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故事杂货铺》 第281章 墓塔守夜人 1998年的哈尔滨,秋霜染透了东大直街的梧桐叶,一片片落在黑龙江省眼科医院的青砖墙上,像是谁泼洒的暗血色。医院深处,一座八角形的青砖墓塔孤零零立在角落,塔身上的金刚浮雕在暮色里瞪着怒目,檐角的铜铃锈迹斑斑,风一吹,发出嘶哑的呜咽,像是百岁老人的叹息。 这就是张氏墓塔。1925年,哈尔滨富商张官人斥巨资为母亲修建,选址偏偏在自家宅院正中——如今这宅院早已改成眼科医院,墓塔便成了医院里最诡异的存在。老辈人说,张官人与当年的东北王张作霖交情莫逆,懂阴阳八卦,选这块地是因为踏在龙脉之上。更邪乎的是,张母临终前执念极深,叮嘱儿子要活人守尸,否则她魂魄不安,张家世代不得安宁。张官人遵母命,生前派专人日夜守塔,死后张家败落,守塔人没了踪影,可活人守尸的执念,却像是刻进了墓塔的每一块砖里。 李建军是医院新来的保安,三十出头,刚从农村进城,黝黑的脸上带着股愣劲儿。院长特意交代,夜班重点盯着墓塔,夜里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靠近,更不能去塔下的供桌添祭品。 这塔邪性得很。老保安老王头拍着李建军的肩膀,烟袋锅子敲得火星四溅,我守了十年夜,见过供桌上的苹果半夜自己滚到塔门口,听过女人哭,还瞅见过黑影在塔下游荡。流浪汉宁可睡大街,都不敢往这附近凑——前年有个醉汉闯进去,第二天被人发现蜷在塔底,眼睛直勾勾的,说看见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要他留下来守塔。 李建军撇撇嘴,心里压根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他当过兵,枪林弹雨都见过,还怕一座埋着死人的塔? 第一晚值夜班,医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李建军拿着手电筒,沿着走廊巡逻,路过墓塔方向时,特意绕了过去。塔周围的路灯像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将金刚浮雕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确实透着股阴森劲儿。他远远瞥了一眼供桌,上面摆着几个苹果和一盘馒头,是白天不知哪个病人家属放的,说是求个平安。 后半夜三点,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是住院部三楼的护士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哥,你快来看看!302病房的病人说,看见墓塔那边有个人影,一直盯着他的窗户! 李建军抄起警棍和手电筒,快步跑到住院部三楼。302病房的病人是个老爷子,刚做完白内障手术,此刻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刚才我睁眼,就看见楼下墓塔旁边站着个老太太,穿一身黑衣裳,头发花白,直勾勾地盯着我这屋......她眼睛不对劲,像是蒙着一层白霜! 李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墓塔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得落叶打转,哪有什么老太太?他安慰了老爷子几句,说可能是术后眼花看错了,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这老爷子刚做完手术,视线模糊,或许真的是幻觉。 可接下来的几天,怪事接连发生。 第二天夜里,李建军巡逻到凌晨,突然听见墓塔方向传来隐约的哭声。那哭声细细碎碎,像是从塔肚子里钻出来的,悲悲切切,听得人心里发毛。他壮着胆子,举着手电筒慢慢靠近,哭声却突然停了。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墓塔,青砖上的青苔湿漉漉的,像是渗出来的冷汗。供桌上的馒头少了一个,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老鼠啃咬的痕迹。 第三天,医院里传开了,说有个护士凌晨去洗手间,路过墓塔时,看见供桌前站着个黑影,佝偻着身子,像是在吃东西。她吓得尖叫一声,黑影瞬间就消失了。 李建军的心里开始发怵,但骨子里的犟劲儿让他不肯退缩。他决定,今晚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夜里十二点,他揣着一把防身用的匕首,悄悄躲在墓塔不远处的树后。月光惨白,洒在墓塔上,金刚浮雕的眼睛像是活了过来,死死地盯着他。风一吹,檐角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与远处病房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格外诡异。 凌晨一点,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清晰,就在塔下。李建军握紧匕首,屏住呼吸,借着树影的掩护,慢慢往前挪。 哭声是从供桌后面传来的。他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斜襟褂子的老太太,正蹲在供桌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慢啃着。她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后背佝偻着,看起来和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 谁在那儿!李建军大喝一声,猛地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过去。 老太太缓缓转过头。 李建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瞬间停跳了半拍。 老太太的脸干瘪蜡黄,皱纹深得能夹住灰尘,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浑浊的白眼球,没有黑瞳,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正是302病房老爷子描述的样子!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的牙齿焦黄发黑,像是多年没刷过。她慢慢站起来,朝着李建军走过来,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建军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他想跑,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小伙子,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你是来替我守塔的吗? 你......你是谁?李建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张家的老夫人。老太太停下脚步,白蒙蒙的眼睛盯着他,我儿答应我,要有人活着守着我的尸身,可他们都走了,没人守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怨,听得李建军头皮发麻。他想起老王头说的话,这墓塔的主人,果然执念深重。 你......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别再出来吓人了!李建军鼓起勇气喊道。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白眼球里似乎闪过一丝厉色:吓人?我只是想找个人守塔。他们都不肯,你也不肯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木头混着泥土的腥气。李建军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回值班室,“砰”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外面的哭声停了,只剩下檐角铜铃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胆小。 从那以后,李建军再也不敢靠近墓塔。每次巡逻,他都绕着走,夜里听到哭声,也只当没听见。可怪事并没有就此平息。 一周后,老王头突然病了,住进了医院。他拉着李建军的手,虚弱地说:我昨晚看见张老夫人了......她站在我床前,说我守了她十年,该换个人了......她还说,要是没人好好守塔,医院里就要出大事...... 老王头的话,让李建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几天,医院里就出了事。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夜里突然失踪了。监控显示,他凌晨两点从病房里出来,径直朝着墓塔的方向走去,之后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医院里炸开了锅,警察来了,四处搜寻,却找不到病人的踪迹。有人说,病人被张老夫人带走了,成了新的守塔人;也有人说,病人掉进了墓塔的地宫里,再也出不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病人家属闹事,医护人员也人心惶惶。院长急得满嘴燎泡,召集所有保安开会,要求一定要查明真相。 李建军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想起老王头的话,想起那个白眼球的老太太,心里虽然害怕,但也明白,要是不解决这件事,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他找到了医院里的老中医,姓陈,据说懂一些阴阳之道。陈大夫听他说完,叹了口气:这张老夫人的执念太深,她认定了要活人守尸,没人守,她就会找替身。想要平息她的怨气,只能顺着她的意。 顺着她的意?难道真的要找个人守塔?李建军不解地问。 不用真的找人日夜守着。陈大夫说,她要的不是人,是那份心意。你去准备一些祭品,最好是她当年喜欢的东西,再在塔前烧点黄纸,诚心诚意地磕几个头,跟她说,以后会有人定期来祭拜她,守着她,她的执念或许就能消了。 李建军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按照陈大夫的吩咐,准备了烧鸡、馒头、米酒,还有一些当年流行的糕点。他又去庙里求了几张黄符,揣在身上。 当天夜里,李建军独自一人来到墓塔前。月光依旧惨白,檐角的铜铃轻轻作响。他把祭品摆放在供桌上,点燃黄纸,火苗窜起,纸灰随风飘起,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张老夫人,李建军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头,我知道您执念深重,想有人守着您。以后我会定期来给您送祭品,医院里的人也会记得您,不会让您孤单。求您别再出来吓人,别再找替身了...... 他的话刚说完,一阵风吹过,供桌上的火苗突然旺了起来,纸灰飞得更高了。檐角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这次听起来不再嘶哑,反而像是一种回应。 李建军抬起头,只见墓塔的阴影里,那个穿着黑色斜襟褂子的老太太又出现了。她依旧是白蒙蒙的眼睛,却没有了之前的厉色,反而透着一股释然。她静静地看了李建军一会儿,慢慢转过身,走进了墓塔的小门里,消失不见了。 从那以后,墓塔再也没有出现过诡异的哭声,供桌上的祭品也不再无故消失,黑影也不见了踪影。那个失踪的病人,几天后被人发现躺在墓塔不远处的草丛里,昏迷不醒,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说做了个长长的梦,梦见一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谢谢。 老王头的病很快就好了,出院后继续在医院当保安。他和李建军一起,每隔几天就会去墓塔前送一次祭品,清理一下供桌。 李建军再也不觉得墓塔可怕了。他明白,这座矗立在医院里的百年墓塔,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个老人的尸骨,更是一份深深的执念。有时候,敬畏和诚心,比什么都重要。 多年以后,李建军成了医院的保安队长。每当有新来的保安,他都会给他们讲张氏墓塔的故事,叮嘱他们,夜里巡逻路过时,要心怀敬畏,不要喧哗。 而那座张氏墓塔,依旧静静地立在医院深处。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檐角的铜铃在风中作响,像是在诉说着百年前的承诺,又像是在守护着这份跨越生死的执念。 偶尔,有病人家属会去塔前祭拜,祈求平安。他们说,祭拜之后,心里会莫名地踏实。或许,是张老夫人的执念已经消散,化作了一股守护的力量,护着这座医院,护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月光洒在墓塔上,金刚浮雕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风一吹,落叶飘落在供桌上,像是大自然送来的祭品。 一切,都归于平静。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长白山阴司还阳 1983年的长白山,入冬比往年早了半月。鹅毛大雪封死了进山的路,把靠山屯裹成了一座雪窖。村西头的护林员张武,在巡山时遭遇暴雪,三天后被人发现冻僵在老林子里,浑身冰碴,早已没了气息。 张武是个孤老头子,一辈子守着长白山,跟树木打交道比跟人多。村民们凑了些薄木板,连夜钉了口棺材,按山里的规矩停在他家破木屋的堂屋里,等着头七过后下葬。木屋低矮,棺材几乎占满了半间屋,棺前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棺木上的冰花还没化透,透着股刺骨的寒气。 守灵的是张武的本家侄子张强,还有两个年轻村民。山里人迷信,都说头七是亡魂回家的日子,不能断了香火。三人围着炭火盆,缩着脖子烤火,屋外风雪呼啸,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号,听得人心里发毛。 “武叔这辈子苦啊,无儿无女,死后连个送终的都没有。”张强叹着气,往火盆里添了块木炭。火星子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脸色忽明忽暗。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村民搓着手,“听说老林子里有山神,武叔护了一辈子林,说不定山神会护着他的魂。” 这话刚说完,屋外的风突然变了调子,像是有人在用力推门。煤油灯的火苗猛地窜了一下,然后剧烈摇晃起来,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炭火盆里的火苗都蔫了下去。 “滋啦——滋啦——” 一阵指甲刮挠木板的声音,从棺材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三人瞬间僵住,头皮发麻,血液像是冻住了一样。张强的牙齿咯咯作响,指着棺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诈……诈尸了?” 刮挠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棺材盖被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缝!一只青灰色、布满冻疮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棺沿! “嗬……嗬……” 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棺材里传来,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两个年轻村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木屋,只有张强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张武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张武的脸还是青灰色的,嘴唇乌紫,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得像是蒙着一层雾。他身上的棉袄结着冰碴,头发上还挂着雪花,却硬是凭着一股力气,慢慢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武叔?”张强颤着嗓子喊了一声。 张武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阴……阴司……错勾了……” 村民们很快就都知道了张武死而复生的消息,雪地里挤满了人,都想亲眼看看这奇事。张武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炕上,脸色依旧难看,但精神好了一些。他喝了点热水,缓了半天才开口,断断续续地讲述起自己“死后”的经历。 “我倒下后,就觉得身子越来越轻,眼前一黑,就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我面前。”张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他们穿着黑得发亮的衣裳,脸模糊不清,手里拿着铁链,一下就套在了我的脖子上。那铁链冰得刺骨,像是冻铁,勒得我喘不过气。” 他说,黑衣人拖着他往前走,脚下是一条黑漆漆的路,没有尽头,两边全是影影绰绰的影子,都在无声地飘荡。风里带着一股腥臭味,像是腐烂的尸体混着河水的腥气,冷得能钻进骨头缝里。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一条血黄色的河,河面上漂浮着虫蛇,腥风扑面,河上有一座窄窄的桥,桥上挤满了排队的影子。 “那河叫忘川河,桥是奈何桥。”张武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我看见桥边坐着个老婆婆,在给过桥的影子递汤,喝了汤的影子,眼神就变得空洞,啥都不记得了。黑衣人推着我往前走,说要去见判官,核对着落簿。” 村民们听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人下意识地裹紧了衣裳,仿佛也感受到了那阴间的寒意。 张武接着说,到了一座黑漆漆的大殿里,堂上坐着个穿红袍的判官,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簿子,翻得哗哗响。判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簿子,突然拍了一下惊堂木,对着黑衣人怒斥:“抓错了!此人阳寿未尽,你们竟敢胡乱勾魂!” 黑衣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判官说,村里还有个叫张五的,跟他同名不同字,今年阳寿已到,本该抓的是张五,结果黑衣人一时疏忽,抓错了人。 “判官让一个白胡子老头送我回来,”张武说,“那老头说他是领路人,专管送阳寿未尽的魂还阳。路上,我还看见了我爹娘,他们穿着生前的衣裳,站在河边,说让我好好活着,守好长白山。我想跟他们说话,可老头不让,说阴阳相隔,不能久留。” 他还说,阴司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光亮,只有一种阴森的绿光。路边有很多孤魂野鬼,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是伤,都在哀哀哭泣,看得人心里发慌。领路人告诉她,这些都是阳寿未尽、或是有心愿未了的魂,只能在阴间游荡,不能投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武的话越说越细,连阴间的景象、判官的模样、爹娘的穿着都描述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人们不信。可没过几天,怪事就接连发生了。 先是张武家的米缸,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打开,里面的米全都变成了黑色,还爬满了白色的蛆虫,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接着,他家院子里的鸡,一夜之间全都死了,死状凄惨,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更可怕的是,村里开始有人生病。先是张强的孩子,突然发起高烧,说胡话,嘴里喊着“别抓我”“我不去”;然后是几个老人,浑身无力,精神萎靡,说总看见黑影在眼前晃。村民们都说,这是张武泄露了阴司的秘密,惹恼了阴差,灾星降到了村里。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人们看张武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恐惧和厌恶,再也没人敢去他家串门。张武自己也变得越来越古怪,他总是坐在炕上,眼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还会突然站起来,对着空气大喊:“别过来!我阳寿未尽!” 村里的老支书急得团团转,召集村民们商量对策。有人说,张武是被孤魂野鬼缠上了,得请萨满来做场法事,驱散邪气。提到萨满,大家都想到了住在山那头的关婆婆。关婆婆是个老萨满,懂阴阳之道,年轻时做过不少驱邪还魂的仪式,十里八乡都有名。 老支书当即让人冒着大雪去请关婆婆。关婆婆来了之后,先去看了张武,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她告诉村民们,张武确实是阳寿未尽,被阴司错勾了魂,但他回来时,带了阴间的阴气,又泄露了天机,所以才会引来灾祸。想要平息此事,必须做一场“还魂仪式”,送走阴气,求得阴司的谅解。 仪式定在三天后的夜里,地点就在张武家的院子里。关婆婆让人准备了所需的东西:一只三岁大的公鸡,一条和张武同日生的狗,一百斤老酱,还有大量的纸钱和黄符。她解释说,公鸡和老酱是用来打点阴差的,纸钱是给阴间的路费,狗则是用来做替身,给阴司一个交代。 仪式当天夜里,雪停了,月亮躲在乌云后面,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院子里点燃了篝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关婆婆穿上了神衣,神衣上挂满了铜铃和兽骨,手里拿着神鼓和桃木剑,站在篝火旁。 她先是念诵起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而苍凉,像是在与神灵对话。念了一会儿,她开始敲动神鼓,鼓声由慢变快,越来越急促。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甩头、跺脚、扭动身体,神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整个人像是被神灵附体,陷入了癫狂状态。 “吾奉仙家令,今日过阴曹!”关婆婆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尖利,“阴差听令,错勾之魂已归位,速来领替身,莫再扰阳间!” 她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桃木剑,在篝火旁狂舞。突然,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老酱,泼向火堆,又把纸钱一把把扔进火里。火苗瞬间窜起老高,纸灰随风飘起,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飞向夜空。 “张武魂魄,速归肉身!阴邪之气,速速退去!”关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她走到张武面前,桃木剑在他身上来回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张武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与什么东西抗争。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口黑血,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就在这时,拴在一旁的狗突然狂吠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可没过一会儿,它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死了。那只公鸡也扑腾了几下翅膀,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关婆婆停下了动作,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喘着粗气说:“成了……阴差领了替身,阴气已散……张武过几天就会醒过来,以后再也不会有怪事了。” 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关婆婆道谢。关婆婆叮嘱大家,以后不要再让张武提起阴司的事,否则还会引来灾祸。说完,她就带着疲惫的身躯,在家人的搀扶下回去了。 张武果然在三天后醒了过来。他醒来后,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对阴司的事情记忆模糊了,只记得自己被错勾了魂,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家的米缸重新装满了干净的米,院子里的鸡也重新养了起来,村里生病的人也都慢慢好了起来,那些奇怪的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那以后,张武又回到了长白山,继续做他的护林员。只是他变得沉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偶尔会跟村民们聊聊天,但从不提自己死而复生的经历。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长白山是神山,连通着阴阳两界,张武能从阴司还阳,是因为他护了一辈子林,积了德,山神保佑。而关婆婆的还魂仪式,更是救了他,也救了整个村子。 多年以后,张武活够了八十岁,无病无灾地离开了人世。村民们按照他的遗愿,把他葬在了长白山脚下,紧挨着他爹娘的坟。下葬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没有风,也没有雪。 有人说,在张武下葬的那天,看见长白山深处有一道白光闪过,像是有人在为他送行。还有人说,夜里路过他的坟前,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像是他还在守护着这片他爱了一辈子的山林。 长白山的雪,年复一年地下着,掩盖了许多故事,却掩盖不了那段阴司还阳的奇闻。直到现在,靠山屯的老人们,还会给孩子们讲述张武的故事,告诫他们要敬畏自然,敬畏生死,因为有些事情,即使没有科学解释,也真实地存在过。 风穿过长白山的林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个跨越阴阳的故事,也像是在守护着那份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座连接着阴阳两界的忘川河、奈何桥,以及那些阴司的景象,或许真的存在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见证着生死轮回,因果报应。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老牛脖子岗雪姑缠 1998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庞家沟的雪下得正紧,鹅毛大雪裹着老北风,把山路封得严严实实,连村口的老榆树都压弯了腰。王大胆揣着给岳父家送的年货,裹紧了棉袄,牵着家里那只红冠子大公鸡,踏上了过老牛脖子岗的路。 这老牛脖子岗是庞家沟到邻村的必经之路,山岗不算高,却奇险无比,整条山道窄得像巴掌宽,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一侧是密不透风的黑松林,常年云雾缭绕,即便是白天也少有人走。老辈人说,这山岗上死过不少人,尤其是冬天,暴雪封山时,常有赶路人冻毙于此,久而久之,就攒下了不少邪祟传说,而最出名的,便是“雪姑子”的故事。 雪姑子本是几十年前山下的孤女,大冬天为了给病重的母亲抓药,独自闯岗时遭遇暴雪,冻饿而死。有人说她死时穿着一双红绣鞋,怨气不散,化作孤魂在山岗上游荡,专挑雪夜独行的人作祟,用鬼打墙困住路人,直到对方冻僵在雪地里,才算完事。 王大胆年轻时当过兵,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村里人都叫他“大胆”,就是因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出发前,媳妇英子反复叮嘱:“带上这只大公鸡,老辈人说雄鸡是阳鸟,能辟邪,再揣上点黄表纸,万一遇到啥不对劲的,就撒出去。”王大胆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只当是媳妇瞎操心。 出发时天还亮着,雪也小了些,王大胆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天黑前就能到岳父家。可刚走到岗半山腰,天就变了脸,狂风卷着雪粒子呼啸而来,瞬间就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三尺。 “晦气!”王大胆骂了一声,只能放慢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动。山道上的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生疼。他牵着的大公鸡突然变得焦躁起来,扑腾着翅膀,脖子上的羽毛根根倒竖,发出“咯咯”的警戒声,红冠子也涨得通红。 王大胆心里咯噔一下。这只公鸡平日里温顺得很,从未这样炸毛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扁担,四处张望,可除了漫天飞雪和摇曳的树影,什么也没看见。“别瞎叫唤!”他拍了拍公鸡的脖子,试图让它安静下来,可公鸡反而叫得更凶了,挣脱着想要往回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怀表突然“滴答滴答”地疯狂转动起来,声音急促得像是在打鼓。王大胆掏出怀表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表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顺时针打转,原本指向下午三点的时针,此刻已经转得看不清刻度,表壳也凉得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邪门了!”王大胆心里第一次泛起了嘀咕。这怀表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走时一向精准,从未出过差错,怎么到了这老牛脖子岗,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正愣神间,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下悬崖。他急忙稳住身形,低头一看,雪地上竟出现了一串奇怪的脚印。 那是一双女人的绣鞋印,红色的,小巧玲珑,像是用朱砂印在雪地上似的,格外扎眼。可最诡异的是,这脚印竟是倒着的——脚尖朝后,脚跟朝前,从黑松林的方向延伸出来,一直铺到他的脚边。 王大胆的头皮瞬间麻了,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想起了媳妇说的雪姑子,想起了那些关于倒穿鞋诱捕路人的传说。他强作镇定,转身想要往回走,可刚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那串倒长的红绣鞋印,依旧在他的脚边,像是跗骨之蛆,甩也甩不掉。 “鬼打墙!”这三个字猛地跳进王大胆的脑海。他终于慌了,年轻时在战场上的胆气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开始拼命地往前跑,想要冲出这诡异的圈子,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跑了多久,最后都会回到原地,那串红绣鞋印始终跟着他,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雪越下越大,夜色也越来越浓。王大胆的棉袄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他浑身发抖,嘴唇乌紫。他的体力在不断地消耗,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女人的啜泣声。那哭声细细碎碎,悲悲切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听得人心里发毛。 “谁?谁在哭?”王大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哭声停了,紧接着,黑松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咯吱,咯吱”,像是有人穿着绣鞋,在雪地上慢慢行走。 王大胆握紧了手里的扁担,心脏狂跳不止。他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黑松林里缓缓走了出来。那黑影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白衣,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脚下正是那双红色的绣鞋,每走一步,雪地上就会留下一个倒着的脚印。 “雪姑子……”王大胆的牙齿咯咯作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终于相信,老辈人说的都是真的,这老牛脖子岗上,真的有孤魂作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影慢慢向他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王大胆突然想起了媳妇的叮嘱,急忙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黄表纸。可他的手冻得僵硬,半天也掏不出来。黑影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长发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哀怨和冰冷。 “滚开!”王大胆爆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扁担朝着黑影砸了过去。扁担穿过黑影的身体,落在雪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而黑影却毫发无损,依旧缓缓地向他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大胆终于掏出了黄表纸。他颤抖着双手,把黄表纸撒向黑影,嘴里胡乱地喊着:“太上老君如律令,妖魔鬼怪快离开!”黄表纸在空中飘散开来,落在雪地上,瞬间被雪花覆盖。 奇迹发生了!当黄表纸落下的那一刻,黑影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身上的寒气也似乎减弱了几分。王大胆心中一喜,连忙抓住身边的大公鸡,一把薅住它的鸡冠。大公鸡疼得“喔喔”大叫,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山岗上格外刺耳。 雄鸡一叫,天地间仿佛都亮了几分。王大胆清楚地看到,那黑影在鸡鸣声中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雪地里一样。那串倒长的红绣鞋印也开始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雄鸡是阳鸟,能驱邪避祟,果然没错!”王大胆心里燃起了希望。他死死地按住大公鸡,让它持续鸣叫,同时捡起地上的扁担,一步步朝着黑影走去。黑影在鸡鸣声中不断后退,最终退回到黑松林里,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女人的啜泣声也消失了,怀表的滴答声恢复了正常,指针稳稳地指向晚上七点。大公鸡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不再炸毛,只是警惕地盯着黑松林的方向。 王大胆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得救了。他休息了片刻,不敢再耽搁,连忙起身,牵着大公鸡,朝着山岗的另一边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再遇到鬼打墙,脚下的山道虽然依旧难走,但他却感觉异常踏实。 不知走了多久,王大胆终于看到了山岗下的灯光,那是岳父家所在的村子。他心中一暖,加快了脚步。当他敲开岳父家的大门时,岳父岳母都吓了一跳。只见他浑身是雪,脸色苍白,嘴唇乌紫,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王大胆把自己在老牛脖子岗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岳父岳母。岳父叹了口气说:“孩子,你命大啊!那雪姑子的怨气重得很,多少人都栽在了她手里,你能靠着黄表纸和大公鸡脱险,真是万幸。”岳母则心疼地给他端来热水和热饭,让他暖身子。 从那以后,王大胆再也不敢不信鬼神之说了。每年冬天,只要下雪,他就再也不独自过老牛脖子岗了。而他的故事,也在庞家沟和附近的村子里流传开来,成为了一段奇谈。 村里的老人们说,雪姑子之所以作祟,是因为她死得太冤,心里有未了的心愿。而黄表纸是沟通阴阳的媒介,能安抚冤魂,雄鸡是阳鸟,其鸣叫能驱散阴气,两者结合,才能破解她的怨气。也有人说,王大胆能脱险,是因为他心存善念,平日里积德行善,才得到了神明的保佑。 多年以后,老牛脖子岗修了公路,再也没有人走那条狭窄的山道了。可关于雪姑子和鬼打墙的传说,却一直流传了下来。每当大雪纷飞的夜晚,村里的老人们就会给孩子们讲述王大胆的故事,告诫他们:“做人要心存敬畏,尤其是在冬天的深山里,千万不能独自夜行,遇到怪事,要记得用黄表纸和雄鸡辟邪。” 而王大胆家里的那只大公鸡,也被他当成了功臣,精心喂养,直到它自然老去。他时常会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串倒长的红绣鞋印,想起那阵悲切的啜泣声。他知道,有些事情,虽然没有科学解释,但却真实地存在过。而那份对自然的敬畏,对生死的敬畏,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老牛脖子岗的雪,年复一年地下着,覆盖了山道,覆盖了脚印,却覆盖不了那些流传已久的传说。那只大公鸡的鸣叫声,仿佛依旧在山岗上回荡,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要敬畏未知,敬畏生命。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腰岭子岗墓虎缠 1976年的东北,刚进十月就下了场暴雪,鹅毛大雪封了腰岭子村后的山岗,黑松林裹着雪雾,像蹲在村口的巨兽。村西头的王大爷是生产队的护林员,六十出头的年纪,背不驼眼不花,年轻时扛过猎枪打过熊,村里人都说他是“山阎王”,这辈子啥邪乎事没见过。可谁也没想到,一场深秋的巡山,让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人,往后余生都活在阴影里。 腰岭子村后的山岗上,遍布着无主的荒坟,大多是闯关东时客死他乡的苦人,或是横死之后没脸入祖坟的孤魂。老辈人打小就告诫晚辈,这山岗邪性得很,藏着“墓虎”。这墓虎不是山中猛兽,是横死之人的怨气所化——那些冻死、饿死、摔死的,或是坟茔被野兽刨开、尸首暴露在外的死者,魂魄不散,日积月累就成了墓虎。它们白天躲在坟窟里吸阴气,夜里就出来游荡,专挑独行的人缠,被缠上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丢了性命。 王大爷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他总说:“山是养人的地方,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真遇上了,我一烟袋锅子敲过去,管它什么虎都得跑!”十月十五那天,队长安排他巡山,说前几天下暴雨,怕山岗上的护林棚被冲垮。出发时天还晴着,王大爷揣了两个窝头,背了壶热水,扛着锄头就上了山。可刚走到岗子半山腰,天就变了脸,狂风卷着雪粒子呼啸而来,瞬间就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三尺。 “晦气!”王大爷骂了一声,只能放慢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动。山岗上的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生疼。他沿着熟悉的山道往前走,身边是黑沉沉的松树,雪落在树枝上,时不时“哗啦”一声掉下来,吓人心跳。 走到一片荒坟区时,王大爷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沙沙——沙沙——”像是有人在雪地里拖着脚步走路,声音很慢,很沉,就在他脚后跟不远的地方。 王大爷心里咯噔一下。这山岗上除了他,按理说不会有别人。他猛地回头,举起手里的锄头,可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漫天飞雪和一排排荒坟,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是谁在装神弄鬼?”王大爷大喝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寒风卷着他的喊声,没等传到远处就散了。那沙沙的拖脚声也停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王大爷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发毛,但转念一想,或许是风刮着树枝蹭到了地面。他定了定神,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可刚走了没三步,那拖脚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像是有个矮个子的东西,贴着他的脚后跟在走,那声音清晰得很,“沙——沙——”,带着一种黏腻的沉重感。 王大爷的头皮瞬间麻了,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再次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雪地上只有他自己的一串脚印,从山道一直延伸到荒坟边,整齐得有些诡异。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不是风,也不是人,八成是老辈人说的墓虎! 年轻时的胆气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大爷只觉得后颈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的呼吸吹在上面,凉飕飕的。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就往山下跑。可那拖脚声也跟着他跑了起来,“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仿佛有个无形的东西,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离他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腐烂的尸体混着泥土的腥气。 王大爷跑得越快,心里越慌,脚下的积雪没到膝盖,让他跑起来跌跌撞撞。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冲,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山道。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就是那如影随形的拖脚声,像是跗骨之蛆,甩也甩不掉。 不知跑了多久,王大爷终于看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他心里一喜,脚下的力气又多了几分。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右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那东西冰凉刺骨,像是一只枯瘦的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啊!”王大爷惨叫一声,摔倒在雪地里。他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脚踝处,空荡荡的雪地上,似乎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正死死地缠着他的脚。那黑影像是没有形状的雾气,又像是凝固的黑暗,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拖脚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呜呜”声,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人的啜泣,从那团黑影里传出来。王大爷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地蹬着脚,想要挣脱那黑影的束缚,可那黑影却越缠越紧,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很快就冻得他整条腿都麻木了。 “滚开!你个邪祟!”王大爷爆喝一声,举起手里的锄头,朝着黑影砸了下去。锄头穿过黑影,落在雪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黑影却毫发无损,依旧死死地缠着他的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大爷突然想起了老辈人说的话:遇墓虎需背向撒米、念萨满咒。他急忙伸手去摸口袋,出门时老伴给他装了一把糯米,说是上山饿了能吃,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他的手冻得僵硬,半天也掏不出来,那团黑影越收越紧,刺骨的寒意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撒南方丙丁火,打得殃煞无处躲!”王大爷一边胡乱地掏着口袋,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念起了老辈人传下来的萨满咒。这咒语是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萨满念过的,没想到时隔几十年,他竟然还记得。 “二撒北方壬癸水,专打邪魔并外鬼!”终于,他掏出了口袋里的糯米。他不敢回头,背对着那团黑影,双手一扬,把糯米一把撒了出去。 奇迹发生了!糯米落在雪地上,接触到那团黑影的瞬间,突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那团黑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松开了攥着王大爷脚踝的手,迅速往后退去,钻进了旁边的一座荒坟里,消失不见了。 拖脚声和呜咽声也消失了,空气中的腐臭味渐渐散去。王大爷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脚踝已经冻得发紫,麻木得没有知觉,身上的棉袄也被雪水浸透,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休息了片刻,不敢再耽搁,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村里走去。回到家时,老伴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都没了。只见他脸色惨白,嘴唇乌紫,浑身是雪,右脚踝又红又肿,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伤了。 王大爷把自己在山岗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伴。老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给他烧了热水泡脚,又找来草药给他敷上。可从那以后,王大爷就病倒了。 他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喊“别抓我”,一会儿念萨满咒,脸色始终惨白如纸,浑身滚烫。村里的医生来看了好几次,开了不少药,可他的病就是不见好转。老伴急得团团转,四处打听偏方,最后还是村里的老支书说,这是被墓虎缠上了,得请萨满来做场法事,驱散邪气。 老支书让人去邻村请来了关萨满。关萨满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精神却很矍铄。他来到王大爷家,先是给王大爷看了看,又问了事情的经过,然后点了点头说:“这是山岗上的横死鬼化成的墓虎,怨气很重,缠上了王大爷的魂魄。还好他撒了糯米,念了咒语,没让它伤了性命,但魂魄还是被缠上了,得做场驱邪仪式。” 关萨满让人准备了所需的东西:一把糯米,一张黄符,一碗清水,还有一些纸钱。他让王大爷的老伴把黄符烧成灰,兑在清水里,给王大爷灌下去。然后,他拿着糯米,在王大爷的房间里来回走动,一边撒糯米,一边念着萨满咒:“一撒东方甲乙木,打得殃煞出门户;二撒西方庚辛金,打得殃煞化成灰;三撒中央戊己土,打得殃煞入地府!” 咒语声低沉而苍凉,在房间里回荡。关萨满撒完糯米,又在房间门口烧了纸钱,嘴里念念有词:“阴差听令,冤魂归位,莫再缠扰阳间人!” 做完仪式的第二天,王大爷的高烧果然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又过了几天,他终于清醒了过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他说,昏迷的时候,总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片荒坟区,那团黑影一直跟着他,要拉他去做伴,多亏了一阵金光闪过,那黑影才消失了。 村里人都说,那金光是关萨满的咒语显灵了。从那以后,王大爷再也不敢不信鬼神之说了。他再也没上过那片山岗,甚至连村后的方向都不敢轻易张望。每当有人提起墓虎,他都会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后怕。 后来,村里的老人们说,那山岗上的墓虎,是前几年冻死的一个老光棍变的。那老光棍无儿无女,死在山岗上几天后才被人发现,草草下葬后,坟又被野狗刨了,尸首露在外面,怨气不散,才化成了墓虎。王大爷巡山时刚好遇上,才被缠上的。 这件事之后,腰岭子村的人对山岗上的荒坟更添了几分敬畏。每逢清明,总会有人带着纸钱和糯米去山岗上祭拜,给那些无主的荒坟添点土,烧点纸,祈求平安。而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也被记在了心里:进山巡山,口袋里一定要揣把糯米;遇到拖脚声,千万别回头,背向撒米念咒语,才能脱险。 王大爷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但右脚踝上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一辈子都没消掉。每当阴雨天,那道黑印就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个雪天里的惊魂遭遇。 多年以后,腰岭子村后修了公路,山岗上的荒坟被迁到了统一的公墓,再也没有人见过墓虎的踪迹。可关于墓虎的传说,却一直流传了下来。每当大雪纷飞的夜晚,村里的老人们就会给孩子们讲述王大爷的故事,告诫他们:“做人要心存敬畏,尤其是在东北的深山里,那些横死的冤魂怨气重,化成墓虎缠人,可千万别不信邪。” 而王大爷,直到晚年,还会经常坐在炕头,抽着旱烟袋,给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讲起那阵如影随形的拖脚声,讲起背向撒米时的惊险,讲起萨满咒带来的生机。他的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眼神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后怕,却也多了几分对生命的敬畏。 腰岭子岗的雪,年复一年地下着,覆盖了山道,覆盖了荒坟,却覆盖不了那些流传已久的传说。那撒出去的糯米,那苍凉的萨满咒,还有那道永远消不掉的黑印,都成了东北民间故事里,最神秘也最让人敬畏的一部分,提醒着每一个人,要敬畏未知,敬畏生死,敬畏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怨气与执念。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兴隆大白楼冤魂缠 1995年冬,牡丹江的5年冬,牡丹江的寒风裹着雪粒子,在201国道旁的兴隆镇呼啸。镇子边缘,一栋六层白色小楼孤零零矗立,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像一道凝固的伤疤。当地人都叫它“兴隆大白楼”,没人愿意靠近——这栋始建于日军侵华时期的建筑,曾是臭名昭着的刑讯处,无数抗日志士在这里受尽折磨、含恨而终,战后废弃多年,成了冤魂滞留的禁地。 镇派出所的年轻民警陈默,刚从警校毕业分配过来三个月。所里的老民警都说,大白楼邪性得很,夜里能听见铁链拖地的声响,还夹杂着女人和男人的哭嚎,窗口时常有黑影飘来飘去,附近居民天黑后绕着走,连狗都不敢对着楼叫。可陈默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总觉得这些都是老辈人编的鬼故事,用来吓唬人的。 这天夜里,所长接到报案,说有两个外地来的年轻人不信邪,钻进大白楼探险,现在失联了,家属急得团团转。所长皱着眉,看向值班的陈默:“小陈,你去看看吧。记住,天亮前必须出来,别在里头多待。”说着,递给他一把手电筒和一根警棍,“实在找不到就赶紧回来,那地方……邪门得很。” 陈默接过东西,心里不以为然,嘴上却应着:“放心吧所长,我肯定把人带回来。”他裹紧了警服,顶着寒风往大白楼走去。越靠近小楼,风里的寒意越重,还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混合了铁锈和霉烂的气息。楼前荒草丛生,积雪被风吹得堆在墙角,形成一个个诡异的雪堆,像是蹲伏的黑影。 推开虚掩的楼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夜空。楼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脚下的水泥地凹凸不平,布满裂缝,偶尔能踢到一些生锈的铁片,发出“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里格外清晰。 “有人吗?听到请回答!”陈默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他握紧警棍,一步步往里走,一楼是空荡荡的大厅,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桌椅,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拖地声,从二楼传来!那声音很慢,很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感,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楼上下来。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指向楼梯口。可楼梯上空空荡荡,只有摇曳的灰尘,什么都没有。他壮了壮胆,喊道:“谁在上面?我是警察!” 铁链声停了,紧接着,一阵女人的啜泣声隐隐传来,细细碎碎,悲悲切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近在咫尺。陈默的头皮开始发麻,手心冒出冷汗,他突然想起老民警说的话,心里第一次泛起了嘀咕。 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往上走。楼梯扶手早已生锈,一摸一手红锈,冰冷刺骨。刚踏上二楼,手电筒的光束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变得昏暗起来。楼道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寒风不知从哪里灌进来,吹得他脖子发凉。 “呜呜……救救我……”啜泣声变成了哀求,清晰地回荡在楼道里。陈默循声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门口,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蜷缩在那里,像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你是谁?是不是被困住了?”陈默握紧警棍,慢慢走过去。可就在他离黑影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黑影突然消失了,像是融化在了黑暗里。紧接着,他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吓得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刚才还开着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紧闭。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事情不对劲。他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楼梯口了!刚才上来的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的房门都紧闭着,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出口。 “该死!”陈默骂了一声,开始拼命地敲门、推门,可所有的房门都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铁链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就在他的身后,“哗啦——哗啦——”,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铁链,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跑,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照亮了墙壁上更多的暗红色印记,还有一些模糊的划痕,像是指甲抓出来的。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东西越来越近,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突然,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手电筒飞了出去,光束照在前方的墙壁上,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还有一些扭曲的符号,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而在这些名字中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像是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墙壁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震得他耳膜生疼。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从墙壁里慢慢钻出来!她的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手脚上缠着生锈的铁链,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女人喃喃自语,声音空洞而悲凉。她慢慢向陈默走来,每走一步,铁链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他看着女人一步步逼近,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血痕,还有那双充满哀怨和仇恨的眼睛。他终于相信,老辈人说的都是真的,这大白楼里,真的有冤魂! 就在女人的手快要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所长给他的警棍,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护身符,是所长的母亲给他求的,说能辟邪。他颤抖着伸手去摸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 奇迹发生了!当他攥住护身符的那一刻,女人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身上的怨气似乎减弱了几分。陈默趁机爬起来,拼命地往前跑,嘴里大喊着:“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冤魂!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他跑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楼梯口的光亮。他不顾一切地冲下楼,推开楼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直到跑到国道上,看到远处的车灯,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回头看向大白楼,只见二楼的窗口,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铁链声和哭嚎声渐渐消失在寒风中。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雪水,浑身发抖,嘴唇乌紫,刚才的恐惧仿佛还在蔓延。 回到派出所,陈默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所长。所长叹了口气说:“我就告诉你那地方邪门,你偏不信。这大白楼,当年是日军的刑讯处,用的都是最残忍的酷刑,灌辣椒水、烙铁烫、钢针刺骨……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所长说,抗战胜利后,日军仓皇逃窜,来不及处理楼里的尸体,很多冤魂就滞留在了这里,怨气不散。后来有人想把这里改成职工宿舍,可住进去的人没几天就都搬走了,有的说夜里被人扼住喉咙,脖子上留下勒痕;有的说家里的东西会自己移动;还有一对新婚夫妇,夜里睡熟后,竟然被换到了不同的房间,醒来后吓得魂不守舍。 “后来武警也住过,想驱散邪气,可第二天就都搬到院子里了,再也不敢进去。”所长说,“那些冤魂,都是枉死的,怨气重得很,谁也不敢招惹。” 陈默听得心惊肉跳,他这才明白,自己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第二天一早,所长带着人,还有几个当地的老人,一起去了大白楼。老人们带着纸钱、香烛和黄表纸,在楼前祭拜,嘴里念念有词,祈求冤魂安息。 奇迹般地,那两个失联的年轻人,竟然从大白楼的地下室里走了出来。他们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铁链”“哭嚎”“黑影”。他们说,自己进去后没多久,就迷路了,然后看到了很多可怕的景象,像是回到了当年的刑讯处,看到了日军折磨人的场景,吓得他们一直躲在地下室里,不敢出来。 这件事之后,陈默再也不敢不信鬼神之说了。他每次路过大白楼,都会远远地绕开,心里充满了敬畏。而兴隆大白楼的传说,也因为他的经历,变得更加离奇和恐怖。 村里的老人们说,那些冤魂之所以不肯离去,是因为死得太冤,心里有未了的心愿。他们在楼里游荡,是想让后人记住那段屈辱的历史,记住那些为了反抗侵略而牺牲的英雄。而大白楼,就像是一座纪念碑,默默地诉说着当年的苦难和悲壮。 多年以后,兴隆镇发展起来,周围盖起了高楼大厦,只有大白楼依然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荒草丛生,破败不堪。政府曾想过拆除它,可每次施工队进场,都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机器突然故障,工人莫名其妙地受伤,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有人说,是那些冤魂在守护着这座楼,不让它被拆除;也有人说,这座楼承载了太多的痛苦和仇恨,已经成了一个不祥之地,谁也不敢动。不管怎样,兴隆大白楼的传说,一直流传了下来。 每当大雪纷飞的夜晚,路过的司机都会远远地避开它,不敢多看一眼。有人说,在深夜,还能看到大白楼的窗口亮起微弱的灯光,听到里面传来铁链声和哭嚎声,像是那些冤魂,还在诉说着当年的苦难和不甘。 而陈默,后来调离了兴隆镇,可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忘不了那些充满哀怨的眼睛,忘不了那座承载着太多血泪的大白楼。他时常会想起所长说的话:“有些东西,我们可以不信,但必须心存敬畏。因为那段历史,那些牺牲,是真实存在过的。” 牡丹江的寒风,年复一年地吹过兴隆大白楼,吹不散的,是那些冤魂的怨气,更是后人对历史的铭记。那栋破败的白色小楼,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铭记历史,勿忘国耻,珍惜当下的和平生活。而那些滞留的冤魂,或许也在等待着,有一天,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元旦守夜人 北方的元旦,天寒地冻,风卷着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林深攥着皱巴巴的值班表,站在老济南钟表厂的大门前,指尖冻得发麻。表上“元旦夜值守”五个字,是厂长用红墨水写的,歪歪扭扭,像渗血的符。 “老林说了,这厂子虽是废弃了,可那座塔钟还得守着。”传达室的老张裹着军大衣,递过来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夜里别乱逛,听见啥动静也别往外瞅,守到凌晨四点钟,钟声一响你就走。” 林深嗯了一声,没太当回事。他是个大三学生,寒假出来打零工,本想找个轻松的活,没想到被派来守这破厂子。老济南钟表厂辉煌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全城的钟表都是这儿造的,最气派的就是厂区中央那座二十米高的塔钟。后来厂子倒闭,人去楼空,只剩塔钟还孤零零地立着,据说走时还挺准,就是没人敢来修。 进了大门,风雪更烈了。厂区里荒草丛生,半截的围墙塌了好几处,露出后面黢黑的树林。路灯早坏了,林深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雪地里晃出一片昏黄。他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值班室走,脚下咯吱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 值班室在塔钟底下,是间十来平米的小屋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屋里有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摆着个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还有一本厚厚的值班日志。林深搓着手哈气,翻了翻日志,前面的字迹都模糊了,只有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元旦夜,钟鸣十二响,莫回头,莫应声。” 落款是一个“陈”字,日期是十年前的元旦。 林深撇撇嘴,觉得是前人故弄玄虚。他把军大衣裹紧,坐在桌前,掏出手机刷视频。外面的风雪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呜呜的风声,像是女人的哭声。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屏幕上的画面一顿一顿的,看得人心烦。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声小了些。林深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十一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了。他想起老张的话,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雪停了。月光惨白,洒在塔钟上,钟面的指针泛着冷光。那指针是铜做的,据说还是当年请老工匠手工打造的,走时精准无比。林深盯着钟面,看着分针一点点挪向十二的位置。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零点。 当! 一声厚重的钟鸣,突然在寂静的厂区里炸开。林深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钟声太响了,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当! 第二声。 当! 第三声。 林深数着,这塔钟的钟声,竟然和普通的钟不一样。普通的钟,十二点只会敲十二下,可这钟,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歇的意思。 当!当!当! 钟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是催命的鼓点。林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起日志上的那句话——“钟鸣十二响,莫回头,莫应声。” 可现在,钟声早就超过十二响了! 他死死攥着窗帘,指节发白。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嗒,嗒,嗒。 像是有人穿着布鞋,踩在积了薄灰的水泥地上。 林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回头,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停在了他的身后。 一股阴冷的风,从他的颈后吹过,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小伙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几点了?” 林深的牙齿打颤,他想起老张的话——听见啥动静也别往外瞅,别应声。他咬紧嘴唇,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像是贴在他的耳朵上:“问你呢,几点了?” 铁锈味更浓了,混杂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林深的眼前发黑,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轻轻撩了一下。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钟声还在响。 当!当!当! 他数不清敲了多少下了,只觉得那钟声像是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搅得他头痛欲裂。 “不说话?”那声音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是不是聋了?” 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林深的肩膀。 那手的温度,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冻得林深一个激灵。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挣脱开来,转身就跑。 他看见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算是人。 那东西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衣服上沾满了铁锈和暗褐色的污渍。它的脸烂得不成样子,左眼的位置是空的,黑洞洞的,往外淌着浑浊的液体。右手腕上,挂着一串铜制的齿轮,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跑什么?”那东西歪着头,裂开嘴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陪我守夜啊,今天是元旦,厂里要加班的……” 林深魂飞魄散,他顾不上什么了,推开值班室的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辨不清方向,只能拼命地跑,身后的脚步声和那尖利的笑声,像影子一样追着他。 “回来!回来!”那东西在喊,“钟还没敲完呢!没敲完不能走!” 林深跑过废弃的车间,车间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他看见车间里摆着一排排的钟表,那些钟表的指针,都在疯狂地逆时针转动。 嗒,嗒,嗒。 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跑过倒塌的围墙,看见围墙外的树林里,站着一个个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都穿着蓝色的工装,和追他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它们都在看着他,嘴里念念有词:“加班……加班……元旦要加班……” 林深的心脏像是要炸开,他猛地一扭头,看见那东西离他只有几步远。它的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扳手的尖端,沾着暗红色的血。 “抓住你了!”那东西狞笑着,举起了扳手。 林深绝望地闭上眼,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钟鸣,突然划破了夜空。 当—— 这一声钟鸣,和之前的不一样。它沉稳,悠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林深睁开眼,看见塔钟的指针,停在了凌晨四点。 钟声停了。 身后的脚步声和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回头看,那东西和树林里的影子,都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地上的积雪,还留着一串杂乱的脚印,和一个深深的扳手印。 林深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沾满了雪,冻得浑身发抖,可手心却全是汗。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老张裹着军大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见瘫在地上的林深,叹了口气:“年轻人,还是吓着了吧?” 林深说不出话,只能指着塔钟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老张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过去了。这厂子啊,十年前的元旦,出过事。” 老张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里,带着一丝悲凉。 “那年元旦,厂里赶工,让工人们加班。塔钟的齿轮坏了,老陈师傅带着徒弟去修。谁知道,塔钟的铁链断了,老陈和他的徒弟,都摔了下来,当场就没了。” “从那以后,每年元旦夜里,塔钟就会乱敲,厂里也会闹鬼。守夜的人,只要熬过凌晨四点,钟声一响,就没事了。” 林深看着老张,突然想起了值班日志上的那个“陈”字。 “那……那老陈师傅,是不是喜欢问人几点了?”林深的声音干涩。 老张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老陈是个守时的人,他这辈子,就跟钟表打交道。他总说,钟表是最公平的,一分一秒都不差。那天他摔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没修好的表……” 林深猛地看向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壳是铜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济南钟表厂,一九八五年制。 表的指针,停在了零点。 咔哒。 一声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从表壳里传来。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表的指针,开始慢慢地,逆时针转动。 风雪,又大了起来。 远处的塔钟,钟面的玻璃上,映出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影子。影子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当! 一声钟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在林深的耳边。 他终于明白老张的话了。 守夜的人,熬过凌晨四点,就没事了。 可他,再也熬不过去了。 因为从他戴上这块表的那一刻起,他的时间,就永远停在了元旦的零点。 他成了新的守夜人。 每年的元旦夜里,他都会在这座废弃的钟表厂里,等着下一个值班的人。 等着问他一句:“小伙子,几点了?” 风雪呼啸,淹没了厂区里的一切声响。只有那座塔钟,还在不知疲倦地敲着,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为每一个迷失在时间里的人,唱着挽歌。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古井边的石碑 济南老城区的巷子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宣纸,横竖交错间,藏着数不清的青砖灰瓦和陈年旧事。我叫陈默,是个地方志的爱好者,趁着年假,揣着一本泛黄的《历下街巷志》,一头扎进了这些蛛网般的巷陌里。同行的还有发小胖子,他扛着相机,美其名曰“记录民间风物”,实则是想蹭我的饭,顺便躲一躲家里催婚的唠叨。 我们的目的地是辘轳把子巷深处的一口古井,志书上说,那井是明代万历年间修的,井边立着一块无字石碑,碑身刻满了缠枝莲纹,却无一字落款,民间都叫它“哑碑”。更邪性的是,老辈人传下话来,说这碑不能碰,尤其是逢着阴雨天,碑身上会渗出水珠,连成一串,像人哭出来的泪。碰了的人,轻则丢魂落魄,重则……志书里没写,只画了个模糊的墨团,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进巷的时候,天就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卷着墙根的败叶,打着旋儿往人脖子里钻。巷子很窄,两边的院墙高得吓人,墙头上的瓦松枯黑,像一只只攥紧的鬼手。胖子走得气喘吁吁,相机镜头上蒙了一层水汽:“我说陈默,咱这是找井还是找罪受啊?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瘆得慌。” 我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志书上说,哑碑古井所在的位置,青石板上会有一道深痕,是常年汲水时辘轳绳磨出来的。果然,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脚下的石板上,一道指节宽的凹槽蜿蜒向前,尽头处,是一方被半人高的蒿草围住的空地。 空地中央,就是那口井。 井口是整块青石凿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井口上搭着一架朽坏的辘轳,摇把上的木刺早被岁月磨平,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圆柄。井边立着的,便是那座哑碑。石碑约莫一人高,碑身的缠枝莲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雕工的精细。此刻,天开始飘起细雨,雨点打在碑身上,果真渗出水珠来,顺着纹路往下淌,在碑脚积成一滩水渍,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像一汪浑浊的泪。 “我靠,真哭了。”胖子往后缩了缩脖子,举起相机,“这碑拍出来肯定有感觉,就是可惜没字。” 他说着就要往前凑,我一把拉住他:“别碰!老辈人说这碑碰不得。” 胖子撇撇嘴:“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封建迷信。你看这碑,说不定底下藏着字呢,我擦擦试试。” 他挣开我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抹布,踩着蒿草就往石碑跟前走。我想再拦,已经晚了。他的手刚碰到碑身,雨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得人睁不开眼。与此同时,我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心里一紧,顾不上雨大,冲过去扶住他。他的手死死攥着抹布,指节发白,脸色青得像纸:“疼……陈默,我的手……” 我低头一看,魂儿差点飞了出去。他的右手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刀割的,也不是划伤的,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皮肉外翻,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染红了半块抹布。 “这怎么回事?”我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急救包。 胖子疼得直抽冷气,眼神涣散地盯着石碑:“我不知道……我刚碰到碑,就觉得手背一凉,然后钻心的疼……你看那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头皮一阵发麻。刚才还光秃秃的碑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浮现出一行行暗红色的字迹,像是用血写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不是楷书也不是隶书,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顺着缠枝莲纹的纹路蜿蜒,越看越像一条条扭动的血蛇。 雨更大了,井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志书里那个没写完的墨团,突然觉得这口井,像是一张张开的嘴,正等着吞噬什么。 “走!快走!”我架起胖子,转身就往巷子口跑。 胖子的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我拖着走。他的手还在流血,血滴在青石板的凹槽里,顺着凹槽往古井的方向流,像是在引路。身后,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蒿草上,窸窸窣窣,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巷子像是没有尽头,两边的院墙越来越高,墙头上的瓦松像是活了过来,在风里晃悠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胖子的呼吸越来越弱,嘴里开始胡言乱语:“水……井里有水……好多人……在底下……” 我心里一沉,知道他这是撞了邪了。老辈人说的“丢魂落魄”,怕是应验了。 好不容易跑出辘轳把子巷,雨势渐小,巷口的马路上终于有了行人。我拦了辆出租车,把胖子塞进去,直奔医院。急诊室里,医生给胖子处理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伤口不对劲,不像是动物咬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下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没敢说石碑的事,只含糊地说他是不小心摔的。处理完伤口,胖子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嘴里还在念叨着“古井”“石碑”“血字”。我守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 当晚,胖子发起了高烧,体温直逼四十度,嘴里胡话不断,一会儿喊“别拉我”,一会儿喊“井里冷”。我一夜没合眼,盯着他烧得通红的脸,脑子里全是那口古井和石碑上的血字。天快亮的时候,胖子突然睁开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陈默……石碑上的字……我认得……” 我心里一惊:“你认得?那是什么字?” 胖子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根本不像是他的:“是……花名册……” “花名册?什么花名册?” “是……枉死鬼的花名册……”胖子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细,像个女人的声音,“那井里……淹了好多人……万历年间的瘟疫,死了的人,都被扔进去了……石碑是记名字的……碰了碑的人……就要填进去……” 我吓得浑身发冷,汗毛倒竖。胖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瞳孔里没有一丝神采,像是两潭死水:“你看……碑上的字……又多了一个……是我的名字……” 我猛地想起白天石碑上的血字,那些蜿蜒的符文,难道真的是人名?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阴冷的风卷着雨水吹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的身形很单薄,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纸。 “谁?”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那人影没说话,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医院的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一块石碑,正是那口古井边的哑碑。碑身上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血字,比白天更清晰了。最底下的一行,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王胖子。 胖子“啊”地一声尖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再回头看门口,人影已经不见了,只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井水的味道,弥漫在病房里。 第二天,我带着胖子去了济南最有名的道观,找了个老道长。道长听完我们的经历,叹了口气,说那口古井是“聚阴地”,万历年间瘟疫死的人,怨气太重,都积在井里,石碑是镇邪的,也是记魂的,碰了碑,就等于被那些怨魂盯上了,要把生人拉下去填数。 “那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 道长捻着胡须,沉吟半晌:“石碑上的名字,一旦刻上,就消不掉了。除非……能找到碑的‘镇物’。志书上说,那碑是和井一起修的,碑底下压着一样东西,是当年道士埋的镇魂符。找到符,烧了它,或许能破了这怨气。”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那口井现在肯定是个禁地,别说找镇魂符了,靠近都难。 胖子突然哭了:“我不想死啊……陈默,我还没娶媳妇呢……” 我拍着他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再去一趟辘轳把子巷了。 当天下午,我们买了香烛纸钱,又在道观里求了两道护身符,揣在怀里,再次踏进了那条阴森的巷子。天依旧阴着,巷子里比上次更静,连风的声音都没有。走到古井边,蒿草被踩倒了一片,井口的辘轳在风里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摇。 石碑还立在那里,碑身上的血字更红了,王胖子三个字,像是要滴出血来。我深吸一口气,对胖子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碑底下找找。” 胖子脸色惨白,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护身符。 我蹲在石碑前,用手拨开碑脚的泥土和蒿草。石碑埋得很深,我挖了半天,手指都磨破了,终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我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把它挖出来,是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匣子上刻着符文,已经朽得不成样子。 我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张黄纸符,符上的朱砂字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依旧能看出符文的纹路。就是这个! 我刚要把符拿出来,突然觉得手腕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低头一看,魂飞魄散——一只惨白的手,从石碑底下的泥土里伸了出来,死死攥着我的手腕。那手的指甲又黑又长,指尖冰凉,像是冰块。 紧接着,泥土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更多的手伸了出来,有的缺了指头,有的皮肉腐烂,全都朝着我抓来。井口的辘轳转得更快了,井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陈默!快跑!”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拼命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就在这时,我怀里的护身符掉了出来,落在泥土里,发出“滋啦”一声响,冒起一股青烟。那些抓着我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趁机挣脱,抓起木匣子里的黄符,掏出打火机就点。黄符刚碰到火苗,就“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火焰是诡异的青绿色,烧得很快,瞬间就化成了灰烬。 就在符烧尽的那一刻,石碑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碑身上的血字像是活了过来,扭曲着,挣扎着,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石碑从中间裂开,断成了两半。 断口处,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白骨,有的是手指骨,有的是头骨,嵌在石碑的石缝里,白森森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井里的水声停了,辘轳也不转了。风停了,雨也停了,巷子里静得可怕。 我和胖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久,胖子才颤巍巍地指着石碑的断口:“那……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石碑的断口处,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铜牌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清晰,是楷书: 万历二十三年,疫,殁者百余人,葬于井中,立碑镇之,后嗣勿动,动则魂归。 原来,这石碑根本不是无字碑,字是刻在碑心里的。 我们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回到医院后,胖子的高烧退了,手背的伤口也奇迹般地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个咬痕。 后来,我再去辘轳把子巷,想看看那口井和石碑。却发现,巷子已经被拆了,原地盖起了一栋新的居民楼。我问附近的老人,他们都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古井,什么哑碑。 只有我和胖子知道,那口井,那座碑,是真实存在过的。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梦见那口井。井里的水黑漆漆的,水面上漂着无数张惨白的脸,他们朝着我笑,嘴里喊着我的名字。我想跑,却怎么也跑不动。 然后,我会看到那座裂开的石碑,碑心里的白骨,还有铜牌上的字。 我知道,那些枉死的魂,没有散。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等着。 等着下一个,碰石碑的人。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阎王庙胡同 秋分刚过,天擦黑得早。林小满拖着行李箱,踩碎了巷口最后一点橘色的夕阳,走进了阎王庙胡同。 胡同是老济南的底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青砖瓦房歪歪扭扭,墙根爬满了暗绿色的爬山虎,像一层溃烂的藓。风一吹,墙头的衰草簌簌发抖,卷起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混着远处泺口的鱼腥味,呛得林小满皱紧了眉。 “姑娘,是来租房子的吧?”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 林小满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瞅着她。老太太穿一件灰扑扑的斜襟褂子,手里攥着一根油亮的拐杖,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是……是王阿姨介绍的。”林小满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个笑。她是济南美院的学生,为了完成毕业创作,特意找了个偏僻的老胡同写生。王阿姨说,阎王庙胡同里有间闲置的老房子,租金便宜,还安静。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拄着拐杖,慢吞吞地往前走。“跟我来吧,房子在胡同最里头。” 林小满拖着行李箱跟上。胡同比她想象的还要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的房子挨得很近,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像两排沉默的巨兽,低头俯瞰着她。偶尔有一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砰”地关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这胡同……怎么这么安静啊?”林小满忍不住小声问。 老太太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年轻人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骨头,不爱闹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没人敢闹腾。” 林小满没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墨蓝色的天上,被胡同两侧的高墙挤得像困在井里的石子。 走了约莫十分钟,老太太在一扇朱漆剥落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挂着两个褪色的铜环,门楣上刻着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仔细辨认,才看出是“阎王庙”。 “到了?”林小满愣住了,“王阿姨说,房子是在阎王庙旁边……” “这就是。”老太太转过身,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庙早就拆了,就剩这间偏房,原先给看庙的老道住的。”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她听说过阎王庙胡同的来历——旧时这里真有一座阎王庙,供奉着十殿阎罗,香火鼎盛。据说当年庙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眼睛是用血石嵌的,夜里会发光。老济南人都说,这胡同邪性,尤其是到了晚上,别随便乱逛,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她本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眼下站在这扇阴森的大门前,听着风吹过胡同的呜咽声,像有人在哭,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放心住吧,”老太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焦黄的牙,“只要你守规矩,就没事。” “什么规矩?”林小满脱口而出。 老太太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西边的天。“天一擦黑,就别出门。听见什么动静,也别开窗看。” 她顿了顿,又强调了一句:“尤其是半夜,别去胡同口的老槐树底下。” 说完,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递给林小满。“明早我来给你送热水。” 她转身就走,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笃、笃、笃,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胡同深处的黑暗里,像水滴融进了墨。 林小满握着那把冰凉的铜钥匙,站在门前,犹豫了半天。最后,她咬咬牙,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门后是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长着一棵歪脖子石榴树,枝桠光秃秃的,只有几个干瘪的石榴挂在枝头,像一个个皱缩的人头。正对着门的,是一间低矮的平房,窗户上糊着泛黄的窗纸,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林小满拖着行李箱走进屋,打开灯。昏黄的灯泡晃了晃,亮了起来,照亮了屋里的陈设。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把椅子,再没别的东西。墙角堆着一些旧报纸,潮乎乎的,散发出一股霉味。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画架支在书桌前,又从行李箱里掏出画板和颜料。窗外的风越刮越大,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有人在外面用指甲挠。 林小满裹紧了外套,坐在画架前,对着窗外的胡同发呆。她的毕业创作主题是“老济南的胡同记忆”,她本来想画些热闹的市井画面,可眼下这阎王庙胡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踏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可怕,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林小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想起老太太的话——天一擦黑,就别出门,听见什么动静,也别开窗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攥紧了手里的画笔,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窗外。 紧接着,她听见有人在轻轻推她的窗户。 “吱呀……吱呀……” 窗纸被推得凹陷下去,露出一个模糊的黑影。 林小满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黑影停顿了一下,似乎听见了屋里的动静。 然后,那个黑影开始说话了。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剥开的糖:“姐姐,能给我一支画笔吗?” 林小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住的是胡同最里头,周围的房子都是空着的,哪里来的小女孩?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窗外的小女孩又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姐姐,我就想要一支红色的画笔……我要画石榴。” 林小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的石榴树。那棵歪脖子石榴树,枝桠光秃秃的,哪里有什么石榴? “姐姐,你开门好不好?”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就在外面,我冷……” 林小满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死死地抵住门。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膛。她想喊,想叫人,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她听见窗外的小女孩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尖的,细细的,像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姐姐,你不开门,我就从窗户里进来啦……” 话音刚落,窗纸突然“哗啦”一声破了!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从窗外探了进来! 林小满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她定睛一看,那东西竟然是一只枯瘦的小手,手指尖泛着青白色,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那只小手在半空中抓了抓,似乎想抓住什么,然后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胡同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老太太沙哑的喊声:“娃娃!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远,小女孩的笑声也渐渐消失了。 林小满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她望着破了个洞的窗纸,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过神来,挣扎着爬起来,找了张旧报纸,哆哆嗦嗦地把窗纸的破洞糊上。 她再也不敢坐在画架前了,匆匆洗漱了一下,就钻进了冰冷的被窝。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老太太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尤其是半夜,别去胡同口的老槐树底下。 那个小女孩是谁?她为什么要红色的画笔? 林小满越想越怕,索性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敢再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里,她梦见自己站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那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背对着她。 “姐姐,你来了。”小女孩转过身,冲她笑。 林小满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小女孩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却黑得吓人,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一口尖尖的牙。她的手里,攥着一支红色的画笔,正一下一下地,在自己的胳膊上画着什么。 画的是石榴。 一个个鲜红的石榴,从她的胳膊一直画到脖子,像一串串渗血的玛瑙。 “姐姐,你看,好看吗?”小女孩咯咯地笑,举起胳膊给她看。 林小满吓得想跑,可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小女孩一步步朝她走来,手里的红画笔滴着红色的液体,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姐姐,我没有家了……”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他们把庙拆了,把我的石榴树也砍了……” 她的脸一点点凑近,林小满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姐姐,你陪我好不好?我们一起画石榴……” 小女孩的手伸了过来,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啊——!” 林小满猛地尖叫着坐起来,浑身大汗淋漓。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天快亮了。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冰凉冰凉的,像真的有人碰过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发现,手心里竟然攥着一支红色的画笔。 画笔是崭新的,笔杆上刻着三个字:阎王庙。 林小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猛地掀开被子,冲到窗户边,一把撕下糊窗纸的旧报纸。 窗外的石榴树,依旧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机。 可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却散落着一个个鲜红的石榴。 那些石榴,饱满得快要裂开,果皮上沾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林小满的目光顺着青石板往前移,突然看见,胡同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女孩背对着她,正仰头望着老槐树。晨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林小满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转过身,冲她挥了挥手。 然后,她的身影一点点变淡,像晨雾一样,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林小满僵在原地,手里的红画笔“啪”地掉在地上。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笃、笃、笃。 是那个老太太。 林小满猛地回过神,冲到门边,打开了门。 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暖壶,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姑娘,没事吧?”她问。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红画笔,又抬头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支红画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是娃娃给你的吧?”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娃娃……是谁?”林小满颤抖着问。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上,沉默了很久。 “几十年前,这胡同里真有一座阎王庙。”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庙里住着一个老道,老道捡了个弃婴,养在庙里,取名叫石榴。” “石榴这孩子,打小就喜欢画画,尤其是喜欢画石榴。庙门口有棵老石榴树,是老道亲手栽的,石榴每天都守着树画画。” “后来,城里要拆老建筑,阎王庙也在名单里。老道不让拆,被人推搡着撞在石狮子上,当场就没气了。” 老太太的声音顿了顿,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 “石榴那孩子,抱着老道的尸体,在庙门口哭了三天三夜。第四天,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吊死在老槐树上了,手里还攥着一支红画笔。” “从那以后,这胡同就开始闹鬼。一到晚上,就有人听见小女孩的哭声,还有人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胡同里走来走去,问人要红画笔。” 老太太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画笔,递给林小满。 “这孩子,就是太孤单了。”她叹了口气,“她不是要害你,只是想找个人,陪她画一次石榴。” 林小满接过红画笔,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看着院子里那些鲜红的石榴,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石榴……” “是她画的。”老太太点点头,“只要有人愿意陪她画画,她就会把石榴树还给你。” 林小满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她想起梦里小女孩说的话——他们把庙拆了,把我的石榴树也砍了。 她抬头望向胡同口的老槐树,阳光正好,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吟唱。 “我知道了。”林小满握紧了手里的红画笔,眼眶有些发红。 那天下午,林小满坐在石榴树下,支起画架,开始画画。她用那支红色的画笔,在画纸上,一笔一笔地画着石榴树。 画着画着,她仿佛听见了小女孩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夕阳西下的时候,她放下画笔,看着画纸上那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树上挂满了鲜红的石榴,像一串串燃烧的灯笼。 她转头看向院子里的石榴树,惊讶地发现,光秃秃的枝桠上,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从那以后,林小满每天都会坐在石榴树下画画。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也没有再听见奇怪的脚步声。 胡同里的老人们说,自从林小满来了之后,阎王庙胡同好像不那么邪性了。偶尔有晚归的人,路过老槐树下,会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支红画笔,低头画着什么。 只要你不打扰她,她就不会打扰你。 一个月后,林小满完成了她的毕业创作。画纸上,是一棵生机勃勃的石榴树,树下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仰头望着漫天的晚霞。 画的名字,叫《阎王庙胡同的石榴》。 这幅画在毕业展上引起了轰动,所有人都被画里温暖的色调和细腻的情感打动了。只有林小满知道,这幅画里,藏着一个关于孤独和陪伴的秘密。 展览结束后,林小满回到了阎王庙胡同。她把那幅画,挂在了老房子的墙上。 临走那天,她站在胡同口,回头望了望。夕阳把胡同的影子拉得很长,青石板路上,落满了金黄的槐树叶。 她仿佛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石榴树下,冲她挥了挥手。 林小满笑了笑,也挥了挥手。 “再见,石榴。” 她转身,走进了夕阳里。 身后的阎王庙胡同,安静而温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森。只有那棵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枝头的石榴,红得像一团火。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鬼门关 崇祯七年的秋雨,缠缠绵绵下了足有半月。 崇文门外的这条窄巷,本就因地势低洼、终年不见日光被百姓戏称作“鬼门关”,此刻更是成了一片泥沼。青石板路被泡得发涨,缝隙里渗着黑黢黢的水,踩上去“咕叽”一声,能溅起半尺高的泥浆。巷口的歪脖子柳树,枝条被雨水压得低垂,叶尖垂着的水珠,落在泥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像极了哭丧时敲打的丧锣。 暮色四合时,沈砚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了鬼门关。 他是前几日才来京城谋生的游医,租住在巷尾的一间破屋。白日里在崇文门外的市集摆摊问诊,赚几个铜板勉强糊口。今日收摊时,天降大雨,又被一个熟识的老嬷嬷拦下,请他去给巷中独居的张阿婆瞧病。老嬷嬷千叮咛万嘱咐,说张阿婆的屋子在鬼门关最深处,让他务必早些去,早些回,莫要在巷子里逗留。 “这鬼门关,入夜后邪性得很。”老嬷嬷攥着他的袖子,皱纹堆垒的脸上满是惶急,“前几日,巷口的王二柱就是夜里抄近路走这儿,一脚滑进泥坑里,脑袋磕在石板上,人就没了……” 沈砚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说辞,笑了笑应下,背着药箱便进了巷。 雨丝细密,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巷子里静得可怕,两侧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有些屋子的门窗早已朽烂,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睁着的眼,无声地注视着他这个外来者。风裹着潮气卷过巷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混着泥土的腐味,钻进鼻腔,呛得他一阵咳嗽。 “张阿婆?”沈砚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落进雨幕里,连一丝回音都没有,只有脚下的泥水,在他走动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巷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两侧的房屋越来越密,屋檐挨得极近,将头顶的天空挤成了一条狭窄的缝,连雨丝都变得细碎起来。沈砚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青石板上积着厚厚的泥浆,踩上去湿滑难行,稍不留意,便会摔个四脚朝天。他想起老嬷嬷说的王二柱,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寒意。 正走着,脚下突然一滑。 沈砚惊呼一声,慌忙扶住身旁的土墙,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泥浆里,竟躺着一只绣着鸳鸯的红绣鞋。那绣鞋半埋在泥里,鞋面的红缎子被雨水泡得褪色,边缘磨得发白,鞋尖上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砚皱了皱眉,弯腰想将绣鞋捡起来。指尖刚触碰到鞋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窜进了四肢百骸,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只绣鞋。 这荒僻的巷子里,怎么会有女人的绣鞋? “后生,莫要碰那东西。”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砚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手里攥着一根拐杖,浑浊的眼睛正盯着他脚下的绣鞋。老妇人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般,身上还沾着不少泥浆。 “老人家,您是?”沈砚定了定神,问道。 “老身就是张阿婆。”老妇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是老嫂子请来的郎中吧?快随我来,莫要在这儿耽搁。” 张阿婆说着,转身便往巷子深处走。她的脚步很稳,踩在湿滑的泥浆里,竟没有一丝踉跄,与她苍老的模样截然不同。沈砚心里的疑窦更深了,却还是提着药箱,快步跟了上去。 张阿婆的家在巷子的最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檀香。张阿婆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屋里暗,郎中莫怪。” 沈砚点点头,弯腰跨过门槛。 屋里比他想象的要整洁。靠墙的土炕上,铺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蓝布被褥,炕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药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墙角的香案上,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插着三根檀香,青烟袅袅,氤氲了满室的香气。 “老身的腿疾犯了,疼得厉害,还请郎中费心瞧瞧。”张阿婆说着,在土炕边坐下,撩起了裤腿。 沈砚走上前,借着昏黄的油灯灯光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张阿婆的右腿,竟肿得像发面馒头一般,皮肤呈青紫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疱,有些水疱已经破裂,流出淡黄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沈砚皱紧了眉头,伸手想替她把脉。 “郎中莫怕,老身这腿,是摔的。”张阿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几日夜里,老身起夜,不小心摔在了巷子里,磕在了石板上,回来后便成了这般模样。” 沈砚点点头,凝神替她诊脉。脉象紊乱,气血瘀滞,确实是外伤所致。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药膏,沉吟道:“阿婆,您这腿伤得极重,需得先施针化瘀,再敷上药膏,方能缓解疼痛。只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阿婆:“您这腿上的伤,怕是不止摔了这么简单。这脓液里,似乎带着毒。” 张阿婆的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郎中有所不知,这鬼门关的泥水里,藏着些不干净的东西。老身摔下去时,腿上划破了一道口子,许是沾了泥水里的毒。” 沈砚心里一惊。他想起了那只沾着血迹的红绣鞋,想起了老嬷嬷说的王二柱,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上。 他不再多问,取出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便开始替张阿婆施针。银针刺入皮肉的瞬间,张阿婆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沈砚手法娴熟,捻转提插,不多时,便见青紫色的皮肤下,渐渐透出了一丝血色。 “好了。”沈砚收起银针,又将药膏仔细地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阿婆,这药膏您每日敷一次,三日后,老身再来替您换药。切记,莫要再沾水,尤其是巷子里的泥水。” 张阿婆点点头,从炕边摸出几个铜板,颤巍巍地递给他:“郎中,多谢你了。这点心意,你莫嫌少。” 沈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鬼门关,巷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他起身告辞:“阿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张阿婆却突然叫住了他。 “郎中,”她攥着拐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你……你能不能再陪老身坐一会儿?老身一个人住,夜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沈砚看着她苍老的面容,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孤身一人漂泊在外的滋味,便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好。” 张阿婆笑了笑,转身从炕头摸出一个陶罐,倒了两碗茶水,递给他一碗:“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这鬼门关的夜里,凉得很。” 沈砚接过茶碗,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却又回甘生津。他捧着茶碗,看向窗外的雨幕,轻声问道:“阿婆,这鬼门关,当真有那么邪性吗?” 张阿婆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话,要从三年前说起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三年前,这鬼门关里,住着一个名叫红绣的姑娘。” 红绣是个外乡人,跟着爹娘逃荒来到京城,爹娘染病去世后,她便在鬼门关里住了下来,靠着给人绣荷包、绣鞋面为生。红绣生得极美,一双眼睛像秋水一般,手又巧,绣出来的鸳鸯,像是能从布面上飞起来。巷子里的年轻后生,都喜欢往她的屋里跑,只为了看她一眼,听她说一句话。 可红绣的命苦。半年后,她被城里的一个恶霸看上了。那恶霸带着人,强行将她掳走,关在了府里。红绣性子烈,抵死不从,趁人不备,竟从府里的高墙上跳了下去。 “她跳下去的时候,身上穿着一身红嫁衣。”张阿婆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恶霸为了逼她成亲,特意给她做了一身红嫁衣。她跳下去后,当场就没了气。恶霸怕惹麻烦,竟让人把她的尸体,扔在了鬼门关的泥坑里。”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自那以后,这鬼门关就开始闹鬼了。”张阿婆继续说道,“夜里,总有人听见女人的哭声。有人说,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姑娘,在巷子里走来走去,找她的绣花鞋。还有人说,只要踩着她的绣花鞋,就会被她缠上,摔进泥坑里,磕破脑袋,像王二柱一样……” 沈砚想起了那只沾着血迹的红绣鞋,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那……那红绣的尸体呢?”他颤声问道。 “被巷子里的好心人偷偷埋了。”张阿婆叹了口气,“埋在了巷口的歪脖子柳树下。可那姑娘的怨气太重,终究是不肯散去啊……”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吱呀”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推窗。 沈砚猛地回头,看向虚掩着的窗户。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窗纸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一个女人的身影,正贴在窗纸上,静静地看着屋里。 “谁?”沈砚厉声喝问。 张阿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地盯着窗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影子停顿了片刻,然后,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张阿婆……我的绣花鞋……你看见了吗?” 那声音凄凄切切,带着一丝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砚的心跳得飞快,他握紧了手里的药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看见窗纸上的影子,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尖在窗纸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写字。 “我的绣花鞋……掉在泥坑里了……”女声再次响起,“谁能帮我捡起来……我就……我就嫁给他……” 张阿婆突然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蜷缩在土炕的角落里,浑身发抖:“红绣!是红绣!你快走!你别来找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砚转头看向张阿婆,只见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心里一动,厉声问道:“阿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阿婆浑身一颤,抬起头,泪水顺着皱纹滚落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窗外的女声打断了。 “张阿婆……你不肯帮我吗?”女声里带着一丝怨毒,“当年,是你告诉我,那恶霸要娶我……是你让我快跑……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墙下有陷阱?!” 沈砚猛地愣住了。 张阿婆的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她瘫坐在炕上,气息奄奄地看着沈砚,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郎中……老身对不起红绣……对不起她啊……” 原来,当年张阿婆确实劝过红绣逃跑,可她怕恶霸报复,并没有告诉红绣,那府墙下,早已被恶霸派人挖了陷阱。红绣跳下去的时候,不是摔死的,而是掉进了陷阱里,被里面的尖刺扎穿了喉咙,活活疼死的。 “我……我怕啊……”张阿婆泣不成声,“我要是说了,恶霸会杀了我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窗外的女声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怕?那我呢?!”红绣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我爹娘死了,我无依无靠,被那恶霸掳走,受尽了屈辱!我只想逃出去,活下去!可你……可你却眼睁睁看着我掉进陷阱里!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轰隆!” 一声惊雷猛地炸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油灯的光芒剧烈地摇曳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屋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红绣的哭声,在黑暗中回荡着,凄凄切切,撕心裂肺。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摸索着抓住身旁的桌腿,浑身发抖。他听见张阿婆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嚎,听见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东西冰凉刺骨,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沈砚猛地僵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回头,不敢动弹,只能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正顺着他的肩膀,缓缓地往下滑。 “郎中哥哥……”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绣花鞋吗?” 沈砚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感觉那只手,已经滑到了他的手腕上,冰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我的绣花鞋……掉在泥坑里了……”红绣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找了三年……找了三年啊……” 沈砚猛地想起了那只沾着血迹的红绣鞋。他想起了张阿婆的腿伤,想起了王二柱的死,想起了这鬼门关里,三年来的种种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颤声问道:“红绣姑娘……你……你为什么非要找那只绣花鞋?” 黑暗中,红绣的哭声突然停了。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尽的悲凉:“那只绣花鞋……是我娘临死前,给我绣的……她说……穿上这双鞋,就能找到一个好人家……就能……活下去……” 沈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起了他们临死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漂泊在外,受尽了冷眼和欺辱,却依旧咬牙坚持着,只为了活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黑暗,沉声说道:“红绣姑娘!我帮你找!我一定帮你找到那只绣花鞋!” 话音刚落,他感觉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那股刺骨的寒意,缓缓地消散了。 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了。 雨,也停了。 一道月光,透过窗缝,照进了屋里。 沈砚看见,张阿婆已经瘫软在土炕上,气息全无。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他还看见,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只红绣鞋,静静地躺在门槛外的泥水里。鞋面的红缎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红光。 沈砚缓步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只绣鞋。 绣鞋冰凉刺骨,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像是沾着一滴眼泪。 他捧着绣鞋,走到巷口的歪脖子柳树下。月光洒在柳树上,树影婆娑。他看见柳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土坟,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束枯萎的野花。 沈砚蹲下身,将红绣鞋轻轻放在坟前。 “红绣姑娘,”他轻声说道,“我把你的绣花鞋找回来了。你放心吧,那恶霸,前几日已经被官府抓了,判了斩立决。你的仇,已经报了。” 月光下,那只红绣鞋,像是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淡淡的红光,从绣鞋里飘了出来,化作一个穿红嫁衣的姑娘的身影。姑娘站在柳树下,对着沈砚,浅浅地笑了笑。她的笑容很美,像雨后的月光,干净而温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谢你,郎中哥哥。” 红绣的声音,像是一阵清风,拂过柳梢,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身影,也随着那阵清风,一点点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月光里。 沈砚站在柳树下,看着那只红绣鞋,久久没有动弹。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照进了鬼门关。 沈砚抬头望去,只见巷子里的泥浆,在晨光的照耀下,渐渐干涸。两侧的土坯房,虽然依旧破旧,却在晨光中,透出了一丝暖意。 他转身,走出了鬼门关。 巷口的老嬷嬷,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见他出来,老嬷嬷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郎中!你可算出来了!你没事吧?” 沈砚摇了摇头,笑了笑:“我没事。”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窄巷,晨光已经洒满了整条巷子。那些关于鬼门关的诡异传说,那些关于红绣姑娘的恩怨情仇,似乎都在这晨光中,烟消云散了。 老嬷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怪了……这鬼门关的天,怎么突然亮了?” 沈砚没有回答。他背着药箱,迎着晨光,大步向前走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鬼门关,再也不会是那个阴森恐怖的鬼门关了。 因为,这里的冤魂,已经安息了。 而那只红绣鞋,依旧静静地躺在柳树下的坟前,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暖的红光。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烟袋斜街 霜降刚过,老北京的风就带上了刀子般的寒意。风卷着鼓楼脚下的落叶,旋进烟袋斜街东口时,忽然打了个转,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呜咽着散了。 林晚秋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旗袍,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她是个古物修复师,三天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烟袋斜街西口的“聚珍阁”里,有一件亟待修复的清代水烟袋,出价极高。她本不是贪财之人,可电话里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力,竟让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烟袋斜街果然像极了一根横卧的烟袋。东口宽绰,几家古玩店、茶馆、小吃铺热热闹闹地挨着,幌子在风里招摇,透着市井烟火气。越往西走,街道越窄,两侧的铺面渐渐稀疏,青石板路也变得坑洼不平,连阳光都像是被挤得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烟丝和檀香的气息。 走到中段时,人已经很少了。林晚秋看见一家闭着门的烟铺,门楣上的“一品香”三个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铺子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头,穿着藏青色的马褂,手里的烟杆铜锅锃亮,烟圈悠悠地飘向空中,却总也散不出斜街的范围。 老头抬眼瞥了她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姑娘,是去聚珍阁的?” 林晚秋愣了愣,点了点头。 “晚了。”老头吐出一个烟圈,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这时候去聚珍阁,可不是什么好时辰。” “为什么?”林晚秋忍不住问。 老头磕了磕烟锅,烟灰落在青石板上,竟凝成了一个小小的烟袋形状。他指了指西边的天:“你看这斜街,东口是锅,西口是嘴,这一进一出,吞的是阳间的烟火,吐的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聚珍阁的老板,十年前就死了。” 林晚秋的后背猛地一凉。她想起电话里那个沙哑的声音,想起对方只说让她黄昏时分到聚珍阁,却没提过老板是谁。她攥紧了手里的坤包,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可已经走到这里了,退回去,总觉得心有不甘。她咬了咬牙,冲老头笑了笑:“大爷,您说笑了。” 老头没再理她,重新点上烟锅,烟圈一圈圈地飘着,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林晚秋继续往西走。街道越来越窄,两侧的院墙高得吓人,青砖上爬满了暗绿色的爬山虎,像是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网。风穿过狭窄的街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终于,她看见了聚珍阁。 铺子就在银锭桥旁边,果然像个烟袋嘴,小小的门面,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字迹模糊不清。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飘出一股浓郁的烟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屋里比外面还要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亮着,映着满屋子的古玩玉器。架子上摆着各式烟袋、鼻烟壶、烟具,铜的、玉的、瓷的,琳琅满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有人吗?”林晚秋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往里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马褂,背对着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根长长的烟袋。烟袋杆是象牙的,烟锅是赤金的,烟嘴是翡翠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是您打电话请我来修复水烟袋的吗?”林晚秋走上前。 那人缓缓转过身。 林晚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嘴唇发紫,像是死了很久的人。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象牙烟袋,烟锅里的烟丝,竟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林小姐,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正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林晚秋吓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架子上,架子上的一个瓷烟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盯着那人的脸,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聚珍阁的老板,陈墨。”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十年前,我就死在这条街上了。” 林晚秋的头皮一阵发麻,转身就要跑。 “你跑不掉的。”陈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凡是踏进这条斜街的人,都得留下点东西。” 林晚秋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陈墨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竟没有一点声音。 “你别怕。”陈墨停在她面前,举起手里的象牙烟袋,“我找你来,不是害你,是想请你帮我修一样东西。” 林晚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柜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件残破的水烟袋。烟袋的铜身布满了裂痕,烟管断成了两截,烟壶上的珐琅彩剥落殆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林晚秋的声音颤抖着。 “这是我妻子的遗物。”陈墨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浓浓的悲伤,“十年前,她就是在这条街上,被人害死的。” 林晚秋愣住了。她看着陈墨那张惨白的脸,竟忘了害怕,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酸。 “我和我妻子,是在这条斜街上认识的。”陈墨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味道,“她是个绣娘,最爱绣烟袋荷包。那时候,我每天都来斜街等她,给她买一支糖葫芦,听她唱京戏。后来,我们成亲了,就在聚珍阁后面的小院里,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他顿了顿,眼眶里竟渗出了两行血泪:“可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一群强盗闯进了聚珍阁。他们抢了店里的古玩,还……还糟蹋了我的妻子。我和他们拼命,却被他们打断了腿,扔在银锭桥边。等我爬回店里的时候,她已经……已经没气了,手里还攥着这支没绣完的水烟袋。” 林晚秋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死后,这条斜街就变了。”陈墨的声音变得怨毒起来,“东口的烟火气,再也进不了西口。那些强盗,一个个都遭了报应——有的摔断了腿,有的疯疯癫癫,有的……死在了烟袋斜街的青石板上。” 他举起手里的象牙烟袋,烟锅里的红光照亮了他的脸:“这是我用那些强盗的骨头磨成的烟杆,用他们的血染红的烟丝。我每天都抽,抽着他们的骨头,吸着他们的血,等着有人能修好我妻子的水烟袋。” 林晚秋浑身一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找了十年,终于等到了你。”陈墨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恳求,“林小姐,你是城里最好的古物修复师。求你,帮我修好这支水烟袋。我知道,你能修好它。” 林晚秋看着柜台角落里那支残破的水烟袋,又看了看陈墨那双血泪纵横的眼睛,心里的恐惧渐渐被同情取代。她是个修复师,见惯了古物背后的悲欢离合,可从来没有一件,像这支水烟袋一样,藏着这么沉重的爱恨。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帮你修。” 陈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让他那张惨白的脸,有了一丝生气。 林晚秋打开坤包,取出随身携带的修复工具。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水烟袋。铜身冰凉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寒冰。烟壶上的女人侧脸,虽然模糊,却依稀能看出眉眼间的温柔。 她先将断裂的烟管拼接起来,用特制的胶水粘牢,再用细砂纸轻轻打磨,抹去裂痕的痕迹。然后,她调了珐琅彩,一点点地修补烟壶上剥落的图案。油灯的光芒下,她的手指纤细而灵活,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陈墨就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屋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她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狭窄的街巷,照进了聚珍阁的门。 林晚秋放下手里的工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支水烟袋,已经焕然一新。铜身锃亮,烟管完好如初,烟壶上的女人侧脸,栩栩如生,眉眼含笑,像是在对着人温柔地微笑。 “修好了。”林晚秋轻声说。 陈墨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烟壶上的女人脸。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暖意。一滴血泪,滴落在烟壶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谢谢你。”他转过身,对着林晚秋深深地鞠了一躬,“林小姐,大恩不言谢。” 林晚秋看着他,忽然发现,他那张惨白的脸,竟渐渐有了血色,眼眶里的血泪,也慢慢干涸了。 “天亮了。”陈墨抬头看向窗外,晨光正一点点地洒满烟袋斜街,“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林晚秋忍不住问。 陈墨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去找我的妻子。她等了我十年,我不能再让她等下去了。”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一点点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圈。手里的象牙烟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了一堆黑灰。 林晚秋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堆黑灰,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出聚珍阁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光洒满了整条烟袋斜街,东口的铺面已经开了门,吆喝声、说笑声、茶壶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西口的银锭桥边,几个老人在遛鸟,鸟叫声清脆悦耳。 那个抽旱烟的老头,还坐在一品香烟铺的石阶上。他看见林晚秋出来,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豁牙:“姑娘,出来了?” 林晚秋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 “聚珍阁的老板,走了?”老头问。 “走了。”林晚秋轻声说。 老头点了点头,又磕了磕烟锅:“也好,也好。十年了,他总算能安心了。” 林晚秋看着老头手里的烟杆,忽然想起了什么:“大爷,您认识陈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认识。”老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十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每天都陪着他的妻子,在这条街上散步。可惜啊,天妒良缘。”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这烟袋斜街,本就是个藏着爱恨的地方。东口吞的是烟火,西口吐的是悲欢。陈墨守了十年,总算守到了头。” 林晚秋回头望去,只见聚珍阁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牌匾上的“聚珍阁”三个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竟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风再次吹过烟袋斜街,这次没有呜咽,只有淡淡的烟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沁人心脾。 林晚秋拢了拢旗袍,转身向东口走去。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枚小小的珐琅彩碎片,是修复水烟袋时不小心掉下来的。碎片上,印着一个女人的侧脸,眉眼含笑。 走到东口时,她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推着车子,吆喝着走过。阳光洒在小贩的脸上,也洒在那些红彤彤的糖葫芦上,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暖意。 林晚秋买了一支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她抬头望向天空,天很蓝,云很淡,像是一幅刚刚画好的画。 她知道,从今天起,烟袋斜街再也不会有阴冷的气息了。 那些藏在青石板下的爱恨,那些萦绕在街巷里的悲欢,都在晨光中,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这条像烟袋一样的斜街,静静地卧在鼓楼脚下,吞着人间的烟火,吐着岁月的安然。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槐阴路引 济南府的老城根下,有条槐阴路。路不长,却栽满了合抱粗的老槐树,树龄少说也有百年。树影遮天蔽日,即便是三伏天,走在这条路上也得打个寒噤。附近的老人都说,槐阴路是阴阳交界的地方,尤其是午夜子时,千万别踏进去——那是秦广王勾魂的时辰。 这话,后生们大多不信。 林秋生就是不信邪的一个。他是个赶夜路的脚夫,专跑济南府到章丘的夜道,仗着年轻力壮,什么神神叨叨的忌讳都不放在心上。这日,他送完货回府,已是子时过半,抄近路就得走槐阴路。同行的伙计劝他绕远路,他却咧嘴一笑:“怕什么?秦广王要是真有本事,先把那些坑蒙拐骗的歹人勾走,还能瞧得上我这穷脚夫?” 说罢,他扛起空扁担,大摇大摆地拐进了槐阴路。 刚踏进去,一股刺骨的寒意就裹了上来,比腊月的北风还要渗人。路两旁的老槐树,枝桠扭曲如鬼爪,在朦胧的月色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平日里聒噪的虫鸣,此刻竟半点声响都无,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是要撞破胸膛。 林秋生心里隐隐有些发毛,却硬着头皮往前走。他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檀香。这香气很特别,不似寺庙里的浓郁,反倒带着一丝阴冷的甜意。紧接着,他看见前方的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官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头戴一顶乌纱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他手里握着一根哭丧棒,棒头系着一缕黑幡,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最诡异的是,那人脚下没有影子——月光明明洒在地上,他的周身却像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雾气,将光线都隔绝了。 林秋生的头皮“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想起老人说的话,秦广王的判官,就是这般打扮。 他想转身跑,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喉咙里也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人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两道细长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眼睛却不是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浑浊的灰白色,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翳。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向下撇,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威严。 “林秋生,”那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沙哑,“阳寿未尽,何故擅闯阴路?” 林秋生浑身一颤,牙齿开始打颤:“我……我只是抄近路……” 那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抄近路?这槐阴路,是生人能走的么?”他抬手一挥,哭丧棒上的黑幡猛地展开,幡上竟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林秋生定睛一看,那上面的名字,竟都是近半年来济南府里横死的人——有落水的,有被劫道杀死的,还有暴病而亡的。 “你可知,此地是秦广王殿下接引亡魂的地界?”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凡子时踏入者,皆是阳寿将尽之辈,魂归地府,听候殿下发落。” 林秋生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小人不知道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死了,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那人沉默了片刻,灰白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林秋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觉得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勾勾地看到自己的魂魄里去。 “你阳寿尚有二十三年,”那人忽然说道,“本该寿终正寝,儿孙满堂。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你三日前,在章丘城外,见一老妇被劫匪所伤,为何见死不救?” 林秋生的心猛地一沉。 三日前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送完货,路过章丘城外的一片乱坟岗,听见有呼救声。他跑过去一看,一个老妇人倒在地上,额头淌着血,身边的包袱被翻得乱七八糟,两个劫匪正拿着刀子,逼问老妇人银子藏在哪里。 他当时吓得魂都飞了。那两个劫匪身材魁梧,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他一个普通脚夫,哪里是对手?他躲在树后,眼睁睁看着劫匪抢走了老妇人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子,还把老妇人踹倒在地,扬长而去。 他本想上前救老妇人,可又怕劫匪去而复返。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转身跑了。 后来他听说,那老妇人被路过的樵夫发现时,已经断了气。 这件事,他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对人说。没想到,竟被眼前这人一语道破。 “我……我怕……”林秋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打不过他们……” “怕?”那人嗤笑一声,“你怕的是劫匪的刀子,还是怕惹祸上身?”他抬起哭丧棒,指向林秋生的胸口,“秦广王殿下司人间生死寿夭,辨善恶忠奸。你见死不救,已是失了仁心。今日引你至此,便是要你偿这桩因果。” 林秋生磕头如捣蒜:“大人!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补偿!我愿意给老妇人烧纸钱,修祠堂!求您饶我这一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人摇了摇头,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却又很快被冰冷取代:“因果轮回,岂是烧几张纸钱就能了结的?老妇人死后,魂归地府,哭诉冤屈。殿下念你阳寿未尽,不忍勾你魂魄,特命我引你至此,让你亲眼看看,地府的规矩。”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原本的槐阴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阴森的黄泉路。路两旁,开满了血红色的彼岸花,花不见叶,叶不见花,妖冶得令人心悸。远处,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嚎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城门上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鬼门关。 城门之下,站着无数的鬼魂。他们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缺胳膊少腿,一个个面无血色,眼神空洞。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缓缓地向城门内走去。队伍的尽头,是一张巨大的石桌,桌后坐着一个身穿帝王衮服的人。 那人头戴平天冠,身穿赭黄色的龙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他的左手边,摆着一本厚厚的生死簿,右手握着一支朱笔,正低头翻阅着什么。 “那便是秦广王殿下。”身旁的判官低声说道。 林秋生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看着那端坐的身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连头都不敢抬。 这时,一个鬼魂被押到了石桌前。那鬼魂不是别人,正是三日前被劫匪杀害的老妇人。 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殿下!民妇死得冤枉啊!那两个劫匪抢走了民妇的养老钱,还害了民妇的性命!求殿下为我做主!” 秦广王抬起头。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老妇人,又落在一旁的生死簿上。他翻了几页,朱笔一挥,沉声说道:“查得劫匪张三、李四,作恶多端,阳寿本应再有十年,今判其折寿十年,打入活大地狱,受剥皮抽筋之苦,转世为猪狗,生生世世受人宰割!” 话音落下,两个身穿黑甲的鬼差应声而出,拖着两个哭嚎的鬼魂,向地狱深处走去。 接着,秦广王又看向老妇人,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一生行善积德,奈何遭此横祸。今判你转世为人,投生富贵人家,一生平安顺遂。” 老妇人叩首谢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转身向轮回道走去。 林秋生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地府的审判,竟是如此公正严明。 “看到了吗?”判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你见死不救,虽未亲手作恶,却也是间接促成了老妇人的死亡。殿下仁慈,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林秋生连忙抬头:“赎罪?小人要如何赎罪?” “自今日起,你需日行一善,积德行善,弥补你的过错。”判官说道,“若你能坚持十年,殿下便会抹去你这桩罪孽。若你阳奉阴违,再作恶事,届时,我便会亲自来勾你的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判官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林秋生耳膜嗡嗡作响。他连忙磕头:“小人遵命!小人一定照做!” “记住你的话。”判官说完,抬手一挥。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林秋生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躺在槐阴路的入口处,身上的寒意早已散去,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上没有任何伤痕,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他摸了摸胸口,却发现那里多了一枚冰冷的令牌。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秦”字,还有一行小字:“行善积德,方得善终。” 林秋生看着令牌,浑身一颤。 那不是梦。 从那以后,林秋生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贪财怕死的脚夫,而是成了济南府里有名的善人。他帮着孤寡老人挑水劈柴,帮着穷苦人家看病抓药,遇到不平事,也敢挺身而出。 有人问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性子,他只是笑了笑,说:“因为我见过秦广王。” 没人信他的话,只当他是疯了。 十年后,林秋生积德行善的事迹传遍了济南府。他不仅养活了自己的一家老小,还收养了好几个孤儿。 在他五十三岁那年,他无疾而终。死的时候,他躺在床上,面带微笑,手里还握着那枚刻着“秦”字的令牌。 据说,他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槐阴路上,有两个身穿玄色官袍的人,牵着一匹白马,缓缓地向他的家走去。 那是秦广王派来的使者,接引他的魂魄,去往地府,听候发落。 而槐阴路的传说,也因此流传得更广了。老人们都说,秦广王殿下,一直都在看着人间的善恶。 你若行善,他便护你周全。你若作恶,他便会在午夜子时,带着判官,站在槐阴路的尽头,等你。 那一天,不会太远。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骨笛引魂 东北深山里,藏着个叫冷风沟的屯子。屯子背靠黑瞎子岭,岭上老林子密得能捂死人,屯里人世代靠打猎为生,却有个铁规矩——不管是谁,进山绝不能碰岭西的乱葬岗。 老人们说,乱葬岗底下压着楚江王的活大地狱入口,专收那些伤天害理、断人肢体的恶鬼。谁要是敢踏进去半步,夜里就得被鬼差拖进地狱,受那剥皮抽筋的罪。 这话,屯里的后生王二楞从来不信。 王二楞是个猎户,手脚利落,心却黑。他不光打猎,还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屯里谁家丢了东西,不用问,准是他干的。前阵子,邻屯的老猎户张老根进山挖到了一支骨笛,说是用千年兽骨磨的,吹起来能引山中精怪。王二楞眼馋得不行,琢磨着怎么把骨笛弄到手。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王二楞揣着把砍柴刀,摸进了张老根家。张老根正坐在炕头擦骨笛,昏黄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王二楞猛地冲进去,一把揪住张老根的衣领:“把骨笛交出来!” 张老根吓了一跳,死死把骨笛护在怀里:“二楞,这是我祖传的东西,不能给你!” 王二楞眼露凶光,抬脚就往张老根胸口踹。张老根年事已高,哪里经得住他折腾,当场就咳出血来。他还是不肯松手,王二楞急了,抡起砍柴刀,朝着张老根的胳膊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张老根惨叫一声,疼得昏死过去。王二楞顾不上别的,抢过骨笛,转身就跑。他慌不择路,竟一头扎进了岭西的乱葬岗。 乱葬岗里,坟包一个挨着一个,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惨白的月光洒下来,照得那些歪歪扭扭的墓碑阴森可怖。王二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想停下来喘口气,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他绊倒的,竟是一具露在外面的白骨,骨头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砸断的。 王二楞心里发毛,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要走。就在这时,一阵幽幽的笛声传来。 那笛声不是他手里的骨笛吹出来的,声音阴冷刺骨,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王二楞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骨笛,还好,没丢。 他循着笛声望去,只见乱葬岗深处,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人。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头戴一顶乌纱帽,帽檐压得极低,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寒夜里的两颗鬼火。他手里握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锁着几个衣衫褴褛、缺胳膊少腿的鬼魂。 “擅闯阴地,伤人性命,夺人宝物,你好大的胆子。”那人开口了,声音像是冰碴子,砸得人耳膜生疼。 王二楞的腿瞬间软了,砍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起屯里老人说的话,眼前这人,莫不是楚江王殿下设在人间的勾魂使?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二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是走错路了……” 勾魂使冷笑一声,铁链猛地一甩,那些鬼魂顿时发出凄厉的哭嚎。王二楞定睛一看,那些鬼魂里,竟有一个是张老根的模样——他的胳膊空荡荡的,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黑气。 “张老根的魂魄,已经被我拘来此地,等候发落。”勾魂使的目光落在王二楞身上,像是两把刀子,“你断他肢体,夺他骨笛,可知罪?” 王二楞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大人饶命!我知道错了!我把骨笛还回去,我给张老根赔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勾魂使不为所动,缓缓抬起手。他的手掌心,托着一本黑漆漆的册子,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楚江王殿下司掌活大地狱,专惩伤人肢体、奸盗杀生之辈。”勾魂使翻了翻册子,声音冰冷,“王二楞,你自幼偷盗,成年后更是作恶多端,断人手脚之事,做过不止一次。今日落入此地,便是你的报应。”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乱葬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传来阵阵惨叫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王二楞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活大地狱。 紧接着,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死死抓住了王二楞的脚踝。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些手越抓越紧,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传遍全身,冻得他骨头都疼。 “把他拖下去,先受断骨之刑,再剥其皮,抽其筋,让他尝尝张老根所受的苦楚。”勾魂使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王二楞被那些鬼手拖着,向地狱深处走去。他看见两旁的刑具上,绑着无数个和他一样作恶多端的鬼魂。有的被生生折断四肢,有的被剥皮抽筋,有的被扔进滚烫的油锅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终于怕了,拼命哭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殿下饶我!我再也不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的哭喊,在阴森的地狱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就在他即将被拖进油锅的时候,怀里的骨笛突然掉了出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骨笛裂开一道缝,里面飘出一缕淡淡的白烟。白烟化作一个苍老的身影,正是张老根。 “殿下,”张老根对着黑暗深处躬身行礼,“此子虽作恶多端,但罪不至死。老身愿以百年阳寿,换他一条生路,让他知错能改。” 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勾魂使的声音再次响起:“张老根,你一生行善,楚江王殿下念你功德,准你所求。但王二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断其一臂,以儆效尤。再将他的魂魄打回阳间,令其好生侍奉你,直至你百年归老。” 话音落下,一只鬼手猛地挥起,王二楞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躺在乱葬岗的入口处,右臂空荡荡的,伤口处缠着一层黑布。不远处,张老根正拄着拐杖,静静地看着他。 “二楞,”张老根叹了口气,“人活一世,凭的是良心。你若再作恶,下次楚江王殿下,可不会再饶你了。” 王二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想起地狱里的惨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对着张老根磕了三个响头:“张大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我给您养老送终!” 从那以后,王二楞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偷鸡摸狗,也不再打猎,而是一心一意地伺候张老根。他给张老根洗衣做饭,端屎端尿,比亲儿子还要孝顺。 屯里的人都说,王二楞是被乱葬岗的鬼吓破了胆,才改邪归正的。只有王二楞自己知道,那不是梦。他胳膊上的伤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楚江王殿下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那些作恶的人。 几年后,张老根无疾而终。王二楞按照老人的遗愿,把他葬在了乱葬岗外的山坡上。下葬那天,王二楞看见,乱葬岗深处,有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身影,正对着他微微点头。 他知道,那是勾魂使。 楚江王殿下,终究是饶了他一命。 而冷风沟的规矩,也被屯里人传得更神了。老人们常对后生说:“做人要本分,别想着害人。不然,楚江王殿下的铁链子,早晚得锁到你脖子上。” 这话,一辈辈传了下去,再也没人敢碰岭西的乱葬岗。 就连山里的野兽,路过那里,也会绕着道走。 因为它们知道,那里住着一个掌管地狱的神,和无数个等着赎罪的鬼。 喜欢惊悚故事杂货铺请大家收藏:()惊悚故事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