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种田后标记了大小姐》
1. 第 1 章
小灰蝶扑腾翅膀翩飞屋内,壁炉前端挂着一束槲寄生。
它口器伸直,正吸取枝叶上乳酪白果实。
猫咪耳朵扇抖,粉鼻头嗅着猎物的气味,椭圆形脚掌小心挪动,伏背,瞳孔睁圆,作出猎捕姿态。
半晌,它小跑进卧室。
李恩洛横在毛毯外的手指刺痒,醒来时,猫咪舔她裸露在外的指尖,肉垫推了推,示意她地板有垂死挣扎的食物。
“喵,喵!”
猫咪视角中,她昨天开始待在床上几乎不动,忘记出门‘捕猎’。
李恩洛缓过神,揿亮台灯,翻身靸拉拖鞋。
猫咪名叫芝麻,三角脸,体型瘦小,李恩洛颀长的身躯遮住芝麻的视线。
她拾起反射微末金属光泽的蝶翅鳞片。
“我不饿。”
来到洗漱台,蝴蝶扔进垃圾桶。
李恩洛旋开不锈钢水龙头,芝麻不理解,它轻盈跳入黑色塑料袋,吃掉了昆虫尸体,好吃有点脆,不太顶饱。
镜子倒映出女人苍白的皮肤,消极的点漆黑眸,墨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胸前,她习惯不穿衣服睡觉。
李恩洛掬水扑脸,随意从衣柜扯件米白背心。
百叶窗展开,午间阳光斜成条状照在木制地板。
冲泡好速溶咖啡,再给芝麻倒满一碗猫粮。
芝麻在她这饱一餐饿一顿,人习惯饮食不固定,猫也不介意。
李恩洛倚靠沙发,按下电话答录机,留言很少,其中一条来自镇上一户人家。
【李小姐,我家吸尘器没法动了,麻烦你得空再来一趟。】
她神态木然,喝光甜腻的咖啡,笔直长腿慢吞吞套起水洗牛仔裤,扣紧皮带,背心下摆堆叠出散漫的皱褶。
芝麻埋头啃猫粮,听到开关门,抬起脑袋看着人类,对方似有所感,回头撂下一句,“晚上回来给你加餐。”
骑着马来到珍妮家,栓好缰绳,主人家门口半敞,传来喧哗、玻璃陶瓷碰撞声。
李恩洛止住脚步,看向灰墙边肆意生长的灌木丛。
屋内珍妮高声呵斥:【你这头混球,一年到头钱挣不到几个,净打孩子的歪主意!】
珍妮的老婆信誓旦旦:【她满15了,到养家糊口的岁数,作为老大,该担起责任,我又不是送她上战场,去火星打工,有钱人漏出点指甲缝,也够咱一大家子整年吃饱喝足,有什么不好?!】
【放屁,我能不知道你打什么心思,为了还你一屁股赌债,把孩子卖给火星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杂种,真有你的!】
正吵着,李恩洛提着工具包推门而入,七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她,噤声只持续一秒,哄闹再度响彻天花板。
珍妮和她老婆有五个孩子,15岁的大女儿坐在餐桌椅,脑袋如霜打茄子下垂,红发显眼。
其她小孩因为抢夺玩具枪,早离开饭桌,叫嚷,互相扔纸团和黄油马铃薯,场面狼藉不堪入目。
李恩洛曾帮珍妮家倒腾过踢坏的滚筒洗衣机,也修理过热温控器失灵的电熨斗,衣服中间烧成焦炭,珍妮抱怨抹布也比老婆管用。
“吸尘器?”李恩洛问。
珍妮颓败的瘫坐,大口呼吸,视线转到放置的机器。
李恩洛面无表情,踩着满地的牛奶麦片土豆纸巾混合物,路过桌椅,吸尘器斜在卧室口。
她推开软管,扭开提手盖,依次检查中座垫片、电源开关,线路板…她蹲在地上,一丝不苟,直到眼睫洒落阴影。
她抬起头,圆形镀金耳环在眼前摇晃,黄油夹杂衣服柔顺剂的香味传来。
珍妮有一头不俗的小麦色头发,穿着天蓝碎花泡泡纱上衣,开领口,弯腰时胸前风光一览无余。
五次生育经验,在镇上颇受Alpha的青睐,评价她圆润的身材像盛夏的水蜜桃。
“李小姐,你好像瘦了些,我多余煎了黑椒酱肉饼,来一块吧。”
“谢谢...”李恩洛拒绝的话到一半,顿了顿,“麻烦你了,我打包回家。”
“也行。”
珍妮打量着李恩洛线条清晰的手臂肌肉,Alpha独来独往,话不多,谁也不知道她打哪来。
约一年前,镇上服务中心突然多出李恩洛名字,住在以前守林人留下的房屋,平日接零散活,凭借优越外形,不出一月,有好些Omega对她大胆示爱。
可惜,至今无人得手。
珍妮:“李小姐,吸尘器电源插了,顶盖也好好的,到底哪儿出毛病?”
李恩洛垂眸,拉出一团麻花般的松动黑线,“内部接线脱落,我现在接。”
吸尘器直观性强,修起来不难,无法充电就换电池,尘满不良清理通道或换弹簧,出现最坏的状况无非电动机烧坏,就得从距小镇六十公里开外的城区购买。
珍妮老婆半躺在沙发,烟盒里抖出香烟,点燃,眯眼盯着珍妮和李恩洛,从她的视角,两人距离刚好,不远不近,她蓦然笑出声。
李恩洛岿然不动,专注干活。
珍妮闻到烟味,扭过脖子,红着脸坐到老婆身旁,要了一根烟,无视嘻嘻哈哈玩捉迷藏的孩子们,看向电视机。
地球频道主持人激情报导:【火星代理人即将拓展空间站,诚邀地球优质居民报名,报酬优渥,双人宿舍,每年十天休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珍妮和她老婆看到年收入,就话题继续商量,先前的针锋相对变成理性探讨,音量逐渐放低。
李恩洛怔忡片刻,打消免费帮忙清理尘袋的念头,做好本职工作,各零件归位,启动吸尘器,声响略沉闷。
她指着集尘仓部位,对珍妮说:“吸力过段时间会变小,记得按时清理过滤片。”
“可以,我家那口子会换。”
珍妮将多汁肉饼用蜡纸裹好,再付给她十块钱,李恩洛收起皱巴巴的纸币,购买力不高,只够俩罐精酿大麦啤酒。
肉饼装进工具包,李恩洛关上门,背对珍妮家,妻妻俩择定好日子送大女儿去火星。
李恩洛曾听镇里人嚼舌根,珍妮的大女儿是读高中时和陌生Alpha一夜情的产物,怀孕辍学,潦草嫁给年长二十岁的妻子。
踏入马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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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跨腿上马,夏末初秋残留余温。
李恩洛头戴平顶宽檐草帽,牵着缰绳,马匹的骝棕色鬃毛在热风中灼烤。
熟悉的马蹄音唤醒母鸡蹲的芝麻,它翘起尾巴,在玄关转两圈迎接她。
便利店买好的啤酒和便当,易拉罐铝皮霜气在路上消磨干。
李恩洛一进门,塑料袋被伸长的猫爪沙沙刮蹭,裂开一道口子,啤酒罐顺缝隙滚落,芝麻把罐子当玩具,跟着跑。
“爪子收起来。”她抬脚搡开芝麻,捡起酒罐,掷下加餐的肉饼。
芝麻胡须触碰到香喷喷的肉,它欣喜若狂,大块朵颐。
李恩洛耳边全是芝麻呼噜呼噜的声响。
她就着酒吃完便当,有气无力虚握啤酒罐子,恍惚地看向老旧天花板的裂纹,半睡半醒间,想起她主动向镇长家请缨,月底前运送一皮卡的柴火。
天色未晚,李恩洛换好马丁靴,走到房屋边的塑料顶棚,夸特杂种马正机械咀嚼牧草。
她照旧骑马去往森林方向,葳蕤乔木的清香飘来,绿松针落在干燥泥土间,她砍完一摞木材,挂进鞍袋,西沉日暮,汗液充斥毛孔。
归家途中,路过毒莓果荆棘矮树丛。
悉索间,一只野兔蹦出,耳朵高高竖起,它受到惊吓,见到人类仓皇逃窜,李恩洛望向它来时方向。
能让野兔惊慌,无外乎天敌、人类听不到的高频捕猎者。
“有人吗?”
这时,隐约带着些许哭腔的颤音传来。
距离越近,空气中弥漫似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李恩洛素有联盟军队多年训练与实战经验。
她迅速下马,松开鞍座绑带,从皮革鞘套抽出栓动步枪,上膛拉栓一气呵成,金属咔擦音在林间分外鲜明。
胡桃木枪托贴在脸颊,瞄准时屏住呼吸,她步步逼近声音来源。
一只黄眼睛丛林狼察觉外人,转身看向李恩洛,它张嘴露出骇人獠牙,李恩洛余光睨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
两相对峙,丛林狼黑色鼻子嗅到李恩洛发出的危险气息,自知对付不了,它不甘退回林间。
野狼消失视野,李恩洛稍微松懈肩膀,来到陷阱前。
崔茉莉上身黑蕾.丝边吊带,热裤包裹本该白皙的大腿,此刻被污泥划伤替代。
可怜兮兮缩在坑内,杏仁色波浪卷发狼狈地贴着白里透红脸颊,她眼尾迤逦,美眸闪烁泪光,“是你设下的陷阱?”
“为什么问这个?”
崔茉莉状态糟糕,她咬了咬失血过多的苍白唇瓣,“首先,你有枪,其次,我掉下来没多久,你就赶过来了,你想推卸责任。”
李恩洛半蹲,枪托竖地,直视神情倔强的少女,并不关心坑内泥壤沾染一片刺目暗红鲜血。
“想活命吗?”
Alpha答非所问,崔茉莉疑窦丛生,她连开三天半的车,身心俱疲,哪怕要向Alpha算账,也须审时度势。
她勉强弯唇,浮现公式化笑容,“嗯,我掉下来不小心划到石块,腿上流了好多好多血,天也快黑了......”
2. 第 2 章
一抹笑容点醒李恩洛,仔细端详,回忆起她曾在荧幕见过少女,放任其休克死亡,会给她带来不可控的麻烦。
她呼来马匹,绳索绑在马的前鞍桥,另端牢牢系在腰间,朝马发出进退指令。
跳下坑,尘土飞扬,掩不住李恩洛眼底淡漠。
信息素挟晚风压迫,崔茉莉本能收紧呼吸,往后挪。
李恩洛更近距离审视她,细腻额头渗出汗珠,一张脸更显娇艳,脑袋顶着几片枯叶,几分小花猫的味道。
“躲什么,怕我,还是想死在坑里?”
Alpha脾性不佳,崔茉莉暗自记下,动了动唇:“不,条件反射。”
“嗯,”李恩洛大步靠近,弯腰,手臂自她膝窝穿过,避开出血点,再将对方胳膊搭在肩膀,“抱紧,懂吗?”
Alpha的信息素瞬间席卷Omega的鼻息。
崔茉莉在她怀中,热潮泛.滥,语气不禁加重,“听得懂人话。”
李恩洛闷头不语,抓住绳索,靴子蹬在坑壁,马匹缓缓将两人拉出坑洞。
重见天日,崔茉莉紧绷心情稍微放松。
Alpha单手公主抱,步伐快稳,两人信息素交缠愈发不可控。
崔茉莉环住李恩洛脖颈的双臂猛然僵住,她握拳,轻锤李恩洛后脖颈,“不舒服,走慢点好不好?”
李恩洛:“送你去医院。”
“不用。”崔茉莉忙制止,她匆匆逃婚,妈妈们肯定大张旗鼓找她,去医院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还挺得住,给我吃点抗生素就行。”
“随你便。”
李恩洛不强求,将她带回家,弯月悄然从乌云探出。
崔茉莉躺在沙发靠垫,弹簧声吱呀,目之所及,浅色桦木桌散落易拉罐,罐口挂着暗沉大麦酒液,墙壁装饰一张不认识的动物皮。
好简陋的房屋......
李恩洛不喜交谈,两人一路的对话仅限于交换姓名。
瞥见李恩洛默不作声背对她,不知在忙什么,崔茉莉心里发怵,一个处在发情期Omgea和Alpha单独相处会发生什么,不堪设想。
她动了动用毛巾简易处理的小腿,巨疼袭来,血液慢慢渗透布条,顾不上其她,堂而皇之直呼名姓:“李恩洛,血!”
李恩洛准备好消毒纱布、绷带、酒精棉花等医用药品。
“平躺,别动。”
崔茉莉看她向自己走来,心跳在信息素牵引下加速,Alpha个头挺拔,肩线平直,骨相薄韧,样貌好看,但眼神森泠的不像正常人。
“沙发有点硬,有没有被子软毛毯垫。”
“没,你忍一忍。”
李恩洛解开毛巾,约十公分长伤口,有点深,手掌托住崔茉莉白嫩的小腿内侧,熟练消毒清洗包扎,手法有条不紊。
肌肤传来绵绵温热,崔茉莉的某处涌出难以言喻的生理反应。
直到长指压住她小腿出血点周边,刺痛加剧,崔茉莉如梦初醒,娇嗔,“疼,按我做什么?”
“确认骨折。”
离骨折只差毫厘,毛细血管兼小静脉出血,但Omega信息素释放过多。
李恩洛低着头,处理好其她无关紧要伤口,绑带螺旋状妥帖包住小腿,喂她吃完药,“骨头没问题,实在疼就去医院。”
从小就在万人追捧下长大的大小姐哪能受这委屈,她心疼可怜的腿,寄人篱下不得不妥协,“没事,这点伤不必去医院,你救我命,我以后可以给你很多钱。”
“不需要。”
虚伪,这世上没有和钱作对的人,崔茉莉问:“如果你有钱,为什么家里连被子都没有?”
“和你不熟。”
崔茉莉尴尬地不知作何回应,她笑脸以待,第一次碰壁,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那你为什么救我?”
“想救便救了。”李恩洛说。
多空洞的借口,崔茉莉柔声,“所以,陷阱不是你放的?”
那片森林属于镇长,了无人烟,陷阱大概是镇长以前置放,李恩洛不欲解释,“吃饭吗?”
这人显然不是富裕人家,崔茉莉说:“吃,柠檬汁有吗?”
看着李恩洛一言不发去到屋外,没多久回到厨房,崔茉莉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并拢双腿,叹气,希望Alpha没有发现她腿间的滑.腻。
她转过头,电视机柜下方,一双蓝眼睛直勾勾同她对视,崔茉莉惊叫:“你家里有鬼!”
李恩洛看一眼,“它是芝麻,猫。”
芝麻半岁多一点,怕打雷,怕野兽嘶吼,怕外界一切猛烈响动,它躲在安心的柜子,观察领地,以及陌生的面容。
崔茉莉饶有兴致,招手,唤芝麻引它出来,效果缺缺,芝麻团成球,一动不动。
“你家猫好胆小,只露个脑袋。”
半晌,李恩洛端着一碗面,放在茶几,热气腾腾,递给她筷子,“吃。”
崔茉莉扫视一眼,不认识的绿色蔬菜,葱花香油浮在表面,气味寡淡,她不可思议,“这是?”
“丝瓜汤面,只有这个。”
“刚刚你去外面摘……你种的?”
“吃不吃。”
好怪的Alpha,只有皮相人模人样,崔茉莉还能说什么,她调整姿势想起身,过程艰难,身旁的Alpha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
“我是伤残病患,你可以帮...”
电话铃打断崔茉莉的请求,李恩洛伸长手臂,接听。
镇长杨韵天低沉嗓音沿电子音波传来:“小李,吃饭了没?”
“吃过了。”
“哦,木材砍完了?”
“嗯,现在给你们送过去。”
闲聊几句,挂断电话,李恩洛套了件起球的蓝白格子衬衫。
崔茉莉想起来这路上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外头黑漆漆。
比起发情期,好不容易吃上面的大小姐更在意人身安全,她慌张阻拦,“你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你会卖掉我吗?”
“卖你?”
崔茉莉抿唇,“对,也许你不知道,我在网上人气不算低,蛮多人认识我。”
李恩洛不想和她牵扯太多,“不清楚,不上网。”
崔茉莉无语,哪门子山顶洞人穿越过来的,这年头不冲浪,真稀少。
“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季节很多蛇繁殖,会响的响尾蛇,据说眼镜蛇的毒液能喷出两米,况且你听,狼嚎声,你放心我一人待这?”
“是,你自求多福。”
说话间,李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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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一走了之。
剩下崔茉莉和芝麻大眼瞪小眼,她想了想,询问懵懂的芝麻:“猫可以逮蛇,对不对?”
夜色铺满天际,顶棚处除了夸特马,还躺着辆改造的钢蓝色雪佛兰阿帕奇皮卡,是这儿最老旧的野兽。
李恩洛钻进去,扭紧钥匙,启动涡轮增压发动机。
十五分钟左右抵达镇长杨韵天家,不出所料,花香载风飘飘,杨家小别墅门口花园由一排树篱隔开。
挡风玻璃外,耸高香柏的阴影遮盖一片不规则池塘。
杨韵天太太,也就是柳芳,站在池塘边硬质模块水道,庭院灯照着满头白发,她呼唤。
“来这边,小李。”
李恩洛迈出车门,走到柳芳旁边,朝她点点头,接过鱼饲料,陪她一起喂鱼,由衷夸赞,“柳姨,睡莲很漂亮。”
“再过个把月,就见不着了。”
“秋天有秋天的好,也不用区别对待。”
“你说的对。”柳芳笑着,弯出眼角额头细密纹路。
池塘锦鲤生的肥美,拢在一处接吃食,李恩洛耐心喂完饲料,拂掉掌心碎屑,“杨姨呢?”
柳芳俯身提起竹篮交给李恩洛,里面装着刚剪下来的当季花草,“在屋里头,我不许她这个点出去组局。”
杨韵天靠在躺椅,从报纸里抬起头,见李恩洛和老婆一块进来,她蹙眉,“你自己玩玩就好了,让人家小李帮你插花做什么?”
柳芳去厨房洗好广口瓶,对李恩洛说:“等弄好这些花呀,你带回去当摆设,瞅着心里也舒服。”
接着回嗔杨韵天,“谁让某人就是静不下心陪我。”
“没事,晚上正好闲得慌,和柳姨待一块很开心,”李恩洛抄起花艺剪,生疏地斜切深蓝绣球花枝,“我把车开来了,等会就去卸柴火。”
柳芳在一旁指导她小心处理粉木槿,念叨起女儿,“慢慢这么久也不回家看看,火星再好,也是冷冰冰太空站基地,有地球一年四季分明舒服么?”
杨韵天叠起报纸,在手机屏幕划拉,苍老面容呈现无奈,“她不喜欢待这破地方,那火星基地环境好啊,没工业污染,水和空气比脸还干净,医疗保障完善,不用焦虑就业危机,关键呐,还能随心所欲环游宇宙。”
柳芳:“老伴,按你这说法,再年轻三四十岁你也要去火星闯出一片天?”
“那可不,宇宙那么大谁不想去见识,但我走了,农场谁来继承,不过,慢慢在那边差强人意吧,每年能给家里寄的钱还行。”
“我们老两口缺那几个钱?”柳芳心酸,每当想孩子,只能隔着屏幕,摸不到,嘘寒问暖总觉不够实在。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沉默流淌悲伤。
李恩洛无法参与话题,修剪枝叶速度减缓,底花主花需要合理搭配点缀。
当初,李恩洛是外人,两口子刻意不在她面前提女儿杨慢,接触半年多时间,便不再避讳。
李恩洛搬好木材,和她们告别,副驾驶多出精心插好的花束。
她驾车远去,后视镜中别墅灯亮熄灭成一个小光点。
人无法分辨谎言真相是否存于善意。
所以李恩洛没有透露过,她曾在太空联盟军服役,拥有一艘轻型太空舰,杨慢是她的副手,三年前死于非命。
3. 第 3 章
汽车轰鸣停止后,她径直去往后院,五十来平米的土壤黏重,开荒时轻而易举,铺些碎石作小道,再围起木板当作苗圃,保护小菜园。
叉锄、铁锹、除草机等务农工具放在不远处农仓,她拿出洒水机,为几个月后就能长成的西兰花萝卜大白菜幼苗浇水。
李恩洛俯身,一点点清除占据生态位的喇叭旋花和茅草根。
翠绿豆藤攀在竹竿和支架间,西红柿茄红素在夏末达到爆汁酸甜程度。
忙活菜园,不为别的,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屋内没有任何响动,灯火通明,李恩洛猜崔茉莉还没睡,机械腕表指针显示23点,她推开后门。
崔茉莉蓦然睁开眼,抓住电话机线防身,紧张神情暴露无遗,像受惊的兔子。
她愣了一下,“是你啊。”
“不然呢?”李恩洛走近,番茄放在桌子,“洗好的,可以吃。”
芝麻认定崔茉莉不会伤害她,于是躺在沙发边。
有猫咪作伴,崔茉莉勉强入睡,但发情期刚来,注定她这一觉十分不安稳。
梦里全是旖.旎不可言说的画面,更糟糕的,被咬腺体,贯.穿……是刚认识几个小时的Alpha。
她惊醒,无法直视李恩洛,催促快点远离,崔茉莉讪讪在嘴上使功夫,“暂时还不饿。”
“那就留到明天,”李恩洛瞟一眼她的神态,“你现在睡?”
崔茉莉侧过脸对着沙发,有点冷,“对呀。”
李恩洛:“太脏了。”会弄脏沙发,她略去后半句。
用不着李恩洛提醒,崔茉莉浑身难受想泡澡,奈何脚一沾地就钻心痛,她瓮声瓮气:“脏你也得受着。”
李恩洛原地站立,Omega发丝间的枯叶还在,双臂婴儿般蜷在胸前。
十多秒后,Alpha转身走开,留下的信息素却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崔茉莉。
好多,太多了......
崔茉莉弓起腰背抵抗战栗的渴望,冷汗浸透内衣,这儿一切都不如她意,和家徒四壁没区别。
她高度怀疑李恩洛在欲擒故纵,知道她发情,故意不给她抑制剂,就等着她向她摇尾乞怜求标记。
片刻,她呼吸陡然急促,Alpha信息素同脚步声一起接近她。
“不行,晚点睡。”李恩洛说。
崔茉莉心头悲怆,八成要被山野农夫标记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崔茉莉伤感地想,她一伤残病人,睡觉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哪禁得起整夜的反复标记。
身体腾空,崔茉莉默默哭到眼角通红,体内细胞却和她作对,叫嚣着欲.求Alpha的信息素。
李恩洛将她抱进浴缸内,抬高受伤的腿,架在浴缸边缘,再脱掉Omega衣物准备清洗。
尽管插翅难飞,崔茉莉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光溜溜。
她一口咬住李恩洛胳膊做最后抵抗。
李恩洛调整花洒水温,手臂忽传来刺痛,她疑惑,“你很疼?”
牙齿深陷皮肉,这人眉头居然都不皱一下,崔茉莉心态暴跌,她伸出舌头讨好舔舐,眼睫轻扇,“嗯,可以温柔点吗?”
柔软发丝拂过李恩洛手臂肌肤,她顿了顿:“好,不许咬了。”
崔茉莉点点头,被迫摆.弄.四肢,珊瑚绒毛巾擦拭她皮肤,轻柔,避开敏感点,侮辱性极强,她闭上眼,“李恩洛,我难受,给我点时间,今天不要标记我。”
李恩洛淡声:“谁要标记你。”
“你......”
“自作多情。”
“可是,从见到我开始,你一直放信息素诱导,你分明在欺负我。”崔茉莉眼眶泛红,抬手掼开花洒,喷头方向倒转,水珠喷溅。
李恩洛的背心瞬间湿透,映出姣好的胸型,腹部马甲线若隐若现,清寂绝尘的脸庞,眼底不合时宜地透出几分柔魅。
崔茉莉倒吸口冷气,“就像现在,你勾.引我。”
Omega反应不对劲,李恩洛想到什么,强调,“我对你不感兴趣。”
崔茉莉按住李恩洛帮她揉洗头发的手腕,望进一双冷漠不带情愫的深潭瞳眸。
“真的吗?你的话很没说服力,腺体,这里,红肿了。”
李恩洛摸向发烫的腺体,没料到信息素不受控制。
她的腺体在最后一次执行联盟任务时受损,无法分泌信息素,能治疗,但她拒绝了,信息素荡然无存,同时阻碍人体产生生理反应,李恩洛认为无关紧要。
思索片刻,将花洒塞给崔茉莉,“我去处理一下,你继续洗。”
“等等,别...”崔茉莉斜靠在浴缸,受伤的右腿必须保持稳定,头发湿淋淋挂着丁点泡沫。
她现在非常无措,混乱。
靠她一己之力清洗非常高难度……
一年从未打开的抑制剂,封存在床头柜最里层,今天派上用场,李恩洛往脖子扎一针,又抽出一支。
折腾到凌晨,李恩洛帮崔茉莉重新换纱布,睡衣。
崔茉莉套着不匹配她尺寸的白T,松松垮垮。
杏发卷曲柔顺漫在腰际,一张脸娇艳欲滴,唇瓣微微呼吸,她觉得人生毁了一半。
李恩洛能抑制住信息素泄露,然而她的发情期迟迟得不到纾解,可以手动,但她实在没多少力气。
因为,一次不够。
处在困与发热间,崔茉莉蜷缩着,身为Omega的尊严,打死也不能求Alpha。
芝麻两爪扒在沙发,担忧地对崔茉莉叫了一声,意味着:人类,你很紊乱。
李恩洛掏出一次性针管,“抑制剂。”
总算有点良心,崔茉莉心想,背对李恩洛,“放桌上,谢谢。”
李恩洛回房,走出几步,问:“明早你需要吃饭吗?”
“我都行。”能不能别再找她说话了,崔茉莉怕听见Alpha的声音,怕多看一眼Alpha,怕忍不住。
“嗯。”李恩洛揿灭大灯,留下垂挂一缕裸露电线的暖光灯泡。
崔茉莉计算时间,听到开关门声,她拾起抑制剂,两眼一黑,说明写着Alpha专用抑制剂。
芝麻肉垫拍拍她,崔茉莉瘪嘴,“谢谢小煤球,好贴心,你主人真离谱。”
这猫蛮乖,是只Omega巧克力重点暹罗,小脸中央黑乎乎像刚挖煤回来,崔茉莉摸着它顺滑的象牙白短毛,聊以慰藉。
纠结半晌,她下定决心,“Alpha抑制剂也是抑制剂,死马当活马医。”
房间内,李恩洛照例吞下一粒SSRI,揿扭台灯,黄色光圈盈满房间,也许今晚又要做噩梦。
次日。
李恩洛从地里多摘几颗番茄,回屋,见崔茉莉沉入睡眠,抑制剂效果不错,她多留下两支药剂。
不多时,一辆皮卡拐过约六公里的窄道,在公路行进数分钟,在岔路口右拐,出现颠簸的街面,斑驳蓝色金属标牌上写着:安平镇。
何依依穿着清雅薄荷绿短裙,天空澈蓝,她一早就就坐在门口台阶守望。
眼见车子弯过隔壁长条道,尾气带起尘嚣,落在她家附近,她欣喜迎上。
李恩洛绕到皮卡尾门,拖出工具袋,视线侧下方裙摆携风飘过。
“洛姐姐,我来帮你吧?”何依依挤到她左边。
李恩洛不动声色与她保持距离,拉起推车,万向轮在沥青路面滚动,摩擦石子咔咔作响,“不用帮,不重。”
“好,我早上采了些头茬柠檬,榨柠檬汁,你喜欢甜一点还是原味?”
何依依也不恼,快活地为她敞开大门,马尾辫一甩一甩,少女心事表露在外。
李恩洛:“都行,不挑。”
何依依喜笑颜开,冲院子里喊,“妈,洛姐姐过来啦!”
“知道了!”何母正在晾晒衣服,对李恩洛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这家里不知怎么的,电器隔三岔五就坏,不是马桶抽水出问题就是水龙头滴水。”
按照房屋周期三十年起算,开始走下坡路,老化属实正常。
但上个月保险丝熔断,下水管道裂开,光洗个菜都能水漫西厨,太不合理。
“没记错的话,这次是洗碗机卡住,LED灯不发光,门锁松动?”李恩洛知道原因,她不愿点明。
正值暑期,何依依的妹妹何苒盘腿坐在地,操控手柄打游戏,吸着柠檬汽水,斜了一眼她姐,大清早唇釉涂的油光水亮,没救了。
何母:“诶对,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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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不是还有被单没弄好么,我和洛姐姐一起就成。”
何依依中途打断她妈,在柠檬水里加入冰块端给李恩洛,“里面有一点龙舌兰,洛姐姐不会介意吧?”
“不,”李恩洛浅尝一口,放回原位,“很好喝,走,尽快搞定。”
“好,洛姐姐,跟我来。”
何依依时不时回头瞥李恩洛,一米八三身高的Alpha扎高马尾,明净的锁骨,衬出她脖颈修长,每回见面都让人惊艳。
卧室灯和锁都没法正常运作,是Omega的卧室,淡淡馨香,李恩洛默不作声,眼睛只放在该有的位置。
大概一个小时,李恩洛更换上新的灯和锁芯,又检查一遍启辉器,确保电压电容完整性。
何依依则是紧紧盯着李恩洛一举一动,在李恩洛试用新钥匙插入锁扣时。
门板啪的一声,两人关在屋内。
李恩洛眸子低垂,看着何依依,后者心虚,磕磕绊绊表白:“洛,洛姐姐,我...我还是喜欢你。”
记不清第几次,第几个Omega向她求爱,对于感情,她不够敏感,甚至称得上麻木。
“嗯,知道了。”李恩洛别开脸,弯腰收拾工具,拉上链子。
不是何依依要的答案,她故意创造两人独处机会,岂能善罢甘休,她手心冒汗,“洛姐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李恩洛提起工具袋,搡开她,扣在旋转把手,“怎么,不撞南墙不回头?”
何依依着急反驳,直接从后背抱住她,限制她多踏一步。
“对,上次我表白,你说你29了,比我大十岁,不值得我付出,但后来我想,珍妮贝克比她老婆小二十岁呢,不还照样生了四五个孩子,日子过得挺好,姐姐,年龄不是问题。”
后背蹭到柔软,李恩洛脊背绷直,脑海莫名闪出作战时的画面碎片,她眼底划过阴鸷,语调阴寒。
“放手。”
何依依不可置信地颤抖一下,头次感受到什么叫大热天如坠冰窖。
她倒退一步,睁大眼,“洛姐姐,你刚才为什么用那种语气?”
李恩洛拧开把手,“不要碰我。”
“......对不起,”何依依惭愧,也为不耻行径脸红,“所以,只是因为我们年龄不适合?”
“想听实话?”
“不用了......”她有自知之明,经不起第三次的拒绝。
“剩下洗碗机没有修,修完我就走。”
李恩洛在二楼楼梯转角问她:“洗碗机真的坏了?”
何依依抿了抿唇,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声若蚊蚋,“我往挡板里放了一个塑料脚,卡住……”
“嗯。”李恩洛没再盘问,转换新话题,“你刚才有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空气一如既往,何依依摇头,“闻不到,洛姐姐信息素有什么问题吗?Alpha抑制剂我家里有。”
“没事,只是问问。”
也许每天吃药副作用,信息素回光返照,腺体损坏不经过系统化治疗,不可能突然恢复。
这回李恩洛只要了报酬的一半,何母感慨洗碗机坏了让她很头痛,没想到李恩洛一下子就发现症结所在,再三挽留她吃中饭。
尽管家里大小物件“损坏”基本是何依依暗中作梗,毕竟老主顾,李恩洛应下,菜色丰盛,四菜一汤有肉有蔬菜。
李恩洛始终食欲不高,速度很慢,勉强吃完何依依为她盛的一碗白米饭。
临走时,李恩洛一饮而尽特调柠檬汁,“可以到你家树上采几颗柠檬吗?我付钱。”
第一次单方面失恋,害怕李恩洛看穿她的小把戏,以后再也不搭理她。
“不用给钱,我们家每年都吃不完。”她重拾心情,热络地采摘一袋子黄澄澄的清香柠檬。
“谢谢。”
“不客气,我以后还可以叫你洛姐姐吗?”
“称呼而已,哪有什么区别。”
目送李恩洛转动方向盘驶出街道,何苒叼着棒冰,“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厚脸皮呢,她是有点点魅力,可你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还告白两次,啊,你哭了......”
“没,别胡说,风太大吹的。”何依依恋恋不舍扭头跑上楼。
4. 第 4 章
电话铃声吵醒崔茉莉,药效持续的时间过去,意识清醒前,肌肉格外疼痛僵硬,喉间溢出猛烈咳嗽。
她边咳,边摸起电话,不由分说一顿输出:“三野枫,提醒过你,早上别打电话,我在休假,不接任何访谈,要耍风头你们自己去!”
“李恩洛?”
一道狐疑声响起,崔茉莉刚发泄完,惊觉忘记当下处境,喊了乐队里的队友名,她清了清嗓子。
“她不在,你哪位?”
“熟人,麻烦你告知她回拨这个电话。”
“好。”
话落,她摁下听筒。
百叶窗半开,得以看清时间接近午时,她阖眼,捂住额头,Alpha抑制剂作用轻微,她能睡着全归功于过度疲惫。
白天熬过情潮不算难,晚上来势汹汹,她很头疼。
唯一的希望,Alpha能帮她买来抑制剂,昨天她的车在林边抛锚,那辆廉价的废铜烂铁是乐队成员三野枫改装,车牌临时贴的,安全系数高。
车内中控台藏有一沓现金,但她对Alpha缺乏信任,没有谁值得一直信任。
毛茸茸芝麻跳到桌上,闹出动静,崔茉莉侧眼扫视,毫无用处的Alpha专用药,四个番茄,几粒抗生素镇痛片。
一束花,热烈风格的花簇,香味四溢,粉木槿高出其她花穗两公分,暗绿西番莲枝叶点缀其中,精心编排,很美。
Alpha不会好心给她送花。
回归现实,她逃离订婚宴,莫名其妙差点死在野外,乱七八糟的种种,多思虑一分,太阳穴.涨一分不适。
崔茉莉吃力地支撑上半身,吞药,肌肤热意不减,只能止痛。
Alpha不知所踪,番茄是给她留的食物,崔茉莉咬一嘴,艳红番茄爆开,汁液沿唇角没入,蜿蜒流进胸口。
“诸事不利...”她嚼着番茄,当务之急是养好伤,考察Alpha的人品。
芝麻凑到她手指边闻,崔茉莉将果子抵住它三瓣唇,“你也试试?”
如愿以偿,芝麻嘴巴糊了一圈红汁,毛发相互粘连,像涂抹滑稽的颜料,崔茉莉刮了下它的矮短鼻梁,“挖煤小花猫,丑萌丑萌的。”
芝麻尾巴翘高高,崔茉莉同它分享最后一颗番茄,当作早中餐。
手指沾满果蔬的粘腻汁水,崔茉莉想到Alpha在浴室湿.身那一幕。
浅淡琥珀色眸子逐渐失神,手指下落,移向腺口,喉间意外干涸,舌尖润唇,番茄汁润腺口。
这是Alpha亲手栽种的果实。
罪恶感前所未有,明明发情期每月都有,明明以前动手次数,数不胜数。
暮色四合,李恩洛携满身暑气归家,Omega没醒,衣摆堆皱至上腰,交叠双腿偎进沙发。
几缕杏色海藻般卷发掠擦地板,芝麻枕着她的发丝睡觉。
半封闭的客厅,难以形容的甜香,门开,四溢消散。
李恩洛怔了一会,带上把手,来到后院,赶走意图啄食豌豆荚的灰雀,着手搭建小树枝,设置简易防护网,打发些时间。
罗马生菜正在结球心,她坐在板凳,腿边塑料袋装有三罐啤酒。
她启旋易拉环,面前番茄焰彩色在一众绿色植物中格外扎眼,慢吞吞啜饮冰镇液体。
待乌云蔽月,李恩洛进家门,踢了踢沙发,“醒醒。”
崔茉莉眼睫颤动,Alpha居高临下,她似乎很喜欢穿背心,裸露有力手臂,昨晚咬痕不复存在。
敏锐感知到酒气,崔茉莉问一嘴,“你喝酒了,现在几点?”
李恩洛避而不谈酒:“晚上。”
递给她一件睡衣,“别再弄脏了。”
崔茉莉恍然,肚子冷飕飕的,再挪移,痕迹醒目,她羞赧地拿新睡衣掩饰,仿佛在昭示她做过坏事。
李恩洛从塑料袋拿出热便当,啪嗒打开,她平淡地说:“不想吃的话,就只有面条。”
“没说不吃,”崔茉莉抬眸,李恩洛背心后方赫然印着未褪色口红,她目光稍顿,别过脸,“我要换衣服。”
“不看你。”
“我知道。”知道你不感兴趣了,崔茉莉腹诽,换好睡衣,旧的还给李恩洛,“谢谢你。”
“腿还疼么?”李恩洛坐在地上,拆开食物盒。
“疼,不过比昨天好一点。”寻常的便当,二次乃至多次加工过,早已失去营养风味,崔茉莉闻不习惯,象征性咽下几口,不再动筷。
外派太空期间,飞船跃迁星球坐标偶出偏差,为身体考虑,她们作战队员基本靠营养均衡的压缩食物过渡。
地球食物,只要不是混合固状物流体,李恩洛无所谓。
“你不吃了?”她快吃完,看了眼没怎么动过的便当盒。
“对,饱了。”崔茉莉又闻到Alpha信息素,肚子空虚,体内亦然。
李恩洛能做到多天不吃不喝,打仗时锻炼出的体魄,地球上大部分人类不一样,“不要骗我。”
崔茉莉:“好多坏东西跑出来了,吃不下饭。”
“什么?”
虚弱的Omega笑了笑,“你过来,我告诉你。”
“玩什么花样。”
李恩洛缺少审美观,美丑都一回事,崔茉莉的唇瓣恢复血色,弧度呈M状桃花色,唇珠显得饱满,李恩洛有些好奇,上身前倾,“好,你说。”
“这里呀,”崔茉莉葱白指尖点在她腺体,一触即分,言语带钩,调子婉转,“好多,比昨天还要多,坏东西.…..”
李恩洛心神震荡,桌上抑制剂完好无损,她快速注入一针。
“现在呢?”
“蛮有效的。”
半晌,李恩洛又问:“还吃不下?”
崔茉莉有理有据说累,“没胃口。”
实则饥肠辘辘,肚子瘪下去的咕噜声响起,她面不改色,“不是真的饿,别浪费,剩下的你包圆,或者给芝麻吃。”
“芝麻有猫粮。”
李恩洛思索一瞬,起身。
在菜园刨出几颗新土豆,土豆生长力顽强,种植简便,有时忘记收获,烂在地里。
她不擅长做菜,凭着在镇上居民家里过的记忆,将土豆切丁,煮熟,裹上淀粉,再放入油中滑,捞出控油,接着煸炒番茄,出酸甜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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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随之而来,最后下土豆,加些许糖和盐出锅。
色泽鲜亮,第一次做,李恩洛心里没底,让崔茉莉填饱肚子再睡。
躺下了,重新起身又是个苦力活,崔茉莉费劲撑起,闷哼一声,瘫倒,她幽幽然,“我还是养好精神再吃,感觉自己好没用......”
李恩洛稍加犹豫,端起菜碟,“我喂你?”
“你都忙一天了,又是给我带饭做菜的,你多累呀,都怪我不小心,非要贸然闯森林,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崔茉莉默默观察李恩洛的表情,外在不苟言笑,衣服有别的Omega口红,装一本正经,没准私下非常玩的开。
“的确很不明智,你得庆幸没碰上狼群,还有会在树丛间飞的蛇,”李恩洛说,“那好,等你有力气了再吃。”
抛媚眼给瞎子,崔茉莉无奈挽留,“中午有人给你电话,让你联系她。”
李恩洛越过她,低头检查号码,“知道了。”
“现在不打吗?”
“以后再看,不重要。”
心理医生又来催她去做延长暴露疗法,上回她测试拿到的分数很不乐观,在情境中失控出现幻觉,挣开束缚带,打了医生一拳。
医生开玩笑说下次给她用手铐定在精钢桌。
崔茉莉小拇指轻贴李恩洛的手背,“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很神奇,不排斥她的触碰,李恩洛转身去浴室,洗把脸,放下束起的马尾,气质温和些许。
擅自陆续断药后果,病情极容易复发,她已努力复健,至少同杨慢的妈妈们走近许多,对方毫不怀疑。
走出浴室,芝麻吃完猫粮黏着崔茉莉,要她摸肚皮。
“它好像更喜欢我,”崔茉莉微笑,“你不会生气吧。”
盘中番茄土豆尚且余温,她坐在崔茉莉边上舀起一勺,喂她,“半年前,有人建议我养猫,碰巧在35号公路遇到它,特别小一只,巴掌大,随便喂点米糊,福大命大靠自己长大。”
酸甜口土豆,味道马虎,比便当强,崔茉莉揉芝麻的毛绒肚,“蛮省心的,不过你也很善良,照顾小猫,还有我...李恩洛,你真是好人。”
“嗯,你也要靠自己,活下来,”李恩洛说,“先给你做一支拐杖,我不在时,你自力更生。”
崔茉莉干笑两声:“..….你平常这么忙,还有空做拐杖?”
“七天不睡觉也行。”
怪人,崔茉莉不知道干农活是否都很有劲,她嘟囔:“那你还蛮适合去月球挖矿的。”
碟子只剩丁点汤汁,李恩洛抽出纸巾给她,“还饿么?”
“如果我说饿,你还会给我做吃的?”崔茉莉流露小心翼翼的眼神。
李恩洛拿碟盘去厨房清洗,“不会,我对做饭不感兴趣。”
“可我是病人呀,你将一个病人带回家,李恩洛......”崔茉莉声音越来越低微,相较于空落心境,挫败感占据上风。
破壁机噪音中断她接下来的话,叶片高速旋转,刀片切割切柠檬,压泵下散发柠檬清香,崔茉莉眼睛一亮,对芝麻说:“她在帮我榨汁。”
5. 第 5 章
噪音聒闹,芝麻炸毛,耳朵后斜成飞机耳,听不懂崔茉莉说什么,只感到人类情绪柔缓,它低声喵叫,团进人类怀里寻求安全。
柠檬汁送到桌子,李恩洛拎着芝麻脖颈放到一旁,“少抱它,爪子很锋利。”
“它不抓我,”崔茉莉说,“为什么你今天对我这么好?喂我吃饭,还给我果汁。”
Omega在她的沙发自.度,被不经意的窥.探。
李恩洛不知如何面对,总之,这事耗费体能,尤其对于受伤纤弱的Omega,需补一补。
“你先喝。”李恩洛帮她放好吸管。
等装柠檬汁见底,她拿走玻璃杯,清理好厨余,洗浴间水声哗啦,崔茉莉等来了装满水的脸盆,崔茉莉洗漱后,又一盆水。
李恩洛:“擦干净。”
崔茉莉不解,“还有哪里吗?”
“你自己清楚。”
留有余地,委婉含蓄的说法,崔茉莉不自在起来,烧的她脑子轰隆一下。
李恩洛几时回来的?看到了?一丝不落的听她呻.吟?
“……好。”崔茉莉接过干燥的毛巾。
等她讷讷清理完,接下来的换药,她干脆盯住花束。
“喜欢花?”李恩洛从抽屉翻出一盒自制研磨的细末草药,随意一问。
闻着尘灰色药末的清苦香,崔茉莉想过几套说辞,却摆脱不了此地无银的做作,她不说话了。
李恩洛半跪,掀起眼皮,“做好心理准备,待会有点疼,叫出来也行。”
“噢,”崔茉莉试图表现友好,指腹掠过她咬过的手臂部位,“对不起,昨天咬你。”
“不用道歉,我理解,”相触肌肤浮起痒意,李恩洛屏住呼吸,细致绕开圈圈绷带,拆开纱布,“有点水肿,你今天没排尿吗?”
崔茉莉耳根泛烫,咬着唇:“你整天不着家,单脚跳到卫生间辛苦,我只去过一次...”
“现在呢?我抱你过去。”
“不、不用了,暂时不是很想...”
再继续隐私极强的话题,崔茉莉招架不住,肌肤涂抹草药,刺痛阵阵,不至于叫喊,“李恩洛,你很擅长治病吗?”
“稍懂皮毛,这里现代医疗匮乏,若没基本常识,一个人很难过日子。”
一个人住,但私生活丰富,崔茉莉半躺,目光自上而下,定在Alpha的后背醒目的口红印,忍不住多看几眼,压住强烈好奇心,“我不疼了,清清凉凉。”
“好,你早点休息,草药三天后再换敷。”李恩洛说。
信息素作祟,崔茉莉不情愿放她走,按压沙发一个凸起弹簧,制造响动,“现在几点?”
墙上钟表滴答,李恩洛回答她,“九点过一刻。”
“这么早,你有娱乐活动么,还是...有夜出的习惯?”
“都没有,”李恩洛神色平常,有意识整理桌面,拿走即将枯萎的花束,“你想问什么?”
“闲聊,不过我打探你的隐私,你肯定开始讨厌我了,谁喜欢陌生人对主人家指指点点。”
说完,崔茉莉阖上眼,至少李恩洛大发慈悲为她做拐杖,两人交集能少一些,少一些比较妥当,她的世界不属于距离星市一两千公里的荒野地带。
不讨厌,不困扰,李恩洛也没搞懂,她抱起双臂,“为什么不用抑制剂。”
“不想说,我有闭嘴的权利。”崔茉莉挥手,虚虚落在腹部。
之后李恩洛把脏衣服丢进衣篓,在床上睁着眼。
药罐抖出一粒药,她服下,想着没有重要的事要做,默数十分钟还没睡意,看着墙壁,清醒无比,觉得治疗付诸东流……
这不是她的房子,砖头木头混合制造,她也没粉刷过外墙,只在房屋加固下功夫,保证雨水不压屋顶,木梁是新换的,因为她担心木头腐烂会招来白蚁。
地板早过使用寿命,随便走几步,就有动静闹出。
客厅外,崔茉莉手动尝试一次,迟迟到不了,她坚信发情状况,很严重,Alpha身上有清新的汗味,不论洗澡前后,清新气味渗进皮肤,空气分子又将香味环绕她的鼻息。
和李恩洛脱不了关系,不管她多努力,热.潮一浪接着一浪。
崔茉莉拥有一支乐队,名字叫作“蓝莓子弹”,她当主唱,懂半桶水吉它。
乐队成员们很乐于分享“情感”,包括经纪人,只要不谈有的没的,虽说达不到其乐融融的温馨,至少上床时不打架。
三野枫,她的队友,一直想和她发展点什么,崔茉莉告诉她:“你得考虑我们的友谊吧,你们喜欢三人.行四人行多人行,没问题,我很开放,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哪天闹矛盾,没人调解,结果喜闻乐见弄的乐队支离破碎,怎么办,我认真的,你们都别瞎搞我。”
五天前,崔茉莉刚满十八岁,其实她保守的要命,抵抗形形色色美好的rou.体,幻想浪漫,不切合实际的爱情,名副其实青春期的Omega。
连续两晚,Alpha屋内门没关,不关灯睡觉,崔茉莉不信她没点别的心思。
要用受伤较轻的腿走路有点艰难,她跳完三分之二路程,想到——星宇是宇宙第一生产力。
爱情,荒谬,妈妈安排的人生,豪宅,限量奢侈品,超跑,谈不上事业的事业,她叛逆组建乐队,被迫联姻......
很好,现在,她要和一个穷困潦倒的乡巴佬Alpha做,不管李恩洛睡过多少个Omgea,她迫切地想和她睡觉,弄坏弄脏哪里都好。
静谧,幽深的夜,李恩洛房屋门推开,漂亮、惹眼,独一无二的Omega掌着门框,手指微微使劲,支撑身体平衡。
昏黄柔和灯光,她眼底忧伤,笼着一层雾汽。
“李恩洛,我睡不着。”
李恩洛望她一眼,崔茉莉细软浅淡的卷发泛柔光,皮肤柔嫩,身段纤薄,和昨天芝麻咬死的细尾青小灰蝶一样,一折就断。
“我不是安眠药,不能助眠。”
素来只有Alpha追捧她,但崔茉莉不意外,她算准距离,身子一软,向前扑倒,手臂枕在床尾,“你的床比较软。”
一米五的床,两人睡有点拥挤,做到这份上,李恩洛不为所动,“起来,这是我的床。”
“抱歉,”崔茉莉试着起身,重力压迫肌肉胀疼,她求助李恩洛,“你扶我出去。”
李恩洛下床,单手揪起她的胳膊,比提一只鸡还轻松,“这样...”
话音未落,柔软贴紧她胸膛,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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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喷洒温热呼吸。
崔茉莉一米六六个头,攀附李恩洛的脖颈才能完成一系列动作。
李恩洛的呼吸微滞,双手悬在崔茉莉后方,腺体酥.麻,痒,心底油然升起一股由虚无转变的快意。
崔茉莉的舌尖,湿.滑,灵活,不偏不倚,轻舔她的耳垂,“没有穿睡衣,睡不着?还是,在想念谁呢?”
“我也一样…难以入眠,李恩洛,漫漫长夜,我帮助你睡觉,好不好?”
李恩洛没回应她,看样子崔茉莉要赖定她,不惜用身体引诱,娇软无骨,温香满怀。
她坐下,带动怀中的人落在她大腿,两人的姿势太不清白,李恩洛撩开崔茉莉软软的发丝至脑后,手心覆着她的脸,彼此氧气稀缺几分。
崔茉莉耳朵颜色变化让李恩洛想起海岸边的珊瑚贝壳,淡淡的粉,壳内的肉小而软。
李恩洛轻柔摩挲她的耳垂,“怎么帮?”
声音有种松针林风雪过境,缀满雾凇的清凌感,崔茉莉本该占据主动方,却想沉溺在李恩洛指尖的触摸。
“按你喜欢的来。”崔茉莉自觉迎合她,有Alpha帮忙解决发情期很不错,渴望的冲动远可抚平腿脚伤痛。
不想了解Alpha标记过多少人,也不过问,崔茉莉送上腺体,“无人造访过,你想尝一尝吗?”
信息素很好闻。
李恩洛曾在爱神星空间站休假,位于地球和火星轨道之间,充当中转站补给作用,娱乐活动较多,巨大的H形酒吧,五彩斑斓霓虹灯,交织整个太阳系的流行动感音乐。
她坐在吧台一隅,那时她没沾染酒瘾,一杯泡沫绵密的太空双倍巴克金黄啤酒,陪队友小酌,聚光灯闪烁,她望一眼舞池。
风情金色大波浪Omega扭着水蛇腰,让她请她喝一杯,李恩洛眼皮掀起,目光无意间落于别在Omega胸前的长裙绿松石胸针,Omega见状挪到她旁边位子上。
“瞧瞧,我家老祖宗的玩意,中间抛光小球和周围的珍珠都是维多利亚时期传下来的,值点钱。”
Omega对她青眼,李恩洛打个响指,帮她叫来一杯葡萄白兰地蒙大拿,深红酒液未见底,Omega距离她越来越近,信息素浓郁。
碰巧杨慢从舞池晃下来,喘着气揶揄:“队长,艳福不浅啊。”
李恩洛揽住杨慢肩膀在她耳边说:“我没感觉,换你试试,教你一招,她的胸针实际上是玻璃珠做的,珍珠是塑料。”
多年的默契,杨慢会意,队长清心寡欲,但对待Omega向来礼数有加。
李恩洛重新坐回位置,看了眼调情的两人,仰头喝光最后一口酒,向她们告辞,“玩的开心,先走。”
杨慢埋在Omega脖颈间亲,无声地对李恩洛竖起大拇指。
思绪回笼,李恩洛不吝啬地夸奖崔茉莉:“你很漂亮,身材很好,信息素是我闻过最好的。”
一个乡野Alpha的夸赞激不起崔茉莉心理波动,可笑,大言不惭,人往高处走,这Alpha能在镇上见识几个Omega?
然而信息素驱使,身子火烧火燎,她的嘴唇微张,贴着李恩洛瘦削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咬。
“那还在等什么,你对我也有感觉。”
6. 第 6 章
李恩洛不争辩,拉起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移,掀开面料,至丛间沟壑,“怎么样?”
手感温热,崔茉莉和她四目相对,手指陷进,不正常,非常干燥,相当于她的撩拨做无用功,Alpha信息素功能障碍?
“你腺体有毛病,无法分泌信息素?”
“你出现之前都是坏的,现在,不好断定,毕竟你总在埋怨我对你释放信息素。”
“我发情期到了......再说我哪是埋怨,提醒你而已。”
“抱歉,拿错针剂,明天重新给你。”
“今晚呢?”
“早睡早起。”李恩洛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掖全毛毯,她对Omega的确不太熟,更无法和她人分享隐私物品,今天算破例。
拉开衣柜上方格子,从里面抱出一床被子,快一年没使用,樟脑丸特殊的气味渗进被褥,需要散一散。
事发荒谬,崔茉莉拉住她,“又要去哪?”
李恩洛低头,中指被少女牢牢攥紧,“睡沙发。”
“我怕黑,能不能陪我?”
“有灯,不黑。”
“怎么样你才肯留下?我什么都会做的。”崔茉莉无可奈何,近乎乞求。
“不要轻贱,我会陪你。”李恩洛想了想,穿上睡衣,和她并肩躺在床上,不知道算不算同床共枕。
靠近林子的房屋,并不适合开窗,地球月色,想必如往常明亮,“只有今晚,崔茉莉。”
第一次唤她名字,崔茉莉顿觉委屈,意外发情,Alpha行为举止却视她如洪水猛兽。
她闷出一声“嗯”,将毛毯挪盖住脸,床比沙发软好多。
李恩洛数到十五分钟,“为什么还不睡?”
“你不也一样,我已经闭眼睛,在努力了。”
“想要我对你做什么?”
“标记我。”崔茉莉不假思索,不清楚Alpha装矜持的缘由。
“我有拒绝权利吗?”
换做哪个正常Alpha都不会拒绝貌美的Omega,李恩洛认可,她从小到大不太寻常,离经叛道,在地球生活到十二岁,独自前往月球打工,辗转几许,十八岁为劣迹斑斑的火星财阀干活,加入太空联盟军。
多年来,没有爱情光顾,以往不抱期待,如今更难。
“不能拒绝,否则我就......”崔茉莉自暴自弃说,“我就报警,你非法囚.禁Omega。”
“昨天还在害怕猎枪陷阱,现在不担心我挖个坑把你埋掉?”
少顷,崔茉莉没再说话,不该吓唬的...李恩洛阐明,“标记不是吃饭喝水小事,我不适合,也做不到对你负责。”
“浅层标记就行,我不需要你负责,又没有感情。”崔茉莉探出毛绒绒杏色脑袋,转过脸盯住李恩洛,她的信息素快把她逼疯。
李恩洛沉默数秒,翻身,压在她上方,双臂撑在两侧,床垫装有弹簧,动弹幅度大,噪音应声而来。
她垂下眼眸,视线自崔茉莉的桃色唇游移,她拨开她的发丝,“就算咬这里,很有可能无法标记,信息素不稳定。”
比崔茉莉高太多的Alpha完全遮住她的身躯,吐息间热气弥散,她心脏砰跳,期待上升,双手放在她的后背,仰着头,露出天真狡黠的笑。
“没关系,可以多咬,直到,信息素,填.满......”
“我。”
李恩洛眯着眼,觉得口干舌燥,腾出一只手枕在她的脑后,重复一遍,“只有今晚。”
“好”字未脱口,发热腺体部分凹陷,染着丝缕Alpha凉霜气,信息素自牙尖渗进,如同针管压泵。
首次难免陌生,刺痛,崔茉莉不由自主按住李恩洛的肩,思维涣散,哼哼唧唧,“...洛,别这么用力......”
Omega发情期时体温偏高,李恩洛揉她脑袋安抚,放缓速.率,“马上就好,放松。”
浮沉间,肌肤温度趋近平常,尽数吸收Alpha的信息素,崔茉莉总算感到真正的舒缓。
热意在两人呼吸间交缠,她急切需要新鲜空气,别开脸,手肘抵住李恩洛。
“够了。”
“嗯,”李恩洛直起上身,气息不稳,抹去崔茉莉姝红眼角的湿漉泪珠,哑着嗓音,“不哭。”
大约静默三分钟,崔茉莉将睡不睡,她在想,和李恩洛欢好过的Omega们,会给予她何种反馈?
于是她凭借感觉,手伸向李恩洛的腹部,结实平坦,“李恩洛,我的腺体好吃吗?”
“......不要问,睡你的去。”李恩洛的背部隐隐作痛,标记时,崔茉莉的指甲刮伤她的皮肤。
“好吧,那你...”崔茉莉手指大胆妄为,往一线处试探地移动。
李恩洛扣住她手腕,放回她身侧,“别管我,记住,我们不熟,少得寸进尺。”
崔茉莉没敢确认李恩洛有没有水,依然给她不近人情的坏印象。
之后三日,崔茉莉和被褥睡在沙发,李恩洛给她一根白橡木拐杖,每天去冰箱拿食物加热,非常费劲,她认栽,早知道不去爬李恩洛的床,也没得到多少好处。
安平镇共有三条街道,主街横贯南北两条街,李恩洛住所从南边街道尽头与公路连接处向低处延伸。
当年,老守林人开着轰隆隆的雪佛兰皮卡,经年累月,林子到公路路段硬是辟出一条小道,附带两道深深车辙,算得上无心插柳柳成荫。
李恩洛沿小道晨步五个来回,约30公里,运动完毕,胸腹剧烈起伏,堪堪将Omega的倩影抛掷脑后。
她三天不好受,那晚的回答委实恼羞成怒,陌生熟悉的欲念,更无法保持正常睡眠,满脑子充满对Omega信息素的饥饿。
而Omega比她心大,沾枕头即能进入梦乡。
开门回家,芝麻挨着崔茉莉睡觉,李恩洛注视着她们亲密模样,时间才到清晨六点半。
她驱车前往镇上唯一一家便利店兼加油站,加注87号汽油,铝质货架零食一成不变,李恩洛挑选两份火腿三明治,牛奶,发情抑制贴,薯片。
三天,崔茉莉和她对话没超过十句,和芝麻聊得不亦乐乎。
18岁的女孩,对零食大约没抵抗力。
“稍等。”艾利克斯戴着顶员工帽,从后门独立仓库走出,看到李恩洛,低下头,沉默地打开机器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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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
李恩洛认出了她,珍妮家十五岁的大女儿,帽盖压住头顶,红发部分翘出帽缘,发质和枯草无异。
从兜里捏出一张百元纸钞,艾利克斯找好零钱给她,就在李恩洛离去之际,后方传来清脆带怯的请求,“请等一等!”
“怎么?”李恩洛没回头。
艾利克斯:“我听说,你路子多,可以介绍给我吗?”
李恩洛转身,往冰柜走去,勾起一打冰啤放在收银台。
艾利克斯很难描述李恩洛,在镇长家农场做工的Alpha中有一个醉鬼,大清早饮酒,坏事总会降临,没注意,几头Omega牛乱跑不慎摔下悬崖。
这事传开了,她的赌鬼妈咪说镇长应该养鸡鸭,围在铁丝栅栏里就能活。
赌和早上嗜酒都是讳莫如深的事物,艾利克斯懦弱地又问一遍:“李恩洛小姐,我真的需要帮助。”
这时,李恩洛看向她的胸牌,用指尖敲桌面,“艾利克斯,你从哪打听到的?”
到安平镇前一年,她送快递得罪了人,于是转战太空港搞搬运,搬一堆太空淘汰报废的金属垃圾,太空船,人造卫星,拿死工资。
李恩洛将上下班这事践行的井井有条,直到一帮人堵她住所门口,来者不善,她没多想,扔下出租屋一走了之,包括工作。
艾利克斯压在帽檐下的灰绿眸亮了亮:“街坊邻居讲,你手艺特好,什么坏的大小玩意都不在话下,到你手里包焕然一新的,她们说你甚至不输修宇宙飞船的太空士兵。”
“镇长也夸你今年开春时猎过一头棕熊,枪法精准,直击它大眼珠子,好强!”
说到兴头上,艾利克斯就没差把李恩洛塑造成无所不能的大人物。
李恩洛:“飞船不复杂,以及,我没杀过熊,是狼群和棕熊作对,相互咬伤后,我捡漏。”
“好吧,它们肯定有很深的恩怨,”艾利克斯说,“你真懂飞船?可以教我吗,我可以付学费,别看我在这儿打工薪水不高,上交给家里人部分,但是我有存一点钱。”
“飞船么,就是不太难,”李恩洛慢条斯理地拎起塑料袋,“你不上学了?”
镇上笼统也就一千来号居民,教育水平取决于镇中心唯一一所高中,年轻人都想着成就一番事业,有些没读完高中就往城区跑。
艾利克斯抠着手背红点,这季节的蚊子蛮毒辣,“我不爱读书,我妈妈给我办了辍学手续,但我觉得火星太远,李小姐你怎么看?”
李恩洛:“我没意见,不去火星,喜欢到月球挖矿?”
艾利克斯脸都臊红了,“不不,我寻思着,先到你这当学徒,然后带着一身本事去城里闯。”
“算不得本事,我也不招学徒,比起这些,”李恩洛说,“小身板,去哪闯都痴人说梦,被吃到只剩骨头渣。”
艾利克斯是Omega,却也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砍柴,她偶尔去镇长家放羊,和牧羊犬关系匪浅。
“我可以,我有力气,我每晚做一百个俯卧撑。”说罢,她捋起长袖,展示肌肉。
比李恩洛低小半个头 ,预计还会再长高,李恩洛正视她,端看一会,“帽子摘下来,过两招。”
7. 第 7 章
“噢,好的,”艾利克斯呆滞半秒,瞅四周没客人上门,挂上休息牌,帽子掷到一边,露出满头红色杂毛,她尴尬地揉顺,同李恩洛面对面,“像视频里那样,来回制?谁先出招?”
“你先。”李恩洛退后两个身位,保证不影响打翻货架,跑步使她免去热身的步骤。
艾利克斯没实打实和人干过架,最多小打小闹,她咽了口唾沫,紧握双拳,眼神游移漫无目的,生涩地晃动身形,寻找出拳方位。
她实在忍受不住李恩洛突变鹰利眼神,莫名压力下,右拳用力打向对方腹部。
电光火石间,李恩洛攥住她的腕部,截断攻击,疾速向上提起,虎口猛然压低她的掌心,伤及筋脉的疼痛袭来,艾利克斯嗷嗷叫想抽出手。
“再来,”李恩洛没有安慰她,命令她用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的站姿,“抓住我领子,朝哪打都行。”
好骇人的气势,艾利克斯心跳加快,脖子连着脸涨红,这次她没有半点犹豫,揪住李恩洛衣领,膝盖微屈借力,上步刺拳突脸。
只见李恩洛瞬间向左方轻转身体,举起左臂,对准艾利克斯右手肘弯砸去,同时大步向前,迅速稍矮身,肘部直击艾利克斯面门,她只用了两成力道。
艾利克斯踉跄几步,摸摸热乎乎的鼻头,没流血,正面不行就往后面偷袭,她紧紧箍住李恩洛,阻止进攻。
退伍后,李恩洛非常反感此类攻击方式,她没吃早餐,胃部泛起酸水。
李恩洛皱眉出神期间,艾利克斯以为她无法反抗,劫后余生地收紧胳膊喘气,“你挣脱不了,我是不是赢了?”
李恩洛不怵她这套,反折她手指,下潜降低重心,后脑抨地撞击脑门。
趁艾利克斯头晕间,李恩洛一套行云流水,抓住她双臂,腿部一蹬,俯身拧腰将人投摔在地。
‘啪!’的一下,艾利克斯背部着地,胸口受到冲击震动。
“求你了,”她眼前竖个沙包大的拳头 ,连声求饶,“李恩洛女士!”
“求什么,如果对你起杀心,你脖子就不保了,”李恩洛摊开手,把人从冰冷的地砖拉起,“让你站好,是为了方便你用腿鞭扫我,胡打一气,你不适合去城里闯,没准火星对你是不错的选择。”
浑身肌肉近乎重塑,反观李恩洛泰然自若。
艾利克斯扶着腰,落魄地靠在柜台,冷气吹起她糟糕的刘海,“我真的不想去火星。”
“那边规章制度还算完善,以你的体能,入选太空联盟预备军有希望,不用面临枪林弹雨,或许薪水不够养你家一大家子,但不至于太差。”
李恩洛言尽于此,迈出玻璃门时,艾利克斯喊住她,“洛姐姐!”
一个小包装袋呈抛物线扔来,李恩洛精准接住,她看了眼,彩虹糖果,“不买。”
“送你的,谢谢陪我练习,”艾利克斯挥手,“以后我们还可以见面吗,可以喊你洛姐姐吗?”
她知道何苒是这样称呼李恩洛的,能拉近关系不失为一件好事。
李恩洛什么也没说,出了门,握着方向盘,往小道方向驶去,这条道路俩头宽敞,中间窄道只能通行一辆车,高野草和蒲公英歪歪扭扭在两侧飘摇。
这个点崔茉莉应该醒了,李恩洛不必放低脚步声。
见到崔茉莉时,吐司的香味传来,她正在拄着拐杖在开放式厨房等烤面包,背影单薄,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衣服还没洗,只能捡李恩洛不需要的旧衣服,不合身,宽大,软趴趴的面料。
机器提示烘烤完成,崔茉莉拍拍芝麻的脑袋,芝麻从面包机旁一跃而下,翘着尾巴,身体蹭她的小腿。
“牛奶要不要?”李恩洛上前,帮她摆好早餐。
“随便。”崔茉莉缓慢地去往洗手间,她摸不准李恩洛的生活作息,这会冒出来,今天又在她身上闻到熟悉的信息素。
反正Alpha也不会有反应变湿,对她无感,不担心李恩洛会像野兽一样深度完全标记她。
哪怕去洗手间,芝麻亦步亦趋跟着崔茉莉,李恩洛觉得它会影响到崔茉莉的伤腿,上前轻踢它,搡到卫生间外面,芝麻东倒西歪,歪地敞开肚皮,喵叫着爬起来。
崔茉莉满口泡沫,余光瞥见李恩洛欺负芝麻,心里积怨增加一分,她简单漱口,镜子映出漂亮略显青涩的脸庞,“你知道它每天都吃不饱吗?”
"一天一顿猫粮,挺多的,这么小一只猫,足够。"
约莫李恩洛的意思是饿不死就能活,崔茉莉看着杵在门口耽误她去路的Alpha,“你不反对我每天多给它喂些吃的吧,杂牌猫粮也不贵。”
李恩洛靠墙,“嗯,你想养胖它,我没意见。”
“和你说不通。”
“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呀,”崔茉莉朝她笑,眼底明净,“我只是觉得,你决定养它,就要担负起最基本责任。”
李恩洛走近:“好,记住了。”
“你,”压迫感极强的身躯迫来,崔茉莉不安地抵住人造石沙色洗手台边缘,指尖蜷缩,躲避视线,“别,不要标记......”
抑制剂作用,兼手动,完全不需要李恩洛信息素的帮忙。
回想上次失去理智,卑微求李恩洛注入信息素,她心有余悸,只消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烧灼一般,理智容易荡然无存。
感谢李恩洛态度不冷不热,有时将她当透明人,崔茉莉得以返回正常思考能力。
“我们商量过,只有一次的浅层标记,我要洗澡,你出去。”李恩洛替她收拾好洗漱用品。
水珠冲溅在李恩洛指间,崔茉莉一瘸一拐地行走,长卷发柔软乖顺。
三天前的夜晚,少女细软腰肢,咬住腺体时,会似小猫嘤咛,亮出爪子抓挠她背部。
李恩洛脑海中画面和现实重叠,她停顿一瞬,劝告:“你现在不适应剧烈运动。”
崔茉莉:“衣食住行,我每天需要完成三样,你家,丁点空间,再剧烈能到哪?”
“伤筋动骨一百天,年轻人恢复能力强,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在家时,可以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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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无事献殷勤,三天冷脸相待,突如其来的反常热心肠,崔茉莉提高警惕,语气温柔如水,“李恩洛,你将我踪迹透露给别人了,对吗?”
纵使她们肌肤亲密接触过,崔茉莉浮于表面的笑意,李恩洛不太适应,她反省是否某些话刺激到病人脆弱的防线,
李恩洛:“你把我想的太恶劣小人了。”
“不,当然不,”崔茉莉笑容加深,勾起手指,“过来,抱我。”
她姿势倾斜,倚靠拐杖,谈不上妖娆,却莫名含羞带怯,李恩洛心想,在镇长家庭院花圃栽种的蔷薇月季白哈娜,纯白丛中一点粉,绽开正盛。
李恩洛不发一言,弯腰单臂托起她,让她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
没洗澡,李恩洛担心汗液气味在衣物中闷久过浓,“刚跑完步,身上黏糊糊,你忍耐下。”
“嗯,”短短几步路,腺体悄无声息地发热,崔茉莉后悔了,顺着她的话题,“晨跑的习惯不错,配速多少?”
“没算过,平均大概3分多。”李恩洛将她轻放置在沙发,Omega信息素甜香诱人而不腻,比太阳晾晒过的被褥抱枕味道更好闻。
她希望时间能慢一点。
配速惊人,不愧是野人,在崔茉莉认知系统里,野人跑得快在情理之中,她开起玩笑,“你跑好快,那我被你拐到这荒郊野岭,肯定逃不掉了。”
李恩洛把她绷带拆下来,仔细观察伤势,半跪着为她重新换药,音色清冽:“这不好笑,我看起来很吓人吗?我救了你,喂你吃喝,我从未标记过任何人,那晚是我第一次,你不该再揣测、侮辱我,不过我也不会拦着你穿过森林,如果你这样做,那就蠢到家了。”
芝麻静静地趴在桌上,尾巴扫过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它享受沙沙声,瞳仁又圆又大,好奇人类行为。
“对不起,你是第一次……”崔茉莉摇头,随即想到那枚口红印,“看不出,其实你咬我时蛮熟练的。”
“本能而已,”李恩洛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握住她小腿的手指捏紧,“不过,你好像真被蛇咬了。”
“哪里?!”
“这儿,两个红点。”
崔茉莉想起昨晚吃完药,快迷糊睡去,那会觉得伤口下方有酥麻带刺痛感,没太在意。
她看向李恩洛指着的部位,花容失色,抓住李恩洛胳膊,鼻头抽噎。
“我觉得腿好僵硬,动不了了,李恩洛,怎么,怎么办啊?”
“咬伤挺浅的,用火暴烧这一圈,烧焦,再送你去医院。”
陡然间天旋地转,崔茉莉失去分寸,软成一滩浆糊,前倾,伏在李恩洛肩颈,啜泣,“我快死了,已经过了蛇咬伤黄金救助期,现在蛇毒早就遍布全身血液,活不下来了。”
温软满怀,反应剧烈,李恩洛愣了下,拍拍她,“吓你的,和你开玩笑,别哭,你都知道原理,为什么还会自相矛盾害怕。”
低泣持续一会,崔茉莉眼泪将李恩洛肩膀浸湿,她梨花带雨:“谁知道有没有例外,你再多检查几遍。”
8. 第 8 章
李恩洛扶好她,摆正躺姿,碰碰红色斑块,打消她的疑虑,“我刚挡住了其她红点,不是蛇咬,应该是肌肉拉伤,抱歉,没提醒你,以为你能发现我在逗趣。”
哪有用生命威胁逗人的,她们又不熟。
崔茉莉抹一把眼泪,泪水反而止不住地流,几日建立的稳定情绪刹那间崩塌。
“你,不止欺负芝麻,还欺负我,再怎么样,我们也有肌肤之亲,你,你第一次,难道我就不是吗,还分高低贵贱?一日标记百日恩,明知道我怕蛇,第一天到这里,我甚至无助到让这只小煤球帮我看门,你还把我当仇人蓄意报复......”
指责声中,芝麻准备起跳进崔茉莉身上,李恩洛眼疾手快在半空制住它,撇到几十公分开外,芝麻跑回电视机柜的小窝舔毛。
崔茉莉表情疏离,没再理会李恩洛,干脆趴在沙发同自己怄气。
李恩洛感到无措,她在洗手间泡好热毛巾,心慌地考虑标记这件事带给双方的影响。
从洗手间出来,她蹲在崔茉莉面前,试着用热毛巾触碰她气呼呼的红粉脸颊。
“买了薯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柠檬味。”
奈何崔茉莉不配合,抿着嘴撇过头。
“我是芝麻吗?一点吃的就可以收买?”
“那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搞来。”
崔茉莉盯着她,哭过一场把郁气都捋顺了,她仰起脸让李恩洛帮她擦拭,心有余悸,“没有特别需要的......”
“不信,说实话。”
“好吧,只是觉得该补充蛋白质,比如食材可以多样化一些?”
以往她在家一日三餐,管家佣人帮她准备好,营养搭配均衡,种类丰富,有她喜欢的餐后甜点。
今非昔比,吃进肚子全是面食、地里采的蔬菜,她都快晕碳了,Alpha不擅长下厨,做出的食物寡淡,勉强下咽,妥妥的虐待。
床也不分她睡,每天躺在廉价布艺起球的磨损沙发,房子贫穷肉眼可见,更别提贴心买这那的,她理解芝麻活下来的不容易。
看着李恩洛渐沉的脸,她口风一转,小声:”还是给我摘几颗番茄,纯天然。”
李恩洛挂起拧干的毛巾,热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乳白奶皮浮在表面,喂她喝,“嗯,天色还早。”
崔茉莉咬着吐司三明治,刚哭过的鼻头红彤彤,她不明所以,“放心,你出门期间,我不会在你家乱来,你有很多田地要种吗,需要农机派上用场吗?”
李恩洛弯腰将食物一件件从袋中拿出来,“只有后院那些,用不上机械,这个,我不爱吃糖,你讨厌的话扔掉也行。”
彩虹糖,她小时候喜欢,但妈咪不许她多吃,崔茉莉拉着李恩洛衣摆,指了指嘴巴,“不讨厌糖,我爱吃。”
李恩洛撕开包装袋,捏起一颗放进崔茉莉微张的嘴中,考虑到要出门大采购,李恩洛回到屋内,从床底摸出纸盒,打开压箱底的信用芯片,一公分直径的铜色生物纳米环。
退伍后,她获得的补偿金大多用于药物与心理医生,她将芯片放入眼球结膜区,蓝光闪过,在大脑视觉皮层作用下,眼前浮现只读连接面板,她点击确认身份验证。
“我下午回来,你......”李恩洛换上袖口卷边的黑短袖走出房间,目光对上崔茉莉的琥珀瞳眸,后者有点心虚,马上扭过脸装睡。
糖果袋瘪掉至少一半,她阔步流星上前,眼睑垂落,长指紧扣住崔茉莉的下颌,“给我看看。”
崔茉莉懵懂,受到惊吓似的,被迫张开水润唇瓣,一大块五颜六色糖果黏合在舌苔,她口齿不清,“你干嘛?”
衣食无忧的人格外注重外在,尤其牙齿健康,崔茉莉的牙齿洁白整齐,标记牙小小尖尖的,李恩洛空出另一只手,大拇指在她标记牙上摩挲。
“你几岁了?”
崔茉莉甩头,羞涩难耐地挣开李恩洛奇怪的行为,她当然注意到李恩洛意有所指,“吃糖还管几岁,难不成你心疼这些糖?”
少女面容娇艳,腮帮子因着糖果被舌尖推移,鼓起小包,看着就想戳一下,李恩洛忍住莫名的念头:“这儿没有牙医,如果牙龈发炎肿痛,蛀牙,我可管不着。”
“……好,我会对自己负责的,”崔茉莉问,“这里到底是哪?”
“安平镇,35号公路边,向南六十多公里是坦科城。”
“这样啊,听起来蛮安全的。”崔茉莉说,"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些?"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李恩洛倒一大杯水,督促她按时喝。
“噢,好奇心害死猫嘛。”崔茉莉笑着说,糖果卷在舌面翻来覆去。
李恩洛凝视着她,心底再次冒出揉她的脑袋的想法,她在电视柜抽屉找出遥控器,“如果无聊,可以看电视。”
“......我不太懂这些按键,”崔茉莉更习惯可视化控制面板,她眨眼,“李恩洛,你最好了。”
最后李恩洛出门前,给她调试了一档动物世界,按照崔茉莉的意思,很适合催眠,芝麻却看的津津有味。
崔茉莉没睡着,她心神不宁,想着李恩洛方才强制、不可理喻的霸道。
哪能这么随便逼迫Omega张嘴,还非礼她的标记牙,真是粗鄙的野农民......
抵达坦科城外安检站,李恩洛排在一行车辆后头,缓慢前行,尘土喧嚣,在她经过时,扫描设备在她虹膜扫视,退伍士兵相关信息昭显,曾隶属于太空陆战队特遣部队,军衔少尉。
李恩洛浑身透出压迫感极强的气质,检察人员立即站直脊背朝她她敬礼,基本礼仪,没别的意思,也无额外优待。
坦科城面积约1000占地平方公里,由于轨道交通管制,空中飞行工具不算多,外环区本是荒凉废土,十五年前管理者增加建筑资金,改造成工业区,安平镇有一半的人在这上班。
她找到一处人声鼎沸的农贸市场。
李恩洛原本可以等待安平镇每周六一次的早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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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崔茉莉面对她时诚惶诚恐,紧张过度的模样,不知为何,她很难从容应对。
她买了生牛肉猪肉鸡蛋,牡蛎,鳕鱼,鲈鱼,猫粮,还有一些昂贵的水果,她不擅于砍价,卖猫粮的商家忽悠她买了二十连装猫罐头。
午时烈阳耀眼,她提着袋子走出市场,掏空脏器的鱼在袋中神经性弹跳。
来到露天收费停车场,后座门拉开,她弯腰把袋子放进去,赶回去还可以给崔茉莉做个中饭,她个人没有准时用餐的习惯。
一道嘹亮声音突然从她后方冒头:“队长!!!”
李恩洛松弛的肩背一颤,她僵硬几秒,扭过头,白到发亮一排牙齿晃进她的眼,她呼吸慢下来,心神恍惚,对方是跑过来的。
“队长,真的是你!”
麦克霍普,身高近2米,非常乐观的一个大块头,在上次和李恩洛出任务时,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
“麦克,好久不见,”李恩洛艰难地说出她的名字,直视她做工粗糙浑浊的义眼,穿着整齐,寒意顺着李恩洛脊椎尾骨攀爬。
“你出院了。”
麦克没听见一般,咧开嘴:“队长,这是你的车吗,真好,我小时候就想要一辆这种的,可惜没法带上太空站,哎,你知道啊,那里的车都丑了吧唧的。”
“不是我的,”李恩洛关紧车门,掌着阳光烧热的车窗,“找个地方坐坐。”
快餐店充斥着油炸食品陈年旧油的气味,中午正值用餐高峰期,李恩洛跟着麦克,她俩的个头挤过来往端着食盘人群中,显得局促。
她们在角落里点了两份起司牛排汉堡,李恩洛说喝拉格啤酒就行,啤酒还没上来前,麦克发表一番见解。
“我早上吃了双份煎鸡蛋培根,取报纸时隔壁邻居的狗隔着树篱跑来吠我,我朝它大笑,它叫的更欢了,邻居有心脏病,她拿平底锅往狗头上敲,太逗了。”
“这不就很像火星太空基地,咱们和机械狗比赛跑,它们眼睛又亮又红,像是随时要射出激光,杨慢输了破防,她一枪崩了那条狗,事后后悔不已,居然花半个月拼好它。”
“队长,你看到那边最高烟囱了吧?”麦克倾斜下巴,眉飞色舞。
李恩洛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望向窗外,巨大烟囱,浓浓黑烟直上,“嗯,你在那上班?”
麦克:“不不不,烟囱挡住了后面一栋矮楼,我也不在那栋楼办事,我女朋友是那儿的老大,她每天都要催着我上下床,纽扣没扣好,她还会发点小脾气,不过这大概就是幸福的烦恼。”
李恩洛:“明白了,你谈恋爱了,而且过的很幸福,有条狗会冲你叫,有邻居的事吗?”
“队长你真懂我,我其实不止一次怀疑邻居是火星派过来监视我的间谍,我这儿有大秘密,关于瓦尔星.....”
说到这,麦克讳莫如深地打量四周,确保安全,“队长,大隐隐于市,我选在这里,经过深思熟虑,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信我!”
9. 第 9 章
瓦尔星,李恩洛带队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杨慢丧命地点,李恩洛完好无损活下来,麦克成了残废。
她们一起退伍,李恩洛最近一次见她,是三个月前,麦克还在精神病院上蹿下跳,比鬣狗都要灵活。
李恩洛看着麦克眼睛发出奇怪的光芒,“好,我听着。”
麦克:“瓦尔星的研究人员,她们都不是人,杨慢她们没死,全都根植在瓦尔星,可快活了,每天晚上,她们在我脑子里面玩耍,笑嘻嘻,她们说我应该回到她们那,我不,我成家了,要担负起Alpha的责任。”
这会,服务员给她们上了汉堡可乐、啤酒,麦克做贼似的缩着脖子捶抖动的大腿。
服务员走后,她拿起汉堡大口啃,用力咽下汉堡肉,语速飞快,描述一大堆关于瓦尔星的见闻。
李恩洛盯着麦克手里的汉堡两三口消失,嘴角染上不少残渣。
等麦克拿起第二个插着小旗子的汉堡,李恩洛仰头灌进半扎酒液,开口:“你女朋友叫什么?”
“我......”麦克顿时像发条卡壳,嘴巴张了张,拧着眉头,“姓安什么的,她允许我喊她小名,安安就行。”
李恩洛:“你还要吃什么,我去结账。”
麦克没说话,木讷地吃着汉堡。
收银台后有一台投币电话机,听筒贴着耳朵,她从裤子口袋翻出一元硬币压进豁口,拨通号码,嘟嘟两声后,精神病院护士冰冷的音色响起。
李恩洛付完钱,拿来一大份薯条,回到位置上喝啤酒,有一搭没一搭问麦克近日新鲜事,麦克精神状态因为汉堡好转许多,问李恩洛什么时候再去一趟瓦尔星,验证她的信息。
“万一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麦克,你有时想太多,晚上脑子自动整合构建出不存在的场景,你有吃药吗,淡定,我也在吃药,我们经历的那场灾难,大脑神经受损,总该听医生的。”
麦克有短暂性精神病障碍,李恩洛也清楚,她去病院和医护交代过麦克有丰富的侦察与反侦察经验,没有四五个身强体壮的人都按不住她发狂,务必要牢牢看紧。
“队长,那是之前,安安觉得吃药对我身体不好,有肝受损肾衰竭的风险,我们打算要孩子,真的,我超级想当妈妈。”
李恩洛点点头,“蛮好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没看你戴婚戒,还没结婚,未婚先孕?”
“不能未婚先孕,我今天不就在周围工厂找工作嘛,先重整旗鼓,队长你最近在忙活啥呢?”
“接点零活,有什么做什么,饿不死。”
忽然,麦克眼睛发直,吃薯条的右手顿住,竖起耳朵,眉头逐渐蹙紧,“队长,你听到什么了没?”
番茄酱落在桌面,李恩洛解决最后一口酒,“车响喇叭,人在说话,我没兴趣听八卦。”
“不是八卦,嘘......”麦克手指放在嘴巴上。
李恩洛:“麦克,我希望你好好的,也祝福你和你女朋友。”
一辆厢式转运车停在不远处,一人手持对讲机,领着四个人快速往快餐店跑,麦克腾地站起,“你卖我!”
李恩洛:“别多想。”
“多想?!”麦克擒住李恩洛衣领,脸色铁青,“你不信我,从头到尾,就把我当个笑话!”
李恩洛扣住她手腕扯开,两人力气相当,不遑多让,“第六次了,麦克,从去年到今年,第六次逃跑,我花钱送你进医院,希望你能变回正常人,太让我失望了。”
麦克打翻了手边所有东西,发出怒吼,路人和店员慌忙地躲到外面,不乏有路过看热闹的,快餐店不多时被堵的水泄不通。
短暂的沉默,李恩洛看着一地狼藉,眼里照不进一点光,“想干一架吗?模拟演练,痛快打一场。”
麦克精疲力竭瘫在油腻湿滑的地砖,“没意义,你是我长官,小分队十号人,只剩下你和我……行啊,不许忤逆长官,你给我一拳,我必须配合,长官要开始修理我,我将接受考验,服从命令!”
“麦克霍普上士,不准动。”李恩洛冷淡地说。
这时,病院后勤队匆忙拨开人群进入,她们不费吹灰之力控住麦克,防抓咬约束带牢牢捆住麦克上半身。
领头的安医生是Beta,棕色及肩短发,穿着T恤牛仔外套白大褂,腰间挂医疗包,她利落地拿出针管,李恩洛试图阻止:“别打镇定剂。”
李恩洛早成为精神病院的常客,安医生摇头,“李女士,请你配合工作,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别来捣乱,拜托了?”
“她隔壁病房有狗吗?”
“多了去,狗啊猫鸟山羊猴子,应有尽有,精神病的幻想,莫非你要给她换病房,先说好,我们可没有VIP专属,我倒是好奇,她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安医生问。
李恩洛:“没什么,下次我会再去看她,多谢安医生平日里陪她解闷。”
麦克蔫蔫地被一行人架着,她瞪大眼,对着刺眼的阳光,在束缚带中乱扭一气,回头狂叫:“李恩洛,你我都是王八蛋,胆小鬼,我们对不起她们,活该死在那里!她们在等我们回去,研究员的试管里流淌她们的血液,浇灌墙角的绿苗!我没疯!队长,我没疯!”
咒骂声飘远,李恩洛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抽搐,久久无法停止。
皮卡车从日光当头,停至火烧云铺满天际线,李恩洛背靠座椅,眼底映着画布般晚霞。
她记得瓦尔星风景不赖,围绕一颗红矮星运行,大气构成基本与地球一致,一天约80个地球时,日间傍晚夜晚,天空色彩由水泥灰递进为橙红乃至暗紫。
夜晚,瓦尔星氧气含量大幅度降低,二氧化碳急剧升高到人类需要穿上臃肿的太空服抵御,瓦尔星资源丰富,火星舍不得放弃,特设研究站探测做各项实验。
那一天惨状历历在目,研究所人员加上她们防卫队,一共三十人。
毒气泄露,来不及护送研究员登陆飞船,众人出现幻觉,陷入癫狂,每个人在彼此眼里成为千奇百怪的怪物。
互相残杀,研究所成为屠杀浴血地狱,也是她的地狱。
崔茉莉一天只进食一片吐司,一份火腿三明治,一瓶牛奶和小零食,看了眼时间,听李恩洛强调喝水,她从早到晚八点,六杯水。
依附她人,作为腿受伤的客人,崔茉莉礼数得体,给芝麻倒一碗为数不多的猫粮,再清理桌面,沙发方向正对房间,李恩洛的床头柜有几瓶药,估摸是安眠药或者维生素。
大量清水害得她跑好几趟洗手间,却不能帮她解决空腹需求,冰箱空空如也,她踌躇许久,在去与不去后院摘菜做困苦心理斗争。
恰逢其时,汽车轰鸣声拯救了她的选择恐惧症,她见过李恩洛20世纪的钢蓝古董车,前格栅配四眼大灯,和炮弹似的.....好笨重。
她分外想念生日前夜,妈妈送给她全球唯一私人定制超跑飞车,无论从车底配色、等离子推进器陆空形态转换、车内配饰和车身侧方镌刻她的名字来判定,目前她的生活质量直线跌落两百多年。
后悔没亲手驾驶那辆宝贝超跑。
“李恩洛,你回来了,哇,你带回家好多……”迫切表达肚子饿的话语戛然而止,崔茉莉歪着身体立在玄关前,芝麻蹲在她脚边。
李恩洛抛给她一个看死人的眼神,崔茉莉噤若寒蝉,喉咙发紧,她斟酌词句,“你今天出门好久,我担心你。”
李恩洛绕过她,将东西连着袋一股脑塞进冰箱,而后只字不提,脱掉衣服进入卫生间。
没有关门,李恩洛当着她面洗澡,热水沿身体曲线冲溅滑落,当事人毫不顾忌,大剌剌地后仰脖颈,崔茉莉连忙替她拉起门把手。
“李恩洛,你要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尽量帮忙。”
对方半个字都没回应她,崔茉莉打开冰箱,鱼腥味、肉腥气扑面而来,她喜欢吃鱼肉,不代表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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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令人作呕的气味。
何况她对做饭一窍不通。
崔茉莉很难搞懂李恩洛的阴晴不定,怕引火烧身,惹对方更不痛快,她不催促,蹙着眉将里面食材分门别类。
“买这么多,又当甩手掌柜,好糙一人。”
她靠在橱柜休息一会,和芝麻抒发不快,接着忙活,“我都这样了,还身残志坚,她不如我,芝麻,我说的对吧?”
“喵。”芝麻拿脸蹭她,脑袋时不时朝向冰箱内的鱼。
李恩洛出来时,满身水汽,崔茉莉隔着卫生间涌出的白气,尽量用平稳语气询问她晚饭,李恩洛没理她。
“她心情不好,肯定的。”崔茉莉心有怨言,她倾向一码归一码,自认没做错事,李恩洛干嘛冷脸相待,不公平。
她琢磨着燃气灶开关,刚碰到打火器旋钮,依旧难以克服恐惧心理,拄着拐杖太累,她一瘸一拐回沙发躺平,看动物世界。
崔茉莉安慰自己:饿肚子可以减肥。
哪怕她对减肥一事完全不关心。
听完Omega花豹在大草原带着小豹们捕猎的解说后,半小时过去了,她摸了摸瘪进去的肚子。
李恩洛头疼欲裂,她潦草吹干头发,倒出最后一颗药,扔进嘴里,眼前持续半天的血色幻觉逐渐消失些许。
房间的门被推开,漆黑的空间洒进一束浅黄灯光,她垂眸,一双漂亮细瘦足踝暴露在她视线中。
李恩洛闭眼,拉上被子盖住脑袋睡觉。
拐杖哒哒声在室内分外清晰,崔茉莉脚步慢吞吞,她来到床头边,药瓶打开,标签被撕去,崔茉莉提醒李恩洛:“你吃安眠药了?瓶口开着容易受潮。”
崔茉莉等待半晌,弯腰套上瓶盖,才发现是空的,“我可以坐你床上吗?”
其实是通知,她坐在她旁边,床垫边缘凹陷一小块,枯坐几分钟后安慰,“李恩洛,我蛮喜欢你这儿的,虽然我怕蜥蜴蜘蛛什么的,还是谢谢你收留我,不过我老觉得那个陷阱是你挖的,开个玩笑,别介意。”
“我告诉你一件事,十来天前,我从订婚宴上逃出来,第一次离家出走,不太敢联系别人,你这里好就好在,植被多,好多高高的树,卫星信号很差,妈妈妈咪要找到我,一时半会估计没戏。”
“你对家居装修风格搭配蛮有情调的,槲寄生很亮眼,不过你没有种树,那是从别处采来的?还有前几天的插花,整体调和有点创意,对了,墙壁挂的动物皮是什么动物?我看了一天的动物世界都没见到类似的。”
崔茉莉绞尽脑汁找话题,不包括透露过多个人隐私,说着,见李恩洛一动不动像个尸体,她放弃了。
但凡有感兴趣的事,她一概三分钟热度,保持三分钟快活新鲜感,但宽慰她人这事太辛苦。
她抻长手臂,拐杖撑起完好的左腿,“不打扰你了,吵到你的话,抱歉。”
始料未及,她刚准备离开,李恩洛将她一把拉回床榻,拐杖甩出,‘咔哒’落在地板,右脚踝磕到床沿,她吃痛出声。
李恩洛:“出血了?”
崔茉莉垂眸,操心紧张地查看:“好像没有,你做什么,既然没睡,就别搞突然出击,很吓人。”
“你吵得我睡不着。”
“我...你,你不早说,我现在走。”
李恩洛握住她胳膊,“留下来,我告诉你那张毛皮来历。”
表情阴郁,长发凌乱,皮肤苍白,总的来说像女鬼...崔茉莉光是面对这张脸她都想逃,再好看都要离得远远的才安全,“来日方长,你吃了药,早点休息。”
崔茉莉无法摆脱李恩洛灼热的手掌,“好热,别抓我这么重。”
“当你进一个Alpha的屋子,房间,床上,用模棱两可的话术引诱,就该清楚你的遭遇,不论好人坏人,而你,不久前,在她的地盘公然发.情,别紧张......自.wei的感觉很舒服,是不是?”
10. 第 10 章
李恩洛看着她努力做出镇静的样子,笑了下,“别傻了,当我正人君子么,我现在打你坏主意,你怎么办,报警,逃跑,还有什么,哦……像你现在警告的眼神,你是名人,家族庞大,拥有一切,我能想象,大小姐,这感觉特别好。”
崔茉莉脸青一阵白一阵,生硬地抗拒:“谁引诱你,我看你可怜,变态,孤苦伶仃在这鬼地方,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干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这才是你离群索居的根本原因吧,我好心怜悯你,你别不领情。”
“喜欢听你说实话,”李恩洛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脸,指尖绕到泛粉的耳朵,缠绕一缕卷发,好软,她喜欢软的物件,出奇地使她有安全感。
“我想亲你,茉莉。”
事实上,她举止言行毫无道理,因为她的腺体依旧干燥,控制不了信息素。
不可否认崔茉莉每个字都敲打在她心坎上,她默认这时悄然而生的孤独感,却止不住地心烦意乱。
崔茉莉愣住了,大脑空白几秒,眩晕地看着李恩洛一点一点靠近。
“不反抗,也不躲开......”
她的话模模糊糊地钻进崔茉莉耳中,崔茉莉分不清李恩洛是有意无意,信息素像一张蜘网铺天盖地擒住她的思绪。
崔茉莉肩膀被Alpha按住,Alpha未着片缕,放大的精致五官,微弯的唇,挂在Alpha嘴角的笑,绝对不是开心,但信息素的加成,她情不自禁心跳加速,生理想沦陷。
“你也想亲我对不对?我们可以交换信息素。”李恩洛手指滑下,牵起崔茉莉的手,移到自己的柔软,蛊惑地在她唇边吐息。
“我不......”崔茉莉一时语塞,掌心扑满,她顿时脸颊发烫,肌肤炙热,烧到理智即将崩溃。
Omega可以抵抗Alpha的信息素,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匹配度极高,双方不自觉会被吸引,李恩洛不了解这些,她倾身向前,攫取住崔茉莉的唇瓣,世间大概没有比这更让她心迷意乱的存在,她找到了久违的心满意足。
崔茉莉嘴唇带着生涩的僵硬推拒,李恩洛攥紧了她的手腕,摩挲双唇,“别紧张,放轻松,摸我这儿会好一点。”
说完,李恩洛迷恋地闭眼,伸出舌尖,触及崔茉莉的牙关。
冷情Alpha居然玩涩..诱,不经同意强吻她,一缕轻微的酒气渗入鼻息,崔茉莉滴酒不沾,在她那个圈子里简直乖到令人发指,未满十八不能饮酒。
其实大部分是她妈咪的功劳,妈咪非常强势,限制她人生当中做过的许多大小决定,包括私生活。
酒气混合信息素,极度催化崔茉莉贴紧Alpha,诱导她迷乱,做个三天三夜也不在话下。
崔茉莉难耐地屏住呼吸,再这样沉沦,就要被Alpha绑定了。
她坚定摇摆的内心,捏起拳头,不管不顾,往李恩洛苍白近乎病态的脸上招呼。
李恩洛毫无防备受到击打,轻嘶一口气,脖颈扭到一旁,左脸刺疼,她捂住脸,长发遮住神色,她低声问:“信息素决定了性,我能闻到你很想要我,为什么打我?”
几秒后,她摸了下红肿破损的嘴角,“现在,你开心吗?”
崔茉莉胸腔起伏着,红着脸抹唇间Alpha的味道,手背反复几次擦拭。
“真恶心,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嘴上一套,行动一套,用信息素玩弄Omega很有意思吗,要不是看你喝醉酒的份上,没把你鼻子打歪都算我圣母心大发。”
“喝醉酒?”
“对,我早就受够了,多少天了,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每早桌子上,厨房都少不了啤酒,我瘸着腿热饭还得帮你收拾空酒罐,现在你还想,侵.犯我,要不要脸啊!”
好听的嗓音,带有Omega独有的香味,李恩洛享受谩骂,不断闪回的杀戮画面彻底消散,三年来首次清晰感受到胃部痉挛。
她垂着脑袋深呼吸,接着是前所未有的身心舒适,她抱着双臂低低笑着,“茉莉,谢谢你......”
医生教会她,创伤事件像是一本书,每一页代表她的伤痛,她将每一次因不可预知事件,产生的闪回伤痛焦虑放进抽屉,反复回味,直到她完全适应。
“你还谢我?真荒唐。”崔茉莉看着李恩洛在颤抖,念叨听不真切的断续句子,她没再管,撑着床头柜,弯腰捡起拐杖。
“要去哪?”李恩洛问,觉得脸部刺痛加深。
“回沙发躺着。”崔茉莉余怒未消,语气很重地回应。
“过来床上,让给你睡,我去沙发。”
“不必,我没那么脆弱玻璃心,被你亲一下就死皮赖脸要补偿。”
房门一关,崔茉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带走好闻的信息素,李恩洛总算彻底清醒,自己完全可以借坡下驴,喝醉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强行亲吻Omega已经发生,惺惺作态的藉口,弥补不了恶劣的行径。
药物迟迟发挥作用,李恩洛侧过身,蒙上被子睡去。
而崔茉莉在沙发苦坐,腺体热意犹在,胸腔内的鼓噪一下接着一下。
她满脑子都是那旖旎的吻,初吻糟糕地送出去,体感不赖,可她膈应的慌,打李恩洛一拳还是不解气。
她看向紧闭的门,闷着一肚子的难受,把桌子上的猫咪捞到怀里,“乖芝麻,陪姐姐睡。”
芝麻往她怀里拱了拱,安抚地蹭她,芝麻能感知人类的焦躁不安。
凌晨三点零六分,崔茉莉饿醒了,右手臂维持抱芝麻的姿势,芝麻再轻,长时间压在她臂膀,抽筋也正常。
她左手提起沉睡的芝麻,小幅度活动发麻的肌肉。
几抹清色从门缝、百叶窗泻进,虫鸣稀疏,崔茉莉借助拐杖,打开冰箱,牛排肉,橙红三文鱼块摆在面前,有点无从下手。
崔茉莉只会用微波炉加热,不懂操作燃气灶,但她不会去求助一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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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入非非的Alpha。
她从橱柜拉篮里拿出平底锅,放在灶台,清洗牛排,水流很细,动静不会吵醒任何人。
天不遂人愿,她单手撑在料理台,往锅里倒油,做好心理准备开火时,咔擦一下,火焰突兀地蹿三尺高,红蓝火苗在灰暗空间格外醒目。
崔茉莉踉跄后退一大步,试图拯救平底锅,奈何手没恢复力气,哐当几声,平底锅摔在地上,油到处溅开,灶台上火苗腾腾腾一下高一下低。
李恩洛扶额,眼睛睁开前,皱着眉从床头柜抽屉摸出黑绿涂层手.枪,套筒座前端的皮卡汀尼导轨加装了战术灯。
她光脚踱出房屋,战术灯照到熟悉的身影贴在冰箱边,灶火映着崔茉莉肩膀一耸一耸的,地面散落翻转背面的锅和微微反光的油污。
李恩洛:“凌晨三点多,做什么?”
崔茉莉眼睛被灯光刺中,她看向李恩洛,心惊肉跳,短短一周内,已经第二次被Alpha拿枪指着,她顿时失语,愣在原地。
“有没有烫伤?”李恩洛问,转身揿亮小灯,关上火。
柔和光亮遍布屋内,崔茉莉揉了揉眼睛,不打算理睬。
李恩洛粗略地扫视,崔茉莉纯白T恤染有几处深色斑点,裸露皮肤没有烫伤的红点,油应该没烧起来。
她回房穿鞋,再出来时崔茉莉浅淡的瞳眸死死盯住她,她拾起平底锅,任劳任怨处理好一切脏污。
她扔掉油腻难以清洗的抹布,全程崔茉莉沉默以待。
李恩洛接着洗菲力牛排,又从院子里摘一小把嫩四季豆,掐头去尾,焯水烫熟,冰箱里有食材要取出,她的视线落在崔茉莉后方,“让一下,我要拿胡萝卜。”
崔茉莉:“我不喜欢胡萝卜。”
也行,不差这点营养,李恩洛没说什么,用盐、橄榄油黑胡椒粒腌制牛排,手起刀落,洋葱丁和蒜末准备就绪。
腌肉需要十来分钟,崔茉莉站在距她两米远,阖眼放空,芝麻围在她腿边趴着睡觉,芝麻是被吓醒的。
李恩洛快速瞥她一眼,崔茉莉眼角鼻尖绯红,Omega怕火,受到惊吓,倒是坚强一声不吭。
两人在无声的默契中,谁都没开口,李恩洛走到院内,在她上方,云层稀薄,无数恒星在夜空闪烁。
偶尔有山雀低空飞过,叫声活泼清脆,镇长老婆柳芳喜爱小动物,会在庭院放置水盘,简易饲饵台,吸引无害小动物们偶尔去她们家做客。
李恩洛数好十分钟,犹豫些许才推门进屋,崔茉莉依旧与拐杖作伴,站着不动,李恩洛指了下沙发,“等我做好牛排端给你,别干站着,去休息吧。”
崔茉莉抿着唇,保持原样。
等了一会,李恩洛蹲下摸芝麻的脑袋,轻声说:“是我不对。”
崔茉莉:“所以,只有一个道歉。”
李恩洛不去看她,“嗯,亲都亲了,收不回去,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
11. 第 11 章
“算了。”崔茉莉挪到沙发半躺,她胸口闷堵,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也不清楚具体想要什么。
大蒜碎混洋葱倒入热锅烤焦,在橄榄油作用下,焦香溢满整间屋,李恩洛倒掉大蒜和洋葱,往锅内加入盐、和胡椒调味。
等红酒和梅林酱油熬成酱汁放一旁备用,薄油慢慢煎制牛排,淋上酱汁,四季豆摆盘,足够让几天都吃不饱饭的人和猫蠢蠢欲动。
芝麻的肉垫不停地扒拉李恩洛小腿,喵喵叫,李恩洛一成不变,一脚将它推远,“不是给你的。”
听得懂一点人话的芝麻耸拉尾巴,缩回电视机柜。
崔茉莉:“我看到你买了猫罐头,我不方便喂它。”
“好,先等你吃完,”李恩洛放好餐盘,刀叉将牛排切成两厘米左右小方块,“喂你,还是你自己来。”
崔茉莉没接话,李恩洛叉起一块肉递到她嘴边,“趁热吃。”
“不要。”
“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叫,”李恩洛努力学习柔和声线,“对不起,我更不该拿枪指你,我刚睡醒比较迷糊,以为你是陌生入侵者。”
言外之意,她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时不时就忘记家庭状况,两人类一只猫。
崔茉莉眼角酸涩,“你诚实回答,林子里的陷阱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我如果要捕猎肉食,首选野鸟野鸡松鼠之类的小型动物,在它们栖息地做几个套索陷阱,效率很高,远用不着挖个大坑,毫无用途。”
说话间,李恩洛在她质疑的眼神中,喂给她一块牛肉,继续解释。
“对付野猪白尾鹿这种大型动物,我更倾向平衡落木陷,削一根尖锐的叉棒,一端挂新鲜的肉或者鱼,另一端连接石块木头,等它们扑向诱饵,重物能瞬间能砸死它们......”
崔茉莉听得入迷,机械地吃着牛肉,面带疑惑,“可你那会举猎枪对着我,真的不是想杀人灭口?”
李恩洛:“我不拿枪的话,你就会沦为丛林狼的口粮了,它们经常群体行动。”
这番解释明明白白,崔茉莉觉得没有再去揣测李恩洛的必要,她留了最后一块牛排肉,“我吃不下。”
“吃饱点,不然睡不安稳。”
崔茉莉:“这个对你来说很贵吧,你负担的起吗?”
李恩洛:“还行。”
崔茉莉暗中打量她,和平日一样的冷淡脸,不过精神比上半夜好,说话也正常了,“你也尝尝看,我不知道你厨艺还能这么好。”
“别人教我的。”李恩洛吃掉剩下的最后一口牛排肉,味觉反馈给她,味道应该还行,她本人无额外感触。
崔茉莉:“谁教你做饭,妈妈妈咪?”
李恩洛就这个话题打住,“我去拿猫罐头。”
“等一下,”崔茉莉朝她微笑,按住她的膝盖,阻止她起身,“李恩洛,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很大,才会染上酒.瘾。”
李恩洛的身形顿了顿,感受着膝盖上的重量,温度透过布料传至,有点酥麻,她舔了舔嘴唇,“我还好。”
崔茉莉:“还好就是有咯?严重吗,是哪种类型的?”
从小混迹娱乐圈,两年前创办乐队,多少熟识一些,发疯摔东西、大庭广众果.奔、抑郁自.残或寻死的,不正常的外因影响内在,见怪不怪了。
似乎李恩洛也喜欢穿一条内.裤睡觉,上次她闯入她的房间,就是那般光景,大抵家里有人在的缘故,李恩洛才愿意和衣而眠。
“以后再说,别担心。”李恩洛提起她的手从膝盖移开。
崔茉莉面色担忧,“你有定时看医生吗?我听说治疗分阶段,每天需要按时吃药。”
提到这茬,崔茉莉恍然大悟,琥珀眼睛亮晶晶的,“你床头柜的药瓶,是你的药?”
李恩洛:“嗯。”
事已至此,她放弃解释,但也不想将太多隐情暴露于认识没几天的Omega,她打开冰箱,食物包装袋摆放整齐,她收起罐头和猫粮扔进橱柜,留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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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罐头。
不能逼着病人问东问西,崔茉莉生出同情心,看着李恩洛按部就班喂罐头,对宠物感情淡漠,她忽然理解了。
“李恩洛,你有朋友吗?”
“没有。”
崔茉莉纳闷,没有朋友,那枚口红印哪来的?或许不小心沾上,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李恩洛有点精分,性.冷淡和放纵之间界限不清,毫无征兆的强吻,吻技不像初犯。
上次浅层标记,李恩洛说是第一次,却那么熟练,问她原因她用身体本能一笔带过,十分可疑。
她分析还有别的Omega遭李恩洛毒手。
但如今只是想象李恩洛和别的Omega春风几度,她眉心紧蹙,指尖不自禁陷进沙发垫,李恩洛眼皮一掀,看见崔茉莉咬住下唇,不好受的样子。
她洗干净手,加热牛奶,让崔茉莉喝,低着头在她腿伤周围轻压,“包扎太紧了?很疼?”
崔茉莉低落地咕噜灌牛奶,推了推李恩洛的肩窝,“不疼,你手法很好,都快早上了,你明天有事要忙吧,去睡。”
“衣服有油污,不用换?”
“没关系,反正除了你没人看,我也困了,明天再说。”
两人都吃过牛肉,睡前李恩洛抱她去洗漱。
她觉得崔茉莉有点心不在焉,飞快洗漱,不像先看她观察的那样磨叽,洗漱好还需拨弄发丝,虽然家里护肤品都是便宜货,崔茉莉也会仔细做好护肤工作。
李恩洛:“去我房里睡,沙发睡不舒服。”
早干嘛去了,崔茉莉剜她一眼,嘴上却笑,“不会呀,我睡习惯了,再说我恋旧,就爱睡有年代感的沙发。”
现在凌晨四点多,七点多有活要干,李恩洛不再过多纠缠,抬脚走开,躺到床上时她没有头绪,崔茉莉为什么又在和她闹冷战。
李恩洛望着天花板到早六,换身衣服打开门。
崔茉莉侧脸面向房间,睡前打理好的头发毛茸茸地散开,被褥滑落大半在地。
12. 第 12 章
窗帘没拉完全,一丝金光挥洒在崔茉莉眉眼间,脸上细小的绒毛像被柔光笼罩,有种不染纤尘的神圣感。
李恩洛脚步稍顿,大脑放空半秒,心脏骤缩,随即迸发出剧烈的跳动。
就在这个时刻,她的思绪兀自转到十二岁那一年的雷雨天,没钱没人脉,想着离开地球,她溜进太空港。
那会她体型及其瘦弱干瘪,趁人员疏忽,像一只四肢协调的昆虫钻进飞船检修管道,赶在启动时前,她摸到货物舱撬开锁,背着简易维生装置,怀揣一瓶纯净水和三包压缩饼干,最后把自己塞进个棺材大小货物舱内。
她飞上太空,月球,主流媒体对于月球永不唱衰。
那儿有不停歇的生机,她是月球人,太空人,无垠太空,闪耀的星星垂手可得。
恐惧感在升空,兴奋高它一筹。
形形色色的感觉在横冲直撞,毫无逻辑。
飞船升空后她的心情和当下一模一样。
……她知道她彻头彻尾的完了。
崔茉莉皱着眉嘤咛一声,拉起被褥兜住整张脸。
李恩洛三两步朝前,弯下腰连人带被褥抱起,向房内走去,闻到了Omega脖颈散发的甜香。
崔茉莉迷糊地嘟囔,似奶猫咕哝,“才几点?我是病人,还要睡。”
“好,睡到几点都没关系。”
不一会后背触及柔软,崔茉莉在窝里找个舒服的姿势,觉得分外安心,继续她的美梦。
李恩洛做好三明治,看了眼崔茉莉,挣扎着想去靠近的冲动,转身离开。
今天去镇长家帮忙收割成熟的玉米,镇长的农场约330公顷,某次邀请李恩洛吃饭时闲聊,以玩笑性质让她农忙时来农场搭把手。
李恩洛看在杨慢的份上,一口答应,收取的费用也是令人怀疑在抢别人饭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李恩洛对镇长两口子态度不一般,但李恩洛性格摆在那,是否有巴结讨好镇长的嫌疑,谁也摸不透。
“小李,来挺早。”
杨韵天喝着稀粥配咸菜,看向逆光站在门口的李恩洛,深棕羊毛毡夹克和牛仔裤衬的她身形落拓,女儿杨慢也有一件外套,杨韵天一时恍惚。
“杨姨早。”李恩洛稍微点头。
“别傻站这,进去坐坐,”柳芳刚从外头打理庭院回来,摘下帆布手套放在玄关柜,天气晴朗,她心情也不错,“吃早饭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盛点粥。”
李恩洛侧出半身,让柳芳方便进门,“不用,吃不下。”
杨韵天用筷子指了指李恩洛,不容置喙,“你铁胃啊,不吃早饭怎么行,客气什么,来!”
李恩洛放好帽子,她选在镇长右方的位置,柳芳动作利索地给她端来小米粥,“今天要麻烦你了,哎呀,小李,看你眼皮底下有乌青噢。”
“谢谢,昨晚没睡好。”
“年轻人心事这么多,阿姨有多余褪黑素,给你拿一盒。”
还没等李恩洛拒绝,杨韵天不以为然,“就知道吃药,是药三分毒,懂不懂?找个老婆就睡的香了,你就瞅瞅小陈,还记得她不,失恋失眠买醉,稀里糊涂的,害得我家几头牛失踪,摔山崖,后来我给她介绍一个Omega,现在成家立业,干活勤快,积极向上,吃得饱睡得香。”
杨韵天的农场有两百来头肉牛,三百只不到羔羊,农场一年365天雇人看管,是镇上最大的牛肉罐头厂供应商,罐头厂养活镇上不少人家。
提到性缘关系,柳芳兴致上来,她早听闻镇上Oemga对李恩洛趋之若鹜,但年轻人脸皮子薄,她不好直接问,旁敲侧击,“小李有喜欢的人吗?”
李恩洛矜持地喝粥,不欲交代太多,“暂时没有。”
柳芳:“喜欢哪种类型的Omega,镇上城里,阿姨还有点人脉,给你做媒。”
李恩洛婉拒,柳芳点到为止,心里感慨李恩洛是个老实孩子,生活作风简单,相貌漂亮,怪不得何家女儿对她穷追不舍。
杨韵天戴起宽帽,招呼李恩洛和她一道出门,两人各自骑在马背上。
马蹄踏在一望无际的草坪,蓬松的云朵挂在碧空,远处隐约传来牛羊声,伴随着吆喝,在这儿打工嗓门必须大,往前五百米,大片玉米地铺满视线。
几个工人聚在一处抽烟闲聊,有一人看到镇长,挥挥手。
杨韵天眯着眼睛抬起手:“前段时间,有公司雇员跑来问我,这块地卖不卖,说她们要在这建造太空港,叽里咕噜讲一堆屁话,我在老婆回来前拿鞭子赶走了她们,坦科城外这么大,非得来我这掰扯,我看她们就是居心叵测,要不就是哪家竞争对手故意想搞黄我的农场!”
李恩洛:“哪家公司?”
杨韵天:“鬼晓得,名片扔垃圾桶了。”
大型联合收割机和谷物运输车矗在前方,李恩洛耳边充斥杨韵天谩骂西装革履实则道貌昂然的狗东西们,翻身下马。
此前她巡查过这片玉米地路线,不过从未接触过联合收割机,她开过的机器不少,构造大差不差,花费几天时间琢磨透这台老旧斑斑收割机,虽说皮带磨损过度,但关键的链条滚筒,需要高速切割振动部件没故障,勉强能运行。
上个月她给机器更换好机油,简单清洁一遍过滤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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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得镇长妻妻俩满意,给她做了一顿大餐。
人员到齐,众人忙活着协调工作,收割玉米,中途半挂卡车司机过来帮忙装载,再运输到十多米高的金属筒仓。
天色渐暗,温度跟着降,杨韵天让她留下来吃饭,李恩洛摇摇头,架不住柳芳从酒窖特地拿来一瓶自酿葡萄酒,“去年酿的,今年的刚收成没来得及加工,尝尝看,这品种不涩,老杨不待见,我是很喜欢的。”
然后柳芳又送给她不少蔬菜腊肉附带礼品盒,直言家里太多,担心没吃完就变质了,李恩洛想了想,谢过收下,并且要了一份食谱。
李恩洛开着车,满载而归,已经下午五点钟,泊好皮卡,回到家时,迎接她的不止芝麻,还有崔茉莉,少女歪了下头,柔柔地笑,“听到你停车声了。”
往常只有一只猫围着她打转,现在多个人,她对上这双琥珀星眸,难得懵了几秒,“嗯。”
她低下头换鞋,越过崔茉莉,洗好手,翻捡带回来的食材,“今晚想吃什么?”
“你买的我都喜欢,可惜三文鱼过夜了,没法生吃,我昨晚应该先搞定它的。”崔茉莉慢慢地挪到她身后。
她临近下午三点才自然醒,发现竟躺在李恩洛的床褥,意识到她抱她上床并非梦境,她觉得有必要对李恩洛和善些,毕竟强吻一事不是李恩洛主观行为,可以体谅,她笑意盈盈。
“下次再买,”李恩洛鼻息传递着Omega的信息素体香,她深吸一口气,“别离我这么近。”
两人间距一米不到,崔茉莉不解地比了比,退后几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崔茉莉不再觉得自己落于下风,反而同情起李恩洛,她的腿早晚能好,但Alpha的病没准会缠住一辈子。
打从医生给她下判断腺体损坏,需要临床治疗,李恩洛就不再使用抑制贴,偏偏遇见崔茉莉,她的信息素着魔似的紊乱,腺体像被小针扎入,轻微刺痛。
“没吓到,你别到处乱跑,小心芝麻绊倒你。”
崔茉莉难以置信和芝麻对视:“芝麻小宝贝,你这么厉害的,姐姐等会给你加餐。”
今天芝麻吃过两碗猫粮,它竖起尾巴喵叫,脸滚崔茉莉的光洁足踝。
李恩洛眼皮一跳:“它不是小宝贝,况且吃太多变胖容易诱发心脏病和三高,你也不希望它早死吧。”
这只猫看起来瘦瘦小小,掂量估摸四斤多,李恩洛怎么能说出这样扫兴的话,崔茉莉有些不快,但顾忌着李恩洛的状态,她妥协,“好吧,听你的。”
眼看李恩洛进屋,她冲芝麻轻言细语:“没关系,等变胖了再减肥。”
13. 第 13 章
李恩洛贴上抑制贴,松一口气,刚走出来,眼皮抬起,崔茉莉坐在沙发,友好询问:“李恩洛,我有点饿了,你现在做饭吗?”
心跳不可控地猛跳一下,李恩洛在礼品盒找到一包芝士风味膨化小球,拆开包装袋倒一半在碗里,生硬地说:“先垫垫肚子。”
“谢谢,”崔茉莉一颗接着一颗吃进嘴里,佩服自己适应能力真强,几天时间下来,嘴不叼,也不矫情了,“你平常都做什么工作,除了种菜。”
李恩洛:“修东西,偶尔给别人打工。”
“那你蛮辛苦的......”也对,打工人哪有不苦的,不管什么原因,憋出心理病屡见不鲜,崔茉莉说:“别难过,钱没了还可以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恩洛推开窗,戴起围裙着手做饭,不理解崔茉莉的意思,能听出来是在安慰,她道声谢谢。
这时,一辆小轿车碾着凹凸不平的原生态泥巴石头路面,略微困难停在李恩洛家门口。
何依依刚拿到驾照不久,情绪激动,停车时不小心重重按响喇叭,惊动不远处的林间野兔蹿跳。
崔茉莉正不熟练地按遥控器转台,疑惑地嗯了声,“是谁呀?”
“不清楚。”李恩洛迈步。
刚到玄关,叩门声响起,“请问,洛姐姐在吗?”
崔茉莉的舌尖贴在口腔内壁,转动芝士球,瞄李恩洛一眼,敏感地想起她说没有朋友。
李恩洛扭动把手,推门就看见三个身影在她家门廊台阶下,脸上挂着礼貌微笑。
空地停着辆二手敞篷,尾气还没散去,气味有些刺鼻,这辆车保险杠变形,侧边翼子板损坏,考虑到崔茉莉在屋内,李恩洛走出一步,用身子挡住开了三分之一的门板。
直言不讳:“这个时间不修车。”
何依依红了脸,她上手开车时间短,有点马路杀手,倒车过猛,撞到妈妈的SUV导致。
她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洛姐姐,是艾利克斯找你有点事。”
何苒好笑地逗她姐,“只有艾利克斯?”
这一打趣,何依依作势要揪妹妹耳朵,多年姐妹打闹经验,何苒预判躲开。
“别闹了,冉冉,我真有要事,”艾利克斯拿手肘捅何苒,腰背挺直,“洛姐姐,上回我拜托你......”
过了会,见小伙伴突然没下文,何苒问:“小艾你干嘛呢?”
艾利克斯用力眨一下眼睛,瞳孔地震,她张大嘴,没发出声音,差些患上失语症,她努力压住澎湃的心情,使劲攥拉何苒的衣服。
“你有话就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何苒拍开她的手,小艾和她同岁,但她身为Alpha力气没小艾大,也没人家高,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艾利克斯找回语言系统,一只手挡住脸,俯身,“冉冉,我刚才好像看到了蓝莓子弹的主唱,我的天。”
“什么?蓝莓子弹!”何苒瞪大眼睛,她没有艾利克斯的内敛,嗓门洪亮,“来,我检查下你的视力。”
“真的,没看走眼。”艾利克斯三根手指朝天。
即便如此,也是天方夜谭,蓝莓子弹摇滚乐队两年多前横空出世,由四个平均年龄16岁的小姑娘组成,凭借专辑主打曲《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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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量》,一个月内冲上占据公告牌等主流媒体平台全球榜,蝉联榜首,超绝卖座,一年内轻松拿下钻石唱片的荣誉。
其中主唱兼和弦吉他手崔茉莉。
八岁进军娱乐圈,小小年纪砸到她脑门上的资源多到令人咂舌,参演多部爆火全球的影视剧,正值她风华正茂大红大紫的十四岁,出乎所有人意料,召开记者会公布不再接任何活动与访谈。
不止如此,后来她销声匿迹,所有媒体都找不着她的身影,每个人都猜她家底背景水太深,更有甚者放话她已经死翘翘了,家人秘而不宣。
好在两年后蓝莓子弹出现在公众视野,证明她生龙活虎,没死呢。
除了狂热于她们乐队的粉丝,最开心的莫过于她那群姐姐妈妈粉,再也不用抱着她从八岁到十四岁主演的情景喜剧睹物思人。
艾利克斯和何苒是蓝莓子弹的追随者,去年还不远万里跨洋去追她们在海外的万人演唱会。
何苒翻白眼:“那就是你看到立绘牌,别看她岁数大,追星嘛,几岁也不寒碜,好歹是同担,我们和她多一个共同语言。”
艾利克斯不信,去火星打工这事也没那么火烧眉毛了,一边壮着胆子踮脚往屋里面瞅,一边心不在焉问李恩洛:“洛姐姐,你认识蓝莓子弹的主唱吗?”
李恩洛只觉耳膜嗡响聒噪,“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看到崔茉莉朝她小幅度挥手微笑,艾利克斯双腿都要站不住了,她捂住砰跳的心脏,激动地站定,坚决地对李恩洛双手合十请求,“求您了洛姐姐,让我们见一下偶像?”
该来的总会来。
14. 第 14 章
李恩洛二十岁那年,加入太空联盟军两年不到,新兵蛋子,负责驱逐星舰巡逻工作,室友是飞船工程师,负责相位炮和脉冲引擎的一把好手,那段时间她也不乏学到些皮毛。
室友每回跟随驱逐舰到达补给站,不忘蹭太空站流量下载地球电视剧综艺节目,把硬盘塞得满满当当。
有一次李恩洛回到宿舍舱,刚轮值完毕,有些疲惫,换上轻便睡衣,坐在床边用尼龙刷擦拭枪管内.壁,隔壁室友吃吃笑着。
在室友第五次捧腹不止时,李恩洛问:“看什么这么开心?”
“合约家庭啊,特别搞笑,你看过没。”
“没,讲什么的?”
“先婚后爱妻妻,有三个娃,主要就是讲一大家子的故事。”
“哦,听起来还行。”李恩洛埋头清理油泥,一个月前她们和太空海盗干仗,一个同僚因枪膛卡壳送掉一条手臂,不得不装个生物机械手臂,每周必须卸载下来充次电,麻烦。
“你每天生活就三点一线,回来不是睡觉就是倒饬你那把破枪,说实在的,我佩服你。”室友摘下全息护目镜,连续剧影像投射在半空。
李恩洛看了眼连续剧,杏色过耳短发小女孩,穿着粉嫩的小熊睡衣,在灯红酒绿的家中休闲区吧台喝汽水,两只小胖短腿晃啊晃。
室友和她科普内容,小女孩的亲戚背着妈妈们开派对,从辈分来算,小女孩是亲戚的小姨,可以当监护人的那种关系。
李恩洛接着看,小女孩豪放地灌下冰可乐,老成地用手掌抹去嘴角污渍,自言自语:“我不能待这里,妈妈会把我关进小黑屋的。”
“喝醉了,嗝,晕碳酸。”
没人理她,她仰起小脑袋对酒保说:“我怀疑这里头有安眠药,还有,我遇到了很严重的年龄危机。”
酒保:“你才九岁,那个谁,把你妹领走好吗,我没功夫照顾一个小屁孩。”
小女孩灵动的双眸东张西望,举起手臂,“纠正一下,我是她小姨,等等,我好像,找到了解决方法。”
酒保:“什么?”
小女孩郑重其事,小大人似的,“一顶皇冠,插一根孔雀羽毛,我要成为全场最靓的崽,嗝,对了,请给我来一杯可乐,无糖的,本女王要保持身材。”
酒保刚倒好一杯,小女孩接过,倒在吧台呼呼大睡,肉乎乎的婴儿肥压成一滩饼脸。
室友:“她可爱吧?”
李恩洛给室友保留面子,“嗯。”
那是李恩洛第一次见到崔茉莉,她不喜欢小孩,尤其像电视剧里那样傻里傻气的,总之李恩洛记住了她。
第二次,差不多两年前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正在抢见面会门票,电脑里崔茉莉抱着电吉它,站在长滩舞台中央,转过头对敲架子鼓的队友说着什么。
李恩洛没想太多,只有崔茉莉杏色头发让她还有点印象,长卷发上面洒了些荧光粉,耳钉闪亮,白大腿围套三四条皮质choker,弹奏演唱时洋溢酷甜青春气息。
回过神,她对艾利克斯说:“我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然后啪地关上门。
崔茉莉难得保持假笑,“你的朋友?都是些小孩。”
“算不上朋友,”李恩洛问,“你听到了,她们想见你,你是什么意思?”
“见呀,我总不能摆谱子,毕竟我都落魄到这境地了。”
愣了一秒,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瞥见李恩洛的黑瞳定定的凝视她,表情冷淡没有波动,她没由来地失落,“李恩洛,我喜欢你这人,别误会。”
“好。”李恩洛说。
崔茉莉对自己的形象特别不满意,再没有架子,基本的外在形象尊重不能缺,她还得装模作样糊弄这群孩子天马行空的问话。
崔茉莉招手,“来。”
李恩洛照做,随后她的上身一沉,崔茉莉揽住她的脖颈,软声:“李恩洛,带我换衣服,有没有看起来比较经典款的?”
温热馨香近在咫尺,这张脸早已消掉婴儿肥,但一丝青涩尚在,李恩洛想到崔茉莉小时候在荧幕上嚷嚷要一顶皇冠和羽毛的傻样,第一次感觉到母爱的意味。
李恩洛:“有,只不过都不太符合你体型,女王大人。”
什么怪称呼,崔茉莉听不明白,没空细想:“没事,我腿都半残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艾利克斯和何苒在门外等待约一刻钟,丝毫不觉得累,激情商量见到面要做什么,签名断然少不了,如果能抱一下,想都不敢想。
只有何依依纠结不已,在听到一个大明星和李恩洛共处一屋后,她不断猜测两人关系,焦急的心情不比何苒低多少。
旧防盗门开启,三人立刻一瞬不瞬盯住。
艾利克斯觉得像有金光大开,不舍得挪开眼,何苒完全呆滞,下巴都合不拢,“我的人生圆满了。”
崔茉莉外套西装上衣,内搭白衬衫卷进半身伞裙,她只能穿裙子,以为李恩洛没有穿裙子习惯,和她预想差不多,这是从她家压箱底掏出来的,裙子面料垂顺,不容易皱,可以遮住腿伤。
即便如此,躲不过素面朝天,就目前来看,没人在乎,俩十五岁年轻人星星眼,剩下的那位客人神色不明。
崔茉莉坐在沙发,李恩洛把门打开后,回到厨房洗杯子,准备倒水。
何苒同手同脚,鸭子式走路,来到崔茉莉几十公分处,莫名其妙鞠躬,支支吾吾半天嘴里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崔茉莉:“嗨,你们好。”
“好,大家都好,”何苒拉着艾利克斯才有信心,“我真没看错,是本人吗?不是做梦,小艾,你掴我一下。”
心神不宁的何依依还没从悲伤中缓过来,只听耳边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她妹脑子不清醒,小艾平时特内敛一人,现在也跟着胡闹。
崔茉莉:“对,特别真的本人,要不要摸摸看?”
她伸出一截手臂,葱白手指勾了勾,差点没把艾利克斯的魂勾走,她情急之下,脚踩住何苒,很快屋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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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何苒的尖叫。
天花板差点被她掀翻,李恩洛放下水:“你们吵到我家猫了。”
崔茉莉:“芝麻在哪?”
李恩洛:“冰箱后面。”
崔茉莉:“你把它揪出来呀,万一电到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你口头禅就是到时候再说,是吗,好敷衍。”
她们熟稔着一问一答,在粉丝看来只有见到大活人偶像的激动,而在何依依眼中她们在打情骂俏。
何依依不乐意地拿手肘磕了磕妹妹:“苒苒,别在洛姐姐家瞎折腾。”
喝了加冰块的水,何苒透心凉,她身心舒畅,开始向崔茉莉介绍起她们,三五句就把名字年龄家里几口人地址在哪全盘托出。
类似场景崔茉莉见怪不怪,表达惊讶之情,胡言乱语,绝对算得上正常粉丝,毕竟有些‘骨肉皮’天南海北追着她们,半夜在录音棚围堵她们请求陪.睡。
何苒摆手说知道了,随口问:“洛姐姐你和我们偶像是什么关系?”
李恩洛张嘴的瞬间,崔茉莉飞速打断,“我是她堂妹,远房亲戚,过来林间小屋度假。”
她眨眨眼,神秘地说:“边玩边找灵感。”
艾利克斯会吹口琴,她抢答:“您是打算做乡村风格吗?我懂点口琴。”
“都行,”崔茉莉说:“音乐互通,这里是南方吧,很符合该风格的创作土壤呀,溪流,农田...小提琴,口琴,都不失为很好的叙事灵感,口琴很有张力,有机会的话,艾利克斯可以吹奏给我听听吗?我很期待。”
小粉丝艾利克斯激动都来不及,说以后要把口琴塞进每天穿的裤子里,她对崔茉莉的崇拜之情每时每刻都在上升。
李恩洛想到米饭还没淘,转身回厨房。
三人聊的兴起,确切地讲,崔茉莉不得不应答,满足小年轻的幻想,给15岁少年们讲故事打发,聊到有一次去某酒吧演奏,经理要求她们石头剪刀布,赢了就放她们进去,输家就得学鸡叫,结果她们四个人,有三个人都败下阵。
何苒好奇起哄:“你输了还是赢了?”
崔茉莉眯着眼沉吟,随即探出一小截粉舌,偏着头,抛出一个WINK,“咯咯哒?”
“啊啊啊茉茉好可爱!!!”
崔茉莉的大多粉丝把她从小看到她,出道后,粉丝自称妈茉粉,见到她便亲昵喊她茉茉。
艾利克斯和何苒各种崇拜星星眼,完全沉浸在崔茉莉讲述的八卦当中不可自拔。
什么队友间闹矛盾,一人离队出走把队友们的所有乐器一并带到月球散心……
队友为爱奔赴千里,从北半球奔南半球,最后以表诚意,大冬天在海里裸泳两小时才肯原谅,以至于该队友差点被海豚拱。
这般光怪陆离的生活经历听得小年轻眼睛发直,感概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太丰富多彩。
崔茉莉友好扫一眼何依依,口红色号和李恩洛那件背心后的印子高度相似。
15. 第 15 章
谈不上吃醋,两者差异过大,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只是有点善意好奇心,崔茉莉话锋一转,“何姐姐你的碎花裙子真好看,到哪买的,有链接吗?”
虽然何依依不太信远方堂妹这一套说辞,但天仙般的明星夸她,她也有些怔然,象征性地抚平裙面,“谢谢,不过这是我自己裁剪的。”
崔茉莉:“好厉害呀,很适配,你长得真漂亮,何姐姐,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何依依比崔茉莉大一岁,但缺乏人家从容不迫的大气,经不起夸,羞红脸,不经意瞥了眼在厨房忙活的李恩洛那瘦长的背影,“没,没人追我。”
“我明白了,你有心仪的对象了,我猜的对不对。”
何依依:“我喜欢的人对我不感兴趣。”
“这样啊,她可真没品,可惜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不然我都想捧花上门邀你和我约会呢。”崔茉莉托着下巴轻笑,当然没错过对方深情中流露的伤神。
饶是何依依再喜欢李恩洛,被拒绝了两回心也七零八碎的散落,美O打直球撩她,一颗心好像又拼凑些许,她磕磕巴巴地说:“我家电视很大,还有你演过的电影光盘。”
何苒很担心她姐又又又去表白丢人,连忙附和道:“对对,我记得茉茉以前当演员时,得过好多奖,为什么突然隐退?”
当年不明真相的外人唏嘘不已,但业内巨头谁不知晓她是星海能源财阀二小姐,拿个奖基本没悬念,顺势给她冠了个史上最年轻得奖者的噱头。
正盛时传出隐退风波,主要那段时间不凑巧,星海能源和地球委员会不太对付,有不少黑历史被委员会拿捏。
她家人担心波及到她,遂将她送上月球保平安。
想到这,崔茉莉眼神黯淡一瞬,很快舒缓眉眼,“老一辈想让我好好读书嘛,恭喜我,今年高中毕业啦!”
三人跟着她笑作一团,许久没出声的李恩洛视线从切菜板移开,落在崔茉莉的侧脸,她眼眸微沉,语调冷冰冰的,“你们想留在这吃饭?”
逐客令一下,艾利克斯暗自懊恼,跑到李恩洛跟前,说抱歉,“能不能给我介绍修飞船的工作,再苦再累我都不会有半点怨言。”
听到这,后面的何苒急匆匆地问:“你妈真给你办理退学手续了?”
艾利克斯让她别管自己,她们从小一块长大,分化也在同一天,关于艾利克斯家状况,何苒再了解不过,她一把拉起艾利克斯往外面走,“不好意思,洛姐姐,我和她有点事,这次实在打扰你了。”
走到一半,急刹车,回过头,从口袋掏出纸笔,虔诚请求,“茉茉,这次来不及拿唱片了,请您帮我签名。”
“好啊,”崔茉莉接过笔,在纸面龙飞凤舞签下名字,询问,“可以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在这吗,我好不容易争取到休假。”
她们忙不迭点头答应,妹妹们都离开了,何依依也不便多待,但她带任务来的,李恩洛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她很受伤,只好硬着头皮对崔茉莉说:“我妈妈邀请李恩洛参加下周六的聚餐,麻烦你转告她。”
刚说完,一个扭身跑出门。
听到汽车轰隆声远去,崔茉莉看向始终沉默的李恩洛,重复单调的切菜,自来水声,锅碗瓢盆金属碰撞音。
她咬了咬唇,“李恩洛,腿疼。”
李恩洛这才止住动作,洗净手擦干,走到崔茉莉旁,掀起她的裙子,她一直保持坐着姿态,难受也正常。
检查一遍,确认无误,“没出血,你想要换睡衣吗?”
“好,但我没力气,”说着,她凑到李恩洛鼻尖前,嗔她,“嘴巴还特别干,你看看,是不是起皮了?”
努力想忘掉的感觉周而复始,李恩洛的目光梭巡着她略嘟起的樱色唇,唇珠娇艳欲滴,嘴角微压,脸蛋嫩的像是可以掐出水,Omega的信息素慢慢的溢出。
李恩洛有点晕眩,分不清崔茉莉是故意为之,还是无知的勾.引。
“多喝热水。”她撂下一句,大跨步回房间拿睡衣。
刚才Alpha脸红了?一定是错觉,李恩洛就是块木头,硬邦邦的,真害羞了就只让她多喝热水?
热水不得烫死她,多喝温水还差不多。
李恩洛将睡衣扔给她,崔茉莉歪着头眨眼,“不帮我?”
确认心意后,李恩洛反而做不到之前坦坦荡荡,心无杂念,就连选择睡衣也掺了她不耻的心思,一件吊带紫色蕾丝。
好些年前,某位队友送给她的礼物,理由是以后不管她穿还是给老婆,都可以作为闺房情趣,增进床,事感情。
“你自己没手?”李恩洛说。
“好吧,但裙子你得帮我脱,”崔茉莉瘪了瘪嘴,眼含秋水,“李恩洛,你好坏。”
李恩洛听不得她撒娇,腺体逐渐升温,她俯身,双手搭在她的裙边纽扣,冷硬瞪她一眼,“闭嘴,再多说一个字,芝麻没罐头吃。”
崔茉莉一头雾水,这人怎么突然迁怒小猫咪,猫咪多无辜,“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我很好。”
随着裙摆渐褪,李恩洛眼前绽放大片细嫩肌肤,她口干舌燥,吞咽几口唾沫。
崔茉莉担心她,出乎她意料,Alpha的信息素如洪水一样扑向她,她顿时哽住,“李...洛,洛,你收一下信息素,啊......”
裙子被李恩洛揉的皱皱巴巴,在事故发生前,她以最快速度从房内拿出抑制剂和抑制贴,先是一针扎向自己,然后把抑制针剂按在崔茉莉手中。
崔茉莉申.吟着,好几次抬起手,无果,她挫败地吸鼻子,眼底涌上热意,“洛,我不行,手软没力气。”
李恩洛拨开她的细软发丝,小巧可怜的腺体暴.露无遗,Omega信息素愈发放肆,距Alpha药效完全生效还要点时间,李恩洛的标记牙急需要磨点什么才行。
Omega主动掀起衣摆,Alpha死命咬住牙关,按住她胡作非为的诱人动作,“你乖一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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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就好。”
她活了二十九年,星.冲动姗姗来迟,她以为抑制贴可以帮忙控制冲动,怎料崔茉莉的信息素能将她淹没到窒息,渴望不断堆积。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她感觉到有一处属于她的地方,变得shi.润......
李恩洛抓紧抑制剂,针尖刚碰到崔茉莉的脖子,却被她失去理智一掌拍落。
崔茉莉攥住李恩洛胳膊,指甲刮擦皮肤,“信息素太多了,抑制剂没用,标记我,标记我......”
“别说傻话,清醒了你就叫天天不应,听话!”
李恩洛一个Alpha,与生俱来比Omgea有力,何况她在联盟里常年魔鬼训练,若完全掌控崔茉莉就和搡开芝麻一样,但意义不一样,她干过强迫对方的事,现在更是无法与自己和解。
她一手掌住她的肩膀,一鼓作气泵入药液。
崔茉莉感到一阵清凉在体内发散,浑浊的大脑和眼睛变得清明如常。
缓和十来秒,她后悔了,刚才丧失理智求Alpha标记她,她能如此放荡?
崔茉莉一阵后怕。
出于Omega本能,她把头埋进李恩洛怀中,楚楚可怜,“谢谢你。”
李恩洛:“谢什么?”
崔茉莉:“谢谢你帮我打针,谢谢你从来都不想完全标记我,等我好了,我会真心诚意报答你。”
李恩洛沉默一会,“谁说我不想标记你?”
崔茉莉刚陶醉在两团云朵中,纵然李恩洛来这么一下,她也没转过弯,打着哈哈,“别开玩笑啦,就算你愿意,你的身体也不会有感觉。”
李恩洛单手扣住她后脑勺,压向柔软,“嗯,没感觉。”
空气缓缓流动,十来秒后,李恩洛压着嗓子问:“你有感觉吗?”
李恩洛因帮她打抑制剂,维持跪地姿势,她埋在她怀里,她能感到崔茉莉呼吸加重,她猜她有没有听到她的如鼓擂的心跳。
“有。”崔茉莉胸腔震一下。
“什么......”
“闷闷的感觉。”
崔茉莉从她胸前抽出脑袋,发丝贴着脸,她的脸色不太对劲。
太暧昧了,她们俩只有过一次浅层标记,抑制剂也有了,她们当个朋友倒还行,但朋友不会问对方你对我有没有性.需求这种私密问题。
李恩洛松开她,“菜切好了,我去炒一下。”
崔茉莉看她走出几步,唤住她,“李恩洛,你现在相信我是名人了吗?”
“我没有不相信。”李恩洛顿了顿,“等腿伤好了,你就要回去。”
她说的很淡然,也坚决,她应该更像艾利克斯她们,喜欢就去追,以追星的方式,她听着她们谈天说地,大致明白喜欢崔茉莉的人估计都要排到月球。
可是她没有类似经验,也并非穷追不舍这块料。
崔茉莉:“我回哪去?”
李恩洛:“回家,这儿又不是你的家。”
16. 第 16 章
先前在李恩洛胸前,崔茉莉就发现喘不过气,现在更有种被人扼住脖子的堵塞感,氛围沉闷几秒,她懒洋洋地说:“距我活蹦乱跳还早呢,好了别呆站着,我等开饭。”
李恩洛去往厨房,抬起冰箱从墙角挪开一些,一只灰头土脸的小猫受到惊吓,四肢跳起,她踢它一下,“老鼠都没你这么胆小,出去。”
崔茉莉伸长脖子看这一幕:“喂,李恩洛,家暴是不好的行为。”
“我没打它,轻轻推一下。”
“那你就好好和它说,它很聪明,你别动手动脚。”
李恩洛看着地上抖灰舔毛的芝麻,“你没这么脆弱。”
差不多二十分钟,煎鲈鱼、红烧肉和一份培根罗宋汤摆在小木桌,崔茉莉以前对吃的没概念,出门带厨师是常态,虎落平阳后才见识到人和人之间的厨艺差距有多大。
色香味都差些,鲈鱼的肚子有点焦黑,红烧肉不够红,白花花的肥肉看着就腻,罗宋汤的食材多到快把汤汁吸收殆尽。
崔茉莉捧场,“看起来都很好吃。”
“不要骗我,”李恩洛给崔茉莉盛好米饭,扶起她,搂着她的肩膀,使她伏在她肩上,“我照着柳姨的食谱,第一次做,能吃就行。”
“柳姨是谁?”
“镇长的妻子。”
崔茉莉习惯了李恩洛的体温,她用脸蹭李恩洛下巴,笑着说:“噢...你为了我学做饭呀?”
“想多了,”李恩洛下颌那一块触及细软发丝,痒,她忍耐着,“没有你我也不能饿着自己。”
“不对,昨天牛排你很娴熟的样子。”
“一个老朋友教的。”
不是没朋友吗?崔茉莉假装不在意她的糊弄,“好吧,这些蔬菜全是你种的?”
说到底,新鲜有机蔬菜最健康的,她家也有田地,专供她们一家子吃喝。
崔茉莉偶然想起,曾一次和熟人交流,熟人介绍她在楼顶阳台种菜,用有机肥灌溉,她问什么叫有机肥料。
熟人指了指她手中畸形菱状土豆,自然地告诉她排泄物,她无话可说,当天失去所有食欲。
李恩洛:“你吃鸡蛋还要问是哪只鸡下的。”
“不,我,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用...尿去灌溉吧?关于种菜的流程。”
“不要问。”
崔茉莉张嘴,被塞进一块鱼肉,“我好奇嘛。”
据李恩洛所知,镇长家农场规模大,自产自销,像玉米小麦大豆收割剩余的秸秆豆粕,用作牛羊的饲料,牛羊吃掉它们后粪便一并收集起来,发酵成肥料回归土地,形成一条完整生态经济圈。
她抵不过崔茉莉总时不时蹭她,老实交代,“人体排泄物含氮量高,直接浇给蔬菜它们基本上就离死不远了,我买的都是商店正规出售的肥料,放心了?”
“这么说,我也可以学种菜?”崔茉莉忽然有了新念头,没尝试过的事物,她蠢蠢欲动。
李恩洛乜她一眼,凉凉地说:“你连蹲下都做不到,指挥我还行。”
崔茉莉也不难过,兴致勃勃地啄一下她的脸,“我真的可以指挥你吗?”
小女孩似的,李恩洛只愣神一秒,明白她只不过对自己卸下防备心,“可以,你想买什么种子,我们去商店选。”
崔茉莉被李恩洛持续不断投喂,眼见只有一条鱼骨架子,她觉得不够,眼巴巴戳了戳李恩洛的大腿,“我还想吃鱼。”
“吃这个。”李恩洛搛起一块红烧肉喂她。
盛情难却,崔茉莉只咬下瘦肉,“太大快了,肥肉也好多,我只吃瘦肉的话,那很浪费粮食了。”
“没事,我吃肥的。”
李恩洛在崔茉莉震惊的眼神中,嚼两三口吞掉她剩下的肥肉。
太亲密了,崔茉莉从小到大,对食物有掌控欲,说白了护食行为严重,不愿意给任何人分享包括妈妈们和姐姐。
妈咪数落她的时候,妈妈让她们别吵架:“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也和你一样,兔粮倒在盆里头,它就拖拽到自个窝里面吃,吃饭时还不许我碰它,一碰就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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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崔茉莉眨巴着眼,“然后呢?”
妈妈:“死了。”
这个真实事件给小崔茉莉带来一定的心理阴影,确切来说,来自对妈妈们的恐惧,她也不想深究兔子经历的,所以她宁愿用乐队当藉口,彻夜不归。
崔茉莉意外她竟然对李恩洛的行为感到一丝欣慰,信息素带来的影响巨大,AO双方会对彼此产生不可抗力依赖与信任。
“你...不讨厌我的口水吗?”
她其实想问,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李恩洛:“不讨厌,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是什么新型讥讽梗吗?
崔茉莉不明所以,再次当作李恩洛口误,或脑子短路,她不记得有向李恩洛让她称她女王大人,不过喜欢她的人太多,不差李恩洛一个。
有一次就有无数次,之后的每块肉,她俩均分肥瘦。
喜欢她和喜欢她的口水完全是一回事,不需要怀疑。
饭后,李恩洛洗好碗筷,吃些餐后水果,崔茉莉说想欣赏自然风景。
她搀扶她来到后院,崔茉莉这几天活动范围在屋子里,她也希望呼吸点室外空气,但她怕野兽,况且李恩洛对她摆冷脸。
一来二去,她三天时间被迫在睡觉和rua芝麻中渡过,宛若与世隔绝。
离她最近的是可爱小巧的粉花朵,摇摇晃晃,崔茉莉新奇地说:“这些小草长出花了,好漂亮。”
“那是葱。”
“噢,好吧,”崔茉莉又看向一个个泛紫绿叶围叠的蔬菜,“这些球是?”
“紫甘蓝,现在就可以采摘,不过口感没有霜降过的甜,你想尝尝鲜吗?”
李恩洛理所当然走上前,刚抬脚,她的食指被圈住。
崔茉莉拉住她,李恩洛的指腹有些粗糙磨砺,抵着她的指尖,她紧张一瞬,缩回手:“再等等,我也不是很馋。”
等到十二月霜降,估计崔茉莉已经离开这里,李恩洛想了想,说:“以后你睡床,我不碰你。”
17. 第 17 章
崔茉莉眼底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嘴角微扬,“你有听到吧,我隐退过,其实那一年多时间,被我妈妈送去月球了,我和她怄气,第一晚就从月球基地太空站跑了。”
李恩洛敛下潭黑的瞳眸,专注看她,示意继续。
崔茉莉被她盯的脸热,别过眼,抬起下颌望天,“我只带些零碎的钞票,乘缆车,往月球下面岩洞逃啊,逃啊,找到一家小旅馆,招牌灯闪的我眼瞎,但旅馆供应洗澡水,我就理所当然去登记住宿呀,没想到里面的客房,一打开门就是泡沫床垫,发潮的棉被,睡里面感觉皮肤都被熏湿了,很有趣的体验,我没有抱怨什么,照睡不误。”
“所以你不用感到为难,很多人对床有特殊占有欲,不允许别的人分享,也不许自己不洗澡就上床。”
夜空下的崔茉莉毫无疑问更美,她正脸对着月球,向上仰望时镀一层柔光,李恩洛看着她,不说心动是假的,“我愿意的,不为难。”
崔茉莉对她笑了笑,没作回应,转而研究颜色各异的蔬菜们。
李恩洛不厌其烦地为她一一解说,“带你走近些看,我抱着你,不脏鞋。”
崔茉莉瑟缩一下:“但如果往前看,更黑,更恐怖...算了。”
前方木林枝丫张牙舞爪,多盯一秒就心里发麻,风动声更像是林子里不知名生物在叶片间飞快蹿动。
她拄着拐杖往李恩洛身上靠。
李恩洛揽紧她,她穿着她的衬衫,让她有种阴险短暂的满足:“你不是想种地吗?选一处你喜欢的,或者我给你开辟一块地。”
崔茉莉:“我还没想这么多。”
李恩洛:“不着急,选你喜欢的,果蔬种植不能一蹴而就。”
崔茉莉沉思片刻,“我喜欢吃黑樱桃。”
李恩洛:“樱桃树,好的,女王大人。”
还来,这人是活在一种精神病幻想当中吗?崔茉莉怪异地看她一眼,“你吃药了没?”
“没吃。”
难怪了,崔茉莉懒得斤斤计较,觉得李恩洛心情尚可,她切入一晚上的疑惑。
“何依依喜欢你,你为什么把她晾在一边当透明人。”
“我没有,我给她倒水了。”李恩洛说。
真要被她气笑,崔茉莉忍不住拿手磕她手肘,“哦,所以你知道人家看上你,你还想树立纯情A装聋作哑人设。”
“什么意思?”
“上次呀,她都亲你后背了,不记得?”
苦思冥想一会,李恩洛恢复那次告白的回忆,她没耽搁,解释的一清二楚,末了,她问崔茉莉:“你想和何依依约会是真的吗?”
敢情全是误会一场,不意外,李恩洛貌似对所有事都不走心,生活边缘化,情绪淡的和白开水有得一拼。
崔茉莉心不在焉:“仔细想想,我好久都没和别人约会过了,没准我真的会考虑一下,她蛮可爱的,至少比未婚妻好。”
夜风渐凉,秋意有加深迹象。
很久,李恩洛一个字没说,蹲在地上拔杂草,
崔茉莉懂得审时度势,显然她揶揄的几句话让李恩洛陷入沉闷,但她今天应付那两小屁孩已经够耗费精力,分不出心思处理复杂的情绪。
她们关系也还不至于到推心置腹的程度,幸好,临睡前,李恩洛坚持送她上床,她很感动,榆木脑袋也有开窍的一天。
洗漱进屋后,崔茉莉脑袋沾枕头,秒睡。
灯光橙晃晃的一圈,李恩洛躺她旁边,折叠成长条的毛毯充当她们之间分界线。
她能体谅崔茉莉,住在她这儿属实委屈。
李恩洛心烦意乱,两手交叉枕在脑后,不理解自己现在为什么变得多愁善感。
在外太空服役期间,有几年站岗值班属于家常便饭,可以不睡,不代表她习惯失眠。
李恩洛半宿睡不着,崔茉莉入眠很安分,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背对她,她只能干看着人家杏色脑袋,不断滋生想从后面抱着崔茉莉的念头。
太变态了。
她检查过药,空瓶,没有药物接管她的睡眠
纵使关上灯,漆黑一片,她的大脑能自动描绘出崔茉莉的五官,身形,一颦一笑。
没救了。
早八点,崔茉莉这一觉按理应该是舒服的,但总睡不安稳,梦里杂七杂八,突然间她又感知到一道剧烈、占有性极强的视线,她猛然醒来,李恩洛在床边站着,自上而下,目光定住她。
李恩洛见她醒来,倾身,“不多睡会?”
崔茉莉刚醒,分不清白天黑夜,脑子处在待机状态,看着李恩洛有些勾人的脸,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不睡了...你要亲我吗?”
“亲你?少自恋了。”李恩洛阔步转身拉开窗帘,白光汹涌替代屋内昏暗。
崔茉莉哼唧一声,钻进被褥,“喂,我眼睛疼。”
“你不是不睡了吗?”李恩洛面对她,“早餐好了,你自己走还是抱你去。”
有人抱,傻子才会选择用腿,崔茉莉掀开被子,一手捂住渗生理.性.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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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腾出一只手,“洛,抱抱。”
李恩洛打横抱起她,失笑:“你在撒娇。”
崔茉莉:“胡说,我这叫起床气。”
早餐没新意,烤吐司涂抹榛子可可酱,她打着哈欠,吊带一边垂落,浑然不觉。,
李恩洛从屋内走出,手臂搭着飞行员夹克,美人斜躺沙发,揉着眼角,有气无力,白的像雪的脸蛋看起来很好捏,肩头光.裸,美好的胸若隐若现。
崔茉莉瞥她整装待发,随口问,“今天去哪当牛马?”
“不干活,出趟远门,去医院。”
“我懂,你是去看精分吗?”
“精分?我怎么不知道。”
崔茉莉恍然:“噢,不好意思,精分自尊心都很强。”
这误会大了,李恩洛坐在沙发另一头,慢条斯理嚼吐司,“你从哪分析的?”
既然病人发问,崔茉莉也不藏着掖着,她组织好语言,委婉地说:“你表里不一,只要和你聊几句,你就在话里话外表达对我不感兴趣,但前两天,你像变了个人,差点…那个我,虽然你喝了酒,但我觉得元凶还是你这老毛病,最最重要的,你动不动喊我女王大人,很怪。”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你发病时非常有女鬼感,特别阴。”
李恩洛放下吐司,薅几下头发,长发凌乱,表情冷冷的,上身趴下,爬行一样的接近崔茉莉,她撩起眼皮,“是这样?”
“真是...”崔茉莉看她一眼,都快被吓出心理阴影,她撕下一小片吐司,手指捻着,按在李恩洛嘴唇,“吃。”
李恩洛勾起嘴角,伸出舌尖,卷起吐司,话语带笑意,“好吃。”
崔茉莉郑重其事,拍拍她的头,“乖,投喂过了就不许吓我。”
像宠物一样被轻拍,被误会也不错,李恩洛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反正无关紧要,“好,我以后尽量保持正常状态。”
“这不好控制吧。”
“为了你就可以,先从戒酒开始。”
什么叫为了她,崔茉莉喝着牛奶,装作不在意,“没关系,你嘴挺软的,我也不亏。”
李恩洛:“你满意就好。”
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崔茉莉想不通,她活动着右腿,“李恩洛,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出门。”
“你之前死活不去医院。”
“我在车里等你呀,我单纯想兜兜风。”
李恩洛哪拗得过她,只好顺从,崔茉莉不忘提醒她喂芝麻,才放心被她抱到副驾驶。
18. 第 18 章
崔茉莉一边脸蛋搁在窗沿,歪起脑袋,算是将这间房子里里外外扫了个遍,台阶老旧,门廊的三个盆栽只剩下干燥黑泥,整座木屋的斑驳外墙木板没刷油漆,显得死气沉沉,旁边雨棚,马很乖地低头吃草。
“你的马叫什么名字?”崔茉莉问,她家有马场,养了几匹赛级血统,一眼能看出这不是纯血马,体型中等,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没名字,镇长送的,是克隆体,外头生物皮,里面全是电线。”李恩洛把枪放进中控台,前倾身体,帮崔茉莉系好安全带。
趁这个时机,李恩洛得偿所愿捏她的脸让她乖乖靠软椅。
当今社会,克隆动物远比原生态的便宜,三天两头容易损坏,没点灵性,胜在一板一眼按指令形事,不闹腾。
崔茉莉:“改天带你去我家马场,让你感受一把风驰电掣。”
李恩洛打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再说吧。”
崔茉莉张了张嘴,没和她辩驳,既然是机械,为什么李恩洛还要喂它吃草,自欺欺人的行为。
蜿蜒小径,蔓草疯长,阳光覆盖的面积被草木分裂成阴影,温度要比镇上低个两三度。
崔茉莉穿着李恩洛的外套,鼻息全是Alpha气味,像被她拥抱着,随汽车驶远,她又转过头,看着越来越小的房屋,“唉,李恩洛,你住在这么小,偏僻的地方,会加重病情的。”
李恩洛:“一个人待习惯了。”
崔茉莉手掌放在李恩洛大腿上,欲言又止,终究没忍住,“你是孤儿吗?”
“算不上,”李恩洛说,“但我妈咪在我十岁时去世,我知道你想问我妈妈,别问,妈咪说她很渣,不止我妈咪一个O,我和她从没联系过。”
好惨,性格孤僻,有迹可循,崔茉莉觉得一切的安慰都无济于事,安抚性地揉揉她大腿,“不好意思,我不该问的。”
李恩洛扣住她拢起收回的手,按在自己腿根,“你可以继续安慰我吗?”
崔茉莉一头雾水,右手摩挲两下:“这样?”
“嗯,”李恩洛云淡风轻,“你的体温,让我觉得很温暖。”
好可怜的Alpha啊,口是心非,脸上装作无所谓很坚强,内心脆弱地像只浸水融化的棉花糖。
崔茉莉心疼过后:“李恩洛,我想要棉花糖,烤着吃,香。”
车子开的慢且平稳,几个小时才到安检站,通过时,崔茉莉早就昏昏欲睡,迷糊中看到检察人员对李恩洛颔首,她睡意全无,大惊失色,“你把我的信息也登记上去了?我不能被妈妈发现的!”
李恩洛偏过脸,指着眼球,“只有我的芯片身份证,我和她们报备过你是我妹妹。”
“她们就这样稀里糊涂放我们进去?”
“我信誉度高,这群人认识我。”
实则是优待,地球在军队这块受限于火星,双方签订过基本互助协议,也是太空服役军仅有的福利,只要有太空军身份无论是否在役期间,地球上每一座城市都无权阻拦。
崔茉莉半信半疑,坐立难安,纠结一会还是开口,“我还是担心妈妈找到我,找到也行,但不是现在,我在等她们妥协……你应该提前和我说这儿有安检站。”
“相信我,出了事我负责。”李恩洛掷地有声,她犹豫半分,握住崔茉莉的手。
被温热干燥的手掌裹着,这只手比她的大一号,没有用力,手背突起的筋脉也清晰可见,崔茉莉想抽出手,但真的好舒服,让人充满安全感。
“等一下。”
李恩洛刹好车,快步出车门,再回来时,提着袋五花八门的零食,她拆开包装袋、吸管,“巧克力牛奶,小蛋糕,爆米花,果干,薯条,棉花糖我买了三包,回家烤给你吃。”
“洛,你真好。”
有吃有喝,崔茉莉觉得自己很没志向,吃着吃着就将担忧抛到九霄云外,她对城市风景兴致缺缺,大城市她都看腻了,何况小地方,倒不如回归大自然。
但最后车子停在没有挂医院牌的一幢楼前,崔茉莉四处打量,周围几处残破的建筑物也没彻底拆掉,画满奇形怪状的涂鸦。
几条小巷出口有流浪人员,乞讨,或躺在破毛毯旧棉衣睡觉,敞露上身的飞车党三五成群,占据街角,吞云吐雾,不怀好意睨视每一个过路人。
这让崔茉莉想起电视上播报贫民区打家劫舍的新闻,有一辆空警车停在不远处,崔茉莉碰了碰李恩洛:“这里不像医院。”
李恩洛解开安全带:“是我以前来的诊所,我要是去医院,把你一个人扔在车上,多不像话。”
崔茉莉乖巧地笑,“我信你会保护我。”
李恩洛嗯声,如果不是她卑劣地请求崔茉莉对她进行皮肤接触,她会觉得还活在瓦尔星濒死的幻觉中。
那时,她的双手、发尾、眼睫毛,脸上沾满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大号口径制式步枪,她忘记了开枪射杀过多少同僚,也记不清如何从枪林弹雨中侥幸存活。
现在她感觉好一点了,一点点。
李恩洛帮崔茉莉戴上口罩,墨镜,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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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风,比李恩洛更适合看病的妆容。
崔茉莉翻下遮阳板镜,扶正黑墨镜,“洛,你保护欲好强。”
“你讨厌吗?”
“不讨厌,你关心我,在意我,我很喜欢。”崔茉莉极少有负罪感,她能为自己的行为找一百种理由,尤其在李恩洛标记她后,她理所应当一步一步得寸进尺。
崔茉莉挂在嘴边的喜欢,李恩洛当作是她的天性,她对许多不相干的人也说喜欢,对第一次见面的粉丝也说喜欢,不走心。
李恩洛穿着风衣外套,里面有宽大的内衬,她把枪放在内衬口袋,崔茉莉更确定这儿安全隐患堪忧。
到底崔茉莉的这头漂亮优雅的长卷发太惹眼,她感觉到不止一个人用看猎物的目光穷追不舍,她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冷声:“这拐杖值钱吗?”
李恩洛经过多年正规军系统化训练,对未知的危险警觉性自然比普通人强百倍,她知道那群帮派成员的德行,也明白她们忌惮她。
“不值钱,你想用这揍她们?”
“对,可惜我腿脚不好,不然我才不怵。”
“胆子这么大,当初掉下陷阱怕什么?”
在陌生环境受伤,遇见陌生Alpha,她落于下风,生死难料,无处喊救命,换谁来都得害怕三分,崔茉莉语气轻快,“我看到你才害怕,你长这么好看,我怕自己会爱上你。”
“嘴甜。”李恩洛带她进入一楼大厅,帮她摘下墨镜,挂在风衣前襟。
崔茉莉眉眼含笑,蹭着她手臂,眼波流转,“因为吃了你买的糖,所以我是甜的,甜出蜜了,不信你来尝尝?”
说着,她往下拉开大半张口罩,樱唇光泽莹润。
李恩洛不知如何应对,眼眸深沉,快步走向电梯,不巧,周围一圈黄色警戒带,显示电梯因故障,暂停使用。
“电梯坏了,你能走上去吗?”
自控力非凡,崔茉莉心想,她都这么撩了,李恩洛居然无动于衷,崔茉莉矜持地说:“当然可以呀,我身体素质不错。”
“六楼。”
“......应该行,你帮我拿拐杖。”
“好,让我见识下。”李恩洛一手抄兜,下巴微动,示意她先走。
崔茉莉单脚提起,双手扶楼梯借力,全靠手臂蓄力,兔子似的连跳上六个台阶,她欣喜低头,“李恩洛,我还行吧。”
二楼缓步台后装有巨大的维多利亚风格的彩色玻璃,朝一楼投射,光影富集,柔和,洒落在两人肩头。
19. 第 19 章
李恩洛被她的张扬感染,喉间震出轻笑。
“很厉害,不着急。”
天呐,李恩洛发自内心的笑太惹眼,飒气十足,有些心动,真要命,是这些光的加成吗?
崔茉莉压下心底小九九,眼神闪躲,咽下口水,指了指上面。
“等我先到拐角,你看好我。”
十五分钟后,崔茉莉以失败告终,认命躺在李恩洛怀中,双臂勾住她脖颈,“这次不算,下楼的时候,等我表现。”
“算的,你都成功一半了,三楼,”李恩洛说,“我看得出,你有攀岩天赋,两手固定后,再移动腿,并且你重心很稳,向上跳时,动作很轻,很快。”
崔茉莉心情高涨,她拽李恩洛的衣领前凑,嗅着Alpha清冽的自然香,“你这都能看出,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在月球参与挖过矿,就在静海坑东下边的升降平台,虽然我没有实际动手,但我也冒着生命危险下矿洞呢。”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往坑深处看,明明机器在震动轰鸣,应该震耳欲聋,但我在真空,什么也感受不到,我光盯着那些飞扬的月尘,飘摇好久,它们才降落,真奇妙。”
听着崔茉莉诉说,几秒后,李恩洛声音平淡:“嗯...氦三富集区,少数水,矿洞岩石稳定性不如哈德利裂隙高,不能靠爆破,只能定向高温切割,那条隧道很长,很深,特别黑,矿工像一只只虫子,在洞里面爬行......”
说的好像她亲历亲为过似的,崔茉莉狐疑地打断,“停停停,你怎么知道这么具体?”
李恩洛再度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回忆中,神情木然,不理她,更别说告诉她原因,崔茉莉自圆其说,“我猜猜,电视上有科普过的,是吧,看来你也没那么古板,也是会看电视,我以为你住在地球,两耳不闻球外事。”
好一会,直到上六楼,一个字都没再从李恩洛嘴里冒出,和缝了502胶水差不多。
崔茉莉努力找话题,心想李恩洛比哑巴更像哑巴,哑巴都还会吱一声呢。
崔茉莉搞不清她说的哪句话戳中李恩洛不堪一击的Alpha心事。
楼层靠窗的地方外面摆着五座铁皮连排椅,隔着四个门都能听见医疗器械碰撞声的响动,隐约能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不过还糅杂了烧焦的气味。
三个等待问诊的病人坐在外面,她们看到崔茉莉的腿毫不意外,来这里的,很多都受不重不轻的伤,但无力承担医院高额医保费用,为省钱就只能选择这类半合规的地下私人诊所。
李恩洛扶好崔茉莉,坐在她身旁,思绪无法集中,低着头,背靠墙壁,视线涣散。
“你还好吗?”崔茉莉小心触碰李恩洛的手指,“不理我?”
李恩洛依旧像个提线木偶,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耳畔只有零碎的音节。
崔茉莉后知后觉,李恩洛发病了,但这回她并没有对自己做出过激行为,联想到李恩洛对她的好,崔茉莉眼眶泛热,这人太可怜,等她和妈妈们和解,她一定要给她好多钱治病。
虽然她也有小金库,小金库之所以是小金库,全是她多年血汗钱老婆本,不能随便花,薅妈的黑心钱不心疼。
整整半个钟头,两个病人离开,最后一个人也走进房间。
只剩下她们,崔茉莉寸步不离守着李恩洛,生怕她做傻事,李恩洛像个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没手机,她翻转李恩洛手腕的表,“已经这么久了,和我说句话?”
李恩洛来这之前,称赞她的手很温暖,也并不排斥她的触碰。
要不是受伤免疫力下降,还没养回来,她妥妥一小太阳,暖烘烘的,从小到大,体热体质。
天气刚入秋,崔茉莉穿两件足够,她稍张开双臂,收拢,将李恩洛圈进怀里,让她靠在她的颈间,李恩洛的发丝滑过她的腺体,她想起来有抑制贴,不怕。
感到对方有明显的呆滞,崔茉莉揉着她的头,在她耳畔放轻音量,“马上就可以看医生了,你乖一点,我回家给你烤棉花糖,很好吃,用家里的壁炉烧柴火。”
妈妈妈咪都没这么安慰过崔茉莉,全靠她自学的人情味。
李恩洛一直清楚自己病得不轻,做出来的表象泡沫,会因为一点似曾相识的小事,一拍就碎。
她在月球当过三年的矿工,月球是死的,它不会在意你几岁,没有监护人的说法,只要你肯干,十二岁小Alpha照收不误,在那儿,不少矿道都有消失的矿工。
三年间,李恩洛穿着压力服辛苦干活,吃过数不清的月球粉尘,月尘进入肺部,她运气不好,生过一场病,用命换来的钱,又用来动肺部手术。
应了那句亘古不变的名言:月球的钱月球花,一分也别想带回家。
对李恩洛而言还好,她早已没了家。
心脏的血液逐渐泵动,她感到活的气息。
医生曾在她的报告上写评语,安慰:“你这也不是大毛病,很多太空军都有,本质上神经系统失调,身体安抚非常重要,要找个能忍你,还得免费扶贫和你谈恋爱的Omega太具挑战性,实在不行,养条猫狗,咱们先搞定第一步。”
她这种情况,无法稳定工作,若Omega能看上她,自讨苦吃跟着她喝西北风?
只不过,恋爱这一选项,从未出现过在李恩洛人生清单中。
“我没事了。”李恩洛说。
“没事还抱我这么紧,”崔茉莉打趣她,“舒服了?”
身体不知不觉中变好,李恩洛将这些归咎于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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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注入信息素,和Omega产生短暂的心理生理链接,标记后的天然吸引,不足为奇。
李恩洛冷硬地退后半分,“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崔茉莉不赞同,“我认真的,我小时候演戏,免不了被人抱,每个人都形容我是香软小蛋糕。”
长大了也香香软软,李恩洛重重呼吸几下,头脑发热,怕被崔茉莉发现她的猥琐,只好错开话题,“怎么会想逃婚,这一逃,应该对你家里影响很大。”
“因为我乖够了,在月球那会我接触到一个月球乐队,成员们十六七岁,我很喜欢她们的歌,各种反抗,激情,辉煌岁月,奈何昙花一现,她们生在月球,死在月球。”
李恩洛没说话,崔茉莉赶紧加上一句,“没有真的死,就是解散了,在十几年前火星军占据月球后,她们就各奔东西了。”
“你见过她们吗?”
“没,我看过她们的视频,DVD影像超级模糊,而且摄像镜头光学分辨率低到像老旧胶片,谁是谁我都分不清,可惜。”
“嗯,有点可惜。”李恩洛说。
这时,医生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喊:“下一个!”
陆无星有段时间没见李恩洛了,她们的关系一言难尽,取决于她要不要和李恩洛谈过去的事情,两个人公事公办,就能和平结束对话。
一旦提及月球的日子,她百分之两百必须和李恩洛大吵一场,她单方面发火,李恩洛表面平静如水,但擅长冷战,能把人气到捶胸顿足的那种。
三年前李恩洛来她的诊所,带着她火星的伤病战友,从早待到晚,一言不发,四只眼睛猩红的活像是要把她吞了,整一天,那两人的低气压差点将她的小诊所封冻成冰屋。
李恩洛和她战友是火星正规军退役的,有医保,压根不需要来她这小破庙,她拨几通电话,介绍她们该去的医院,才送走两尊大佛。
“李!恩!洛!”陆无星瞅她那活人微死目空一切的样子,她按下笔帽弹簧,咬牙切齿,“你病还没好!”
李恩洛朝老友投去一个凉薄眼神,“好了我还来你这?”
陆无星前一晚为自己剪刘海的功夫沾沾自喜,现在这缕刘海挡住她的视线,好心情荡然无存。
她目光越过李恩洛,看向侧后方微笑的Omega,更惊恐了,“别告诉我你有Omega了,见鬼。”
“她是我...”
李恩洛嘴里刚出来三个字,崔茉莉快速接上,挽着李恩洛胳膊,作出甜蜜的姿态,笑着介绍:“我是她女朋友,刚交往不久,初次见面,叫我茉莉就行,麻烦医生,多关照我们家洛。”
陆无星隔着口罩也能从声音,眼睛,皮肤判断出,这绝对是顶级Omega。
20. 第 20 章
这恩爱秀得,陆无星怎么听都不舒服,她的恋爱多年都没着落,同为Alpha,她自诩长相不错,收入也过得去吧,凭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冷脸玩意比她先找到Omega。
她想不通,一点也不羡慕。
才怪。
陆无星不显山水,也不打笑脸人,她挥手,“你好你好,哎呦,你腿脚不利索?拐杖都用上了,骨折了,是不?李恩洛家暴你,报警没,怎么就闹到你们两口子一块来看病呢?”
崔茉莉忍俊不禁,俏皮一笑,“没事,她打我一下,我十倍奉还。”
还是个狠角色,陆无星给她竖大拇指,“可以,这小崽子就欠管教。”
“小崽子?”崔茉莉惊奇地重复。
“什么小崽子,满嘴跑火车,”李恩洛横插一脚,挡在崔茉莉前,从口袋摸出处方单掷在桌上,“给我开药,再来几盒抗生素,止痛药,你看着办。”
关于李恩洛病情,她起初知道一二,但尊重病人隐私是医院固有的职业道德,她也抹不开脸当面问李恩洛。
不过能找到Omega,李恩洛她病还能有多严重。
陆无星象征性地扫了眼单子,“我满嘴跑火车,李恩洛啊,咱也认识多年了,你就真没打心底惦记我,这些年,你去过月...”
对上李恩洛的警告意味眼神,她憋屈地住嘴,去往里间给李恩洛拿药。
李恩洛让崔茉莉去外面稍等一小会,她转身走进里间,亮堂,白炽灯几乎刺眼。
她站在陆无星身后,“小星。”
“!!!”陆无星被她吓到,回身拿手肘撞她,“有毛病,你现在不是火星军啊,别和我搞上压力这一套。”
李恩洛被她打一下,轻描淡写,“我怎么敢给你上压力呢?”
这话绝对是针对她,陆无星拿着她的药,“李恩洛,你再提一句,我和你没完。”
李恩洛轻飘飘地说:“噢,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你还记着就行。”
陆无星捏紧药盒,眼底多出惆怅,她深呼吸,神色一本正经,“记什么,如果你想和我提夏夜,我不行,我一想到她,就心悸,她退团给我造成很大的伤害,她毁了我,毁了她自己,毁了我们所有人梦想,你知道的。”
李恩洛这人真让人来气,跑去膈应谁不好,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敲打她,搞得当年灾难是她一手造成。
陆无星把药装进塑料袋,“你想,明明是夏夜她给我们洗脑,梦想是盛大,自由的,她倒好,就和她吵了一架,她马不停蹄回地球,说什么她累了,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笑透顶,我们哪里不正常,好不容易理解资本,做全推广,我们本可以赚大钱,是她,在太阳系一举成名的机会全被她毁了!”
李恩洛十岁前,妈咪经常抱着她唱歌,教她玩吉它,带她参加音乐节,耳濡目染间,儿童时期她偶尔也会做白日梦,想要妈咪看她在舞台闪耀。
白日梦八字没一撇,十二岁生日当天发烧,妈咪买药回来途中出车祸。
至此,李恩洛学会告别,没多久,她偷.渡去月球。
那儿生活很乏味,既没有地球的好风景,也没有火星斗志昂扬熊熊燃烧的未来,火星在她十五岁时宣布发现并已经找到方法开采暗物质能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月球再不济,氦—3也足以满足地球的绝大多数需求,还是有不少人对月球心生向往。
月球基地宣传语:宏大野心第一步,登陆月球。
李恩洛十五岁,肺纤维化手术成功后,她打算另寻出路。
偶然一次在月球酒吧拼酒玩乐,遇见另外三个岁数相仿年轻人,都对音乐有着愣头青的热情,一夜畅谈后,四人一拍即合,各自掏出积蓄,拼拼凑凑起所需乐器,再之后找了个不靠谱的经纪人,半吊子制作人,组建起一支乐队。
后来这支乐队在事业上升期,突然解散,销声匿迹。
李恩洛想起这些,冷笑:“要不是你负了她,她怎么会离开我们?”
陆无星和夏夜交往过,她哽住:“......火星军来的那会,反对派烧酒店,火烧到门口,对我先跑了,但我后来不还是回去找她了?我吓傻了啊,我才多大,那种状况下完全是条件反射,当时我脑袋一片空白。”
乐队四人,李恩洛,陆无星,夏夜,佩内洛普凯西,两个Alpha两Omega,乐队名取自她们名字字母,X(星)Y(夜)L(洛)C(Cathy),新月浪潮,她们当中没有所谓的乐队领袖,人人平等。
落魄时期,她们四人挤在十五平米单间,两张上下铺床,不过半年,她们走好运,在一家餐厅赚到第一桶金。
过程很精彩,随心所欲,灵感旺盛,一无所有白手起家的感觉太棒,她们度过梦幻的两年多。
好景不长,火星打着助战地球同盟名义,清理月球反对派,无知的群众被反对派煽动,纷纷上街,灌油的燃.烧.瓶,偷来的防爆盾,月球底下最热闹的街道一周都不得安生。
李恩洛:“不是我给你一耳光,你能想起来还有个女朋友?谁能对你不失望。”
“对,好,就这一件事,一件事,她还活着!也不至于让她抛弃我们好不容易挣得的一切啊,里面也有她的心血,她好自私。”陆无星脸色涨成猪肝色,努力压制怒火,紧握的拳狠命抵在下巴。
“我走了,随你怎么想,”李恩洛看她一眼,拎起袋子,“有些事不是我能掺和的,我也没义务告知。”
等她走到门口,陆无星低沉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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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有话要问。”
“嗯。”
“就算没有夏夜,我们可以找别的人顶替她,再换个主唱,你我,谁都可以,为什么要拒绝,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很在意她,我说中了吧,你喜欢她?”
“随你怎么想。”
陆无星颤颤巍巍从白大褂摸出香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滚两圈打火机砂轮,凑近锥型蓝黄火苗点燃香烟,她狠命抽上一口。
“我能怎么想,你和夏夜关系就是好啊,”陆无星指着她,“你们那会就像两只山雀,俩小矮子,特内向,整天挤在一处,背着我们写歌,叽叽喳喳,形影不离,恶心巴拉,恶心又透着那股子可爱劲,真来气。”
李恩洛和陆无星同岁,夏夜比她俩还大一岁。
但陆无星当年身高就已经长到一米八,偶尔嘴里犯欠,称她们一米五出头的为小崽子。
归根结底,在夏夜发情期到来时,陆无星干过禽兽事,强行标记夏夜,发生这事,夏夜没和任何人哭诉,自己一人消化,日子还要过,好不容易组成的乐队,不可能说散就散,半推半就和陆无星谈起恋爱。
而陆无星最大的毛病,自私自大,嘴贱,对她们这帮队友指手画脚属于家常便饭,李恩洛难以适应她这讲话风格,更别提她枕边人夏夜。
最后的最后,那场火,把她们四人烧散伙了,散伙饭都没剩下。
“自食苦果的窝囊废。”李恩洛终究没说出口,冷眼瞥向陆无星,转身离开。
留给陆无星的独白,就是这副凌然无情的背影,陆无星跌至窗台,推开窗户,对着天空吐出一口烟雾,鼻子重重吸溜一下,眼泪冒出,她暗啐:“混账,狗东西。”
很想她,哪怕只是短暂几分钟,几步路。
李恩洛从炫目浮夸、转瞬即逝的年少回忆中漫出,看到Omega坐着,脑袋往下一点,又条件反射抬起,眨眨眼,努力抵抗沉睡。
“茉莉?”李恩洛稳住她,她脑袋磕在她腰际。
崔茉莉下意识环住,蹭眼角的生理泪液,“拿到药了?你进去好久。”
“嗯,十分钟不到也算久?”
“我干坐着,哪有时间观念。”
李恩洛扣住她下颌,与之对视,“带你买手机。”
崔茉莉捏她腰身软肉,笑了下,“你还知道有手机的存在呀?”
“你就尽管嘲笑,”李恩洛搀她到楼梯扶手边,示意,“到你大展身手了,六楼。”
好吧,Alpha看来一点都不记仇,因为她有仇当场就报,崔茉莉嗔她,“哪有让亲亲女朋友受这苦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还是铁打的,铁石心肠都不如你。”
“我都不知道有女朋友了,”李恩洛说,“十分钟前的事?”
21. 第 21 章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装傻,”崔茉莉撇过脸,观察着楼梯,尝试跳下一个台阶,冲击力往下,左腿受力更重,原来,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确真理。
她再次看向李恩洛气定神闲的模样,高举手,在空中从上往下两下,再左右两下,最后往中间点了点,摊开手,“李恩洛,我决定,送你一张女朋友限定体验卡,在回家前,快来领卡。”
李恩洛两指配合地夹住虚空之卡,无奈,“当你女朋友,有什么好处?”
“好处嘛,”崔茉莉倒也不完全废物,坚持跳到五楼,表露目的,“奖励抱我下楼,我知道你会埋怨这是苦力活,不不不,换个角度,难道不是一种荣幸吗?有多少人想看我本人,都还得买门票,最贵的门票能炒到十来万一张。”
拐弯抹角说服,无非想借这由头不运动,李恩洛跟着她,低头垂眸,“按照你的说法,我抱你一下,到一楼最快一分钟,白赚十万元不止,再一路抱回家前,按照汇率,我今天正好赶上富豪排行榜。”
崔茉莉把住扶手,开展她的下楼征程大业,几秒后,回头,“李恩洛,你好讨厌。”
“我不希望你讨厌我。”李恩洛说。
她随口一句,李恩洛当真了?崔茉莉仔细看着她,觉得李恩洛垂着脑袋的小可怜样,又有灰败的迹象,她招招手,“不讨厌,我自己走,你在后面看紧我就行。”
她像只瘸腿小龙猫,蹦蹦跳跳,刚跳完两个台阶,腾在半空,被李恩洛单手抱起。
“李恩洛,你没问题吗?”崔茉莉比较担忧她的精神状态,这般消沉,她可不想李恩洛开车时增加车祸上升率。
“体验卡还有效吗?”李恩洛问,她走的很慢。
“有效,时效正在进行中,”崔茉莉欣慰李恩洛对她有点感情,不管哪方面,她攀住她的后颈,倾身,唇瓣隔着口罩,贴近李恩洛的耳垂,“忘记说了,如果,你能讨女朋友开心,她还会额外奖励你一个吻。”
“吻?”李恩洛顿了下,别开脸,长发挡住染红的耳朵,“我不会讨别人开心,吻就不必了。”
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强吻崔茉莉,那一晚对方的排斥出于真心,再奢求更多,得到又失去,没意义。
崔茉莉:“女朋友是别人?”
李恩洛:“你不要得寸进尺。”
“女朋友的得寸进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具体是指?”
“就像现在,抱紧点,陪我说说话,不能拒绝一切无理请求,因为这也是奖励的前提。”崔茉莉戳她的脸,有弹性,但没什么肉,太瘦了。
李恩洛:“都说不要奖励……”
崔茉莉不客气地把她脸向外捏:“ 那可由不得你,女朋友。”
“要不要,要不要?”
再争下去,没完没了,李恩洛投降,“好好好,我会尽量讨你开心,满意了?”
崔茉莉喜欢李恩洛向她吃瘪示弱,比平常生动,有活人感,“怎么是我满意呢,女朋友要亲你,你不开心,不满意吗?”
“超级开心。”李恩洛板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说。
某处的伤口开始渐渐愈合,她清楚认识到,崔茉莉身上有一种别样的光彩,骄纵有度,丝毫不让人为难。
她可以义不容辞为她做任何事,又想将她揉进怀里,还好,她忍得住这残酷美丽的巨大挑战。
汇入车流,李恩洛停在外环街道,空气不够新鲜,在她们离开之际,李恩洛注意到有飞车党驾着摩托不紧不慢跟着她们。
崔茉莉玩心大,拉着她闲聊,车抵达时,才察觉到哪儿不对,“那几辆摩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四周环顾,没看到眼熟的人。
李恩洛托着她下车,转过街角,“别多想,这些款型的车城里到处都有,前面街道过弯有手机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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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两人走进店面,老板看电视的视线立刻转向她们,高个子的那个有钱没钱看不出,冷冰冰的,但另一个,墨镜口罩一样不落,就算一瘸一拐的,气质不同凡响,发色发型和她偶像一样,可疑,她出神地看着崔茉莉。
李恩洛主动揽上崔茉莉的肩膀,臂膀带力,半拐人贴近身躯。
崔茉莉腿脚悬空几公分,有些懵自己突然被提起来了,没两步回归地面,她低下头,左手和李恩洛手牵手,李恩洛手指摩挲,崔茉莉只觉有一股电流诡异地从相交指缝间,淌到小腹,她面色发烫。
哦,女朋友体验卡,模拟恋爱,还好墨镜口罩双重掩护,谁都看不出她表情异样。
李恩洛在橱窗前,对比一圈机型大小,对崔茉莉说,“我对手机没研究。”
“没指望你帮我选,”崔茉莉赶忙抽出手,指着一个牌子,“老板,这个款就行。”
声音也这么像,崔茉莉喊老板好几声,老板才回过神,她们挑中款式不是最新的,也不是最贵的,常见的大众款。
付款后,崔茉莉说想上卫生间,“洛,你去外面等我,我一会就出来,让老板带我去就行。”
老板是个Beta,李恩洛不动声色打量店面,一眼能看到隔间休息处,支了张行军床,旁边虚掩的卫生间门,门右边一条短窄昏暗走廊,她猜测是后门。
“好,尽快。”李恩洛不咸不淡地说。
崔茉莉忙不迭应声,直到李恩洛走出玻璃门,她在卫生间轻咳,“老板,老板。”
老板扯着嗓子:“欸,有纸的,在马桶边盒子里,打开就是。”
“不是,你来一下,”崔茉莉从卫生间里钻出,拐进李恩洛从外面看不见的角度,“老板,你这有一次性手机吗?通讯器。”
“一次性?”老板迅速反应过来,不被追踪,协议终端机,压低声音,“有,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