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王爷的掌心娇包月》
1. 小王爷的克星
景申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碰见童晏这个克星,在他生命里的十八年间,向来顺风顺水,却头一回被童晏气个四脚朝天。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淮禾的花楼上,大阙的安宁王向来是个风流成性的主,因长了一副好皮囊,倒也是赢得了一片淮禾世家千金的芳心,但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遇见童晏又是一个意外。
那时他正在花楼中左拥右抱,与一伙狐朋狗友喝酒聊天,而童晏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穿着侍卫服,帽子有些大,因为推门的动作弧度大了些,帽子一骨碌就滑到她的脸上,将她脸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童晏手忙脚乱得将帽子抚好,微眯着眼睛往屋中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景申的脸上,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拱手行了一礼,“陛下命属下带您回去,还请王爷配合。”
说得倒是恭恭敬敬,但宽大的帽子顺着她的动作直接就落在景申的腿上,他对此还有些无奈,将帽子提在手里,神情慵懒,语气十分之欠揍,“若是我不配合又如何?”
童晏听后直起身站在景申的面前,望着他手里的帽子,脸上红了一片,包子脸鼓了鼓,这帽子她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周遭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和景申的身上,这个境况让她有些焦灼,现在的她只想赶紧结束面前这个难缠的王爷。
“陛下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您给带回去,所以……”童晏吸了口气,朝他认真得说出这句话,“得罪了。”
说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一把握住景申的手,用力一拉便将他扛在肩头,顺手取过他手里的官帽,在走出门的时候还非常贴心得将门给关上了。
景申在童晏的肩上扑腾着,这些年熙帝找过不少侍卫去花楼抓过他,但没有一次会像童晏这般将他的脸面按在地板上摩擦,这被侍卫当众提回去,被传了出去他可怎么在纨绔圈子里混了。
“这花楼也出了,也该把我放下来了吧。”景申认命一般对扛着他的童晏说着,他好歹也是一个王爷,这明晃晃得挂在侍卫肩头让他觉得分外丢人,一路上都用折扇挡住脸,企图别被人认出他是淮禾第一风流子,但过往的路人还是认出他挂在腰间那明晃晃的象征身份的玉佩。
童晏听此顿了下,思考了会后还是将他放了下来,但抓着他的手却没松过,“陛下说安宁王逃脱本领过人,要贴身看着。”
面前人说这话的表情很是严肃,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一双杏仁眼直直得望着他,像猫儿般,居然还有丝可爱,景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在卖萌呢还是过于守死板。
景申张了张口,对于童晏的一本正经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无论怎么说自己总有股忽悠人家小姑娘的愧疚感。
“这……男女授受不亲。”景申顿了许久后也只能干巴巴得说出这句话,童晏沉思了会,盯着自己和对方交握的手瞧了许久,觉得在理。
景申见童晏动摇了,立马乘胜追击得忽悠,“我看你这小姑娘还未出阁,若传了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所以赶紧松手……”景申话还没说完,童晏便低头用布条绑住了他的双手,景申低头看着自己绑在一起的手还有些懵。
童晏绑了一个蝴蝶结后非常满意得笑了笑,“属下的名声不重要,既然王爷在意,那这样总该满意了吧。”说着还抬起手上的布条朝他面前晃了晃,大眼睛扑闪扑闪,一时间他竟然分辨不出来这是故意还是无心。
景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童晏倒是雷厉风行得拉着他就往轿子上走,景申瞧着,怎么这么像有股溜宠物的既视感呢?
当童晏牵着景申到殿内的时候,过往的大臣全程目睹他的生无可恋,景申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丢人过。
“我觉着不妥。”景申站在殿内,束缚住他不羁心灵的蝴蝶结终于解开了,一解开就闲不住得晃折扇,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模样。
童晏一眨不眨得瞧着他,她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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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奇景申是怎么在一看就什么都没有的袖子里掏出折扇的,但暗中观察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而高台上的帝王是个眯眯眼的笑面虎,长得人畜无害,其实暗地里坏心眼多着很,听了景申的话,非常淡定得喝着杯子里的茶,“为何不妥,朕瞧着童小侍卫长得可爱,功夫又好,当你的贴身侍卫再合适不过。”
景申一听就炸毛了,抓着折扇的手抖了抖,“找谁都好,只有童晏不许!”
“若朕就是不同意呢。”眯眯眼皇帝放下茶杯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响,说出的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景申好歹也和他当过十几年兄弟,对他性子了解得清清楚楚,这一下他就知道,皇帝下定决心了,再闹都没折。
选择妥协的景申一下子就有些萎靡,耷拉着脑袋,“一切听陛下做主。”
在一旁发好久呆的童晏这下回过神来,瞧了瞧高台上的皇帝,又瞧了瞧失去理想的景申,自己也有些懵,敢情她就这么被陛下丢到安宁王身边了?
同一时刻,失去理想的不止景申一个,还有反射弧及长的童晏。
自那以后,童晏明天做得最多事就是去淮禾各个花楼逮安宁王,久而久之,两人也就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景申认为童晏是皇帝安插在他身旁监视自己有无异心的,所以他对童晏非常不好,住的是破木屋,吃得也是格外寒碜,每天都冷言冷语得,但童晏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居然景申对她不仗义,那也不能怪自己对他不仁了。
先前让景申在好友面前丢面子实属无心,这之后童晏每次去花楼抓一次,就把他脸面按地板上摩擦一次,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故意的,景申对此气得牙痒痒但却因为打不过童晏而作罢。
两个斗智斗勇了月余,最后还是景申败下阵来,他选择妥协,只呆着王府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对于景申突然的态度端正,童晏表示,这其中一定有莫大的阴谋。
2. 小王爷的绝地反击
自那以后景申闷在屋子里的时间就更多了,每天都是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整天,也就是在用膳的时候才会出来一次,样子很是萎靡。
她看着对方这样子,仿佛当真收心了一般。
但就在童晏第N次路过景申的窗口时,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倒退着脚步到门口,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就是一把推开木门,直直走到床榻上将被子一掀,就看见躺在上头瑟瑟发抖的书童。
“王爷呢?”童晏眼睛微眯,看起来凶巴巴得问着。
书童见这场面还有些害怕,坐直了身子还有些委委屈屈得说道:“王爷把我抓来当掩护就不见了,我……我也不知道王爷在什么地方。”
童晏气得不清,用头发丝想都知道王爷跑哪去了,只要在淮禾稍微有点名气的花楼里蹲点准能蹲到他。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办法躲她,童晏转过身内心已经有了抓捕的方向。
她就知道这王爷不是那么善罢甘休的主。
而书童瞧着童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背影,挺直腰板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并在内心默默下了一个决心。
下次一定不要在王爷面前瞎晃悠了,这些天受到的惊吓比他半辈子受的都多。
而此刻正饮酒作乐的景申突然后背一凉,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这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当童晏气势汹汹得推开阁门的时候,景申还瞧着面前美人的蹁跹舞姿,水袖轻起便是往景申的方向落下。
但那轻纱并没有落在他的手心,反而被突然冲进来的童晏给截了,她手心抓着那截轻纱,歌舞乐声也随着她的动作给停了下来。
景申一抬头就看见对方饱含怒气的眸子,“王爷倒是好兴致。”
景申看着童晏怒极反笑的样子还有些心虚,他自觉自己骗人家小姑娘不妥,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已经整整半月闷在府中了,半月!
再不出来晃荡晃荡,纨绔圈会以为他金屋藏娇的。
但这情况实在是尴尬,他咳了咳,扬起手挥了挥,舞娘是有眼力见的舞娘,看着倒是十分了然得退出了阁间,而乐师见此也一个接一个得退出了阁间。
等木门关上发出轻响的时候,这里头也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景申对着童晏的方向笑了下,将杯子里的酒轻抿一口,释放着他第一美男的魅力,“本王知道童侍卫要对我说什么,何不先坐下慢慢谈呢?”
童晏依言倒真就做在他的面前,但对景申刻意散发的魅力无动于衷,“王爷有话便说,不必如此忸怩。”
居然把自己的魅力形容成忸怩,景申这憋吃的很不服气,但对方是熙帝派来的,自己不好多反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这靠山强大就是不一样。
当然,此刻的童晏是不清楚对方内心百转千回的思绪的,好看的杏仁眼一眨不眨得盯着他,就想看看这王爷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咳,童侍卫如此恪尽职守,本王很是欣慰。”景申将杯子放下发出不轻不重得一声响,抬头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慢慢悠悠得说道:“可你也别忘了,身为一个侍卫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童晏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说话,景申看见她这模样就知道一定是没听懂,又再仔细添了一句。
“身为本王的侍卫,你首先要做的,是保护本王的安危,而不是像如今这样,你这种行为该是以下犯上,知道吗?”景申顿了下,看着童晏低下了她的小脑袋开始思考,便乘胜追击得忽悠着。
“也是本王大人大量,便不计较你先前的种种行为,这之后可要多加注意才是。”
景申说得倒是一脸宽宏大量,这忽悠手段一套一套的。
童晏险些也被他忽悠进去,但又转念一想,事情好像并不是他说的那般,瞬间就抬起她脑袋,一脸认真道:“可这去无数花楼中捉王爷是陛下的旨意。”
她顿了下,越想越不对头,直接就推翻了景申的大忽悠,“陛下给我的命令是保护王爷,但在保护的同时也要阻止王爷去花楼流连,所以说,我这并不是以下犯上。”
景申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僵住了下,这童晏看起来呆呆萌萌一脸好骗的样子,没想到反应力如此之快。
他都觉得自己忽悠能力一流,却没想到还是让这童晏给瞧出了漏洞。
拍了下桌子,发出清脆一声响,就如同景申此刻的内心一样,他的手和他的心一样疼,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端着英俊潇洒得模样挥一挥衣袖,冷漠道:“行了,本王回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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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景申还是对这无望的命运低下了他高贵的脑袋。
回到王府后,景申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将自己闷在屋子里头,这回倒是干脆直接连饭都不吃了,无论谁叫都没用,却在某一天指名道姓要童晏亲自去请。
童晏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敲了敲他的房门,“王爷,听说你找我。”
里头传来景申气若游丝的声音,颤巍巍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了气般。
“进。”
童晏打开门就看见坐起靠在一旁的景申,墨发松松垮垮得绾着,脸色看起来很是憔悴,一点都没了平日里的精致,他看见童晏的时候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王爷怎么会变成这样?”童晏这一看就慌了,自己身为一个侍卫都没能做好本职工作,实在是挫败。
景申轻轻咳了咳,虚弱道:“这一切都是心病,这些天没有出过府门,本王实在是找不到生存的意义。”
童晏皱了皱眉头,她很是单纯,看着面前人这副模样,还有些担忧得追问道:“那究竟怎样才能医好王爷的心病?”
“只要童侍卫能和本王约法三章,那这心病自然就好了。”景申瞧见对方的态度就知道有戏,声音不由得高了一个度,意识到后又掩饰似得咳了咳。
童晏突然就意识到对方的不对劲,眉毛挑了挑,伸手沾了沾茶水往景申的脸上一抹,果不其然就抹下一层粉。
景申大惊,往后缩了下捂着自己的脸看着童晏,“童侍卫这是在做什么?”
童晏哼了一声,拍了拍手上抹下的粉,没想到这王爷为了骗小姑娘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都不惜用装病当借口。
“王爷的约法三章一切好说,只要不去花楼,属下一切都同意。”童晏恭恭敬敬得说着,顺便还抬头看了眼对方的表情。
景申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张了张,带着几分不快,但更像是赌气得说出这句话来,“童侍卫往后要离本王三米远。”
童晏行了一礼,“属下遵命。”
说完还后退了好几步,粗略一算还真是三米。
但景申看着却更不开心了。
熙帝派童晏来一定是折磨他的,他向来记仇得很,这一定就是把过去几年自己给他的坏脸色一并讨回去的。
3. 今日份刺客已上线
景申这些日子里一直在内心祈祷,求有人来收了童晏,让她别没事就往自己面前瞎晃悠。
可能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在某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王府迎来了自童晏来后的第一批刺客。
是的,一批。
那天景申正坐在院子里安静得思考人生,具体思考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突然响起一声惊天炸雷,他抬头瞧的时候就看见趴在墙壁上头的刺客。
黑压压得一片,粗略算了下,应该有几十个,景申和他们确认过眼神,得出结论,这是错的人。
他缓缓站了起来,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些刺客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眼神从一开始就没移开过,死死盯着景申妄图在眼神上就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景申缓缓后退了几步,虽然他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不过他只是一个纨绔,面对这个场面还是会虚的,而此时作为一个纨绔,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疯狂呼唤府中的侍卫。
听到王爷颤抖的呼救声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就是童晏,她看着面前的情况立马三步两步到景申的面前,档下那些刺客的视线。
但因为身高比较矮,这视线档了和没挡一样。
但对方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一般,还偏过头对景申低声说道:“王爷先回房里躲着,这里就交给属下处理。”
说实在话,景申是不相信的,面前是排排坐的刺客,眼神凌厉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反观面前瘦瘦小小不过才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要说放心交给她处理。
景申觉得,可能会吾命休矣。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那刺客就飞出一枚暗镖,直指景申的方向,童晏眼疾手快得从腰间抽出长剑打落,轨迹偏了点,略过景申的头发丝钉在梁柱上。
电光火石的噼里啪啦声响让犹豫的景申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童侍卫武艺高强,那本王就在里头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就直接转身到屋子里头,还把门关了个严实。
景申在屋子里头还有些坐立难安,接下来外头就传出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炸雷声一起,搅着不得安宁。
他坐在木桌前,用手指轻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敲击声,也显示着他内心的焦虑。
面前的烛火跳跃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兵器相交声停了下来,有人敲了敲木门,景申没动,下一秒就传来童晏虚弱的声音,“王爷,现在已经安全了。”
景申挣扎了下站起身,将木门刷得拉开,被瞧见坐在门口的童晏,小小的脸上满是血污,只是她的一双眼却亮得厉害。
越过她便看见童晏身后的院子里是倒了一地的尸体,有刺客的,也有王府的,看得出来是场恶战。
从之前开始雨就没停过,大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血腥味和泥土味混合在一起,这是景申难以形容的气味,他觉得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再想闻到第二次。
景申蹲下身子,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血污,桃花眼里的神情很温柔,童晏之前见过的,王爷看那些舞娘的眼神就是这般。
“童侍卫辛苦了。”他将童晏脸上的血迹给擦了个干净,自己白袍子却是脏兮兮的,但现在他也已经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这里本王会交代人处理好的,童侍卫就先回去好生休息吧。”
童晏听着他的话,嘴巴张了张,话还没说出口就昏了过去,直接靠在景申的肩头,在他的白袍子上沾了一片血色。
童晏她做了一个梦,事后想来觉得这个梦贼不靠谱。
安宁王还是那个安宁王,不过小了些,奶呼呼的模样,扯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奶声奶气的叫她“晏姐姐。”
尾音拉得长长,披着小袄模样倒是可爱的糯米团子般,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还张了张手表示要抱抱,童晏瞧着一头雾水,远处走来的眯眯眼帝王指着小糯米安宁王说道:“童小侍卫,朕的这个胞弟可就要劳烦你照顾了。”
童晏吓得一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刚刚还一副乖巧模样的小安宁王就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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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旁突然就抓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得咬了下去。
这一下就把她给疼醒了,果然在他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还是藏着无数坏心眼。
而这一吓醒就发现已经到了正午,四周迷迷糊糊得瞧了瞧,发现四周摆设不太一样,她脑袋昏昏沉沉得,一动就全身疼。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推开木门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打断了童晏的思绪,她抬头看便瞧见穿着白衫的景申。
手里还端着药碗以及一系列的瓶瓶罐罐,他将东西都放在桌子上,坐在童晏的床榻边,看出她的疑惑便开口说道:“先前那个住处不适合养伤,所以本王就给你换了一个,以后也就住这了。”
童晏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景申也没在意,自然得拉过她的手就给她拆着伤口的纱布,将药膏取出轻轻涂在她的伤口处,低着头轻声道:“大夫说了,这伤都是些皮外伤,好好休养月余就能恢复。”
说着还抬头对上了她的眸子,笑了下道:“之后本王就在府中,直到童侍卫的伤好转,若还是不放心,那本王便日日来亲自照料,童侍卫意下如何?”
童晏觉得今天的王爷过于反常,便将手抽了回来,虽然对方说得很是情真意切,但童晏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要说哪里怪,自己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景申看着她的小动作也不恼,将手里的药膏放在一旁,就这么瞧着对方。
童晏被这视线盯着浑身难受,小小声道:“不必劳烦王爷如此费心,这些小伤自己能处理,不过王爷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属下也没有那么多的不放心。”
“那既然如此,本王就不打扰童侍卫休息了,过几日再来看望。”听着童晏的话,景申站起身留下这句话后就直接走出门去。
童晏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突然就想到了刚才自己觉得怪异的地方。
今日的景申似乎对自己格外好,虽然也不是好到过了头,但和平常一比,就显得不对劲。
仿佛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一般。
4. 首位嫌疑人童侍卫
景申说的过几日来看望,到还真是过几日,踩着第七天的小尾巴,景申便敲响了童晏的房门。
她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时就对上景申的眸子,里头的神情她看不懂,最近的王爷眼神中总是带着这丝她看不懂的意味。
“童侍卫最近身体如何?”景申咳了咳,这对视了一下,如果不说些什么又怪怪的,开口说出这句话来。
先前没有童晏在自己身边蹦哒他都差点忘记了府中还有个病号,拖这么久来看其实还是有些小心虚的。
毕竟人家小姑娘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他一向怜香惜玉,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反正景申都是一视同仁。
小姑娘就该是好好护着的。
童晏晃了晃自己的手,上头的伤口也已经结痂了,便老老实实得回答道:“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说得可都是实话,其实她这伤也不是有多严重,经过几天休息也好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的,就是活动久了还会疼,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而当初看起来血很多可也都是对方的血,自己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本来可以早早下地的,只是王爷死活要让她多休息几天,这在床上躺着都快发霉了。
想到这她还皱了皱眉头。
当初王府的侍卫和刺客皆是两败俱伤,只是很可惜她没能留下一个活口盘问清楚到底是谁指示,这刺客的幕后真凶一日不查出,那王府便一日得不到安宁。
敌人在暗她在明,童晏根本不知道下一次的刺杀会是什么时候。
“这刺客来头我已经去查了,相信不日便能得出结果。”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景申开口说着。
那刺客的尸体他先前有叫人查过,自己也翻了几个,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这源头倒就断了,不过他最近再去看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丝线索。
这些刺客的暗镖看起来花纹没什么大毛病,可细细看来又发现了一丝端倪。
而主要的是,这暗镖那些刺客就丢了一个出来,倒像是刻意要给童晏看一般,整个院子也就找出了那一个。
在小角落的地方,有一个小字,之前被童晏用长剑档了下,那个字刮花了,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但他还是找人去调查了下那个暗镖的来历。
他只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对方可是来势汹汹,抱着必死的心来刺杀,即便童晏的武功极好,可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就连他整个王府的暗卫都全军覆没没留一个活口,这童晏又如何能全身而退,仅仅只是受些皮外伤?
这件事他想了许久,无论哪一个说法都毫无例外得得出童晏的来头可没有她口中说得仅仅只是一个侍卫那么单纯。
童晏看着面前的王爷好端端得突然就发起了呆,眉头紧皱仿佛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没忍住就晃了晃手,轻轻唤了声,“王爷?”
这一声就叫回了神,景申看着童晏的样子,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给丢走。
看起来她的身体倒是真没什么大碍了,但这事还没查清楚,童晏可不能那么快就跟在自己身边。
现在她可是主要怀疑对象,被发现自己在怀疑她说不定会撕破脸,景申可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童侍卫还是再多休息几日,等伤大好了再说,免得日后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景申沉默了下,下一秒看着童晏说得很是认真。
这担忧得模样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倒是让童晏突然就感动的一下。
没想到这小王爷还挺关心自己的,她为自己先前对他的怀疑深刻反思。
于是她郑重得点了点头道:“遵命。”
景申看着她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简单交代几句后就回去了。
这之后倒是没有再来看童晏了,而经过几天的思考,童晏突然就开了窍,寻找出王爷话语里的漏洞,这越想就越不对。
最后她得出结论是王爷又是在忽悠自己。
童晏当时就气冲冲得跑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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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房里看了看,原本是抱着一丝期望,只想着是自己想错了,可到他屋子里头一看,果不其然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只觉得自己的病好像更严重了几分,气得脑阔疼。
说什么不会乱跑会呆到自己病好,这都是他去花楼的借口,王爷心眼果然是坏的。
童晏只觉得她前几日的反思不值得不值得。
一根经的她决定自己就站在王府门口等着,就看看景申什么时候能回来,天天逮其实她也累了,是时候看王爷的自觉了。
但事实证明,童晏的想法还是很天真,自觉什么的,在景申生命里是不存在的。
这一下她就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当景申回王府的时候,老远就看见门口站着的童晏,手里提着盏小巧的莲花灯,风将她肩膀上的外衫吹得荡了荡,烛火明明灭灭得印在她此刻的表情。
嗯,是十分的不友善。
似乎是等了很久的模样,一瞧见景申还有些不满的说道:“王爷先前不是说不会四处走动吗?”
景申的脚步瞬间就停下了,没想到童晏这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了掏就拿出了一个药膏。
景申摸了摸鼻子还有些不好意思道:“先前本王逛了药妆店,说这个药膏涂了不容易留疤,童侍卫也是一名女子,身上落了那么多伤也不是个事。”
童晏刚刚还气呼呼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没想到王爷如此细致入微,这些事情她都没想那么深。
身为一名侍卫,她就不能将自己当一名女子看待,这景申的话让她不由得鼻头一酸。
她再次为自己的怀疑行为进行深刻反思。
景申看着童晏的表情就知道相信自己的鬼话连篇了,悄悄松了口气,将药膏递到她的面前,“童侍卫不收着吗?”
童晏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药膏,丢了尊卑的直接扭头就往屋子跑,景申看着还有些愣。
这童侍卫……是怎么回事?
5. 宫宴
等童晏伤彻底好的时候,,刚巧皇帝的生辰也到了,这宫宴景申是不得不去的,诚然他非常讨厌自己这一母同胞的兄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老爱眯着一双眼睛,一点都没有自己半分的英俊潇洒。
关于这点,他就吐槽了不止这一次。
景申这么想着还不由得对着铜镜里头的自己放出了无处安放的魅力。
而在院子里等待王爷的童晏就坐在院子中的石椅上,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屋子内正对着铜镜面前分外自恋的小王爷发着呆。
看到这一幕突然就觉得有点辣眼睛,当时就闭起了眼睛养养神。
这盯久了还觉得有些无聊,扭过头想看些风景洗洗眼睛的她这一回头就看见光秃秃的池塘。
也是这时她才想起景申其实是个生物杀手来的,他院子里的植物都没有一个能安然活过一个月,想当初她刚来的时候这院子里的青莲还是开得轰轰烈烈。
可这才过半月,原本开得浓烈的青莲转眼便凋谢的连叶子都不剩,就连塘中的锦鲤也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到也就只剩下这一片的狗尾巴草了,只一片土地便能肆意生长,在这光秃秃的院子里到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景申回头一瞥就瞧见童晏发呆的样子,最后整了整衣袍,想着自己这自恋也有些时候了,便走到院子里轻咳了下,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童侍卫在看些什么?”
这一出声就让童晏吓回了神,抬头对视上景申的目光,指了指狗尾巴草的方向说道:“在看院子里唯一存活的植物。”
景申瞬间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童晏这行走的话题终结者。
诚然他是不会照料这些花花草草,但这不都是被逼无奈嘛,这每次刺杀都要血洗一次,碰上用毒的就更了不得,这片院子里的花草生物能好才怪了。
就之前那青莲,还是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移植过来的,号称什么好养活,只要有水就够了,刚开始是看起来赏心悦目,可这不过半个月就还是变成这副模样。
景申也认命了,反正他这院子秃着其实也挺好,显示他孤傲的心,他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着。
这自己不说话,童晏也不说话,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许久,实在话这还有些小尴尬的。
最后还是景申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他并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往前走了几步,“宫宴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走吧。”
童晏听后就老老实实得跟在他的身后,而等到皇宫的时候,人也都来得差不多了,眯眯眼帝王坐在高台上,看见景申还朝他笑了下。
景申直接就表现出了无视,态度十分之嚣张。
景禾也没在意他的失礼,自己的这个胞弟越这样就越表示还在赌气,都过去好几年了,他还是小孩子心性。
在这如履薄冰的深宫中,还能保持这孩童般纯良心性,也是不容易的事。
景禾这样感叹着。
在他身后跟着的童晏自然是看了个一清二楚,望着王爷和皇帝之间的奇妙气氛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两兄弟,该说是关系好呢还是不行不好呢?
景申看着童晏思考的样子,还有些好笑,小姑娘眉头一皱一皱的,看起来很认真的模样,他就撑着下巴看着,嘴角微勾。
高台上的帝王看着一下就了然,平常都是笑眯眯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一般的表情。
景禾的眉头微微蹙起,周边气压也低了一些。
礼部看着他此刻的表情,用袖子狂擦汗,因为坐得和王爷差不多方向,这景禾的目光在他眼里就是在盯着他一般。
忍不住自我怀疑了下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头,还是哪里行为失礼,居然得到了皇帝的重点关注。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景禾也意识到自己的眼神误伤了礼部尚书,掩饰似得咳了下,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礼部尚书见此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珠,这皇帝的眼神让他煎熬了许久,并做出了决定,下次一定要再降低一点存在感的好。
而这时刚刚才被景禾眼神重点关注过的当事人景申才回过神来,先前看着童晏思考的样子过于有趣,这不自觉到也跟着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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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直到舞乐声响起的时候才拉回自己的思绪。
琴曲声如流水声般,中央一袭红衣的舞娘长袖扬起,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跃起在木桩上足尖轻点了下,便落在正中的宣纸上。
长袖沾了墨水在宣纸上舞着,长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都遒劲有力,这开场就让在座众人屏气凝神,没有人出声打扰。
一时间只剩下了琴声以及长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今日请来的舞娘是淮禾最有名的,因身轻如燕能在纸上一舞而名冠大阙,本来是千金难见的,这突然出现在景禾的生辰上,倒是饱了眼福。
景申摸了摸下巴,看着中心舞娘衣袂翻飞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逐渐纨绔。
童晏见此没忍住就在心里默默唾弃了下王爷的定力。
也就是这个时候,舞娘一舞毕,重新落在地面上,长袖一甩,直直就是往景禾的方向去的。
莫不是刺客?
大将军腰间的佩剑下一秒就要抽出,景禾就看着那舞娘的举动,表情自始至终就没变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那舞娘嫣然一笑,长袖里露出一根木槿花枝便落在他的桌前,声音悦耳,如珠玉相扣,“萧萧瞧着这枝头木槿开得正好,便特地摘来借花献佛,祝陛下福寿延绵。”
景禾看着桌子上的木槿,笑了下,“萧萧姑娘倒是有心了。”
萧萧没有作答只是稍稍后退了一步,露出宣纸上的画,是淮禾的俯瞰图,景禾挥了挥手,声音不大,但在座都听了个清楚,“赏。”
舞娘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刚刚还准备拔剑的大将军也缓缓坐下。
箭弩拔张的气氛随着那舞娘的离开也缓和了不少。
景禾略微眼神暗示一下,身旁的侍卫就上前将那木槿花取走,他当帝王有些年头了,这舞娘的心思他是懂的。
无非就是借这机会在自己面前露个脸,让自己记住她罢了。
景禾想到这还叹了口气。
若真如她们所想那么简单的话,他也不会到如今还被大臣的立后的折子给愁得脑阔疼了。
6. 和皇帝的谈心总是会谈崩
宴会结束的时候,景禾特地偷偷留了景申下来在御花园散散心,顺便说说心里话。
景申一头雾水,他觉得自己和这个眯眯眼大哥根本没话聊,但对方根本就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传话公公交代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景申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最后也只能认命。
能有什么办法,虽然对方用的是请,可难道他还有拒绝的权力吗?
不,他没有,所以才郁闷。
这次谈心看起来很是神秘,还交代说不许任何人跟着,景申算是看出来了,这交代主要就是针对童晏。
因为一天到晚老跟着自己的,也就这么一个耿直侍卫。
“本王去和陛下交流一下,童侍卫就在这亭子里待着就好。”景申见传话公公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回头对童晏说着。
童晏沉思下便点点头,径直走到亭子里,坐在石凳上手撑着下巴发着呆,连一丝多余的话都没有,这突然的冷漠倒是让景申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也并没有多在意对方突然的反常,缓步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就看见站在塘边的景禾,披了见外衫,将手拢在袖子里,他并没有回头,轻声道:“安宁王来了。”
景申实在不懂他明知故问的意义在哪里,但还是意思意思得嗯了一声。
这下气氛就陷入了尴尬,景申也没有出声打破沉默,尴尬的气氛在彼此间蔓延,老实说,这还是他头一回和自己大哥走这么近,还记得上一次近距离谈心还是在彼此都还是皇子的时候。
那可是一段好时光啊,只可惜,他的这个大哥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也是他无心掺和他们之间的称帝大战才逃过一劫。
当年那场血流成河他到此刻依旧历历在目。
“你是不是对童晏起了一丝不纯的心思?”
景禾突然的开口拉回景申越飘越远的思绪。
果然,他这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
“殿下你想多了。”景申听了还有些好笑,张了张嘴就是否认,“童晏只是个区区侍卫,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侍卫动心。”
景禾偏过头看着景申瞧了好一会,不相信得反问,“是吗?”
“我和她身份相差太大,不可能会在一起,更何况童晏是陛下亲自送到我身边的,也不敢染指。”景申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看着湖面上的红莲,话里有话得说着。
景禾看着也没点破他话里的意思,这样子倒是在怪他特定送了一个侍卫监视了。
他回过头就对上景申的眸子,笑眯眯得说道:“那如此便是再好不过,童晏只是一个侍卫,你不能对她抱有丝毫不纯的想法。”
虽然景禾是笑着说出这句话,但其中的提醒意味景申倒是听个明白,眉头皱了皱,“你专门留下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提醒,我就知道,这谈心就不该来的。”
景禾笑了笑,面对自己这个同胞兄弟嘴里的气话没有丝毫在意,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在说气话,看着他气愤离去的背影,他缓缓叹了口气。
本来想说的话并不是这样,可这一说出口听在对方耳朵里就是针锋相对。
这场谈心最后也是闹了个不欢而散。
另一边的童晏还在亭子里撑着下巴看风景,刚刚景申特定交代她不许四处乱跑,要好好留在亭子里等他回来。
在等待的期间她顺便理了理先前对景申莫名其妙的不快态度,这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反倒想着脑袋还有些疼,想不出的结果那就不想了。
童晏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想法甩出去。
可这等的时间太久自己还有些无聊,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仰天望着天幕眨了眨眼睛,今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乌漆嘛黑的一片,也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对拿着宫灯的宫女走过,照亮一小片天地,看见呆在亭子里的童晏还会偏头和身边人窃窃私语着什么,这时不时的注视让她还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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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下最后还是跳到亭子上头,突然开阔的视野让她舒服了不少,而且从她这个方向能看见远处聊天的王爷和皇帝。
可她有点近视,远方也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她还是靠衣服来辨认身份的。
他们似乎聊得并不愉快,景申走来的脚步匆匆,到亭子前的时候看了眼没看见童晏。
景申再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坐在上头晃着腿的童晏,低头和他确认下眼神,下一秒就非常自觉得跳到了他的面前。
童晏跳下来的时候还有些重心不稳,落在地上的时候还晃了下,景申瞧着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
但童晏压根就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不过一会便稳住了,景申看着自己伸到半路的手,还有些尴尬得收回去,“宫内规矩多,童侍卫如此不顾宫规礼法,丢的可是本王的脸。”
景申先前因为景禾谈的那些话,心里头一股子怒气没处发,这童晏就正好撞枪口上,他头一回用了严厉的训斥语气。
童晏自觉自己刚才做的事情不妥,还有些委屈,低着脑袋闷闷得认错道:“是属下逾矩了,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低级错误。”
景申看着面前小姑娘要哭不哭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严厉,叹了口气缓和了下心情道:“下次多加注意就好,这次念在初犯就算了。”
童晏应了声后就没有说话,景申见此也没有再开口,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童晏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便瞧见对方和自己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景申停她也停,总之就是不超过三米远。
景申想开口的,但一想到这是当初自己和她约法三章下的东西,就让自己本来就郁闷的心情不由得更郁闷了几分。
这景禾让自己不愉快也就算了,这童晏居然和自己闹起了别扭。
这一个因为权力过大不敢造次,另一个又因为自己的怜香惜玉不舍得重罚。
想来想去都觉得他这王爷当得委实卑微了点。
7. 关于大规模的刺杀
这景申赌气还没气几天,朝堂上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淮禾似乎是进入刺杀季一般,接连几天传出朝中大臣被刺杀的消息,且都是重臣。
这一下就激起了千层浪,淮禾众人都是人心惶惶,入夜了就将门窗给关得死紧,权贵便是将侍卫安排得里三层外三层,但刺杀的消息却是只多不少。
景禾每天上朝就看着低下消失一片的景象脑阔疼,那些刺客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谟的,大理寺也没查出个蛛丝马迹,随着被刺杀的人员的增多,景禾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他敲起了安宁王府的大门。
景申那时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没半柱香的时间,就被敲门声吵醒,没好气得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帝王。
虽然才刚刚入初秋,但温度依旧炎热,即便是入夜了也不会冷到哪里去,可面前人却披了好几层外衫,他眯着一双眼睛,看着景申复杂的表情还笑了下。
“殿下何时这么有兴致专门半夜三更来王府看月亮了?”景申靠在门槛边上,看着景禾语气不好。
任谁大半夜被吵醒而且还是自己最不想见的人吵醒都不会有好脸色的,景申觉得自己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
景禾没有在意对方的话里有话,朝前走了几步在石阶前停下,隔了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声音不大,但景申听个清楚,“想必安宁王最近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他顿了下,继续道:“关于朝中重臣接连被刺杀一事。”
景申眉头皱了皱,态度也正经了起来,“自然知道,淮禾都传遍了,殿下可不仅仅只是问问我知不道才专门来这一趟安宁王府吧?”
“朕要你查清楚这刺客究竟是谁指示的。”
景禾说这话的时候倒是难得把眼睛睁开了,和以往老好人模样不同,突然认真起来的他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怖,说出的话也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景申这辈子最讨厌有人命令他,更何况对方还是景禾,冷哼一声朝下走了几步到他的面前,还特地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得看着对方,“查案这件事自然有大理寺监管,我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这件事无论怎么轮也不该是我来查。”
景禾笑了下,手拢在袖子里转过身朝前走了几步,慢慢悠悠得说道:“这刺客来头定然不小,大理寺查了半月依旧没有什么思绪,刺客一日不查出来,那这个朝局便一日不稳,先前你不也是被刺杀过了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查查清楚。”
“大理寺在明,你在暗,不日后总会有结论的。”
“可我又为什么一定非要掺和这件事里面。”景申抬了抬下巴,企图高贵冷艳得说出这句话,但对方一句话就把他气得张牙舞爪。
“因为你没得选择。”
景禾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笑的,眯眯眼的模样让景申气得牙痒痒,他这个皇兄就是有这种能耐,无论什么事不超过三句总能让他气得恨不得掐死对方。
可偏偏他又说得没错,对方是君自己是臣,他的话自己根本不能忤逆,更何况关于那天的刺杀,他也的确是有想查个明白的想法。
但这件事由自己提出来和被景禾提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景禾拍了拍景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刺客心狠手辣,你可要小心,朕就安心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就转身离去,挥了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而此时躲一旁听了全程的童晏探了探脑袋,看着景禾离去的背影,走到景申面前,“关于这次刺杀大臣,我有话说。”
景申被突然冒出来的童晏给吓了一跳,但他不能表现出自己被吓到了,掩饰似的撇过头说道:“童侍卫这么晚还没睡啊。”
童晏沉默了下,公事公办的语气,“王爷还没睡,属下不敢休息。”
这话说的倒是让景申无话辩解,咳了下扯开这个话题,“你刚刚不是说有话讲吗,说吧。”
景申看着她这模样就知道是气还没消,并没有在意她话里的赌气意思,脸上挂着笑。
和童晏闹掰现在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
“先前那些刺客的耳后有一个刺青,很小一个,当时属下也没多在意,现在再联想到大臣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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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刺客,发现都有一个共同点。”童晏顿了下,对上景申的目光。
景申低头沉默了下,先前王府刺杀的那波人自己都翻过了,没有丝毫异样,可这童晏如今又说出刺青这个证据。
如果不是童晏在说谎,那就是刺客被掉包了,不过现在他还是很给面子得回应了一句。
“是刺青。”
“对,先前属下听那些被杀的大臣府内的侍女说过,那些刺客的耳后都有一个刺青,那模样就像是一朵小巧的莲花。”童晏缓缓说着,“现如今,用莲花做刺青的,放眼整个淮禾……”
她说到这就停住了,看着景申并没打算继续往下说。
景申的眉头微皱,沉默了一会,夜里的风将他的袍子吹得荡了荡,他算听明白了童晏话里的意思,用莲花当标志的整个淮禾只有一个。
“洛尚书。”
洛尚书他是知道的,性子不骄不躁待人一向温和,除了朝堂上的事情对其他事情机会都没过问,每天喝茶遛鸟过得生活很是悠闲,暗卫每家大臣府里都会养,可若说这件震惊朝野的刺杀案是洛尚书所做,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王爷……”童晏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忍不住出声叫了下,洛尚书家的公子和景申素来交好,这件事对他来说的确不好接受,“比较这件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关于莲花刺青大理寺想来也知道,既然没有下令抓捕洛尚书,那想来这件事和他的关系应该不大……”
景申摆了摆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一下子没消化过来,对于童晏的话是半句也听不进去,转过身语气有些漂浮,“我累了,这件事明天再议。”
说完就直直走上阶梯,在童晏的注视下将木门给合上了。
童晏站在院子里呆了很久,一直到屋内的烛火被吹熄后才离去。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多,多到有些混乱,景申进屋后坐在木椅上沉思了许久,最后他发现,这件事情他就是想到头秃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妥协的他吹灭了烛火就躺在榻上准备入睡,但尝试入睡了许久,最终以失败告终。
8. 还是那个刺杀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景申因为一夜未眠早上起来的时候的神情还有些萎靡,他对着铜镜发了许久的呆。
那一宿他想了很多,最后决定还是亲自去问问洛子安,打定决定后就起床洗漱,带着童晏风风火火得就往尚书府走。
他们来得巧,才刚刚到尚书府的门口,便看见大敞的门,地上是一片血污,朝前走了几步就看见门口趴了几个侍卫,童晏上前查看了下,发现都已经没了气息。
景申看见这个状况眉头一皱,心中只觉得不妙,直接就往大堂走,一路上能看见几个倒地的下人,还有一些蒙面的黑衣人,他看了下,耳朵后头果不其然都有一个小小的莲花刺青。
“景申?”洛子安听见外头微小的动静,从屋子里头开了一个小缝往外头看,这一下就看见蹲在地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的景申,将门开得大了些,朝四周看了看确认刺客已经撤了的时候才出门走到他的身旁。
景申站了起来,望着洛子安的眉头没松,认真道:“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洛子安看着满地狼藉,还叹了口气,“如你所见,这刺客的目标放到了尚书府。”
随后在洛子安的话里他们大致将情况给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昨夜在景禾找景申谈话的时候,那刺客就将尚书府给围住了,洛子安当时在屋子里就觉得不对,拿着茶杯的手突然一抖,登时茶杯落地变得四分五裂。
也就是这一声,院子里就响起了一片刀剑相交声,和尚书府的暗卫混在一起,洛子安打开一条小缝看着外头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派了多少人过来,这一直到天微亮,院子里的嘈杂声才停下。
但他不敢乱动,洛子安在屋子里躲了许久,就一直躲到景申的到来。
“怎么这些刺客耳后全都是莲花标志?”景申沉默了一会后,也不拐弯抹角了,单刀直入的问道。
洛子安听后还有些诧异,蹲下身看了下那些刺客的耳后,发现还真都有一个小巧的莲花标志,连看几个都是,他站起身和景申对视了许久,“你在怀疑我?”
景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洛子安看着他不发一言的模样,怒极反笑,“如果真的是尚书府做的,那为什么昨夜还会经历这种刺杀,对方来的人几乎将我府中的暗卫都全军覆没。”他情绪有些激动,意识到这点后还顿了下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尚书府做的,莲花刺青纵然只有我府中暗卫有,但若有人有心陷害,这伪造出的也不是不能。”
“我相信这件事不是尚书府做的,可只有我一个人信也没有办法。”沉默许久的景申安静的听完洛子安的话,身为多年的好友,洛尚书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可这件事也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相信就可以的。
人多嘴杂,难以堵住悠悠之口。
他就知道景禾特地大半夜交给他的任务不会太轻松,果不其然,他又一次掉了对方设的坑里。
“关于莲花刺青,是我的侍卫听说的,有人刻意嫁祸于尚书府,现在又肆意散发出流言蜚语,淮禾众人如今内心怎么想可不好说。”景申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抓出在幕后使坏的凶手。”
洛子安袖子里的手握了松,眉头紧皱,景申说的话没错,人多嘴杂,对方又刻意放出流言,唯一能证明自己的就是找出凶手,他一字一句还有些咬牙切齿,“我知道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突然,景申并没有久留,安慰几句后便要回王府,路上童晏在后头不断抬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循环了几次后明显得景申想无视都难。
他将脚步刻意放慢,对于童晏光明正大的偷窥还有些无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如此偷偷摸摸的。”
童晏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措辞后开口说道:“王爷就这么回去了?”
景申就知道童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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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这个,一路上看她憋好几次想说都没问出口,怕她憋坏了才给她一个问出口的机会。
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折扇晃了下,是和平常无二的纨绔模样,但说出的话却很是肯定,“凶手不是洛尚书。”
“王爷是怎么知道的?”对于景申如此笃定的话倒是挑起了童晏的好奇心,朝前走了几步和他比肩,因为矮上一个头所以只能仰起脑袋看着对方。
眨着星星眼满是期待。
景申对此没有再多做解释,将折扇一收,大步一跨便和童晏拉开了距离,带着三分笑意,“童小侍卫不妨猜猜看这是为什么。”
童晏在后头看着景申的背影脸不由得鼓了鼓,王爷果然还是那个王爷,欠揍属性丝毫未变。
而另一头的景禾站在月阁上,这个角度刚巧能俯瞰这个淮禾,拢了拢袖子,他的眼神却令人看不透此刻在想些什么。
“我刚刚算了一卦。”端坐在阁内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衣,眉心有痣,好看的桃花眼望着木桌上的卦象,声音温温柔柔的就如同流动的溪流。
景禾转过身走到她的面前坐下,嘴角弯了弯,语气里是三分笑意,看着对方的眼神很是温柔,“国师所算如何?”
苏清流盯了一会,将桌子上的铜币收起,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殿下真的要让安宁王接手这件刺杀案吗?”
“朕的这个胞弟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有时候也很可靠,他自小就聪慧,这件事交给他朕也放心,再者,”景禾顿了下,垂下了眸子声音很轻似叹息,“这件事也只有他才能查出来。”
苏清流似懂非懂得点点头,站起身将铜币放进木匣子里收好,上锁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卦像说这次的刺杀案,结果并不乐观。”
景禾手撑着额角偏头看着苏清流的背影,依旧保持着平日里似笑非笑的模样,“想来也是如此。”
这场刺杀,本就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