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子与人为善》
3. 要圣旨
“皇阿玛,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您得说清楚啊,到底是让谁继承大位?”胤禟胤俄哭喊着扑倒御榻边质问,胤禩仍呆呆的跪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听到“皇上薨了”这句话,准确来说是皇阿玛放下最后一句遗言,胤祉也是一脸失神的模样。
胤祐眼里流着泪,看着床上已经没有了声息的皇阿玛,激动的九哥十哥,呆滞的三哥八哥,不由悲从中来。
皇阿玛,您看看吧,您刚走就乱起来了啊。
年纪跟弘昭差不多大的两个小阿哥,这时才被眼前的混乱吓哭了,一个个哭着喊着叫:“皇阿玛。”
安静的清溪书屋哭声连成一片。
弘昭想到今天才见面的皇爷爷给他很多东西就死了,原来说去他家的话想来也是诓他的,不由跟着众人的哭声一起哭。
哭声中,胤祥最先站起来,看向隆科多。
隆科多是在所有皇子们到齐之后进来的,此时站出来扶起御榻边的胤禛,说道:“四爷,大行皇帝将江山鸿基托付,您不能沉浸在哀伤中,宜先定大事,然后为大行皇帝办理丧仪才是人君人子的孝心啊。”
话落,两道眼泪滚落下来。
“隆科多你这个反复小人,”胤俄站起来指着隆科多大骂,“皇阿玛仓猝离世,又未预立太子,什么时候把江山托付给四哥了。咱们只听到皇阿玛临终前还在为四哥的私事牵肠挂肚---”
胤祥站出来针锋相对:“皇阿玛所言在场诸人皆听得清清楚楚,十哥,皇阿玛尸骨未寒你就要忤逆皇阿玛口谕吗?”
胤禛看着脸色不明的兄弟们,眼底的泪也在这一瞬间干涸了。
此刻他才明白从皇阿玛说出由他继承大统那句话起,不是一切尘埃落定,而是一切才刚刚开始,不期然的垂眼看到儿子那双水洗过的眼睛,胤禛更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他伸手盖住孩子的眼睛,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看到这些。下一刻,手却被小小手扒拉了下来。
孩子的小手软乎乎的,像是能直接贴在冰冷的心口。
弘昭要看热闹。
他没想到他爹的兄弟都是这么不听话的孩子。
看看床上已经变成星星的皇爷爷,忍不住想如果皇爷爷还能睁开眼睛,肯定会一人踹他们一脚。
弘昭虽然不懂得孝顺大义,但他知道眼前在发生什么,皇爷爷提前分好家产但他的这些叔叔伯伯们都不认。
还吵得好热闹哦。
弘昭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着。
胤禟冷笑一声:“十三,你别以为得了意,继承大统就要有继承大统的仪式,老四不是太子,又没有圣旨,只有皇阿玛临终前口齿不清的一道口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扭曲事实。”
说话的时候就总觉得一股强烈的视线粘在他身上,飞速瞟了一眼,竟然是让皇阿玛临死前翻来覆去念叨的昭宝。
幼子纯净澄澈的大眼睛看得胤禟一阵心虚,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来。
胤祐站出来:“老九老十,你们真要在皇阿玛御榻前闹得如此不堪吗?皇阿玛所言,我们都听清楚了,着四哥继承大统。”
“是啊,我们听清楚了。”胤禄的话在胤俄恶狠狠看过来时咽了回去。
昭宝扭动着小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暗暗叹气,他们竟然只想着继承皇爷爷的大桶,难道皇爷爷的大桶比私库还好?
私库一听才是就很珍贵吧。
“嗯,我也听见了。”昭宝用力点头,抓着他爹的手,“皇爷爷说让我爹拿他的大桶,你们都是不听话的儿子。”
胤禛复杂的心情都空白了一下,他怎么觉得昭宝说的大统跟他们的意思不一样?
但是没想到昭宝这小小年纪都会跟他冲锋陷阵了,十分欣慰。
其他人:老四的这个儿子跟他简直一个德行。
担心这场面会吓着小家伙,胤禛的手轻轻拍抚着昭宝的后背,看向胤禩说道:“老八,你与我同在皇阿玛御榻前,皇阿玛所言你不会也没有听清楚吧。”
胤禩站了起来,缓缓擦掉眼角的一点泪痕,语气温和中浸透着悲伤:“四哥,我们听见了都不算。眼下没有圣旨,这对您来说是很不利的事情,您还是先想想怎么弄出来一份明旨给众臣工和天下人交代个名正言顺吧。”
胤禛一下子攥紧了袖下的拳。
胤祥脸色铁青:“八哥,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公开违抗皇阿玛的临终遗命。”
皇阿玛的口谕难道就不是圣旨了吗?八哥这意思与指责四哥篡位何异?
胤禟胤俄站在胤禩身后,双方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最该说话的胤祉,此时依然沉默,好像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十三,应该说你们想干什么才对。”胤禟指着胤祥质问,“没有明确的旨意指定,我还怀疑你们故意趁着皇阿玛生病糊涂装神弄鬼。”
胤俄一脸无所谓地说:“十三,八哥和九哥说得有道理,没有圣旨,就算四哥登基了也会被怀疑。我们是为了四哥好。”
胤禛此时看向隆科多,眼神犀利。
你是唯一的外臣,不该说话吗?
隆科多这才严肃着脸说:“奴才认为八阿哥所言偏颇,咱们这么多人都听见皇上亲传口谕,这不是你们能否认的,您要圣旨,皇上病中又怎么能手书圣旨?”
胤禩温温淡淡地说道:“继承大位,总要有圣旨的。皇阿玛这些年一直悬心储位,必然不至于仓猝之间才定下四哥大位人选。”
没有圣旨,那就找曾经皇阿玛写下来的谕旨啊。
胤禛一瞬间眼神如刀,圣旨才是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最名正言顺的东西,但他知道自己一旦让人找就落入了老八的陷阱,而若是不找到皇阿玛的明确旨意同样会面临朝臣质疑。
老八出手从来都这样的占据着大义,胤禛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皇阿玛曾于五十六年召我等于东暖阁,当时满汉大臣尽皆在场,皇阿玛亲口说他已经把存心十年的事手书御旨守贮,便不能说没有圣旨,如今皇阿玛突然去世,召来知道谕旨收贮的内阁学士取出当年的手书谕旨重新誊写便是。”
这话,让胤禩等人无话可说。
皇阿玛的确曾经在很多场合告诉过很多人,他已经提前书写中意的继承人收贮,但老四是不是太自信了,他怎么能确定皇阿玛当年所书和今日的口谕相同?
胤禩微笑:“就按四哥说的做。”
胤祥着急地上前一步,胤禛给他一个眼神,吩咐隆科多:“传张廷玉马齐等速来畅春园。”
胤祥:四哥,当下确立大位才是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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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啊。
胤禛:不拿出什么来,老八他们能让我们安稳出去?
此时在皇阿玛御榻前打起来才是最不可取的,那样就彻底乱了。
至于隆科多,胤禛相信他会知道怎么选择。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皇阿玛,既然定他为后继之君,必不是这一两日定下的,张廷玉身为皇阿玛这些年多有倚重的近臣也必定深知皇阿玛的心意。
隆科多后退两步,抱拳转身快步出门。
清溪书屋再次陷入难言的安静,此时的一沙一漏对众人来说都是煎熬。
胤禛忽然动了下,胤禟胤禩立即戒备地后退一步。
“梁九功,”胤禛并未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吩咐,“取来皇阿玛的龙袍来。”
撩衣朝着床榻跪下,叩下一个头,说:“儿臣,为大行皇帝更衣。”
没有说完,声音已经哽咽起来。
胤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梁九功抱着龙袍匆匆过来,看了眼一点都不害怕地蹲在脚踏边的小团子,想到皇上对小主子的不放心,他低声哽咽道:“皇上,奴才带小阿哥出去吧。”
胤禛看了眼弘昭,说实话,这种时候他不放心让孩子离了他跟前,但老人的遗容更不适合让小孩子看到。
弘昭摇摇头,坚定说:“我不去,爹,皇爷爷把他的私库都给了昭宝,还把这个大园子送给了昭宝,昭宝也要帮皇爷爷换衣服。”
私库。
大园子。
经这小嗓音一提醒,震惊于老四继位的叔叔伯伯们才觉得肉痛,心酸难过袭上心头,一个个都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皇阿玛这是临死把什么都给老四啊,他们父子到底哪里得了皇阿玛的心。
胤祉都想跟胤禟胤俄那边扑过去,抓着皇阿玛把他摇醒,问问他,儿臣又是哪里让您不满意啊。
众人才终于在这个空白时间放纵自己悲伤。
胤祥走到胤禛身边挡住弘昭的小小身影,低声道:“四哥,就让昭宝跟着我们吧。”
弘昭点点头:“昭宝要当个孝顺的小孩子。”
“那什么昭宝,”胤俄沙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是故意讽刺我们这些当叔叔的?”
弘昭回头,明亮的大眼睛毫不躲闪地看着这个最喜欢大喊大叫的叔叔,还是伯伯?看不出来不猜了,“我没有啊,我妈---说,在爹家不孝顺的人都是坏孩子,会被人嘲笑的。昭宝只是不想被人嘲笑而已,不过你肯定是孝顺的好孩子,你的眼睛都哭肿了。”
这小嘴儿叭叭的,还真让他给叭叭出来一通大道理。
但,胤俄怎么觉得【孝顺】这两个字如此刺耳呢。
其他人也安静下来,他们不能连一个三岁小豆丁都比不过。
“爹,给我爷爷擦手。”
“爹,袖子在这边。”
接下来,只见那个小家伙爬到床上,在御榻里面走来走去,帮着他爹给皇阿玛更衣。
小家伙不知生死的天真,更让心头笼罩上一层浓重的哀伤。
好几次,胤禛的眼泪都要忍不住滴下来。
弘昭哒哒哒从这头跑到那头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诶呦,”原来是皇爷爷在最开始给他的盒子,他抱着拍了拍才放到一边。
4.很孝顺
皇爷爷给他的东西他都会好好放着的。
胤禛胤祥各有心思,并没有注意到弘昭在床内的动作。胤禛为皇阿玛更衣完毕,心头的焦躁担忧不减反增,虽然很有把握,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就不敢真正放心。
胤祥想要趁机出去,然而他刚有动作,胤禟胤俄的眼神就追上来。
胤禛对他摇摇头,眼下不必着急,他们不能出去做什么安排,老八更不能。然后才想起弘昭,伸手把坐在床里面丝毫不知惧怕的小家伙捞出来,刚要放到地上,昭宝却是抱着他的胳膊不下来了。
胤禛想冷脸,他对孩子从来都如此的,更别提抱孩子了,但一看见这小家伙的一双大眼睛,就是忍不住想到他的母亲。
暗叹一声,就这么抱着了。
其时刚过人定,外间的冷风卷着已经变成柳絮大的雪花打转,张廷玉马齐一路而来头上落了一层雪。
但二人什么都顾不上,进来就先去畅春园的内臣值班房,当着隆科多的面,从墙上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上锁的铜匣子。
隆科多屏住呼吸,上前了一步。
张廷玉端着铜匣,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隆科多:“张大人,总得我检查一下吧。”
张廷玉一脸严肃,“事关重大,本官只能当着大家的面取出大行皇帝遗旨。”
马齐对隆科多点了下头,隆科多甩袖冷声:“走。”
出门后,前后二十四名护卫护送,众人又一路无声赶至清溪书屋。
从隆科多离开到带了人回来,也不过一个时辰,但这一个时辰对屋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几年那么漫长。
张廷玉马齐隆科多进入内室,领侍卫内大臣马武、图里琛等人守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雪花纷纷的夜空。
室内灯光跳动。
张廷玉和马齐一人一把钥匙才把铜匣打开,从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绢布,张廷玉正要打开放在桌子上,胤禩说道:“张大人,这份皇阿玛的手书御旨还是您和马齐一同打开吧。”
胤禛唇角掀起一抹冷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还能趁机调换了不成?
弘昭睁大眼睛看着大家,在家这个时候他就该睡了,现在却一点都不困,皇爷爷家的大桶这么值钱的吗?
竟然还用一个这么好看的盒子和这么好看的布交代给谁。
明黄色素纹绢布终于几十双眼睛的视线下打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胤禛。
弘昭挠头,这两字他好像都不认识,到底给谁啊。
然而对于胤禩来说,这两个字像是两座大山,一下子怼到眼前来,让他恍惚了一下,手撑在炕桌上。
原来早在五十六年的时候,皇阿玛就已经确定了要四哥继位,这些年起用老十四,让他放松,让他以为他们以后还有机会,只是为了稳住他吗?
哈哈哈哈哈。
胤禩觉得自己很可笑,但干涩的嗓子眼发不出一丝声音,皇阿玛曾说他与自己这个儿子父子之间恩情绝矣,他偏还只觉得那是皇阿玛气急之时的话。
却原来都是真的,真的。
弘昭抓紧他爹肩膀的衣服,好可怕啊,他爹的兄弟道心破碎了。
“八哥。”胤禟颤抖着手扶住胤禩。
张廷玉得到胤禛允许,便就着这张明黄绢布立即书写继位圣旨,片刻书就,然后隆科多将一份空白圣旨放到桌子上。
几人无声地将绢布贴在那份空白圣旨上,正在刷浆糊。
“咦。”小家伙疑惑的声音响起,胤禛回神,这才发现已经在不自觉中把昭宝抱得紧紧的,垂眼看了看问道:“要下去吗?”
弘昭赶紧用一条小胳膊挂住爹的脖子,他爹虽然和妈咪说的一样是个好爹,但真的很懒诶,才抱他一会儿就不想抱了。
跟他那个懒舅舅有一比,不过妈妈说人之初性本善,只要他好好教导别人,别人就会改掉尖懒馋滑的坏习惯。
没想到第一个需要教导的竟然是爸比———爹地。
“这个,我也有。”弘昭死死抓着他爹的衣服,才不想站到地上,小小的手指指着桌子上的二龙拱卫珠圣旨,“在皇爷爷给我的盒子里。”
胤禛一愣。
胤祥激动道:“昭宝,跟十三叔说你有什么,是不是皇爷爷给你的?”
“是啊。”弘昭点点头,“我来了皇爷爷就给我了。”
食指勾成一个句号在头上挠了挠,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胤祥直接看向听到弘昭的话浑身一震的梁九功:“狗奴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刚才为什么半句不提,是何居心?”
“十三爷明鉴,”梁九功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知道万岁爷一去自己就要成为明日黄花,但却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得罪新君啊,“奴才根本不知道万岁爷交给小阿哥的盒子里装着圣旨啊。”
弘昭说道:“嗯嗯,皇爷爷没有说圣旨。”
梁九功虚脱了一般,小主子这句话算是把他拯救了。
“快,圣旨在哪儿。”胤祥的确是心急了,拉着梁九功去找。
八哥九哥十哥这样根本是不打算承认四哥,就算是有张廷玉遵照皇阿玛五十六年就已经定下的人选写下圣旨,也不如有一份皇阿玛亲手书写的正式圣旨能彻底堵住他们的嘴。
梁九功李玉为了讨好新帝,慌忙翻找,那盒子给了小阿哥之后,小阿哥最可能放在哪里?但是两个人谁也不敢在还躺着大行皇帝遗体的榻上乱翻啊。
“我藏起来了。”弘昭动了动小短腿,提醒他爹把他放下去,“我去拿。”
胤禛愣愣的,把小家伙放到地上。
其他人更是说不出话,心里堵得难受啊。
哒哒哒。
弘昭完全体会不了叔叔伯伯们的心情,他太喜欢看了,比偷偷看的短剧精彩,弘昭跑到御榻边,爬上去,小手一掏就从丝滑的被子里捞出来放着圣旨的盒子。
胤禄等人看得脸都绿了,皇阿玛的遗体在那放着,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害怕啊。
胤禩等人关注不了别的,看到小孩子拿出来的紫檀木盒子时,他们所有人的瞳仁都是狠狠地一缩。
胤禩眼前晕得更加厉害。
大势已去---
但是他不服。
老四凭什么是最后这个人!
弘昭抱着盒子跑回来,胤禛蹲下来与小豆丁平齐,双手颤抖地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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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
弘昭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爹,我忘了,刚才皇爷爷跟我说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他不是故意忘的,诶,都怪爷爷家的热闹太好看了。
胤禛唇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昭宝现在不是想起来了,这就很好。”
饶是大事当前,胤祥也忍不住多看了四哥一眼。
他还从来没有看见四哥有这么温柔过呢,皇阿玛驾崩前给四哥带来昭宝,是一件很好的事吧,胤祥甚至觉得这是皇阿玛对他们鲜有的慈父之情。
胤禛站起身,一手拖着盒子一手牵着儿子的小手,将紫檀木盒递了出去。
张廷玉马齐等人激动地上前,双手捧过盒子,盒子没有加锁,打开来,里面果然存放着一卷明黄圣旨。
张廷玉小心翼翼地取出。
这份圣旨比刚才临终前康熙的一句口谕更有份量,因为它代表的是不在弥留时刻的头脑清晰的帝王。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张廷玉看到圣旨上熟悉的字迹,眼底顿时涌出一股热意。
皇上果然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只是应该没想到小家伙办事不牢,以致差点酿成大祸。
“大行皇帝亲笔书诏,曰,帝王继天立极乃事关国体、臣民之要事,朕之诸子以雍亲王胤禛人品贵重能力卓绝,素有澄清寰宇坚刚不可夺之志向,着于朕后继皇帝位。钦此。”
康熙亲笔所写的圣旨并没有张廷玉刚才提笔书就的模板圣旨长,但这里面的每一个字落下都像巨石一般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胤禛泪如雨下,哀恸摧毁地喊了声“皇阿玛”竟然直接闭过气去。
“皇上。”
“皇上切不可哀伤过甚啊。”隆科多等人涌上去救治。
“四哥,”胤祥就在胤禛后面跪着,赶紧扶住了,梁九功李玉等飞快送来醒神丸,胤祥急匆匆倒出来一颗,刚送到四哥口中,一直跟在四哥身边的小人儿哇一声大哭出来,“爹,爹,你别死,昭宝不想承担人命。”
弘昭一边哭一边抓着他爹无力垂在地上的胳膊摇晃。
伤心之中的胤禩:---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胤祉,控制不住的抽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胤禛只是悲伤的情绪太上头了,他低调争储这么多年,又是烧丹又是自称天下第一闲人,就是深知皇阿玛并不那么喜欢他。
此时圣旨上的一句“坚刚不可夺”,像是一个闷棍敲下来,令他悲痛不能自制,没想到眼前一黑再一亮,耳边听见的就是昭宝的哭声。
胤禛:朕这个皇帝还没继位呢。
胤祥的情绪都被弘昭整不对了。
“昭宝,你阿玛,你爹他好着呢,没事。”
“真的吗?”小嗓音抽噎,昭宝很愧疚,早知道他就不把皇爷爷留给他爹的东西拿出来了,如果他爹死了,他就是间接杀人啊,“哇---”
“昭宝,爹没事。”胤禛只是虚弱了那么一瞬,便撑着站了起来,弘昭跟着站起来仰头,确定自己爹好好的,这才放心:“爹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胤祥虚扶了四哥一把,给弘昭这句话震得双手直接摁在地上。
5.如有心
胤祥赶紧说:“臣弟叩见皇上。”
“臣/臣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道道声音响起,最后汇聚成洪亮的声音,飘入黑沉沉的风雪夜。
胤禛弯腰,亲自把跪拜他的人扶起来,哑声开口:“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排皇阿玛的丧仪。”
张廷玉表示为大行皇帝治伤的事还要新帝安排人事,臣等无所不从。
也有人说:“应该先把大行皇帝送回紫禁城乾清宫,畅春园不是治丧之所。”
胤禛当即命令淳郡王胤祐留下看守畅春园,严禁人员乱出乱进,同时又命贝子胤祹先一步回京去乾清宫安排好治丧的器物等。
“三哥,”胤禛一开口,胤祉一愣立即口称不敢,胤禛说道,“三哥同朕一同扶辇吧。”
胤祉额头触地,忍着百般复杂的滋味,一字一句道:“臣遵旨。”
接着,胤禛又安排十六阿哥胤礼回京之后带上恒亲王世子弘升去肃清宫禁,“别惊扰了各宫额娘,叫各处人照旧当差,若有趁机生乱者,立斩。”
胤祉的肩膀抖了一下。
五弟现在不在京城,他因为冬至奉命去孝陵给老祖宗们送饺子去了。
老四这是连老五都防着啊。
胤礼领旨之后,白着脸后退,退到门口一路小跑出去了,到外面攀援上马时甚至被地面的雪滑了一下。
室内。
迟迟等不来旨意的隆科多微微抬头,最先看见的却是眼睫毛被泪水粘在一起的弘昭,这小子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知何时那个存放圣旨的盒子又被他抱在两个短短的胳膊里。
隆科多忍不住想,如果没有这个小家伙,大行皇帝的这份遗旨是不是就会给他转交雍亲王,如果有这份圣旨在手,在四爷被八爷他们责难的时候拿出来,那他的功劳---
隆科多有些可惜。
“舅舅。”此时,忽然听到上首传来一道这么亲切的称呼,隆科多欣喜非常,低头道:“奴才在。”
胤禛说道:“你和十三弟去备仪卫,清御道。”
备仪卫,那就是要调兵了。
隆科多悲伤的眉眼间暗藏得意,同十三阿哥胤祥领命而出。
胤祥临走前略微点头,暗示四哥一切放心,现在可以稍微休息片刻了,胤禛紧绷着的精神也的确松缓下来。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胤禛才注意到弘昭正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抓着他衣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胤禛蹲下来:“想睡觉?”
弘昭摇头:“不睡。爹,你不会死了吧。”
胤禛微微勾唇:“不会,爹刚才只是晕了一下。”
“嗯,”弘昭抱紧盒子,“皇爷爷的遗书吓人,藏起来。”
胤禛好笑,小家伙原来以为他是被圣旨吓到的?“好,藏起来。”
弘昭看看这个爹,还是不理解他爹为什么害怕,皇爷爷的遗书不是让他爹当皇帝吗?当皇帝多好啊,咋还能晕倒。
胤禛不知道小家伙咕噜着大眼珠子又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伸手把他抱起来,拍拍后背生疏地说:“爹不会再晕了,你不想睡就闭上眼睛。”
弘昭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哦”一声,两只大眼睛闭上,嘴里还问着自己好奇的事“爹你争到皇爷爷的大桶没有”,小脑袋一歪然后一秒入睡。
胤禛都惊呆了。
他没亲手照顾过孩子,自然不知道小孩子睡起来都是这么的快,当下把弘昭放到炕桌一边,轻轻拍着孩子软软的后背。
梁九功上前:“皇上,奴才来照顾小主子吧。”
胤禛让他拿来一条被子,给弘昭盖上了,把圣旨盒子拿到一边才坐在边上,“先不忙,朕有话问你。”
窗内,人影清晰。
胤禩帽子也没戴,站在清溪书屋外面一株光秃秃的柳树下,看着寝殿的窗户不知在想什么。
胤禟胤俄见了心里都不是滋味,两人推搡片刻,走过来说道:“八哥,别想了,皇上也没有劳什子好的,不让当就不当。”
“是啊八哥,老四当了皇上咱们的日子还好过了呢,他一个当哥的还能像老爷子那样贬低八哥?”胤俄不服气地嚷嚷着,“再怎么他都得封八哥一个亲王。”
胤禟给八哥打气:“是啊八哥,八贤王多好的,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十弟说得对,还比皇阿玛管着咱们的时候自在呢。”
胤禩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皇阿玛说四哥是坚刚不可夺其志,咱们啊,和老四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坚刚不可夺其志,皇阿玛是与臣子相得的仁君,竟然希望他的后继之君是一个坚刚不可夺之人。
胤禩忽然发现他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枉他为了那个位置争到现在,竟然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认清皇阿玛最想要的继承人是什么样。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进去,胤禟心里更不是滋味,现在当家做主的成人家老四了,片刻后那侍卫出来走到外面,将一个小少年带了进来。
“阿玛。”小少年小跑着来到胤禩身边,眼眶红红的,“八叔九叔。”
胤禩胤禟胤俄的脸色都变了,异口同声问道:“弘旺,你怎么来了。”
弘旺说道:“我本来就没睡,听到外面增兵了,我害怕。”
他和弘明这两年一直被皇玛法带在身边,弘明这两天身上也不好,便去他们家的园子居住,免得再过了病气给玛法。
弘旺住的地方距离清溪书屋没有多远,想到昨天中午来给玛法请安时玛法还在吃药,他听着那些脚步声就看不下去书。
“我说想来看玛法,他们就带我来了。”只是在半路已经看见宫人换了白衣,弘旺便知道,这是真的出大事了,“我想跟着阿玛。”
胤禩不想让儿子跟着他受罪,但此时让弘旺离开,他同样不放心,如果这乱糟糟的时候弘旺出个什么事,他说什么都晚了。
“好,跟着阿玛吧。”
胤俄胤禟都觉得是老四故意放孩子过来,越发显得他卑鄙无耻了。
不多时,胤祹安排内务府的官员送来匆忙赶制出的孝服,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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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清溪书屋很快一片缟素。
胤禛内穿白衣,外罩衰麻,抱着裹在小被子里的弘昭走出来,跪在门边,胤祉胤禩以及陆陆续续接到通知过来的亲王大臣走过去跪下。
在一片安静中,礼部主持丧仪的官员将大行皇帝抬出来安放到外面等候的灵车上。
从畅春园紫禁城这一路,胤禛胤祉扶灵,后面跟着长长的一个队伍就这么走着回去的,半路大臣劝说胤禛上车去前面引路,胤禛拒绝。
就这么一路扶灵走回了京城,紫禁城九门都已经换上胤祥在西山大营的亲信,留西门迎灵车,其余八门皆是城门紧闭。
后半夜进了京城,纷纷扬扬的雪已经停了。
灵堂布置在乾清宫。
扶灵从畅春园回来的众人跟随新皇帝在灵前哭过才得以喘口气。
“就他老四孝顺,”胤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地骂,“咱们走过来就走过来了,弘旺一个小孩子就不能给安排一辆车?”
其实路上胤禛派人来叫弘旺去车上,但弘旺看了看徒步阿玛,坚持不去,十几里路走回来才觉得腿肚子发胀。
弘旺手里捧着碗热汤,说道:“十叔,你忘了?皇上派了人的,但这是我一个孙儿应当为玛法尽的孝心。”
胤俄:———
胤禩欣慰,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弘旺额头的汗,这都是一路上走出来,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待会儿换身干爽的衣服,泡个脚好好睡一觉。”
“阿玛呢?”
胤禩:“阿玛会让自己人守着你,今天灵堂前离不开人,阿玛就在乾清宫。”
安排好弘旺,三人这才去了乾清宫,诸王、大臣、亲眷都已经到齐,胤祥回京城之后,内外的寺庙便每个一刻钟响起了丧钟,这些人是早就在家里准备好了来的。
诸王大臣聚集乾清宫,首先商量的就是要不要让圈禁中的大哥二哥前来灵前尽孝。
两个人都是大行皇帝生前亲自下令拘禁的,康熙临终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让不让人来,也就是要看心底的意思了乾清宫点着百十根蜡烛,明亮如昼,偶尔瞄了一眼新帝的人却觉得根本看不清这位的表情。
就,挺意外的,谁能想到最后会是他啊?
胤禛说道:“虽然皇阿玛并没有留下旨意,但到底父子一场,皇阿玛的最后一程,我们兄弟能到的都应该亲自来送。”
宗室亲王以及内阁大臣都有点没想到,毕竟,雍亲王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过登基之后要收买人心,也能理解。
众人都顺着说了。
只有一人道:“大阿哥狂悖,二阿哥也似疯狂,想来这么多年过去都改好了,过来不会大闹灵堂的。”
众人看去,原来是坐在宗室最后面的一个人。
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
裕亲王保泰瞪他一眼,你还说话带刺,你有没有意识到现在的雍亲王已经是皇上了,虽然没有正式登基,那也是实打实的皇上啊。
胤禛没理会,这就是一个没脑子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