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揣崽?反派儿子在我手!》 第一章穿书就揣崽 “用不着你开除我,老娘不干了!” 乔芸芸顶着快要落到颧骨的两个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压榨到了极致的怨灵。 一个月到手3500的工资,每天早九晚十不说,还要整天被这人没事找事。 他妈的,自己真是受够了! 狭小的办公室内其他人默默停下手里的工作,互相对视一眼后纷纷悄悄给她伸了个大拇指。 乔芸芸这是说出了她们共同的心声,要不是因为现在就业环境实在太差,谁愿意待在这样一个无良公司? 公司拢共就十个人,里头有四个还是老板的亲戚,所有的事情全部压在她们身上不说,那些关系户还总喜欢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这个月说好的绩效奖金也被无故推迟。 就这些事情她们早就背后抱怨过不知道多少次。 谁都没想到,最先掀桌子的竟然会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实习生。 怒气萦绕在胸口,刚踏进电梯,乔芸芸就觉得心里莫名一慌,等眼前突然陷入黑暗,下一秒就是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眼的时候只能透过昏暗的光线隐约看见头顶的景象。 横梁,木头的。 这是什么? 身体酸软发麻,混沌一样的脑子让她没办法正常思考,只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沉沉昏睡过去。 “芸芸?芸芸?你快醒醒,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啜泣声在耳边响起,搅得乔芸芸头疼。 “别,别哭了,我,我还,没死呢……” 都怪那破电梯,疼死自己了…… 心里腹诽,肉体上的疼痛越发加剧,乔芸芸只觉得自己像是浑身被大货车碾压过似的,一点力气也提不出来,整个人的灵魂正在被人揉面团一样拉拽挤压,一片混沌。 “芸芸,都怪阿娘,阿娘不该让你一个人待在那儿……” 妇人呜咽悲鸣了整整一夜,就在乔芸芸实在受不了时,一瞬间眼皮一轻,原本压在上面的力量消失不见,顺利的睁开了双眼。 “芸芸她娘,芸芸醒了,你莫再哭了。”同村的陈氏眼尖,发现乔芸芸睁眼,赶忙拍了拍张氏的肩膀。 晨光稀薄,浅橘色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张氏脸上,看得乔芸芸一愣。 妈妈? 自己这是真死了?不然怎么会看见妈妈…… 她明明十五年前就因为肺癌走了…… 可她为什么穿着奇怪的衣服,又怎么会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她明明是在二十八岁那年走的呀…… “芸芸,你还疼吗?” 张氏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说话间泪水依旧不停,只哽咽得握住了女儿的手。 都怪自己那日粗心,竟然让女儿一个人在后山待着,要是自己小心些,女儿哪里会失了清白,又何至于此…… “妈……妈?” 乔芸芸声音嘶哑难听,可感受到温柔的触感时,她还是有些激动。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妈妈的话,死了好像也没有多可怕。 “芸芸,你别怪你阿娘,没人希望出那样的事……”陈氏见不得眼前这可怜可恨的场景,只咬着牙劝慰。 “左右你都是家里的独女,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孩子他爹,就是哭着闹着也要把他揪过来,就是按着他的头让他娶了你,往后你的名声也能回得来,做什么要这样想不开!” 乔芸芸混沌的脑子被陈氏这话说得一愣,随后竟然真的清醒了些。 她昨天晚上脑子里的,是梦吗,可是一件件事情都那样清晰,就像是自己真的经历了那样的一生…… 梦里的自己是个偏远村落里的小村姑,家里原本还算富裕,却因为喜欢上了流落到村里的穷苦书生,非要闹着让爹娘支助他去读书,爹娘心疼女儿,又觉得那少年郎不像是忘恩负义的人,真信了他许下的诺言,将家里的营收都给了他。 读书是最最花钱的路数,就算是镇上的商户也难得能供出一个秀才来,可自己就是那样自信,相信那个白面书生嘴里的生生世世举案齐眉,相信他能够考上秀才让自己当上秀才娘子,相信他揣着自家的二十两银子不会跑路,相信他会记得自己这个好骗的小村姑。 谁晓得那人一走就是一年,再没收到过他的消息,乔芸芸相思成疾,身体日渐消瘦,连带着精神也开始萎靡。 家里的存银没了,女儿又整日病恹恹的没有精神,乔父只能继续出去跑商,留妻子和女儿在村里。 三个月前张氏带着乔芸芸去后山采野果子,因为野坡陡峭,张氏没舍得让女儿跟着,只叮嘱她在树下等自己。 谁知道母女俩不过分开了一个时辰,等她摘了野果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女儿的身影? 回村叫了熟人四处来寻,再等找到她的时候,女儿已经昏迷不醒失了清白。 自那以后乔芸芸更是整日浑浑噩噩,再不愿意开口说话,张氏心里自责更是后悔,熬了汤药给她喝下才算放心。 一直到三日前乔芸芸总是干呕恶心,张氏这才赶忙带着她去了镇上医馆瞧病,大夫一把脉,才晓得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娃娃。 乔芸芸接受不了被欺骗,又失了清白未婚有孕,趁着张氏外出的空档溜出了家跳河自尽。 等她被人救起来的时候,微微隆起的腹部已经被村里人看了个清楚,再联想到三个月前张氏慌乱的样子,哪里还瞒得下去? 张氏自从闺女出事后就一直埋怨自己,恨不得落进河里遭罪的人是她,如今女儿醒了,她终于又多了些希望。 “芸芸,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让爹娘可怎么办啊……” 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女人,乔芸芸嘴唇嗫嚅,最后只轻轻吐出了一句,“我错了,阿娘,你别哭。” 如果是她的女儿的话,自己就原谅这个老天爷一次。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娇娇弱弱的性子,自己这次或许是做梦,也可能是像网上说的那般,穿书或是穿越,可那都无所谓,只要这个长得和妈妈一样的人是真实的,那就够了。 她真的好想妈妈。 第二章 伤透了心 “芸芸,你渴不渴,阿娘去给你倒杯水进来。” 看见女儿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张氏一颗心揪得生疼,一抹眼泪,着急忙慌出了房门。 “芸芸,你好好的,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你要是出什么意外,你让你阿娘怎么办?”陈氏拿着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芸芸也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只是可惜当初看错了人,又出了这样的意外。 当真是可怜。 “我知道错了,陈姨。” 乔芸芸低低嗯了一声,已经彻底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脑子里的记忆实在太过清晰,她无比确信自己是魂穿到了一个同为乔芸芸的少女身上。 至于真正的原身,应该是已经被河水吞没,永远消失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还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命就只有一回,哪能遇见些挫折不要了,你要好好养着身子,可千万别再胡思乱想。” “芸芸,来,喝些温水。” 张氏端着温水进来,语气依旧哽咽。 天晓得她看见女儿躺在岸边时有多害怕。 “阿娘,你莫哭了,我往后不会再寻死了。”乔芸芸的声音依旧沙哑,可一看见张氏落泪,她就觉得心疼。 “好,咱们想明白了就好,往后莫再想不开。”张氏红着眼点头,将碗里的温水喂她喝下,这才又握住了女儿的手。 乔家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乔家闺女失了清白,不仅如此,肚子里还揣了个不知道哪个男人的种。 事情过了一夜,村里不少人都凑在乔家外头等着看热闹,这样丢人的事情可是少见,谁能不好奇呢? 一年多前乔家闺女闹着要和吕家小子定亲,结果亲事不仅没定下,乔家的家底也都被送了出去,那吕家小子拿了银子一去不回,乔芸芸可就已经闹出了大笑话,现在又来这一出,往后她要是再想嫁人,谁还会愿意? “长山,这可是个好机会,左右那乔芸芸都已经失了清白了,你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上门求亲,说不定乔家人还真就能答应把闺女嫁给你。到时候不仅彩礼省了,说不定你还能喜当爹呢!” 有好事的人看见王长山站在角落,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 “就是啊长山,反正你娘整天盼着你赶紧娶媳妇儿,这回乔家出事,乔芸芸可正好没人接着,人又是你救回来的,你要是敢去提亲,指不定就真讨到媳妇儿了。” 胡麻子早年因为赌博欠下许多债,被赌场的人打断了一条右腿,当初他瘸着腿回村借钱,王长山他爹因为没借银子给他一直被记恨,早两年王长山的爹意外摔伤不治身亡的时候胡麻子就没少挖苦嘲讽,这会儿有人奚落王家,他肯定是巴巴得凑上去。 “你们这么爱嚼舌根不如把那二两肉剁了喂狗,当娘们去。”王长山从前也是温和的性子,可自打他爹出事后,他也见识了真正的人情冷暖,家里只有娘和妹妹,他再软和下去就只有让家人跟着受气,这也是如今的他接受不了的。 今天会过来也是有些担心,昨天自己去河边打水正好碰见乔芸芸跳水自尽,原本他也不想救人,毕竟人既然会想要自尽就说明遇见了难事,可犹豫了一会儿他到底是下了水。 张婶子是个好人,平日里也对阿娘和妹妹多有照顾,自己要是没碰见也就算了,可要是自已瞧见了还不救人,他也怕张婶会伤心。 如今这样看着,乔家没有传出动静,应该是人没事。 瞪了一眼说闲话的几人,王长山这才转身离开。 乔贵平昨天还在外头跑商,乔芸芸出事,村长派了年轻小伙过去传信,昨天夜里一收到消息,乔贵平哪里还坐的住,硬是赶了一个通宵回了村。 “都在这儿聚着做什么!让开!让开!” 乔贵平这样好脾气的人也被女儿的事情吓丢了半截魂,这会儿顾不得什么人情体面,将驴车往院外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了屋。 “芸芸,芸芸,你别吓唬阿爹啊……” 三十几岁的汉子满手都是汗,语气颤抖的不像样子。 他向来把闺女当成宝贝宠着,自家闺女虽然骄纵了些,可哪里该受这样的苦! “芸芸没事,你小声些,莫吓着孩子。”张氏听见动静赶忙示意丈夫小声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见床上的闺女平安,乔贵平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疲惫感瞬间涌出,压弯了他的脊梁。 “乔大哥回来了,我先出去,你们一家子好生说说话。” 陈氏轻轻拍了拍张氏的肩膀,退出屋子后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芸芸,你怎么就,就这么想不开呢。”乔贵平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儿,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他已经尽全力的对女儿好了,可为什么她就这样随意的跳了河? 她就没想过,自己和她娘会有多伤心吗? “阿爹,我知道错了。”乔芸芸的嗓子依旧有些难受,可对上他的视线,又觉得心脏酸疼得很。 “我只是一时想不开,往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看见女儿努力扯出的笑,乔贵平眼眶泛酸,终于是落下了泪。 村里许多人都说他是个傻的,将女儿当成宝贝供着,结果因为个男人被骗光了家产,他只想让女儿高兴,钱没了自己还能再赚,可他怎么都想不到,女儿竟然会想要寻死。 难道是他做的还不够吗? “孩子她爹,你别哭,女儿都想通了,往后不会再做傻事了。”看见丈夫落泪,张氏有些慌乱,赶忙伸手要替他擦泪,却被推开了帕子。 “我和你娘这么些年万事都顺着你,结果到头来,你就为了个男人将自己的命抛出去。” 乔贵平的声音里满是失望,连带着那双眼睛也黯淡了下去。 “你若是真把我们放在心里,就不该这样儿戏。” “爹,娘,这次是我犯了傻,我不该为了这些事就把你们抛下不顾,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活。” 看见夫妻俩面上的神色,乔芸芸知道他们是伤透了心,心里也越发不是滋味。 第三章 早死晚死 “你要是真的能想明白,那也是好的。”乔贵平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心头想说的话纠结了许久,到底问出来那句。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知道吗?” 三个月前闺女的事情他听妻子说过,那时问她,她只咬死了说不知道,现在孩子都已经在肚子里种下了,要是再不说出来孩子的爹是谁,女儿的名声哪里还能拣得起来? “我,我不知道……”乔芸芸每每想要回忆起那个男人的相貌就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几千根银针轮流扎穿一样,疼得她浑身浸汗。 “芸芸,你当真是不知道吗?还是你不敢说?你放心,有爹娘在,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爹娘也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张氏紧紧攥着乔芸芸的手腕,语气十分激动。 三个月前女儿不愿说,她怕出什么意外,还特意熬了堕胎的汤药给女儿喝下,可如今孩子已经有了,那男人还能赖着不成? “是不是,是不是姓吕的那小子?” “娘,我真的不知道,我记不起那天的事情,只要一想,就觉得头像是针扎一样的疼。”乔芸芸带着哭腔开口,大颗大颗的泪顺着脸颊淌下,看得夫妻俩更是心疼。 “这个孩子要不得,芸芸,等你身子先养养,养好些了,爹就去找大夫给你开药。”乔贵平的头脑还清醒一些,知道女儿现在用不着骗他们,只沉声说了打算。 女儿到底是他们的独女,往后大不了就招婿回来,可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断然要不得的。 “好。” 乔芸芸点了点头,任由张氏替她擦泪。 她还没做好要当娘的准备,且不说这孩子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说这古代的医疗技术,让她在这样的环境生孩子,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女人生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依着原身现在的身体情况,恐怕就不是半只脚这么简单了,那简直就是脖子上挂绳套,不留余地。 赶走了家门口瞧热闹的人,实在放心不下,张氏又推着乔贵平再去请了村里的郎中来给女儿把脉。 一个健全人跳水自尽被救回来都要遭许多罪,更何况是闺女如今还怀着孕的情况,就怕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连带了闺女的身子。 徐郎中今年五十七岁,自从五十岁那年回村坐诊后就再没离开过,村里人但凡有些头疼脑热的病证也都会来寻他。 等他摸上乔芸芸的脉象时,也难免微微睁大了眼睛。 嚯,遭了这么大罪,那肚子里的孩子还一点事没有,别说是滑胎的迹象,就连一丁点的不对劲都没有,只怕是比他娘的身子骨还要好。 这要是真生下来,怕不是个小牛犊子一样的娃娃? 真是怪了。 “肚子里的孩子一点事没有,瞧着比他娘都要好些,不过往后也得多给闺女补补,不然就怕她被肚子里的孩子拖垮了身子,到时候容易出事。” 徐大夫说着话,将自己的医药箱子给仔细收了起来,只拿出纸笔准备开几幅药方出来。 自己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事情也都见过了,从前就有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妇人,因为肚子里孩子过大,母体没有足够的营养,最后一尸两命死在了产床上。 眼前这姑娘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多少,身子骨却是虚得不行,就怕到时候抢不过肚子里的孩子。 “徐大夫,您看看,要是等我闺女把身子养好些了,到时候能不能开一副药,把孩子去了?” 张氏看着他要落笔写药方,赶忙开口问道。 徐大夫一听,微微蹙了蹙眉,又伸手搭上了乔芸芸的脉,沉默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你闺女的身子现在太弱了,肚子里的胎儿却是个强健的,要是想吃药堕胎,好一些的话孩子去了,但是你闺女的身子也就废了,往后只怕容易落下病症,要是运气不好,那就是一尸两命,你们要是想保住闺女,最好的法子就是多让她养好身子,等七个月后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孩子是去是留全看你们。” 徐大夫的话一说完,夫妻俩双双沉默下来。 他们自然听得懂徐大夫的意思,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不得不留下了。 可只要这个孩子落地,闺女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呢? 难不成真的就生下来,再随意丢去弃婴潭或是找户人家送去? 他们做不来这样丧良心的事情。 乔芸芸原本就浑身难受,听见这话更是心如死灰。 堕胎,要么孩子没了自己的身体也废了,要么就是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嗝屁。 不堕胎,原主的身子骨差,接下来的七个月都要格外小心,就算真的十月怀胎,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她也是抱以怀疑态度。 无非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 可事到如今还能有第三条路走吗? “我生。” 不愿意让爹娘为难,乔芸芸咬着牙答道。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自己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生个孩子算不得什么难事。 她就不信自己真会运气那般差,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徐大夫点点头,仔细写了药方,临走前还不忘多叮嘱了两句。 “这几天让孩子好生休息,落水伤了元气,要是养不好,往后就是大麻烦,能多给她在嘴上补补的就别落下,不把身子养好,往后还要遭不少的罪。” 送走了徐大夫,张氏和乔贵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忧虑。 女儿未婚有孕,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以后在村里,她又该如何自处? “娘,我有些累,想睡觉了。” “你好好休息,阿娘去给你熬些粥。” 张氏说完便拉着乔贵平出了闺女的房间,看着自家男人通红的眼睛,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屋里安静下来,乔芸芸静静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自己竟然真的穿越了吗? 费力的伸手摸上小腹,感受着微微隆起的弧度,乔芸芸也有些迷茫了。 老天爷这是在耍自己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整顿了一回职场,结果出门就遇到电梯失事。 要是老天爷真想让她重活一次,又干什么要让她一穿过来就揣上崽子呢? 第四章 上门提亲 王长山刚进家门就被十二岁的妹妹拦住了脚。 “阿兄,你跑哪儿去了?” 王月娥在院子里等了半天,一看见兄长回来就赶忙拉着他就要往门外跑。 “月娥,你这是干嘛?”看着妹妹鬼鬼祟祟的样子,王长山只觉得好笑,这小丫头不好生在堂屋里待着,急急忙忙的是闯了什么祸不成? “家里来了个媒婆,说要给你说亲呢!” 小姑娘捂嘴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堂屋,赶忙拽着哥哥溜出了家门。 “给我说亲?” 王长山哑然,没明白妹妹的意思。 哪个媒婆会想来给自己说亲? 自己家里一穷二白,连块地都没有,有谁家的姑娘能瞧得上自己? “对啊对啊,说是给,给隔壁村的一个寡妇说亲的,阿兄,你要去寡妇家里了吗?” 小姑娘拽着兄长的袖子,犹犹豫豫还是问出了心里话。 自从阿爹出了事后家里都是靠着阿兄撑起来的,要是阿兄真的去了寡妇家里,那她和阿娘该怎么办呢? 心里舍不得,可一想到村里人都笑话阿兄是娶不到媳妇儿的汉子,小姑娘又拧起了眉。 “瞎说什么呢。”好笑的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王长山这才迈步进了院子。 “呀,长山回来了?” 堂屋里柳氏正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瞧见儿子进来,刚想使眼色让他出去,却不想身边的媒婆已经十分熟络的起身打了招呼。 看着一身红衣喜气洋洋的媒婆,王长山面上的笑容一僵,只后悔刚刚没信妹妹的话。 “柳妹子,我就说你家长山是个好的,瞧瞧,这生得又高又壮的,多结实啊。” 张媒婆一边打量着王长山的模样,还不忘连连夸赞。 只要自己促成了这桩婚事,她可就有一两银子可以拿,来之前她也打听过,这王长山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和小妹,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也是个有本事的汉子,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娶媳妇儿,这才有了自己这趟说亲。 “是……” 柳氏的脸上带着尬笑,心里止不住的悔。 自己怎么就手这么快,把门给开开了呢? 现在倒是好了,张媒婆进了屋,请也不是留也不是。 “长山啊,婶子也不说客气话,我是隔壁村许娘子请来的,她今年二十九岁,家里还有个十岁的男娃,早些年男人意外病死,她一直守着孩子过活,现在孩子大些了,她才想再找个男人过日子。” 张媒婆眯眼笑着说道,“我问过许娘子喜欢哪样的,人家可是点名了,就看上了你这个后生,你要不想想,这可是件大喜事啊。” “我不认得什么许娘子,就不劳烦您了,今天辛苦您跑一趟。” 王长山没准备多留人,只客气拒绝,没留一点余地。 “你这孩子,脾气当真是直得很。”眼瞧着王长山不是个好说话的,张媒婆眼珠子一转,转身就拉住了柳氏的手臂。 “大妹子,要我说,这件事还是得我和你商量,孩子脾气都大,只有咱们这些当娘的才能看得清。” 被她拉着一通说,柳氏只觉得无措。 “大妹子,你就听我讲两句,你家长山今年可就二十三岁,要说想娶个黄花大闺女,如今哪家不得要个几两银子的彩礼钱?别看人家许娘子大长山六岁,女大三抱金砖,你家孩子这是一下子抱了两块哟!” 看出柳氏神色略有松动,她赶忙继续劝道,“现在多少家娶了媳妇儿要不了孩子的?人许娘子那可是刚嫁过去就怀上了,同年生的小子,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好生养啊!再说那孩子都已经满了十岁,再好生养两年可就是个劳力了,你家长山要是能娶了许娘子,那可是占了便宜呢。” “这……”柳氏面色有些犹豫,张媒婆的话也是戳中了她的心窝。 当初儿子本是有个喜欢的姑娘,她都答应要去替儿子提亲,可偏偏孩子他爹出了意外,提亲的事情一耽搁,那姑娘就被押着嫁去了镇上。 自己家里为了给孩子他爹治病,欠了许多外债,一直到今年才还完,要想给儿子娶个媳妇儿回来,估摸着还得再等上几年去了。 现如今有个喜欢儿子的,她也被这媒婆说的有些心动了。 “娘,我不愿意耽误了人家,这件事也没得商量。”王长山黑着脸一字一句说完就走,只留下屋子里尴尬对望的两人。 “这,辛苦您跑这一趟了,家里孩子主意大,我也确实做不了主。” 伸手从荷包里摸出刚刚备好的红封递过去,柳氏这才略带歉意的开口送客。 媒婆上门,要是亲事谈不拢,那主家就要给个送亲礼,也是为了避免媒婆心里怨恨,往后再想说亲时人家不愿帮忙。 原本还觉得十拿九稳的亲事没了,张媒婆一张脸黑了又黑,可看着递到手上的红封,到底是咬着牙走了。 她倒要看看,这王家小子最后能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看着张媒婆气冲冲离开,柳氏眼里满是担忧,儿子的亲事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拒了这门亲,往后再想有,只怕也难了。 “长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看见儿子坐在后院编竹篓,柳氏叹了口气。 “娘,我不想娶妻,对那个什么许娘子,我也没有想法,你就别瞎操心了。”手下动作利索熟练,竹篓已经隐隐成型,王长山神情淡漠,一点没有旁的心思。 “你是不是还记挂着思思?”看着儿子这副样子,柳氏心里也有些难受,“怪阿娘,要是当初咱们快些去提亲,思思也不会被她家里人绑着嫁去了镇上。” 当初要是自己能早些拿了银子去提亲,或许家里就又是另一番模样。 “娘,我不怪你,只是我和她没有缘分。”王长山声音有些发闷。 思思和他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她家里人偏心,又不喜欢闺女,一直想留着思思在家里做个劳力。 后来好不容易松口愿意让她嫁人,阿爹却意外落崖,家里的银子都拿去给阿爹治病,也是那时候,思思的爹娘听说镇上有家商户丧妻准备再娶,用思思换回了十两银子。 起初时他也心里有怨,觉得老天爷在耍自己,可就算阿爹无事,家里能拿出的银子也不过七八两,思思的爹娘依旧不会愿意。 一晃两年,他也早就想通。 第五章 接连碰壁 乔家一切风平浪静,一连三天下来都没瞧见热闹,村里人也都纷纷失了兴趣。 正是四月天,地里也有的是活要干。 好不容易觉得身子轻快些,乔芸芸终于被准许下床。 切切实实踩在屋外,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乔芸芸只觉得浑身舒畅。 终于是能出房间门了。 “芸芸,你动作小心些。”张氏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自家闺女在院子里伸懒腰,赶忙过去扶住了她。 “你肚子里可还有个小的呢,别抻着了。”将闺女的手压下,张氏这才略带嗔怪的开口,“你忘了徐大夫怎么说的了?你要是不小心些,我就再关你几天。” “我错了我错了。”实在闷的难受,乔芸芸赶忙撒娇求情,看着张氏脸上的笑,她也心里一暖。 张氏和妈妈真的好像。 不仅是容貌,还有她的习惯和说话的语气都好像。 “好了好了,这几天你也该闷坏了,你阿爹说了,等他过两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阿爹又去走商了吗?” 乔芸芸歪头看着张氏,有些好奇。 原主的记忆里乔贵平好像一直是靠走商赚钱。 说是走商,更像是从前说的货郎,靠着倒卖各色商品赚些差价。 “对呀,他说这次会尽快回来,到时候再去捉几只小鸡仔回来养着,等养大些了好给你补身子。” 张氏手里拿着针线簸箩,正仔细的缝着小娃娃穿的衣裳。 “娘,现在做这个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自己都还没习惯肚子里多出了个娃娃,阿娘和阿爹却像是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情,乔芸芸还是有些疑惑。 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深恶痛绝,再想方设法的除去它吗? “你临产是十月,那时候天冷,我提前做些小衣裳什么的出来,好方便换洗。”张氏一边解释,一边仔细着手里的活计。 “徐大夫都说了,这孩子肯定是跟了你的,我和你阿爹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只想让你能在家舒服些,少受些罪,要是你以后愿意留下孩子,那我和你阿爹就好好养着你们母子俩,要是你不愿意留,到时候我们就给它寻个好人家送了去。” 从没想过他们会这般豁达,乔芸芸突然就觉得有些羡慕,羡慕原主会拥有这样好的父母。 “娘,你真好。” 依赖得抱着张氏撒娇,乔芸芸将脸埋在了她的怀里。 “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呀。” 知道闺女受了许多苦,张氏只是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不自觉轻声哼起了从前常用来哄她的小调。 熟悉的音调落进耳朵,乔芸芸眼神一空。 这是妈妈从前最喜欢哼得调子,小时候自己总睡不着,妈妈就会哼着这个调子哄自己睡觉…… 泪水不自觉涌出,渐渐殷湿了衣襟。 “呀,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张氏难免慌乱,伸手想要将女儿扶起来,又怕闺女哪里不舒服会被牵扯。 “没有,我就是想抱抱你。”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只有那温热的泪隔着衣裳烫疼了张兰的心。 “芸芸不哭,往后爹娘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初夏的风渐热,院子里被阳光覆盖,烤的人起了一层薄汗。 “现在日头越发大了,你少在外头待着,别晒得难受。” 仔细替女儿擦干了泪,张氏只笑着叮嘱。 “我知道啦。” 应了话,乔芸芸这才起身去后院洗了把脸。 打量着四周略显简陋的样子,乔芸芸陷入了沉思,自己穿到这儿来已经四天,该哭的也哭过了,总要再为往后打算。 虽然条件稍微艰苦了些,可自己的处境也并非太糟糕。 爹娘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宠爱,家里也没有到穷困潦倒的地步,目前来说,自己面临的困难似乎真的只有好好照顾自己这一条。 正心里暗喜,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张氏听见动静就赶忙起身去开了院门,却不想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见着一个浑身红衣的妇人钻了进来。 “张妹子,我就说你在家呢。” 张媒婆一早就搭了牛车往村里来,三天前她在村子里吃了个败仗,今天她可是准备一雪前耻的。 “你是?”张氏被门撞的一个趔趄,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红彤彤的人是谁? “我是李坝村的张媒婆,说来我们还是远亲,都是张家人呢。” 张媒婆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出她的疑惑,笑嘻嘻拉过了张氏的手,只想着快些拉近关系。 “是,是吗?”张氏尴尬一笑,看着眼前人只觉得荒唐。 这什么张媒婆来自己家里做甚? 她可没找人去请。 难不成是有人请她来家里说亲? 家里只有芸芸一个闺女,莫非是那挨千刀的孩子爹? 心里警铃大作,张氏笑肉不笑的继续追问。 “不晓得是哪家请的你来。” “还是我妹子想得开。”一听张氏开口,张媒婆眼神一亮,“要我说,咱们闺女这一遭怎么不叫因祸得福呢,镇上的余掌柜你知道吗?就是在镇上开酒馆那个,他家里头就一个儿子,不过因为先天不足,身子弱了些……” 话说到这儿,张媒婆没忘打量一眼张氏的表情,见她没有动怒,这才又嬉皮笑脸继续说了下去。 “余掌柜请了大夫去瞧,人家说只要给余公子娶妻冲喜,他那身子就能养起来。我一听有这事,立马就想到你了,咱们闺女不是,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吗,索性人家不在意这些,你要是把闺女嫁过去,往后她过的肯定也是好日子。” 一番话说完,她面上的笑依旧不改,只等着张氏反应。 张氏没什么表情,那余家她也晓得,是镇上专卖酒的一个小店,店虽然小,但是因为酿的酒不错,自家男人也常去打酒卖,至于他家那小子,是夫妻俩的老来子,因为先天不足,整个人瘦得没有二两肉,一阵风都能给吹跑的身子。 她不信什么冲喜余家小子的病就能好,既然那余家两口子不介意自家闺女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想替他娶个媳妇儿回去免得绝后。 这也能算得上去过好日子吗? 第六章 瞎眼道士 乔芸芸洗完脸一回前院就瞧见一个浑身红彤彤的人正拉着自家阿娘不撒手,顿时满脸疑惑。 这是哪个? 等她走近些了,看清那人头上的红绢花和嘴角的媒婆痣,嘴角一抽。 这打扮,不用说她也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影视剧里媒婆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她还以为那是夸张打扮,现在一看,完全就是写实版。 不过这媒婆跑自己家里来干什么,难不成是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找爹? “这就是咱家闺女吧?”看见乔芸芸,媒婆脸上的笑更深了些。 这小丫头长得确实不错,难怪余家人会特意提了一嘴。 “不愧是咱闺女,长得真是标志!” “谢谢婶子夸我。” 对于她的夸奖,乔芸芸欣然接受,只好奇那男方是哪家的,竟然一点不介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姑娘,张媒婆被她这一搭话说得一愣,随后才赶忙接话,“这孩子真是个大大方方的,难怪余家这么喜欢,要我说,咱闺女就该去过享福的日子。” 乔芸芸扭头看着张氏,眼睛里满是疑惑。 享福? 享什么福? 她这一下子穿到个擦手纸堪比树皮的地方也叫享福吗? 还是说莫名其妙肚子里揣个孩子叫享福? 心里郁闷,乔芸芸撇撇嘴,也不继续应声了。 “妹子,咱们说句真心话,咱家闺女现在肚子里有了娃,在家住着你们夫妻俩也心里难受,人余家也是个不错的殷实人家,他们说了,不介意闺女肚子里的孩子,还愿意将娃儿写进族谱里去,这可真是件顶顶好的喜事,你也莫要觉得我话多,我们既然是本家,我肯定也望着你们能好。” 张媒婆拍了拍张氏的手背,一副交心相。 余家人请她去的时候她也瞧过余家那小子,二十岁的人瘦的跟竹竿没什么区别,说话的声音比小猫崽大不了多少,估摸着是连挺到秋收都难。 虽说可能嫁过去就守寡,但是对于乔家闺女来说,也是如今最好的归宿。 这也是她敢自信满满接下这趟活的原因。 未婚便失了清白,肚子里还揣了个小娃,这放在哪户家里也是丢人的事情,乔家指不定心里也想将这个烫手山芋给抛出去,自己这可是帮了她们一个大忙才对。 “那余家小子我也见过,身子自小就弱,什么冲喜不冲喜的我是不大信的,要真是冲喜就能好,镇上的怡安堂也不会开的那般大。”张氏的话说的委婉,拒绝的意思却是十分明显。 她不管别人家怎样,可自己家里还是养得起一个闺女的,余家夫妻俩现在都已经五十好几,儿子又是个病秧子,自家闺女要真嫁过去,只怕得操心不少,漂亮话谁都会说,那往后对你如何,谁又能保证? 要是闺女嫁过去那余家小子就两脚一蹬走了,自家闺女年纪轻轻守寡不说,指不定还要再被冠上一个克夫的名头。 她和孩子她爹还能赚钱,干什么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妹子,你再好生想想,好生想想。”听了她的话张媒婆脸上的笑一僵,没想过十拿九稳的事情还能再出变故。 哪家的闺女出了这事还能留在娘家? 怎么就她乔家女儿是个宝贝不成? “没什么可想的,我家闺女身子也不大好,今天就辛苦您跑这一趟,替我们拒了余家。” 从包里摸出来一把铜钱递进张媒婆的手里,张氏面上挤着个勉强的笑。 她家的闺女她乐意养着,这媒婆兴高采烈的过来不就是觉得闺女出了事,她们会巴不得把孩子赶出去吗? 闺女是她和孩子她爹的命,哪里轮的上旁人替她们做打算。 在一个村子里接连碰壁,张媒婆走的时候气的脸都微微扭曲起来。 这算什么事啊! 一个没钱没地的拒了她,一个没了名声和清白的也拒了她。 她做了十几年的媒,就没遇见过这么难啃的骨头。 驾着驴车一路骂骂咧咧,王长山刚进村就和她碰了个照面。 看见他手里拎着的两只野鸡,张媒婆面色一滞,随即冷哼一声狠狠抽了驴屁股一下。 这人有打猎的本事又如何,还不是娶不到媳妇儿吗? 王长山没多想,只错开身子让她离开,随后拎着半死不活的野鸡往家赶。 这几日总有好运气,每天都能猎到些小动物,也算是给家里打打牙祭。 今天晚上月娥只怕又要高兴了。 想到妹妹乐呵呵的样子,王长山冷硬的面孔多了一丝柔和。 乔芸芸也没太把媒婆的话放在心上,左右自己如今有疼爱自己的爹娘,往后的退路她也能自己挣来,用不着着急忙慌嫁人。 “娘,你说这媒婆怎么会想着来给我说亲呢?”乔芸芸一边帮张氏捋着线,一边小声问道。 原主可不是个喜欢出门的性子,自己这“丢人”事虽说不会闷在村里,也不至于短短三天就引来了媒人说亲。 再说了,那什么余家到底是有多大的心,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请人来自家说亲? 就算真不介意自己肚子里的娃,难不成也不怕被镇上的人戳脊梁骨笑话? “估摸着余家小子身体是确实顶不住了吧。”张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余家那夫妻俩视子如命,自己拒了这门亲,估摸着往后也是没办法好好相处了。 得提醒着孩子她爹一声,别闹了难看。 “就算身子差了,可这什么冲喜的事,真能有用吗……” 心里存疑,乔芸芸皱眉小声问道。 从前她也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自己连穿越的事情都遇到了,再钻出来点什么她也不觉得奇怪。 “冲喜能有什么用,真要有用,那小子也不会到现在还病病殃殃一个了……”话说到一半,张氏突然就卡了壳。 她要是没记错,上次自家那口子回来的时候就说镇上有了新热闹,说是从京城来了个瞎眼老道士,不仅能掐会算,还能看病救人,连许多外乡人都跟着来了镇上求他看命。 那余家两口子为了儿子这些年没少请神拜佛,难不成今天这事还有那个瞎眼道士的手笔? 否则依着他们家里的条件,又怎么会选中芸芸,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第七章李坝村 “娘?”看出张氏脸色不对,乔芸芸试探着叫了一声。 阿娘这是怎么了? “芸芸,这几日你乖乖在家里待着,阿娘估摸事情有些不对,等你阿爹回来了,让他去镇上打听打听。” 张氏面色有些难看,只皱眉小声叮嘱。 希望是自己多想。 别真被赖上。 余家夫妻俩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一些,余家小子是他们求神拜佛才求来的孩子,如今事关孩子性命,他们哪里会舍得? 心里想着事,张氏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都算什么事啊。 “好。” 虽然不知道阿娘为什么这么说,乔芸芸依旧乖巧点头。 妈妈说的话她都听。 乔贵平这次在各个村子里收了不少东西,从前他只在镇子周边的六个村子走动,现在女儿有孕在身,他也一鼓作气多备了货物,准备走遍了十一个村落。 走商这行当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是相较于种地又要好上许多。 因为做生意诚信客气,乔贵平在一众行商里头也是名声最好的一个,这次刚到李坝村,一些熟人就同他打起了招呼。 “乔大哥,你这次可来晚了一天。” 说话的是李坝村的村长李三元,乔贵平刚做这一行的时候李三元还只是跟在老村长后头干活的毛头小子,十几年过去,他也已经顶了村长的位置。 “家里有些事情耽搁了,这次我可带了余家的酒,我晓得你一直念着。” 乔贵平说着话,已经下了驴车,伸手就从隔板里掏出了一个羊皮袋子。 “呀,正好赶上,今天夜里咱们好生喝一杯。”李三元面上一喜,赶忙酒掏钱接过了羊皮袋,余家的酒味道好,他总念着。 可只为了吃酒跑那三十几里地去镇上,他又实在麻烦,干脆就一直等着乔贵平来。 他每五天就能来一回,自己喝的小心些,也正好能赶上,这次自己眼巴巴可是连酒杯都仔细舔了一圈,总算盼着他来了。 “不了不了,我这次出来的久,晚上还得赶紧回家里去。”乔贵平笑着摆了摆手,驴车上的快销货都已经只剩下零星一点,正好在李坝村卖完,自己再去镇上买些货就能直接往家赶。 “这么急。”李三元有些诧异,不过想起他说家里有事,也就没再多问,只让村里的娃娃回村去叫人。 李坝村离镇上远,路上也难走,从村子里到镇上的牛车都得两文钱一个人,许多人舍不得这些路费,家里缺个盐巴酱油的,也都靠着货郎来村里一并买了,与其他人不同的,乔贵平每次来不仅能卖东西,还时不时的会从村里收些东西走,算得上给她们多一个赚钱的门路。 “对了老弟,村里有没有小鸡崽子卖,我这次想买几只回去。” 看着小娃娃们屁颠颠回家叫大人,乔贵平这才开口。 “有呀,你这是要带着卖了?那得麻烦些。” 李三元咂巴了口旱烟,扭头看向他。 “我买几只回家养着。” “有,你等着,一会儿我让人抓过来,给你算两文钱一只,这可不是宰你,那家人养鸡可厉害了,你把鸡崽子带回去就晓得了。” “行,我肯定信你。” 话音刚落,一群村民揣着铜板丁零当啷便来了。 驴车上的货不消一刻钟就被买了个七七八八,只余下一些女娃娃的簪花和发绳孤零零落在角落。 李三元瞧着村民们个个满载而归,只得意的扬了扬眉。 李坝村一共只有四十几户人,是清溪镇最小的村子,在他当上村长之前整个村子里都凑不齐三把不豁口的菜刀,如今村里人家家盐罐都是满的,也算是他的本事。 一直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乔贵平这才看见一个女人拎着个篮子过来。 “乔老板,我听村长说你要收鸡崽,这是我家的,一共有八只,您看要不要。” 许娘子穿的一身淡粉色棉布长裙,虽然洗的有些发白,却依旧整洁。 “要的,这里是十六文钱,辛苦娘子送这一趟。” 乔平贵从钱袋里摸出来十六个铜板,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竹篮。 八只小鸡崽在竹篮里挤成一团,正叽叽喳喳四处张望,看着个个都胖乎乎的,倒真是不错。 “不辛苦,多谢你愿意买。”许娘子面上的笑有些勉强,只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铜板。 “李村长既然都说了你家的鸡好,我自然是信他的。”乔贵平将鸡崽捉进提前准备好的竹篮,只客气道。 见他要走,许娘子犹豫一瞬还是又多说了一句,“乔老板,我想向你打听件事。” “什么事?”乔贵平有些诧异,却还是转身等她开口。 “我想问问你们村子的王长山,他是定了亲吗?” 一想到如今自家的处境,许娘子只厚着面皮低声问。 前几日自己请去的媒婆给了回信,说王长山并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可那日媒婆不仅没喝茶水,连自家的院门都没进便走了,这几天下来她实在心里煎熬,只想问个清楚。 一旁的李三元抽烟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许娘子一眼,随后收了烟杆,和乔贵平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关系实在熟络,只一瞬间乔贵平就知道自己这兄弟是动了气,虽然心里好奇,可对上许娘子祈求的眼神还是叹口气消了她的疑惑。 “长山那小子没有定亲,不过从前有过心仪的姑娘,两人已经在谈婚论嫁,只是他父亲意外受伤,没赶上提亲,那姑娘家里也是拎不清的,为了聘礼将女儿嫁给了别人,王老哥也没能救回来,王家一下子没了个顶梁柱,又花光了家产,只留下了寡女幼妹,自那以后他就再没想过成亲的事情,他是个有孝心的,如今妹妹还小,自然不会再想着成亲的事。” 一想到当初的事情,乔贵平就难免摇头叹气。 王老哥也是个好人,只可惜遇到了那样的事。 听完事情的由来,许娘子心头突突跳了一阵,知道自己并非是没有机会,原本还沉下去的心又稳了回来。 王长山,她一定要追到手才行。 第八章求求你 没管得了去追问李三元到底怎么了,送走了许娘子,乔贵平就急忙赶着驴车往镇上去。 今日不仅要再买些货,还得去割两斤肉才好。 自己这一走就是七天,也不知道媳妇闺女在村里怎么样了。 心里念着事,乔贵平赶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老伙计你也是辛苦,等我回去了给你添两个果子吃。” 拍了拍身下的毛驴,一人一驴叮铃哐啷就上了路。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乔芸芸吓得连手里的篮子也没拿住,直愣愣后退了几步。 这人是谁? 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家门口? 环顾四周也没发现有人,乔芸芸咽了口唾沫。 男人坐着一辆木质轮椅,整个人歪歪斜斜靠在椅背上,看不出是死是活。 万一是个死人呢? 总不会是专门来讹自己家的吧? 可在这个时代能用得起轮椅的人家,应该也不会是随意乱丢死人的才对。 心里后悔自已开门没瞧黄历,想关门当作没看见,可一想阿娘还在村尾等着自己,只气得拍大腿。 这天杀的,想讹人也不寻个好人家,找自己来做什么? 一连被关在家里整整十天,眼看着好不容易能出趟门,又被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挡了路。 心里生气想踹一脚,乔芸芸到底是忍住了。 万一她一脚把轮椅给踹坏了,突然窜个人让她赔怎么办? 她可是熟读反诈手册的女人。 轮椅结结实实挡在了门口,任由她调整到哪个角度也没办法钻出来,正想破口大骂时,只看见原本还昏迷不醒的sha突然皱了皱眉,原本还紧闭着的双眼也慢慢睁开。 乔芸芸就这么对上了一双干净澄澈的眼。 “你———” 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乔芸芸猛地后退两步。 等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安全,她这才试探性的开口。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门口?” 余长安还没能缓过神,只觉得眼前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等他听清那人的话,想回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一阵刺痛,不仅没能发出声音,还猛地咳出了一口血来。 猩红黏腻的血从他的嘴里喷射出来,原本纯白色的长袍一瞬间被染红一片,吓得乔芸芸浑身一个激灵,连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这人难不成是要变异? 从前看过的恐怖片段刺激大脑,乔芸芸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老天爷,这是把自己送到哪儿来了? 不等她动作,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我的儿,你,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余母一身灰蓝色布衣,满脸都是焦急,一边颤抖着替儿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另一只手还不停轻拍着他的后背。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乔芸芸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不是丧尸一切好说,好在她刚刚没有多事,把这个人挪开。 否则指不定就要被讹上。 余长安轻轻摇了摇头,只一脸歉意的看向乔芸芸。 “实在、抱歉,无、意打扰……” 声音嘶哑,隐隐带着颤抖,喉间刺痛让他不得不停下。 这幅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 “没事的话你们就赶紧走吧。”看出眼前的人并无恶意,乔芸芸也只是皱眉让人离开。 这男人要说没有恶意的话她倒是相信,可这个大妈就不一定了。 否则怎么会把她儿子一个人丢自家门口? “姑娘,不知道,你爹娘在家吗?” 看着乔芸芸,余母没有多说,只低声询问。 “你找我爹娘有什么事?” 乔芸芸好歹也有原主的记忆,眼前人自己的脑子里并没有映像。 “我有事想求她们帮忙……” 说话间,余母已经弯膝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惊得乔芸芸一个闪身,避开了她这一跪。 笑话,这算什么求人办事? 长辈跪晚辈,这可是要让人折寿的路数。 “你个杀千刀的,我不让你来我家里,你就偷偷欺负我闺女!” 张氏在村口等了一会儿没见着闺女过来,心里直觉不好,赶忙拉着陈氏就往自家赶。 今天她可答应了闺女要带她一起去河边上摘野菜,这几天闺女在家被闷坏了,早该过来了才对。 谁晓得她们刚拐了个弯,就瞧见余家老婆子竟然直愣愣跪下去了! 这不就是欺负自家闺女吗! “闺女,只有你能救我家长安了,婶子求你,只要你愿意救他,你要什么都行!” 听见张氏的暴怒声,余母浑身一颤,急切的想要伸手拉住乔芸芸的衣袖。 “闺女,求你了,救救我家长安……” 余长安被自家阿娘的动作惊得愣住,等他想伸手去拦时,已经感觉到身下的轮椅被人推了一把。 陈氏眼疾手快接住轮椅把手,又把余长安往旁边挪了挪,这才跟上自家姐妹的脚步。 “你个杀千刀的,还敢来我家!” 张氏一把拽住余母的衣领就将人往门外拖。 这人真是恶毒至极,当初请媒婆来家里自己就已经拒了亲事,今天竟然还敢跑家里来朝着芸芸下跪! 这不是咒人吗! “张妹子,你慢些,我当真是想求你和我乔老弟啊!” 余母被拖拽的生疼,只能赶忙解释,希望她能放开自己。 “求我和我家男人,那你跪我闺女算什么事!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打得算盘,嘴上说的好听,不就是觉得我家闺女小,不懂这些吗?” 张氏心里火气萦绕不下,看着一旁浑身血点子的余长安就更来气了。 这人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想着娶自家闺女! 这不是想拽着自己闺女守活寡吗! “我求求你张妹子,我家长安身子已经垮了,那先生说了,只要,只要你家闺女愿意救他,他一定还有机会的!”余母也不再辩解,顺势直直跪在地上,砰砰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乔贵平只在自家院门外头铺了两块青石板,余母这会儿已经被张氏拽出去两步,三个头全都结结实实磕在了地上,细小的石子混着泥沙划破了皮肉,乌青的伤口上往外渗着血珠,看着有几分瘆人。 原本还发怒的张氏也一下子消了火。 第九章由来 “你,你好生说话,莫再磕了……”陈氏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赶忙抖着手就要去拉人。 “娘,你,你别……” 轮椅被陈氏推着去了一旁,余长安想扭头去拦,却因为身子实在孱弱,现在连转身也显得十分困难。 “张妹子,我们也算熟人,乔兄弟跟我家老余也做了十几年的生意,要不是当真找不到其他办法,我一定是不会豁出这张老脸来求你的,我家长安自生下来就可怜,怪我没能给他副好身体,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母子,让咱们闺女帮帮他吧……” 余母一席话声声泣血,若不是她打的是自己闺女的算盘,连张氏也险些心软应下。 “你也是做阿娘的人,你舍不得你家儿子,我又怎么可能愿意让我家闺女跳火坑!” 张氏到底还是软了语气,如果是闺女遇见这样的事情,她不一定能比余母多几分理智。 “张妹子,我,我只求,只求你听我一番解释,前几日的事情是我过于心急,只望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余母仰头望着张氏,憔悴苍白的脸上满是希冀。 “咳……咳咳……” 一阵心慌着急,余长安没能说出下一句话,只猛地一镇咳嗽,又接连喷出两口黑血。 余母虽然心疼,可还是强忍着没有起身,只直愣愣跪在张氏面前。 “进院子说话吧。” 张氏也想硬着心肠将人赶走,可只要一看见她们母子的样子,又没办法彻底狠下心,只心里叹气,退了一步。 听见她松口,余母面上一喜,赶忙起身去替儿子擦脸。 陈氏和院内的乔芸芸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芸芸,你去烧些热水来。” 将人领进院子,张氏支开女儿后这才又冷脸转向了余家母子。 “也别进堂屋了,有什么事情就在院子里说吧,我家男人还没回来,也不方便进外男。” “张妹子,今日的事情怪我没有思虑周到,我向你道声歉,还希望你别怪我。” 余母擦了擦额头的血渍,放软了话。 她自然知道张氏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自己,可既然她让自己进了院门,那就说明还是有机会。 “你也别再说那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家闺女,我家闺女向来不出门走动,你又是怎么知道她的事情。” 张氏不愿意和她多说,只想快些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张妹子,我,我便不再兜圈子了,你家男人经常来我家打酒,你们也该知道些我们家里的事情。”余母捏了捏衣角,这才缓缓说道,“我和我家男人十六岁就成了亲,可一直没能有个孩子,起初我们只当时候未到,也没着急过什么,可一直到我们夫妻俩三十岁也没能生下个一儿半女,周边邻里和两家族亲都有人笑话,我们才背井离乡来了清溪镇。” “可来到这边也没什么差别,我们有个酿酒的好手艺,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可老天爷就是不愿意让我们好过,我们夫妻俩为了孩子的事情没少争吵,我也吃了许多年的香灰偏方,一直到我三十八岁,才盼来了长安这么一个孩子。” 余母眼里噙满了泪,只要一想到那些年吃过都苦和受过的罪就觉得心像撕裂般的疼。 “老天爷偏生不让我们好过,长安七个月被迫来到了世上,那时的大夫都说我的长安养不活,可我看着他那样小,连哭声都微弱的险些听不清。 我不相信我养不活他,我的长安虽然身体差了些,可他还是活到了现在。 一直到半年前,长安的身子越发差,一整日里连半碗粥都喝不下去,不仅吃不下东西,咳血的频率也越发加重,我们夫妻俩四处寻医问药可就是不见好,半个月前镇上来了位仙人道长,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才请来了那位道长替他看命。 那道长说了,长安天生体弱,是自娘胎里就落了病根,若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抚养,只怕活不到弱冠,只能,只能将他送到命硬之人的身边才能,才能活下去……” 余母一席话说话,也不敢再抬头看张氏了。 若是两方调了个位置,她也不会答应让长安救人。 这说是救人,其实更像是借运。 无事还好,可要是真被借去了运势,影响到自家人又怎么办? 这也是她一开始会请媒婆上门的原因。 她原以为乔家人会很爽快的答应嫁女儿,到时候他们只需要给小两口单独置办一个宅院,让他们单住就好。 却没想过人家压根不愿意让女儿嫁人。 怕儿子出事,她今天才会背着自家男人带儿子也求人。 她原本想着,或许乔家丫头是个心软的,能将儿子推进家门,结果人家不上当,她才不得不使出了那堪称下作的招式。 越想越觉得羞愧,余母一张老脸羞得通红。 “那你又怎么会盯上我家闺女?” 张氏微微皱眉,虽然同情余母的不容易,可对于她的理由还是有些不信。 命硬? 整个清溪镇这般大,怎么就偏生盯上了自家闺女? “是,是那位道长说,说让我们往东找找,那会儿我们原本也是不大相信的,可刚到咱们村,就,就听说,听说闺女落了水,不仅没事,连肚子里的娃娃也都还在……” 张氏这才算是真的明白过来,自己几日前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这件事情和那什么老道士,还真就有断不开的牵扯。 乔芸芸端了水出来就正好听见这么一段话,也清楚是自己这“命硬”让余家人动了心。 可她上辈子又不是学医的,就算真把余长安给自己照顾,她也不觉得自己有本事把一个快死的人给拉回来。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可不是什么身负系统的马甲皇后。 “我们芸芸一不会看病把脉,二不会针灸治疗,你有银子给那什么老道长,还不如带着你儿子去京城瞧瞧。” 陈氏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只撇嘴吐槽道。 要她说,就是这余家老两口子脑子不活络,宁愿把家产拱手送给骗子,也不愿意带孩子去瞧病。 第十章 留下 “我也想过带孩子去京城,可咱们这离京城千里之遥,他的身体实在孱弱,根本没办法过去。” 余母咬唇道。 她又何尝不想带孩子去四处寻医,可,可孩子的身体根本就没办法承受舟车劳顿的痛苦。 从前她求神拜佛什么样的法子也都试过,最后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失望罢了。 大夫说儿子顶多再有三个月的寿命,既然如此,她不如再试试那道长的法子,毕竟再差也不过是长安的命数到头而已。 他们老两口这二十年来,也已经尽力了。 “我们当真是什么法子都已经试过了,如今就余下这么一个,要是,要是长安真的去了,我和孩子他爹,也没了活下去的指望…… 我只求,只求让芸芸去我们家住一段日子,若是不行,我,我也可以将长安留在这里,我和孩子他爹在村里随意寻个地方住下,要是孩子当真快不行了,我们一定将人接走,绝不会污了你们家。” 一席话说得让人忍不住心疼,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妇人,乔芸芸有些于心不忍。 她最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可自家阿娘还没开口,她自然不能说话。 余家人固然可怜,可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什么本事没有,要真是接下这么个活,不仅是伤了阿娘的心,只怕还要沾上条人命。 做事讲究量力而行,不能大包大揽才是最重要的。 “我家闺女当真没有救人本事,而且你也晓得,她如今肚子里也多了个娃娃,实在没有那个救人的本事。” 抿了抿唇,张氏到底没同意留下余长安。 “张妹子,我,我家还有个铺面和酿酒的酒方,我只求你应下,救救我家长安,只要你答应,铺面和酒方我都可以给你,等芸芸的孩子生下来,我们余家愿意让那孩子落在我们的族谱上,即便是长安去了,我们也将孩子当做亲生的疼爱,往后余家的一切东西,都给她们。 你就,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 余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伏在青石板上,用最卑微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期望。 她只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安。 “娘……” 乔芸芸的泪水在眼眶里不住的打着转,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却也只能低低唤一声阿娘。 见女儿心软,张氏深深谈了口气,只无奈道,“你的酒方和铺面我们不要,你要真想一试,我们只答应让你把儿子留在我家住上一些日子。 我事先说好,我们家没人会医,也没有本事治好你儿子身上的病症。 你要是愿意,我就请村长过来立个字据,也请他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余母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泪水汹涌而出,滴在青石板上晕湿一片。 陈氏默默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没有出声。 “妹子,辛苦你去请一趟村长了。” 张氏叹口气,朝着陈氏露出个歉意的笑。 她们原本是约好今日去河边挖荠菜的,结果因为自家的事耽误了这么久。 “没事没事,我这会儿过去,估摸着村长还在地头呢,正好过来。” 陈氏擦干泪就大步往外走,心里只觉得感慨。 没想到今天野菜没挖着,还瞧上了这么大的热闹。 将水递给了余母,乔芸芸只默默缩回了张氏的背后。 今天的事情对她的冲击过于大了。 她有些缓不过来。 这人看着像是得了肺结核,也是古代称的肺痨,痨病。 她之所以记得清楚,也是因为四大名著中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得的就是这个病。 当初自己上学的时候有段时间也曾经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肺结核感染事件,不过因为注意防护和身体素质比较好,她并没有被传染。 肺结核的传染性并不单一,而余母照顾余长安这么多年也还健健康康的情况看来,余长安的传染性并不强。 这也是她会动了恻隐之心的主要原因。 再一个,就是那所谓的道长,到底是意外指路让余母盯上自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脑子里正头脑风暴间,只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响,乔芸芸眨眨眼,听出那是家里毛驴身上的铃铛声。 阿爹回来了! 乔贵平回镇上买了不少东西,原本还想去余家打酒,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只能想着改天再去。 没想到回家的半路上正碰见浑身是泥的余掌柜。 两个人也是相熟十几年的朋友,又听说他正好要去自家村子,干脆就一道带回来了。 路上余掌柜纠结了许久还是将家里的事情同乔贵平一一说了。 他和妻子两人成亲四十来年,就只有长安这么一个独子,偏生老天爷并不愿意让他们好过,这许多年里孩子受罪他们做父母的又何尝心疼。 如今长安只余下了几个月的寿命,妻子接近疯魔,只想让孩子平安。 前些日子妻子请了媒婆上门说亲他就不大赞同,今天一整日他都没瞧见孩子他娘,起初他只以为孩子他娘是照例去求神拜佛,结果到了晌午他去给儿子送饭才发现母子俩都没了身影。 四处打听只晓得是妻子推着儿子出了巷子,心里虽然不安,可他还是一路打听追了出来。 听他说完,乔贵平也沉默了许久,最后只问清了余长安的病会不会招人,得到了准确的答复后才松口应下。 做父母的都不容易,他也有一些私心。 虽然现在他们夫妻俩可以养的起芸芸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往后孩子生下来了,要面临的问题只会更多,他也想给女儿留下退路。 两人一驴紧赶慢赶回了村子,果不其然,余母和余长安两个当真在乔家里头。 事情有了结果,余母也收拾了额头的伤,见着孩子他爹过来,只笑着流了泪。 “张妹子答应了,咱们儿子有救了。” 将老妻拦进怀里,余掌柜和乔贵平对视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歉意。 路上他们已经谈妥,如今这个“希望”已经给妻子种下,可他也得让妻子清楚,若是孩子真到了那一步,与他们乔家人是没有一丝关系的。 第十一章 养命 半日奔波,余长安早早便昏睡过去,看着儿子憔悴的模样,余母狠了狠心,到底没留在乔家。 “张妹子,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将手腕上的银镯子撸下来塞进张氏手里的时候余母眼中还带着泪。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又怎么会愿意和儿子分开。 接过手镯,张氏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要是自己不接下,恐怕她会乱想,如今余家散尽家财,求的也只是心安。 “余老哥你放心,长安我们会尽力照顾着。”拍了拍余掌柜的肩膀,乔贵平眼里带上几分复杂。 这差事倒是揽下了,就怕他们将人照顾的不好。 “乔老弟,这次多谢你们。”余掌柜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人,知道这次乔家愿意答应帮忙,只是因为觉得他们可怜。 至于儿子的病情到底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 乔贵平带着余家夫妻俩去了堂屋等着村长过来,只留下张氏和乔芸芸母女俩在屋子里说话。 “芸芸,你莫担心,有阿娘照顾着余家小子就好。这件事情不会压在你的身上。” 瞧着床上躺着的余长安,张氏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她也是心软,才会应下这事。 “娘,我没事。”乔芸芸摇摇头,只觉得心里不大安稳。 那什么道长,和自己穿越的事情,会有关系吗? “你现在要好生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娃娃,别因为旁的事情影响自己。” “娘,你说这件事情真的是巧合吗?”乔芸芸拉着张氏的手,想说什么又卡在了喉头。 她要怎么说呢? 说余掌柜夫妻俩根据那道长的话找过来的时候她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真正“命硬”的,是自己这个异世之魂? “别多想那些有的没的,有爹娘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看着女儿的眼睛,张氏十分认真道。 乔村长来的很快,听说了具体的情况后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依旧照着他们的意思写了份字据。 章印和手印盖在正中,又小心沿着中间裁开,吹了吹纸上墨迹,乔村长这才咂巴了下嘴。 “老三,你这是在给自己招女婿不成?” 乔是村子里的大姓,当今村长也是乔贵平的二叔。 “二叔……” 乔贵平有些无奈,余家夫妻俩执意将酒方和铺面也写进了字据中,称只要他们能将余长安留在家中照顾妥帖,往后余家酒铺的酒方和地契就都归芸芸所有。 若是余长安当真因病离世,他们余家也愿意将芸芸肚子里的孩子视为亲生。 这说不得好,却也不是坏事。 “算了算了,我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乔村长摆摆手,将已经晾干的两张字据一家分去一张就出了乔家。 村里这下又要有大热闹了。 酒方那可是价值千金的东西。 这事要是被捅出去,自己这侄子家里怕是也要没有安生日子咯。 “我们明日会送些长安的衣裳物件过来,这些日子就麻烦你们了。” 余家夫妻俩对着乔家三口行了个大礼,这才互相搀扶着出了院子。 事情已经定下,一家三口之间也突兀安静下来。 家人都是心软的性子,对于留下余长安这件事情也都能互相理解。 只是那个所谓的“道长”,实在让她们心里发毛。 “孩子她爹……” 张氏皱眉开口,想问的话不言而喻。 当初他就说过镇上来了个瞎眼道士。 如今事情串联上了,自然要理得更清楚才行。 “当初只是和兄弟几个吃酒的时候听了几耳朵,等明天我去趟镇上再打听打听。” 乔贵平喝了口茶,“我也先不去走商了,不然家里的事情都靠你一个人,也累得慌。” 闺女现在大个肚子他们肯定舍不得让她干活,现在家里又多了个病人,自然更是辛苦。 “没事,你该忙忙你的,家里我一个人还能应付的过来。” 知道丈夫是心疼自己,张氏心里多了几分甜蜜。 “你总操持家里,闺女肚子里又有个娃娃,我怎么可能放心。” 看着妻子女儿的脸,乔贵平没让她们再多说什么,只定下了自己在家照顾余长安的活。 “对了,我买了几只鸡崽回来,一会儿我去后院垒个鸡圈,把鸡崽都养到那儿去。” “好。” 丈夫办事向来靠得住,张氏也没反驳,夫妻俩一个人去垒鸡圈,一个人拎着买回来的肉去了厨房。 只留下乔芸芸坐在院子里发呆。 她好像,又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偏房传来,吓了乔芸芸一跳。 她都快应激了。 这余长安只要一咳嗽就得吐血,这都快成她的心里阴影了。 怕人出事,乔芸芸赶忙去了偏房,谁知道刚推开房门,就看见余长安半边身子正探出床外,试图拉过一旁的轮椅。 听见房门被人打开,余长安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没事人一般缩了回去, 见他这样,乔芸芸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你怎么了?” “没,没事。” 余长安有些窘迫,只小声应了一句,随后又缩进了被子里当鹌鹑。 他从未离开过家,或者说,是从未离开过爹娘。 即便他已经十九岁,只差几个月就是弱冠,可自从出生后他就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困在床榻上。 这是他第一次出了家门,还来了这么远的地方。 “你想喝水吗,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乔芸芸知道他是不适应新的环境,只放轻了嗓音开口。 当初妈妈病重在医院躺了一年,她也曾在妈妈的身边照顾。 病人所需要承受的,不仅有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内心的恐惧。 那时候年纪小小的她总是迷茫的看着妈妈默默哭泣,却没有任何办法解决。 现在既然她接受了别人的因果,那总要做些什么。 “我,我没事。” 夏日的被子十分单薄,布料勾勒出余长安削瘦的轮廓,看得乔芸芸心惊。 不怪她第一次见到余长安的时候会以为他是一个死人,即便是现在两人面对面的情况下,她也看不见余长安呼吸的起伏。 第十二章 新生活 “我们答应了你爹娘好好照顾你,你就不要太担心,或许你的病在我们这里真的就能好起来。” 乔芸芸沉默了一会儿只干巴巴挤出来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妈妈离世后她就跟着爸爸一起生活,后来爸爸有了新的家庭,她就一直在读寄宿学校,实在没学会怎么与人相处。 “我的病,我心里清楚。”余长安缩在被子里,声音有些沉闷。 自从有记忆以来他的汤药就没断过,他一直知道自己活不久,现在能活到十九岁,就已经是天大的好运。 阿娘的举动他也晓得,不过是在逼迫眼前的姑娘和她的家人。 他不信自己的病真的换个地方就能治好,只替爹娘难过,替眼前姑娘一家人觉得不甘。 他若是从未出现过,爹娘或许会过得更好。 “我只是一个麻烦而已。” 藏在心中多年的话终于吐露出来,余长安一瞬间觉得身体轻快了些。 这话他是绝对不敢和爹娘说的。 “你要真是麻烦,你爹娘又怎么会想方设法的救你。” 乔芸芸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男人,叹了口气。 “你今天也看见了,你娘为了你,甚至宁愿跪下磕头,只为了给你求一线生机,要是连你都不愿意相信她,那你阿娘的付出又算什么。” “那你有办法救我吗?你也只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阿娘可怜,所以才不得已答应留下我而已。” 出乎意料的,余长安没再继续当哑巴,只带着自嘲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么多年,爹娘求神拜佛寻遍了所有偏方,自己却依旧是病病歪歪没有好转。 他也想要快些好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一样。 可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那什么道长只是个骗子而已。 “芸芸!快去帮你阿爹端些水去!” 屋外传来张氏的呼声,乔芸芸没继续和余长安争辩,只丢下一句便出了屋子。 “总会有办法,不然你现在的坟头草说不定都已经两尺高了,又怎么能在这儿和我嘴硬。” 屋门被关上,余长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着自己干瘪苍白的双手,温热的泪一颗颗砸落。 老天爷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有这样的身体? 为什么就不能,怜悯他一点,哪怕是一点点? “你这丫头,刚刚跑哪儿去了?” 张氏双手都是面粉,看见闺女过来,有些嗔怪的斜了她一眼。 乔芸芸有些心虚的没有说话。 她原本只是想去看看余长安,再安慰他两句,谁晓得这人不领情。 不过想起自己刚刚的话,好像真的有些太过了…… 心里不免打鼓,怕人被自己气死,只讷讷没敢说话。 “把这盆水给你阿爹端出去,步子慢点,小心些。” “好。” 乔芸芸端了水盆就往外跑,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继续追问。 “都说让你慢点,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张氏被她吓了一跳,手上还揪着面团就赶忙跟出了厨房。 这孩子,也不晓得是随了谁! “爹,水放在哪儿?” 乔芸芸一股脑溜去了后院,看见乔贵平正撅着屁股在那儿挖土,嬉皮笑脸凑了过去。 “你这丫头,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水盆放边上就行。”乔贵平浑身沾了泥巴,看见闺女过来就下意识小了动作,怕会弄脏她的衣裳。 “我本来就是孩子啊。” 乔芸芸嬉皮笑脸应了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把水倒了下去。 前院为了方便好看,当初建房子的时候乔贵平花了大价钱铺了石板,后院则是留出来养驴的地方,驴棚顺着棵柿子树搭好,空出的地方还有很多。 乔贵平这会儿干脆就顺着院墙边的地方下挖了些。 等挖出个平整的底坑,再铺上一层稻草,只需要再搭上几块木板当做鸡窝,家里还有许多竹竿和前两年坏了没舍得扔的凉席,等全都弄好了,围着插上一圈就算完事。 至于挖出来的泥土,用水和湿了以后围着竹竿底部糊上一圈,就算小鸡崽长大了也钻不出去。 “阿爹你真厉害。” 看见乔贵平动作麻利的干着活,乔芸芸不免感慨。 “这都是些小事。”女儿夸赞自己乔贵平自然得意,心情好了,干脆把装了鸡崽的篮子拎了出来。 “这几只小鸡都是阿爹今天买回来的,你别看它们现在小,再养养,以后专门给你补身子用。” 乔贵平一边说着话,一边吭哧吭哧干着活,乔芸芸则是伸着手指头逗弄起了篮子里的小鸡崽。 小鸡崽个个活泼好动,顺着她的手指头跳来跳去,还有饿了一路的,干脆朝着她的手指啄了一口。 “到时候就先吃你,把你熬汤喝。” 乔芸芸点了点那只鸡崽的脑袋,这才又凑到了乔贵平身边。 “阿爹,你说那个什么老道长,真的很灵吗?” “都是人传人,是真是假也要去看了才知道,不过要是真有本事,也不该往我们这种小地方来才对。” 乔贵平一边收拾着干草,不忘给闺女一颗定心丸。 “等阿爹明天去镇上打听打听,你也别害怕,余家小子的病不招人,顶多是他自己身子骨太差,这么多年才没个好转。” “阿爹,你怎么会愿意留下他在家里呀。”乔芸芸还是有些好奇,阿娘会答应她倒是理解。 可阿爹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因为心软应下才对。 “你小时候也病过一回,那会儿整日整日高热不退,我和你阿娘都吓坏了,生怕你挺不过去,镇上大夫说,得用贵药材才能吊住你的命。”话说一半,乔贵平顿了顿,随后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候家里刚修了房子,爹娘浑身上下只能掏得出三十几个铜板,是余掌柜吃醉酒路过医馆,瞧见我坐在门口哭,借了我三两银子。 那时候的三两银子可是一家四口小半年的口粮。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人家的恩总是要还的。 再说了,若是余家小子当真没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也算是多个去处,虽然爹娘愿意养着你和孩子,但是他始终不清不楚,即便是为了你往后的路,阿爹也得多想几分。” 第十三章 面白心黑 事关他们的创业节目,更关系他们以后的合租生涯,程雨杉也跟着紧张起来。 陈杰想起在东南亚清迈,自己带着青龙会的人马,第一次出动,袭击山谷基地时。 而且泰南王室那边,也向曼谷警局施压,要求他们保护好陈杰的安全。 “附近的监控录像拍到了全性的夏禾还有吕良的身影,但是并没有拍到他们进入精神病院,而且精神病院内的电脑也都被烧坏了。”徐四立刻解释道。 对于这些学渣来说,四百五十分,是他们永远无法跨过去的门槛。 韩家栋这时也意识到,仅凭感动报恩,还是不足以让鱼幼楚主动亲自己。 秦昊放到了眼镜蛇,将对方的武器直接放进空间里,然后朝着秦岚等人招招手。 对这个结果众人很满意,本来他们面对势大的林家,冒着危险才来游行示威,心中没敢把林家怎样。 现在可是最为关键的高三阶段,哪怕是一周只有一天的假期,郭芸也希望江晴朗能在家好好学习,而不是到处玩耍。 零点咖啡厅内,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往常的这个时刻,正是情侣们吃饭的高峰期,而今天却是挂着个停止营业的牌子,止住了很多想要进去的情侣的脚步。 李隆显看到赢万天被摄拿进了“血浮屠”,便已经知道定然是凶多吉少。现在,听到沈锋如此说,不由得更加觉得一阵胆寒。 五年了,他似乎渐渐地收敛了许多,或许真的如他所言,是被她打醒了的吧!不过,不变的是他的直言不讳。 杜月笙又跟他谈了一阵,袁海鹏一一记在心里。从第二天开始,他才算真的忙了起来。 街道上排起了一条长龙,一个个红旗军的玩家威武雄壮,他们着一百多人都是刚刚才加进公会中来的,现在就要为这个公会去打帮战,在大多数人的心里都不抱任何希望,毕竟相互之间一点磨合都没有。 “姑姑跟姑父私底下说话时说的。”南宫旭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南宫敏,惹得楚良辰牙齿咬得咯咯响。 沈云悠和锦橙他们身在山谷之中,那地方除了他们几个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的人知道。所以赵玉早就做好了被夜子轩打死的准备,也绝不想把山谷的地方告诉他们。 尽管自己说过瑰儿是自己的普通朋友,但是普通朋友就可以如此欺凌么?陈世昌又不是瞎子,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跟瑰儿还有燕神武乃是紧密一体的? 沈锋开始探查起周围的情况来,过了一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确定了自己并没有陷入到任何形式的幻阵之中,而是这个山洞往下走的确是非常得深,所以他开始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走。 “噗噗噗——”客厅里喷水声此起彼伏,没人管自己喷没喷到人又被没被喷到,全都看着余崔苏三人,拼命地忍着笑。 这样的情况下,安哲也算是彻底和这些家伙混熟了,就连在不远处观望的那些玩家也目露出诧异。 雷睿仍在顺着鱼雷发射管的压缩气管寻找漏气的地方,压缩气管位于潜艇底舱,需要揭开栅条形地板,钻下去,变成一只虫子似的,一边爬行,一边在错综复杂的管线中,仔细辨别。 助攻王加得分王,NBA的超级巨星都会被秦阳死死的压制一筹,这是联盟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 估计是教廷那边仔细研究过林白身边这些妹子,人家给出的报酬相当有诚意——授予黄美依和崔英男两人亚洲圣爱会终身宣传大使称号,同时邀请身为美籍的黄美依为今年的洛克菲勒圣诞树点灯。 霞之丘诗羽看见安哲表情变化,似是真的玩嗨了,轻柔的用脚掌拨弄着,看着安哲越来越奇怪的表情,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痴笑。 奥尼尔人脉广,邀请了肯尼史密斯,雷吉米勒,查尔斯巴克利和秦阳。 虽然精神力再度暴增,王易现在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用神识来探索范烟琪的衣下春光。 而理论考试之后的各项身体检查,其中包括力量爆发,反应速度等等的测试,安哲都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表现。 城隍,在道教传说里,守护城池的神灵,主管当地死者的生灭善恶奖惩,用李云自己的话来比喻的话,轮回司相当于最高法院,而城隍就相当于本地的地方法官,执行判官阴司之职。 高梦鸾大军就在北地郡城休息了三天,然后立刻以过紫衣为先锋,向着安定杀了过去。 承天门外,破晓时分,朝官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按品级列队,准备朝会。 司徒空说话也哆嗦起来,他不知道丢孩子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从夏婉儿的声音之中可以听出,那比自己的性命还要严峻。 但是看着紫罗,虽然说是不好意思,但是他的眼神中却带着几丝笑意,显然她是故意就这个凶魔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砸过来的。 ????从传承的知识中知道,这是火焰的火灵,如果想收取这地火,那就只能是把火灵收入到自己的体内。 “咳咳,实话实说,跟软禁胁迫无异,永胜肯定不想让葵儿回去,他们那一支就可以入主鹤庆,高鼎肯定想让葵儿回去,他只有这一丝血脉,我再煽风点火,他们肯定会打起来的”林卓把自己的腹黑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十四章 轮椅送我 可是下一刻她的后颈骤然一痛,瞳孔收缩,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里,失去意识。 莫贝尼继续和波迪尔对视,两人心里都寻思着这娘们讲的都是啥意思呢。 至于逃出生天什么的,都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幻想,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之中的妄想,已经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连鱼鳞都被刮掉了,就算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森纳德!开启最终防御!”漫天的火雨容不得锐雯多想,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是她不能看着士兵们白白葬送在火雨之下。 “鄙人何德何能,都是承蒙江湖上的众位朋友抬举,几位长老多礼了。 克隆体使用的黑虎掏心是培训中的一项基本拳法,从他的出拳看来,这个拳法他掌握的很熟练。 谁不知道两名执事的脾气向来是出了名儿的古怪,时常将大活人抓去进行折磨,并且对鬼神更是避讳莫及。 当然就算再怎么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得到赛米拉米斯的命令,她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去随意的更改和拖延,惧怕赛米拉米斯的臣服是一方面,但是更多的还是对于爱丽丝的忠诚。 不过,这时候唐辕可没有忙着去掺和外围的战斗,因为这会儿他被菲诺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据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很简单,华北驻屯军才5000人,宋哲元的29军可是有3万多人,这还不说地方保安部队,如果老蒋再继续增兵,华北驻屯军能打赢吗?”冯晨把中日双方的实力摆了出来。 “我接到举报说你在工作中徇私枉法,奖罚不分明。”刘总质问道。 洛千帆倒上两杯热茶水,放在茶几上。一杯递给云志强,一杯留给自己。随后,坐在云志强的对面。 随着箱子打开,看到其中的东西,杨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多瓦竟然将这种东西放在这里。 可以攻城了,他们已经厮杀了差不多,只能我们前去一击,吴道子笑眯眯的看着不远处的城池。 现在所有建奴的人都知道,爱新觉罗可是非常的惨。当朝的皇帝被抓了,多尔衮死了豪格被发放守墓了,可以说爱新觉罗氏最强大的两支都被王晨弄死了。现在留下的都是偏支,已经不足以撑起大旗了。 也幸亏徐荣之前通过俄戈之手,向羌人发出了求援信,否则的话,就刚刚和韩遂大战过后的马家父子,面对董卓的兵锋,还只能选择委曲求全。 因为这昙花还没有到需要绽放的时候,叶霖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大殿前。 紫麒麟的身上紫色神光流转,浑身血肉染上一层紫光,挥手便是一拳挥向陈青,陈青提枪便是一枪劈下,手中传来一丝丝反震之力,再看那紫麒麟,手臂上已经是有着一丝丝鲜血溢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之前答应过我半年之后就回的。”乔海此刻并没有理解沐妍说话的意思,还在纠结她之前说的半年之后就回江城,他以为她要拖延回江城的时间。 逍遥宗据说是由逍遥子主持大局,但却从未有人见过,他行踪诡异,无人知道他的长相与行踪。 而场面上的混乱却还没有停止,嫣红的地毯被踩得稀巴烂,那护栏的两侧直接倒塌下来,徐院长流泪默默,这是干啥子的事吗,大闹天宫吗。 只有酒楼老板苦着脸,带着几个强壮的伙计,本来是想冲上去,现在看看又在犹豫。贺六浑似乎看懂了什么。一下子就打上了,绝对不是偶尔发生的。 莫离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笨拙的吻上了林雪瑶,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比较生疏的,毕竟这是莫离的初吻,之前的那个完全是因为林雪瑶主动的,而这一次与之前的那次不相同。 白帝垂下手指,只弯了一弯,萧天噵留下的古剑便回到了白帝的手中。 “那些可都是经过魔狱锻造的魔头,那里可不是闹得玩的。”我摇摇头,不仅自己不去,也不要狐七七去。 华猜对了,但是,不完全正确。华四下一望,只见整个洞厅之中已经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于是向回走去。而此时的平台之上,魂者围着玉盒看个不同,那魔花让在玉盒之中,瞬间停止了枯萎并且渐渐地再次焕发生机。 奕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担心,我在前面走,法术由我来对付,你们跟在后面就行了,不过,距离我至少要五丈之外。”说着,他看了琳一眼,琳点了点头。 刁县令与贾师爷看完现场,在张家大院大堂上问话,王氏首先被带了上来。 “哎呦,可怎么办才好,我让我们家灵儿这么失望。”莫离的脸色有些复杂,听他说的话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其实他是很认真的。 玳瑁把重心放到孩子和家庭上,但是生意做得也是如火如荼,她也就掌握一个大方向,而空间里收着的翡翠玉石和各种珍宝越来越多,金子也都全部回来了。黄金比过去还多了一倍,如果她空间还有地方的话,还能收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