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凝脂美人带崽认亲,科研大佬红温了》 第一章 裴教授艳福不浅 一九八一年,夏。 “裴旭东,你出来!” “我们娘俩苦了三年,孩子们从小被人指指点点说没爹,你这个做父亲的凭什么当缩头乌龟,出来给我个交代,否则我不会罢休的!” 沪市科研所大院门外传来清脆的骂声,江月清手里牵着儿子,鼓囊囊的胸脯起起伏伏,一张漂亮脸蛋也因为生气红得娇艳欲滴。 路过的人都朝着她这边看,压低了声音指指点点。 “这女同志和裴教授什么关系啊?” “能有啥关系,人家裴教授这几年一直在做秘密项目,连面都没在外面露过,肯定是这女人看裴教授得精神,年纪轻轻就是国宝级的科研专家,想着傍上人家呗。” 江月清只当没听见,捂着儿子的耳朵不依不饶在楼下喊裴旭东的名字。 穿越到这个时代第五年,她没想到本来以为已经死了的孩子爹,居然活生生出现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资本家大小姐,父亲之前是有名爱国商人,可大运动的时候,他们家被人告发成走资派,爸妈都被下放到东省农场,一家人想尽办法跑关系,才让她留在了城里。 她穿过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刚要被下放,这人是受伤晕倒在她家门外的,她好心救了他,没想到这男人却好像中了药,强行和她做了那种事。 她醒来本来想报公安,但爸爸看他不像普通人,工作证还是保密机关,苦口婆心劝她嫁给她,想着还能庇护家里。 谁能想到,狗男人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说是有重要的事,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她赶去京市想方设法的找人想要个交代,却了无音讯,不得已才回到沪市艰难度日,谁能想到,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是无所谓,反正有没有男人都能活! 但是孩子被叫了那么多年野种,她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个裴旭东必须站出来公开道歉! 二楼办公室,裴旭东握着钢笔,听着那清越的声音叫魂似得喊,眉心惊跳。 这个恬不知耻的牛皮糖,居然跑来科研所大院闹了? 昨天有位同事因为高强度工作犯病晕倒,他把和其他同事把人送去医院,恰好遇到这个女人。 她当时正在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那人看着年纪不小,把手放在她腰上摸索,这女人也没拒绝。 他当时只当是人家是一对老夫少妻,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忽然有个中年女人跑过来,对着这女人劈头盖脸一阵打。 那会儿,他跟同事还去阻止,结果人家大姐指着这女人痛骂:“你们拦啥?!这个贱女人就是个破鞋,在外面卖淫的!勾得我们厂里的男人魂不守舍!” “我家这个死鬼今天刚发了津贴,钱和粮票不往家里拿,直接送过来给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了!” 他们一群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本想让这女人赶紧走,没想到人家理直气壮指着大姐鼻子反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卖淫了,有本事你把我送公安局!说我是出来卖的破鞋,那你男人就是老嫖虫!这种货色你都稀罕,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骂,中年女人破防了,上来就动手。 没想到那女人长得娇滴滴的,脾气也不小,挨了打之后一点不含糊甩回去一巴掌。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他们这些人还跟着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本以为事情这就了了,没想到这个江月清看见他,眼睛就直了,还闹着说他是她丈夫,她孩子的爹! 这不是胡闹么? 他之前是因为一场意外和一位女同志有过肌肤之亲,但之后他便来参加了国家的保密项目,只能写信嘱咐父母把人接回了打算负责。 可是父母前往沪市,得来的消息是那位女同志已经在下放过程中重病去世,还给他看了相关的证明文件。 现在忽然冒出个女人要赖上他,他怎么可能认? 他心里正烦躁,偏偏还有个同事开玩笑。 “裴教授艳福不浅啊,外面那女同志长得那么好看,你这是刚从基地出来,就惹上了桃花债咯!” 裴旭东紧绷着唇,拳头也捏得青筋暴起。 偏偏他脑子里无意识闪过那女人的脸。 他从前很少关注女同志的样貌,可那个江月清的样貌,让人实在很难不注意。 “美”这个字从没有定义,却好像在她身上被具象了,那双水汪汪的杏仁眼无论看谁都带着暗送秋波一般的深情,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让人惊艳得忍不住想欣赏。 可偏偏那样不自爱,要干那种营生…… 回过神,裴旭东刚想让助手下去将人打发走,没想到同事冷不丁开口:“不过你还真别说,那女同志带的那个小男孩,长得跟你还真有点像,那浓眉大眼高鼻梁,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你儿子呢。” 裴旭东一怔,英挺的眉蹙得更紧:“像我?” 就在这时,门口的岗哨匆忙赶来。 “裴教授,您还是下去和那女同志好好说说吧,我们是真没招了!” 闻言,裴旭东深吸一口气,只能整了整衬衣下楼。 …… 楼下,江月清还在和岗哨扯皮。 “同志,我不为难你们,就是想见见你们裴教授!” “当年他答应娶我,我找到他告诉我的地址,人家却说根本没这个人!这些年我独个一人含辛茹苦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他这个父亲当甩手掌柜,这么些年对我们娘仨不闻不问,现在还不认账!就算他是高级教授,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 岗哨瞧着那双闪着星光的杏仁眼,哪怕她看着娇蛮不讲理,也实在不忍心说重话。 这姑娘太漂亮了,哪怕身上的衣服半旧不新打着补丁的,发丝凌乱,脸上也沾着灰,那双会说话的眸子还是勾得人心神荡漾。 挺翘的琼鼻和殷红的唇瓣看着跟电影明星似得,盈盈一握的小腰一掐,连生气都带着让人怜爱的娇气。 但总不能就让人在科研所这么闹啊…… 左右为难之际,裴旭东终于下了楼。 岗哨跟见了救星似得:“裴教授,您来啦?那您跟这位女同志说吧。” 江月清抬头看过去,男人穿着白大褂,里头是件笔挺的白衬衣,脊背挺得笔直,高挺的鼻梁还夹着一副无框眼镜。 镜片后,那双墨黑的眸子闪着清冽的冷意,给那温润斯文的气质添了几分疏离,让人不敢轻慢。 回过神,江月清刚想开口,裴旭东却先一步启唇。 他眼底带着薄怒,却还保持着长久以来惯常的修养:“同志,就算你找不到孩子父亲,也不该胡言乱语来攀咬我。” 他居高临下盯着江月清:“我昨天就说得很清楚,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之前我也的确订过亲,但未婚妻已经去世了。” 听见这话,江月清气得眼圈都红了:“不认就算了,你还要咒我死?” “我等了你四年,你不愿意对我负责,我也不想嫁给你这个死渣男!我只要一个公道!你要是不认,我告到中央去也不放过你!” 裴旭东眉头蹙得更紧。 他和那女人,的确是四年前有过那一段。 可是死亡证明总不会作假,上面的名字,也不是江月清! 那天天太黑,他没能看清她的样貌,总不能,他父母找错了人? 也是这时,女人怀中那个孩子却仰起脸看他一眼,奶声奶气道:“他好讨厌,欺负妈妈,妈妈不哭,他不认我们,小寒和妹妹也不要找爸爸了。” “小寒会快快长大,以后好好照顾妈妈和妹妹,不会再让你们吃苦的。” 江月清低头看着懂事的儿子,牙关咬得更紧,伸手把孩子搂在怀里,用控诉的目光狠狠瞪着裴旭东。 她生下的是一对儿龙凤胎,两个孩子都听话乖巧,可女儿小雪一出生就是个盲人,身体也弱,只能待在家里。 这些年为了拉扯两个孩子,她不但要连轴转想法子工作赚钱,还要自毁名声到处骗粮票养家,落得一声骂名! 这一切,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裴旭东看清那孩子的脸,却彻底愣住了。 这个男孩,长得真的和他很像! 那干干净净的丹凤眼和高鼻梁,还有裴家人标志性的浓眉大耳垂,简直就是翻版的他小时候! 可是这也太荒唐了! 许久,他紧绷着唇道:“你说这孩子是我的,有证据么?” 江月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们圆房第二天,这男人就匆忙离开,说是要去出任务,她能有什么证据……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监控之类的啊。 她努力回想,忽然福至心灵—— “你胸口有颗红痣!大腿根那个地方还有道疤!” 第二章 我可以做亲子鉴定 这话一出口,周围围观的科研人员也都愣住了。 都是男人,之前在基地条件困难,大家洗澡都是在公共澡堂,所以他们也见过,裴旭东身上是有那痣和疤痕。 可这女同志怎么也知道?! 气氛陷入怪异的沉默,许久才有人道:“裴教授,该不会这女同志,真和你……” 裴旭东眉心惊跳:“绝不可能。” 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没数么? 七年前他就因为一次任务受伤,当时医生说他的生育能力受到了极大影响,几乎没有可能有孩子。 可是她又能这么清楚的说出他身上的特征…… 眼看着江月清和孩子满眼控诉看着他,裴旭东缓缓握紧了拳。 许久,他沉声开口:“对不起,这四年我一直在进行保密工作,那天天太黑了,我记不得我那位未婚妻的相貌,但我让家里去找过,他们说人已经去世了。” “如果你真的是她,我会派人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江月清柳眉倒竖:“谁知道你是不是搪塞我?你要查多久?怎么查?” 裴旭东语气果断:“京市那边的医院,有查孩子和父母血缘关系的技术,要是孩子是我的,我一定会认。” 听见这话,江月清眼前一亮,本能拉住裴旭东衣袖:“真的?” 她本来以为这个时代还没有DNA鉴定技术,要是有,那就太方便了! 淡淡的皂角香味钻进鼻子里,让裴旭东忍不住失神。 再看那双水汪汪亮闪闪的眼睛,他嘴唇崩得更紧了。 再回过神,他不经意后退一步,清凌凌的嗓音有些嘶哑:“嗯,你先回去吧。” 江月清松了口气。 既然京市医院有技术,那她就不怕了,除了裴旭东,她又没有过别的男人。 她抱着起孩子正想走,裴旭东却忽然开口叫住她:“你等等。” 江月清一愣,还以为他要反悔。 没想到,男人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几张大团结递过来:“这是我这个月津贴,手里暂时就这点。” “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你……别做那个营生了。” 江月清先是茫然一阵,随后才想起昨天那档子事。 跟她闹起来那个女的叫王桂芳,一直看她不顺眼,她家里头那个男人又是个老色鬼,偏偏管着厂里员工的津贴,谁都得看他脸色。 昨天女儿小雪忽然发高烧,她把孩子送去医院,结果被王桂芳的男人占便宜,她当时急得上火,也顾不得搭理。 没想到王桂芳跳出来,指着她鼻子说她是出来卖的,她气不过,这才说那种话气她。 谁想得到,这混球男人还听进去了! 她气得磨牙,真想往他腿上踢一脚,可想起那夜男人肌肉结实的身子,她真怕踢不疼她,反而硌着自己的脚。 回过神,她仰起脸看向他,一双眼娇滴滴转着,伸手拉住了他白大褂衣襟。 她凑得很近,嘴角吐气如兰,尽数喷薄在男人轮廓硬朗的下颌和颀长的脖颈:“啊,你说什么营生?这么熟练,你是要过还是做过?” 裴旭东身体一僵,感受着那软绵绵的身躯隔着衣裳紧贴自己,心跳似乎都慢了一拍。 嗅着她身上那股香味,他才骤然回神,猛然后退一步躲开她的触碰:“这是研究所,请你谨言慎行!” 啧,真不经逗。 江月清也没再闹他,抱着儿子转头离开研究所大院。 没想到她刚进厂区大门,就听见一道尖刻声音钻进耳朵里。 “勾引完厂里这些男人还不够,还想攀人家研究所大教授的高枝,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真不要脸噢,直接去研究所门口堵着,人家认识你么?还想把你生的这个野种推到人家头上,有些小贱人真是得失心疯了!” 江月清冷着脸抬头,就看见王桂芳和厂里几个女工正横眉竖眼看着她,眼中满是嘲讽,还有一些几不可查的嫉妒。 见她看过来,王桂芳也不收敛,狠狠呸了一声吐出片瓜子片:“看啥看?自己敢做,还不让人家说了?” 一旁的小寒攥紧妈妈衣角,鼓起勇气大声道:“我有爸爸的,你们不准这么说我妈!” 听见他这么说,那几个女工和王桂芳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你爸爸?哈哈哈哈哈,你有多少爸爸啊?” 王桂芳眼里满是恶意:“那么多男的都睡过你妈,你要想认爹,恐怕这爹能从这里排到崇明岛去咯!” 她得意看着沉默的江月清,正想再刺挠她几句,没想到江月清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脑袋,揉了揉手腕直接走到她面前。 不等她回神,江月清攥住她头发狠狠一扯,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老泼妇,长得冬瓜短不像葫芦,一天天狗嘴吐不出象牙编排人?” “我平时不跟你计较,你当着我儿子面满嘴喷粪?!那我今天就扇烂你这狗嘴!看你还敢不敢瞎说!” 她那几下完全没留手,打得王桂芳的脸顿时高高肿起。 旁边一群女工都吓呆了,直到王桂芳惨叫着求救,几人才回神想去拉架。 等到保卫科和厂长闻讯赶来,王桂芳早被打得鼻青脸肿,江月清那张漂亮的脸也挂了彩。 “贱人!小娼妇,你,你给我等着!我要把你送公安,让你牢底坐穿!” 王桂芳气得浑身发抖,口齿不清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三章 骗子 王桂芳报了警,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个不要脸的破鞋,她打人,看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王桂芳一看到他们,就立刻冲上去哭嚎着告状,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到警察的脸上。 为首的女人穿着妥帖警服,一头齐耳短发,约莫三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间透着几分干练。 看到江月清,她瞳孔一缩,眸中下意识闪过一丝心虚。 江月清也借着原主的记忆认出了她。 竟然是贺玲玲,原主当年的同窗! 怕王桂芳说贺玲玲公私不分,她故作不认识道:“警察同志,是她先满嘴喷粪,辱骂我和我儿子,我才动手的。” “我骂错了吗?”王桂芳跳起来:“谁不知道你江月清是个什么货色?勾三搭四,孩子爹都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昨天还跑到人家高级研究所去攀高枝,被人家教授赶出来了吧?呸!真当自己是天仙了?人家那种文化人,能看上你这双破鞋?” “你再说一遍?” 江月清眼神倏地一冷。 “好了。” 贺玲玲横在了两个人中间,训斥道:“王桂芳,这里是讲法律的地方,不是让你撒泼骂街的,你说她打你,有目击证人,她自己也承认了动手,但事情的起因是你先进行人格侮辱,对吧?” 王桂芳一噎。 旁边几个女工眼神躲闪,没人敢在警察面前明确附和。 贺玲玲继续道:“打架斗殴,扰乱生产秩序,你们俩都要拘留罚款,但真闹大了,对你们谁有好处?厂里知道了,处分少不了。” 她话锋一转:“所以,不如大事化了,你看呢?” 王桂芳不满意。 但一想到自己骂人也理亏,真拘留更亏,便悻悻地答应了。 江月清也不想再多纠缠,默默点了点头。 处理完手续,王桂芳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贺玲玲这才走过来拉住江月清的手:“月清,真是好久不见了,你看你,还是这么漂亮。”她瞥了一眼小寒:“这是你儿子?长得真俊。” 江月清语气淡淡:“嗯,我也没想到你当警察了。” “混口饭吃呗。”贺玲玲笑了笑:“走,这都快中午了,正好我下班,咱们老同学难得见面,旁边有家新开的国营餐馆,味道不错,我请你吃饭!” 江月清本想拒绝,但想到贺玲玲在派出所工作,自己还真有事问她,点了点头。 餐馆里人不多,贺玲玲点了两碗阳春面,加了一碟小笼包,推给小寒。 孩子看了看妈妈,见江月清点头,才小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月清,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贺玲玲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没想到你都有孩子了,孩子爸爸……是那个裴教授吗?” 江月清夹面的筷子停了一下:“你认识裴旭东?” 贺玲玲心里一慌,连忙笑道:“哪能啊,人家那是高高在上的大教授,我一个小警察哪认识,是昨天……你闹的那一出,所里都传遍了,你真跟他……” “他是我男人,四年前他答应娶我,然后一去不回。” 贺玲玲心中大定。 看来江月清完全不知道当年自己做过的手脚了。 随后她漏出一副遗憾的神情:“也是了,那种高门大户,咱们这种人,确实高攀不起。” 江月清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换了话题。 “玲玲,你在派出所,应该熟悉户口政策吧?我想给孩子上户口,需要些什么?” 贺玲玲热心解答:“给孩子上户口那得有出生证明,或者父母的结婚证,然后去街道和派出所办理……” “结婚证……” 江月清喃喃自语,看着小寒,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吃完饭,贺玲玲看着她走后,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 当初她和江月清还是同窗的时候,买通了同事给她放了假消息,她从没想过过有朝一日竟然还能看到她。 想到这里,她五指用力的攥紧,心里不安。 这年头,作风问题影响不小,要是他们两个人还在联系,那当初的事情败露也不过时间问题…… 江月清最好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了,不然,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 江月清一回到筒子楼就翻箱倒柜,找到户口本后带着孩子就去了沪市科研所大院走去。 科研所门岗看到她又来了,头皮都有些发麻。 江月清这次却没吵没闹,平静道:“我找裴旭东教授,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岗哨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她通报了。 裴旭东正在实验室记录数据,听到江月清又来了,眉头立刻蹙起。 但想到那个和自己酷似的小男孩,以及她口中关于红痣和疤痕,想了下,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走下去,就看江月清站在梧桐树下。 初夏的风吹动她碎花衬衫的衣角,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脯曲线,依旧没得惊心动魄。 裴旭东走到她面前:“你找我。” “裴教授。”江月清看着他:“我昨天打听过了,给孩子上户口,最需要的是结婚证。” 裴旭东心下一沉:“所以?” “所以,”江月清直视着他镜片后的凤眸,一字一句:“我们结婚。” 裴旭东唇线绷得更紧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江月清上前一步:“但只是为了给孩子上户口,等户口办妥了,如果你还是不信,或者找到了确凿证据证明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们可以马上离婚。我绝不多纠缠你一分钟。” 小寒在一旁紧紧拉着妈妈的手,仰头看着裴旭东,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敌意。 他不喜欢她。 因为每次这个坏叔叔出现,妈妈都会难过。 如果是一个让妈妈难过的人,那他宁愿不要这个爸爸! 裴旭东紧抿着唇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俏丽的脸上,不可否认,她极美,一种带着生命力的美。 可…… “江同志。”裴旭东沉声道:“结婚不是儿戏,即便只是为了孩子,这也……” “那你说怎么办?”江月清又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干净的香气更清晰地萦绕过来。 她微微仰头:“你是高知,是国宝,你有津贴,有身份,有前途,可我的孩子,他们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 “没有户口,以后上学,工作都是问题,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裴旭东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细腻的肌肤以及轻轻颤动的睫毛,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我……” 他喉结滚动。 他不是不想负责,而是他不确定这个孩子和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关系。 按道理来说是没有的,可这个女人偏偏又这么笃定。 笃定到连他自己都怀疑了。 “妈妈。”小寒见他这幅模样,立刻拉着江月清就想走:“小寒和小雪不需要这样的爸爸,我们走!” “等等,亲子鉴定!” 裴旭东深吸一口气:“我已经联系了医院,今天就可以取样送检,只要确定孩子是我的,我立刻和你结婚。” “好!” 江月清立刻回头,一口答应。 见她答应的这么痛快,裴旭东心中的狐疑更甚。 就在这时,助手急匆匆跑了下来。 “裴教授,您的电话,是您家里打来的,说是有急事!” 裴旭东对江月清说了句“稍等”,转身快步上楼。 上去后,电话一接起,就传来裴母严肃的声音:“旭东,你是不是在沪市遇到一个叫江月清的女人?” 裴旭东蹙眉:“是,妈,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裴母语气斩钉截铁:“我告诉你,当年你让我们去找的那位苏晚晴同志,我们确认了,确实已经病逝在东省农场了,死亡证明和当地民政部门的记录我们都核实过,千真万确。” “现在这个找上你的江月清就是个骗子,你千万别上当,听见没有?” 裴旭东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 第四五章 你们在干什么? 裴旭东转过头看向楼下。 女人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牵着孩子,静静地等待着。 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听筒里,裴母还在反复叮嘱。 裴旭东心里的复杂更甚,不禁想到了小寒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挂断电话,他思考一瞬,还是迈着长腿下楼。 “走吧,去医院取血。” 无论如何,这个亲子鉴定都是要做的。 江月清立刻牵起小寒的手,跟了上去。 取样过程简单却透着难言的尴尬,江月清全程沉默配合。 在用棉签采集小寒口腔黏膜细胞时,她甚至温柔地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裴旭东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软。 “送去京市再到结果出来,需要十天。” 裴旭东送她和孩子离开医院临时采样点。 “在结果出来之前。”他顿了顿:“你和孩子先住到家属院吧,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这是在目前情况下,他能做的最负责的安排了。 既划清了界限,又提供了基本的保障。 江月清诧异地看他。 她倒是没想到裴旭东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还能做到这般。 这似乎和之前不负责任的模样有些出入。 她没细想,只当他是良心忽然发现,点了点头。 裴旭东效率很高,很快让江月清住进了家属院,然后又难得请了半天假,陪着江月清和两个孩子去了百货商场。 小寒从未见过这么多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睛亮晶晶地四处看。 小雪虽然看不见,但听到热闹的人声,小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 裴旭东不太会给孩子挑东西,只能看着江月清纤细的身影在货架间穿梭。 一会儿比较布料,一会儿询问价格。 他沉默地看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们真的是他妻子和儿女的话,倒是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稳住心神,想了想,还是认真道。 “江月清。” “嗯?” “如果他们真的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起全部责任,以前亏欠你们的,我会尽力补偿。” 江月清给小雪试鞋子的动作一顿。 她没抬头,挑眉,傲娇道:“最好是。” 不远处,一抹纤细的身影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正是贺玲玲。 刚才她在医院看到了两个人,一路跟到了这里。 看着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模样,拳头紧攥。 没想到江月清竟然真的和裴教授联系上了,而且还去做了亲子鉴定! 裴教授这是要打算接纳他们娘三吗?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贺玲玲快步走到附近一个公用电话亭,从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找到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刘医生吗,是我,玲玲。”贺玲玲笑着:“好久不见了,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等事成之后,我们一起吃顿饭呀。” 刘向东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 如今正好在京市医院工作。 这样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她从对话里打探到鉴定流程和所需要的时间,这才挂断了电话,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十天后鉴定结果出来,她定然会让江月清和裴旭东彻底分开,让当初的事情永远横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第五章 回去后,天色已暗。 裴旭东送娘儿三回到家属院后,自己站在门口没进去,姜手里的商场袋子递给江月清 “我该回所里了。” 江月清接过,也没指望他进来陪孩子。 “行。” 就在这时,一向性格温顺的小雪忽然抓住了裴旭东的衣角。 江月清和裴旭东都愣住了。 只见小雪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软软开口。 “叔叔,你今天……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孩子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像是怕被拒绝,又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 裴旭东垂眸看着他。 他想说不行,想说这不合适,想说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小寒见他没有立刻答应,小嘴一撅:”小雪,他不是爸爸,妈妈做的饭才不要给他吃。” 小雪的眼神黯淡下去。 江月清心头一软,知道她心思细腻,渴望父爱,放软了语气:“小雪,裴叔叔很忙……” “好,我留下。” 裴旭东打断了她。 江月清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 裴旭东瞥了她一眼,补充道:“就吃顿饭。” 江月清瘪瘪嘴,不然呢,难不成要留宿吗? 小雪这时候猛地抬起头:“真的?” “嗯。” 裴旭东放下公文包,走了进去。 江月清耸了耸肩,也好,反正十天后报告就出来了,就当时提前和孩子们相处了。 厨房里很小,但是该有的都有。 江月清系上围裙,从米缸里舀米,作为穿越者,她原本对这种老式煤球炉和铁锅一点都不熟悉,但这五年为了活下来,硬是学会了做饭。 裴旭东站在客厅,想了想,还是跟着进了厨房,声音低沉清冽。 “需要帮忙吗?” 江月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本来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凭什么不用? 这五年都是他照顾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孩子爹了,当然要好好”使唤使唤“了。 她挑眉:”好啊,你帮我把葱择了吧。“ 裴旭东点头,从墙角的筐里拿出一把葱,蹲在厨房门口打理。 江月清熟练的洗菜,切菜,碎发从耳后滑落,头顶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竟有几分娴静的美好。 裴旭东立刻收回视线。 他在想什么,一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厮打,还能面不改色说出他身体隐私部位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温婉的模样? 多半是装的。 …… 晚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一小碟腊肉炒蒜苗,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菜色普通,却热气腾腾。 小寒吃饭很乖,自己端着碗,筷子用得还不算太熟练,却努力夹菜不洒。 小雪眼睛看不见,江月清便在她碗里把菜和饭拌好,又拿小勺递到她手里。 “妈妈,我自己可以。”小雪摸索着握住勺子,慢慢往嘴里送。 裴旭东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温馨的奇异感受。 他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咸甜适中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味道竟然真的不错。 “好吃。”他看了江月清一眼,一本正经的夸赞。 江月清努努嘴,嘴角的笑压不住。 小寒奶声奶气的哼哼:“妈妈做饭当然好吃了。” 感受到小家伙对他的敌意,裴旭东抿了抿唇,主动盛了两碗汤放在两个孩子面前。 “喝点汤。” 小寒傲娇的瘪瘪嘴。 江月清看着眼前的一幕,挑眉。 这倒是看起来还像个父亲。 想到这儿,她心里雀跃,快了,还有十天,等鉴定结果出来后,两个孩子就有爸爸了,他们就有户口了! 裴旭东吃的不多,江月清也没吃多少,一直都在照顾两个孩子。 他看在眼里,狭长的眸微微眯了眯。 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好母亲,这些细节做不了假。 难道她去做那种营生,真的都只是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 …… 饭后,裴旭东起身告辞。 小雪一路跟着他走到门口,一脸的依依不舍。 小寒倒是很傲娇,没有出来,只是偶尔回头朝门的方向看一眼。 裴旭东看向江月清,声音犹如大提琴般悦耳:“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托人带话到所里。” “好。” 江月清也不矫情,见他转身要走,忽然发现他两手空空。 “你等等,你公文包。” 江月清从沙发上把男人的包拿起来,递过去时,脚下不小心被桌子腿绊了一下,很多人都往前扑了过去。 裴旭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缩,下意识伸手搀扶。 下一秒,江月清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 手正好撑在了他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温热和强有力的心跳。 温软的身躯撞上胸膛,带着皂角清香。 裴旭东的掌心贴在她薄薄睡裙的腰背上,手掌下的腰肢纤细的不盈一握,瞳孔里倒映出女人惊慌抬起的脸,杏眸睁得大大的,红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下颚。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小寒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眨了眨眼。 “妈妈,裴叔叔,你们在干什么?” 第六章 为母则刚 小寒那稚嫩而又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江月清刚开始,确实想要忍一忍,毕竟自己刚来这里,不想树敌更多。 江月清身形一僵,猛地从裴旭东怀里弹开,此时的她心跳如鼓,脸颊热得发烫。 忙向后退了两步,强装着镇定,板着脸说。 “妈妈差点摔倒,是叔叔扶了我,别在这傻愣着,进屋去。” 小寒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裴旭东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感觉指尖都热得发烫,手掌上的那种温软的触感,还记忆犹新。 他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接过自己的公文包,看都没敢看江月清一眼,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去。 江月清刚一转身,就对上了小寒那双清澈的眼睛,正歪着头,小声地嘟囔着。 “妈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妈妈没生病,别胡说八道,不是让你回屋吗?” 江月清伸出手指,宠爱地刮了一下小寒的鼻头,拉着他进屋。 回去的路上,裴旭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感觉自己的心跳如鼓。 想起刚才吃饭时的温馨场面,嘴角不由得上扬。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家四口,每天都这么其乐融融的,也不赖! 只能期待鉴定结果出来,想起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只是想到,之前见到江月清和那些男人拉扯的场景,眉头微微皱起,眸色渐沉。 江月清来到了家属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成为家属院的焦点,不少的那些长舌妇,就开始对江月清指指点点。 说江月清这样带着拖油瓶的女人,真是痴心妄想,还想勾搭上裴旭东这样的教授。 时不时地都会听到那些人的冷嘲热讽,甚至当着她的面,也会阴阳怪气。 最主要的是,不太想给裴旭东找麻烦,想着只要鉴定结果出来。 能够证明这两个孩子是裴旭东的,那些人一定会乖乖地闭上了嘴。 她却低估了那些人的恶意,研究所大院的那些女人对她恶语相加,她可以忍。 可是大院里的那些孩子,竟然敢欺负她的孩子。 江月清这天刚买菜回来,就听到了院子里一片嘈杂声。 看到了一群孩子在一个角落,冲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拳打脚踢。 旁边还有不少大人都在看着热闹,江月清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说。 “和他那个妈一样招人烦,这种人就不配住在我们研究所的大院。” “说得对,就这个小拖油瓶,也不知道哪来的野种,还想赖上人家裴旭东?” 江月清听到这里,脑袋嗡的一下,将菜篮子一扔,直接冲了过去。 拨开那些小孩,只见自己的儿子小寒蜷缩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 但依然倔强着握着小拳头怒视着那些人,嘴角都流了血。 江月清心疼得不行,忙俯下身来,将儿子抱起。 “小寒,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打我儿子?” 江月清抱着小寒怒视着那些可恶的孩子,这些孩子竟然一个个还在幸灾乐祸,没有一点悔意。 “是他先推我的,我才还手的!”其中一个高个的小男孩,皮肤长得挺黑,梗着脖子说。 江月清认得,他是张研究员的儿子,这孩子的妈妈就常在别人面前对自己指指点点。 看起来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江月清气得双眼通红,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谁让你,敢骂我妈妈,你骂一次,我打你一次。”小寒握着小拳头,跟一头愤怒的小狮子似的吼道。 “小寒,快让妈妈看看,你哪里还受了伤?” 说着江月清,把小寒放到了地上,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孩子被打得不轻。 江月清目光朝着张研究员的老婆那边望了过去,那眼神如刀子般地射了过去。 那女人感觉自己瞬间如芒在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转瞬即逝,梗着脖子,嘴角露出坏笑。 “看我干什么?这都是小孩子家的打闹,有些事情做出来了,还怕别人说?” “如果不是你们在背后嚼舌根子,这些孩子敢这么做吗?你们这些大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我儿子?”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没完,我要报警,今天所有参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月清已经愤怒了,看起来老虎不发威,这些人要把她当病猫。 如果再纵容下去,这些人还会变本加厉。 一听说江月清要报警,那些孩子个个面面相觑,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这时院子里的几个妇女,又装起了好人,开始打圆场。 “不至于吧?就是小孩子家产生一些矛盾吵吵闹闹而已,还至于报警,太小题大做了!” “就是,都是小孩子家不懂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都在一个院住,至于吗?” …… 江月清再也听不下去了,眼神冷冷地扫了过去,声音如淬了冰。 “你们少在这里装好人还想道德绑架,如果今天被打的是你们家孩子,我就不信你们能够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这几个女人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这时张研究员的儿子哇的一声哭了。 直接就冲了过去,扑进了自己妈妈的怀抱,哭嚎着说。 “妈我怕……” “别哭,别哭,好儿子,有妈妈在!”女人心疼的,给儿子擦着眼泪,转头怒视着江月清。 “我告诉你江月清,差不多得了,这院里谁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带着两个野种,想要赖上裴教授,还不让人说了吗?我儿子哪里说错了?” “你就算是去派出所又能怎么地?你要是吓到我儿子,我可不饶你!” 江月清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那张臭嘴。 刚要开口,家属院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正是裴旭东。 裴旭东拎着公文包,网兜里还装着水果和点心,他恰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裴旭东这几天一直都在研究所里忙着一项研究,终于忙完了,就想来看看他们娘仨。 结果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吵嚷声,裴旭东的眉头瞬间皱起,因为他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直到走到跟前,裴旭东瞳孔骤缩,目光落在小寒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上。 第七章 裴旭东的维护 江月清就像是个炸了毛的老母鸡,眼神凌厉的扫视着众人,本能的护着自己的孩子,单薄的后背挺得笔直。 裴旭东的心猛地一颤,快步上前。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裴旭东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满是悔恨,可想而知,这娘俩受了多大的委屈? 都怪自己,思虑不周,把他们接来,还没有照顾好他们! 众人看到裴旭东时,也都心中一惊,张研究员老婆见状,立马恶人先告状。 “裴教授,你管管这个女人,小孩子家的打闹,竟然小题大做,喊打喊杀的,还要报警。” “小孩子不懂事,难道大人也不懂事吗?都住在一个家属院,至于吗?” 其他的那些人,闻言也都纷纷附和。 江月清眼中满是怒意,目光看向裴旭东,她倒要看看,这男人是否也和那些人一样,是非不分? 而院子里的这些女人认为,裴旭东可是高高在上的高级教授,一贯冷傲矜贵,从不会参与他们这些家长里短。 一定会认为江月清这个女人,丢了自己的脸,毕竟是这个女人赖上了裴教授。 只见裴旭东沉着脸,目光森冷,说话掷地有声。 “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们这些大人也要纵容吗?这件事情必须得有个交代。” “你们必须道歉,否则就真的报警,如果你们不在乎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群顽劣不堪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家长。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那些女人,瞬间都闭上了嘴。 张研究员的媳妇,知道自己男人在裴旭东手下做事,这件事情要是真闹大了,回去肯定会被男人责骂。 只能咬咬牙,悻悻地推了自家孩子。 “小强,快去给小寒道歉!” 那个叫小强的孩子,也不敢反抗,只能怯生生地说了声对不起。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只能纷纷地上前道歉。 江月清的心头微动,看着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心头燃起一股暖意。 原本以为自己一直都要孤军奋战,没想到在这时,裴旭东能够站出来替她撑腰。 那些女人立马将孩子纷纷带走,众人一哄而散。 小寒一直躲在江月清的身后,攥着妈妈的衣角,偷偷地探出脑袋看向裴旭东,眼神似乎亮了亮。 “今天多谢你了。”江月清的嗓音有些沙哑,褪去了刚才的锋芒,眼神都柔和了一些。 “不用谢,小寒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裴旭东看向小寒,关切地问。 “先带孩子回去看看,换身衣服,不行再去医院。”江月清说着走过去将菜篮子捡起来。 裴旭东已经一手将小寒抱起,两个人一起回了家。 进了房间后,江月清给小寒仔细检查了一番。 “小寒,你哪里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要不然妈妈带你去医院?” 小寒懂事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妈妈,小寒没事,不用去医院,过几天就好了,去医院很贵的。” 一听儿子这么说,江月清鼻头一酸,眼圈都有些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把将小寒抱在怀里。 “都怪妈妈,是妈妈没保护好你,以后离那些孩子远一点。”江月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到这一幕,裴旭东的心也一阵莫名地揪痛。 “都怪我,我这几天在搞一项研究,也没过来看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就告诉我。”裴旭东自责地说道。 江月清心里挺感动的,点了点头,去拿药箱,给小寒清理了一下嘴角的伤口。 这时小雪听到了声音,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哥哥,给你糖,吃了就不疼了。” 小雪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糖,塞到了小寒的手中。 看着两个懂事可爱的孩子,江月清背过身,悄悄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 “小寒,小雪裴叔叔给你们带来了好吃的,有水果,还有糕点,还有糖果。” 说着裴旭东把网兜打开,给两个孩子拿糕点和糖果吃。 小寒似乎对裴旭东之前的敌意,少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今天裴旭东护着他们娘俩,让这孩子增加了几分好感。 小寒开心地接过糕点,甜甜地说了声。 “谢谢裴叔叔!” 小雪也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笑得眉眼弯弯。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饭吧,我这就去做饭。” 看到这其乐融融的场景,江月清不忍打破,拎起菜篮子说道。 裴旭东抬眸看向江月清,沉声说道。 “我过去帮你。” “不用了,你陪孩子吧!”江月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拒绝道。 其实江月清就是想让裴旭东多陪陪孩子,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爱,让他们好好相处吧。 裴旭东点了点头,伸手帮小雪擦掉了嘴边的蛋糕碎屑。 又伸手揉了揉,小寒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和自己小时候如出一辙的脸,心里的那种感觉再一次地涌现。 这难道就是骨肉亲情吗?如果他们真是自己的孩子,这些年跟着江月清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没少遭到今天这样的欺负,裴旭东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闷闷的。 看向厨房时,江月清正麻利地做着饭,这个女人柔弱的外表下,有着多么强大的一颗内心? 这就是为母则刚吧!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坐在桌子上,虽然只是简单的几道小菜,吃得都挺开心。 整个房间内,充斥着幸福融洽的气氛。 偏偏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 那女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瞬间呆愣在原地。 江月清和裴旭东循声望去,江月清上下打量着那个女人,不由得秀眉紧蹙,因为那女人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裴旭东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讶,开口道。 “许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旭东哥,我刚回国,一下飞机就来见你,我好想念你啊!” 说着,那个叫许敏的女人,就迈步走过来,想要给裴旭东一个大大的拥抱。 裴旭东微不可察地侧身躲过,许敏显然很意外,目光看向江月清时,眼中满是怨毒,开口问裴旭东。 第八章 青梅竹马上门 “旭东哥,这女人和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许敏,他们的事情我过后再跟你解释,这件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旭东哥,我听叔叔和阿姨说了,有个女人冒充你的未婚妻,不会就是她吧?” “你可千万别相信她,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无非就是看中你的条件,让你当冤大头。”许敏一脸尖酸刻薄地说道。 “许敏,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不要说这些话,再说了这是我的私事。” 裴旭东的态度显然有些不悦,不想让许敏继续说下去。 许敏眼中满是惊愕,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旭东。 没想到裴旭东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儿,维护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旭东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难道真的要认下这两个野种?” “许敏,够了!”裴旭东冷声打断她。 “等你知道这女人的真实面目,你一定会后悔的!” 许敏气急败坏,愤怒地瞪了江月清一眼,气得一跺脚,转身离去。 裴旭东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许敏回来,还跑到这里说了这番话,有些尴尬。 “抱歉了,她家和我家是世交,我没想到她会来。” 江月清刚才看到许敏进来时的眼神,就明白一切。 又是狗血的剧情,无非就是裴旭东的青梅竹马一类的。 爱而不得,跑到这里来阻止他俩,对自己羞辱一番。 江月清看了一眼裴旭东,面无表情,一脸平淡地说。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早都说了,我找上你只为了给孩子上户口,不想让人说我的孩子是黑户。” “至于你和这位许小姐,爱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听到江月清的话,裴旭东心里莫名地失落,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言以对。 只能说自己吃好了,有事先走了,拎着公文包离开了。 看着裴旭东离去的背影,江月清眸色沉了沉。 这男人确实是挺优秀,江月清也不想被人莫名其妙地针对。 或者是牵扯到人家的感情纠葛中,她现在一心一意地,只想给孩子上户口,带着孩子过上安稳的日子。 回去的路上,裴旭东思绪有些烦乱,本来以为江月清见到许敏,会吵会闹,会生气。 没想到江月清竟然如此平淡,难道真的像她所说,只是为了孩子有个户口才来找自己的? 心里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慢慢地滋长,说不清道不明。 许敏回到了住处,一想起裴旭东冲着江月清露出温柔的笑容,尤其是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场景,又嫉妒又愤怒。 她之所以从国外匆匆赶回来,就是听说了裴旭东身旁出现了个女人,让她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和裴旭东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她从小家境优渥,父母都是高知分子。 一直性格高傲的她,认为只有像裴旭东这样的男人才和她相配。 之前听说裴旭东有了未婚妻的事,许敏就难过了好一阵子。 后来听说,那女人意外死亡,许敏欣喜不已,以为从此裴旭东就是她的了。 趁着裴旭东这几年一直在做一个秘密的项目,许敏就趁机会出国留学。 也是想要更好地和裴旭东能走到一起,就连裴旭东的父母对她也是宠爱有加。 把她当作儿媳妇的最佳人选,没想到这半路又冒出来了一个江月清,而且还带来了两个孩子,说是裴旭东的。 许敏绝对不会让江月清如愿,一定要破坏他们两个,要阻止裴旭东一时心软,被那个女人所骗。 许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裴旭东的心,决定待在国内不走了。 一晃八天过去了,江月清一直等待着 DNA检验报告。 对于报告的结果,江月清是信心满满,因为她只和裴旭东一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 这两个孩子就是裴旭东的种,这是不争的事实。 江月清都开始想象,等给孩子落了户口,以后他们也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 再也不会被别人骂成野种,想想都觉得挺开心。 从那天起,大院里的那些人,虽然还是会在背后嚼舌根子。 至少是当着江月清的面,不敢造次。 那些孩子们,也没再敢来招惹小寒,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静。 裴旭东隔三岔五,会带来一些吃的用的给他们,也会偶尔坐下来陪着他们吃顿饭。 可是这样的平静日子没过几天, DNA检验报告就传了回来。 当裴旭东看到那份检验报告的时候,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检验报告上显示,他和孩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裴旭东将那份报告交到江月清手中的时候,江月清也惊呆了,拿着报告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报告一定是假的,或者是哪里出错了?” “这两个孩子明明就是你的,你看看小寒和你长得有多像?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江月清语气笃定地说。 “可是,这检验报告是权威部门出的,也不可能出错呀?” 裴旭东心里虽然也有些疑惑,经过这段时间和这两个孩子相处,心里也有些不舍。 自己也盼望着,能够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可偏偏这报告显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江月清刚开始挺震惊,冷静下来就觉得有问题。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来说,准确率能达到多少,就不知道了? 是不是操作方面有问题?或者是另有什么原因? 江月清绝对不接受这个报告上的结果,自己满腔热血,遭到了当头一棒,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裴旭东看到江月清眼中的失落和不甘,也有些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他手下的一个助理匆匆赶来。 “裴教授,科研所那边催您回去,说有一个实验环节出了问题,让您尽快看一下。” 裴旭东也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和江月清耗着了,只能对江月清说道。 “我现在有事必须得离开,他是我的助理苏浩宇,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找他。” “因为这个项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完成,等我回来再说。” 第九章 工厂被排挤 裴旭东撂下话,带着助理匆匆地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裴旭东对苏浩宇千叮咛万嘱咐。 让苏浩宇在此期间,好好地照顾江月清和两个孩子。 他又将口袋里的所有现金,一股脑儿塞给了苏浩宇,让苏浩宇转交给江月清。 苏浩宇拍着胸脯向裴旭东保证。 “您放心吧,裴教授,我一定会替您照顾好他们。” “您就安心地去搞研究,我不会让您失望。” 裴旭东点了点头,头脑乱作一团,忙整理一下思绪,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江月清看着手中的检验报告,不知呆愣了多久? 裴旭东这是什么意思?还说让自己等他回来。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干脆等他回来一次性说清楚再说。 同时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如果裴旭东真的不同意,两个人领证结婚,给孩子落户口。 趁着这80年代还没有正式的改革开放,找准时机,多挣一些钱。 只要手里有钱,心里就不慌,日后带着两个孩子也好过日子。 最让江月清惦记的就是小雪的眼睛。 等她再多攒一些钱,带小雪到更加先进的医院去检查。 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都有限,只希望能够让小雪早点重见光明。 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一直都看不见这美好的世界,该多么的遗憾? 就算是再苦再难,也熬过了这些年,孩子一天天长大。 如果裴旭东那个狗男人真的不认孩子,江月清只能另想他法。 江月清甚至怀疑道,是不是裴旭东就是不想认下他们娘仨,才特意地弄了一个假的鉴定报告? 之前裴旭东还说自己已经死了,可自己明明活得好好的,会不会都是借口? 至少现在有住的地方,裴旭东给的钱还能花一段时间,认真工作,多赚钱吧! 只是一想到那个工厂,江月清就觉得头疼。 之前和王桂兰的男人黄建国闹的那一出,还有王桂兰到处传播自己的谣言,弄得厂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一些风言风语。 这一晚上江月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乱成了浆糊,将这些事情反反复复地想着,也理不出个头绪。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起来准备早餐。 给两个孩子做好饭,又嘱咐了一下小寒。 “小寒,妈妈不在家,你照顾好妹妹,妈妈一下班就回来。” “知道了,妈妈我会照顾好妹妹的,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小寒乖顺地点头。 江月清看了一眼两个可爱的孩子,将其他的烦恼全部抛到脑后,干劲十足地去上了班。 到达了自己的单位,沪市有名的国营大厂红星印染厂,刚走进厂区大门,就遇到了王桂兰。 王桂兰瞪了一眼江月清,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转身离去。 江月清也懒得搭理她,径直地去了车间。 江月清在厂子里担任技术员。 好在钱是自己有些化学方面的知识,做这份工作也算是游刃有余。 她对颜色的敏感度很高,配比出来的染料也很精准。 就算是这样就因为她是女人,有的时候还是会被别的男同事质疑她的能力。 虽然每天兢兢业业地上班,认真地工作,到手的津贴也不太多。 每次拿津贴的时候,还得看黄建国的脸色,甚至还会被占便宜。 没办法,在这个年代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已经很难了。 按照时间来算,江月清记得,接下来很多大厂都因为亏损,慢慢地倒闭,干一天算一天吧! 江月清刚配完一份染料,去交给技术主管鉴定。 技术主管人不错,今年五十多岁,为人谦逊有礼,对江月清也挺照顾的,主要是挺看重江月清的能力。 “赵师傅,您看看我的这份染料,是否合格?这是我新调配的。” 江月清将样品递了过去,赵师傅接了过去,仔细地看了一眼,眼神都亮了亮。 “确实不错,小江你的技术能力,没的说。” “你们几个都学一学,你们也算是厂子里的老人了,一定要提高自己的能力。” “人家小江年纪轻轻,业务水平就这么高,你们也不知道惭愧吗?” 赵师傅拿着江月清的样品,给其他的几个技术员看。 那几人都是男同志,看完了之后,心里都有些不服气,当着赵师傅的面儿却不敢说什么。 可是赵师傅刚走,李技术员就瞪了江月清一眼。 “唉,咱们这些大老爷们都不吃香,还是人家女同志长得又漂亮,就是有好处啊!” “谁说不是呢?我这几天被人骂得跟孙子似的,这待遇真是不同啊!”陈技术员别阴阳怪气地说。 另外几个也纷纷附和,话里话外不承认江月清的能力,认为江月清一定是靠着美色迷惑了赵师傅。 这些话之前他们也说过,但还没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她的面说。 江月清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冷声道。 “有些人的业务能力不行,不自己找原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心脏!” “有这时间,不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跟一堆长舌妇似的,就爱嚼舌根子。” 江月清撂下话,愤怒地转身离去。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又开始骂骂咧咧。 在这个年代,长得稍微有点姿色,就会遭到别人的嫉妒和风言风语,都是一些愚昧无知的混蛋。 要不是因为要赚钱养孩子,这个厂子江月清早都待够了。 苏浩宇紧皱着眉头,看着江月清单薄倔强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浩宇是特意地来给江月清送钱的,去了科研所大院,发现家里只有两个孩子,门被紧锁着。 他打听了一下,就来到了红星印染厂。 刚来到了印染车间,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苏浩宇朝着江月清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就看到了江月清和一个中年女工正在说话。 “小江,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嫉妒你,你的业务能力比他们强,他们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知道了,孙大姐,谢谢你,我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江月清一脸感激地说道。 第十章 展现个人能力 “你也不容易,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这些人不该难为你的!” “谢谢您的理解,我得去工作了,咱们有空再聊。” 江月清对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孙大姐挺感激的,她老实巴交,看不惯那些人欺负江月清。 时不时地安慰自己几句,同样是单亲母亲,孙大姐很能理解江月清。 江月清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刚要开始工作,就听到了身后的敲门声。 江月清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苏浩宇。 “苏助理?你怎么来了?” 苏浩宇笑着走了进去,从口袋里将钱拿了出来。 “这些钱是裴教授让我转交给你的,我去了你家你不在家,我就打听了一下,送到这儿来了。” 江月清看着那沓钱,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你!” “不客气,裴教授都交代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尽管来找我。” “打电话也可以。”说着苏浩宇递过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研究所的一个座机号。 江月清接过来,放到了口袋里。 “那你忙着,我先走了,改天我去看你们。” “嗯,你慢走!” 送走了苏浩宇,江月清看着这些钱,心里在猜测裴旭东到底是怎么想的?真让人捉摸不透。 苏浩宇离开这个工厂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些天他也听到过,不少关于江月清的风言风语。 都说江月清作风不好,和不少男人都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可如果江月清真的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工厂上班呢? 这种印染车间,温度特别高,工作环境极差。 如果江月清真的靠美色赚钱,岂不是更容易?还至于吃这样的苦吗? 许敏还是不死心,打算劝说裴旭东,特意打扮了一番,去了科研所。 结果却被拒之门外,门口的保安告知她。 “裴教授正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科研项目,已经交代下来了,任何人不见。” “可是,我是你们裴教授的朋友,你只要说是我来了,你们裴教授一定会见我。”许敏撩了撩头发,自信地说。 “不好意思,裴教授说了,任何人都不见,您请回吧!”保安一脸冷漠地说。 任凭许敏好话说尽,那个保安依然无动于衷。 气得许敏一跺脚,只能转身离去,后来又想办法打听了一番。 听说裴旭东确实是在搞一项科研项目,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出科研所。 许敏刚开始还气急败坏,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 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将那个女人赶走,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反正她已经得到了消息,江月清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裴旭东的。 这女人真是不要脸,带着两个拖油瓶,还想赖上裴旭东? 一定要找到江月清的软肋,好好惩治她一番。 许敏说干就干,开始四处打听,寻找时机。 江月清这天下班,匆忙地去买了菜,就赶回了科研所大院。 刚进门,两个孩子就开心地迎了过来。 “妈妈,你下班了!我帮您择菜。”小寒贴心地过来接过江月清的篮子,笑着说。 “我们家小寒最乖了,今天你们两个在家,做了什么?” “我陪妹妹玩,妈妈,一会儿能不能带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小寒一脸期待地问。 江月清听到孩子这么说,不由得一阵心酸,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自己整天忙着工作,把孩子锁在屋里,确实挺对不起他们。 “好,妈妈这就做饭,做好了饭,我们吃完,妈妈带你们出去逛逛。” 一听江月清这么说,两个孩子瞬间欢天喜地地叫起好来。 小寒也格外殷勤,搬来了小板凳,坐在一旁,细心地帮江月清摘着菜。 小雪也坐在一旁认真地倾听,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江月清扎上围裙,麻利地做着晚饭,屋子里瞬间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他们正吃饭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江月清先是一愣,谁来找他们呢?站起身来去开门。 看到了苏浩宇,笑着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条鱼。 “江小姐,这是我们单位分的鱼,裴教授一直在忙,我就给您送来了。” “那给我吧,谢谢你啊!”说着江月清伸手要去接。 “我帮您拎进去吧,别弄你一身。” 网兜里的鱼,还能活蹦乱跳,苏浩宇贴心地说。 “好,那谢谢你,帮我放厨房的盆里就行。” 说着江月清把苏浩宇让了进来,将鱼放到了厨房的盆里。 “一块洗洗手,我给你拿条干净的毛巾。” 苏浩宇点头洗了洗手,接过毛巾擦着手。 江月清无意间瞧见了苏浩宇,刚才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英文文件,下面还有中文翻译,江月清一眼就发现了错处,一处翻译错了。 苏浩宇将毛巾挂到了一旁,笑着过来拿文件。 “那你们忙,我还得回去送文件。” “你等一下,我发现你这份文件上有错误。”江月清好心地开口提醒。 苏浩宇的动作一顿,好奇地看着江月清问道。 “哪里错了?你看得懂?” 苏浩宇其实心里挺惊讶的,江月清虽然是个技术工人,但这个年代懂得英文的人不多,不太相信江月清能看懂这些。 “是的,你这段话就翻译错了。”江月清伸手指了指文件上的一行。 苏浩宇仔细地看了看,还是有些不解地问。 “我没觉得哪里错了,这是我翻译的?” 江月清耐着性子跟他讲了一遍,是语法上弄错了,所以意思也弄错了。 苏浩宇听完之后瞬间恍然大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月清,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了,我还真没想到,你还懂得英文?这确实是我弄错了。” “这要是交上去,一定会被领导训斥的,多亏了你了。” “不用客气,并不是故意看你的文件,我只是瞟见了而已。”江月清笑着说道。 “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机密文件,那还是挺重要的,如果错了,会很麻烦的。” 其实刚才江月清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也知道裴旭东他们单位的性质,万一是什么机密文件,岂不是自找麻烦? 第十一章 印象有所改观 苏浩宇这么一说,江月清也就放心了,笑着点头道。 “那就好!” “不跟你聊了,我得赶快回去改正,还得上交呢。” 说着苏浩宇笑着匆匆地离开,江月清刚回头,两个孩子都去了厨房。 正围在那个装鱼的盆旁边,小寒拿了根树枝戳着鱼,鱼不停地翻腾着身体,俩孩子咯咯地笑着。 见江月清进来,小寒一脸兴奋地询问。 “妈妈,这鱼好肥呀,我们什么时候吃啊?” “我们明天吃吧,今天妈妈用水先将鱼养起来。” “好啊,要吃鱼喽,要吃鱼喽!” 小寒开心地又蹦又跳,拍着巴掌,小雪虽然看不到,也能感受到这种快乐,跟着哥哥一起喊。 这俩孩子吃条鱼也能乐成这样,确实得给他俩补补。 苏浩宇回到科研所之后,迅速地将文件改了一番,交到了裴旭东的手中。 裴旭东看完之后觉得很满意,放到了一旁,苏浩宇犹豫了几秒,还是说道。 “裴教授,这份文件其实我之前搞错了,翻译得不对,您知道是谁指出的错误吗?” 裴旭东看着苏浩宇,疑惑地摇摇头,沉声道。 “我没看出错误啊?” “那是因为我改完了,我之前翻译错了,竟然是江月清看出了错误,帮我改正了。” “你说谁?”裴旭东一听到江月清的名字,还是觉得很惊讶,以为听错了。 “是江月清,您不是让我给他们送鱼吗?我当时拿着文件顺道就送去了。” “就被江月清无意中看到,她就帮我指出了错误,没想到她不光懂得英文,好像还挺擅长。” 裴旭东对于这个消息,确实是挺震惊的。 怎么也没有办法,把苏浩宇口中所说的江月清和那个自己印象中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主要是裴旭东见到江月清的第一眼,那画面确实太深入人心,让裴旭东很难改观。 一个靠出卖身体赚钱的女人,还懂得这些? 看出裴旭东眼中的疑惑,苏浩宇继续地说。 “那天我给江月清去送钱,她不在家,我就送到了厂子里,我觉得江月清挺难的。” “她在厂子里,技术能力很强,但还是被男同事排挤。” “我们之前好像是对她都有些误会,那厂子环境很差,整个车间跟个大蒸笼似的。” “如果江月清真的像传闻中靠干那事儿挣钱,还至于吃这些苦吗?” 苏浩宇说到这里,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裴旭东还是听明白了。 这些都是裴旭东从来没想过的,从苏浩宇口中得知这些,确实挺震惊的。 心里不由得对江月清的印象,有所改观。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会在研究所,没办法抽身,你就多去照顾一下他们娘仨,有什么需要你就帮帮他们。” “知道了,裴教授,我一有时间就会过去看看。”苏浩宇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许敏经过这些天的打听,已经了解了江月清的大概情况。 也得知了江月清的工作单位以及工作岗位。 也侧方面地打听了一下,江月清在厂子里的人员,以及这个厂子的情况。 决定从这里下手,想必江月清现在的生活来源就是这个厂子。 那就彻底地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彻底失去工作。 终于到了放假的日子,江月清给两个孩子穿戴整齐,想带他们两个出去玩。 两个孩子兴奋得不得了,一左一右牵着江月清的手,蹦蹦跳跳的。 江月清也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上了上次和裴旭东逛街时买的衣服。 刚走到科研所家属院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拎着包包,高傲地走了过来。 江月清一眼就认出,这不正是许敏吗?裴旭东的那个青梅竹马。 这女人来者不善,一定是来找她麻烦的,一大早上看到她真是晦气! 许敏那天的目光都落在了裴旭东身上,根本就没注意看这两个孩子。 当许敏的目光落在了小寒脸上的时候,心头一惊。 这孩子长得,简直和裴旭东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俩自幼相识,看到小寒,仿佛就看到了幼时的裴旭东。 小寒敏锐地察觉到许敏的眼神不对,有些害怕地躲到了江月清的身后。 许敏已经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江月清,眼中满是鄙夷,高傲地抬起下巴。 “我劝你识相点儿,赶紧带着你这两个野种离开,裴旭东是不会和你在一起。” “实话告诉你,裴旭东的父母早都已经默认了我和裴旭东的关系,把我当作裴家的儿媳。” “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还是自己离开得好,免得被人赶出去。” 她没开口之前,江月清就已经猜到了她要说这番话,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打发了吗? 江月清面上无波无澜,一脸平淡地说。 “我对你和裴旭东的关系一点不感兴趣,你没有权利赶我走,除非裴旭东亲口跟我说。” “你还要不要脸?就你这种作风有问题的女人,还想要进裴家?裴家绝对不会接纳你的,你就彻底地死了心吧。” “裴旭东之所以没赶你走,那是裴旭东看你可怜同情你而已,他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许敏见江月清态度嚣张,她的声音也不由得拔高。 他们这么一闹腾,大院里那些好信的女人就纷纷出来看热闹,尤其是张技术员的老婆,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听说了,这位许小姐可是裴教授的青梅竹马,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这回有好戏看了!” “是吗?我要是裴教授,娶这位许小姐,也不会选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女人。” “哼!我就说嘛,有些人嘚瑟不了几天,就会被赶出去,这报应不是来了吗?” 张技术员的老婆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江月清才懒得和他们纠缠,带着孩子就想要离开。 听到这些人的话,许敏的气焰更加嚣张,语气中满是挑衅。 “我看你能在这里待多久?旭东哥一定会把你赶出去的,与其那样,还不如你自己乖乖走人。”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快收起你的好心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第十二章 被针对打压 “有本事你就去让裴旭东把我赶出去,只要裴旭东说,我立马走人!” 江月清撂下话,牵着孩子绕过许敏,大摇大摆地离开。 许敏眼中满是愤恨,咬牙切齿地嘟囔道。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 许敏今天本打算来找江月清谈一下,如果能够把江月清赶走,也就不必那么麻烦地想其他招数。 既然她油盐不进,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许敏转身离开,就想办法找到了黄建国,许敏也听说过关于江月清和黄建国之间的事情。 还有就是红星印染厂,即将要裁人,她就想要利用黄建国,让江月清失去工作。 许敏来到了工厂门口让厂子的保安,把黄建国叫了出来。 黄建国看到许敏之后,瞬间眼前一亮,一看面前的女人,长相还算清秀,一身的时髦打扮就不是一般人。 “你找我?”黄建国好奇地问。 “你是黄建国?” “没错,我就是黄建国,你找我有事儿?” “走吧,找个地方我们谈谈,有好事找你。” 说着许敏,也没等黄建国回答,高傲地转身就走。 黄建国一脸茫然,略微迟疑,还是跟了过去。 两个人到了附近的国营饭店,许敏将菜单递了过去。 “喜欢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黄建国并没有接菜单,而是一脸狐疑地看着许敏。 “无功不受禄,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了,我再决定这顿饭吃不吃。” 许敏没想到黄建国这个人还挺谨慎,于是也不绕弯子,开诚布公地说。 “今天我是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个忙,帮我收拾一个人。” “什么人?”黄建国皱眉问道。 “江月清。” 一听到许敏说江月清这个名字,黄建国就更加好奇了。 看出了黄建国的疑虑,许敏直截了当地说出原因。 “我知道你跟她有些恩怨,我也看不惯她,你帮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说着许敏,从钱夹里拿出了几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黄建国眼睛都直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立马将钱拿起塞到了口袋里。 “早说嘛!不就是这点事儿吗?那臭娘们,我早都想收拾她了,你就瞧好吧!” 此时的黄建国咧着嘴笑再靠近了一些,露出了一嘴大黄牙,简直是臭气熏天。 许敏不禁躲了下,皱眉捂着嘴,一脸嫌弃地对黄建国说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想吃什么你自己吃,我有事先走。” 说着又拿出来了一张大团结放在桌子上,高傲地踩着高跟鞋,心里满是厌恶地离开。 黄建国立马将那张大团结握在手中,看着许敏离开的背影,笑得一脸猥琐。 心中暗爽,这一大早上,不但遇到了美女,还有这样送上门给钱的好事儿? 从这天起,黄建国就开始时不时地去印染车间,对江月清指指点点,工作上找茬。 “这批布和上批有色差,江月清你这是工作上的失误,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厂子一直干了?” 江月清一脸莫名其妙,看了看黄建国手中的两块布,反驳道。 “没什么色差呀?再说了,两匹布有色差,这是正常的,都是在规定范围之内的,又不是相差得太多。” “你犯了错误还嘴硬,我告诉你,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厂子裁人就有你一个。” 其实黄建国就是没事找事,故意地刁难江月清,江月清当然明白这些,但为了工作,还是忍了下来。 接下来这种事情就层出不穷,他来印染车间的次数越来越多。 找点理由就要扣江月清的津贴,就连加班费也要扣掉。 之前的几次江月清都忍了,但再这样扣下去,拿到手里的钱就所剩无几了。 自己白白地干了一个月的活,凭什么他说扣就扣,这不就是明显的欺负人吗? 到了发工资的那天,江月清去黄建国的办公室领工资。 看到到手的那几张可怜的钱,江月清瞬间火冒三丈,愤怒地质问。 “黄建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故意地想刁难我,凭什么扣我这么多工资?” “江月清,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怎么是刁难你呢?” “你工作上出现失误,扣工资,这也是厂子里规定的。”黄建国说的是义正言辞。 “黄建国,我知道我之前得罪过你,但你这么做太过分了。”江月清气得紧握着拳头,双眼赤红。 这时黄建国站起身来,笑得一脸猥琐,朝着江月清走了过来。 “江月清,凡事好商量,其实我也不是不近人情,只是现在厂子的制度比较严苛,我也是公事公办。” “其实吧,想不扣工资也行,但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江月清下意识地后退,现在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这个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这个老色鬼,话里话外,是要搞办公室潜规则。 怪不得之前一直针对她,这是在这里等着她呢!想让她乖乖就范,对他屈服。 这话说得已经够明显不过了,上回让他占点便宜,他还上瘾了不成? 江月清故作听不懂,佯装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黄建国又上前一步,扯了扯嘴角,一脸猥琐地说。 “江月清,你是聪明人,还用我说得那么明白吗?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都是两个孩子的妈,这点事还不明白?” “只要你跟着我,我保你,工作稳定,吃香的喝辣的,我还会给你涨工资。” 他说着抬起手臂,朝江月清那张白瓷般的脸摸了过来。 看着江月清那盈润的皮肤,简直是吹弹可破,黄建国早已心痒难耐。 江月清灵巧地躲过,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厌恶和愤怒。 “黄建国,我警告你,你敢用这种事情要挟我,看我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厂长,我告你利用职务之便欺辱女同志。” “你去啊,有本事你去啊,你看谁会信你的?” 黄建国不以为然地笑着,又朝着江月清靠近。 江月清转身就想要从办公室离开,看着黄建国这张脸都想吐。 第十三章 及时相救 结果黄建国快她一步,用身体挡住了门口。 “你想干什么?你给我让开,否则我喊了。”江月清愤怒地指着黄建国,威胁道。 “江月清,你就别假正经了,我都听说了,你那两个野种根本就不是人家裴教授的,你还不如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黄建国就朝着江月清扑了过来,将江月清压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想要动手动脚。 江月清奋力地反抗,朝着他又踢又打的,黄建国更加兴奋了,嘴里还说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江月清声嘶力竭地吼着,手腕被死死地钳住,黄建国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已经慢慢凑了过来。 江月清用力地别过脸,想要踢开黄建国,腿也被压住了。 “救命啊!来人啊,救救我!”江月清声音都有一些颤抖,渴望着有人能救救她。 此时江月清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眼泪都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突然间有人咔嗒一声打开了门,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怒喝道。 “你在干什么?” 江月清只瞟见门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扯住黄建国的脖领子,同时一脚狠狠地踢向黄建国的腹部。 只听到黄建国哎哟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江月清本能地蜷缩着身体,眼中满是惊恐的,看向来人时呆住了。 来人正是裴旭东,是裴旭东救了她。 裴旭东那张俊逸的脸冷得吓人,眉头紧锁,镜片后那双眸中满是怒意。 裴旭东,今天刚从实验室出来,他们科研班子的人就提议,让裴旭东陪同去红星印染厂考察一下。 他们之前都有一些合作,工厂让他们研究所去参观指导一番。 裴旭东平常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一心搞科研。 但一听是红星印染厂,就想起了江月清,于是就欣然答应了。 在厂子的领导干部的带领之下,他们参观着,想要对他们的厂子的一些技术方面进行指导。 厂长就邀请他们科研所的几位教授,到办公室边喝茶边聊。 结果刚上了楼,裴旭东就敏锐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江月清的声音? 但这里是办公室,江月清应该在车间,裴旭东刚要迈步离开。 结果又听到了江月清的呼救声,于是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就发生了刚才的这一幕。 “裴旭东……”江月清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裴旭东脱下外套忙给江月清披上,江月清领口的衬衣扣子都被扯掉了一颗,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 这时厂长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愤怒地质问黄建国。 “黄建国,这是怎么回事?” 黄建国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裴旭东竟然冲了进来。 而且身后还跟这么多的厂子领导和重要的人物,立马吓得脸色惨白,眼珠子一转,指着江月清反咬一口。 “都是江月清勾引我的,江月清工作不认真,被扣了津贴,就来找我商量要跟我好,还让我给她涨工资。” “我坚决不同意,然后这女人就跟我拉拉扯扯地,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这一幕,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此时江月清脑袋里懵懵的,耳旁传来了黄建国的这句话,江月清瞬间如遭雷击,清醒了一些。 “你们别听他胡说,就是他故意地刁难我,还想要潜规则我。” “是我不同意,他要侵犯我,还倒打一耙。”江月清双眼赤红,愤怒地嘶吼,心中满是委屈。 裴旭东转身看向厂里的那些领导,一脸严肃地说。 “确实,我刚才听到了江月清呼救的声音才冲进来的。” 那几位领导面面相觑,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他们厂子的影响非常不好。 厂长恶狠狠地瞪着黄建国,黄建国依然嘴硬,踉跄地爬了起来,看着江月清和裴旭东故作无辜道。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谁都知道,裴教授,你不会要和江月清一起害我吧?” “江月清这种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带着两个野种都想要讹你,这件事情都传得尽人皆知。” “你可千万别被这女人的外表迷惑,就是她勾引我的。” “你放屁,你胡说,黄建国你不看看你是什么德性,我勾引你,你用不用撒泡尿照照自己?” 江月清都快被气疯了,冲过去就想要打黄建国。 被众人制止住,这时厂长过来做和事佬。 “裴教授和各位,我们还是继续谈工作。” “小江,你早点下班回家吧,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查明真相,严肃处理。” 江月清根本就没指望厂长能给自己一个公道,这种事情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黄建国这个混蛋,就是认准了,没有其他的证人,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还想反咬一口,说自己勾引他。 江月清扫视了众人一眼,顺便看了一眼裴旭东,愤怒地走出了办公室。 裴旭东现在心里也很乱,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但本能的还是迈步追逐着江月清出了办公室。 江月清一直强忍着泪水,走出了厂区大门,泪水还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从办公室走到大门口的这段路,江月清感觉无比漫长。 这一路上就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江月清心里都是委屈,人家穿越都是大女主,凭什么她江月清穿越,不但被男人抛弃,还要辛辛苦苦地养了两个孩子。 为了努力地生活,还要被黄建国这种老色狼欺负,这世道实在是不公。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止不住地流下来。 停下脚步,擦了一下眼泪,心想不能这么回家,孩子们也会担心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以及裴旭东关切的声音。 “江月清,你没事吧?” 江月清转身就看到了裴旭东,已经来到了跟前。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江月清哽咽地说道。 “不用谢,我只是恰好遇到。” 第十四章 误会更深 裴旭东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往下说,两个人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江月清平复了一下情绪,直视着裴旭东的眼睛,一脸平静地问。 “裴旭东,我问你,你相信我,还是相信黄建国说的话?” 裴旭东被江月清问得一愣,江月清见他并未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真是多余问你,我早该知道,在你的心中,我江月清就是黄建国口中说的那种女人。” “不,不是的……”裴旭东还想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压根心里就没想着认回我们娘仨。” 说着江月清,看也没看裴旭东一眼,转身就走。 裴旭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裴旭东心里承认,他对江月清的印象确实不怎么样,并没有完全相信江月清。 但想起江月清刚才看他的眼神以及说出来的那番话,心里又莫名地闷痛。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本来这些天两个人的相处以及通过苏浩宇了解到的,已经对江月清印象有所改观。 如果这件事情,江月清是被害人,自己一定是伤透了江月清的心。 对于那份亲子报告,依然横亘在两个人之间,让裴旭东也不得不怀疑。 回到了家中的江月清,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裴旭东的衣服。 将那件外套挂到了衣架上,进屋换了身衣服,洗了一把脸。 小寒听到动静,和小雪两个才走出了屋子。 “妈妈,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嗯,妈妈今天早回来一会儿,这就给你们做饭吃。” 江月清在孩子面前不想表露出来,心不在焉地做着饭。 边做饭边想着,恐怕这件事情又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希望厂里的领导真的能给个说法,但是可能性不大。 既然裴旭东这么绝情,大不了从这里搬出去,江月清思索了一会儿,已经打定了主意。 大不了带着孩子就离开这里,以后就算是裴旭东跪地哀求自己,也休想再见到孩子。 这四年自己都挨过来了,没了裴旭东,大不了找个别的男人结婚,先把证领了,户口上了再说。 就在这时,小寒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问。 “妈妈,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菜都要糊了。” 江月清这才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发现菜都要糊了。 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添水,转身看向小寒,笑着说。 “嗯,妈妈就是想事想得比较专注,没注意,你去和妹妹玩吧,一会儿饭好了,妈妈叫你。” 小寒乖顺地点点头,进屋找小雪玩去了。 这时门被敲响,江月清走过去打开门的时候,就发现裴旭东站在门口,还没等裴旭东开口,江月清面无表情地说道。 “裴旭东,你是不是想要跟我说,那张检验报告已经显示孩子不是你的,你就相信了?” “如果是这样,我立马带着孩子离开,从此你和我和孩子再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把孩子养大。” “江月清,你误会我了,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事实如此,检验报告已经显示,我和孩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裴旭东上前一步,开口解释。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会尽快从这里搬离,既然你认为那张检验报告完全可信,那我也无话可说。” “江月清,我不是想要赶你走,你和孩子就安心地住在这里,我一直都住在研究所。” “我为什么要住你的房子?既然你都承认了,我们没有关系,我没有理由坐在这里。” “你请回吧,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家,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着江月清把衣架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塞到了裴旭东的怀里,直接关上门,把裴旭东拒之门外。 裴旭东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衣服,隐隐约约的还能闻到江月清残留的体香,嘴紧紧地抿着。 其实裴旭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到底想怎么样啊? 明明来这里,是想要看看江月清情况如何? 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还被江月清误会,是来赶她和孩子走的。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裴旭东只能拎着衣服,一脸颓然地离开。 刚来到研究所门口,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许敏。 许敏看到裴旭东瞬间喜笑颜开,忙凑过来挽着裴旭东的胳膊。 “旭东哥,人家可算是见到你了,这几天我都来了好几趟了,说你在搞研究。” 裴旭东看到许敏,说实话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本能地觉得厌烦,抽回自己的胳膊,一脸严肃地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裴旭东的态度如此冷漠,许敏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悦,但表面上却笑脸相迎。 “旭东哥,我是来看你的,我请你去吃饭,我们慢慢聊。” 说着伸手又要去挽裴旭东的胳膊,裴旭东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是有事情就说,如果没事,我还有工作要忙。” 裴旭东这是明显下了逐客令,许敏再也忍不住了,一脸不悦地说。 “难道没事,你就不能陪我吃顿饭聊聊天?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聊这些,你如果有事就说,没事我走了。” 说着裴旭东转身就要回研究所,许敏一把扯住裴旭东的袖子。 “旭东哥,其实你也知道,叔叔阿姨一直想要让我成为你的妻子,我来见你,就是想要增进感情的。” “还有,江月清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你还是尽快把她赶出你的家。” 裴旭东一听这些更加心烦了,将自己的袖子抽了回来,转身看向许敏认真地回答。 “许敏,我想跟你说清楚,我们两家只是世交,你我之间就是儿时的伙伴,仅此而已。” “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情感,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可能是我的父母做的一些事情让你误会了。” “还有,至于我和江月清之间的事情,跟你更没关系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第十五章 被同事孤立 许敏一脸震惊地看着裴旭东,裴旭东的这一番话,让她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了下来。 难道这些年,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吗? 裴旭东为什么要这么冷漠地对待自己?难道都是为了江月清那个女人? 看着裴旭东转身就走,许敏心中满是不甘,朝着他吼道。 “裴旭东,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我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弃。” “你和江月清是不可能的,你的父母也不会同意的,霍家也不会让那样的女人进门。” 裴旭东听到了她歇斯底里的这番话,头也没回,已经走进了研究所。 江月清陪着两个孩子,吃完饭又玩了一会儿,直到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了床上。 只感觉自己的头一阵阵胀痛,闭上眼睛却辗转反侧。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心里又愤怒又委屈。 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还得强撑着身体,给孩子做好了饭,去上班。 走去工厂的路上,也是无精打采的,刚走到厂区门口,结果就遇到了王桂兰。 王桂兰听到昨天的事情,就去质问她的丈夫黄建国。 黄建国一口咬定,是江月清勾引他,顺便对江月清进行污蔑。 王桂兰心中气愤,一大早上就在厂子门口等着江月清。 正和几个和她要好的长舌妇,聊着天。 “昨天的事情到底咋回事?江月清咋那么不要脸?还勾引你家老黄?”一向爱巴结王桂兰的孙芳说道。 “可不是吗?这女人啊,就仗着长个漂亮的脸蛋,到处勾引男人,厂子里的这些男人的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赵燕也在一旁附和着。 王桂芳一脸尖酸刻薄,骂骂咧咧道。 “那个贱女人就是不要脸,要是要脸,能带着两个拖油瓶去讹上人家裴教授吗?” “俩孩子也不是裴教授的,估计人家裴教授要把她赶走,才想着来勾引我家老黄。” “厂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她江月清作风有问题,就这种人把咱们厂子的人都丢尽了。” “王姐你说得对,跟这种人在一个单位上班,我都觉得臊得慌。”孙芳点头道。 就在这时,赵燕眼尖地看到了江月清,撇撇嘴说。 “你看,她就这样还有脸来单位上班,要是我呀,还不如找根绳上吊去。”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江月清,眼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江月清根本没有心情搭理他们,这时,王桂芳朝着江月清啐了一口。 “我呸!小娼妇,小贱人,还好意思来上班?真是不要脸!” “就是,某些人是怎么好意思的?”赵燕阴阳怪气地说。 其他几个王桂芳的狗腿子,都跟着一起附和。 江月清的脚步一顿,眼神如刀子般的射了过去,冷冷地道。 “我看有些人是记吃不记打,把你们的臭嘴都给我闭上,弄得厂门口都臭气熏天。” “王桂芳管好你家的老色鬼,如果再敢招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王桂芳刚要开口,结果看到江月清从厂子门卫室门口拿起一把铁锹就冲了过来。 王桂芳和那几个女人吓得瞬间脸色惨白,忙撒腿就跑,头也不敢回。 气得江月清将铁锹放了回去,真恨不得拿着铁锹把她们拍死,一大早上就来招惹她。 恰巧刚才的这一幕,被不少来上班的工人都看到,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询问身旁的门卫。 “张大爷,刚才那女人是谁呀?是发生了什么事?” 门卫张大爷,是一个性格非常耿直的老头,对江月清也挺同情的。 毕竟在这个厂子待了这么多年,谁是什么德性,一清二楚。 “原来是小徐啊,你是来找徐厂长的?” “是的,张大爷,我这不是刚从国外回来,我父亲想让我接手这个厂子,我就过来看看。” “哎呀,你可真有出息,有你这样的人才管理厂子,厂子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张大爷笑着说。 “对了,张大爷,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哦,刚才拿着铁锹的女人叫江月清,这姑娘挺不容易的……” 张大爷简单地将江月清的情况,以及黄建国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被张大爷称小徐的男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其实就是厂长的儿子徐绍东,在国外学成归来,今天是第一天来厂子,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刚才的这一幕。 听到了门卫张大爷的这番话,觉得这厂子的风气实在是不怎么样,是该整顿整顿了。 徐绍东来到了自己父亲的办公室,徐厂长看到儿子笑着说道。 “你可算来了,我也老了,这厂子以后就得交给你了,你这些天多熟悉熟悉厂子里的情况。” “我知道了爸,那你就给我安排一下,给我安排一个底层的工作,我要从基层做起,顺便调查一下厂子的情况。” “你说什么?你要做工人?工人又累又苦,还不如坐办公室。”徐厂长有些心疼儿子。 “爸,你要是想让我接手厂子,你就听我的,我自有我的打算。” 徐厂长一听,就不再坚持了,毕竟儿子都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都不怕苦不怕累,应该值得欣慰才对。 “也行,你先熟悉一下,看看你适合哪个车间?我就把你安排进去。” 徐绍东略一思索,对徐厂长说道。 “嗯,你还是给我安排到检验或者是技术岗位,毕竟我的专业就是化学方面。” “也行,你要是不嫌艰苦,就去印染车间,正好可以学以致用。” “也行,那您安排一下,我先去逛逛。” 说着徐绍东,出了徐厂长的办公室,朝着厂区的方向去了。 江月清刚走进车间办公室,就有不少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江月清佯装看不到,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工位,开始忙起了工作。 从今天早上来上班开始,不少的工人看到她都不说话,有的是爱搭不理,有的是投来了厌恶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