚孰是孰非。这么算下来,四对四,倒也有趣。” 关石花东北出马跟张家可是关系不错的,而且素素他们四个在出马待了七八十年,现在邓家兄弟回去一说这次情况,关石花肯定知道是她。 她看向老天师,眼神陡然认真:“若是投票决定要不要把我关进去,你和陆瑾只管弃权。我还真想去那暗堡走一趟,瞧瞧里面藏了多少龌龊事。” “师叔!”老天师急了,“那暗堡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若打断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当年百万日军的煞气我都能炼化,还怕个暗堡?”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再说了,我若想走,这世上还没什么地方能困住我。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哪都通到底是在守护异人界,还是在豢养自己的势力。” 老天师看着她笃定的眼神,知道劝也没用。 这位师叔的性子,向来是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您自己当心些。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会救您出来。” 白若笑了,小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放心,用不上你。” 她转身看向院外,突然想起一事,又问:“对了,听说你要把天师度传给张楚岚?” 老天师愣了愣,随即点头:“那孩子继承了怀义的炁体源流,身边危机四伏,只有传了天师度,才能名正言顺地护着他。” “八奇技……”白若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怎么就引得这么多人觊觎?” 她这些天在龙虎山,捡到的八奇技可不少——风后奇门,拘灵遣将,还有陆瑾手里的通天箓。 可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奇技”,大多带着缺陷,远不如正统的玄门功法扎实。 “就说那王霭的拘灵遣将,看似能操控灵体,实则损人利己,迟早反噬自身。” 白若撇撇嘴,“还有那风后奇门,一不小心就迷失了,对施术者的神魂还消耗极大,能撑到现在都算他命大。” 她看向老天师,一脸不解:“自家的本事就那么不香吗?茅山的雷法,龙虎山的金光咒,哪一样练到极致会比八奇技差?当年三茅祖师凭一柄桃木剑就能斩尽妖魔,也没听说需要什么奇技。” 老天师苦笑:“人心不足啊。总觉得别人的东西更好,却忘了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可不是嘛。”白若深有同感,“就像张楚岚那小子,偏要藏着掖着,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若他能沉下心来练基本功,何至于被人骂‘不要碧莲’?” 说到张楚岚,她突然笑了:“不过这小子的心理战术倒是不错。” “兵不厌诈嘛。”白若耸耸肩,“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糙点也无妨。” 第15章 一人之下15 演武场,白安寸步不离的跟着白玛,素素小青他们先回出马那里了,毕竟认识的很多人要告别的。 白玛坐在看台上,手里剥着橘子,冯宝宝像只温顺的小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场中,嘴里还嚼着白玛给的软糖。 白若刚从田晋中院子回来,手里攥着颗山楂丸,正含在嘴里咂摸滋味,酸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若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白玛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又递给冯宝宝一瓣橘子,“宝宝也吃。” 冯宝宝刚把橘子塞进嘴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划开屏幕,徐四带着哭腔的声音像炸雷似的从听筒里蹦出来:“宝宝!我爸遇刺了!危在旦夕!” “哐当”一声,冯宝宝手里的橘子瓣掉在地上,嘴里的糖还没咽下去,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似的往看台外冲,手机都顾不上挂,屏幕还亮着,徐四的呼喊声顺着风飘过来。 “宝宝!”白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别急!问清地址!让若若跟你一起去!” 白若闻言,把嘴里的山楂核吐掉,小手一伸就抓住了冯宝宝的手腕。 她自从解开封印后,就没再刻意压制修为,此刻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声音清亮:“地址。” 冯宝宝这才回过神,对着手机大喊:“在哪?” 听筒里传来徐四急促的声音:“后山竹林旁的临时医务室!快来!” “知道了。”白若应了一声,不等冯宝宝反应,拽着她原地转了个圈。 两人脚下泛起圈淡金色的光晕,下一秒,身影就消失在看台上,只留下白玛无奈:“这孩子,还是这么急。” 临时医务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徐翔躺在简易病床上,胸口鲜血浸透了白色的病号服,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徐四坐在床边,眼眶泛红,徐三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眼眶通红。 “爸!爸你撑住啊!”徐四的声音都在发颤,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伤口,却被徐三一把拉开:“别碰!会更糟!” 就在这时,空气里泛起圈涟漪,白若和冯宝宝的身影凭空出现。 冯宝宝甩开白若的手,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徐翔:“狗娃子……” 徐三回头看到她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阿无!你可来了!”他的目光落在白若身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这就是当初白安身边那个小姑娘!能凭空出现在这里,哪是什么普通孩子?难怪白安从不担心她单独走夜路,这本事,怕是比冯宝宝还厉害! “让让。”白若的声音打破了混乱,她皱着小眉头,目光扫过徐翔的伤口,血腥味呛得她有点不舒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楚岚进来了,身上还沾着草屑:“冯宝宝我爷爷是不是你杀的?” 显然张楚岚去追凶手遇到了什么人,这是了解到了什么。 白若没理他,冯宝宝也没心思管他。 徐翔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冯宝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抬手想摸冯宝宝的头,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宝宝……”徐翔的声音气若游丝,“有些事……该告诉他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白若被迫听了段比说书先生讲得还曲折的往事——甲申之乱的后续,张怀义临死前的嘱托,冯宝宝这几十年来如何暗中保护张楚岚,甚至连徐翔一家与冯宝宝的渊源,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白若靠在墙上,小手托着下巴,听得直皱眉。 好嘛,难怪张怀义放心让孙子这么折腾,原来背后有冯宝宝护着。 这龙虎山的老道们,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张怀义这只老狐狸,怕是早就把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所以,宝宝这几十年,一点都没变过。”徐翔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像耳语,他看着冯宝宝,眼神里满是不舍,“楚岚,我把宝宝……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护好她……” 张楚岚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为什么,原来……他看着冯宝宝,又看了看徐翔。 冯宝宝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徐翔的手。 “谁说你一定要死了?” 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白若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床边。 她刚才一直在打量徐翔的伤势,虽然看着吓人,但心脉没断,还有救。 徐四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您、您是说……您有办法救我爸?”这脑瓜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白若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冯宝宝也猛地抬头,看着白若,小脸上满是期盼,那眼神软得像棉花糖,连白若这种心肠硬的都觉得心头一暖。 是啊,冯宝宝之前可是拼了命地护着阿妈,这份情,她得还。 “好。”白若应了一声,上前两步,小手轻轻搭在徐翔胸口的伤口上。 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精纯的生机之力顺着指尖缓缓涌入,像初春的细雨,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奇迹就在众人眼前发生了——徐翔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外翻的皮肉渐渐收拢,连血迹都在白光中慢慢褪去。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鬓角的白发竟隐隐泛起了黑色,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些,整个人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过来。 “差不多了。”白若突然收回手,白光瞬间消散。 再晚一秒,怕是要把人变成小伙子了,那可就麻烦了。 徐翔咳嗽了两声,居然坐了起来,摸了摸胸口,哪里还有半点伤口的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精神头足得像年轻了十岁。 “这、这就好了?”徐四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比哪都通最好的治愈异人还厉害! “养几天,再出院回家躺着。”白若拍了拍手,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往徐四和徐三身上扫了一圈。 徐四何等精明,瞬间就懂了——这是让他们装!哪怕好了,也得接着“病危”! “明白!明白!”徐四连忙点头,给徐三使了个眼色。 徐三也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沉声道:“爸,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躺会儿?” 徐翔刚活过来,还晕乎乎的, 听儿子这么说,下意识地又躺了下去,眼神也是了然。 白若看着他们父子演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很好,看来不用她多费口舌了。 冯宝宝见徐翔没事了一把抱住白若:“若若,谢谢你。” “谢什么。”白若转过头,却没甩开她的手,“走了,回演武场,我还没看够张楚岚怎么被人揍呢。” 张楚岚:“???” 他招谁惹谁了? 医务室的门关上时,徐四看着父亲红润的脸色,又想起白若那深不可测的本事,想起接到的消息——让这位进暗堡,到底是谁监视谁啊?怕是暗堡里的那些老家伙,要倒大霉了。 第16章 一人之下16 哪都通总部的会议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将七张人脸照得惨白。 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倒映着赵方旭捻着钢笔的手指——他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笔帽上的漆都快被蹭掉了。 “都说说吧。”赵方旭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于杀死王霭和吕慈的人,该怎么处置?” 他这话问得理直气壮,仿佛那“凶手”已经被绑在会议室门口,就等他们拍板定罪。 在座的几位董事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董事长怕是认定了,没有哪都通抓不到的人。 坐在对面的毕游龙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飞快,像是在敲打情报密码。 他负责哪都通的情报网,向来以激进著称,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眼里的锋芒:“还能怎么处置?关进暗堡!这丫头片子也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杀了十老,这是在公然挑衅异人界的平衡!”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黄伯仁立刻点头附和,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毕董说得对!必须关进暗堡!我倒要看看,她那身煞气能不能扛住电流刺激。” 这位负责科技研发和审讯的董事,一提到暗堡里的新花样,就忍不住兴奋。 坐在末位的苏董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负责协调门派关系,刚收到龙虎山传来的消息时,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老天师居然叫一个小姑娘“师叔”?这辈分吓得他连夜翻了三遍玄门族谱。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先考虑,能不能抓得到人?” 苏董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据龙虎山那边说,老天师对她毕恭毕敬,连陆瑾都得叫一声师叔……这种人物,怕是不好动吧?” “苏董这是长他人志气!”斜对面的费董立刻反驳,他是出了名的强硬派,拍着桌子道, “她现在就在龙虎山!老天师就算再不情愿,难道还能跟哪都通对着干?只要咱们开口,他总得给几分面子!” “面子?”苏董苦笑,“费董怕是没明白,‘师叔’这两个字的分量。真要动了她,怕是老天师第一个不答应。” 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能让活化石级别的人物认作长辈,这小姑娘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毕游龙不耐烦地打断他:“就算老天师不动手,咱们也能让她自己走进暗堡!” 他笑得阴恻恻的,“龙虎山好歹是名门正派,总不能包庇一个杀人犯吧?到时候舆论一发酵,我看她走不走!” 这是打算玩道德绑架了。 苏董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赵方旭沉声道:“做好她反抗的准备。通知下去,调七大区的临时工去龙虎山守着,别让她跑了。” “等等!”苏董猛地站起来,“你们是不是忘了?她是东北张家的人!” “东北张家?”黄伯仁嗤笑,“那个传说里的家族?都销声匿迹多少年了,怕是早就断了传承,不足为惧。” “还是小心为上。”苏董坚持道,“能引动麒麟虚影的,绝不会是普通人。当年日军那么猖狂,都没能踏平东北,就是因为张家……” “够了!”赵方旭皱紧眉头,“传回来的消息说,当时有两只麒麟虚影,另一只应该是她哥哥的。” 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一个退伍军人而已,就算有点本事,还能翻天不成?” 毕游龙摸着下巴,突然笑了:“那男人确实不能动——我查过他的档案,不止是退伍军人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着不少军方关系。动了他,怕是会引火烧身。” “那他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抓他妹妹?”费董不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毕游龙和赵方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 “那就不能用武力。”赵方旭缓缓道,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得用‘理’。” 懂得都懂——又是道德绑架那套。 先把“杀害十老”的帽子扣死,再联合各大门派施压,逼着那男人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带走。到时候就算东北张家想出头,也师出无名。 可以他们想联合的各大派恐怕难,当年可是玄门尽出,又有几个门派没有传承她的所作所为呢? “就这么定了。”赵方旭拍板,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通知下去,调集……”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打断了他的话。 屏幕上出现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髻,正是十老之一、东北出马的关石花。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听说你们在开会,要处置白若前辈?” 她没叫“师叔”,但语气里的恭敬却藏不住。 邓家兄弟早就把龙虎山的事一五一十报给她了——那位可是素素小青的主子,当年修复龙脉时,出马的老仙儿们没少受她们照拂,这份情,她必须还。 毕游龙脸色一沉:“是又如何?关姑奶奶难道要插手哪都通的事?” “插手?”关石花冷笑一声,核桃转得飞快,“我话放这里,你们要处置的人,我不同意。老天师、陆瑾,也不会同意。” “关石花!”赵方旭猛地站起来,“你这是要让东北出马,与整个哪都通为敌?” “那又如何?”关石花毫不示弱,眼神陡然凌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想动她,先问问我出马的狐仙、柳仙们答不答应!” 她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啪”地挂断了视频,屏幕瞬间变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黄伯仁才咽了口唾沫:“她、她刚才说……老天师和陆瑾也不同意?” 苏董苦笑:“十老里,关石花、老天师、陆瑾,这就三位了。加上风正豪今天在龙虎山亲眼目睹了经过,怕是也不会站在咱们这边……” 四比四。这投票要是真开起来,怕是讨不到好。 毕游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以后谁都敢在咱们头上动土了!” 赵方旭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那就把所有人都叫来。” 他重新拿起电话,“通知下去,召集剩下的八位十老,还有七大区负责人,开视频会议——投票决定。我就不信,这异人界还能真由着一个小姑娘说了算!” 他就不信,那些老狐狸们会愿意看到一个能随手捏死十老的存在,在外面逍遥自在。 平衡?他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异人界真正的平衡者。 日光灯管依旧嗡嗡作响,照在几位董事各怀鬼胎的脸上。 没人注意到,苏董悄悄松了口气——把事情闹大也好,至少不用他们几个来承担后果。 只是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总觉得这场投票,怕是会捅出个天大的篓子。 第17章 一人之下17 演武场的欢呼声浪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若他们坐的那片看台,像是被无形的墙隔开似的,周围空出好大一片——毕竟亲眼见过吕慈王霭成了焦炭的人,谁也不敢往这位煞星跟前凑。 白若倒不在意,正托着下巴看场中对决,小脸上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白玛坐在旁边剥栗子,时不时递一颗到她嘴里,冯宝宝则捧着袋瓜子,吃得咔嚓作响,三人倒像来赶庙会的,半点没把周围的紧张当回事。 场下正打的是王并跟风星瞳。 王并这小子,简直是王霭的翻版,脑门上就差刻着“嚣张”俩字。 他太爷刚成了焦炭,他居然还敢梗着脖子耍横,仿佛王家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十老家族。 更让人不齿的是,他手里的拘灵遣将,跟王霭一样带着吞噬灵魂的邪性,炁一动,周围的空气都透着股阴冷。 风星瞳明显不是对手,被王并打得连连后退,额角渗着血,却死死护着身后——那里有个模糊的虚影,是他从邓家兄弟那借来的柳坤生。 “小崽子,还敢躲?”王并狞笑着逼近,指尖泛起灰黑色的炁,“把那老东西交出来,爷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他这话一出,看台上的邓家兄弟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白若这边瞟。 老天师也捻着胡须的手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白若——柳坤生可是东北出马的老仙儿,跟素素小青她们沾亲带故,这位师叔能坐得住? 白若嘴里嚼着栗子,眼皮都没抬,懒懒地吐出俩字:“小青,出来。” 话音刚落,邓家兄弟面前的空地上突然泛起圈青绿色的光晕,小青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穿着身青衣,眉眼间带着股子泼辣,一出来就瞪向场中的王并:“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出马的仙儿?” 邓家兄弟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了遍,小青这才明白过来,柳眉倒竖,手里已经凝聚起水箭——她本体是蛇,最护短,何况柳坤生还是她看着长大的。 “带它回去修养。”白若又丢出颗栗子壳,声音淡淡的。 她知道小青想动手,但这毕竟是龙虎山的场子,总得给天通那老狐狸留点面子。 小青不乐意地跺了跺脚:“若若!”这口气咽不下啊! “带他回东北。”白若斜睨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小青这才悻悻地收回手,心里却门儿清——若若不让现在动手,不代表会放过这小子,等着吧,有他哭的时候。 她身形一晃,没入风星瞳身后,卷起刘坤生的虚影就没了踪影。 龙虎山的弟子们假装没看见,连裁判都眼观鼻鼻观心——老天师都没说话,他们哪敢多嘴? 风星瞳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我认输”,王并突然跟疯了似的扑上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想跑?没门!” 他另一只手抓向风星瞳的天灵盖,竟想强行拉出他体内另一个灵魂——那是风星瞳为了护着柳坤生,不惜损伤身体,用拘灵遣将召唤出来的王子仲。 白若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王子仲? 她认得这人。当年昆仑修龙脉时,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不知救了多少玄门弟子。怎么会成了风星瞳的灵体? “认输。”白若对着风星瞳传音,指尖悄悄弹出一缕柔和的灵力,顺着空气钻进风星瞳喉咙里。 那灵力不伤人,却刚好能让他冲破喉咙的禁锢。 风星瞳只觉得喉咙一松,赶紧扯着嗓子喊:“我认输!”声音又急又快,生怕晚一秒就被王并堵住。 可王并哪肯罢休?他已经抓住了王子仲的灵魂,那虚影在他手里挣扎着,眼看就要被灰黑色的炁吞噬。 “你以为认输就完了?”王并笑得癫狂,眼神怨毒地盯着白若,像是要故意气她,“这老东西的灵魂,归我了!” “子仲爷爷!”风星瞳急得眼眶通红,想冲上去,却被王并一脚踹倒在地。 “子仲,好久不见。”白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王子仲的虚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师、师叔……” “你要阻止我?你救不了他!”王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更欢了,“有本事你过来抢啊!” 白若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跟她比控制灵魂?这小子怕不是没睡醒。她只是伸出小手,对着王子仲的虚影轻轻一勾。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王并手里的灰黑色炁,像是遇到了克星似的瞬间溃散,王子仲的虚影轻飘飘地脱离他的掌控,慢悠悠地飞到白若面前,还对着她微微躬身。 王并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见了鬼似的瞪着白若:“你、你做了什么?!”他的拘灵遣将,怎么会失效? 白若没理他,转头看向白玛:“阿妈,借点灵力。” 白玛点点头,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王子仲的虚影上。 她修炼的是灵魂法门,灵力最是纯净,刚一接触,王子仲的虚影就凝实了不少,连眼神都清亮了些。 “你怎么会滞留人间?”白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是风家强行留你?” 她记得王子仲当年心性豁达,按理说早该轮回了才是。 王子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拜托风家留下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怅然,“我在等我的妻子。” 白若愣了愣,随即想起玄阳提过的事——端木瑛,八奇技之一双全手的拥有者,也是王子仲的妻子。 当年甲申之乱后,端木瑛就失踪了,没想到王子仲竟等了这么多年。 她沉默了片刻,没再追问。有些等待,是外人插不上手的。 “那你还打算留在风星瞳身边?” “嗯。”王子仲看向场中挣扎着爬起来的风星瞳,眼神温和,“他是个好孩子,也是我的继承者。” “行。”白若挥挥手,王子仲的虚影就像被风吹着似的,轻飘飘地飞回风星瞳身边。 这时,风正豪已经扶着风星瞳走到了看台下,父子俩对着白若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白若摆了摆手,注意力又放回了场中。 王并还愣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看台上气定神闲的白若,突然像被点燃的炮仗,跳着脚骂道:“臭丫头!你敢耍我!我跟你拼了!” 他疯了似的冲向看台,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白若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那眼神冷得像冰:“王霭没教过你,尊重长辈吗?那我来教教你。” 王并吓得一哆嗦,突然想起他太爷成了焦炭的模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再也不敢嚣张,连滚带爬地往场外跑。 看台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王并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果然实力就是底气。 白若没在意众人的目光,又抓起一颗栗子,递给冯宝宝:“吃吗?” 冯宝宝摇摇头,指着场中:“没人打了。” “那就等下一场。”白若往椅背上一靠,小脸上又露出看热闹的兴奋,“我听说张楚岚那小子下一场要对上张灵玉,那才叫有意思呢。” 白玛笑着摇摇头,这孩子,还是这么爱凑热闹。 哪都通会议室还在为白若吵得不可开交,而白若已经啃着栗子,开始期待下一场好戏了。 第18章 一人之下18 演武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张楚岚终于不再藏拙,浑身炁焰暴涨,竟硬生生接下了张灵玉的阳五雷。 两道身影在场上你来我往,金光与雷光交织碰撞,看得人眼花缭乱——这才是罗天大醮该有的样子。 白若叼着根糖葫芦,看得津津有味。张楚岚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动起手来倒有股狠劲,尤其是那股子“不要碧莲”的韧性,跟当年张怀义有几分像。 她转头看向白玛:“张灵玉的炁好像不太顺畅?” 白玛笑着点头:“许是刚才耗了些炁吧。” 冯宝宝没看懂,只是觉得张楚岚挨打的样子有点眼熟,嘴里嘟囔着:“张楚岚,又被揍了。” 三人正看得热闹,哪都通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大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格子,七大区负责人和剩下的八位十老的脸都在上面。 赵方旭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飞快,眼神扫过每一张脸,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想必大家都知道龙虎山发生的事了。”赵方旭率先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王霭和吕慈两位遇害,凶手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哪都通的意思是,这种小小年纪就敢痛下杀手的危险人物,必须关入暗堡严加看管,否则后患无穷。” 他这话看似在征求意见,实则已经把调子定死了——哪都通已经决定了。 尤其是“小小年纪”四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提醒那些维护白若的人:别被辈分唬住了,她本质上就是个危险的孩子。 屏幕上,关石花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镜头,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白若特意托邓家兄弟传了话,让她投票时弃权。 明摆着是想自己进暗堡闯一闯。老太太心里虽不放心,却也知道这位的脾气,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闭了嘴,算是默认了。 老天师和陆瑾坐在龙虎山的厢房里,看着屏幕上赵方旭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相视一笑。 陆瑾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老天师用眼神制止了——师叔说了,让他们弃权,那就乖乖弃权。 正好也让哪都通那群人见识见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风正豪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他倒是想看看,这位能随手捏死十老的小姑娘,进了暗堡会闹出什么动静。 反正他风家向来明哲保身,这种时候,少说话为妙。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赵方旭见没人反对,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他原本还担心关石花会跳出来反对,没想到这次居然沉默了——想来是东北出马跟哪都通达成的某些合作起了作用,看来利益面前,人情终究是次要的。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投票吧。”赵方旭拿出投票器,“同意将凶手关入暗堡的,请按赞成键。” 屏幕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哪都通的几位董事和大部分大区负责人都毫不犹豫地赞成,只有徐四、任菲、窦乐、郝意四人按了弃权。 徐四叼着烟,看着屏幕上“弃权”两个字,心里叹了口气。 他已经尽力了,是这群人自己要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赵方旭看着投票结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结果很明显,赞成票占多数。那就这么定了,通知龙虎山方面,让他们……” “不必通知了。”老天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我师叔说了,她自己会去哪都通。你们等着就是。” 说完,不等赵方旭反应,“啪”地挂断了视频。陆瑾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退出了会议。 关石花看龙虎山的人都走了,对着镜头冷哼一声,也干脆利落地关了屏幕。 风正豪放下茶杯,对着镜头拱了拱手:“既然事已决,那我风家就不掺和了。”说完,也退了出去。 眨眼间,屏幕上就只剩下哪都通的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赵方旭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徐四,你在龙虎山待了不少日子,对那个白若比较了解。说说看,她性子怎么样?进了暗堡,会不会闹事?” 徐四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赵董,我劝你们还是别送她进暗堡。”他这话算是委婉的提醒了——那可不是能关得住的主儿。 “哦?为什么?”赵方旭追问。 “她这人吧……”徐四想了想,“不太喜欢被人管着。暗堡那种地方,怕是容不下她。” 他总不能直说,你们这暗堡,在人家眼里跟自家后院似的,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毕游龙嗤笑一声:“再厉害也只是个孩子,暗堡里的禁制和守卫,难道还看不住她?” 徐四没再说话。随你们折腾吧,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求人家出来就行。 龙虎山的演武场已经散了,张楚岚被张灵玉揍得鼻青脸肿,却咧着嘴笑得开心。 白若看着他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摇了摇头:“真是跟他爷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若,接下来去哪?”冯宝宝跟着白若,像个小尾巴。 “等。”白若抬头看向天边,云层里似乎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等全性的人闹完,就去哪都通做客。” 她早就收到消息了。汪家那群家伙虽然躲在暗处,收集情报的本事倒是没丢; 还有她当年散出去的那些生化人,如今遍布各行各业,全性的动向,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白安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件外套,披在白若身上:“晚上凉。” “知道啦。”白若拉了拉外套,抬头看向他,“你说暗堡里的床,有咱家的舒服吗?” 白安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纵容:“你会在那住?” 白若扬起小脸,带着点小得意,“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谁都能随便关的。” 夜色渐渐笼罩龙虎山,山风里带着股躁动的气息。全性的人已经在山下集结,磨刀霍霍。 而白若坐在看台上,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黑影,小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第19章 一人之下19 演武场中央,两道雷光炸得人睁不开眼。 张楚岚周身缠绕着刺目的白光,那是龙虎山正宗的阳五雷,刚猛炽烈; 张灵玉则被一团浓郁的黑色包裹,阴五雷阴冷诡谲,像化不开的墨团。 两道身影在雷光中碰撞,轰鸣声震得看台上的木椅都在发颤。 白玛看着场中景象,忍不住轻声问:“同样是雷法,茅山跟龙虎山的,有什么区别?”她虽也修灵力,却对这些门派术法不太了解。 白若耐心的给白玛讲解:“本质都一样,都是把体内的炁化成雷。只不过龙虎山的要分阴阳;我们茅山就没那么多讲究,管他什么雷,能劈死人的就是好雷。” “那就是看谁的炁更厚,用得更巧了?”白玛恍然。 “差不多。”白若点头,视线落在张灵玉身上,小眉头挑了挑, “但有些人就是看不透这点,非得自己跟自己较劲,活生生把自己缠成了死结。” “你说的是那个白头发的小伙子?”白玛看向场中踉跄的张灵玉。 他每次催动阴五雷,眉头都拧得死紧,像是在做什么极其为难的事,招式里总带着股犹豫。 “就是他。”白若嗤笑一声,“龙虎山的雷法偏要分阴阳,阳雷正统,阴雷就见不得人似的。你看他那模样,用个雷法跟偷东西似的,能赢就怪了。” 冯宝宝突然指着场中:“黑色的不好看,没有白色的亮。” 白若被她逗笑了:“可不是嘛,阴五雷搞成这乌漆嘛黑的样子,哪还有点雷法的样子?倒像泼了一身墨。”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点了然:“不过天通那老狐狸,怕是打的这个主意。” “什么主意?”白玛好奇。 “让张楚岚跟张灵玉这么一打,让张灵玉接受阴五雷。” 白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点头:“张灵玉性子太直,确实需要这么一激。” “要说这张楚岚,心眼倒不少。”白若话锋又转向场中占了上风的张楚岚, “你看他从一开始装疯卖傻,又是耍赖,又是阴招,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现在突然拿出真本事,谁还记得他是炁体源流的传人?” 她掰着手指头给白玛数:“隐忍十二年,装了十二年的普通人,这心性可不一般。示敌以弱,藏拙自保,等别人都把他当跳梁小丑了,再突然亮出爪子——这小子,比他爷爷还精。” 白玛听得直笑:“你这么一说,倒觉得他挺厉害的。” “可不是嘛。”白若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场中,“呦,这小子还能这么玩?” 只见张楚岚指尖的阳五雷突然化作细小的白光,像长了眼睛似的,绕过张灵玉的黑气,直扑他后心。 那白光速度极快,还带着拐弯的弧度,显然是能追踪目标。 “这雷法还能拐弯?”白玛惊讶。 “不止呢。”白安的听力远超常人,此刻眉头微挑,“他刚才低声说了句‘锁定’,看来这雷法还能锁定目标。” 白若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这小子!张怀义这孙子心性本事都不错。” 她忍不住感慨,“龙虎山这是走了什么大运?老的老奸巨猾,小的也一个比一个精。哪像我们茅山,石坚那辈之后,青黄不接的,下一辈里,能拿得出手的怕是没几个了。” 正说着,场中传来一声巨响。张楚岚的“小白长虫雷”精准地击中半空中的张灵玉,黑气瞬间溃散,张灵玉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看台上一片惊呼,张灵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刚撑到地面,又“啪叽”一声趴下了,这次连动都没动,显然是晕过去了。 “呃……”白若看得一愣,随即用神识扫了过去,小脸上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抬眼看向高台上的老天师,那老狐狸正捻着胡须,嘴角偷偷往上翘呢。 白若没好气地给他传音:【你个坑货!】 老天师秒回,语气还挺理直气壮:【师叔,这不是为了怀义的孙子嘛!】 白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传音:【为了师弟的孙子,就这么坑自己徒弟?张灵玉哪点不好了?】 老天师大概是觉得理亏,隔了几秒才回:【他太憨直了,不适合当天师。让他受点挫,也好。】 白若懒得理他,转头对一脸茫然的白玛解释:“张灵玉不是被打晕的,是天通给他下了点东西,让他‘晕’过去的。” “啊?”白玛惊讶,“为什么呀?” 白若撇撇嘴,“为了张楚岚呗。” 场中,裁判已经宣布张楚岚获胜。 张楚岚直接躺倒在地上,叉着腰喘气,脸上又是汗又是泥,看着狼狈,眼神里却亮得惊人。 台下的张灵玉被弟子抬了下去,虽然“晕”着,嘴角却悄悄松了些——或许,输了这一场,他心里那道坎,反而过去了。 白若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龙虎山的太阳也没那么刺眼了。她拍了拍手:“行了,热闹看完了。等全性的来了,咱们再活动活动筋骨。” 冯宝宝立刻举起菜刀:“打架?” “差不多。”白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群不长眼的要来捣乱,正好让你练练手。” 远处的高台上,老天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白若的方向。 第20章 一人之下20 颁奖台上的红绸还在飘,张楚岚却像被烫到似的,连连后退:“别给我!这玩意儿太烫手,我消受不起!” 他把通天箓往张灵玉怀里塞,那架势,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绝世奇技,而是块烧红的烙铁。 张灵玉愣在原地,手里捧着闪着金光的通天箓,满脸茫然。 陆瑾在一旁看得直乐,对着老天师挤眉弄眼——这结果,倒比预想中有趣。 高台上,白若叼着根草茎,看着那卷符箓轻轻挑眉。 她本想等仪式结束,就去找陆瑾讨回通天箓——毕竟是茅山邓子布的东西,理该物归原主。 可转念一想,陆瑾用这符箓多年,靠着逆生三重的自愈力硬抗反噬,早已成了他的一部分,倒也不必强求。 “罢了。”白若低语,“捡的那份无缺陷版本,正好给茅山后辈当教材。这卷有反噬的,就留给陆瑾折腾吧。” 反正她有无反噬版本的,原版留在哪都一样。 白若目光落在张楚岚身上——这小子推拒的样子,倒是脑袋清醒的,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继承了炁体源流了,在拿通天箓就成靶子了。 夜晚白若站在望月台最高处,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她本想把白玛收进空间避避,却被白玛按住了手。 “若若,让我留下吧。”白玛望着山下渐起的火光,眼神平静,“心境这东西,躲是躲不来的,总得自己去看,去经历,才能悟透。” 白若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叹了口气:“行吧,但不许离开我三步远。” 她抬手在两人周身布下道淡金色的结界,“这结界能挡刀剑,那些污糟事,听个响就好。” 白玛笑着点头,目光转向山下——那里,烟花突然在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亮了半边天,却不是节庆的热闹,而是全性攻山的信号。 “倒是挺会挑时候。”白若嗤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跺。 随着她的动作,整座龙虎山的地面突然泛起淡青色的光晕,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悄然铺开,阵眼就在望月台,而她,正是这炁局的掌控者。 另一边,张灵玉正赶来查看何人在龙虎山闹事,身后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是全性的苑陶,他身后跟着个傻大个。 “张灵玉,把通天箓交出来!”苑陶笑得不怀好意,“你师父都自身难保了,没人来救你!” 张灵玉握紧拳头,阴五雷在掌心翻涌:“想要通天箓,自己来取!”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炸响:“苑陶老鬼,想要通天箓怎么不问我陆瑾要?” 陆瑾看了眼张灵玉,又瞪向苑陶:“当年没把你这老东西打死,倒是让你越发猖狂了!” 苑陶见势不妙,拉着傻大个就想跑:“撤!” 可他刚转身,脚下就亮起青绿色的阵纹。 地地冒出树枝突然疯长,像无数只手,“唰”地缠上来,瞬间把两人捆成了粽子,还贴心地留出透气的缝隙。 “这是什么鬼东西?!”苑陶急得嗷嗷叫,运起炁想挣开,却发现越挣扎,树枝勒得越紧,体内的炁还像被海绵吸走似的,越来越弱。 陆瑾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白若师叔的手笔! 他忍不住摸了摸胡子,对着空气拱了拱手:“多谢师叔出手!” 周围的小喽啰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四散逃窜,就被陆玲珑带着几个年轻弟子拦住。 年轻一辈的异人直接就扑上去攻击:“敢来龙虎山撒野,今天让你们知道厉害!” 苑陶看着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手下,又看看自己这副狼狈样,气不打一处来:“陆瑾!有本事咱们单挑!玩这些阴的算什么好汉!” 陆瑾冷笑:“单挑?你也配?”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苑陶,你以为你抢的是通天箓?你是在抢茅山的东西。” 苑陶一愣:“茅山?他们没人来参赛啊!” “哈哈!谁说没人来?”陆瑾笑得意味深长,“恰恰来了个辈分最高的。” 苑陶心里咯噔一下:“你说的是……玄阳?他来了又如何?现在的茅山可不是民国时候了!” “无知!”陆瑾哼了一声,“茅山那位,可是玄学界辈分顶破天的存在。你觉得,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抢东西?” 苑陶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想起小时候听长辈讲的故事——是当年那位可是单枪匹马屠了百万日军的主? 要是她真在龙虎山……苑陶打了个寒颤,突然明白自己为啥会被树枝捆得这么结实了。 “我栽了……”苑陶耷拉着脑袋,满眼怨念,“代掌门怎么没说龙虎山上有这位啊!” 他现在只盼着那位别记仇,不然别说全性,就是他祖坟都得被刨了。 看日本的下场就知道了 望月台上,白若正啃着苹果,突然被一声巨响惊得抬头。 只见大殿的房顶被炸出个窟窿,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连供奉的三清像都晃了晃。 “嘿,这帮杂碎还挺敢闹。”白若把苹果核一扔,眼神冷了下来,“末法时代了,对祖师爷连点敬畏心都没有?” 她指尖掐诀,低声道:“香檀功德,土河车!” 话音刚落,大殿周围突然冒出无数土黄色的土墙,像春笋似的拔地而起,瞬间把炸房顶的那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土墙越收越紧,最后竟垒成了十几个小牢房,一人一间,分毫不差。 “等着吧,徐四他们快来收尸……哦不,收俘虏了。” 白若拍了拍手,转身对目瞪口呆的白玛笑,“搞定。” 白玛看着山下渐渐平息的火光,又看看身边气定神闲的女儿,突然觉得——有个能掀翻龙虎山的女儿,好像也挺省心的。 夜风里,隐约传来全性妖人的哀嚎和小辈们的欢呼。 白若靠在栏杆上,望着满天星斗,小脸上露出期待的笑。 第21章 一人之下21 龙虎山的硝烟还没散尽,月光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全性的妖人被捆在临时搭起的木栏里,一个个蔫头耷脑,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泥鳅——毕竟任谁攻击半天,结果炁越用越少,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都会这副德性。 徐四正蹲在栏杆边,拿着小本本点名,嘴里还碎碎念:“苑陶、哭坟、憨蛋……啧,怎么抓了这么多?牢房怕是都不够用了。” 他揉着太阳穴,正发愁怎么把这群活祖宗运下山,身后突然飘来个清冷的声音。 “走吧,该去哪都通了。” 徐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小本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就见白若站在月光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突然冒出来的不是她似的。 “祖、祖宗!您从哪冒出来的?”徐四拍着胸口,感觉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这要是在战场上,怕是早被敌人偷袭八百回了。 白若斜睨他一眼,小鼻子里哼出个气音:“就这点胆?还当大区负责人呢。”那眼神,活像在看只受惊的兔子。 “这不是被您吓的吗!”徐四捡起小本本辩解,“谁正常人走路没声儿啊?您这跟大罗洞观似的,突然就冒出来,换谁谁不慌?” “别贫。”白若打断他,“送我去哪都通总部。” 她可没功夫在这耗着,暗堡还等着她去“参观”呢,早点看完早点回家,阿妈还等着她带特产呢。 徐四愣了愣,看了眼被隔成一个个小牢房的全性妖人:“现在?这些人……” “徐三在呢。”白若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徐三是个能自动处理麻烦的机器人。 徐四想想也是,徐三那人虽然闷,但办事还算靠谱。 再者说,眼前这位祖宗的话,他哪敢不听?只好认命地站起来:“行吧,那走着。” 他带头往山下走,心里还琢磨着——是坐飞机快,还是高铁方便? 要不要先给总部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毕竟带这么个“危险人物”回去,估计得掀起不小的波澜。 刚走出没两步,就被白若叫住了。 “你干嘛去?”白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纳闷,仿佛在看个傻子。 徐四也懵了:“不是要去总部吗?不下山怎么去?难不成您还能飞过去?” “告诉我地址,直接过去。”白若伸出小手,掌心向上,“省时省力。” 她就是想要个坐标,随手开个门的事,哪用得着翻山越岭? “啊?”徐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直、直接过去?怎么过?”难不成这位还会真飞? “别啊了,赶紧的。”白若不耐烦地跺了跺脚,这徐四怎么磨磨蹭蹭的。 “哦、哦好的!”徐四虽然满脑子问号,还是赶紧报了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他报得一字不差,生怕说错了半个字,被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白若听完,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在身前画了个圈。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泛起涟漪,一个足有两人高的金色光圈凭空出现,圈里闪烁着细碎的火花,隐约能看到对面的景象——正是哪都通总部大厅的大理石地面。 徐四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喃喃道:“我去……这可比大罗洞观厉害多了。” 至少大罗洞观还得钻空子,这位直接开门,简直犯规。 白若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八奇技哪能跟这个比?” 她撇撇嘴,小脸上满是不屑,“风后奇门玩久了折寿,通天箓用多了反噬,就没一个没弊端的,跟西方那些禁咒似的,看着厉害,实则是在透支性命。” 她拍了拍光圈边缘,火花溅起几点:“你看我这传送门,想去哪去哪,不耗炁不折寿,比那些破烂玩意儿好用多了。” 徐四深以为然,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就冲这方便程度,八奇技在她面前,简直像小孩子的玩具。 “走了。”白若率先迈过光圈,身影瞬间消失在另一边。 徐四咽了口唾沫,也赶紧跟了上去。 穿过光圈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哪都通总部的大厅里。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周围的电子屏还在滚动播放着安全守则。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大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两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触发了安全警报。 没等徐四反应过来,周围就涌上来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 为首的队长厉声喝道:“不许动!” 徐四赶紧摆手:“别开枪!自己人!我是徐四!” 守卫们面面相觑,显然认识徐四,但看着他身边那个穿着小熊外套、一脸淡定的小姑娘,谁也不敢轻易放下枪——哪都通的警报系统可不会说谎,这两人绝对是非法闯入。 白若看着被包围的场面,不仅没慌,反而觉得有点新鲜。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人,小声对徐四说:“这就是你们哪都通的待客之道?” 徐四头疼得厉害,一边给总部高层打电话,一边解释:“误会!都是误会!这位是……是来配合调查的!” 他总不能说这是那位能随手捏死十老的祖宗,主动来“坐牢”的吧? 警报声还在响,守卫们依旧严阵以待。 白若却突然觉得有点无聊,她打了个哈欠,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颗水果糖剥开,扔进嘴里。 “我说,”她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你们这警报声太吵了,能不能关了?” 守卫队长皱紧眉头,刚想呵斥,就见白若抬起小手,对着墙上的警报器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飞过去,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红色的警示灯也瞬间熄灭。 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徐四:“……”得,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白若却像没事人似的,拍了拍手:“这样就清净多了。” 她抬头看向守卫队长,笑眯眯地问,“对了,你们的暗堡在哪?带我去看看呗。” 守卫们:“???”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哪有人主动要求去暗堡的? 徐四捂着额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祖宗分明是来砸场子的。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哪都通怕是要不太平了。 第22章 一人之下22 警报的余响还在走廊里打转,黄伯仁就踩着皮鞋匆匆赶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淬了冰,扫过徐四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徐四,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处理龙虎山的俘虏。” 徐四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黄伯仁那眼神怼了回去。 他看着白若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又看看黄伯仁不耐烦的样子,只能在心里叹气:得了,这老东西怕是要自讨苦吃。 “祖宗,您……多保重。”徐四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溜得比谁都快。 他可不想亲眼看着黄伯仁怎么被收拾。 黄伯仁没理会徐四的小动作,对着白若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却冷得像冰:“跟我来。” 走廊两侧的白炽灯泛着惨白的光,照得地面的瓷砖像面镜子。 白若跟在黄伯仁身后,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与他厚重的皮鞋声形成奇妙的呼应。 她眼尖地瞥见墙上的监控探头,还冲镜头做了个鬼脸——反正都自投罗网了,装乖给谁看? 审讯室不大,墙上刷着惨白的漆,正中央摆着个长条凳,看着平平无奇,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黄伯仁推开门,侧身让白若进去:“请坐。” 白若挑眉,小手在凳面上摸了摸。 木头纹理里藏着微弱电流,还裹着点探测炁——这玩意儿,倒是比民国时的刑具精巧多了。 她也没客气,“噌”地跳上去坐下,只是腿太短,脚尖离地面还有段距离,小脚丫在空中晃了晃,倒像个真的孩子。 “都出去。”黄伯仁对着门口的守卫挥挥手,等门关上,才转过身,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盯着白若,眼镜片反射着冷光,“这里没外人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白若晃着脚丫,装傻充愣:“叔叔,你要问什么呀?我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她故意捏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黄伯仁却没被她糊弄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是孩子,对吧?” 白若的脚丫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的稚气瞬间褪去,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哦?你倒是比那些人聪明点。” “他们都被你的样子骗了。”黄伯仁直起身,踱着步子分析, “哪个四五岁的孩子,能面不改色地杀了十老?能引动麒麟虚影?能让老天师叫一声‘师叔’?你身上的煞气重得像座坟,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双眼睛。” 他负责暗堡多年,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这点伪装,还入不了他的眼。 白若挑了挑眉,晃悠的脚丫停了下来:“是不是孩子,很重要吗?” “重要。”黄伯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和贪婪,“如果你不是孩子,那你是怎么做到返老还童的?这可是比八奇技还诱人的秘密。” 他研究异人术法多年,最痴迷的就是长生和蜕变,眼前这“小姑娘”,简直是活脱脱的研究样本。 白若没接他的话,反而用手指敲了敲身下的凳子,发出“笃笃”的轻响:“这东西,是用来测谎的吧?叫‘从宽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黄伯仁笑得得意,“名字不错吧?可惜啊,对你这种‘特殊人士’,效果可能要加倍。” 白若嗤笑一声,小脸上满是不屑:“可惜,对我没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黄伯仁按下桌下的按钮,从宽凳瞬间泛起微弱的红光,显然已经启动。 “你觉得,我要是召一道雷下来,这破凳子还能剩下几瓣?” 白若指尖泛起淡淡的雷光,映得她眼底一片冰冷,“或者,我把你这审讯室的墙拆了,让外面的人都来看看,黄董事是怎么逼供的?” 黄伯仁的脸色僵了僵,他倒是忘了,眼前这主儿可不是普通异人,是能随手捏死十老的狠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这里是哪都通总部,你敢闹事,后果承担得起吗?” “后果?”白若歪着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我倒想看看,哪都通能奈我何。”她从一开始就没怕过,不然也不会主动送上门。 她不想再跟这老东西掰扯,从口袋里摸出张黄纸符,指尖一弹,符纸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啪”地贴在黄伯仁的脑门上。 黄伯仁刚想发作,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灌了铅,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带我去暗堡参观下。”白若从凳子上跳下来,小短腿在地上站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黄伯仁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 白若跟在他身后,小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她看着黄伯仁那副呆滞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傀儡符倒是第一次用,没想到威力还不错。 走廊里的守卫看到黄伯仁带着白若往外走,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却没人敢多问——黄董事的脾气谁不知道?谁敢触他霉头? 白若冲路过的守卫挥了挥手,笑得天真烂漫:“叔叔们好呀!” 守卫们:“???”这小姑娘怎么跟黄董事混到一起了?还一副很熟的样子? 她倒要看看,这暗堡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黄伯仁的实验室里,又养了多少歪瓜裂枣的“试验品”。 毕竟,她这人最爱管闲事了,尤其是这种藏着龌龊的闲事。 第23章 一人之下23 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柏油路渐渐变成坑洼的土路,最后干脆钻进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生锈的铁架在夕阳下拉出扭曲的影子,风穿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无数冤魂在哭。 “到了。”黄伯仁踩下刹车,声音还带着傀儡符的呆滞。 白若推开车门,小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嘎吱的轻响。 她抬头望了望四周,眉头微挑——这地方倒是选得巧妙,五公里内荒无人烟,连飞鸟都不愿落脚,天然形成了视觉屏障。 寻常人别说闯进来,怕是连靠近都觉得渗得慌。 “有意思。”她指尖捻了个诀,神识像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展开来。 下一秒,白若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这防御工事做得真够下本的。 看似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藏着不少“野生动物”——一只蹲在墙头的猫头鹰转动脑袋,眼底闪过金属的冷光; 草丛里窜过的野兔,跑起来带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甚至连天上盘旋的乌鸦,翅膀扇动的频率都规整得不像活物。 “仿生机械兽?”白若撇撇嘴,心里暗道,“还没我家机器人智能。”这玩意儿也就糊弄糊弄普通人。 神识继续深入,她又“看”到了不少暗哨。 有的伪装成检修管道的工人,手里的扳手实则是特制武器;有的藏在废弃的烟囱里,呼吸平稳得像块石头; 还有几个气息格外强悍的,显然是受过公司特训的异人,炁运转得隐秘又霸道。 只是可惜,在她面前,这些伪装都像纸糊的一样。 白若的神识扫过他们时,那些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看得通透。 “走吧。”黄伯仁推开车门,下车后一秒自然。 白若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栋破败的厂房上。 那厂房的铁门锈得掉渣,上面还喷着“禁止入内”的涂鸦,看着与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但她的神识已经“摸”到了门后的玄机。 果然,黄伯仁走到铁门旁,在一块不起眼的砖头上按了按。 “咔嚓”一声轻响,墙面缓缓滑开,露出个电梯井似的入口,深不见底,只有壁上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验证。”黄伯仁对着入口处的扫描仪,依次按下指纹、对准虹膜,最后把手掌贴在一块感应板上。 “炁纹匹配中……匹配成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电梯井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一架锈迹斑斑的电梯缓缓升了上来。 白若看得直点头:“够严密的啊。” 指纹虹膜不算稀奇,连炁纹都能识别,看来哪都通为了这暗堡,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她越好奇了——到底藏了什么宝贝,需要这么层层设防? 走进电梯,白若的目光又被角落里的仪器吸引。 那仪器像个小型雷达,正无声地运转着:“反隐身扫描启动中,可识破幻术、变形术。” 电梯壁上还嵌着几个不起眼的金属片,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炁能抑制器?”白若挑眉,“这是怕携带者突然发难?” 这倒是想得周全,可惜啊,对她没用。她体内的灵气早已与神魂相融。 电梯缓缓下降,电子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1,-2,-3…… 白若的神识始终铺开着,“扫”过每一层的景象。 负一到负三层,看着像模像样的办公区,格子间里摆着电脑和文件,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低头写写画画,桌上放着咖啡杯,甚至还贴着“今日份加油”的便利贴,乍一看跟普通公司没区别。 “常规研究室,没什么意思。”白若打了个哈欠,这些地方的炁波动平稳得像死水,显然没藏什么秘密。 可到了负四到负六层,神识传来的感应就不一样了。 那里的炁波动杂乱又强悍,还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是有不少异人被关押在那里。 神识“触”到几间屋子,里面摆着手术台和各种精密仪器,墙上还挂着人体解剖图,标注着异人的炁脉走向。 “研究异人的地方?”白若摸着下巴,“暂时看着倒还没越线……”至少没看到什么太出格的实验器材。 电梯继续下降,负七层的炁波动突然变得规律起来,像是有无数线路在高速运转。 白若“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各地的监控画面,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操作仪器,神情严肃。 “应急指挥中心?”她有点意外,“藏这么深?” 直到电梯停在负八层,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白若才眼神一凛。 这里的炁波动压抑又狂暴,像是有无数痛苦的灵魂在嘶吼。 黄伯仁机械地往前走,推开一扇标着“资料室”的门。 里面堆满了文件柜,落满了灰尘,显然很少有人进来。 白若的神识瞬间锁定了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那里的文件散发着陈旧的纸张味,还带着点……血迹? 她走上前,小手一挥,柜门“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的文件用红色标签标着“绝密”。 白若随手抽出一叠,翻了两页,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以治疗研究为名,对关押异人进行非人道实验与刑讯……” 她轻声念着,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剥夺人身自由,强制注射药物,观察炁的变异反应……” 文件里还贴着照片,有的异人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布满针孔;有的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剖开,露出跳动的内脏;还有的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陈朵……”白若看到一个名字,后面附着照片——那是个看起来很清秀的女孩,眼睛很大,却没有一点光彩。 记录里写着:“长期隔离,强制社会化,剥夺人格控制,观察蛊毒与人性的兼容性……” “陈俊彦、大怪兽……”她继续翻着,这些名字后面,都是类似的记录,字里行间充满了冷漠的术语,仿佛被研究的不是人,而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最让她刺眼的,是每一份文件末尾都附着一行小字:“内部秘密一旦泄露,启动灭口程序,相关人员及实验体统一处理。” “呵。”白若冷笑一声,把文件扔回柜子里,“感情这暗堡,还是高层掩盖罪行的垃圾桶?” 她总算明白黄伯仁那垂涎的眼神不是假的了——连这种践踏人权的研究都敢做,对她的“返老还童”感兴趣,简直再正常不过。 白若转身看向还在呆滞站立的黄伯仁,小手在他脑门上一拍,傀儡符瞬间化作飞灰。 黄伯仁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看到眼前的白若,再看看敞开的文件柜,脸色瞬间惨白:“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白若笑得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小脸上却没什么温度, “这些东西,足够让哪都通老老实实地做个快递公司了吧?”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告诉赵方旭,暗堡这地方,我很‘满意’。” “既然看到了那就留下吧”黄伯仁不可能坐以待毙。 第24章 一人之下24 哪都通总部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还在呼呼吹着冷风,却吹不散满室的诡异。 白若盘腿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脚丫子够不着地,晃悠着踢到了沙发腿,发出“咚咚”的轻响。 旁边的地毯上,黄伯仁正瘫坐着,头发凌乱,眼镜歪在鼻梁上,眼神涣散得像丢了魂——这位暗堡负责人,刚才还想给白若套上特制镣铐,结果被她一个响指就传送回了这里,此刻还没缓过神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指针滴答作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若打了个哈欠,小手在身前画了个圈,金色的传送光圈“唰”地展开,像块发光的幕布,直接连通了十几处地方。 她可不管现在是半夜,更不管光圈那头的人在做什么——反正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龌龊的,倒霉也是自找的。 当然,对南泽还是温柔了些,光圈开在了他家客厅,正好照在他加班的笔记本电脑上。 最先有反应的是老天师。 他正盘膝打坐,突然看到床头凭空出现个发光的圈圈,还以为是龙虎山的结界出了问题,抄起枕头打,结果圈对面传来白若的声音:“老狐狸,别装了。” 老天师扒着光圈边缘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哪都通的会议室吗?再看到主位上晃悠脚丫的白若,还有地上的黄伯仁,瞬间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师叔,大半夜的把传送门开我床头,这不合规矩吧?” “少废话,赶紧过来。”白若懒得跟他扯皮,小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老天师嘟囔着“熬夜脱发”,还是第一个迈了过来。 刚站稳,就看到陆瑾和关石花也从光圈里钻了出来——陆瑾显然是被从被窝里薅出来的,还穿着睡衣;关石花则精神得很,一看就是刚练完功。 二人对着白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齐声道:“师叔。” 然后自觉找了位置坐下,眼神在黄伯仁身上扫了一圈,交换了个“有好戏看”的眼神。 风正豪那边就体面多了,他似乎刚处理完公司事务,正准备休息,看到光圈也没慌,整理了一下西装才迈步过来,对着白若微微颔首:“前辈。” 白若点头示意他坐,目光转向还在光圈那头探头探脑的哪都通高层,语气懒洋洋的:“你们不过来?是等着我亲自去请?” 徐四那边最热闹。 他正抱着被子睡的香,被光圈的金光晃醒,一看清对面的景象,瞬间清醒了,连滚带爬地套上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嚷嚷:“来了来了!祖宗您稍等!” 他身后还传来徐三的声音:“我跟你一起去。” 赵方旭是被毕游龙拽着过来的。 这位董事长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站在光圈边缘没动,眼神像刀子似的剜着白若。 毕游龙和几个董事也磨磨蹭蹭,显然没把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磨叽什么?”白若指尖一弹,一道金光射向光圈边缘,正好打在苏董的皮鞋上。毕游龙只觉得脚下一麻,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直接摔进了会议室。 这一下,没人敢再犹豫了。 赵方旭冷哼一声,迈步过来,其他董事也赶紧跟上,七大区负责人更是大气不敢喘,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南泽,他抱着笔记本电脑,推了推眼镜:“老板。” “把你查到的东西,给他们长长眼。”白若指了指墙上的大屏幕。 南泽点点头,熟练地把电脑连上投影。屏幕一亮,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和照片——正是暗堡里那些非人道实验的记录,陈朵被隔离的监控画面、陈俊彦的实验报告、大怪兽的解剖图……一张张触目惊心,看得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赵方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拍了下桌子:“小姑娘!你仗着修为高深,就敢在这为所欲为了?!” 白若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仗着修为?我有吗?” 南泽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根据监控记录和能量检测,老板从进入暗堡到离开,仅使用了一次传送,未造成过量破坏,不属于‘为所欲为’范畴。” 赵方旭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白若的手都在抖:“你……” “哦,倒是忘了自我介绍。”白若突然坐直了身子,小脸上没了玩笑的神色, “我来自上清茅山,三茅祖师座下弟子。玄学界的人大多叫我师叔,倒不是我占他们便宜,实在是辈分摆在那——认真说起来,他们该叫我一声师叔祖。” “你是……张湄若?!”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突然站起来,满脸震惊, “不可能!当年我虽然年幼,但亲眼见过您!您是成年女子!” 白若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这个啊……当年想留住那两位先生,没成,被天道劈的。” 她看向黄伯仁,语气带着点戏谑,“这位黄董事不是好奇我怎么返老还童吗?就是这么来的。你要是也想试试,我倒不介意帮你引道雷——就是怕你扛不住,一下就成无了。” 老天师在一旁使劲憋笑,肩膀都在抖——这位师叔,损人的本事倒是一点没退步。 毕游龙猛地拍案而起:“你太猖狂了!真当哪都通是软柿子不成?” “怎么,毕董也想试试返老还童的方法?”白若挑眉,指尖泛起淡淡的雷光,“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系天道,免费的。” 毕游龙吓得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 “天通,你看看,”白若转头看向老天师,“这就是你们推崇的哪都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老天师轻咳一声,打圆场:“师叔,给哪都通点面子嘛,他们也不容易。”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白若收起雷光,语气沉了下来, “我不否认哪都通这些年对异人界有贡献,维持平衡也好,处理纠纷也罢,确实做了些事。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哪都通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暗堡里的实验,高层的私心,还有那些打着‘大义’旗号的算计……”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方旭脸上:“别拿官方授权当挡箭牌。管理异人界,不代表可以草菅人命;手握权力,也不是你们践踏底线的理由。” 赵方旭脸色铁青,强撑着道:“好大的口气!哪都通是官方授权的异人管理机构,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就算你辈分高,手也伸不到哪都通来!” “伸不伸得到,不是你说了算的。” 第25章 一人之下25 白若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自己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懊恼:“哎呀,你看我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转过身,小脸上挂着狡黠的笑,目光直直落在毕游龙身上,慢悠悠地开口:“毕董,你应该听说过,贫道道号‘玄麟’吧?” “玄、玄麟道长?!”毕游龙像是被雷劈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 这名字他怎么可能没听过?那可是多年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传说级人物——给哪都通颁发官方授权的某部门领导,国家供奉的顶级异人,据说连最高层都要敬三分!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玄麟道长怎么会是个孩子?” “我爷爷当年见过玄麟道长的画像,明明是位仙风道骨的女道长!” “这……这太离谱了!” 董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看向白若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眼前这四五岁的小姑娘,怎么看都跟传说中那位能影响国策的“玄麟道长”搭不上边,说她是道长的孙女还差不多。 白若没急着解释,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指在身前绕了个圈。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老天师——在场的人里,也就这位跟白若最熟了。 老天师被这几十双眼睛盯着,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玄麟道长,确是她的道号。当年茅山大典我就在现场。”当年他跟师傅张静清一起去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连老天师都这么说了,还有假? 董事们一个个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毕游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总算明白,自己刚才是在跟谁叫板了。 这哪是踢到铁板?这是踢到珠穆朗玛峰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这些东西甚至不止这些都已经被人家查到了, 这就相当于教育局局长下来微服私访学校,却发现哪哪都不合格,甚至食堂饭菜都是馊的,说啥都没用了。 白若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她轻咳一声,语气平淡:“当年杀性太大,手上沾的血太多,怕扰了人间清净,就找了个地方闭关清修,这才销声匿迹了些年头。” 简单来说就是她差点入魔,闭关压制煞气去了,所以没人见过她,其实她也就挂个名,真处理事的还是南泽。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认识南泽,毕竟南泽在民国就存在,肯定要换样貌的。 这话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人后背发凉。 能让一位顶级道长觉得“杀性太大”,那得是杀了多少人?想想王霭和吕慈成焦炭的模样,在想她自我介绍,当年那百万人真的是她杀的,众人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麻。 “现在信了?”白若挑眉,“信了就好办了。”她走到会议桌主位,小手往桌上一拍,“刚才光顾着看你们的‘研究成果’,倒忘了说正事。” “从今天起,哪都通七大区暂时维持现状,但所有行动必须报备。后续会陆续移交军警系统,由专人接手管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灰败的董事们,“至于你们这些董事,就老实回家待着,等着相关部门审查吧。别想着耍花样,南泽,” “老板。”南泽立刻应声。 “让南杉、南铭他们过来,暂时接手哪都通的日常事务。”白若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按规矩来,别学某些人搞小动作。” “你、你要做什么?!”赵方旭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七大区移交军警?这简直是要刨了哪都通的根! 不仅是他,连一直沉默的七大区负责人都坐不住了。 徐四差点把嘴里的烟掉地上——转去军警?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要穿制服了? “做什么?”白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堵不如疏的道理,你们活了大半辈子还不懂?还是说,你们把持权力太久,早就舍不得放手了?” “这会引起大乱的!”苏董事急得直拍桌子,“哪都通管了异人界这么多年,突然交给军警,那些门派和散人怎么可能服气?” “大乱?”白若冷笑一声,“你以为东北那两家盛极一时的张、汪家族,真的是销声匿迹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鱼肚白,声音轻飘飘的,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又以为,白安当年为什么退役?他所在的那支特殊部队,真的是解散了?” 董事们愣了愣,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脸色骤变。 张、汪两家……白安的部队…… 难道说…… “他们没消失,也没解散。”白若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张家成了特殊人才培养基地,汪家负责情报网络,至于白安那支部队……现在个个都是某部门的骨干。” 她特意加重了“某部门”三个字,那是连哪都通都无权干涉的神秘机构。 徐四突然想起白安那手出神入化的刀法,还有当初见面就问他,那个部门下属的,他怎么没接到相关文件。 “所以,国家早就布好了局。”风正豪缓缓开口,眼神复杂。 “现在想通了?”白若摊摊手,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可惜啊,晚了。” 她走到赵方旭面前,仰起小脸看着他:“如果你们这些年规规矩矩办事,不用临时工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暗堡的研究守住底线,没碰那些非人道的实验……” “现在,你们本该在某部门里有一席之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着被审查。” 白若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是啊,如果他们没贪心,没越线……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别总想着‘江湖事江湖了’。”白若走到大屏幕前,“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那套老黄历不放?现在是法治社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异人怎么了?异人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异人界的事,归国家管,归法律管。哪都通要是还想存在,就乖乖做好‘快递公司’的本分,别再想着搞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她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董事,对着老天师和陆瑾他们挥了挥手:“走了,龙虎山的早饭该好了,再晚就赶不上喝豆浆了。” 老天师笑着点头,和陆瑾、关石花一起走进传送光圈。 风正豪深深看了眼屏幕上的文件,也转身离开了。 南泽合上笔记本电脑,对着徐四他们点了点头:“七大区的移交,我会尽快发给各位。” 会议室里只剩下哪都通的人,死一般的寂静。 赵方旭看着空荡荡的主位,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咳嗽起来。 他知道,哪都通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而白若已经回到了龙虎山,刚走进食堂,就闻到了豆浆的香气。 白玛正坐在桌边等她,笑着递过一碗甜豆浆:“回来了?快来吃,油条刚炸好的。” “嗯!”白若接过豆浆,吸了一大口,小脸上满是满足。 第26章 一人之下26 龙虎山的食堂里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大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氤氲了半面墙的玻璃窗。 白若捧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正埋头喝着甜豆浆。 老天师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半根油条,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师叔,您说要把异人界公开,这……真的可行吗?” 他活了快百岁,见惯了异人界和普通人的隔阂,总觉得这想法太理想化。 陆瑾也凑过来,扒着碗沿点头:“是啊师叔,普通人要是知道世上有异人,怕是会乱套吧?到时候恐慌的、好奇的、想拜师的……不得把龙虎山的门槛踏平?” 关石花没说话,却也竖起了耳朵——她管着东北出马堂,最清楚普通人对“仙家”的敬畏和恐惧,真要公开了,怕是少不了麻烦。 白若吸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碗往前一推,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有什么不行的?” 她晃着脚丫,小脸上满是不以为然,“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异人界是少数,普通人多,这没错。但你想啊,刚开始可能是有点议论,可等他们天天看到异人用炁扫大街、用雷法烤红薯、用遁地术修水管……” 她掰着手指头数:“到时候异能成了生活技能,就跟开车、做饭似的,谁还会觉得稀奇?说不定到时候异人还得考个‘异能驾照’呢。” 老天师被她逗笑了:“还异能驾照?您这想法倒是新鲜。” 他突然想起什么,“这么说,那天您跟王霭说‘哪都通也得保得住自己’,就是打这主意?” “可不是嘛。”白若拿起根油条,蘸了蘸豆浆,“解放后那会儿,老大给了我个国家供奉的位置。那时候我正好在闭关,后来出关犯了倔,非要把老大和周先生留在山上喝茶,结果被天道劈了个正着——” 说的很委婉也没办法改变,她是想给两位加寿命的事实。 她指了指自己这副四五岁的模样,笑得有点无奈:“就成了现在这样,还昏睡了好三十年。等我醒过来,国家的人就找来了,说想试试让异人界慢慢融入普通人的生活,问我愿不愿意帮忙。” 陆瑾最关心的还是哪都通的事,忍不住追问:“那您之前说,要是哪都通没踩红线,真能转去军警系统?”他总觉得这事有点像天方夜谭。 “当然是真的。”白若把油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这些年管着异人界,没功劳也有苦劳。要是真没干那些龌龊事,转去军警当顾问、搞培训,不是挺好?” 她喝了口粥,继续道:“我刚醒那会儿,带着白安闭关去。所以前期的计划都是南泽在统筹,还有汪家的汪卿和张家的张海客帮忙——那俩一个精于算计,一个擅长布局,办这事正合适。” “一年多前我跟白安彻底出关,这才正式启动计划。本来想先摸摸哪都通的底,没想到一查就查出那么多破烂事。” 白若撇撇嘴,“也算歪打正着,省得以后麻烦。” 关石花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建造专门的异人监狱,怕是得花不少钱吧?我听说那些抑制炁的结界和特制牢房,都是天价。” “嗯,是花了点。”白若说得轻描淡写,“我捐了一些。” “师叔您这么有钱?”陆瑾眼睛都亮了——他这辈子见过不少有钱人,可能随手捐建异人监狱的,还是头一回见。 白若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压低声音:“都是日本人的钱,捐了不心疼。” “日本人的钱?”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问,满脸疑惑。 “是啊。”白若拿起个茶叶蛋,慢悠悠地剥着壳, “当年抗战的时候,我在日本安插了些人,抗战结束后任务就是,掌控日本的经济命脉。” 她把剥好的茶叶蛋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让他们在日本赚钱,再转回国内用。你想啊,用他们的钱帮咱们发展,这不正是他们欠咱们的?当年他们从中国抢了多少东西?现在不过是还回来点利息罢了。” 老天师、陆瑾和关石花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白若齐刷刷地竖起大拇指。 “师叔厉害!” “这招高啊!” “就该这么干!” 白若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小事一桩。再说了,那些钱放在日本人手里也是祸害,不如拿来做点正经事。” 陆瑾突然想起个事,又问:“那您之前说不知道哪都通的底细,是真的?”他总觉得以师叔的本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白若叹了口气,“我闭关那会儿,哪都通还没成立呢。后来醒了,计划又是南泽他们在负责,我光忙着调理身体和带白安闭关了,哪有空管这些?这次来龙虎山,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接触哪都通的人。” 她耸耸肩:“结果一接触就发现,这群人比我当年对付的汉奸还能折腾。也算是……缘分吧。” 老天师忍不住笑:“您这缘分,怕是要让哪都通记一辈子了。” 虽然计划看着不太靠谱,但是他们却莫名觉得能成功呢! 至于未来会怎样? 反正有她在,有国家在,总有办法让大家慢慢走到一起的。 白若拿起最后一根油条,冲三人晃了晃:“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相视一笑,纷纷拿起碗筷——也是,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毕竟,这龙虎山的早餐,是真的香啊。 第27章 一人之下27 哪都通总部的走廊里,脚步声比往常沉了许多。 穿深蓝色制服的审查人员抱着文件袋,在各个办公室间穿梭,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像敲在每个留守人员的心尖上。 七大区的运转暂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谁都知道,那层名为“规矩”的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了。 审查清单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每一条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睁不开眼。 “规则双标,以维护艺人秩序为口号,却以任务需要为由。让临时工执行暗杀灭口等脏活……” “信息黑箱,核心秘密只有总部知晓,甚至像甲申之乱的真相,甚至动了对知情人灭口的念头……” “权力寻租,利用异人管理权限,为部分家族企业大开绿灯,以平衡为名换取利益,对八奇技传承搞双重标准……” 负责念清单的审查人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方旭、毕游龙等人坐在底下,头埋得越来越低,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这些他们平日里习以为常的“操作”,此刻被一条条摆在明面上,竟显得如此丑陋。 更让人心惊的是暗堡的部分。屏幕上开始播放审讯室的监控录像,模糊的画面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面无表情地给异人注射药剂,铁链拖地的声响混杂着压抑的嘶吼,听得人脊背发凉。 “刑讯与研究黑幕,以‘治疗’为名进行非人道实验,未经允许摘取异人器官用于研究……” “关押无底线,对未定罪的嫌疑人实施长期隔离,甚至剥夺基本饮食与医疗……” “信息封锁,销毁实验失败记录,对死亡人员家属谎称‘意外殉职’……” 清单还在滚动,内斗、隐瞒、勾结、排除异己……这些在权力场里盘根错节的污垢,被一点点剥离出来,摊在阳光下晾晒。 临时工被工具化,成了高层扫清障碍的刀;暗堡成了权力滥用的遮羞布,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审查进行到第三周,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通知,通过加密渠道发到了各大派、家族的核心成员手中。发件方的署名简单直接——某局。 通知的开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即日起,异人界将逐步融入普通人社会,废除‘江湖事江湖了’的旧例。所有异人须遵守国家法律,凡触犯法律者,无论身份、辈分,一律接受司法审判。” 落款处,“局长:玄麟道长 张湄若”几个字,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异人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虎山的议事厅里,老天师捧着通知,指尖在“张湄若”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多少年了……这名字总算又出现了。”他想起长沙那做小院,想起南京那持阵的身影,再看看如今那个爱吃糖、却能掀翻暗堡的小姑娘,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东北出马堂,关石花把通知拍在桌上,对着底下的弟子们朗声道:“看到了吗?是玄麟道长!当年修复龙脉的那位!” 她想起当年长白山下,那个女子弹指间召雷,把阴阳师骨灰都扬了的场面,声音里满是激动,“有她在,这事错不了!” 风家大宅里,风正豪将通知递给风星瞳,语重心长道:“记住这个名字。以后异人界的天,要变了。” 风星瞳看着“玄麟道长”四个字,突然想起龙虎山看台上那个淡定的小姑娘,心里恍然大悟——难怪连老天师都要敬她三分。 而那些经历过抗战的老一辈异人,看到“张湄若”三个字时,更是红了眼眶。 他们还记得茅山上她拜师大典的情形,还记得那麒麟,还记得一起修复龙脉。 “是她……真的是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颤抖着抚摸通知,“当年都说她羽化了,没想到……” “难怪哪都通那些龌龊事藏不住,有她在,谁敢搞鬼?” “以后有国法管着,总算不用再看那些大家族的脸色了……” 议论声在各个角落响起,有惊讶,有激动,有感慨,却鲜有反对。毕竟,这个名字背后,藏着太多传奇与敬畏。 某局的临时办公室里,白若正趴在桌上,看着下属整理来的反馈,小脸上满是无奈。 白安走进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都安排好了。第一批异人警察已经开始培训,下个月就能上岗。” “不错。”白若吸了口牛奶,晃悠着脚丫,“告诉他们,穿上警服就得有警察的样子,别以为会两手炁就能无法无天。” “放心吧,南泽盯着呢。”白安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谁也不知道,一个影响深远的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白若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周先生跟她说的话:“所谓太平,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而是大家都守着同一个规矩,好好过日子。” 她掏出块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 通知发出去,一个让她没想到的人找了来。 第28章 一人之下28 “师叔祖。”一个清朗的声音自白若身后响起,带着点试探。 白若抬头就见个穿洗得发白的道袍的年轻人,背着个旧布包,站在走廊尽头。 眉眼清秀,就是眼底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正是武当那小道士王也。 “武当的?”白若挑了挑眉,小手背在身后,像模像样地打量他,“周蒙那老小子没把你逐出师门?” 她可是听说了,王也用了风后奇门,武当差点没把他按“欺师灭祖”处理。 王也赶紧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八百遍:“见过师叔祖。太师爷说与其在武当纠结,不如来您这碰碰运气。”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说,现在异人界归您管,我家那点事,来您这报案最合适。” 白若乐了:“报案?现在各地警局都设了异人科室,去那也一样受理。怎么,信不过地方上的人?” “不是不是。”王也赶紧摆手,他是怕背后的人太大,地方上管不了,毕竟就算是普通人社会也…… 他实在没好意思说,他特意让他爸找的关系——免得那些宵小之辈再打王家的主意。 “行吧,什么事,直说。”白若往旁边的休息区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是这样,自从我用了风后奇门,家里就没安生过。先是书房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保险柜的密码被人动过手脚,后来我爸妈身边也出现了异人。” 他说着,眉头拧了起来:“我怀疑,是冲着风后奇门来的。那些人明知道现在异人界归法律管,还敢动我家里人,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吗?” “呵,还有这事?”白若嚼着薯片的动作顿了顿,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刚发了通知,说异人界得守法,这就有人敢置若罔闻?” 她把薯片袋一捏,“行啊,正好缺个杀鸡儆猴的鸡,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 她猛地站起来:“走,去你家看看。” “啊?现在?”王也愣了一下,他以为怎么也得走个流程,调点人,准备准备,没想到这位师叔祖这么雷厉风行。 “不然呢?”白若斜睨他一眼,小手往门口一指,“你不急着给你家人讨个安宁?难不成想等着那些人更过分?” “不是不是,我急!”王也赶紧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心里却直犯嘀咕——这效率,比他爸公司的应急小组还快。 两人刚走到某局大门口,就被一道幽幽的声音叫住了。 “老板,您还有三份审批报告没签字,下午两点还要开异人政策解读会,四点……” 南泽抱着个文件夹,快步追上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工作狂的崩溃”。 白若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甩了句:“你处理就行了,反正你比我懂。”说完,拽着王也就往外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愣是跑出了一阵风。 王也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看着那抹小小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合着这位不是急着办他的事,是急着逃避工作啊! “师叔祖,您这是……”他忍不住开口。 “嘘!”白若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小声点!我这身体不是还小嘛,总得劳逸结合,是不是?” 王也:“……”您这哪是劳逸结合,这是直接把工作扔给别人了啊! 他看着白若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有点同情南泽——摊上这么个甩手掌柜老板,估计头发都快愁白了。 王家的别墅区,院门一开,王也刚想请白若进去,就听身边“哇”的一声。 白若仰着脖子,看着眼前这地盘,眼睛都直了:“好家伙,王也你家是开金矿的?这比我们某局的办公楼还大!” 她绕着门口的喷泉转了半圈,又摸了摸雕花的栏杆,“啧啧,首富就是不一样,你穿那身旧道袍,跟这房子反差也太大了。” 王也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家里的钱跟我没关系,我还是喜欢穿道袍自在。” 正说着,别墅的大门开了,一对保养得宜的中年夫妇迎了出来。 王也的妈妈穿着得体的旗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一看到白若,眼睛瞬间亮了——这小姑娘粉雕玉琢的,也太招人疼了! 王也的爸爸则穿着西装,手里还拿着个高尔夫球杆,看样子刚在院子里练球,看到王也身后的白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小也子,这位是……”王妈妈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白若的小手,软乎乎的,眼睛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这孩子长得真俊!是你朋友家的?” 没等王也开口,王爸爸就板起脸,瞪着儿子:“你小子不会是被我逼得没办法,偷了别人家的闺女回来应付我吧?我跟你说,想让我同意你回武当,没门!!” 王也:“……”爸,您这想象力不去写可惜了。 白若却笑眯眯,声音甜得发腻:“叔叔阿姨好!我叫湄若,王也哥哥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我哥哥有事出差,托王也哥哥照顾我几天~” 她说着,还特意加重了“王也哥哥”四个字,说完冲王也眨了眨眼,眼底满是促狭。 王也:“!!!” 他感觉自己的后颈瞬间冒了层冷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师叔祖……您这是干什么啊! 您可是玄学界辈分顶破天的存在,我师父见了您都得恭恭敬敬喊师叔,您喊我“哥哥”,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解释又不敢,生怕一开口就露馅,心里把白若念叨了八百遍——这位祖宗不会是记仇吧?不会事后因为这声“哥哥”把我灭口吧?武当的后山好像有处悬崖,填进去应该没人发现…… 王妈妈可没注意儿子的异常,一听白若是朋友托来的,更喜欢了,拉着白若的手就往屋里走: “哎哟,这孩子嘴真甜!快进来快进来,阿姨给你拿好吃的,有刚烤的曲奇,还有进口的巧克力……” 王爸爸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更怀疑了,跟在后面低声问: “你小子说实话,这孩子到底哪来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王也:“……”爸,您要是知道她是谁,估计得给她鞠个躬。 白若被王妈妈拉着往客厅走,路过花园时,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假山后藏着微弱的炁波动,车库顶上有个微型摄像头,连门口那盆发财树的花盆里,都埋着个信号发射器。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面上却笑得更甜了:“阿姨,您家真漂亮!就是……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呀?” 王妈妈愣了一下:“有吗?可能是你看错了吧,我们这安保可严了。” 白若没再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数。 行啊,藏得还挺深。 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敢动挑衅法律,是个什么下场。 她转头看向还在门口跟王爸爸解释的王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愣着了,王也哥哥~” 王也一个激灵,哭丧着脸跟了进去——这位祖宗,您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第29章 一人之下29 白若刚被王也领到客房,突然停下脚步,小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猫。 “猜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她拽了拽王也的袖子,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王也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除了自家花园的花花草草,没什么特别的啊。“师叔祖发现了什么?” “一个大惊喜哦。”白若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不等王也反应,拽着他的胳膊轻轻一晃。 两人眼前光影一花,再站稳时,已经站在了别墅区外的马路边,旁边正停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车身上还沾着几片枯叶,一看就是跑了不少烂路。 车窗玻璃摇得只剩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挤着两个人。 “张楚岚。”白若屈起手指,在车窗上“笃笃”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似的炸在车里。 面包车里,张楚岚正扒着方向盘,盯着王家别墅的大门,嘴里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冯宝宝的嘴,生怕这位姑奶奶突然喊出声——毕竟冯宝宝太喜欢白家三人气息了,这也是后来张楚岚才知道,冯宝宝比较敏锐,感觉到的大概就是瑞兽气息。 听到白若的声音,张楚岚的肩膀猛地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他僵硬地转过头,隔着玻璃对上白若似笑非笑的眼神,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吞吞地把车窗摇了下来。 手一松开,冯宝宝立马眼睛一亮,声音清脆地喊:“若若!”小脸上满是见到熟人的兴奋,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张楚岚赶紧按住她,对着白若拱手作揖,点头哈腰:“师叔祖!您怎么在这儿?这么巧,哈哈,真巧……” 白若斜倚在车门上,小手抱胸,挑眉看着他:“我在这儿很正常,毕竟是王也请我来的。倒是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张楚岚和冯宝宝,“我记得哪都通现在归某局管,我这个负责人可没给你们派任务,怎么跑到这儿来蹲点了?” “嘿嘿,师叔祖,这不是……就是……”张楚岚抓着后脑勺,眼神飘忽,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总不能说他们是来跟踪王也,想打听八奇技的吧?这要是说出来,估计得被这位祖宗按地上摩擦。 冯宝宝却没那么多弯弯绕,挣开张楚岚的手,认真地说:“若若,我要找过去,可能跟八奇技有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徐翔说过,她的身世藏在甲申之乱里,而八奇技,正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白若听到“八奇技”三个字,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冯宝宝那双清澈的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八奇技……还有冯宝宝这副不老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串得上,可那念头快得像流星,抓不住。 她没再追问,转头瞪向张楚岚:“你知不知道跟踪尾随是犯法的?现在异人界归法律管,真要较真,我能让你去警局喝半个月茶。” “师叔祖~”张楚岚立马换上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拖着长音撒娇,“我们就是路过,真的!纯属巧合!” “别恶心我。”白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眼看气氛要僵,王也赶紧打圆场:“算了师叔祖,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他指了指面包车,“虽然破了点。” 白若看了眼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面包车,突然觉得挺新鲜:“行啊。” 她跳进进面包车,车里空间狭小,弥漫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泡面味,座椅上还沾着几根头发。 王也跟着坐进来,看了眼白若,见她居然没露出嫌弃的表情,忍不住有点意外。 “看我做什么?”白若瞥了他一眼,伸手拨了拨挡杆上挂着的平安符——符纸都磨边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 “就是觉得……张楚岚这车太破了。”王也实话实说,他家里最差的车都比这强十倍。 白若笑了笑,指尖在布满划痕的仪表盘上敲了敲:“我还真没坐过这么破的车。民国的时候出门,要么骑马,要么飞,后来有了汽车,也都是些锃亮的老爷车。”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怀念,“不过嘛,交通工具而已,破不破的,能代步不就行了?总比两条腿走着强。” 张楚岚听得直咋舌——这位祖宗果然是活化石级别的人物,连民国的老爷车都坐过。 他赶紧发动车子,讨好地问:“师叔祖,咱们去哪儿?” 他摸了摸口袋,最近为了追查线索,钱包早就见底了。 “去吃烤鸭吧!来北京怎么能不吃呢?”张楚岚自己她就不管了,但是宝宝是个爱吃的。 冯宝宝突然从包里掏出个苹果,递到白若面前:“若若,吃苹果。”是她早上特意洗好的,本来想自己吃,看到白若就想分享。 白若接过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她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宝宝懂事。” 张楚岚:“……”合着我刚才的讨好全是白费? 王也看着白若毫无架子地啃着苹果,突然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师叔祖也没那么吓人。 她比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算计来算计去的老狐狸真实多了。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往公园开,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时代变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有些东西,好像又没变。 比如,总有人为了所谓的“秘密”和“力量”,在暗地里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咬了口苹果,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不管是冲着王也的风后奇门来的,还是跟冯宝宝的身世有关,只要敢触犯规矩,她就没打算轻易放过。 毕竟,现在的异人界,是她罩着的。 众人在烤鸭店落座后,“好了,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张楚岚,你跟王也到底有什么恩怨?还有宝宝,你说的‘过去’,到底是什么?” 张楚岚和王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看来,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第30章 一人之下30 张楚岚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从爷爷的遗言到龙虎山的比试,从冯宝宝的异常到追查八奇技的缘由,连自己那点“装怂保命”的小心思都没敢隐瞒。 王也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大多是关于风后奇门的和被人盯上的细节。 他说得平静,却听得张楚岚直咋舌——感情这位武当高富帅,也被八奇技折腾得不得安宁。 冯宝宝坐在白若身边,面前的小碗堆得像座小山,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塞着菜,大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白若,显然对“过去”的话题格外上心。 白若一边听,一边不忘给冯宝宝夹菜,小银筷精准地避开葱姜蒜,专挑肉多的地方戳:“宝宝多吃点。”那熟练的样子,倒像照顾了冯宝宝很多年。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宝宝的身世,跟八奇技脱不了干系?”白若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张楚岚赶紧点头:“嗯!我爷爷提到过,甲申之乱和八奇技背后藏着大秘密,而宝宝的出现,恰好跟那些时间点对上了!” 白若没看日记,指尖的节奏却突然变了。 刚才在王家一闪而过的灵光,此刻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记忆的脉络一路烧下去——冯宝宝的名字、那身纯净到诡异的炁……还有徐翔在病房里说的那句“她自己说叫冯宝宝”。 如果她的名字是真的,那失忆前就该叫这个。 而跟八奇技、甲申之乱牵扯最深,又姓冯的…… 白若的目光落在冯宝宝脸上,小家伙正举着个鸡腿啃得欢,嘴角沾着油星,浑然不觉自己可能握着个惊天大秘密。 她心里突然有点复杂——如果猜得没错,她的来头,可比想象中大多了。 她记得当年全性的人里,姓冯的只有一个。 那人算是个异类,亦正亦邪,抗战时支援过唐门,绵山之战里硬扛过日军的忍者部队。 玄阳讲三十六贼的故事时,提过这人一句,说他“本事通天,性情难测”。 “你们知道三十六贼里,全性掌门无根生的本名吗?”白若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张楚岚还在讲的话停住,瞬间安静下来。 张楚岚、王也和冯宝宝齐刷刷地摇头。 “只知道他叫无根生,没听说过本名啊。”张楚岚挠挠头,“难道师叔祖知道?” 王也也皱起眉:“对他的记载少得可怜,好像故意被人抹去了似的。” 冯宝宝嘴里还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无根生?很厉害吗?” 白若看着三人茫然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缓缓道:“三十六贼、甲申之乱、八奇技,都跟他脱不了干系。可你们查来查去,都盯着八奇技的传人,就没想过查他?” “他不是失踪了吗?”张楚岚觉得这有点不现实,“都快多少年了,说不定早就……” “失踪不代表死了。”白若打断他,目光转向冯宝宝,一字一句道,“无根生姓冯,本名冯耀。” “冯?!” 张楚岚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王也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汤汁溅到了道袍上都没察觉。 两人的目光“唰”地投向冯宝宝,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冯宝宝也姓冯! 冯宝宝嘴里的鸡腿也掉了,她呆呆地看着白若,小脸上第一次露出迷茫之外的神情,喃喃道:“冯耀……冯……” 这个姓氏像颗石子,投进她空白的脑海,荡开圈圈涟漪,却抓不住任何具体的画面。 白若没停,继续说道:“据说他妻子早亡,只留下一个女儿。” 这句话像道惊雷,在三人头顶炸响。 张楚岚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师叔祖,您的意思是……宝宝她是……” 王也也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冯宝宝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冯宝宝的身世,简直比八奇技还劲爆! 冯宝宝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白若,小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我……我可能是冯耀的女儿?”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个猜测太贴合她内心深处的模糊感应了,像是迷路的人突然看到了路标。 “你那身纯净的炁,跟当年冯耀用的‘神灵明’很像。” 白若回忆着玄阳的描述,“也可能叫‘神明灵’,记不太清了。总之,都是能瓦解或免疫复杂术法的本事,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份。” 她记得玄阳说过,当年冯耀凭着这本事,在异人界横冲直撞。 而冯宝宝轻松化解张楚岚雷法、免疫王也奇门局的样子,确实跟传说中的“神灵明”对上了。 张楚岚和王也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他们看看冯宝宝,又看看白若,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全性掌门的女儿?这剧情比说书先生编的还离谱! 冯宝宝却像是被点醒了什么,突然抱着脑袋,使劲地敲了敲,嘴里念叨着:“想不起来……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脑海里空空如也,一片空白。 “别敲了!”张楚岚赶紧按住她的手,心疼地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咱们慢慢查,总能弄清楚的!” 白若看着冯宝宝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有点共情。 她想起白安,那个同样失忆的张麒麟,当年醒来时比冯宝宝还惨,浑身是伤,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么一比,冯宝宝其实算幸运的了。 醒来有徐翔一家照顾,徐翔为了她的事奔波一生,把她护得好好的,没让她沾染上太多黑暗。 “别着急。”白若递了张纸巾给冯宝宝,声音放软了些, “记忆这东西,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得慢慢等它发芽。说不定哪天看到某个东西,听到某句话,就突然想起来了。” 冯宝宝接过纸巾,重重点头:“嗯!”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但心里那团迷雾,好像真的散开了一点点。 张楚岚看着冯宝宝重新拿起筷子,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对白若拱手:“多谢师叔祖指点!这下我们总算有方向了!” 王也也跟着点头:“确实,比起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现在至少知道该查什么了。” 白若摆摆手,又给冯宝宝夹了块排骨:“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至于查证的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正好,我也想知道,冯耀那老小子,到底藏哪儿去了。” 玄阳说冯耀“心思深沉,所图非小”,她倒要看看,冯宝宝甲申之乱的真相了。 饭馆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楚岚看着埋头吃饭的冯宝宝,突然觉得,不管她是谁的女儿,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终于离真相近了一步。 而白若看着窗外掠过的晚霞,心里默默盘算着——是时候让人查查冯耀的老底了,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把甲申之乱的真相也挖出来。 第31章 一人之下31 张楚岚开着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面包车,晃晃悠悠往王家赶。 车窗外的风带着夏末的热意,吹得人有点犯困。 白若靠在后座,看似在打盹,神识却像张网,悄无声息地铺开。 突然,她眉头微挑——三道熟悉的气息正从后方逼近,带着点术士特有的炁波动,阴魂不散地缀在车后。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路过的,没太在意,可那三道气息越来越近,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王也,”白若睁开眼,语气带着点玩味,“给诸葛青打个电话,问问他家里是不是没人管了,怎么还有人跟着你?” 她咂咂嘴,“诸葛家当年在昆仑阵法上出过大力,连日本经济萧条都有他们的功劳,按理说不该这么没规矩,还觊觎起八奇技了?” 王也愣了一下,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了熟悉的术士气息,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还真是术士的路子……”他掏出手机,没多想就给诸葛青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就传来诸葛青懒洋洋的声音:“王也?怎么要在跟我切磋?” “别贫,”王也言简意赅,“你家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三道气息。” 诸葛青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别提了,估计是我们家那个三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诸葛观、诸葛升、诸葛萌,三个愣头青,觉得我在龙虎山输给你丢了诸葛家的脸,非要来找你‘讨个说法’。你随便虐,给他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虐?”白若突然把电话抢了过去,声音清脆却带着股压迫感,“你的意思是,你家不介意我把他们弄去牢里呆几天?” 电话那头的诸葛青听到这声音,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调了:“师叔祖?!您怎么跟王也在一起?” 他头皮一阵发麻,腹诽王也这坑货,怎么把这位祖宗给招来了。 “少废话,”白若没耐心跟他磨叽,“过来自己把你们家那三个领回去。” “好的好的!我马上到!您千万别动手!”诸葛青哪敢耽搁,挂了电话就往家冲—— 他爸刚跟他叮嘱过,这位“玄麟道长”是真麒麟,当年抗战时一人屠过百万日军部队的主,南京大阵更是以一人之力扛住了天道反噬,惹谁都不能惹她! 他之前还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姑娘,前辈再厉害也能被超越。 可听完父亲讲的那些陈年旧事,尤其是看到家里珍藏的、记录着麒麟真火和麒麟血的昆仑阵图残卷,他才彻底怂了——这哪是前辈,这是活化石级别的大佬! “停车。”白若突然开口。 张楚岚下意识一脚刹车,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 车后不远处,三道身影停了下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点倨傲。 为首的诸葛观往前一步,扬声道:“王也,总算肯停下了?在龙虎山赢了诸葛青,很得意是吧?” 白若没理他们,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金色的传送光圈“唰”地展开,正对着诸葛青面前。 下一秒,诸葛青就从光圈里踉跄着冲了出来,头发都跑乱了,看到白若就赶紧行礼:“师叔祖!我来了!” “诸葛青,你输了是你没用,我们可没输!” 诸葛升梗着脖子嚷嚷,还推了诸葛青一把,“让开,我们要跟王也再打过!” 诸葛青恨不得找块胶布把这三个蠢货的嘴封上,他都在这儿恭恭敬敬行礼了,这仨还在那儿咋咋呼呼,没看见师叔祖的脸色都沉下来了吗? “闭嘴!”诸葛青压低声音怒吼,额头上青筋直跳。 “你怂我们可不怂!”诸葛萌是个暴脾气,指着白若,“你也是,跟个小丫头片子叫什么祖宗?她懂什么叫术法吗?” 白若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诸葛青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挡在三人面前,对着白若连连道歉:“师叔祖恕罪,他们三个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父亲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就带他们回去严加管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师叔祖说要扔牢里,其实就是给面子警告了,让他自己领人,就是不打算追究,这三个再不知好歹,估计就得尝尝麒麟真火的滋味了。 “诸葛青你行不行啊?”诸葛观还在那儿拎不清,“对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低头,丢不丢诸葛家的人?” “你们没接到异人界的通知?”白若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却像冰锥似的扎人。 “什么通知?”诸葛升嗤笑一声,“不就是说以后异人要听警察管吗?开玩笑,警察能抓到异人?他们连炁都感应不到!” “哦?”白若挑眉,来了点兴致,“那要不要试试?” “试就试!”诸葛萌拍着胸脯,一脸不屑,“我就不信普通人能抓得住我们!有本事你现在报警,看他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不!” 张楚岚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这仨是真傻还是假傻?没看见王也都躲在后面不敢说话吗? 白若掏出个手机,慢悠悠地解锁:“行啊,那就试试。” 她当着三人的面,按下了“110”,语气平静地对着话筒说:“喂,警察同志吗?我在XX路这边,有三个异人在马路上想打架斗殴,还说你们抓不了他们,你们快来看看吧。” 诸葛观三人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她还真敢报警! “你疯了?!”诸葛观想上前抢手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怎么也迈不开步。 诸葛青闭着眼,已经开始在心里给这三位默哀了——得,这下想善了都难了。 白若挂了电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等着吧,最多五分钟。” 果然,不到五分钟,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而且不止一辆,呜呜泱泱来了四五辆,下来十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手里还拿着特制的手铐——正是某局刚下发的、能抑制炁流动的异人专用手铐。 为首的警察走到白若面前,敬了个礼:“是你报的警吗?有人聚众斗殴?” “就是他们三个。”白若指了指还在发愣的诸葛家三人,“他们说你们抓不了他们,还说异人不用听法律管。”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向诸葛观三人:“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第32章 一人之下32 来的警察制服袖口处,藏着个不起眼的暗纹——那是只蜷缩的麒麟,鳞片纹路细腻,只有在阳光斜照时,才会透出淡淡的金光。 这是异人警察的专属标识,暗纹的全貌要在特定的光下才能显现,而这麒麟的模样,正是白若真身的缩影。 国家用这种方式,悄悄给了她一份独一无二的认可——就像给守护者的勋章,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却重逾千斤。 不仅是警察,所有异人军警的制服上,都绣着这么个小暗纹,只是没几个人知道它真正的含义。 “你们敢动我们?知道我们是谁吗?”诸葛升还在摆架子,说着就要运炁挣脱,可刚想调动体内的术法,就觉体内空空如也,别说炁了,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懵了,诸葛观和诸葛萌也慌了——怎么回事?炁呢?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萌生退意,转身就想跑。 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觉得后领一紧,被人硬生生拽了回来,“啪”地按在地上,脸颊贴在柏油路上,疼得龇牙咧嘴。 “动作挺快啊。”张楚岚看得直咋舌,刚才那警察的速度,应该是个高手。 警察们动作麻利得像训练过千百遍,掏出手铐“咔嗒”一声锁上三人的手腕。 那手铐看着普通,却泛着金属冷光,刚一戴上,诸葛观就惨叫起来:“这什么玩意儿?烧得慌!” 原来这是特制的异能抑制手铐,能通过金属传导的微弱电流,阻断炁的运转,戴久了还会有点酥麻感,专治各种不服。 “放开我!我是诸葛家的人!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诸葛观还在挣扎,声音里的傲气早就没了,只剩下慌乱。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堂堂诸葛家子弟,居然会栽在几个“普通人”手里。 “不管你是谁,犯法就得伏法。”领头的警察面无表情,架起他就往警车走,声音冷得像冰,“有什么话局里说去。” 诸葛青看着三个人被像拖死狗似的塞进警车,心里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叫你们狂!叫你们不听劝!现在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了吧?这要是传回家族,他这个脸都得被丢尽! 白若拍了拍手,小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怎么样?我说警察能抓得住吧。” 她早就说了,别拿老眼光看现在的执法者,某局研发的那些玩意儿,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诸葛青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对白若拱手:“多谢师叔祖手下留情……我这就去警局把他们保出来,回去一定让我爸好好教育他们!” 他现在只求这位祖宗别再添乱,不然这仨蠢货怕是要在局里多待几天。 “上车吧,王也得去做笔录。”白若挥挥手,像赶小鸡似的,“记住了,下次再敢无视规矩,就不是进警局这么简单了。” 诸葛青哪敢说不,赶紧拉开车门钻进张楚岚那辆破面包车,屁股刚沾到座位,就觉得硌得慌——这破车跟诸葛家的豪车比起来,简直就是拖拉机。 王也看着警车,忍不住捅了捅张楚岚:“你说,这仨以后还敢不敢这么狂了?” 张楚岚摸着下巴,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估计得留下心理阴影了。你想啊,以后他们一看到穿警服的,就得条件反射地摸手腕,生怕再被戴手铐。” 冯宝宝上次在龙虎山不小心碰过类似的抑制器,觉得那玩意儿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玩。 车子刚启动,王也就注意到刚才押人的警察手里,拎着个黑黢黢的玩意儿,有点像缩小版的手枪,枪口还闪着红光。 刚才诸葛升想运炁的时候,那警察就把这东西对准了他,然后……诸葛升就软了。 “那是什么?”王也忍不住问。 白若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炁能抑制器,新研发的玩意儿,专门治他们这些觉得‘异人了不起’的家伙。”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看过的《X战警》,补充道,“不管是后天练的炁,还是先天带的异能,一秒失灵,能让异人秒变普通人。” 张楚岚眼睛都直了:“这么厉害?某局还有这黑科技?” “不然你以为国家是怎么放心让异人融入社会的?”白若挑眉,“这东西每个异人警察都配了一个,跟麻醉似的,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而且管控得比子弹还严,用坏了零件都得回收,丢了都得连夜翻遍全城找回来——我可不想看到异人界变成老鼠,被追着打。” 诸葛青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难怪父亲说这位师叔祖深不可测。他突然有点庆幸,刚才自己没跟着瞎起哄。 小破面包车跟在警车后面,晃晃悠悠进了警局。 刚一进门,王也就皱了皱眉——不对劲,体内的炁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运转得滞涩起来。 他偷偷试了试掐诀,居然没反应。 “怎么回事?我的炁……”王也一脸惊讶。 诸葛青也试了试,脸色骤变:“我也是!一点炁都感觉不到了!” 张楚岚赶紧跟着试,结果一样:“奇了怪了,刚才在路上还好好的……” 只有冯宝宝一脸淡定,她本来就不怎么用复杂的术法,炁的感应也没那么敏锐,倒是注意到警局门口的柱子上,嵌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正微微发烫。 “很简单啊。”白若从车窗探出头,指了指那个金属盒,“警局里装了大型抑制器,一直开着的。刚才在路上能用炁,是因为那仨已经被抓了,警察没启动便携式的;到了这儿,全局覆盖,自然就用不了了。” 这时,被押下车的诸葛观三人挣扎得更厉害了:“为什么我的炁用不了了?一点都感觉不到了!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别喊了。”领头的警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点嘲讽,“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别说你们这点术法,就是再厉害的异人,也得乖乖听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抑制器,红光闪了闪:“想试试这个吗?能让你们体验体验当普通人的滋味。” 诸葛观三人瞬间噤声,眼里满是惊恐——让他们当普通人?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做笔录的时候,王也看着对面的警察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屏幕上还弹出个异能登记系统,连诸葛家的术法流派都有记录,忍不住咋舌:“你们这系统挺先进啊。” 警察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上周刚更新的,能自动识别异人类型。以后你们异人办事,最好揣着异能证,省得麻烦。” 王也:“……”这效率,比武当的藏经阁还高。 诸葛青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跟家里解释这档子事。 张楚岚则拉着冯宝宝,在警局的走廊里转悠,指着墙上的“异人犯法与常人同罪”的标语,小声嘀咕:“看来以后真不能胡来了。” 白若没进去做笔录,就在大厅的长椅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 有的制服上绣着麒麟暗纹,有的没有,显然分工不同。 她看着墙上的时钟,觉得有点无聊,就掏出颗糖剥开,扔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以前总有人说“江湖事江湖了”,可江湖再大,也在国法之内。 现在有了这些规矩,有了这些能约束异人的手段,至少那些像冯宝宝一样的“特殊存在”,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了。 至于那些还想搞特殊的…… 白若舔了舔嘴角的糖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等王也录完笔录出来,就看到白若正跟门口的警察叔叔聊天,手里还多了个气球,笑得像个真的孩子。 “走吧。”白若挥了挥气球,“诸葛家那仨,让诸葛青自己处理就行。我们该回王家了,说不定还有惊喜等着呢。” 王也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祖宗的“惊喜”,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了眼还在警局里忙得焦头烂额的诸葛青,默默在心里为他点了根蜡。 第33章 一人之下33 面包车刚拐过半山腰的弯道,王也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直接按了挂断——这年头,陌生电话不是推销就是诈骗,没什么好接的。 可刚消停两秒,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谁啊这是,这么执着?”王也嘟囔着,划开了接听键,语气算不上好:“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个清冷干练的声音,一点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王也,电话给老板。” 王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天在某局追着白若要通知工作的南泽吗?他说的“老板”,除了白若还能有谁? 他赶紧把手机递到后排,对着正晃悠着脚丫看风景的白若说:“师叔祖,找您的。” 白若瞥了眼手机,没接,先翻了个白眼:“我不就出来帮王也处理点家事吗?催什么催,解决完就回去。” 话是这么说,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过了手机,对着话筒没好气地说:“什么事啊?我这儿忙着呢。” 电话那头的南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若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原本懒洋洋的语气也收了几分,时不时“嗯”一声,最后点了点头:“哦,这样啊……行,那我回去看看。” 话音刚落,王也眼前一花——原本坐在后排的白若,连人带手机“唰”地一下没了影,只留下半空中还没完全消散的金色光点。 “我手机……”王也伸手想去抓,却只捞到一把空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跟着白若一起消失,嘴角抽了抽,“那是我刚买的最新款啊……” 某局的办公区里,南泽正站在走廊尽头等消息,手里还捏着份文件。 突然,面前的空气泛起涟漪,金色的传送光圈“啵”地绽开,白若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落地时还差点被自己的小短腿绊倒。 “说吧……”白若刚想开口问,低头一看手里的手机,突然拍了下脑门,“哎哟,忘了这是王也的手机了。” 她转过身,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传送光圈再次展开,正对着张楚岚那辆破面包车的内部。 白若把脑袋探进去,正好对上王也怨念的目光。 “喏,你的手机。”她把手机扔过去,正好砸在王也怀里。 王也赶紧接住,检查了一下屏幕——还好,没碎。 “张楚岚,王也家的事就交给你了。”白若没理会他的小动作,转头对张楚岚说,“要是抓到背后搞鬼的,给我打电话。” “师叔祖,我没您手机号啊!”张楚岚赶紧喊住她,眼看着传送光圈就要合上。 “问宝宝要。”白若的声音从光圈里飘出来,带着点含糊,“她有。” 话音未落,光圈“唰”地一下合上了,连个犹豫的停顿都没有。 张楚岚愣了愣,转头看向冯宝宝:“宝宝,你有师叔祖的手机号?” 冯宝宝正抱着个苹果啃,闻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屏幕上赫然存着一个联系人——“若若”。 张楚岚:“……”合着就我没有是吧? 王也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手机,突然觉得这位师叔祖虽然任性了点,但效率是真高。 他点开通讯录,默默把冯宝宝手机上的号码存了进去。 某局这边,白若关了传送门,才正经看向南泽:“说吧,什么事非得让我回来?” “是关于陈朵的。”南泽递过手里的文件,“就是我们在暗堡资料里看到的那个女孩,华南大区的廖忠把她带过来了,就在会议室等着。” 白若接过文件,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翻看着:“廖忠?他带陈朵来做什么?” “他说,希望您能帮陈朵去掉身上的蛊毒。” 南泽跟在她身后,脚步不急不缓地介绍着,“廖忠说,陈朵跟他提过想自己做选择,但她身上的蛊毒太危险,他不敢同意,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正好赶上异人界改革,那天在会议室听您提起暗堡的事,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过来了。” 白若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却莫名带着股风,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她,都恭敬地低下头——谁都知道,这位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姑娘,是某局真正的掌权人。 有新来的实习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偷跟同事嘀咕:“那小孩是谁啊?南副怎么跟在她后面?” 同事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那是玄麟道长!咱们这儿的老大,别乱说话!” 实习生:“……”看着比我侄女还小,居然是老大?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白若没理会周围的目光,翻到文件里关于陈朵蛊毒的描述,眉头微微皱起:“她这一身蛊毒,一般人还真不行,不过我修炼的适合罢了?” 她抬起头,看向南泽,“不过,这廖忠这是把我当神仙了?” “他也是没办法。”南泽叹了口气,“陈朵也挺可怜的,唯一的念想就是能自己做次选择。廖忠照顾她这么多年,早就把她当女儿看了,不忍心看着她一直被蛊毒困住。”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南泽推开门,白若抬眼望去,就见会议室的长椅上坐着个女孩。 绿瞳黑发;身上穿着包裹全身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井。 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哪都通的制服,正是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 他看到白若进来,赶紧迎了上来:“道长,麻烦您了。” 白若没说话,走到陈朵面前,仰头看着她:“你想去掉蛊毒?” 陈朵的睫毛颤了颤,没看她,也没说话。 “去掉蛊毒可能会很疼,而且以后你可能再也不能用那些蛊了,愿意吗?”白若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 过了很久,陈朵才缓缓点头:“想……想自己选一次。” 白若看着她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冯宝宝,想起白安,这些被命运推着走的人,想要的不过是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而已。 “行,我帮你。”白若站起身,转头对廖忠说,“不过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对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她来说并不难,这不是说她修为高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修炼的生机之力,有是始麒麟。 廖忠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第34章 一人之下34 暗堡的电梯里,金属壁反射着惨白的光,将廖忠紧攥文件的手照得青筋毕露。 白若踮着脚按了负七层的按钮,小皮鞋在轿厢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与这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别紧张,”她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这儿的防御系统还在,比某局的临时病房靠谱。” 廖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点头:“是是,当初建暗堡时就考虑过各种极端情况,结界和能量屏蔽都是顶级的。” 他瞥了眼陈朵,见她还是没什么反应,心里又揪紧了几分。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门刚开一条缝,就有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涌进来,混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照得两旁的金属门泛着冷光,墙上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像只警惕的眼睛。 “这边走。”白若带头往前走,小短腿迈得飞快,路过一间挂着“高危隔离室”牌子的房间时,脚步顿了顿。 资料里说,陈朵以前就被关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被抽取血液、注射药剂,观察蛊毒的变异。 她没回头,只是扬声道:“南泽,把这间房的权限销了,改成储物间。” 跟在后面的南泽推了推眼镜:“已经办了,所有涉及非人道实验的房间都在整改。” 陈朵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睫毛颤了颤,似乎对这个地方还有本能的抗拒。 廖忠赶紧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避开——这么多年,她还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最终他们停在最深处的一间病房前,这里显然被重新打理过,墙壁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窗户上贴着磨砂膜,既能透光又能保证隐私。 房间中央放着张特制的病床,四周嵌着隐形的能量环,是南泽特意调试过的,能在治疗时稳定陈朵的身体机能。 “躺上去吧。”白若拍了拍病床的边缘,语气很轻,“会有点不舒服,但忍忍就好。” 陈朵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廖忠。廖忠赶紧挤出个笑容:“道长很厉害的,她会帮你的。”他心里没底,却还是想给孩子点信心。 陈朵沉默了几秒,慢慢躺了上去。隔离服的布料很薄,能看到她胳膊上淡青色的血管,还有些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被蛊虫啃噬后留下的。 白若走到床边,伸出小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放松,”她轻声说,“别抵抗。” 话音刚落,她掌心的金光突然暴涨,像团温暖的火焰,缓缓覆上陈朵的胸口。 起初没什么动静,可当金光渗入皮肤时,陈朵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蛊毒在反抗。”白若眉头微蹙,能清晰地“看”到陈朵体内游走的蛊虫——那些东西长得像细小的黑线,却带着极其霸道的腐蚀性,正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经脉,又在接触到金光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灼烧的藤蔓。 这个跟她所认知的之前学过的痋求都不同。 “忍着点。”白若深吸一口气,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磅礴的威压,无形却厚重,像座缓缓升起的山岳。 墙角的监控探头突然发出“滋啦”的声响,屏幕瞬间黑屏——这是始麒麟的威压,足以震慑天下万灵,区区电子设备根本承受不住。 廖忠和南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困难。 “这是……”廖忠震惊地看着白若,她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白若没理会他们,所有注意力都在陈朵身上。 那股麒麟威压如潮水般涌入陈朵体内,精准地锁定了每一只蛊虫。 那些原本嚣张的蛊毒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躁动起来,疯狂地想往陈朵的心脏和大脑钻——那是它们的巢穴,也是陈朵的命门。 “想跑?”白若眼神一凛,指尖的金光骤然变盛,威压也随之暴涨。 那些蛊虫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在经脉里痛苦地扭曲、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那片金光的范围。 “啊——”陈朵疼得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指甲深深掐进床单里。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被撕裂,既痛苦又解脱。 “快了。”白若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这些蛊毒跟你的身体绑定太久,得用彻底湮灭它们的原始意识,不然会留后患。” 她的指尖在陈朵的胸口缓缓移动,金光所过之处,那些黑线般的蛊虫一个个化为灰烬,消散在经脉里。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只蛊虫被净化时,陈朵已经没了呼吸。 这是必然的,原始蛊跟她是一体的,湮灭原始蛊她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廖忠看得心惊胆战,好几次想上前都被南泽拉住。“别打扰道长,”南泽低声说,“这是必要的过程。” 白若没管廖忠的动作,她固魂符,配合茅山术法,把陈朵的灵魂锁在身体里。 做完这些,她看着陈朵的脸,又伸出手,这次掌心泛起的是柔和的绿光,带着蓬勃的生机。 “接下来是修复。”她轻声说,将生机之力缓缓注入陈朵体内。 那些被蛊毒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在绿光的滋养下开始慢慢愈合,干涸的气血重新变得充盈,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透出了健康的粉色。 更重要的是,她用生机之力在陈朵的灵魂外围织了层保护膜,将原本依附在灵魂上的蛊毒残留彻底隔绝。 “这样就不会再被蛊毒控制了,”白若喃喃道,“以后你的身体,你自己说了算。” 等她收回手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朵已经回复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点血色,眉头舒展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廖忠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着病床上的陈朵,眼眶突然红了——他照顾这孩子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睡得这么安稳。 “好了。”白若拍了拍手,小脸上露出疲惫,却带着点欣慰,“蛊毒清干净了,身体也修复好了。等她醒了,就是个普通人了。” “普通人……”廖忠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哽咽,“谢谢您,道长,真的谢谢您。” 他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为了陈朵,算是把所有面子都放下了,没想到真的成了。 白若摆了摆手:“别谢我,是她自己想改变。”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泛起的鱼肚白,“以后让她多读点书,去学校看看,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 南泽在一旁补充:“我已经联系了一家特殊教育学校,那里有专门的心理辅导老师,会慢慢引导她适应社会。” 白若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你们看着她吧,我得回去补觉了,折腾一晚上,累死了。” 她的小短腿刚迈出病房,就听到身后传来廖忠的声音:“道长,以后……陈朵要是想找您,能……” “让她给南泽打电话。”白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廖忠坐在床边,看着陈朵熟睡的脸,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阳光透过磨砂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柔和得像个梦。 也许,这一次,她真的能做回自己了,可以有无数种自己的选择了。 第35章 一人之下35 白若正趴在沙发上,脚丫子翘得老高,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昨天在暗堡折腾了半宿,她现在只想补觉,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进。”白若闷闷地说,把头埋进抱枕里。 门被轻轻推开,廖忠带着陈朵走了进来。 陈朵今天换了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袖口绣着小小的碎花,是廖忠特意请人做的。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胳膊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已经不见了,绿瞳里不再是空洞的死寂,反而像浸了水的琉璃,有了点温润的光。 “道长。”廖忠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眼角还有点红——陈朵早上醒来时,居然主动跟他说了句“早”,这是十几年来头一遭。 白若从抱枕里抬起头,懒洋洋地瞥了眼陈朵,眼睛亮了亮:“恢复得不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朵体内那些纠缠多年的蛊毒痕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属于年轻女孩的蓬勃生机。 陈朵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说完,她还笨拙地弯了弯腰,像是在模仿电视里的礼仪。 白若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从沙发上跳下来,拍了拍她的胳膊:“客气什么。” 她仰起脸,看着陈朵略显僵硬的表情,忍不住调侃,“以后多笑笑,总板着脸,小心找不到男朋友。” 陈朵眼神有点闪躲,却没像以前那样沉默,反而小声问:“男朋友……是什么?” 廖忠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赶紧打圆场:“等你去了学校就知道了,会有很多同龄的孩子跟你一起玩。” 他转向白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道长,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有任何吩咐,廖忠万死不辞!” “行了行了,”白若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我可不要你万死不辞,好好照顾她就行。” 她指了指陈朵,“让她多看看这个世界,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人生短短几十年,别总想着以前的事。” 陈朵认真地点点头,把“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这两个词记在了心里。 送走廖忠和陈朵,白若刚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沙发补觉,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 “老板。”南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镜片后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关石花找您。” 白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被扎破的气球:“我就知道!我今天又别想踏出这栋楼了是吧?” 她往沙发上一瘫,“我这小身板经不起这么折腾啊!昨天刚净化完蛊毒,今天又来活儿,你们这是把我当永动机使呢?你们这是用童工。” 南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老板,您的年龄不算童工。” “可我这身体是四五岁的模样!”白若气鼓鼓地瞪着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用童工是犯法的!你懂不懂?” “法律上,侏儒症患者也能正常工作。”南泽一本正经地反驳,完全没接她的茬。 白若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南泽半天,最后泄气地往沙发上一倒:“你……你赢了!” 她现在无比怀念若水——同样是全能型助手,若水会温柔地给她递上点心,柔声说“老板辛苦了”,哪像南泽,怼人都不带重样的,简直是生化人里的钢铁直男。 “若水现在负责掌控日本经济,暂时无法回来为您分担。”南泽像是会读心术,精准地戳破了她的心思。 白若:“……”行吧,连想个人都不行。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摆出一副“我认命了”的表情:“说吧,关石花找我做什么?” “她说想求您救个晚辈。”南泽把平板电脑递过去,“资料都在这里。” 白若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照片里的巨大恒温舱里,泡着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胸下都没有了,小臂也齐根没了,半截身子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里,细白的胳膊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连耳廓上都贴着微型电极片。 “我去……这么惨的吗?”白若咂咂嘴。 “她叫高二壮,是哪都通东北大区的临时工。” 南泽在一旁解释,“能力是操控电磁波,天生就能感知、干预各种电子信号,小到手机通话,大到卫星数据,没有她破解不了的。论信息搜集能力,在异人界是顶级的。” “能力倒是挺厉害。”白若挑眉,“跟个移动信号塔似的。” “但她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南泽调出另一组资料,“关石花看到了田晋中完好的四肢……” 白若沉默了,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高二壮的眼睛里有种倔强的光,像沙漠里挣扎求生的仙人掌,让她想起了当年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些兵——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要是能治好她……”南泽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期待,“以后异人军警的网络安全,就有保障了。” “何止啊。”白若抬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要是她能痊愈,国家的网络防线都能加固三层。这姑娘简直是个活着的防火墙,比任何加密系统都靠谱。” 她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去看看。” “老板不再休息会儿?”南泽有点意外——刚才还喊着要罢工,现在居然主动要去救人。 “救人要紧。”白若理了理袖子,小脸上满是认真,“总不能看着这么好的苗子就这么没了。再说了,” 第36章 一人之下36 东北哪都通大区的办公楼藏在一片老工业区里,直升机刚在楼顶平台停稳,白若就看到楼下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背着手仰头望过来,正是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 “道长,可把您盼来了!”高廉快步迎上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跟其他见了白若就紧张的人不一样,说话办事透着股东北人的直爽,倒像是在跟平级同事打招呼——当然,这分寸拿捏得极好,尊敬里带着点克制,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白若踩着梯子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别叫我道长,听着显老。叫我白若就行。” 她仰头看着高廉,突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你家是不是有长辈参与过修龙脉?”应该是当年她来东北见过,出马哪家后人吧? “是我父亲,您见过他,他给二壮讲过不少您的事迹。”高廉并没有先提这事,白若问起才说。 “说正事吧。”白若没接他的话茬,小短腿往楼梯口走,“你女儿在哪?” 虽然没再说却记下这事,既然当年修龙脉有份,后人绝对要照顾的。 “在地下三层的秘密基地。”高廉跟在她身后,脚步迈得不大,却总能巧妙地跟她保持半步距离, “这孩子从小听她爷爷说您的事迹,她很崇拜您……” 白若听得直撇嘴:“行了,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当爹的,为了孩子什么好话都能说。” 她才不信自己有这么大魅力,能让个小姑娘惦记这么多年。 高廉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伸手在墙壁的密码锁上按了串数字。 厚重的合金门“咔嗒”一声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走廊,墙壁上的指示灯幽幽地发着蓝光。 “这边走,要过三道验证门。”高廉边走边解释,“二壮的情况特殊,她的电磁波能干扰方圆十里的电子设备,只能把她安置在屏蔽室里。” 白若跟着他穿过一道道门,指纹、虹膜、声纹……验证方式换了个遍,最后一道门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营养液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正中央放着个巨大的恒温舱,淡蓝色的液体里泡着个姑娘,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脸色白得像纸。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身体——胸下空荡荡的,小臂也齐根没了,断口处覆盖着层薄薄的生物膜,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像某种精密的机械装置。 耳廓上贴着微型电极片,电线蜿蜒着连到旁边的仪器上,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 这就是高二壮。 照片里的她看着只剩一口气,可此刻,那双眼却亮得惊人,透过恒温舱的玻璃望过来,像藏着两颗小太阳。 “哇!真的是玄麟道长!”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电流的滋滋声,显然是通过房间里的扩音器传出来的。 这声音活泼得过分,跟她这副惨烈的模样完全不搭,“我居然真的见到活的了!” 白若被她这声“活的”逗笑了,走到恒温舱前,仰头看着里面的姑娘:“你倒是比照片上精神多了。” “那是!”高二壮的声音里透着股得意,“我可是靠一口气吊着,就为了能见您一面!” 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我都没敢用摄像头看您,怕您察觉到——我这能力在您面前,跟小孩玩泥巴似的,哪敢班门弄斧啊。” 白若挑了挑眉——这姑娘倒是机灵,知道她最烦被人偷偷监视。 高廉在一旁轻咳一声:“二壮,别胡闹。” “我没胡闹!”高二壮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爸,这可是玄麟道长!是那个屠了南京日军、还让日军有来无回的玄麟道长!我跟您说,我收集了她所有的公开资料,连她民国时期在上海穿的旗袍样式都找着了……” 白若听得眼角抽了抽——这姑娘怕不是个私生饭? “咳咳。”白若清了清嗓子,打断她的话,“说正事。你这身体……” 她指尖在恒温舱壁上轻轻点了点,“有点难。” “我知道!”高二壮的声音蔫了点,却还是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但我不后悔!上次抓那个能操控卫星的境外异人,要不是我硬顶着反噬黑进了他的系统,东北得被炸掉半个区!” 她顿了顿,突然又兴奋起来,“对了道长,我跟您说,我最近还破解了三个试图入侵国家电网的病毒,特爽!” 白若看着她这副“我牛逼我骄傲”的样子,突然有点理解高廉的心情了。 这姑娘分明是在用命干活,跟个上了发条的战士似的,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你就不怕死?”白若问。 “怕啊!”高二壮说得理直气壮,“所以我才天天祈祷您能来救我啊!我还没亲眼看看您用麒麟真火呢,还没……”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道长,我收集了好多您的信息,能给我签个名吗?最好再写句‘二壮天下第一帅’!” 高廉:“……”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白若被她逗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支笔——实际是空间,“签名可以,” 她对着高二壮晃了晃笔,“但‘天下第一帅’得改成‘天下第一厉害’。还有,得等你好了,自己从我手里接过签名。” 高二壮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真的?!您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骗过小孩?”白若挑眉,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贴在恒温舱壁上,“好了,别贫了,我先看看你的情况。” 金光透过玻璃渗入营养液,高二壮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原本紊乱的波形图渐渐平稳下来。 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哇……这感觉,比我破解十个防火墙还爽!道长,您的炁是草莓味的吗?甜甜的!” 白若:“……”这姑娘怕不是个沙雕? 高廉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悄悄退到了门口——他知道,有这位在,二壮有救了。 白若没理会高二壮的胡言乱语,全神贯注地探查着她的身体。 “有点难度。”白若喃喃道,“你这身体修起来有点麻烦,想不想换个新的?” “换新的?”高二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道长我这身体没救了吗?” “怎么不想换?” “总归是自己的身体,还想抢救一下。” “行吧!那就不换吧!但是你要乖乖配合治疗。” 高二壮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我配合!我绝对配合!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抓狗我不撵鸡!只要能好起来,让我给您唱二人转都行!” 白若被她逗得直乐,收回手,金光渐渐散去:“行了,今天先这样。我得回去准备点东西,明天开始正式治疗。” “道长您别走啊!”高二壮急了,“再聊会儿呗!我跟您说,我还知道您当年在南京大阵里……” “闭嘴吧你。”白若笑着敲了敲生物舱壁,“再剧透小心我不给你治疗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高廉赶紧跟上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高二壮在后面喊:“道长!别忘了签名!要写‘天下第一厉害’!” 白若挥了挥手,没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她突然想起自己从陈朵那里“捡”来的蛊身圣童能力,还有从哪都通那些人身上扒下来的五花门技能——什么开锁、易容、甚至还有点石成金的入门术法,乱七八糟堆了一堆。 之前嫌麻烦,大部分都在商城里卖了,反正买和卖一个价,需要的时候再买回来就行,省得技能太杂,哪天自己都忘了会什么。 至于那几个八奇技,倒是没舍得卖。无副作用的版本,留着玩也不错。 就是有点想依依。 白若走到走廊尽头,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依依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虽然不后悔染上那些煞气,但想起自己当时被影响得偏执,还是有点懊恼。 “道长,楼下备了晚饭,是东北的铁锅炖。”高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啊。”白若回过神,眼里的怅然一扫而空,“我要吃贴饼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吗? 至于高二壮的治疗…… 保证让她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天下第一厉害”。 第37章 一人之下37 废弃大楼的钢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墙皮剥落的角落里,张楚岚正喘着粗气,手里还攥着半块砖头——刚才追那个刀疤脸时,这玩意儿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王也靠在根锈迹斑斑的柱子上,道袍的袖子被划破了个口子,脸上沾着灰,却难掩眼底的凝重:“跑了?” “嗯,那家伙跟泥鳅似的,眼看就要按住了,突然就没人影了。” 张楚岚把砖头扔在地上,“要不是他手下那几个废物被我们堵住,今天真是白忙活了。” 冯宝宝蹲在地上,正用根树枝戳着被捆成粽子的几个黑衣人。 张楚岚没理会她戏弄俘虏,摸了摸口袋:“师叔祖不是说抓到人就找她吗?宝宝,给师叔祖打电话。” 冯宝宝闻言,从裤兜里掏出个粉色的手机,屏幕上还贴着只小熊贴纸。 她按下“若若”的号码,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只是那头传来的背景音吵得厉害——有女孩的欢呼声,还有“道长您尝尝这个”的嚷嚷。 东北哪都通的休息室里,白若正被身体好了的高二壮缠得没辙。 这姑娘刚被修复好,胳膊腿还不太利索,却得说要带她玩遍东北,完全忘记她搜集的资料里张湄若是东北人,旁边的高廉笑得一脸欣慰,完全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救命……”白若看到来电显示是“宝宝”,眼睛瞬间亮了,跟见到救星似的,没等对方说话就喊,“宝宝找我,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个淡淡的金色光圈,人已经凭空消失。 高二壮愣在原地:“哎?道长呢?还没没带她玩遍东北呢……” 废弃大楼里,张楚岚刚想跟电话那头说点什么,就见面前的空气泛起涟漪,白若的小身影“唰”地跳了出来。 “人呢?”白若揉了揉眼睛,刚从热闹的休息室过来,一时没适应这里的冷清。 话音刚落,她眉头突然一挑,眼神锐利如刀:“嗯?谁在这儿玩空间把戏?”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白若的身影原地模糊了一下,像融入水中的墨滴。 下一秒,大楼深处传来声闷响,伴随着“哎哟”的痛呼。 等白若再次闪现回来时,小手里正拖着个男人,后领被揪得紧紧的,脸朝下摔在地上,后脑勺还肿着个包。 “跟我玩空间维度,还嫩了点。”白若拍了拍手,像扔掉块脏抹布似的把人往地上一扔,“以为会钻缝子就了不起了?” 张楚岚、王也、冯宝宝,还有被捆着的几个黑衣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人——那张脸,左眉骨到下巴有道狰狞的刀疤,不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刀疤脸是谁? “这……这?”张楚岚结结巴巴地问,下意识看向王也。 王也也是一脸惊讶,蹲下身扒拉了一下刀疤脸的脑袋:“这不是那个刀疤吗?” “刚在空间缝隙里揪出来的。”白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捡了片落叶,“这家伙躲在空间夹缝里偷看,以为我发现不了?” 她踢了踢刀疤脸的屁股:“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张楚岚激动地说,“这就是监视王也家的那帮人的老大!我们没追到,没想到栽您手里了。” 白若点点头,蹲下身戳了戳刀疤脸的刀疤:“行,那我一会儿把他带回局里。” 她转头对张楚岚说,“这人得用特制手铐,不然凭他这空间能力,没人能抓得住。” 王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刀疤脸:“所以他是空间异人?这能力……很像是大罗洞观。” “大罗洞观?!”张楚岚,诸葛青,连地上被捆着的一个黑衣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张楚岚差点咬到舌头:“又是八奇技?最近这八奇技是开年会了吗?怎么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王也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他真是大罗洞观的传人,那他盯着我,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当年大罗洞观的传人谷畸亭在甲申之乱后神秘失踪,有人说他遁入了异空间,至今没人知道下落。 “简不简单,回去审审就知道了。”白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王也,你得做好准备——现在异人界走法律程序,他就算是八奇技传人,只要没实质性犯罪,估计很快就能出来。” 王也还没说话,张楚岚就嗤笑一声:“出来又怎么样?有师叔祖在,他还敢再造次?再说了,” 他冲王也挤挤眼,“王也家不是有钱吗?找个好律师,往死里告他非法监视,让他牢底坐穿。” 王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好律师还是请得起的。” 冯宝宝突然蹲下身,用树枝戳了戳刀疤脸的耳朵:“他,跑的很快”能不快嘛,大罗洞观涉及维度,还天克风后奇门。 众人:“……”关注点又偏了。 白若看着地上昏迷的刀疤脸,又瞥了眼被捆成粽子的几个黑衣人,挥了挥手:“行了,都带走吧。王也你跟我去局里做个笔录,你们各回各家” 她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金色的传送光圈缓缓展开,正好对着某局的审讯室。 “我先把这货扔进去,省得他醒了再跑。” 说着,她拎起刀疤脸的后领,像扔垃圾袋似的扔进了光圈里,然后拍了拍手:“搞定。” 张楚岚看着那光圈,突然想起什么:“师叔祖,那我们怎么回去?您这光圈能载几个人?” 白若斜睨他一眼:“你觉得我像是开出租车的?自己打车回去。” 张楚岚:“……”合着您用完就扔啊? 王也忍不住笑了:“行了,我叫人来接你们。” 废弃大楼外,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白若瞥了眼手机里高二壮发来的几十条消息——全是各种彩虹屁和“求签名”的表情包,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回去之后,还得应付那个精力旺盛的家伙。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这异人界的日子,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38章 一人之下38 某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晃眼,墙角的摄像头无声地工作着。 刀疤脸被按在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锁着特制的抑制手铐,脸色惨白——倒不是怕了审讯,而是刚才被白若从空间夹缝里揪出来时,那股碾压式的威压差点把他的骨头震散架。 隔壁的观察室里,白若正趴在单向玻璃上,看着里面那家伙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噙着点玩味的笑:“还挺能装,刚才在墙缝里抖得跟筛糠似的,现在倒绷住了。” “师叔祖!有重大发现!”张楚岚跑得气喘吁吁,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拍, “那几个被抓的小混混全招了,说是术字门掌门陈金魁指使他们干的!” “陈金魁?”白若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名字有点耳熟,却记不清具体是谁。 直到看到南泽调出的资料照片——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老头,眼神锐利,光头,外表粗放,才恍然道,“哦,是他啊。” 她咂咂嘴:“术字门的老掌门是个武痴,这陈金魁是他徒弟吗?不会也遗传了这毛病吧?” 张楚岚凑过来,贱兮兮地笑:“师叔祖,您在异人界这人脉,简直是遍地熟人啊。上到十老,下到门派弟子,就没有您不认识的?” “那是自然。”白若扬起小下巴,可不是遍地熟人吗? 当年玄门界整体参与修复龙脉老一辈的各门各派都认识她。 不止玄门街,和尚他也是认识一些真正大师的,就像四目的邻居一休。 他也是帮过忙的,说到四目,他还有点怀念,动荡那一阵,他跟林九去了香港,现在100多岁的老头了,据说精神奕奕的,在香港玄学圈混的不错呢。 她顿了顿:“说起来,那个年代玄学界可是都很爱国的,像你爷爷他们都是为抗战出过力的。” 张楚岚听得眼睛都直了——这哪是人脉广,这简直是活历史啊! 正说着,王也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份文件,脸上带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走到白若面前,突然正经起来:“师叔祖,我要报案。” 白若挑眉看他:“跟我说什么,找警察啊。” 她指了指外面穿着制服的警员,“现在报案流程正规得很,有证据就能立案。” 王也笑了,他当然明白白若的意思。 这是在告诉他,不用倚仗她的身份,走法律程序就行。 本来这次就是要杀鸡儆猴,诸葛家那三个小辈分量太轻,掀不起什么风浪,可陈金魁不一样——他是十老之一,术字门的人,只要触犯法律就会被抓,才能真正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好。”王也点头,眼里闪着光,“我明白怎么做了。” 只要这次能成,以后异人界就没人敢把“江湖规矩”凌驾于国法之上,他的父母家人也能真正安心。 白若看着他这副了然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转头问张楚岚:“对了,你们录音了吗?那些人有没有威胁过你们?” “录了录了!”张楚岚赶紧举起手机,晃了晃,“他们说要给王也点颜色看看,全录下来了,证据确凿!” “那就好。”白若拍板,“王也,你赶紧请最好的律师,往死里告他!非法监视、寻衅滋事、威胁恐吓……能安的罪名都给他安上!” 王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难得露出点兴奋的笑:“好嘞!我爸认识几个专打刑事案件的律师,胜诉率百分百,保证让陈金魁吃不了兜着走!”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去联系律师——只要陈金魁能被判,哪怕只是缓刑,也足以向整个异人界宣告:规矩变了,以后谁也别想再胡来。 白若看着他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观察窗前,看着里面还在嘴硬的人,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陈金魁以为仗着十老的身份,就能肆无忌惮地动王也?以为术字门的势力十老的身份能庇护他? 太天真了,时代变了,曾经十老是让哪都通忌惮的存在,现在十老犯法也一样要关进特制牢房。 看看全性那帮人,那里还有全性代掌门呢! 她掏出手机,给负责此案的警官发了条消息:“证据链尽快固定,涉案人员全部拘留,包括陈金魁。” 发完消息,她转身往外走,小短腿迈得飞快。 “老板,去哪儿?”南泽问。 “去吃点东西。”白若扬声道,“等会儿还要看陈金魁被抓呢——让他体会下踢到国法这块铁板。” 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楚岚和王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异人界的天,是真的要变了。而这场变革的序幕,就从给陈金魁戴上手铐开始。 第39章 一人之下39 陈金魁被抓的消息像颗炸雷,在异人界炸得人仰马翻。 谁也没想到,堂堂十老之一,术字门的扛把子,居然会被几个穿制服的异人警察带走——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高端战力的对峙,就像抓个街头小偷似的,铐着手铐塞进警车,警笛都没拉多响。 这事儿太让人震撼,以前总有些异人觉得,警察手里那点家伙事儿对付普通人还行,想管异人?简直是笑话。 可陈金魁一落网,所有人都闭嘴了——连十老都能被按在地上摩擦,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算哪根葱? 异人界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人再敢明着触犯法律,也没人敢仗着点异能就横行霸道,连街头吵架都得先掂量掂量:“这儿有监控没?别被警察抓了去。” 与此同时,国家正不动声色地把异人界的存在往普通人生活里掺。 先是南方某市,有个火系异人在夜市摆了个烧烤摊,不用炭火不用电,手一扬就是簇蓝盈盈的火焰,烤出来的串外焦里嫩,还带着点“异能特供”的噱头。 起初路人还吓得躲老远,后来见他除了烤肉也没干别的,胆子就大了,排着队买,生意火得隔壁摊主眼红。 接着,不知是谁带的头,各大城市都冒出了“异人小吃街”。 卖糖画的是个控物异人,糖浆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龙啊凤啊眨眼就成型; 做豆腐脑的老头能操控水流,卤汁想加多少加多少,精准得像用了量杯; 最绝的是个卖冰粉的小姑娘,能呼风唤雨——当然,只敢在自己摊位上方召点小冷风,保证冰粉半天不化,引得小孩们围着拍手。 这些小吃街火得一塌糊涂,普通人提着烤串跟异人唠嗑,异人边搓汤圆边听路人吐槽老板,和谐得像一家人。 谁也没想到,异人融入社会的第一步,居然是靠美食打通的。 白玛的火锅店也被划进了小吃街范围。她这店本来就开在老巷子里,客人多是熟脸,如今周围邻居换成了卖炸鸡的异人和做面点的塑形异人,倒也没觉得别扭。 这天傍晚,白玛正系着围裙在柜台后算账,就见冯宝宝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半串烤鱿鱼,嘴角油乎乎的。 “白玛,我来了。”冯宝宝把鱿鱼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外面的炸土豆不好吃,我要吃毛肚。” 白玛笑着给她递纸巾:“刚出锅的,快去坐。” 冯宝宝刚坐下,张楚岚就跟了进来,手里拎着个打包盒,里面是刚买的异人特制桂花糕——那摊主是个木系异人,能让桂花提前三个月开花,香味浓得能绕街三圈。 “白玛阿姨,给您带的。”张楚岚把糕点放柜台上,眼睛突然瞟到角落里坐着个老太太,忍不住悄悄问, “那老奶奶是谁啊?看着特威严,感觉眼神能杀人。” 白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那是张靖薇,若若的徒弟。” “师叔祖的徒弟?!”张楚岚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没听说过啊!异人界就没传过玄麟道长收过徒弟!” “她不是异人。”白玛擦着杯子,慢悠悠地说,“若若就教了她医术,别的啥也没传。不过你可别小看她,退下来前是医疗系统的一把手,全国多少大医院的院长都得听她的。” 正说着,那老太太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件藏青色的盘扣褂子,眼神确实锐利,扫过张楚岚时,让他莫名有点紧张。 “白玛阿姨,你这店越来越热闹了。”张靖薇的声音带着点岁月沉淀的沉稳,听着很舒服。 “最近客人是多。”白玛给她续了点水,“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张靖薇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柔和了些:“来看看你。顺便……”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点无奈,“看看看师傅”几十年没见到师傅,听说她出现这不就她就马不停蹄的来了。 “她呀!忙的呢!估计要等我关店才能来”白若人在北京呢!但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接白玛关店,至于白安,他跟素素小青还有两只狐狸都在某局的训练基地,培养异能军警呢! 张靖薇就安静的坐在店里一角,等待那个几十年没见的师傅。 张靖薇的身子骨能如此硬朗,多半要归功于白若传授的那套功法,虽然她当时年龄大了,练不出来什么,却也也能强身健体。 抗战那会儿,她在东北的野战医院里当军医,抗战胜利后,时局动荡,白安既知未来,便让张家主动交出东北,转身投入到建设中。 张靖薇也脱下了军装,捧着白若给的几本医书,一头扎进了新成立的医学院。 她没再谈婚论嫁,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医疗上。 凭着一手精湛的医术和不服输的韧劲,一步步走到了医疗系统的顶端。 那些年里,她主导过传染病防控,推动过基层医疗建设,手下带出的学生遍布全国,提起她,没人不竖大拇指。 旁人都觉得她活得太“独”,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念想早就化了。 白若教她的不仅是医术,更是“为自己活”的底气——不必依附谁,不必迁就谁,凭着本事站稳脚跟,比什么都强。 后来搬去京城,她在一次聚会上遇到了二月红。 彼时两人都已鬓角染霜。 二月红褪去了当年的风华,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和;张靖薇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丫头,眉眼间尽是沉稳。 没什么激烈的寒暄,就坐在角落的藤椅上,泡了壶茶,聊了半宿。 从抗战时的艰难,说到后来的变迁,从各自的境遇,谈到白若偶尔的消息。 那些年少时的纠葛,在几十年的光阴里早就磨平了棱角,最后只剩下一句“都过去了”。 往后的日子,两人成了淡淡的朋友。 逢年过节,二月红会送些礼物,张靖薇也会给回礼。 他唱他的戏,她救她的人,互不打扰,却又彼此惦记。 2002年的冬天,二月红走了,享年102岁。 消息传来时,张靖薇正在医院主持一场重要的会诊。 她面不改色地结束会诊,摘下口罩,才让护士递了杯温水。 回到家,看着窗台上那盆二月红送的兰花,她第一次在深夜里落了泪。 第二天就发起高烧,病得昏昏沉沉,连她那些学生们都觉得凶险。 迷迷糊糊中,她总想起白若当年在长沙救她样子,想起那句“活下去,拜我为师”。 心里憋着一股劲——还没见到师傅好好的出现,还没跟她说这些年的事,不能就这么走了。 靠着这股劲,她硬是挺了过来。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她站在医院的长廊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轻轻笑了。 活着,总能等到的。 等那个让她重获新生的人回来,跟她说一句:“你看,我没有辜负你给我的第二次生命。” 白若刚从传送阵回到店里,推开休息室的门,抬眼就撞见了张靖薇。 “你怎么来了?”她恍然想起这徒弟本该在北京,只是近来琐事缠身,竟把去看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此刻见了人才后知后觉地记起。 “师傅,好久不见。”张靖薇望着眼前的人,瞳孔微微收缩——那分明是个四五岁孩童的模样,粉雕玉琢的样子,哪还有半分从前一米七的飒爽模样?她实在没法把这短腿小萝莉和记忆里的师傅重合到一起。 “看什么呢!意外罢了。”白若一眼就看穿她那“还我师傅”的眼神,懒得细说,只含糊带过。 “师叔祖。”一旁的张楚岚适时打招呼,他和宝儿姐早就是这火锅店的熟客,见了白若倒不觉得稀奇。 白若瞥了眼张楚岚,小眉头微蹙:“你倒是机灵。” 她说着,迈着小短腿往吧台走,那模样像只装模作样的小团子,偏偏语气里的熟稔劲儿半点没减。 张靖薇还愣在原地,视线黏在白若背后的小揪揪上——那是她从前绝不会有的发型,乌黑的头发被梳成两个圆滚滚的发髻,随着步子轻轻晃悠,衬得本就小巧的脸更像个瓷娃娃。 她喉结动了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傅,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了是意外。”白若已经爬上吧台前的高脚凳,两条腿悬空晃了晃,伸手够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流畅得仿佛这样操作很多遍了。 见她不愿说,张靖薇也不问了,反而问起她这么多年的事。 “师傅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张靖薇当年也不是没找过,但是南泽不说,白安不说她只知道师傅活着。 “哦!闭关沉睡加上在昆仑还待了一阵子,林林总总七十多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也还真挺快的。 “七十多年……”张靖薇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 她总觉得师傅离开的日子像场模糊的梦,却没料到竟是这般漫长。 当年那个个弱不禁风的丫头,如今鬓角都已染了些风霜,而眼前的人,却以这样孩童的模样,轻飘飘一句“林林总总”,就带过了大半个世纪的光阴。 白若抿了口茶,茶水的热气在她小巧的鼻尖凝成一层薄雾。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茶”白玛把白若手里的茶杯拿走“喝这个”塞了一瓶可乐给她。 自从白若变小后,白玛是真的把她当孩子养,一般在外“威风凛凛”的玄麟道长,到白玛面前是被当成小孩子的管的。 白若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可乐,冲着张靖薇一摊手,满脸无奈。 张靖薇直接笑出声,边上还有一个偷偷憋笑的张楚岚。 而冯宝宝呢!则是追着白玛后面“我也要喝可乐”白玛随手也递给她一瓶。 冯宝宝则是拿起可乐打开就吨吨吨的喝了半瓶,喝完后还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着可乐瓶猛猛的打了个“嗝”。 白若在跟张靖薇叙旧的时候却不知道,变成了普通人的陈朵正在被人诱拐。 第40章 一人之下40 陈朵只发了个定位就没了音讯,这让廖忠心头猛地一沉。她清楚,陈朵如今虽是普通人,却有着旁人不知的特殊——作为曾经的蛊身圣童,知晓她已失去异能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这失踪,多半还是和她过去的能力脱不了干系。 廖忠不敢耽搁。陈朵即便没了蛊术,一身身手仍在,绝不可能轻易凭空消失。她立刻将情况上报——如今没了哪都通的董事掣肘,七大区已划归某局麾下,不算异人警察,更像局里的一个职能部门,这类事最终总会落到南泽案头。 总不能事事都让白若亲力亲为。南泽当即让高二壮去查,很快便有了结果:陈朵发定位的地方,在贵州六盘水附近的山区,一个名叫碧游村的所在。 这个碧游村有些诡异,除了一些算是后勤人员的普通人,其余全员异人,还有什么十二上根器?而且他看到了什么?茅山? 涉及到茅山秘密,南泽还是把这份碧游村调查资料摆在了白若面前。 南泽推门进来时,白若正盘腿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指尖捻着片刚从盆栽上掐下来的绿萝叶子。 她晃着两条悬空的小腿,四五岁孩童的身形衬得那藤椅格外宽大,倒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娃娃,偏脸上神情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老板,陈朵那边有情况。”南泽将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放在手边矮几上,指尖在最上面那张定位截图上敲了敲, “廖忠那边报上来的,说陈朵就发了个定位就没信了,她猜这事可能跟陈朵过去的能力有关——毕竟知道她成了普通人的没几个。” 白若捏着叶子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眸子里已没了方才的散漫:“定位在哪?” “贵州六盘水附近的山区,一个叫碧游村的地方。”南泽说着,将后面几页纸推过去, “二壮查的时候顺带扒出来点别的,这村子一年前出过桩案子,七个男童被虐杀,当时有个嫌疑人叫赵归真,据说是茅山弟子,事发后打伤同门叛逃了。蹊跷的是,这事茅山那边压着没声张,公司……哦不,是以前的哪都通,居然也没深入追查。” 白若拿起那几页纸,视线扫过“虐杀七名男童”几个字时,捏着叶子的手猛地一紧,那片绿萝叶瞬间被掐得汁水淋漓。 她抬眼时,眉峰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特么的,七条人命,还是孩子,哪都通居然能当没事人一样?就冲这,当散了也算是活该。” 说着,她把那团烂叶子往桌上一丢,摸出手机翻通讯录。 屏幕上“玄阳”两个字旁边,还存着张几年前拍的照片——一个穿着道袍的壮汉,笑得一脸憨厚,背后是茅山的三清殿。白若看着那照片,嘴角撇了撇,像是想起了什么糟心事,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就炸出个大嗓门,震得白若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师叔祖!您老可算想起给弟子打电话了!” “少废话。”白若冷不丁打断他,声音里没带多少温度,“赵归真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话头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捏住了嗓子。 过了好一会儿,玄阳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传过来,带着点试探:“师叔祖……您问他干嘛?这小子……这小子是我们茅山的耻辱啊……” “我没让你评价他,我让你说事儿。”白若的语气更冷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矮几,发出哒哒的轻响,“一年前虐杀男童,打伤同门叛逃,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的。”玄阳的声音更低了,听着像是耷拉着脑袋挨训的学生, “这小子早年在茅山修行,总嫌正统道法进展慢,偷偷练了门邪术……去年那案子,是他干的,被发现时人赃并获,结果他狗急跳墙,打伤了三个师兄弟跑了。这事儿……这事儿太丢人了,我们没好意思声张,就只报给了当时的哪都通……” “没好意思声张?”白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七个人命!还是活生生的孩子!你们茅山讲究的‘替天行道’是让你们把这种败类藏着掖着?他从你茅山出去的,你们不清理门户,不追着他挫骨扬灰,就任由他在外头晃荡?玄阳,你这掌门是拿糯米团子捏的?” 电话那头的玄阳估计是被训懵了,半天没敢吭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听着跟个受气包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喏喏地说:“是……是弟子失职……当时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又想着有哪都通帮忙追查,就……就没敢大张旗鼓……” “哪都通?”白若哼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碾着那点绿萝叶的汁水, “指望那群各怀心思的董事?他们不把这事当筹码就算好的了。我告诉你,你林九师叔要是还在内地,就这种人渣,都别想多喘口气,坟头草都得三尺高了!” 提到林九,玄阳的声音更虚了:“是是是,师叔祖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这就派人去清理门户!一定把这败类给找出来,给那些孩子偿命!”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试探着问,“师叔祖……您突然问起他,是不是……是不是有他的踪迹了?您要是知道他在哪,可得告诉弟子啊,这门户必须得我们自己清理才说得过去……” 白若靠回藤椅里,望着窗外飘过去的云,慢悠悠地说:“行了,这事你别管了。” “啊?” “他现在牵扯进别的事里了,归某局管。” 白若说着,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作势要挂电话,“你那边该干嘛干嘛,别添乱就行。” 电话那头的玄阳估计是彻底懵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句:“啊?就……就这?” 合着您老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隔着几百公里把我训一顿?连点实质性的线索都不给?这要是让底下的弟子知道了,他这掌门的面子往哪搁啊? 白若像是听出了他的委屈,轻嗤一声:“不然呢?让你过来给我端茶倒水?挂了。” 不等玄阳再说什么,她直接按了挂断键,随手把手机丢在桌上。 旁边的南泽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明明是孩童的脸,却皱着眉头一脸严肃,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小老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又赶紧憋回去,轻咳一声:“那接下来……” “查碧游村。”白若抬眼,眼神里已没了刚才的火气,只剩下清明,“赵归真在那,准没好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让二壮再深挖点,看看那村子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别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搞事情。” “好。”南泽点头应下,拿起资料转身要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回头一看, 只见白若正踮着脚去够桌上的水杯,因为人太矮,胳膊伸得老长,小身子都快挂到桌沿上了,那模样实在有点滑稽。 南泽憋着笑,假装没看见,轻轻带上门。 门内,白若终于够到了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真有点失态,不由得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是这破煞气时不时出来捣乱……哼。” 第41章 碧游村41 没多久,碧游村的详细资料就整整齐齐码在了白若面前的案几上。 她指尖点着纸页,目光在“普通人入村后觉醒炁”那一行字上停了许久,眉梢微微挑起——这倒是比陈朵和赵归真那档子事更让她上心。 资料里写得明白,村里不少住户前两年还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或是擂台上的拳击冠军,明明是半点炁感没有的普通人,可进了碧游村没几个月,竟都能粗浅地运用炁了。 “能转化异人的东西……”白若指尖在纸页上敲了敲,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这手笔可不小。” 她翻到后面,看到村长马仙洪的名字时,指尖顿住了。 资料显示,此人是马本在的孙子。 白若挑了挑眉,心里大致有了数——马本在的“神机百炼”可是八奇技之一,要说这转化异人的东西跟神机百炼没关系,她是不信的。 “要是这东西能批量复制……”一个念头顺着思路冒出来,白若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哪怕此刻是孩童模样,眼神里也透出几分算计, 送进军队里,岂不是能批量造出异人军警?就算单个能力比不上顶尖高手,可架不住人多啊。 真到了大面积战场上,这股子力量能顶半边天。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忽然嗤笑一声:“说起来,自张楚岚这小子的炁体源流身份曝光后,八奇技跟下饺子似的冒出来,一个个都藏不住了。”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个关键人物,赶上了这个时间点,成了这盘棋的核心——说白了,就是天生的主角命。 既然是主角,那有些事就得让他亲自去闯闯。 白若坐直身子,指尖在桌面上划出“碧游村”三个字,既然如此,就让张楚岚和宝儿姐去碧游村探探底。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不过那么大个村子,藏的猫腻肯定不少,就他们俩去,怕是不够。得再派几个人跟着,稳妥点。 白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抬眼看向刚进门的南泽,嘴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觉得,该派谁去碧游村?” 她眼底藏着点了然——其实心里早有了人选,不过是想听听南泽的主意,看看两人的思路是否能撞到一处。 南泽刚把新整理的碧游村地形简图铺在桌上,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七大区的临时工如何?” 白若挑了挑眉,笑意漫到眼角:“英雄所见略同。” 她指尖点在地图上碧游村的位置,“正好,我也想看看这群人的真本事。之前把他们晾得够久了,也该让他们动起来了。” 这话里藏着段过往——七大区的临时工们前阵子被勒令暂停所有任务,只因他们曾是哪都通手里最锋利的“黑手套”,专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可如今世道变了,异人界也得走法律章程,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自然不能再沾。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闲着。”白若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点盘算, “自家地界上不能用黑手套,放出去干活总没问题。专门负责些对外的棘手任务,正好物尽其用。” 她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这次让他们去碧游村,既是考验,也是考核。看看他们能不能适应新规矩,能不能捏合成一股劲。” 消息传下去时,七大区的临时工们正在各自的地盘上消磨时光——有的在山里打盹,有的在闹市吃串,接到命令时都愣了愣,随即眼神里多了点兴味。 毕竟闲了太久,骨头都快锈了。 当然,名单里也有高二壮的名字。 小姑娘正抱着康复器械练习手指灵活度,接到消息时眼睛一亮,对着通讯器喊: “放心!虽然我暂时没法出门,但网络这块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们把碧游村的信号摸得门儿清!” 谁都知道,这群临时工以前是独来独往的孤狼。 哪都通的老规矩里,从不让他们抱团,就怕这群能力顶尖的人拧成一股绳,不好管束。 可白若偏不这么想。 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轻声跟南泽说:“孤狼再凶,也抵不过狼群。以前哪都通防着他们,是怕他们变成刺头。但咱们现在要的不是黑手套,是能对外一条心的人。” 她转过身,眼里闪着笃定的光:“我不要他们互相提防,我要他们能背靠背。只要他们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护着,什么该守住”说白了,爱国就行。 第42章 碧游村42 白若指尖在镜子边缘轻轻敲了敲,镜面泛起一层薄雾,随即如水波般荡漾开——道家圆光术已悄然施展。 这镜子本是寻常物件,此刻却成了窥探远方的窗口,道家圆光术讲究借物显形,镜子、水碗皆可作媒介, 此刻镜面上的水雾随着她指尖动作晕开,渐渐凝成一片清晰的光影,很快便清晰地映出张楚岚和冯宝宝的身影。 镜中画面,正是碧游村的村口。 一群人刚扒拉完碗里的米饭,桌上还散落着几个空搪瓷碗。 一个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悄没声地走过来,身形挺拔,眼神像淬了冰——正是路大区的临时工黑管。 “总部派的车停在山坳里,”黑管声音压得很低,“咱们扮成旅游团进来的,村口那俩站岗的看着不简单。” 几人正说着,就见一个男人迎上来,正是碧游村村长马仙洪。 张楚岚赶紧堆起笑:“村长您好,听说这儿风景好,想在村里借住几天,不麻烦吧?” 马仙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竟半点波澜都没有:“不巧,村里最近不招待外人。”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张楚岚脸上,忽然笑了,“何况,张楚岚带着这么多‘游客’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风景吧?” 张楚岚脸上的笑僵了僵——对方居然一眼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黑管在旁边眯了眯眼,心里咯噔一下。 此刻听马仙洪这话,再联想资料里写的“神机百炼传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刚才那些人手里家伙这么硬,”黑管低声跟张楚岚嘀咕,“敢情是八奇技造出来的法器,普通人拿着都能当异人用。” 张楚岚心里更沉了。他自己就是炁体源流传人,自然知道八奇技的厉害。 马仙洪这态度,分明是有恃无恐。果然,就听马仙洪慢悠悠地说:“陈朵在我村里,是客人。各位要是安分守己,住几天也无妨;但要是想动她……” 他没再说下去,可那语气里的笃定,比放狠话更让人发怵。 他以为陈朵是哪都通叛逃的临时工呢! 张楚岚咬了咬牙,知道硬来肯定讨不到好,只能先应下来:“行,我们保证不惹事,就住三天。” 镜外的白若看到这,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画面又跳到冯宝宝那边。 只见宝儿姐正蹲在猪圈旁边,帮一个老农喂猪,手里还拎着桶猪食,动作倒是麻利。 老农叹着气:“这猪啊,就怕开春发情,一闹腾就不长肉。” 冯宝宝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话:“嗯,发情不好,耽误长肉。” 老农被她逗乐了,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这些外来人不懂,咱村能有今天,全靠马村长。我以前在镇上开杂货铺,被地痞欺负得关门,来这儿才知道,普通人也能有本事护着自己……” 原来村里不少人都是在外受了欺负的普通人,来碧游村就是为了借马仙洪的法器变强。 冯宝宝没说话,只是喂猪的动作慢了些,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另一边,张楚岚正跟着几个村民听马仙洪“讲道”。 只见马仙洪站在晒谷场的高台上,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村:“上古有阐,截教两教,阐教说要顺天而行,却把人分三六九等;截教讲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在我碧游村,没有普通人与异人之分,大家都是求道者!” 台下村民听得热血沸腾,不少人攥着拳头喊:“村长说得对!” 张楚岚看得皱眉,悄悄跟旁边的黑管说:“这哪是讲道,分明是洗脑。他用法器给村民力量,再用这套说辞笼络人心,整个村子都快成他的一言堂了。” 更要命的是,村里不光有普通人,还有不少熟面孔——好些都是公司常年通缉的异人,甚至有几个是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人。 就在他们没头绪的时候,张楚岚的手机震了震,是高二壮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哥,我把村里人的身份信息扒了个遍,你自己看——” 后面跟着个长长的名单,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好些名字旁边还标着“通缉犯”“失踪人口”的备注。 高二壮还在复健,现在也只能这样跟给别的区临时工帮忙了。 名单翻到最后,张楚岚忽然顿住——“赵归真”三个字赫然在列。 几乎是同时,群里弹出肖自在的消息:“那个赵归真,不对劲。” 肖自在这人常年独来独往,孤僻得很,此刻却主动冒泡,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他紧接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点冷意:“那家伙脸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眼底的凶光藏都藏不住。跟我一样,是把‘恶’当修行的货色。” 群里瞬间安静了。黑管敲了行字:“别节外生枝,那是茅山叛徒。” “哦?茅山的有什么问题?”肖自在来了兴趣看向黑管。 “局长茅山师叔祖!”黑管给还在状况外的肖自在普及,群里高二壮也冒泡了,“若若说赵归真留口气,她要带回茅山祖师爷面前谢罪”简单来说就是带回茅山杀。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回道:“都消停点。咱们这次来,目标只有探查和找到陈朵。”张楚岚可不想节外生枝。 镜外的白若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忽然笑了。 她抬手抹掉镜面上的符文,光影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水雾。“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轻声自语,“这群临时工,配合的倒也不错。”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着前奏。 碧游村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43章 碧游村43 碧游村的夜带着山乡特有的湿冷,探查小队围坐在一间借来的民宅里,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众人凝重的脸。 张楚岚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村子的大致布局,低声分析着各处岗哨的分布,黑管靠在门框上擦着枪,笑自在则抱着胳膊斜倚在墙角,眼神半眯着像在打盹,只有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声响。 突然,“咻”的一声锐响划破夜空,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房顶上掠过,檐角的瓦片被带得簌簌作响。 那身影快得惊人,足尖在错落的屋梁上一点,便腾起丈余高,落地时悄无声息,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什么人?”黑管反应最快,几乎在黑影出现的瞬间便已站直,枪口稳稳锁定屋顶。 张楚岚猛地起身,手里凝聚雷电,肖自在也睁开了眼,眸中寒光一闪。 “追!”不知是谁低喝一声,众人齐齐冲出门外。 可那黑影像是算准了他们的速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房屋间腾挪跳跃,动作灵活得像只夜行动物,好几次眼看就要追上,对方却总能借着刁钻的角度甩开他们。 眼看黑影就要钻进一条窄巷,黑管眼神一厉,抬手抬枪,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死死套住那晃动的头颅。 “砰!”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子弹精准无误地命中目标。 众人心中一喜,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被打掉脑袋的黑影竟没像预想中那样倒地,反而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晃了晃,剩下的半截身子踉跄着继续往前跑,还极其僵硬地弯下腰,用手摸索着滚落在地的脑袋,一把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张楚岚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口缓缓走出一名黑衣道人,面容清癯,神情慵懒。 他指尖轻轻一抬,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泥土翻涌,瞬间升起一堵丈高的土山,硬生生堵死了小队的去路。 白若看着镜子里的画面纳闷,“这小子怎么会在碧游村”画面里的人正是王也。 “拦住他!”黑管喊道。 可话音未落,那没头的黑影竟像疯了一样,猛地朝着土山撞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土山竟被撞出一个人形缺口,黑影拖着脑袋钻了过去,还不忘把脑袋往脖颈上一按,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子深处逃窜。 肖自在脸色一沉,知道有高手介入,当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数道凌厉的气劲朝着黑衣道人射去。 可对方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小队众人只觉得浑身一麻,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竟动弹不得,连炁都运转滞涩。 唯独冯宝宝毫无所觉,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动弹不得的同伴,又看了看逃窜的黑影,眼神一凝,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 菜刀带着破空声砍向黑影后背,可刀刃刚触碰到对方衣服的瞬间,那黑影竟“噗”地一声,像烟一样凭空消失了。 等众人好不容易挣脱束缚,追到一片空旷的树林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场地上竟整整齐齐站着数十个一模一样的黑影,个个穿着同款黑衣黑裤,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若不细看,竟与寻常村民无异。 冯宝宝眼疾手快,几步冲到最近的一个黑影面前,伸手揪住对方胸口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猛地一拽。“嗤啦”一声,一件巴掌大的青铜法器被拽了出来,法器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 随着法器离体,那黑影瞬间瘫软在地,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木偶。 “这神机百炼有点意思,”白若决定这个马仙洪她要见见,兴许可以在他身上捡到神机百炼无反噬版本,她的练器水平马马虎虎,要是有神机百炼说不定……。 “原来是傀儡。”张楚岚恍然大悟,“这些‘如花’全靠法器驱动。” 可就在这时,所有傀儡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手臂伸直,像提线木偶般朝着小队围拢过来,密密麻麻的黑影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 千钧一发之际,一半的傀儡突然僵住,随后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齐刷刷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活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诸葛青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术法灵光,他扫了眼场中,语气冰冷:“不要在村子里乱闯,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张楚岚的目光落在一个蹲在地上的傀儡身上,眉头微蹙,“这个诸葛青,跟我之前认识的不太一样。” 直到这时,众人才后知后觉——王也和诸葛青会出现在碧游村,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马仙洪的安排。 白若有些好奇老孟的能力,把画面转到了老孟的身上。 与此同时,老孟根据高二壮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陈朵藏身的小院。 门口守着两个壮汉,其中一人见老孟孤身前来,嗤笑一声,解开了身边恶犬的锁链:“哪来的叫花子,滚!” 恶犬龇着牙扑上来,老孟却动也不动,只是看着那狗,蹲下来摸着狗头:“你叫陈俊彦?名字挺好听的。” “就你这模样还敢叫‘禽兽师’?”壮汉嘲讽道。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陈朵清冷的声音:“让他进来。” 老孟推开拦路的守卫,迈步走进了屋里。 白若没看到老孟使用资料里记录的那些特殊能力还挺遗憾的,只得把画面在转回张楚岚他们身上。 另一边,张楚岚、冯宝宝和小队成员们正围着一张桌子,将所有线索拼凑起来。 “马仙洪想用法器,把普通人都变成异人。”张楚岚沉声道,“他说要创造人人平等的世界。” 黑管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世界各国都有‘异人人口红线’,超过总人口的五万分之一,就会引发社会动荡。他这么干,是要天下大乱。” 众人脸色骤变,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必须马上上报总部,请求支援!”张楚岚当机立断。 他们的手机突然一阵,是高二壮发来的信息。 “若若说了,什么人口红线都是忽悠傻子的,哪个国家没有研究增加异人?只不过成果没有出来前,抑制别的国家异人而已,堵不如疏,异人界已经公开。你们看动荡了吗?” 看了高二壮的话,临时工们一想也对,如果能量产异人你看哪个国家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且异人界都公开了啊?他们都被黑管一说都忘了这茬了。 所谓人口红线,不过是那些不能量产异人的国家,弄出来的把戏而已。 等别的国家可以量产异人军队后,你在看那些真遵守着人口红线的国家下场。 谁都不是傻子,自然都有偷偷研究量产异人的法子,现在异人都公开了,你看动荡了吗? 第44章 碧游村44 王也正跟众人说着他和诸葛青为何会被马仙洪引到碧游村,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白若的身影凭空显现,四五岁的小身子站在月光下,仰头看向王也,眼睛都是亮的:“王也,你着重说说那个修身炉。” “嚯!”离得最近的黑管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光是他,其他临时工也都吓了一跳,这凭空出现的本事,太不多见了。 王也更是拍着胸口顺气:“师叔祖,您这出场方式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若若。”冯宝宝倒是半点不慌,几步就凑了过来,很自然地挨着白若站定,还伸手碰了碰她毛茸茸的发顶—— 对宝儿姐来说,白若身上那股麒麟瑞兽的气息,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靠得近了就觉得浑身舒坦。 张楚岚赶紧拱手:“师叔祖。” 剩下几个临时工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惊疑。 来之前各自的负责人都打过招呼,说这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是位“特殊”的局长,抗战时期就已在世,只是……谁能想到这位“老资格”竟是个看着才四五岁的小姑娘? 这哪是局长,说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还差不多。 可“老妖怪”这三个字刚在脑子里冒头,就被白若一眼扫了过来。 “看什么?”白若挑眉,明明是孩童的模样,却莫名带出点威严,“再看扣你们工资哦。” 这话一出,几个临时工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们这群人,哪个不是身怀绝技,早就不靠那点工资过活? 可这带着点孩子气的玩笑话,倒让刚才那点因“凭空出现”而起的隔阂淡了不少。 “你就是局长?”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王震球晃着一头长发,绕着白若转了两圈,眼睛里满是好奇,“看着可真不像。” 他生得眉清目秀,又留着长发,不说话时倒真有几分女气,可一开口,那股子跳脱劲儿就藏不住了。 白若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凉凉的:“不像才好。”要是一看就像个掌权的,哪还方便她到处看热闹。 “太不像了。”王震球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点头,像是在做什么严肃的评估。 “那就对了。”白若懒得跟他扯闲篇,转头看向王也,眼神又亮了起来,带着点催促,“别磨蹭了,赶紧说修身炉的事。” 王也被她这副“急着听下文”的模样逗得有点无奈,合着他刚才说了半天,这位师叔祖就只惦记着修身炉?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哭笑不得,正了正神色:“那炉子……” 王也把他和诸葛青如何被马仙洪引到碧游村、又如何见识到修身炉的神奇,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连马仙洪那句“共建大同世界”的论调都学了个十足。 白若听完,小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拍,眉头挑了起来:“什么人口红线?这事儿我不是让二壮跟你们提过吗?” 张楚岚愣了愣:“二壮是说……可那毕竟是各国都忌惮的红线,真的没问题?” “放心,出不了乱子,异人界跟普通人都已经其乐融融了,没出什么麻烦?” 再说了就有炁抑制器在手,异人分分钟警察就可以被警察撂倒。 白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得很,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不过那修身炉可得给我留好了,我还得见见那个马仙洪,跟他好好交流交流炼器心得。”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有点发懵——这位师叔祖的重点是不是偏得有点离谱? 现在难道不是该担心碧游村要捅出的大篓子吗? 白若却没理会众人的神色,自顾自嘀咕起来:“本来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抓了陈朵,八成是冲她以前蛊身圣童的身份来的。毕竟她就算不是异人了,那身份也足够惹麻烦。” 她顿了顿,有点懊恼地挠了挠头,说起来这事也怪她。 之前寻思着她做过临时工,保不齐结下什么仇家,就顺手把她身上那气息给掩了。 结果倒好,马仙洪这小子没认出她早就不是蛊身圣童了,还当她是个宝贝,才有了今天这出。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点狡黠的笑:“不过也不算坏事。正好借这事看看修身炉到底是个什么门道,还能瞧瞧马仙洪这手神机百炼练到了哪一步。” 她抬头看向王也,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走,带我去见见那炉子。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说不定我还能给它改改章程。” 王也看着她这副兴冲冲的样子,突然觉得马仙洪可能要面临比“人口红线”更棘手的麻烦——这位师叔祖对稀奇法器的执念,可比什么规矩红线执着多了。 王也实在拗不过白若那股子非要看修身炉的劲头,思来想去,干脆心一横,直接把人领到了马仙洪的住处。 与其让这位祖宗自己瞎闯,不如把难题丢给正主——让这位碧游村村长自己头疼去。 马仙洪正在院里调试一个傀儡的关节,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就瞧见王也身后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梳着两个圆滚滚的发髻,身上穿着件道袍,衬得人越发娇小。 他眉头微蹙:“王也?这孩子哪来的?看着眼生得很,不是村里的吧。” 王也侧身让开,指了指白若,语气平淡:“找你的。” “找我的?”马仙洪更纳闷了。 他上下打量着白若,指尖悄悄运转炁感探了探,却半点异常都没察觉到——这孩子身上干干净净,既没有普通人的滞涩,也没有异人该有的炁流动,简直像张白纸。 这么点大的孩子,正是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年纪,怎么会跋山涉水跑到这偏僻山村来找他?怎么听都透着股诡异。 他哪里知道,白若根本不需要“跋山涉水”,一个传送便到了跟前。 没等马仙洪理出个头绪,白若已经仰起小脸,脆生生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好,马仙洪。我叫张湄若,上清茅山弟子,道号玄麟。” “啊?”马仙洪手里的青铜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说窝在碧游村,可信息渠道一点没断,“玄麟”这个道号,他早有耳闻。 更别说“张湄若”这三个字——爷爷马本在生前总把这位的故事当传奇讲给他听,说那是位道门奇人,辈分高得吓人,当年连爷爷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 可眼前这孩子……分明才四五岁的模样,粉嘟嘟的脸蛋,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怎么看都和“传奇”搭不上边。 马仙洪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爷爷讲过的那些关于“湄若师叔”的片段和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在脑海里撞来撞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您……您是……师叔祖?” 他话里虽有怀疑,却下意识地把爷爷那辈的称呼顺了出来——毕竟,“玄麟”这个道号,在道门里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白若倒没在意他语气里的不确定,只是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背着手,仰头打量着院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器零件,眼神发亮:“别光顾着愣着,我听说你搞出个叫‘修身炉’的东西?让我瞧瞧呗。” 第45章 碧游村45 白若和马仙洪一凑到炼器图纸前,顿时就像找到了知音。 一个指着图纸上的符文纹路说“这里的炁流循环太滞涩,改成螺旋状试试”, 一个摸着下巴点头“有道理!我之前总觉得启动时卡壳,原来是这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旁边的王也彻底成了背景板。 他站在院里看了半晌,见俩人连眼神都没分给自己一个,忍不住轻咳一声:“师叔祖,那我先回去了?” 白若头也没回,小手挥得像赶苍蝇:“回吧回吧,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王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临时工们住的院子走。刚进门,就被冯宝宝堵了个正着。“若若呢?”宝儿姐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地问。 “师叔祖正跟马仙洪聊得投缘呢,交流什么炼器心得。”王也摊摊手,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啊?”张楚岚从屋里探出头,一脸懵,“那咱们碧游村这事儿……还接着查吗?” 话音刚落,高二壮的消息就在临时工群里弹了出来:“各位哥,若若刚发消息了——让咱们守好碧游村,别放一个有案底的跑出去,明天会有专人来处理后续。” “嗨,我还以为能痛痛快快打一架呢。”王震球撇撇嘴,一脸失望地甩了甩长发。 “散了散了,各回各屋睡觉去。”张楚岚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撞见老孟急匆匆地回来。 “回来了?找到陈朵了?”张楚岚随口问道。 老孟一脸凝重:“找到了。陈朵说马仙洪在大批量造异人,这事儿必须赶紧上报总部!” “不用报了,”张楚岚指了指他的手机,“最新通知,咱们只要看好村子,别让有罪的人溜了就行。” “啊?”老孟赶紧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就看到了高二壮发的通知,眉头瞬间舒展开。 “那陈朵……”他还是有点担心。 “放心吧,”张楚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叔祖在呢,只要她搞定马仙洪,陈朵肯定没事。”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老孟愣了愣,转头看向其他陆续回房的临时工,又低头瞅了瞅手机上的通知,脑子里慢慢转过弯来——张楚岚喊的“师叔祖”,不就是那位玄麟道长吗? 那位在,陈朵确实不会有危险。他松了口气,也转身进了屋。 另一边,白若和马仙洪已经聊到了兴头上。 马仙洪大概是从没遇到过能跟自己在炼器上聊得这么投机的人,连带着对白若的身份疑虑都淡了几分,甚至主动把神机百炼的法门拿出来探讨。 她见马仙洪就已经捡到了神机百炼无副作用版本,但是那只是类似密集,而不是心得,马仙洪的心得才是重要的。 “走,我带你去看修身炉!”马仙洪兴致勃勃地拉着白若往内院走,像是献宝似的带着白若穿过碧游村,来到最机密的地方。 巨大的青铜炉子矗立在中间,炉身刻满了流转着金光的符文,炁息丝丝缕缕地往外溢,看着确实气势不凡。 白若绕着炉子转了两圈,心里琢磨着:这么大个家伙,拖回去怕是费劲……不过还好,她空间里地方大,收进去不成问题。 “你为什么要造这炉子?”她抬头问马仙洪,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马仙洪的目光落在炉身上,语气忽然低沉下来:“我想恢复记忆。” 这话把白若从“怎么运回去”的念头里拉了出来:“恢复记忆?你失忆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不像啊——他刚才还能准确说出爷爷讲过的往事,小时候的记忆分明没丢。 “是丢失了部分记忆。”马仙洪苦笑一声,“我总觉得那部分记忆里藏着很重要的东西,可就是想不起来。” 白若眨了眨眼:“介意我帮你看看吗?” 马仙洪愣住了,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会双全手?”在异人界,能直接探查甚至修改记忆的,公认的只有双全手。 那可是八奇技之一,据说能玩弄魂魄于股掌之间,神秘得很。 白若点头,说得轻描淡写:“会呀。” 毕竟,她当初可是从还在异人监狱里的吕良身上,顺手“捡”到了这门本事。 她没说的是,就算不用双全手,以她的神识强度也能探查记忆,只不过双全手更方便些罢了。 马仙洪彻底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这位玄麟师叔祖只是辈分高、本事厉害,没想到连双全手都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白若已经伸出小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的白光,轻声道:“别紧张,就看一眼,不碰你的核心记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修身炉上,那些金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炉壁上缓缓流动。 马仙洪看着白若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的疑虑突然就散了——或许是因为“玄麟”这个道号的分量,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息,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白若指尖的白光落在他眉心的瞬间,马仙洪只觉得脑子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像是被照亮的尘埃,在眼前缓缓飘过——有爷爷在灯下给他讲道门轶事的样子, 有第一次成功炼出法器时的狂喜,还有……一段看不清面容的人对他说的话,声音很轻,却带着莫名的熟悉。 “怎么样?”马仙洪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若收回手,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不过手法不算高明,是双全手的痕迹。”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马仙洪,“想彻底找回来吗?我可以帮你。” 马仙洪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叔祖,或许比他的修身炉更能解开自己的疑惑。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想。” 夜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修身炉上,被炉身的热气轻轻吹散。 白若看着眼前这尊巨大的炉子,又看了看马仙洪期待的眼神…… 第46章 碧游村46 天刚蒙蒙亮,碧游村的雾气还没散,村口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异人军警列队而入,手里握着泛着蓝光的抑制器——那是专门针对异人能力的器械,能瞬间阻断炁的流动。 临时工们守在各自的岗位上,看着军警们有条不紊地分散到村子各处,脸上都带着点诧异。 张楚岚凑到黑管身边,压低声音:“你说师叔祖到底跟马仙洪聊了啥?这小子居然半点没拦着。” 黑管瞥了眼不远处站在院门口的马仙洪,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像是丢了魂。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那位小祖宗给劝通了?” 他们哪知道,此刻的马仙洪心里正翻江倒海。 昨夜,白若帮他找回记忆的瞬间,那些被篡改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所谓的“姐姐”曲彤,那张温柔的笑脸背后,藏着的是屠村的刀光,是爷爷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他当时就红了眼,转身就要去砸那尊修身炉,嘴里嘶吼着:“都是假的!全是她骗我的!” 白若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别看她人小,力气却大得惊人。 “你疯了?砸了它干嘛?这炉子多好用!”她皱着眉,小脸上满是不赞同,“要发疯也得先把仇人的事搞清楚,砸东西算什么本事?” 马仙洪被她一吼,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猛地顿住了。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她是仇人……曲彤是我的仇人……” “知道是仇人就好。”白若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马仙洪点点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曲彤怎么接近他、怎么篡改他的记忆、怎么诱导他建造修身炉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连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都没放过。 “我报案。”讲完最后一个字,他突然抬头看向白若,眼神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清明, “我知道我私造修身炉、擅自转化异人,按规矩该进去待几年。但曲彤的罪比我重得多,我要把她也拉进来。” 白若看着他这副突然开窍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警察使?” 她叉着腰叹气,“都说多少遍了,某局是职能部门,跟警察不一样……算了,说吧,我听着。” 马仙洪也不纠结这些,把曲彤的事情又捋了一遍。 白若听到“篡改记忆”时,眉头挑了起来:“这么说,她会双全手?” “肯定是她!”马仙洪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不然谁能改动我的记忆?” “双全手是端木瑛的本事,靠基因传承的。” 白若摸着下巴嘀咕,“难道她是端木瑛的后人?可王子仲和端木瑛结婚没多久端木瑛就失踪了,端木瑛总不能跟别人生了孩子吧……” “师叔祖你也会双全手,”听白若分析,马仙洪关注点显然歪了。 “想什么呢?!端木瑛还没我大呢!我这是基于双全手自创的,不拘泥于血脉”白若觉得马仙洪果然不是个聪明的。 “哦,”他也就那么一说。 她摇了摇头,把这茬先丢到一边,“算了,先不管这个,说说你这碧游村。” 她话锋一转:“你这村里,大半都是有案子在身的人,你知道吗?” 马仙洪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啊?我不知道啊。” 他搞“有教无类”,来者不拒,只想着给那些被排挤的普通人一个家,压根没查过这些人的底细。 此刻听白若一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他这村子成了逃犯窝点? “有教无类是没错,”白若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恨铁不成钢, “但你好歹看看品行吧?就那个赵归真,茅山的败类,修炼邪术虐杀了七个孩子,你也敢收?” “他不是说自己是被茅山赶出来的吗?”马仙洪更懵了。 “赶个屁!”白若瞪了他一眼,“我们茅山清理门户向来干净,这种败类留着过年?” 她叉着腰绕着他转了两圈,“行了,别愣着了。警察明天就来,把你这些‘好村民’里有案底的全带走。” 马仙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闷闷地应了声:“哦。” 此刻,看着军警们将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村民一个个带走,马仙洪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曲彤的恨,有对自己愚蠢的悔,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白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个刚摘的野果子,咔嚓咬了一口:“别发呆了,你那些‘有教无类’的学生里,也有几个是真无辜的,军警会甄别清楚。至于你……” 她瞥了眼旁边被罩上抑制器的修身炉,嘴角勾起一抹笑:“跟我回局里喝杯茶,聊聊你这炉子该怎么改造——总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手艺,是吧?” 马仙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既能造出精巧的法器,也差点被仇恨引向毁灭。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远处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碧游村的屋顶上,给这片曾藏着秘密与阴谋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临时工们看着军警押解着人犯离开,又看了看跟着白若往村口走的马仙洪,终于松了口气。 张楚岚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冯宝宝说:“走,宝儿姐,回去就去白玛阿姨那吃火锅。我请客。” 冯宝宝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要加肉。” “管够!” 队伍末尾的老孟看着这一幕,摸了摸口袋里陈朵托他转交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谢谢。” 他笑了笑,把纸条揣好,跟着大部队往村外走。 碧游村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曲彤这条线还没断,那藏在暗处的阴谋,迟早还会浮出水面。 白若走在最前面,小手背在身后,肉眼可见的开心。 她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马仙洪,又瞥了眼被军警小心运走的修身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下,国家添个大宝贝了,又能让军队实力升一升。 第47章 碧游村47 碧游村的抓捕行动算不上惊心动魄,却透着股按部就班的利落。 那些被异人军警堵住门的村民里,果然有几个不甘心束手就擒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拍向桌面,桌腿应声而断,他狞笑着扑上来,拳头带着破空的风声——据说这人以前是地下拳场的打手,凭着一身硬功夫躲过好几次通缉。 可没等他近身,旁边的军警抬手按下抑制器开关,一道淡蓝色的光罩瞬间将他笼罩。 壮汉的拳头刚碰到光罩,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浑身软得像没骨头,眼里满是惊恐。 “炁……我的炁没了!” “不止是炁。”旁边的军警冷冷开口,手里的电击棍泛着幽光,“没了炁,你那点身手在我们眼里,跟普通人没区别。” 确实没区别。 另一个擅长隐匿的异人想借着雾气溜出去,刚蹿上墙头,就被一道更快的身影踹了下来——那军警明明没动用炁,动作却比他还敏捷,落地时膝盖一顶,就卸了他的胳膊。 “别费劲了,”军警拍了拍身上的制服,“我们身上有抵消抑制的基因绑定装置,你们的炁被锁死,我们却能正常用。” 有眼尖的人认出,那几个身手格外利落的军警,双指奇长。 张楚岚心里了然——看来上面是动真格的了,连这张家的人都派来了,摆明了要把这群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马仙洪是最后被带走的。 他没反抗,只是临走前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那里曾摆满他的法器,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 白若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个盗吞兽,跟马仙洪借来研究的,琢磨着把这东西改改,可以给任务小队配备上。 还有买个嗜囊,可以给所有人配备个空间。 手里把玩得正欢就看到马仙洪不舍:“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琢磨这些。” 马仙洪被带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白若一起,她要把空间里的修身炉一起带回局里。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普通异人监狱,而是某局的专属驻地——那里有最先进的炼器工坊,也有最严密的看管。 用白若的话说:“先让你在局里‘服刑’,别总想着搞什么有教无类,顺便把修身炉改改, 改成给提升军警实力不好吗?” 回到某局总部,白若刚把马仙洪丢给负责看管的人,就踩着小皮鞋闯进了南泽的办公室。 “曲彤的事,赶紧让人去查。”她把手里的盗吞兽往桌上一放,“证据链找齐了直接抓,管她背后有什么阴谋,先拘回来审三天三夜再说。” 南泽推了推眼镜,看着桌上那份刚整理好的临时工评估报告,嘴角抽了抽:“你倒是会给我找事。” 嘴上抱怨着,手里却已经拨通了调查科的电话。 “对了,”白若突然想起什么,“那几个临时工,能力没太看清,不过人还算能用。普通军警的路子不适合他们,让他们组成对外任务小队吧,专门处理那些跨国的任务,南泽你盯着办。” “我就知道没好事。”南泽无奈点头,“已经在草拟方案了,给他们找了个新据点,北京的一座四合院,环境不错,也隐蔽。”就意思那就是他们工作住宿一体的地方了。 几天后,张楚岚和冯宝宝跟着黑管等人来到那座四合院,院里的石榴树正开得红火。 南泽递过来一份合同,笑得格外热情:“各位,咱们这是正式编制,隶属于国家某局秘密部门,享受七险二金待遇。出任务有额外奖金,局里新研发的装备,你们优先试用。” 张楚岚看着合同上的待遇条款,眼睛都直了,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七险二金?还有优先用装备?这待遇比在公司时好太多了! “早知道待遇这么好,我当初就该立刻答应!”他摸着下巴,一脸懊悔。 白若不知何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嗜囊,闻言斜了他一眼:“现在答应也不晚。我让人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可我还得陪宝儿姐找记忆呢!”张楚岚赶紧摆手,他可没忘自己的首要任务。 “谁让你们天天坐班了?”白若把玩着嗜球,“平时没任务不用打卡,该干嘛干嘛,随便浪去。” “真的?”张楚岚眼睛一亮,像是不敢相信。 “骗你干嘛?”白若白了他一眼,“你和宝宝可以当‘兼职’,入职了之后,有任务就商量着谁去,没任务该找记忆找记忆,该吃火锅吃火锅,不耽误。” 她哪是说什么兼职,分明是想把这俩活宝也圈进队里——毕竟张楚岚这主角体质,走到哪都能遇上事,有他在,对外任务怕是能少走不少弯路。 张楚岚还在琢磨“兼职”的可行性,冯宝宝已经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有火锅吃吗?” “有!肯定有!”张楚岚拍着胸脯保证,转头看向白若,笑得一脸灿烂,“师叔祖,入职手续在哪办?我现在就去!”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白若心里偷乐——搞定。 她抬头看向院里其他几个临时工,黑管在擦枪,王震球在逗院子里的猫,笑自在靠在石榴树下闭目养神,老孟正给花草浇水。 这群以前独来独往的孤狼,如今总算有了个像样的窝。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白若把嗜囊往桌子上一放,心里盘算着——等曲彤的事了了,就该给这群家伙安排个像样的任务了。 对外小队嘛,总得出国溜达溜达,才不算浪费这一身本事。 “来了福利领一下!”白若有从空间里拿出几个嗜囊和盗吞兽。 “师叔祖这是什么?”他们在碧游村还没见识到马仙洪的本事呢! “这个小的叫嗜囊是个空间,不能容纳意识清醒的生物,出任务要是需要队友隐匿,可以把队友打晕放进去。” 白若随口开了个玩笑,却不知道这个以后还真有大聪明这么干。 “这个大的呢?”几个人不管心里怎么惊涛海量,怎么猜测某局装备先进,都一人拿着一个嗜囊,开玩笑这么方便的东西怎么能放过。 “这个大的叫盗吞兽,可主动吸附并储存对手炁运行招式,削弱攻击,吸收是有上限过载可是会爆炸的。”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还特意提醒一下。 拿着两样法器,几人开始翻来覆去的试着收东西进嗜囊,“等我走了你们在玩”白若拍了拍手把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这两样法器都是局里新装备,优先供给你们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们的限制”该遵守的肯定遵守,这个要先说好。 第48章 一人之下48 把碧游村的收尾工作和临时工小队的编制事宜都安排妥当,白若总算能喘口气。 这群前临时工组成的小队,干脆就沿用了“临时工小队”这个名字,简单直接,倒也符合他们往日的行事风格。 接下来的日子,白若一头扎进了炼器房。 局里给小队配发的制式装备虽好,终究少了点量身定制的心意。 她打算给自家人好好琢磨几件趁手的法器——单说那盗吞兽,能吞噬他人术法,实用性极强,怎么也得人手一个,尤其是白玛阿妈,有这东西傍身,她才能更放心。 还有嗜囊,局里的制式款容量有限,她打算用商城淘来的稀有材料重炼,争取搞出几个能灵魂绑定的空间法器。 以前她还没十足把握做到灵魂绑定,自打从吕良那儿学了双全手,对魂魄与法器的勾连之道豁然开朗,如今再炼这类法器,已是手到擒来。 炼器房里堆满了各色材料,空气中弥漫着铜屑与灵木的混合气息。 白若盘腿坐在阵法中央,指尖流转着金红色的火焰,正给最后一个空间法器收尾。 那法器呈玉佩状,上面雕刻的空间符文已近成型,只要再注入最后一道灵力,便能彻底稳固。 就在这时,一股细微却异常熟悉的波动突然撞入阵法,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搅乱了她运转的灵力。 “嗤”的一声,玉佩上的符文骤然黯淡,随后“咔嚓”裂开一道细纹,彻底成了废品。 “不是吧——我的材料啊!!”白若猛地睁开眼,看着那枚报废的玉佩,心疼得直抽气。 那可是她从商城高价买的星髓玉,就这么毁了! 本就被体内残余煞气影响得有些暴躁的性子,此刻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差点没当场炸起来。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想掀桌子的冲动,凝神细辨那波动的源头——这频率,分明是当年在南京发下去的那批木牌! 那是她特意给龙虎山、茅山的小辈们炼制的应急法器,若是遇上棘手的阴阳师,打不过时便能捏碎木牌召唤她支援。 如今波动传来,说明不是茅山就是龙虎山的后辈遇上麻烦了。 当年南京大阵一役,这些小辈们都出过力,于情于理,她都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白若当即起身,心念一动就要发动传送,可预想中的空间转换并未出现,她仍站在原地。 “嗯?”白若皱起眉,又试了次画传送门,指尖火焰明明勾勒出了门的轮廓,却像被无形的墙挡住,怎么也无法穿透空间壁垒。 “我就不信了。”她咬了咬牙。当年在归墟吃了传送被阻的亏后,她花了足足三年时间钻研空间之道,自信早已把传送术练得炉火纯青,寻常禁制根本拦不住她。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直接调动了体内近十分之一的灵力,尽数灌注到传送诀中。 金红色的光芒在她脚下炸开,形成一个旋转的空间漩涡。 这一次,那无形的阻碍终于被撼动,漩涡中心撕开一道裂缝,白若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淡去,消失在炼器房里。 阵法中央,那枚报废的星髓玉静静躺在石台上,裂纹中还残留着一丝紊乱的灵力,像是在无声控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断。 空间转换用力过猛了,白若小小的身子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脚下踩着的是硌人的碎石,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像个被群山环抱的口袋。 “这什么鬼地方?”她抬头扫了圈,目光突然定在不远处——吕良正在张楚岚身后。 “吕良?你怎么在这?”白若皱紧眉头,她分明记得这小子还在异人监狱里蹲着呢,难道是越狱了? “师叔祖!快帮忙!”张楚岚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他在努力打破结界,脸都憋红了。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刚才脖子上爷爷留的木牌突然碎裂,原来是因为被这股强炁搅得触发了召唤术! 早知道这木牌这么管用,他刚才就该直接捏碎,何苦跟结界硬碰。 白若这才发现,山谷里竟挤了不少人,她扫了眼那结界,符文流转间带着股熟悉的灵魂波动,心里有了数:“小场面。” 可当她看清结界里的情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冯宝宝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正伸手按在她眉心,指尖萦绕着诡异的光。 “那小孩要对宝儿姐做什么?”白若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火气。 “那是端木瑛!”张楚岚急得大喊,“她想用双全手夺宝儿姐的身体!” “端木瑛?”白若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本来被毁掉一份空间材料就够窝火了,一听是这位在搞事,还是用双全手干这种夺舍的勾当,新仇旧恨瞬间涌了上来。 她哪还管什么章法,“端木瑛你丫的给我住手!” 麒麟真火太慢,茅山雷法还得掐诀,抽取对方力量又要时间……白若当机立断,左手往腰间一探,从储物空间里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 这把黑金短刀跟着她闯过好几个世界,陪她挨过雷劫,受过淬炼,早就不是凡物,刀身流转着暗金色的流光,隐隐能听到嗡鸣。 “喝!”白若低喝一声,将三成灵力猛地灌入刀中。 短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她抬手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刀气破空而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道连张楚岚等人合力都打不破的结界,像纸糊的一样裂开,随后寸寸碎裂。 更可怕的是,刀气余势不减,掠过之处,旁边那座半人高的大石山竟像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为齑粉,连点烟尘都没剩下。 “我去……”张楚岚保持着姿势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一帮人累死累活都没在结界上留下痕迹,这位师叔祖一刀就给干碎了?连石山都成了灰?这到底是多大的力气? 白若可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身影一闪就冲到结界中央,一把拍开端木瑛按在冯宝宝眉心的手。 端木瑛正催动双全手到关键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一撞,灵魂猛地一颤,差点当场溃散。 却见白若指尖泛起幽蓝的光芒,同时掐了个茅山的锁魂诀,两股力量交织着缠上她的灵魂,硬生生将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是你?”端木瑛稳住神,看着眼前这四五岁的小姑娘,眼神里满是惊骇。 这结界是她用双全手结合地脉灵力布下的,寻常异人别说打破,连靠近都难,可这小孩不仅一刀破界,还能轻易锁住她的灵魂……这绝不是普通的小家伙。 白若却没给她多想的时间,叉着腰仰头瞪她,小脸上满是怒容:“端木瑛,你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又脆又急,像小石子砸在冰面上,“抢夺别人的身体,这就是你端木家传的本事?你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悬壶济世的?忘了医者仁心四个字怎么写的?你还认得当年那个救死扶伤的端木瑛吗?”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砸过来,把端木瑛骂得晕头转向。 听这口气,对方分明是认识自己的老熟人,可她搜刮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个厉害的小不点。 而张楚岚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教训另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这要是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谁能想到这是两个老怪物呢? 第49章 一人之下49 不管端木瑛在一旁如何惊疑不定,白若抬手就在空气中划了道弧线,金色的光芒流转间,一道传送门轰然洞开,门后隐约可见某局总部熟悉的白色走廊。 “走了。”她拎着比她高一头的端木瑛,像拖个包袱似的,率先迈步进去。 张楚岚赶紧抱起昏迷的冯宝宝跟上,吕良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进去。 刚落地,张楚岚就抱着冯宝宝直奔医疗组。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已接到通知,推着仪器迎上来,小心翼翼地将冯宝宝安置在检查床上。 直到仪器开始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白若才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张楚岚,眉头还微微皱着:“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怎么跟端木瑛扯上了?” 张楚岚定了定神,把他们如何被线索引到二十四节谷,端木瑛又如何伪装身份、一步步诱导他们入局,最后露出真面目想夺舍冯宝宝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是在二十四节谷。”白若听完,恍然大悟般嘀咕了一句,“难怪我刚才传送那么费劲,那地方是异空间。”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沉默的吕良,眼神又锐利起来,“还有,吕良怎么从监狱里出来的?” 这问题在她看来格外重要——异人监狱不可能越狱成功,若是随便就能让人跑出来,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司法权威岂不成了笑话? 张楚岚挠了挠头,有点心虚:“呃……是我保释出来的。” “他能被保释?”白若挑眉,印象里吕良可是全性的。 “吕良加入全性只是为了找妹妹的线索,没真做过坏事。” 张楚岚赶紧解释,“负责案子的同事说他罪责确实不算重,符合保释条件。他在监狱里托人带话,说只要我保他出来,就帮我解开爷爷留在记忆里的秘密。” 白若这才点了点头。保释程序合规就好,不算触犯规矩。 她转头看向检查床,冯宝宝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色依旧苍白。“所以,当初猜测宝宝是无根生的女儿,是对的?” 张楚岚沉默了。 他想起在火车上看到的那口棺材,想起那些零碎却刺眼的画面,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师叔祖,”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二十四节谷里?” “还不是你们谁启动了我当年做的保命木牌。” 白若撇撇嘴,语气里还带着点心疼,“那木牌是给龙虎山和茅山的小辈们保命用的,当年是为了小辈们,遇到对付不了的阴阳师就捏碎,我能感应到。既然是熟人后辈有危险,总不能见死不救。” 张楚岚闻言,默默举起了手,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是……是我。脖子上的木牌突然就碎了,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那木牌是张锡林留给他的,他一直当护身符戴着,没想到还有这用处。 “哦,你爷爷把木牌给你了。”白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她此刻满脑子还是那报废的星髓玉,那可是她好多能量值才从商城换来的材料。 张楚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讪讪地挠了挠头,不敢再多说——看这样子,自己怕是真打扰到这位师叔祖的正事了。 白若也懒得理他,目光紧紧盯着医疗组的方向。 没过多久,为首的医生摘下听诊器,走了出来。白若立刻迎上去:“宝宝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魂魄受了点震荡。不过……恐怕失忆了。” “人没事就好。”白若松了口气,失忆虽然让人惋惜,却总比出意外强。 她想起白安,心里微微一沉——比起白安每次失忆都伴随着重伤或更糟的后果,宝宝已经算幸运了。 “我先走了。”她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你在这等着宝宝醒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脚步匆匆。 其实她急着走,还有别的事情。 至于端木瑛,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第50章 一人之下50 白若再次踏入二十四节谷时,谷里的风还带着股潮湿的土腥气,石壁上的青苔比上次来时更密了些。 她站在刻着“何为人”三个字的巨石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刻痕,声音轻得像叹息:“天道,你在的对吧?” 空气里响起一道模糊的回应,像是风吹过石缝的共鸣:“嗯。” 白若转过身,望着谷中那片看似寻常的空地——这里曾聚过三十六人,曾藏过足以搅动异人界的秘密。 “所以,当年他们就是在这里悟出的八奇技。”不是疑问,是笃定。 “你自己看吧。”天道的声音刚落,谷中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光影在石壁上流转,渐渐织成一幕幕流动的画面。 祂向来吝啬,可对白若,却总多了几分纵容——毕竟她曾因煞气失控执拗的很,祂既不能真把人抹除,便只能顺着些,何况这事对天道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光影里,1944年的春天缓缓铺展开来。 一群穿着各色服饰的年轻人聚在谷中,为首的男子穿着长衫,眉眼间带着股不羁的笑意,正是无根生。 他手里举着一炷香,身后站着三十五人,有穿道袍的,有披僧衣的,正是后来被称为“三十六贼”的结义者。 他们焚香跪拜,对着“何为人”的刻字起誓,要打破门户之见,共寻大道。 那时的谷里还没有九曲盘桓洞的踪迹,他们只是单纯地结义,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谁也没料到这场结拜会引爆后来的甲申之乱。 白若看着画面里年轻的张怀义,看着还带着青涩的郑子布,指尖微微收紧——那时的他们,或许真的只是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光影一转,已是三个月后。 谷里只剩下九人。无根生站在九曲盘桓洞门口,脸色凝重地说着什么,他身后的八人神情各异,却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若看懂了——结义名单泄露,追杀如影随形,他们已是绝境。无根生坦诚了这次的目的:复活他早逝的女儿冯宝宝。 画面里,九人走进幽暗的山洞,洞内石壁上刻满了紫阳山人的秘文。 他们围坐在一个发光的石台上,各自运转功法,炁流在他们之间交织成网。 无根生的神明灵如潮水般铺开,涤荡着每个人的术法根基,张怀义的炁开始逆流,郑子布的符箓在空气中自燃,端木瑛的指尖泛起红蓝双色的光…… 最终,八道璀璨的光芒从八人身上升起,融入洞穴的石壁——那是炁体源流、通天箓、双全手、拘灵遣将、风后奇门、神机百炼、六库仙贼、大罗洞观。 白若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发堵。原来八奇技的诞生,最初竟不是为了争夺力量,而是为了复活一个女孩。 光影最后定格在1944年末的雪天。 七人在谷中忙碌,马本在操控着青铜傀儡,将一具栩栩如生的躯体放在石台上; 风天养稳固灵魂,灵魂缓缓落入躯体;周圣转动风后奇门,调整着谷中的炁场;阮丰割开手掌,将精血注入躯体眉心;郑子布布下法阵,护住整个石台;张怀义双手结印,将自身炁体源流源源不断地输入……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唯独缺了端木瑛。 没有双全手梳理记忆,那具躯体里的灵魂像团乱麻,与肉身的契合处不断溢出细碎的光点。 最终,躯体猛地睁开眼,眼神却空洞得像白纸——冯宝宝“活”了,却忘了所有事,成了个只有本能的赤子。 七人看着她,脸上是掩不住的绝望。 他们把她送走了,然后各奔东西,从此成了异人界的过街老鼠。 光影散去,谷里恢复了寂静。 白若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她想起冯宝宝总是空空的眼神,想起她执着地找记忆的样子,想起刚才在医疗组看到她昏迷时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惋惜。 搞了半天,这场横跨近百年的追寻,这八奇技引发的无数血案,这冯宝宝颠沛流离的一生,竟源于一场功亏一篑的复活仪式。 只是至少冯宝宝活了,而无根生去引来追兵在没出现过。 “呵。”她终于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无奈,有点荒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风再次吹过山谷,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在为那段尘封的过往叹息。 白若转身走出谷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复杂。 白若回到某局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她没回办公室,径直走进资料室,将从二十四节谷看到的画面、天道示现的细节,连同自己这些年搜集的零碎线索,一一整理成篇。 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文字如流水般铺开,从甲申年春的三十六义结义,到秋时九人入洞悟技的初衷,再到年末那场功亏一篑的复活仪式,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她没有回避任何细节——不隐瞒无根生复活女儿的私心,不粉饰八奇技诞生的初衷,也不避讳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在追杀中的狠戾。 末了,她盯着屏幕停顿片刻,指尖悬在键盘上,忽然添了一段锋芒毕露的话: “……世人皆争八奇技,皆寻甲申之乱真相,何其可笑。三十六贼有错吗?或许有违门规,却未必是罪大恶极。 而那些高举‘清理门户’大旗的名门正派,不问缘由便挥下屠刀,只因结义者中掺了全性人——全性最初的理念本无大错,却被后人歪曲成了作恶的幌子。 这个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正派里有伪君子,反派中亦有真性情。 人心、人性,从来复杂。如今异人界法律已备,普通人与异人交融日深,望各门派收敛起私刑的刀,守好规矩的线。 我,某局玄麟,会盯着。”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整个异人界的网络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惊雷。 各大门派的秘网论坛瞬间炸开了锅。有人骂这是伪造的谎言,试图动摇名门正派的根基; 有人对着屏幕沉默,想起师门长辈讳莫如深的往事;还有些年轻弟子,第一次知道当年的“贼”竟有如此曲折的过往,开始对着“非黑即白”四个字发呆。 龙虎山的演武场上,老天师跟田晋中着手机屏幕,手里的拂尘都差点捏断。 “师叔祖是真敢说……”“这些细节是真的吗?”田晋中的记忆里的那段记忆已经消失,所以他才忍不住问老天师。 茅山的三清殿内,玄阳捧着手机,看着那句“我会盯着”,后颈直冒冷汗——这位师叔祖向来说到做到,看来以后山门里的规矩得再严些了。 全性的某个秘密据点,全性残余小猫两三只围着屏幕屏幕吵吵嚷嚷。“嘿,原来咱们的理念不是打家劫舍啊?” “管他呢,反正这世道,自己活得舒坦就行……不过这张湄若,倒是敢说大实话。” 某局的办公室里,南泽看着最后那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老板总是这么直接,直接得让人没法反驳,这也算釜底抽薪了吧! 白若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渐亮的晨光。她知道这则公告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会让多少人坐立难安,但她不在乎。 三十六贼的对错,八奇技的归属,早已不是重点。 她要的,是敲碎那些固化的偏见,是让异人界明白——时代变了,再用“正派”“反派”的帽子来定人生死,行不通了。 法律才是底线,人心才是标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楚岚发来的消息:“师叔祖,公告我看了。宝儿姐醒了,说要吃白玛阿姨店里的火锅了。”宝宝还是残留一些记忆的,不过都是碎片。 白若低头笑了笑,指尖回复:“等着。” 转身走向宝宝的病房,她仿佛能听到远方传来的喧嚣,那些争论、质疑、愤怒,最终都会被时间磨平。 而她要做的,就是站在这片土地上,看着所有人一步步走向那个更清明的世界。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亮了某局大楼上那块不起眼的牌子,也照亮了牌子下一行小字: “守世间秩序,护异人安宁。 第1章 重启1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拂过湄若的发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只到成年人腰际的身高,无奈地叹了口气——始麒麟的血脉纯度越高,生长越是缓慢,在《一人之下》的世界待了那么多年,也不过从四五岁长到六七岁的模样,手短脚短的,连抱个人都费劲。 “依依,这个世界真的适合阿妈?”她在脑海里不确定的询问依依。 上一个世界,依依沉睡了太久,直到王也、张楚岚他们都已垂垂老矣才醒来。 临别前,她将素素、阿七、白安等人从各地召回,把日本的产业悉数移交国家,又将某局托付给张海客——南泽教出的徒弟果然没让人失望,早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全能型人才。 张海客跟张麒麟一个是族长,一个某局负责人,俩人互相照应挺好的。 一切安排妥当,才带着众人踏上新的旅程。 “放心吧。”依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这个世界人心诡谲,正好适合白玛阿姨历练心境。她元婴期的修为,在这里没什么能伤得了她,就是……” “就是没什么攻击手段,医术倒是顶尖。”湄若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白玛的修为早已跟上,心境却总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净,是该让她独自闯闯了。 她抬手打开空间,白玛、素素、小青和白安的身影缓缓浮现。 白安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比幼时沉稳了许多,看到湄若的小动作,便知她想做什么,默默往前站了半步。 “阿妈,”湄若走到白玛面前,仰起小脸认真道,“这个世界,我会暂时封印您的记忆。除了危及生命的时刻,我不会出现。素素和小青会跟着您,但不会化形。” 素素和小青立刻会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青一白两条小蛇,温顺地缠上白玛的手腕,蛇眼灵动地眨了眨,像是在保证:“我们会在不打扰阿姨的前提下护着她。” 白玛轻轻抚摸着腕上的小蛇,对湄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动手吧。” 湄若不再犹豫,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灵光,轻轻点在白玛眉心。 白玛的眼神渐渐涣散,身子微微一晃,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山下有个村子,”依依的声音适时响起,“村口第三家的小院,里面住着的人,一定会收留阿妈。” 湄若看向白安,努了努嘴:“只能靠你了。” 白安面无表情地弯腰抱起白玛,动作稳当得很。“指路。”两个字简洁明了。 “顺着这条路下山,村口第三户,院墙爬满牵牛花的就是。” 湄若比划着方向,“把阿妈放在门口就行,他肯定会捡回去的。” 白安点点头,抱着白玛身形一晃,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山下掠去。 湄若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心里把这缓慢的生长速度吐槽了八百遍——想当年在别的世界,她也是能御剑飞行的主,如今却得靠走的,说多了都是泪。 很快,两人就到了村口。第三户小院果然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木门虚掩着,透着淡淡的烟火气。 白安将白玛轻轻放在门廊下,又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咚”地打在门板上,随即拉着湄若隐入旁边的槐树后。 姐弟俩刚藏好,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走了出来,身形清瘦,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竟与白玛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疏离的眼睛,像极了。 湄若和白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难怪依依说这人一定会收留阿妈。 那人低头看到门廊下的白玛时,明显愣了一下,情绪波动一瞬间很大,随即收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珍宝。 他沉默片刻,弯腰将白玛抱起,轻轻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门再次关上,将小院的烟火气与外界隔绝。 湄若拉了拉白安的衣角:“咱们也走吧。” 白安点头,视线最后落在那扇木门上,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跟着湄若转身走进密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这个世界即将展开的、充满未知的画卷。 而小院里,穿着连帽衫的青年将白玛安置在床上,看着人发呆。 第2章 重启2 槐树叶的阴影里,湄若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木门,悄悄松了口气。 白安站在她身边,眼神沉静,却也带着一丝释然——张麒麟的反应落在两人眼里,那份不自觉的紧张与小心翼翼,足够说明一切。 “走吧。”湄若拉了拉白安的衣袖,“有他在,阿妈不会有事的。” 白安点头,转身跟着她往密林深处走去。 姐弟俩都清楚,这个世界的张麒麟,纵然记忆残缺,纵然与白安不尽相同,骨子里那份对“家人”的执念却从未变过。 单是白玛那张与他记忆中“阿妈”重合的脸,就足够让他拼尽全力去守护。 而小院里,张麒麟正坐在炕边,凝视着沉睡的白玛。 连帽衫的帽子滑落在肩上,露出他清俊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白玛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碎片突然变得清晰——喇嘛庙的转经筒,藏海花田的馥郁香气,还有……那个雪夜里,阿妈躺在榻上,气息微弱的模样。 “三日”那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阿妈……”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灰。 这个突然出现在门前的女人,为什么会长得和记忆里的阿妈一模一样?连眉宇间那份温柔的悲悯,都分毫不差。 她是谁?是巧合,还是……某种未知的安排?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女人的气息。 不是凡人的烟火气,也不是粽子的阴邪味,而是一种……干净又温暖的感觉,像藏海花田晒过的阳光,像喇嘛庙前的酥油茶香,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觉得好像是什么丢失的东西,今天随着他捡回来的人,又失而复得了一样。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墙外的密林,眼神深邃。 这些年,他走遍山川,只为拼凑破碎的记忆,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遇到一个“阿妈”。 炕上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轻浅的呓语。 张麒麟立刻转身走回去,看到白玛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快要醒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 答案,或许很快就要揭晓了。 白玛是在一阵迷迷糊糊混沌中醒来的,她眼皮轻颤着掀开,入眼是刷着米白色乳胶漆的天花板,墙角嵌着简洁的石膏线,透着股干净的居家气息。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铺着洗得发白的棉布床单,带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转动脖颈,打量着这间屋子。 靠窗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个青瓷茶杯,旁边堆着几本翻旧了的书;墙上没挂多余的装饰,只在床头贴了张褪色的风景海报,画的是片连绵的青山。 “醒了?” 一个清冽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不高不低,像山涧流过青石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安定感。 白玛循声望去,看到床边站着个穿连帽衫的男人。 灰黑色的帽子搭在脑后,露出清俊却略显苍白的脸,眉眼很深,鼻梁挺直,尤其是那双眼睛,静得像藏地的湖泊,望过来时,竟让她心头莫名一颤——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手腕上有微凉的触感,低头一看,是两条缠在一起的小蛇,一条青碧如翡翠,一条莹白似玉雪,正温顺地贴着她的皮肤,见她看来,还亲昵地吐了吐信子。 奇怪的是,她竟半点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天生的亲近感。 “我……”她张了张嘴,想问自己是谁,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更多的音节,只剩下满心的茫然。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手腕上的蛇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是谁?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理不出半点头绪。 “这是……哪里?”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还有点僵硬。 脑袋里空空的,像被大雪压过的草场,什么都记不起来,唯独一个名字在舌尖打转——白玛。 她知道自己叫白玛,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我家。”年轻人答得简洁,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没靠近,也没后退,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白玛环顾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有点发慌。“我……怎么会在这里?” “早上在门口发现你的。”年轻人说,“你晕倒了。” 晕倒了?白玛皱起眉,努力想回忆点什么,可脑子里还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抓不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件素色的棉布衣,料子很舒服。 “我……”她张了张嘴,想问自己是谁,却又猛地想起什么,“我叫白玛。” 这句话说出来,心里莫名踏实了点,仿佛这两个字就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年轻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双眼眸瞳孔紧缩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像错觉。 “张麒麟。”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玛摇摇头,试着动了动胳膊腿,除了有点乏力,没别的异样。 “没有,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点无措,“除了名字,别的都想不起来。” 张麒麟没说话,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半幅窗帘。 外面是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棵树,枝叶绿油油的,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亮得晃眼。 “这里是雨村。”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窗户传来的风,变得柔和了点,“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先住下。” 白玛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直接留人。 她看着张麒麟的背影,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身形清瘦,站在窗前时,像一幅安静的画。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很可靠,哪怕他话很少,眼神又总是淡淡的。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小声问。 张麒麟回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得很:“不麻烦。” 白玛心里的那点慌乱彻底散了。 她点点头,露出个浅浅的笑:“那……谢谢你,张麒麟。” 张麒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和长裤,放在床尾的凳子上。 “这是干净衣服,你先换上。”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白玛一人。 她拿起凳子上的衣服,是件浅灰色的衬衫,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张麒麟身上的气息有点像。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树叶的清香。白玛深吸一口气,开始换下身上的衣服。 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淘米的声音,还有切菜的钝响。 这些琐碎的声音,在这个陌生的清晨里,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而厨房门口,张麒麟手里握着把菜刀,眼神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微微有些出神。 白玛。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带着点久违的暖意,像很多年前,在喇嘛庙听到的诵经声,温和又绵长。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偏偏叫这个名字。 但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说:留下她。 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这一切。 张麒麟低下头,继续切菜。 也许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来了。 第3章 重启3 “吃饭了。”张麒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木质碗筷碰撞的轻响。 白玛刚换好衣服,正对着镜子拽了拽挽起的袖口——衬衫的肩线垮到了胳膊肘,裤腿卷了三圈才勉强不拖地,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听到声音,她赶紧拉开门,正好对上张麒麟转身的背影。 “麻烦了。”她小声说,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客厅就是饭厅,一张四方木桌摆在中央,四条长凳擦得锃亮。 张麒麟先在主位坐下,白玛犹豫了一下,选了他对面的位置。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清炒时蔬、水煮土豆块,还有一碗飘着葱花的蛋花汤,看着清爽,却没什么油星子。 白玛的目光在菜上打了个转,又飞快扫过院子——灰瓦青砖墙围着个天井,雨水应该是顺着陶管排出去的,墙角的暗沟隐约可见,倒是应了“四水归堂”的说法。 院里的石桌石凳旁放着竹躺椅,院外竹栅栏外有条小溪,架着座窄窄的木桥,看着倒像幅安逸的水墨画。 可这菜…… 张麒麟已经拿起筷子,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咀嚼时面无表情。 白玛咽了口唾沫,也学着他的样子夹了块土豆,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没盐。 准确说,是寡淡到像在嚼生土豆,除了土豆本身的淀粉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差点没忍住皱起眉,偷偷抬眼看向张麒麟,对方依旧吃得专心,嘴角连弧度都没变过。 “张家人真的是什么都能吃……”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白玛自己都愣了——她怎么会知道“张家人”?这三个字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空白的记忆里激起圈圈涟漪。 难道她以前认识姓张的人?还是说,这记忆碎片里藏着什么线索? 她低下头,慢慢嚼着没味道的青菜,心里却翻江倒海。 手里的筷子像有千斤重,每夹一口菜,都觉得那寡淡的味道在提醒她:你忘了很重要的事。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张麒麟似乎完全没察觉白玛的异样,吃完后放下碗筷,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吧。”白玛赶紧站起来,想帮忙。 张麒麟没拒绝,只是在她收拾完桌子时,转身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个针线盒,递了过来。 盒子是旧的,边角磨得发白,里面整齐地码着各色线团、大小银针,还有几枚顶针。 白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晃荡的衬衫,瞬间明白了——他是看她穿着不合身,让她自己改改。 “谢谢。”她接过针线盒,指尖触到盒面的粗糙纹理,心里忽然有点暖。这人话少,却意外地细心。 张麒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应该是在洗碗。 白玛坐在桌边,打开针线盒,看着里面整齐的针线,忽然有点手痒。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握着针的瞬间,指尖却传来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做过千百遍。 她拿起剪刀,比了比衬衫的袖口,心里已经有了改裁的法子。 白玛坐在廊下的竹凳上,指尖捏着银针,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失忆的人。 张麒麟的衬衫肩线宽了太多,她没剪,只是顺着腋窝往里缝了两道斜针,再把袖口的褶皱巧妙地收进接缝里,原本晃荡的衣服顿时合身了不少。 长裤也是一样,在腰侧缝了两个对称的褶子,裤脚卷边的地方用同色线绣了圈细密的纹路,既藏起了多余的布料,又添了点不起眼的精致。 不过半个时辰,两件宽大的衣服就成了合身的款式。白玛拍了拍衣角的线头,满意地笑了笑——连她自己都奇怪,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做起针线活来却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把换下来的那件素色棉布衣抱去院子边缘不远的溪边清洗。 溪水清澈,带着山涧的凉意,搓洗衣服时,腕上的青白蛇顺着手臂滑到石头上,懒洋洋地盘成两小团,看着她捶打布料。 “你们俩吃什么呢?”白玛洗完衣服,把湿衣晾在院中的竹竿上,低头看向脚边的小蛇,有点犯愁,“总不能一直饿着吧?” 她瞥了眼院外的后山,林木茂密,想来不缺虫豸鼠兔。要不……放它们去自己觅食? 念头刚冒出来,白蛇就蹭了蹭她的脚踝,青蛇则竖起脑袋,对着后山的方向摇了摇,像是在说“不去”。 白玛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这两条蛇看着灵性得很,说不定不是普通的蛇。 “你们不饿?”她试探着问。 青白蛇齐齐点了点头,又蜷回她手腕上,亲昵地蹭着她的皮肤。 白玛失笑,看来是自己瞎操心了,或许它们真的不用吃东西。 廊下,张麒麟一直坐在竹躺椅上,帽檐压得低,像是在晒太阳发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神始终有一缕系在白玛身上——看她缝衣服时专注的侧脸,听她和蛇说话时温柔的语气。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心里像被溪水浸过,又凉又沉。 这就是阿妈。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比任何记忆碎片都笃定。 白玛身上的气息,那种干净又温暖的感觉,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他亲手埋葬了阿妈,就在那片墨脱雪地里,怎么会…… 是长得像的陌生人?可哪有连气息都像得分毫不差的巧合?是阿妈没死?那这些年她在哪里?为什么会失忆? 无数个问题在心里盘旋,像盘根错节的藤蔓,缠着着他。 但张麒麟的性子本就不是追根究底的类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给竹竿上的衣服调整角度,看着她弯腰给石桌上的盆栽浇水,看着她对着天边的晚霞笑出浅浅的梨涡。 疑惑还在,却奇异地压不过心头那点失而复得的暖意。 白玛忙完手里的活,转身看到廊下的张麒麟,愣了一下才想起该说点什么。 张麒麟依旧躺在椅上,没动,也没说话。 明明是两个几乎陌生的人,共处一个空间却半点不觉得尴尬。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可只要看到他在那里,心里就觉得踏实。 她看了眼张麒麟,犹豫着问:“晚上……我来做吧?” 张麒麟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 白玛走进厨房,看着灶台边的食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找出盐罐,又翻出点干辣椒和酱油——今晚的菜,总得有点味道才好。 厨房很快飘出饭菜的香气,比中午浓郁了不少。 张麒麟坐在廊下,鼻尖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也许答案没那么重要。 他想。 至少现在,她在这里。 第4章 重启4 厨房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时,白玛正站在灶台前颠勺。 锅里的青椒炒肉滋滋作响,油星溅在锅底,带着辣椒的香气漫出来,比中午那寡淡的水煮菜鲜活了不知多少倍。 她的动作熟练得很,掂锅、调味、起锅,一气呵成,连自己都觉得稀奇——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握起锅铲的瞬间,就像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院子门口的竹栅栏“吱呀”一声被推开时,黑瞎子正叼着根草,踩着夕阳的金辉晃进来。 刚进院,他鼻子就动了动,那股混着酱油香和烟火气的味道钻进来,让他脚步一顿,眉梢挑了起来。 “嚯,这香味儿……”他啧了一声,加快脚步往里走,“胖子那家伙来了?不然谁能把菜做这么香?” 走到石桌旁,他低头一看,桌上摆着青椒炒肉、番茄炒蛋,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紫菜蛋花汤,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怎么看都不像是张麒麟那“水煮万物”派能做出来的。 他正摸着下巴琢磨,就见张麒麟端着一盘拍黄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只是点了点头,把菜放在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黑瞎子刚要开口调侃两句,就见白玛跟着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双碗筷。 她穿着改好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上面缠着一青一白两条小蛇,正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黑瞎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紧缩,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玛的脸,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眉眼,那神态,甚至笑起来时嘴角那点浅浅的梨涡……怎么会是她? 不可能。 他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震得发懵。 白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看到院子里多了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礼貌的笑:“你好,我叫白玛。” 她看着这人一身黑,连墨镜都戴得一丝不苟,总觉得有点眼熟,可脑子里依旧空空的,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腕上的青白蛇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微微抬起头,蛇眼警惕地盯着黑瞎子,吐了吐信子。 黑瞎子这才猛地回神,脸上的僵硬瞬间被他掩饰过去,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搓了搓手:“白玛呀!好名字!你好你好,我叫黑瞎子。” 他说话时,目光飞快扫过她腕上的蛇,看到那青白蛇的瞬间,瞳孔又缩了缩。 “吃饭了。”张麒麟端着两碗米饭出来,正好打断了黑瞎子的思绪。 他把米饭放在桌上,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黑瞎子,将他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 ——瞎子认识她? 张麒麟心里划过这个念头,却没多问,只是拉开长凳坐下,示意白玛也坐。 白玛赶紧又去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放在黑瞎子面前。“快坐吧,刚出锅,还热乎呢。” 黑瞎子坐下时,手指微微有些发颤。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进嘴里嚼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白玛。 “你们……?”黑瞎子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在白玛和张麒麟之间转了转。 “嗯,他收留了我。”白玛点头,给张麒麟碗里夹了块番茄,还不忘给黑瞎子夹青椒肉丝,一切都那么自然,她自己都没察觉不对,“我暂时……忘了很多事。” 黑瞎子“哦”了一声,心里却翻江倒海。失忆了?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雨村?为什么会和小哥在一起? 张麒麟默默吃着饭,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黑瞎子,又看一眼白玛,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但他依旧没问,只是把盘子里的肉往白玛那边推了推。 夕阳透过竹栅栏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石桌上,给饭菜镀上了一层金边。 白玛正给张麒麟解释哪道菜放了辣椒,黑瞎子则低头扒着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院子里很热闹,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有白玛温和的语调,还有黑瞎子偶尔插科打诨的笑。 可在这热闹之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一个带着满肚子疑问,一个脑袋空空如也记忆全无,还有一个,守着失而复得的温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白玛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舒服。 虽然眼前的人都带着点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虽然自己忘了过去,但这一刻的烟火气,却真实得让人心安。 她看向张麒麟,他正安静地吃饭,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又看向黑瞎子,他正戴着墨镜冲她笑,虽然看着有点怪,却不像坏人。 第5章 重启5 天空慢慢变暗,收拾完碗筷,张麒麟不知从哪又搬来一张竹摇椅,放在自己那张旁边,竹条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玛道了声谢,坐上去轻轻晃着,椅面带着竹子的凉意,驱散了白日的暑气。 黑瞎子早就抢占了中间那张摇椅,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晃得椅子“咯吱”响。 白玛从屋里翻出把大蒲扇,扇面印着“劳动最光荣”,黑瞎子看了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胖子留下的, 白玛捏着扇柄慢慢扇着,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拂过脸颊,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 “这天星星真亮啊。”白玛仰头看着夜空,繁星像撒了把碎钻,密密麻麻铺在黑天鹅绒上,“别的地方应该不多见了。” “那是,也就咱这山沟沟里还能瞅见。”黑瞎子接话,墨镜后的眼睛却瞟着她,“话说回来,白玛,你醒之前在哪待着?就没点印象?” “记不清了。”白玛摇摇头,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就记得自己叫白玛,别的……一片空白。” 张麒麟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望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扶手,像在打什么无声的拍子。 黑瞎子又东拉西扯问了些话,从天气聊到山里的野菜,看似随意,却总在不经意间往“过去”上绕。 白玛大多时候只是笑,说“不记得了”,偶尔听到“喇嘛庙”“雪山”这样的词,心头会莫名跳一下,像有根细针轻轻扎了扎,却抓不住具体的影子。 “说起来,”黑瞎子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今晚倒清净,连蚊子都没几只,难得不被叮,真舒服。” 白玛正晃着摇椅看星星,闻言随口接了句:“有小官的地方,什么时候有过蚊虫。” 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静了。 黑瞎子晃着的椅子猛地停住,他霍然转头,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玛,连嘴角那抹惯常的笑都僵住了。 张麒麟也转过头,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坐直身子,声音低沉而严肃:“我叫小官。” 白玛自己也懵了,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 “诶?”她眨着眼,看着张麒麟,又看看黑瞎子,满脸茫然,“小官……好熟悉的名字。可你……你不认识我啊?” 她醒来时,明明是被张麒麟捡回来的,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探究,有疏离,怎么看都不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样子。 可那句话,就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脱口而出时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哑巴的小名叫小官,”黑瞎子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是他阿妈给起的。而且,他阿妈……也叫白玛。” 最后几个字像块石头,砸在白玛心上。她看着张麒麟,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笃定,有困惑,还有一丝深藏的、不敢言说的希冀。 “我不知道……”白玛摇着头,声音有点发颤,“我真的失忆了,醒来就在……” “门口。”张麒麟突然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黑瞎子立刻明白了:“你是说,你在门口捡到她的?” 他摸着下巴,沉吟道,“那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把她送到你这儿来的。敢这么做,八成是知道哑巴阿妈的事。” 他看向张麒麟,“你怎么看?” 张麒麟的目光落在白玛脸上,从眉眼到唇角,细细描摹着,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我确定。” 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黑瞎子替他翻译:“哑巴的意思是,他确定你就是白玛。没整容,气息也对,就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白玛愣住了。她看着张麒麟,心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就算黑瞎子不解释,她好像也能懂他的意思。 就像刚才他说“我叫小官”时,她瞬间就明白了那份严肃背后的情绪。 这种本能的理解,太蹊跷了。 她忽然想起傍晚做菜时的情景。 洗食材的时候,明明有好几种肉,她却下意识地多切了些鸡胸肉,还炒了青椒肉丝。 晚饭时才发现,张麒麟夹鸡肉的次数明显更多,反倒是黑瞎子,好像更偏爱青椒肉丝。 那时候只觉得是巧合,现在想来,更像是……刻在习惯里的熟悉。 她看向黑瞎子,对方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解不开的谜。 白玛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是不是也该认识他?为什么看到他这一身黑,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会觉得莫名亲切? “我……”白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她真的是张麒麟的阿妈,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些丢失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风穿过院子,竹摇椅又轻轻晃了起来,发出“咯吱”的轻响。 天上的星星依旧明亮,映着三个人各怀心事的脸。 白玛捡起地上的蒲扇,重新握在手里,却没再扇。 她看着张麒麟,轻声问:“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呢?跟着你,我会不会记起来?” 张麒麟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黑瞎子在旁边叹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得,管他是真是假,先住着呗。反正多个人多双筷子,还能改善伙食,我举双手赞成。” 白玛被他逗笑了,心里的慌乱散了些。 她重新仰起头,看着满天繁星,心里默默想:也许吧。也许跟着小官,跟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些丢失的记忆,真的会像星星一样,一颗一颗,重新亮起来。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蒲扇轻轻扇动的声音,和竹椅晃动的“咯吱”声。 第6章 重启6 夜里躺在床上,白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的枕套里。 窗外的虫鸣渐渐低了,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意识却突然沉入一片奇异的境地。 眼前不是漆黑的夜,而是一方明亮的小天地——有规整的菜畦,田埂上种着她叫得出名字的药材,党参、当归、枸杞……绿油油的透着生气; 旁边有个方塘,几条银鳞鱼在水里游得欢实;角落的围栏里,几只芦花鸡正低头啄着什么;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衣柜,柜门关得严实,却透着股熟悉的气息。 “这是……什么?”白玛愣住了,意识在这片空间里转了圈,像在梦里,却又无比清晰。 她试着伸出手,想摸摸那株长得最壮的党参,指尖刚要碰到叶子,念头一动,身体竟已“站”到了衣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套素色的棉睡衣,料子柔软,看着就很舒服。 她凭着一股莫名的冲动,伸手取下一套,下一秒,手里就真的多了件带着淡淡药香的睡衣。 白玛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手里却实实在在攥着那套睡衣。 她低头看着衣服,又闭上眼睛,那方小天地果然还在脑海里——药材田依旧青翠,鱼塘里的鱼溅起了水花,仿佛从未消失。 “空间?”这个词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她却不知道什么是空间,只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一个藏起来的小地方。 她盯着空间里的药材田看了很久,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太阳,这些药材怎么长得这么好?还有水塘里的鱼、围栏里的鸡,难道不用呼吸吗?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想了。 把睡衣叠好放在床头,重新躺下,这一次,没再刻意去想那方空间,很快就沉沉睡去。 梦里,她好像站在一片花田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在远处对她笑,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散了,只听清“小官”两个字。 第二天一早,白玛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披衣下床,走到窗边一看,张麒麟正在劈柴,黑瞎子蹲在石桌边啃馒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醒啦?快来吃早饭!”黑瞎子挥了挥手,桌上摆着白粥、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是黑瞎子去买的。 早饭吃得简单,黑瞎子三两口扒完粥,抹了抹嘴:“得,我接了个活,去镇上给人看个铺子,赚点零花钱。” 他冲白玛挤了挤眼,“晚上回来蹭饭啊!” “路上小心。”白玛笑着点头。 黑瞎子走后,白玛在库房里翻出个旧背篓,刷干净了背在身上。“我去后山采点药。”她对张麒麟说。 昨天研究空间时,她发现自己认识那些药材,甚至知道它们的药性,想来以前是懂医术的。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白吃白住,采点药材拿到镇上去卖,也能添点家用。 空间里倒是有金银,可这小村子里,拿金子出来太扎眼了,还是老实点好。 张麒麟闻言,放下手里的柴刀,默默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你也要去后山?”白玛愣了愣。 “保护你。”张麒麟言简意赅,眼神却很认真。 后山林深草密,难免有蛇虫野兽,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白玛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这人话少,心思却细得很。 她弯起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好啊。” 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 这份沉默的关心,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她心里的迷茫——也许,他们的猜测都是真的,他就是自己的儿子小官。 不然,怎么会这么自然地担心她、想护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竹栅栏在身后轻轻合上。 晨露还挂在草叶上,折射着细碎的光,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 白玛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偶尔弯腰看看路边的野草,辨认着有没有能入药的。张麒麟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四周,警惕地留意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像一头沉默的兽,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你看这个!”白玛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株长在石缝里的植物,叶子呈心形,根部微微泛红,“是细辛,能祛风散寒,不好找呢。” 她小心地拨开周围的碎石,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慢慢将细辛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放进背篓里。 动作熟练又轻柔,仿佛做过千百遍。 张麒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这里有当归!”白玛又有了新发现,兴奋地喊了一声,转头时,正好对上张麒麟望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很软,像化了的雪水,带着她看不懂的、却让人安心的情绪。 山路渐渐陡了,张麒麟很自然地走在前面,拨开挡路的荆棘,遇到难走的地方,还会伸手扶她一把。 他的手并不暖,却很有力,但白玛却冒出了一个念头,在看他面色白,手部也一样白,这是贫血的症状。 白玛打定主意,回去就给他看看,这孩子怎么不会照顾自己。 这个“孩子”念头冒出来后,白玛这次没有茫然,却也和你确定张麒麟是她的孩子了。 背篓里渐渐装满了药材,细辛、当归、柴胡……都是些常用的草药,看着不起眼,却能卖些钱。 白玛看着背篓,心里踏实了不少,好像找回了一点存在的意义。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她转头问张麒麟。 张麒麟点点头,目光落在她额角的薄汗上,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白玛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布料的纹理,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有山,有药,有身边这个沉默却靠谱的“小官”。 第7章 重启7 雨村后山的密林里,白玛蹲在一棵老树下,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挖着一株野山参。“这里的药材长得真好。” 她笑着回头,正好看见张麒麟弯腰挖起一株七叶一枝花,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也是识货的。 “你也认识?”白玛有点惊喜。 张麒麟点点头,把药材放进背篓里,枝叶间已经堆了小半篓。 他的眼神很准,总能在杂乱的草丛里一眼认出值钱的草药,柴胡的根、桔梗的花、何首乌的块茎……很快就把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我来背。”张麒麟自然地接过背篓,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在前面开路。 他特意选了条好走的下山道,遇到陡坡就用砍刀劈出几个落脚的坑,回头看白玛跟上了,才继续往下走。 路过一片竹林时,他还砍了几根粗细均匀的竹子,捆成一捆扛在肩上,竹枝扫过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回到院子时,日头已经偏西。 白玛搬出小板凳,坐在廊下处理药材——抖掉泥土,剪掉枯枝,将根须理顺。 张麒麟则在院子角落劈竹子,篾刀在他手里翻飞,竹条像活过来似的,很快就编出个四四方方的竹匾,边缘还巧妙地收了花边。 白玛刚把当归捋顺,就见张麒麟把竹匾放在院角的架子上,又默默走过来,拿起她手边处理好的药材,均匀地铺在竹匾上。 阳光透过竹条的缝隙落在药材上,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两人没说一句话,却像配合了几十年似的,一个整理,一个晾晒,动作行云流水,连呼吸都仿佛踩着同一个节奏。 “小官,你歇会儿吧,我去做饭。”白玛直起身时,顺口就叫出了这个名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张麒麟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没有抗拒,也没有诧异,仿佛这两个字本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白玛心里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中午饭简单,白玛从空间里摸出两盒绿豆糕,是她昨天研究空间时发现的。 她当着张麒麟的面打开盒子,递给他一块,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什么也没问,接过去安静地吃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张麒麟在院子里收拾好竹篾,又把晒药材的架子挪到阳光最足的地方,才在竹椅上坐下,望着廊下晾晒的药材发呆。白玛叫他“小官”时,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晚饭刚做好,黑瞎子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黑瞎子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香!真香!” 晚饭简单却有一盘白玛新做的桂花糕,糯米粉里掺了空间里采的桂花,甜香漫了满院。 他叼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啧了一声:“还是白玛阿姨手艺好,不像某些人,做的饭能淡出鸟来。” “阿姨”两个字叫得自然,仿佛眼前这张年轻的脸,本就该担起这个称呼。 他看见院子里晾晒的药材,又开始打趣:“哑巴,你这手艺能去镇上摆摊了,编个竹筐卖五块,一天能赚不少呢。” 张麒麟没理他,却默默多吃了两块桂花糕。 晚饭过后,白玛从屋里拿出个脉枕,放在石桌上,对张麒麟说:“过来,我给你把脉” 饭后黑瞎子又要溜,说是去镇上找朋友,就被白玛眼疾手快地拽住了皮衣下摆:“别溜,坐下。” 白玛拉住的那么自然,黑瞎子也随着力道坐了回去。 她从屋里拿出个脉枕,放在石桌上,对张麒麟说:“我给你把个脉吧。” 张麒麟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他对自己的身体清楚得很,那些旧伤、暗疾,像刻在骨头上的疤,他不怕疼,却怕白玛看出什么,怕她露出责备的眼神。 “不让我把脉啊?”白玛看出他的犹豫,忽然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在他眼前晃了晃,“把完脉,这个给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出奶糖,好像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会喜欢。 张麒麟的喉结动了动,看着那颗裹着透白色糖纸的奶糖,又看看白玛眼里的期待,终究还是慢慢伸出手,搭在了脉枕上。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手心处还有几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白玛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起初还带着点随意,片刻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气血两虚,血不循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微微用力,“络脉瘀阻,骨枯……” 她念出的中医术语越来越重,张麒麟的头就越垂越低,直到下巴快抵到胸口。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白玛的声音里带着点急,“贫血,凝血差,浑身都是暗伤,连骨头都……你到底是怎么折腾的?” 张麒麟还是没抬头,只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那些古墓里的寒气、放血留下的伤口、缩骨功导致的骨质疏松……像附骨之疽,可他从不在乎。 可此刻被白玛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好像突然有人关心的那种。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白玛的声音软了下来,把那颗奶糖塞进他手里,“我给你开药调理,每天喝药,不许偷懒。” 张麒麟捏着那颗奶糖,糖纸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走。 “就是!”黑瞎子在旁边煽风点火,跷着二郎腿晃悠,“某些人啊,仗着自己命硬,就可劲造,活该!” 张麒麟眼刀子“嗖嗖”往他身上飞,黑瞎子却像没看见,笑得更欢了——有白玛在,哑巴总不能当着她的面抽刀。 白玛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目光一转,落在黑瞎子身上:“你也来。” 黑瞎子脸上的笑僵住了,张麒麟身上的冷气瞬间更足了,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缩了缩脖子,在两道目光的夹击下,不情不愿地挪到石桌前,慢吞吞地伸出手。 “早该给你看看了,”白玛指尖搭上他的脉,语气认真,“你们身上肯定都有旧伤,都得调调。” 黑瞎子刚想嬉皮笑脸说“没事”,就对上白玛清亮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地伸直了胳膊。 “你们这也算半斤八两,尤其是你的眼睛。”白玛不赞同的看向黑瞎子,他也是一样不爱惜身体。 任黑瞎子再油嘴滑舌,在这样关切的眼神下,也难得的没了词语。 院子里的灯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张麒麟还在低头捏着那颗没拆开的奶糖,黑瞎子难得坐得端正。 第8章 重启8 天刚蒙蒙亮,雨村的鸡还没来得及扯开嗓子,白玛就已经支起了砂锅。 陶土的锅身被炭火焐得发烫,里面咕嘟咕嘟煮着深褐色的药汤,苦涩的气味顺着蒸腾的热气漫出来。 张麒麟拎着劈好的柴走进厨房时,正撞见白玛往砂锅里撒最后一把枸杞。 她穿着改好的浅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腕上的青白蛇大概是被药味呛着了,缩成两小团,只露出个脑袋警惕地盯着砂锅。 “醒了?”白玛回头冲他笑了笑,手里拿着个粗瓷碗,满满一碗药汤,“晾温了,先喝。” 张麒麟的脚步顿了顿。那碗药汤色泽暗沉,表面浮着层细密的泡沫,光闻着就让舌根发麻。 他昨天喝了三碗,到现在嗓子眼里还泛着苦,连夜里做梦都是被药汤淹了的滋味。 “喝了才有力气干活。”白玛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张麒麟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跳跃的火光,亮得像星星。 他默默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时,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不是羞的,是被苦的。 “好孩子。”白玛满意地点点头,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给。” 奶糖的甜香混着药味钻进鼻腔,张麒麟捏着那颗圆滚滚的糖,指尖有点发烫。 他没立刻吃,就那么攥在手里,走到院子里劈柴时,指缝间还漏出点奶香。 没过多久,黑瞎子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闯进了院子。 他大概是被药味熏醒的,一进门就夸张地捂住鼻子:“我的天,白玛阿姨,您这是在熬药还是在炼丹?再煮下去,后山的兔子都得集体搬家了。” “正好,你的也晾好了。”白玛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另一碗药汤,色泽比张麒麟那碗更深,“快过来喝。” 黑瞎子的脸瞬间垮了。“阿姨,我这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不用补……” “少废话。”白玛把碗往石桌上一放,瓷碗与石板碰撞发出“当”的一声,“昨天给你把脉,你那肝火旺得能烧起来,肾阴亏得像被晒了三个月的池塘,再拖下去,怕是走路都得打晃。”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听得黑瞎子嘴角的笑都僵了。 他偷偷瞥了眼张麒麟,对方正低头劈柴,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漠,仿佛昨天被药汤苦得直皱眉的不是他。 “行吧行吧,喝就喝。”黑瞎子苦着脸端起碗,刚抿了一口就龇牙咧嘴,“我的妈,这也太苦了!阿姨您是不是把黄连当糖放了?” 白玛抱着胳膊看他:“良药苦口。” 黑瞎子硬着头皮把药汤灌下去,放下碗时,舌头都快麻得没知觉了。 他咂咂嘴,眼睛瞟向张麒麟手里的奶糖,故意拖长了调子:“啧啧,还是哑巴待遇好,喝药还有糖吃,我这就只能苦着?” 张麒麟捏着奶糖的手紧了紧,没理他。 白玛被逗笑了:“下午瞎子去镇上顺便帮我把药材卖了吧,”她就有钱去村口的小超市买袋水果糖回来。 她看向黑瞎子,眼神里带着点促狭,“保证让你也有糖吃。” 黑瞎子立刻眉开眼笑:“还是阿姨疼我!” 结果当天下午,黑瞎子揣着卖药材的钱从镇上回来,白玛收到钱就去了趟村口小超市。 不仅买了水果糖,还买了袋话梅。 喝完药黑瞎子嘴里含了块白玛给的水果糖,就倚在门框上,捏着嗓子学起了林黛玉的腔调: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显得我斤斤计较,越发不如别的妹妹了——人家吃大白兔,我就只能啃水果糖,这差别待遇,啧啧……”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兰花指都翘得有模有样。 张麒麟原本在编竹篮,听到这话,手里的竹条“啪”地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抬腿扫了过去。 “嘿,动真格的了?”黑瞎子早有防备,轻巧地往后一仰,险险躲过那记鞭腿,脚下踩着碎步绕到张麒麟身后,伸手去扯他的帽衫帽子,“哑巴,你这就不地道了,有糖吃还不让人说?” 张麒麟转身肘击,带着破风的劲。 黑瞎子侧身避开,顺手从石桌上抓了颗话梅,往张麒麟嘴里塞:“尝尝?酸的,解苦。” 张麒麟偏头躲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 黑瞎子疼得“嘶”了一声,另一只手却没闲着,挠向张麒麟的胳肢窝。 “砰”的一声,两人撞在竹篱笆上,带倒了好几根竹子。 青白蛇被惊得从白玛腕上窜起来,在半空盘成两圈,像是在给张麒麟加油。 白玛端着刚晒好的陈皮从屋里出来时,正看见张麒麟把黑瞎子按在石桌上,手里的竹条抵着他的脖子,而黑瞎子还在笑得直抖,嘴里嚷嚷着:“服了服了!哑巴你厉害!晚上让阿姨多给你加块肉!”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开始她还会出声阻止,后来也就习惯了。 这俩人就像猫和狗,见面就得打闹一番,拳头脚尖看着凶狠,落到身上却都收着劲,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打招呼。 就像现在,张麒麟明明占了上风,手指却松了松,黑瞎子立刻抓住机会反扑,把他的帽衫扯到了头上。 “行了,别闹了。”白玛把手里的陈皮放在石桌上,“晚饭吃红烧排骨,再吵就都别吃了。”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张麒麟立刻松开手,黑瞎子也从石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俩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却默契地往厨房走去——一个去帮忙烧火,一个去摘院子里的青菜。 夕阳的金辉透过竹篱笆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的竹条上,也落在白玛含笑的脸上。 奶糖的甜,话梅的酸,还有……这吵吵闹闹里藏着的,比糖更暖的东西。 晚饭时,砂锅里炖着的排骨咕嘟作响,肉香盖过了药味。 白玛给张麒麟夹了块带筋的排骨,又给黑瞎子舀了勺排骨汤,看着他们埋头吃饭的样子,忽然开口:“明天的药里加当归和黄芪,补气的,没那么苦。” 张麒麟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耳根却红了。 黑瞎子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喊着:“还要加枸杞!我昨天看见药材堆里有,补肝肾!” 白玛笑着点头:“都加。” 窗外的星星又亮了起来,比昨晚更密。 院子里的药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排骨的肉香和水果糖的甜。 张麒麟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没吃的大白兔,糖纸已经被攥得发皱,却依旧让人心安。 第9章 重启9 雨村的日子像溪里的水,不急不缓地淌着。 天刚亮时,竹篱笆上的牵牛花会顶着露珠绽开紫莹莹的花,白玛踩着露水去后山采药,张麒麟就背着竹篓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把小铲子,专挑她需要的药材下手——她要挖党参,他就提前拨开周围的杂草;她要找柴胡,他总能在石缝里揪出最壮的那株。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白玛会搬张竹椅坐在廊下搓药丸,青石桌上摊着碾好的药粉,当归、枸杞、黄芪……被她按比例混在一起,揉成一颗颗褐黑色的小丸子。 张麒麟就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把小刀,仔细地将晒干的药材切成薄片,动作慢却稳,每一片都薄厚均匀,像用尺子量过。 “这个要晒三天才行。”白玛捏着颗刚搓好的药丸,放在竹匾里,“你切的独活片太薄了,晒久了会碎。” 张麒麟抬眼看她,手里的刀顿了顿,下一刀下去,独活片果然厚了些。 他没说话,只是把切好的药片往她面前推了推,像是在邀功。 白玛笑着拿起一片,对着阳光看了看:“嗯,这个正好。” 他的嘴角好像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以前总爱坐在门槛上望天发呆的人,如今眼里有了活计,有了药香,有了廊下搓药丸的身影。 连竹篱笆上的牵牛花,他都记得每天浇一次水,仿佛那不是花,是需要呵护的珍宝。 黑瞎子回来得越来越勤了。 以前他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说是去镇上“赚外快”,回来时要么带着瓶二锅头,要么揣着袋炒花生。 可现在,哪怕早上天不亮就出门,傍晚也准会踩着夕阳回来,嚷嚷着“饿死了”,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在石桌旁,等着白玛端上热乎饭菜。 “我说瞎子,你最近怎么不往外跑了?”白玛给他盛了碗玉米粥,“以前不是说雨村太闷,待不住吗?” 黑瞎子正埋头啃着白面馒头,闻言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有好酒好菜等着嘛,外面的馆子哪有阿姨您做的香。” 他说着,还不忘往张麒麟碗里夹了块咸菜,被对方用筷子挡了回来。 白玛看着他们,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 她依旧想不起过去的事,偶尔听到“喇嘛庙”“雪山”这样的词,心头会像被羽毛扫过,有点痒,却抓不住具体的影子。 可她不慌了,甚至觉得这样挺好——有山,有药,有身边这两个吵吵闹闹的人,日子就像石桌上的竹匾,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直到那天下午,黑瞎子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挑了挑,走到院外接了电话。 白玛正坐在廊下翻晒药材,只听见他偶尔应两声“行”“知道了”“明天就走”,语气里带着点她不熟悉的干练。 等他挂了电话走进来,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淡了不少。 “有个活,得去趟杭州。”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有人雇我帮忙取样东西。” 白玛正把晒干的当归收进布袋子里,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去多久?” “不好说。”黑瞎子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顺利的话三五天,不顺利……可能得个把月。” 白玛“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装药材,手指却在布袋子的绳结上顿了顿。 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刚晒好的药材被突然收进了阴暗的库房,可脸上没露出来,只是说:“那我去给你收拾点东西。” “不用不用。”黑瞎子赶紧摆手,“我就带个背包,轻便。” 张麒麟蹲在角落里编竹筐,听到这话,手里的竹条“啪”地断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另一根竹条,重新开始编,动作却比刚才快了些,竹条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在催促什么。 晚饭时,白玛多炒了两个菜,还开了瓶黑瞎子上次带回来的米酒。 黑瞎子喝得兴起,又开始逗张麒麟,说他去杭州要带特产回来,问他想吃桂花糕还是龙井酥,被张麒麟用筷子敲了手背。 饭后,白玛从屋里拿出个小瓷瓶,递给黑瞎子:“这个你带上。” 瓷瓶瓶身刻着简单的花纹,看着挺别致。 黑瞎子接过来晃了晃,听见里面传来“哗啦”的声响,好奇地拧开盖子一看,里面装着几十颗褐黑色的小药丸,和白玛平时搓的一模一样。 “这是?”他愣了愣。 “抑制你眼睛的药。”白玛解释道,“跟你每天喝的汤药效果一样,出门带着方便,早晚各一颗。” 黑瞎子捏着瓷瓶,突然觉得手里有点沉。 他看看药丸,又看看白玛,再看看旁边低头收拾碗筷的张麒麟,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有现成的药丸?阿姨你早拿出来啊! 他刚想开口吐槽,就对上张麒麟投来的眼神。 张麒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眼里带着点同情,又有点幸灾乐祸。 黑瞎子瞬间明白了——张麒麟肯定早就知道有药丸。 这家伙这些天帮忙碾药、切药材,怕是早就看着这些药丸在竹匾里晒得冒油光了! “阿姨,”黑瞎子捂着心口,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您早说有药丸啊!那药汤苦得我晚上做梦都在找糖吃!” 白玛被他逗笑了,指着药丸解释:“汤药吸收得比药丸好,能熬药的时候,还是喝汤药更稳妥。你这出门在外,没法熬药,带药丸才方便。” 原来是这样。 他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什么宝贝:“谢了阿姨,我肯定按时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黑瞎子就背着背包准备出门了。 白玛给他塞了袋刚烤好的饼干,张麒麟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个竹编的小篮子,散发着艾草的清香。 “路上小心。”白玛站在门槛上,对着他的背影喊。 黑瞎子回过头,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等着我回来蹭饭啊!”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张麒麟默默地把那个驱蚊香囊放在了石桌上。 白玛看着那香囊,忽然觉得院子里安静了不少,连竹篱笆上的牵牛花,好像都蔫了点。 “他会回来的。”张麒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笃定。 白玛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初升的太阳,亮得让人安心。 她点了点头,弯腰给石桌上的盆栽浇水:“嗯,我知道。” 第10章 重启10 厨房里飘出榛蘑的鲜香,白玛正站在灶台前,用锅铲轻轻搅动砂锅里的小鸡炖蘑菇。 半干的榛蘑吸饱了鸡汤,胀得胖乎乎的,鸡肉的油花浮在汤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漫出去。 她回头看了眼客厅,张麒麟还坐在竹椅上,背挺得笔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从他挂了那个电话起,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似的,一动没动。 刚才白玛去叫他吃饭时,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闷得像从罐子里发出来的。 “唉。”白玛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从空间里摸出那半袋大白兔奶糖。 白色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亮,她拆开袋子,把奶糖倒在竹编的糖果盘里,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以前她总控制着量,每天只放三颗在盘子里,剩下的全收进空间——这孩子爱吃糖的程度,简直能把牙都蛀空了。 可今天看他这副样子,白玛实在舍不得再克扣,索性把小半袋都倒了进去,奶糖堆得像座小小的白雪山,旁边散落着几颗黑瞎子爱吃的话梅糖和水果糖,显得孤零零的。 她盯着那堆奶糖看了会儿,忽然想起空间里的储物架——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大白兔,没有别的品种。 那时候还觉得奇怪,现在倒像是想通了似的,心里有些涩。原来从一开始,这些糖就是为他准备的啊。 “吃饭了。”白玛把最后一把葱花撒进砂锅,端着锅往客厅走。 张麒麟闻声站起身,动作有点迟缓,像生了锈的零件。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那盘小鸡炖蘑菇上,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动筷子。 白玛给他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汤碗碰到石板的轻响,才让他像是回过神来。 “尝尝?”白玛轻声说,“前几天下雨,后山的榛蘑长得特别好,特意给你做了小鸡炖蘑菇。” 张麒麟拿起勺子,舀了口汤,却没咽下去,只是含在嘴里,眼神又飘远了。 那碗他平时能连汤带肉吃个精光的小鸡炖蘑菇,今天连香味都仿佛没钻进他的鼻子里。 白玛的心揪了一下。 她太了解他了,哪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紧抿的嘴唇、攥紧的手指,都在说“我很难过”。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怎么了?连喜欢的菜都不吃了?” 张麒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玛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到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阿妈,可以帮忙看个病人吗?” “阿妈”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白玛愣了愣,随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明说,可眼神里的亲近、动作里的依赖,早就让她心里有了数。 如今这声“阿妈”落地,像颗种子终于发了芽。 “可以呀。”她立刻点头,眼里的担忧散去不少,反倒添了些好奇,“是你朋友病了吗?” 她实在想不到,除了黑瞎子,他居然还有别的朋友——来了这么久,从没见他跟谁通过话、见过面。 “嗯。”张麒麟的指尖在汤碗边缘蹭了蹭,“很重要的人。” “那事不宜迟,我们明早就出发。”白玛没再多问,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腿,“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不管是什么病,咱们早一天看到,就能早一天想办法。”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颗定心丸,稳稳落进张麒麟的心里。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看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些,像被月光拂过的湖面。 “好。”他终于拿起筷子,咬了口鸡腿。鸡肉炖得酥烂,一抿就化在嘴里,混着榛蘑的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吃完晚饭后,白玛坐在桌边,悄悄把糖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几颗大白兔奶糖滚到他手边,糖纸反射着灯光,亮得晃眼。 张麒麟的手指顿了顿,捏起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甜,慢慢漫到心里,那些沉甸甸的担忧,好像真的轻了些。 “明天要走多久?要不要带点路上吃的干粮?” 她开始盘算着收拾东西,“你的药也得带上,还有……给病人准备的应急药材。” 张麒麟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 “不远。”他说,“有我在。”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重重地刻在了心里。 天刚蒙蒙亮,白玛就已经把晒好的药材分门别类打包好,指尖划过药包上的标签——当归、黄芪、止血草……最后都被她轻轻一推,收进了那方神秘的空间。 灶台上温着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她回头时,正撞见张麒麟推门进来,帽檐上还沾着点晨露。 “醒了?”白玛盛了碗粥递过去,“快吃,吃完就该走了。” 张麒麟接过粥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点了点头:“有人接。” 早饭刚收尾,院门口就传来引擎低鸣。 一辆黑色SUV稳稳停在竹篱笆外,车身锃亮,与这朴素的山村有点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夹克的年轻汉子,眉眼透着股干练,见到张麒麟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张先生,我是来接你们的。” 他目光落在墙角的药箱上,刚要伸手,白玛已经抢先拎了起来:“不沉,我自己来就行。”汉子也不勉强,笑着拉开了车门。 张麒麟背着那个背包,长条形的刀鞘隐在包后,轮廓分明。 他先上了后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白玛便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SUV平稳地驶离雨村,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车窗外的景致飞速倒退,从错落的农舍到成片的稻田,再到渐趋密集的城镇建筑。 白玛靠在椅背上,看着张麒麟望向窗外的侧脸,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份沉静的笃定。 她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病人,却不太担心,身边有张麒麟在。 第11章 重启11 天刚蒙蒙亮时出发,车窗外的景物从熟悉的城镇变成荒芜的野路,等终于踩下刹车,已是半夜。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白玛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茫然地打量着四周——黑漆漆的荒村,断壁残垣在雨雾里像沉默的鬼,连虫鸣都听不见。 送他们来的车“吱呀”一声掉了个头,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刺耳,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雨幕里,仿佛从没来过。 张麒麟拎起白玛的药箱,又把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走到不远处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旁。 他拉了拉车门,没锁。 “阿妈,你先上车等。”他打开后座车门,声音被雨声泡得有些闷,“锁好门,我去找人。” 白玛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想跟着一起去,可脚刚抬起来又顿住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她点了点头,钻进车里,反手“咔哒”锁了车门。 车座上落着层薄灰,她却顾不上擦,只紧紧盯着窗外。 手腕上的两条蛇此刻都支棱起脑袋,白蛇素素吐着信子,青蛇小青则盘在车窗缝边,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的黑暗。 它们是她唯一的伴,也是她下意识的依仗。 张麒麟把药箱和背包都放进车里,转身就扎进了雨里,只背着那把黑金古刀,背影很快被雨雾吞掉一半。 雨越下越大,起初是毛毛细雨,没多久就变成了瓢泼之势,砸在车顶“噼里啪啦”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敲。 白玛的心也跟着揪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她看着外面模糊的荒村轮廓,总觉得那些断墙后面藏着什么,正盯着这辆孤零零的面包车。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刚要抬手揉一揉发紧的太阳穴,手腕上的白蛇突然动了。 素素顺着她的胳膊往下爬,动作急切。 旁边的小青碰了碰她的尾巴,像是在示意“我留下”,小白立刻点了点蛇头,小青盘回原位,继续盯着窗外。 “小白?怎么了?”白玛没什么记忆,只凭着感觉给两条蛇起了名字。 她看着素素爬到车门边,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出去?去找小官?” 素素在车门锁旁停了停,像是在点头。 白玛咬了咬唇,还是按开了车锁。“那你小心点。” 她轻声说,话音刚落,白蛇就“嗖”地钻了出去,尾巴在雨里甩了一下,瞬间没了影。 车门外只剩下哗哗的雨声,白玛的心又悬高了一截——这下好了,担心的又多了一条蛇。 另一边,素素钻进雨幕,回头望了眼面包车的方向,确定看不见了,才猛地抬起头。 它小小的蛇眼里闪过一丝微光,神识像张网似的撒开,瞬间就捕捉到了张麒麟的气息。 “在那边。”它心里默念一声,身体突然化作一道白影,使出了缩地成寸的本事。 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雨声都被甩在了身后。 等再停下时,已经到了一片坍塌的土坯房旁。 张麒麟正站在下面,手里的黑金古刀闪着冷光,刀尖抵着地上的一团东西。 那玩意儿说鱼不是鱼,说蛇不是蛇,浑身黏糊糊的,此刻正张着满是尖牙的嘴,嘶嘶地冲他吐着黑水。 更要命的是,洞已经在摇晃,眼看就要塌了。 “小心!”素素心里急喊,身体却比声音更快。 它像道白色闪电,从张麒麟手腕边窜过,小小的尾巴猛地一甩——看似纤细的尾巴此刻却带着惊人的力道,“啪”一声抽在那怪物身上! 那怪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块破布似的被抽飞出去,“咚”地撞在对面的墙上,滑下来就没了动静。 张麒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难缠的怪物就没了影。 他下意识低头,就见白蛇已经盘回他手腕上,尾巴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说“搞定”。 洞“轰隆”一声塌了一半,他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从还没完全塌的另一边跳了出去,稳稳落在泥地上。 小白依旧盘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 张麒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手腕上这条白蛇。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的力道有多惊人,这蛇绝非凡物。 但他更清楚,它会来,一定是阿妈在车里担心了。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 素素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应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两道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了雨幕: “小哥——!” “小哥!你在哪儿啊——!” 是吴邪和胖子。 张麒麟抬头望去,雨幕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晃动的手电筒光,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黑金古刀。 很快,两道身影扑了过来,胖子一见到他就嚷嚷:“我的娘哎!可算找着你了!你再不出来,小天真都要哭了!” 吴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睛亮得惊人:“小哥,你没事吧?我们刚才听见这边有动静……”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瞥见张麒麟手腕上的白蛇,愣了一下,“这蛇……” “我阿妈的。”张麒麟简单解释了一句,没多说。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疑问,阿妈他们都知道白玛,可是她不是已经……,不过暂时都没再追问。 他们知道小哥的性子,不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先别管蛇了,”胖子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先回车上避避雨吧。 张麒麟点头,抬头看了眼面包车的方向,率先迈步。 雨还在下,手腕上的白蛇却异常安静,像块温润的白玉。 张麒麟能感觉到,它时不时会抬头望一眼来路,大概也是在担心阿妈吧! 第12章 重启12 雨幕里,三道身影正快步往面包车赶。白玛在车里早就听见了动静,指尖一动,从空间里抽了条厚实的大浴巾,“噌”地跳下车。 张麒麟刚走到车边,还没站稳,就感觉头顶一沉——一条带着暖意的浴巾兜头盖了下来,把他整个人裹了个严实。 他跟那怪物缠斗时动作太猛,上衣早就被撕开了,此刻上半身光溜溜的,冷雨打在皮肤上,正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快擦擦,别着凉。”白玛的声音从浴巾外传来,带着点嗔怪,手下动作却不含糊,抓着浴巾边角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 张麒麟乖乖站着,任由她摆弄,只是抬手把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眼睛看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后面的胖子吓了一跳。 他本来跟在张麒麟身后半步,冷不丁看见个女人从“他们”的面包车上跳下来,还拿东西罩住了小哥的头,条件反射就把工兵铲举起来,摆出防御架势:“什么人?!” “胖子!”吴邪在后面喊了一声,他看得清楚,那不过是条浴巾。 胖子跟吴邪的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一听这声就知道没事,“啧”了一声放下工兵铲,抱着胳膊看热闹——只见小哥跟被顺毛的猫似的,任由那女人给他擦头发,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这场景可太稀罕了。 趁这功夫,盘在张麒麟手腕上的素素哧溜一下滑下来,顺着白玛的裤腿爬回她手腕,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皮肤。 吴邪的目光落在白蛇移动的轨迹上,眼眸几不可察地沉了沉——这蛇刚才在小哥手上,现在又回到这女人腕间,显然跟她关系极深。 而能让小哥如此放松的人…… “先上车吧。”白玛给张麒麟擦得差不多了,把浴巾往他肩上一搭,率先拉开了车门。 车顶上有块破帆布遮着,好歹能挡点雨,可吴邪和胖子还浑身湿透呢。 张麒麟顺势把浴巾披在肩上,跟着上了车。 胖子和吴邪也赶紧钻进来,车厢里顿时挤了不少。 张麒麟从背包里摸出件连帽衫,利落地套上——他这同款连帽衫多到能开个服装店。 套完自己的,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件,递给旁边的吴邪:“换上。” “哎,小哥你偏心啊!”胖子立刻嚷嚷起来,“凭啥小天真有我没有?” 张麒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别的,就透着点“你穿得上吗”的意思。 胖子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吴邪那清瘦的身板,悻悻地闭了嘴——好像……确实穿不上。 吴邪憋着笑接过衣服,刚套到一半,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也白了几分。 “咳咳……”他咳得有点急,手捂着胸口,眉头紧锁。 这两声咳嗽吸引了白玛的注意。 她正低头给手腕上的素素擦雨水,闻言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吴邪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她刚才就听见这年轻人肺里有杂音,现在一看,果然气色不太好。 白玛看向张麒麟,用眼神示意:你说的那个病人,就是这个瘦小伙? 张麒麟轻轻点了点头。 白玛了然,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把药箱往身边挪了挪。 前排的吴邪和胖子还在斗嘴。 “你看你,让你别硬撑着,非不听。”胖子数落道,语气里却藏着关心。 吴邪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他说完,像是才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白玛,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小哥,这位是?” “阿妈。”张麒麟言简意赅。 就这两个字,吴邪和胖子瞬间明白了——能让小哥叫“阿妈”。 白玛也跟着笑了笑,主动打招呼:“你们好,我叫白玛。你们是小官的朋友吧?直接叫我白玛阿姨就行。”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年轻人跟张麒麟关系极好,说话时都带着亲近。 “白玛……”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个名字,他们怎么可能不熟悉?吴邪在沙海的时候,还给苏难讲过“三日寂静”的故事——那是小哥生命里最沉重的过往,是他用多少光阴都未必能抹平的伤痕。 可故事里的白玛,不是早就…… 胖子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被吴邪用眼神制止了。 现在的吴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 经历过沙海的磨砺,他更懂得谨慎——汪家余党未清,谁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白玛”,会不会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一个本该逝去的人突然出现,还如此年轻,实在太可疑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着平静:“白玛阿姨好,我叫吴邪,他是王胖子。” “哎,阿姨好!”胖子也反应过来,立刻换上笑脸,只是那眼神里还带着点探究。 白玛没察觉他们的异样,只觉得这两个孩子挺精神的。 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素素,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雨,轻声说:“雨这么大,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张麒麟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吴邪的脸色,又瞥了眼白玛身边的药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等回去,得让阿妈给吴邪看看。 胖子启动车子,车子连夜往杭州开。 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还有吴邪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吴邪靠在椅背上,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白玛和她腕上的白蛇。 他想起刚才那条蛇瞬间窜到小哥身边的速度,想起“三日寂静”里的描述,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这个白玛,到底是谁? 而张麒麟,似乎对这一切都深信不疑。 他看向小哥,对方正望着窗外,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吴邪轻轻吸了口气——不管疑点再多,只要是小哥认定的人,暂时……先看着吧。 只是那份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 第13章 重启13 吴山居的门被推开时,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气息。 连夜赶路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吴邪把张麒麟和白玛领到二楼的客房,自己则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补觉。 等吴邪再次睁开眼,已是下午。 他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房门就被敲响。 张麒麟站在门口,脸色平静无波:“跟我来。” 吴邪一愣,睡意瞬间消了大半。 他看着小哥那副“有要事相商”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白玛的事吧? 他趿拉着拖鞋跟出去,穿过走廊时,瞥见张麒麟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动静。 “进去。”张麒麟推开门。 吴邪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下一秒就跟坐在桌旁的白玛对上了眼。 她面前摆着个脉枕,桌上还放着个古朴的药箱,看架势是要……看病? “!”吴邪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看看张麒麟,又看看白玛,眼神里写满了“这是唱哪出”。 “过来坐这里,手放上来。”白玛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喝茶吗”。 吴邪没动,下意识看向张麒麟,眼神里带着询问——小哥,这靠谱吗? 张麒麟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信她”。 吴邪心里嘀咕:我不是不信小哥,是这事儿太突然了……但他也知道,张麒麟从不做没意义的事。 既然小哥希望他看,那便看看吧。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把胳膊搭在脉枕上,手心却有点冒汗。 白玛的手指搭了上来,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 她闭上眼睛,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还有吴邪自己有点急促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白玛才收回手,脸色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严肃和凝重,像是看到了什么棘手的状况。 吴邪被她这表情看得心里发怵——俗话说得好,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看白玛这反应,显然是把出问题了,而且问题还不小。 “是否伴随咳嗽痰少、痰中带血、潮热盗汗等阴虚症状?” 白玛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或是神疲乏力、食欲不振等气虚表现?” 吴邪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些症状,医院的大夫早就跟他说过,是肺癌晚期的典型表现。 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连最好的西医都束手无策,此刻却被白玛精准地说出来,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伸出舌头我看看。”白玛示意。 吴邪依言照做,心里却在打鼓——这场景,怎么看都像老电视剧里的神医问诊,可他这病,真能有神医救吗? 白玛看了一眼,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出一串术语:“舌苔多为紫暗舌、舌下络脉曲张,伴厚腻苔。”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这在中医里叫‘肺岩’。”白玛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解释,“毒邪蕴肺、气滞血瘀、痰瘀互结、正气亏虚……你长期接触烟尘、毒素这些‘毒邪’‘秽浊之邪’,它们羁留肺腑,耗伤肺气、灼伤肺阴,时间久了,脏腑功能失调,气血津液代谢失常,就形成了癥瘕积聚。” 她这话一说,吴邪更懵了。 他知道自己是肺癌晚期,可被白玛这么一分析,怎么听着像得了十几种病?又是毒邪又是血瘀的,比医院的诊断书复杂多了。 “阿妈?”张麒麟在旁边轻声开口,眼神里带着询问——情况怎么样?能不能治? 白玛叹了口气,看向吴邪的眼神里多了点惋惜:“这孩子也太不爱惜自己了,肺里堆积的毒素和烟尘太多,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西医应该管这个叫……肺癌。” “嗯,晚期。”吴邪倒是看得开,自嘲地笑了笑,“医院的大夫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他说着,偷偷观察白玛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到和其他医生一样的无奈,这样他也能彻底死心。 “治不好。”白玛果然摇了摇头。 吴邪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灭了,果然……他早就该想到的。 可白玛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可以用药控制,让你多活个几年,应该没问题。” “几年?!”吴邪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您说……几年?” 他没听错吧?医院的大夫说三个月,这位白玛阿姨张口就是几年? 这差距也太大了!难道他今天真遇到神医了? 白玛点头,语气肯定:“嗯,好好调理,注意休养,多活几年不是难事。” 她说着,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嘀咕,“若是若若在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懵了,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诶?若若是谁?” 吴邪也愣住了,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重新打量起白玛。 从她说出“若若”这两个字开始,他心里的疑团又冒了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仅医术惊人,似乎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您自己不知道?”吴邪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我失忆了。”白玛倒没隐瞒,坦然地说,“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是小官把我捡回来的。” 吴邪心里的怀疑更重了——一个能延长肺癌晚期患者寿命的神医,居然会失忆? 就算真的失忆,医术总该记得,可为什么不先治好自己的失忆症?这里面,总觉得有点说不通。 他却不知道,白玛的记忆并非真的丢失,只是被暂时封印,而医者不自医的道理,从古至今都存在,哪怕是医术再高明的人,也很难跳出这个桎梏。 吴邪会怀疑,不过是因为他的见识还没到那个层面而已。 白玛很快从“若若是谁”的困惑中抽离出来,打开药箱,拿出纸笔:“我现在给你开方子,有些药材我这里有,但有几味比较珍贵的,可能需要你自己去买。” 吴邪看着她提笔写字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买药需要钱,可他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吴山居刚开通水电,他总不能去跟二叔借吧? 上次见面,二叔还拿着相亲照片追着他,一提借钱,指不定又要被念叨半天。 他正愁眉苦脸地琢磨着,一张银行卡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只有这张,瞎。”张麒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邪和白玛都听懂了——小哥手里只有这一张卡,其他的钱,估计都在黑瞎子那儿保管着。 毕竟以小哥的性子,让他管钱,怕是能把银行卡当书签用。 吴邪看着那张卡,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他抬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张麒麟已经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巷子出神,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谢谢小哥。”吴邪把卡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的感激却怎么也藏不住。 白玛把写好的药方递给他,又叮嘱道:“这方子是调理身体、清除毒素的,你先按这个抓药,每天一副,煎服方法我写在后面了。等过几天,我再根据你的情况调整方子。” “好,谢谢您,白玛阿姨。”吴邪接过药方,心里的怀疑虽然还在,但对这位能救命的“神医”,还是多了几分敬重。 就在这时,吴山居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敲门。 白玛和张麒麟都没在意,吴邪却皱起了眉头——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茶馆里,一个男人正放下茶杯,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吩咐:“查清楚了吗?张麒麟身边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回二爷,还在查。”手下的人恭敬地回答,“那女人似乎没什么背景,最近一直跟张麒麟待在一起,医术好像不错。” 被称作“二爷”的吴二白端起茶杯,眼神深邃:“医术不错?有意思……继续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往我们吴家的地盘上插人。” 他派去接张麒麟的人早就回报,说小哥身边多了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他本就心存疑虑,如今听说这女人还给吴邪看了病,疑心就更重了。 吴家这点心思,道上的人多少都知道,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近吴邪和张麒麟的,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可惜,吴二白注定要失望了。 他查遍了所有能查的渠道,也找不到白玛的任何痕迹,就好像她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而此刻的吴山居二楼,吴邪正小心翼翼地折好药方,心里打定主意——不管白玛的身份有多少疑点,只要她能治好自己的病,能让他多陪小哥和胖子几年,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巷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吴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银行卡——活着,真好。 白玛收拾着药箱,张麒麟依旧望着窗外,房间里的气氛安静而微妙。 第14章 重启14 吴邪捏着药方的手指微微发紧,直到楼下传来王胖子“嗷”一嗓子——“他娘的就俩鸡蛋了?胖爷我这就出去买菜!”——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 胖子出门的动静震得地板发颤,他路过客厅时还嘟囔了句:“小天真这觉睡得够沉,等会儿回来给他带两屉包子。” 大门“砰”地关上,吴邪这才蹑手蹑脚地从楼梯上下来,像做贼似的溜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白玛和张麒麟。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板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转。 白玛看着吴邪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看你们相处,关系不错。”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她面前的茶杯里添了点热水。 茶叶在水里舒展,氤氲出淡淡的药香。 “我会尽力。”白玛捧着茶杯,声音轻却笃定,“这方子能吊着他的元气,只是……” 张麒麟懂她没说出口的话。 有些病,光靠固本培元不够,得有破釜沉舟的手段。 而此刻的吴邪,正站在全市最大的中药房柜台前,手里的药方被捏得发皱。 穿白大褂的老中医推了推眼镜,对着药方上的两味药直摇头:“小伙子,这千年崖壁虫草和亚洲犀角粉,可不是寻常药材。崖壁虫草得去海拔几千米的无人区,万丈悬崖上才有,霜降后七天内采下来才算数,那地方毒虫比石头多,每年都有采药人摔下来;犀角粉更别说了,市面上早禁了,就算有,也得去古墓里掏,或者跟那些世家换,那风险……” 吴邪的心沉了沉。他早料到不容易,却没料到难到这个地步。 可一想到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想到三叔还杳无音信,那点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攥紧药方,转身打车去了吴二白的住处。 “二叔。”吴邪推开虚掩的院门时,吴二白正坐在葡萄架下摆弄紫砂壶,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哟,这不是我们吴家的大英雄吗?”吴二白抬眼,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终于想通了,愿意去相亲了?” 吴邪没心思跟他打趣,直接走过去,把药方往石桌上一放:“二叔,帮我找两样药材。” 吴二白的目光落在药方上,指尖捻着紫砂壶盖,没立刻接话:“你要药材做什么?” 他哪能不知道吴邪的身子骨?这些年明里暗里派人盯着,对方的咳嗽声重了些,他这边都能收到消息。 “急用。”吴邪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恳求,“二叔你就别问了,帮我这一次。” 他不想说,怕这一开口,那些强撑着的镇定就会碎成渣。 吴二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无奈:“你呀。” 他拿起药方,指尖划过那两味珍稀药材的名字,眼底的光深了深——千年崖壁虫草,亚洲犀角粉,倒是珍贵。 “行了,我不问。”他把药方递给旁边侍立的二京,递了个眼神,“让人去找,越快越好。” 二京接过药方,脚步没半点迟疑地退了出去。 “谢谢二叔!”吴邪眼睛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 “滚吧。”吴二白笑骂了一句,挥了挥手,可等吴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只剩下沉沉的忧虑。 他端起紫砂壶,抿了口茶,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这小子,什么都想自己扛,真当他这个二叔是摆设? 吴二白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却透着股不容错辨的沉稳,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二京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捏着那张药方,脸上带着几分笃定:“二爷,找了三位老中医看过了。” “哦?”吴二白抬眼,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怎么说?” “都说这方子对症。”二京站在石桌旁,语气恭敬却清晰,“尤其是那位祖上太医太医的周老先生,说这方子看似寻常,实则配伍极巧,几味温补药材托着两味主药,既能固元气,又不伤根本,绝非寻常医者能开得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老说,能开出这方子的人,医术定在他之上。至于效果,他说‘改善可期,根治难断’——毕竟吴邪少爷的底子亏得太久,能做到‘改善’,已是不易。” 吴二白指尖的敲击停了。他沉默片刻,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张麒麟带来的这个女人……看来确实有些门道。能让周老头说出“医术在他之上”,绝非浪得虚名。 “能延长寿命就好。”他低声道,像是在对二京说,又像是在自语。 “那药材……”二京试探着问。 “找。”吴二白抬眼,语气斩钉截铁,“崖壁虫草那边,砸钱,告诉对方,要最新鲜的,霜降后采的那批,少一分药性都不行。” “是。” “犀角粉?”他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点了点,“问问周老吧!他们中医之间交流他应该知道谁家有。” 二京应了声“明白”,刚要转身,又被吴二白叫住。 “等等。”吴二白看着他,眼神沉了沉,“让底下人盯紧点,尽快” “明白。”二京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像猫。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声。 吴二白端起紫砂壶,对着阳光看了看,茶水里映出他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 他想起吴邪小时候,总爱追在他身后喊“二叔”,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 那时候多好,孩子眼里只有糖葫芦和风筝,不像现在,肩上扛着那么多沉甸甸的东西。 “臭小子。”吴二白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不管怎样,先把药凑齐了再说。至于以后……总有办法的。 二京的效率极高,不到傍晚就传回消息:“老板,崖壁虫草那边,已经联系了青海的采药世家,对方说要以一枚清代的羊脂玉扳指交换;犀角粉……周老就有。” 吴二白摩挲着下巴:“玉扳指让库房送过去。周老……”他沉吟片刻,“签子送过去吧” 第15章 重启15 吴邪把找药的事丢给二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太清楚吴二白的本事了——只要这位二叔认真起来,别说是两味药材,就算是要挖空一座山,怕是也能找出法子来。 是以他此刻正坐在吴山居那张老旧的梨花木桌前,对着从杨大光家地洞里带回来的地图研究得入神。 地图是用某种兽皮绘制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吴邪用手指戳着其中一个像耳朵的标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浑然没察觉屋里的空气都染上了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白玛在吴山居住了下来,倒也没闲着。她把吴邪买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摊在院子里,又把自己带来的药材分开晾晒。 胖子作为三人中心思缜密,嘴贫情商不错的那个,这两天就跟白玛熟络起来。 “胖子,伸胳膊。”王胖子正窝在沙发里啃苹果,闻言嘴里的苹果核差点喷出来。 他中午可是看到小哥喝药的,作为铁三角之一,张麒麟面无表情的喝下去时,熟悉他的吴邪和胖子都看出来,他眼神的一秒空茫,可以想象那药有多苦。 “不是吧白玛阿姨,胖爷我身强力壮,不需要这苦玩意儿……” 他试图耍赖,却在对上白玛那双清亮的眼睛时,乖乖把胳膊伸了出去。 白玛指尖搭上他的脉,片刻后收回手:“暗伤不少,湿气也重,喝点药调理调理。” 下午白玛煎药的时候,并排三个砂锅咕嘟嘟嘟。 吃完晚饭后,白玛把药从砂锅里沥了出来,正好一锅一碗。 张麒麟自然的接过药碗一口闷,自然的接过白玛塞过来的大白兔奶糖。 到胖子这里,白玛把一碗深褐色的药汁往他面前推了推,药碗边缘还沾着点药渣,看着就够味。 胖子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捏着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差点没背过气去:“我的娘哎,这比小哥做的饭还上头!”至少张麒麟做饭只是寡淡无味,但这药闻着就苦。 张麒麟刚好坐在他边上,手里还攥着那颗没拆纸的大白兔奶糖,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默默把奶糖往口袋里塞了塞。 胖子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把药喝了,喝完脸都苦成了猪肝色,嗷嗷叫着冲进厨房,回来时嘴里叼着块冰糖,含糊不清地嚷嚷:“还是这玩意儿救命!” 吴邪在旁边看得直乐,正幸灾乐祸呢,眼前忽然多了只碗。 他低头一看,黑糊糊的药汁里飘着几丝药渣,那股子苦味直冲脑门。 “白玛阿姨?”吴邪往后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兔子。 “看你有点咳嗽。”白玛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点两声拒绝的认真,“这是止咳的,趁热喝。” 她没说这药里还加了些固本培元的药材——胖子显然还不知道吴邪的底子有多虚,有些话,不必说破。 吴邪看着那碗药,心里把刚才幸灾乐祸的自己骂了八百遍,看报应来了吧! 他刚想找借口溜走,眼角余光瞥见张麒麟正站在白玛身后,眼神沉沉地看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敢不喝,试试? 得,这位祖宗把他路都堵了,他哪敢不从,他觉得不喝等待的会是小哥跟胖子给他灌下去。 “胖子,给我也来块冰糖!”吴邪梗着脖子喊。 胖子正含着冰糖得意呢,闻言乐了:“哟,刚还看我笑话呢?这就轮到你了?” 他嘴上不饶人,脚步倒是快,颠颠地跑回厨房,又摸出块冰糖,“啪”地拍在吴邪桌上,那幸灾乐祸的劲儿,恨不得拿个喇叭喊全村。 “喝吧,凉了更苦。”白玛在旁边劝道,顺手往他面前推了推碗。 吴邪闭了闭眼,心一横,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那药汁刚碰到舌尖,一股苦到发麻的味道就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他咕咚咕咚灌得太急,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像泼了几滴墨。 一碗药下肚,他整个人都在打颤,舌头麻得像不是自己的。 也顾不上别的了,抓起桌上的冰糖就往嘴里塞,冰糖的甜意在舌尖炸开,才勉强压下那股子苦劲。 “我的天……”吴邪喘着气,感觉半条命都快没了,“白玛阿姨,您这药是加了黄连还是直接泡了胆汁啊?” 白玛没理他,转身去收拾药碗,路过张麒麟身边时,顺手又往他手里塞了颗大白兔。 张麒麟捏着奶糖,看了眼吴邪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快得像错觉。 胖子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该!让你幸灾乐祸!这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吴邪瞪了他一眼,刚想反驳,就见张麒麟剥开奶糖,递到他面前。 那股子奶香味混着药味钻进鼻腔,吴邪愣了愣,下意识地接过来。 奶糖在舌尖慢慢化开,甜意像温水似的漫开,刚才那股子苦劲,好像真的更淡了些。 他看着张麒麟转身去帮白玛收拾药材的背影,还是小哥有良心,看看胖子这笑的幸灾乐祸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地图上那些古怪的符号上,像是给它们镀上了层金边。 吴邪舔了舔嘴角的奶糖味,重新低下头研究地图,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先把这身子骨养好了再说。 第16章 重启16 白玛洗干净最后一只药碗,走出厨房时,吴邪还趴在梨花木桌上,手里举着放大镜,眼睛快贴到那张泛黄的地图上了,脊梁骨弯得像只虾米。 “吴邪,该休息了。”白玛语气里带了点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你这身子,熬不得夜。” 吴邪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戳了戳:“马上,白玛阿姨,就差一点点……” 话音未落,他突然“嚯”地一声蹦起来,手里的放大镜差点甩飞:“找到了!我找到了!” “啥找到了?”王胖子正窝在沙发里剔牙,闻言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几步凑过去,脑袋恨不得跟吴邪挤在一块儿,“哪呢哪呢?是不是那南海王地宫的入口?” 吴邪把地图往电脑屏幕上一贴,指着其中一块被红笔圈住的区域:“你看这山形走势,再对比这张卫星照片——这地方,跟传说里的坐标对上了!” 他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到耳根,刚才喝药的苦相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胖子一拍大腿:“得嘞!那还等啥?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嘴上带着点装出来的犹豫,脚却已经在原地跺了两下,活像只急着出栏的小猪,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张麒麟一直靠在窗边没说话,这时忽然转头看向白玛,轻轻喊了声:“阿妈。” 白玛会意。吴邪的药还没凑齐,这一路奔波,指不定又要损耗多少元气。 她看向吴邪,语气平静却笃定:“我跟你们一起去。” 张麒麟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盘算着,南海王地宫凶险,让阿妈留在地面的营地,应该不会有危险。 然而这“安全”的念头刚落,第二天一早,吴山居的院门就被人“哐哐”砸得震天响。 “谁特么是吴邪?给老子滚出来!”一声粗嘎的吼骂穿透门板,带着股子混不吝的嚣张,“今天不卸你一条胳膊,老子就不姓黄!” 白玛正帮着收拾背包,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吴邪。 这孩子眉眼清秀,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看都不像会惹事的样子——难道是外面看着乖,实则藏着一身反骨? 吴邪被白玛眼神看的也是一脸懵,嘟囔:“这怕不是找错人了吧?” 胖子却咂了咂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该不会是黑瞎子那老东西惹来的麻烦?” 话音刚落,院门“砰”地被撞开,七八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涌了进来,个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为首的人扫了圈院子,最后把目光锁在吴邪身上:“别以为不戴墨镜,我就认不出你。” 一说墨镜白玛就想到了黑瞎子,刚胖子说黑瞎子惹来的它还不信,这下看来真是了。 吴邪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见胖子猛地把他往张麒麟身后一拽,自己则嬉皮笑脸地往前凑:“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 他一边说,一边给吴邪使眼色,嘴型无声地比着“跑”。 刀疤脸哪吃这套,眼一瞪:“少废话!把人交出来!” 就在这时,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住白玛的胳膊——吴邪架着左胳膊,胖子扛着右胳膊,跟抬轿子似的就往院外冲。 “白玛阿姨快走!”吴邪喊得急,脚下差点拌到门槛。 白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下意识地回头看,就见吴邪和胖子齐刷刷地指向张麒麟,异口同声地对刀疤脸喊:“他!他就是吴邪!” 白玛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俩孩子,居然这么坑队友?! “小官!”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心。 “别担心白玛阿姨!”胖子一边架着她往停在巷口的车跑,一边回头喊,“小哥收拾他们,汗都不带出的!你就瞧好吧!” 白玛被塞进后座时,还扒着车窗往后看。 就见张麒麟站在院子中央,刀疤脸那帮人刚冲上去,还没看清动作,就接二连三地飞了出来,有的撞在院墙上,有的摔进花坛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跟放鞭炮似的。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壮汉们就全躺地上了,个个抱着胳膊腿哼哼,再没一个敢抬头的。 张麒麟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反手关上院门,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掸掉了几粒灰尘。 等他坐进后座,白玛才松了口气,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受伤。”张麒麟摇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俩家伙,每次都来这手。 吴邪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张麒麟,嘿嘿笑了两声:“小哥,还是你厉害!那人刚才脸都白了!” 胖子在后座拍着大腿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人!就这帮虾兵蟹将,还不够小哥塞牙缝的!” 白玛看着这仨人,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原本以为吴邪是乖孩子,张麒麟是闷葫芦,胖子是热心肠,现在看来——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白玛靠在椅背上,听着胖子兴奋地讨论南海王地宫的事,看着张麒麟望着窗外的侧脸,很难想象,张麒麟跟这两个,能把她架着跑的活宝是好兄弟。 车子驶上省道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白玛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感觉车身晃了一下——不是路面不平的颠簸,更像是猛地加速后的惯性。 “咋了这是?”她转头问胖子,却见对方正盯着后视镜,眉头拧得紧紧的。 吴邪也探着脖子往后瞅,胖子嘴里啧啧有声:“嘿,还真跟上来了。” 白玛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起早上那群追来的壮汉:“是早上那些人?” “不是。”胖子摆手,指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轿车,“你看那车牌,还有那开车的架势,八成是二叔的人。” “吴邪二叔?”白玛愣了愣,放下心来,“那不是亲戚吗?跑什么?” 她话音刚落,胖子脚下又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嗖”地窜了出去,差点把她头磕在前挡风玻璃上。 白玛赶紧抓住扶手,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人——不就是见个亲戚吗?至于跟见了债主似的? “您是不知道,”胖子一边猛打方向盘超车,一边解释,“咱这位二叔,那可是狐狸里的狐狸,属算盘的,走一步能算十步。他这时候追上来,指定没好事,要么是想掺和咱这趟活儿,要么就是来查岗的!” 白玛听得云里雾里。亲戚之间互相照应有什么不对?她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车速快得惊人,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可他毕竟是你二叔啊。”白玛还是觉得不妥,“要是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好好说?”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玛阿姨您是不知道,咱二叔那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真停下来跟他‘好好说’,保准被他三言两语套出咱要去哪,到时候他老人家一声令下,咱这趟活儿就别想干了,说不定还得被押回去相亲!” 吴邪在旁边点头,显然是被“相亲”两个字戳中了痛处。胖子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似的往前冲,两旁的树影都连成了一片绿线。 白玛被晃得有点晕,看着这俩跟逃命似的家伙,又看了看后座一脸平静的张麒麟——仿佛车外的追逐战跟他没关系。 “小官,”白玛忍不住问,“他二叔……很凶吗?” 张麒麟抬起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吐出三个字:“很厉害。” 这评价倒是中肯。白玛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越野,忽然有点明白这俩小子为什么要跑了——大概是怕被那位厉害的二叔看出什么端倪,尤其是吴邪这病还瞒着家里。 “那也不能这么开啊!”白玛看着车速表指针快指到一百二,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慢点!安全第一!” 胖子哪肯听,嘴里喊着“放心吧阿姨,我这技术,秋名山车神见了都得递烟”,手上还在猛打方向盘,硬生生从两辆货车中间挤了过去,吓得那车按了一路喇叭。 吴邪在旁边帮腔:“没事的白玛阿姨,甩开他们就好了,二叔的人不敢在国道上太放肆。” 话音刚落,后面的越野突然加速,猛地超到他们前面,然后一脚刹车,硬生生把路堵了个严实。 “我靠!”胖子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堪堪停在黑色轿车后面半米处。 白玛被惯性甩得往前一冲,幸好系了安全带,不然非得撞破头不可。 她捂着胸口还没缓过神,就见黑色轿车上下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二京。 第17章 重启17 越野车刚在路上停稳,白玛就看见一个壮汉从后面的越野上下来,手里捏着根签子,顶端刻着个模糊的“吴”字。那东西看着不起眼,可吴邪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唰”地就变了,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 “怎么了?”白玛探过头,一脸茫然,至于吓成这样? 吴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这是我二叔的‘签’。在我们道上,谁拿着这签子,就算是打死打残我,家里都不会追究责任。” 白玛更糊涂了:“亲二叔?”哪有亲长辈拿这种东西对着晚辈的?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可看吴邪那副紧张又无奈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 吴邪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去了。 白玛隔着车窗看着他走到吴二白的车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吴二白背着手站在那里,身形笔挺,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末了,吴邪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来,拉开车门时,脸上的紧绷已经散了些。 “走了,一起走。”他发动车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白玛没多问,只是悄悄看了眼后座的张麒麟。 他正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紧张的对峙与他无关。 车子很快驶入平霞滩涂,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湿冷的潮气。 滩涂上遍布着灰褐色的淤泥,吴二白的人很快在岸边搭好了帐篷,绿色的帆布在风里鼓鼓囊囊,几个穿着冲锋衣的汉子正往帐篷里搬物资,动作麻利得很。 张麒麟先下了车,顺手接过白玛放在脚边的药箱。 那箱子看着不大,里面装着不少药材和工具,沉甸甸的。 他拎在手里,步伐稳当地往营地走,白玛就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除了吴邪、胖子和张麒麟,这营地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张麒麟似乎察觉到了,脚步放慢了些,等她跟上来才继续往前走,药箱的带子被他攥得很稳,没让箱子晃到她。 吴二白的帐篷在营地最中间,比旁边的都要大些。 白玛跟着张麒麟进去时,吴二白正坐在折叠椅上看地图,手指在滩涂的标记上轻轻点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玛身上,带着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那是个很儒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像滩涂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浪。 光是坐在那里,周身就透着股无形的气势,连空气都仿佛凝重了些。 张麒麟本来还担心白玛会不自在,正琢磨着要不要说两句话就带她去旁边的帐篷休息,却见白玛对着吴二白微微颔首,神色自然,眼里没有丝毫怯意,就像在雨村见了相熟的邻居。 “这位就是白玛女士吧。”吴二白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久仰。” “吴先生。”白玛也回了礼,语气平淡,“叨扰了。” 吴邪赶紧在旁边打圆场,笑着介绍:“二叔,这位是小哥的阿妈,白玛阿姨。她医术很好,这次跟我们一起来,也好有个照应。”他特意加重了“小哥阿妈”几个字,像是在强调什么。 吴二白的目光在张麒麟和白玛之间转了一圈,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亮,却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有劳白玛女士了。营地简陋,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二京说。” “多谢。”白玛应道,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地图上,“吴先生是在看滩涂的地形?” “嗯,”吴二白抬了抬下巴,“南海王地宫的入口应该就在这一带,只是潮汛变化大,得找准时机才能下去。” 白玛“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对这些倒斗的事一窍不通,也没兴趣掺和,她来这儿,主要是为了张麒麟,盯着吴邪的身体。 吴二白从桌角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资料,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次请了位顾” 说着,把资料推向胖子,“你看看。” 胖子伸手去接,眼睛刚扫过资料上的照片,“刘丧?”他嗓门陡然拔高,像是踩了尾巴的猫,“这小子怎么来了?” 吴邪凑过去看,照片上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眉眼透着股疏离,看着挺文静。“你认识?” “何止认识!”胖子一拍大腿,开始滔滔不绝,“这小子仗着耳朵灵,以前在潘家园……” 他自顾自的跟吴邪讲起了跟刘丧的恩怨还有刘丧的事情。 “胖子。”白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背后不语人是非。” 她话音刚落,帐篷外就传来越野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营地边缘。 白玛的眉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元婴期的修为让她五感远超常人,哪怕隔着帐篷帆布,也能听见车里人推门下车的动静,甚至能捕捉到对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吴二白刚才说过,让人去接这位顾问。 而胖子提过,这叫刘丧的年轻人耳朵极其灵敏,能听见常人听不到的细微声响。 这么一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刚到的人是谁,以及……对方恐怕已经听见了胖子刚才那番话。 胖子却还没反应过来:“白玛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灯……” “胖子。”张麒麟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白玛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她显然不赞同胖子背后议论人的做法。 他这一声不算重,却带着种让胖子瞬间闭嘴的魔力。 胖子愣了愣,看了看白玛不赞同的眼神,又看了看张麒麟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后知后觉地闭了嘴,只是嘴里还嘟囔着“本来就是嘛”。 帐篷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吴二白走了进来。 他刚去门口接人,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几人,最后落在胖子身上,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胖子脖子一缩,赶紧把手里的资料往吴邪怀里塞,讪讪地笑:“没、没什么,正跟天真看顾问的资料呢,这不……觉得这位刘先生年轻有为嘛。” 吴邪憋着笑,接过资料假装翻看,肩膀却抖个不停。 白玛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帐篷门口跟在吴二白身后的一个身影——正是资料照片上的年轻人, 刘丧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把刚才的话听了个正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还没进地宫呢,就已经有了火药味,看来这趟滩涂之行,怕是不会太清静。 不过也好,热闹点,至少不会让吴邪总惦记着那些烦心事。 她拿起自己的药箱,起身对张麒麟说:“我去给你们熬药,你跟他们聊着。” 张麒麟点点头,看着她走出帐篷,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帐篷里的几人身上。 第18章 重启18 夕阳把滩涂染成一片熔金,咸腥的风里混着火药的硝味。 刘丧蹲在滩涂上,一会着大家埋雷管,时不时抬头喊一声“左边三米”“再深半尺”,吴邪和胖子正猫着腰埋雷管,张麒麟也在帮忙。 “啧,什么味儿这是?”胖子突然抽了抽鼻子,脸上的褶子瞬间拧成一团,“得,不用看也知道,白玛阿姨又来送‘爱心苦药’了。” 吴邪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苦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就知足吧,人家那是给你治暗伤呢,换了别人,想喝还喝不上。” “哟,说的好像没你份似的。”胖子斜睨他一眼,手里的雷管往泥里按得更紧了,“等会儿喝药的时候,有本事别跟我抢糖。” “谁稀得抢你的。”吴邪哼了一声,眼睛却瞟向张麒麟——往常这时候,小哥兜里总会揣着大白兔奶糖,是白玛特意给他备的。 “小哥的糖被白玛阿姨没收了。”胖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直笑,“阿姨说他最近吃糖太多,得控控。” 张麒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 俩人斗着嘴,手里的活没停。天色渐渐暗下来,滩涂上亮起几盏应急灯,光柱刺破暮色,照在泛着水光的淤泥上。 白玛果然端着个托盘过来了,三只粗瓷碗里盛着黑糊糊的药汁,热气袅袅,把她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躲到天边也得喝。”她把托盘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赶紧的,凉了更苦。” 张麒麟先拿起碗,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得又快又稳,仿佛喝的不是苦药,是白水,但是接过白玛递的糖却是不慢。 胖子和吴邪对视一眼,也认命地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完俩人都苦得直咧嘴,舌头伸得老长,活像两只吐信子的蜥蜴。 白玛收起空碗,刚要转身往帐篷走,就被吴邪拉住了。 “白玛阿姨,等会儿要爆破,您在这儿等会儿再回去。” 他指了指周围埋着雷管的区域,“这儿是爆破圈中心,万一有碎石飞过来,不安全。” 白玛不懂什么爆破,只知道吴邪是为她好,便点了点头,把托盘递给张麒麟。 张麒麟顺手放在旁边的空箱子上,往她身边站了站,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没过多久,刘丧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准备——三,二,一!” “砰砰砰!” 连续几声闷响从脚下传来,震得滩涂都在微微发颤。 应急灯的光柱剧烈摇晃,淤泥里炸开一个个小水花,带着腥气的泥点溅得到处都是。 白玛下意识地往张麒麟身后缩了缩,却在震耳的轰鸣中,隐约捕捉到一丝异样——那是种空落落的回响,像是敲在空心木头上的声音,从很深的地下传上来。 等爆炸声歇了,她才迟疑地开口:“地宫在下面吗?我好像听到回响了。” 话音刚落,吴邪、胖子和张麒麟同时转头看她,眼睛里都带着惊讶。 “您能听到?”吴邪的声音都变了调——刚才那爆炸声那么响,别说地下的回响,就算有人在旁边喊,怕是都听不清。 张麒麟也看着她,眼底的震惊藏不住。 他知道阿妈体质特殊,却没料到她的听觉竟敏锐到这种地步。 “就刚才爆炸的时候,隐约听到一点。”白玛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解释道,“像是什么东西空了的声音。” 三人还想再问,刘丧愤怒的吼声突然从对讲机里炸出来:“谁埋的雷管?!这颗怎么没爆?!”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显然是动了真火。几人赶紧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应急灯的光柱照过去,只见刘丧正蹲在一处淤泥旁,手指着个没引爆的雷管,脸色铁青。 “胖爷我埋的,怎么了?”胖子梗着脖子迎上去,“没爆就没爆,至于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吗?” “怎么了?”刘丧猛地站起来,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上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废物理论” “你小子少给我扣帽子!”胖子也来了火气,“谁知道这破雷管是不是哑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吴邪正想劝架,突然听到白玛低呼一声:“小心!” 几乎是同时,张麒麟也猛地拽了白玛一把。 只见天空中掠过一片黑影,紧接着,无数飞鸟像断了线的风筝,“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滩涂上。 “怎么回事?”胖子被吓了一跳,吵架的心思瞬间没了。 “跑!”白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她清晰地听到,脚下的淤泥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话音未落,她已经下意识地抓住身边吴邪的胳膊,往旁边的跑。 张麒麟的反应更快,跟上白玛。 可滩涂塌陷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脚下的淤泥突然变软,像被抽走了骨头,瞬间下陷了半尺。 吴邪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是白玛的惊呼,还有张麒麟试图抓住他的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轰隆——” 更大的塌陷在身后炸开,地面被刚才的环形爆破炸踏。 白玛被张麒麟紧紧护在怀里往下落,眼睁睁看着吴邪和胖子的身影掉了下去,急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跟张麒麟跟着碎石也在往下滚,张麒麟牢牢的把她护着,素素小青在白玛手腕上也不敢离开,谁知道他们离开一点掉下去会不会分散。 不过紧急之下白玛额头金光一闪,她跟张麒麟周身就好像有什么透明的防护,那些碎石都自动弹开了。 素素小青也放心了,这是湄若在异人世界,根据马仙洪的神机百炼,结合它本身的炼器能力,炼制出来的盗吞兽,素素和小青也都有。 盗吞兽让湄若改良后错了不少功能,这种类似防护的就是其中之一。 第19章 重启19 坠落的失重感还没完全褪去,白玛就被一股力道稳稳托住。 张麒麟半跪在地,后背抵着块凸起的岩石,她正趴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带着泥土气息的衣服,闻到的却是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是擦伤的味道。 “没事吧?”张麒麟松开护着她后脑勺的手,声音带着点刚落地的沙哑。 白玛撑起身子,借着从裂缝透下来的微光打量他。 他胳膊上的袖子被划开道口子,血珠正顺着小臂往下淌,除此之外再无大碍。 “我没事,你流血了。”她伸手想去碰那道伤口,却被他按住手腕。 “先找人。”张麒麟站起身,顺手把她拉起来,指尖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别走散。” 裂缝深处比想象中更黑,潮湿的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滚动,发出“咔嚓”的轻响。 白玛凝神细听,很快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呼喊:“小哥——白玛阿姨——” 是吴邪的声音,不算太虚弱,看来没受重伤。 “这边!”她拽着张麒麟往声音来源处走,脚步轻快得不像刚经历过坠落,元婴期的修为让她在这种环境里也能稳稳落地。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转过一道弯,就听到前方传来争执声。 白玛脚步顿了顿,跟张麒麟对视一眼,眼里都带了点了然。“那孩子耳朵是真灵。” 她低声说,“能听出吴邪的肺有问题。”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吴邪正靠在岩壁上喘气,脸色有点发白;胖子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想给他擦脸; 刘丧站在几步外,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微微动着,显然还在留意吴邪的呼吸。 “你们没事吧?”白玛赶紧走过去,伸手搭上吴邪的手腕,指尖刚碰到他的脉搏,眉头就皱了起来,“确实有点憋气,得赶紧找干净水漱口,再顺顺气。” 吴邪刚想说“没事”,就被她眼一瞪,把话咽了回去。 “先别管这个了。”张麒麟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远一点的地方“入口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像是南海王地宫的入口没错。 “太好了!”胖子精神一振,“赶紧过去,外面说不定还会塌!” 几人刚要往石门那边走,张麒麟却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什么,眉头紧锁。 岩壁上方传来细微的“簌簌”声,像是有碎石在滚落。 “等等,有动静。”张麒麟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头顶。 “等什么等!”白玛看他还要细听,直接伸手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安全了再说!上面又要塌了!” 她的听力比张麒麟更敏锐,已经清晰地听到岩层断裂的脆响,比刚才的坍塌更猛烈。 她一手推着张麒麟,另一手还不忘拽住吴邪,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往入口冲。 胖子和刘丧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可就这片刻的耽搁,头顶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好”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头上碎石纷纷落下,他们在缝隙里快速奔跑。 这时跑在后面的刘丧突然拌了一下摔倒了,张麒麟察觉到返回救他,就跟前面他们脱离开了。 “轰隆——!” 巨大的岩石从裂缝上方砸下来,瞬间堵住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的烟尘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烟尘稍稍散去,白玛才发现,却被落下的岩层隔开了——她这里就她跟胖子,另外几人都不见了。 “小官”白玛试着喊张麒麟几声都没有回应。 她下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盘踞着的青蛇白蛇正不安地吐着信子。 白蛇素素上次在杨大广老家,就能找到张麒麟的,这次…… “小白,”她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素素冰凉的鳞片,“能帮我找到小官吗?” 素素像是听懂了,在她手腕上直立起上半身,脑袋点了点,蛇眼在昏暗里泛着幽微的光。 对它来说,神识铺开很容易就能找到。 “那我们……”白玛刚想问该怎么走,素素已经灵活地从她手腕滑了下来,蛇尾在她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像是在安抚,随即“嗖”地钻进旁边的裂缝里,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嘶嘶——”手腕上的小青蛇蹭了蹭她的皮肤,吐着信子,声音轻柔得像耳语,像是在说“别担心,它能找到”。 白玛的心稍稍定了点,刚想顺着裂缝的方向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胖子的喊声:“白玛阿姨!这边!” 她循声望去,只见胖子正扒着块断裂的石板,石板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地宫的入口。 “我找到入口了!您快过来!”胖子的声音带着点嘶哑,脸上沾着泥。 白玛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素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胖子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小青蛇在她手腕上蹭了蹭,再次发出安抚的嘶声,似乎在说“素素能找到你,先跟他们进去”。 “来了。”白玛咬了咬牙,转身朝着胖子跑去。 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先找到吴邪他们汇合,再等素素的消息更稳妥。 她跑到石板边,胖子伸手拉了她一把,让她站稳。 白玛探头往洞里看,黑得像泼了墨,只能隐约听到下面传来滴水的声音。 她定了定神,跟着胖子钻进洞口,脚刚落地,就听见吴邪的声音从上一层传来:“胖子?是你吗?” “嘿!天真!”胖子回了一声,从背包里摸出荧光棒,“啪”地掰亮,绿色的光瞬间驱散了一小块黑暗,照亮了周围粗糙的岩壁,“白玛阿姨跟我一起!” 两层间有个缝隙,吴邪透过那个缝隙看到的他们。 吴邪赶紧询问:“你们没受伤吧?刚才太乱了……” “我们没事。”白玛摇摇头,目光在洞穴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张麒麟的身影,心里更担心。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小青蛇安静地伏着,似乎在感应素素的位置。 而此刻,在他们看不见的裂缝深处,白蛇素素正灵活地穿梭在狭窄的石缝里,蛇信子飞快地吞吐着。 它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正朝着地宫深处移动,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却依旧沉稳有力。 素素加快了速度,银色的身影像道闪电,劈开黑暗——它知道,只要跟着这气息,就能找到那个人,然后……带他回到白玛身边。 第20章 重启20 甬道里黑得像泼了墨,只有胖子手里那支快没电的荧光棒在苟延残喘,绿幽幽的光勉强照亮脚前半米地。 岩壁上渗着水,滴滴答答的声响在空旷里荡开,听得人心里发毛。 “天真,有多余的手电没?这破荧光棒快撑不住了。”胖子举着手里的“残烛”,脸都快贴到岩壁上了,“再这么瞎摸,胖爷我非得撞一脑袋包不可。” 吴邪正蹲在上面翻背包,闻言头也不抬地应:“我找找看……”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清亮的光束突然刺破黑暗,直直打在胖子脸上。 胖子被晃得“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挡脸:“我靠!哪来的光?” 白玛收回拿手电的手,把光束往胖子脚前挪了挪:“用这个吧。” 手电是崭新的,外壳还泛着冷光,显然不是临时从哪个角落里摸出来的。 胖子捏着那支沉甸甸的手电,一脸纳闷地瞅着白玛:“白玛阿姨,您这……怎么还有手电?” 他记得清清楚楚,白玛来的时候就揣了个药箱,身上穿的是方便干活的棉布衣裤,别说装备包了,连个像样的口袋都没有。 这手电凭空冒出来,跟变戏法似的。 “有的用你就用,哪那么多废话。”吴邪的声音从上层甬道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他刚摸到一支备用手电,听到胖子这刨根问底的架势,眉头就没松开过。 经历过沙海那趟浑水,他早没了当年追着三叔问东问西的劲头,有些事看得越透,越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道理。 白玛身上的疑点不少,可她是小哥认的阿妈,又真心实意给他们治病,这年头,能遇到个不带坏心思的人不容易,犯不着揪着细枝末节不放。 胖子被他噎了一句,悻悻地闭了嘴,可还是忍不住用手电照了照白玛空荡荡的两手,又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脸“这不合理”的表情。 白玛看着他那副样子,倒没觉得被冒犯。 她刚才确实想解释——张麒麟和黑瞎子都知道她那方空间,吴邪和胖子是小哥的兄弟,她本就没打算瞒着。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她也不知道吧”吧?这话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既然吴邪打了圆场,她便顺着台阶下,收回目光看向甬道深处:“走吧,早点往前走,说不定能有地方汇合。” 她的眼睛在黑暗哪怕没有手电,也能将甬道里的石缝、水渍看得一清二楚——灵魂修炼让她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只是刚才没想起胖子看不见。 “得嘞。”胖子揣好手电,率先往前走,光束在岩壁上扫来扫去, “说真的,这破地宫跟个迷宫似的,上下两层还不连通,鬼知道小哥现在在哪……” 吴邪扒着洞口的边缘,对着胖子反复叮嘱:“说好了啊,咱是来考古的,不是来摸金的,这儿的东西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撞见的那尊雷公像,眉头皱得更紧,“还有,我刚才碰到个雷公像,邪乎得很,你要是遇上了,千万别大意。” “知道知道,你胖爷我心里有数。”胖子嘴上应着,眼睛里却闪着光,一听到“雷公像”三个字,耳朵都支棱起来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诡异不诡异,满脑子都是“这玩意儿指定值钱”。 他转身看向白玛,把背包往肩上紧了紧:“阿姨,跟紧我,这地宫岔路多,别掉队。” 白玛点点头,刚要迈步,就见胖子已经拐进旁边一条甬道,紧接着传来他压低了却藏不住兴奋的喊声:“嘿!发财了这是!” 她赶紧跟过去,就见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摆满了巴掌大的小雷公像,个个面目狰狞,手里攥着小锤,手电光扫过去,金晃晃的一片,确实像足了黄金。 胖子乐得上蹿下跳,举着手电筒挨个照过去,嘴里啧啧称奇:“乖乖,全是金的!这得值多少钱……” 说着,他抱起一尊巴掌大的雷公像,看那模样,恨不得在上面啃两口,最后还真对着石像的脑袋“啵”亲了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胖子。”白玛看着他这副财迷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提醒,“吴邪刚说这雷公像诡异,你还是小心点好,别乱碰。” “嗨,吴邪那是少见多怪。”胖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石像上的灰,“金的!纯金的!能有啥诡异的?最多是年代久远了点……” 胖子还在对着怀里那尊小雷公像嘿嘿傻笑,盘算着这玩意儿能值多少,就被白玛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乐了。”白玛的声音带着点急,“我听到吴邪的咳嗽声了,咳得厉害。” 她的耳力远超常人,刚才那阵咳嗽声隔着石壁传过来,撕心裂肺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听得人心里发紧。 胖子一听,立马把雷公像塞进怀里(还不忘用衣服裹上),拔腿就跟上去:“在哪儿呢?这小子别是中了什么邪术吧?” 两人顺着咳嗽声的方向快步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间不大的石室吴邪正弯腰咳嗽,背弓得像只虾米,每咳一声,肩膀就剧烈地抖一下,听得人牙酸。 “吴邪!”白玛赶紧跑过去,也顾不上石室里有没有机关,一瓶矿泉水凭空出现在掌心,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喝点水。” 吴邪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接过水瓶猛灌了两口,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才总算压下去些。 他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看着白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刚才那水,明明是凭空变出来的。 换作以前的他,指定得缠着问个底朝天,可早上胖子追问白玛空间的事时,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还在眼前,吴邪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哑着嗓子说:“谢谢白玛阿姨。” 白玛伸手给他顺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虚火在翻腾。“还难受吗?”她边拍边问,指尖的灵力悄悄探过去,帮他压了压肺里的燥气。 她也是下来后才发现自己体内有气,她不知道怎么运行,但是刚才也是自然而然就用了出来。 “好多了。”吴邪缓过劲来,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上,好奇终究没忍住,却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您这……还挺方便的。” “方便啥呀,这叫本事!”胖子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白玛拿水的动作他看得真真的,跟变戏法似的,“白玛阿姨,您刚才给我那手电,也是这么拿出来的吧?” 他搓着手,满眼都是“快告诉我怎么做到的”的渴望。 白玛停下拍背的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也说不清楚。” 她抬起手,像是在演示,掌心空荡荡的,下一秒,一块干净的手帕又凭空出现,“就好像……我身体里有个看不见的柜子,里面放着我平时收起来的东西,想拿的时候,就能直接取出来。” “哇!”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背包里的雷公像都掏出来当供品,“这也太神了!相当于随身带个百宝袋啊!胖爷我要是有这本事,下斗都不用背包了,直接揣一肚子宝贝走!” 他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跟白玛讨教秘诀,手舞足蹈的。 “行了胖子,别咋呼的。”吴邪笑着打断他,看向白玛时,眼神里多了些了然,“这是您的私事,不想说就不说,我们都懂。” 白玛心里一暖,刚才还担心他们追问不休,没想到这俩孩子这么通透。 她把帕子递给吴邪擦汗,笑着说:“等以后想明白了,再告诉你们。” 第21章 重启21 甬道里的空气又潮又冷,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缝隙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踩上去“咯吱”作响。 张麒麟走在前面,手指时不时拂过粗糙的岩壁,指尖的薄茧蹭过石缝里的青苔,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一直没说话,可落在石壁上的目光却比平时锐利得多。 白玛从没下过墓,刚才塌陷时又是一片混乱,她现在是跟胖子在一起,还是被冲散了?会不会害怕?有没有受伤?这些念头像藤蔓似的缠在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了些。 身后的刘丧早已气喘吁吁,扶着墙壁直摆手:“偶像……歇、歇会儿吧,这破路没个头,你体力也太好了点……” 他说着就往旁边的石墩上坐,刚喘了两口,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白影“嗖”地从石缝里窜出来,直扑张麒麟的后背! “偶像小心!”刘丧的声音都劈了,他刚才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这东西跟凭空冒出来似的! 张麒麟正低头查看岩壁上的机关纹路,听到喊声,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反手就想扣住那道影子——可在看清那抹雪白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紧绷的指尖瞬间放松,改成了摊开的手掌。 白蛇素素灵活地在空中扭了扭,稳稳落在他手心里,随即“嗖”地缠上他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蛇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这是……” 刘丧看得目瞪口呆,他跟了张麒麟一路,这人基本是“惜字如金”的代名词,刘丧没想到他会回答,“小白。” 张麒麟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素素,蛇身光滑,没有半点伤痕,吐信子的频率也很平稳——这说明阿妈没受伤,而且暂时安全。 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可另一半还没着地。 素素没表现出焦急,可阿妈毕竟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会不会怕?会不会慌? 正想着,素素突然昂起蛇头,朝着左侧一条岔路的方向,轻轻“嘶”了一声,蛇尾还在他手腕上拍了拍,像是在指路。 “走。”张麒麟不再犹豫,抬脚就往岔路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带着一种明确的方向感。 刘丧赶紧跟上,心里把吴邪骂了八百遍——刚才他就听到了吴邪的敲敲话,他都没理。 可现在这情况,明显是人家有方向,他跟着都费劲,不情愿归不情愿,脚底下却不敢慢,深怕被落下。 甬道里的光线更暗了,只有张麒麟手里的手电光柱在前方劈开一条通路。 素素在他手腕上安静地盘着,偶尔调整一下方向,像个精准的导航仪。 张麒麟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近了——离阿妈越来越近了。 他能想象出她可能正蹙着眉,小心翼翼地跟在胖子身后,或者正拿着药箱里的东西,给不小心蹭破皮的吴邪处理伤口。 不管是哪种,只要能快点见到她就好。 “偶像,你说……白玛阿姨会不会跟吴邪他们在一起?”刘丧喘着气问,试图打破沉默。 张麒麟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墓室里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吴邪和胖子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吴邪正蹲在一幅壁画前,手指点着上面的哑巴皇帝像,嘴里滔滔不绝:“……据说这哑巴皇帝是南海国的开国君主……” 白玛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吴邪讲得眉飞色舞,胖子在旁边时不时插句嘴,可她听着那些“哑巴皇帝”“纸人士兵”的词,只觉得像听天书,左耳进右耳出。 她本就对这些古墓秘闻没什么兴趣,这会儿只想着张麒麟怎么还没来,素素有没有找到他。 “……所以这洞八成是个机关,胖爷我来试试水。”胖子的声音把白玛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他蹲在墙角,盯着一个拳头大的洞口,笑嘻嘻的地朝吴邪挤了挤眼。 吴邪故意板起脸:“别瞎动,小心有诈。” “放心,胖爷我有分寸。”胖子说着,慢悠悠地把胳膊伸进洞口,刚过两秒,突然“嗷”一嗓子嚎起来,声音凄厉得能穿透墓室顶,“哎哟!我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妈的,还挺有劲!” 他一边喊,一边使劲往外拽胳膊,表情狰狞,看着跟真的被咬住了似的。 吴邪配合地冲上去,作势要拉他:“什么东西?快撒手!” “不行啊!拽不动!这玩意儿是铁嘴钢牙啊!”胖子继续嚎,另一只手还不忘拍打着洞口边缘,制造紧张气氛。 俩人演得正投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观众”。 白玛本来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到胖子那声惨叫,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没多想,蹭地就从石阶上弹起来,几步冲到胖子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子,死死盯着那个洞口。 “白玛阿姨你……”吴邪刚想提醒,就见白玛手腕一使劲,整个人往后一仰。 “嗖——” 胖子那壮实的身子跟个风筝似的被甩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砸在墓室中间的石板上。 那石板看着厚实,愣是被他砸出个窟窿,胖子“噗通”一声掉了下去,只留下一声闷响。 “哎呦!我的屁股!”窟窿底下传来胖子的哀嚎,带着点懵,“他娘的……这是哪出啊?” 白玛还保持着拽背包的姿势,警惕地盯着墙角的洞口,全身肌肉紧绷。 直到看了半天,洞口里啥也没冒出来,她才皱着眉转头看吴邪。 “白玛阿姨,胖子那是演的。”吴邪赶紧摆手,哭笑不得,“我俩闹着玩呢,没真东西。” “演的?”白玛愣住了,看看洞口,又看看窟窿,眼神里满是茫然。 这时候,窟窿底下的胖子终于反应过来,捂着屁股站起来,抬头看着洞口上方的俩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去!白玛阿姨您这力气是开了挂吧?不愧是小哥的阿妈,这一下给我甩得,哎呦~!”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咂舌道,“要说沉,胖爷我可比小黑金(张麒麟的刀)沉多了,您这说甩就甩,跟扔个布娃娃似的!” 白玛这才明白自己闹了笑话,脸上有点发烫,尴尬地收回手:“我以为……你真被抓住了。” “嗨,逗着玩呢,谁知道您当真了。”胖子从窟窿里探出头,龇牙咧嘴地笑,“不过话说回来,您这一下倒是省了我们开机关的功夫,这石板底下八成有啥。” 吴邪也跟着笑:“阿姨您这反应速度,比我们专业的还快。” 白玛没接话,只是走到窟窿边往下看,见胖子确实没受伤,才算松了口气。 刚想让他上来,就听窟窿底下的胖子突然“咦”了一声,声音里的玩笑劲儿瞬间没了:“等等……这底下好像有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墙上窟窿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直扑洞口边的吴邪! “小心!”白玛眼疾手快,一把将吴邪拽到身后。 第22章 重启22 那黑影“砰”地撞在石壁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借着火把的光一看——竟是只类似人手的生物。 窟窿底下的胖子骂了句脏话:“他娘的,还真有东西!白玛阿姨,您这运气……” 白玛刚扶着吴邪站稳,就见只青灰色的人手生物指关节扭曲着,直奔她面门——大概是刚才她拉吴邪那一下,被这东西当成了挑衅。 “小心!”吴邪眼疾手快,一把将白玛拽开。 可那人手生物来得太快,已经扑到了他身前,他甚至能闻到对方甲壳上的腥臭味。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嗖”地从白玛手腕窜出,像道绷紧的弓弦,狠狠抽在最前面那只人手生物身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东西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甲壳碎成好几块,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吴邪看得目瞪口呆——刚才那道青影,分明是白玛手腕上那条不起眼的小青蛇! “谢谢你啊,小青。”白玛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盘着的小青蛇,小家伙得意地吐了吐信子,蛇头蹭着她的指尖,活像个讨赏的孩子。 吴邪心里最后一点怀疑彻底散了。 汪家人就算有手段,也绝不可能养出这种通人性又有这么大力量的蛇,白玛阿姨还有特殊能力,更不会把这么扎眼的“底牌”放在他身边。 他看向白玛的眼神里,探究多了些,却再没了之前的戒备。 “胖子!抓紧绳子!”吴邪回过神,把背包带紧了紧,将绳子往洞底放了放。 胖子在下面骂骂咧咧地抓住绳子,刚要往上爬,吴邪无意间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光柱扫过洞底时,突然顿住了——那里靠着一具干尸,身上还背着个包,看着有些年头了。 “下面有具干尸,先把它弄上来。”吴邪喊道。 白玛蹲下身,帮着吴邪一起拽绳子。 两人合力将干尸拖上来时,胖子也顺着绳子“吭哧吭哧”爬了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他娘的,这洞底下咯鼓隆冬的……” 直到这时,三人才有空打量那只被小青抽碎的人手生物。 它的爪足密密麻麻簇在一起,确实像只放大了的人手,只是甲壳泛着青黑,看着就不是善茬。 “这玩意儿……像龟足。”吴邪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碎壳,“海边常见的那种海鲜,不过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凶。” 白玛点点头,她也觉得眼熟,可脑海里的印象中,龟足是能吃的,没毒,更不会主动攻击人。 这东西……显然不对劲。 “管它是什么,碎了就好。”胖子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眼睛已经盯上了干尸的帆布包,“先看看这东西带了啥宝贝。” 帆布包早就霉得不成样子,一摸就掉渣。 吴邪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滚出个老式录音机,外壳锈得厉害,还有两把小刀,刀刃窄而薄。 “这是修壁画用的鱼皮刀。”胖子一眼就认了出来,随手拿起来掂量了掂量。 吴邪正研究那台录音机,突然听到“咕噜噜”的声响,低头一看,胖子正捂着肚子冲他笑,脸皮厚得像城墙:“那个……打雷了。” 吴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你肚子叫就叫,扯什么打雷”,就见胖子已经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了方便面、火腿肠,甚至还有个迷你小锅,看那样子是真打算在这地宫里起灶。 “别在这儿做饭!”白玛赶紧拦住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用牛皮纸垫着递过去,“吃这个吧,现成的。” 这包子是她放在空间里的。 上次跟张麒麟上山采药,啃着绿豆糕才发现空间里净是些糕点,便特意备了些包子、饭团之类能顶饱的东西,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嘿!白玛阿姨您这是揣了个移动厨房啊!”胖子眼睛一亮,接过包子就咬了一大口,热气混着肉馅的香味在嘴里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还是热乎的!比方便面香多了!” 白玛又递了个给吴邪,同样垫着干净的牛皮纸。“谢谢白玛阿姨。”吴邪接过包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面,指尖都多了一分暖意。 他跟白玛还没熟到像对胖子、小哥那样可以随意插科打诨,该有的礼貌一点没少。 三人蹲在干尸旁边,就着昏暗的手电光啃包子。 胖子吃得最快,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含糊地说:“等出去了,胖爷我请您吃火锅,就冲这热乎包子,也得好好谢您……” 吴邪没说话,只是咬着包子,目光落在白玛手腕上的小青蛇身上。 那小家伙正盘在白玛手背上,脑袋跟着她啃包子的动作一点一点,像个看热闹的小观众。 吴邪嘴里叼着半块包子,手指在老式录音机上敲了敲。 这玩意儿锈得厉害,他摆弄了半天,才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混着模糊的人声,像是有人在黑暗里说话。 他立刻竖起耳朵,连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白玛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慢悠悠地啃着最后一口包子,看他那副专注的样子,没去打扰——这些事她本就不想掺和,安安稳稳当个大夫就好。 吃完包子,白玛刚摸出帕子想擦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胖子正对着吴邪挤眉弄眼,俩人脸都快拧成麻花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动了动耳朵——这地宫太静,任何一点异响都藏不住。 果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白玛猛地转头,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那具本该躺在地上的干尸,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就直挺挺地立在吴邪身后,手正缓缓抬起。 难怪胖子挤眉弄眼,是在给吴邪递信号!吴邪显然也察觉到了,嘴里的包子“噗”地掉在地上,手悄悄摸向刀,脸上却故意提高声音跟胖子吵起来:“你刚才是不是动了干尸包里的东西?” “胖爷我啥时候动了?明明是你自己手欠!”胖子配合地嚷嚷,手里悄悄抄起那个刚捡的金色小雷公像。 俩人演得正起劲,干尸却突然动了,速度快得不像具尸体,一把摁住吴邪,“砰”地把他按在地上! “我靠!”胖子骂了一声,举着小雷公像就冲上去,照着干尸后脑勺狠狠砸下去,“给胖爷松手!” “咚”的一声闷响,小雷公像砸个正好,干尸却纹丝不动,连头都没回。 胖子懵了:“他娘的,这玩意儿是铁做的?” 白玛也顾不上多想,几步冲过去,瞅准干尸的腰眼,卯足了劲一脚踹过去。 她没什么打斗技巧,全靠修为带的力气,只听“嗷”的一声(不知道是干尸还是被压着的吴邪喊的),干尸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掉进刚才拖它上来的那个坑洞里。 吴邪捂着脖子咳嗽着爬起来,看了眼深不见底的坑洞,又看了看白玛,眼睛都直了——他知道白玛力气大,却没想到大到能把一具成年男尸踹飞五六米,这要是没顾及着他,怕是能直接踹穿岩壁。 “快、快照照!”胖子举着手电往坑里晃,光柱扫过坑底,那干尸趴在地上没动静了。 可下一秒,就见它腐烂的衣服里钻出东西,是那种像人手的贝壳生物,正从尸身里往外爬,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去!是这玩意儿在控制干尸!”胖子恍然大悟,“难怪砸不晕,合着是个空壳子!” 他刚骂完,手里的金色小雷公像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缝,紧接着“哗啦啦”碎成了好几瓣,细小的金片掉在地上,闪着可怜的光。 胖子的脸瞬间垮了,捧着碎渣子,心疼得直抽气:“我的金疙瘩啊……我的钱啊……就这么碎了?!”他刚才还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玩意儿能卖多少,转脸就成了一地碎片。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坑底那些蠕动的贝壳生物,又看了看一脸肉痛的胖子,最后把目光落在白玛身上,眼神复杂:“白玛阿姨,您这力气……可以啊。” 白玛也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救人,没控制力道:“碰巧……碰巧踹对地方了。” 她手腕上的小青蛇得意地昂着头,像是在说“刚才我也帮了忙”。 胖子还在那儿对着碎金片唉声叹气:“完了完了,这趟本还没捞回来就先赔了……” “别心疼你的金子了。”吴邪踢了踢他的脚,“赶紧看看这坑洞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万一再爬上来几只,咱仨不够吃的。” 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视线,举着手电往坑里照。 坑底的贝壳生物正往深处钻,很快就没了踪影,那具干尸软塌塌地趴在那儿,彻底成了具普通尸体。 “应该没事了。”吴邪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录音机,“这玩意儿里有点古怪,得回去好好听听。” 白玛没说话,只是往甬道深处望了望。 刚才踹飞干尸时,她好像听到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素素的声? “走了走了,再不走胖爷我心疼得要哭了。”胖子把碎金片往兜里一揣,像是在收什么宝贝,“赶紧找到小哥,出去吃顿好的,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第23章 重启23 他们刚走出没两步,吴邪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侧耳凝神听着什么。 白玛也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一阵“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拳头在敲墙,规律得像是在传递信号。 可她同时也听清了,素素的嘶叫声明明在相反的方向,那这敲墙声…… 还没等她细想,吴邪的脸色“唰”地变了,声音都带着颤:“是小哥的信号!他出事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拔腿往前冲。 “等等我!”胖子喊着追上去,俩人跑得像阵风,根本没给白玛开口的机会。 白玛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素素声音传来的位置,还是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说,先追上人再说。 甬道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吴邪跑在最前面,嘴里不停喊着“小哥”,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转过一个拐角时,前面突然出现一面石壁,吴邪的身影“嗖”地一下就消失在石壁后面,像是被吞了进去。 “天真!”胖子惊呼着冲过去,刚要探头查看,就见旁边的阴影里有个身影,是刘丧!可还没等胖子喊出声,一道黑影突然从石缝里伸出来,把他往石壁后拖去。 “胖子!”白玛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刘丧,拔腿就追。 她顺着石壁摸索,果然摸到一处松动的石板,用力一推,石板“吱呀”一声开了,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等她钻进通道,发现吴邪和胖子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玛赶紧冲过去,先把两人扶起来靠在石壁上,从空间里摸出瓶水,撬开吴邪的嘴喂了点水。 没过多久,吴邪咳嗽着睁开眼,紧接着胖子也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 “你们俩怎么都昏过去了?”白玛看着他们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吴邪揉着太阳穴,声音还有点发飘:“不清楚,好像被什么东西抓进来的。” 他举着手电四处照,光柱扫过四周,白玛这才发现,这地方竟是个布满孔洞的石室,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头大的窟窿,看着像蜂窝。 “这些人……怎么都靠着洞壁?”白玛的目光落在石室两侧,只见靠着墙根的地方,或坐或站着不少“东西”——有散落的骨架,有干瘪的尸体,姿势都跟被钉在墙上似的,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胖子打了个寒颤:“这不会是陪葬坑吧?瞧这架势,得死了不少人。” “不管是什么,我们先出去。”白玛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那些孔洞里藏着眼睛,正盯着他们。 三人刚站起身,胖子突然“嗷”地一声怪叫,猛地低头去看——一只青灰色的手从脚下的孔洞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玩意儿!”胖子使劲踹着腿,吴邪刚要上前帮忙,两侧的孔洞里突然伸出无数只手,像藤蔓似的缠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石壁上按去! “不好!”吴邪挣扎被按在墙上的,跟那些干尸一模一样,“这些干尸就是这么被抓进来的!” 就在那些手要伸向白玛时,她身上突然亮起一道淡淡的流光,像层透明的罩子。 那些刚伸过来的手一碰到流光,就像被烧到似的,“滋啦”一声缩了回去,掉在地上的部分很快就化成了灰。 白玛自己也愣了一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更多的手从孔洞里涌出来。 她眼疾手快,一把抽出吴邪腿上的大白狗腿刀,也不管章法,抡起刀就往那些手上砍——她力气本就大,这会儿急了,更是卯足了劲,刀刀都劈在那些手的根部,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被砍断的“手”(其实是贝类的足须)纷纷掉在地上,抽搐着失去动静。 “白玛阿姨!这边!”吴邪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大声指引。 白玛找准机会,一刀砍断缠住吴邪胳膊的足须。奇怪的是,她一靠近,那些原本还在蠕动的足须就像被抽走了力气,纷纷掉落死亡。 吴邪趁机挣脱出来,赶紧帮着她砍向胖子脚下的手。 胖子还在那儿嗷嗷叫:“快!胖爷我快被勒死了!” 就在这时,张麒麟的身影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把刀。“阿妈,酒!” 白玛瞬间反应过来,手一扬,一瓶白酒从空间里飞出来。 张麒麟直接用刀挑着往墙上砸,紧接着挥刀在石壁上一划——火星溅到酒液上,“腾”地燃起一片火焰! 那些藏在孔洞里的贝类生物最怕火,被火焰一燎,纷纷缩回深处,连带着那些伸出来的足须也瞬间消失了。 “走!”张麒麟一把拽住白玛的手腕,吴邪和胖子也互相搀扶着,四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石室,直到跑出老远,才敢停下来喘气。 身后的火光映红了甬道,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滋滋声。胖子瘫在地上,拍着胸口:“我的娘……这地方比粽子窝还邪门!” 吴邪也心有余悸,看向白玛身上那道渐渐隐去的流光:“您刚才那是……” 白玛摇摇头,她也说不清。 倒是张麒麟担心的看着她,低声道:“没事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胖子靠在石壁上,想起缩在拐角阴影里的刘丧,当即就炸了:“好啊,我就说那敲墙声不对劲,合着是那小子搞的鬼!”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阴阳怪气地笑,“怎么着?把我们往贝类窝里引,是想给那些玩意儿加道菜?” 白玛蹲在旁边给吴邪处理胳膊上的抓痕,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像上次那样劝。 她是真有点生气——刘丧这举动太冒失了,刚才那石室里的情况多凶险,差一点吴邪和胖子就成了墙上的“新标本”。 若不是小白及时引着张麒麟找到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拿出药膏,往胖子被抓出红痕的小腿上抹,力道不轻不重。 胖子还在那儿喋喋不休:“我说刘丧,这小子是跟胖爷我有仇,上次抢东西还不够,这次想直接送我上西天?” “他跟在后面,没敢过来。”张麒麟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正拿着布条帮吴邪缠胳膊,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指出了刘丧的位置。 胖子探头往后面看了眼,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一个坏消息。”白玛忽然开口,打断了胖子的吐槽。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啥坏消息?难道那贝类窝里还有更邪乎的东西?” 白玛放下手里的绷带,指了指吴邪和胖子的伤口:“你们俩中毒了。” “啊?!”胖子差点蹦起来,低头瞅着自己的小腿,“那破玩意儿还带毒?我咋没感觉?” “嗯,不止一种。”白玛点点头,指尖搭在胖子手腕上,又探了探吴邪的脉,“贝类本身的毒会让人有点兴奋,大概是想让猎物失去挣扎力气。但还有另一种毒……” 她皱了皱眉,“我暂时说不清是什么,不过……” “不过啥啊白玛阿姨?”胖子急得抓耳挠腮,“您别大喘气啊,这毒要命不?” “不致命。”白玛收回手,她是突发性掉下来的,手边没药,空间里也没有对症的,“但一种毒会让人头晕,严重的话可能会产生幻觉。” 白玛接过纱布轻手轻脚的接着处理吴邪的伤口,他看向白玛,“那另一种毒,您有头绪吗?” 白玛摇摇头:“不好说,得看看是什么东西带的毒。不过从脉象看……。” 第24章 重启24 白玛看着吴邪和胖子眼底泛起的青黑,指尖在他们眼周轻轻点了点,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这种毒聚集在眼周,会慢慢影响视力,失明是早晚的事。” 俩人脸上刚掠过一丝慌色,就听她补充道:“不过别担心,出去后找齐药材,能治。”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胖子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落了一半,“总比瞎一辈子强,胖爷我还没看够这花花世界呢。” 吴邪扶着墙支起身子,眉头拧得很紧:“我们得赶紧找出口。一旦真瞎了,在这地宫里就是难度翻倍。” “小哥,你怎么看?”胖子转头看向张麒麟,眼神里带着信赖——这种时候,还是得听专业人士的。 张麒麟走到石壁前,低声分析着地宫的地形和方位气流。 吴邪凑过去跟他讨论,什么“异常”“反射”,术语一套接一套,听得白玛云里雾里。 她很自觉地退到一边,心里门儿清——自己就是个大夫,负责看好他们的身体就行,认路找出口这种事,交给专业的来。 讨论了半晌,张麒麟终于确定了方向。吴邪刚要拉着胖子起身,就见胖子身子一软,晃了两晃,差点栽倒。 “怎么了?”白玛赶紧上前,手指搭上他的脉,片刻后松了口气,“没事,是毒素开始发作了,有点头晕。” 她扶着胖子靠墙坐下,“这里暂时安全,先歇会儿,排排毒再说。” 胖子靠着墙,脑袋晕乎乎的,嘴角却还咧着:“嘿,这感觉……跟喝高了似的,晕乎乎还带点飘。”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吴邪也晃了晃。 他本想靠着墙坐下,结果腿一软,直接顺着墙滑了下去,又猛地弹起来,手舞足蹈地开始转圈,嘴里还哼哼着不成调的歌。 胖子一看,也来了劲,跟着他又蹦又跳,俩人手拉着手转圈,转着转着突然停下来,互相搂着肩膀“煽情”。 “天真啊,哥跟你说,以后要是胖爷我真瞎了,你可得牵着我……” “胖爷你放心,我给你当导盲犬……” 白玛看得目瞪口呆,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张麒麟:“他们……以前喝多了都这样?” 张麒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幅度小得像像素点在移动,却被白玛捕捉到了。他“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还特意往边上挪了挪,给白玛腾出位置。白玛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看着那俩人在对面手舞足蹈,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拥抱,忍不住笑了:“他们真活泼。” 刚才还被干尸、贝壳怪追得屁滚尿流,这会儿居然能又唱又跳,这心也太大了。 正看着,吴邪突然搂着胖子的脖子,开始念叨什么“想雨村的枇杷了”,胖子跟着抹眼泪,说“想院子里的鸡了”。 白玛从包里摸出个油纸包,递到张麒麟面前:“雨村时候做的,鸡肉馅的。” 这包子是她特意留的,知道张麒麟偏爱这个,吴邪和胖子都没份。 张麒麟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包子,突然抬头看向白玛,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白玛愣了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里危险。”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大概是被吴邪和胖子那番煽情的话勾动了心思。 “意外而已。”白玛笑了笑,语气自然而然,“我相信你能带着我们出去。” 这话脱口而出时,连她自己都没觉得突兀——好像从一开始就信他。 张麒麟没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低头慢慢啃起包子。 油纸包上还带着淡淡的热气,混着鸡肉的香味,在这阴冷的地宫里格外熨帖。 他一边吃,一边抬眼看向对面还在“煽情”的俩人,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 白玛刚把最后一个鸡肉馅包子塞进张麒麟手里,就听胖子突然一嗓子怒吼,声量堪比在地宫炸响的雷管。 她手一抖,包子差点从张麒麟手里滑出去,赶紧回头看——就见胖子正搂着吴邪的脖子,俩人脸贴脸地争得面红耳赤,主题居然是“谁先死”。 “胖爷我肯定比你先死!我这身板,扛不住你那折腾!”胖子吼得脸红脖子粗,眼泪还挂在眼角,看着又滑稽又透着点心酸。 吴邪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着他的背安抚:“肯定我先死?” 白玛心里咯噔一下,悄悄碰了碰张麒麟:“胖子是不是知道了?”她指的是吴邪的身体状况。 张麒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俩人身上——多半是毒素没排干净,加上情绪上来了,话赶话赶到了这儿。 但这争来争去的架势,倒真能看出俩人的感情真的好。 吴邪沉默了片刻,突然拍开胖子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股拗劲:“我……一定比你先死。” 白玛看他眼神清明,知道这是毒素退了,人彻底清醒了。 可胖子还没缓过劲,抱着吴邪的胳膊哭嚎:“凭啥啊!你小子想甩下我一个人清静?门儿都没有!” 吴邪被他哭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摇着脑袋躲开,目光落在张麒麟和白玛身上,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突然想起什么,凑到张麒麟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我刚才……没跟胖子一样丢人吧?” 那语气,活像个怕被老师告状的学生,眼睛直勾勾盯着张麒麟,想从他眼里找答案。 张麒麟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终于绷不住,向上弯了个清晰的弧度——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笑了,虽然幅度不大,却像冰雪融了一角,看得白玛都愣了愣。 白玛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发颤。 “白玛阿姨,小哥,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吴邪更慌了,又转向白玛,语气里带着点哀求,“我没抱着谁哭,也没说胡话吧?” 他是真怕自己毒素上头时,干出什么事后想撞墙的蠢事。 白玛边笑边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嗯嗯,没做什么,就……比平时话多了点。”其实刚才他跟胖子手拉手转圈时,可比现在丢人多了。 张麒麟在旁边“嗯”了一声,算是附和,嘴角的笑意还没下去。 吴邪看着他俩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我……我没唱歌吧?” 白玛刚想点头,就被张麒麟用眼神制止了。他递给吴邪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低头啃起了包子。 吴邪看着他俩这默契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脸“腾”地红了,捂着额头蹲下去:“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胖子还在旁边抽噎,见吴邪蹲那儿不动,凑过去拍他:“咋了?又想抢我先死的名额?” “滚!”吴邪笑骂着推开他,心里那点尴尬被这一闹散了不少。 “行了,毒素排得差不多了,走了。”吴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胖子也赶紧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蹭在袖子上:“还挺爽的,再来一回吧”胖子那脸皮,果然是无敌了,一点没觉得尴尬。还嚷嚷着要不养两只吧。 白玛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往外走,忍不住跟张麒麟说:“他俩这样,倒像是俩没长大的孩子。” 张麒麟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手里还攥着油纸包,默默跟上。 第25章 重启25 甬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沉,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滴在地上“嗒嗒”作响,像是在数着时间。 白玛跟在三人后面,目光在那些斑驳的刻痕上扫过,忽然皱起眉——耳朵里钻进一阵细碎的“卡卡”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缓慢转动,藏在石壁深处,若有若无。 “不对。”她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声音愈发清晰,“有齿轮在动。” “不好!是机关!”胖子反应最快,赶紧从背包里掏出罗盘,打开一看,顿时骂了句脏话,“他娘的,指针乱转!方向全他妈乱了!”罗盘上的红针像疯了似的打着转,根本定不住方位。 张麒麟没说话,突然迈开步子往前走,脚步快而稳,显然是在凭直觉找路。 吴邪和胖子赶紧跟上,白玛也加快脚步,那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股机械运转的滞涩感,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走了没一会儿,张麒麟突然停住了。 吴邪往前探了探头,手电光扫过前方的石壁,瞬间僵住——墙上那道熟悉的裂缝,分明就是他们刚才歇脚的地方。 “操,绕回来了!”胖子狠狠踹了脚石壁,“这鬼地方是个圈?” 白玛看得惊奇,眼睛微微睁大——她没下过墓,还是头一回见这种怪事,明明是往前走,怎么就原地打转了?齿轮声还在响,像是在暗处嘲笑他们的徒劳。 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哨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带着点急促。 “是哨声!”白玛心里一紧,想起了被落在后面的刘丧,“是不是那孩子出事了?” 张麒麟没动,抬手在旁边的石壁上敲了敲。“咚、咚咚、咚——”节奏分明的敲击声在甬道里回荡,像某种暗号。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回应的敲击声,同样的节奏,只是弱了些。 白玛听不懂,看向吴邪。吴邪解释道:“刘丧没事,我们去主殿汇合。” “汇合?他还好意思来?”胖子一听就炸毛了,攥着拳头骂道,“那丫的敢过来,胖爷我先削他一顿!”胖子显然还在记仇。 胖子和吴邪早就累得直喘粗气,靠着石壁坐下来,白玛却跟没事人似的站在旁边,气息平稳,连额角的碎发都没乱。 “白玛阿姨,您这体力也太离谱了。”胖子竖起大拇指,有气无力地晃了晃,“您跟小哥这娘俩,简直是天生的倒斗材料,这耐力,比骆驼还能扛。” 白玛笑了笑没接话,反正她也不懂什么倒斗,就跟着他们走,他们停她就停,省心。 休息一会他们又开始走,确定几个方向都在绕圈,最后还是决定走危险的那条路, 果然他们这次没绕圈,竟找到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走。” 吴邪打头,先钻了进去,白玛紧随其后,张麒麟断后,胖子最后一个挤进来,嘴里还嘟囔着:“这洞跟胖爷的腰围有仇吧……” 洞里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石壁上的碎石硌得人膝盖生疼。 爬着爬着,吴邪突然“咦”了一声:“你们看,这墙上有字。” 手电光扫过去,果然看到石壁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数字:“引七”像有人在引路。 “还真有引路的?”胖子稀奇道,“这地宫主人还挺贴心。” 接连爬过了引六,五四三二一,但是过了引一,前面像无尽头一样,也没个出口。 吴邪摸到个硬东西,摸出来一看,是半截蜡烛,烛身泛青,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啥?”他也不知道用处,反手往后递,“小哥,你看看。” 蜡烛传到白玛手里,她捏着烛身闻了闻,眉头微蹙,又凑近了些,仔细嗅了嗅:“这蜡烛里……掺了味珍贵药材。”她说着,抬眼看向身后的吴邪,眼神里带着点肯定。 吴邪心里一动——珍贵药材?白玛还特意看他,八成跟自己那药方有关。他试探着问:“是……犀角?” 白玛点点头,把蜡烛往后递给张麒麟:“嗯,气味很像,应该是犀角粉掺进去了。” 张麒麟接过蜡烛,指尖捻了捻烛身,没说话,又递给了胖子。 “犀角?”吴邪突然看向胖子,“你还记得云顶天宫吗?” 胖子正举着蜡烛研究,闻言愣了愣:“啊?好端端的提那破地方干嘛?” “你那枚摸金符,不就是犀角做的?”吴邪提醒道,“当时你还说,犀角能通灵,避邪祟。”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这蜡烛也能通灵?指引方向?” “点了看看不就知道了。”吴邪摸出打火机,从白玛手里接过蜡烛(张麒麟已经传回来了),“咔哒”一声打着,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周围的石壁亮堂堂的。 吴邪屏住呼吸,盯着烛火的方向。没过多久,吴邪打头往前爬了两米,突然喊了一声:“是出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胖子赶紧往前挪了挪,果然看到前方隐约好像石门,“我靠!还真成了!”他兴奋地嚷嚷,“这犀角蜡烛牛逼啊!比罗盘靠谱多了!” 白玛跟着往前爬,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要出去了。 其实白玛只要抬头看看,压根不用什么犀角蜡烛——早就该捕捉到出口的,只是她一门心思往前爬,没顾得上抬头。 爬着爬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拖动纸张。 白玛动作猛地一顿,几乎是本能地回头,手电光往胖子身后扫去。 “有东西!”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吴邪也赶紧回头,烛火在他手里摇曳,恰好照亮了胖子身后的黑暗。 就见一堆影影绰绰的东西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层层叠叠的,看不清模样,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靠!什么玩意儿!”胖子在最后面,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用手电照过去。 光柱扫过的瞬间,那些东西突然动了——全是些纸糊的人形,穿着破烂的甲胄,手里还攥着纸做的刀枪,一遇光亮就跟疯了似的往前扑! “操!攻击了!”胖子赶紧缩回头,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前面的快爬!别堵着道!” 洞里本就只能容一人通过,哪有躲的地方?吴邪和白玛也顾不上回头,闷头往前冲,蜡烛在吴邪手里晃得厉害,烛泪滴在手上都没感觉。 “胖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吴邪边爬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南海王的纸人士兵!”胖子喘着粗气吼回来,“他娘的活了!” 那些纸人追得极快,身后“沙沙”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纸张摩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吴邪终于爬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前面是道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他抬脚狠狠踹了石门两脚,“咚”的闷响传来,石门纹丝不动,倒是震得他脚底板发麻。“太他妈结实了!” “我来。”白玛在他身后开口,声音冷静得很。 她侧过身,跟吴邪交换了位置,先是试探着踹了一脚石门,感受着那股反震力,心里大概有了数——既要踹开,又不能把石门整个踹飞。 第二脚落下时,她卯足了劲,却收着几分巧劲。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门竟被她踹开一道缝隙,够一人钻过去了。 “快!”吴邪率先爬了出去,紧接着是白玛,张麒麟紧随其后。 三人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胖子的哀嚎:“哎哟!卡住了!胖爷我卡住了!” 回头一看,胖子的卡在洞口,进退不得,身后的纸人士兵已经快追上来了,纸糊的刀都快戳到他屁股了。 “胖子,你是得减减肥了。”白玛都忍不住说了句,手上却没闲着,跟张麒麟一左一右抓住胖子的胳膊。 “别废话了!快拉我!”胖子急得嗷嗷叫。 张麒麟和白玛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只听“噗”的一声,胖子像颗炮弹似的被拽了出来,摔在地上,屁股差点开花。 “快快快!关门!”胖子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吴邪眼疾手快,摸出雷管点燃,扔进甬道里,又抄起工兵铲死死别住石门。“砰!”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紧接着是纸人被炸开的“哗啦”声,随后便彻底安静了。 四人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白玛看着那道被别住的石门,还能听到里面偶尔传来的“咔嚓”声,像是纸人在挣扎。 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胖子——这家伙正揉着被摔成两半的屁股,一脸委屈。 “下次再跟胖爷我提减肥,我跟谁急!”胖子嘟囔着,却忍不住笑了,“不过刚才那下,白玛阿姨你是真猛,比小哥踹得还狠!”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摸出瓶水递给白玛。 第26章 重启26 四人坐在地,刚从生死边缘拽回半条命,总算能喘口安稳气。 可没等这口气顺匀,吴邪突然“咦”了一声,举着手电四处照。 “不对劲。”他声音发紧,“你们看这摆设。” 张麒麟和胖子顺着光柱看去,瞬间愣住——眼前的石室虽更残破,可那排列的石案、墙角的陶罐,甚至石壁上模糊的刻痕,竟和杨家祠堂几乎一模一样! “我操,撞邪了?”胖子摸着后脑勺,“这南海王跟杨家是亲戚?” 唯一的不同,是杨家祠堂那口嵌着铜片的井,在这里变成了无数巴掌大的铜片,密密麻麻挂在四周墙壁上,在手电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吴邪盯着那些铜片,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他们收集雷声,再通过这些铜片转换,就能翻译出信息!” 他翻出背包里的录音机,手指都在抖,“这里的事,说不定全在里面!” 没等众人反应,他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瞬间炸开,仿佛整个地宫都在嘶吼。 石室剧烈震动起来,石屑簌簌往下掉,那些铜片“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蝉在耳边尖叫。 “啊——!”胖子抱着头蹲下去,脸色惨白。 吴邪也被震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把锤子在里面猛砸。 张麒麟反应最快,一把将白玛护在怀里,可那雷声穿透骨肉,直往脑子里钻,他眉头死死拧着,喉结滚动,显然也承受不住。 白玛被他护在胸前,她的五感比他们灵敏数倍,却是没有受到攻击,这个分贝的声音,被盗吞兽认定为攻击,直接把攻击白玛的声波吸收了。 她却下意识地攥紧张麒麟的胳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像根快被拉断的弦。 “关、关掉!”吴邪咬着牙嘶吼,手指好几次按偏了按键,终于“啪”地按下停止键。 雷声消失的瞬间,石室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 缓了好一会儿,胖子才哆嗦着摸脸,一摸一手血:“我靠……流血了!” 吴邪和张麒麟也一样,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眼角、耳孔里都渗着血丝,七窍流血的模样看着骇人。 白玛抬手摸自己的脸,指尖也沾了温热的液体,心里咯噔一下——这雷声竟有这么大威力?可是她没有听到被攻击到? 她要是有记忆立马就可以发现这是幻觉,毕竟她一个灵魂凝结的实体怎么可能流血。 “快……蜡烛……”吴邪捂着鼻子,声音含糊,他想起刚才那支犀角蜡烛,“试试……” 胖子手忙脚乱地摸出打火机,张麒麟已经从地上捡起蜡烛递过去。 火苗“腾”地亮起,橘黄色的光裹住四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们脸上的血迹竟像被无形的布擦掉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鼻腔里的腥甜感都消失了。 “这……”胖子张大了嘴,“是幻觉?” 白玛也愣住,抬手摸向眼角,果然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七窍流血只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身后的石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撞击!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石门晃动起来,工兵铲别住的地方发出“咯吱”的呻吟,眼看就要被撞开。 “不好!那纸人士兵还没消停!”胖子脸都绿了,“这门要是被撞开,咱四个就得在这儿交代了!” 石室就这么大,除了一口孤零零的石棺,再无躲藏之处。 张麒麟当机立断,冲过去推开棺盖。“找找机关!” 吴邪和胖子立刻围上去,手电光往棺材里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铺着的腐朽丝绸,和棺壁上刻着的复杂纹路。 白玛也凑过去,指尖拂过那些纹路,突然停在一处凸起的刻痕上:“这里……好像能动。” 张麒麟立刻按住那处刻痕,用力一拧。“咔哒”一声轻响,石棺底部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棺材底部就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找到了!”吴邪眼睛一亮。 刚找到个深不见底的出口,身后就传来胖子的惊呼:“我靠!看不见了!” 紧接着是张麒麟低沉的声音:“看不见了。” 白玛心里一紧,赶紧摸出药箱里的应急灯,光柱扫过去,只见胖子正捂着眼睛原地打转,张麒麟虽然站得稳,可瞳孔涣散,显然也失了明。 “别急,是毒素发作了!”白玛正说着身后的石门突然传来“哐当”巨响,那怪物撞击的动静越来越大,灰尘飞溅,眼看就要破门而出。 “没时间处理眼睛了!”吴邪急声道,他快速描述着棺材下面的情况——层层叠叠的石梁悬在半空,像座危险的空中楼阁,“我们跳下去!我指挥!” 这是铁三角多年的默契,不用多言。 张麒麟反手握住白玛她的手腕,低声道:“跟着我。” “我先跳!”他话音未落,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下方的石梁上。 “胖爷我来了!”胖子紧随其后,虽然看不见,却凭着感觉稳稳落地。 白玛刚被吴邪拉到出口边,身后的石门“轰隆”一声被撞开,无数皮俑嘶吼着扑过来! “跳!”吴邪喊着,拽着白玛纵身跃下。 第27章 重启27 失重感瞬间袭来,白玛下意识闭紧眼,却被张麒麟靠声音稳稳接住。 对于白玛来说,不管有没有记忆,这都是她有史以来最刺激的一幕了,要知道自从白玛以灵魂体存在后,湄若白安二人把她护的很好。 “别怕。”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吴邪打着手电在下方照路:“小哥,往左三步,有块凸起的石梁!” 张麒麟抱着白玛,仅凭声音就精准落脚。 胖子也在吴邪的指挥下跳了过来,虽然磕磕绊绊,总算没掉下去。 这盲跳比蹦极惊险百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后是嘶吼的怪物,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白玛紧紧攥着张麒麟的衣角,听着吴邪急促的指挥声、胖子的咒骂声,还有皮俑追来的“咯吱”声,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们像壁虎似的在石梁间跳跃,好几次险些坠落,却都凭着默契化险为夷。 可到了最后一层,吴邪的声音带着绝望:“没路了!对面横梁上只有一处能落脚,够一人……” 话没说完,张麒麟已经动了。 他将白玛递给胖子:“看好她。”话音未落,黑金古刀出鞘,寒光一闪,他纵身跃向对面,古刀精准插入石梁,整个人悬空挂在半空。 “胖子抓紧!”吴邪甩出绳索,套住胖子的腰,用力将他荡过去。 就在他准备接应张麒麟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脚踝,猛地将他拽向深渊! “吴邪!”白玛惊呼。 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吴邪只觉得一阵冰凉,呛了口咸涩的水——下面竟是片暗河!他扑腾了两下,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我没事!下面是水!” 张麒麟和胖子立刻跳了下来,白玛也被胖子抱着跃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驱散了紧张,吴邪这才看清,追赶他们的不过是些皮俑,此刻正漂浮在水面上,模样渗人。 张麒麟和胖子一左一右搭着吴邪的肩膀,白玛被张麒麟护在他跟胖子二人中间,四人在水中缓缓前行。 水流带着他们往前漂,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电光在水面上晃动。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 两旁的石壁上摆满了皮俑,它们姿态扭曲,将本就狭窄的水道挤得更窄。 白玛看着那些皮俑,突然想起之前的贝类生物:“这些皮俑里,会不会藏着控制它们的贝壳?”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恐怕很难活着出去。 万幸的是,那些皮俑只是静静立着,并无异常 四人刚要挪步,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不对劲。”胖子压低声音,“我咋觉得一直有东西跟着?”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随着水流漂了过来,正是之前那具女性皮俑。 她长发在水中散开,裙摆随波晃动,看着诡异又可怜。 吴邪叹了口气:“相逢即是缘,扶她起来吧。”说着伸手将女皮俑扶正,让她靠在石壁上。 可他们刚转身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扑通”一声——那女皮俑竟又倒进了水里,脸朝下漂着,像在无声地呼唤。 “我靠!诈尸啊?”胖子吓得一蹦三尺高,即使看不到手电光死死照着那里。 张麒麟却听吴邪描述后,突然开口:“带上她。” 白玛愣了愣,却见吴邪已经解下腰间的长绳,一端系在女皮俑的手腕上,另一端攥在手里。 “她跟着我们这么久,或许有用。” 四人拉着女皮俑往前走,水流推着她的裙摆,像拖着一朵苍白的花。 可到了岔路口,绳子突然绷紧,任凭吴邪怎么拽,女皮俑都纹丝不动,反而顺着水流往左边漂去。 “这玩意儿……是在指路?”胖子听吴邪描述很是惊讶。 吴邪试了几次,终究拗不过这诡异的皮俑,只好跟着她往左边走。 没多远,前方出现一口深井,井壁湿漉漉的,一根粗麻绳悬在半空,显然是人为留下的。 “是三叔他们留下的!”吴邪眼睛一亮,“这绳子能爬上去!” 张麒麟先托着白玛上了绳,自己紧随其后,吴邪和胖子则合力将女皮俑也拉了上来。 爬到井口一看吴邪一描述,众人都松了口气——这里竟是间耳室,石壁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显然离主殿不远了。 耳室中央,一尊雷公像被数根粗铁链捆在石座上,铜铸的面孔狰狞可怖,双目圆睁,仿佛在怒视闯入者。 “找殿门。”张麒麟言简意赅。 吴邪摸出那支犀角蜡烛点燃,火苗“腾”地窜起,稳稳地朝着左侧石壁倾斜。 果然,石壁上隐现出门框的轮廓,正是主殿入口。 “找到了!”吴邪脸上刚露出笑,那笑容就僵住了。 眼前的光线像被墨汁染过似的,一点点灰暗下去,最后彻底陷入漆黑。 “我看不见了。”他声音发颤——他想起了入口石碑上“永不见天日”四个字, “别怕,我还看的见,我来当眼睛,你们别急先坐下休息一会。”白玛赶紧安抚三人,她摸了自己的脉,她没中毒。 三人坐在台阶上,耳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机关重重的墓穴像头蛰伏的巨兽,而他们成了困在兽爪下的瞎子,连挣扎都找不到方向。 白玛则是又翻了一遍空间,想找找能压制毒性的东西,对症的药没找到,不过她却想到了别的办法,先给眼睛消个毒吧! “找到了!”白玛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她从空间里摸出个小包,打开一看,是雪白的颗粒,“是无碘盐!” 吴邪愣了愣,摸索着往前凑了凑:“盐?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他也算见多识广,可实在想不通盐跟他们的失明有什么关系——考古队的知识库里可没这一条。 “当然有用。”白玛蹲下身,拍了拍胖子的胳膊,“胖子,你之前想煮面的燃料还在吗?借我用用,我给你们做点淡盐水洗眼睛。” 胖子“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翻找,摸出几块酒精块递过去:“您是说……用盐泡水能治眼睛?这玩意儿能当医用盐水使?” 第28章 重启28 “不能完全代替,但应急够用了。”白玛边说边用石头垒了个简易小灶,把酒精块放进去点燃,又摸出个小铜锅(还是胖子带的),往里面倒了点水, “别以为我只会熬草药,西医我也会的。”在一人之下世界可是有湄若身居高位学个西医问题不大,毕竟还有张靖薇那个曾经医疗体系一把手呢! 她一边盯着锅里的水,一边给吴邪解释:“之前就察觉你们不对劲,你们讨论那些机关的时候,我盯着墙上的壁画看了半天——那颜料里藏着虫卵,应该是有什么契机,就会孵化成小虫子,钻进眼睛里才让你们失了明。 用淡盐水冲冲,既能消毒,又能把虫子冲出来,很快就能看见。当然,回去还得喝药除根。” 说话间,水开了。 白玛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撒盐,搅了搅,直到盐融化了才关火。 把小铜锅里的水倒到容器里,放到空间里水塘隔水让它两个的更快一些。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解下脖子上的玉牌。 那玉牌温润通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是她醒来就戴着的,总觉得带着股安心的气息。 她走到张麒麟面前,他虽然看不见,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靠近,微微侧过头,没有动。 白玛轻轻将玉牌套在他脖子上,冰凉的玉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这是……”张麒麟抬手摸了摸玉牌,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给你的。”白玛的声音很轻,“我觉得这东西能护着你。”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下意识觉得该给他——就像之前莫名出现的流光能替她挡伤害一样,这玉牌一定也有它的用处。 她不知道的是,这平安符玉牌只是湄若给她层层保护中的一环。 手腕上的青白双蛇是护卫,身上藏着的盗吞兽能吸伤害防御,灵魂里还有用血刻下的保护咒……湄若当年为了护她,几乎耗尽心思,但凡修为没超过湄若的,根本伤不了白玛分毫。 如今她把玉牌给了张麒麟,等于将这份庇护分了他一点,这真是白玛身上所有保护的一小点。 张麒麟指尖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玉牌往衣领里塞了塞,贴在胸口。 “水差不多凉了。”白玛从空间里拿出装自制盐水的容器,先走到吴邪面前,“来,仰头,眼睛睁大些。” 吴邪依言仰头,感觉到温热的盐水滴进眼里,带着点微涩的刺痛,却奇异地舒服。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却听见白玛轻声说:“忍忍,很快异物就会随着盐水流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觉得眼睛里像有东西顺着水流滑出来,原本漆黑的视野里,竟透出了一丝微光。 “我、我好像能看见点影子了!”吴邪激动地喊道。 胖子在旁边急得直嚷嚷:“该我了该我了!白玛阿姨你可快点!胖爷我可不想当一辈子瞎子!” 白玛笑着给他冲洗,张麒麟安静地坐在旁边等,指尖始终没离开胸前的玉牌。 盐水滴进眼里时,他没像吴邪和胖子那样咋咋呼呼,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再睁开眼时,原本涣散的瞳孔已经聚了焦,能清晰地看到白玛脸上的笑意。 “能看见了?”白玛问。 张麒麟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又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牌,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吴邪和胖子也陆续恢复了视力,虽然还有点模糊,却足以看清周围的景象。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玛阿姨,您这真是……神了!”胖子摸着眼睛,笑得见牙不见眼,“回去胖爷我给您立个牌位,天天供奉着!” “别贫了。”吴邪推了他一把,看向主殿的方向,“既然能看见了,赶紧找找入口,别耽误时间。” 白玛收拾好东西,走到张麒麟身边,见他脖子上的玉牌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才放心地笑了。 当张麒麟恢复了视力,主殿大门的机关还算个事吗? 分分钟找到就可以开启。 吴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主殿石门的机关竟和别处暗门连着。 当张麒麟按下雷公像的鼻子,主殿石门“嘎吱”着缓缓打开时,地宫深处另一道不起眼的暗门也“轰隆”一声弹开,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攒动的“人手”,像被憋了千年的困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此时的主殿里,三人刚从失明的惊魂中缓过神。 张麒麟和胖子的视力已基本恢复,吴邪还带着点模糊,却足够看清眼前的景象——主殿中央立着座巨大的雷声收集器,黄铜铸就的圆盘上刻满螺旋纹路,正对着头顶的天井; 而收集器下方,一艘残破的木船被铁链悬吊在半空,船身斑驳,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怪了,这么大的主殿,居然没棺材?”胖子摸着下巴绕了一圈,“看来杨家祠堂那口,真是从这儿偷的。” 吴邪没接话,他正盯着墙上的壁画皱眉。 忽然,白玛耳朵一动听到了敲墙的声音,“是不是那孩子出事了”白玛看向同样凝神听声音的张麒麟, “小哥!救命!好多人手怪!我快被咬死了——!” 张麒麟听清楚刘丧的敲敲话黑金古刀瞬间出鞘。“我去救。”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暗门方向冲,身影快得像道闪电。 “哎小哥!”胖子想喊住他,却被吴邪按住:“让他去,刘丧那小子耳朵灵,别真折在那儿。” 他转头看向胖子,“你去把那蜡烛点燃,咱再看看壁画,刚才光顾着眼睛,没仔细瞧。” 胖子摸出打火机,犀角蜡烛“腾”地亮起,橘黄色的光映在壁画上,俩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壁画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细小的虫子,肉眼可见,正顺着颜料的纹路四处涌动,像活的一样。 而壁画中央,一只巨大的眼睛赫然在目,所有虫子都争先恐后地往眼珠里钻。 “我靠!这就是让咱们失明的元凶?”胖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前看壁画的时候,就是这些玩意儿顺着眼缝钻进去了?” 吴邪点头:“这些虫子靠雷声孵化,藏在颜料里,遇光就活跃。 看来‘永不见天日’指的不只是失明,还有这些鬼东西。” 他继续往前看,越看越心惊——每幅画上的雷公像都缺了一块,有的少了锤子,有的没了锣鼓,缺口处的凿痕崭新,显然是被人刻意凿走的。 “是杨大广!”吴邪突然反应过来,“杨家祠堂的雷公像也缺了法器,肯定是他派人切割走的!这些法器里一定藏着听雷的秘密!” 第29章 重启29 吴邪正盯着壁画出神,冷不丁听见头顶传来“哐当”一声——是胖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那艘悬吊半空的木船,正蹲在甲板上翻箱倒柜。 “胖子!小心点,那船看着不结实!”吴邪仰头喊了一声。 “放心,胖爷我轻如鸿毛!”胖子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带着点得意,“你猜我摸着啥了?考古队的包!” 他说着,从船板缝隙里拽出个帆布包,上面还沾着霉斑。 抖了抖灰,从里面翻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块铜牌,上面刻着两个字:齐晋。 “‘齐晋’!”胖子举着铜牌冲吴邪晃了晃,“齐了!所有队员的名字都齐了!” 可翻遍了整个包裹,除了几本发霉的日记和几件生锈的工具,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大宝贝”了。 胖子不甘的呕吼没有宝贝,头顶的雷声收集器突然“嗡”地一声启动,音量瞬间拉满。 “啊——!” 震耳的雷声像直接炸在船底,甲板剧烈晃动起来,胖子一个趔趄,差点从船边滑下去,吓得他赶紧抱住旁边的桅杆,骂道:“他娘的!这破机器想谋杀啊!” “快下来!”吴邪在下面急得直跳脚,这声震得他脑仁生疼,壁画上的虫子都爬得更疯了。 胖子死死扒着桅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喘着粗气道:“别急!天真你听,这船底……好像是空的!” 他刚才被晃得差点摔下去时,脚底板蹭到甲板,隐约听见了空洞的回响。 吴邪眼睛一亮:“你在甲板上踩踩,看看哪儿空得厉害!” 胖子依言在甲板上挪着步子,边踩边听,最后在船尾处停下:“这儿!肯定是这儿!声音发飘!” 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船板,果然传来“咚咚”的空响,跟其他地方的沉闷声完全不同。 “有戏!”胖子摩拳擦掌,摸出工兵铲就往船板缝里插,“说不定宝贝就藏在船底!胖爷我这运气,没谁了!” 吴邪蹲在大船夹板上,面前堆着整整一包磁带,都是从考古队遗留的包裹里翻出来的。 磁带外壳大多已经发霉,标签模糊不清。 他拿起录音机,将磁带一盘盘塞进去,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谁在黑暗中低语。 白玛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小青蛇。 “有了!”吴邪突然低呼一声,他手里的磁带比其他的沉了些,塞进录音机后,竟传来清晰的人声,“是母学海的声音!” 磁带转动起来,母学海带着颤音的声音响了起来,断断续续记录着当年的经历: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听雷……主殿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大家都睡了,我却听见有人喊‘学海……学海……我在这’……” 吴邪屏住呼吸,白玛也竖起了耳朵。 “那声音像从壁画里钻出来的……我忍不住过去了,壁画在发光,那些虫子往眼睛里钻的时候,我好像看懂了……” 母学海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可三省不信,他说我中了矿物质的毒,产生了幻觉……” 磁带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翻动纸张。 “我发现了!壁画有一块是嵌进去的!我把它抠下来,拼在一起……是地图!指向雷城的地图!” “然后呢?”白玛忍不住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吴邪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听。 磁带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不好!人手贝出来了!它们从壁画后面涌出来了!是我错了……颜料里有抑制它们的毒素,我把壁画拿下来,毒素就没了……”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快封入口!”“母学海!走啊!”“我不走!地图还没拓完!” 最后只剩下母学海的喘息:“……他们封了入口,把我留在这里了……粮快没了……我快疯了……” 录音中断了几秒,突然又响起声音,这次多了个陌生的男声,是杨大广:“我来帮你!” “他们一起研究听雷,想把成果交给国家。”吴邪低声说,指尖在录音机上摩挲,“可杨大广死在了气象站,母学海疯了……中间肯定出了意外。” 胖子从船上跳下来,拍着手上的灰:“依我看,八成是母学海疯了之后,杨大广一个人搞不懂雷声,只能去找吴三省。结果杨大广死了,吴三省破解了秘密,自己去雷城了!” 吴邪关掉录音机,磁带的最后,母学海疯疯癫癫地喊着“雷城……听雷就能找到它……”,声音凄厉,像穿透了时空,撞在每个人的心上。 磁带里的秘密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吴邪捏着录音机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不能再等了。”吴邪突然站起身,不顾胖子的拉扯,执意要将录音机对准中央的雷声收集器,“再听一次,就一次!” “你疯了?!”胖子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咱震飞,再来一次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白玛也上前劝道:“吴邪,别冲动,这雷声不对劲……” 可吴邪像着了魔,猛地甩开两人的手,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我必须听!我要知道三叔在哪儿!” 就在这时,他突然眨了眨眼,模糊的瞳孔骤然聚焦——视力竟完全恢复了。 可这份清醒带着股诡异的疯狂,他转头看向胖子,眼神冷得像冰,完全没了平时的温度。 “让开。”吴邪的声音低沉沙哑,不等胖子反应,突然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嗷!”胖子疼得弓起身子,还没缓过劲,就见吴邪已经按下了录音机播放键。 “轰隆——!” 经过收集器放大的雷声瞬间炸响,主殿的石砖都在颤抖,胖子被震得耳膜生疼,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想去关录音机,却被吴邪一把揪住衣领,狠狠掼在地上。 “吴邪你他妈疯了!”胖子怒吼着想去推他,可受了雷声影响,浑身软得像没骨头,根本不是吴邪的对手。 吴邪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似的落下,打得他眼冒金星,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白玛被这个兄弟反目的变故完全惊到了,刚想上前拉架,就见吴邪突然抄起旁边的洛阳铲,高高举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吴邪!住手!”白玛失声尖叫,直接一个跨步,她本离得很远那一瞬间就窜到了吴邪面前,她们都没发现白玛那一瞬间超越常人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白玛拉住了吴邪的手,后怕的白玛死死抓着吴邪的手,力气之大,让吴邪疼的一瞬间清醒过来。 而张麒麟去救刘丧这个时候也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在听到那雷声,果断甩出黑金古刀。 雷声戛然而止的瞬间,吴邪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茫然。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胖子,声音发颤:“胖子……我刚才……” “你个小兔崽子差点给胖爷我开瓢!”胖子捂着脸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却没真生气,只是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他娘的,这雷声能控人心智!” 第30章 重启30 张麒麟扶住还在发愣的吴邪,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又看向白玛,眼神里带着警示——这地方比想象中更危险。 白玛刚还没缓过劲来,刚才是真的加到她了,旁边的刘丧突然脸色惨白地指向殿门:“听!好多声音!” 众人凝神细听,果然听到“沙沙”的爬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虫子在噬咬耳膜。 是人手贝!还有被它们控制的皮俑,刚才的雷声把整个地宫的怪物都震醒了! “快跑!”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吴邪就往中央的大船跑。 无数青灰色的“人手”从门缝里挤进来,皮俑们迈着僵硬的步子紧随其后,潮水般涌来,堵住了所有退路。 四人拼命爬上悬吊的木船,胖子赶紧摸出工兵铲砍断垂下来的绳索,暂时挡住了第一批扑上来的怪物。 “这船能撑多久?”吴邪扒着船舷往下看,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手贝,看得人头皮发麻。 白玛蹲在船尾,人手贝朝她来了,然后流光一过纷纷掉落,却很快又被后面的挤上来。“撑不了多久,得想办法下去!” “操!跟它们拼了!”胖子抄起工兵铲,对着爬上船舷的皮俑狠狠砸下去,“砰”的一声,皮俑脑袋应声碎裂,却还有更多的涌上来。 张麒麟黑金古刀出鞘,寒光闪过,手起刀落间,靠近船头的人手贝和皮俑纷纷被劈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怪物。 吴邪也捡起地上的大白狗腿,见一个砍一个,刀刃很快被青灰色的黏液沾满,滑得几乎握不住。 刘丧虽然害怕,却也握紧匕首,对着爬向自己的皮俑猛插,嘴里还在念叨:“别过来别过来……” 白玛被张麒麟护在船中央,可怪物实在太多了,砍倒一片又涌上来一片,青灰色的“人手”像潮水般拍打着船舷,皮俑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她急得眼眶都红了,手里却连一点能用的药都摸不到。 “怎么办……太多了……”她声音发颤,看着胖子和吴邪渐渐力竭,刘丧的手臂也被划开了口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小青突然蹭了蹭她的掌心,脖子上盘着的素素也动了动,蛇尾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白玛猛地反应过来——这两条蛇一直跟着她,总觉得它们不一般,现在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试! “小青!小白!”她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哭腔,“能帮帮我们吗?” 小青和素素对视一眼,蛇眼里像是闪过一丝无奈——就凭它们现在这小身板,对付两只人手贝还行,可眼前这密密麻麻的阵仗,看着确实像送菜。 但阿妈都开口求了,哪有不帮的道理?白玛可是全家护着的,现在哪怕那些东西伤不到她,她开口青白二蛇就不会拒绝。 湄若当年只叮嘱过不许轻易化形,可没说不能变大啊,空子谁不会钻呢? 两道光影突然从白玛身上窜出,一青一白,快得像闪电。 张麒麟下意识就想追——这两条蛇是阿妈的心头宠,这么冲出去,还不够那些怪物塞牙缝的! 他甚至已经抬脚,跳下去把蛇捞回来,不能让阿妈伤心。 可他刚跃到船边,还没落地,就感觉脚下一软,竟踩在了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上。低头一看——刚才还细如手腕的小青,此刻竟变得尾巴都有水桶粗,碧绿色的蛇身横在船下,像条活的巨蟒,他正好落在人家尾巴上。 船上的吴邪、胖子和刘丧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手里的家伙都停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握草……这是成精了吧?!”胖子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在抖。 白玛也懵了,她知道两蛇厉害,却没想过能变得这么大! 小青和素素并排立着,虽然离它们原本的真身还差得远,可这水桶粗的身量,已经足够震慑全场。 小青显然对张麒麟这“救蛇”的举动有点无奈,尾巴轻轻一甩,就把他“送”回了船上,力道控制得极好,跟轻拿轻放似的。 仿佛在说:别添乱,看我们的。 紧接着,两条巨蛇动了。 小青尾巴横扫,直接将船边涌上来的一片人手贝和皮俑扫飞出去,砸在石壁上摔得粉碎;素素则盘起身子,雪白的蛇身一绞,就将扑向船尾的皮俑缠成了碎片,动作又快又狠,哪还有之前盘在手腕上的乖巧模样。 吴邪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看向白玛,眼神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能养出这种通人性又能变大的蛇,白玛绝对不简单,但要说她是汪家余孽,那才是笑话——汪家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藏头露尾这么多年。 张麒麟站在白玛身边,看着两条巨蛇护在船周,像两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再看看身边目瞪口呆的白玛,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 原来阿妈说的“它们很厉害”,是这个意思。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好家伙!白玛阿姨您这哪是带了两条蛇啊,这是带了俩守护神啊!” 吴邪也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先别高兴太早,抓紧时间找出口。” 小青和素素像是听懂了,攻势更猛,硬生生在怪物堆里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他们都紧张的找出口时,同样在南海王地宫里的除了他们还有别人,还是熟人…… 第31章 重启31 自从在雨村远远望见张麒麟将白玛捡回去的那一刻,湄若就瞬间明晰了自己身处的世界——那个以盗墓为主线的诡谲天地。 “阿妈跟着张麒麟,定然不会有事。”湄若曾对身旁的白安低语。 她带着白安在各个墓里光顾,捡技能属性之类的换能量值。 她从不担心白玛的安危,先不说自己为白玛布下的层层防护——从能吞噬防御攻击一体的盗吞兽,到刻入灵魂的护身咒,再到日夜盘桓的小青小白,每一样都足以让寻常危险近不了身。 单说这个世界的规则便足够安心,放眼整个盗墓宇宙,再没有谁的修为能越过她去,那些在地宫中东奔西跑的粽子、人手贝,在她眼里不过是些蹦跶的蝼蚁。 更不必提张麒麟。 这位盗墓世界的武力值天花板,举手投足间便能掀翻古墓的存在,既然将白玛带回了雨村,便定会用那双手护她周全。 巧合的是,就在白玛他们坠入南海王地宫,吴邪在主殿被雷声蛊惑、陷入幻觉的那个当口,湄若与白安也踏入了这座潮湿阴暗的地宫。 刚穿进来,主殿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那是吴邪在听雷装置下放出的声响。 二人反应极快,瞬间封闭了听觉,也正因如此,他们错过了主殿方向传来的厮杀声。 更巧的是,湄若与白安身上萦绕的麒麟气息太过纯粹,那些正往主殿汇集的人手贝、海蟑螂,甚至皮俑,在百米之外便感知到了那股源自血脉的威压,一个个缩在石缝里瑟瑟发抖,连挪动一下都不敢。 这便导致湄若和白安一路畅通无阻,压根没见到往主殿涌去的怪物潮,自然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白玛就在附近。 直到小青与小白骤然放大身躯,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才让湄若猛地顿住脚步。“阿妈也在这里。” 她看向白安,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我去看看,你在地宫里随意逛逛吧,别靠近主殿。” 她知道阿妈正在封印记忆历练心性,现在有可能跟在张麒麟身边,白安这张跟张麒麟一样的脸此刻出现,难免会打乱历练的轨迹。 白安也懂这个道理,乖巧地点点头:“我就在外围看看,不出现。” 此时的主殿方向,张麒麟他们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突围。 就在小青与小白将人手贝与皮俑撕得粉碎,众人以为能喘口气时,突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像是孩童在对谁发号施令。 “小青,小白,停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在疯狂攻击的两条巨蛇猛地顿住动作。 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那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肌肤白得像玉,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对着两条蛇轻声说了几句,没人能听懂那是什么语言,但小青与小白像是完全领会了,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变回小指粗细,温顺地盘回了白玛的手腕上。 更让人震惊的是,随着女孩的出现,那些原本疯涌的人手贝、皮俑,甚至满地乱窜的海蟑螂,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消失了。 这并非女孩施展了什么法术,而是源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始麒麟的威压。 这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让这些在地宫深处横行的怪物连呼吸都不敢,只能僵直在原地,等待着被裁决的命运。 湄若朝众人飘了过来,“仙女,啊不,仙女孩”胖子看到湄若飘了过来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 神特么仙女孩,怎么?小就不配叫仙女了呗?她虽然不是仙女但是本事也够胖子叫一声仙女了吧? 白玛恍惚着呢没感觉到手腕上两条蛇的颤抖,憋笑憋的。 她怔怔地望着半空中的女孩,脑子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名字脱口而出:“若若……”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恰好落在了离她最近的张麒麟与刘丧耳中。 二人同时看向她,只见白玛脸上满是茫然,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个名字。 湄若缓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玛身上。 看她手腕上安然盘着的小青小白,又打量了一番她身上的衣物——虽然沾了些尘土,却没有丝毫破损,显然没受什么委屈。 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吴邪等人,声音清脆如铃:“你们现在要出去吗?我可以送你们出去。” 她心里其实有些无奈,张麒麟怎么把阿妈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自己给阿妈布下的防护,这世上能伤她的东西怕是还没出生,便也没再多追究。 吴邪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能有什么通天本事。 可眼前的景象又由不得他不信——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怪物,此刻全都像泥塑般一动不动,显然是被这女孩震慑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你知道出口?” 湄若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她自然认得吴邪,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线。 这个吴邪是沙海后的吴邪,并不是那个世界南杉教出来的那个少年,而是那个为了目的不惜牺牲十七名无辜少年性命的“吴老板”。 世人总说他痛苦,说他身上的十七道刀疤是赎罪,可在湄若看来,那十七条人命,又岂是十七道伤疤能抵消的? 湄若觉得如果是觉得无邪痛苦的,可以体会下一帘幽梦里的那句话。 ‘你失去的只是腿,而紫菱失去的可是她的爱情啊’。 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在这里翻译过来就是,那17人只是失去了生命呀,吴邪可是身上划了17刀呢。 “直接开一个就好了。”她懒得与他多言,语气平淡,“你们走不走?” 胖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以为是仙女,现在看来这“仙女孩”的气场比小哥还强。 他捅了捅吴邪的胳膊,低声道:“走啊!傻子才不走!” 张麒麟也看出湄若对吴邪的不喜,又联想到刚才白玛脱口而出的“若若”,心里隐约猜到这女孩或许与阿妈有着极深的渊源。 他当机立断,对湄若点了点头:“走。” 湄若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刺眼的火花闪过,他们面前出现光圈,后面是滩涂,隐约能闻到外面咸湿的海风气息。 小青与小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白玛手腕上轻轻蹭了蹭,仿佛在催促。 白玛下意识地迈了过去,张麒麟紧随其后,吴邪与胖子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路过那些僵在原地的怪物时,胖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离得最近的皮俑,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真的成了雕塑。 “我靠,这本事……比小哥还邪乎。”胖子咋舌道。 吴邪没说话,怀里却抱着那个给他们引路的女皮俑,他总感觉这个皮俑有用,迈过传送门的时候就带上了。 湄若看了他一眼没管,他愿意带就带呗,又不是什么文物。 等五人全部迈过传送门,直接传送门就在他们身后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个女孩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与白玛又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些突然静止的怪物……无数问题在吴邪脑海里盘旋。 白玛走出传送,踩在松软的滩涂上,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回头看向那个光圈消失的地方,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吴邪望着通道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个女孩的出现绝非偶然,而白玛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第32章 重启32 湄若将几人送出地宫,看着传送门关闭,这才松了口气。 她神识如蛛网般散开,很快锁定了白安的位置——他正蹲在一处堆满大小雷公像的耳室里,对着壁上的纹路研究得入神。 “走了。”湄若飘到他身边,敲了敲他的脑袋,“我们要快点了,万一等会儿吴邪杀个回马枪来炸地宫,麻烦!” 湄若拉着他往各处走,“吴邪那家伙手里有打火机,这地宫里全是沼气,他要是脑子一热炸了这儿,咱们得少多少能量值?” 白安乖乖跟着她走。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只留下满地沉寂的人手贝与皮俑,像被遗弃的玩偶。 此时的地宫上方,沙滩早已被死鸟覆盖,腥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吴二白站在指挥船的甲板上,望着仪器上跳动的信号,脸色凝重如铁。“确定位置了?” “二叔,信号就在这一片,错不了!”手下人递过坐标图,“准备好爆破了,只要您一声令下……” 吴二白刚要点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滩涂上出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 他眯起眼,举起望远镜——可不就是吴邪他们! 张麒麟扶着几乎瘫软的胖子,白玛在一旁帮忙托着胖子的胳膊,显然是伤得不轻; 吴邪半拖半拽着那具女皮俑,脚步虚浮;刘丧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把匕首,脸色惨白。 几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船的方向挪。 “停下爆破!”吴二白猛地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们出来了!” 甲板上的人都愣住了,刚要传递停止信号,就听滩涂上传来吴邪扯着嗓子的大喊:“二叔!我在这儿呢!别炸——!” 吴二白循声望去,吴邪正挥着胳膊朝这边喊,脸都憋红了。 他心里一松,刚要迎上去,就见吴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竟直挺挺地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结结实实地“五体投地”,脸朝下摔在了他脚前的滩涂上。 “吴邪!”吴二白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快叫医生!” “不用叫了。”白玛已经快步赶过来,手指搭上吴邪的脉,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她抬头看向吴二白,语气急促:“吴邪的药,准备好了吗?” 吴二白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凝重:“还差最后一样,没采到。” “要快。”白玛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吴邪脉搏的微弱,“他撑不了太久。” 吴二白心头一紧,点了点头,转身对身边的人道:“立刻联系,不惜一切代价,把最后那味药找齐!” 吴邪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帐篷的床上,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被子上,暖得让人发困。 刘丧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苹果,见他睁眼,手猛地一顿,苹果皮“啪”地断了。 “吴邪,你醒了?”刘丧的声音带着愧疚,“对不起……” 吴邪摇摇头,嗓子干得发疼:“不关你的事,那地方本来就邪门。”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立着的那具女皮俑——不知何时被搬了进来,此刻正静静地靠着墙,“对了,你之前说‘挨告供注’是什么意思?” 刘丧把苹果递给他,低声道:“是‘哑巴公主’。我想起二叔讲过的南海王传说,当年南海王有个女儿,天生失语,后来……,闽南语里埃告供注,就是哑巴公主。” 吴邪握着苹果,看向那具女皮俑。 她的脸上还带着细微的裂纹,裙摆上沾着地宫的泥污,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的眼神不像普通皮俑那样空洞,反而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可她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吴邪喃喃道。 从地下水路到主殿,再到最后被他拖出地宫,这具女皮俑就像有生命似的,一路相随,不离不弃。 刘丧也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她想告诉我们什么?” 吴邪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女皮俑的方向出神。 南海王地宫的谜团解开了一角,可更多的疑问涌了上来——哑巴公主的秘密,雷城的方向,三叔的踪迹,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小女孩,以及白玛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谜团…… 他轻轻咬了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不管怎样,他们都活着出来了。而接下来的路,不管有多少风雨,他都得走下去,他要在有生之年找到三叔。 吴邪正啃着苹果出神,舌尖还沾着果肉的清甜,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苦涩气息——浓得化不开,带着点草木的腥气,一闻就知道是那种能把人苦到皱眉的汤药。 “天真你这小弱缺身体,赶紧喝药了。”胖子掀着帐篷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的药汁黑漆漆的,还冒着热气,蒸腾的雾气里全是苦味儿。 他故意把“弱”字咬得很重,嘴角挂着揶揄的笑,脚步却放得很轻,生怕晃洒了药。 吴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眉头先一步皱了起来:“刚醒就喝?这药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熏晕一头牛。” “少废话。白玛阿姨熬好久的,赶紧的。”胖子把碗往床头的小几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 又从兜里摸出个包,“哗啦”一声打开,里面是亮晶晶的水果糖,“胖爷我能坑你?糖都给你备好了,喝完药赶紧含一块,保准不苦。” 吴邪瞅着那碗药汁,又看了看胖子手里的糖,喉咙动了动。 这药味儿实在太冲,上次喝的时候,苦得他半夜还在咂嘴,连做梦都梦见自己掉进了药罐子里。 “白玛阿姨说了,这药得趁热喝才管用,能把你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素往外逼。” 胖子见他不动,直接端起碗递到他面前,“快着点,凉了更难喝,跟咽黄连似的。” 药碗的热气扑在吴邪脸上,带着更浓的苦涩,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接过碗,仰头就要往嘴里灌。 “哎哎哎,慢点!”胖子赶紧按住他的手腕,“烫!你想把舌头烫掉啊?小口抿,跟喝酒似的,品着品着就不苦了。” 吴邪被他逗笑了,嘴角刚扬起弧度,就被碗沿碰了碰下巴。 不过一口一口那是不可能的,白玛熬的药多苦她是深有体会,长痛不如短痛,碰了碰碗边不是特别烫,拿起来一口闷。 “嘶——”苦味儿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肚子里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味蕾,连带着太阳穴都跟着发紧。 他差点把药喷出来,强忍着才咽下去,脸已经苦得发白。 “快,吃糖!”胖子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块水果糖。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总算压下了那股直冲脑门的苦。 吴邪含着糖,舌头都快麻了,含糊不清地说:“胖子,这药……白玛阿姨是不是放了黄连、苦参、龙胆草?三样苦药一起上,想把我苦死啊?” “哪能啊。”胖子笑得一脸无辜,却悄悄往帐篷外瞥了眼——白玛刚才特意叮嘱过,这药必须浓,苦才有效,还让他盯着吴邪喝完,半点偷工减料都不行。 “这不是为了你好嘛,等你身体养好了,咱还得去雷城呢,总不能到时候你走两步就喘,还得胖爷我背着你吧?” 第33章 重启33 吴邪在床板上翻来覆去,实在躺不住。刚支着胳膊坐起来,想挪到角落去研究那具女皮俑。 帐篷帘子就被人从外面掀开,吴二白的身影堵在门口,脸色看不出喜怒。 “二叔。”吴邪赶紧放下腿,往床边挪了挪。 吴二白没应声,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却没喝,只是指尖敲着杯沿,发出“笃笃”的轻响。 半晌,他才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吴邪脸上:“小邪,那些药,是你自己用的吧?” 这话没带丝毫疑问,像是早已笃定。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却没太惊讶——他晕倒时人事不省,二叔不可能不查缘由,更何况白玛当时就在旁边,定会提起配药的事。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二叔知道了。” “我不光知道,还知道你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 吴二白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骨头缝里都透着虚,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用等找到你三叔,先把自己交代了。” “我想找到三叔。”吴邪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股死犟的劲儿,像头认准了方向就不肯回头的牛。 “我知道你想找老三!”吴二白猛地提高了音量,搪瓷杯被他重重放在小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可你这是在拿命换!是在加速死亡!” 吴邪却忽然笑了,带着点无赖的痞气:“那就要麻烦二叔,把药找快点了。” 这话像根软刺,扎得吴二白一口气没上来。 他何尝听不出这话的潜台词——你找药越快,我就能多撑几年,多几分找到三叔的可能。 他盯着吴邪苍白的脸,那上面还带着地宫的尘土,眼下的倔强那么清晰,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股“你不答应我就耗到底”的执拗。 “你是真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吴二白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场戏,他演得太久,有时都快分不清哪些是真怒,哪些是假意。 “我也不是第一次濒临死亡了。”吴邪的声音轻了些,想起沙海那会儿,没少体会频临死亡。 “那不一样。”吴二白立刻打断他,“沙海是你自己设计的局,输赢都在你掌控里;这次不一样,你的身体是真的垮了,听我的,回去养着。”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放软,带着长辈的劝诫,一如既往地扮演着那个拦着他胡闹的二叔。 吴邪却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诚恳,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二叔,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能找到三叔。哪怕……哪怕就见一面。” 吴二白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执念,有孤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移开了目光:“算了,不说这个。”见好就收,再劝下去,反倒显得刻意了。 他端起搪瓷杯抿了口,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出地宫的方式,有些玄幻?” “嗯。”吴邪愣了愣,没想到二叔会问这个,“是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女孩送我们出来的。” 他挠了挠头,一脸纳闷,“那孩子邪乎得很,一出现,那些人手贝、皮俑全不动了,还开了个通道,直接通到沙滩上。” “你以前见过她?”吴二白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他已经从胖子那儿听了个大概,只是想从吴邪这儿再印证些细节。 “没印象,但总觉得她长得眼熟。”吴邪皱着眉,努力在脑子里搜刮,“尤其是眼睛,很特别,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吴二白放下杯子,突然来了句:“不会是谁的沧海遗珠吧?” “啊?”吴邪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我是说,”吴二白慢悠悠地补充,眼神里带着点促狭,“那孩子对你好像特别不待见,胖子说她看你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你再想想,长得像我们老吴家谁?” 吴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二叔!你胡说什么呢!我……”他想说自己还是清白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跟二叔讨论这个。 他梗着脖子反驳:“肯定不是!跟我一点都不像,人家是丹凤眼,你看我们老吴家,哪有丹凤眼?”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住,眉头拧得更紧了,“丹凤眼……” 脑海里像有道惊雷炸开,一个身影猛地跳了出来——张麒麟! 整个九门里,他认识的人里,只有张麒麟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冷的时候像淬了冰,偶尔柔和下来,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沉静。 “怎么了?”吴二白见他脸色变了,追问了一句。 吴邪没说话,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被二叔带得跑偏了思路,竟真的开始琢磨“孩子”的可能性——那女孩看着七八岁,若是按张家人的年龄来算……不对不对,小哥怎么可能有孩子? 可那眼神,那莫名的威压,还有对自己的不喜……张家人向来护短,尤其是对小哥在意的人,可若是小哥的“家人”,看自己这总把小哥拖进险境的“麻烦精”不顺眼,好像也说得通? 他越想越乱,抓了抓头发,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而此时的雨林里,湄若正踩着满地落叶往前走。 脑海还回荡着依依临走前的话:“若若,那边有个惊喜等着你,不光有你要的技能点,还有个老熟人呢。” 不管是什么惊喜,先把能量值拿到手再说——毕竟,阿妈还在历练,她也得多攒点“家底”,才能护得他们周全。 至于吴邪那边已经把她当成“小哥的女儿”这件事,湄若要是知道了,怕是得笑出声来——她要是真想认亲,那也绝对不会是女儿吧! 第34章 重启34 雨林里的潮湿气裹着草木腥甜,湄若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神识如水流般漫开,瞬间覆盖了整个雨林。 地面下暗河的入口,在她感知中轻易被她找到了——那里是她这次的目的地,蚊子再小也是肉。 而神识扫过另一处时,她微微顿了顿。 一处村落里,黑瞎子正在抱胸靠墙站着,嘴里在说着什么。他身边站着个姑娘,扎着马尾,正用手语比划着什么,指尖微微发颤。 黑瞎子看了会儿,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姑娘的头顶,动作难得地温柔。 “这就算惊喜?”湄若挑了挑眉,心里有点不以为然。 她认得这是黑瞎子,却又不是她熟悉的那个。 这个时空的黑瞎子,游刃有余的痞气在熟悉不过了,正陪着身边的哑女低声说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竟透着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人家正谈恋爱呢,我这时候凑上去算什么?”湄若小声嘀咕,转身就往地下暗河的方向走。 她现在这六七岁的小身板,就算真是熟悉的那个黑瞎子,怕是也认不出来,何必去打扰? 不过……终究是顶着“黑瞎子”这张脸,总不能真不管。 湄若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神识像蛛丝般缠了过去,轻轻系在黑瞎子的袖角——不算干涉,只是留个念想,万一他真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麻烦,这缕神识或许能递个信。 处理完这些,她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地下暗河的入口。 暗河里弥漫着水腥气,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嗒”地砸在积水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湄若的神识在这里变得更加敏锐,她沿着暗河往里走,身板虽小,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 遇到挡路的碎石,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拂,那些东西便像被无形的手推开,悄无声息地滑向两边。 暗河尽头是个溶洞,钟乳石如冰笋般垂落,地下暗河这个位置虽然黑暗,却是不影响湄若的视线的。 湄若伸出手,碰了碰那些存在技能属性的位置,把捡到的技能和属性都卖掉,进账一笔不小的能量值。 她查看了下收入,这一趟没白来,这里因为雷城存在捡到的属性换了十多万能量值,果然跟个神,仙,这样沾上点边的,能量值都不少。 这里的技能属性都捡完了,湄若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走出溶洞时,脚步顿了顿。 她的停顿是因为,她系在黑瞎子身上的神识传来了波动——很微弱,却带着点急促,像是遇到了麻烦。 “还真出事了?”湄若皱了皱眉,心里有点无奈。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这波动里混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或许这就是依依跟她说的惊喜吧! 她叹了口气,身影再次消失在暗河的阴影里,只留下一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雨林里的枪声突然炸响,惊飞了一群栖息在树冠上的飞鸟。 黑瞎子拽着哑女在密林中狂奔,伤口被树枝刮蹭,渗出血迹,染红了大半件衬衫。 他嘴角却依旧勾着笑,只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这次来的是雇佣兵,训练有素,手里还拿着家伙,比村民难缠多了。 “抓紧了。”他低声对怀里的哑女说了句,脚下猛地加速,躲开一颗擦着耳边飞过的子弹。 下一秒,一道白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小心!”黑瞎子下意识将哑女护在身后,抬手就要去摸枪,看清来人时却愣了。 哑女刚才的惊吓还没散去,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都缩进了黑瞎子怀里。 湄若看着这一幕,脱口而出:“呦!瞎子艳福不浅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语气太熟稔,熟得像跟老朋友插科打诨,可眼前这黑瞎子根本不认识她。 她这小身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果然,黑瞎子挑了挑眉,墨镜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小朋友,我们认识?” 湄若难得有些尴尬,刚想找个借口圆过去,耳边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追兵越来越近了。 她也顾不上解释,反手对着声音来处挥了挥袖子。 没人看清她做了什么,只听见“唰”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 下一秒,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突然惨叫起来,纷纷倒在地上,手里的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仔细看去,他们的手腕或脚踝上都多了道细细的血痕,不深,却精准地划破了肌腱,瞬间让他们失去了行动力,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黑瞎子瞳孔微缩——这手法,快得不像个孩子能有的。 而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狙击手正透过瞄准镜锁定目标。 他刚要扣下扳机,镜头里的小女孩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回过头,冷冷地瞥了过来。 那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戳人心。 狙击手只觉得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仿佛只要他敢扣下扳机,下一秒就会迎来无法想象的报复。 他手指猛地一颤,下意识松开了扳机。 解决掉近处的追兵和远处的狙击手,湄若才转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黑瞎子和哑女。 “还不走?”她扬了扬下巴,“等着后面的人追上来?” 黑瞎子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怀里吓得脸色发白的哑女,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是孩童模样、却透着股深不可测的小女孩,突然笑了:“小朋友,你到底是谁?” “路过的。”湄若含糊其辞,转身往密林深处走,“想活命就跟上” 黑瞎子犹豫了一秒,看了看地上哀嚎的雇佣兵,又看了看小女孩纤细却异常稳健的背影,最终还是拽着哑女跟了上去。 哑女用手语比划着什么,眼神里满是疑惑。 黑瞎子低声道:“别问,跟着走就是。”他心里却在打鼓——这孩子绝对不简单,那一手隔空伤人的本事,还有刚才吓退狙击手的气势,怎么看都像是……”。 湄若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仿佛完全不受地形影响。 她偶尔回头,确认两人跟得上,视线扫过黑瞎子的伤口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伤得不清。”她突然开口。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笑道:“小伤,死不了。” “麻烦。”湄若从兜里摸出个小小的纸包,反手扔了过去,“敷上,能止血。” 黑瞎子接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墨绿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挑了挑眉,没多问,直接递给怀里的哑女——他懂草药,一看就知道这粉末是好东西。 哑女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条沾了点粉末,轻轻按在黑瞎子的伤口上。 三人一路沉默地往前走,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湄若偶尔抬手,拨开挡路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似的,自动往两边退开。 第35章 重启35 湄若带着两人往山壁裂缝走,铺展开的感知里涌入大批人员的气息,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让她猛地顿住脚步——是阿妈! 她眉头瞬间蹙起,神识细细扫过,只大批人正把白玛吴邪吴二白几人护在中间,往这片密林深处跑,方向竟隐隐朝着雇佣兵聚集的危险地带。 既然他们来了,自己再跟着就不合适了。 湄若心里盘算着,吴二白那老狐狸眼尖得很,要是让他看见自己跟黑瞎子在一起,指不定又要查东查西,徒增麻烦。 “接你们的人来了。”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转身就想启动传送离开。 身后,原本被哑女搀扶着、脚步虚浮的黑瞎子,猛地站直身体,突兀地开口:“带我走。”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哑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胳膊——这语气,这神态,跟刚才那个受伤的黑瞎子判若两人。 湄若更是被这声喊得心头一跳,刚要发动的传送硬生生停住。 她猛地回头,眼里满是疑惑,看向黑瞎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嗯?” 黑瞎子他勾了勾嘴角,声音压得低了些,却精准地传递出只有他们才懂的熟稔:“是我,老板。” “我去——”湄若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是他?竟然是她认识的那个黑瞎子? 那刚才在溪边、在追兵面前的虚弱和狼狈是装的?为什么偏偏等自己要走了才认?无数疑问瞬间在她脑子里炸开,可眼下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神识里,两拨人马的气息越来越近,一边是吴二白派来的人,一边是另一批闻讯赶来的追兵,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湄若当机立断,眼神示意他看往两边逼近的方向,“我晚一点去找你。”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像滴入水中的墨,瞬间消失在原地,连点风声都没留下。 黑瞎子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愣了半秒,随即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哑女,转身就往支援冲:“走!” 哑女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原地,又看了看身边步伐稳健、眼神锐利的黑瞎子,满心的疑惑只能暂时压下,跟着他跑。 张麒麟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追兵之中,黑金古刀划破空气的锐响比枪声更慑人。 他甚至没多看那些举着枪的雇佣兵,刀光起落间,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所有枪支的枪管都被精准劈断,握枪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掀翻在地,疼得爬不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兵就全瘫在了地上,再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张麒麟收刀入鞘,转身引着另一批追黑瞎子的人往陷阱跑。 另一边,黑瞎子和哑女被随后赶到的吴二白手下护着,往村子的方向撤去。 雇佣兵被张麒麟和陷阱一锅端了,暂时没了危险,几人便在村子里找了处闲置的木屋修整。 白玛端着药箱走进来的时候,黑瞎子正靠被安置在床上。 哑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想帮他处理后伤口,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我来吧。”白玛放下药箱,示意哑女让开,伸手去解黑瞎子身上缠着的纱布。 纱布上浸满了血,已经有些发硬,她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疼他。 “你说接个活,就是来这里?”白玛一边解纱布,一边忍不住问了句。 黑瞎子在雨村走的时候说接了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还弄得一身伤。 黑瞎子眼镜后的眼睛看向白玛,声音放软了些,轻轻叫了声:“白玛阿姨。” “怎么了?”白玛手一顿,还以为是自己揭纱布的动作重了,赶紧抬头看他,“弄疼你了?” “没事。”黑瞎子摇摇头,示意她继续。 白玛低下头,小心地将最后一层纱布揭开。 伤口周围的血已经止住了,上面还沾着些墨绿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愣了愣——这药粉看着很眼熟,药效霸道,止血效果极好,跟她空间里备着的那种很像。 “你这药哪来的?”她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她从没给过黑瞎子这种药粉,这东西是她空间里的,配方特殊,寻常地方根本买不到。 黑瞎子顿了顿,视线落在窗外的密林上,声音轻飘飘的:“一个故人送的。” 他看得出来,白玛应该是失忆了,有些事暂时不能说太透。 白玛见他不愿多说,眼里的疑惑淡了些。 想来是他不愿提及那位故人,或是有什么顾忌。 她也不再追问,只是从药箱里拿出新的药和纱布,开始给他处理伤口:“这药效果不错,伤口恢复得挺好。”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任由她包扎。 腹部伤口传来药膏的清凉感,混合着白玛身上淡淡的草药香,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些。 哑女在一旁看着,见白玛动作熟练,黑瞎子也没再皱眉,便悄悄退到了门口,守着外面的动静。 木屋很安静,只有白玛包扎伤口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白玛专注地处理着伤口,黑瞎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些。 伤口处理好后,白玛拿起药箱,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黑瞎子:“好好歇着,别乱动,伤口别沾水。” “知道了,白玛阿姨。”黑瞎子应了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浓密的绿意,眼神里多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湄若没走远,就隐在村子外的榕树枝桠间,目光透过叶隙落在那间木屋上。 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黑瞎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她在脑海里问依依:“黑瞎子怎么会在这个世界?”她能穿梭不同时空,是托了依依的缘故,可黑瞎子没这本事,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惊喜吗?”依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湄若指尖捻着片树叶,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虽说被吓了一跳,惊喜倒也真有。” 的确是惊多于喜。刚才黑瞎子那句“老板”砸过来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可惊吓过后,涌上心头的竟是实打实的暖意——当年黑瞎子选择留下,没跟他们一起走,她心里其实一直存着点遗憾。 毕竟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在这陌生时空重逢,哪能不惊喜。 她望着木屋的方向,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决定再等等。 等黑瞎子独处的时候,总得找黑瞎子问个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又藏了多少事没说。 第36章 重启36 湄若隐在窗外的阴影里,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她看着吴二白推门走进黑瞎子休息的木屋,没过多久,就见哑女红着脸从里面匆匆跑出来,脚步都带着点慌乱,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湄若挑了挑眉,心里忍不住感叹——这黑瞎子,走到哪儿都不缺桃花,艳福倒是真不浅。 又等了片刻,吴二白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后,湄若身影一晃,如一片落叶般飘进了木屋,悄无声息地落在黑瞎子面前。 “等下。”黑瞎子刚要开口,就见他抬手示意,声音压得很低。 湄若依言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不过几秒,她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黑瞎子身上漫开——那是属于齐宴的气息,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瞎子?齐宴?”她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最后竟连他曾经身份证上的名字都叫了出来。 那个名字,只有他们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是藏在“黑瞎子”这个代号下的、属于他的名字,是当初她玩笑似的给他定下的身份证上的名字。 黑瞎子靠在竹床边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因为她这声呼唤,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他抬起头,摘掉了一直戴着的墨镜,露出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此刻却盛满认真的眼睛:“嗯,是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在湄若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缠着纱布的身上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他们准备离开那个时空时,曾邀请过他一起走。 可他拒绝了,说青铜门需要封印,要留在那里守着。 如今却突然出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怎能不让她疑惑。 黑瞎子指尖摩挲着墨镜边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湄若身上,眼神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又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指的是她这副六七岁的模样。 初见时他差点没认出来,不过是两人太熟悉了,他已经把她刻入骨髓了。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没参与的这段时间里,她出了什么意外,才会变成这样。那份关心,几乎要溢出来。 黑瞎子对湄若的心思,向来藏得深,却瞒不过身边的人。 白玛看在眼里,白安瞧在心上,就连盘在白玛手腕上的素素和小青,都能从他偶尔投向她的目光里,读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唯独湄若自己,总把他的关切当成多年好友的默契,从未往深处想。 “哦,问题不大。”湄若避开他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的小身板,语气轻松地打哈哈,“你也知道,麒麟一族生长缓慢嘛。”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没完全说谎,又巧妙地避开了真正的原因。 黑瞎子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要么是不想说,要么是不方便说。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窗外,知道这村子里藏着个耳朵比狗还灵的刘丧,虽然她进来后就布了结界,确保刘丧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出去见见这个世界的哑巴吗?”他干脆转换话题,语气里带着点诱哄。 湄若刚摇了摇头,白玛在她还是少出现为好,要不然吴二白那个老狐狸不知道怎么查呢! 吴二白刚才来叫过黑瞎子,要是他迟迟不出去,又没什么动静,难保不会有人过来查看。 她刚才实在是太急着知道黑瞎子的情况,才会冲动地进来,现在想想,确实不是时候。 “算了,我……”她话没说完,就被黑瞎子打断。 “我知道了。”黑瞎子点点头,也反应过来眼下的处境,“我们回去再说吧。我还住在曾经那里。” 他说的“曾经那里”,是他们以前在另一个时空共同住过的四合院。 “好,那我先走了。”湄若也不拖沓,知道再留下去只会徒增风险,她嫌麻烦。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属于雨林的草木清香。 木屋重新恢复了安静。黑瞎子拿起墨镜重新戴上,靠在竹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沿。 刚才那短短几句话,什么都没说透,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至少,他确认了她没事,她也确认了他是谁,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伤,那里还残留着她送的药粉的清凉感。 嘴角忍不住又扬了扬——这丫头,还是老样子,嘴上不说,做事却总让人心里发暖。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吴二白的声音:“瞎子,出来喝两杯?庆祝一下解决了那帮雇佣兵。”吴二白已经第二次来叫了,在不出去就说不过去了。 黑瞎子应了一声,扶着竹床站起身。 伤口扯得有点疼,他却浑不在意,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墨镜后的眼睛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而湄若此时已经出了村子,站在雨林的边缘,回头望了眼那间木屋的方向。 虽然这次见面短暂得像一场梦,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不清楚,但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莫名落了地。 齐宴在这里,他没什么大问题,就行了。 第37章 重启37 白玛坐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素素和小青。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蛇鳞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两条小蛇却没心思晒太阳,脑袋凑在一起,正用只有彼此能懂的频率“嘶嘶”传音。 “刚才那股气息,是湄若吧?”小青吐了吐信子,声音里满是疑惑,“她怎么去黑瞎子房间了?” 素素盘在白玛手腕内侧,尾巴轻轻勾了勾小青:“错不了,就是她的气息。而且……你没觉得黑瞎子身上那药粉味儿,跟湄若平时配的很像?” 小青晃了晃脑袋:“早闻出来了!刚才白玛阿姨给黑瞎子换药时,我就觉得那药粉眼熟,原来是湄若的手笔。可这就奇了——” 它顿了顿,蛇眼微微眯起,“这个世界的黑瞎子,怎么会跟湄若有交集?” 素素也想不明白:“按说湄若这次来,是为了能量值,顺便看看阿妈,没说要见黑瞎子啊。难道……这个黑瞎子,不是咱们知道的那个?” “不对。”小青反驳,“刚才湄若进去时,黑瞎子身上突然冒出的那股气息,跟咱们认识的那个瞎子一模一样。” 两条小蛇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糊涂。 它们跟着湄若和白玛走了那么多时空,见惯了奇奇怪怪的事,可这次还是觉得绕——湄若明明说过,这个时空的黑瞎子是“另一个”,怎么突然就跟她接上了头?还用上了她给的药? “难道……”小青突然压低声音,“是湄若早就认识他?瞒着咱们呢?” 素素摇摇头:“不像。我看啊,是这黑瞎子有问题。” 它想起刚才神识扫到的画面——黑瞎子在湄若出现时,那瞬间绷紧又放松的肩膀,摘墨镜时指尖的微颤,怎么看都像是藏了天大的秘密。 “管他呢。”小青打了个哈欠,往白玛温暖的袖子里缩了缩,“反正湄若心里有数,咱们护好白玛就行。倒是黑瞎子对湄若那心思……你说白玛看出来没?” 素素用尾巴拍了它一下:“别瞎操心。湄若自己都没察觉,咱们操哪门子心。” 正说着,白玛低头看了看腕间的小蛇,见它们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说悄悄话,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碰了碰它们的脑袋:“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小青和素素立刻停下,乖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装作只是在晒太阳的样子。 有些事,还是别让失忆的阿妈知道为好,省得她徒增烦恼。 白玛也没多问,只是指尖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她望着远处黑瞎子所在的木屋方向,心里隐约觉得,这次雨林之行,似乎牵扯出了越来越多她看不懂的事。 但不管怎样,身边有这两条通人性的小蛇陪着,有张麒麟护着,再复杂的谜团,也有能慢慢解开的一天。 黑瞎子这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桌旁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东邪西花南瞎北哑中胖,黑瞎子的干儿子抱着瓶啤酒,听得眼睛发亮。 白玛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眼,笑着摇了摇头——男人凑到一块儿,总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她转身回了厨房,系上蓝布围裙,把早就泡好的药材倒进砂锅。 当归、黄芪、何首乌……都是些温补的药材,只是其中特意加了味“苦胆草”,专治这几个家伙仗着身体底子好不当回事的毛病。 药铲在砂锅里轻轻搅动,苦涩的药香顺着锅盖缝往外钻,很快就弥漫了进了院子。 “嚯,这啥味儿啊?”黑瞎子的干儿子第一个皱起眉,捏着鼻子往后缩,“闻着都上头。” 桌上的人里,只有张起灵、吴邪、胖子和黑瞎子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无奈。 黑瞎子慢悠悠地晃着酒杯,拍了拍干儿子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好东西,忍忍吧。等会儿你就知道,这味儿算轻的。” 他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自从跟白玛在雨村住过一段,他兜里就没断过糖,现在闻到这药味,舌根都条件反射地发苦。 主位上的吴二白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见惯了张起灵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此刻却清晰地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抗拒?再看吴邪和胖子,俩人正偷偷用脚互相踢着,显然都在琢磨怎么能少喝两口。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能让这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露怯,白玛这药,怕是比粽子还让人忌惮。 胖子正打着饱嗝说要再开一瓶,白玛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摆着四个粗瓷碗,碗里盛着黑乎乎的药汁,表面还浮着层细密的泡沫,看着就够劲儿。 “都过来,喝药了。”白玛把碗往每人面前一放,笑得温和,“今天都喝了酒,这药能帮你们暖暖胃,免得夜里难受。” 四人看着碗里的药,表情跟要上刑场似的。 胖子深吸一口气,猛地端起碗:“来,干杯!就当是闷倒驴了!”他梗着脖子,“咕噜咕噜”几口就灌了下去,喝完脸都憋红了,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纸就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喊:“活过来了活过来了……这药比上次的还狠!” 吴邪和张起灵也跟着端碗,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吴邪喝得快,喝完赶紧叼了颗糖,含着糖含糊道:“我就说刚才闻着不对劲,果然加了苦胆草。” 张起灵喝得慢些,喉结滚动了两下,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却没像其他人那样急着找糖,只是安静地坐着,舌尖上的苦味慢慢散开。 黑瞎子最后一个喝,他端着碗还想耍个花样,假装要往干儿子嘴里送,被白玛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自己喝了。 放下碗,他咂咂嘴,一脸怀疑:“不对啊,今天这药怎么比在雨村时苦这么多?跟直接嚼黄连似的。” “你还知道苦?”白玛收拾着空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前几天是谁受伤了还硬撑着喝烈酒?这药里特意给你加了量,让你长长记性。” 吴邪在一旁帮腔:“就是,我就说今天的药劲儿大,合着是给你补的。” 他拍了拍黑瞎子的胳膊,“好好喝,争取早日康复,别总让我们担心。” 黑瞎子的干儿子在旁边看愣了——这几个刚才还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硬汉,这会儿居然跟小学生似的乖乖喝药、抢糖吃?他凑到黑瞎子身边,小声问:“干爹,这药真有那么神?”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颗糖塞给他:“拿着,万一等会儿你也得喝呢?” 果然,白玛转身从厨房又端了碗药出来,笑眯眯地看着那干儿子:“你年纪小,少喝点,就半碗,帮你清清火气。” 黑瞎子干儿子也在救黑瞎子时候肩膀受伤了,这药自然也有他的份。 干儿子看着那半碗黑乎乎的药,再看看桌上四人,胖子含着糖还在那呲牙咧嘴呢! 第38章 重启38 白玛端着刚熬好的药碗,在院子里转了半圈没见着人,眉头微微蹙起:“那孩子呢?” 正坐在门槛上剔牙的胖子一听,“噌”地站起来:“哟,还真没见着刘丧那丧背!刚才吃饭时就没瞅见他,跑哪儿去了?” 胖子不愧是跟刘丧欢喜冤家了,白玛都没指名道姓的,胖子立马就猜到了是谁。 他嗓门大,话音刚落,就见吴二白从廊下走过,慢悠悠地接了句:“刘丧排雷呢。” “排雷?”胖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村子附近都是雷区,刘丧那小子耳朵尖,吴二白就让他去排雷,清出一条路好让准备的东西能顺利进村。 白玛把药碗往胖子手里一塞:“那你把药给他送去吧。” 刘丧在地宫里也陷入了壁挂里的幻觉,就是中毒了的,这药是白玛给他熬来排毒的。 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碗沿烫得他差点脱手:“我?” 他脸上立马露出不乐意的表情,嘴角撇得能挂油壶,“凭啥是我啊?那小子前两天还挤兑我胖,说我跑起来像个滚圆的煤气罐!” 白玛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上的肉:“怎么?还记仇呢?” 胖子挠了挠头,嘟囔道:“那……那不是……” “也是共患难过的了。”白玛把药碗往他怀里又推了推,“在你们男人眼里,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墓,不早就该是兄弟了?去吧,赶紧送去,不然药凉了更苦,他那性子,指不定得跟药较劲半天。” 胖子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有些幸灾乐祸,他还真得去,正好可以看看刘丧被药苦的样子。 “行吧行吧,算你说的对!”他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转身往院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白玛喊,“要是他敢嫌药苦跟我甩脸子,我可不惯着他啊!” 白玛挥挥手:“赶紧去吧” 看着胖子趔趄着跑远的背影,吴二白在廊下轻笑出声:“这俩活宝,就是欢喜冤家。” 白玛也笑了,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男人间的交情,不就这么吵吵闹闹出来的?共过患难的情分,比啥都金贵。” 那边很快传来动静,先是胖子咋咋呼呼的嗓门:“丧背!接药!白玛阿姨特意给你熬的,治你那瞎操心的毛病!” 接着是刘丧闷闷的声音,带着点不自在:“谁瞎操心了……放那儿吧。” “放那儿?你不得趁热喝?我跟你说,这药……” 白玛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刚拐过回廊,就见院门口停着辆半旧的越野车,黑瞎子跟个姑娘站在车边说话。 那姑娘是典型的东南亚长大的孩子,穿件军绿色的外衣,看着眼生,却有种说不出的灵秀。 白玛脚步慢了些,她耳力好,院里的风又轻,黑瞎子的话飘了过来:“……这破车早该换了,我给你挑辆新的?” 白玛手里的果盘差点没端稳——黑瞎子?主动给人买车? 她认识黑瞎子的视角不短,还没见过这他对谁这么大方。 在雨村,这家伙为了蹭张麒麟的糖,能编出“算命说今日宜嗑大白兔”的瞎话; 这铁公鸡今天居然主动拔毛,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白玛正诧异着,没接黑瞎子的话,也没理他,绕过车去后面上车整理东西。 当看到坐在石桌旁擦刀的吴邪时,他在车上抬头看到吴邪,还打了个招呼,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吴邪抬头瞧见她,也笑着挥了挥手。 黑瞎子见状,悻悻地闭了嘴,转身凑到吴邪身边,胳膊往石桌上一搭,挤眉弄眼地调侃:“可以啊你,才多大一会儿,就跟人混熟了?挺讨小姑娘欢心嘛。” 吴邪刚把刀擦得锃亮,闻言抬眼瞧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她喜欢你。” 这话一出,不仅黑瞎子愣住了,连站在回廊下的白玛都忍不住多瞅了黑瞎子两眼。 她倒要看看,这活了大半辈子的貔貅,会是啥反应。 可黑瞎子只是挑了挑眉,一脸“你别逗我”的表情:“扯啥呢?她刚还对你笑呢,那分明是……” “女人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这样,哪像对我这样,笑得坦坦荡荡?” 吴邪放下刀,拿起颗葡萄抛着玩,“再说了,她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白玛在心里点头——可不是嘛。 “你想多了。”黑瞎子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她就是……就是跟我不熟。” “不熟?”吴邪嗤笑一声,“不熟能故意不理你,转脸就跟我打招呼?我跟你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故意装着不理不睬,心里头指不定多在意呢。” 他话音刚落,就见哑女从黑瞎子面前走过,脚步轻快,却连眼皮都没往黑瞎子那边抬一下,仿佛他是根柱子。 吴邪看得乐了,用胳膊肘撞了撞黑瞎子:“看见没?这就是证据。我可是听说了,你们俩……都快亲上了?” 黑瞎子猛地直起身,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那时候我昏迷着呢,啥都不知道!她就是……就是给我喂水,不小心凑近了点!” 他越解释越乱,干脆承认了“是” 哑女恰好又从他面前走回去,这次手里多了个水壶,依旧是目不斜视,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吴邪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在那儿撺掇:“别装了,喜欢就跟人说啊。你看人家姑娘,来回走了两趟,不就是想让你多瞅她两眼?” “你闭嘴吧你!”黑瞎子转身就想走,结果一转头正好撞见站在回廊下的白玛,几步冲过去,语气带着点哀求:“白玛阿姨我想……” 白玛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瞥了眼不远处假装看风景、实则耳朵都竖起来的哑女,忍不住笑了。 这黑瞎子,平日里油嘴滑舌的,真遇上事了,倒比谁都迟钝。 白玛如果有记忆就会知道,可能也不是迟钝,只是他的世界从来都是明暗交织的。 他可能只是本能的推开,活的太久,见惯了生死离别。早已学会避免与人产生过深的羁绊,尤其像他这样行走在黑暗中的人靠近,便是将对方推入险境。 而原世界的黑瞎子会喜欢湄若,那是因为长时间相处,湄若又强大,这才能放心的把心给出去,只是没想到湄若是没有这根筋。 “我懂。”白玛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些,“晚一点我带过来吧。” 第39章 重启39 夜色漫进房间时,白玛正在看医书,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响动,她抬眼,看见黑瞎子领着那个一直沉默的哑女站在门口。 “麻烦你了。”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切。 白玛点点头,示意哑女坐到床边。 她先是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哑女的腕脉上,凝神片刻,又示意哑女张开嘴。 借着灯光,她仔细观察着咽喉内部的情况,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哑女的脖颈两侧,感受着皮下组织的异样。 检查持续了小半刻,白玛收回手,眉头微蹙,转向黑瞎子:“是人为植入的簧片,卡在声带附近,压迫到了发声神经,这才让她没法说话。要想恢复,必须把那东西取出来,再用特制的合金簧片替代,重建发声的结构。” 她顿了顿,补充道:“操作上得用金针精准剥离,再植入两段适配的合金簧片,才能让声带功能慢慢恢复。” 黑瞎子听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沉默了好一会儿。 油灯的光在他墨镜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您能做?”他终于开口问。 白玛摇摇头:“我手里的工具和材料不够,而且……吴邪这边离不开人。”吴邪的肺癌晚期已经很严重了,她就等药到了给他配药呢! 她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我没有行医资格证。这种涉及咽喉的精细手术,正规医院不会让我上手术台,风险太大,对她也不负责。” 黑瞎子点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他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您。” 说完,他转向哑女,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要带她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做手术。哑女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送你们出去。”白玛起身。 黑瞎子没拒绝,领着哑女跟在她身后。他决定联系花爷,他那边有路子,也有靠谱的医生。 白玛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轻轻带上门,转身回了里间。 她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希望那个哑女能顺利好起来。 哑女的后续情况,白玛便不甚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便要动身下哑巴村的地下河。 那地方凶险难测,张麒麟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显然是绝不可能让她跟着涉险的。 吴二白早已安排妥当,见此情形,便对一旁的刘丧道:“你带白玛大夫,还有吴邪和胖子,先去附近的县城落脚。那边我已让人备好了地方,你们在那等着,我们探明情况就来汇合。” 刘丧点点头,虽性子偏冷,做事却还算稳妥。 白玛看了眼仍在昏睡的吴邪和胖子,又望向张麒麟即将踏入的黑暗方向,终究是按捺下心头的担忧,顺从地应了声“好”。 她知道自己留下是最优的选择,既能照看吴邪二人,也不会成为地下河一行的累赘。 只是望着张麒麟与吴二白等人消失在村口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看被刘丧半扶半架着的吴邪,白玛的指尖还是微微收紧。 车辆在崎岖的路上颠簸,刘丧从后视镜里瞥见白玛紧蹙的眉头,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藏着掩不住的忧虑,显然是在担心张麒麟。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些:“阿姨,您别担心。偶像他很厉害的,还有二爷他们在,肯定能顺利完事,很快就来跟咱们汇合。” 白玛“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心里那点不安却没散去。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吴邪先醒了,他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动了动手指都费劲。 旁边的胖子还在打鼾,被他用胳膊肘捅了两下才迷迷糊糊睁眼,一睁眼就想坐起来,结果“哎哟”一声又瘫了回去。 “怎么回事……这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胖子嘟囔着。 刘丧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解释道:“黑瞎子给你们下的药劲大,别挣扎了,估计得明天才能缓过来。” 吴邪一听就急了,偏头看向白玛,声音带着点虚弱的恳求:“白玛阿姨,你有没有办法……解这药性?” 白玛刚要开口,说自己随身带的药里或许有能缓解的,身后突然“砰砰”几声脆响,子弹擦着车顶飞了过去,打在路边的石头上迸出火星! “趴下!”刘丧低喝一声,猛地打方向盘,车子瞬间歪了一下,几人下意识地往下缩。 吴邪用尽全力把还没完全清醒的胖子往座椅底下扒拉,生怕子弹扫过来伤着他。 白玛也赶紧低下头,心脏“咚咚”狂跳,后背都沁出了冷汗——她经历过南海王地宫的险,但那更多是机关和诡异,这般真枪实弹的追杀,还是头一遭。 “什么人?!”吴邪急声问,额头抵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大气都不敢喘。 “我哪知道!”刘丧紧握着方向盘,脚下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冲,同时不断左右变向,躲避着身后的追击。 后视镜里,一辆红色的越野车紧追不舍,车窗开着,隐约能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白玛缩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抓着安全带,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枪声和刘丧急促的呼吸声。 枪声还在身后追着,白玛缩在座位里,脸色发白,指尖抖得厉害。 她本就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失忆后更是像张白纸,此刻满心都是纯粹的害怕,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可她手腕上那两条平时盘着的蛇,这会儿却像被点燃了引线。 青蛇白蛇几乎是同时昂起头,信子飞快地吞吐着,蛇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周身的鳞片都似微微炸开,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凶性。 它们显然是被这密集的枪声彻底惊动了,死死盯着后方追击的车辆,那姿态,像是下一秒就要扑出去撕咬。 白玛自己还没回过神,只感觉到手腕上传来轻微的震动,低头一看,才发现两条蛇的异样。 她下意识想安抚,手刚抬起来,就被蛇身紧绷的力道惊得顿住了。 前排的刘丧余光瞥见这幕,心里咯噔一下——他之前在地宫就看到了这两蛇的威力,现在要是变大虽然能救他们,但是会暴露的吧? 而此刻,刘丧没心思细想的关节,恰是吴二白算准的棋。 老狐狸从南海王地宫出来的人口中,早就摸清了青蛇白蛇的厉害。 他料定张麒麟绝不会让白玛跟着下地下河涉险,便顺势将她与吴邪、胖子绑在一处——明着是让刘丧护送三个“累赘”去县城避险,实则是把白玛这张藏着暗牌的“护身符”,安在了最需要保护的吴邪身边。 吴二白早就算到,他们抢哑巴村的地盘,对方必然会疯狂反扑。 吴邪和胖子被药倒,刘丧一个人带着两个动不了的,本是砧板上的肉,可加上白玛和她手上这两条通灵性的蛇,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张麒麟护着白玛,吴二白却借着这份“护”,把白玛变成了吴邪的屏障。 车后座,吴邪还在费劲地提防着流弹,忽然瞥见白玛手腕上的蛇竖起身子,对着后车窗发出细微的嘶声。 他心里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再想起吴二白安排行程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句:“二叔这老狐狸……” 而被算计在内的白玛,还在因为蛇的异动而有些慌乱,她只是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和这两条蛇,已经成了吴二白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步险棋。 第40章 重启40 原本青蛇白蛇盘踞在白玛腕间,蛇瞳里映着车窗外的混乱,却没半分寻常蛇类的惊慌。 它们活了千年,什么阴谋算计没见过?吴二白那点心思,早在被安排进这辆车时就看得通透——想用白玛当饵,借它们的凶性护着那两个小子?未免太把千年修行当摆设。 两条蛇尾轻轻勾了勾,无声地交换了个意思:偏不遂他的意。 它们缩在白玛袖口,只露出小半段身子,任凭后车怎么撞击、枪声怎么密集,都只是冷冷看着,连嘶声都懒得发。 反正护好白玛就行,这车其他人的死活,与它们何干? 这车上的人都死了,车爆炸了白玛都不带破一点油皮的,这就是来自湄若跟白安的保护。 可情况渐渐变了。 后车像是发了疯,猛地一下撞在车尾,整辆车剧烈颠簸,白玛没坐稳,惊呼一声往前栽,额头差点磕在仪表盘上。 她吓得脸色惨白,眼眶瞬间红了,抓着座椅的手止不住地抖,连带着呼吸都乱了。 “别怕,阿姨!”刘丧急得额头冒汗,方向盘打得更急了。 吴邪也急了,想伸手护着点,偏生浑身使不上劲,只能急声喊:“白玛阿姨,坐稳了!” 就在这时,白蛇素素的蛇瞳骤然一缩。 它清晰地感觉到,白玛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腕上的皮肤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那是真真切切被吓坏了的模样。 小青(青蛇)也察觉到了,蛇尾在白玛腕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却转头对着素素嘶了一声,带着点不耐——跟这些人置气,反倒让阿妈受了惊。 这也就是白玛感觉到两蛇鳞片都微微炸起来的原因,只因为白玛吓到了。 素素没回应,只是蛇身绷得更紧了。 它们修行千年,护的从来不是什么阴谋算计里的棋子,而是眼前这个被全家捧在手心、连风都舍不得吹着的阿妈。 吴二白的算计重要吗?不重要。这车人的死活重要吗?也不重要。但白玛被吓到了,这就不行。 下一秒,后车又是一阵疯狂射击,子弹穿透后车窗,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嘶——!” 两声尖锐的嘶鸣同时响起,不同于之前的低沉威慑,这声嘶带着刺骨的寒意。 青蛇白蛇如两道闪电般窜出,不是扑向后车,而是猛地缠上了车窗框。 只见白蛇素素张口喷出一口寒气,瞬间在破碎的后车窗上凝结出一层薄冰,堪堪挡住了下一轮射击; 青蛇小青则尾巴一甩,卷起车座旁的一个空酒瓶,精准无比地砸向后车的挡风玻璃!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枪声响起,后车的司机显然被惊到,方向盘一打,车子瞬间歪向路边。 刘丧抓住机会,猛地提速,拉开了距离。 车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白玛还没缓过神,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见两条蛇已经缩回她腕间,重新盘成温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反击从未发生过。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它们,声音带着点后怕的颤音:“刚才……谢谢你们。” 素素和小青没动,只是蛇瞳悄悄瞥了眼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黑影,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但不管是谁,敢吓到她们的阿妈,就别想全身而退。至于吴二白的算计?暂时先记下了。 喘息还没平定,后视镜里又冒出那抹刺目的红色——被甩开的车竟又追了上来,引擎声像饿狼的低吼,紧咬着车尾不放。 “还真是阴魂不散。”小青的蛇瞳里翻涌着烦躁,信子快速吞吐,显然忍到了极限。 后车猛地加速,与他们并排行驶,车窗降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后排的吴邪! 千钧一发之际,刘丧猛地打向方向盘,车身狠狠撞向后车侧面,“哐当”一声巨响,两车擦出火星。 刘丧没有松劲,反而死死将对方抵在身侧,借着山路的弧度,竟想把这红色车挤向内侧的岩壁,硬生生撞翻它。 剧烈的撞击让车身疯狂摇晃,白玛在副驾驶座上被晃得东倒西歪,惊呼一声紧紧抓住安全带。 她腕间的青白二蛇本已蓄势待发,见状只能先稳住身形,用蛇身牢牢缠住她的手腕,生怕她被甩出去——这一晃,倒打断了它们的攻击。 后车司机显然没料到刘丧如此拼命,被挤得连连后退,最终在岩壁上刮擦出一串刺耳的声响,失控地翻车。 危机似乎解除,刘丧却因为刚才的急打方向和高速行驶,没能及时看清前方的弯道。 转过弯时,一辆大货车正迎面驶来,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了前路! “小心!”吴邪在后排失声大喊。 刘丧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试图避让,可车速太快,惯性根本刹不住。 车身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剧烈的弧线,最终失控冲出了悬崖——整辆车连人带蛇,朝着悬崖下的大海坠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吴邪、胖子和刘丧随着翻滚的车辆一同坠落,车窗破碎,风声灌满了耳朵,只能眼睁睁看着海面越来越近。 而白玛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在车子坠崖的瞬间,青白二蛇猛地展开身体,如同两道流光护住她的周身,白蛇素素吐出的寒气瞬间在她体外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层,青蛇小青则用身体紧紧裹住她,充当了最柔软的缓冲垫。 “噗通”一声巨响,车辆重重砸进海里,瞬间被波涛吞没。 而白玛则被二蛇护着,像一片羽毛般坠入水中,没有受到丝毫撞击,只是剧烈的缺氧和惊吓让她瞬间晕了过去。 海水冰冷刺骨,二蛇带着白玛缓缓上浮,将她托到岸边。 它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见那辆轿车在海里浮沉,吴邪几人正挣扎着从车窗里爬出来,虽然呛了水、受了些皮外伤,倒还能游动,显然没性命之忧。 小青冷冷瞥了一眼,蛇尾在水面上拍打出一圈涟漪,带着明显的不屑。 吴二白想算计它们?那这些人的死活,自然也与它们无关。若不是看在白玛或许会在意的份上,它们连这一眼都懒得多看。 素素则用蛇身轻轻蹭了蹭白玛的脸颊,确认她只是昏迷,便与小青一左一右守在她身边,看着吴邪他们任由海浪将他们往远处带。 至于吴邪三人在海里如何挣扎求生,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第41章 重启41 青白二蛇远远望着吴邪三人被一艘路过的货船捞了上去,蛇瞳里没什么情绪,直到那船影消失在海平面,才彻底收回目光。 在这东南亚的海域,陌生人的船未必是救赎,它们绝不会让昏迷的白玛落到不明身份的人手里。 直到看不到船只了二蛇立刻行动起来。小青和素素身形一晃,化成人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灵气。 小青将白玛抱进不远处一个干燥的山洞,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柔软的干净衣物给她换上,又捡来枯枝,指尖微动便燃起一簇温暖的火焰,驱散了海风湿气。 做完这一切,两人身影再晃,已变回蛇形,只是这次不再是盘在手腕的小巧模样,而是长约两米的蛇身,静静盘踞在白玛身侧,像两尊沉默的守护神,威慑着任何可能靠近的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白玛在暖意中悠悠转醒。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眼前跳动的火光让她恍惚了一瞬,下一秒,手腕上空空如也的触感瞬间惊醒了她。 “小白?小青?”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忙脚乱地摸向自己的手腕,摸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的皮肤。 心脏猛地一缩,她慌忙坐起身,目光急切地在山洞里扫视——然后就看到了火堆旁那两条熟悉的身影。 它们比平时大了好几圈,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正安静地伏着。 白玛悬着的心瞬间落下,长舒一口气,伸手轻轻抚上青蛇冰凉的鳞片:“原来你们在这儿……是你们又救了我,对吗?” 青白二蛇像是听懂了,微微侧过蛇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动作温顺又依赖。 白玛笑了笑,眼里却很快染上一丝担忧:“谢谢你们。对了,你们有看到吴邪他们吗?他们……” 话还没说完,两条大蛇忽然动了。 它们身体迅速缩小,如两道流光般窜回她的手腕,熟练地盘好,脑袋往衣袖里一缩,竟是再不肯动了,摆明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白玛看着它们耍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两条蛇有灵性,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安稳盘踞的身影,心里安定了些,随即感到一阵饥饿感袭来。 “好吧,先不想了。”她喃喃自语,伸手探入随身携带的空间——里面放着不少应急的食物和用品。 她取出包子和一瓶水,就着火光慢慢吃着。 咀嚼间,白玛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眉头渐渐蹙起。 她现在在哪里?吴邪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安全还是又入了险境? 张麒麟他们从地下河出来后,会不会找过来?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她失忆后,习惯了被保护,可这一路的惊险让她明白,光害怕没用。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往哪里走,该怎么才能找到同伴,又该怎么保护好自己和身边这两条总是默默守护她的蛇。 火光映着她茫然却又透着一丝坚定的脸,手腕上的青白二蛇悄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安静地伏了下去。 一顿饭吃得很慢,白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油纸,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她要回去找张麒麟。 哪怕知道地下河一行凶险,哪怕知道他们大概率也正面临着未知的危机,她也想去。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绪,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会护着她,又或许是……她不想再像个菟丝子一样,只等着别人来救。 她是医生,手里最不缺的是药。 可空间里那些瓶瓶罐罐中,有一部分标签看得她心惊——并非治病救人的良药,而是一些颜色诡异、标注着“慎用”“见血封喉”的东西。 显然不是她自己会准备的,多半是家人担心她遇险,悄悄给她备下的。 白玛皱着眉把那些毒药推到一边。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用这些东西。 她拿起针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伤人的。 那不用毒,用什么防身?她在空间里翻找着,目光扫过一堆瓶瓶罐罐,忽然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上。 瓶身没有花纹,只贴着一张素净的纸条,写着三个字:悲酥清风。 名字雅致得不像药,倒像首诗。 白玛起初没在意,随手拿起来,看到纸条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才愣住——那竟是使用说明。 “无色无味,入鼻即晕,一个时辰内无法动弹,不伤性命……”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这居然是迷药?起了这么个缠绵悱恻的名字,倒让她差点错过了。 白玛捏着小瓷瓶,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 迷药也好,至少不会伤及性命,既能防身,又能避免她动手伤人的心理负担。 这个药是湄若按照天龙八部里,悲酥清风的效果做的迷药,效果一样她也就用了悲酥清风这个名字了。 给阿妈放进空间也是为了给她防身的,包括哪些毒药,见血封喉的那些都是,她都细心写了说明,怕失忆的阿妈不清楚,在误伤到自己。 白玛把瓷瓶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检查了一遍空间里的急救包和水,确认足够支撑到找到张麒麟。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投向洞口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小白,小青,我们走了。” 手腕上的两条蛇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决心,轻轻动了动,蛇瞳里映着晨光,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白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山洞。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海平线已经染上了金边。 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危险,但至少此刻,她有了明确的方向。 而此时张麒麟还不知道这一切,他们在地下河遭遇了焦老板的手下,已经被控制。 张麒麟还庆幸白玛跟吴邪他们已经走了,而被焦老板的人控制的时候,齐宴(原世界黑瞎子)就反应过来了,吴二白借张麒麟不想白玛涉险的心思,算计了白玛。 至于为什么黑瞎子明明没有下南海王地宫,应该不知道白玛有保护手段的。 那是因为齐宴,他了解湄若和白安对白玛的在乎,也看到了盘在白玛手腕上的两蛇,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黑瞎子看着被抓还很镇定的吴二白,暗叹二爷自求多福吧!因为他感觉到了齐宴的怒火了。 第42章 重启42 悬崖陡峭,碎石不时滚落,白玛脚下打滑,幸好手腕上的青白二蛇及时用身体缠住附近的灌木,给她借力。 小青更是悄悄给她御风托着,还用蛇尾卷着她的腰,一点点往上托举,素素则在前方探路,避开松动的岩石。 费了近一个时辰,三人才终于爬回崖顶,落在那条蜿蜒的山路上。 山风猎猎,吹得白玛头发乱舞。 她望着来时的方向,路两旁是茂密的热带丛林,一眼望不到头。 刘丧开车时速度极快,早已驶出很远,靠双脚走回去,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得找辆车才行。”白玛喃喃自语,目光在路面上逡巡。 她记得刘丧是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才失控坠崖,既然有货车经过,说明这条路并非荒无人烟。 可在这东南亚的陌生地界,搭车哪有那么容易?人心叵测,万一遇上坏人……白玛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悲酥清风”,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蛇。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小青的脑袋:“小青,小白,等会儿要是遇到顺路的车,我想搭个车。”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要是……要是遇到不怀好意的,就只能靠你们了。我手上没力气,想让人家送我到地方,怕是得麻烦小青你……” 不能用药,药倒了谁给她开车呀? 小青似乎听懂了,吐了吐信子,蛇瞳转了转,忽然顺着她的手臂爬上去,在她颈间绕了一圈,又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说“放心”。 素素也跟着抬起头,蛇尾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白玛松了口气。她知道小青是竹叶青,剧毒之名在外,寻常人别说被它盘在脖子上,就是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只要小青露个面,对方多半会乖乖听话,除非真的不要命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她皮肤发烫,好在有两条蛇不时吐出水汽为她降温。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远处终于传来了引擎声。 白玛精神一振,连忙站到路边,朝着来车的方向挥手。 那是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车速不快,在看到白玛时,明显减速了。 车窗降下,露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眼神在她身上打量着,带着几分警惕和探究,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 白玛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些,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又做了个开车的手势,用普通话说:“请问……能载我一段吗?我要去前面的村子。” 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说了句什么,虽然听不懂,但那眼神里的不怀好意却很明显。 他甚至还朝白玛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动作轻佻。 白玛心里一沉,刚想后退,手腕上的小青已经动了。 只听“嘶”的一声轻响,青绿色的蛇身如闪电般窜出,瞬间盘上了车窗框,蛇头微微抬起,吐着信子,那双竖瞳冷冷地盯着车里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他显然认得出竹叶青,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白玛趁机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前面的村子,麻烦你送我到路口。” 男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僵硬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挂挡开车,连看都不敢再看副驾驶一眼,只偶尔从后视镜里偷瞄那条依旧盘踞在车窗上的青蛇,吓得浑身发抖。 小青得意地朝素素晃了晃脑袋,素素则安静地伏在白玛的手腕上,仿佛只是一条普通的宠物蛇。 白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想用这种方式胁迫别人,可眼下这处境,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希望能快点到地方,找到张麒麟他们才好。 皮卡车在哑巴村村口的土路上停下,车轮子还在微微发颤。 白玛推开车门,脚刚落地,手腕上的小青便如一道青影窜回,熟练地盘好,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司机几乎是在白玛下车的瞬间就踩死了油门,皮卡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轮胎卷起一阵尘土,头也不回地疯跑起来,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厉鬼。 白玛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路的尽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青冰凉的鳞片:“吓到人家了。” 小青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说“活该”。 村口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村子深处的幽暗。 白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迈开步子往村里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她又不傻,他们被追杀,张麒麟他们也不一定安全。 手腕上的青白二蛇比她更警惕,蛇头不时抬起,信子快速吞吐,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走到村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时,素素忽然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蛇头指向村西头的方向。 白玛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那里似乎有隐约的响动传来,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器物碰撞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朝着那个方向慢慢靠近。 越是深入,周围的气氛就越是压抑。 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脚印,还有几处明显的打斗痕迹,碎石和断裂的木棍散落一地,像是在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的混乱。 白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张麒麟他们是否还在这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悲酥清风”,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他们。 第43章 重启43 白玛正想再往前挪几步,手腕上的素素忽然猛地收紧,蛇头死死抵着她的手背,力道大得让她几乎以为要被勒断。 她一愣,立刻明白这是素素在阻止她,想必是察觉到了危险。 果然,下一秒就见素素的蛇瞳微微放大,虽不说话,那眼神里的警示却再清晰不过——不能再靠近了。 白玛会意,迅速蹲下身,躲在一堵残墙后,心脏“咚咚”直跳。 她从空间里翻出望远镜,小心翼翼地探出去。 镜头里,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张麒麟、黑瞎子还有几个面生的人被排成一排,周围围了一圈穿着黑色制服的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他们,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白玛的呼吸瞬间屏住,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她转动镜头,扫过周围的房屋,忽然在一间相对完好的木屋窗后,看到了吴二白的身影。 他正背对着窗口,与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男人低声交谈,两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吴二白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果然是他……”白玛咬了咬唇,心里又急又气。 张麒麟他们被困,吴二白却在和别人密谈,这局面显然比她想的更复杂。 她摸出那个装着“悲酥清风”的小瓷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这迷药无色无味,效力也够,可今天偏偏是个大晴天,一丝风都没有——没有风,药粉怎么能飘到那群雇佣兵身边?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时,手腕上的小青忽然动了。 它用尾巴轻轻卷住瓷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蛇头转向空地的方向,又朝白玛吐了吐信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它去送。 以它的体型和速度,悄悄溜过去,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撒下药粉,确实是个办法。 可白玛看着远处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心一下子揪紧了:“小青,不行,太危险了!他们有枪……” 小青却像是没听见,又用尾巴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抚。 它抬起头,蛇瞳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 白玛还是不放心,压低声音反复叮嘱:“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发现了。要是被看到,立刻就跑,别硬来,知道吗?保命最要紧!” 她哪里知道,这两条跟着她的蛇不是普通的蛇类。 千年修行在身,别说区区子弹,便是更厉害的法器也未必能伤它们分毫。 只是这些,她暂时还不知道罢了。 小青没再磨蹭,尾巴卷紧瓷瓶,身体一弓,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滑下白玛的手腕,钻进路边的草丛里,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影子,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中。 它绿色的身影在茂密的植被里,简直就是天然的隐身保护色。 白玛紧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望远镜,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小青,一定要平安回来。 空地上的动静来得悄无声息。 先是离边缘最近的两个雇佣兵身子一软,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人便顺着枪杆滑了下去,没了力气。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周围的雇佣兵接二连三地瘫倒,不到片刻,那圈黑压压的人影就倒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挣扎,最终也晃了晃脑袋,彻底失去了力气。 连带着的张麒麟和黑瞎子也未能幸免,两人身子一沉,膝盖弯了弯,栽倒在地。 黑瞎子“啧”了一声,试图抬抬胳膊,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半点力气也使不上:“这什么玩意儿……比老黑我的药还霸道。”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试图找出动手的人。 木屋之内,焦老板正和吴二白争论着后续的安排,忽听外面没了动静,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他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一角,看清外面的景象时,脸色骤然大变——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连他带来的精锐雇佣兵都没能幸免! “什么人?!”焦老板猛地转身,拐杖在地上顿出一声闷响,眼里满是惊疑和警惕。 他明明布了天罗地网,怎么会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还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而此时,罪魁祸首小青早已卷着瓷瓶,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残墙后,顺着白玛的裤腿爬上去,得意地在她手腕上盘了两圈,蛇尾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邀功。 白玛松了口气,又等了片刻,估摸着药粉散得差不多了,才从残墙后走出来,一步步朝着空地中央走去。 焦老板在屋里看得真切,见走来的是个面容柔弱、气质干净的女人,更是惊疑不定:“是你?你做了什么?” 白玛没理他,径直走到张麒麟面前。 张麒麟抬头看她,眼神里的锐利褪去几分,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声音虽有些虚弱,却清晰地喊了一声:“阿妈。” 白玛心里一暖,蹲下身,从怀里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递到他鼻前:“闻一下,很快就好了。” 张麒麟顺从地吸了口气,不过片刻,便感觉到四肢的力气渐渐恢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白玛,见她没受伤,这才放心些许,更多的担心她怎么自己回来了? 白玛又走到黑瞎子面前,见她递过瓶子,忙不迭地凑过去深吸一口,一边吸一边咋舌:“白玛阿姨,您这宝贝可以啊!比黑爷我的迷药厉害多了!” 说话间,他也恢复了力气,活动着筋骨站起身。 白玛收起瓶子,看了眼周围倒着的人,又瞥了眼屋里脸色铁青的焦老板和一脸复杂的吴二白,轻声道:“其他人……你们看怎么办?” 她只信得过眼前这两个人,至于剩下的人是敌是友,该救不该救,她把决定权交给了他们。 张麒麟看向吴二白所在的木屋,眼神冷了几分,没说话。 黑瞎子则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不急,先让某些算计别人的老狐狸,在屋里多待一会儿再说。” 第44章 重启44 张麒麟和黑瞎子先将解药分给了身边的自己人,看着众人陆续恢复力气,黑瞎子才慢悠悠地晃到木屋门口,手里的解药瓶在指尖转着圈,对着刚能活动的吴二白扬了扬下巴。 “二爷,挺不地道的啊。”黑瞎子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眼神却清明得很。 吴二白抬眼看向他,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以黑瞎子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他算计白玛护吴邪的事,多半也只会哈哈一笑揭过去——毕竟都是为了吴邪,黑瞎子向来护着那小子。可此刻瞎子的态度,分明带着点不赞同。 “瞎子,这不像你。”吴二白沉声说。 黑瞎子耸耸肩,没接他的话,只道:“二爷,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把解药递过去,吴二白深吸一口,感觉到力气回流,心里却沉了沉。 白玛独自回来了,吴邪呢?那孩子被药倒,又跟着坠了海,到现在没露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边吴二白忧心忡忡,那边张麒麟已经走到白玛身边。 他看着白玛身上沾着泥土、甚至有些破损的衣服,眉头微微蹙起——那是坠崖和爬悬崖时留下的痕迹。 “阿妈,你还好吗?”他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白玛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我没事。但我醒来的时候,吴邪他们就都不见了。” 她顿了顿,把从刘丧开车遇袭到坠海、再到被蛇护着上岸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说到坠崖时的失重感,她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张麒麟静静听着,听完后沉默了片刻。他抬手,轻轻拂去白玛肩上的一点尘土,眼神里掠过一丝悔意。 若不是因为吴邪的病,他不会带阿妈来这凶险的东南亚;若把她留在吴山居,她就不会经历这些枪击、坠崖的惊魂时刻。 “吴邪他们不会有事。”张麒麟开口,语气肯定,像是在安慰白玛,也像是在给自己定心,“刘丧能护着他们,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黑瞎子,“瞎子,得想办法找找他们的下落。” 黑瞎子抛了抛手里的药瓶,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在找吴邪之前,是不是该先问问咱们这位二爷,和这位焦老板,到底谈了些什么‘生意’?” 他的目光转向吴二白和那个拄着拐杖的焦老板,眼神里的戏谑变成了锐利。 空地上,刚恢复力气的众人也都看向这边,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吴二白刚要开口,天空中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是有重型机械碾过云层。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数道火光已从空中砸落,“轰隆——”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村子的宁静,碎石和断木飞溅,地面都在震颤。 “是火力覆盖!”黑瞎子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往白玛身边扑。 但张麒麟比他更快。 只见张麒麟一把将白玛拉到身后,宽大的背影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飞溅的碎石砸在他背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白玛被他护在怀里,只觉得耳边全是轰鸣,心脏狂跳。 但比起上次被追杀时的手足无措,这次她虽仍害怕,却镇定了不少,只是下意识攥紧了张麒麟的衣角。 混乱中,她瞥见不远处的哑女正吓得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身边连个护着的人都没有。 那姑娘也是个普通人,哪里经得住这种阵仗? “瞎子!哑女!”白玛猛地抬头,对着黑瞎子的方向大喊。 她记得哑女看黑瞎子时那藏不住情意的眼神,也记得黑瞎子虽嘴上不说,却特意带哑女来让她看病的举动——他心里不是没数的。 若是此刻哑女出了意外,以黑瞎子的性子,将来怕是要后悔。 黑瞎子本已冲到张麒麟身边,想和他一起护住白玛,听见这话,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玛正被张麒麟护得稳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急切的示意。 他啧了一声,心里老大不情愿——他现在是齐宴,护着白玛才是本分,凭什么要他去管别人?可白玛那眼神,分明是认定了他该去。 犹豫不过一瞬,黑瞎子转身就往哑女那边冲。 炮弹还在不断落下,他几个翻滚避开飞溅的碎片,一把将缩在墙角的哑女拽起来,往更隐蔽的断墙后拖。 哑女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抬头看见黑瞎子紧抿的嘴角和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愣了愣,随即用力抓住了他的衣角。 另一边,张麒麟将白玛按在一块厚实的石板下,自己则半蹲在外,警惕地观察着空中的动向。 白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眼不远处黑瞎子护着哑女的身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炮火还在继续,整个哑巴村仿佛成了一片火海。 谁也不知道这场突袭是冲着谁来的,但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炮火的间隙里,众人蜷缩在掩体后,耳边还嗡嗡作响。 焦老板带来的那些雇佣兵倒在空地上,中了悲酥清风后本就动弹不得,此刻成了活靶子,几声惨叫后便没了声息,场面惨烈。 “妈的,是哪路神仙找上门了?”黑瞎子护着哑女躲在断墙后,骂了句脏话,探头看向村口。 这一看,他愣了下。 只见入村的土路上,一群人正举着枪冲进来,看穿着不像焦老板的人,倒像是……自己人? 白玛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下一秒,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喊出声:“是吴邪!” 人群最前面那个身影,虽然脸上沾着泥污,头发凌乱,却正是他们一直惦记的吴邪! 他手里也握着一把枪,神色焦急,正一边往前冲一边喊着什么,身后跟的是穿着当地军阀军装的人。 “这小子命够硬啊!”黑瞎子松了口气,忍不住笑道,“居然还能带人杀回来!” 张麒麟也看到了吴邪,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 吴邪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眼睛猛地睁大,大喊着“小哥!瞎子!二伯!”就往这边跑。 吴邪冲到近前,看到被张麒麟护在身后的白玛,又看了看黑瞎子身边的哑女,确认大家都没事,这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白玛摇摇头,看着他满身的尘土和手臂上的擦伤,皱眉道:“你受伤了,我给你处理一下。” “先不急!”吴邪摆摆手,脸色一沉,“你们不是被焦老板抓了吗?” “刚才的火力覆盖是你?”黑瞎子听他话就猜出来个大概了,这完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吴邪把他经历简短说了下,黑瞎子无语,吴二白老天,张麒麟都转头了。 “怎么了?”吴邪不明所以,他带人回来救他们怎么都这反应? “白玛阿姨回来,把焦老板的人都药翻了。”黑瞎子给他讲述了下乌龙事件。 “啊?白花钱了”吴邪一听在他们回来前就已经把焦老板他们放到了,第一反应就是心疼他花出去的钱,虽说那钱不是他出的。 第45章 重启45 吴邪一听“自己人打自己人”,赶紧扬手示意带来的伙计停火,嗓门都拔高了八度:“都给我住手!是自己人!别瞎打!” 他一边喊一边往队伍前面冲,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吴山居现在什么光景他清楚得很,自己这位“穷老板”欠着花爷三百零二亿六的账,还得外加欠二叔的钱,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哪经得起自己人内讧耗损? 真要是伤了自己人,光医药费就得让他心疼好几天。 枪声戛然而止,坎肩喘着气跑到吴二白身边,急声道:“二叔,焦老板被人救走了,往后山跑了!” 吴二白脸色沉得像要滴墨,当机立断:“追!” 吴邪立刻带着人跟上,张麒麟看了眼白玛,确认她这边暂时安全,便将她往黑瞎子身边一推,言简意赅:“看好她。” 说完,身影一闪,已追着前面的人冲进了后山密林。 黑瞎子啧了声,一手护着白玛,一手拉着哑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合着我成保姆了?” 后山的路又陡又滑,没追多远,前面的动静就停了。 众人躲在树后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焦老板身边站着个持枪的人,正是前面追杀吴邪的江子算,而胖子和刘丧被反绑着,脑袋上正顶着黑洞洞的枪口,显然是成了人质。 “姓吴的,还有那个姓张的!都给我站住!”焦老板拄着拐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不想他们死,就把枪都扔了!” 胖子气得脸都紫了,嘴里塞着毛巾,只能发出“呜呜”的怒吼。刘丧则抿着唇,脸色苍白,却死死瞪着焦老板。 “哎哟,这老东西还留了一手。”黑瞎子压低声音,悄悄凑到白玛身边,挤了挤眼睛,“白玛阿姨,那‘好东西’还有吗?” 白玛秒懂他的意思,手往兜里一探,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飞快地塞到他手里:“小心点。” 黑瞎子掂了掂瓶子,嘿嘿一笑,猫着腰借着树丛掩护,一点点往焦老板那边挪。 焦老板还在唾沫横飞地放狠话:“别以为你们人多!现在人质在我手里,你们敢动一下试试?等我出去了,定要你们……”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手里的小瓷瓶直直射向他面门! “什么东西?!”焦老板身边的江子算反应极快,他本就用枪抵着胖子的脑袋,见状想也没想,抬手就扣动了扳机!“嘭”的一声枪响,几乎同时,焦老板也惊声尖叫:“别打!是药!” 可已经晚了。 子弹精准地打碎了瓷瓶,无色无味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以瓷瓶碎裂处为中心,一圈圈人开始软倒,“扑通”“扑通”的倒地声此起彼伏,不管是焦老板的人,还是吴邪带来的伙计,甚至连被绑着的胖子和刘丧,都晃了晃脑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真正做到了敌我不分。 整个后山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黑瞎子、及时屏住呼吸退到安全距离的张麒麟,以及一直被护在最中间的白玛。 “我靠……这什么神仙药?霸道得有点过分了啊!”黑瞎子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包括刚被他“救”过一次的吴二白,还有第一次中招、脸朝下摔得结结实实的吴邪,忍不住咋舌。 他先冲过去扯掉胖子嘴里的毛巾,胖子一获自由就开始嚷嚷:“黑瞎子你个!放的什么玩意儿?” “知足吧你。”黑瞎子从兜里摸出解药瓶,怼到他鼻子底下,“白玛阿姨的药,能治你的病,也能救你命。” 胖子吸了口气,很快就感觉到力气回流,一边揉着腰一边爬起来:“那也不能敌我通杀啊!你看小天真,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黑瞎子嘿嘿一笑,又给吴邪、刘丧他们挨个闻了解药。 吴邪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揉鼻子:“什么味儿……我怎么又动不了了?”等弄明白是黑瞎子干的好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瞎子!你就不能瞄准点吗?” “瞄准了啊,”黑瞎子理直气壮,“谁让他们离那么近?再说了,这药高效啊,一秒制敌,多省事。” 说话间,张麒麟已经把焦老板和江子算他们捆了个结实。 吴二白也恢复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眼一脸无辜的白玛,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悲酥清风”,倒是比他预想的还好用,就是这“无差别攻击”的特性,实在让人头疼。 吴邪带来的人也陆续醒了,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白玛的眼神都带着点敬畏——这位看着柔弱的阿姨,手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白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张麒麟身后躲了躲。 张麒麟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站了站,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黑瞎子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人也抓了,人质也救了,赶紧收拾收拾撤吧。这儿血腥味重,指不定还引来什么东西。” 胖子立刻附和:“对对对,撤!胖爷我得找个地方好好歇会儿,顺便算算这次损失了多少肉!” 吴邪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捆得像粽子的焦老板,哼了一声:“算什么算?先把这老东西带回去,让他赔偿我们的损失!一分都不能少!”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回走,白玛跟在张麒麟身边,看着前面斗嘴的吴邪和胖子,又看了看手腕上安心盘踞的青白二蛇,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丝暖意。不管过程多惊险,至少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 但真的无事了吗? 第46章 重启46 往回走的路比来时平缓些,众人刚从一场混战中脱身,虽各有疲惫,却因解决了焦老板而松了口气。 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念叨着回去要吃点什么补补,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咳……” 是吴邪。 他捂着胸口,身子猛地弓起,咳嗽声越来越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起初只是干咳,很快,一丝刺目的红便从他指缝间渗了出来。 “天真!”胖子脸色骤变,连忙上前。 吴二白也快步凑过去,眉头拧成了疙瘩:“吴邪?” 吴邪想说什么,可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浓,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间,他腿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吴邪!”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闪了过来,稳稳地将他捞进怀里。 是张麒麟。他半蹲在地上,让吴邪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带着罕见的急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张麒麟垂眸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画面里藏着的担忧与珍视,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白玛本来已经跑了几步过来,看到这一幕时,脚步莫名顿了一下。 倒不是觉得别的,只是这场景太过……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带着种惊心动魄的张力,让她恍惚了半秒。 但很快,吴邪唇边不断溢出的血迹就将她拉回现实,她快步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轻轻拨开吴邪捂着嘴的手,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脉搏又快又弱,像风中残烛,透着一股衰败的死气。白玛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都有些发凉。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血?”胖子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声音都发颤了。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可看到吴邪咳血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人回答他。 吴二白紧盯着白玛的神色,张麒麟也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显而易见的询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黑瞎子和哑女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脸上也满是凝重。 白玛把完脉,又翻看了吴邪的眼睑,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看任何人,手直接往兜里探去,实则是从空间深处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这瓶子比装“悲酥清风”的要小巧些,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湄若给她备着的保命药。 当年湄若把这药塞进她空间时,还嘀嘀咕咕地说:“阿妈,这药你可得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这是用多少珍稀药材才炼出来的,能吊住一口气,就是神仙难救的情况也能撑上几天。” 白玛虽然不记得了记得,但是药是记得做什么用的。 白玛看着气息奄奄的吴邪,没半点犹豫。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通体莹润的药丸,凑到吴邪嘴边。 吴邪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下意识地张嘴,药丸便滑进了他喉咙里。 做完这一切,白玛才抬起头,声音带着点疲惫:“这药能保他暂时不死,护住他最后一口气。但……” 她顿了顿,看向吴二白,“药必须尽快。” 吴二白心里一沉,随即点头:“我知道。药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了,用最快的速度,最多三天就能到。” 他早有准备,从知道吴邪病情送来药方开始,就没停下过寻找药的脚步。 “白玛阿姨……”胖子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吴邪渐渐平稳下去的呼吸,又看看白玛和吴二白凝重的神色,腿都有些发软,“天真到底怎么了?你们刚才说什么死不死的……他到底得什么病了?” 没人立刻回答他。吴二白闭了闭眼,像是在斟酌词句。 张麒麟低头看着怀里的吴邪,没说话。黑瞎子摸了摸鼻子,把目光移开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丧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的肺已经烂了。” 刘丧是之前在地宫就听出来吴邪的肺有问题了,虽然知道得不多,却清楚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此刻看着胖子通红的眼睛,他没忍住,把实情说了出来。 “烂……烂了?”胖子像是没听懂,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提高了音量, “怎么会烂了?他前阵子不还好好的吗?去南海王地宫之前还跟我抢鸡腿呢!怎么说烂就烂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不停地抖,想去碰吴邪,又怕碰坏了他似的,只能僵在原地。 白玛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轻声解释:“他的肺堆积了太多毒素灰尘,潜伏了很久,最近才爆发出来。侵蚀了肺腑,所以才会咳血……” “那……那不是有药吗?二伯说有药在路上了!”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吴二白,“二伯!那药能治好,对不对?肯定能治好的!” 吴二白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能。只要药到了,就能稳住他的病情,慢慢调理,会好起来的。” 这话既是说给胖子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白玛没有说出实情,她不想打击他们,她开的药方自然之道,这药只能延缓。 张麒麟小心翼翼地将吴邪打横抱起,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白玛,声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若若。”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白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上次情急之下,她好像随口提过一句“要是若若在就好了”,没想到张麒麟记在了心里。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显然是想问:这个被白玛提起的“若若”,是不是真的能救吴邪? 可白玛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对这个名字只有模糊的感应,上次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的本能,至于“若若”是谁,有什么本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若若不会救。”没等白玛再说什么,黑瞎子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此刻他体内的齐宴占了主导,语气里带着一种旁人不懂的了然。 第47章 重启47 “瞎子你认识这个若若?”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把抓住黑瞎子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她真能救吴邪?她在哪儿?救不救的,总得求过才知道啊!” “地宫的那个小女孩。”刘丧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他耳朵灵记性好,还记得白马当时的低语若若两个字,对地宫里那个手段诡异、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的小女孩印象极深。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是她!”地宫那次,那小女孩寝室站在那里,地宫里的东西一动不敢动,手段确实诡异, 说她能救吴邪,胖子反倒觉得可信,“二叔!”他急忙看向吴二白,“咱赶紧派人去找啊!” 吴二白却没动,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眼神锐利:“瞎子,你认识她?开个价吧。” 他太了解黑瞎子爱财的性子,与其谈感情,不如直接谈交易。 可他不知道,认识“若若”的不是黑瞎子,而是占据这具身体的齐宴。 黑瞎子(齐宴)扯了扯嘴角,重复道:“我说了,她不会救。那丫头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们又不是恶人!”胖子不服气地反驳,“天真更不是!” “真的不是吗?”黑瞎子的目光扫过吴二白,最终落在张麒麟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白玛没说话,可心里却莫名觉得黑瞎子说得对,像是潜意识里认同这个判断,只是说不清为什么。 “在她心里,九门就是恶人。”黑瞎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们算计张麒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恶’不‘恶’?” 这话简直是撕破脸皮了,毕竟齐宴已经了解自己世界九门所有算计了,一分面子都没给吴二白留。 张麒麟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他完全不明白,黑瞎子为什么会提起“算计”?他从未察觉吴邪对自己有过算计。 “九门是九门,我们是我们啊!”胖子急了,“那丫头总不能因为九门就迁怒天真吧?天真多无辜!” “沙海。17条人命。”黑瞎子吐出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还要我多说吗?” 齐宴与湄若相识多年,太清楚她的底线——那些因争斗而枉死的无辜者,是她讨厌吴邪的根本。 胖子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只挤出一句:“那……那不是对付汪家吗?也不是吴邪想的……” “在她眼里,九门和汪家没什么两样。”黑瞎子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那17条人命,在她看来就是无辜的,是被九门和汪家的争斗连累的牺牲品。你们能说不是吗?” 这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胖子哑口无言,他无法否认那些逝去的生命是无辜的,也无法辩驳这场争斗牵连了太多不相干的人。 吴二白从刚才起就没再说话,眼神深邃。黑瞎子的话里藏着关键信息——那个叫若若的女孩,很在乎张麒麟。 如果九门的“算计”都能让她记恨,那反过来,是不是只要张麒麟开口求她,就会有一线生机? “小哥。”吴二白看向张麒麟,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 他确实想救吴邪,可对地宫里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女孩,他毫无了解,更谈不上交情。 让他去求一个陌生的、似乎对九门充满敌意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瞎子,你能联系到她吗?”吴二白又看向黑瞎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黑瞎子(齐宴)皱了皱眉。 或许是黑瞎子这具身体对吴邪的在意影响了他,或许是看着张麒麟抱着吴邪时那紧绷的侧脸动了恻隐之心,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问问。” 只是问问而已。 他心里清楚,湄若那丫头的性子,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但至少,算是给吴邪,也给这些为他奔波的人,一个交代。 白玛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手腕上的青白二蛇忽然轻轻蹭了蹭她的皮肤。 她低头看着蛇,心里那股模糊的感应又冒了出来——若若……好像是个很厉害,也很……固执的人? 无论如何眼下还是要保住无邪, 张麒麟看了白玛一眼,白玛立刻点头:“我跟着,随时观察他的情况。” “走吧。”吴二白率先迈步,声音低沉,“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等着药送过来。” 不论这个若若能不能救,最先也是要先遏制吴邪的病情恶化。 胖子跟在张麒麟身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吴邪苍白的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事的,天真,没事的……胖爷我还等着跟你分赃呢……” 黑瞎子掌控身体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有些事,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一行人再次上路,气氛却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阳光依旧明媚,可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白玛走在张麒麟身侧,看着他怀里昏迷的吴邪,又摸了摸手腕上安静盘着的青白二蛇,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那药能快点到吧。 她想。不管湄若喜不喜欢吴邪,至少现在,他是张麒麟在乎的人。 吴二白望着张麒麟抱着吴邪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 黑瞎子的话像一道光,让他抓住了一个模糊的方向——那个叫若若的女孩既在意张麒麟,又痛恨九门的算计,那便从“张麒麟的诉求”入手。 张麒麟对吴邪的在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伙伴情谊,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羁绊,是跨越了时间和险境的信任。 若若既然在乎张麒麟,会不会因为张麒麟的恳求,暂时放下对九门的芥蒂? 比起虚无缥缈的雷城“平遗憾”之说,能实实在在抓住救吴邪的希望,显然更让吴二白觉得稳妥。 他这辈子算计过太多事,可面对吴邪的命,所有的权衡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成。 至于那个关键人物湄若,还不知道这一系列的麻烦将要到来,她人在哪呢…… 第48章 重启48 北京,黑瞎子那座带着点破败感的四合院里,此刻却透着几分不寻常的雅致。 院中央的老槐树下,添了一张雕花躺椅,旁边摆着套青瓷茶具,沸水正氤氲着白汽。 湄若半躺在椅上,手里捏着颗晶莹的葡萄,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明明是女孩模样,眼神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一等,就是几天。 直到这天傍晚,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湄若才抬了抬眼。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黑瞎子晃了进来。 他先去了趟解家,把哑女安顿好,这才赶回自己的院子。 一进院,就看见树下那抹纤细的身影,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呦,您挺悠哉啊。” 他这院子他自己清楚,向来只有灰尘和蜘蛛网作伴,哪来的躺椅和茶具?显然是这位不速之客自带的。 湄若没看他,指尖捻着葡萄转了个圈,声音淡淡的:“让他跟我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的双重气息——属于这个世界黑瞎子的痞气,和另一个灵魂的熟悉感。 她不想跟这个与吴邪、解雨臣羁绊太深的黑瞎子多言,尤其是对方还参与过沙海的事。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的痞笑淡了淡,眼神里的神色悄然一变。 再开口时,语气里那股漫不经心散了,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温和:“若若。” 这声“若若”一出口,湄若身上的疏离感才淡了些。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又提起茶壶,往一个空杯里注满热水,推到他面前,“先说说你怎么回事。” 齐宴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情况是这样的……” 他开始讲述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如何进入这具身体。 原世界里,他封印了青铜门,之后便像往常一样,靠着各种活儿赚钱,日子过得看似热热闹闹,吊儿郎当的笑声没断过,却始终没再交下什么深交的人。 偶尔与吴邪、解雨臣碰面,也只是匆匆聚散,转身仍是孤身一人。 随着修为日渐深厚,寿命越来越长,那份孤寂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天道说,我可以再选一次。”齐宴的声音低了些,“选要不要去找你们。” 他想起很多年前,湄若离开时,曾回头问他“要不要一起走”,那时他拒绝了。 他总觉得,看不到两人能走到一起的可能,与其将来难堪,不如趁早放手。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才发现,所谓的“放手”不过是自欺欺人。 午夜梦回,总会想起那个眼神清亮、偶尔炸毛,却强大的姑娘。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抓住那只递过来的手。 哪怕做不成恋人,哪怕只是朋友,能陪在她身边,也好过这无边无际的孤独。 所以当天道再次问起时,他几乎没有犹豫,答应了。 “肉身带不走,天道收了我的灵魂。”齐宴的声音低了些,“刚好你打开了这个世界的通道,天道就把我投了进来,说这具身体最适合我……”所以才有了这一体双魂的局面。 天道显然对湄若的本事了如指掌,笃定她能帮他重塑肉身,甚至让他的灵魂修炼,根本不担心他会影响这个世界的黑瞎子。 说完这些,齐宴才看向湄若,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和探究:“你又为什么……变得这么小?” 初见时他是真的懵了。 眼前的女孩眉眼分明是湄若,可这年龄、这身形,与他记忆中那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相去甚远,若非灵魂气息骗不了人,他几乎要以为认错了。 湄若正剥着葡萄皮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是麒麟嘛,长得慢很正常。” 她没打算细说上个世界的事,那些纠葛与伤痛,没必要再提。 反正她现在这样,挺好。 齐宴看着她坦然的样子,愣了愣,随即失笑。 也是,以湄若的性子,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这么多年了,终于又能像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 “对了,”齐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吴邪那边……” 湄若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你想让我救他?” 齐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为难:“他是张麒麟在乎的人,也是……这个世界里,跟你阿妈关系不错的孩子。只是沙海的事……” 湄若剥葡萄的手停了,眼神冷了下来:“我不想救。” 齐宴早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意沙海那十七条人命,可吴邪他……” “跟他是谁没关系。”湄若打断他,将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声音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九门的债,凭什么要无辜的人来偿?他是吴邪也好,是别人也罢,只要沾了这因果,我就不会出手。” 齐宴沉默了。他了解湄若的固执,尤其是在“无辜”这两个字上,她有着自己近乎偏执的底线。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茶壶里偶尔泛起的轻响。 齐宴看着湄若的侧脸,女孩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柔和,可那份骨子里的清冷,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没再问,只是端起茶杯,与她静静对坐。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像是一幅沉寂了太久的画,终于重新有了温度。 第49章 重启49 吴二白从不是坐等消息的人。他既认定了湄若可能是救吴邪的关键,便绝不会任由事情悬着。 他料定黑瞎子(齐宴)未必会尽心传话,更清楚想见湄若,只能亲自找上门。 至于如何找到黑瞎子的四合院?解雨臣租给黑瞎子的地方,他这个做二叔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出发前,吴二白做足了准备——带上张麒麟,是赌湄若对他的在意; 带上白玛,是算准她能让湄若卸下心防; 最后,他亲自扶着刚缓过些力气的吴邪,确保这趟来的“诚意”足够重。 一行人抵达四合院门口时,吴二白甚至保持了礼貌,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而非让手下直接踹开。 门内,黑瞎子正准备应声,身体却猛地一僵。 齐宴的灵魂毫无预兆地抢夺了控制权,不是商量,是硬生生将他的意识挤到了一边。 黑瞎子在意识深处啧了声——这老东西,急什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齐宴顶着黑瞎子的脸,墨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开口便是毫不客气的质问:“二爷,这是不请自来?” 吴二白脸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火药味:“打扰黑爷了,我们只是想见见那位。” “她若是不想见你呢?”齐宴的脸黑得像锅底,周身的疏离与防备几乎要溢出来。 他气的是吴二白的步步紧逼,更气他算准了自己会顾忌白玛和张麒麟。 吴二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当然可以。我想她不会拒绝见这两位吧?” 白玛站在张麒麟身边,看着齐宴紧绷的侧脸,有些茫然。 张麒麟则目光沉静地望着门内,似乎早已习惯了被算计,就算被算计,这次是救吴邪,他是甘愿的。 齐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吴二白利用张麒麟,他尚且能理解几分——毕竟这两人的兄弟情早已分不开; 可利用白玛……阿妈在这个世界本就活得懵懂,从未参与过那些阴谋算计,凭什么要被当成筹码? “你——”齐宴刚想发作,院内传来湄若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瞎子,让他们进来吧。” 齐宴愣了愣,随即咬牙切齿地拉开大门,动作里满是不情愿。 吴二白看着他这副明显听令于人的样子,心里更嘀咕了——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进了院子,吴二白才发现,这四合院干净得不像黑瞎子的临时住所。 青石板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茶香。 而院中央的树下,躺椅上坐着的少女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正是他们在地宫见过的那个小女孩。 此刻在场的三人里,张麒麟和白玛都认得她,吴邪虽昏沉,却也认得那张脸,他们没有找错人。 湄若抬眼,目光先落在白玛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扫过张麒麟,最后停在吴二白扶着的吴邪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吧。”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吴二白示意张麒麟扶着吴邪坐下,自己则和白玛在一旁落座。 齐宴站在湄若身后,像尊门神,冷冷地盯着吴二白,仿佛他敢说一句出格的话,就立刻把人扔出去。 院子里一时安静得很,只有吴邪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白玛看着湄若,心里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忍不住先开口:“小姑娘,我们……” “阿妈。”湄若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没事吧?” 白玛愣住了。这声“阿妈”喊得自然又亲昵,让她心头一暖,下意识摇头:“我没事。” 湄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吴二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说吧,找我做什么。” 吴二白没绕弯子,直接点明:“想请姑娘救吴邪。” “不救。”湄若回答得干脆利落,手里的橘子皮被她撕成一条一条的,“九门的事,我没兴趣管。” “若若!”齐宴在一旁急了,刚想劝说,被湄若一个眼神制止了。 齐宴不是想让湄若救吴邪,而是当着白玛的面这样说恐怕白玛有芥蒂,毕竟她现在没有记忆。 吴二白早有准备,看向张麒麟:“小哥,你来说。”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看向湄若,语气是难得的恳切:“求你,救他。” 湄若瞥了他一眼:“你为了他,求我?” 张麒麟点头:“他是我兄弟。” “兄弟?”湄若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那十七条人命,在你们眼里,就不是命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吴邪咳了两声,虚弱地开口:“那些人……我很抱歉……但那是为了消除汪家……” “在我眼里,九门和汪家,没区别。”湄若打断他,“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无辜,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白玛看着吴邪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湄若决绝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吴邪他……他是个好人,他不是故意的……” 湄若转头看她,眼神软了些,却还是摇头:“阿妈,不是好人坏人的事。是规矩。” 就在这时,吴邪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他心里的确有愧,被湄若今天这样点出来,他一时心绪激荡。 “吴邪!”张麒麟连忙扶住他,脸色骤变。 白玛也慌了,下意识看向湄若,眼里满是恳求。 齐宴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却被湄若的眼神钉在原地。 吴二白紧紧盯着湄若,他赌的就是白玛和张麒麟在她心里的分量。 湄若看着吴邪的样子,又看了看白玛泛红的眼眶,和张麒麟紧绷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橘子皮。 她知道吴邪是主角,但是她不想救,她本心不想救,凭什么他就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那些还是高中?甚至人生刚开始的人,吴邪给过他们机会吗? 如果黎簇没有成功那么黎簇就是第18个,所以她不想违背本心救他,如果今天旧了,她将会产生心魔。 这时院子里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第50章 重启50 “若若。”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传来,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除了湄若之外的人都猛地一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内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兜帽没戴,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 那眉眼、那轮廓,竟与张麒麟有着九成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沉静,眼底像是沉淀了更悠长的时光。 来人显然也没料到院里有这么多人,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吴邪、张麒麟、白玛和吴二白,最后落在湄若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 湄若抬手按了按额角,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她确实召了白安回来护法,毕竟要分离齐宴的灵魂不是小事,需要绝对可靠的人守着。 可她怎么也没算到,白安偏偏在这时候推门进来。 白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视线在吴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比记忆中沧桑了不少; 又看了看吴二白,鬓角的白发更明显了些; 最后落在张麒麟身上,两人眼神对上,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熟悉感。 至于黑瞎子,他早已通过湄若传来的讯息,知道齐宴的灵魂此刻就在这具身体里。 “哑巴。”齐宴(黑瞎子)看到白安,眼睛一亮,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在他的时间线里,已经有百多年没见过这位老朋友了。 这声“哑巴”一出口,吴邪和张麒麟同时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向黑瞎子,又看向门口的白安。 要知道,“哑巴”这个称呼,黑瞎子向来只用来叫张麒麟! 眼前这个和张麒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为什么黑瞎子会这么叫他?而且看那语气,分明是认识了很久的熟人! 张麒麟眉头微蹙,盯着白安,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种让他莫名熟悉的气息,像是……另一个自己? 吴邪也懵了,咳着问:“这……这谁啊?” 吴二白也是一脸惊疑,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说过张麒麟还有个这么像的“熟人”,更别提对方还被黑瞎子叫“哑巴”了。 白玛看着白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像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家人,下意识地问:“你是……?” 白安没回答,只是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湄若,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湄若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叫他回来护法的,没想到他们到来。” 她看向一脸震惊的众人,简单解释了一句,“他叫白安,我的人。” “你的人?”吴二白捕捉到关键信息,看向白安的眼神更加复杂。 这男人和张麒麟如此相似,又是湄若的人,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齐宴可不管这些,几步走到白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个孩子:“百多年没见,你倒是一点没变。” 白安看了看他这张属于黑瞎子的脸,又感应到他灵魂里熟悉的气息,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本就寡言,这么多年过去,话更是少得可怜。 张麒麟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又看了看白安那张与自己几乎无异的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能感觉到,白安身上没有恶意,甚至……有种同源的气息。 “你和我……”张麒麟忍不住开口,问的是白安。 白安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不同的路。” 简单四个字,却让张麒麟莫名地懂了。就像镜子的两面,看似一样,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吴邪还在琢磨这其中的关窍,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张麒麟连忙扶稳他,看向湄若:“救他……” 湄若还没开口,白安开口了,“她不会救。”简单四个字,让在场的人皆一震,他居然会拒绝,这是吴二白他们这些人没有想到的。 不过湄若可不管他们的想法,白安都发话了,亲弟弟不比同位体好使。 湄若这才想起正事,对吴二白道:“你们该走了。我要办事。” 吴二白也知道人家不会答应,他要在想点别的办法,在看看白安这张与张麒麟几乎一样的脸,心里隐隐觉得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告辞。” 张麒麟扶着吴邪,白玛跟在一旁,三人跟着吴二白往外走。经过白安身边时,张麒麟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白安也回望过去,目光平静无波。 两抹极其相似的身影,在院门口短暂交汇,又很快错开。 直到院门再次关上,齐宴才搓了搓手,看向湄若:“可以开始了?” 湄若点头,对白安道:“护法。” 白安颔首,身形一闪,便站到了院墙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将整个院子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齐宴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闭上了眼睛。 湄若抬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灵光,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分离灵魂,重塑肉身,这可不是件容易事。但对她而言,只要想做,就没有办不到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见证着这场跨越了时空与灵魂的重塑。 而院外,吴二白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心里清楚,今天所见的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个叫湄若的女孩,和那个叫白安的神秘男人,将来或许会成为九门最大的变数。但眼下,他只想让吴邪好好活着。 他却不知,他就算想到别的办法让湄若出手,但是也要他见得到人。 湄若这里顺利把齐宴的灵魂分离,看着院内站着一虚一实的两道相同身影,湄若把一个瓷瓶扔给了黑瞎子,“这是治你眼睛的药,就当齐宴这段时间的寄宿费用了” 黑瞎子赶紧手忙脚乱的接住,他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没等黑瞎子激动欣喜的说什么,湄若白安带着齐宴就消失了。 黑瞎子知道吴二白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看看手里的药瓶,又看看面前的空地,叹了口气,沙海的事情虽然他们都不后悔,但终究是把无辜人卷进来了。 第1章 庆余年1过渡 带着齐宴的灵魂回到北京那座临时落脚的四合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 她看向悬浮在半空、依旧维持着人形轮廓的齐宴,他甚至还“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灵魂状态下本不需要这些,可他像是习惯性地保留着。 “你是想重塑肉身,还是想修炼灵魂?”湄若开门见山。 齐宴的灵魂轮廓顿了顿,声音带着点笑意:“有推荐吗?”墨镜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温和而专注。 他庆幸自己此刻是灵魂状态,还能借着墨镜遮掩——喜欢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从前他没勇气,如今追来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让她知道。 “那就灵魂修炼吧。”湄若思索片刻,给出建议,“重塑肉身你还得花时间磨合,灵魂修炼的话,像阿妈和素素她们那样,凝成灵体也很好。而且自己修炼出的肉身,远比外力制作的更契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能做的肉身,本质上还是傀儡,算不上真正的血肉之躯,更别提神兽躯体了——那得去高等世界才行。” “好,听你的。”齐宴没有丝毫犹豫。 湄若抬手,一道灵光注入他的灵魂,将一套灵魂修炼的功法直接印入他的意识。 “进去修炼吧,里面灵气足,能快些入门。”她说着,指尖划过虚空,打开一道通往自己随身空间的裂隙。 齐宴的灵魂朝她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钻了进去。 空间里浓郁的灵气足以让他事半功倍,他有的是耐心,等自己能真正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天。 刚送走齐宴,一只小黄鸡从她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若若!”依依晃了晃身子,语气有些气呼呼的。 “怎么了?”湄若挑眉。 “吴二白在打听白安呢!”依依的消息来源很可靠——这个世界的黑瞎子。 自从湄若顺手治好了他的眼睛,他便成了个免费眼线,有事没事就会传点消息过来。 湄若嗤笑一声:“让他打听去。想从白安入手?真是打错了算盘。” 吴二白的心思不难猜,无非是觉得白安和她关系亲近,想通过白安施压,让她医治吴邪。 可他哪里知道,现在的白安只是小官,不在是张麒麟,也不会是张麒麟,张麒麟这个名字责任枷锁太重了,白安已经放下了。 “白安可不是张麒麟,”湄若淡淡道。 依依歪了歪头:“那我们接下来干嘛?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意思了。” “去别的世界玩玩?”湄若心里一动。 这次来这个世界,主要是想让阿妈在历练中磨练心性,如今看来,阿妈身边有小青、素素护着,把白安留下照看,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是时候放手,让她自己走接下来的路了。 “好啊好啊!”依依眼睛一亮,连忙道,“我刚扫了一圈,有个世界正好发布任务,天道给的报酬是本源生机之力,正好是你需要的!” 本源生机之力?湄若眼睛微亮。她已经有一缕还没用呢!但是这个谁嫌多呢?还是她契合的生机之力。 “那就去那个世界。” “走起!”依依欢快地应着,周身泛起灵光,开始构建跨世界的通道。 湄若趁着通道成型的间隙,迅速给小青、素素和白安传了消息——无非是告知自己要离开,让他们照看好白玛,不用担心她,她会尽快回来的。 消息发送完毕,通道也稳定下来,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走了。”湄若对依依说。 “来了!” 一人一灵体跃入通道,光芒闪过,院子里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风中残留的一丝灵气,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被留下的白安,此刻正在自己房间里静坐修炼。 收到湄若的消息后,他只是微微颔首,继续闭目养神。 另一边,吴二白还在为打听白安的消息费神,却不知他惦记的目标人物,早已不将他的算计放在眼里。 一场新的旅程,已在另一个未知的世界悄然开启。 双脚刚踩上松软的腐叶层,鼻尖就涌入草木的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湄若站在密林中,指尖轻轻拂过身旁一株带着尖刺的灌木,神识如涟漪般荡开,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 “依依,这是个什么世界?任务呢?”她一边梳理着神识反馈的信息,一边问道。 依依在湄若脑海里答应了一声:“我看看啊……”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点不确定,“这是一个古代……呃,怎么说呢?就是一个科技纪元毁灭了,现在是重新出现的文明!” 湄若挑眉,神识恰好扫过远方那座飞檐翘角的别院——青瓦红墙,廊下挂着灯笼,分明是典型的古代建筑风格。 “这解释倒是新鲜。”她轻笑一声,很快从依依的话里理出了头绪,“你的意思是,现在表面是封建君主制,像‘古代’;但底子上,曾有过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只是毁灭了?” “对对对!”依依用力点头,“天道给的资料里说,这个世界很久以前经历过一场‘大寂灭’,旧的科技文明灾变后,过了好多年才慢慢恢复,重新建立了王朝,有点像咱们知道的古代,但又不一样——那些没被完全毁掉的科技造物,被当成了神供奉” 湄若的兴趣被勾了起来。她的神识在扫过一片那座院子时,曾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绝非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恐怕就是残留的科技造物。 “挺有意思的设定。”她迈步往那座别院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任务呢?任务具体是什么?” 第2章 庆余年2 “任务核心,是推动这个时代正常发展。” 依依的声音轻柔地落在湄若的识海之中,将天道刚刚下达的指令,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她。 湄若站在林间微凉的风里,指尖捻过一片飘落的枯叶,眉梢微蹙,满心疑惑:“让时代发展?具体要怎么做?难道是让我把现代的知识、技术、器物一股脑搬到这个古代世界来,强行拔高文明层级?” 她实在有些不解。 在她的认知里,时代的进步、文明的发展,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某一种力量能够单方面操控的,那是无数生灵一代又一代努力、探索、拼搏的结果,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自然轨迹,怎么会变成天道指派给她的专属任务?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的困惑,依依立刻在识海中为她解惑,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并非如此。 这片土地上屹立千年的神庙,本质上根本不是什么祭祀神明的圣地,而是上一个纪元遗留下来的星际军事博物馆,是上个纪元文明覆灭后残存的智能机械造物。” 湄若瞳孔微缩,静待下文。 “它的核心底层定律,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整体的根本利益不受伤害。”依依将天道传递过来的世界本源资料,完整地解析给湄若听。 这话一出,湄若瞬间联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现代电影——《复仇者联盟2》里的奥创。 钢铁侠初衷是制造出守护地球的最强人工智能,可奥创在极致的逻辑运算下,得出了一个极端又冰冷的结论: 人类才是地球所有灾难的根源,战争、破坏、掠夺,皆是因人类而起,想要真正保护这颗星球,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消灭全人类。 一念及此,湄若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这不就跟奥创一模一样吗?本意是守护,结果却走向了最可怕的极端?为了保护地球,反而要毁掉所有人类?”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这个世界的神庙,听起来简直就是上古版的奥创,同样是抱着守护的初心,却用最冰冷、最极端的方式执行指令。 “虽有细微差别,但本质内核,确实相差无几。”依依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神庙的核心指令是保护人类,而非毁灭。可它经过漫长岁月的运算与判断,认定人类一旦任由科技与文明高速发展,必然会重走上古纪元的老路——因力量过剩、欲望膨胀,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所以,它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强行控制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 “它会向世间传播有限的、低阶的知识与生存技能,却永远封锁更高深的智慧、科技与创造力,用千年如一日的禁锢,把整个人类文明,死死锁在落后的封建时代,永世不得前行。” 依依的声音沉了几分:“它以为这是保护,实则是扼杀。把一个文明的翅膀生生折断,美其名曰安稳,本质上,就是最残忍的囚禁。” 湄若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她终于明白了,所谓的“让时代发展”,根本不是让她去做什么文明搬运工,而是要她打破这层笼罩在整个世界头顶的、无形的枷锁。 “所以天道的意思是……让我毁掉神庙?” 湄若微微阖眼,神识悄然铺开,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 这个世界的灵气,确实比她曾经待过的莲花楼世界要浓郁几分,天地规则也相对宽松,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想要摧毁一个上古遗留的机械造物,并非难事。 她心中已有决断,却还是想听依依确认。 “没错。”依依在识海中重重颔首,语气坚定,“天道明确告知,神庙本就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属于过去的东西,就该随着旧时代一同消亡,不该留在现世,操控、禁锢新一代的人类文明。” 湄若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通透与坚定。 她深以为然。 文明的意义,从来不是被圈养、被控制、被强行停留在某一个阶段。 人类有权去探索、去创造、去攀登,哪怕前路真的布满荆棘,哪怕未来真的有可能走向毁灭,那也是文明自身的选择。 他们至少曾经蓬勃发展过,曾经璀璨辉煌过,曾经在天地间留下过属于自己的光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群被圈养的羔羊,在神庙的操控下,浑浑噩噩、止步不前,连追求进步的资格都被剥夺。 “你说得对。”湄若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文明该由人类自己掌控,不该被任何外物左右。哪怕结局是毁灭,也不该被人为遏制,这才是对一个文明最基本的尊重。” 心中念头落定,湄若不再多想,转身朝着林间外走去。 她一边在识海中与依依交流着后续的计划,一边迈步前行,可刚走出茂密的树林,视线触及前方景象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骤然顿住,眉头猛地拧紧。 “嗯?” 眼前的景象,与她此前用神识探查过的画面截然不同。 原本清雅静谧、错落有致的别院,此刻竟被熊熊烈火彻底吞噬! 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而上,刺鼻的焦糊味与木材燃烧的爆裂声扑面而来,原本精致的亭台楼阁,在烈火中轰然坍塌,断壁残垣散落一地,一片惨烈狼藉。 湄若心头一紧,立刻将神识再度铺开,穿透浓烟与烈火,仔细探查别院内部的情况。 这不查还好,一查,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火海最深处的主屋之内,竟还躺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小小的襁褓裹着脆弱的身躯,在一片火海与死寂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婴儿身旁,静静卧着一名年轻女子,女子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全无,显然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更让湄若心惊的是,女子纤细的脖颈上,清晰地残留着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边缘还泛着诡异的青白,那是白绫死死勒住脖颈、窒息而亡的典型痕迹。 不是意外,是谋杀。 容不得湄若半分犹豫,也来不及思索这场大火与女子之死背后有什么阴谋,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稚子无辜,不能让这个刚出生的孩子葬身火海!” 电光火石之间,湄若脚下灵力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瞬移至火海中央的婴儿身边。 几乎是落地的同时,她周身浩瀚灵力轰然迸发,灵力罩以她为中心瞬间展开,像一个坚固的结界,将熊熊烈火、滚烫浓烟尽数隔绝在外,稳稳护住了整个房间,也护住了襁褓中的婴儿。 诡异的是,身处险境,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却丝毫没有哭闹。 许是刚降生力气耗尽,许是被灵力罩的温和气息安抚,小家伙只是睁着一双清澈透亮、懵懂无知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湄若。 即便新生儿的视线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却也像是牢牢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生机。 湄若的心瞬间软了几分。 她俯身蹲在女子身边,指尖轻轻搭在女子的手腕上,凝神探查。 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体表气息全无,怎么看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灵力再往深处探去,湄若却意外发现,女子的心脉并未完全断绝,仅剩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苟延残喘。 还有救! 湄若当即运转体内的生机之力,打算渡入女子体内,帮她稳住心脉,拉回一条性命。 可就在这时,依依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急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湄若,这个人,不能救!” 湄若动作一顿,灵力滞在指尖,满脸不解:“为什么?” 难道这个女子,十恶不赦、背负无数人命的人?所以即便尚有生机,也不值得施救? 湄若眉头紧锁,心中疑惑,等着依依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