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天生媚骨,开局三炉鼎》 第1章 天生媚骨 传给读者的小纸条(悄悄):不要吵架哦,喜欢就看不喜欢就不看。前面喜欢后面不喜欢了也可以随时弃文不看~老大,你的开心最重要喵~ ———— “呃!没用的……主人,我还没到结丹期……没有结丹,自然……没有内丹。” 一道磁性沙哑的声音吃痛般隐忍地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沉闷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 语气分明温柔,却让人感觉带着一股无形的阴冷。 苏时恍惚间听出了几分杀意,瞬间背脊一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 谁在说这些话? 对她说的吗? 什么主人,她可没有玩SM的XP。 她仿佛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如梦似幻,周遭似真似假。 这是在做梦? 一股血腥味冲进苏时鼻腔中,她眼前光景一晃,视线瞬间落到实处,还没反应过来当下是什么情况,胸脯上气不接下气地急促喘了起来,尖锐的疼痛袭遍全身。 “噗——” 苏时喷出一口血,看着血雾霎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说出口的话都混着血水,有些含糊,满嘴腥甜的血水。 她一脸惊恐。 她怎么喷血了? 一口能喷这么多血,她也太牛逼了……? 那脸上狰狞交错的疤痕因为她的表情变得可怖起来。 喷出一口血后,苏时脱力地跌坐在地上,一只手西子捧心般捂着胸口,脑海里接连不断涌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这才搞清楚状况。 她穿越了,穿到了大名鼎鼎的合欢宗,穿成了个人尽皆知的恶毒小师妹,刚凌虐完一个炉鼎。 苏时简单整理穿越后的记忆,吞了吞口水,将口中腥味咽下,朝着发出声音的炉鼎方向看去。 胸口的钝痛引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在一米外,一个人身蛇尾,一袭青衫的男子躺在血泊之中。 衣衫被拉扯到腰腹丹田之处,而丹田已然被一把利刃破开,仿佛被活生生剖腹。 腰腹肌肉上一片鲜血淋漓。 苏时瞳孔骤然一缩,吓得呼吸放轻了几分。 她仔细观察片刻。 男子那裸露在空气中的胸膛还在起伏,说明还有气。 还没死…… 淡青色发丝散乱,遮盖了他俊美的眉眼,只露出线条鲜明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 在男子脑侧有一个香炉,正是她穿越来前,原主砸过去的。 苏时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养元丹,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吞了三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很快,她的呼吸就顺畅了不少。 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等身体内的疼痛感不影响行动,才起身走到那地上的人身蛇尾男子身边。 这瓶养元丹是紫阶丹药,一瓶养元丹十颗,她吃了三颗,还剩下七颗。 虽然原主巴不得炉鼎都去死,但苏时做不到看着地上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没命。 她掰过男子的下巴,男子脸上同样沾着血,眉眼绝美,却有些阴柔,雌雄莫辨,左眼眼角带着泪痣,凄惨又唯美。 “咳……”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在冷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你还想要什么?” 他眼底藏着暗芒,苏时一脚踩在他屈指结印的手上,冷声道:“老实点。” 救人,但她没想让自己送命! 把剩下的养元丹一股脑都塞进了他嘴里,看了眼他腰腹上的伤,她无能为力,于是道: “你走吧。自己出去疗伤。” 男子愣了下,定定地看着她。 苏时没空理会他,靠着床边坐下,压着胸口想让体内的疼痛减轻些许,但毫无作用,唇齿间又溢出鲜血来。 像是被人掏心掏肺了。 地上的人还没有动作,苏时扫了他一眼,见他盯着她仿佛要看出什么端倪,顿时不客气起来: “快滚!” 说完又咳出血来。 止戾是一条青蛇妖修,虽然被破了腹部,可原主不过刚刚引气入体三重,虽然伤势严重,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苏时又给他喂了七颗养元丹,估摸着让他自行疗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紫阶养元丹是原主利用契约逼三个炉鼎给自己弄来的,她拿出来那瓶正好是止戾给的。 也算取之于妖,用之于妖。 她面带戾色,脸上唇上沾着血迹,仿佛比面前的青衣妖修还不好惹。 “……遵命。” 青衣男子扯了扯唇角,竟然勾起一抹笑来,温雅地冲苏时点头。 笑眯眯地看着温柔,无不顺从。 分明狡猾至极! 看的苏时浑身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他那笑容冷的。 我嘞个无量天尊啊! 标准的笑里藏刀。 妥妥的毒蛇! 呵。 “主人想要妖丹提升修为,不若和我双修,待你我双修提升修为后,便能最快得到我的妖丹。” 止戾从血泊里缓缓起身,维持着半人半蛇的形态,青衣染血,将腰腹上还插着的匕首拔出,看着苏时道。 “滚。” 苏时看都没看他一眼,三个炉鼎里只有止戾对双修最积极,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止戾不再开口。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深看了她片刻,将匕首轻轻放在洞府的石桌上,蛇尾轻摆出了洞府结界。 洞府结界将洞府内外隔开,自内能看清外面,而自外无法窥探洞府。 【叮!获得一点装逼值!】 苏时来不及管脑海里响起的声音,看着止戾一出洞府,便飞身离去,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契约对契约兽的压制没有那么厉害,她真怕自己刚穿过来,就死在炉鼎手上。 “咳……”苏时咳出一口血来,“要死了兄弟……” 疼啊…… 她闭了闭眼,尽量放轻呼吸,思索起来。 原主和她同名,身怀下品木灵根,这等资质在修仙大众里,算是中等,不上不下。 如果是加入其他宗门,原主可能就是个内门弟子,混不到亲传弟子的位置。 可她加入的是合欢宗,又被测出天生媚骨! 竟然引得合欢宗三长老大老远跑回来收徒。 苏时这时回忆起来,感觉更像是大老远跑回来看稀奇。 毕竟这世道出过天生剑骨,天生灵骨,还是头一次见到天生媚骨的。 回来前的三长老:我什么资质没见过? 回来后的三长老:这资质我还真没见过! 回来看热闹的三长老发现原主真的是天生媚骨,于是大手一挥,随心情收徒,将原主收为了第十个亲传弟子! 新鲜出炉的师尊当场给原主扔了两个妖修炉鼎,刚刚被剖腹的止戾就是其中之一。 另一个是一只的火行鸟,名叫风玺,脾气爆得次次都会动手,没有弄死她完全是契约限制! 师尊真是怕她活得太舒服了。 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可能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苏时把系统唤出来,想看看金手指能不能治治她这身体。 【宿主!装逼系统为您服务!】 一道活泼雀跃的声音正太机械音在苏时脑海里回荡。 苏时:“?” 别人穿越都是什么空间、什么升级系统、签到系统、游戏系统…… 怎么她穿越,就是个装逼系统? 装逼被雷劈啊! 第2章 天生剑魂 她更想要救命系统。 俗话说穿都穿了,苏时只好认命地了解情况。 半晌后,苏时彻底沉默了,思考着是不是该慷慨赴死。 这个装逼系统只是个外置心脏,只能给她续命! 续命能量还需要她自己去争取。 续命不是系统基操? 苏时想骂人,同是穿越者,怎么同人不同命啊? 她的老天奶! 而这系统也是无利不起早,绑定她完全是因为她天生剑魂。 在原世界只能做社畜,但适合在修仙界装逼。 谁家天生剑骨配个天生媚骨? 而且她还刚穿过来就要死到临头了! 她现在只有去装逼,让人产生“我草这也行”一类的震惊情绪、或者出乎意料的惊讶情绪。 或者直接让人心里觉得“这人好牛逼”、“好厉害”、“好帅”、“好美”一类的崇拜情绪、敬佩情绪、向往情绪等,才能获得装逼值。 在一个人面前成功装逼一次,获得1点装逼值,增加一天寿命。 装逼成功还有一个前置条件,在装逼的同时,对方没有产生负面情绪,不然就属于装逼失败。 苏时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全宗门几千人,如果她能达到“全宗门都炸了”的装逼效果,那么就可以一次增加几千天的寿命! 也就是好几年。 如果天天有“全宗门都炸了”的buff,那她这辈子不用愁了。 只是,这显然是梦里才有。 现在系统面板上的1天寿命,还是被原主破开腰腹,捣乱丹田内脏的止戾给的。 就是不知道他刚刚在惊讶什么,在想什么,居然没有负面情绪。 不是恨不得杀死她吗?怎么会没有负面情绪? 就算记忆里止戾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温柔体贴,她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分明是只狡猾的狐狸!不,毒蛇! 尤其是方才分明是要动手,恐怕是想和她同归于尽。 真是笑里淬毒。 “止戾会不会发现灵魂换了?”苏时突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情。 要是被告密,合欢宗长老们以为亲传徒弟被她夺舍,她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请宿主放心,除非是已经飞升,触到天道法则的大能,不然不可能探查出宿主灵魂变化!】 苏时这才放心下来,飞升的神都在神界下不来。 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没法出门装逼。 出门恐怕都得爬着走,三步一摔十步一倒。 得先压下体内的丹毒才行。 苏时龇牙咧嘴地在石床上盘腿,按照记忆里的方式抱元守一,尝试打坐吸收灵气给自己疗伤。 洞府内寂静无比,石桌上的两颗内丹散发着莹莹光辉。 洞府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苏时这一打坐,居然进入了入定状态,四周灵气尽皆在身侧盘旋,直到天黑时,苏时才从入定状态脱离出来。 “噗——” 她再次喷出一口血。 苏时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养元丹,吃了三粒,然后慢慢思考起来。 打坐时入定,本该是对修行极有帮助的状态,许多人入定都需要看时机看机缘看领悟。 她可能是因为天生剑魂,莫名其妙的就入定了。 入定时,苏时尝试通过记忆里的修炼方式,吸收周身的灵气入体。 可那些灵气就就算进入她的体内,也很快逸散出去,根本没办法在体内筋脉中完成一个周天运转,化作灵力。 她能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筋脉是完全闭合的状态,根本就是毫无灵根的凡人。 这种筋脉,按理说不可能修行。 但从她体内逸散的灵气,隐隐约约让身体带上了一丝浅淡的清香。 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的天生媚骨了。 她双手撑在石床上坐着,看向那两颗内丹。 吞下内丹能让身体恢复吗? 苏时不敢赌,原主甚至都不知道吞了妖修内丹能不能提升修为,有没有爆体而亡或者被反噬的可能,只不过是被刺激得魔怔了发了疯。 不吞内丹,那她只能双修或者采补炉鼎,来压下体内的丹毒了。 方式自然不必多说,要两个人在床上大战几百回合! “……” 苏时往石床上一躺,闭上眼先做心理准备说服自己。 三个炉鼎都姿容倾绝,各有千秋,她怎么都不算亏! 修仙界弱肉强食,为了修炼,为了活着,为了自保,未尝不可。 大道千千万,该有她的一条! 打定主意,苏时猛地睁开双眸,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一片清澈坚定。 她开始在脑海中筛选叫谁过来。 除了止戾和火行鸟风玺,她另一个炉鼎叫云寂,也就是被取出内丹的另一个妖修。 为了白月光,原主进了合欢宗的原主守身如玉,只肯嗑丹药修炼。 云寂虽然是妖修,但是神兽龙族,实力强大,成了原主的炉鼎后,就被原主通过契约胁迫,不停地给她炼丹。 不停地炼丹不停地炼丹,全年无休比她这个社畜还惨。 所以云寂现在应该在炼丹,炼丹时不适宜贸然联系对方。 止戾白天又刚从她洞府出去,腰腹还带着伤,更不用说了。 她怕他死她床上。 人选就剩下风玺一个人。 苏时闭上眼通过体内契约,将一道信息传递给风玺。 【来我洞府。】 洞府内安安静静的,地上的血液已经干了些,苏时身上也带着不少血迹。 她坐在床上等人时,不由得看向石桌上放着的两颗内丹。 一颗莹莹如圆月,泛着银白的光芒,让石桌上结出一层冰霜,那是云寂的。 另一颗通体火红,四周像是有火焰在无形燃烧,引得空气动荡,那是风玺的。 苏时现在还能回忆起云寂和风玺交出内丹时,那几近杀人的目光! 其中以风玺为甚。 结丹妖修的实力最少可与出窍期老祖并肩,由此可见她另外两个炉鼎到底有多强大。 原主是真不怕死啊! 这三个炉鼎怕是恨不得弄死她,幸好现在有契约在身。 她必须变强。 她在床上等了没一会儿,一道火红的身影就到了她洞府门口,穿过洞府结界进来。 来者脸色极为难看,一身宽袖长袍,衣袍上仿若流火,带着金丝暗纹,极为华丽。 他一头红发披散下来,一条红色抹额穿过披散的发丝,绑在他额上。 洞府入口处的红衣男子生着一双漂亮的竖瞳,凤眸眼尾上挑,眼尾下方如眼影一般缀着一抹红色,看着有些邪气,却又美得莫名的勾人。 这便是风玺,丰神俊朗得张扬狂傲。 刚踏进洞府,他眉头顿时拧到了一起,盯着地上的血迹和凌乱的洞府,以及她身上的血迹,极为厌恶道: “脏!” 苏时顿时想起来,风玺有洁癖。 “给你!动作快点!” 他将一条鞭子扔到苏时怀里,唰地一下就将自己身上的法衣脱下,坠在腰间,上身只剩下内里普通的白色中衣。 第3章 混账尔敢! “动手吧,别耽误小爷的时间,打完了小爷还要养伤!” “小爷是绝对不可能给你跪下的,苏时。”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里几乎带上了杀意,那双血红的竖瞳中,是真的燃烧着熊熊火焰,看着极为吓人! 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让苏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火行鸟! 这就是强大的妖修! 原主虽然不和他们双修,也不通过交欢采补,但每天晚上都会对三人进行肉体上的凌辱。 只有看见他们三个从仙姿佚貌变得狼狈不堪,原主的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日常使用的是鞭子,还是风玺的鞭子。 让人跪下后抽打。 但三人里,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的向原主下跪。 不下跪,原主就不准他们打坐吐纳疗伤。 还会用鞭子抽打到半夜。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鞭子,鞭子通体红的仿佛正在熊熊燃烧,又像是流动着的岩浆,很显然这不是普通的鞭子。 若是对方不用力量抵抗,一鞭子下去绝对皮开肉绽! 所以他们都是在第二天早上血淋淋地离开洞府。 苏时没接他的话,而是道: “你的内丹,先还给你。” 没了内丹,定然实力大减,就算只采补那效果也比不上有内丹。 双修效果更不用说。 风玺一愣,一眼扫到石桌上的内丹,面上带上怀疑,但同时毫不犹豫地立刻就抬手。 内丹骤然飞回自己主人手中。 那内丹一到他手里,很快就进入体内,重归丹田。 他的唇色看起来好了不少,没了刚进来时的几分苍白,眼尾缀着的红意也更鲜艳撩人起来。 “你又想干什么?!” 开口语气却是不善,眼里带着犹疑和打量,他压着怒火,周遭的空气几乎都要被他点燃, “又想玩什么把戏?!” 苏时拿着鞭子身坚志残地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想玩点新把戏。” 风玺一脸防备,但苏时直接通过契约下达命令:“你最好别动。” 然后用鞭子将人他的双手绑了起来,再把他拉扯着走到床边,推倒在石床上。 苏时飞速伸手解开他腰间的腰带,盖在他双眼之上。 视线被腰带遮住,他只能听见她的声音,携着温热的呼吸一同落在他耳畔: “现在可以告诉你我要干什么了,干你。” 风玺脸色骤然大变,气的呼吸急促破口大骂:“混账!你敢!” 苏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唇,低声道:“嘘,别说话。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说着她笑了起来,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可惜风玺听不懂她的冷笑话。 风玺紧抿着唇,微微愣神,她在笑? 之前的苏时每天眼里除了厌恶和憎恨,就没有其他情绪。 更是从来没有笑过,更别说笑成这样! 轻松愉悦,还有些随性。 给人的感觉,仿佛和从前完全不是一个人。 苏时趁着他闭嘴的时间,风玺的衣服全部解开,双手搭在他裤子上。 风玺顿时顾不上思索着她的变化和怪异,再次破口大骂起来,暴躁的话语听得苏时脑子里闹哄哄的。 “我有点紧张,你最好闭嘴。”苏时按住他胸膛,似笑非笑地威胁,“不让我用,那就只能阉了,你也不想变得不男不女吧?” 风玺气的周身轰然炸开一团火焰,那火焰泛着红光,如同鸟类羽毛向四周扩散而去后在洞府内留下深深的痕迹。 这样大的动静,却没伤到苏时,因为有契约在身,被契约的妖修约等于契约兽。 他不能伤自己的主人。 风玺停下了口中的谩骂,衣衫尽褪,裸露在外的胸膛剧烈起伏,压着滔天的怒火: “苏时,我要杀了你!” 苏时一点也不怕:“那好吧,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杀死我之前,我们得先风流风流,让我做个风流鬼。” 她一把扯下风玺的裤子。 “不知廉耻!”风玺那张嘴又开始发力骂人了。 苏时全当没听见,决定开始努力调/情,争取早点进入正题。 她伸手摸上他胸膛肌肉,游弋到腰腹,嘴上开始声情并茂,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嗯……身材不错。” “闭嘴!” 看来力度还不够,苏时换了个夸张的语气: “腹肌这么好看,腰肯定很有力吧?” “滚!” “这么有本钱,肯定不止是器大,活也很好吧?” “下流!” 俗话说事不过三。 作为一个只看过猪跑和无数小电影的现代猝死社畜,苏时硬是说出这么三句话,就已经有点说不下去了。 小电影骗她,这么夸根本没用! 大也夸了,身材也夸了,还能夸什么?她总不能还没上本垒,就夸技术吧? 苏时意识到,这情她是一点也调不了。 那就不调了。 “我们还是吃药吧风玺。”她遗憾道。 合欢宗毕竟是合欢宗,给每个弟子都发了合欢丹,就是为了应付没情趣和性趣的情况。 风玺刚要骂她,莫名其妙被她这遗憾的语气一噎。 下一秒开口,就被苏时塞了一颗丹药到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他身体立刻就有了异常的反应,体温随之升高。 苏时感受着身体慢慢的变化,颇为惊讶和欣喜: “居然是能保持思维,只增加性/欲的丹药,我还以为是让人稀里糊涂的催情药呢!” 眼见风玺也因为药效有了感觉,苏时立马抓紧机会。 风玺几乎是宁死不屈: “苏时,你要是真敢用小爷我做炉鼎采补,我一定会……唔……住手,要断了……这样不行……苏时!!” 过了片刻,苏时停了下来。 “疼疼疼疼疼……” 苏时一把揪住风玺肩头的衣服逼问他: “兽族不是能变大变小吗?你给我变小点!你这种尺寸匹配你现在的技术根本没有半点快乐!” 风玺:“?” “我真的要杀了你!”他无比屈辱地出声,声音里带着欲色的沙哑。 第4章 ……?! 看来是行不通了,苏时只好自己慢慢摸索,幸好合欢丹和天生媚骨不是吃素的。 她马上就变得不太难受。 约莫又过了快半个时辰,洞府外的灵气再次如白天时那样朝着洞府内聚集,不断地汇入苏时体内,亦或是在苏时周身围绕盘旋。 浓郁的灵气充盈这个不大且有些简陋的洞府,风玺平复了自己急促的呼吸,感受着四周涌来的灵气。 他许久没有体会到这般浓郁且温顺的灵气了。 而且显然不是因为他而来。 居然是苏时引来的。 身上的人没了动静。 他用手肘支撑着缓缓坐起身。 没了契约命令的压制,他轻而易举地将鞭子解开。 这本就是他的法器,他只需一个意念,就能让它松开。 风玺将鞭子放入储物戒中,拢了拢自己的衣衫,垂眸看了眼还坐在自己腿间的人。 她身上倒是衣冠整齐,根本没脱什么,倒是差点把他彻底扒光了。 而且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这种状态下!入定了! 他还在欲火焚身!浑身燥热! 这一刻,风玺想杀她的心更重了。 若非受契约压制不能动手,他定要将她神魂肉体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下! 身子已经被她睡了,风玺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怒火,感受着四周浓郁充盈的灵气,沉默了半晌,不知为何却没有将人掀下身去,只是盘起腿来。 再垂眸时看见那张脸,顿时又是一怒,夹杂着些许复杂,转瞬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条黑布蒙住眼睛,绑在脑后。 他看见这张脸,就想起以前那些丑陋卑鄙的嘴脸和表情!实在是倒胃口! * 苏时这一入定,又是大半个夜晚过去了。 等她从入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面露惊喜,自己已经到了引气入体五重! 实力飙升! 在一次交合后,体内的筋脉瞬间打通,进入体内的灵气也不再逸散,灵气在其中通行无阻,如鱼得水。 苏时按照记忆中的修炼流程,引领灵气在体内不停运转,一遍遍通过筋脉,抵达全身各处,给她一种整个身体都仿佛泡在灵气池里的错觉 在运转了几个大周天之后,灵气便会化作灵力,真正的成为她的力量! 她也在这次入定,直接从引气入体三重,升入引气入体五重! 从入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体内没散完的药效又隐隐开始发作。 苏时抬眸一看,嚯,风玺也在吐纳灵气修行! 苏时也不打扰他修行,过一会儿累了就搭在他肩头借力。 两刻钟后,风玺忍无可忍地一把掐住她的腰,怒道:“别动!” 苏时着急:“半夜了!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我们还没做完!” 抓紧时间完成KPI啊! 天亮了她还要想办法出去秀一秀自己提升的实力,在同宗门的人面前找机会装逼。 风玺呼吸沉了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后终于又一脸的屈辱,翻身把苏时压下。 火红的长发从他挺阔有力的腰背两侧垂落下来,轮廓鲜明的面庞上用黑布条蒙住眼睛,格外的性感和暧昧,性张力十足。 两人已经有过一次,但第二次他也很快找到了点门道。 苏时只需要随心所欲地哼哼唧唧,不舒服了就踹他一脚提醒他就行,享受到了极大且极爽的服务。 ——如果忽略被踹后骂骂咧咧的火行鸟风玺的话。 晨曦微露,洞府内交织的喘息终于停歇下来。 风玺下床将落了一地的衣衫穿好,抹额落到血泊里,上面沾了止戾的血,他用了个清洁术,紧接着那火红的抹额自动穿过散落的发丝,绑在额上。 做完这一切,风玺又嫌弃至极地用清洁术,将身上的灰尘和衣角沾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也将自己的身体清理一遍。 见他要走,苏时立刻物尽其用,一把抓住他宽大的袖袍,毫不客气道: “给我洞府清理了,再给我用个清洁术。” 风玺血红的竖瞳狠狠地瞪她一眼,打了个响指,洞府内一切变得一尘不染,苏时刚运动完本来还觉得汗涔涔的,现在完全没了那种感觉。 她抱着衣服遮在自己胸前,道:“好了,没你事儿了,赶紧走。” 风玺被她役使仆从的动作气得胸腔内气血翻涌:“难道你以为我想留下来?!” 说完又补充道:“就算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一眼!” 苏时眨眨眼看着他:“哦,那有点可惜。难得你后面无师自通技术变得那么好。” 这句话更是令觉得自己屈辱了一晚上的风玺瞬间跳脚,火爆的脾气压都压不住。 储物戒里的长鞭瞬间落入他手,啪的一声炸裂开来,抽在石床上,就落在苏时身边两厘米远的位置。 石床砰地一声,顺着长鞭抽出的一条印子爆裂开,跃动的火焰附着在其表面,过了会儿才熄灭。 真牛逼的火啊! 苏时看的瞠目结舌。 同时还嗅到了头发发焦的气息,衣服一角也被高温灼烧出了黑色痕迹。 明明没碰到,只是一鞭子抽在了她身侧而已,那磅礴炽热的力量就让人心惊肉跳! 苏时:这炉鼎真牛逼! 如果他不是想抽死她那就更好了。 “风玺。谁想活着都不容易呢,只能委屈委屈你了,我其实也很委屈你信吗。” 苏时幽幽叹了口气,把衣服拢得更紧了点,眼眸微闪看向洞府门口的红色身影,根本不怜惜洞府门口气狠了的火行鸟, “对了,今天晚上还叫你,你最好主动过来,毕竟契约被拨动的感觉也不好受。” 她通过契约之力下达命令,对几个炉鼎而言就是天然的压制,定然不好受。 风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忍无可忍,收了长鞭,问:“引气入体六重?” 苏时惊讶点头:“你怎么知道。哦,你比我强啊,那没事了。” 更强的能发现弱的什么境界,属于修仙者的基操了。 本来她是引气入体五重,但是后面两个多时辰虽然没有入定修行,吸收灵气,但就和风玺通过阴阳交合双修,居然也提升了一重。 现在她是引气入体六重了! 一个晚上,达到了原主吃一年丹药达到的效果。 没错,原主吃了一年的修炼丹,才引气入体三重。 “就算一晚提升三重实力,也不代表你能在一天之内将……将——” “将什么?” 见他半年吐不出后面的半句话,苏时从储物袋里取出原主带来的破布被子,把整个人罩住,狗狗祟祟地在被子里穿衣服。 穿好之后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双修带来的好处,她感觉身子轻盈了不少,体内丹毒带来的难受也没有了。 不愧是修仙界的双修,身体也不觉得累,就是苏时感觉精神有点吃不消。 “五次!一天之内全部把这五次双修所得的力量化为己有,不可能!” 被她追问,暴躁的火行鸟瞬间暴走,火红的长发都无风自动,发尾流动着火焰,眼尾的那一抹朱红仿佛也如流火艳丽。 藏在红发下的耳廓更是烧得如火炉里的烙铁般通红,显然是炸毛了。 “……?!” 第5章 把他当什么了?! 苏时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惊愕地僵在床边看着他。 他怎么还数次数?! 他一晚上的表现都像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贞洁烈男,但现在看起来却更像是有些害羞。 恼羞成怒了。 这么清纯的吗? 苏时咂舌。 害的她的耳朵也发烫起来,小小地害羞一下。 感觉这火行鸟像是那种被非礼了就要以身相许的类型。 她张了张嘴,像古旧的木偶,下巴和脑子好像生锈一般,不知道这一刻应该说什么才合适。 “哼!” 见状,风玺才满意地怒哼一声,似乎就是为了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模样。 他收了自己的法器转身出了洞府,一袭红袍包裹着修长的身形,如同一道蓬勃燃烧的火焰。 【叮!获得1点装逼值!】 风玺给的? “他吃惊个什么东西?” 苏时看着已经看不见红衣身影的洞府外,小声不解地嘀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装到的。 而且这算是她强了他吧,居然没有其他负面情绪,给她加了一天寿命。 难不成是斯德哥那啥……? 你们修仙世界的人好怪哦.jpg 苏时有点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这两个炉鼎给的装逼值都莫名其妙的。 反正她的寿命又增加了一天了,感谢风玺送来的一天寿命。 今天不用担心没命了! 现在止戾和风玺并列她的寿命打赏榜,都是她的榜一大哥! 丹毒暂时被压下,现在亟待解决的是寿命问题。 能活两天,时间还算充裕。 装逼却不是那么好装的。 苏时没有莽撞地直接出门寻求装逼机会,而是开始整合前世有关装逼的各种信息,冷静思考,为自己定制装逼计划。 她很快确定了初步行动计划,然后出门去找自己的炉鼎。 作为她的炉鼎,他们三人只能住在她洞府附近,房子都是自己用术法搭建,或者法器直接变幻的。 她第一个找到的,就是刚从她洞府离开没多久的风玺。 两人现在毕竟算是有过一夜情的人了,苏时怎么说都对风玺更熟悉一点,自然先来叫他。 刚回到房内盘腿打坐,准备疗伤的风玺被人敲响房门,随手一挥,房门砰地一声自动打开,他看向门口: “谁?!” “我啊。” 苏时悠闲地靠在门框上看他,一副我有要事地的模样,神色自若,从容淡然。 风玺闭了闭眼压下又蹭蹭冒起来的怒火,嘴角抽了抽,红瞳亮了起来,如同盯着猎物的野兽,充满了凶性,问她: “干什么?” 苏时:“跟我出门,给我撑场子。” 风玺:“?” “好了别打坐了。” 苏时上前扯着他的手,把人直接拉着往外走,同时循循善诱,谆谆教诲道, “作为我的炉鼎,你要积极的履行你作为炉鼎的义务,而且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后面你不是也受益颇多吗?” “如果不是你强行和我……我怎么可能破罐破摔!” 风玺气急败坏地一把甩开苏时的手,抬手时手中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越烧越旺。 火舌摇曳着仿佛要卷到苏时的身上。 又破罐破摔了?这家伙后面分明是自愿的。 苏时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也不拆穿他,免得真把他惹怒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在他浑身的气势之下,苏时不卑不亢,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竖瞳,话语仿佛能蛊惑人心: “风玺,你需要疗伤,我需要修炼。双修对我们都有好处,如果你不是因为重伤,结丹期的实力怎么会被我师尊抓住,又扔给我做炉鼎呢?” “师尊恐怕都不知道你真正的实力是结丹期吧?” 苏时犹记得当时自己那便宜师尊,口中说的是: “这只火行鸟,不知道在哪儿倒了大霉,原本怕是炼灵期修为,现在只有堪堪化形初期,正好适合给你做炉鼎。” 若是将妖修的修行境界对等划分过来,也就是说风玺本身该是和她师尊一样的元婴老祖修为,结果只剩下金丹期的实力。 但风玺已然结丹,说明他本身的修为境界该是结丹期! 妖修和人修各有一个修炼体系,妖修需在炼灵之后,渡过雷劫才能进入结丹期,结成内丹! 说明她的师尊还估计错了,风玺本身的实力,比她元婴中期的师尊还要高一个境界。 和修士的出窍期在同一境界! 她有一个出窍老祖做炉鼎!?恐怖如斯! 要不是身受重伤,定然不会落魄到这般境地。 现在风玺正需要为自己疗伤恢复实力。 “虽然我太弱了,不能直接通过双修的形式让你有所增益,但和我双修对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好处?不然你去试试合欢宗其他人?” 她笃定风玺不会去找别人,对于不用双修之法的修行者而言,绝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精元。 面前的火行鸟显然就不是用双修之法修行的人。 风玺咬牙怒瞪她一眼,她睡了他居然又说出让他去找其他人这种话! 他周身的空气温度蓦地升高几分。 “难道不是?” 苏时偏了偏头,显然在状况外,根本不知道他为何动怒,只以为他想拒绝,还劝道,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觉得我们俩还是挺默契的。” 说到后面,苏时压低了声音凑近风玺。 她身上浅淡的清香落入鼻息之中,风玺别过脸去,耳根通红。 他最终却没说出话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的情况。 源源不断涌来的灵气,浓郁纯净。 仿若纯粹的灵海围绕在身侧。 就算他没有通过阴阳交合直接获得明显的修为增加,这些灵气对他也大有助益。 他的伤甚至在昨晚浓郁纯粹的灵气浇灌下,好了将近一成! 他以往从未了解过双修这种事情,到了合欢宗才知道不少。 据他在合欢宗所了解,两者双修未必就完全适合,虽然灵气入体化作各自的力量,但这力量也有强有弱,各有不同。 因此合欢宗的人在寻人双修时,大多会选和自己灵根契合、或是相同的灵根修仙者。 就算选妖修进行采补,也是同样的道理。 也就是苏时是天生媚骨,才试探一般地,被直接塞了三个完全不同的妖修。 他为火行,云寂乃水行异变之冰。 止戾则是天资极佳的蛇族妖修,修炼之道修出的则是纯粹的妖力! 不论是何种修炼之道,都是吸收灵气。 虽然是妖力也算是同宗同源,所以止戾才是最适合和她双修的人。 其次是云寂。 最后才是他! 因为苏时是木灵根,火行克木行,两者不相容。 但昨晚,不管是她还是自己,都大有收获,这是事实。 那些浓郁纯粹的灵气,风玺能清晰地感受到,是两人交合时由她体内而来。 双修虽然比其他修行之法更快,但也如服丹修行,不加巩固实力容易虚高。 所以和其他修士双修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和她双修完全像是以灵养人。 若要继续双修,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她。 就算没有这般功效,他也不可能再像她说的那样,去和他人试试! 把他当什么了?! 风玺一想到她刚刚的话就怒从心来。 第6章 999道天雷是天道的极限,不是龙族的极限 若不双修,他也绝不会和他人行床笫之事! 苏时偏头盯着他的眼眸,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趁热打铁道: “我助你疗伤,你助我修行,怎么样?我们都需要力量。”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风玺。” 风玺无法反驳她的话,但想到这一年来的经历,他仍旧忍不住冷哼一声: “胆敢折磨我一年,你还想和我双修?!” “小爷我迟早会把你烧成灰!” 话听着倒是不客气,可态度分明好了些许。 苏时自然无所谓道:“往事要么揭过,要么我以后就直接用契约压着你和我继续。” 她的模样颇为无赖,肆意不羁,仿佛根本不认以前的账。 看似有一笔揭过和继续被压迫这两个选项。 但风玺却看出了更深的含义,她分明只有一个态度,不管如何,她都不将过去放在眼里! 只有一笔揭过一个选择。 风玺顿时眸光闪了闪,问: “你会一直和我双修?难道不会只采补而不双修?” 他语气似乎是软了几分下来,听起来仍旧不喜,可怎么莫名有些别扭? 话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责怪,苏时仿佛听见了他问“你难道会一直和我在一起,不会不要我吗”。 凶戾的火行鸟妖修仿佛瞬间变成了小可怜小鸟。 苏时只看见他满脸的怀疑和试探,漂亮的红眸也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 她连忙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再看风玺,分明是眼尾带艳流火,一副她敢说只会就要弄死她的模样。 她刚刚肯定是魔怔了。 “不会。”苏时道,“你大可放心,我还不想有人真死在我床上……” 采补和双修是两个情况。 在这个修仙世界,有不少妖修被合欢宗修士作为采补的炉鼎。 就像她前世看的聊斋志异里的那些妖精采补人类精气一样。 从来只知道妖采补人的苏时:简直倒反天罡! 人类也是牛逼轰轰了一回。 “哼。”风玺冷哼一声,神色倨傲,居高临下地道,“可以。” —— 拿下风玺,苏时立刻带着风玺去找云寂。 这是三长老的山头,山峰外云雾缭绕,只有三长老的亲传弟子才能在这里开辟洞府住下。 苏时的洞府落在半山腰的一处缓坡,风玺的住处落在她洞府左前方的林子里,和她洞府之间隔着一片常年火红的高耸枫林。 这经年如火的枫林是风玺种下的,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树木,种下就是这样一片林子,显然是从他的某种特殊法器中直接移植出来,相当于在这片地方给他自己开辟了一个洞府。 云寂和止戾住的地方也同样如此。 她这三个炉鼎真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住处比起她那穷矮矬的耸立在一条溪流边上的石洞洞府,简直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止戾住在她洞府后方的一片青竹林里,一条小路延伸出来,直抵苏时洞府附近。 云寂则是在她洞府右侧数百米外,不知名的法器一落,一片碧波荡漾的湖便裹挟着灵气出现。 住处更是装都不装,直接只设立一个洞府入口,便是那湖心亭。 听苏时说要去找云寂,风玺单手扣住她腰肢,纵身一跃,两人便到了空中,云雾中的山门如梦似幻。 风玺脚踏火莲,步步生花,华丽的衣袍袍摆翻飞,张扬鲜明的红色在仙气飘渺的云雾中穿过。 只瞬息之间,他便揽着苏时轻盈地横掠湖池,落在湖心亭中。 苏时落地时还有点晕,突然被人抱着飞了近千米,那种感觉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像在梦中一般。 原主也没这么飞过,引气入体三重实在是飞不起来。 只有炼气期才能学御器。 像风玺这样不凭借法器,直接御灵而行,对修为的要求更高! 到了湖心亭,苏时站稳后看了风玺一眼,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弟子服,走入湖心亭,进入云寂的洞府之中。 风玺跟在她身后。 穿过洞府结界,眼前景色蓦地一变,视野顿时开阔起来,他们直接来到了一处水中宫殿! 苏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流水,水底花草树木带着一种被濯洗无尘的干净,山石鸟兽皆在水中。 远处的银白宫殿耸立,闪耀着神圣般的光芒,美轮美奂。 她发现自己能在自由呼吸,走路也和在外界无异,转头问风玺: “这是真的水,还是洞府内的术法?” 风玺的一袭红袍在流动的水中仿佛燃烧的更艳,发丝轻扫过他眉眼。 苏时和他搭话,他顿时有点不高兴地皱眉,但还是回答了苏时的问题: “都是!” 两人说话间,一道身影从远处宫殿内掠出,落到他们面前。 来人一身明黄金丝锦衣长袍,银色腰带束出利落腰线,气质流风,眸胜星辰。 云寂看了风玺一眼,才垂着桃花眼看向苏时,问:“何事?” 他一头白发,发丝以发带半束脑后,银丝从他肩头垂落下来,如冷月下的霜雪,掩山岚的晨雾。 云寂额上生有银白龙角,龙角上隐约有水色流动,银白发丝从龙角左右垂落下来,微微遮敛眉眼,眉目如画,给人朦胧神秘之感。 那双睫毛覆雪的桃花眼里是金色竖瞳,矜贵淡漠地视线落在苏时身上,如有实质般让苏时浑身一寒。 苏时面不改色地在心中琢磨了一下。 云寂是被合欢宗飞升老祖从神界扔下来,然后被点给她这个倒霉鬼做了炉鼎。 他也是个倒霉鬼。 一年过去了,合欢宗众人依旧未曾得知,神界的龙族一脉到底和他们的合欢宗老祖闹了什么大矛盾。 惹的合欢宗飞升的某位老祖直接抓了这名龙族年轻一代的天才,扔到合欢宗做炉鼎! 苏时:合欢宗飞升老祖还是太权威了。 这可是神兽一族啊! 云寂被扔下来之后,合欢宗上方被龙族通过术法,硬是不惜代价,跨界劈了九百九十九道天雷! 这九百九十九道天雷,足足劈了一个多月! 每一道天雷都惊天动地,合欢宗全靠飞升老祖扔下来的法器扛着。 那段时间还有合欢宗弟子恰好境界突破,被突破的雷劫和这天雷一块劈惨了,听说是很悲惨地筑基。 九百九十九道天雷是天道给的极限,不是龙族的极限! “出门。”苏时抬手偏头,手握成拳用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洞府结界,“对了,你以后不用炼丹了,我不吃修炼丹了。作用不大。” 记忆里,为了提升修为,原主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三个炉鼎中的云寂给她炼丹。 两眼一睁就是炼丹。 云寂眸光一凝,抬手隔空点在苏时眉间,指尖漾起层层涟漪,隐隐带着灵光。 “引气入体六重。”他启唇道,显然惊讶苏时的修为一夜之间突飞猛进。 【叮!获得1点装逼值!】 云寂这装逼值给的太到位了。 苏时心里一喜,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穿越过后面临的死亡困境,竟然是这三个最想她死的炉鼎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愧是炉鼎,真是太敬业了! 苏时在心里感激涕零。 发现苏时的修为突飞猛进后,云寂收回手下一瞬就看向了在苏时身边,一脸矜傲的风玺,瞬息之间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显然更加震惊: “你——” 第7章 他到底在惊讶些什么 “闭嘴!” 他刚开口就被风玺打断,一条长鞭便猛地甩向他,风玺一脸耻辱,凤眸中是熊熊火焰,红瞳视线如利刃般刺向云寂。 他语气凶狠地冷喝一声,手上的长鞭更是凶气凛然,几鞭下去激起千层巨浪,火红的火焰卷动洞府内灵气,捣得洞府天翻地覆! 云寂闪身躲开,一柄银枪自手中显露,游刃有余应对风玺,银枪上隐隐有龙吟啸,枪尖所指便有水龙盘旋,与风玺带火的长鞭打的有来有回。 那鞭子所落之处都留下漆黑发焦的鞭痕,地面更是轰然裂开。 苏时一个引气入体六重在一旁瑟瑟发抖。 不是说契约兽只能发挥出比主人高一境界的实力吗? 她才引气入体,他们就算有天大的修为和本事,能真正发挥出的实力,不是也应该只有炼气期吗? 这动静,哪儿是炼气期菜鸟能打出来的?! 可能这就是本钱多的好处吧,能在炼气期打出更高的实力,完全可以跨级杀人。 苏时本来躲得好好的,结果一道裂缝瞬间出现,她毫无防备地向下跌去。 完了!殃及池鱼了! 失重感袭来,苏时的心也不断下沉,打架的两人还没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她连忙出声:“风玺——” 但也不能只等风玺,万一他们趁机无视,趁她弱,要她命呢? 体内的契约没有那么强势,他们完全可以不救她! 求救不如自救! 危机之下,苏时下意识运转灵力自救,按照宗门基础法术尝试御剑。 她是天生剑魂,未必不可能! 此间万物皆可为剑! 洞府已然被一金一红两道身影搅得翻江倒海,再不复方才唯美梦幻模样。 苏时心念一动,隐约间感受到洞府灵气和流转的水行之气。 剑来! 下一瞬,一直下坠的苏时后背顿时被一柄极细的水剑一抬,停下了下坠趋势。 云寂和风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风玺反应过来,停下了手。 红衣身影将手中红色长鞭一甩,红色鞭子尾端卷在苏时腰间,下一瞬便将她扯出了洞府之渊。 风玺用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带着她回到地面上。 苏时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身旁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时落下的缝隙深处。 其中一柄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的水剑隐约可见。 【叮!恭喜宿主!获得2点装逼值!】 系统突然再次冒了出来。 苏时:“……” 很显然这2点装逼值是云寂和风玺再次贡献的。 她从风玺怀里抬头看去,还能看见他那红眸深处的一丝惊讶,对面的云寂虽然面无表情,神色冰冷,但心里应该也是和风玺一个反应。 所以他们又在惊讶什么? “掉下去会死吗?”苏时看着漆黑如深渊的缝隙问两人。 “洞府内并无危险。”云寂淡声道。 两人没打之后,变得破烂的洞府也逐渐恢复原样,苏时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没见识的行为。 还以为掉下去就跟坠入地缝一样,必死无疑。 “行了,打完了吧,该走了。”回到地面,苏时叫上两人出门,“你们跟在我身后就行。什么也不用做,说的通俗易懂就是给我做护卫,让我出去有气势一点!” 装逼,最先搞的当然是牌面。 或者用其他话来说,叫做排场,架势,气派! 出了洞府,苏时决定带着两人去宗门永远人多的地方。 走之前,又仔细检查了他们两人一番,用心叮嘱道: “你们只需要跟着我,我不让你们说话,你们就尽量别说话。就像侍卫一样懂吗?” 云寂面露古怪,风玺更是一脸怒火:“你把小爷当什么人了,虚荣!” 左右护法其中一个一脸暴躁,逼格瞬间下降,苏时连忙安抚他: “我观二位都有大帝之姿,肯定能让我看起来更有气势!” “我想镇一镇宗门里瞧不起我的人,全仰仗你们了。尤其是你,风玺。” 说着对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暗示什么,风玺抿唇看她几眼,片刻后扭过头,咬牙生硬道: “知道了!” 云寂见她不过三言两语,便将脾气向来脾气火爆,狂傲难驯的风玺压得乖顺几分,顿时眸光微动,桃花眼视线在她身上流转。 苏时何时有这般本事了? 【叮!获得1点装逼值】 他这么想着,却不知苏时又获得一点装逼值。 听着系统提示的苏时:“……” 风玺肯定不可能,刚刚才骂她贪慕虚荣呢。 那就只能是云寂了。 他到底在惊讶些什么? 她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寂看起来分明是个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内心原来是这么大惊小怪的人吗? **** 合欢宗的宗门主要宗门建筑,都在流云山山巅云雾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云雾汇聚成云纱缥缈摇曳。 仙鹤穿云而去,偶尔也有师兄师姐们飘摇御风,掠过天穹。 宗门弟子服是入门后所有弟子的第一件紫阶法衣,以紫白两色为主,名曰流云袍。 乃是采山间紫霞和林间白雾,结阵汇聚于锦袍之上炼制而成,因此衣衫上隐隐有流云。 流云袍基础样式是固定的,但随着修为增加,弟子有能耐了,可以对流云袍进行任意改动。 合欢宗师姐师兄们改动得自然风流倜傥,放浪形骸。 原主没改动,因为引气入体三重改不了。 引气入体六重倒是能做一些改变,但苏时没改动,觉得挺好的,一身流云袍,袍摆阔袖,却又不沉重累赘,像个潇洒如风的侠客。 就是缺把剑。 平日里宗门何处人最多苏时不确定,就算是完成门派课业,弟子也可自行安排时间。 所以没有前世电视剧里,大家像小学生一样在一处学习上课的情况。 在仔细询问了风玺和云寂之后,苏时得到了三个平时人最多、容易聚集的地方。 第一个是藏书阁,每天都有很多弟子前往藏书阁,合欢宗的藏书阁外门和内门弟子都可以进入。 第二个是流云瀑,流云山深处的千尺瀑布。由高天寒气凝冰聚灵而成,飞流直下数千尺,落入十里霜潭之中,这是合欢宗弟子的锻体之处。 每天也有很多人。 苏时过去恐怕能看见不少湿身诱惑的师兄师姐和师弟师妹。 第三个地方人多的地方则是千事楼,这里是派发宗门任务的地方,楼前有一处广场,需要接取宗门任务的弟子都会在这里。 苏时妥善考虑后,决定去千事楼。 虽然同在一个宗门,但宗门地界很大,各山峰之间也相距甚远,山巅和建筑物在云海间如仙宫一般遥遥相望。 第8章 开装! 都修仙了肯定不是靠脚走过去。 不过苏时也还不会御器飞行,于是叫上风玺带她过去。 千事楼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宗门弟子,还有因为接取了有些难度的任务,想叫上师兄师姐或是师弟师妹们同去完成的。 因此广场上有人离开有人走入,也有人在这里驻足交流或是闲谈。 这里也是放松休息的好地方。 合欢宗的人不爱只关起洞府门来清修的修炼方式,大多都更偏爱人多的地方。 除非是纯粹并不以阴阳调和的合欢法修行的修士,才可能会少露于人前。 这类人在合欢宗不是没有,但是极少,称之为清修。 比如之前的原主,就能算作是其中之一。 所以原主很少出现在同门弟子面前,只在本宗的宗门大比上露了面。 宗门一年有一次弟子考核,筑基以下必须参加。 原主在弟子考核中直接垫底倒数第十,在所有亲传弟子中更是倒数第一! 她这一露面,就给人留下了倒数第十和倒数第一的印象。 外加一个长得丑,层层叠叠的满脸疤痕的标签。 后来又打听到白月光在宗门考核中位列亲传弟子榜首的消息。 被白月光的消息刺激,原主直接失去理智,几近疯魔。 她通过契约压制,强要炉鼎们的内丹,决定吞妖修内丹强行修炼升级。 结果止戾拿不出内丹,原主将他丹田剖了用匕首捣得一团乱还是找不到内丹。 也就是她昨天刚穿越来经历的。 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原主厌恶憎恨所有长得好看的人。 越好看她的恨意越深,三个炉鼎由此位列她的仇恨名单榜首。 而白月光,则是一道背影。 原主并没有见到他的脸,被惊鸿一瞥的背影迷住了。 苏时觉得,三个炉鼎的背影也同样长身玉立,各有特色。 妥妥的背影美人。 被原主凌虐,单纯是吃了脸好看的亏。 风玺步步生莲,红袍翻卷破云穿雾,追在他身侧的云寂一袭明黄锦衣,白发胜雪,龙角缀霜,金尊玉贵。 两人刚落到广场上,就引起一阵轰动,众人纷纷看向这风华绝代的两道身影,然后也看见被风玺带在身边的苏时。 不由得纷纷扼腕,如此绝色,修为又高,偏偏做了倒数第十的苏时的炉鼎! 【宿主,你差一点就装逼成功了!】 在一片议论和嘲笑叹息声中,系统的声音也在苏时的脑海中响起。 系统只关心装逼有关的事情,现在这么积极,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她在脑海里问。 苏时略有些不解,她带着两大容貌冠绝的美男出场,这都装不到逼?! 不看她的面子,也看看这两绝色尤物炉鼎的面子吧? 【根据众人情绪反馈,可分析得出:因为宿主宗门倒数,脸上又长得丑,所以装逼失败。】 苏时反应过来,除了自己的实力,她这次装逼还带着“这人有点牛逼,但是长得好丑”的负面效果。 可恶的合欢宗颜控们! 因为实力控而没装到逼情有可原,因为脸装逼失败,苏时半夜睡觉都能气醒! 苏时:质疑原主,理解原主! 【检测到可装逼机会,是否接受任务!】 居然还会发任务,系统终于靠谱了点,不需要她自己想办法找机会。 苏时立刻在脑海里同意,曾经有一个装逼的机会在她面前,因为一张脸大败而归。 现在,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逼格! 系统任务当然是要接的。 当苏时同意后,面前顿时刷新了一个系统任务页面。 【在广场上向全体弟子大声宣告:我是个傻逼!预计可收获至少10点装逼值。】 苏时:&%#¥@! 恶毒的智障系统灵机一动,发布了弱智任务! 她现在能活三天。 苏时深吸一口气。 秉承着接都接了的原则。 她一甩流云袍阔袖,面无表情,开装! 苏时黑眸幽邃地扫过广场上数百同门,声音不大不小地冷笑了声。 那笑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不羁和四分嘲讽,修仙者耳朵何其灵敏,众人无一例外地听见这道轻笑。 纷纷看向苏时。 苏时在众人视线中,抬起一只手向前一挥,示意身边两个备受瞩目俊美无俦地男人跟上,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走去。 云寂和风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一个金衣鹤发傲雪凌霜,一个红衣胜火狂傲不羁,给人的气势和压迫感极强。 一时间还真震慑住了广场上的众多弟子,不少人就算说话也只敢压低声音小声开口。 慢慢地,他们发现,这个宗门大比倒数第十的亲传弟子苏时,就算一张脸难以直视,此刻迈步而来却仿若气贯长虹。 清风吹动她如墨的发丝,弟子服袍摆随步履卷动,竟生出几分和合欢宗风格不同的仙风道骨。 一些见过世面的弟子心头一惊,看着苏时,只觉得她这倒像是玉清宗的弟子,质若清风,渊渟岳峙。 苏时唇角带着浅淡微冷的一丝弧度,锋芒毕露,目光所及之处竟让他们之中某些人下意识地回避。 毕竟刚刚他们可没少议论她的外貌和修为。 心里又有些不忿,立刻对她怒目而视! 这个苏时本来就修为低微,长得又丑,就这样还配做亲传弟子?! 苏时并在意那些目光,面不改色道: “诸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众人屏息以待,看看她能说出什么为自己外貌和修为辩解的话。 “诸位可知,我是个傻哔?” 苏时是个决定要做,就贯彻执行的人,此刻说这话时竟然还能笑意吟吟。 仿若在说什么风花雪月的诗句,气质如林下清风,让人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甚至字正腔圆,吐词清晰,颇有风度。 但不妨碍众人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是个傻子。 众人:“?!!” 【叮!获得30点装逼值!】 收获大大超出预期,苏时微微挑眉,最后那一丝不悦也没了,觉得在此刻自认傻逼也不是什么大事。 穿越前在职场什么大风大雨没经历过? 离开家里,才知道外面都是风雨! 对她这个四天寿命的短命鬼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寿命暴涨二十天更让人高兴的呢? 只是她有些不解,这点装逼值到底是怎么来的?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离她不远的一个女修嘀嘀咕咕道:“虽然长得丑又倒数第十,但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苏时:“……” 这就是你们震惊的原因吗? “你在干什么!” 风玺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冲她怒道。 他还以为……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重大的事情! 分明那么有气势,如同身居高位的上位者。 让他都情不自禁地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 云寂已经垂下眼帘,一副超然世外,与我无关的模样,实则是面色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9章 我师兄敢赤石! 难道刚刚真不是他的幻觉? 苏时:“你别管。” 然后她看向千事楼,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她带着两人过去,本来还有人在前面领任务,见她来了,笑呵呵让开位置道:“傻子先请。” 苏时:“……” 她笑眯眯冲眼前弟子服改的花里胡哨,露着两边腰侧,内里改成紧身衣包裹出腰腹肌肉又不失长袍风雅,身形修长性感的荷尔蒙爆棚的骚包师兄谦虚拱手: “不敢当不敢当。” 然后理直气壮越过他挑任务去了,男子一脸愕然。 【叮!获得1点装逼值!】 看来是这位师兄给的。 千事楼的任务都在一块玉牌上,从低到高,以白蓝紫金为任务等阶,苏时选了一个丹修弟子发布的白阶采药任务。 刚接下,就听见身边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喂,倒数第十的引气入体三重修为,也敢来接宗门任务啊?不怕刚出宗门地界,就要死在山下了?” 苏时转头看去,一个少年站在她身边。 这人她见过,和原主是一起入宗门的弟子,似乎也被哪位长老收为了亲传弟子。 只记得是冰水双灵根,以水灵根为主,天资极佳。 少年身边站着一个明显是师姐的女子,带着他接了个蓝阶任务,然后将任务玉简递给少年。 动作之间带上了些许亲昵和挑逗,显然不是普通关系。 苏时顿时阴阳怪气嘲讽: “至少我是自己接任务,不像某些人,让师姐带着,有什么好得意的?” 少年更是冷笑: “我和师姐同修,你呢?” 苏时顿时记起来,合欢宗内男女双修再正常不过。 别说师弟师姐,就是和师尊……那也不是问题。 看来到了拼姐拼兄的时候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系统打开了装逼新思路,苏时忽地歹毒地灵机一动大声道: “我有师兄!” “你师兄回来看见你怕是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更别说同修了!” “但是,我师兄敢吃屎!”苏时超大声。 这句话响彻广场。 少年讶然:“……?” 【叮!恭喜宿主,获得13点装逼值!】 有用!还不止装到一个人! 苏时眼眸一亮,扯过一旁的风玺:“我炉鼎也敢吃屎!” 风玺勃然大怒,红袍上流动着红色的火行之力:“混账!我不敢!!” 云寂默默远离了她身边,垂下眼帘遮住眼眸,对风玺的反应不敢苟同。 这似乎不是应该回答敢不敢的话题。 云寂:风玺完了。 苏时等了一会儿,没有系统提示。 看来这种损招只能用一次,通过卡bug,让人一时之间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想不到别的反应从而获得装逼值。 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苏时惋惜地叹了口气。 这叹息落在风玺耳里仿佛是在遗憾他不敢吃屎。 他愤怒地甩开苏时,掠身而走,带着一丝火红的流光火速离开千事楼广场。 云寂默了片刻,也转身离去。 其离得近的弟子们也连忙退开。 苏时身后顿时空无一人,像是怕她拉着自己,也张口造谣自己敢吃屎。 和苏时对上的少年这是终于反应过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时挑眉悠游自在问他:“你师姐敢吗?” 少年:“……应该不敢?” 听出少年的迟疑,少年身旁的师姐脸色大变,大声为自己澄清: “我不敢!!” 苏时:“那这次吵架算我赢了。” 她笑吟吟地。 少年默然。 众人:“……” 你赢的很光荣吗? 【叮!获得1点装逼值!】 显然是眼前这少年给的。 苏时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人。” 给她寿命添砖加瓦的大好人! 少年:“……” “对了,你叫什么?” “夏侯金玉。” 苏时:“好名字!” 夏侯金玉离开的步伐顿了下,迟疑片刻,被一旁师姐催促之后,又忍不住道: “我徒号薄奢。” 然后看向苏时,眼里欲言又止,双眸微亮,像是在期待什么。 苏时一愣,接着一喜道: “徒号不辞。” 亲传弟子之间交换徒号,就算是交上好朋友,允许对方唤自己的徒号了。 原来师兄敢吃屎能换一个好朋友! 夏侯金玉长着一张好看的娃娃脸,给苏时的感觉有点像傻白甜萨摩耶。 两人刚说完话,夏侯金玉就被那师姐一把拉着,直接御器带着他从广场上跑了。 仿佛身后有狗在追似的。 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时身后不远处。 苏时抛了抛手里的任务玉简,转过身发现广场上静悄悄地,都朝着她左后方看去。 和她同一年入门的弟子眼里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打量,一些师兄师姐们眼里则是带着惊讶和些许忌惮。 他们还看了看苏时。 苏时一脸莫名,也跟着看向自己左后方。 这才发现广场上不知不觉走了很多人,但又来了不少人。 而她左侧方则站着一个神情惊讶,月白风清般的男子。 男子一袭白衣,眉间一点朱砂,一手执玉笛,恍若谪仙,出尘无双,但双眸如水温润。 “师兄。” 苏时一看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同一年入门的,见他好奇地看着自己,连忙礼貌打招呼。 只要不是师叔等人,门派先入门的弟子都唤做师兄师姐。 男子轻咳一声,当即摆手道:“不敢当,这声师兄,你还是唤旁人吧。” 苏时:“……” 原来这位师兄在她发出“师兄敢吃屎”的暴言时,就已经来了。 难怪众人目光诡异呢。 她尴尬且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师兄来领任务吗,那我不耽误你了。” “不是,我来交任务。” 男子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让她改口的事情。 都是亲传弟子,就算不在同一个师尊门下,晚入门的唤一声师兄也是自然的。 他当然也不会深究眼前少女方才那番话。 不过他有些好奇,便上前交任务的时候,叫住这位师妹闲聊: “你师兄真敢……?” “咳咳咳!” 千事楼里验收任务的师叔突然咳嗽了几声。 男子会意他的意思是不该如此议论某位师兄,温润地对师叔笑了笑: “我只是问问,不会找上门去确认,师叔放心。” 他实在是好奇,究竟是门内哪位同门如此生猛? 师叔:“……” 苏时心道好你个看着仙风道骨浓眉大眼的修士,居然打着上门去确认她师兄敢不敢吃屎的坏心思!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恭敬地对眼前这位师兄道: “师兄们都下山历练去了,至今无人回宗门。” 男子点点头,唇角憋着笑,原来是师兄不在,所以就这么说了? 真是个“好”师妹啊。 “你是拜入的是哪位长老门下?” 他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福气,能有这样一个师妹。 面对这个问题,按规矩就该正儿八经地向师兄自报家门。 苏时默了默,一脸平静视死如归一般棒读: “弟子是三长老门下天四三九八苏时。” 「天」字代表着她是亲传弟子。 「四三九八」代表着她在上次宗门大比排名中第4398名。 这个屈辱的名次实在是让她有点说不出口。 “咳咳咳——” 眉间一点朱砂红印,仙姿佚貌风华无边,冰清玉洁般圣洁的白衣男子骤然一惊,眼眸微微睁大。 紧接着惊心动肺地咳嗽了几声。 第10章 那我修剑道! 被口水呛到了? 苏时奇怪地瞥他一眼,总不能是被她名次吓成这样的吧? 验收任务的师叔同样看了面前风光霁月的白衣男子一眼,幸灾乐祸起来: “都让你别问了,江月白江师侄。” “行了,10枚十年长云棘没问题,任务完成得不错,修为又精进了吧?已经筑基中期了?不错不错,你师尊知道又要高兴了!” 江月白:“就是精进了也不敢……” 他没能吐出最后两个字。 师叔顿时哈哈大笑。 苏时听见名字反应过来,江月白不正是她的那位清修天才九师兄吗? 这下她也莫名也有点幸灾乐祸了。 完全没有污蔑师兄被抓的尴尬,只有发现师兄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欢乐。 江月白瞥见自家小师妹那极其微妙,带着点笑的神情,当机立断,祭出法器拎着小师妹就上了法器,从广场上逃之夭夭。 跑的比刚刚夏侯金玉和他师姐快多了,瞬息之间没了身影。 **** 回宗门之前,江月白是知道自己多了个小师妹。 但是师尊向来随性,收徒看心情,给徒弟们传讯也看心情。 他也是不久前才收到师尊的传讯符,得知自己多了个小师妹。 传讯符上就只说给他们收了个小师妹,修行出了问题,让江月白回去好好教导,别丢了他的脸面,除此之外其他全都没有。 江月白正好下山历练两年半,带着下山历练时顺手接取的宗门任务,急急忙忙从其他大陆赶回来了。 今天刚赶到宗门,便先来交任务,刚到千事楼广场,就见众人皆看着一个少女。 他向来不以貌评人,但只观侧脸便知那少女长相,确实可谓之丑陋,可气度却一派自然,云淡风轻。 他不由得心生好奇,走近了些,就听见少女和一名少年起了争执。 紧接着就听见了少女口中说出那一番惊天动地的鬼话。 瞧她说得理直气壮,先不说少女那倒霉师兄,江月白只觉她言辞凿凿地,非要比一下谁家师兄师姐更厉害的模样。 莫名带着点淘气的可爱。 便和这不知名的师妹多搭了几句话,谁知道…… 自己竟是她那倒霉师兄。 江月白带着苏时到自己洞府附近,把人从法器上放下。 这处地方环境极好,玉兰花在灵气中花开不败芳香阵阵,一个篱笆围着小院,院内是江月白的住处。 院门上方牌匾上,“惊鸿”两个大字,隐约有阵法在其中。 “师兄。”苏时跟着他走进院中,先老老实实认错,“我知道错了。” 江月白叹息一声,清逸好听的声音散在四周灵气之中,走到院中桃花树下石桌旁。 他刚一坐下,本来叶子郁郁葱葱的桃树顿时开出朵朵桃花,落英缤纷,花雨衬得他美如天仙: “过来坐。” 他对着苏时招了招手,温柔道。 待苏时和他一起在石桌旁坐下,江月白又道:“不过是些虚名,师兄并未生气,小师妹也不必放在心上。” 苏时感觉良心受到了暴击,功德都要扣没了。 “下次不敢了。”苏时正色道。 江月白反倒觉得她这模样有些好笑,方才在千事楼时分明那般神采飞扬。 他还是更喜欢方才她在千事楼前那般模样:“不过是些戏言。在你看来,师兄是那般小气的人?” 苏时:这是什么神仙师兄。 她摇了摇头,夸道:“师兄人美心善,当然肚里能撑船,比谁都大方!” 江月白啼笑皆非,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看着苏时脸上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几乎,根本分辨不出她五官的疤痕: “这是紫阶上品玉颜丹。你拿去服用十天,看看能不能祛除脸上的疤痕。” 出手就是紫阶上品丹药,师兄简直阔绰! 苏时先收了丹药,道: “师尊说这是因天生媚骨而成的疤痕,小时候原本只在脸上一小片,后来越长越多,除了脸上,现在脖子后面也有一些,手臂上也有一些,玉颜丹应该没用。” 江月白明白了,这大抵就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道: “如此,怕是只能以双修之法祛除疤痕。玉颜丹你且收着,服下后待疤痕消退,将来也会容颜更佳。” 苏时:本来也没打算还。 她把玉颜丹收入储物袋:“多谢师兄。” 江月白点点头,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七件物品,一一放到石桌上,直接把不算太大的石桌堆满了。 这七件物品分别是:炼丹炉、炼器炉、阵盘、长笛、空白符纸、一柄法杖、一把剑。 “师尊见你修行受阻,命我回来教导你。” “小师妹方才自报家门时并未提及所修何道,应是还未定下。就算只是引气入体六重,也该对修行之道上心了。入门一年,应是有所向之道,小师妹便从中挑一件法器吧。” 苏时看着这七件法器,分别代表着丹修、器修、阵修、音修、符修、法修和剑修。 虽然都是以吸收灵气修行为基础,但选择的修行之道不同,修行之法也各有不同。 “随便什么都可以?那能多种同修吗?师兄好像是符修和音修?” 苏时回忆着脑海里的有限信息。 江月白是音修和符修中的天才,人人羡艳的那种,尤其是在符修方面的天赋极佳,堪称鬼才。 她体内如今的契约,就是眼前这位江月白江师兄曾经改后的契约符。 能让合欢宗众人一次契约多个契约兽,效果几乎和正儿八经的神魂契约兽契约相差无几。 只在主人遇到致命危险时有些差别。 原本的契约兽,修士只能契约一个,以神魂为契。 契约兽会为了保护主人的安危不顾自己的性命,主人死亡契约兽也会随之而亡。 江月白改的契约符,以肉体为契,更适合合欢宗修士喜欢采补妖修的修炼之法。 能让人同时契约多个契约兽,最多三个。 只是这道契约并不会让契约兽为主人拼命,主人死后契约自动解除,但契约之主也可以通过契约,直接让契约兽暴毙而亡。 也就是一个念头拨动契约的事情。 有代价,但只要实力强大,就不会伤及性命。 同时契约兽原本的其他契约制约还在,契约可约制契约兽伤害主人,要违背契约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或是以极强力量对抗契约之力。 因此原主才如此安全,在宗门内完全不需要担心虐待他们之后,会不会被三个契约兽弄死。 能改出如此牛逼的符箓,可见江月白在符修一道上的天赋卓绝。 但神魂契约可以单方面强行契约,契约符却只能双方自愿落契才能契约成功。 她的三个炉鼎原本自然是不可能愿意的。 只不过被逼着自愿接受了契约罢了。 “你若有心,自然可以。但修道贵精不贵多,大道在争,与天争,与道争,与寿争。师妹若是三心二意,受到的阻碍恐怕会更大。修行之路也必定艰难,甚至难臻大道。” 苏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学有余力的情况下,多学点当然可以。 但前提是有命学。 修仙也是这个道理,修仙动辄十年百年,听说后期甚至千年,如果境界不能突破,就会死在修行的路上。 要是选择同时修炼好几种,肯定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比单修更容易死在路上。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那把银白剑鞘的剑: “师兄,那我修剑道!” 整个小院内静默了一秒,连摇曳枝桠欢迎主人回归的桃花树,都不抖落花瓣了。 第11章 你竟然真的和她双修 江月白眸底升起震惊,说实在的,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小师妹竟然会选择修剑道! 震惊过后隐隐约约又觉得,似乎对她而言挺合适。 【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作为清修的江月白既不看脸,也不在乎苏时的修为如何,惊讶就只是惊讶。 于是苏时再次收获1点装逼值,又能多活一天。 她今天这一趟出门,直接席卷千事楼广场,怒收四十五天的寿命! 再加上两个炉鼎给的5点装逼值,和师兄给的1点装逼值。 直接增加五十一天寿命。 大丰收啊。 接下来一个多月,她都不需要担心没命了。 她有大把的时间去修炼和装逼。 “那这把剑,便赠与你。” 见苏时选定剑道,江月白便将其他法器收起来,然后他又有些发愁了。 “师尊和我都是音修,不善剑。师兄里三师兄倒是会使剑,可也不过尔尔,并未修剑道,不通剑法。宗门内虽有剑峰,但……合欢宗以音修为极,其他各修也可圈可点,唯独剑修人才凋敝。小师妹不若……” 江月白看向苏时,像是要劝她放弃剑道改修他道。 苏时握着剑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江月白见她一脸坚定,只得无奈叹息,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找出一本剑谱放到苏时面前: “这剑谱是偶然得好友相赠,于我无用,便赠与小师妹,待你稍有基础,能自行领悟剑招后,方可学习。若是他见自己的剑谱有师妹学习,怕也是会高兴不已。” 江月白的剑修好友,定然不是普通修士。 苏时郑重地收起剑谱向他道谢,看着剑谱的双眸亮晶晶的。 见她如此,江月白眉眼多了些温柔,反倒觉得心底的担忧不算什么麻烦了。 毕竟是自己的小师妹,既然她不肯放弃修剑,他只好多花些心思。 他接着道: “一会儿随我去宗门领剑修玉简……罢了,小师妹先回洞府,玉简就由师兄替你走一趟,稍后送往你洞府。” 考虑到苏时还没学会御器,江月白话锋一转。 各道玉简本该在各自的山头,比如丹修玉简在丹峰,音修玉简在音峰。 剑修玉简居然在宗门流云山,可见……合欢宗剑修有多“人才凋敝”。 “师兄,咱们合欢宗不会是没有剑修吧?”她讪讪道,猛地发觉自己好像被系统坑了。 天生剑魂又如何,在修道一途上,要是没有靠谱的师傅指点,那她完了。 江月白尴尬道:“倒也没有到这般程度,门内不少弟子都会用剑。不过也只是剑舞作乐,和剑修自然并不相同。” 懂了,花架子,表演用的。 苏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身白衣的江月白垂眸,鬓边墨发丝丝缕缕垂落下来,额上那点朱红似乎也染上几分忧愁,他叹息道: “如今合欢宗剑峰上……只有一位长老,如此一来,小师妹也算得上是这位长老亲传弟子。” 短短几分钟,她的这位天才师兄,已经叹了好几次气。 苏时:“……” “剑道纯粹,若是在合欢宗修剑,又以双修之法修行,心性必然绝佳,非意净念纯志坚者不可为之。小师妹天生媚骨,我相信小师妹必能神通灵达,剑道大成。” 听着仿若传销组织头目的洗脑夸奖,实则暗藏玄机格外惊险的话,苏时幽幽问: “我现在还能改变主意吗?” 江月白笑了,一时间顾盼神飞,眉眼成画,眉间朱砂衬得他越发芝兰玉树,不可染指: “小师妹想通了?想修何道?” 他说着那些法器立刻再次取了出来,看来是很想苏时放弃修剑了。 合欢宗剑修剑道艰难,修道一旦走错,失去的年岁不可挽回,就算改修他道,也极可能半道崩殂,无可挽救。 所以他才再三点拨苏时,告诉她合欢宗剑道的艰难磨砺,确实希望让她知难而退。 放弃剑道是不可能放弃的,合欢宗剑修艰难又如何,成了那不就装了一个天大的牛逼? 要是没成。 那只能得之我幸,失之改命! 天生剑魂不修剑道?岂不是暴殄天物?! 不如回家种红薯。 苏时拿着剑起身拱手作礼:“多谢师兄!我意已决。” **** 江月白替苏时取剑修玉简去了,苏时在桃花树下坐着,抬头盯着桃花树看了半天,感受了一下契约。 确定风玺目前所在的位置,也能够通过契约联系。 于是拨动体内的契约,让他过来接她。 虽然同在一个山头,师兄的住处离她洞府还是挺远的。 枫林小院内 千枫如火,瑰奇昳丽。 从千事楼广场离开,风玺便回了自己住处。 找到机会随他一同离开的云寂竟也跟了上来,他一脸桀骜,冷笑一声看向云寂。 云寂旁若无人,在空无他物、只有几棵火红枫树的院中取出储物戒内的案椅坐下。 长案上香炉炉烟袅袅,一壶清茶,两只玉盏,他设下结界将小院罩住,而后才淡淡出声: “你竟然真的和她双修。” 声音极为好听,如水叩玉石,不徐不疾,清贵凝霜的面上带着几分不解和惊异。 第12章 她叫我去接她 风玺脸色变了又变,神情复杂至极,却不似云寂设想那样,厌恶排斥,杀气凌然。 因为他这句话,风玺脑海里竟又浮现出昨晚甚至今晨的事情。 他本是该厌恶,更不可能给她机会喂下那颗合欢丹。 虽有契约之力约束,可并非神魂契约,限制虽强,以他的实力也并非不能抵抗。 但他偏偏就是和她真正的双修了。 甚至在最后,他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自身的情/欲还是合欢丹药效。 只听见她喊着自己的名字叫停,清晰中带着沙哑的软,破碎淫/靡的呼吸随着话语喘出。 反倒让他越发停不下来。 合欢丹是不会让人失去神智,可风玺觉得自己和没了神智和自制力没什么两样。 似乎是修为太低,苏时的想法还和凡人相同,以为遮住了双眼他就看不见。 实则在被遮住双眸那一刻,他的神识就已经将洞府内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有在后面他自行收回神识,再主动遮住双眸,慢慢压制体内的欲念时,才这真的看不见一切。 昨日她的言行、她的神情、她说话的语气、她看向他的目光…… 都让他和她相处竟不似以前那样厌恶。 在她靠近自己时,他更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气息,变了! 于是在她拿着自己的鞭子绑他时,他破天荒地没有半点反抗。 以往任由苏时抽打,是为了用皮肉伤稳定那恶毒又卑劣的女人,免得她一怒之下发疯拨动契约。 引气入体三重的实力,虽然在他眼里如蝼蚁一般,这么微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杀死他。 但可苏时若是发疯不计后果地拨动契约,他们三个中必有一个丧命! 就算代价是苏时肯定也会死,和苏时这等人类同归于尽,也是奇耻大辱,让人笑掉大牙! 更没人想以自己的性命,换取另外两人自由。 所以他们三人都默契地忍受了苏时的虐待。 毫无灵力的皮肉伤于他这等修为而言,不过是几颗丹药的疗伤事情,不出半日就会痊愈。 他去洞府前,本已经做好准备。 因为内丹被取,风玺在前往洞府的路上,甚至真的有一瞬想杀了她。 谁知道走进洞府,便发现坐在床上的苏时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 就算她在那里一言不发,气质也早已浑然不同。 风玺并不厌恶她的气息。 只想看看她想做什么,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她绑到床上。 风玺用神识看着她用手心捂压在他唇上,乱七八糟地解开自己的衣衫。 那双眼眸分明清澈平淡,没有半点欲望和其他情绪。 恶狠狠威胁要阉了他时分明不带任何恶意,于他而言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真是不会做一个恶人。 看她一边调戏他一边偷偷红透耳朵和脖颈,沉着一双眼眸,却绞尽脑汁也要和他交/欢地模样…… 他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那时他就已经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隐隐腾升起几分燥热和欲望,幸好她三句话说完就没了耐心。 直接将合欢丹塞进了他嘴里,丹药药效还没散开,身下就已然觉醒,她也没发现问题。 恰好给他挽尊。 但也正是想到这,风玺心里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旖旎瞬间没了。 瞬间怒火中烧! 需要合欢丹助兴的,分明是苏时! 她第一次还说他没让她舒服! 风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云寂只见原本神色复杂的风玺,忽地面容大怒,火红的长发和眼尾的一抹红几乎都要烧起来。 这才是他该有的反应,云寂眼底的惊讶这才淡了下去,道: “和她双修为了拿回内丹?你竟有这般能屈能伸?” 在洞府对战时他就发现风玺拿回了内丹。 风玺勾着薄唇冷笑一声,走过去一脚踩在长案上看着他,随意拿起案上一盏茶,手指骨节分明,指甲皆是发色一样的红色。 像是在指甲上染了丹蔻,格外妖异。 玉盏剔透,茶色清明,风玺手上一动,将茶泼向云寂,还未及云寂面门,那茶水便在空中凝结成冰,化作冰花飘然散落。 “她气息变了。” 砰地一声,他将玉盏扔到案上。 云寂金眸一动,指腹在玉盏边缘摩挲着,而后饮了一口茶,茶香满溢。 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云寂掩映在银发后的金眸看向风玺,语气莫名,甚至有些难言的微妙,幽幽道: “就算气息变了,从她如今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正常人。” 风玺:“……” 确实,正常人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刚刚那些事! 他本就满心怒火,从昨晚至此时胸腔内只觉怪异憋屈。 此刻脸上更是难看,一脚踩翻云寂的长案,烈火熊熊燃烧,院中枫叶飘摇,片片都带着炙热的气息。 云寂及时将自己的茶盏和茶壶收回,面上浮现出几许冷意,银白的龙角和发丝似乎都侵染着寒意: “你还是这么容易生怒。” 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整个人仿佛是一处冰潭,就算落入石子,也只会被冰封,激不起半点水纹波澜。 风玺抽出长鞭,两人打了起来,虽然一人有内丹一人没内丹,但都因为和苏时契约的压制,只能使出炼气期的实力。 炼气期要什么内丹? 一冰一火于枫林中交织,枫红漫天飞舞,还未等分出胜负,风玺忽地闪身退至一棵树上,直接收了长鞭。 云寂站在不远处,银色长枪寒气森森,整个人犹如锐利的冰霜天的雪,刺破长空,将刺骨的冷意凝结。 他也收了长枪,周身气息平静下来,抬手掸落肩头的枫叶,好奇无比: “你居然还会克制战意,主动停战?” 风玺从树上跳下,红袍翻飞,转头,凤眸看向林外更高处,云蒸霞蔚的方向: “她叫我去接她。” 话里分明带着几分火气和不悦,听起来却很古怪,像是有两种不同意志在互相拉扯,别扭得云寂都察觉到异样,抬眸看着他。 风玺也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大发慈悲:“你的内丹,有机会我会帮你取回来。” 说完就准备离开,去找苏时的位置。 虽然在一定范围内能够感受到她的方向,但具体在哪还需要更靠近才能确定。 “多谢。” 云寂也不矫情,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你喜欢她的气息,凤玺。” 第13章 何为得天独厚? 现在还只是喜欢她的气息,以后就未可知了。 如他一族的宿命一般,直接深陷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两人时常见面就打,但不过性情不合,并非宿敌,甚至可称为好友。 云寂不愿看他走上那样的结局。 风玺脚下一顿,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火莲绽开,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然飞出数十米。 **** 林深万重,但要找到苏时并不难。 有灵气于四方而来,卷携着纱云薄雾向山头某处而去,风玺一眼就看见了那片桃红,迅速朝着那处靠近,而后轻盈地落在院子里。 他走到树下石桌旁,这桃树显然已经不是普通树木,此刻似乎因为灵气涌来而欢欣地摇动枝桠。 花瓣雨飘摇了整个小院,将一袭火红的风玺也笼在微雨中。 风玺抬眸。 一眼就看见了在树上某个树枝上盘腿打坐的苏时。 目前能让灵气出现这种动静的,除了她,他还没遇到过旁人,所以在空中感受到灵气异动,风玺也不需要再靠近多少,就知道了她的位置。 看苏时的模样,显然又是入定了,今日的灵气比昨晚的还要清灵纯粹,涌入小院慢慢形成白雾,如云丝飘逸在院中,尤其以桃花树四周最甚。 小院四周顿时多了半分朦胧,好似山头都有了几分醉意,挽留薄雾不肯让其离去。 又如眼前被罩上了一层洁白的纱,细碎金阳坠入云雾间,变成清明的光斑碎影和桃花瓣一起落在苏时的身上。 真是在哪儿都敢坐下入定。 风玺双手环胸,臭着脸斜斜靠在桃花树下,没有出声打扰。 她到底知不知道入定之后,若是被人强行打断,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入定也被称作小闭关,不然为何能让提高修行速度? 不打断也同样危险。 入定时和手无缚鸡之力无异,虽然能主动脱离出来,但入定对寻常修士而言何其难得? 此刻乃天地人万物合而为一,修行效果比主动闭关还要好。 能入定,修士中有谁又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所以每次这样打坐吸收灵气修行的时候,真正有经验的修士都会在周身布下结界或是阵法。 哪有像苏时这样的,往那一坐就是入定! 好在这里是合欢宗三长老的山头,不然没人护法她也敢这么随地一坐? 风玺算是发现了,旁人求之不得的入定,在苏时这里和家常便饭吃菜喝水一样简单。 何为得天独厚?这便是了。 江月白去宗门流云山取剑修玉简,又去用自己做任务的积分兑换了些小师妹目前能用到的修炼丹药。 最后去拜见了宗主,禀报了一些事情,而后才往回走。 他本以为自己回到小院的时候,苏时已经回她洞府去了,却没想到刚靠近沉鱼山,就感受到了灵气波动,方向正是他小院。 他迅速御风而去,小院外此时已经张开了结界,院中有一红衣男子靠在桃花树下,闲闲闭目养神。 江月白在自己小院门口站定,抬手轻触到结界,便知设下结界的人不过炼气期修为,但结界却有些与众不同,其力量灼人。 风玺也在这时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门口一身白衣的男子。 没见过。 在合欢宗一年,风玺没有没见过的人。 江月白轻而易举走入结界之中,看了眼树上的苏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心里嘀咕着,小师妹修行为什么跑树上去了,要是不小心摔下来了可怎么好? 同时面上只对这个专门守着苏时的妖修点了点头,然后在石桌上坐下,自顾自取出符纸和笔开始画符。 从宗主那里,江月白得到一些和苏时有关的消息。 包括她性情不佳,甚至有些暴虐,有三个妖修作为她的炉鼎的事情。 性情不佳江月白没有看出,他估计是小师妹不常离开沉鱼山,让宗门之人产生了一些误解。 而这个守着苏时的妖修,正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江月白刚到小院外,看见树下的红衣男子时就知道,这约莫就是小师妹的某个妖修炉鼎。 修妖还是修仙,只要对方不刻意隐藏,多数修士皆可一眼辨之。 若小师妹真是性情极差,那待炉鼎定然苛刻,这妖修定不会在此时特地为苏时布下结界,还甘愿守在其中。 本来风玺感受到苏时的位置在离这座山不远的地方时就有些疑惑,见她在一个小院里,更疑惑了。 他和云寂离开后,不会御器飞行的苏时不可能这么快回到山头。 她身上可没有灵石启动传送阵回来。 况且苏时声名狼藉,合欢宗其他弟子又对苏时避之不及,不可能借她灵石。 现在看见这白衣男子进来后坐下,一副熟稔模样,看来就是这院子的主人。 他身上倒不是风玺常看见的合欢宗流云袍,更像是山下城里的衣衫,虽然一身素色,却是锦衣玉带。 风玺很快判断出了这人的身份。 苏时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上面一共有九个师兄,都在山下历练修行。 能直接到这座山来,不受山上结界阻挡的,只有被允许的人。 可见此人是苏时的师兄之一。 见他画符,风玺也不打扰对方,只在树下等着苏时入定结束。 ** 苏时也没想到,自己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两道探究的视线。 一道来自她的美人师兄,另一道来自已经等她等的火冒三丈的风玺。 紧接着她又听到两道系统提示音,2点装逼值又到手了。 苏时:我就说在桃花树上能装到逼吧! 虽然她不是潇洒的躺着,风流恣意风华万千的模样,而是入定了。 反正这逼你就说装没装到吧! “走了!”见她从树上跳下来,风玺一把扯着苏时的手腕就要带她回洞府。 此时日薄西山,天阳低垂,云彩晕在宗门仙山中。 苏时看着天光大惊,她这一入定,竟是直接过了一天? 这合理吗? 看风玺和江月白的模样似乎并不觉得有问题。 想想他们修炼闭关都是十年起步,苏时也觉得不是什么问题了。 只不过,她刚跟着风玺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江月白轻笑一声,道: “小师妹还没辟谷,我这里有辟谷丹,拿去吧。 “这是剑修玉简,和上品蓝阶修炼丹,小师妹也一并拿去。切记修炼丹待到你进入炼气期后才可服用。” 取出一瓶辟谷丹的同时,江月白也把玉简取了出来,放到桌上,而后又道, “待小师妹接收完其中内容,明日一早,小师妹随我去剑峰一趟,虽然修行一道师兄能帮上些忙,但修剑中不懂之处,还是问剑修长老得好。” 苏时连忙收了东西向江月白道谢,然后又问了几个自己在入定时的困惑。 成功获得了师兄的修行指导x1。 再结合自己入定时吸收灵气的经验,对修行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等她和江月白说完话,风玺带着苏时离开,江月白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第14章 谁让你要有这副身体 苏时的天赋比他预料的更好,现在已然到了引气入体九重,不出预料,明天就会真正进入炼气期。 引气入体境界修行速度快是很正常的,这更像是一个过渡,但凡有修仙资质的,就能够引气入体都不会花上多少时间。 就算只是灵根太杂乱的外门弟子,只要勤勉,大多要从引气入体到炼气期,也不会超过两年时间。 像苏时这样资质不错的,自然更快。 而今日苏时入定的动静看来,她的资质显然是被所有人都低估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才到引气入体九重。 在他看来,苏时这样的资质,入门要跨过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根本用不上半个月。 这还是个保守的时间估计。 也不知道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江月白左思右想,都只能确定是天生媚骨的问题。 好在小师妹现在已然寻得修行方法,不然他还得细问天生媚骨之事。 *** 回到洞府前,风玺放下苏时就要转身离开,苏时连忙一把抓住风玺的衣摆,道: “别走!” 风玺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惊疑不定,竖瞳的红眸在傍晚时分黯淡的天色下,隐隐约约像兽类一样微微发亮: “你真要留我?!” 苏时拉着他往洞府里去,意思不言而喻。 风玺脚步跟上了,却别过脸,不去看她的背影,任由衣袖上那点力道在前方引领着自己。 直到进入洞府,苏时在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还放着云寂的内丹,风玺看了一眼,上前拿了起来,道:“这枚内丹……” “哦,你拿去还给云寂吧。”苏时将内丹拿起来看了看,扔到风玺胸膛上。 看得出来他和云寂关系不错,虽然见面就打架。 风玺垂眸看她:“你不要了?” “用不着了。”她道,“不过你还完要回来,我们抓紧时间双修,春宵苦短莫负良时啊风玺。” 风玺:“……” 看她那一副格外积极的模样,风玺只把云寂的内丹放入储物戒内,然后在石桌边坐下,道: “引气入体九重。” 苏时微微挑眉,托着下颌看着他笑:“厉害吧,一天升四重,服不服?” 她那张脸笑起来是难看至极,但给风玺的感觉却隐约带着俏皮的可爱。 风玺闭眼捏了捏眉心,再看对面的人,分明是一张疤痕纵横的脸,面上神采飞扬,眼底带着无边的从容自若。 哪儿有他方才以为的半点俏皮可爱,只有掌握力量后的悠闲满意。 他刚刚一定是疯魔了,才会觉得她虽然是难看了点,但是看起来挺可爱的。 再看一眼。 为什么现在还是觉得有点可爱? 风玺顿时心头大怒!火红的长发无风自动地飘扬起来。 苏时被他有些怪异的眼神和动作搞得莫名其妙,懒洋洋地放松身体,压低了些身子,眯起眼看向风玺: “不去送内丹?” 风玺对上她的视线,瞥见她眼中的好奇和打量,没好气道:“你急什么?” “我以为你急呢,你和云寂不是关系不错吗?”苏时见他不急,立刻起身,拉着他往石床走去。 “你不急那就先急我所急!上床吧。” 风玺走了两步就站定了,不肯动。 苏时转头看他:“别逼我在这时候用契约强来!” 风玺深吸一口气,压着自己的性子道: “我不信你已经将小爷昨晚给你的精元都化为己用了!那你急什么!” 苏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如同昨晚一样将毫无防备的风玺直接揪着推倒在石床上。 风玺这下是怎么也压不住自己那火爆的性子了,扯开她的手,又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把住自己腰带。 苏时长腿一跨,其他先不说,先坐在他腰上把人压住再说。 正好就坐在风玺那只手上,风玺闭了闭眼,额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从齿缝里逼出几个字来: “苏时,你给小爷下去!” 身下的人红发和抹额一并在石床上凌乱的散开,煞是好看,眼尾缀着一抹殷红,自下而上抬眸看她。 苏时抬手勾了几下他下颚,幽幽道: “小鸟,你不乖啊,今天不是刚同意了吗?你养伤,我修炼,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堂堂结丹期妖修,怎么也是一方大能了,开山立派都没人敢反对,怎么还跟我一个小小的引气入体说话不算话?” “就算我同意了,那也不必每晚都……” 风玺被她挠的有点痒,微微抬了下下颚躲开,抓住她另一只手的手骤然用力,怒道: “老实点,别动手动脚!” “好吧,跟你解释解释。”虽然是为了修炼,苏时也不想每天都压着自己的炉鼎强来。 上午在江月白去取剑修玉简之后,苏时在小院里等风玺,看见桃树,顿时想起许多电视剧剧情里都有躺在树上装逼的动作和情节。 说不定她还能再收割一波风玺的装逼值呢? 于是苏时一琢磨,立马也爬上了树,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最后决定坐着。 既然都坐着了,那不如再打个坐,在风玺来之前吸收一下灵气修炼,也不浪费时间。 正好她还没弄清楚这副天生媚骨的身体到底是如何修行。 是只能在床上的时候修行,还是有其他关窍? 她也没想到自己一打坐,就又入定了。 入定之后,苏时闭目内视,引气入体六重的修为,让她对体内的筋脉情况看的更加清楚。 这次她在吸收灵气修行时,分明感受到了筋脉有着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的筋脉正在慢慢的恢复和风玺双修前的模样,一点一点的往闭合的方向靠拢。 不是偶尔一下,而是每分每秒都在慢慢的闭合,只不过都微乎其微,难以发觉。 若是她一两天不修行,突然打坐修行,便会惊悚的发现,自己在双修后分明通畅无比的筋脉,又开始变得狭窄滞塞。 双修精元就像是一股任由她揉圆搓扁的力量,要化为己用却并不容易,要消耗自己的灵力。 奈何苏时现在的灵力实在微薄,自然困难。 早上听了风玺的那番话之后,苏时本也是打算把风玺的精元都转化为自己力量之后,再进行下一次的双修。 发现自己筋脉的问题,苏时立刻改变了主意。 听完苏时的一番话,风玺半信半疑地捏着她的手臂,一股力量从他手心缓缓进入她体内,像是在她体内探查什么。 那力量带着天然的火行之力,烫得苏时缩了下手,但被风玺紧紧抓住手腕挣脱不开。 “烫。”苏时在他胸膛上拍了一巴掌, 风玺瞥了她一眼,收回自己的力量道,“怪你太弱。” “怎么样,你弄清楚什么情况没有,我是弱,见识又少。但是结丹期老祖总比我强得多,我这筋脉除了双修还有其他办法能改变吗?有的话,我倒也不是不可以按照你的安排来。” 苏时也不反驳他的话,谁让她本来就弱,既没有炼体,又只有引气入体九重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风玺的力量。 尽管他只能发挥出炼气期的实力,可那进入自己体内的力量却是如火一般霸道炙热。 苏时感觉自己差点自燃。 风玺被她问的语塞,因为没有办法于是又怒了,红眸瞪着她:“谁让你要有这副身体!” 快乐是不会消失的,只会从风玺的脸上转移到苏时的脸上。 她看出风玺的无奈,为这天生媚骨的身体的烦恼都减少了不少,笑眯眯逗他: “我也太可怜了是不是。 “快点和我双修。” 风玺:“……” 第15章 小爷比你可怜 “小爷比你可怜!” 她还跟他装上可怜了。 他被强行压迫着签订契约,现在还被她压在身下,谁更可怜? “那我们结成可怜联盟,尽快双修。” “哼。” 他只冷笑一声回应苏时,苏时扯了扯他的脸,然后一把解开他额上的红色抹额,扔到床下去,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那就别怪我今天也用强的了!” 话刚说完,风玺立马翻身把她掀了下去,换自己在上面。 苏时猝不及防被掀翻,躺下时风玺的手还在她后脑勺上托了一把,让她避免了后脑勺撞在石床上,磕出一个包来的惨痛后果。 风玺虽然没再说话,但顺从她继续双修意思很明显,昨晚已经有了经验,将苏时压下后,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那双眼睛,下意识就倾身下去想吻她。 苏时大惊,连忙捂住他的嘴推开,催促道:“不用亲,赶紧做!” 说完立刻往嘴里塞了一颗合欢丹,又给风玺塞了一颗。 风玺:“……” 他大怒,低头一口咬在苏时肩上,隔着流云袍和挠痒痒差不多…… 洞府内的空气慢慢升温,空气似乎越发稀薄,苏时恍惚间产生风玺的红发也烫人的错觉,下意识抓紧了几分,落在手心却是微凉的温度。 但他整个人仿佛带着火要烧起来,比昨晚更甚,如同狂风卷着无边海浪不停拍打在岸上。 每每苏时觉得舒服时都会往风玺身上靠着,环着他脖颈埋首在他颈间,温热的吐息和轻吟落在颈间耳畔的时候,风玺总会用结实有力的臂膀接住她的拥抱。 然后低头不轻也不重地咬她一口。 苏时一开始还能忍,后面次数多了,被咬得烦了,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一把捏住他下巴怒道: “你是狗还是鸟?” 身下男人清汗淋漓,发丝粘黏在面庞和身上,喉结在颈间上下滚了下,眼尾那一抹赤色被情欲熏得殷红,眼圈都染上了鲜艳的红色,又昭彰着压到极致的忍耐和欲望,性感至极。 他凤眸微眯,轻蹙眉瞪了她一眼:“鸟行了吧!” 苏时指着自己肩上和颈间的痕迹,脖子上还好,他知道轻重,肩上都是一个个牙印: “那这是什么?小鸟还咬人吗?” 风玺也看了一眼,似乎意识到做的太过,留下的痕迹太多道:“我有药。” 苏时:“我还有养元丹呢。” “你用养元丹治这种皮肉伤?”风玺简直想撬开她脑壳看看那里面想的到底是什么。 苏时正要和他来一场辩论,风玺一把扯着她扑倒在自己胸膛上,不让她起身,气冲冲道: “小爷不咬你了,别这么多废话,在上面也不动一动,你想憋死小爷我吗?” 苏时:“……” 苏时在他胸膛肌肉上咬了一口,惹的本来还有些克制的风玺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兽性大发。 明月高悬,银月流辉洒在洞府结界上,灵光潋滟。 洞府入口结界外石板路上游过一条小花蛇,它绕过洞府直朝着洞府后的青竹林而去,直至青竹林深处的清幽竹屋,爬上窗口盘成一圈。 止戾身上的伤显然已经养好了,普通的皮肉伤,毫无灵力造成的伤口恢复起来自然迅速。 他抬手点了点小花蛇的脑袋,得到了小花蛇带来的消息,指尖微顿。 风玺,那个向来高傲目中无人,除了云寂能让他高看一眼的火行鸟,居然进了她的洞府。 直至现在都还没出来。 他望向窗外的青竹林,竹影斑驳,双眸微垂,视线仿佛穿透竹林,直看竹林外的洞府。 “会是双修了吗?”他不能完全确定。 从判断来讲,风玺不可能向她低头。 以往就算是被叫去洞府抽鞭子,或是其他方式被虐打,只要苏时睡下,不管是云寂还是风玺,都会直接离开洞府,直到第二天一早再去洞府内。 身上的伤不会立刻处理,留在此时佯装成听了苏时的话,在洞府内打坐的模样。 但直至现在还没出来,实在有些诡异了。 再加上今天他们和苏时一起离开沉鱼山,去了何处尚不知道。 最后是风玺亲自去山峰更高处的院子里,把苏时带回洞府的,而后便被苏时拉进了洞府内。 虽然这一天他都在竹林小屋里养伤,但通过林间的各路小蛇带来消息,止戾也把今天在沉鱼山发生的一切弄得清清楚楚。 包括苏时的师兄回来了,她有可能因为修行入定,所以下午才跟着风玺一起回来。 以及她从师兄那里拿了一把剑,极可能以后会走剑道……等。 合欢宗剑修? 止戾都忍不住笑了。 其他还有一些不确定的事情,他只有一个猜测。 这些小蛇还未修炼,自身也分辨不出有关修士的事情,更听不懂人话,只能向止戾描述和形容。 这些猜测便是止戾通过它们传达的话语和描述得出的。 笑过之后,止戾不在乎苏时要修什么道。 他只在乎风玺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往苏时洞府里去。 到底是不是真的和苏时双修了,明日一早去看看便知。 止戾打定主意,当即继续盘腿坐下。 风玺是受了重伤才被压着签订了契约,他同样如此。 当初能伤他们的,至少也是和他们同等修为。 现在他们因为修为被压制,一身伤恢复起来更困难,一年了还没彻底恢复。 风玺的伤只怕比他更严重,那可是不弱于结丹期妖修的人留下的伤,又和他一样被苏时的元婴师尊抓住,一番磋磨。 …… 虽然疯狂混乱了半夜,但苏时最后还是算睡了个好觉。 第16章 炼气期 到底是双修,除了有点费体力和精力,其他都是好处,尤其是对修炼方面有好处。 苏时也没觉得累,就是没睡够有点困,身体并无疲惫之感。 她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反正就那么迷迷糊糊慢慢地困了,合欢丹的药效显然是看次数,不是看时间。 只是苏时也还没摸清楚到底多少次后,合欢丹彻底失效。 在床上似乎没有多少区别,苏时睡着前还在感叹不愧是合欢宗出品的丹药,简直是润物细无声。 从药效唤起性趣到自身欲望升起这个过程,让人半点察觉不出来。 睡着前,苏时还记得今日一早要和江月白师兄去剑峰,于是到了清晨,便慢慢地开始转醒。 不管是身上的被子还是身下的床单都毛茸茸的,软绵绵得好似还有些弹性,让她半梦半醒间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下意识裹紧被子想在被窝里多躺一会儿。 磨磨蹭蹭地往床里缩,前面好像也有点软软的,直到被只有力的手按住,苏时才猛地彻底清醒过来,抬头看去。 风玺正一脸忍无可忍地表情看着她。 原来她刚刚蹭在他胸肌上去了,她说怎么有点软绵绵的呢? 哦,现在他被蹭得浑身紧绷,肌肉又硬了。 苏时脑子卡壳了下,问:“你怎么还在?” 风玺一大早被她一通乱蹭蹭醒,刚把人按住还没开口,就听见她问自己为什么还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好听得心尖儿轻颤。 但话实在是气人,他瞬间就冷下脸来,不高兴道:“我不能在?都双修了,你的床我不能躺一晚? “你的意思是小爷我就该半夜完事儿就立马穿着衣服滚蛋是吗?” 苏时讪讪挪开视线:“我也没有那么无情——只是按照你的性子来说,应该会做完直接走才对。” 看着她,风玺居然没办法反驳她这句话。 他是该离开,半夜时也确实有离开的打算。 但是看她睡着后,莫名其妙地躺在一旁多看了一会儿,觉得石床躺着不舒服,干脆从储物戒里取出以前得到的雪狐妖毛皮来铺上。 雪狐毛皮带着寒凉,单单睡在上面,恐怕会冷,他又取出另一张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到的妖兽皮毛给苏时盖上。 她睡得很沉,显然是累了。 铺上皮毛的时候被他抱着,她虽然有所觉,但半梦半醒地发现是他的时候,又嘀嘀咕咕地问他在干什么。 然后在他颈间蹭了蹭,环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估计她自己现在都不记得这些事。 后面他莫名其妙地跟着她一起在石床上睡了下来,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地生出困意。 体内的伤因为和她双修,恢复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他一放松,便抱着苏时一块儿睡着了。 还是被她在被窝里蹭醒,风玺才恍然发现,自己在她这里睡了一晚。 “哼!” 风玺说不出话来,翻身起床,迅速穿上衣衫,抹额如有灵般自动绑好,长的部分从脑后发丝里垂下,几乎和他的红发合为一体。 苏时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跟着一起起床,发现洞府内一干二净,空气清新,半点没有留下昨晚的痕迹。 连自己的衣服,也已经干干净净地放在床头,身下的毛绒垫子,雪白的毛发毛茸茸的软绵绵,极为舒适,还带着凉意。 身上盖的毛毯也是一样,只是少了点凉,这像是一套,盖着躺下后居然不是又冷又热,而是正好不冷不热。 风玺往外走,苏时连忙叫住他: “小鸟,你东西不拿走了?” 她已经下床穿好了流云袍。 风玺回头看她一眼,大概是真被他咬的生气,昨晚做着做着,她就不叫他名字,反而给他取了个绰号。 “不准这么叫我!” 苏时看他一脸不高兴可太高兴了,笑容只会转移到她脸上,不管他胡诌道: “我觉得挺可爱的啊,小鸟小鸟,睡都睡了,叫亲密点不正好联络感情?” “你也可以叫我主人,拉近拉近咱们的距离嘛。” 止戾叫她主人她避之不及,风玺叫那就有好玩了。 她完全能够感受到风玺现在对她没什么敌意。 但是动不动就臭着一张脸,仿佛她欠了他十七八万似的。 可爱? 风玺莫名其妙地被这两个字堵了嘴,又听见她后面一句话,憋了半天,最后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开。 苏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哈哈大笑。 刚刚的话可能是假的,但这下是真觉得他有点可爱了。 石床上的垫子,显然不是普通的凡品,既然他不拿走,苏时干脆就收下了,她就当是他送的。 反正后面也是两人在这上面滚床单。 风玺出去没多久,苏时也立马跟着出了洞府结界。 她预料到江月白可能已经在洞府外等她,却没有预料到止戾也在洞府外,一袭青衣言笑晏晏。 江月白不再如同昨天一样穿着一袭白衣,而是换上了宗门的流云袍。 只是流云袍改的也是白色居多,大部分紫色已然藏在内里,一身衣衫袍摆宽松,像是闲云野鹤的归乡人,只在风过衣角时,让内里的紫色流云显露一角。 发丝用紫色发带简单半束在脑后,冰肌玉骨般惹人注目,眉间那点红色,总让他的美带上一丝神性, 与止戾的一脸职业微笑不同,江月白是一身如诗情画意般的气质,眉目温柔,眼神真切,看见苏时出来,他面上先是多了些笑意,而后沉吟道: “嗯……小师妹已经进入炼气期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无情的装逼值播报系统又出现了。 苏时看了看止戾和江月白,这次实在是分不清是谁给的1点装逼值。 不过她估计应该是止戾,毕竟昨天她刚从师兄的小院离开,昨天已经引气入体九重,今天进入炼气期,她这位筑基期修为的师兄应当不会太吃惊才是。 苏时对他点了点头,昨晚和风玺双修的时候进入的炼气期,不过当时已经困了,她没注意,也是刚刚在洞府里才发现的。 进入炼气期,就是炼气一层了。 “那师兄就恭喜小师妹,进入炼气期,就是真正踏上修行大道之途了。以后也要勤勉修行,年年不辍才行。正巧,进入炼气期,也是该去剑峰拜访师叔,免得在剑道一途上踏上了错路。” 见她修为有所精进,江月白也由衷地高兴。 他没有多问苏时是怎么进入炼气期的,风玺出来时他自然看见了,虽然这在合欢宗内十分寻常,但这些在江月白眼里看来,依旧不适合问和聊起的话题。 或许只因为他是清修,并不以双修为修行之法,所以不在乎。 也或许是他就算身在合欢宗,也对男女之事仍旧有发乎情守乎礼的看法。 不管怎么样,他不问,对苏时来说都挺好的,她也还没彻底转变思维呢。 只能尽量让自己剥离世俗对这些的观点,把事情定义在修行之法上。 “好。但是我们前去丹峰,难道就这么空手……?师兄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手里的好东西可都是师兄送的,实在没有拿的出手的。” 怎么说也是算去再拜一个师尊,就这么空手而去,真的合适吗? “去敬杯茶即可,江师叔并非合欢宗人,小师妹就算带了东西过去,她怕是也不会收下。为免与宗门内人有过多牵扯,江师叔从来不收任何东西,只教人学剑。就算只是学去舞剑,不修剑道,江师叔也会教。” 江月白解释道。 “不是合欢宗人,却在合欢宗剑峰?” 第17章 如果她死了,那我们都自由了 苏时一脸茫然,江月白微微一笑,并不对此再多讲,一副要苏时自己去发现秘密的模样。 苏时也不勉强,反而更加好奇这位江师叔,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留在了合欢宗: “师兄,那我们走吧。” 从她出来就一直被忽略的止戾终于开口了:“主人,需要我随你一起吗?” 苏时看向他,止戾笑靥如花,本就美得雌雄莫辨的眼眸微眯,顿时眸光潋滟,带着勾人的笑意。 她第一次从一个男人身上看出了媚眼如丝,实在是太美,让人几乎目眩神迷。 却一点也不女性化,只不过想到他是条毒蛇,苏时还是觉得阴森森的。 睡了风玺可能会被当头骂一顿,要是睡了止戾恐怕真要下地狱了。 苏时:感觉他是阎王派来刷业绩的。 她甚至怀疑止戾的精元会不会有毒,所以他才这么积极的要和原主双修,直接在床上毒死原主。 这也不算故意啊,双修怎么能教伤害主人呢? “不了。”苏时冷漠拒绝,看向江月白催促道:“师兄,我们走。” 江月白这次不再拎着她御器飞行,而是取出一辆马车,拉马车的马却是器修炼造的飞马,通体雪白,与寻常马儿无异。 两人一上马车,那飞马便拉着马车飞了起来,直朝着剑峰而去。 —— 从苏时洞府出来的风玺直奔云寂的洞府内,在洞府龙宫中找到云寂。 云寂正在龙宫武场内练枪,他飞身到飞檐勾角的宫殿顶上坐着,红衣红发皆张扬地在水中摇曳,垂眸看向云寂。 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放浪狂傲地抛着云寂那枚月白的内丹。 云寂抬头看他:“拿到了?龙族的内丹,她就这么轻易的给你了?” 龙族的内丹,就算是不打算用来修行,他族也不会轻易交出,毕竟这也算是天材地宝之一,用处极大。 不管苏时气息变成了谁的,在云寂看来,风玺想要拿回他的内丹都不是易事。 却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带来了自己的内丹。 现在的苏时,真的对他的内丹完全没有想法吗? “拿到了。”风玺勾起唇角,朝着云寂扬了扬眉,语气恣意傲然,“你以为小爷出马会连这都办不成?” 云寂想到他是怎么获得这内丹的,面上沉默了一瞬,淡漠的神情里也多了些歉意: “这算是我欠你的,你想让我还债的时候可以直接向我开口。” 风玺笑:“也不怕我要了你的命。” 他将内丹抛给云寂,待内丹重归云寂体内后,银发金衣的龙族浑身霜华似乎更甚了几分,发间额上的龙角如有月华逐流霜。 一身不易接近的寒意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让人望而生畏。 风玺不管其他,道:“我现在就有一个要你做的事儿,放心,要不了你的命。” “何事?”云寂收了手中的枪,飞身到房顶上看着风玺。 “我要你的精血。”风玺说着取出一个玉壶扔给云寂,“放吧,装满这玉壶,这事儿我们俩就扯平。” 虽然龙族精血与精元同样重要,但也并非不可再生之物,只是需要些时日。 放血当然不是问题,云寂接住他扔过来的玉壶,垂眸看了看,金色的竖瞳深处闪过几许思虑,问: “为了苏时?” 他的血,风玺用不上。 他现在只能猜测风玺突然要他的血,只能是为了苏时,那个刚刚开始修行的人类。 风玺啧了声,颇为不爽,面上神情越发古怪,最后怒火消散,不动声色,只剩下些许不悦: “她体内丹毒已至心窍,若不尽快洗筋伐髓,就算她修行速度再快,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昨晚既然探查她体内筋脉,风玺又怎会不知苏时体内丹毒沉积过多,甚至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丹毒已入心窍,就算他天天和她双修喂她,苏时如今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 龙族精血可以为他族洗筋伐髓,令其骨肉重生,除尽体内污秽毒物,这在神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一些人族大能和其他各界大能也知晓此事。 云寂的桃花眼里顿时全然是不解,道: “凤玺,我记得你曾说过你不信宿命。 “向宿命低头,你真的想清楚了?如果她因为丹毒而死,契约便就此作废,我们都自由了。” 风玺:“……” “她以后要是突发奇想要和你双修,我可以替你。” 在龙宫的一片寂静之中,房顶上的红衣男子最终出声打破这片静默。 这意思,是一定要留苏时了。 第18章 法印 云寂面色不变,风玺的回答他心底早有所预料。 以风玺火爆直接的性格,若是不想不愿,定然不会有向他开口要血这一刻。 “好。” 云寂点头,手中玉壶在身前滞空悬浮着,他抬手双指一并在掌心一划,手心立刻出现一道极深的伤口,精血被云寂以力量引出,流入玉壶之中。 直到他用精血将不大的玉壶灌满才停止。 —— 正值一年初春,宗门各山云间出新绿,林间点红紫,气温也正适宜。 江月白和苏时一同在马车上坐着,都没进马车内,飞马拉着马车在云端穿梭,苏时向下看去,只能偶尔从云雾间看清下方的山河大地。 于天际云端之上,一切都变得渺小起来。 到了剑峰附近,苏时骤然感受到一股冷意,下一瞬雪花翩然落下,她震惊地看向那满山白雪的剑峰。 连左右的山色都是青翠绿色,生机盎然,天地间分明万物皆春,唯有剑峰春不至。 “剑峰在下雪啊。”苏时看向江月白,“是江师叔的原因吗?” “小师妹猜的没错。”江月白温雅地点了点头,白雪落到他发间,将他眉间的那点朱色衬得极为夺目。 他这样清隽俊美的面容,再加上这朱砂印般在如画的眉心一点。 让苏时每次看向他都有种应该纳头就拜的错觉。 要是在她穿越前有这号人物,说不定真要被当成是哪位菩萨神仙下凡。 “小师妹,怎么了?”大概是苏时盯着他看了太久,江月白侧眸看向她轻声询问。 苏时当即就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师兄额上的朱砂印是自己每天起床对镜点的吗?” 江月白:“?” 他抬手掩唇,一脸哭笑不得道:“这是法印。” “哦,原来如此。” 苏时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虽然如果真是江月白每天起床点的那画面肯定很有趣,但这毕竟是修仙世界,那一点朱砂红印也不是妆效。 苏时反思了一下,她的思维还没转变过来。 “门内倒也有弟子以其好看,是自行点的,小师妹这般猜也不算有错。” 似乎是察觉到苏时的心思,江月白又解释了一句,然后又看向苏时道, “小师妹若是觉得好看,也可以……” 苏时立刻摆手:“我这模样还是暂时算了算了。” 江月白眸光一滞,抬手顿了下,还是在苏时头上揉了揉: “修行者体内有灵,样貌自会因灵力而变,这类疤痕不会留太久。何况小师妹天赋卓绝,尤其是又在合欢宗,小师妹最不必担心的便是容貌,今日的玉颜丹可服用了?” 苏时立马从储物袋里取出玉颜丹吃了一颗。 江月白笑着将马车停在剑峰一处平地,前方便是一处小院,在漫天飞雪中安安静静地,看不出半点有人在的痕迹。 但两人一下马车,一阵风雪席卷而来,落在小院中,下一瞬再看,院中房屋顶上已然站了一个一袭白鹤紫袍的身影。 一柄剑鞘背在她身后,却不见剑鞘里本该有的剑,她目光如雷霆利剑,落在苏时和江月白两人身上。 苏时跟着江月白一道向对方作揖行礼。 “江师叔,我小师妹想修剑道,合欢宗能带小师妹入剑道的,也唯有师叔一人而已,故而今日特来叨扰师叔。” “拜见江师叔。”苏时站在江月白身边,跟着道。 “昨天听掌门说了,进来吧。”江枕雪看了苏时一眼,飞身落入院中。 苏时和江月白跟着走了进去,刚进去,一杯茶就朝着苏时飞了过来,带着一道如雪一般寒冷的力量直指苏时。 江月白知道苏时不过刚进入炼气期,就算江枕雪送来这杯茶时没用多少力量,恐怕也会伤到小师妹。 他连忙伸手替苏时稳稳接住。 但在他接住的前一瞬,苏时就已经接住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2点装逼值!】 又能多活两天了,苏时垂眸,眼里波澜不惊。 这杯茶毕竟是冲着苏时来的,江月白虽然就在苏时身边不远处,但他向来守礼,又是在合欢宗,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自觉,一直都和苏时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苏时只要想接,定然能比江月白更快。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茶杯上的力量极为霸道,若非有江月白和她一同接住,只怕她不一定能稳住这一杯茶,茶托上的茶碗翻倒,将茶水洒出来是必然。 寒霜顺着茶杯凝结在苏时的手上,瞬间就覆盖了五指,一直蔓延到她手腕的位置。 紧接着一道温暖的灵力顺着茶杯而来,又将苏时手上的寒霜尽数融化,刺痛感也随之消失。 这自然是江月白的力量了,苏时侧眸看向他:“谢谢师兄。” 江月白反倒有些惊讶她会出手,并且在接住茶托那一刻没有因为江师叔的力量而松手,他收回手道: “小师妹,你做得很好。” 而后向已经坐下的江枕雪方向抬了抬下颌,用眼神示意苏时去敬茶,如红梅绽雪般带着一点朱红法印的眉眼里带着几分笑,薄唇也轻勾了起来。 “师叔请用茶。”苏时走到江枕雪面前,双手奉上茶。 江枕雪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到一旁矮桌上,对江月白道:“你这小师妹,挺有胆量,也有骨气。” 说着看向敬完茶已然轻闲自在,淡然处之却并不显怠慢,反而一脸恭敬的苏时: “心性也不错。” “倒是让我收到好徒弟了。” 江月白看了看苏时,也道: “小师妹确实心性极佳,天赋也极好,师尊命我回宗教导小师妹,却不想她不修音律,想修剑道,惊鸿自觉不能误人子弟,以后要劳烦师叔费心了。” “多谢师叔夸奖。”苏时也跟着笑道。 她看了江月白一眼,惊鸿是师兄的徒号吗? 原来他住的院子,院门牌匾上就直接是小院主人的徒号,她还以为是江月白颇具风雅,单纯的给小院取了个名称呢。 “你倒是不客气。”江枕雪点了点头,看向她腰间挂着的剑,起身抽了出来,“这便是你的剑?” 苏时点头应是:“弟子本无剑,此剑是师兄所赠。” “紫阶上品。”江枕雪一眼便看出这把剑的品阶,把剑塞到苏时怀里,“对你小师妹,你倒是舍得。” 第19章 剑名:道理 苏时看着怀里的剑,也有些惊讶,居然是紫阶上品!! 若是再高一个品阶,那就是金阶了! 金阶武器和法器,称之为神器也不为过,打造需要的材料都是修士抢破了头的天材地宝。 紫阶上品的武器虽然不如金阶那样稀少,但想得到也绝非易事,若是器修,那还稍微容易一点。 可她师兄是音修,是符修,就是不是器修。 要有这样一把紫阶上品的剑,要么是找齐打造紫阶上品武器的所有材料,让器修打造。 要么是从旁的修士手里得到的战利品。 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极为危险。 苏时看向江月白,还未开口,江月白便对她道: “正是紫阶上品灵剑,在在外游历两年,巧合得到打造一把灵剑的材料,没想到小师妹正好选了它。小师妹可不要辜负了师兄的一片苦心。” “师兄放心。”苏时立刻正色点头,更宝贝自己手里的剑了。 江枕雪一把捏向苏时的肩膀,摸了摸她的根骨,而后问: “这剑取名字了吗?” 苏时想了想道:“取名为「道理」吧。” 这样她以后就能更顺畅的装逼。 扛着一把剑和人讲「道理」怎么不算是装逼呢? 她一脸正色,看不出半点促狭,以至于江月白和江枕雪两人都没有想到苏时真正的深意。 江枕雪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剑,赞赏道: “大道之理,自在剑中。你对剑修的剑能有这般领悟,看来确实是天生该修剑的料子。” 【叮!获得1点装逼值!】 苏时:“……” “多谢师叔夸奖……啊——师兄我和师叔先走了?!!” 苏时哪儿知道江枕雪脑补那么多,甚至还给她取的名字做了一番深刻的理解。 她没有反驳,反而是淡然镇定地道谢,一副“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的模样。 结果刚开口道谢,就被江枕雪抓住肩膀带着飞出剑峰,远远看着雪中小院越来越远,她只得急急忙忙先和院子里已经看不见的师兄道别一声。 “师叔,我们要去哪?” 冷风刮在脸上,苏时只觉自己分明不在春季,而在寒冬腊月。 江枕雪没说话,只拎着她掠空而去。 苏时生怕她一个抓不稳,自己就这样掉下去完蛋了。 好在下一瞬,一道身影到了两人身侧,正是坐在法器上的江月白,风将他发丝扬起,偶尔有一丝一缕轻拂过眉间法印。 那托着江月白飞行的法器通体青绿,如同一片放大的竹叶,一腿微屈成真武坐姿势坐在青叶法器上,宽松闲逸的流云袍袍摆翻飞,如同紫云白雾漫卷在身侧。 苏时朝着江月白伸手:“师兄带带我,我可能要掉下去了!” 江月白抬手,手中多出一支玉笛,在苏时的手背上敲了下,笑道: “江师叔不会让你摔下去,小师妹大可放心。” ** 过了好一会儿,苏时终于感受到自己被带着往下,看来是到了目的地了。 她正好奇要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转头就看见那高天之上,高悬而下的瀑布。 现在他们甚至还在云间,瀑布涌流而下,寒气四溢,云雾在瀑布四周蔓延散开,壮观至极,令苏时惊得差点没能说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到哪里了。 流云瀑,十里霜潭。 合欢宗弟子锻体之处。 双脚刚沾地,苏时都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地面上让人安心的空气,就被身边的江枕雪以一个标准的抛物线扔进了十里霜潭之中。 十里霜潭潭如其名,在宗门流云山侧蔓延十里,潭中水灵气充盈,但潭水极为寒冷,若是普通人落入潭中,手脚便就此废了。 只有引气入体后,才可来潭中淬体,并且要把握好淬体修行的时间,不可太过,以免弄巧成拙,伤了根本。 原主没来过十里霜潭,苏时也才穿越来一两天,虽然已经飞快地跑步进入炼气期,但也没来过十里霜潭。 更别说在十里霜潭里炼体了。 一进来苏时就冷的浑身打颤,整张脸逐渐变得煞白,牙齿都打起架来。 潭中有其他弟子在打坐,少有在湖心的,苏时被扔的距离湖心不远处,进来的瞬间就只觉四肢僵硬。 霜潭中灵阵托着每一位弟子浮在湖面上,以免淬体时不慎淹死。 苏时刚浮出水面,就被当头扔了一把剑。 “在潭中拿好你的剑!” 江枕雪的声音从岸边传来,明明离得那么远,却像是就在她身侧开口。 苏时接住剑艰难地盘起双腿,抱元守一,开始运转体内灵力对抗刺骨涌入地寒意。 直到体内感受到一丝的暖意,慢慢涌遍全身后,那刺骨的冷意也减轻了些许。 潭中寒意仿佛是化作一根根细小的针,不停扎进她体内。 苏时咬牙忍着,不停运转灵力在筋脉中游走。 有人好奇地看了这边一眼,但没敢多问,也没敢多说,只安安静静地在霜潭中炼体。 甭管是炼气几层的修为,潭中合欢宗弟子全都如同苏时一般,一个个脸色惨白,一副遭逢大难的模样。 在十里霜潭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长和难熬,苏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撑了多久。 直到最后一丝灵力被彻底耗尽,浑身仿佛已经因为寒潭淬体的疼痛而变得麻木,可下一瞬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潭中寒意为身体血肉带来的痛楚。 像是不断地在体内抽丝剥茧,要将体内某一部分彻底剔除。 疼到极致时,她的灵魂仿佛都在被寒潭鞭笞。 江枕雪卡在苏时的极限,飞身将人捞了出来,如之前一般,直接拎着就往剑峰去。 苏时下意识抱着自己的剑,看向江枕雪,大大的松了口气: “师叔啊,我差点死在十里霜潭了。” 这绝对不是假话,苏时真觉得自己是在黄泉走了一遭,一被拎出来,立刻就向身为长辈的师叔诉苦。 江枕雪没有说话,但听着苏时这死里逃生,又对她带着几分依赖的语气,心下还是软了些,默不作声地以灵力挡下了苏时身边刮过的风。 她其实可以更早把苏时捞出来,能在霜潭里坚持到半个时辰,对炼气期弟子来说,收获已然颇丰。 只是她想看看苏时的极限在何处,才没有提前出手。 江月白因为担心苏时,跟着江枕雪一起在十里霜潭守着,此刻也立刻追了上来。 听见苏时的话,他更是凌空喂了苏时一颗回灵丹,话如春风般安抚: “刚进入炼气期便能在十里霜潭里坚持一个时辰,就是师兄我当年也比之不及。小师妹又怎会夭折在这小小的霜潭中?” 第20章 “……” 要知道许多弟子,在刚进入炼气期时,能在十里寒潭内坚持半个时辰,便已是极限。 超过半个时辰,定是在修行之道上天赋绝佳者,在十里霜潭中有超于旁人的收获,或者肉体已然在引气入体时,就在寒潭中淬炼出不少杂质,已经接近灵体。 苏时引气入体时没有来过霜潭,现在却能在十里霜潭内坚持一个时辰,大大超出了他和江枕雪的预料。 潭中弟子来来往往好几波,从她身边离开的也不少,只有她始终在潭中坐着,虽然艰难维持,面上惨白如纸,甚至覆上一层冰霜。 但江月白仍旧能够察觉到,苏时抵御寒潭之气时在周身蕴散的力量波动。 居然过去了两个小时吗? 苏时自己都有几分惊讶,吞下师兄给的回灵丹,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在慢慢的恢复。 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更扎实,苏时连忙调动灵力运转全身。 又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控制比方才在寒潭中要轻松得多,也比之前要容易许多。 不需要刻意去办,甚至只是一个念头便能做到。 仿佛如今体内的力量是她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这两天体内她飞速进入炼气期,体内灵力自然也随着修为水涨船高。 但之前在调动力量时,苏时总有一种自己的力量浮于表面之感,如同空中楼阁,华而不实。 这些力量调动起来虽然也不是难事,但需要高度集中精力,与现在这般游刃有余之感相比完全不同! 原来这就是修仙。 苏时已经顾不上自己还被抓着在空中,忍不住闭目感受领悟自己在寒潭中的所得。 结果刚闭上眼,系统提示就叮叮当当时不时来一下,响个不停。 她居然一下子获得了快15点装逼值? 难道是刚刚在十里霜潭的同门给的? 那他们可真大方。 得到意外收获,苏时心中大喜。 刚穿越时还以为吾命休矣,也没人告诉她装逼其实这么简单啊? 就这么两三天,她轻轻松松给自己续命两个多月。 在寒潭里的痛楚没白受! 她抓紧时间运转体内灵力,用自己的力量温养寒意还未褪尽的身体。 待到被师叔扔到地上,苏时下意识就地一滚卸下力道,身上顿时沾了不少白雪。 苏时左右一看,她们已经回到剑峰,而师兄江月白已经不在身边。 大抵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江月白能因为担心在寒潭守着她,苏时已经十分高兴和感激。 她的剑落在一旁,苏时连忙捡起来归鞘,看向江枕雪道:“师叔!我现在该学剑招了吗?” 江枕雪扫了她一眼,朝着雪中小院走去:“跟上。” 说完身形一闪,人就消失在苏时眼前。 苏时连忙跟上去,江枕雪正端着一杯茶在门口等着她。 “持剑。” 江枕雪让苏时站在院中,纷纷雪花落在苏时发间肩上。 她双指一并一抬,苏时的剑就自动出窍,飞剑至苏时右侧,与地面齐平。 苏时抬手握住剑柄,砰地一声脆响,江枕雪手中的茶杯骤然落到她剑尖上。 茶碗和茶托噼里啪啦地撞了一番,茶盖都歪七扭八,差点从剑上摔下去。 苏时好险才用手中剑稳住剑上茶杯,没让它直接摔落到地上。 “想练剑招?”江枕雪双手负于身后,看着苏时,“剑拿稳了吗?” “先就这么练,直到你拿得稳这把剑为止。” “剑修手中剑不可晃,剑修什么都可以离手,唯独剑不可离手!” 苏时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在说她刚才被扔到地上时,把怀里的剑扔一旁的事儿。 “是!弟子谨遵教诲。”她先是正色道,而后站在雪中看向江枕雪好奇问道,“师叔,你刚入剑道的时候,也是这么练剑吗?” 她一脸的八卦,显然是现下才刚开始,还有余力,觉得这样练剑有些无聊,要来消遣自己这个前辈了。 江枕雪一弹指,苏时的剑立刻偏了偏,苏时顿时七手八脚慌乱不已,哪儿还顾得上打听师叔的八卦? 等她好不容易稳住剑,江枕雪夸了句:“不错,没撒出水来。” 苏时垮着脸:“师叔,别消遣我了,您要是再来一下,这杯茶可就得喂了这满院的飞雪了。” “那倒是便宜了它们。”江枕雪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声,然后又道,“沈清弦那个花蝴蝶没耐心教徒弟,现在反倒是便宜了我这个外来人。” 见江枕雪并不避讳自己不是合欢宗修士的话题,苏时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现在已经感觉手开始酸了,还要维持剑的平稳,要保证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不从剑尖上摔下去。 要是江枕雪真的再来一指,苏时是真可能维持不住了。 这个时候,还是老实点为好。 她将灵力向手部汇聚,流转在手部筋脉之中,握着剑的手瞬间稳了下来。 江枕雪在屋檐下暗暗看着雪中的少女,此时白雪已经落了少女满头,眉睫上都带上雪色,少女却面不改色,神情专注,持剑立于风雪之中。 眼中好似只有手里那一柄长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枕雪在院中几进几出。 苏时还看见她拎了只雪白的兔子去了厨房,没多久厨房就传出一阵饭菜香。 馋得苏时两眼发光,灵米的香气四溢,她肚子顿时咕咕叫了声。 下一次江枕雪出门时,已然成了雪人的苏时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师叔,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师叔,我也饿了,我能吃一口吗?” 她垂涎欲滴,两眼发光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枕雪。 江枕雪:“怎么,你要放下你的剑?” 她在纷飞的雪中,却欺霜胜雪,没有一片雪花落到她身上。 像是避着她,又像是护着她,半点没有苏时满身风雪的狼狈。 “我不放能吃饭吗?”苏时听出江枕雪的话外之意,哪儿还敢点头说自己要放下手中的剑,接着又道,“那我能换只手吗?” 江枕雪目光一顿,看了看她的左手,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问她:“你真要换一只手?想清楚了?” 苏时瞬间有种要跳进陷阱的敏锐直觉,警惕地看着江枕雪,江枕雪任由她看着,半点没露出破绽。 半晌后,苏时不得不主动出声问:“师叔,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练剑不能换手?” 江枕雪平平静静的语气却带着莫名的嘲讽和揶揄: “你练剑,左手练第一式,右手练第二式?这听上去倒是新奇的人剑合一练法,只是不知道是你先成功,还是元婴期大能先成功。” “……” 第21章 抖什么 苏时讪讪笑了笑。 江枕雪又道:“有个办法可以解决。” “是什么?”苏时稳住手中剑,看向江枕雪,“请师叔指教。” “你两手皆练剑即可,这样若是哪天不慎丢了一只手,还有另一只手可用。” “你愿意双修学剑,这剑就可以换。” 苏时差点没挂住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师叔,你这办法好损。” “损?”江枕雪发现她这小师侄说话颇有些奇特和有趣,“那你在雪中站着吧。” 接下来苏时在雪里练剑,江枕雪倒也没真的亏待苏时,至少扔了一颗辟谷丹给她。 辟谷丹没有饱腹作用,但是会提供修士身体所需的能量。 吃下辟谷丹的苏时确实感觉身体力量恢复了,但是阵阵饭菜香馋得她口水直流。 江枕雪就像是大学的某些军训教官和看戏的学长学姐,在她馋的不行的时候,端着饭碗在屋檐下吃饭,看着苏时练剑。 苏时充分发挥自己不要脸的策略:“师叔,我想吃,能不能喂我一口,就一口。” 江枕雪:“……你倒是不客气。” 苏时一脸混不吝的笑,满身都是少年人的不羁和朝气: “虽然我是长得丑了点,但是我可以想得美啊,师叔就满足弟子这一个小小的心愿吧。” 白雪在她身上,如披雪阳,看的江枕雪早已无甚波动的心竟也暖了几分,唇角不由自主跟着多了些许弧度。 江枕雪仔细看了看苏时那张脸,问道: “你可知你这张脸是为何变得如此模样?我虽常在剑峰,但也曾听闻你颇为在意,合欢宗向来驻颜有术,难道也无法消除你这些疤痕?” 她本想仔细看看苏时的五官,却发现这些疤痕起起伏伏层层叠叠,让苏时那张脸像是天生肿了,根本无法瞥见其五官的原貌。 “从小到大慢慢变成这样,怎么能不在乎呢。” 苏时耸了下肩,带动手臂,差点把剑上茶杯摔下去,连忙稳住,才继续道, “师尊看过了,说是天生媚骨的原因,师兄说双修之法或许可以化解。” 江枕雪一顿,道:“不必忧心,江月白天资卓绝,目光独到,他如此说,那便八九不离十。”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苏时,苏时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可以吃饭吗师叔?” 江枕雪这下才发现自己这小师侄还有些狡猾,虽然她面上表情动起来偶尔会显得有些狰狞,可目光却是骗不了人。 她眼里哪里有因为外貌而产生的自卑和忧伤,分明洒脱得很,倒是自己白担心了。 这小师侄…… 江枕雪琢磨片刻,见她手中剑越来越稳,屈指一弹,指间一道冰棱射向剑身。 苏时这次早有准备,为了稳住整把剑和茶杯,她连忙用灵力护住自己的手和剑身。 冰棱射中剑身,却没有撼动她手中剑半分,连剑尖的茶杯都没动一下。 苏时也没想到自己能做到这地步,她在心里的估计是江枕雪这次不会再让她手忙脚乱。 【叮!获得一点装逼值!】 很显然,江枕雪也被她惊到了。 还让她装到了逼。 苏时当即趁热打铁,冲着屋檐下的身影挑了挑眉道:“师叔,如何?” “不错。”江枕雪看了她一眼,旋即又是一招,无柄雪色小剑并发,直冲着苏时手中剑而去。 苏时大惊:“师叔饶命!!” 江枕雪看着她手忙脚乱地躲开,既要稳定剑身,又要护住茶杯,又因为在雪中站了太久,动作僵硬似木偶。 苏时最后还是险险稳住的茶杯和手中的剑,连忙向檐下人告饶认输:“不吃了不吃了,师叔别来了。” 砰—— 她手中剑身发出轻响,茶杯被一道力量打的直接飞了起来,脱离剑身,高悬而上。 “接住了!”江枕雪提醒她,“这是无尘大陆百年才有的七虹固心暖玉所制茶杯,摔了,你师兄可赔不起。” 苏时大惊,生怕自己背上巨额欠款,手上一动,抖落剑上风雪,向前递身一探,用剑接住茶杯,又被江枕雪一指弹飞。 这次连她的剑身都被那一指弹得向上而去,像是苏时没拿稳手中剑故意挑飞茶杯。 “不对,用你的剑尖接。”江枕雪无情道。 苏时咬牙,不得不后退。 剑随身动,让她剑尖去接实在有些难以控制,每每她好不容易稳住那摇摇欲坠的茶杯,下一刻就被江枕雪击飞起来,看的苏时心惊肉跳。 最后,她眸光一沉,眼里仿佛也盈满漫天风雪,不得不在接住茶杯的同时,将用来在雪中护体的灵力护住茶杯,稳住剑身旋身躲开江枕雪的攻击。 紫色的流云袍与地上白雪一并扬起,茶碗、茶盖和茶托几乎各自分开,唯有茶托稳稳在剑上,苏时一剑接住茶碗和茶盖,立于雪中。 “师叔,别玩了。” 她无奈看向江枕雪,那话里仿佛还有些对老顽童长辈的宠溺和纵容,老气横秋地,偏偏语气又有些可怜兮兮告饶,让人生不出怒意, “师叔太顽皮了。” 江枕雪:“……” “你这小丫头。” 语气里尽是满意,方才苏时的一番表现实在是优秀,虽然只第一天,可她已然掌握了一旦持剑,该如何用剑。 不像她以往见过的一些弟子,要么根本就稳不住,要么一躲就破功。 她隔空用手指点了点苏时,虽然苏时的表现很好,但她不打算放过这顽劣的小师侄: “你换只手来吃饭。” 苏时默默拒绝:“师叔,我练一只手就够了……” 用右手这只惯用手练剑,都把她折磨得够呛。 “嗯?” 江枕雪轻飘飘地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却带着来自长辈的无边压力,苏时顿时压力山大,苦哈哈地将手里的剑换到左手。 左手刚握住,剑上茶杯就噼里啪啦地抖起来。 “抖什么?” “师叔威严无边,弟子害怕。” 第22章 你给我喝了什么 苏时小心翼翼持剑往厨房走去,嘴上还不忘对江枕雪天花乱坠一通赞美。 吃饭的时候,苏时也得维持左手上的剑,简直苦不堪言。 至少她吃进嘴里的灵米和仙草是真实的美味,兔兔的肉也好吃极了。 “师叔厨艺真好。”苏时忍不住给江枕雪竖了个大拇指。 江枕雪抬手弹了弹她手中的剑,苏时又一番忙碌,稳定下来后又埋头干饭。 等吃完饭出去,江枕雪扔给她另一把剑,这下一左一右两边配平,她在雪中差点活成僵尸。 这样练一天下来,苏时左手也能稳稳握住剑了,刚刚踏入炼气期的修为也有所上涨,就是仍旧没有摸到突破炼气一层的门槛。 和引气入体时轻轻松松突破的状态完全不同。 苏时也不气馁,从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没有雷劫考验,炼气期则不同。 进入炼气期后每提升一个大境界,都需要渡过天道雷劫,才能继续有所精进。 这是天道对踏上修仙一途的修士的考验,也是对修士的垂青。 修士淬体是必须的,前期可以像合欢宗修士一样,在十里霜潭一类的地方淬体。 随着修为提升,十里霜潭也不再能为修为高深的修士淬体了。 在其后每一次的天道雷劫都是为修士凝神淬体,过得去必然更进一步,过不去能活下来都算好的。 夜色降临,苏时得回洞府去了,她看向江枕雪。 江枕雪取出一个玉盘一样的法器,扔到苏时面前道:“自己御器回去。” 苏时:“……师叔,我还没学会御器。” “御器与御剑不同,御器大多以飞行法器为辅,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控制方向即可,法器自会飞行。若是连这你都做不到,那以后也不必学御剑了。” 苏时闻言,好奇地一手撑着玉盘坐了上去,她尽量坐在玉盘中间,虽然感觉还是有点危险…… 按照江枕雪的指示,将灵力注入玉盘中后,玉盘一下子升高,朝着她洞府方向飞去。 苏时心跳砰砰砰地疯狂加快,同时用灵力稳住整个玉盘,生怕一不小心这玉盘就罢工了。 过了会儿,夜间凉风拂面,苏时慢慢放松下来,她试探性收回一点力量,玉盘果然飞行速度不减。 “有点像开车。” 苏时嘀咕着,在夜空中转了好一阵子,终于想起来,她大晚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洞府在哪儿,飞得太高了! 掌握了控制飞行法器之法,苏时也不着急回去,反而又去十里霜潭和剑峰转了一圈,最后才慢慢找自己的洞府。 等她回到洞府入口结界处,已然是深夜了,苏时还没学会在这个世界看天辨时。 她本以为经脉一定会处于慢慢闭合的状态,可今天的经脉却依旧通畅无比,毫无闭塞之势。 苏时十里霜潭里时就感受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风玺做了两晚,次数多了,难道有累积效果? 按照原定计划,今晚本来该叫上风玺继续双修。 看天色这么晚了,加上在十里霜潭里泡了一个时辰,又在雪中练了一天剑,苏时浑身酸痛,实在没有什么兴致,不叫他也好。 只要体内经脉不作妖,苏时也没兴趣天天和人滚床单。 她穿过结界走入洞府之中,路旁一条小花蛇见状咻地一下就从洞府门口悄无声息地离去。 刚进入洞府,苏时就看见自己床上坐着一道红色的身影。 她嘴角抽了抽:“在等我?” 这么积极? 风玺本在打坐,听见声音睁开眼,没有回话,直接扔了一个东西到苏时怀里。 “给你。” 苏时接住一看,竟然是一个玉壶,她一脸疑惑地看看风玺,然后才打开玉壶,随即闻到一股血腥味。 “这是什么?怎么一股血腥味?” 其中是金色的液体,苏时能够感受到这液体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充满了灵气。 “喝了吧,可以替你祛除丹毒。” 风玺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绕过。 “真的?” 苏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流云袍袍摆随她动作随意垂在床边,她骨节分明的手晃着那玉壶,递到风玺面前, “你喝一口我看看?” “怕有毒?”风玺气笑了。 他将玉壶抢过来,翻身把苏时压下,捏着她下颚,带着一身炙炎气息倾覆下来,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道: “喝不喝,不喝小爷直接灌!” 那模样真是发了狠,被她惹急了,张扬的眉眼染上急色,红发明艳,血红的眸子视线带压着充满攻击性的兽性,幽邃如深潭。 苏时看了他半晌,量他也不敢阴她,何况自己有外置心脏也死不了。 她想了下还是跟风玺谈谈条件:“我喝,今晚能不做吗?” 风玺:“?” 苏时还在解释:“练剑有点累……唔……” 风玺不听了,往她嘴里一塞。 苏时差点被呛到的时候,玉壶空了。 本就是个刚好巴掌大小的玉壶,里面并没有装多少金色液体。 那金色液体刚入口,苏时就感觉有什么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慢慢遍布全身。 起初只是一点微妙的感受,后面慢慢的疼痛难忍。 疼得苏时大脑阵阵发蒙,远比在十里霜潭内的疼痛还要严重得多。 “好痛,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很快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被扔上岸的鱼,在生死线上挣扎。 苏时用灵力在全身运转,效果却几近于无,她咬着牙,撑着床面起身就咳出一滩暗色的血来。 血色染红了今早风玺留下的白色毛绒垫子。 帮她要来精血已经是仁至义尽。 风玺本不打算再帮忙,只替她守一会儿,以免洗筋伐髓时出现什么意外。 但他在一旁看了片刻,最终闭了闭眼,面上神情晦暗不明,眸色沉沉地将人捞进怀里。 一边用力量尽力替她缓解体内疼痛,一边低声问她: “合欢丹呢?” 那声音比平日里火爆的模样更温柔几分,对抱在怀里的人也动作轻柔至极,好似在护着自己此生不可或缺的珍宝。 风玺不敢贸然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她的体内,就算她天生媚骨,风玺也怕她这副身体承受不住。 他通过肢体接触,如同按摩一般地消解她的痛楚。 她炼气期的修为太低,龙族精血洗精伐髓又太过霸道,还是得双修更合适,能减轻她的痛楚。 苏时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东西,靠在他肩头疼得浑身发颤。 风玺摸了摸她汗湿的发丝,红眸里多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算了……” 等她反应过来能主动从储物袋里取出合欢丹,那黄花菜都凉了。 风玺抬起怀里人下颚,低头吻了下去。 不能直接通过肉体双修,亲吻中也是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火红的发丝如幕帘垂落下来,丝丝缕缕如丝绸般柔顺,发中抹额也一并落到苏时胸前,抹额卷起末端,怜爱地在苏时的脸侧蹭了蹭。 第23章 那他? 咳出那些毒血后,苏时体内的疼痛虽然没有降低,不过也没有继续加深。 她好歹也是熬过十里霜潭的人,运动灵力,慢慢适应了疼痛,逐渐拾回理智和思考的能力。 这时候脑子里回想起风玺之前的话,从储物袋里取出合欢丹塞到他怀里,再推了推他。 风玺退开几许,将一颗放进她嘴里,一颗扔到自己口中,旋即再次低头抱着她矮身下去,身影几乎将苏时完全笼罩。 红袍与紫色的流云袍交织在一起,呼吸和唇齿间的声音都被彼此吞入腹中。 夜空一片黑寂,灵雾在山间轻盈穿梭,春风吹不尽洞府内的炙温,沉鱼山下起了一场春雨。 金色闪电划破天际,洞府后方不远处的竹林之上,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撑着一把纸伞,立于青竹之上,静静地注视着洞府的位置。 雨帘从纸伞边缘落下,穿林打叶。 …… 翌日一早。 苏时这辈子也忘不了昨晚。 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她立刻翻起身闭目内视。 全身经脉都被拓宽了几分,体内的沉积的丹毒也确实没有了,胸腔内的心脏都跳的活泼了起来,虽然那只是系统维持的假象。 这具身体原本的心脏,早就因为沉积的丹毒而坏死,再也无法跳动了。 苏时再打坐仔细感受了一番,除了筋脉被拓宽,身体内的杂质似乎也少了许多,吸收灵气时速度变得更快,灵气在体内运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再加上昨晚双修,苏时察觉自己的修为又提升了一些。 “还不去剑峰练剑?” 苏时醒来之后没多久,风玺也跟着醒了过来。 他本来是一只手抱着苏时的姿势,醒来时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发现没人,睁开眼一看才见到她已经坐起身。 她在床上打坐期间,风玺没有出声,只下了床穿好自己的衣衫。 他现在甚至有点习惯了,明明才几天。 苏时闻言睁开眼,跟着他一起下床,往洞府外走了两步,又停在入口结界处,看向风玺: “谢谢你,风玺。” 风玺状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尾的红色分明更鲜明了几分,面上轻傲不屑道: “不过是一点洗筋伐髓的东西,偶然得到的,对我来说没用,只有你这等修为,肉体杂质未除,才需要这些。 “既然小爷答应了你双修,当然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苏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风玺挑眉看着她,微微低头,红发顺着手臂垂落下来:“干什么?” “我看看你的伤。” 她用自己的灵力顺着他手腕探入他体内,很快便找到风玺内伤所在之处。 他肺腑中的伤势极为严重,全靠他自身强大的妖力维持着,甚至她还探查到一丝不属于风玺的力量。 “我们双修对你真的有用?” 苏时放下手后皱起了眉头,完全不像是有用的样子,他体内的伤简直像是刚受的。 “没用小爷和你双修干什么的?就那么喜欢被你睡?” 风玺冷哼一声,“练你的剑去,你修为提升了,小爷受到的修为限制变轻,疗伤效果才更好。” 苏时有点好奇地问:“谁把你伤成这样?难道是你杀人越货被仇家追杀了?” 风玺怒瞪她,语气不屑: “以我的能耐还需要杀人越货?小爷我不缺灵气灵石,天资也不像你们这些人类一样低劣,更不缺天材地宝。何况小爷又不是以杀入道,除非他们不长眼的惹上门。” “那是有人想杀你越货,你没打过然后跑了?” 风玺怒火更盛,久违地抽出了鞭子看着苏时,面上一派被人污蔑的耻辱怒意: “在你眼里,小爷我就这么弱得谁都打不过?!” 说着长鞭一甩,苏时的洞府似乎都晃了晃。 她现在进入了炼气期,风玺便能发挥出相当于人族修士筑基期的实力。 苏时看着顶上漏了点沙石下来的洞府,筑基大能恐怖如斯! “不是……” 苏时立刻为自己的话找补,生怕这位筑基大能一言不合要拆了她的洞府,这洞府不是她自己开辟的,是山门给的法器开辟的。 他要是拆了,苏时以后只能荒林求生自己建房,或者天为被地为席。 “我只是关心你到底被谁打伤成这样,看你体内的伤,不像是在我们双修时有恢复的迹象。” “另外,你体内的另一道力量,似乎在阻止你内伤恢复。” “谁要你关心?” 风玺仿佛没听见她其他的话,张口就反驳她这一句——的前半截,同时收了鞭子,在洞府石桌旁坐下,扫了一眼莫名其妙地气哼哼地道, “什么破洞府,连杯茶都没有。” “我这洞府又不是第一天没茶……” 苏时汗流浃背了,她现在上哪儿去给这位小爷泡茶去? 怎么动不动就生气? 这就是火行鸟? 风玺也没真跟她探讨有没有茶的事儿,而是把话题拐了回去,道: “不小心在魔界撞上了一个魔尊,受了点小伤,然后就被你师尊抓住了!” 说到后面已经咬牙切齿。 苏时:“……” 幸好他没再加一个然后,提起被迫成了她炉鼎的事儿。 “这么说你体内是魔尊留下的魔力?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那魔尊肯定也讨不了好吧?”苏时道。 风玺睨了她一眼,凤眸眼尾微挑,语气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风轻云淡: “惹了小爷,想抢小爷的东西,他死了。” 说着视线对上了苏时的视线,苏时看着他那很像是炫耀地模样,轻笑了声,笑眯眯道: “小鸟真棒。” 风玺脸色顿时一沉,大步流星地走出洞府,声音还在苏时耳边抗议: “不准喊我小鸟!” 话听起来带着几分怒火,却有些外强中干,不像是真正的发怒了。 苏时追着他的脚步出去,只看见一道火红的身影飞身入枫林中。 “主人?我们……” 洞府门口站着一道青色身影,正是止戾,他站在洞府门口实在是显眼,容貌昳丽,雌雄莫辨,身形修长。 面上带着深不见底的职业微笑,苏时一出来他便露出恭敬神色,微微上挑的眼眸只是抬眼,仿佛都在不经意间撩人。 苏时一眼看过去,瞬间有了刻板印象,越美的妖修越毒!这不就是她穿越前的聊斋里的女妖的性转版? 这包吸人精气的啊!美人淬毒! 他话刚说到一半,苏时连忙抬手打断他。 “我要去练剑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这纠缠不休的炉鼎可是毒蛇! 苏时从储物袋里取出状为玉盘的飞行法器,坐上去后径直朝着剑峰飞去。 止戾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目光又落到那片枫林之中,方才在门口守着的他可没忽视在苏时前面出来的风玺。 看见他时,风玺居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听见后面追出来的脚步声,才慌忙离去,飞身时隐约可见红发中同样通红透亮的耳朵。 “果然是双修了……” 止戾垂眸压低视线,现在能使出筑基期的修为,对他疗伤倒是有了不少帮助,和苏时双修便不再那么重要。 那他…… 第24章 邪修这么恐怖吗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穿破风雪,寒声肃杀,袭向剑峰之巅持剑的少女。 少女一袭紫色流云袍,流云缀雪,一条紫色发带将墨发高束成高马尾,意气风发,发带与发丝一同随风雪飞扬飘摇。 她左右两只手皆持一剑,剑上三杯热茶,依次从剑尖向内放于剑身上。 风雪中的攻击袭来时,苏时双手一动,六杯茶尽数被抛上空中。 紧接着她闪身躲过江枕雪的攻击,或是横剑挡下,再飞身一一将落下的茶杯稳稳接住。 身姿轻盈,动作迅速。 连洒出来的茶水都一并在她倾斜长剑送杯时,尽数回到茶杯之中。 杯盖落定,滴水不漏! 风雪更甚了些,四周的灵气骤然汇聚而来,不停涌入苏时的体内。 苏时一惊,左手一挑剑,三杯茶尽数滞空,被她旋身用右手的剑接住,紧接着以自身灵力将剑横推向山峰外立于玉盘之上的江枕雪: “师叔接住!我要突破了!” 她跟着江枕雪练了一个多月的剑,从四月中旬练到五月底,终于不再是刚进入炼气期的菜鸡,摸到了炼气一层突破的门坎。 摸到了门坎,但是还没真正的突破炼气一层,没想到今天突破了! 将茶杯和剑送出之后,苏时立刻归剑入鞘,盘腿坐下抱元守一,开始吸收灵气,让灵气在体内筋脉中汇聚,流转。 江枕雪接住剑,将茶杯一一放进储物戒中,感受着如云海溪流奔涌而来,在这一方迅速汇聚成一片灵池的灵气,看向苏时的目光中满是震惊。 她应该没记错,自己这小师侄只不过是在炼气期突破一个小境界,突破炼气期一层吧? 这汇聚而来的灵池的阵仗,就是不少筑基突破的修士都没这样的阵仗。 江枕雪:这是要干什么? 她跃然至剑峰之上,落在苏时身侧,感受着灵池中心的灵气旋涡,在心中惊叹。 苏时天生媚骨她知道,在合欢宗双修的苏时定然比其他弟子更有天资。 但这一个多月,江枕雪已经见到苏时到底有多有天赋。 让她双手练剑只是江枕雪一时兴起,只等她坚持不下去放弃即可。 可她非但坚持下来了,还真的学会了双手练剑,如今苏时的左手剑与右手剑,早已没了区别。 但也只有剑,苏时左手吃饭伙食做其他都不擅长。 偏偏一持剑,便游刃有余,好似她天生就是为剑而生。 让江枕雪几乎怀疑,她用脚是不是也能练剑。 灵气不断在体内筋脉中流转,不断在丹田内沉积化作体内灵力,苏时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在慢慢的变强,体内力量越发充盈。 甚至让她有种充盈得太过,下一刻仿佛会爆体而亡的错觉。 但灵气还在不停地进入她的身体,在她的筋脉之中,如同滔滔不绝的流水,运转几个周天下来,筋脉中的灵气和体内的灵力到达一个最顶端的极限。 她仍旧咬牙继续。 终于! 突破这个极限后,体内的灵力瞬间向丹田内沉去,筋脉在突破中被再次拓宽,灵气在其中飞速运转。 她感受到自己丹田处微暖,朝那一看,发现竟然多了一片灵力海。 “炼气二层了。”江枕雪的声音从苏时身边传来。 苏时莫名觉得她的语气有点感叹,于是她也跟着感叹起来: “对啊,一个多月前我就炼气期了,现在才突破,进入炼气二层。” 江枕雪的话确实有些感叹,但她是在感叹苏时的天赋,结果就听见自己这小师侄一副愁眉苦脸地,这是还嫌弃自己修行慢了? 她手上一动,手里剑离手,剑柄一下子在苏时头上敲了几下,敲得还很重,痛的苏时瞬间原地蹦起来左闪右躲: “师叔你干嘛!!” 苏时拔出自己的剑来抵挡江枕雪操控的剑。 江枕雪手上动作更加凌厉,不客气道: “一个多月突破炼气一层,你还嫌慢了?你知不知道你江师兄,当今修仙界中堪称得天独厚的天才中的天才,突破炼气一层用了多久?” “多久?”苏时好奇地问。 “八个月!”江枕雪看她那一脸无知的样子,显然是对修行没有真正的概念,这可是容易吃大亏。 “江月白十年筑基,平均下来,炼气期十层,每层都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江枕雪生怕苏时心浮气躁,有这般天资却夭折在修行之路上, “修行不仅修的是灵,还得修心。” 原主对宗门人接触不多,苏时对修仙可能算有了解,但是她的了解更多的都是天马行空,穿越前的所有想象,和穿越后的记忆现实结合。 不合逻辑的大脑自动习惯性脑补。 现在听见江枕雪的话,才清晰的意识到修行的困难,和对寿命的需求及耗费。 “突破个小境界都能引发灵气旋涡,以后出了山门可要小心点,别被邪修当成人药炼了。”江枕雪还在继续道。 苏时听得一阵胆寒,一个松懈,被江枕雪抽了一剑,她连忙挥剑挡下再躲开,道: “邪修这么恐怖吗?” 江枕雪看她一眼:“都叫邪修了,你觉得呢?难不成邪修看上你的天资,会跪下来求你给它做人药?” 她看苏时已经无懈可击,能挡下她这点小花招似的攻击,便收了剑。 “那应该不太可能。” 江师叔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苏时剑指向云雾,心里有点激动: “师叔,我学了一个多月的持剑,是不是可以开始练剑招了?” “可以学。”江枕雪点头,“你不是想学御剑飞行?” 苏时立刻小鸡啄米地点头。 江枕雪提着她的肩头,飞身踏剑而去。 一刻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师兄救命——” 苏时被直接从剑峰之巅扔了下来,狂风在耳边呼啸,冷冷地雪花在脸上胡乱的拍。 剑峰之高,高到她向下坠了五六分钟还没真正的穿破合欢宗上方的云层。 最初苏时是在剑峰的小院里练剑,后面江枕雪察觉她天赋不凡,单单是在小院里的风雪对她的磨砺还不够。 于是带着苏时到了剑峰之巅。 剑峰之巅插着一把剑,剑气凌然。 第25章 紫色大蛾子 苏时就在这把剑旁边练习持剑,除了要受到强大剑气的压迫,每天还要遭受无良师叔的“一指弹”。 “一指弹”到后面直接变成了攻击,苏时就差在攻击中原地自创武功了! 随着苏时不断下落,江枕雪见状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御剑追在她上方不远处,两人一同穿破云雾,已然能看见剑峰下有来往的内外门弟子。 此时苏时都还未出剑,江枕雪心下已经有些慌张,但她对苏时的能力有所判断,她已经将御剑飞行的用灵术法交给了苏时,她这般天赋和领悟能力不可能学不会。 就是不知道她为何不出剑。 江枕雪顾不得其他,只得传音大喝一声:“苏时!为何还不出剑!难道想让外门弟子给你收尸?!” 这一声引得下方剑峰道路上不少弟子抬起头来看向天上,才发现居然有人摔下来了。 顿时一阵慌乱。 “苏时是谁?” “后面那是剑峰长老!?” “咱们合欢宗还有人修剑嘛?” “我还以为剑峰就是个虚设凑山头的呢!” 有知情的内门弟子回答他们: “苏时就是那个宗门大比倒数第十的亲传弟子了!她上个月就去剑峰修剑了,还经常去十里霜潭呢!” “原来是她,那个倒数——” 这人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自由落体快两刻钟的苏时在众人上方骤然出剑,长剑带着她在空中旋了一圈。 她飞身跃然立于剑上,擦着嘲笑她的弟子身边过去,带起一阵冰冷的狂风呼呼地拍打在那弟子脸上。 拍的弟子一脸懵逼,冷的整张脸都麻木了。 “别羡慕我的倒数第十——” 她御剑一闪而过,声音还在众弟子耳边回荡。 众人:“……”谁要羡慕你的倒数第十? 他们震惊地看着飞剑远去的身影。 半晌没人出声。 这真是那个倒数第十? “她什么修为?我没看出来!” “我引气入体九重了,马上就能进入炼气期了,也没看出来她什么修为!” 这说明苏时的修为比引气入体九重还高,很可能已经进入炼气期了! “她至少炼气二层了!” 一个锦衣金冠的少年望着远去的苏时,见她身后追着剑峰长老的身影,眼里露出一丝羡慕和惊讶, “我才炼气一层!我也没看出来她的修为!” 说话的正是夏侯金玉,他是完成任务,打算就近从剑峰这边的山门传送阵回流云山。 没想到会遇到苏时。 她修为居然涨得这么快!上次见面分明还在引气入体! 这是什么逆天的天赋?! 众人大惊! “不可能吧……?”有内门弟子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道。 不是去年年末的宗门大比,还是引气入体三重吗? 这才过去几个月? 她就炼气期二层了? —— 苏时收割装逼值收了个爽! 御剑飞行,帅吗? 那可太帅了! 这么帅,第一剑不让人看见,不装逼岂不是锦衣夜行? 苏时被扔下剑峰的时候,当即决定顺便到山脚下装个逼! 这一个多月,随着她每天去寒潭淬体,时不时就要收获一点装逼值,完全不需要担心没装逼值没命的事情。 加上现在这一波,她接下来的寿命,还有两个多月。 苏时御剑飞行,直接朝着流云山千事楼和十里霜潭而去,在一众弟子面前炫了一波,又斩获不少装逼值,将寿命增加到快四个月,才心满意足地直奔沉鱼山,落在江月白的小院里。 桃花树见了她,拼命地摇晃起枝叶来,开出朵朵桃花。 这有灵的桃花树开花就是任性。 “它欢迎你倒是比欢迎我还要热切。” 江月白感受到有人,还未出门查看,听见院中沙沙的树枝摇曳声音,就知道到底是谁来了。 江枕雪此时也到了院子里,她不放心地跟在苏时身后,几乎把整个流云山转了个遍。 这么一圈下来,她在合欢宗露的面比她这三百年露的面加起来还多! 都这样了,江枕雪哪儿能不知道苏时的目的。 她冷着脸对江月白道:“好好教教你师妹,心浮气躁!” 江月白无奈看着苏时叹息一声,隐隐带着几分束手无策的宠溺。 这一个多月,他自然也是关注苏时的修行状况的,时不时会送苏时亲自去剑峰,经常就听见这句“好好教教你师妹”。 小师妹不是被批评油嘴滑舌,就是要被评一句喜欢偷懒…… 最初江月白是很严肃地,觉得江师叔说的都是要紧事,也仔细叮嘱了自家小师妹,态度要端正,要好好跟着江师叔学剑,剑道艰难,不能偷懒。 他哪里知道,江枕雪批评的苏时油嘴滑舌是被苏时一些怪话逗笑。 点评苏时喜欢偷懒,是苏时偶尔被她攻击后用灵力维持茶杯,不闪不避。 江月白太担心苏时表现不好,让江枕雪不高兴,教导她时也不尽心,关心则乱之下,也没听出江枕雪那话语里藏着的几分骄傲和欣赏。 直到有次,他听见江枕雪对自己说苏时吃饭嘴太挑。 江月白这才彻底明白过来,江师叔曾经那些批评,哪儿是批评? 都让小师妹一块吃饭了,听起来还是江师叔做的饭菜,被小师妹挑剔了? 这分明是对小师妹满意得很! 现在更是跟着小师妹到了沉鱼山来。 要知道,江师叔可是很少前往除了流云山之外的其他山头。 也不知道这次又是怎么惹的江师叔说出这句话了。 江月白看向苏时:“小师妹又惹师叔生气了?” 苏时一脸茫然,摊手道: “这次可真没有。对了师兄,我刚学会御剑飞行呢!师叔说接下来就要教我学剑招了!” 也就是说以前还真有是吧? 江月白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小师妹哪儿都好,就是行事作风有点顽劣不羁。 同时,江月白也替她高兴,先在石桌上为江枕雪奉上清茶,然后才道: “这是极为要紧的一步,就如同音修学以灵御律,符修学以灵为墨一般。你学会了用剑,以后有了剑谱,就能自行学习和领悟剑招剑法。” “小师妹,一定要好好学。不可怠慢。” “是!” 等他们俩师兄师妹交流完,江枕雪才出声道: “是啊,刚学会御剑飞行,就在全山门转了一圈,生怕旁人看不见你是那么大只御剑飞行的紫色大蛾子似的。” 第26章 看见你师兄了吗 “咳……”江月白抬手掩唇轻咳一声,憋着笑看了苏时一眼,原来是这么惹到江师叔的? 苏时抬眸望天,遗憾地叹息,老神在在道: “少年人哪有不爱炫耀的,能走到御剑飞行可不容易了,再说我御剑的背影这么风流潇洒,怎么就是紫色大蛾子了。” 她很无辜啊,她身上的可是装逼系统,为了续命怎么能不装逼呢? 要怪,就怪系统吧! 苏时原本可是闷声发大财的性格。 都是系统逼我做的.jpg “你啊你——” 江枕雪喝了口茶,看着她那混不吝的模样,话语间却是比江月白还要纵容和偏爱。 江月白立在一旁桃花树下看着江枕雪和苏时两人,他不往流云山去时,便不着流云袍,而是一袭常服。 今日便是一身淡青色衣衫,腰间闲闲系着银白的长流苏宫绦,月白发带束发于后,其余墨发皆丝丝缕缕散落下来,如雨中修竹,雾中青松,面上笑意浅浅,眸子如玉盈润,朱红法印在眉眼间落出几分圣洁。 他心道师叔这般包容小师妹,难怪小师妹肆无忌惮。 那一身流云袍的少女一脸无赖样,样貌长得更是一张鬼脸般吓人,然则气质流风,眸清目明。 她嘴上分明满口骄傲得意,但无半点虚荣自满,整个人如晴空朗日,实在是让江枕雪和江月白都说不出批评的话来。 二人皆知,苏时心中自有分寸。 她这性子实在是爱玩了些。 江枕雪自是极喜欢自己这个小师侄的,话题一转道: “已然六月了,六月的宗门秘境,你去报名吧。” 苏时看向江月白:“宗门秘境?” “你不知道?”江枕雪讶然。 江月白倒是觉得合理:“小师妹和师叔一样,此前少与人见面,不知也是正常的。” “弟子进入炼气期后,但凡在炼气六层以下的弟子,便可在每年六月进入宗门秘境,进入秘境需得自己向宗门报名,此秘境乃是各宗秘境,各大宗门弟子一同参加,在其中寻得的天材地宝,对小师妹而言皆有益处。” “但也要小心,”江枕雪补充道,“宗门秘境里,不止要小心妖兽,更要小心其他宗门弟子。” 苏时悚然一惊:“这么快就让我去接触越货杀人的残忍修仙世界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修仙哪有不打怪升级,不遇上几个坏心思的修士的? 她语气里还有点跃跃欲试,但很快被压下,她现在就学了个御剑飞行呢! 江月白被她这反应逗笑了,眉眼微弯,额间那抹嫣红法印衬得他越发笑如神祗,美如画卷: “宗门会发传送法器给弟子,小师妹不必如此忧心,保命自然是可以的。” 江枕雪冷声:“她的天资要是被人发现,不知道多少人想拿她做人药!突破个炼气一层,还引发了灵气旋涡,若非剑峰之巅并无旁人,这消息怕是早让其他人知晓了。” “但这修行一途你既然踏上了,就必须面对这些危险,在各宗秘境里多历练历练,宗门弟子间的小打小闹,和秘境里的妖兽对如今的你而言,正是成长的好方法。” “小师妹一月有余便炼气二层,确实天赋异禀,不过只要不在人前突破,旁人也不会发现,顶多知道小师妹天生媚骨罢了。” 江月白也看向苏时,她刚落入院中,江月白就知道她突破了炼气一层。 昨天他才见过苏时,那时她还是炼气一层,显然是今天刚突破,现在江枕雪的话更是笃定了他的猜测。 才刚突破,想来定然不会在各宗秘境上再突破一次。 “师叔说的没错,小师妹随我去报名吧。” * “你?要去参加各宗试炼秘境?” 普通内外门弟子要报名,直接去内外门负责的长老处报名即可。 亲传弟子则需要在宗主这里报名才行。 宗主一袭规规矩矩的紫色宗主袍,看起来像是弟子服流云袍的高级版,穿在身上很有逼格,让苏时深感人靠衣装,她有空还是琢磨琢磨改一改流云袍。 苏时沉思着,标新立异,特立独行才能更好的装逼。 听见江月白和苏时来意的合欢宗宗主意外地看向苏时,下一刻已然到了苏时面前,双手负于身后,绕着苏时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遍。 她稀奇道:“哟,还真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了。” “我看看……” 她一把抓住苏时的肩头,稍稍施力,苏时瞬间感受到一道力量入侵体内,带着一种让她浑身汗毛几乎炸开的攻击性。 她下意识用自己的灵力反抗这道来者不善的力量。 两道力量刚一交锋,宗主就收回了手,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苏时的肩膀: “好!虽然你是刚进入炼气二层,灵力却是比其他弟子要扎实,又是修剑的,合该去一趟秘境试炼,激发战意才能有所精进!” 她看着苏时的眼神几乎在发光,好像她是什么值得捕猎的猎物,搞得苏时后背毛毛的。 苏时面不改色,一派从容地应了声是。 宗主更稀奇了:“沈清弦倒是次次能捡个好徒弟,宗门大比结果出来,我还以为沈清弦这次看走眼了呢。” “你这个脸——” 定下让苏时去参加各宗秘境试炼的事情后,宗主的视线落到了苏时的脸上。 她琢磨了片刻,道:“你师尊倒是说过你脸上的事情,可惜把事儿安排给丹峰了,丹峰那边也暂时没什么办法。” “这样,你拿这个千伶如意面去,” 她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面具扔给苏时,苏时连忙接住,手上是一个白色的椭圆形面具。 “把你的脸挡一挡,不然出门太丢合欢宗的脸面了。” 苏时汗颜:“是。” 咱们合欢宗还挺讲究。 讲究颜值。 苏时再次感受到,如果她长得稍微好看一点,就算只是普通人的程度,估计这一个多月收获的装逼值肯定也多的多! 可以不够美,但不能丑。 可恶的颜值至上的合欢宗! 万恶的合欢宗颜控! 大概是她为装逼值而感到扼腕的悲痛情绪表现得太明显,宗主又听过几句有关苏时的风言风语,以为她有心结,摆了摆手,心善地安慰苏时两句: “不必在乎一张脸,给你讲过好笑的事儿,看见你师兄了吗?” 她指了指一旁的江月白。 苏时下意识看向自家师兄,江月白一张玉面神颜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奈至极的神情,对着宗主微微行礼道: “师叔……” 他话没说完,就被宗主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 “你师兄江月白十年前,硬是要到合欢宗来,又不肯修合欢宗之法,当时合欢宗可还没有清修这么一伙人,到合欢宗来搞什么清修,那不是带坏合欢宗弟子吗?!” 第27章 惊!师兄额间法印竟是?江师叔是玉清第一剑?! 苏时满头黑线,不敢反驳,也不敢吱声。 她好像在听宗主讲师兄的黑历史? 苏时忍不住瞟了江月白几眼,被江月白的视线捉住,连忙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江月白更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长身玉立,身姿唯美成了一道风景线。 眼角余光注意着苏时有些不自在的神情,眼底盈着几分笑意。 苏时则是觉得自家师兄好像已经麻木得变成了一座雕像。 随时可能裂开。 “这不果然他来了,合欢宗又多出几个清修的弟子。这事儿也不是没有预料,你可知当初为什么还是将他收入了合欢宗?” 宗主的话听来实在让人好奇,像是其中有什么秘密。 苏时疑惑地问:“难道不是因为师兄天赋异禀?灵根上佳?” 她说着看向江月白,心里有些奇怪,她居然对师兄是什么灵根一点印象都没有。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疑惑,宗主不爽地道: “你不知道他灵根才是正常的,江月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啊,极品水灵根,这正是入合欢宗双修的料子啊,可惜他不肯。不修合欢宗之法,那入了合欢宗也无用。谁知道他偏生要修音修,各宗音修,以我们合欢宗为最。 “你师兄倒是个眼高于顶的,其他宗门不肯去,非得赖在合欢宗。最后被你师尊收做了亲传弟子。放他在合欢宗清修。 “你以为他是因为天赋才被收入宗门?错了,你师尊那性子,单纯是看上了你师兄这小脸蛋。” 苏时:“……” 对那位看热闹的师尊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说到这,宗主又看了眼苏时,点了点自己额间眉心的位置,提醒她道: “你有三个妖修炉鼎,虽然那三个都不是善茬,不好驯服,但你也别因为江月白性子看着温柔,就把双修主意打到你师兄身上。小心被他那法印伤得——” “师叔,慎言!” 本来立在一旁装木头人,听宗主扯七扯八的江月白顿时出声打断她的话,神色也多了些凝重。 “你倒是护着你小师妹……”宗主莫名其妙地看了江月白一眼,“这话都不让说。” 不过宗主也并未对江月白突然出声感到奇怪,知道江月白对双修一事的看法和合欢宗众人不同,在苏时面前提起这些,在他看来是极为失礼的事情。 不让说,她也就不多说了,摆了摆手赶两人走: “拿着千伶如意面,赶紧走吧,六月中旬就得去试炼秘境,虽然已经炼气二层,天赋比你好的不多,可修为比你高的太多太多,可别夭折在这小小的秘境里。回去好好跟着江枕雪学剑。” “江枕雪可是当初的玉清第一剑,就算不全心全意教你,随便传授你些剑道经验,都不是旁的剑修能比得上的。” 苏时恭敬回应,心里大为震惊。 没想到来报个名,能从宗主这里听到这么多八卦。 师兄江月白能进入合欢宗,是因为他的脸。 极品水灵根,好像是做炉鼎的绝顶好料——当然也是双修的绝顶配置。 师兄额间的法印,听起来似乎是某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就会下场悲惨的诅咒? 苏时悄悄偷看一眼,又被江月白抓个现行,连忙正色收回目光,心底猜测着那红色法印可能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符咒术法? 这在合欢宗应该确实好用,出了合欢宗也没人打和他双修的主意。 听了师兄的八卦,没想到还能听见江枕雪江师叔的事情。 江枕雪居然是当初的玉清第一剑。 玉清,指的应该是玉清宗。 苏时一瞬间就想起来,原主的白月光就是玉清宗御虚圣尊的亲传弟子。 喻照。 离开宗门大殿,苏时御剑和江月白一同回沉鱼山去。 她突破完后就已经是下午,现在报完名回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今天也没有必要再去剑峰。 回来的路上,苏时和江月白打听有关秘境的详细情况。 “各宗试炼秘境内,有妖兽,有天材地宝,甚至连各宗都不能确定天材地宝有多少,只能通过阵法保证,妖兽的实力不会超过炼气五层,这就是专门用于修为低的弟子修行试炼的,尤其是新入门的弟子。” “除了在秘境内所得,各宗试炼秘境也算是一次各宗弟子大比,不过没有宗门大比那么正式,通过击杀的妖兽和得到的天材地宝品阶计算分数,排在前十位的弟子,能获得各宗为此次秘境试炼拿出来的灵石或是天材地宝等修炼所需资源。” “所以是有个排行榜?” 苏时明白了过来,排到前十名等于能拿双份的奖励,除了自己在秘境内得到的资源,还能得到宗门奖励资源。 这可太爽了! 不过她才炼气二层,虽然修为限制在炼气五层,但比她修为高的定然不少,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想个办法刷分? “可以带炉鼎去吗?” 苏时忍不住问,她这天生媚骨,也不能太长时间离开炉鼎。 江月白默了一瞬,看向苏时,委婉提醒道: “弟子在试炼秘境内的情况,各宗门长老都能通过秘境灵镜看的一清二楚。” “现场直播吗?”苏时嘶了一声,她肯定不能当着大众的面双修啊? 那岂不是银秽涩情? “咳……小师妹心中有数即可。”江月白连忙转移话题,“现场……直播?这说法有意思。” 将这个怪词咀嚼一番,江月白勉强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知晓苏时不是莽撞冲动之人,这般问自然是有需要,绝无可能是无的放矢。 他张了张嘴,想问苏时可是她天生媚骨的体质有何难处。 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问起这方面的事情,着实有些冒犯,最终只等苏时开口。 苏时听了江月白的话,再开口也不再提起有关炉鼎的难处,反而问起了宗主给的千伶如意面的用法。 “千伶如意面,小师妹可让其变为任何你所想要的面具,戴在脸上遮面,这是紫阶下品法器,能挡筑基修士一击。” “戴上后,除非主动拿下来或是千伶如意面损坏,不然不会掉落。此次秘境试炼可放心使用。” 苏时又问了问秘境试炼的时间,得知一共需要在秘境内呆两个月,而后便不再开口多问其他问题。 直到两人抵达沉鱼山,江月白也没等到自家小师妹再提起炉鼎之事。 就算他有心相帮,也只得遗憾送她回洞府,然后飞身踏叶离去。 —— 第28章 游雪掠影 “小鸟,我回来了,我们商量个事儿。” 刚进洞府,苏时立刻开口道。 洞府内已然不像一个月前那般空间狭小,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点能供人活动的区域。 现在的洞府,外面结界看起来没有多大区别,但内里已经被风玺拓宽不少。 有一片同样的枫红树林,林中一条小溪蜿蜒而出,穿入园林小院中,流过假山石桥,最后直抵洞府边界消失不见。 园林小院的图纸是苏时画的,风玺和她在原本的洞府睡了半个月,立刻开始嫌弃这里嫌弃那里,要改造她的洞府。 于是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模样。 “干什么?” 从她进入洞府时,风玺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声音自然更是听得清清楚楚,身形出现在一座假山旁靠着,双手环胸看着苏时,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新的主意。 “下个月我要去参加宗门秘境试炼,试炼秘境里不能上床双修,来跟我计算计算,怎么不双修,也能达到让我的筋脉维持两个月不闭合的状态。” 风玺:“……你想让我死在床上吗?!” 他默了片刻,先是在心里大致算了算,然后立刻怒而反驳,一副不堪压迫要揭竿而起罢工的样子。 苏时为了搞清楚这个天生媚骨,特地拉着风玺做了几次实验,还专门进行了记录,对自己的筋脉进行观察。 终于弄清楚筋脉和双修之间的具体关系。 两人在床上双修的次数和筋脉维持不闭合状态的天数有关。 双修一次,能维持两天时间,但筋脉处于慢慢闭合状态,而且这个状态很容易发现,两天后筋脉彻底闭合。 当能维持的天数超过半个月,筋脉就不会有任何一点向闭合靠拢的趋势。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第二天和风玺双修后,筋脉和前一天不同。 前一天的晚上累积的天数只有十天,第二天苏时没数,也没问风玺。 但次数肯定不低于前一晚。 “哪有死在床上那么严重?我们是双修,又不是单纯采补你吸你精元。分明你我都有益处。” 苏时忍不住道,顺便安抚一下暴躁的火行鸟, “顶多在中旬之前,多做十几次。我们本来就有累积的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吗?” 风玺气的红发和眼尾都要烧起来了,他怒瞪了苏时片刻,苏时笑眯眯地伸手环上他脖颈: “风玺,事不宜迟……” 风玺别过脸去,面上多了些许薄红,一扯头上的抹额遮住眼睛,不肯看她,但很配合地立刻将苏时抱起来,往屋内走去: “知道了!你给小爷记住,这算你欠小爷我的!” “好好好,小鸟人最好了。”苏时在他怀里晃了晃腿,“等我以后修为大成,得到的天材地宝都用来养你!” “闭嘴!就你这炼气期修为,届时我说不定早就飞升成神了,”他略带嘲讽地笑了声,“那些凡物,你自己留着用吧。” 苏时正要反驳他,就被他压在床上堵住了嘴。 她抬手小小地扯开风玺微微遮住双眼的红色抹额,风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旋即闭上眼拉开她的手吻的更深。 他的发丝垂落下来,那抹额垂下的部分也跟着蹭了蹭苏时的手指。 “……别捣乱。” 他直接把抹额扯了扔到床下,低头在苏时颈侧轻轻咬了咬,又暧昧地舔舐起来。 急促滚烫的呼吸落在苏时肌肤上,她轻轻缩了下肩头,伸手探入风玺的红袍之中,风玺轻哼了声,伸手解开她流云袍腰带。 想当初,第一次还是苏时压着他强来的,现在居然轮到他解她腰带。 如今的风玺和当初那个新手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技术好得现在苏时都不需要合欢丹助兴。 自有风玺积极使尽浑身解数让她心猿意马。 “别咬小爷了!”风玺在凌乱的低/喘中愤怒出声,“你这样我容易控制不住!” 苏时笑了声,风玺更生气了,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现在有本事笑,等会有本事你别骂。” 然后又道:“别抱这么紧……” 苏时又低头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将脸埋进他颈窝:“睡都睡了,不让抱?” “放松一点……我不好动……” 风玺虽然脾气火爆,每每被苏时戏弄都会发怒,但在床上的声音总是低哑中带着些许情欲的柔,性感又撩人。 还特别喜欢亲人。 每次最关键的时刻,总会先想尽办法地索吻,亲不到就一脸的欲求不满。 这次也是同样,在苏时拒绝他的亲吻之后,风玺似乎脸皮也变厚了,有样学样: “睡都睡了,不让亲?” 苏时:“你知不知道自己亲起来温度多高?”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火行……” 风玺这下是又怒又委屈。 “小鸟……唔……慢、点……技术差评!” “……知道了。”他低头去吻她耳廓,将声音和灼热的呼吸一同落下。 —— 在风雪中练了一个多月的持剑,手不止冻伤过,也被江枕雪的攻击打伤过,她都坚持了下来。 现在苏时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剑不离手。 可能她的命丢了,剑都不会丢。 江枕雪对此很满意,在苏时报名了各宗试炼秘境后,也正式开始教苏时剑法。 “我出自玉清宗,你若是玉清宗弟子,本该教你本宗剑法。但你是合欢宗弟子,教你玉清宗剑法并不合适。” 江枕雪主动说起了自己的出处,说着扔给苏时一个玉简。 苏时接在手里,立刻通过灵力查看玉简内是何物。 当她将灵力注入玉简之中,迅速发现玉简内贮存的竟然是剑谱。 将剑谱放入玉简之中,可见这剑谱的重要性。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剑法。还没完成,只有三式,不过就你现在而言,也够用了。剑修迟早都该有自己的剑法。” 苏时在江枕雪说话间,已然将玉简内的剑法全部接收完毕,加上之前的剑修玉简里,也有宗门的基础剑法,确实完全够用。 尤其是这一套未完成的剑法,苏时接收后立刻能在脑海里将所有的剑招连贯起来。 对剑和灵力的熟悉让苏时瞬间从剑法的一招一式里敏锐地察觉出,这套剑法到底有多厉害。 她虽然不知道玉清宗的玉清剑法是什么样的,但有种直觉,这本剑谱如果能够完成,绝对不会比玉清剑法差! “师叔这本剑谱取的什么名字?”苏时不由得问。 “游雪掠影。” 江枕雪没有否认这本剑谱是她自创,提起名字时,神情恍惚了一下,面上有几分怀念,似是想起了某位故人。 第29章 玉清宗的弟子又这么水灵灵的 苏时平时性情散漫有些许不着调,爱和师叔开玩笑,但此时很有眼色的没有多问,而是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请师叔教我游雪掠影剑!” 江枕雪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剑,道: “自然!” “学剑,不止是学如何挥剑,更要学如何使灵剑合一,这样才是真正的剑修,而不是只会拿着剑通过蛮力、通过灵力乱砍乱刺的莽夫。” “有人说练剑千遍,灵剑自合一,但那是没有天赋之人的方法,以你的天资,你应当做到更好。” “剑修剑法,就藏在行剑之势中!你若是能从看清行剑中的灵与剑,以后便可万剑剑法,皆为所用。” 此话听得苏时心中顿时豪气万丈。 “师叔,你现在做到了吗?” “尚未。” “你看好了,这剑谱三式,我只教一遍!” 话音落下,江枕雪提剑起式,苏时顿时也不敢再分心,仔细看着她的一招一式,行剑挥剑之变。 只通过玉简领悟的剑法,和现场看人使出剑法的感觉完全不同。 看至入迷处,苏时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剑势将漫天风雪化作利刃,在她身上留下几处伤口,她甚至也毫无所觉! 只觉天地万物,皆在江枕雪剑中! …… 六月中旬。 轩辕国京都城外一村子内,一对兄妹已然背上了父母为他们收拾好的包袱,正听着父母的叮嘱。 “进了秘境,万事以自身安危为要,切不可为了灵石丢了性命。” “切记不可远离轩辕军,秘境中危险重重,只有轩辕军会护你们周全。” “切莫惹恼了仙长大人们,这一点尤为重要,若是遇上好心的仙长大人们,莫要生贪念,谨守本分,切记切记。” “家中田地有我和你父亲照看,但你们兄妹也要快去快回,一月后就该收割灵米了,勿要耽搁农时。” “爹娘放心,我和哥哥捡够了通石就尽快回来。” “我会照看好妹妹!” 兄妹两对父母的叮嘱无不应承,而后与同村的其他年轻人一同出发前往轩辕国。 轩辕国,京都仙坛 轩辕国仙坛内的传送大阵通往的大陆是合欢大陆和玉清大陆。 是太一大陆唯一一个国内有能通往两个大陆的国家,也是太一大陆最大的国家。 宗门秘境试炼在即,仙坛附近的也早已安排了不少士兵守卫,往日就没有多少人敢接近的仙坛,此刻四周更是除了这些士兵外,空无一人。 当仙坛内传送阵阵图逐渐亮起,所有士兵昂首挺胸,严阵以待,全神贯注的看着偌大的仙坛中心大片的空地广场处。 一道道人影在传送阵内显现。 “到轩辕国了。” 耳边传来师兄江月白的声音,眼前的景象也从合欢宗山门大阵四周环绕的群山,变成了一处无比空旷宽阔的圆形广场,广场边上一个个士兵伫立在原地,身影被眼光拉长在地上。 一杆杆蓝色的轩辕国旗帜同样高高伫立在广场四周。 左右响起热闹的声音,都是合欢宗弟子左右交谈,不过下一瞬,脚下的阵图再次亮起来,显然有人传送过来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宗门秘境试炼的师兄师姐们立刻积极了起来,冲着刚传送到轩辕国的那一群人吹起了口哨。 “玉清宗的师兄师姐们,今年考虑考虑双修吗?” “喻照小师弟,别来无恙啊~” “哎呀,玉清宗新弟子又这么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双修的好苗子~” 合欢宗有经验的师兄师姐们仿佛是狼看见了猎物,自来熟的就凑了过去。 只剩下苏时等一众人数不多的新入门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师兄师姐们未免也太奔放了。 “无耻!” “谁要和你们双修,滚开!” “不知羞耻!” 苏时默默带着自己的三个炉鼎往一旁避让,一脸兴味地看着玉清宗那边发生的事情。 好一出调戏良宗弟子的戏码。 玉清宗弟子人人皆是一袭白金两色的弟子服,看着就高洁纯净,一个个对合欢宗扑上去的紫色身影避之不及。 玉清宗长老更是一身素色衣衫,白色弟子服升级版,望之如云雾濯濯,玉阳鎏金,神情严肃,全宗上下都带着一股清冷禁欲之气。 被调戏几句的弟子们更是面色赤红,甚至有人怒而拔剑,起符开阵,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 难怪合欢宗师兄师姐见了玉清宗弟子就走不动道。 “墨临渊!管好你带的弟子!” 玉清宗一名长老压下自家弟子,对着合欢宗这边的带队长老出声,说着又疑惑道, “你们合欢宗,今年只有一位长老带队?” 她的目光在墨临渊身边转了一圈,没看见和墨临渊站在一起的长老。 墨临渊手中折扇一展,对着玉清宗长老微微一笑道: “云谏长老,阔别已久,别来无恙。” 连这位师叔都是先打招呼才说起正事,尽管那位玉清宗的云谏长老一脸厌烦的冷意,墨临渊依旧如常,道: “另一位长老是随其徒弟而来,不过也足够了,并不在渊之侧,而在此处。” 他说着示意玉清宗长老看向苏时所在的方向。 苏时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江枕雪江师叔。 她面上戴着千伶如意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江枕雪也同样戴着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 云谏朝着墨临渊说的方向看去,只见两道身影皆戴着面具,但谁是长老倒是好分辨,合欢宗弟子服可改,但长老服不可改。 所以那虽然是和其他弟子流云袍样式不同的少女,不是长老。 和墨临渊一袭合欢宗制服衣衫相似的,才是合欢宗此次带队的另一长老。 “帝君已至——” 仙坛外传来一阵高唱声,紧接着两队仪仗带刀侍卫率先进入仙坛,在通道两处列队迎接轩辕帝君。 墨临渊对着自家弟子重重的咳嗽两声,斥道:“不得胡闹!” 合欢宗数百弟子迅速回到长老和带队师兄师姐们身边。 苏时也连忙回到弟子队伍中去,江枕雪上前和墨临渊并肩而立,其后则是此次同样负责带队的十名师兄师姐。 江月白便在其中,长身玉立,就算只是背影也格外惹人注目。 第30章 说不定那三个炉鼎已经要被她吸干了 苏时这边也是相当惹人注目,毕竟带着三个容貌气质皆是一绝的妖修炉鼎在侧。 虽然队伍里也不乏同样带着自己炉鼎的弟子,但比起苏时而言,可谓之低调了。 加之合欢宗惯有的弟子之间双修,根本不需带炉鼎在侧。 况且在炼气期就有炉鼎的弟子实在少之又少,只有另外几个亲传弟子身侧有一二个。 苏时带着三人往那一站,就引得人频频注目。 轩辕帝君大步踏入仙坛,走向玉清宗和合欢宗长老方向,其身后是婢女侍卫等随从。 二宗长老与轩辕帝君各自作揖见礼后,轩辕帝君道: “二宗诸位总算来了,轩辕国恭候已久,轩辕军准备齐全,随时可以开拔护送诸位前往秘境。” 轩辕帝君虽已不在宗门,但曾经也是太一宗弟子,灵根和资质也并不差劲。 轩辕国又是太一宗下第一大国,除非宗主亲至,就算是对上太一宗长老,轩辕帝君都能淡然处之。 对除了太一宗以外的宗门,更是不必放低身份,因此她问完这话,便看向玉清宗和合欢宗最前方的四位长老。 “那就启程吧,由轩辕国至悬天秘境,横跨太一大陆,就算是乘飞舟,也要数天之久。” “云谏长老以为呢?” 墨临渊率先开口道,他们自山门大阵传送而来,本就是为了在轩辕国即刻启程前往悬天秘境。 “多谢帝君,至悬天秘境后还有诸多事宜,我等与合欢宗一道,即刻启程。” 轩辕帝君微微一笑,帝冕珠链微动,威仪万千,道:“朕这就下令,命轩辕军启程,诸位可登飞舟。” 一刻钟后,一艘艘庞大飞舟自轩辕国京都而起,直上高天。 京都万民看着那一艘艘远去的飞舟,有人期盼、有人羡艳、有人望而生畏、有人忧心忡忡。 飞舟上 合欢宗上千名弟子加上带队长老和带队师兄师姐们同在一艘飞舟。 飞舟上山水林立,弟子居长老院分皆隐在山水之间,时不时闪过阵法符纹的光芒,有流云穿过层林幽谷,望之仙气蔚然,如在九霄上。 苏时在甲板上,戴着面具,一身文武袖流云袍一手衣袖紧束,一手垂下宽大袖口,抱剑懒懒靠在甲板上一桃花树下,看着两侧呈护卫之势的轩辕军飞舟。 微风拂过,发丝扫过白色面具,扬起她身侧垂下的流云袍袍摆。 和宗门飞舟比起来,轩辕军的飞舟那可太简单了,就像是这两个字的写照,会飞的巨型船,轩辕军在上面列阵,戍卫。 两相对比之下,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合欢宗弟子各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互相认识交流,结成这次秘境试炼的同盟队友。 唯独苏时这边,没有一个弟子,倒是她身边的三个炉鼎跟着她一起,在她身边站的规规矩矩的。 偶尔有人看她一眼,紧接着也立刻移开了视线,不愿和她搭话。 苏时倒也听见了他们议论她的话。 “修为涨得这么快,不会进入秘境就暴死吧?” “说不定那三个炉鼎的修为已经要被她吸干了,嘶——” “咱们合欢宗虽然以双修和炉鼎之法修行,但也没有这么残暴不计后果。”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邪法才涨得这么快,不过几个月,引气入体三重就成了炼气二层……” “说不定是天生媚骨的原因……” 有弟子隐约觉得这么孤立苏时不太好,小声替她说了句话,紧接着就被另一个师兄打断。 “什么天生媚骨有这么厉害,玉清宗天生剑骨的喻照都没这能耐!” 众人瞬间不吭声了,默默再次远离了苏时。 是啊,什么天生媚骨能有这么厉害? 从古至今出过不止一个天生剑骨,甚至有天生灵骨,生下来就有极高的灵气亲和力,都没这么厉害,能在两个月之内直升炼气二层。 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岂不是最短十月筑基?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如今有天才之名的年轻修士中,他们的江月白师兄十年筑基就已经够惊人了! 修行不是吃饭喝水,更不是如凡人一般学琴棋书画,苏时这样的速度,只能让他们怀疑她用了什么邪法。 不然就是把她身边那强大的炉鼎的修为已经吸干得差不多了。 合欢宗众人都知道,苏时的三个炉鼎修为都不低! 一时间,羡艳和嫉妒苏时的人更多起来! 分明苏时就在一旁不远处,但他们依旧肆无忌惮地窃窃私语,尤其离得近的说的越嚣张。 “戴着面具,她也知道她那张脸不能见人啊?丑死了!”一人厌恶至极,仿佛苏时是什么肮脏之物。 “谁叫她是亲传弟子呢,咱们这些内门弟子可比不上。”有人酸里酸气地说了句。 众人一时间无不赞同。 亲传弟子了不起,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哪比得上? 但谁都觉得,要是苏时这几个炉鼎,和那些亲传弟子的资源给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他们修为肯定能比苏时还精进! 不过是占了亲传弟子的名头,拥有比他们更好的资源罢了。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苏时靠在飞舟栏杆上,吹着风,伸手穿过飞舟旁的白云,那些话仿佛从她光滑的大脑滑过,左耳进右耳出。 她像是没打算管,但是下一瞬,那几个讨论苏时,还议论起她的外貌的弟子突然全都噤声,讪讪地转身离去。 离开时还害怕地看了看苏时身后。 苏时向后偏头一看,原来是风玺一双红眸瞪着他们,目光凶厉。 她一笑:“别瞪了,难得这么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要是瞪他们瞪坏了,世间岂不是又少一个像我家小鸟这样风华绝代的人?” 云寂和止戾纷纷看了两人一眼。 苏时又收获两天寿命,自己这两个炉鼎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她在心里暗暗摇头,喜滋滋收下他们贡献的两天寿命。 给自己装逼续命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风玺耳尖瞬间通红,跳脚瞪她:“你闭嘴!” 第31章 你无缘无故地骂我,那我可要打你了 “他们那么说你,你脾气倒是好到这种地步了,连声都不吭!” 风玺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看着苏时,对那些合欢宗弟子的不喜溢于言表,更是对苏时的退让十分不满, “你平时对我那份果断和强硬去哪儿了?!” 虽然大多是在双修这件事情上。 但自己只要不听她的,苏时就会来硬的,可见她分明不是受人欺压之辈。 现在却对这些修为比她低的合欢宗弟子的当面羞辱都隐忍退让。 以后岂不是让其他人欺负到骨子里? 苏时从容自若,淡笑着看向那几人离去的身影,视线又扫过四周零散的合欢宗弟子: “常言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既然踏上修行一道,自然要守心守性,他们所言不过是身外评价,一如飞舟旁浮云,我只需伸手便可将其捣散。所以有什么必要在乎旁人如何看待我呢? “等到秘境试炼之后,他们自不敢再无故诋毁。所以我该做的不是和他们争辩,而是恪守本心,于修行一道上取得更多精进,届时自然云散天清。” 和人为了这么几句话撕逼,除了能和对方吵一架辩论一番,其他什么也不能做。 就算吵架赢了成功让对方闭嘴,那也拉低了她的逼格。 何况苏时是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周围听见她话的弟子都微微一惊,他们虽然没有如同刚刚那几个人那样明目张胆,但好歹在心里也议论过苏时。 此刻听了她这一番话,竟然不自觉感到愧疚和羞耻。 苏时,竟有如此心胸,他们所为实在是有些小人。 当他们心底浮现出惊讶时,苏时又斩获几天寿命,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好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道人影飞身落在飞舟之上,看了她一眼。 众人认出这是玉清宗的云谏长老,她看着苏时上下打量后才开口: “你这心性进了合欢宗倒是可惜,合该拜入我们玉清宗才对。” 而后她看见苏时身侧的三个男人,眉头一皱,显然不赞同:“这是和你双修之人,合欢宗如今可以清修,你为何不清修?” “对。他们是师尊赐给我的妖修炉鼎。”苏时无奈,又理直气壮道,“我不适合清修,清修那条道不适合我,我为何要清修。” 云谏更是一怒,方才还欣赏这合欢宗这弟子,现在发现她也和合欢宗其他弟子一道同流合污:“荒唐!” 接着甩袖而去,看样子是找合欢宗长老去了,大抵是有什么事情,才专门跑来他们合欢宗的飞舟上。 风玺看着那远去的玉清宗长老,冷哼了一声:“管的倒宽。” “又生气?”苏时没搞懂他一天到晚哪儿来这么多气生。 风玺学了她的模样,白了她一眼,双手抱臂,手指在手臂上点着,道: “谁都能批评你两句,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苏时无语,压低声音凑到他身旁:“在乎但不计较那才叫大度,我管他们说什么,关我屁事?” “每个人说的话我都听,那我还怎么做人?” 她点了点风玺的脑袋:“说不定是这抹额把你脑子箍小了,这么不聪明,不如把你这抹额取了,让你这只知道生气的脑子放聪明点。” “苏时!”风玺咬牙切齿,她这打趣的话听得他对苏时怒目而视,苏时反而笑眯眯地应了声,让风玺满腔怒火瞬间熄了。 风玺显然被她吃得死死的,看她一副悠游自在的模样,分明是吃定了他不会真动怒,对他也无半点畏惧,心里更气。 却也只能生闷气,凤眸高傲地扫过苏时眼眸,也跟着甩袖离去。 “那就随你,管你是大度还是不在乎,你就让他们在背后把你骂的狗血淋头吧!小爷我不管了!” 三个妖修炉鼎都不是简单人物,加上现在他们能使出筑基期的修为,要是做点什么坏事儿,还真不好处理,所以宗主让她带在身边。 风玺她还是挺放心,他的性子她都摸得一清二楚,高傲又有个性的火行鸟,脾气火爆但并不愚蠢,只是喜欢直来直往,没什么城府。 “别乱跑啊,你回房间里呆着吧。” 见他离开,苏时便只是叮嘱一声,没有拦下他,同时对风玺的话不置可否。 在乎但不计较为大度,她是不在乎,但谁说她不计较了? 他们都跳脸了还不计较,岂不是自愿做软柿子? 人善被人欺,不惹她还好,惹了,那她苏时可不是善茬。 她小气着呢! 你无缘无故地骂我,那我可要打你了! 只不过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闹得人尽皆知那多不光彩。 君子报仇,阴人不晚。 她看了身边的云寂和止戾一眼,视线在止戾身上顿了顿,然后才道: “你们要是也想离我远点,和风玺一样只能回房间去,我会让风玺盯着你们俩。” 云寂没说话,但站在原地没有动。 飞舟上虽然有弟子居,但给弟子安排的房间都是单人住房,住一个人绰绰有余,并且条件还极为不错,可住四个人就不行了。 在所有合欢宗弟子和长老眼里,他们三个不过是苏时这个亲传弟子的附属物,自然也没给他们安排什么单独的房间和住处。 他们三人要是此时都回房间去,那不得在里面挤一天一夜? 止戾察觉到苏时在自己身上停留的视线,抬眸看去,只见苏时对他笑了笑。 他向来善于伪装,自然也温顺地对苏时扬唇浅笑,妖孽至极,让人移不开目光,并道: “主人,这一路并不安全,戾当然该留在主人身边,确保万无一失。” 着一袭青衣的男子样貌着实好看,如诗如画又如妖魅般勾人,从神情到言语无不顺从,和一旁如霜雪玉立的云寂形成鲜明对比。 苏时眸光闪了闪,道:“你设个结界,我跟你说两句话。” 止戾心底疑惑,但面上不显,听从苏时的要求在两人周身设下结界,紧接着低下头做出倾听的姿势。 乖顺到了极点。 苏时倾身到他耳畔…… 第32章 你怎么是合欢宗的剑剑剑剑剑修?! 云寂在一旁看着唇角挂着职业微笑的止戾脸上出现片刻的惊讶,紧接着就只见止戾点了点头,苏时也重新靠在栏杆上。 青衣男子撤了结界,转身离去。 这下只剩下云寂一人在苏时身边。 苏时一直好奇他到底是为什么被合欢宗老祖扔下神界,正要开口八卦两句,一道狂风从飞舟旁掠过,卷得她发丝飞扬。 耳边接着传来了玉清宗弟子的声音: “这次我肯定能和师兄坚持的一样久!” “喻照师兄,慢点慢点!再快我们要将飞舟队伍丢下了!” 苏时一看,一大群玉清宗剑修弟子御剑跟在最前方的喻照身后飙剑,几息之间,就已经越过合欢宗飞舟的最前方,要进入轩辕军的前方军阵。 她重点看了看最前方的喻照,那背影确实是好看,难怪能成为原主的白月光。 都是剑修,苏时一见他们飙剑,顿时心痒难耐,也顾不上八卦云寂了,祭出自己的佩剑,对云寂道: “你们神兽一族能变大变小吧?你变成原形跟着我,我要去追他们。”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不然你就和风玺一样回房间去,我让风玺盯着你。” 云寂果断地选择起身离去,苏时通过契约给风玺传递了消息,立刻御剑追了上去。 她御剑速度极快,迅速追上最后一人,虚心请教: “师兄,你们这是御剑比赛吗?” 被苏时问到的师兄头也没回,只当是今年入门的新弟子,直接解释教导: “御剑有何好比的,这是师兄对咱们的训练,练的正是对剑的操控之法。身为剑修如何能离得开御剑?御剑飞行不过是最最基础的一式。”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苏时当即道谢,心道还得是剑修最强的玉清宗啊! 同时心里又有些疑惑,御剑还需要怎么操控?不是学会了就学会了吗? 江师叔也没跟她说要训练御剑啊! “不必客气,同是——啊!你怎么是合欢宗的剑剑剑剑剑修?!!”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这都能让人震惊?苏时也跟着震惊了一下。 一看前方还有那么多玉清宗弟子就知道,系统又要开始叮叮当当了。 听得苏时道谢的师兄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了眼身边这个心虚好学的弟子。 结果就因为这多看了一眼,顿时发现不对劲! 这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一身紫色流云袍的不是那个合欢宗的弟子吗?! 他们刚到轩辕城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戴着面具自然惹人注目! 再看苏时御剑跟在他身侧,他一时间都以为自己看错了,震惊开口之余又揉了揉眼睛。 再看,还是那个合欢宗弟子!他惊了又惊,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一双眼瞪如铜铃,再次用简直不敢相信的语气: “合欢宗怎么会有剑修?!!” 前面的玉清宗弟子听见后方的动静,也纷纷被合欢宗剑修吸引得回头一看。 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合欢宗怎么会出剑修?!他们的剑峰不是都废了吗?!” “合欢宗怎么不能出剑修?”苏时御剑越过众人,直奔最前方的喻照而去,“以前没见过,现在你们见到了!” 喻照转头看了一眼追上自己身侧的身影,只看见一袭文武袖流云袍的身影,戴着一张白色面具,越过他身前,御剑飞高了些又掉过头,面对着他们众人。 喻照由此多看了她几眼,她在御剑一道上,不论是对剑的控制,还是对剑的了解,显然都比他身后的众多弟子都要好。 苏时微微倾身打量了他片刻,站直身子双手抱臂道: “长得不错啊,正面比背影好看,不愧是白月光啊!” “大胆!合欢宗弟子果然死性不改,竟然调戏师兄!” 苏时看着那愤怒出声,替喻照打抱不平的弟子道:“那你来追我,你追上了我就向你们师兄道歉认错如何?” “我来!” 不等那弟子出声应下,喻照这个当事人主动开口,目光灼灼看着前方的少女,对上那双眼睛时顿了顿,道, “他们比不过你。” “你只有炼气二层修为,我已经炼气大圆满,不论如何都能熬到你灵力用尽,所以以一刻钟为时限,我追上了你,你向我道歉,并立誓伺候再不对玉清宗弟子如此轻佻。” “如何?” 苏时想了想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同门弟子呢,张口就是他们比不过我。我只是合欢宗剑修诶。想必他们也不服吧?” 苏时看向那些玉清宗弟子,他们果然一个个面色愤怒,但又碍于喻照刚刚的话没有出声。 玉清宗弟子真是团结的不行啊! “不如这样,给你们个机会和你们师兄一起,抓住我我就向你们师兄道歉?但是这一场比赛,只有我押注多没意思,要是你们抓不住我,该给我什么?总不能是喻照任由我调戏吧?” “你敢!”喻照还没反驳,就有一侧的弟子被苏时的话激怒。 “你想要什么?”喻照问道。 苏时想了想,她其实想骗玉清宗的剑谱,但江枕雪江师叔作为曾经的玉清第一剑,都没有拿出玉清宗剑谱来教她。 她估计从这些弟子身上也骗不出来。 “回灵丹,你们有吧?要是输了,一人给我一瓶回灵丹如何?我要求品阶不低于蓝阶!” 回灵丹能加快灵力恢复,到了秘境里肯定有大用处。 “舍不得回灵丹呢,也可以是愈疗丹,如何?” “可以。”喻照自然不缺回灵丹和愈疗丹,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可以。 苏时看向他身后的弟子:“你们呢?” “我可以!”那为喻照打抱不平,坚决守护喻照贞洁的弟子立刻响应。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纷纷跟着响应。 一瓶蓝阶回灵丹他们还是出得起的! “那么——比赛开始!” 苏时刷一下掉头冲了出去,直接飞速穿过前方的轩辕军飞舟方阵,在空中掠出一道紫色的残影。 喻照紧随其后,按理说苏时速度这么快,耗费的灵力定然不少,他修为又比她高得多,要抓住她分明很简单。 可每当他刚追上,要抓住前方的身影时,那身影立马一偏,迅速掉头改了御剑飞行的方向。 速度上众人都是不缺的,只能在靠近苏时那一刻迅速把人抓住。 为了不被他们抓住,苏时也是花了大心思,御剑绕着一艘艘飞舟转来转去。 这些玉清宗剑修虽然速度不慢于她,可是他们显然不擅长御剑遛弯,更别说御剑时急速变向了。 一看就是平时规规矩矩的御剑飞行,从来没玩过什么花样。 但苏时不是啊! 为了装逼,为了给自己续命,苏时这半个月每天练完剑之后,第一要务就是在山门各处御剑飞行,在一众外门弟子面前费尽心思花式表演御剑。 斩获众多装逼值。 内门弟子和一些亲传弟大多都忙于修行,经常看见的又都是浮躁之人,对她张扬炫耀的行径极为不齿和排斥。 最终她也只能在外门弟子面前装装逼了。 没想到为了装逼研究的花式御剑,现在又有了新的用法。 苏时带着一串尾巴在天上大开大合螺旋乱飞,御剑上下沉浮。 仿佛是空中随风飘摇的落叶,随风而摆,又像是完全失控的猛兽,收不住剑势。 她御剑飞行的风格,用乱七八糟四个字形容的淋漓尽致,看着分明极为危险,偏偏就是绕开了对她围追堵截的喻照和玉清宗其他弟子。 不仅是玉清宗其他弟子,连喻照都看得震惊。 第33章 请叫她秋名山剑神! 他头一次遇到御剑飞行近乎上蹿下跳,花里胡哨,完全是漫天乱飞的人,像脱了缰的野马,跑天上撒野来了。 也正是遇到了苏时,喻照才发现,自己在御剑飞行和对剑的控制上,远远还不够。 本来是真想抓住苏时让她认错道歉,并做出承诺,抓着抓着,玉清宗众人的心思慢慢的就变了。 尤其是最前面的喻照。 他不再想方设法对苏时围追堵截——实在是堵不住也抓不住,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怎么飞。 他开始紧跟着苏时的御剑路径,一起上蹿下跳起来。 以苏时的方式御剑,需要对剑有极高的把控能力,不然就可能从剑上坠落。 好几次喻照都差点失误,不小心从剑上摔下去,让人心跳骤然狂奔,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幸好他迅速将剑召回,有惊无险。 就算不跟着苏时上蹿下跳,要抓住她也不得不想方设法地追堵她的身影。 她时高时低,还偏爱拐弯,绕着一艘艘飞舟御剑飞行。 冲出最前方飞舟方阵后,又带着十几个尾巴飞到了轩辕军的末端飞舟方阵,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又一圈,溜得玉清宗弟子差点没晕剑。 这一番比试引起的骚动可不是一点两点,尤其是苏时绕着玉清宗飞舟掠过,引得玉清宗飞舟上不少弟子都看着他们这一群剑修。 还有几个玉清宗的筑基修为的带队师兄师姐御剑前来,苏时差点被对方逮住,连忙大声道: “作弊!作弊啊!就算你们玉清宗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这是在比御剑?” 那几名带的师姐和队师兄刚到喻照身边,下一瞬苏时就为了避开他们御剑螺旋上升,提高自己的海拔。 喻照也紧随其后,把那几人甩在下方。 玉清宗师兄师姐们看着他们这凶残的御剑飞行方式傻了眼。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御剑飞行吗? 他们御剑是赶路,喻照跟着这人御剑是玩命? 一旦没控制好,在空中摔下剑去,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将自己的剑唤至身边,继续御剑飞行。 说不定剑掉的比自己还快! 御灵飞行更是困难! 这是真可能会出人命的! “……” 一刻钟也就十五分钟,苏时赢得轻轻松松,不仅飞的花里胡哨,还像在山门里绕山门一样,绕着飞舟飞来飞去,加上这么多弟子御剑对她围追堵截,都没抓住她。 请叫她秋名山剑神! 她一袭紫色流云袍,戴着一张面具,可谓是装够了逼,出尽了风头。 系统的装逼值提示叮叮当当地响,苏时嘴角都乐的翘了起来。 琢磨着时间一到,苏时立刻停下,在剑上盘腿坐下,以享受休息的速度御剑,慢慢悠悠地跟在一艘飞舟旁前进。 一众玉清宗弟子追着她过来差点没刹住剑,幸亏被喻照捞了一手。 他们还有点茫然,怎么就停下了,刚追这个合欢宗剑修追的渐入佳境呢! 苏时笑眯眯冲着一众月白风清的玉清宗弟子伸手: “回灵丹。” 玉清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苏时还以为他们是要赖账,当即板起脸来: “愿赌服输啊,不给回灵丹,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白月光喻照师兄掳回去双修?” 众人脸色大变,喻照取出一瓶回灵丹放到苏时手上。 然后又给她一瓶愈疗丹。 苏时摆手:“多的不要。” 她倒是一点不贪心,喻照垂眸看了她一眼。 “再比一次御剑,不分输赢,这瓶愈疗丹给你。输了你也不用向我道歉认错!” 苏时托着下巴看着喻照:“这倒是可以。” “我们也来!” 她刚收下喻照手里的愈疗丹,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崇拜喻照这个师兄,竟然也都从众的盲目跟风,纷纷塞给苏时一瓶愈疗丹和一瓶回灵丹。 苏时瞬间丹药大丰收,放进储物袋里,差点担心自己的小小储物袋装不下。 “可以可以,但是等我歇歇。” 不收白不收,不就是比御剑吗?这个她擅长! 这些弟子一看就是飙剑飙上瘾了,颇有做精神小伙的天赋。 众人和她一起落到一艘轩辕军飞舟上盘腿打坐恢复灵力。 灵力一恢复,苏时就再次和玉清宗弟子比起了御剑飞行。 准确来说是飙剑技术。 她本就擅长,有人和她比赛,更激起她的好胜心,于是越发得心应手,花样百出,甚至还御剑在空中穿云而过,画起图来。 她御剑在云中画了一朵花。 追在她身边的喻照被她乱七八糟的御剑方式打的猝不及防。 看见云中图案后,众人沉默了。 画的好难看好幼稚……什么审美? 然后他们跟着苏时一起幼稚起来。 单越看她的御剑飞行的身影和方式,越跟在她身边,喻照越是有所得。 他本就是炼气期大圆满,这次被安排来带队,就是因为卡在炼气期大圆满,迟迟未能摸到突破的临界点。 现在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摸到了那个瓶颈,四周灵气缓缓朝着他身边聚集。 同时还有雷云朝着他上方聚集。 苏时悚然一惊,看向上方追着她的雷云,闪电时不时在云层中闪过。 她转头看向其他玉清宗弟子: “快快快带他走啊!带上你们师兄赶紧走!谁御剑飞行的时候突破境界?!疯了吧?” 第34章 极致的侮辱 玉清宗弟子也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自家师兄会在和苏时比赛御剑飞行的时候开始突破! “你别跟着我了!”苏时御剑溜得飞快,生怕自己慢了一步,被喻照突破的雷劫劈中,“退退退!” 喻照没想到她还能加速跑路,下意识就想追,但体内越发充盈的灵气和灵力,以及上方凝结的雷云让他冷静了下来。 “回去了!” 总不能御剑的时候突破,万一摔死了,那这辈子完了。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未必能摔死。 喻照不得不带上一众弟子回到玉清宗飞舟上。 得知喻照要在飞舟上突破筑基,玉清宗弟子连忙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他们可扛不起筑基突破的天雷! 云谏得知消息,立刻赶回玉清宗飞舟,和另一名玉清宗长老一起护住飞舟。 飞舟一直向前,那雷云就在飞舟上盘桓不散,越发黑沉,闪电也越来越明亮,逐渐变粗。 四周灵气向着玉清宗飞舟汇聚,苏时在飞舟上看着那雷云,啧啧惊叹两声。 为免飞舟被突破天雷波及,轩辕军已经展开飞舟的防护大阵。 四周的风刮了起来,终于,那汇聚的雷电劈下,闪电一瞬间如蛛网爬满整个飞舟,将玉清宗飞舟上那方天地万物都缠裹在密密麻麻的电网之下,同时张牙舞爪地向四周蔓延。 苏时看着那有三根手指粗、闪瞎人眼的天雷,倒吸一口冷气。 “嘶——” “祝你好运。” 她也只能祝喻照好运了。 这可是主动带师弟师妹给她送丹药的大好人,她还是希望他能活久一点。 说不定以后还有这等好事呢? —— 夜色降临 为了安全,晚上的飞舟会飞的更慢一些。 飞舟上灯火通明,苏时正在自己房间里打坐修行,同时等着止戾的消息。 “你让那条毒蛇干嘛去了?” 风玺大摇大摆地躺在她的床上,翘着二郎腿,语气莫名,酸里酸气的, “什么时候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明明苏时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怎么接触止戾。 三个炉鼎里分明只和他一个人接触。 “怎么突然就有事情让止戾那条毒蛇去办?不让我去?那条毒蛇你也敢用。哼!” “阴人的事儿你做不来。”苏时察觉出他的心思,直接道,“下次有你能办的,肯定让你去。我和止戾不熟,和你才熟。” “阴人?你要阴谁?” 风玺一下子翻起身坐着,正好止戾也回来了,两人一同看向他,只有在角落打坐的云寂毫无动静,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漠不关心。 “办好了。”止戾脸上挂着常有的微笑,青色的眼眸微眯,“主人要现在过去吗?” “走!”苏时立刻带上止戾出门,风玺一见,也跟了上去。 穿过弟子居的长廊,止戾带着苏时准确的停在一个弟子房门前,三人开门进去,里面的弟子毫无所觉。 紧接着止戾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黑漆漆的口袋,样式粗糙,显然是用什么料子随便做的。 苏时笑嘻嘻接过来,往那弟子头上一套,然后冲着睡梦中的弟子就是一通乱揍。 看得一旁的风玺目瞪口呆。 他们一族向来都是正面作战,看不惯的人直接上门挑衅打一架。 从没有过这种背地里麻袋套头的情况。 “走走走!快走!”苏时连忙拉上两个炉鼎跑出门去,再示意止戾带路。 “主人,这边。”止戾憋着笑,又带她去今天当面议论苏时的另一人房间而去。 风玺麻木地跟着两人把今天那些人揍了个遍。 好阴险的报复,他确实干不来这种! “他们这都没醒?你干了什么?”回到房间里,风玺不由得看向止戾。 止戾笑意更深:“你们都知道我是毒蛇,让他们小小的昏迷一阵子,当然不是问题。” 说着又看向苏时:“主人放心,这毒只是让人昏睡的程度,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办事简直太周到了,苏时看了看床上的风玺,也没赶他下床,只是对云寂和止戾道: “你们俩打地铺睡觉?” 两人没有什么异议,当即盘腿坐下,看样子是打算一整晚疗伤修行。 苏时打着哈欠没管他们,熄了灯烛上床睡觉。 想到明天早上被揍过的弟子一醒来是什么反应,她就忍不住想笑。 麻袋套头,最简单的报复,享受极致的侮辱! 修仙宗门的弟子哪儿受得了这个啊? 他们宁愿当面和他们术法论剑败落,也受不了这个! ……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脸!!” 翌日一早,苏时是被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吵醒的。 第35章 蹭饭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憋着笑对打坐一晚的止戾做了个手势,一本正经: “咳,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止戾起身推门出去,云寂也跟着出了房间去查看情况,让苏时和睡醒的风玺两人单独待在一处。 跟着止戾去看了几个一大清早就大叫的弟子后,云寂一脸复杂地回到房间内。 关上门那一刻,他看了眼风玺,又看了眼苏时,最后看了眼止戾,低声问: “你们?”原来他们昨天晚上是套人麻袋去了? 云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像风玺一族那样好战,但也没做过这么缺德的事情…… 三人头一次见识到了苏时的狡猾。 那十几个大清早扰人清梦的合欢宗弟子,脸肿的像猪头一样,他和止戾出去的时候,被揍的女弟子已经哭哭啼啼去找长老了。 男弟子们则是一脸愤慨,同样找长老去了。 没一会儿江月白就来叫苏时同去飞舟上的宗门大殿。 从弟子居去宗门大殿,要穿过雕花长廊,再经过飞舟内的造景屏风小间,这才算彻底走出弟子居,进入幽谷之中。 平时带队的师兄师姐们多会在屏风小间内修行,其他弟子若是遇上什么事情,可以前来这里直接找到人。 前往大殿的路上,江月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那十七名被人半夜套麻袋打了一顿的弟子和师妹有关系吗? “他们都说是你,所以墨师叔和江师叔才让我来叫你过去。” 苏时叹了口气:“师兄,如果是我,你要让他们打回来吗?” “自然不会。”江月白道,他来之前已经听了个大概,那十七个弟子这么笃定的原因,就是昨日他们当着自家小师妹的面议论了她两句。 虽然他们口中是议论了两句,但那又愤怒又心虚的模样,显然不是简单的议论。 江月白自然也能猜到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这样问,只是想着要真是苏时,该如何为自家小师妹在墨师叔面前求情。 至于江枕雪江师叔站在谁那一方,江月白连问都不用问。 “不过是点皮外伤,下手之人十分有轻重,这点伤对炼气期的修士而言,配合治疗外伤的丹药,一天就能恢复原貌。” 苏时赞同的点点头,然后一摊手:“不是我!” 江月白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那眉心一点红的清隽面容在此刻看来,竟带着几分不可进犯,让人不敢撒谎的佛性。 但苏时脸皮厚。 苏时也冲着自家美人师兄微笑,露在面具外的眼眸弯了起来,半点不带心虚: “师兄,我昨天晚上一躺上床,就直接睡到了天亮,早上还是被他们鬼叫吵醒的。 “刚让止戾出门打探消息回来,师兄你就来叫我了。” 江月白道:“半夜套麻袋打人实在是有些缺德,又不是一个两个,他们都说是你,所以墨师叔让我来叫你。” 他说着看向跟在一侧的三个炉鼎,问苏时: “昨晚和他们待在一起?师兄的房间比你的房间要大些,不如后面和我换房间?你们四人在一起也不至于太拥挤。” 一听要换到大房间,苏时立刻点头应下,并对江月白感谢了一番,然后又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三瓶紫阶回灵丹给江月白。 其中一瓶还是紫阶上品,是喻照给的那瓶。 江月白自然不接:“我不入秘境,小师妹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多着呢,师兄收着吧!” 苏时一下子取出十几瓶回灵丹展示一下,再放回储物袋。 十几瓶回灵丹全都是蓝阶以上,除了她塞给他的紫阶之外,还有好几瓶紫阶回灵丹。 宗门虽然给弟子发了丹药,但可没有发这么多!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回灵丹?”江月白惊讶道。 苏时:“昨天赚的。” 江月白:“?” 他们不是在飞舟上赶路吗,她上哪儿去赚这么多瓶回灵丹回来? 江月白知道昨天苏时和玉清宗弟子比赛御剑,知道玉清宗那名天生剑骨的弟子突破筑基。 但就是不知道苏时在这场比赛中赢了不少战利品。 刚进入宗门大殿,苏时还没看清里面有多少人,就听见愤怒控诉她的声音。 十几道愤怒的目光瞬间落到她身上,另外还有特地赶来看热闹的其他弟子们。 苏时一眼望过去就看见十几个鼻青脸肿好似猪头的合欢宗弟子,嘴角的笑终于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子,主堂内所有人视线都落到苏时身上了。 苏时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疑惑道:“诸位同门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难道不是你干的?” 她不问还好,一问那十七个人瞬间就炸了,要不是在飞舟上,恐怕恨不得和苏时打起来。 “要是我,我干嘛不偷着乐?”苏时摇摇头,“方才是我无礼,实在是没想到师兄师姐们会是这个样子,被吓了一跳。而且我看其他弟子也有憋笑的,我苏时坦荡荡,从不在背后笑人。” “请二位长老师叔明鉴。” 她向坐在长老位上的墨临渊和江枕雪一拱手,然后站的笔直,任由众人打量,戴着面具,无人看见她面具下的嘴角都要笑烂了,只觉得她一身傲骨,清高如天边云,水中镜。 本来得知消息的人都怀疑是苏时,旁的弟子也有点这么认为,谁让昨天这十几个人在苏时附近说苏时坏话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呢? 但现在看苏时这态度,又有人想起苏时昨天说过的话,心下又觉得有可能还真不是她。 至于苏时一进来就笑。 别说是她,就是他们刚看见的时候,也忍不住想笑。 只有一个猪头他们会觉得实在有点惨,但十几个排排站不知道为什么就格外好笑。 在苏时来之前,众人听他们说早上醒来时头上还套着黑色的布袋子,更想笑了。 墨临渊看了看苏时,又看了看脸上分辨不出表情,一开口就疼的一脸狰狞的弟子们,想了想,懒得多管。 这一看就是弟子间的恩怨,不过是小打小闹,不至于要到长老插手的地步,便道: “既然不是苏时,那就散了吧。只是点皮外伤,平日里少做亏心事,半夜自然不会被人套麻袋。” 也不知道是哪个弟子,这招颇损了些。 他转头问江枕雪,走个流程:“你觉得呢?” 江枕雪依旧戴着面具,身后背着那把没有剑的剑鞘,看了苏时一眼,能这么损的除了她还能是谁,但她只轻轻点头: “可。” “江月白,你给他们些药。”墨临渊当即道。 江月白应下,又给苏时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 苏时立马转身就走,刚走没两步,又跑了回来: “师兄,我可以去轩辕军的飞舟上吃饭吗?” 宗门的飞舟上没有厨子,出发前都给弟子发了辟谷丹。 但吃了辟谷丹不影响吃饭啊!丹药又不解馋,也不管饱。 江月白:“……” “去吧。”江月白给了她一袋灵石,无奈道。 一旁众弟子看的羡慕不已,这就是亲传弟子啊!有事儿师兄没事儿师兄,反正有师兄兜底。 那原本就嫉妒苏时的人见了这一幕,心底更嫉妒了。 苏时乐呵呵拿着灵石离开飞舟,御剑在所有轩辕军的飞舟附近转了一圈,挑饭菜味儿最香的一艘,一下子蹿了过去。 * 轩辕国一年一次灵石税,灵石税按家里人数缴纳,一人十枚下品灵石币。 第36章 仙长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普通人能获得灵石的途径不多,除了种灵米灵药,就只剩下入秘境捡通石,再去钱庄将通石内的灵气转入灵石币中。 这种大宗门开宗门秘境的时候,是最安全的。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军队可以依靠,要是秘境内出现什么意外,还有宗门的仙长们。 不是所有的宗门秘境都会允许他们这些普通人进去,只有这种所有宗门共有的秘境,他们才有机会进入秘境之中。 如果运气好,在秘境里找到什么灵草灵药,或是其他宝物,还能上报军中大人,获得不少赏钱。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跟着轩辕军一起,和这些大人物们同行。 他们要上轩辕军的飞舟,要么在军中有人,要么自行交一份钱,一灵石币一个人。 武家村一行人一共就二十个人,他们也没有正经的房间,而是一起挤在飞舟放杂物的一个底舱内。 底舱有一个窗,打开能够看见飞舟外的白云碧天,有第一次出门的少女探身出去,又被身边的兄长立马拉了回来,生怕她坠出飞舟去。 更怕飞舟外出现什么意外,让他妹妹没了性命。 昨天有个仙长在飞舟上突破,招来了天雷,他们全都听见了那雷声,看见了那骇人的闪电。 至今想起昨天的场景,还忍不住心脏狂跳。 听说这雷电是直接劈到突破的仙长身上! 武家村的人简直不敢想这样的闪电劈到他们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怕是要死无全尸,只剩下漆黑的灰烬了! 轩辕军的飞舟上有给士兵供伙食的伙夫和饭堂,但他们这些只是沾了光蹭飞舟的人肯定不能吃。 武家村一行人带齐了东西,全都装在一个储物袋里,这储物袋是他们村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能装不少东西,对普通人而言已经够用,但大人物们看不上。 此刻武家村的人正在一起准备饭菜。 准确来说是煮汤泡干粮。 武家村人带的干粮是在家里烙好的饼子,而煮汤的则是全村的人一起特地准备好的煮汤小料。 熬煮一刻钟后,一股霸道浓郁的香味儿立刻飘散开来,让人食欲爆发,胃口大开。 “灵儿,吃饭了,别钻出去了!” 武仙再一次将自己调皮的妹妹从窗边拉回来,让她老实坐着,把手里的大饼塞到武灵手中, “你不是刚睡醒就说饿了么,快吃。” “我也饿了,我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这就是给你——”武仙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那好像不是自己妹妹的声音。 周边准备吃早饭的武家村有的已经盛了一碗汤,泡饼子吃上了,上一秒还在因为这话哈哈大笑,下一秒也跟着和武仙一起安静了下来。 他们朝着窗外看去。 “啊——妖!妖怪!” 一男人大叫一声,手里的滚烫的汤被吓得洒在自己身上,于是叫的更厉害了。 只见窗外一个椭圆形的全白面具,面具上只有一双眼睛,正诡异地探出半个头看着他们,长发用紫色发带和银白发冠一并在脑后高高束起。 “什么妖怪!别乱说话!”有人反应过来这是宗门弟子,连忙捂住大叫的男人的嘴,然后转头冲窗外的苏时道歉,“仙长大人您别生气,他是第一次去秘境,没见识。” 接着又讨好地道:“仙长大人,您刚刚是说饿了想吃?飞舟上有伙夫饭堂,不然我们给您带个路?” 仙长? 苏时面具下的长眉一挑,从窗外翻了进去,长剑归鞘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她顶多算个修士,怎么在他们口中就原地升仙了。 苏时随意地在众人面前坐下,流云袍袍摆散开,举手投足间皆是潇洒风度,带着尘世凡俗中人没有的出尘恣意。 在一众对宗门仙长带了八百度滤镜的武家村人眼里,眼前这位戴着面具的仙长大人更是天上人、云中仙,见她和他们一道坐下,一个个连忙给苏时让出更多位置来。 武灵更是把自己哥哥刚给她的大饼小心翼翼地递到面前的仙长面前,满眼的崇拜和向往。 “灵儿,这个你自己拿着吃,这位仙长大人,我们储物袋里还有没拿出来的干净大饼。”武仙连忙阻止武灵的动作,把自己带来的储物袋递给苏时。 在刚进入底舱时,苏时就收到了来自这一群人给自己贡献的装逼值,美美地续命将近一个月。 武仙把储物袋递过来,苏时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接过来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 里面基本上都是些吃穿用度的东西,显然是这行人的行李。 看来他们把这个储物袋当做了公共行李箱在用。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大饼,把储物袋怀给那人,转头就盯着那一锅他们泡干粮的煮汤。 最香的就是这一锅汤,看着也格外好喝,这才是色香味俱全。 “我们给您盛一碗?”武仙当即道。 苏时高冷地微微颔首,武仙立刻拿过一个干净的碗给苏时盛了一碗。 “多谢。”苏时接过来,正想着什么时候来还他们碗筷,需要付给他们多少灵石,就听见武仙小心谨慎地道,“仙长大人,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苏时:“这碗?” 武仙当即反应过来:“这碗仙长大人拿走就行,您用完了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苏时沉默地垂眸看了他片刻,他恭恭敬敬地始终在苏时面前低着头,还按着自己身边的少女一并低头下来。 底舱内的其他人也都没敢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仙长。 原来仙长大人是真被当成古代的大人权贵阶级。 苏时又战术性沉默片刻,看他们没有讨要报酬的样子,眼底掠过几许思虑,没再多说,飞身出了窗去,御剑而走。 武家村众人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眼里无不惊羡,然后又兴奋起来,确定那仙长走远后,武家村的人立刻积极的讨论起来: “仙长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哇,太厉害了,御剑飞行!昨天好像就看见这位仙长御剑飞行,身后跟了一群人!”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和仙长说上话。” “真厉害啊!” 第37章 玉清宗来了好大一批人 “仙长也喜欢吃我们村的大饼和料汤!” “仙长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这句是武灵说的。 有更了解宗门的人开口笑道:“仙长可比我们这些凡人活的久多了……也就是听着声音和你差不多大,昨天能带那么多弟子,肯定不是刚入门的新弟子!” “说不定是村长口中的秘境试炼的带队弟子!” “那可千万要小心了,这可是轩辕军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其他人纷纷跟着点头,又语气激动地说起各自在苏时身上看见的东西,比如看着就仙气飘飘的衣服,一身与众不凡的气质,让人不敢进犯的威严等等。 这些话他们自然是不敢当着仙长的面讨论,但人走了就能各自分享了。 于是在讨论中,回到飞舟房间内,拿下面具正在吃早饭的苏时又陆陆续续收到了新的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3点装逼值!】 苏时吃大饼的心情都欢快了起来。 这简直是绝妙的可持续发展。 不比在宗门弟子面前装逼方便容易多了? 这汤是真的好喝得不行,再用大饼一沾,香香软软一口下去,饼子夹着汤汁爆了满口,苏时瞬间满足了。 吃完早饭,苏时准备在飞舟打坐吸收灵气,在飞舟甲板上的三个炉鼎突然推开她的门走了进来。 苏时看了为首的风玺一眼,问:“怎么了?你们不是在外面透气?” 知道他们三个嫌弃飞舟上的住处太小,就算和师兄换了个住处,但师兄太忙了点,苏时现在还没机会正式和师兄交换房间。 她去找吃的的时候,风玺、云寂和止戾都选择了留在飞舟上,苏时便让风玺带着他们俩在飞舟上随便转转。 只要他们安分点,不惹事不找事,苏时也没有必须把他们禁锢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何况现在还有个风玺帮她盯着。 “玉清宗的人找你。”风玺靠在门上,示意她跟着他出门,“你昨天干了什么,玉清宗来了好大一批人,在飞舟甲板上点名要找戴面具的剑修。” 说到这,风玺还大笑了几声:“他们还差点找错了人!” 苏时一听见玉清宗三个字,就立刻下床带着三人出门去。 说不定是又来给她送战利品来了? 当然,如果是为了要回去她昨天赢得,那苏时可就不打算认账了。 吃进嘴里,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她带着三个貌美如花的炉鼎走到飞舟甲板上,这里虽然是甲板的位置,但视野开阔,俨然是一方草地,脚下绿草茵茵。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她昨天选的上好宝地被其他弟子占据。 来的玉清宗的弟子一袭白色弟子服,一个个都手持、或是背着、腰间挂着一把剑。 一看就是玉清宗的剑修。 其中还有昨天的熟人。 “终于找到你了!”一个玉清宗弟子一见到苏时,立马凑了上来,“你们合欢宗今天怎么多了这么多面具,搞得我们找人找了半天!” 苏时愣了一下,看向四周,才发现在另一边还站了一群和她一样戴着面具的弟子。 苏时:“……” 她大概是猜到那些人是谁了,除了是早上的猪头们还能是谁? “我们还以为你换了面具,结果一连找错了人。” 苏时不道德地笑出了声:“他们晚上被人套麻袋揍了,脸肿的跟猪头一样,所以戴上了面具。” 四周的合欢宗弟子震惊地看着苏时,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接把事儿说了出来。 被人套麻袋揍了? 玉清宗弟子听了也是一愣,第一反应是好质朴的方式,第二反应是这些合欢宗弟子也太在乎那张脸了? 第三反应是,看着苏时脸上的面具,差点脱口而出“那你戴面具是为什么”? 幸好喻照在那不过脑子想开口的弟子张嘴前,持剑一横,将人压退至身后,对苏时道:“多谢。” 苏时挑眉,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筑基。”喻照话少,简单说了两个字,就接着道,“今天还比吗?” 苏时看了看他带来的剑修弟子们:“今天来的人多了不少啊,你这是让我替你带师弟师妹呢?那么,报酬呢,学费呢?” “和昨天一样。”喻照道,“加一瓶紫阶中品木灵丹。” 苏时是木灵根,服用木灵丹能在短时间内加快修炼速度。 紫阶中品的木灵丹对她正好极有帮助,喻照显然是有备而来,苏时当即就点头应下。 喻照拿出一瓶木灵丹和一瓶愈疗丹给苏时。 其他玉清宗的弟子也纷纷上前交学费,有人给愈疗丹有人给回灵丹。 其余合欢宗弟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真没看错吗?玉清宗的剑修跑来找苏时? 好像还有求于苏时的样子? “她去年宗门大比在宗门倒数第十,你们别被她给骗了!” “你们玉清宗的剑修才是最厉害的,居然找上苏时帮忙,不是疯了吧?” “在你们玉清宗面前,她苏时懂什么剑啊!她不过就是靠着三个妖修炉鼎提升修为!” “苏时,你在宗门里欺负自己的炉鼎就算了,现在还给宗门丢人,在这里诓骗玉清宗弟子!” “我这就去找长老!” 说话的正是那些和苏时一样戴着面具的弟子。 他们不管男女,目光里都带着憎恨,显然确定苏时就是昨晚打了他们的人,只不过没办法证明。 被人打了就只能这么忍气吞声,毫无证据证明,他们简直是要恨死苏时了。 一个个都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 苏时来之前,众人都以为玉清宗弟子是来找他们之中的某人,结果问了一圈发现居然是来找苏时。 昨天玉清宗弟子不知道苏时的身份,只记得她戴了面具。 于是今天还闹出一场认错人的乌龙。 现在被苏时揍了的十几人看见玉清宗的人对苏时不仅态度好,甚至还主动给她丹药。 连喻照这种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骨,都对苏时另眼相待。 心中更是抓心挠肺,看见苏时被玉清宗弟子推崇喜爱,比自己被嫌恶厌弃还难受! 合欢宗之人最喜欢调戏玉清宗的正经弟子,有人是开玩笑,有人则是真有撩到一个不亏的侥幸心理。 苏时顶着十几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收下玉清宗弟子给的学费后,对那些开口的弟子幽幽道: “要记住以后说人坏话,千万不能当着本人的面,讲坏话还是要背地里才安全。” “不然谁知道下次还是不是麻袋套头了?” 苏时说话时笑吟吟地,话语温柔让人如沐春风,但嘲讽意味瞬间拉满。 这可比他们昨天当面说坏话的杀伤力强多了,几句话就把一众人激怒,有几个差点直接动手,浑身灵力炸开,气势冲冲。 飞舟上气氛霎时剑拔弩张,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苏时却好似未觉,伸手扯着身边风玺的衣领,顺时候靠在他胸膛上,话语中笑意更甚,道: “谁说我欺负我炉鼎了,我和我家小鸟,小蛇和小龙们相处得好得很呢,是不是啊小鸟?” 第38章 月白对他这小师妹上心的很呢 风玺已经是惯性使然地在苏时靠过来时接住她,等到发现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想拒绝时已经来不及了。 “整天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话!少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也别挨着我!” 他当然不会当面拆穿苏时的话,但又莫名地不想直接顺着她让她太得意。 那说话的语气分明不耐,但面上赧然如施粉黛,红发红衣招摇无比,谁都看得出来风玺这是害羞了还在嘴硬。 止戾更是擅长迎合苏时,在一旁赞同地点头,笑眯眯地睁着眼说瞎话,应道: “主人说的极是,我们三人与主人感情甚笃,何来被主人欺负一说?” 他面上永远都是这般笑如春风化雨,微笑成了面具,半点不露出其他情绪,城府极深,带着些许压迫感。 淡青色发丝越过宽肩窄腰,长及脚踝,今日简单辫成发辫垂在身后,一袭紫色衣袍,看起来和流云袍有些许相似。 说话间,止戾看向苏时,双眸微眯,弯成月牙,眼角泪痣令那张腹黑的笑脸带上几分无辜。 苏时一派赞同地点头,然后看向凤玺: “全身上下最嘴硬。” 风玺本来还乖乖让她靠着,这下算是彻底炸毛了,一把推开她红眸瞪着她道:“练你的剑去!” “遵命。” 苏时冲他眨了眨眼,眸光深邃,满眼揶揄。 风玺一双红眸的视线瞬间乱飘,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苏时。 那视线存在感太强了,话语里又好像带着些许宠溺,他怎么都无法忽视,脸上温度越来越高,恨不得能钻进地里去,最后一把扯过云寂挡在自己和苏时之间。 苏时看了面无表情的云寂一眼,那双桃花眼在雪白的发丝之下,银白龙角斜飞而出,飞剑一出,御剑直上。 “跟上!”喻照立刻道,紧接着御剑追着苏时而去。 在合欢宗弟子互相攻讦时,玉清宗弟子皆一副不听不问的模样,全都一言不发,跟着苏时好不好他们自己作为剑修能不知道? 喻师兄昨天和苏时比御剑飞行比着比着,就突破筑基了! 其他师兄和同门也都发觉自己对剑的操控更得心应手了几分,在御剑时有了新的进步和感悟。 至于其他,他们不管,反正他们就认准了苏时的剑。 苏时带着一群玉清宗剑修御剑飞远,留在飞舟上的云寂看了风玺一眼,淡漠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会帮我挡?” 苏时走了,风玺又恢复了那副目下无人的模样,除了通红的耳尖,半点看不出刚刚的腼腆害羞。 听见云寂的问话,风玺一挑眉,薄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地弧度: “她又没说要和你双修,挡两下能少你一块肉?” 云寂:“……” 他怀疑地看了风玺两眼,破天荒地觉得这个自幼切磋到大的凤玺似乎并没有那么靠谱。 现在能拉他挡苏时的目光,以后呢?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精血白给了。 “所以你真的和她双修了?”一旁的止戾倒是找到了机会询问这个话题,看向风玺,满眼探究,笑意吟吟,“被逼急了?这么……不挑?” 风玺回之冷笑:“与你何干。” —— 苏时又溜了玉清宗剑修们一天。 昨天这事儿被喻照筑基的事情盖过去了,今天来跟着她学御剑飞行的弟子更多,玉清宗和合欢宗的长老和其他带队弟子们想不知道都不行。 外加上那几个合欢宗弟子的告状,江月白总算是知道苏时今早对他说的赚来的,是怎么赚来的了。 原来是教玉清宗剑修弟子们御剑飞行? 此时,他已经在飞行器上跟着飞舟,凌空看了苏时和玉清宗弟子一个多时辰。 夕阳西下,天边云霞被印染得火红,残阳余晖落到那御剑飞行的身影上,在她身后追着一连串玉清宗剑修。 这实在是神奇的一幕,江月白觉得很难用词去形容他们的御剑飞行。 就算是他有不止一个剑修道友,也不敢说有剑修能御剑飞行成这样,恣意张扬,引风追日。 苏时带着一群剑修把御剑飞行玩出了花儿来,时不时还于众多剑修弟子之间横穿而过,将一众只知道追着她的剑修弟子当场打乱得七上八下的。 对御剑飞行这一飞行术和剑的把控还不够熟练的,甚至会被她乱撞得从剑上掉下去。 喻照这个师兄目前是唯一能完全跟得上苏时的。 苏时一改昨天只知道逃跑躲避的风格,今天开始一会儿躲开他们,一会儿御剑乱来,直接从被追逐者变成了追逐者,让不少玉清宗弟子自乱阵脚。 摔下剑去的弟子,喻照自然不能真的不管,于是他成了跟在苏时身后捡自家师弟师妹的小尾巴。 人是他带出来找苏时教导训练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就算他有师尊在上,两位长老肯定也要追究。 何况,他也不可能真的看着师弟师妹就这么摔下去,性命不保。 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一天下来,不少玉清宗和合欢宗弟子都接二连三地前来观摩他们御剑飞行。 还戏称,“天边一排剑,云中数头犬”,以此来形容他们御剑飞行的独特风景,像在空中撒欢的狗子。 玉清宗的两个长老更是看的双眼发光。 这合欢宗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捡到这么一个适合修剑的苗子?! 尽管还不清楚苏时的状况,但不管是云谏,还是玉清宗另一个长老朴乾真都能看出来,这个带着玉清宗弟子漫天飞的合欢宗弟子,分明就是最适合修剑道的。 她一定有极强的悟性,对剑有自身的理解,对剑的把控和以灵御剑之法皆有所得。 这样的剑道天才,就该拜入他们玉清宗才对啊! 怎么去了合欢宗那样不正经的宗门? 朴乾真看着就觉得心痛,痛失剑道天才,他合欢宗能养出什么剑道的修士来? 简直是暴殄天物。 “弟子不送不换啊——” 墨临渊也在一旁跟着玉清宗的两个长老一块看着,他心里还嘀咕着:难不成他们合欢宗还真要出一个有两把刷子的剑修? 这可稀奇了! 结果转头就看见朴乾真那火热的眼神和脸上的神情。 墨临渊立马就猜到这小老头在想什么,当即出声打破他的白日梦。 想抢他们合欢宗的弟子?门都没有,何况还是亲传弟子! 朴乾真一听直接惋惜道: “你们合欢宗剑修能有个什么盼头?剑道至纯至刚至锐,合欢宗那不正经的修行方式,就不适合剑道弟子!你们这是耽误这剑道天才啊!” 他痛心疾首。 “月白对他这小师妹上心的很呢,用不着你这玉清宗的小老头在这操心。” 墨临渊自是一口回绝,他也没有多说苏时的情况,天生媚骨不在合欢宗修行,还能在什么宗门? 朴乾真一听是江月白小师妹,顿时脸上更是气愤。 当年江月白,他们玉清宗也是想让他入玉清宗,谁知道江月白明明通过了玉清宗入宗试炼。 居然不肯留在玉清宗,最后还是去了合欢宗! 每每想起这件事,朴乾真就气得不行,以至于这些年来每次见到江月白都没有半点好脸色。 至今仍是如此。 看见在墨临渊身边的江月白,总是气哼哼的,江月白只是无奈笑笑。 他当初也没想到玉清宗这位长老这么能记仇。 苏时带完最后一圈,立刻罢工回到合欢宗飞舟上。 跑出来围观的人太多了,一个二个都在自己的飞行器上,他们的飞行器又千奇百怪的,在空中的体积不小,容易撞上。 而且已经到了傍晚,苏时收了他们的报酬,教他们御剑飞行到这个地步,觉得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 “小师妹。” 第39章 都是同门,哪有不打两架的? 苏时刚回到合欢宗飞舟上,把剑收入剑鞘,就听见自家师兄在喊她。 “师兄,怎么了?” 江月白在那棵桃花树下,一身流白缀紫的流云袍,笑盈盈地看她,她拿着剑走过去,猜到是什么事,小声问, “换房间的事吗?” “正是,随我来。” 江月白点点头,两人一同从飞舟甲板上离开,沿着小路往弟子居去, “玉清宗向来剑修第一,宗门剑修傲气凌人,这两日小师妹在他们手上赚了不少回灵丹和愈疗丹,有这么一两回便可,三日后便能抵达悬天秘境,小师妹这三日该好好在飞舟上修行。” “江师叔命我自明日起,督促师妹每日练剑。” 他向着长老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面带恭敬,手中玉笛随意转了两圈,指如削葱,有意地偏头垂眸问苏时: “小师妹可有兴趣与师兄过两招? “听师叔说,小师妹虽然初学剑法,但入秘境与妖兽作战已然足够,秘境中凶险,师兄想先看看,确保万无一失。这次前去秘境的弟子,都是在宗门登天楼榜上有名的弟子,小师妹的情况实为特殊,与人对战经验实在太少。 “我虽然和师叔一样,认为小师妹该来秘境,但同时,我也不太放心。” 登天楼是合欢宗弟子比试的擂台,既然是擂台,自然有一个排行榜。 “另外那几个被套麻袋的也榜上有名?那咱们宗门的登天楼楼榜有点水啊。” 江月白拿着玉笛在苏时头上敲了敲:“下次不可这般粗心……既然瞒天过海,就不该再露出破绽。” 苏时还以为他要让自己不能做这么缺德的事儿,然后来一番道德教育,没想到师兄也是个黑芝麻馅儿。 她把剑横扛在肩上,两只手随意握着剑,流云袍袍摆轻动,长腿不紧不慢地迈着四方步往前,笑的憋不住: “我就是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江月白:“……” 小师妹着实是有些坏心眼。 要是让那十几个弟子看见她这张扬得意的模样,怕是真的要当场斗法。 就连他都觉得自家小师妹这模样,实在是欠抽了些。 江月白反思了一下,若是师尊在这会不会好好罚苏时一顿,让她收敛性子。 或是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会不会亲自动手让苏时涨涨记性? 最终得不出什么结果来,毕竟,小师妹做的也不算错,若是十几人不当面对小师妹无礼,以自家小师妹这个性格,也不会亲自去套麻袋教训他们一顿。 江月白微微蹙眉,在应该好好教导小师妹让她收敛性子,和袒护小师妹之间摇摆不定。 “我也不怕他们找我报复。都是同门,哪有不打两架的?” 回头看见江月白一脸欲言又止,眉间红印似乎都染上了几分忧愁,还以为江月白是在担心她,于是立马劝起了江月白, “反正平时不打,进了登天楼也要打,师兄就放心吧。” “你心中有数便好。” 这件事真算不得是自家小师妹的错,江月白感受着自家小师妹的关心,终于想明白。 应该告诉师叔,让合欢宗弟子谨言慎行。 将苏时带到自己的住处,江月白便不再进去,只停留在门口: “小师妹好生休息。你的三个炉鼎——若是不想和他们同住,不如就让他们和我同住?” 苏时连忙摇头:“我让他们过来,师兄这住处比我的房间大多了,多他们三个也没那么逼仄。” 江月白不再强求,转身准备离开,苏时一把拉住他衣袖:“师兄等等!我还有事想问问你。” 她拉着江月白进了房间,围桌煮茶,才在桌边一并盘腿坐下,把剑横放在腿上。 “师兄,我今天早上去蹭了一群普通凡人的早饭……” 苏时从自己怀中取出江月白早上给她的那袋灵石,然后仔细讲述了早上蹭来那顿饭,和那一群在底舱里挤着的普通人。 “他们怎么会在轩辕军的飞舟里?难道也是要去秘境?” “我应该给他们多少灵石才合适?还是之后给他们铜钱和银子?” 江月白很是惊讶地看着苏时:“银子?小师妹你……为何要给他们银子?铜钱又是何种灵石?” 苏时一懵:“那他们用什么买东西呢?灵石吗?我以为灵石就是宗门里的修士和轩辕军那样的散修才用得到的东西。” “各国皆有灵石币,当然灵石自然也能用来买东西。” 江月白微微垂眸,将苏时的茫然与震惊纳入眼底,茶壶中茶香渐溢,他拿着茶杯,自然而然地给苏时和自己倒了一杯茶, “虽然不知小师妹未入宗门前是如何生活,但两年历练,我倒是走遍了七大大陆,既然小师妹不知道,那我就把凡间人国的事情讲给你听听?” 苏时端着茶默默点头,虚心请教:“请师兄解惑。” 而后迟疑了一瞬,苏时又道:“我自出生时脸就不怎么好看,从小家门都没出过几次,也不知道这些。直到五年前村子被妖兽和怪物袭击,玉清宗弟子救了村里人,有合欢宗长老留下了弟子简给我,所以——” “小师妹不必多说,不懂之事,问师兄即可。” 江月白温润有礼,极少在人说话时打断对方,更何况是苏时,但这次却破天荒地不让苏时继续说下去。 第40章 伤害善良百姓的事情我做不到 其实是原主自小就被关在家中地下室内,天生媚骨带来的不止是随着年龄增加,脸上也同步增加的疤痕。 还有出生时的异象。 至于是什么样的异象,苏时也不清楚,只从原主记忆里找到一些从父母耳中听来的话。 似乎是漫天乌鸦在他们村聚集。 她倒是可以直接把这些告诉江月白,不过苏时不想骗他,她不懂修仙世界的事情,只是因为自己是半道的穿越者。 没从原主的记忆里继承而已。 原主小时候是小可怜,苏时不是,她也没经历过,也就懒得在自己身上套这么一层凄惨背景。 被江月白打断,苏时便沉默了下来。 师兄大概已经猜到一些,为了不让她回忆起过往的痛苦,所以才打断她的话。 苏时没见过比江月白还要细心的人。 感到温暖的同时,苏时又有些遗憾和心虚,师兄怜惜的人准确来说并不是她。 她垂眸避开江月白的视线,也不再开口。 江月白见状,眸光也黯淡了几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师妹平日里向来潇洒乐观,现在却露出这样的神情,若是自己再敏锐一些,便能避免让她回想起年少的痛苦经历。 他如何能看得在平日里插科打诨,逍遥不羁的小师妹露出这样逃避的神情。 江月白在听见她最初两句话时便隐隐察觉到不对,没想到开口时还是慢了一步。 如果只是没出几次家门,怎么会到如此一无所知的境地? 只可能是受人禁锢,无得自由之身。 这般事情,他怎能不懂?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慢慢讲起了宗门之外的人间国度和城池。 这一讲,就直到星垂天边,舟上灯火通明。 不论是民间小事,还是家国大事,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帝王将相,江月白均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他像是人间百事通。 对苏时的疑惑不解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华灯初上时,风玺带着云寂和止戾两人,寻着契约之主所在的位置,找到了两人。 江月白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昼日落幕,天色已晚。 苏时不知为何对许多事情一无所知,但江月白在和她讲起这些时,却意外的有些轻松,没有预料之中那样沉重。 加之苏时对一些事情总会发表一两句自己的看法,有的是奇奇怪怪的吐槽,有的是极为形象又一针见血的比喻。 他已经许久没和人这般畅快地聊起凡间人国之事,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巧合下,和自己的小师妹有这么多共同话语,这才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将杯中已凉的清茶饮尽,江月白起身道: “荷包里都是灵气充盈的灵石币。他们自然不敢和宗门弟子要报酬,小师妹若是心里过意不去,看着给那些飞舟上的百姓即可。” 说到这,江月白又顿了顿道:“小师妹不想给,也没人会追究,凡人不敢向你讨要,不必因此忧心。” 苏时看着江月白起身,托着腮望向他修长的身影,垂下的衣袍袍摆扫过矮桌,拨动屋内的袅袅茶香。 他一点朱砂印的眉眼低垂眼帘,隐隐拢着水墨画般的忧愁和怜悯,让苏时看不透彻。 “师兄放心,我今天就是不知道该给多少才算合适,所以特地请教师兄。” 看不透就看不透,她干脆也不多想,对于江月白说的不给之类的话,她更是摇着头笑了声否定道, “他们又没在给我的汤饼里下毒,伤害善良百姓的事情我做不到。” 江月白一愣,惊愕地看向苏时,两人视线交接后,他敛眸一笑:“小师妹确实心性极佳,师兄不及你。” 苏时:“?” 苏时满脸疑惑,江月白却没给她解惑的打算,看了眼已经在屋内各自散开的三个炉鼎。 江月白叮嘱了苏时一句早睡,便彻底离开,出去时还带上了门。 江月白一走,风玺就坐到了苏时的身边,端着她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难喝。” 苏时瞄了他一眼:“那你煮一杯茶我品鉴品鉴?” 风玺面色顿时不好看起来,扫了眼桌旁的小火炉: “小爷不会,也不可能煮茶给你喝,少把小爷我当手下呼来唤去的。” 说话时看了云寂一眼,煮茶这玩意他还真不会,在他看来磨磨蹭蹭装模作样的,有这时间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 不过说完后,风玺又知道自己一句难喝贬低的是江月白。怕苏时为了自己师兄较真起来,非要让他煮茶,风玺连忙转移话题问她: “什么时候睡觉?” 苏时取出今天从喻照那里得来的紫阶木灵丹: “我先不上床了,你自己先睡。” 说完就吃下木灵丹,然后原地盘腿打坐。 丹药入口即化,很快苏时便感受到自己吸收四周灵气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些。 以往灵气之中还有带着浊气不够纯净,或是带着攻击性不够,进入筋脉后在体内运转的难度更大的。 现在却没了,都像是温顺又纯洁的小绵羊,在她筋脉内如山谷微凉的水流转不停。 不愧是紫阶中品木灵丹,也不知道这样的亲和力能保持多久,苏时当即全身心投入修行之中,再无旁骛。 没一会儿,风玺就发现她又入定了。 对于苏时只要别无二心地打坐修行,就有极大几率入定这件事,风玺已经习以为常。 止戾和云寂却是第一次见到,周围的灵气涌入房内,在苏时身侧盘旋,如蝶绕花丛不肯散去。 如此浓郁的灵气,止戾当机立断,压下心中的好奇和疑惑,在墙边坐下盘腿疗伤。 云寂看了眼百无聊赖拨弄茶壶和小火炉的风玺,见他并不惊讶,眸光微动,紧接着在窗边打坐疗伤。 嘴上说是不愿意,可因为苏时一句话,风玺盯了半晌的茶杯和茶炉,也不想自己一个人上床去,干脆就没睡觉,守在她身边研究起了煮茶。 期间还骚扰云寂好几次,从云寂那换来不少他从神界带来的茶叶。 第41章 你也知道我这天生媚骨的体质很可怜的…… 木灵丹的效果只持续了两个时辰,苏时从入定的状态中出来后,刚睁开眼,就看见风玺在自己对面,红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目不转睛。 苏时对上他的视线,瞬间意会,左右看了几眼,找到在窗边墙角打坐疗伤的云寂和止戾,然后冲着风玺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点。 风玺疑惑地探身过去,两人隔着矮桌凑到一块窃窃私语。 “从宗门离开的时候,我们不就约好去试炼这两个多月不双修吗? “所以别盯着我了,我是有底线的。” 风玺:“……” 她到底会意了些什么,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根本没想这些!” 他气的一拍桌,俊脸绯红地坐回去,愤怒的视线看起来像是想咬苏时两口泄愤。 “咳。”止戾轻咳一声, 面不改色浅笑道,“主人,我们能听见。” 因为苏时入定而聚集过来的灵气散开,房间内的灵气不再那么浓郁,止戾便停下了疗伤。 云寂则是被风玺骚扰多次,早已经放弃在在今夜疗伤,一次交换从风玺那里拿来了他的鞭子。 将火红的鞭子缠在房梁之上,悬于空中,自己躺在鞭子上面休憩。 听见止戾的话,云寂也忍不住出声:“嗯,能听见,下次先设结界。” 苏时调侃道:“都是炉鼎,别那么见外嘛。” 止戾:“……” 云寂:“……”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一时间竟想不出半点反驳的话来。 但止戾面上古怪,墨色的眼眸看向苏时,苏时正懒散地看着风玺的动作,并没有分他和云寂多少注意力。 云寂则是在听见这话时偏头看向风玺,雪白的发丝和金色袍摆都从红色的鞭子上垂落下来。 就算苏时已然不复从前,但风玺认定的人,他从没任何想法。 此刻听见苏时的话,他有点好奇,风玺就不生气? 想到此,云寂又看了看苏时,她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无意间抽动腿上横放的剑,剑出鞘入鞘的声音前前后后的响起。 她看起来很悠闲,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懒劲儿,很难和方才积极打坐入定修行的剑修联系起来。 砰地一声,风玺果然面带几分怒色,将一个空茶杯放在苏时面前: “和你一道入门的弟子里,就你一个人的炉鼎最多,你很高兴是吧?” 苏时:“……” 铮的一声脆响,苏时不玩剑了,停下手上的动作: “你也知道我这天生媚骨的体质很可怜的……” 她面具后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向风玺,话都放软了几分,铁石心肠听了都能柔成一滩水。 风玺别过脸不听,却没反驳,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天生媚骨的身体,弱点在哪里。 不过是听见苏时方才的话,莫名其妙的心中多了一股气,现在见她态度这般软,风玺心底那莫名的不悦淡了不少。 可话已经出口,他又拉不下脸来收回,干脆专注煮茶去了。 这两个时辰的煮茶也不是白练的,他煮茶动作行云流水,打了个响指,与生俱来的灵火便在小火炉中燃起。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揽红袍袖口,动作矜贵优雅,容貌无双,如同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逼格瞬间就上来了。 举止高雅,美人烹茶,观之赏心悦目。 苏时暗暗在心里琢磨,自己要是来这么一下,能在多少人面前装到逼,又能斩获多少装逼值。 没多久,茶香溢出,风玺给苏时倒了一杯:“喝。” 苏时十分捧场地在茶杯边缘上敲了敲,听见茶杯发出清脆的瓷声,而后半揭面具,端起茶托,吹凉了杯中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放下。 半晌一言不发,看不出好坏。 风玺好看的眉头一皱:“怎么,还能比你师兄煮的茶差了?这可是从神界拿来的玉露清心叶,就算是直接扔进冷水里,也能泡出一杯好茶!” “不是比师兄差,”苏时摇了摇头道,“是我根本不会品茶。” 随即大笑了起来,从坐席上起身,理了理流云袍袍摆:“所以你跟师兄煮的茶计较什么,到我嘴里都是牛嚼牡丹。” “苏时——!”风玺觉得自己被耍了一通,气的想揍人,追着苏时越过屏风到了里间。 还没来得及动手,苏时伸手将他扯上床压在身下,把脸埋进他胸膛,带着困意的声音在他胸口处闷闷地道: “想睡觉了风玺,趁着还有几个时辰才天亮,明天一早要和师兄练剑……” “……谁戴着面具睡觉?取了再睡。”风玺语气怪异别扭,再没方才那般气势汹汹。 —— 哗—— 合欢宗飞舟弟子居外的一片竹林内,一道身影被打入乱竹之巅,满竹翠色将她的身影迅速遮盖,竹巅压弯,竹叶响动。 三道符箓飞入其中,与一道莹绿色灵力相接,轰然炸开,两道力量相撞时荡开的灵力冲击削平竿竿翠竹。 下一瞬,一柄利剑破竹而来,剑势迅疾,剑身冷光锐利,漫天竹叶开阵直指数十米外的御符之人。 四周狂风大作,数张符箓被凌空扔出,江月白飞身后退,竹枝在风中摇晃不堪重负,周身环绕着蓝色的灵力波动,手中一支玉笛。 可惜他扔出的符箓并不能阻挡苏时的剑,漫天的竹叶随剑而动,看似凌乱,却锋芒毕露,围剿破开符箓,苏时踏叶飞身,飞剑而至,顷刻之间剑尖已至江月白身前。 江月白反应迅速,玉笛在手中一旋,凌空悬在身前,浑身裹挟着水蓝色灵力正好挡在苏时的剑尖。 剑和玉笛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时却不能刺破玉笛,再进一步。 他退她进,地上出现一条长长的移动痕迹,乱竹之叶如雪花般漫天飞舞,所过之处杀机必现。 江月白双指甩出一纸符箓,苏时见实在是破不开师兄的防御,剑尖翻转,剑招一变,剑影如风,快不可察,漫天飞叶如天罗地网将江月白包裹在内。 灵力随剑而动,此刻灵剑合一,剑风带起漫天竹叶,如有排山倒海之势,又如万剑归一咆哮而去。 江月白心神一惊,连忙横笛在前,一道清婉优美的笛声响起,灵力随音律如滔滔江水一般泄出,直面苏时的剑势,和漫天锋利的竹叶,以柔化刚,四两拨千斤。 最终这场切磋苏时还是输给了江月白,不过她已经坚持到自己的灵力全部耗尽,再无法出招,被江月白几张符箓打的身形不稳,一剑插入地下,单膝触地,这才稳住了差点倒下的身体。 “师兄,你下手真狠。” 苏时一把撩起从肩头垂落的发丝,身上的流云袍已经有些破烂,露出带血的伤口,手脚都有些发抖。 江月白虽然胜了,衣袍上也同样有破损之处,这是苏时的成果。 尤其是割掉了江月白左臂的一半手袖。 这算是苏时最大的收获了。 江月白收了势,将玉笛往腰上一别,立刻过去把苏时扶起来,语气欣慰,更多的是喜悦和高兴: “小师妹如今不过炼气二层就能伤到我,进入秘境已然足够。” 今天对练,江月白只使用了炼气五层的修为,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和苏时切磋,就为了看她能在炼气五层下走几招。 没想到苏时大大超出他的预料,难怪江师叔对苏时进入秘境的事这么放心。 “方才过招时用的不是玉清宗剑法?” 江月白知道玉清宗的剑招是什么样,本以为江枕雪会教给苏时,没想到教的却是他不曾见过的剑招。 不免有些好奇。 “是!”苏时起身点头,接过江月白递过来的回灵丹吞下,归剑入鞘后才开口回答,“是师叔的《游雪掠影》第一式:漫天飘雪。” “不过师叔是冰灵根,我是木灵根,所以我用起来就没有漫天的雪了,只有一片绿油油的漫天飞叶。” 苏时指了指仍旧飘飘洒洒落下的竹叶,两人打完到现在,被她剑招带动的竹叶还没落完。 可见她的剑招和剑法有多精妙。 “时间太紧张,我其实只学会了第一式,第二式和第三式形同虚设,是只有剑招的花架子。” 苏时有些遗憾,她觉得自己要是学会了第二式和第三式,再狡猾一点,努努力说不定能和炼气五层的江月白打个平手。 游雪掠影是真强! 江月白轻笑:“还有两日才到悬天秘境,师兄可以陪你第二式和第三式。” “多谢师兄!”苏时一喜,今天的对战,她确实颇有收获,至少又在第一式上有了领悟和精进。 后面两天有江月白继续陪练,她当然求之不得! 第42章 这下奖励让她更心动了 苏时虽然不再和玉清宗弟子一起御剑飞行,但喻照作为此次的带队师兄之一,仍旧带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练习御剑飞行。 以此来增加他们对剑的掌控和领悟。 他带着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们,让他们在一旁关注落下剑去的弟子,自己则是按照苏时的风格,带着师弟师妹御剑。 两日后,几十艘飞舟组成的方阵终于抵达悬天秘境。 合欢宗和玉清宗是距离最远的,来的也最迟,其他五大宗门和弟子们早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 飞舟落地后,合欢宗和玉清宗两方各自在四周找一处合适的位置,放出宗门建筑法器。 法器一落地瞬间变为一座座楼阁宫殿,连廊画桥,加之以假山,以洞府造景之法点缀,再以阵盘护之,宗门建筑所在之处瞬间仙云飘渺。 宗门各自在秘境四周安顿好,接下来便是开秘境,和在空中建七大宗门共会的空中宫殿和广场的事情。 这些事和苏时这样只有炼气期修为的弟子无关,是长老们和带队的师兄师姐们的任务。 苏时向江月白打听了一下,悬天秘境是各大宗门一同用阵法控制和守护的秘境,要开秘境需要开多重封锁阵法和封禁符箓。 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是七天左右。 这七天也会将空中宫殿、空中广场的悬空阵法,和防护大阵建设完成。 之后他们进入秘境,各宗长老们就就能在空中宫殿的大殿内,一同通过灵镜查看秘境内各个弟子的情况。 在这等待的七天内,要进入秘境的弟子们只需要好好休整一番,同时加紧修行,争取进入秘境后夺得不错的资源,甚至拿到不错的秘境试炼排名。 苏时自然听从江月白的,每天认真练剑,累了就抽时间带上炉鼎出门放松,找个机会装装逼。 她喜欢往轩辕军和凡人所在的地方转。 也正是这样,她才发现,除了跟随轩辕军而来的普通人,还有许多雇佣兵团队、其他散修或是以村子为一个整体,打算进入秘境的人。 这让苏时怀疑这样一个秘境,到底能不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进去,能找到几个宝贝?能有多少天材地宝? 说不定一人半个都不够分的。 不过宗门秘境格外的大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这些普通人并没有特别靠近秘境,而是在宗门外更远的地方驻扎,和宗门之间隔着轩辕军。 轩辕军驻扎的地方距离秘境就挺远了,他们更远,远远望去像是一片一片的小蚂蚁。 到时候进入秘境,他们自然也在最后面。 苏时带着三个炉鼎在普通人之间转悠,装逼的效果极好,无痛收获大量装逼值,同时她也没忘了观察情况。 差不多所有人都很浮躁和兴奋。 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普通的人,似乎都在想着自己进入秘境能得到多少好处。 偶尔苏时也会看见一两个人愁眉苦脸,但这样的人大多也都躲她跟躲洪水猛兽一样,苏时想上前问问都没有机会。 而其他人,苏时就算问到什么,他们也大多态度恭敬,但也只是恭敬而已,完全不如那天蹭饭的武家村人那样好说话。 显然都是些和仙门中人打交道的老油条了。 这样一番下来,搞得苏时也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众多人兴奋时,有人愁眉苦脸。 她也就不再多问,没事装个逼转一圈就回去。 次数多了,能这样轻轻松松地装到的机会也少了起来。 不过苏时这时候已经赢得盆满钵满。 最后两天,她开始和众多宗门弟子来往,因为和玉清宗剑修关系不错,所以苏时直接混在他们的队伍里,打听消息顺利的不行。 进入试炼秘境最让人期待的,除了能在秘境内寻到的天材地宝和其他修炼资源,自然就是宗门为这次秘境试炼准备的奖励。 这么几天下来,七大宗门的弟子互相来往交流一番,早已经把这次的宗门奖励摸了个清楚。 苏时听着他们说,不懂的就问问喻照,或者问问身边的三个炉鼎,反正他们懂得多。 这样一番打听下来,试炼奖励更让人心动了,紫阶法器,可用于炼器和炼丹的珍贵灵材,千金难求的灵药,促进修行精进的物品——一切应有尽有。 难怪大家伙都心浮气躁的! 这换了谁谁不心浮气躁? 苏时本就想上排行榜装一波,这下奖励让她更心动了。 已知目前参与秘境试炼的最高修为是炼气五层,一个宗门的炼气五层可能不算多,但七个宗门的炼气五层修为的人,至少不下百名,上千都有可能。 他们肯定要争这个排名,自己一个炼气二层拿什么和他们争? 看着是半点没希望。 愁啊愁。 又不甘心! 自从知道了这些,苏时这两天练剑更加勤快卖力。 江月白忙于秘境之事,没空和她对练,她就特地叫上了风玺、云寂和止戾轮流和自己对练。 不论如何,先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不会有问题,其他的,便等进了秘境再定计划! 悬天秘境的入口在天上,看起来像是一条隐隐约约闭合的线,时不时有七彩流光闪过。 随着一层一层的禁制和阵法解开,秘境入口也不断扩大,最后变成近乎满圆的椭圆形状,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景色,高悬在上空,像是海市蜃楼,又像是异空间降临。 入口彻底打开,就该弟子们进入其中了。 试炼正式开始这天,七大宗门的弟子全都在空中大殿前的广场上聚集,在师兄师姐们的带领下各自列队在广场上。 十四位宗门长老在殿前长阶上,人界第一大宗玉清宗的两位长老居中,朴乾真的声音传到广场上每一个人耳中。 “这次宗门试炼,与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在试炼秘境中得到的天材地宝,成功带出来便属于你们自己,同时得到天材地宝、斩杀妖兽、炼丹炼器都能获得试炼分数。” 第43章 不愧是刚穿越就给她续命的好炉鼎 “试炼分数关系到你们在此次试炼中的排行,榜上前十能得到各宗奖励,这都是老规矩了,试炼玉简上可查看记分规则。” 朴乾真话音刚落,简单一挥手,长阶两侧林立的带队弟子托盘上,试炼玉简化作万千道灵光飞向广场上站的规规矩矩的试炼弟子。 苏时接住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试炼玉简,注入灵力后瞬间就找到了里面记录的记分规则。 “拿到试炼玉简第一步,你们要先打上各自的印记!届时,你们若是榜上有名,你们留下的印记自会出现在试炼榜上!试炼玉简内有传送阵法,遇到性命威胁时,主动抹去试炼玉简上的印记,即可启动阵法,离开秘境。” 朴乾真发完试炼玉简,就没再开口,现在说话的是云谏。 她双手负于身后,一派严肃,目光凌厉地扫过七大宗门的每一个弟子,声音响亮,带着一股力量钻入每个人耳中,就算是不想听的人,也不得不听! 霸道至极! “记住了,一旦抹去印记,就代表你这次秘境试炼结束。秘境试炼为期两个月,未能坚持到两个月时间,便是试炼失败!纵然天赋卓绝,榜上有名,也不得获得宗门奖励!” “如今我只简单告诉你们试炼规则,若是忘了,玉简内自可查看。” 她说着轻蔑地冷笑一声,“可别出了秘境做了失败者,跑上宗门大殿来哭爹喊娘的!你们已经断绝尘缘,踏上仙途,不是家中小儿,乃是上天入地,追寻修仙成神,长生不老大道的修士!” 若是如同公司或学校演讲一样,这个时候广场上的弟子就该议论纷纷了。 但此刻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听着,没人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闭口诀。 苏时平时总在江枕雪面前插科打诨,这时候都没开口,只垂眸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简。 没人议论的原因很简单,云谏长老往那一站,剑修强大的威压便瞬间席卷全场,说话的方式带着灵力更是强势无比,这下谁还敢开口? “合欢宗。” 苏时脑海里刚把这场面和各种领导上台演讲做完对比,就听见自家宗门被单独点名,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合欢宗数千弟子和她一样看向长阶上方的云谏,胆小的面上已经露出忐忑不安。 “合欢宗的炉鼎,修为超过炼气五层的,不可入秘境,但愿意在体内设下九塔箍灵阵的除外。要带炉鼎入秘境的,现在就可以让你们的炉鼎上来,由无尘宗阵修长老在你们体内设下阵法。” 苏时看了一眼站在广场边缘的三个炉鼎,对他们打了个上去的手势。 风玺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早决定要和她一起进秘境,当即飞身到了大殿长阶之上,落到那名无尘宗阵修长老面前。 止戾和云寂互相看了眼,止戾微微一笑,从容道:“我先行一步。” 而后跟上了风玺的身影。 云寂见状也只能跟上,尽管他并非很愿意,但既然被苏时带了出来,就知道会有这天。 体内契约符都有了,不过是再多一道压制修为的阵法。 其他弟子带的炉鼎中,修为超过炼气五层的也飞身上去。 风玺眯眼看了看这无尘宗的阵修长老,红眸中带着几分不信任,凤眸眼尾扬出几分不吝: “你是以杀入道的吧?让你设阵,小爷我不放心。” 那阵修长老眼底无端带着杀气,一双眼睛有些骇人: “不过是一个炉鼎,我还不至于在阵法上做手脚。” 风玺笑了,微微侧身让出位置来,露出身后的云寂: “你看着这个神界龙族再说一遍呢?你以为小爷会被你的话唬住?” “阵法我可以接受,但这个女人我不接受,给小爷换个人来。” 风玺转头就冲着云谏开口,不是商量的口气,更像是命令。 云谏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毫不在意地驳回他的话: “一个炉鼎要求还挺多,你不接受那便留在秘境外等你的主人出来!” 那肯定不行 ,不管云寂和止戾如何,他是要跟着苏时入秘境的! 风玺的脾气瞬间压不住,红发流火,长鞭一甩: “小爷从小到大没怕过任何人。我堂堂……火行鸟,就算如今只能使出筑基初期的修为,也能让这广场上的弟子吃不了兜着走!” 那火红的长鞭一出,四周空气瞬间炙热几分,可见这法器极为不俗,自身恐怕就蕴含极强的力量! “我亦如此。” 事关自身安全,云寂自然不会后退,站到风玺身侧。 风玺的身份还有所遮掩,但谁人不知他是神界龙族,若是这长老真在设阵时动手脚,就算当场发现恐怕也晚了。 他取出自己的银色长枪,持枪而立,长枪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隐隐有龙吟在侧。 云谏额角青筋暴起,剑已出鞘。 见状,广场上众宗门弟子这下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没听见风玺和云寂的话,但看上去的妖修都拿出武器,云谏长老也出剑了,就知道情况不对劲。 知晓这两人是苏时炉鼎的弟子们都朝着苏时的方向看去,想看她什么反应。 可惜苏时站的笔直,漫不经心地抛着手上的试炼玉简,面上又戴着面具,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既然他们不愿意,不如先在我体内设下阵法。” 相对于风玺和云寂的不放心,止戾反倒是一脸笑眯眯地邀请阵修长老。 这也让云谏的脸色好看了几分,总算有个听话的! 谁知止戾下一句便道: “毕竟我玄蛇一族要一人死还是挺简单的,不论你什么修为。” 众人大惊,甚至跟着上来的一些炉鼎知道玄蛇的,都下意识避开了他。 玄蛇一族可是妖界最毒的妖族,强大的玄蛇妖修,体内甚至可能有上千种毒,千奇百怪。 如今妖界妖王之首,便是玄蛇一族。 云谏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冒了出来,那无尘宗的阵修长老也惊疑不定地看了止戾两眼,面色镇定,袖中手却已经紧握起来。 她自然没有真的动手在止戾体内设阵,反而要防着这玄蛇妖修对她下毒。 “这是谁的炉鼎!给我滚上来!身在合欢宗连自己的炉鼎都管不好?” 云谏看向合欢宗众人,视线如利剑,逼得合欢宗弟子都低下了头。 苏时默了一瞬,也不知道他们在上面搞什么名堂。 这下不得不出名了。 “是我。” 苏时老老实实地举起手,站了近乎上万名弟子的殿前广场上,无数道惊讶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3268点装逼值。】 苏时:“……” 他们仨还挺能耐的,不愧是刚穿越就迫不及待给她续命的好炉鼎! 不说其他人吃惊,就是她自己都挺惊讶,他们仨怎么和长老怼起来的? 总之,有这么多装逼值,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上去被骂的狗血淋头,她也认了。 于是苏时立刻御剑而上,到了大殿前看向炸毛的风玺,和面如冰霜的云寂。 第44章 她这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 止戾看起来倒是挺让人放心的,面带职业微笑的笑狐狸,似乎没有惹到人? “长老,我来解决!您的剑先收起来,对了,先安排同门的其他炉鼎设阵吧。” 苏时先对云谏恭敬地拱手行礼,将局面稳住。 “我略懂阵法,可在一旁从旁辅助。”江月白此时也赶了上来,对云谏和无尘宗的阵修长老道。 云谏眼神复杂地看了苏时一眼,她当然知道这是苏时的炉鼎,但想到她的心性又是难得的剑修,却走了合欢宗的修道之法,就心中不快! 至于江月白的话,云谏也是微微颔首,并不拒绝,只收了剑对苏时道: “好好管管你的炉鼎,若是不适合合欢宗的修行之法,合该早日另寻他处,别浪费你了这极好的天资。” “是,多谢长老提醒。” 苏时应声,颇有些哭笑不得,这时候还想着挖人呢? 她转身,先一把抓住风玺的鞭子,本来流火的长鞭瞬间暗淡了几分,没了会伤人的火焰光芒,成了普普通通的红色长鞭。 风玺看了她一眼,任由她把自己的长鞭拿了过去。 苏时实在是喜欢他这么听话的模样,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抓住乐滋滋蹭上自己手背的抹额在手心揉了揉,被风玺恼羞成怒地躲开后,才将长鞭卷起来,转头看向云寂,道: “有事好商量嘛,动刀动枪干什么呢,先把枪收起来,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我给你们撑腰。” “年轻人,性情别这么急躁。” 云寂:“……” 这番话完全在他意料之外,难道不该是因为他们给她找了麻烦而生气责怪? 或者在众人面前让他们臣服低头,就像她昨晚所说,他们目前而言都是她的炉鼎。 更让他觉得古怪的是,她不过活了十几年的人族,竟然摆出一副高深莫测,老气横秋的神情,来叫他年轻人? 虽然在龙族中,他只活了几百年确实是年轻小辈,可和十几年的人族比起来。 怎么也不是他该听训? 苏时自然不知道云寂内心的疑惑,和他说完就看向止戾,点了止戾的名: “你态度向来温和,与人为善,我刚刚在下面,不清楚怎么回事,止戾你说说?” 态度温和?与人为善? 听见她这形容的其他人恨不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这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才会觉得这条最毒的毒蛇与人为善? 不然就是瞎了! 止戾哪儿能不清楚苏时平时有多防备他,此刻听见她嘴里说出来的夸奖,只觉颇为新奇,陪她演了一出温良无害的戏码: “主人,这位无尘宗长老是以杀入道……” 他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苏时看向已经在其他同门的炉鼎体内设阵的长老,此人就算不和她对视,也给人一种凶煞之感。 风玺和云寂有这样的顾虑倒也正常。 一个是火行鸟,虽然她不知道火行鸟身上到底有多少部位能作为天材地宝,但很明显能从鸟类中单独被称为火行鸟,肯定对火灵根修士有用。 就像木灵丹一样。 云寂更不用说了,神界神兽龙族,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云寂肯定浑身是宝,说不定随便一片龙鳞都能用来炼器! 要是真被人抓住机会下了毒手,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比做她的炉鼎还要惨。 “你们别急,我跟师兄和两位师叔商量商量。” 苏时听完当即拍了拍风玺的肩膀,然后让他们去江月白身边等着,也正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在体内设阵。 她自己则去悄悄叫走了江枕雪到一旁询问。 云谏故意没关注苏时叫走一个长老的事情,威压一出,让广场上议论纷纷的弟子瞬间安静下来,继续说着秘境试炼的事情。 “既然榜上前十能获得宗门奖励,那最后就说说宗门奖励是什么。” 第45章 听名字就很毒啊 终于到了众人最期待的环节,虽然大部分人都听了不少消息,大致知道这次的试炼奖励,但不亲自听见长老们开口,还是不能真正的确定。 “我也不跟你们卖关子,这次我们玉清宗准备的宗门奖励是《此剑凌虚空》剑帖,但凡是榜上前十的弟子,都可观帖一刻钟,不是剑修也无事,你大可把这资格转手同宗剑修弟子。” “这是冰魄菩提枝。” 云谏话毕,太一宗长老站了出来,手中悬浮着一截手掌长度的莹白树枝,枝干白色,枝叶绿色, “冰魄菩提枝乃是从菩提树上折取,这次为榜上前十的宗门弟子准备的,皆是紫阶上品冰魄菩提枝,冰魄菩提枝妙用甚多,你们若是想要,在秘境中试炼自然要更上心才是。” “此前我宗神界老祖将这碧落黄泉水交予我等,碧落黄泉水来自龙宫灵潭深处千尺暗流,对提升修为颇有助力,宗内将其分为十份,每瓶内三滴碧落黄泉水,作为本次试炼奖励。” 墨临渊开口道,说话间手一抬,一个小小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玉瓶内的碧落黄泉水散发着蓝色的灵光,让人看了一眼便再挪不开视线。 这可是神界来的!就是一些长老都有点心动了! 尤其是突破受阻的长老,如果他们能有这样一瓶碧落黄泉水,极可能摸到突破的门坎,修为更进一步! 苏时刚和江枕雪讨论完,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此时也听了一耳朵这次的宗门奖励。 听见龙宫时,她就忍不住看向云寂,果然看见云寂看向墨临渊手中的碧落黄泉水,灿金色的龙目竖瞳掩在雪白的发丝之后,发间伸出的龙角带着异族的绝美,眼底一片冰封,窥探不了半点情绪。 苏时走到自己的炉鼎身边,云寂收回目光垂眸,雪色长睫微遮眼瞳,浑身上下露出几分疏离,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风玺双手环胸看向苏时,在等她的结果,止戾见她过来,也好奇地笑眯眯看向她,似乎也在等她那边商讨出来的解决方案。 苏时看了云寂一眼,没去打扰他,然后拍了拍风玺和止戾的肩膀: “别急,等试炼奖励说完了,我们再和长老说这商量,大不了最后进入秘境,不是什么大问题。” 人她肯定是要带进去的。 一个是带他们离开宗门的原因,放在身边放心,另一个是他们的修为就算被压制到和她一样的炼气二层,那在众多弟子之中,也是个不算弱的战斗力。 她在合欢宗肯定没办法找到同行的同门了,和自己的炉鼎组队在合适不过。 有他们三个在,她这就等于是一个四人小队! “我们苍岚宗准备的奖励和往常一样,是矿脉里的东西,赤炎烈火石!这次准备的是十年赤炎烈火石,可用来炼器,熔炼于法器之中亦可。试炼榜上前十名弟子一人一枚啊哈哈哈——试炼榜第一有需求,也可以多给你点。小崽子们,都打起精神来!修行之道,不止是修来的,更是争来的!只有实力足够,才能得到更多修行资源,才能不成为妖魔神鬼等族的案上鱼肉!” 苍岚宗的长老声音十分浑厚,像是一口震耳欲聋的古钟,手中的赤炎烈火石通体火红。 苏时敏锐地察觉到,风玺多看了那石头两眼,她侧过头凑到风玺身边,小声道:“想要?” 风玺偏头垂眸看了她一眼,想到她那才炼气二层的修为: “小爷不需要!省点心吧你,两个月的秘境试炼,定然不轻松。” 在这空中宫殿上,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入口打开的秘境,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苏时跟他小声闲聊了起来,顺便分心听剩下的宗门准备的奖励。 没什么她上心的,自己身边的云寂、风玺和止戾看起来也都没有感兴趣的。 或许止戾有,不过他从始至终如笑狐狸似的狡猾,戴着密不透风的微笑面具,就算像风玺一样有看上的东西,恐怕也不会露出半点蛛丝马迹让苏时发现。 御天宗带来的是一鼎鎏金溢彩的炉子,看着华美至极,很贵的样子,又带有不少灵气,所以被称为九转乾坤炉。 苏时不炼丹也不炼器,对乾坤炉自然没什么兴趣。 御天宗之后是无尘宗的奖励,看见奖励那一刻,苏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风玺更是冷笑了一声。 苏时疑惑地看向风玺,风玺一脸高傲没吭声,倒是止戾见状直接低头向苏时解说了几句: “这几乎是只有杀道之人才能用的天材地宝之一,其他修士使用恐有被反噬的风险。” 他俩看起来像是窃窃私语,惹的风玺更生气了,虽然风玺就在一旁也能听见。 听止戾这么说,苏时就不由得多看了无尘宗拿出来的奖励几眼,一截白骨,称之为万死消魂骨。 听名字就很毒啊! 苏时又看了眼还在为合欢宗炉鼎设阵的无尘宗阵修长老,她脸上一片阴沉,感受到苏时的视线,瞬间抬眸看向她,目光阴凉,苏时浑身一僵。 风玺脚下一动,不动声色地将苏时挡在身后,提醒道: “小心被她阴了,她修为比你高得多,又是以杀入道,浑身杀气很重。” 修仙界的杀气可不是她穿越前的杀气,以杀入道之人所带杀气,就如同剑修的剑气一样,能实质化伤人。 苏时在心里啧了一声,老老实实躲在风玺身后,听着最后一个宗门长明宗准备的试炼奖励。 ——生骨续脉膏。 这就是之前玉清宗和其他宗门弟子口中的灵药了。 堪称活死人肉白骨,在修仙界同样被称为医学奇迹。 和无尘宗的万死消魂骨这邪恶的东西比起来,生骨续脉膏简直是真善美降临。 苏时严重怀疑,用万死消魂骨作为奖励,无尘宗是不是想谋财害命? 宗门奖励说完后,各宗弟子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秘境。 更多的人在广场上和各自相熟的人组队,然后才选择进入秘境。 秘境内危机四伏,一个人进去单打独斗,自然比不上一群人。 这个时候,人缘不好的缺点就暴露出来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左右逢源,总有人在人群中不受欢迎,被人孤立。 广场上热闹的热火朝天,苏时本没空去关注这份热闹。 奈何她带着自己的三个炉鼎,再拉上师兄一起去和各宗长老商量设阵限制修为的事情时,总有一道视线,远远地落在自己身上。 如此好几次后,苏时不由得抽空侧眸看去。 一眼就看见在成群结队的合欢宗的弟子之中,有一个被其他弟子孤立和忽视的倒霉鬼。 也就是这名弟子三番五次地看向自己。 她匆匆在那人帅气貌美的脸上一扫而过。 这人她还真没见过,长得这么惊艳,见过她肯定有印象。 她也是头一次知道,除了她自己之外,合欢宗里还有一个这么被人孤立的弟子。 苏时寻到了视线的源头,想不出原因,总不能是对方想和她组队吧? 她收回目光继续和诸位长老商讨设阵的事情。 凭借自身对师兄的了解,再加上她和江师叔的讨论后,两人一致认为可以让江月白帮忙设下阵法。 江月白不是冒冒失失的性子,虽然师兄是符修和音修,既然他这时候站出来帮忙,那就说明他对阵法的了解,肯定不是他口中的略懂一二。 让他设阵有八成的概率可行。 不过江月白作为她的师兄,又同是合欢宗人,恐有监守自盗的嫌疑,所以苏时提出的解决方案是: “……让这位无尘宗长老从旁辅助师兄,既可监督我师兄,也能让我的三位妖修炉鼎放心,诸位长老觉得如何?” 苏时说话间朝着众长老一揖,然后看向江月白,有些歉意: “就是又要麻烦师兄了。” 江月白作为合欢宗的带队弟子之首,之前就为秘境的事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修炼也没多少时间休息。 “是个好办法。” 江月白反倒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知道苏时在宗门里没有什么交好的弟子,带上这三个妖修正合适。 对他而言不过是出出力,能让小师妹在秘境里多一些安全,那便值得。 纵然能够在关键时刻抹除玉简印记,传送出秘境,每年宗门试炼的时候,仍旧有弟子折损在秘境之中。 江月白自然担心苏时。 他自己都深觉奇怪,明明已经清楚苏时的实力在众多弟子中非但不弱,反而出挑。 修士之间的修为等级森严,每精进一个小境界都是不小的提升,必然拉开差距。 可苏时却以炼气二层的修为,伤到炼气五层的修士,这是何等的天资? 就算遇上秘境内聚灵五层的五行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聚灵五层的妖修正与炼气五层的人修实力相当,五行妖兽更强一些。 饶是如此,他心底的担忧仍旧居高不下。 约莫是小师妹第一次进入秘境,不知以往三师兄看着他第一次入秘境时,是否也是这般忐忑忧心的心情? 第46章 合欢宗的流氓德行他们都习惯了 “那就这么办吧。”第一大宗的云谏点了头,倒是墨临渊作为苏时的师叔,意有所指地看着她的三个炉鼎笑说了句:“你倒是护短,净向着他们。” 若是和修士双修,那重视一些倒也无可厚非,可不过是妖修炉鼎,这么重视就没必要了,江月白这小师妹着实有些过于仁慈。 苏时隐约听出墨师叔话语中的含义,非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看向江枕雪,毫不见外地谦虚道: “多谢墨师叔夸奖,全凭江师叔教得好。” 仿佛真把墨临渊的话当做了夸奖。 江枕雪:“……?” 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出自玉清宗,连炉鼎都没有,哪里教了苏时如何对待炉鼎? 墨临渊被逗得哈哈大笑,江枕雪平日里在宗门寡言少行,没想到如今不仅能见她离开宗门,还能看见她吃瘪。 给一小师侄做了挡箭牌。 这小师侄脸皮倒是厚,墨临渊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苏时,乐得再帮她一把,他看向其他宗门长老: “既然我这师侄已经给了办法,云谏长老也认为可行,诸位觉得如何?若是不行,那便给出行之有效的办法来,我合欢宗的弟子从来免不了和双修之人、或是与炉鼎同行,你们可别是想在这上面为难我这小师侄。” “云谏长老既无异议,我等自然也不做他想。” 各宗长老互相看了看,纷纷表态。 合欢宗的流氓德行他们都习惯了,何况合欢宗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这个解决办法也的确可行。 江月白作为曾经的少年天才,虽然最后拜入合欢宗,可在那之前,他的为人品性已然众人皆知。 不少宗门都曾暗叹合欢宗收了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另类。 十几年光阴过去,对修仙者而言并没有凡人那般漫长。 或许不过是一次小小的闭关修行。 他们自然相信江月白不会在阵法上徇私舞弊,况且还有无尘宗的长老从旁辅助。 要是有什么不对之处,无尘宗那宗门出来的杀神可不会替他瞒天过海。 苏时看向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风玺扫了她一眼,道: “行吧,江月白是你师兄,平时对你也不错,我信。” 两边都没问题,江月白开始依次在三人体内设下阵法,将他们能发挥出的修为力量压制到和苏时相同的炼气二层。 风玺好不容易能发挥出人类修士筑基实力,体内的阵法完成后,他垂眸感受着阵法限制,不爽的扯了扯唇角,却没说什么。 鹤发童颜的云寂浑身冷意更甚,龙目鎏金,面色阴沉,龙角如缀冰霜,寒气凌冽,简直像是冰雕雪砌的人物,浑身气场迫人,不怒自威。 周遭的空气温度都降低了不少,仿佛化身全自动降温机。 苏时这一时半刻都不太想招惹他。 倒是止戾始终笑眯眯,看不出喜怒和不适,似乎没有他不能应对的场面。 他们三人修为本就比江月白高,如今只不过是受到契约压制。 江月白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在他们三人体内设下九塔箍灵阵后,脸色已然泛出几分苍白,气息不稳,体内灵力消耗一空。 苍白的面色衬得眉间法印殷红,显露出几分病态羸弱的美,如潇潇暮雨中摇摇欲坠的雪莲。 苏时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瓶瓶回灵丹塞到自家师兄怀里。 “好了,该带上你的炉鼎去秘境了。” 江月白被她赚来的回灵丹塞了满怀,还她几瓶,剩下的苏时不肯收了。 他无奈摇头笑笑,视线落到广场上只剩下的零星弟子身上,眨了眨眼看向苏时,再次叮嘱, “进入秘境后,小师妹万事小心,切不可粗心大意,最好与同门同行。入了秘境或许还能遇上落单之人。小师妹自行斟酌考虑。” 虚弱的声音因为放得轻,更好听了几分,温柔细意,像是与人晚间夜话。 明明是灵气不支所致,落入耳中却莫名性感撩人,酥酥麻麻如薄酒醉人。 “师兄放心!能和同门弟子友爱的一起行动我当然会争取,但没有人一道,我和我带的炉鼎也算是个小队伍,想来也吃不了太多亏。” 苏时连忙点头,稍稍拉开和自家师兄的距离。 音修不仅修音律,声音也是其中之一,极致的音修说话便能成为攻击。 她在宗门倒是听过其他音修师兄师姐说话,音色声线无一例外都好听至极。 音修的声音好听,就像合欢宗修士长得好看一般。 但师兄的声音,苏时觉得应是当之无愧的榜首,天籁之音! 拉开距离后,她看了眼江枕雪和墨临渊,对两人行礼作揖:“二位师叔,我下秘境去了。” 江枕雪对她微微颔首,墨临渊无所谓地摆摆手,一柄折扇在手中转了转,苏时见状,带上自己的三个炉鼎转身离开。 刚回到殿前广场上,那被孤立的倒霉鬼竟然还真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苏时干脆站定在原地。 此弟子一身流云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半点改动都没有,穿的规规矩矩,腰坠一组玉佩,脖子上带着长命锁金项圈。 那长命锁通体蓝白两色,看起来是个法器,不过苏时修为不够,无法判断是什么品阶的法器。 她的视线从长命锁上移,落到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庞上。 此人是很明显的女生男相,五官立体,轮廓鲜明,简直帅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此人目无情绪,走到苏时附近站定,却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她。 苏时和她大眼瞪小眼,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番,终于发现自己方才看走眼了。 这名弟子给人的感觉不是容易被孤立的类型,而是她本身就孤僻。 恐怕不是她被合欢宗众人排挤,而是她孤立了合欢宗其他人? 苏时饶有兴致地打量面前的人,和止戾雌雄莫辨,做男做女都精彩的无性别的美不同,眼前这孤僻的弟子,完完全全就是硬帅。 若非眉宇之间能瞧得出几分女气,苏时差点把她当男弟子。 两人四目相对半天,风玺看得不耐烦,拉了苏时一把: “还去不去秘境,人都走完了。” 广场上弟子就只剩下零星一两个弟子,正在慢慢吞吞地往秘境的方向去,看起来不太想入秘境试炼,却又不得不去。 止戾和云寂已经到了广场边缘秘境入口处,等着他们两人。 “走吧。” 苏时被风玺一催,也不继续跟这哑巴继续大眼瞪小眼浪费时间。 入秘境试炼要紧,她当即带着风玺转身离去。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人跟了上来。 来到秘境入口,苏时看着里面里面的景色,是一片林中旷地,有山有水有灵,要不是秘境,在现代肯定是一绝的旅游景点。 她抬脚踏入秘境入口结界,颀长身形慢慢在结界内消失,止戾、风玺和云寂紧随其后。 最后一个进去的,便是尾随在苏时身后的那名孤僻弟子。 穿过秘境结界那一刻,苏时有种改天换地的感觉,明明在秘境外还是以上帝视角全览这片旷地,穿过秘境瞬间就成了景中人。 耳边虫鸣草香,沙沙风声掠过叶稍,浅风扬起她鬓边发丝,拂过白色的面具。 她腰间佩剑,文武袖袖袍轻动,目光沉寂地注视着四周。 三名姿容不凡的妖修炉鼎以她为主,立在她身侧,同样警惕着四周。 地上还有不少踩踏痕迹的脚印,他们进来的晚了,没有见到其他先入秘境的弟子。 看地上的脚印方向,能分辨出那些弟子大致走了哪几个方向。 苏时便垂眸左右看了看,然后无语地收回目光。 不用看了,周围全是脚印,哪个方向都有。 下一瞬,身后传来空间结界的波动,动静甚大,苏时抽剑回身,蓄势待发。 没想到从结界里出来的是那尾随她的孤僻哑巴。 苏时被自己蠢笑了,嘴角抽了抽。 头一次进秘境没经验,忘记了秘境入口也是空间结界,有点风声鹤唳了。 剑已出,她也没收剑,而是更进一寸,剑尖直指对方喉咙,意味深长地问: “这位道友不会进了秘境还要跟着我吧?” 第47章 那你还挺粘人的 苏时怎么看都觉得此人可疑。 被性格孤僻的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对方想捅你一刀,甚至不在乎世俗目光和评价。 说捅就捅了,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 这人特地等她到最后,又从未相识,苏时不得不防。 被苏时用剑指着的弟子看着她没有出声,却也没反驳她的话,片刻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苏时:“……” 你怎么敢点头的? 真不怕她给她一剑,在门口就把人送出秘境? “你想和我组队?” 苏时微微挑眉,旁敲侧击,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又迅速看向云寂,半点不避讳面前的当事人,直接问道, “这人可靠吗?” 云寂莫名地看她,封冰的金眸中满是不解。 为何问他? 苏时道:“她这么孤僻,你这么高冷,你俩怎么也算是同道中人,你觉得她如何?” “……” 云寂一噎,找不出话来反驳她这奇怪的逻辑,看了这名合欢宗弟子两眼道: “修为炼气三层,看不出其他。” 人的善恶岂是一眼就能分辨的? “有点可疑。”风玺接上云寂的话,不赞同苏时和她组队。 “为了炼丹疗伤,我倒是偶然了解过她,主人要听听吗?” 止戾看向苏时,他从始至终笑容浅浅,叫人看不出他的目的。 苏时如今已经能隐约地分辨他的情绪,从他的语气和态度听来,这名弟子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除非止戾要阴她。 炼气三层的实力,比她还厉害,苏时心里一拍板,决定先收了这个队友。 结果她正要开口,就见被苏时问到的弟子摇了摇头。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让止戾多说两句。 这下别说是苏时,就是止戾、风玺和云寂都愣了一愣。 “不和我组队……但是要跟着我?” 对方点头承认。 这就诡异了,苏时没说出心里的想法,只格外友善地笑了声,分明在笑,却听不出几分喜怒, “那你还挺粘人的。” “……” 风玺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话? 云寂已经只有片刻惊讶,而后不做任何反应,他发现苏时确实是有点旁人没有的怪在身上。 她张扬,却又内敛;放肆,却又守礼。一人千面,如雾中千山,海中至渊,影影绰绰,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 止戾薄唇勾勒的弧度加深了几许,前事已过,现下的苏时实在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关注和感兴趣。 不知是不是她这句话触到了什么开关。 又像是这位不知是师姐还是师妹的同宗弟子,真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苏时的几分善意,终于开口说话: “我……想……。” 结果支支吾吾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苏时歪头看她,冷漠道: “再不说我可走了。道友啊,尾随别人是变态才做的事情,我看你也长得人模狗样的,不如还是要点面子?” “你没朋友。”对方急了,说话利索起来。 这话听着充满了挑衅,风玺脸色瞬间变了,显然是生气这名弟子这么说苏时! 有他在侧,苏时需要和合欢宗那些凡夫俗子交好吗? 不需要! 他凤眸目光凌厉地看向苏时对面之人。 苏时抬手搭在风玺肩头,慵懒地半靠在他身上,按住他的暴脾气,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只有我身边的三个炉鼎,确实没朋友。” “怎么,你要刚入秘境就杀人越货?” 她调笑道。 对方摇了摇头,一脸面瘫模样:“我也没朋友。” “我……想和你做朋友。” 苏时:“?”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眯眼仔细打量了这人好一会儿,对方大概是天生面瘫,真就看不出半点情绪,倒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呆。 苏时仍旧不太信,又不是幼儿园玩过家家? 她想了想,决定按兵不动,先试探着:“和我做朋友,可是要交朋友费的,你真想好了?” 对方显然没想到苏时会来这么一出,呆了片刻。 风玺,止戾和云寂三人都面露古怪地看向苏时,他们头一次听说朋友费这玩意。 心怀不轨的人遇上苏时,算是歪打正着旗鼓相当了。 一个没德,一个缺德。 “……你要什么?” “灵石,丹药,法器,只要我看得上的,都行。” 然后苏时收到了两瓶紫阶下品的木灵丹。 虽然这段时间,她在玉清宗喻照和他的师兄弟手里,得到好几瓶紫阶丹药。 但这确实是稀有货,属于珍品。 丹药品阶,白蓝紫金。 紫阶之上只有金阶,下品紫阶丹药也是价值千金。 苏时面具下神情古怪,付出这么大代价,必有所图,那么这人图什么? 总不能是真来和她交朋友的吧? 她本着拿钱办事的原则,招了招手带上四人往脚印最多的方向而去: “那走吧,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这附近没有什么妖气,也没有什么异动,应该是长老们特地做了什么。” “你修为比我高,跟着我我不一定能带你上分——不是,击杀妖兽获得分数。不过我们人不少,也算是一种优势。” 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已经下意识护在她身侧,风玺打头阵走在前面。 苏时刚交的“朋友”紧跟在她身后,苏时警惕着左右和身后的人,同时和她闲聊打探点信息,又看了止戾一眼。 止戾似有所觉,和她目光相接后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放慢了半步,落在她们身后,暗自盯着苏时身后的人。 “对了,你叫什么?” “齐流非,徒号流非。” 第48章 出门在外,要学会欺软怕硬 这个徒号听着有些敷衍。 “也是亲传弟子?好像没见过你。” 苏时有些疑惑,一同入门的亲传弟子,其实原主记忆里都能找出来。 “我六年前入宗门。” 齐流非一句话解答了苏时的疑惑,反而让苏时更加疑惑。 合欢宗十年收一次弟子,最近一次是一年前她所在这批,那么上一次招收弟子该是十一年前。 她为什么是六年前入宗门? “徒号不辞。” 她没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只礼尚往来也说了自己的徒号。 “以后就以徒号相称了,流非。” **** 从麻瓜的现代社会穿越到术法修仙的平行世界,苏时是第一次,之前修行虽然遇上了麻烦,但最后都好好地解决了。 进入秘境也是第一次,但因为对秘境的不了解,苏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心中知晓该去寻天材地宝,或者寻找妖兽的痕迹,斩杀妖兽获得试炼分数。 但心里还有些茫然。 不过很快,她心底这点茫然就荡然无存了。 离开如同新手村复活点一般的初始传送地后,几人很快就陷入了妖植的包围圈。 遮天蔽日的藤妖差点搞个天罗地网把五人一网打尽。 齐流非是丹修,带得多的就是带毒的丹药等,其余的自保能力不多。 再顶天了,还能用她自己用来炼丹的灵力攻击妖植。 但这种方式对灵力消耗的速度巨快,就算狂磕回灵丹也追不上灵力消耗的速度,用完就完蛋。 这样一来,就需要苏时他们四人保护她。 这些藤妖在林中错综复杂,却大部分为聚灵三层的修为,和齐流非修为一样,压了苏时一头。 自然也压了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一头。 谁让他们的修为如今被阵法压制在聚灵二层。 要是只有一个两个藤妖,对苏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越级挑战都能和修为压到炼气五层的师兄打得有来有回,和低修为的妖修一挑多也不是问题。 可离开那片旷地的林子里,四面八方全是藤妖。 一挑多也不是这么挑的…… 这分明是一场无差别的群殴。 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陷入苦战之中。 苏时身边全是斩断的藤蔓,脚上猝不及防被几条藤蔓卷住,整个人在地上被拖行几米,满身尘泥残叶,最后差点被吊起来时,终于找到机会横剑劈断。 又旋身一招漫天飘雪,地上断藤残叶化整为零,飞速清理了一波她周身欲图困住她的藤妖。 此时四周仍旧传来如同巨蟒蛇行一般窸窸窣窣的声音。 显然还有藤妖在靠近,他们和这些藤妖打了快半个时辰,却没有伤到藤妖的根本! 苏时这下麻木了。 刚开始还有点兴奋,想试试能不能顺便杀妖兽拿点试炼分数,现在想来,还是逃命要紧。 “不打了,快走!” 苏时当机立断,回到齐流非身边。 齐流非的模样比她还惨点。 她几剑劈出缺口,漫天残枝断叶如雨落下,拉着齐流非飞快御剑而走: “风玺断后,止戾,云寂你们看着办!别死在这就行!” 她能带一个齐流非,但肯定带不了他们三人。 风玺是火行鸟,一鞭子过去,火焰瞬间点燃藤蔓,还不知为何不能扑灭,只能断藤求生,让这些藤妖十分忌惮。 留下来断后最合适不过。 止戾和云寂也被众多藤妖缠身。 止戾还好,身上带毒,修为虽低,可毒药这玩意,除非真是强的没边了,不然再高的修为也不能毫不在意。 近他身的藤妖被悄无声息地下了毒之后,腐烂的腐烂,枯萎的枯萎。 紧接着他也立刻抓着机会,顺着苏时乱剑斩出的空隙,追着她逃离了这片藤妖组成的天罗地网。 云寂银色长枪一挑,挣开身上的藤蔓,也急速逃离,最后出来的是风玺。 虽然他是火行鸟,但也没有苏时想的那么强势。 人类炼气二层的修为对比他原本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 他不知道几百年没这么弱过。 在这密密麻麻的藤妖之中,为了掩护苏时他们离开,差点耗空自己的妖力。 最后出来时,一身衣袍发丝凌乱,狼狈无比。 他整个人也气极了,气的眼尾发红,抹额顺着火红的长发无风自动,带着火红的焰色流光。 当然,除了他,苏时他们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谁不是挣扎着从藤妖之中跑出来? 包括苏时在内的云寂、止戾和齐流非,皆是发冠散乱衣衫破损,身上还有藤妖缠绕刺开的皮肉伤。 从那片树林里跑出来,是一条在山壑丘陵之间的小路。 山坡向两侧而去,坡度和缓,山坡上面林木郁郁葱葱,往前视野越发开阔,隐约能看出从这里可以离开这片山区。 “小心点,别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苏时看着风玺不悦地一鞭子抽在路边,路边的杂草很快就烧出一片一米左右的黑焦空地。 她对自己这火行鸟双修妖修的火行之力,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沾上就燃,无法扑灭。只有火焰自行燃烧殆尽,也就是他使出这一招所用的妖力无了,火焰也就没了。 这么霸道,这火行鸟着实强的有点超模。 这不是修仙界的三昧真火吗? 要是风玺够强,直接烧了那一片林子都行,别说林子里嚣张吃人的藤妖了。 风玺显然想的和苏时一样,他自小骁勇善战,何曾败给聚灵三层的小妖? 还被打的落荒而逃,整只鸟差点气炸。 几人整装休息一会儿,吃下回灵丹,快速恢复了灵力。 风玺当即想回去抽几鞭子报仇。 苏时连忙拉住他:“小鸟算了算了,人家藤多势众。” 风玺没好气瞪苏时一眼: “你是来试炼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真就这么算了?谁说我们和这些藤妖没有一战之力,只能逃跑?!” “出门在外,要学会欺软怕硬。” 算肯定不能这么算…… 苏时哼笑了声,拍拍他肩头,然后她分析道: “四周没有什么灵气异动,看来既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其他妖兽在这片潜伏。在这一片,我们不会有旁的收获了。” 她考虑到这秘境内妖修最强不过炼气五层,也就是聚灵五层的修为, “那片藤妖众多聚灵三层的修为,在这一带应该算是一处大妖聚集地。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一大片区域,恐怕没有第二个强大的妖兽妖植。” 他们这地方离藤妖林的位置虽然不近,但也没有多远。 只不过那藤妖追不过来。 聚灵三层再厉害,也是没有化形没有灵智的妖类,伸长的藤蔓必定受自身修为限制。 “那我们现在是离开这里,去找妖兽和天材地宝,还是主人另有打算?” 止戾出声询问,他倒是无所谓,打不过就跑他反而很认可。 另外,比起在这里为了藤妖浪费时间,他更乐意帮苏时在试炼中寻得天材地宝,斩杀妖兽获得试炼分数。 人族宗门给各宗弟子准备的试炼奖励,都是不错的天材地宝和法器。 他近来有些摸到了苏时的性子,若是能帮她拿下榜上前十,那些奖励中未必不能让他挑一件。 “天材地宝不好找。”苏时琢磨着道,“妖兽,最近的还是藤妖,不过不好惹,这藤妖的同族忒多了点。” “以多胜少,不要脸。” 她想揉一把脸,结果抬手摸一手的面具,干脆敲了敲面具,沉思起来。 谁能确定离开这里后,遇上的妖兽就是修为更低的? “我们再考虑考虑。” 而且苏时也有点不爽,要是能坑一把藤妖,当然不能就这么跑了。 刚从藤妖的包围之中跑出来,再无脑冲回去就是送菜,她无比冷静,脑海中思绪飞速运转。 第49章 你们也别太记仇了 按住蠢蠢欲动的风玺,她眯着眼看了那片林子片刻,转头看向止戾和云寂: “你们活得久,见多识广,对这样的妖兽有什么印象吗?知道它们的习性和族群吗?尤其是弱点。” “流非呢?宗门秘境一年一次,每次在不同的大陆,你有没有进过太一大陆的这个秘境?” 宗门秘境有点像各个宗门轮流承办,每个宗门轮一次。 一轮轮下来就是七大大陆上的宗门试炼秘境每六年一开。 虽然每个宗门手中必然不止一个秘境,但各宗门作为宗门试炼秘境的那个秘境是固定的。 不是今年选这个明年选那个。 齐流非认真想了想,点头后又飞速摇头: “没进过,没遇到过。” 她回复得认真,然后拿出自己的炼丹炉,放入一片身上的叶子到炼丹炉中。 红色的火灵根灵力包裹在炼丹炉外,像是火焰,炼丹炉在灵力中逐渐升温。 止戾摇头:“我也还真没遇到过这藤妖,许多秘境内的妖兽就算在秘境外有,也大多习性不同,弱点也不同。不过妖植终究怕火,只是这片藤妖太多。如主人所说,不过是以多胜少,让我们无可奈何。” 云寂道:“神界没化形的藤妖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也就是说他也没和这种藤妖打过,对这类藤妖并不了解。 风玺显然也不清楚,不然早告诉她了。 苏时看向齐流非,等齐流非这边烧完她的炼丹炉后问: “怎么样?” “可以炼丹。” 齐流非点头表示肯定。 藤妖的叶子可以炼丹,那藤妖就同时算是天材地宝,又是妖修妖兽了。 要是能杀了藤妖,收获肯定不小。 问题是藤妖太多了…… 她眸光闪了闪:“你们刚刚对战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有的话我们汇总一下,说不定能发现突破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出门就被藤妖绊了一跤,这也是巧了不是?要么给我们送分的,要么我们就真灰溜溜地逃走。我们彼此对一下账,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苏时笑如春风,止戾也勾起了唇角。 她风轻云淡的笑声后显然藏着什么坏心思。 说她坏话的被套麻袋揍了一顿。 现在在藤妖这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受了伤不说,差点把自己折进去,苏时肯定记仇! 几人当即将各自刚刚战斗时发现的情况仔细说了说,不确定看法的也描述了一下。 最后简单汇总,得出藤妖怕火怕毒,对血肉有极强的渴求。 他们被缠住时,几乎都会被勒进皮肉内,或者生出棘刺扎进血肉之中,几人也都隐隐约约感受到血液被吞噬的感觉。 断枝求生对其来说消耗不大,可能本身就有极强的断枝重生能力。 藤蔓本身无毒,也没有其他副作用。 藤妖一大片一大片的聚集,逃离得匆忙,五人中没人知道到底是多少藤蔓。 能够确定确实是不同的藤妖。 这是通过藤妖的藤蔓模样,气息,妖力强弱等多重信息得出的结果。 这些藤妖的根系藏的很严实。 苏时有几招特地破开土壤,半点没看见藤蔓的根系,只看见了树木的根系。 “这片树林里,藤蔓遮天蔽日,这些树木既不是天材地宝,也不是妖修妖兽,真的能长得这么茂盛?一棵棵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我看见好几棵树,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苏时远远望着那片树林,眸中闪过几道深思。 风玺立刻会意,抽出自己的长鞭:“你觉得这些树有问题?那我去烧一棵试试。” 止戾手上凝聚出一条小青蛇,对苏时道: “主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它试着去树林里探探情况。” “你别去,先止戾的小蛇去吧。” 苏时点头,然后拒绝了风玺的话,新奇地看了止戾手上的小青蛇两眼, “重点看看那些树和藤妖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藤妖靠近的时候,那些声音似远似近,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要是可以,让你的蛇钻进树干里看看。” 这么是说结合了他们几个说的消息,加上自己发现的端倪。 她这个指向目标太明确了,几人都看向她,苏时道: “我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测,不过还不太确定。先让止戾的小蛇去探探路。” 说完又转头对风玺开口: “小鸟好好恢复妖力,要是真要动手,可能还是得火克木才对。” “云寂也保存一下精力吧,说不定能用到。” “至于流非……你就研究这藤妖能炼什么丹药,就算现在收拾不了,说不定过一阵子就能回来收拾它们了。” 四人算是听出来了,苏时虽然理智地按下了脾气暴躁的风玺,果然也不是将这事就此揭过。 这仇是非报不可,现在打不过那就记着秋后算账。 他们看向苏时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脸上仿佛明晃晃地写着“你果然记仇”几个大字。 苏时察觉到后假装没发现他们的心思,反而语重心长地安慰四人: “这么看我干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也别太记仇了,实在干不过,那暂时放一放也可以。” “要跟我一样,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命要紧。” 几人:“……” 到底是谁更记仇?十年都不忘! 第50章 其实她有点看好苏时这一行人 她嘴一张,这黑锅就满天乱甩是吧? 止戾的小蛇很快就回来了。 和小蛇沟通一番后,止戾道: “这是我妖力所化,只能探听一些信息,毫无攻击和防守之力。若是藤妖想吸收妖力提升修为,那这小蛇必然回不来。” “它回来了,说明藤妖要的确实是血肉咯。”苏时看着小蛇道,“得到什么消息?” 止戾一笑:“主人聪颖无双,它探得那树干中心是空的,藤蔓从树中而出。” “树藤一体?听起来更像是寄生。” 苏时琢磨着开口,然后倏然看向止戾,眸光幽幽地,“你的身体是不是有毒?” 向来笑面从容的止戾都悚然一惊,有种苏时要割了他的血肉去喂那些藤妖的错觉: “就算把我扔进去,恐怕也不能把这样一大片藤妖毒死。” 他看起来笑的有些勉强。 苏时欣赏了一会儿他略显僵硬的笑容,安抚道: “想什么呢,小小藤妖,吃我的炉鼎,它配吗?” 止戾:“主人圣明,它当然不配。” 风玺无语的白了两人一眼,又在心里给止戾打上一个贪生怕死的标签。 苏时:“这片藤妖林不小,大大小小的藤妖肯定不少,值得和它耗上一耗,我有个办法……” 她拉着四人在路边商量起来,给他们各自安排任务。 止戾及时在四周设下结界,苏时看了他一眼,止戾解释道: “主人,大部分妖类聚灵修为没有灵智。但以我对妖族的了解,这类族群聚而不分的,极有可能有已经开了灵智的首领,还是它防一防,免得我们的计划被偷听了去。” 过了会儿五人就一同离开,再和这片区域拉开了些距离,找了处视野更开阔的空地。 苏时盘腿坐下,抱元守一,开始吸收灵气修行。 齐流非在一旁接过止戾递过来的各种草木花朵,都是被止戾注入了毒素的。 这些不过是寻常可见的植物,用它们炼丹,炼出来的都是杂丹。 于修行无益,甚至对普通人也毫无用处。 这次苏时打坐,进入入定状态花费了点时间。 大概是刚开始打坐时心中不净灵神不专,后面撇开杂念才慢慢进入状态。 四周的灵气朝着他们聚集过来,风玺和云寂全神戒备。 接下来,他们会按照计划不放过任何一只靠近的动物! 这样浓郁的灵气汇聚过来,就算是他们也会忍不住靠拢,更别说这片区域附近的其他动物。 很快,就有动物被灵气所吸引而来,开始是一只两只体型较小的动物,鸟类或是兔子。 后面大体型动物也逐渐靠近,苏时还在入定状态,灵气汇聚在这方,俨然要在这方形成一片灵池。 最后来的不论体型大小,动物都成群结队。 连一只妖兽都没吸引过来,看来如他们所料那般,这片区域果然已经被那藤妖完全控制,是藤妖的领地。 距离藤妖的地方越近,就越安静,山林里没有一只鸟兽的痕迹。 这也是他们要离得更远点的原因,太近了这些动物估计也不敢过来。 不用止戾的血肉去喂那些藤妖,不代表不能用其他动物来喂。 然后苏时就有了这么一个动物诱捕器的计划。 —— 试炼弟子都进入秘境后,各宗长老便回到大殿之内,启动阵法,殿内顿时出现一面巨大的灵镜悬浮于殿中。 灵镜内展现着整个秘境的全貌,山河逶迤,天地浩渺。 灵镜有阵法运转,镜中显灵。从灵镜上看去,秘境内何处藏有妖兽与天材地宝,可谓一目了然。 灵气越浓盛之处,在灵镜上便越仙气飘渺,如云雾遮掩,看不真切,反之,景观越是清楚,飞鸟走兽皆在镜中。 天材地宝妖兽妖修所在之处,灵气必然较其他地方更浓。 此乃万物与灵相生之理。 不论是修士还是妖修,亦或是天材地宝,皆是以灵为基,修行大道。 同时自身也会成为灵体的一种,从而为天地大道生灵育灵。 灵,乃万物之源。 殿内灵镜乃是用来全览秘境,宗门各长老和筑基修为的带队弟子,皆可自行以灵化镜,单独查看试炼弟子的情况。 离开大殿便无法查看,这是通过殿内与秘境内的同一组阵法实现的。 设阵的不止有阵修,还有符修。 江月白之前忙碌便是在忙这些,毕竟是名声在外的天才符修,他想偷懒都不行。 打开秘境禁制和封印的事情暂且轮不上他,那是长老负责的。 不过现下还不是单独去看各自弟子的时候,有看头的妖兽和天材地宝都在秘境更深处,前几天肯定无人抵达深处。 反倒是他们特地在秘境内放了一些妖兽考验弟子。 这些固定的妖兽妖修,倒是让众长老更期待这些弟子如何解决。 长明宗长老刚坐下,看了会儿没什么大动静的秘境,道: “我在入口处放了一片藤妖林,不如先看看弟子们怎么解决这片藤妖林?” 另一长明宗长老一听,当即问道:“可是你从妖界带回来那片怪藤林?” “正是。” “那就看看他们如何处理,这片怪藤林可是炼丹炼药的好东西,不知有没有丹修能发现其中奥秘。” 说话间,那长老一挥袖,灵镜上呈现出那片藤妖林的景象。 此乃秘境阵法留影,与玉简留影异曲同工。 灵镜上画面从第一批弟子进入开始,七大宗门近万名弟子,有三分之一从这藤妖林中过,无一不是毫无防备,仓皇逃离。 唯一看着模样好点的,是刚入秘境就大摇大摆御器、或是御剑从空中飞走,直向秘境深处而去的弟子。 他们想看弟子们把这片藤妖林拿下。 结果直到苏时等最后两个弟子进入秘境,也没一个弟子打算对这片藤妖林动手。 一个个跑了都不带回头的。 各宗长老也能猜到这些弟子的想法,藤妖太多,修为又不低。 他们虽然都是组队前行,每个队伍差不多有十至二十几人。 可要对上如此一大片藤妖,还是有些有心无力,不如赶快离开,去他处寻找妖兽和天材地宝。 若是不追求试炼分数榜上前十,在秘境中找一处灵气浓郁之地打坐修行的收益,也比和这片藤妖林死磕到底大。 看着苏时带着自己的队友和三个妖修炉鼎也离开,长明宗长老叹息了声: “可惜了。” 其实她有点看好苏时这一行人。 第51章 合欢宗如今竟然出了个剑修 苏时这个队伍里,有火行鸟,神界龙族战力不凡,玄蛇一族用毒出神入化。 其中的齐流非又是合欢宗年轻弟子中,最有天赋的丹修,而且他们已经知道藤妖能够用于炼丹。 若是能发现藤妖林的弱点,将藤妖击杀,将会获得极大的收益。 因为结界的阻隔,各宗长老也不知道苏时他们最后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看见他们商量一阵子,然后选择离开。 这在长老们眼里,就等于是放弃藤妖林。 “看来这片藤妖林,明日便要落到轩辕军手中了。”一名长老不由得道,话语中也有些惋惜。 “这藤妖虽然麻烦,却有个致命弱点,一片藤妖林,万藤为一,缺一不可。” 那长明宗长老闻言面色不好看,这是她给宗门弟子准备的,自然不希望被轩辕军拿去, “他们若是再细致探查,便能发现藤妖林的弱点,届时只需设法击杀其一,便可将藤妖林收入囊中。就这么与天材地宝和即将到手的试炼分数失之交臂,实在是不该。” 说话间除了惋惜,还有些不悦。 毕竟将这片藤妖林放入秘境之中,就是为了考验弟子,又顺便送些天材地宝给试炼弟子们,结果这些弟子没有一个接招的。 自己费心思准备了好东西,这些却一而再再而三被无视,简直是浪费她一番苦心! 如何不气,如何不生出几分怪罪? 好东西都给你送到脸上了,结果你还没那能耐取走! 怒其不争啊! “这届入秘境试炼的弟子们,颇有些没用,比之往届,更是不及。” 墨临渊摇着折扇: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火行鸟如今也不过能发挥出聚灵二层的修为,纵使能烧了一棵树,却也未必能伤到藤妖林的根本。 “这藤妖林我曾听说过,其根本在树中内灵,虽藏于树中,却也能顺着根脉,在危急时刻逃窜到地下或其他树里,是也不是?” 那长明宗长老没有反驳。 确实如墨临渊所说,这藤妖狡兔三窟,就算砍光树木,也不一定会伤及根本。 “我这小师侄去岁才拜入合欢宗,如今不过炼气二层的修为。又是第一次进入秘境试炼,在宗门从未进过任何秘境,毫无经验。如今能发现藤妖林的异样,已是不错的表现。” “前面各宗门那么多弟子,连炼气五层的弟子都没勘破藤妖林的弱点,何必苛求我这小小师侄。” 长明宗长老:“我是看她聪敏,才有此言,其他弟子实在愚钝,本尊已经不抱期待。” “这是我合欢宗的弟子,就不劳长明宗柳长老擅自期待了。” 墨临渊唰地一声,一收折扇,把长明宗长老的话不着痕迹地堵回去。 给那长明宗柳长老气的狠狠剜了墨临渊两眼,哼了声不再出声。 “她会回来的。” 江枕雪见墨临渊和长明宗长老斗嘴,看着灵镜上的苏时几人,笃定道。 “哦?为何?” 长明宗长老一听,当即看向江枕雪。 她只知这次合欢宗前来的这个长老姓江,戴着面具,是合欢宗的剑峰长老。 其他宗门皆知合欢宗的剑峰早就废弃,也不知是何时多了个剑峰长老。 江枕雪没再开口说话,这里的玉清宗长老中都是她认识的人,多说多错,她还不想被认出身份来。 “那不如再看看。” 她不说话长明宗长老也不在意,反而因为她的话提起了兴致,很关注苏时一行人的行动。 反正秘境内各处的情况可以随时查看留影,其他弟子的情况随时可通过灵镜留影查看。 方才合欢宗和长明宗长老都互相斗嘴了,引得其他人也颇为好奇。 这片藤妖林,到底是完全被无视呢,拱手让给轩辕军,还是苏时他们真会回头,并成功一锅端? “这弟子似乎是你们合欢宗如今唯一的剑修?那再看看也无妨。老夫听朴乾真朴长老说她天资不凡,引得老朴甚是嫉妒合欢宗收得如此良才,倒是十分好奇。” 苍岚宗一名长老爽朗大笑。 “合欢宗剑修吗?着实新奇。” “合欢宗如今竟然出了个剑修?” 其他没关注合欢宗弟子的长老听见这话,都惊讶了一瞬。 虽然苏时御剑也用剑,可他们还以为那只是合欢宗给弟子的飞行法器。 常有好剑的修士将飞行法器炼制为剑的模样,这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至于合欢宗弟子佩剑那太寻常了,合欢宗弟子佩戴什么武器都不稀奇。 谁让合欢宗弟子总是花里胡哨的,各有想法,合欢宗的剑左右不过是个装饰物件,怎么好看怎么来。 谁也没想到没想到这弟子还真是个剑修! 其他人这下也被调起了好奇心,跟着点头。 正好看看这合欢宗剑修,到底是怎么个名堂。 于是大殿内一众长老视线再次落到灵镜上,就看见苏时带着人离开了一段距离,找了片空地。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对此地格外满意,当场原地一坐,开始打坐修行,一副不准备再离开的模样。 各宗长老:“……?” 在秘境试炼入口打坐修行是何意? 这地方灵气也并非特别充裕,还在秘境边缘。 明后两日轩辕军和其他凡人陆续都会进去,到时这片地方可不安宁。 苏时在这里的打坐修行,真让人觉得她是不是脑子想岔了点什么。 难不成是想放弃这次的秘境试炼了? 自然不太可能。 他们不信有弟子如此愚不可及。 不解之余,有人便转头去问江枕雪。 江枕雪稳坐在自己的长老位上,看上去心中有数: “她自有打算。”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苏时在干什么。 自己这小师侄总是怪招频出,她如何能知晓苏时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 更是看不懂齐流非怎么就在这里炼起了丹。 还是用她那纯粹的火灵根炼乱七八糟的杂丹。 这支队伍看起来真像是放弃了秘境试炼,举止行为都透露着一种难以让人理解的诡异。 直到灵气聚集,灵镜上画面开始看不真切,隐隐有薄雾在苏时他们四周弥漫,有长老一惊: “竟是入定了?!果然是天之骄女,入定不说,还能引灵至此,若是修为再高些,恐怕能形成灵域。” “难怪朴长老和云谏长老都看好她,有这天资,什么道不可修?” “在合欢宗修剑可惜了。” 其他长老顿时点头赞同。 墨临渊:“……” “怎么就可惜了?这话我可不赞同。” 其他长老不跟他掰扯,这样的天资在合欢宗那不要脸的宗门就是可惜了! 墨临渊摇着折扇给自己消消火。 这些小气鬼们,肯定是嫉妒他们合欢宗能收到苏时这样的弟子,他不和他们计较。 “把这显灵阵法去了,看看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灵镜上显灵阵法一解,因为灵气聚集而产生的遮掩效果瞬间消失。 苏时等人的行动又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着苏时那两个妖修炉鼎不停地活捉被灵气吸引而来的各类禽兽,更是看得摸不着头脑。 再看见齐流非炼丹给那些被活捉的动物吃,一些丹修长老脸都黑了几分。 成为丹修可不是为了给这些飞禽走兽炼口粮的! 同为丹修的长明宗长老都不想再看下去。 喂给那些畜生便罢,但炼这么多无用的杂丹,她实在是看的受不了! 忍受了苏时一行人无厘头的诸多行为后。 各宗长老终于如愿以偿地,看见苏时带着人往回走。 可殿上长老们的脸色非但没有变好看,反而越发古怪。 苏时确实是在带着人回那片藤妖林去。 但也不止是带着人回去。 他们这一小队的人,赶着一大群刚刚活捉又喂食的飞禽走兽往回走。 那场面,简直和凡间养牲畜的人放牧一模一样。 各宗长老顿时生出一股荒唐感。 他们仿佛不是在看秘境试炼,而是在看合欢宗弟子的放牧生活? 这对吗? 这合理吗? * 和通过灵镜看着这一幕的长老一样,苏时也有种自己成了游牧民族的错觉。 她手里挥舞着风玺的红辫,看着前面成群结队的动物,胸中生出在山野中悠然放牧的豪情。 此情此景让她十分想高歌一曲: 天上飞着百灵鸟,马儿撒野的跑—— 第52章 这大馋丫头,要命的东西能这么吃吗 不过苏时放牧的动物里,上到百兽之王,下到兔子飞鸟都有。 场面十分壮观。 齐流非、止戾和她一起在地上赶兽,风玺和云寂在天上。 五人全方位无死角地将所有活捉的动物——不管是飞鸟还是猛兽——全都往藤妖林的方向驱赶。 原本的一条小路两边的草木缓坡,被踩踏成一条宽敞的大道。 万兽齐奔,地震山鸣。越靠近藤妖林,动物就越狂躁,在他们的驱赶下,飞禽走兽们势如狂澜,冲向藤妖林。 整片很快藤妖林内就乱起来。 那一片林子漫天狂乱抖动飞舞的藤蔓,如同某位克苏鲁旧日神明的无数触手,看的苏时san值狂掉。 还有蹿出林子朝着他们几人而来的。 跟地狱鬼差手里索命的铁索一般。 幸好苏时带着人跑得快。 “毒发需要多久?”苏时看向止戾。 藤蔓吸食血肉,这附近又没有什么动物,很明显动物也在藤蔓的食物链上,周遭的估计都被这片藤妖林吃光了,其他动物也不敢再靠近。 这才空了这么一片。 按照自然之理,苏时估计这片藤妖林还有其他能引诱活物入林的办法。 不过她不好奇,万一自己中招了呢? 还是先下手为强! 在问过止戾的毒之后,苏时就定了这么个计划。 既然那些藤妖扒着他们要吃要喝,那她就来招釜底抽薪,向食物投毒。 让齐流非炼的丹就是带毒的杂丹,喂给动物之后能快速让动物吸收。 止戾贡献的毒素能保证这些兽类吃下带毒的丹药后,不立刻中毒身亡,还能跑能跳一个时辰左右。 做戏做全套,送活物进去,还能避免藤蔓不吃死物血肉。 “约莫半个时辰。”止戾算好时间。 苏时当即抽出剑,准备练他半个时辰的剑。 结果她练了一阵子剑,还没到半个时辰,那片藤妖林就开始有新的动静。 藤蔓疯狂抽打在林木上,树木开始片片泛黄枯萎,落叶满天。 仿佛几息之间夏去秋来,催枯秀林。 “这就成了?这还没半个时辰吧?” 苏时挑眉,御剑而去,“走了流非,收人头刷分去了。” 齐流非当即取出法器跟上她的身影,两人掠空,直奔那片藤妖林。 被下了毒的藤妖战斗力骤减在苏时预料之中,但她琢磨着怎么也还是该有点战斗力。 可这次几人进入藤妖林后,杀藤妖就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有点怪异。 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藤妖不仅和树木一体,树干之中竟有像是心脏的东西藏着。 只需斩断林木,捣毁这心脏就能永绝后患,有的“心脏”还藏在树根上。 长得位置实在有点任性了。 原本的计划是她和齐流非尽量击杀藤妖,刷试炼分数。 若是藤妖中毒后仍旧有点战斗力,等她们两人实在扛不住了,再让风玺出面。 趁藤妖中毒,几人联手把剩下全烧了。 现在杀起来这么简单,苏时没让风玺出手,但心里有些疑惑,始终防备着,终于在一棵树旁发现了端倪。 “这里的灵气不太对劲。” 苏时戒备地叫了风玺过来,指着面前这棵已经完全枯萎,死气沉沉的树木: “里面有东西。” 齐流非比她还忙,看见满地翻腾的藤蔓,精挑细选,一条一条地割下来收进自己的储物戒。 疯狂收集炼丹材料中。 幸得是这些藤蔓不知为何完全失去了攻击能力,不然苏时还要分心照看她。 发现情况有异,止戾也走了过来,道: “其他林木没有完全枯死,这棵——应该是与它同体的藤妖吞下的动物太多了,所以直接被毒死了。” 苏时听了心情极好,勾起唇角揶揄道: “这大馋丫头,那是要命的东西,能这么吃吗?” “既然藤妖死了,里面会是什么呢?我来破开这树干,你们帮我护法。” 她说着开始动手,“会不会是什么藤妖一族的至宝?” “或许……有?” 风玺也不确定,手心凝出一簇火苗,又离苏时极近。 只要有状况,就能迅速攻击,同时将苏时护在自己身后。 “这藤妖诡异,我也在此为主人护法。” 止戾也好奇里面是什么,更好奇苏时是怎么感受到里面有东西的? 就因为灵气异动? 他可是半点灵气异动都感受不到。 连神界的龙族,他身边的云寂都没有发现这处的异动,可见其异动多么微小。 云寂没兴趣看这份热闹,对苏时简单说了句,提着一杆银白长枪离开: “我去清理其他藤妖。” “那你看着点齐流非。” 苏时立马给他分派任务。 云寂脚步一顿,看了一眼齐流非所在的方向,转身扯下风玺发间抹额,屈指将抹额弹到齐流非身旁。 火红的抹额化作红色长绫,流火缀光,攀在齐流非附近的树枝上垂下,并随着齐流非一同移动,穿梭于树枝之间。 “风玺就足够了。”云寂道。 风玺没召回自己的抹额,只满眼战意地看了云寂一眼,如果不是要护着苏时,他可能已经和云寂打起来了! 他凭什么用他的红绫! * 苏时砍菜切瓜般击杀藤妖的画面尽数呈现在灵镜上。 大殿上一众长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误打误撞,他们毒死了一个藤妖,正好撞上藤妖林的致命弱点。 藤妖林不再完整,失去了攻击的力量,成为一片废林。 因此苏时他们进入藤妖林后,如入无人之境。 “我要的不是……” 长明宗长老叹息一声,她要的是考验弟子能耐,以自身过硬的本事发现藤妖林弱点。 苏时这办法,和发现藤妖林的致命弱点可以说毫无关系。 第53章 你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这分明是投机取巧! “这脑子倒是好使。” 其他长老连忙开口,一句话将长明宗长老安抚下来, “起码没送白给轩辕军,修行资源还是靠争,苏时这弟子不错。” 长明宗长老想了想,还是认可地点点头,面色缓和,视线不曾离开灵镜,然后看着正在剖开树干的苏时: “藤妖林没有什么至宝,她倒是挺会异想天开。” “那这树干里会是什么?藤妖已亡,内灵不再,里面能藏什么东西?” 听得长明宗长老的话,有长老也疑惑起来。 “也可能是苏时这小弟子弄错了,里面没有东西——” 此话刚出,就见苏时小心破开了树干,里面竟然露出一个藤蔓缠绕而成的藤茧! “这是何物?!” 把藤妖林放入秘境的长明宗长老都大吃一惊。 亲手把这绿色的藤茧剖出来的苏时同样惊讶,拿着剑敲了敲一人高的藤茧: “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飞出一个巨型蝴蝶来?” “烧了?”风玺问她,“还是你要?” “首先得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再决定要不要,万一能用呢?”苏时道,“不过要是活物,破开是不是就死了?” “难不成你要养着?” “嘶——” 她盯着那藤茧,有点为难。 要是养出什么应付不了的妖修,她可能就要从试炼秘境里淘汰了。 想了片刻,苏时下定决心:“我把它破开,里面的东西没用就烧了。” 风玺和止戾后退了几步,苏时抬手敲了敲藤茧,听声简单判断了下藤茧的藤条厚度,然后沉眸挥剑—— 藤茧顷刻间被数道剑光破开,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人? 还穿着合欢宗弟子服。 苏时:“……?” 她上前一步揪着这人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发现对方糊了一脸血:“我的藤妖族至宝呢!” “终于得救了——救命恩人啊你就是我的。” “什么至宝?” “苏时!原来是你!” 苏时懒散地掀了掀眼皮,不爽地问:“敢问你谁?” 她现在除了藤妖一族至宝,其他都提不起兴趣。 总感觉到手的宝贝就这么飞了。 “我是薄奢啊!我们交换过徒号的,不辞!” 原来是广场上那个傻白甜萨摩耶,难怪被捆在树干里。 恐怕是被人阴了吧。 “真惨啊,薄奢。”苏时惊奇地啧啧两声,放开他,“看你这血呲呼啦的。” “我被人阴了!” 夏侯金玉给自己塞了几颗丹药,然后愤愤然开口,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苏时心底的猜测。 “噗。” 苏时不厚道地笑了声,然后敏锐地注意到,他丢进嘴里的丹药似乎比紫阶上品丹药品阶还要高,目光幽幽地开口: “你吃的,该不会是金阶愈疗丹吧?” “对啊,金阶上品愈疗丹和养元丹。”夏侯金玉点头,一脸的理所应当,“你先让我疗会儿伤。” 我嘞个金阶上品。 苏时:“……”好有钱,和他名字一样有钱! “薄奢,和我组队吧?” 她一把抓住夏侯金玉的手,深情款款, “你是我第一个交换徒号的人,我虽然后面忙于修行,一直没去找你,但我始终记得你是我在宗门的第一个好友。你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让我们携手共度秘境试炼难关!” 夏侯金玉一脸的血看不出脸上神情,但说话的语气显然带上了几分羞赧,舌头还打了下结: “好、好啊!我现在也只有一个人!” “那你赶紧疗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提,我这里有玉颜丹,你长得那么俊美无双、风月无边的一张脸,千万不能毁了。” 苏时按着他原地打坐,夏侯金玉愣愣地点了点头,被她三言两语夸得晕头转向,看见她拿出丹药,连忙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玉颜丹。” 说着拿出一瓶金阶上品玉颜丹吞了。 苏时面具下的脸上露出满意赞叹的微笑,果然是富哥。 “你疗伤,我带上我的炉鼎为你护法!” 苏时郑重道,然后叫上风玺和止戾在他身边围着。 “多、多谢?其实我也不用这么多人护法……” 夏侯金玉缩了缩脖子,感觉她那个红毛炉鼎看他的眼神要冒火了。 第54章 你说你惹合欢宗这些臭流氓干什么 苏时:“要的要的,我费尽心思,殚精竭虑,冒着被藤妖吃了的危险才把你救出来,幸好成功了!如今你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我这还有一个丹修组队,她炼气三层修为,挺会炼丹的。你缺什么丹药,一会儿我叫她过来给你炼。” 从灵镜中看着这一幕的各宗长老:“……” 他们也算是亲眼见证了齐流非交朋友费的人。 现在见苏时用齐流非用的如此理所应当。 长明宗那位丹修柳长老又不免心疼起同为丹修的齐流非来,语气怪异: “合欢宗竟然出了这样一个剑修。” 意有所指。 大殿内众人尽皆会意她口中的“这样”是指苏时脸都不要了。 既收了齐流非的朋友费,还要用齐流非来博取这被救出来的弟子的好感。 至于苏时为什么讨好这名弟子,答案也是明晃晃的。 就是在场的诸位长老手里,都没有几个手里有金阶上品丹药。 这名弟子一吃就是好几颗,出手就是一瓶! 不是家中有修为在元婴大能,甚至更高修为的丹修能炼制金阶丹药;就是家中财力无敌深厚,豪可比国,富可敌宗! 江枕雪眉头微蹙,苏时的品行她再清楚不过。 虽然看着不着调,但跟着她也绝不会吃亏,不过就是轻狂不羁顽劣跳脱偶尔又不拘小节了些……吗? 江枕雪将脑中思绪尽数抛去,看着灵镜上的苏时,暗自点头。 她亲自教出来的,怎么会有不妥之处? 眼看着有个行走的金阶上品丹药库,不想方设法与之交好,难道拱手送人吗? 在她看来,这和与其他修士抢夺天材地宝无甚区别。 她决定开口替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师侄说话,不过有一人抢在她之前。 她身旁的墨临渊一声轻笑: “别太嫉妒了,我们合欢宗弟子就是这么恩恩爱爱,床上恩爱床下也恩爱。” “苏时这般关爱师姐师弟,实在是得我合欢宗弟子真传,柳长老这一番话听着怎么阴阳怪气的,莫非是孤身一人久了,见不得他人恩爱?要不等我苏小师侄出了秘境,我让她也关爱关爱你?” 江枕雪:“……” 各宗长老:“……” 长明宗柳长老气的面红脖子粗,一个丹修差点抄起拂尘和墨临渊拳拳到肉的干架。 他们同情地看向长明宗柳长老,各自噤声。 你说你惹合欢宗这些臭流氓干什么? —— 将这一片藤妖林彻底清理干净后,苏时、齐流非和夏侯金玉聚在一起看彼此的试炼分数。 这片藤妖林不大,同时里面的树木又树干粗壮,枝叶繁盛,树木之间间隔甚宽,所以总的来说藤妖也只有几百个。 三人之中,齐流非沉迷收集炼丹材料,杀的藤妖最少,试炼玉简上记录着贰伍叁叁的试炼分数。 夏侯金玉虽然是后面被救出来的,但凭借着一腔复仇的怒火,外加苏时刻意的偏让,杀了最多的藤妖,玉简上记录着叁玖零柒。 苏时在两人之中居第二,玉简上试炼分数是叁肆伍壹。 “3451,这么高?第一天就上千了,我们现在应该在试炼榜前十。” 苏时立刻打开玉简上的试炼榜,果然看见他们三人就在试炼榜前三。 其中夏侯金玉第一。 苏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少爷富哥嘛,她避他锋芒,理所应当! 何况第一天的试炼榜前十是最好上的,后面稳不住也就是过把瘾。 这秘境已经是一方天地,其中的妖兽和天材地宝定然不少,两个月试炼下来,一切皆未可知。 但苏时还是很高兴,哼起了小曲儿。 “真的,我居然是试炼榜第一!” 夏侯金玉瞪大了眼睛,看着玉简上的试炼榜,惊讶得说完话嘴都合不上。 然后他的视线在看见试炼榜第二的时候一滞,惊讶的嘴张得更大了。 第二那是什么怪名字?原来还可以这样在玉简上取名啊…… 他刚要说出心里话,就听见苏时道: “流非还是试炼榜第三呢。以后就算我们掉出前十,也可以说一句曾经拥有。” 夏侯金玉顿时不说话了,那第二就是苏时了,虽然这个名字很臭屁……但是人好! 他被苏时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齐流非对试炼榜兴趣缺缺,看完玉简分数就把玉简收好,听见两人的话,慢吞吞地转头看向苏时: “你不是第一?” 她一张面瘫脸看不出喜怒,倒是话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然后又道,“你想的办法。” 夏侯金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除了最后击杀藤妖白捡试炼分数,根本没出什么力。 甚至还是苏时他们把他从藤妖的藤茧里救出来的。 “你们对付这些藤妖花了多少东西,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补上?白占便宜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别跟我客气!” 苏时凑在他身边,随性一笑,和他算账: “其实对付这些藤妖很麻烦,很复杂。我们一起商量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定下计划来,期间还差点没成功,不过最后还是成了。总的来说也没花多少,就是有点费丹药。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补点丹药给我和齐流非怎么样?亲兄弟明算账,你我都出自合欢宗,同宗人不坑同宗人!而且现在又是队友,你看着给点?” 反正拿到一颗金阶上品丹药都是赚到,苏时是真不打算挑。 夏侯金玉脸上的伤已经恢复了,早就用了个清洁术,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他一张朗目疏眉的俊俏娃娃脸上满是认真,点着头,听完就从储物戒里取出两瓶丹药: “那不辞你和流非一人一瓶养元丹吧!后面要是受伤了,正好在秘境里用得着。” “还是金阶上品?”苏时看着被硬塞进手里的两瓶丹药,疑惑地问。 夏侯金玉点点头:“品阶太低的东西怎么能给你们,何况我也拿不出手。” 简直是壕的没边了。 苏时扔了一瓶还给他:“别这么破费,一瓶我俩分就够了。” 哪儿来的地主家的小傻子? 要是遇上止戾那种狡猾的笑狐狸,岂不是要被骗的倾家荡产? 苦茶子都不剩。 一瓶金阶养元丹内一共十颗丹药,苏时拿起来在阳光下眯眼看了看这瓶丹药,面具下的唇角勾了起来。 有价无市啊。 苏时从瓶内倒了五颗出来,把瓶子连带剩下的丹药扔到齐流非怀里。 她目光一转,看向自己的三个炉鼎,他们身上都有伤来着? 苏时垂眸思索片刻,把两颗养元丹放入储物袋,剩下三颗抛给三人: “接着。 “金阶上品养元丹对你们的伤应该有用吧?” 风玺眉头一皱,把养元丹塞回苏时手里:“我用不着,你自己——” “行了别嘴硬了。” 苏时接过来塞他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风玺反悔都来不及, “你那龟速恢复的伤我还能心里没数?” 说完捏了捏风玺的脸,风玺眼睫轻颤,别过脸去,不再吭声,发间抹额凑到前面亲昵地蹭蹭她指尖。 “多谢主人。”止戾双指接住苏时抛来的养元丹,在指尖转了转,看了片刻就放入口中。 风玺不太高兴地道:“你倒是接受的心安理得?” 止戾对风玺微微浅笑:“主人所赐,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吃。” “话说的漂亮。” 本是为苏时感到不值,可听了止戾的话,他莫名更生气了! 云寂接住养元丹后,看着手里的养元丹许久,如果是紫阶,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还回去。 金阶上品养元丹,在神界虽然不如其他各界这样稀有,但也同样不多。 对他体内的伤极有助益,不可多得。 最终,云寂还是没有把养元丹还回去,而是对苏时郑重道: “多谢,将来若有需要,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算是承了苏时的情。 苏时点了点头,把他的话记下,然后问夏侯金玉: “藤妖现在也解决了,你的人身安危也有了保障,那几个阴你的弟子你有报复他们的打算没?” “没有,我们就随便挑个方向深入秘境;有的话,我们就试试去找他们给你报仇。” 她还是很讲道义的,不管是对齐流非还是夏侯金玉,都讲究一个拿钱办事嘛。 她又有点好奇,“你怎么被阴的。” 夏侯金玉耳尖一红,丢人地掩面,支支吾吾地讲了全过程。 原来是之前和他一起双修那个师姐,突然为了苍岚宗的一个阵修把他丢下不说,还哄走了他的高阶法器。 最后让他孤身一人,被藤妖捉住卷成人肉卷藏在树干里慢慢消化。 藤妖消化普通动物很迅速,毕竟是凡物,可要消化修炼之人就没那么迅速了。 幸好他们救得及时,不然夏侯金玉就准备抹去玉简印记,放弃这次秘境试炼。 “唉,你要知道合欢宗除了炉鼎,临时换人双修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55章 意气风发正少年 苏时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放宽心,安慰了两句,然后又问, “那我们还去报仇吗?把你的高阶法器抢回来?” 她担心这傻白甜萨摩耶对那位师姐余情未了,也自然不打算给自己找回场子。 夏侯金玉果然纠结了片刻,但和苏时想的为情所困完全不同: “换人双修有什么,我也正打算换。但是师姐她骗走我的高阶法器——高阶法器都没什么——我本就有意换人的时候送她一个,但我不能忍受她在藤妖林里阴我!!” 苏时连忙赞同的点头: “说得对,薄奢这样疏财仗义一掷千金的人,她还这么对你,师姐她路走窄了。” 夏侯金玉脸微微泛红,满腔怒火都被苏时几句话消解,不太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道: “不过就不管她了,以后回宗门我再找她算账也行!现在没必要非要为了我的事情去追他们,耽误试炼就不好了。” 苏时看向齐流非:“流非怎么想?” 齐流非时常像个木偶人一样,不吭声不参与,走路都没多少声音,存在感极低。 被苏时问到,才看转头看向苏时,只摇摇头。 苏时摸不准她这摇头是什么意思,又详细问了句,齐流非才开口回答:“我不知道。” “……” “那就听我的,秘境总是要深入的,追在他们身后说不定还能捡漏呢?况且也不一定能追上,他们往哪个方向去的?” 夏侯金玉看了齐流非两眼,有点奇怪苏时怎么会和这个怪人组队,然后指了指方向。 六人立刻朝着那方向而去,苏时道: “这里还是入口附近,先离开这片区域,天要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住下。 “明天轩辕军和凡人要进入秘境,尽量别和他们碰上,尤其是那些凡人,要是和妖兽打起来容易误伤他们。” 她说这话时,不论是风玺,还是止戾和云寂,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断绝尘缘便是要将这些俗世牵挂斩断。 连齐流非都顿了下,奇怪地看向苏时。 修士战斗时何其凶险,一着不慎性命不保,哪能分心去关注那些凡人? 连鸟兽都知道趋利避害。 见到有修士在与人斗法还不长眼,不知道逃命的凡人,倒也不必过于怜惜。 宗门秘境内危机四伏,连宗门弟子都可能折损在里面,更不可能去顾及那些明知危险,却非要进来的凡人。 只有夏侯金玉没觉得苏时的话有什么不妥,跟着点头道: “说的也是。” 几人御剑的御剑,御器的御器,三个妖修也各有其飞行之法。 风玺依旧步踏火莲,紧随苏时身侧,红发抹额随风扬起,一袭红衣胜阳,神情恣傲,游刃有余,是这空中最明艳的色彩。 云寂凌空御风,白发随风拂过如雪眉眼,龙角如玉,长睫微垂,金瞳如覆秋霜,冷白的肌肤在煦色暮霞中染上几分暖色,驱散了冰岚霜雪的冷,越显矜贵不凡。 止戾的法器颇有意思,一柄淡青色油纸伞,伞边垂七彩琉璃珠,熠熠生辉,整个人藏于伞中,不见踪影,唯见一把伞跟随在苏时身侧。 若是旁人见了,怕是要以为这是苏时的法器,完全猜不出这伞中其实别有天地,并藏了一个妖修。 夏侯金玉的飞行法器,竟然是一把剑。 拿出来的时候他还颇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对苏时道: “我经常看见你在宗门御剑,潇洒倜傥,所以让家里给我重新备了一柄剑做飞行法器。” 苏时理解的点点头,御剑飞行就是很帅嘛! 齐流非的法器是一枚令牌,令牌上雕金嵌玉,中间一个“齐”字,放大后人就坐在上面,缀着银白流苏如碎雪,灵气盎然。 她拿出这令牌时,夏侯金玉看了好几眼,一整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才按捺下开口的欲望。 苏时自然就是简简单单地御剑飞行,剑上连个剑穗都没有。 倒是一袭文武袖流云袍袍摆卷动,长发用紫色发带高束,墨发随风,面戴那白色的千伶如意面。 于天光晴空中身姿神秘飘逸,道骨仙风,意气风发正少年。 * 远在十几里之外,有一队十人的无尘宗弟子,正在与两只聚灵五层的妖兽战斗。 所有弟子皆在白色阵法之内,阵光落在他们身上,不仅让他们行动更加迅捷,放大他们每一道攻击的伤害,也小小地影响到被围攻的两只妖兽的行动。 这妖兽是一雌一雄两只巨大的毒蛛,他们分为两个小队各五人,分开牵制两只妖兽。 其中有一名弟子,双手不断结印,快出残影,结出一道道阵法,阵中杀气四溢,攻击之势随着他的结印手势不停变换。 其余无尘宗弟子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面对毒蛛迎面而上,仿佛杀红了眼。 在毒蛛被消耗许久之后,气势减弱,那阵中结印的少年结印手势再变,阵光大起。 阵中所有无尘宗弟子顿时得到信号,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全力一击,又有数十条锁链自阵中出,霎时间将雌雄两只巨大毒蛛穿胸破肚。 毒蛛肢节垂死挣扎,向着少年喷出一口毒蛛丝。 少年面不改色,迅速吃了一整瓶回灵丹,体内灵力又充裕起来。 他双手一并一开,修长手指交错,同时拉开三道层层相叠的防御阵法。 散发着白色灵光的阵法挡在他身前。 蛛丝破开前两道阵法后,妖力难继,落在地上,无力地搭在草木之上,腐蚀了一片绿荫灌木。 “诸葛!雌雄双蛛死了!” 一名法修擦了把受伤处流的血,毫不在意身上的血,高兴地冲着少年大声道。 第56章 整天就知道杀杀杀杀杀杀杀 诸葛未走过去,看着没了气息的雌雄双蛛,其余八人皆看着他们两人。 雌雄双蛛上还有其他可以用来炼丹炼器,甚至用来刻阵法的部位,杀了玉简上会有各自的试炼分数,但雌雄双蛛的躯体还需要分一分。 这事情自然就落到这一队人的带头者上。 诸葛未道:“先把有用的都卸下来,一人一件,如果不够,得到的一起凑灵石补给没有的,有多的要多拿,同样付灵石,这些灵石其他人一起平分。” 其余弟子显然很信服他的话,立刻开始行动,留下一两个人在四周警戒。 最先和少年打招呼的那名弟子名叫步朝年,查看了玉简之后,他惊讶道: “诸葛,我们上试炼榜前十了!” 紧接着传来他更惊讶的声音: “试炼榜前三的试炼分数怎么都上千了!最低的都有两千五?!” 诸葛未面色一僵,立刻取出玉简打开试炼榜,愣愣地看着上面的前三名,沉墨的眸子逐渐幽邃起来,片刻后恍然大悟: “是那片藤妖林!” “竟能发现藤妖林的弱点,是我输他们一步。” 他们一队人也遇上了藤妖林,在藤妖林内作战的时候,诸葛未并非没有想过将藤妖林拿下。 最终还是选择了带队离开。 虽然藤妖林最高修为只有聚灵三层,可是藤妖太多,他们队里只有十个人,还有一个器修和一个丹修,这两人非必要不战斗。 诸葛未有个猜测,这样成群不离的妖兽必然有其致命弱点,只要找到,就能逐一攻破。 可惜的是他特地让他们先撤离,自己在藤妖林里多待了一会儿,最后绞尽脑汁也没发现藤妖林的弱点。 他是在此次试炼出发后,于飞舟上突破到炼气二层,发挥还有些不稳。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顾虑。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他们一队人就算找到弱点,也未必能真正占优势。 还是那个原因,藤妖太多了。 藤妖的修为是没有高出他们太多,但和大量藤妖作战的难度与危险程度,甚至比与聚灵五层的妖兽作战更高。 也就是考虑到这些,诸葛未才决定不在藤妖林里浪费时间。 “我看看这三个前三名,第一名叫夏侯金玉,没听过。” 步朝年念完第一个名字,然后顿了顿, “第二叫帅到没朋友?这第二名的玉简印记,怎么不是自己的名字!还能这么乱搞?这真的不会被长老揍得下不了床吗?” 想到长老那砂锅大的拳头,那六亲不认的武器和杀招,步朝年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怕得双腿发抖。 他连忙把脑子里的画面抛开, “第三名齐流非,还是没听你说过,难道都和我们一样,都是去年新入门的弟子?不知道是哪些宗门的……” 诸葛未的视线落在第二名狂傲自恋的名字上,道: “齐流非是合欢宗丹修,夏侯金玉是合欢宗法修,第二名,定然也是合欢宗弟子……是她,苏时!合欢宗唯一的剑修。” 他略一思索,很快就确定了第二名的身份。 “苏时?你确定?”步朝年看向他,“难道不是合欢宗哪个已经有炼气五层修为的弟子?” 诸葛未点头,无比笃定:“确定,一定是她!” 步朝年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对这些了如指掌。” 不愧是入宗门后一个月,就将一同入门的宗门弟子与其背后关系探得一清二楚的人。 “她很不一般。” 诸葛未沉声道,坚信自己的推测结果。 步朝年仔细想了想,一拍脑袋大声道: “我遇到过她,戴着面具,身边跟着三个炉鼎,在广场上还被云谏长老叫上去那个对不对。” 诸葛未嗯了一声,那边雌雄双蛛身上可用的部位都已经被取下,其他队里的同门在叫他们,他抬脚走过去。 步朝年也跟在他身后,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喃喃自语: “那她到底有多帅呢?” 诸葛未:“……” —— 诸葛未这一队无尘宗弟子关注到苏时他们在试炼榜上的排名时,大殿内各大长老也同样关注着他们一队人。 “这个诸葛未就是无尘宗如今最有天赋的弟子了吧?” “心思缜密,胸有成算,极品风灵根,第一次进入宗门试炼秘境,表现也如此不俗,恭喜无尘宗有如此优秀的弟子。” 无尘宗长老拱手客气,其他各宗长老又问: “不知是拜在哪位名下?” “乃玉虚圣尊亲传。”那无尘宗长老挺直了脊背,一脸骄傲,藐视众人。 各宗长老面色骤然一变,迟疑地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脸讳莫如深,紧接着又纷纷道贺: “原来是玉虚圣尊喜得爱徒,恭喜恭喜。” 所有人话里皆是敬畏,有的还隐隐带着几分惊惧忌惮,甚至是惶恐。 连尽量不说话的江枕雪都和墨临渊一起,对着无尘宗两位长老的方向一拱手,道了声恭喜。 众人不再提这件事情,立刻把话题转移到试炼榜上苏时的名字上去,一人站出来批评苏时跳脱,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和。 实际上所有人心思各异,尤其是看着殿外广场上耸立的试炼榜上诸葛未那三个大字。 这只是秘境试炼第一天,除开苏时他们三人走了大运,和诸葛未同在一个小队的人,试炼分数皆破两百,逼近三百。 他们通过灵镜发现雌雄双蛛的异动时,正好就看见诸葛未一队人斩杀了这两只聚灵五层的妖兽。 那么其他聚灵一到四层的妖兽,至少也斩杀了三只。 其他宗门弟子,除了误打误撞的合欢宗苏时三人,哪还有这么能杀的?第一天就和妖兽杀的天昏地暗了! 这些弟子中除了诸葛未,其他人显然都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 就算有十人,能直接越级击杀相当炼气五层的妖修,也实在是让人震惊不已。 众人皆看得出来,在这场围杀聚灵五层的妖兽战斗中,诸葛未显然是首功,他的阵法起到了极大作用。 若无诸葛未,这一队只会沦为雌雄双蛛的手下败将。 跑的及时能被传出秘境,若是不及时,巡逻弟子若救得也不及时,恐怕有折在这里的风险。 诸葛未既能设辅助阵法,为队友提供阵法增益,帮助同队的其他修士,又设下两个针对雌雄双蛛的杀阵。 他甚至已经能瞬时成阵! 何等鬼才,各宗这届新弟子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这等天赋,倒是能和玉清宗喻照,与合欢宗江月白一较高下。 再想到这是那玉虚圣尊的亲传弟子,有的长老瞬间头皮发麻,心里也诡异起来。 无尘宗这帮以杀入道的杀星,整天就知道杀杀杀杀杀杀杀!那玉虚圣尊居然收了个亲传弟子! 仅仅是想想,他们都觉得恐怖! 这真正的大杀神可别再教出一个小杀神来! —— 秘境开的第二日,轩辕军搭起天阶,和驻扎在秘境附近的雇佣兵团前后进入秘境之中。 第三日,普通的凡人才开始试探性地登上天阶,进入秘境。 他们进入秘境后,大多在天黑前就会赶出来,回到秘境外的驻扎地。 这些凡人也从不会向更深处去,只在轩辕军和雇佣兵团经过的秘境外围来回寻找有灵气的通石。 通石并非一定是石头,指的是蕴含灵气的草木泥石,甚至可能是白骨尸体。 不论是什么形成的通石,其外表皆光滑平整,质地清凉,触之神清气爽。 通石内灵气不稳定,可以去钱庄将其中灵气转入灵石币中。 除了种灵米灵材卖出,入秘境捡通石,是凡人获得满灵气的灵石币,或是凑齐灵石税的另一主要途径。 苏时几人这两日追踪那一队坑了夏侯金玉的弟子。结果没追到,他们跑出了夏侯金玉带的千里寻踪罗盘范围。 没追到那队坑货,苏时他们却误打误撞,在一处其他弟子和妖兽打斗的地方成功捡漏。 天色渐暗,一行人找了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准备生火做饭。 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中水约莫半米深,河床宽约四五米,水清石明,水草茂盛。 往来的游鱼看的一清二楚,悠游自在,人靠近岸边时,鱼儿才一甩尾游向远处。 如此有既视感的画面,苏时一见就DNA动了,想来两句《小石潭记》。 第57章 都进了合欢宗了!哪有什么男女之别! 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肩负拾柴生火的重任。 齐流非坐下就祭出炼丹炉,拿出第一天收割的藤妖,和这两天收集的灵草灵材。 这些灵草灵材算不上天材地宝,但也不是普普通通的草木,其身带灵,各有特色,也能用做炼丹。 很多白阶下品丹药都是用这样的灵草和灵材炼成的。 苏时和夏侯金玉也跟着齐流非一起收集了一些,然后都给了齐流非,反正他们俩也不炼丹。 这样的灵材够不上白阶,只能算凡品。 试炼玉简上对凡品的试炼分数写的清清楚楚,连类都不分,全部只获得1分。 虽然是凡品,可也不是满地都是,反而同样的少。 两天下来,她和夏侯金玉才替齐流非凑齐半副白阶愈疗丹的丹方。 一种丹药的丹方上所记的必需药材,至少都几十上百。 苏时和夏侯金玉这两天看了齐流非处理药材,都有点佩服她。 炼丹并非像苏时想的那样,把药材一下子全都倒入炼丹炉里。 先要将药材一一单独放入炼丹炉,以灵力淬炉,其步骤和炼丹有些相似,但这只是对药材的处理。 也就是说在正式开始炼丹前,起码也要这样来个百来次。 还不算上后面炼丹时,把控各药材放入丹炉的时机要费的心思和精力。 至于分辨药材及其状态,记背丹方那都是基操中的基操。 不说了,问就是:丹修,伟大! 苏时在河边脱了鞋袜,将袍摆末端塞到腰带里,卷起裤腿。 夏侯金玉看着她:“你要下河?” “嗯。” 苏时点头,曾经半生忙忙碌碌,在城市里多年的社畜,怎么能抵抗得了卷起裤腿下河抓鱼逮虾的诱惑, “一起吗?” 她不但自己下去,还向伙伴中的公子哥夏侯金玉发出邀请。 夏侯金玉看了看自己一身流云袍,摇摇头。 苏时早就发现他身上的流云袍比普通弟子要高级不少,不是一个品阶的法衣。 “下去干嘛,要是想吃鱼,我往河里丢个术法,帮你捉。” 他手一抬,手中法杖毕现,通体冰蓝,法杖顶端隐隐有水色灵光交织成中轴灵线,时隐时现。 灵线上有星下有月,又分割一星月阵图,使得阵图两侧上下错位,月半阵在上,星半阵在下。 在这错位阵法整体外,有两道星环横斜,时时转动交错。 法杖底端是菱形晶锥。 苏时此时已经下了河里,猝不及防被他这高级法杖闪瞎了眼,顿时生出一股天不生我富贵家的悲愤,上前一把抓住法杖,把人往河里一拖: “下来吧你!” 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 少爷哪受过这待遇,唰地一下被苏时拉入河里,衣袍半湿,他愣了愣,手中法杖一转。 哗—— 河中掀起一人高的浪,拍了苏时一身,瞬间把做好准备才下河的苏时淋成落汤鸡。 连带水里的鱼都拍打在她身上,被苏时手忙脚乱地接住。 夏侯金玉:“哈!活该!” 苏时把怀里的鱼往他流云袍里一塞,那鱼不小,但也不是特别大,一失去苏时双手的钳制,立刻在他衣袍里活蹦乱跳。 夏侯金玉瞬间从河里跳了起来,慌里慌张地伸手扯开衣襟去掏。 连法杖都被他放开,往河里坠去,被苏时一把接住拿起来仔细观摩。 那法杖顶端的复杂装置悬浮于杖身之上,散发着深厚的力量。 苏时用脚指头一猜,就知道这肯定是金阶法杖。 这不等于电脑小白搞了套顶级配置? 苏时:羡慕嫉妒恨。 但是想到自己的紫阶上品灵剑,她心里又平衡了。 没有少爷那样身后的家底,但在宗门里她也是有师兄有长辈疼的人! 苏时拿着法杖,正要还给夏侯金玉。 刚刚还在河里跳脚的夏侯金玉,趁机往她怀里塞了好几只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小龙虾。 苏时:“我操!” 她把法杖扔到夏侯金玉脸上,捞起怀里的小龙虾扑了上去。 两人在河里战成一团,抓到什么就往对方衣襟里塞。 你说男女之别?有辱斯文? 什么男女之别,都进了合欢宗了!哪有什么男女之别! 齐流非守着炼丹炉处理药材的间隙偶尔抬眸。 只看见斜阳余晖下,苏时和夏侯金玉两人在河里你追我赶,欢快地奔跑着,笑声阵阵——呃,还有时不时的怒喊声,声音充满活力。 她默默地笑了下,唇角多了一丝极浅极浅,近乎于无的弧度。 最后在河里一手螃蟹、一手龙虾,衣袍里还兜着鱼儿、泥沙和鹅卵石的两个家伙,被拾柴回来的风玺怒气冲冲地用鞭子一前一后绑了个结结实实,直接拖上岸。 风玺往苏时身上丢了个清洁术,苏时瞬间恢复下河前干干净净的模样。 夏侯金玉不服:“我呢,我还没学清洁术呢!给我来个!” 苏时:“可怜哦,谁让你没炉鼎。” 夏侯金玉咬牙,左右看了看。 云寂正在纡尊降贵地生火,止戾一脸笑容将苏时怀里的鱼虾弄出来,再取下她面具上夹着的两只螃蟹。 一上岸,风玺就把苏时放开,现在身上的东西也都卸了,苏时立马去穿好鞋袜。 只有夏侯金玉还被风玺绑着,他哼哼几声,脑筋一转,蹦蹦跳跳地凑到在穿鞋的苏时身边: “清洁术!还有,凭什么我还被绑着。” 苏时看他一眼:“你没炉鼎呗。” “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多·势·众?” “以多欺少,不要脸!” “这叫策略。” 苏时穿好鞋,往他身上施了个清洁术,然后又解开他身上的鞭子,把风玺的鞭子收起来还给风玺,拍拍夏侯金玉鼓鼓囊囊的胸膛道: “赶紧把你身上的鱼虾弄出来一起处理了,这就是咱们今晚的晚饭了。” 不说别的,俩人你塞我我塞你,把彼此塞得跟肌肉要爆衣了一样,身上兜的鱼虾还真挺多的。 后面又被风玺这样囫囵一绑,全都带上来了。 毕竟人这么多,要准备的吃的自然也多。 处理鱼虾等食材的时候,齐流非也被抓了壮丁。 做饭这事儿三个妖修,止戾、风玺和云寂都不擅长,夏侯金玉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然也不会。 也就苏时和齐流非擅长,不过苏时厨艺平平,属于穿越前现代社会中不上不下的水准。 齐流非的厨艺在成为丹修后大涨。 这两天苏时和夏侯金玉吃了几顿她做的饭,两人意见一致地封她为队里的厨神。 知道要来秘境试炼,苏时早就在储物袋里准备好了锅碗瓢盆,以及从江枕雪和师兄那里薅来的油盐调料。 “可惜没有辣椒。” 苏时揪着夏侯金玉在一旁一起给齐流非打杂。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夏侯金玉贡献了一枚夜明珠照明,苏时又点了一盏风灯放在一旁。 加上他们面前这堆篝火,这片区域连带到河边的位置,都一片通明。 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但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还是各在一方警戒。 他们在做吃的这事上帮不上忙,加上队里修为最高的就是齐流非,还是个丹修,专注炼丹不擅长战斗。 他们如今也只能依靠聚灵二层的修为,若是遇上修为更高或是擅长隐匿的妖修,极容易吃亏。 白天蛰伏,暗夜中出来的妖修更是不在少数。 修士击杀妖兽获得修炼资源的同时,自身何尝不是妖修的修炼资源? 苏时三人此时身心又全在吃的上,他们自然要警惕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 “火椒吗?” 听见苏时的话,齐流非破天荒主动开口询问。 苏时和她对了对辣椒跟火椒的信息,得出这个世界的火椒就是辣椒的高级版。 得知苏时好这一口,齐流非默了片刻,道: “我曾在千事楼发布了采炼丹药草的任务,其中就有火椒。几个月过去了,接任务的人至今还没完成。” “任务?” 苏时一愣,猛地想起自己身上也还有个从千事楼接的白阶任务没完成。 好像,也是采炼丹药草的? 正在搅勺闻着一锅鱼汤鲜香的夏侯金玉看向苏时。 她戴着面具,旁人看不见她表情,但他可是目睹苏时接下任务的人,听她语气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你之前在千事楼接的那个任务,不会也还没交吧?” “……没交。” 她把从储物袋里翻找出任务玉简,仔细一查看,果然看见上面的药草清单上有“火椒”二字。 “咳……”苏时尴尬地轻咳一声,递给齐流非,“你看看是不是你发布的任务。” 齐流非:“……?” 第58章 不也是千古流传的英雄救美 夏侯金玉也愣了下,然后指着苏时大笑起来。 “是。” 查看完玉简后,齐流非点点头,然后夺过夏侯金玉手里的大勺,阻止他不停搅拌的动作,专注做几人的晚饭。 苏时收好玉简连忙找补,认认真真解释原因: “接任务时我也没想到,后面跟着江师叔学剑去了,一直没时间去完成任务,这才拖了这么久。等这次回去,我按照玉简上的清单给你采两份,不,十份!” 紧接着她又半惊半喜地说: “不过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我接的第一个宗门任务就是流非发布的。 “看来我们成为朋友那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在流非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先在千事楼选择了流非。” 她将手中的盐壶递给齐流非,情深意重道: “我和流非是一段双向奔赴的情谊啊!要是能载入宗门史册,肯定是千古佳话!”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苏时浸淫职场多年,这一招早就练得炉火纯青,赞美之言还不是信手拈来? 穿越到修仙世界,顶多需要换换词语,根本难不倒她。 齐流非听完苏时一番话,一脸面瘫地认真点点头:“嗯!” 夏侯金玉:“你想得倒美。” 依他看,齐流非简直被苏时几句话夸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苏时睨夏侯金玉一眼: “薄奢何出此言? “我和流非救你,不也是千古流传的英雄救美? “诗、有诗曰:颜如舜华,佩玉琼琚,薄奢便是这般人物。尤其是手持法杖时,灵光作饰,美无度。观之如瑶台琼阙上不染纤尘的谪仙,仙姿佚貌看得我都险些心生嫉妒,实在是不辜负‘美’之一词。” “少拍马屁……” 夏侯金玉低低嘀咕两句后,红着耳尖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她嘴里怎么能不重样地说出这么多溢美之词,叫人反应不及,难以招架,半晌后他才又低声道: “除非对宗门有什么特别重大的贡献,不然我们三个里面,至少要有一个飞升成神才可能载入宗门史册。” “飞升啊……”苏时看向浩瀚无垠的天空,“只有一个人飞升多寂寞,将来我们仨谁也不落下谁才好。” 不知未来如何,至少此刻,苏时是希望他们三个未来都能成功飞升。 “行!” 夏侯金玉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飞升的问题,反倒看向苏时和齐流非,莫名忧愁, “大不了我以后多给你们准备点修炼资源。唉。” “我们夏侯家可是有两位飞升老祖,我就是未来的第三位!” “那以后我和流非,可就仰仗薄奢了!”苏时拱手笑说。 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在外侧,听着三个少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对话,也纷纷看向了浩渺天河。 云寂眼中闪过几许怀念,风玺侧眸看了火堆旁和夏侯金玉窃窃私语的苏时一眼,止戾淡笑着摇摇头,神情莫测。 飞升哪有那么简单,万古大道,能飞升成神的人妖鬼魔能有几何? 神界那些自称为神的,都不是飞升长生的真神。 不过,至少此夜的风,吹过河边青草新泥,萦着食物鲜香,和着少年人的壮志豪言,在篝火夜色中远上星云神霄,让人经年不忘。 —— 吃过晚饭,齐流非继续开炉处理她的药材,苏时从风玺那里拿来一张毛毯铺在地上。 她之前原本还疑惑少爷家怎么没给他能建筑法器,那样他们自然不用露宿荒野。 一问才知道原来夏侯金玉的家里人这次试炼秘境,只给他提供丹药资源,其他一概不提供。 大意就是,只要你肯嗑药,定然保你不死。 但是在秘境内该有的历练之苦和危机,都少不了。 铺好今晚的床后,苏时看着正在拿着法杖练习法术的夏侯金玉,提剑走了过去: “单练多没意思,来来来,我们切磋切磋。” 夏侯金玉转头看向她:“好!虽然我修为没你高,但是我法杖比你强,我下手可不留情!” 苏时看了眼齐流非,对夏侯金玉指指河边:“我们去那边打。” 顺便再叫云寂、风玺和止戾三人看着点。 有他们三个护着齐流非和今晚休息的地方,苏时和夏侯金玉就可以直接甩开膀子切磋了。 夏侯金玉法杖在手一挥一转,便是一道气势汹汹的攻击,法杖顶端星环随灵力转动,星月盈辉。 第59章 喊来喊去也就这么一句,人机。 幽蓝色的水灵根灵力光芒在空中一闪而过,分明距离苏时甚远,攻击却已然到了苏时身边。 苏时剑锋刃寒,剑招破叶成势,荧绿灵力光芒流动,与剑同出,剑光势不可挡,漫天碎叶破开夏侯金玉的攻击,两人招式相接时她已然消失在原地,穿破遮蔽视线飘飘洒洒的草叶。 一剑,定胜负。 夏侯金玉看着直指自己眉心的剑尖,握着法杖的手收紧了几分,喉结紧张的上下滚了滚,沁出一身冷汗。 苏时收了剑势,反手持剑道:“法修都是远程攻击,你应该想办法防人近身。” 夏侯金玉有点抓狂:“你以为我没防吗?是你太快了我怎么防!” 他都没反应过来!他怎么防,拿命防吗?! “再来!我试着防你一防,看看能不能做到。” 两人切磋了大半天,在河岸边留下一串串凌乱的战斗痕迹,直到齐流非收起了丹炉,风玺提醒苏时该睡觉了,才意犹未尽地去休息。 虽然有法衣,但流云袍主要是防御攻击,坏了能通过灵力修补,保暖作用与普通衣物相同,晚间夜深露重,还是会有些凉意。 苏时喜欢靠着风玺,觉得凉了往他身上一凑就暖和了。 火行鸟,有大用! 他跟云寂和止戾三人,虽然被阵法压制到只能发挥出聚灵二层的实力,本质上却是修为高深的大妖,体内妖力深厚。 在苏时三人睡觉的时候,他们都会自觉肩负起守夜的职责。 篝火渐灭,河倾月落之时,草木之上早已凝结露珠,晨雾缓缓弥漫开来。 天色将明未明。 一开始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都并未察觉异样,随着雾气愈发浓郁,在一旁打坐的云寂猛然睁开眼睛,一双金色龙目微亮。 “不对!” 抱着苏时闭目假寐的风玺也反应过来,正要叫醒苏时,低头却发现自己怀里早已没了该有的身影。 “没想到千防万防,过了深夜,却在夜尽曦明时中了招。” 止戾起身,抬手掸落身上的露珠,从手中放出两条小青蛇,转眸看向风玺和云寂两人, “主人和她的两个同门都不见了踪影,契约也感受不到。特地把我们三个和他们分开,看来这次的妖修倒是有备而来。” 四周一片白茫迷雾,雾中影影幢幢。 “有人吗?救命。” 这时,一道求救的女声自浓雾中响起。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们——” 又是一道声音,这次是个男子的声音,语气里充满绝望,声嘶力竭地吼着。 风玺眉头一皱,又仔细听了片刻,发现那声音似远似近,从四面八方而来,叫人分不清方向。 雾中有什么在移动,一片桃花瓣顺着晨曦的微光,飘到他们附近,这时他们也隐约看清了周围雾中的影子,正是一棵棵桃树。 “分开找。” 云寂道,就算实力被压制,可以他们三个本身的妖力和自身能力,根本不必怕秘境中的妖修。 就算被抓住,这些小妖也奈何不了他们。 此时分开找人是最好的办法。 三人一对视,各自朝着一个方向离去。 *** “有人吗,救救我——” “救救我呀——” 苏时是被一个女人求救的声音唤醒的,那声音近在耳畔,无比聒噪,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毫无阻隔地传入耳中,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不断回荡。 她猛然从梦中醒来,悚然一惊,唰一下跳起来,后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谁救救我?” 左右无人,一片浓雾,除了她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才更恐怖和诡异了。 她不是好好的躺在风玺怀里睡觉吗? “风玺?” 苏时抽剑出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应。 再喊遍了止戾和云寂,也没人回答。 她没再继续白费力气叫其他人,很显然他们被分开了。 那道呼救的女声像是很有礼貌,等她停下,才又响起来。 “有人吗?救·救·我·呀——” 如在耳侧,晨意微凉,浓雾擦过耳廓,像是谁的唇轻轻掠过,贴耳再念一遍: “快来救救我……” 苏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大脑甚至因为这声音,擅自脑补了有人贴在她身边凑的极近,唇贴耳说话的模样。 她猛然有种背后有人的错觉! 苏时转身一看,四周仍旧空无一人,唯有茫茫浓雾。 定了定心神,苏时御剑而起,要是能飞出这片浓雾自然最好。 雾气弥漫,越来越浓,她飞了半天,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知道不能卡空间bug,苏时这才提剑缓慢向前走。 耳边仍旧时时刻刻传来那道求救声,时远时近。 最近的那刻简直像是在和亲她昵无间地面贴面,唇贴唇的出声求救。 苏时立马想起来脸上的面具,将半揭露出下颌的面具压下,遮住整张脸。 愈发冷静。 顶着这样白色一张面具,这样一袭无风自动的流云袍走在浓雾之中,到底谁更像鬼还说不定呢! 那声音还在不离不弃地跟着她,苏时懒散地随口吐槽道: “又是哪个倒霉鬼被妖修阴了?” “谁来救我……”似哭似诉。 声音幽幽地,贴耳拂面,语音时长时短,语调却从未变过,似人非人,越发怪异可怖。 看来不能沟通,苏时还以为这妖修走的是攻心呢。 她不再浪费口舌。 喊来喊去也就这么一句,人机。 苏时能确定,这玩意肯定就在她附近。 走出十米,雾中开始出现黑影,一朵桃花飘到苏时身边。 苏时侧身躲过,提剑一削。 被剑光破开的桃花落无力地跌落到地上,薄薄的花瓣流出鲜红的血液。 苏时警惕地和那朵桃花拉开距离,再定睛一看,桃花只是普通的桃花,被她一剑劈开,花瓣散落。 幻觉。 苏时上前用剑尖挑了挑花瓣,再没发现什么异样,正要收剑转身。 唰—— 身后一物掠风破雾而来,速度极快,顷刻之间已至身后。 苏时惊出一身冷汗,避闪不及,反手一剑刺入! 原来是一棵桃树,桃花花瓣簌簌落下,落了苏时满身。 第60章 这妖修他大爷的跟她玩群殴和车轮战! 桃树在雾中快速移动,苏时的剑刺入树中,居然暂且奈何不了这桃树,被桃树推着不停向后退去。 这时她身后再传来动静! 苏时微偏头侧眸一看,竟是另一道雾中阴影冲着自己而来,与身前的桃树呈夹击之势。 不跑的话,只能等着和两棵桃树一起变成肉夹馍了。 她是肉夹馍里面的肉,桃树勉强能cos个馍吧。 “呵……”苏时忍不住冷笑了声。 她当即准备躲开,桃树树干察觉到她的意图,紧紧咬住她手中的剑,纵有千钧之力也将剑难以拔出。 苏时眸光冷厉,手上施力,剑上灵光如流绪,剑身颤动,铮铮鸣响。 “救我——” 凄厉的声音从她身后急速接近,正来自她身后那棵桃树! 砰—— 两棵桃树终于隔着苏时相撞,残枝断叶哗哗地垂落下来,花叶缤纷,又落了苏时满头。 苏时一手仍在向上抽剑,同时也能借力抵着桃树,另一手持剑鞘横挡在身侧,挡下另一棵桃树。 两棵桃树之间夹着一道清癯的身影,在浓雾中看不真切,一袭紫袍越显鬼魅。 苏时修长手指骨节发白,指骨微凸,如丹青水墨般的淡青色筋脉脉络在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可见。 树顶上传来女声呼救的声音,苏时屏气凝神,脚下如生根,咬牙撑在两棵桃树之间。 肩胛骨骼发出被挤压不堪重负的声音,手骨生疼。 还差一点! 这妖修修为比她高深,应该是聚灵五层。 出招比师兄迅猛多了,招招致命,先利用幻觉转移她注意力,紧接着攻她不备,步步紧逼。 对练切磋的时候,师兄对她还是太温柔了点,三个炉鼎和她对练也明显束手束脚! 师兄啊师兄…… “还、我、剑!” 两棵桃树之间只有半米距离,苏时已经是手脚并用,加上自己身躯一并抵着桃树时,终于让咬死剑身的树干松了口。 千钧一发之际,她一剑向上挑劈,径直破开桃树上半,疾速抽剑离身! 两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树干破烂露出内里的纤维组织,流云袍袍摆被夹住扯烂几分。 这居然真的是两棵桃花树,而不是妖力化形。 树顶上求救的声音仍在继续,好像是哭了起来。 苏时一阵恶寒。 浓雾中越来越多树影朝着苏时而来。 这次苏时早有防备,挥剑疾如流星。 既然是真的桃花树,不是妖力造成的幻觉,那花叶树枝皆可为她所用。 她剑出如虹,身法如电,漫天花雨之中摘叶飞花,桃树尽皆被拦腰斩断,断面平整。 和聚灵五层的妖修对战,灵力消耗巨大,苏时已经吃了好几颗回灵丹,才保持住自己的攻势! 就在苏时要逐渐占据优势时,周围倏然浓雾大起,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雾中桃树的动静悄无声息,只在靠近那一瞬才猛然被苏时察觉。 此时已然来不及出招,苏时只能保证时刻保持朝一个方向攻击,在桃树袭来时立刻闪身到自己清空的地方。 就算这样,也还是被撞了好几次,隔着法衣都震得她生疼。 还险些真被挤成肉饼,爆成血浆肉泥! 她必须得清空这些浓雾才行,不然迟早被耗尽灵力! 这妖修他大爷的跟她玩群殴和车轮战! 无耻! 再次躲开找到空隙,苏时飞速服下一瓶紫阶回灵丹! 剑上灵力四溢,游雪掠影第一式已经烂熟于心。 苏时无所保留地大出剑招清空自己周身,时不时就塞一颗回灵丹到嘴里。 半揭的面具她都懒得拉下来遮掩! 千伶如意面的好处便是能随时随地,随她心意而变化。 此时在脸上半遮半掩,面具上双目的位置也随之而变,不论何时都不会阻挡视线。 这面具不需什么绑绳,用了便是戴上,遮住全脸。 在脸上也如同没戴一样,不会有半点不适应。 感谢宗主给的好法器! 苏时周身已经清空一大片,尽管依旧雾气森浓,那些桃树已然不在其中。 剑招带动无数花瓣枝叶,正如漫天飘雪,封天盖地,其中隐隐有杀机毕现。 游雪掠影第一式漫天飘雪正如其名: 化灵为势,锋利其剑,剑招刚强,再借剑势,召天地生杀之雪,涛涛若银天玉海倾轧,万灵肃杀萧萧而下! 她现在要的是雾散林开,无数花叶如漫天粉绿的鹅毛大雪在苏时身侧汇聚。 雾中桃树时而显现,如鬼影重重。 她体内灵力正在疯狂消耗,又吃空了一瓶回灵丹。 雾雾雾! 她要这些雾散!要这些要命的桃树不敢进犯! 心中的想法愈发强烈,苏时的大脑反而越发冷静,神台清明,乱花、飞叶、浓雾、桃林、遮蔽一切。 目无所见,却仿佛万水千山皆在眼中。 流云袍残缺的袍摆荡过腿边,手中剑是剑,剑鞘亦是剑! 脚下地面早已泥开草烂,苏时剑招骤然卸力,转而复起,剑影莫测。 召风雪,聚。 驱浓雾,散。 以聚化散,漫天飘雪之势轰然倾塌,灵力光芒于漫天花叶中四起。 漫天飘雪的剑势一变,剑招随心而动,御灵而起! 灵力如风暴一般卷携瞬间花叶向四周轰然炸开,灵光震荡,破林碎木,桃林中浓雾与枝叶花草一清而尽! 桃林中林木毕露,树木轮转横移,再攻苏时。 苏时嘴角已然多了一丝血色,她咽下喉中腥甜,眼底厉色更甚,。 不及吃回灵丹便破釜沉舟,最后的灵力不留一分一毫! 起剑意凌绝,再出游雪掠影第一式,漫天落英随剑光攻无不克,击破桃林。 此时旭日初升,景明时若,花雨中风声飒飒,卷过少年人清瘦的身影和凌乱的束发。 苏时立于满地残迹之中,四周都是断树残枝,一地花瓣碾作尘泥。 桃花林里再没有动静,苏时低头吐出一口血,塞了一嘴的回灵丹和愈疗丹,胡乱擦了把唇上血,拉下面具盖住全脸。 刚站直身子,就察觉到有人接近。 “苏时——?”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是风玺找来了。 苏时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疼痛提剑回身。 “风玺?” 她没收剑,反而架在他脖颈上,只需轻轻一剑,就能见血封喉。 “是我。” 风玺也没躲,反而向她走近。 他听得出来她气息有些不稳,剑虽快,却落在他肩上,显然有些难以为继。 再加上周遭环境的模样,他如何猜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苏时剑动,在他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确定真不是桃林中妖修的新幻觉把戏。 她这才收了剑,归入鞘中,听得一道略带破气的空响。 她低头一看,剑鞘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剑是紫阶上品灵剑,但是剑鞘没有剑那么高的品阶。 不过也就是破了那么一块,漏风但还能用,苏时不管,看向风玺: “不躲,不怕死啊?” 风玺毫不在意,想说更怕找不到她,但话到嘴边立马就变了: “小爷岂是止戾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你先疗伤……” 看她动作不紧不慢,风玺有些着急,上前按着她想让她原地打坐。 “不,先找齐流非和夏侯金玉!” 苏时握住他手腕,不容置疑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 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许多,没有了灵力耗空的负面影响。 吃下去的愈疗丹药效已经在体内散开游走,虽然没有打坐疗伤快,但伤在慢慢恢复。 “你有方向没?我被牵制在这没时机找他们的踪迹。你的样子不像和人交过手,一直在找人?” “跟着声音走,能找到他们!” 风玺见劝不动她,也知道齐流非和夏侯金玉的情况定然危急,一把揽住苏时腰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带她去找人。 “听不见了。” 苏时在他怀里勾唇一笑,话语间带着几分胜者的傲然, “那妖兽说不定是被我打怕了,起初还阴魂不散地缠着我,等我清空周围的桃树和雾气后,就再不敢放肆。” 她笑说时不小心牵动内伤,咳了两声,说话间又抬手压了压面具。 风玺薄唇紧抿成一线,抱着她的手又收紧几分,红眸中闪过几丝担忧和焦急,下一瞬红瞳中杀气横生,面上怒气大盛: “等把你那两个同门救出来之后,我要烧光这片破桃林,把那个妖修抓出来大卸八块让它不得好死,再鞭尸!” 第61章 阴得没边了 饶是如此,也解不了他心头之恨! 迷雾散去,苏时和炉鼎之间也能通过契约的感受到彼此的方位。 云寂很快便找来。 看见云寂,风玺长鞭一出,放下苏时低头对她道: “你跟着他,他是天生寒冰之体,力量也能替你疗伤……至少比我的火行好。” 话里酸溜溜的。 云寂闻言上前一步,抓住苏时手腕,微凉的力量沿着筋脉游走在苏时体内,痛楚都被压制了几分。 苏时:果然受伤还是得冰敷。 疗伤是很有必要,但也得先救人。 之后肯定还和那妖修有一战,但苏时不怎么担心。 有云寂和风玺在侧,那妖修又被她消耗了不少,后面的战斗完全可以放手交给他们。 苏时心里更担心齐流非和夏侯金玉,刚落地几秒,立马就催促道: “疗伤不急,还是先找人。 “夏侯金玉是个炼气一层的小傻子,齐流非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丹修,都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风玺:“行行行,你和云寂在这里待着疗伤,我去帮你找!” 云寂略一思索,手置于心口,引出内丹打入苏时体内: “我的内丹在你体内能暂缓你的伤势。你和风玺同行,我们兵分两路。” 苏时没想到原主强要过来,自己曾经归还给他的内丹,现在竟然以这种方式到了她体内。 虽然不是送给她提升修为。 她心生感激,郑重道谢,又想起止戾可能也在往自己这边来,道: “我直接通过契约通知止戾,让他不用来找我了,去找齐流非和夏侯金玉。如果你们有传讯方式,找到人给彼此传讯,有危险一定要先救出他们! “不论如何,至少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当然,两人都相安无事,或者已经跑了是最好的。 苏时倒也希望齐流非和夏侯金玉就跟风玺他们一样,没有和那妖修交手,只有她倒霉撞上了那妖修。 “可!” 云寂颔首,长枪一出,准备和两人分开。 风玺多看了一眼舍得拿出自己内丹的云寂,红眸中掠过一抹深思,收回目光后也准备带上苏时离开。 这时,一柄淡青油纸伞字桃树掩映之间飞来,伞上琉璃珠随风而动,临近三人,一道青色身影如烟似雾显现,执伞飞身落到苏时身前。 “主人,”止戾快步走近几分,“可是在找另外两人?我已探知主人两位同门的位置。” 这简直就是及时雨! “太好了,不愧是你!”苏时一把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叫上云寂和风玺,转头又对止戾急切道,“快快快带路!” —— 有止戾的小蛇带路,四人很快找到齐流非和夏侯金玉。 夏侯金玉正诡异的抱着一棵参天桃树疯狂爬树,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他脚底生出无数根系,扎入地下,肩生桃枝,开着朵朵血红艳丽的桃花。 手在不停抓抠那桃树树干,用力将身体往上带,手指在树干上抓得鲜血淋漓,嘴里还念念有词: “再等等,我马上救你下来——” 法杖倒在一旁,两道星环横斜,静静地围绕星月交阵旋转。 齐流非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她跪在那棵参天桃树旁边,以手挖地,已经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坑。 手指血肉糜烂,指骨外露,背脊桃枝如角,向阳而生,有半人高,同样开着血色桃花,手脚躯干都垂下丝绦般的根系,深入地下。 “薄奢!”苏时喊了一声。 “你来得正好,快来救人!” 夏侯金玉一回头,一张桃树树干一般充满树木纤维的脸。 “救谁?” 苏时问他,风玺、云寂、止戾三人在她身侧,警惕周围。 “救救我呀——”回答她的不是夏侯金玉,而是之前消失的声音。 和在雾中不清不楚,时远时近不同,这次声音就在头顶上方! 苏时抬头看去,参天桃树的树干之上,一处突出鼓起,如同一个巨大的树瘤,树瘤上一张闭着眼的人面,不停地张嘴求救。 苏时当即拔剑,那树瘤人面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露骨的视线如有实质直勾勾射向苏时,一张嘴不停向两侧裂开,露出狂笑,整张脸扭曲起来: “你·看·见·我——了——呀——” 苏时倒吸一口冷气,轻啧了声道:“阴得没边了!” 她往自己的三个炉鼎身后一躲。 她是伤号,她先躲! “风玺,烧了它!” 风玺应声而动,止戾和云寂也迅速加入战斗。 苏时捡起地上的法杖,给夏侯金玉和齐流非两人一人一棍子敲晕,把人拖到一旁。 风玺、止戾和云寂虽然受到阵法压制,但毕竟实力雄厚,就算伤没完全恢复,也比真正聚灵二层的妖修要强一些。 三人联手,风玺鞭行蛇影,火光毕现,烧得这妖兽无处遁形。 云寂枪出如龙,枪枪飞石走沙,攻击密不透风,打得那妖修节节败退。 止戾攻击不如他们二人那般强势,却也是杀气毕现。 一柄淡青油纸伞自手中飞出,伞缘锋利异常,切石破玉,伞上妖力将满树桃花击碎成寸寸花泥。 淡淡青烟随伞而出,毒雾悄无声息,他微微勾唇,青伞回到手中,身形一闪,葱白指节一带,青袖拂风,执伞旋身回到苏时身侧,收了法器。 “主人,这妖兽已不成威胁,他们二人便可拿下。它的修为不止聚灵五层,恐怕是炼体大圆满,在这秘境中,和我们一样被压制到聚灵五层修为。” 若非那迷雾,他们只怕早就拿下这妖兽,怎么会等到现在。 此前三人也试图破开迷雾,但这妖修狡猾得很,不在他们面前露面,用那诡异声音调虎离山。 只对苏时他们三个真正修为低下的修士下手。 苏时看着昏迷的两人,对云寂和风玺道: “尽量抓活的!” 云寂和风玺正要下死手,听见她的话,连忙收了攻势,联手抓活的。 那妖兽的本体竟然就是那颗长着脸的瘤子,抓住妖修之后,风玺一把火烧了整片桃林。 火光冲天,远在几十米外苏时都能够感受到熊熊火焰燃烧的热浪,炙烤得人满头大汗。 “十里桃林,多浪漫啊!可惜是片妖林!” 苏时看着那片火光,下一瞬就一脚踹在地上的人面树瘤上,那树瘤被风玺的鞭子绑着,被苏时踹飞出去,又被风玺专门拉回到她脚边。 苏时一脚踩在上面:“说,我这两个好同门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办?” 那瘤子跟卡了壳似的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止戾走过来按住苏时的肩膀,笑眯眯道: “主人,让我来吧。 “炼体期的妖修尚不能吐言,这人面桃估计是悟得了点什么,才能用声音引诱修士。 “虽然不能说话,但妖修自有妖修之间的交流方式。” “行,那这瘤子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齐流非和夏侯金玉的情况。” 他们叫这妖修为人面桃,苏时叫它瘤子。 这瘤子阴,但苏时相信止戾比它更阴! 第62章 尔来三百七十四年 交给止戾审问,她一百个放心。 何况旁边还有个正怒发冲冠,恨不得把那瘤子千刀万剐的风玺呢! 云寂因为原主学了炼丹,苏时觉得他算半个丹师。 丹师自然懂一些医理,又是天生寒体,能缓解伤势,就把齐流非和夏侯金玉丢给他照看着。 苏时凑到云寂身边,用灵力探查齐流非和夏侯金玉的情况,确定两人虽然身上长了桃树枝,但性命无忧,这才松了口气。 看起来有些皮肉植物化了,实则都只是外伤,并未伤及根本。 —— 通过灵镜查看弟子试炼情况,长老们也就第一二天积极好奇。 时间一长,就不会再像最初那样,一起齐聚在大殿之内,而是将盯着秘境情况的任务交给各宗带队弟子们。 每天都会有各宗弟子进入秘境时刻巡逻。 其他未入秘境的带队弟子则在殿中时刻关注秘境的情况。 若是发现哪些弟子有性命之忧,便给秘境中巡逻的带队弟子传讯。 以此减少弟子们的折损。 带队弟子都是筑基修为,在秘境中也不必担忧会出什么事。 江枕雪是为了苏时才决定在今年担任这次的带队长老。 她也不觉得枯燥,每天准时来到大殿内,通过灵镜留影,查看苏时的试炼情况。 自己教的小师侄第一次入秘境试炼,自己盯着才放心。 一直盯着,也能时刻清楚她在秘境中有何所得,又有何缺陷。 和她一样每天都来大殿查看秘境内情况的,还有那天和墨临渊不对付的长明宗柳长老。 其他长老都是一天中抽些时间,来确定秘境内没有出现意外,便放心地各自离去。 在江枕雪看来,柳长老每天和她一样雷打不动的在大殿内关注秘境情况,必然与她一样极为关心自己弟子的安危。 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师尊。 这种想法直到今日一早,她进入大殿时偶然好奇柳长老的徒弟是谁,便往柳长老单独凝聚的灵镜上看了一眼。 只见得灵镜上一片花开正艳的桃林,漫天桃花,花叶中似有人,却被挡的严实,看不太真切。 她只能从一闪而过的剑光中分辨出那是个剑修。 剑势看不分明,她却分辨出这招和漫天飞雪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这时柳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江枕雪意识到自己在一旁窥视格外失礼,拱手作歉,转身到自己的长老位坐下,点灵成镜,通过大殿内阵法找到苏时。 灵镜留影的阵法只会留下弟子获得试炼分数的方式,自然有弟子与妖兽的战斗。 于是她看见那一片桃林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柳长老可能是在查看苏时队里的丹修齐流非的留影,一大早到大殿内竟是对外宗弟子这么关心? 等到看见苏时孤身一人,再见她于绝境中将漫天飞雪稍作改动,以星月离散之势开林摧木,令绝处逢生。 此时她已然顾不上什么柳长老,满心只在灵镜中苏时身上。 起初江枕雪看的心头一紧,面具下眉头紧蹙,后面又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大为畅快,竟被苏时的剑招激起剑意,凝剑而出,人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下一刻广场上剑光四起,灵气动荡,威压阵阵。 各宗带队弟子中的剑修看见这动静,纷纷到大殿门口,看向广场的方向。 喻照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枕雪的一招一式,感受着剑招中的剑意,痴痴地入了迷,甚至想拔剑与之一战! 直到剑光消散,广场上满是剑痕,剑痕中仍有剑意未散。 剑修弟子们立马坐不住了,飞身到广场上,在剑痕旁盘腿坐下,试图领悟其中剑意。 柳长老被这一动静吓了一大跳,也围观了江枕雪练剑。 她自然看不懂剑招,但江枕雪的剑,剑意萧杀,引得风云色变。 如此强悍,令得她一个丹修都胸腔激荡。 待江枕雪收了剑,她看着剑修纷纷飞身下去领略剑意。 又想起这合欢宗长老上一刻分明在大殿中查看灵镜留影,下一刻就咻地一下蹿出来练剑。 说蹿就蹿了,一点不打招呼。 胸中激荡顿时荡然无存,只觉得剑修都脑子有坑。 见了与剑有关的,就跟狗见了肉包子似的,走不动道了! 江枕雪回到殿中,依旧开启灵镜,但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玉简,开始在其中留下自己方才新得的剑招。 没错,是新得的。 因苏时对漫天飘雪的改动而心有所感,新得了一式。 她决定将其作为《游雪掠影》的第四式。 想到这里时,江枕雪面具下神情微微一滞,而后浅浅笑起。 《游雪掠影》自创时便有三式,尔来三百七十四年,再无第四式。 如今,《游雪掠影》,有第四式了。 吾与吾徒共得之。 灵镜除了看留影,还能通过阵法实时查看各弟子情况。 江枕雪许久没入秘境,通过灵镜查看苏时在秘境内的情况,一天下来也觉得不算荒废。 天色已晚,她准备离殿回宗门驻地去,结果发现长明宗柳长老一边在殿上炼丹,一边分心关注灵镜上弟子情况。 再定睛一看,灵镜上正是还在打坐疗伤的苏时。 江枕雪脚步一顿,满心疑惑地看向柳长老。 她脸上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神情,但满眼都写着“你看我徒弟做什么”几个大字。 柳长老看了她一眼,双目一白收回视线继续炼丹。 被这怪脾气长老白了一眼的江枕雪:“……” 她在合欢宗这三百多年,各宗着实又多了不少怪胎。 * 第63章 这下竖着走也是横着走了 苏时打坐疗伤一天,配合着愈疗丹,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有一点皮肉伤,敷了药缠上绷带只等长好,没了内伤恢复起来也快。 他们仍旧在昨天的河边。 夏侯金玉和齐流非都已经苏醒了。 此时夏侯金玉正蹲在一旁,愁眉苦脸地看着齐流非炼丹。 两人的外伤主要在手指上,此时双手手指都缠着绷带,还带着些血迹。 愈疗丹和养元丹虽然能加速伤势恢复,却并不能催骨生肌,而且主要针对如妖力灵力等各类力量所造成的伤害。 苏时看向自觉在一旁生火,甚至还学了昨晚给他们做晚饭的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 问了问他们从瘤子那里审问出来的消息。 得知齐流非和夏侯金玉身上的异化,可以用他们自己身上的桃枝炼丹做解药。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这句话果然不假。 炼丹的事情自然交给了齐流非,夏侯金玉忍痛把自己肩头的一枝桃花掰断,交给齐流非扔进炼丹炉里,丹成后立刻接过来吞下。 没一会儿,他脚上的根就没了,树皮一样的脸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只是肩头的桃枝还在,这是他们自身血肉浇灌长成,要真正的完全恢复,还得等两天,等这树枝自己枯萎。 夏侯金玉双肩上的桃枝向两侧横斜长出去,吃完丹药就坐在原地发呆。 整个人蔫蔫的,跟没及时浇水要枯萎一样。 苏时憋了好一阵的笑,夏侯金玉道: “你想笑就笑吧。” 苏时清了清嗓子,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下竖着走也是横着走了,谁还敢惹你?” 夏侯金玉:“……” 他一脸不高兴的看苏时一眼:“这好处送你你要不要?” 苏时:“真送假送,真送告师叔了。” 夏侯金玉懒得理她。 齐流非后背上长的桃枝,从正面看去,就像后面背了一把奇形怪状的桃枝扇。 侧面看去则像是翘起的异形尾巴,怎么看怎么搞笑。 她一张面瘫脸,苏时也看不出她有没有受到这桃枝的影响。 和苏时对视片刻,齐流非道:“我想炼丹。” “你炼,今晚我做饭。”苏时抬手示意她尽管炼。 “我想用人面桃。”齐流非又道。 苏时脑子打了下结,她就说孤僻的人下手狠吧! 不好惹不好惹。 她看向风玺:“那瘤子烧了没?” 风玺摇头,苏时道:“那给流非炼丹吧。” 风玺把人面桃扔给齐流非,那人面桃已经伤痕累累,体积又小了不少,看着还真像一颗桃子。 虽然没有真正的烧了,但显然是被风玺烧过,浑身黑漆漆的,只留了一口气而已。 那张人脸已经双眼紧闭,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齐流非拿到人面桃立刻就扔进了炼丹炉里,炼丹炉里立马传出人面桃哀嚎惨叫的声音。 苏时倒吸一口冷气,后脊发寒,凑到火堆旁老老实实做今晚的晚饭。 以后绝对、说什么也不能惹齐流非! 她直接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夏侯金玉也凑到苏时身边,小声道:“你怎么敢和她组队!” 苏时:“实不相瞒,是她要和我组队。” “那你完了。”夏侯金玉一副她没救的样子,摇了摇头。 苏时看他:“我们在这里说话,她真的听不见吗?” “听得见。” 那边传来齐流非莫得感情的声音。 夏侯金玉和苏时瞬间都弱弱地不再吭声。 夏侯金玉不说话是自觉自己和齐流非关系一般,要不是苏时,他根本不会和齐流非一队。 结果苏时也不敢说话,他疑惑地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也不说话。 苏时对他眨了眨眼,怕被半夜套麻袋。 齐流非炼死了人面桃,炼丹失败,才转头看他们两人的背影一眼,解释: “炼丹炉装不下你们。” 两人更不敢说话了。 那要是装得下,那还得了! 苏时:这朋友拿命交啊。 苏时接过了做晚饭的任务,云寂和止戾便去了一旁警戒。 风玺今天是负责烧火的,一把将夏侯金玉拎起来放到另一边,没好气地看了夏侯金玉一眼: “手烂了眼睛也抽了?小爷我大发慈悲,有我在用不着你,一边去养伤。” 然后蹲下来帮苏时的忙。 —— 这次进入悬天秘境的,虽然有各宗新入门弟子,但以往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不是所有人是江月白那样的天才,能够十年筑基,在宗门下一次招收新弟子前下山历练。 普通内门弟子十年能有个炼气五层,在内门弟子中都是天赋上等的存在,大部分十年还在炼气三层的修为。 外门弟子资质更差,要想有炼气五层修为,没个四五十年都别想。 所以尽管同为弟子,江月白在内外门弟子、甚至一些亲传弟子的眼中,都是难以企及和需要仰望之人。 在长老们眼里自然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第64章 师姐她说你卑鄙无耻 天才有天才的修行之法,普通弟子亦有自己的修行之法。 入秘境是普通弟子获得修行资源的主要途径之一。 尤其是这种宗门联合秘境,单单是试炼榜上的奖励,就无比丰厚。 各宗有各宗的报名条件。 合欢宗便是宗门登天榜上,剔除修为在炼气五层之上的弟子,其余修为不超过炼气五层的前三千名,皆可报名。 亲传弟子则不需受到任何限制。 祁盈寰入宗门十年,终于炼气五层,也在这次的报名人选之中,当即选择了报名。 得知和自己双修之一的小师弟也报名了这次秘境试炼,祁盈寰自然邀上他一起。 说是组队,但却并没有真正想组队的意思。 小师弟修为才炼气一层,炼气一层是最容易达到的修为,只要能引气入体,就能顺利进入炼气一层。 往后才是越来越难。 夏侯金玉是冰水双灵根,以水灵根为主,其水灵根纯净度极高。 若是单灵根定然是极品,可惜是双灵根,这就有点杂灵根的意味了。 但他的灵根又巧妙。 他另一灵根乃水灵根变异的冰灵根,能与主灵根相辅相成,反而又弥补了不是单灵根这一缺陷。 总的来说,这个亲传弟子的小师弟天赋极佳,甚至可能比极品单水灵根更好。 就看他的修行一途的悟性如何。 这样的弟子就算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双修也毫不吃亏。 入秘境就有点吃亏了,秘境里看的是实力。 祁盈寰眼馋夏侯金玉手上一个高阶法器许久。 她当即决定,作为师姐好好教教自己这单纯的小师弟,给他增加点宗门弟子课业外的人心课业。 试炼秘境内还能通过玉简传送离开。 若是下了山试炼遇上心怀不轨之人,被人杀人越货,可没有宗门替他兜底。 既然性命无忧,祁盈寰哄骗起夏侯金玉来毫无压力和心理负担。 见他被藤蔓缠住时,还巧笑嫣然地好心提醒了一句他别忘了用玉简逃命。 她就是这么善良的一个师姐。 事实证明,她骗来这个高阶法器是进入秘境后最英明的决定。 他们一队人在一处山崖上发现了十株七窍玲珑草。 用七窍玲珑草炼玲珑丹,或是吃下七窍玲珑草,都能直接提升修为。 这都是实打实的修为提升,堆修炼丹提升的虚假修为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夏侯金玉的那个法器是个高阶防御阵盘,内刻八阶防御阵法。 那七窍玲珑草有两头犬兽守着,分别是三足犬和三头犬。 两只妖兽都是聚灵五层的妖兽,速度快,攻击强,十分危险。 尤其是那三头犬,有两个头可以离体攻击众人,如同凭空又多了两只聚灵五层的犬兽,难缠至极! 多亏了她有从夏侯金玉那里骗来的阵盘。 这阵盘能启动三次,在战斗中会自动保护持有阵盘者及其周身三米之内的人。 祁盈寰一队五人,她修为最高,她青梅竹马的阵修炼气四层。 另外三人都是炼气三层修为。 炼气五层以下修为的音修大多都修辅音术,攻音术的伤害效果不高。 祁盈寰修为到炼气五层后,尝试学了学攻音术,可惜对她来说现在还是太难了。 因此目前为止她还是是专修辅音术,打算修为再高一些再学攻音术。 队伍里的另一个阵修和她一样,不擅长杀阵,两人都需要相对安全的环境。 在她和阵修的辅助下,三个炼气三层修为的法修,可以都发挥出炼气五层的实力! 两人借着防御阵法,协助三名法修队友,和两头炼气五层的妖兽鏖战许久,终于要见到胜利的曙光! 击杀妖兽的试炼分数,和十株七窍玲珑草都即将被他们收入囊中! 祁盈寰和她身旁的连千火脸上都不由得露出几分笑容。 就在这时,从旁杀出几道身影来,其中一人大声喊着: “师姐,我们来助你!!” 凌厉的剑光与杀气凛凛的法术灵光袭向那两头犬兽。 两头炼气五层妖兽的试炼分数,就这么被半路杀出的几人收入囊中。 一柄青伞悠悠落下,一道颀长身影自伞中如烟似雾而出,执伞而笑。 他们出来的太突然,众人都还是懵的! 祁盈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看见那手执青伞的如妖似魅的男子,心道不好,正要开口就觉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毫无力气。 再一看其他四人,和她一样,全部中招,她脸色难看起来。 祁盈寰眼中冒火,看向戴着面具的剑修和她身旁几人: “你们……卑鄙!无耻!” “师姐她说你卑鄙无耻。” 苏时看向夏侯金玉,身形一闪,流云袍袖尾一摆,人就躲在了夏侯金玉身后。 这还是夏侯金玉头一次坑人,被苏时推出来顿时一慌,顾不上其他,就想像苏时一样拉人挡锅。 慌忙之下他一把将身边的齐流非拉到自己面前,对着地上的祁盈寰: “别看我,你看她!” 齐流非:“……” 她顶着一张面瘫脸,面无表情地看向祁盈寰。 祁盈寰和另外四人被气得目眦欲裂,骂骂咧咧地声讨几人,几欲动手施法结阵。 可惜连拿起法杖和抬手结印的力气都没有,别说施法了。 就是勉强放出几招灵力攻击,也被苏时身边的三个妖修轻而易举地挡下来,根本威胁不到苏时、夏侯金玉和齐流非三人。 他们声讨间,这三人已经走到了山崖上的七窍玲珑草旁,大声密谋商量: “一共十株,我们三人一人三株,薄奢阵盘寻人记一分,多的那株归你!” 祁盈寰的几个队友看向她,想让她开口说点什么,这可都是她的师弟师妹! 那阵修连千火深吸了一口气,怒道: “住手!这是我们发现的!击杀这两头妖兽也是我们冒着危险将它们消耗至此!你们才能最后出来抢夺分数一击毙命! “我们甚至为此还用了一个高阶阵盘!妖兽的试炼分数就当是让给你们了!但是这十株七窍玲珑草是我们的,你们不能动!” 他说这么多话的时间,苏时三人已经成功通过了苏时的分配方案,各自拔出了自己那份七窍玲珑草。 连千火的声音随着他们的动作越发的大,他们拔完了,连千火的话也说完了。 苏时这才回头,看向他: “原来是你们的,那我们不小心拔完了怎么办?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连千火差点气得吐血,咬牙狠狠地瞪着苏时,他们分明是故意的! 真要停下来,早就停了! 他嗓子都差点喊哑了! “你们合欢宗,当真是一群不要脸的地痞无赖!” 他怒骂,指向苏时,“尤其是你!不仅不知廉耻还厚颜无耻!” 谁能看不出来,这三个弟子中,就她能出这么阴损的主意! 祁盈寰脸色微变,看了连千火一眼,不知廉耻? 她还是头一次听见自己这青梅竹马这么评价合欢宗人。 不是说不在意吗? 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又升起一股怒火,一时间竟然对苏时他们都没有那么愤怒了。 等出了秘境看她怎么跟连千火这小子算账! 于是她不再开口,也直接无视连千火的其他三个同门的视线。 “你说谁不要脸,你才是厚颜无耻!” 第65章 天材地宝就是用来抢的 垂着眸看着手中七窍玲珑草,一副状况外夏侯金玉忽地凶巴巴看向连千火,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其实故意等他们和妖兽打的两败俱伤,再半路劫走天材地宝和试炼分数,夏侯金玉脸上还真有些火辣辣的。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儿! 所以听见某些话,干脆就硬绷着脸,当做耳旁风,只一双耳朵红的剔透。 但是非要指着苏时鼻子骂,那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我还没跟你们算抢走我高阶阵盘的账呢!那可是我入宗门的时候就带着的高阶阵盘!我哥离开人界前亲自送的,我都没打算用!” 风玺则是直接一鞭子甩到了连千火身上:“你也配对她评头论足?” 止戾手中伞飞旋一圈,从连千火眼前擦过,那琉璃珠几乎擦着他眼珠而过,回到他手中。 他笑眯眯威胁道: “小心些,伞里有毒。” 地上几人大惊,谁还不知道你伞里有毒啊! 止戾的伞刚回去,连千火浑身冷汗涟涟,心中爬满恐惧,撑着身体后退了些,惊惧又愤恨地看向他们几人。 一个炼丹炉砸到连千火头上,齐流非又去捡了回来,遗憾道: “可惜炼丹炉太小了,不能装人。” 面无表情地说着这句话,看得祁盈寰、连千火和其他三名弟子皆是浑身一寒。 连千火身上被风玺一鞭抽出不小的伤口,伤口还被仿佛什么灼烧着,叫他吃痛不已。 再被齐流非这丹炉一砸,已是敢怒不敢言。 云寂一身疏冷地站在一旁,并不打算参与,只提防着这几个修士可能偶尔强撑丢出的攻击。 “说什么呢听不太懂,” 苏时狠狠体验了一把真正的人多势众,装糊涂她是一流的。 把手里的七窍玲珑草放进储物袋里,她又道: “我只知道,天材地宝就是用来抢的,师姐你说呢?” 祁盈寰:“……” 没想到真叫她遇上了比她脸皮还厚的人! 还以为新入门的弟子怎么都该单纯一点呢,夏侯金玉转头就叫上苏时一起来报仇了。 真是…… 成也阵盘,败也阵盘。 没有那阵盘护着她和连千火,两头妖兽若是先攻她与连千火两人,他们也未必能打得过这两头妖兽。 如果连千火会一些控制系阵法或攻击系阵法,那他们打起来会很轻松。 可惜连千火和她一样,更擅长以阵法辅助队友,却不会控制或者攻击妖兽的杀阵。 “我认栽,但是你得给我们解毒!”祁盈寰道。 苏时:“好说好说。就是不知道师姐和师姐的同伙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祁盈寰满脸黑线,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你也太贪心了。” 苏时心里算的清清楚楚,他们是来报夺阵盘,还阴夏侯金玉被藤蔓绑住的仇,那肯定得让对方出点血才能长记性。 抢走他们的机缘,只不过是拿走他们本就还没得到的东西,还算不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时在祁盈寰面前蹲下,不客气地从她身上取下储物袋,示意祁盈寰打开储物袋: “人不贪心枉少年嘛,师姐经过这次事情,以后就记得住人心险恶四个字了,也总比将来下山历练,被人杀人越货好。” 祁盈寰诡异地沉默了,她能说她之前就是这个流氓心态坑的夏侯金玉吗? 在今日之前,她怎么也没想到,人竟能以这种方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苏时的逼视下,她不得不打开自己的储物袋。 苏时挑挑拣拣,拿走里面品阶不错的东西,剩下一些品阶低的还给祁盈寰。 再起身催促夏侯金玉和齐流非去搜他人的储物戒或是储物袋。 齐流非行动自然,夏侯金玉别别扭扭地,还是动了。 不过这几人储物袋里的东西,他没什么看得上的,只随便拿了点丹药,这东西真不嫌多。 并且特地拿了三份,等之后分赃——不是,分收获的时候一人一份! 他想着后面如果有什么意外,有丹药也能及时保住他们三人性命。 “这下总行了吧?你直接把解药给我,然后赶紧走,看见你们我就心疼我的东西。” 祁盈寰见他们搜刮完,没好气看向苏时。 苏时微微挑眉,总觉得她这态度有点不对劲: “师姐,你不乖哦。难道还藏了什么好东西?你不说我可要搜身了。” 祁盈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看着苏时一副不说实话不肯解毒的模样,知道让猫嗅到腥味儿,不见鱼儿不松口的道理,最后只得道: “我脖子上戴了一颗寻宝珠,我们就是靠这个找到的七窍玲珑草,但现在七窍玲珑草都被你们收起来了,寻宝珠还是有反应,崖边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但肯定比不上七窍玲珑草,这点蝇头小利你也要抢?” 苏时:“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祁盈寰是真没招了。 这辈子再也不想惹上苏时,顺带还有夏侯金玉和齐流非! 谁知道会不会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一样? 苏时从祁盈寰衣襟里取出寻宝珠,见寻宝珠果然有极其细微的灵力震动,而且飞着指向崖边。 她转身朝着崖边走去,其余五人跟在她身边,风玺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我先去看看。” 苏时点头:“那你小心点。” “是焚心火莲。这破宗门秘境里,居然还生出了焚心火莲,真是稀奇。” 风玺先下去探了探,很快飞身上来,面带惊奇,显然焚心火莲是更为少见的天材地宝, “不过其中火灵稀薄,估计勉强能算个白阶上品。我看不上,你木灵根也用不着,这焚心火莲你要不要都可。” “话不能这么说,流非火灵根应该用得上?”苏时看向齐流非,道,“你在上面等着,我去帮你摘。” “既然这样,你别去。”风玺拦住她,“让她自己去。” “主人,焚心火莲需要火灵力才能摘下,摘下之后便会认主,非火灵根的人摘了还会瞬时枯萎。” 止戾在一旁赞同地点头,并且补充了风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风玺不爽地看他一眼,止戾微微一笑。 听见他们的话,齐流非已经主动走到崖边,苏时和夏侯金玉跟着走过去,两人探头看去,两朵焚心火莲就在崖壁下两米多的地方长着。 悬崖下方雾气弥漫,看不真切。 夏侯金玉现在已经对雾产生了阴影,盯着那浓浓的迷雾道: “雾里不会有什么妖修吧?” “你说呢?两头炼气五层的妖犬在这,尸体都还没凉透呢,方圆十里还能有什么强大妖兽?” 夏侯金玉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说的也是。” 苏时对着齐流非比划了一下:“你去摘?我们等你上来。” 齐流非嗯了一声,御器下去,刚摘下焚心火莲,准备飞身上来,下方崖底雾气翻涌,一道极强的力量瞬间掀得齐流非身形不稳,紧接着将她整个人拉入浓雾之中。 “齐流非——” 苏时瞪大了眼,话都还没说完,刚伸出手,齐流非的身影就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不过是瞬息的事情,毫无预兆,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其他反应。 夏侯金玉吞了吞口水:“怎么办?雾里好像真的有妖兽。” “你是什么级别的乌鸦嘴?” “不对,雾散了——” 雾气散开,崖底不是什么一眼入目的景色,也没有什么妖修,而是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 好消息,崖底确实是没有妖兽。 坏消息,好像有无形的强大力量。 苏时的心狠狠跳了两下,凝视着下方的深渊,仿佛那漆黑深渊之底也有什么沿着她的视线凝视着她。 面具下的唇紧抿,心底隐约生出些许恐惧。 “我下去看看。” 思考了几秒后,她沉眸冷静道, “刚刚的力量很不同寻常。我是剑修,比薄奢你能打,下去还能护着点齐流非。如果真的是什么妖兽,只有她估计必死无疑。” 风玺刚要反对,苏时就叫了他的名字: “风玺,你先别急,我带着试炼玉简,要是遇上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以直接传送离开秘境。” “你和止戾还有云寂现在也不过是炼气二层的实力,你们三个下去,比我还没有保障。” 风玺道:“那也总好过你一个人。” 苏时抬手敲了敲他脑袋: “让你多动脑筋,如果是陷阱,我们一起下去,全都掉坑里了。我先下去探探路,到时候薄奢通过试炼榜查看我的情况。我要是跑了,就说明下面的危险我们应付不来,届时你们也不必下来了。 “要是我没跑路,又没有带齐流非上来,那你们可以试着下来看看。 “虽然有葫芦娃救爷爷的嫌疑,但起码能尽量避免被一网打尽。” “丹药你拿着,我在上面等着你的消息!” 夏侯金玉连忙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好几瓶金阶上品养元丹和回灵丹给苏时。 第66章 为了救你我可豁出去了 止戾指尖凝出一滴血飞至苏时唇边: “主人,吞下我的这滴精血能保你三日内百毒不侵,一切小心。” 这等好东西,苏时立马掀开面具张嘴吞了。 “关键时刻可护你一命。” 云寂抬手,手心出现一片寒气四溢、泛着灵光的银白龙鳞。 那龙鳞飞至苏时心口处,直接进入她体内消失不见。 苏时看向两人,笑着谢道: “本来我心里还有点悬,现在没什么好怕的了,多亏你们两人临危不弃。” “行,你话多,我听你的。” 风玺沉默了许久,见她不肯松口,才不得不退让,取下自己额间的抹额,绑到她手腕上,抹额欢喜地蹭了蹭苏时的手心, “别死下面了。” “死不了,我还要救人呢。” 苏时揉揉他一头红发,风玺头一次不是别开脸,而是微微低头顺了她的意。 她御剑而下,崖上四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崖底至渊将她吞没。 夏侯金玉拿着法杖在崖边看了半晌,又有些后悔让苏时一个人下去。 她能打,他也能打!只不过弱一点。 他也有玉简能直接传送离开秘境。 两个人下去或许更好…… 事已至此,想到自己的任务,夏侯金玉立马取出玉简,盯着试炼榜上面的名字。 风玺、止戾和云寂三人也守在他身侧,一并看着试炼榜上那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第二名,心情各异地等候消息。 至于祁盈寰等人,他们也无心再管,反正死不了。 —— 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 苏时本以为会受到什么攻击,但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 在黑暗中,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是在向下,更无从寻找齐流非的身影。 苏时打算从储物戒中取出风灯,正要点亮,突然被一道强横的力量攫住,甚至毫无反抗的余地。 她瞬间握紧了手中的试炼玉简。 手腕上的红绫发出光亮,不断伸长围绕在她身侧,呈守护之势。 那道力量却没有攻击苏时,只如同对待齐流非一般,将苏时往深渊更深处拉去。 苏时很敏锐地察觉到,那力量不是不想攻击她,似乎是不能。 苏时被那强大无形力量拉扯得从剑上跌落,直直向下坠去,连忙用灵力护住全身。 红绫从她手腕上脱离,不仅变得更长,还分出数条,如同一朵彼岸花一般绽开将她护在中心。 其中一条还不忘卷住苏时的剑。 力量被压制着无法御剑和控剑,苏时不知道自己自由落体了多久,才坠入一片光明,狠狠摔在地上。 有红绫和自己的灵力护着,苏时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火色光芒和荧绿灵光如流光散开。 她躺在坑里捂了捂胸口,感觉摔出了内伤。 前不久她被瘤子打出来的伤才好呢。 她这修仙一途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一着地,红绫立马积极地将苏时绑起来往外拖,拖得苏时有种五脏六腑要错位从体内窜出来的错觉。 苏时抬手将面具推上一半,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愈疗丹,那道压制自己的力量已经莫名消失。 红绫将苏时带出深坑后,卷了卷,凑到苏时身边蹭了蹭她的头发,缩小绑回她手腕上。 苏时捡起一旁的剑,撑起身视线在周围一扫,一眼就看见了一旁浑身狼狈的齐流非。 齐流非刚用绷带将摔断的左小腿包扎固定好。 幸好她自己是丹修,丹修懂医,又被人称作医修,储物戒里时常备有治疗外伤,用于包扎固定或是缝伤口这些东西。 齐流非脸上还带着血痕,若是苏时没有红绫作缓冲,可能也得断一只手或者一条腿。 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拎着剑走过去: “是本人吧?” 齐流非看着她点了点头,拿出玉简做证。 这呆头呆脑的面瘫模样,一般妖修幻觉也学不来。 苏时放心的在她身边坐下,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玉简放回储物袋。 四周只有她们两人,可见范围大概就是风玺在沉鱼山那一片枫林,加上竹屋的面积。 环境还挺不错的,有花有草,有水有小湖,也有一座竹屋,看起来年头有些久了。 竹屋前有两片耕地,开垦的痕迹已经几近于无,隐约还能认出来土埂,土埂上插着一把剑。 地里只剩下了杂草,很久以前有人住的时候,或许真种过庄稼。 竹屋后面一片是青绿的竹林,不清楚竹林后面还有没有什么。 这像是什么顶级大佬隐居避世的地方。 不过苏时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止戾住就住在她洞府后面的竹林里。 齐流非身后靠着一块大石头,石上长着青苔,苏时也靠了上去,望着上方。 看不见天空,向上是一片漆黑。 有一道结界将这片地方撑起,如今她们就在这结界之内。 “没想到下面长这样。 “有妖兽没?” “没有。” “那咱俩命真大!” 她都做好下来就直接进妖兽肚子里的准备了! 苏时靠在石头上缓了一会儿,闭上眼。 这里的灵气十分温和,风轻轻,她盘起腿准备疗伤: “齐流非,为了救你我可豁出去了,出去了你得给我卖命才行。” 齐流非点着头:“嗯。”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应。” 苏时无奈笑笑,不再调侃她这呆子,抱元守一专心疗伤。 —— 伤势稍缓,苏时又吃了几颗丹药,她让齐流非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探一探竹屋的情况。 第67章 天上只会掉陷阱,哪儿会掉馅饼 推开门,满屋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苏时一个战术性后仰。 “咳咳咳—— “这得几百年没人住了?” 她连忙把掀上去就忘了的面具拉下来遮住整张脸,阻绝满屋的尘埃气息。 满屋尘埃的气息依旧在往鼻息里钻,但比之前好多了。 苏时在里面转了转,用了好几个清洁术,才将竹屋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流非,那竹屋有两间卧房和一个厅堂,旁有厨房,连茅房都有,看起来以前真有人在这里住下。竹屋我已经清理干净了,我先带你过去。” 齐流非整天若无旁事,除了炼丹还是炼丹,见苏时过来,这才将丹炉和药草一收,点点头。 她腿刚摔伤,不宜走动,苏时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贴地御剑入竹屋,把齐流非放在床榻上。 “这竹屋的卧房床榻上用品一应俱全,我方才已经用清洁术仔细清理过,你先在这养伤。既然曾经有人住,草木旺盛,说不定四周也会有什么动物,那今晚就不愁吃了。 “不会过上只有辟谷丹的日子。” 在入秘境前宗门发了一些辟谷丹,但那些辟谷丹肯定不够两个月试炼,后续要么弟子在秘境内找到炼制辟谷丹的药草炼丹。 要么就自力更生荒野求生。 苏时是能不吃辟谷丹就不吃的人,她偏爱凡间烟火,人间美味,谁能拒绝? “你先别炼丹了,多吃几颗愈疗丹,吸收药效,好好养伤。”苏时道,“我再去四周看看情况。” 齐流非这人实在是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做的最多的就是点头摇头。 竹屋四周看似安宁平静,甚至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结界的一片漆黑却时刻提醒着苏时,她们两人身陷险境。 齐流非还断了一条腿,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修仙界有丹药,修士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更好,自愈能力更强。 断腿这样普通伤势虽然听起来伤筋动骨,实则恢复起来同样迅速,配合丹药,约莫也就一周的时间,齐流非就能下地活蹦乱跳。 这七天,苏时得保证两人的安全。 她仔细在竹屋四周探查情况,一有发现就回竹屋告诉齐流非,顺便监督齐流非放下炼丹炉,修生养息。 齐流非后面真放下了手里的炼丹炉,等着苏时回到竹屋告诉她在四周新的发现。 比如土埂上的那把剑,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不是剑修的剑。 耕地里丛生的杂草中,有不少是她能用来炼丹的药草——苏时在齐流非手中见过。 竹屋四周有动物往来的痕迹。 结界能直接出去,但外面一片漆黑,似乎还藏着什么…… 齐流非想起她曾经养了一年多的猫,起初那猫凶恶,不仅挠伤她,还咬了她好几口。 随着她不断的接近,那只猫终于对她卸下了防备,时不时就在那孤寂荒凉的院子里喵喵咪咪地叫着。 就像现在的苏时。 每当她听见声音,出门去一瞧,猫儿在院墙上高傲地甩尾,转身跳下院墙,去往她到不了也看不见的地方。 “我打算去竹屋后面的竹林看看。” 苏时怀里捧着一捧齐流非用得上的药草进屋来,手里拎着从土埂上拔出的那把剑。 “一起。”齐流非从床上下来,单脚站在地上。 苏时白了她一眼:“那你还是炼丹吧。” 齐流非:“……” “我很快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养好伤,这才是真正不拖我后腿的办法。” 苏时持剑往外走,齐流非看见她剑鞘上的破损之处又增大了不少,里面的剑都露了出来。 走到门口,苏时回头看了眼,见齐流非还在看着自己,抬手挥了挥: “行了,快躺下吧,又不是不回来了,等着我给你带好消息回来。” 竹林中有一条小路,一踏入竹林,苏时就隐隐感受到林中有一道剑意。 她有些似曾相识之感。 难道那把剑其实是剑修的剑? 她搞错了? 苏时满心疑惑地往前走,小路上竹叶层层叠叠,如同一层地毯。 这里多年无人,按理说竹子应该长得到处都是。 她放眼望去,没有一根竹子在路径中间,竹子都规规矩矩地在小路两侧,像是为谁特地留出一条路。 越往前,剑意明显,不再隐隐约约。 苏时已经能确定这竹林中,就是有谁留下的剑意! “总不能是我触发了什么掉入悬崖底下,继承大能前辈顶级剑招的剧情?” 苏时心中仍旧提防,但这一幕实在是似曾相识,不知道在多少电视剧,或是其他各类影视作品,文学作品里看见过。 她,剑修,竹林里有剑意。 又是坠崖,本以为山穷水尽,结果柳暗花明。 实在是太熟悉了,苏时不想吐槽都不行。 天上只会掉陷阱,哪儿会掉馅饼? 当然,要是真有这等好事,她就笑纳了! 快步走到竹林深处,苏时终于知道林中剑意是从哪儿来的。 一座孤坟。 没封上的孤坟。 坟前墓碑上刻着:吾夫沐游之墓。 她一入竹林就察觉到的剑意,就是从这块墓碑上散发出来的。 不仅仅是刻字,还有墓碑表面,也隐含着剑意,这整块墓碑应该是一个剑修用剑做的。 历经风霜,墓碑上的剑意其实已经消散了许多,只有一小部分残留在这墓碑上,还未散去。 苏时同为剑修,对剑意十分敏锐,这才一进竹林就察觉到这道剑意。 苏时看墓碑后的没封填的坟茔,那里杂草丛生,隐隐约约能看见杂草下面的衣衫。 坟坑旁有一个土堆。 这堆土本该将坟坑填埋,像是没来得及,亦或者因为什么原因而没有封坟,让坟坑露天而杂草无边。 苏时恭敬一拜: “前辈,打扰了。” 苏时将坟坑里的杂草拔了个干干净净。 法衣虽是有灵力,但多年草木侵蚀之下,已经有些破烂,尸骨却还完整。 普通人的骨头不可能这么完整的保存这么久,必是修士无疑。 恐怕还是死前修为不低的修士。 “这是……合欢宗流云袍?” 第68章 修仙界苦合欢宗和无尘宗久矣! 苏时仔细看了看这具尸骨身上的法衣,其上的灵气流动轨迹与流云袍极为相似。 她又对比了法衣上的暗纹,和自己身上流云袍暗纹,确信这就是流云袍。 流云袍炼制方式可能会有变化,造成灵气流动的变化。 但流云袍的暗纹永不会变,那是代表着合欢宗宗门的流云纹。 上至宗门宗主,下至外门弟子,衣袍上都有流云纹。 再看这流云袍的样式,就如同她见过的一些师兄们改后的流云袍一样,穿在身上定然十分有个性。 内衫紧致,外袍则敞胸开领,低襟露肩,袍摆宽大飘逸,袍领肩侧还有肩链流苏。 如今皆已满是尘泥。 苏时默了片刻,起初看见坟墓时,只感叹人生死无常。 现在得知这是合欢宗某位师兄,苏时心情更复杂了些,也更沉重了些。 她施了个清洁术,将尸骨和衣衫上的尘泥清理干净,又发现这位师兄尸骨的右手中,躺着一枚储物戒。 苏时小心的取出来,储物戒上的印记已然随着主人身死消失,她毫无阻碍地打开了储物戒。 里面没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没有什么法器丹药。 很空,空得只有一张琴,两枚玉简,和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白色的布料。 似乎是从谁的衣袍上割下来的,隐约能看见内里有红色血迹。 苏时将这几样东西取出来。 琴是法器。 看来这位师兄是音修。 合欢宗多音修,倒也理所应当。 那块布,只在储物戒中时,苏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布。 但拿在手中才发觉,其上剑意凛然,比墓碑上的剑意更盛。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这剑意似曾相识。 那是她在剑峰之顶,在常年不断地风雪中感受到的剑意。 那剑意出自师叔的剑,师叔说剑修的剑不可离手,她的剑鞘却是空的。 师叔的剑,不在它处,就在剑峰之巅插着。 剑意笼罩整个剑峰,剑峰上永不停息的风雪皆由此来。 …… 秘境试炼已然过去半个月,试炼榜第一第二仍旧是夏侯金玉和苏时。 齐流非却已然不在十名之内。 第三第四是无尘宗诸葛未和步朝年,他们已与第一第二相差不多。 昨日诸葛未一行人遭到了无尘宗另一队炼气五层修为的修士攻击,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在秘境内。 在半个多月的平静之后,弟子之间的厮杀已经开始了。 无尘宗弟子杀的最凶。 当然,在秘境内他们也不敢真正对其他宗门弟子下死手。 只打到对方不得不抹去玉简印记,逃离秘境。 短短几天之内,不少其他各宗弟子就被无尘宗弟子打出秘境来。 如今有不少都在大殿上,帮着带队弟子盯着秘境内情况。 弟子之间的争夺和战斗,长老们很感兴趣,这是弟子之间的比试和较量,也是宗门的较量。 得知有弟子已经淘汰,长老们在大殿内停留的时间又开始如最初那两天一样,聚在一起观摩各宗弟子厮杀。 江枕雪对此不感兴趣,只对苏时一队人感兴趣。 这一队人暂时还没和其他弟子打起来,就连无尘宗的弟子遇到他们,暂时也当没看见。 众长老自然清楚原因,他们显然忌惮那玄蛇妖修的毒。 不到最后不必和他们起冲突,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倒是挺想看一入秘境就捡了大便宜的苏时等人和其他弟子较量较量,可惜目前还没这个机会。 长老们也没遗憾几天,很快就有弟子发现苏时几人盯上了苍岚宗的一队人。 众长老恍然大悟! 没人找苏时他们麻烦,没说他们不会找旁人麻烦啊! 大殿上所有人目睹了苏时他们干的缺德事儿,幽幽看向合欢宗的两长老: “看来这是合欢宗弟子的恩怨,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缺德。” 明明可以和苍岚宗那一队人一起对付妖兽,之后再平分七窍玲珑草。 墨临渊能说什么,苏时和祁盈寰他们的对话,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先抢我,我再阴你,就看谁技高一筹。 这结果来看,显然是苏时这边人更阴一点。 出招阴,下毒也阴。 他直接将祸水东引,死道友不死贫道: “哪儿能比得上无尘宗的弟子们缺德,这大殿内的弟子里,有一大半可都是无尘宗弟子杀出来的。” 众长老心里暗暗鄙夷。 你们合欢宗和无尘宗,一个脸皮甚厚,见到不错的修士就想骗去双修;一个无脑杀杀杀,戾气重得路边的狗都要踹上一脚。 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 呜呼哀哉!修仙界苦合欢宗和无尘宗久矣! 然后无尘宗长老和合欢宗长老一番唇枪舌剑,墨临渊巧舌如簧,以一敌二,其他长老在一旁拱火。 一些带队弟子已然习惯,各宗长老吵架倒是正常,但不会真正动怒。 算有的暴脾气真打起来,也不会动法器,反倒是如凡人一般扭打成一团。 长老之间斗嘴也没耽误了看灵镜上弟子较量。 听见那崖上还有焚心火莲时,都是一惊。 焚心火莲确实是个好东西! 这下这合欢宗丹修可谓是收获颇丰。 墨临渊暗自点头,自家弟子在秘境内得到稀有的天材地宝,他自然高兴。 但下一瞬他的脸色就变了! 在场所有长老的脸色皆是惊疑不定。 诸人皆看出来,那道将齐流非拉下悬崖的无形力量非同一般! “刚刚可有看出是否是有高深修为妖兽突破了阵法压制使出的攻击?” 一人问道。 其余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太快了,快到他们无法分辨。 若是他们在秘境内自然能清楚,可隔着灵镜,如此之快,实在无法判断! “这崖底不对,速速飞讯通知秘境内巡逻弟子!” “今日在秘境内巡逻的弟子是何宗弟子?” “正是我合欢宗弟子,我已经给惊鸿传讯了。”墨临渊起身,面色沉沉。 江枕雪面具下的眉头紧蹙,盯着灵镜上的苏时等人。 有人夸赞苏时的方法好,有人不赞同苏时,认为应该立刻离开,不宜再涉险。 直到看见苏时坠入一方结界,长老们更是一头雾水,秘境中怎么会有这般地方? “这是什么妖兽——” 墨临渊有些担忧,刚要开口问太一宗的长老,这秘境内情况他们虽然探过,但肯定不如太一宗了解。 他话未说完,江枕雪已然飞身拔出喻照的剑,出了大殿,直奔悬天秘境入口而去! 那凌冽的剑气在大殿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剑痕。 众人大惊,这恐怕有元婴期中期修为了! “长老不可入秘境!” 墨临渊连忙追了上去,其余长老和弟子也纷纷追出来。 他们却没见江枕雪进入秘境,只见江枕雪出剑雷霆万钧。 远远在大殿阶前,众人都能感受到剑上寒气逼人! 可她竟然在攻击秘境入口! “你们这长老莫不是疯了不成!” 朴乾真看向墨临渊,横眉怒色, “还抢了我师侄的剑!” 墨临渊只觉得自己很冤:你们玉清宗的剑修,我哪儿知道? 广场在顷刻之间被江枕雪一剑斩裂,轰隆一声,从半空坠落,激荡起漫天尘埃。 大殿都摇摇欲坠,各宗的阵修长老连忙通过阵法稳住大殿。 秘境入口被如此攻击,怎么也该扩大。 众人却只见到江枕雪那剑吞山河的攻击,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甚至没有落在秘境入口上,而是隔了那么半米的距离。 被什么挡下了。 江枕雪再出剑,甚至不顾暴露用上了玉清宗的剑招,仍旧破不开秘境前的无形之物。 空中剑意已然生出几分狂暴肆虐之势! “怎么回事?”长老们脸色大变,纷纷飞身过去。 这可是宗门秘境!不是天地秘境也不是须臾秘境,危险重重不可预料。 宗门秘境中阵法众多,是被宗门完全控制的秘境,这才敢放心让弟子进入其中试炼。 秘境内就算出现意外,也依旧在宗门的掌控之中,巡逻的筑基弟子完全可以解决,绝不会如现在这般。 连入口都无法攻击,显然已经失去了对秘境的控制。 从古至今宗门秘境从没出现过这等情况! 江枕雪抿紧唇,执剑的手几近颤抖,低声道: “进不去了。” “进不去是什么意思?” 墨临渊落在她身边,看向她,整颗心不断下沉, “那里面的人,还能出来吗?” 江枕雪一剑狠狠落在那无形的阻隔上: “出不来!全是炼气修为的弟子和散修凡人,如何与三百多年前便困死元婴的秘境抗衡!!” 她满腔恨意,咬牙从口中挤出一句回答。 第69章 神灵拜我,不渝此情 她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心情剧烈起伏,仿佛死去的感情又彻底活了过来。 各宗长老一听,面露惊骇,纷纷尝试进入秘境。 “江枕雪!” 云谏和朴乾真却已经从江枕雪的剑招中认出了曾经的故人,云谏面色难辨, “你消失四百多年,原来是去合欢宗做了剑修长老?” 大殿前的喻照惊愕地看向那戴着面具的合欢宗长老,原来她竟是他消失已久的师姐? 曾经的玉清第一剑在合欢宗做剑峰长老? 各宗长老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惊得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发现秘境真进不去后,又因秘境之事心急如焚。 “听说江枕雪曾是玉清第一剑,听来又对这秘境颇为熟悉,不知可有办法救出我宗弟子?!” 长明宗柳长老一把抓住江枕雪的手臂,焦急地询问。 他们长明宗进入秘境的,丹修居多。 长明宗甚至不要求弟子去获得试炼分数,再三叮嘱每一个弟子都不得折损在里面。 江枕雪咽下口中苦涩: “如今我元婴期大圆满修为无法破开秘境,只能尝试我等联手一击,若依旧无法破开,便尽早请各宗老祖前来共商良策。” 不少长老面色难看:“老祖常年闭关,恐怕只有无尘宗玉虚圣尊能来一趟。” 因为他闲啊,从不闭关,只到各界乱窜的大杀四方。 江枕雪远远看向喻照:“师尊呢?” 喻照答道:“师尊也在闭关。” 江枕雪握紧手中剑,道:“既如此,先动手吧!” 三百多年前,她在这秘境里失去了一个人。 如今不论如何也不能再将自己的徒弟也折在里面! 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三百多年,她才勘破一个道理: 命,不足惜。 —— 「以剑为誓,以道为证。愿结山海之契,为万界之侣。神灵拜我,不渝此情。」 竹屋内,苏时和齐流非一同看着床边小桌上的那块布。 苏时感受到这块布上的熟悉的剑意时,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一打开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布,而是从玉清宗弟子服上割下的袍摆。 更重要的是,上面的血迹不仅仅是血迹,是以血为墨。 这是一封,婚书。 前面一段的落款是师叔,江枕雪。 后面一段的落款才是她那位合欢宗师叔。 「天地为鉴,千秋作盟,碧落黄泉,愿与君共赴。」 落款沐游,清音。 合欢宗亲传弟子有徒号,苏时猜测清音是沐游师叔的徒号。 “看完了吗?”苏时看向齐流非。 齐流非点点头,不太理解苏时为什么专门把这血写的婚书拿来给她看。 苏时道:“好了,这婚书你也看了,天地为证,之后要是师叔找我算账,你也得算一个。” 之前她不知道这是婚书,打开看完顿时发觉自己好像不小心看了师叔的隐私。 连忙回来找齐流非。 “……” 齐流非突然挺能明白,为什么夏侯金玉有时候不想理苏时。 她确实如自己曾经所料,不像其他弟子那样把她当怪人。 因为苏时比她还怪! 苏时拿起玉简中的一个,嘴上念叨着: “这里面不会也是什么师叔的隐私吧?” 一封两位师叔的婚书吓得她都有点不敢舔包了。 注入灵力探查玉简内,苏时惊讶地咦了一声,这玉简中居然记录着《游雪掠影》的剑谱。 同样只有三式,三式和师叔教她的一模一样。 除了剑谱,玉简里还记录着一本曲谱,只有三段,名《掠影》。 苏时看不懂,放下,拿起另一枚玉简。 这次注入灵力,一道身影自玉简中显现。 是玉简留影! 苏时定睛一看,这位师叔一身流云袍露而不俗,倾绝之姿,盘腿坐在竹屋前的搭起的台阶上,身后还有抱剑斜靠竹屋的师叔。 “枕雪,还在生气?快来坐下,给后来入秘境之人留下破解之法。” 面色阴沉的江枕雪看了沐游一眼,终究还是顺了他的意,走到他身旁坐下,抽出自己的剑看了片刻: “只要我突破元婴大圆满,成功至出窍期,我一定能斩开这道秘境,我们都能出去。” “我们在这秘境里蹉跎恐怕有百年,你我修为都在涨,这秘境显然也越来越强。是你先突破元婴,还是秘境先将你我吞了?它越来越强,比你比我强得多,你也感受到了?” 江枕雪眉头紧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沐游单手支颐偏头看着她,指尖卷起她肩头垂下的发丝,叹了口气,往江枕雪身上一靠: “枕雪,你该出去啊,你可是玉清第一剑。” 江枕雪将自己的剑斜抱在怀里,剑身正好靠在沐游肩头: “你就不该出去吗,「沐游琴出,天下清音」。” “那是虚名。” “我那也是虚名。” “说正事吧。” 沐游一拍脑袋,肩上珠链轻晃,正色看向玉简方向, “若是打开这玉简留影的道友,是从正常秘境中,不小心落入这方天地,那此时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这方天地内确实有不少天材地宝,只要撑开结界,与结界同行,便能寻得,但我和枕雪就是如此被困在了这里。” “这不是正常秘境,而是另一漆黑秘境吞噬了原本的秘境,若道友进入的秘境还未天塌地陷,说明秘境尚未被完全吞噬,此时破开这黑暗秘境易如反掌,赶快破开黑暗从秘境中离去。” “若是已经出不去秘境,那接下来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第70章 好家伙,齐活了 沐游看了江枕雪一眼,拨了拨剑上剑穗,语气轻松: “另一枚玉简中有剑谱《游雪掠影》与曲谱《掠影》。此为我二人为破开这秘境所创,《掠影》一曲可将他人修为临时提升一个境界。 “若是此人习得剑法《游雪掠影》,再以此音术相辅,以《游雪掠影》破境,剑招发挥出的实力,相当于提升两个境界的修为。若是多人以此音术助一人,收获应当比一人更高。” 苏时仔细一想,也就是《掠影》和《游雪掠影》配套使用效果更强,而且这提升效果还可叠加。 两位师叔能创出这样配套的剑招和辅音术,实在是厉害。 “可惜这里只有我一个音修,无从得证。另有一事必须告知道友。 “《掠影》对音修灵力耗损极大,且以自身修为为代价。如今我元婴初期修为,也只能轻松无阻地支撑谱上三节——当然,我们也还没自创出第四式与第四节。” 他笑了两声。 “这秘境极强,破开后出去的机会瞬息即逝,绝不可回头!不然苦心皆付诸东流。” 沐游道,语气里似乎是有些抱怨,细听才发现更多的却是担忧和叹息, “可别像枕雪一样,多次浪费我的苦心,害得我修为从元婴大圆满掉到元婴初期。” 看来两位师叔已经试过了。 江枕雪看向结界外一片漆黑的天穹:“我是为了带你一起出去。” 所以才在破开秘境后又回头。 可正如沐游所说,机会稍纵即逝,只瞬息之间,那道被破开的缝隙就消失不见。 离开结界会遭到秘境落雷和黑暗中妖兽攻击。 沐游不能离开结界,得在结界里一心为她演奏《掠影》,并且还得为她护法,这样她才能心无旁骛全力一击,破开秘境。 “若是道友孤身一人,修为不高,秘境又已经完全被融合吞噬,那便自求多福,或是在我坟墓旁和我做个伴。” 说到这,沐游顿了下,又道, “说不定后来之人能有人杀死这古怪秘境呢?那我就拜托道友,将我的尸骨带出秘境。就以这剑谱与曲谱为谢礼。” “我身死后,此结界或可存百年,或是更久。道友入秘境时若结界尚在,我这亡命人幸得能再护道友一时。切记离开结界时,小心黑暗中落雷与妖兽。那落雷与天道雷劫几乎无异,妖兽也穷凶极恶,实力强劲……” 沐游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简单说了这方天地的情况,然后又讲了讲他们百年来在这秘境内的发现。 苏时听到一半不听了,提剑打算去试试破开这秘境黑暗,带着齐流非出去。 在那之前。 她将玉简和其他东西全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拿着沐游师叔的储物戒对齐流非道: “我去将沐游师叔的尸骨放进储物戒,然后——” “苏时——” 话没说完,竹屋外传来风玺的声音,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人的声音。 听起来甚至有些吵闹。 “不辞,流非——你们人在哪儿呢!” 苏时走出竹屋往她掉下来的地方一看。 好家伙,齐活了。 风玺、止戾、云寂和夏侯金玉下来了不说,风玺的鞭子还绑着祁盈寰与连千火这一队苍岚宗弟子。 三个炉鼎一下来就感知到她的方位,此时已经离竹屋不远。 苏时头大的开口:“你们就不能多等一两个时辰吗?怎么一连串全下来了?” 夏侯金玉拿着法杖过来,戒备四周: “我们在上面等很久了,而且你的名字也没从试炼榜上下去,所以就下来了。这几个人也被风玺带了下来,说是要是要喂妖兽,就先把他们扔去当口粮。” 说到后面夏侯金玉面色微变,被绑着的祁盈寰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倒是没有需要口粮的妖兽,但再拖延下去我们真是要全军覆没了。你们下来时,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天翻地覆,秘境被黑暗吞没?” 夏侯金玉摇摇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风玺走到她身边,见她又受伤了,眉头紧皱。 “出去了再说,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止戾给师姐他们解毒。” 苏时立刻去竹林将沐游的尸骨收入储物戒中,想了想,连带师叔留下的墓碑一起。 然后回到竹屋,让众人一同破开结界外的黑暗,齐心协力顶着那道力量御剑冲出,回到悬崖上去。 如同沐游师叔他们所预料的一样,秘境还未被完全吞噬,他们要冲破黑暗,虽然有力量阻拦,却并不是非常困难。 “薄奢、流非还有师姐你们,赶紧抹去玉简印记,通过玉简出去,我——” 她看了看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 原本是就算她在秘境内被逼的不得不用玉简传送离开,他们要离开也很容易,苏时知道他们身上定然还有许多法器。 秘境内真正能威胁他们的弟子也不多。 但是现在。 “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夏侯金玉一脸茫然。 齐流非还坐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一手拿着玉简对苏时道: “秘境已经封了,出不去了。” 听见苏时的话,她立刻就抹去了玉简上的印记。 她受了伤,就算留下来也是拖后腿。 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其余几人一试,发现就算抹去玉简印记,传送阵亮起,他们也没有离开秘境。 “怎么回事?” 祁盈寰和她身边的连千火,以及苍岚宗其他弟子皆是脸色大变! 苏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下完了。 刚要开口,脚下地动山摇,天幕被一片黑暗侵吞着,苏时连忙御剑而起: “快跑!” 秘境中其他弟子远远看见这方动静,其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下秘境试炼的弟子眉头一皱: “什么妖兽聚灵五层就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聚灵五层修为不就和他们炼气五层相当,哪儿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而后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常: “不对劲!秘境有变!快快传送出去!” 只是他们抹去玉简印记,也发现传送阵竟无法将他们传送出秘境。 自黑暗起的那方,越来越多试炼弟子往他处逃,其中还混杂着无数秘境内的妖兽。 这片天地之内一切能跑能跳的活物,都在逃命。 远远望见这一切的轩辕军将领观望了一阵,发现不对,立刻道: “全军听令,鸣金收兵!开启飞舟,立刻全速拔营出境!” 第71章 我观天下皆不喜,一朝尽斩千万人 军旗手在烽火高台上将军令打出。 雇佣兵团都是刀口舔血的人,他们入过的秘境甚多,对秘境中危险也极为敏锐,看见动静那一刻立刻就开始往秘境入口处撤退。 那吞天噬地的黑暗,秘境内各处望去皆可见,兽潮一般的飞禽走兽引得地动山摇,跑得慢的,直接被黑暗中的什么妖兽攻击咬住拖入黑暗之中。 本就不敢深入太多的普通凡人,此时早已经跑到了秘境入口附近,却再也寻不见他们进来的入口。 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人孤身一人有人拖家带口,身上或是背篓或是布袋。 进来前都想着左右不过是早上入秘境,晚上出秘境。 只要小心些,就能在秘境里找到通石。 一天两天找不着也不着急,每天入秘境多往地下挖挖,灵石脉处于地下,通石也是地里更多,怎么都会有的。 他们只在秘境入口附近,妖兽都被轩辕军和仙长们清理了。 只要起初一段日子,避着打起来的仙长们,之后便无甚性命之忧。 如今,却不是了。 入口处聚集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他们面色惨白,一片焦急。 “怎么会没有。入口就在这!” “怎么会找不着呢!明明就在这里我怎么会记错!” “入口是不是从外面关了?”有人颤声。 “不能关啊——仙君大人——入口不能关啊——” 一人在入口处跪下磕头祈求,千万人如海覆山倾般跟着跪下叩首拜求。 凡人命何贱。 “师兄!”一合欢宗弟子看向江月白,他手中同样拿着玉简,面色凝重,六神无主,“秘境出不去了!” “分开行动,将各宗弟子接到秘境入口处。” 江月白异常冷静,与平日里在苏时面前的温柔款款不同,此刻他更像是杀伐果断的帝王,眉间朱砂法印如血色点染, “我先去入口处查看情况,你们发现异样便传讯于我,除了接各宗弟子之外,不可妄动。” “是!”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一共十人,每人都是筑基修为,在秘境中不论如何都足够。 众弟子立刻听令向各处而去,他们手中玉简有阵法,能迅速通过弟子们的试炼玉简,寻得各宗弟子踪迹。 江月白折返入口处,他知道,普通人一定会聚集在这里。 当看见万民跪拜时,江月白在飞行法器上顿了顿,闭了闭眼,而后才飞身下去。 众人见有仙长来了,连忙又转而求他。 江月白手中玉笛在周身一转,将靠近他的人驱散,见他们畏惧地不敢再上前,这才去查看入口处的情况。 “入口已经消失了。” 半晌后,江月白道, “并非从外面关闭,秘境生变。我先设一结界在此地,你们只要在结界内,便可无事。” 他设下结界护住普通凡人后,立刻借着玉简去寻苏时的方向。 —— 破不开。 秘境外的各宗长老已经联手攻击好几次,仍旧破不开那阻隔秘境的无形之物。 他们只得暂歇心思,迅速给各宗老祖飞轴传讯,虽然知道老祖都在闭关,传讯也没有用,但万一哪位老祖闭关修炼出了岔子,提前出关了呢? 这可不是他们诅咒老祖,只是事关各宗弟子,若是不能破开这秘境,上万的弟子折损在里面,每一个宗门都是上千弟子,而且其中不乏天资绝佳之辈。 这对各宗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更何况他们作为宗门长老,也算是看着这些弟子修炼成长,如何能见得他们就此全部折损在其中? 若是在秘境中一着不慎,被妖兽所杀,倒只得认命,道一句惋惜,修仙一途向来危险重重。 可如此多的弟子,如何能认? 广场已塌,诸位长老以阵法将空中宫殿移至广场原本的位置上,以此更好关注秘境入口处。 也能在殿中通过灵镜查看秘境内的情况。 但也只能看,仅此而已。 众人从灵镜中看着秘境被吞噬,原本还算得上安全的秘境天翻地覆,陷入一片黑暗,连阵法都失去了效果。 幸得各巡逻弟子的玉简上仍旧有相应的留影阵法,秘境阵法失效,无法查看秘境全境也无事。 灵镜还能够通过合欢宗那十个筑基弟子,查看他们身边的秘境和众人情况。 众人自然选择了江月白所带玉简。 看见江月白和苏时汇合后,很快就从苏时手中得到江枕雪与沐游当年留在秘境内的玉简留影。 他们早已从江枕雪处知道更多细节。 与沐游所说不同,并非秘境吞噬秘境,而是大能修道者在其中。 江枕雪也是曾经从那秘境中逃出那刻,才顿时察觉到有修道者——她甚至不能判断是何族修士——那修道者不知修的什么妖法,几近与另一秘境合二为一,再将其他秘境摧毁化为己用。 因此说是秘境吞噬秘境,其实也算不上错。 一如各宗长老所料,他们给老祖们的传讯石沉大海。 倒是后来给宗门宗主传讯,都得到了回复,宗门又派了各宗元婴修为之上的长老和修士来。 可惜就算有新的力量加入,众人联手依旧破不开这秘境。 直到无尘宗长老收到宗门传讯,说是玉虚圣尊近来无事,听说自己收的唯一一个徒弟被困在秘境中,打算来看看。 玉虚圣尊说来就来,他刚至悬天秘境前,大殿内众人看着那一身飞身前来,带着煞气的身影,正要恭敬上前迎接。 玉虚圣尊不由分说便已经抬手,指尖瞬时凝阵,数道金色阵法在天际展开,充满血腥的煞气荡开。 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山岳般轰然压下,殿中不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齐刷刷跪了一片。 他只一弹指,杀阵阵光大亮,数道让人畏惧的灵力自阵中起,密集的攻击落在悬天秘境入口处,天上骤然风起云涌,压成一片,这天仿佛都要塌下来。 那道道阵法与阵纹,分明是金灿如烈阳,却偏偏让人不寒而栗,杀意仿佛能将这片天地中万物都碾压成齑粉! 豆大的汗水从诸位长老额上落下。 江枕雪单膝跪地一手执剑,目光灼灼地看着玉虚圣尊,希望他能破开这秘境。 硬扛威压已经让她唇角溢出鲜血,她恍然不觉。 可惜这一招仍旧未能破开那秘境,玉虚圣尊见状微微挑眉,凌空绕着这秘境入口走了两步,步步生阶。 他垂眸细细打量片刻,剑指一并,一起。 江枕雪手中与四周各宗剑修之剑顿时发出阵阵鸣响,聚成一声,如天地山河皆在低鸣。 下一瞬,万剑齐出,剑尖直指秘境,玉虚圣尊之上凝出一柄悬空巨剑。 一剑落,万剑落! 与方才的阵法还顾忌着大殿众人不同,这一招剑破天地! 下方各宗驻地内的弟子纷纷逃窜,各宗驻地的宗门建筑皆在剑气中灰飞烟灭。 各宗长老连同弟子连忙一同张开结界护住大殿。 但众人心底一片悲凉,他们肯定是护不住的! 就知道请无尘宗这杀疯了的杀神来,是好是坏根本难以预测! 他要是不顾秘境里的弟子死活,谁还能管得住他啊? “圣尊——” 无尘宗两个长老还不想死在这,在殿前结界将破时,连忙唤了一声。 玉虚圣尊微微偏头,阴鸷的眼眸睥睨天下般居高临下地斜睨二人,眸色深处杀气弥漫,浸染着血色,瞳眸暗红,在银冠墨发衬托下,如玉面修罗,天尊地贵,乾坤皆伏。 那两无尘宗长老浑身冷汗涔涔,心如鼓擂,低眉垂首。 他淡樱唇角却勾了勾,带起一抹笑来,让众人心底更生出一片阴寒,大气不敢出一声。 玉虚圣尊抬手凌空一点,一道防御阵法瞬间在大殿前张开。 但同时两人也被一击打飞,撞在大殿之上,爬起来吐了口血,恭敬对玉虚圣尊所在方向行礼: “多谢圣尊。” 然后才连忙吞下丹药原地打坐疗伤。 一众无尘宗弟子也跟着行礼道谢。 那阵法挡下了攻击,同时也挡下了倾天威压,众人皆站直了身子,却都不由得离无尘宗弟子和长老们远点。 刚刚那可是真心道谢啊! 无尘宗修士,岂止是以杀入道那么简单,别说杀了其他人妖神魔鬼,宗门弟子之间甚至都是你杀我我杀你! 入无尘宗的,大多生性嗜杀,亦或是偏执冷血,杀心极重之人! 各修士修行乃求飞升长生,无尘宗修士却不一定,他们各有所求,非但不断绝尘缘,还有众多弟子与凡尘牵扯甚多。 一招剑落,秘境却仍旧没被破开。 玉虚圣尊飞身入大殿,落座在殿中主位上,双腿交叠,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天成,眼帘低垂,将瞳中血色压得更深: “那秘境已成一方小世界,自外无法破开。若是秘境中有人先破开天地,本尊就去将其毁了。” “这……如今秘境中可有你觉得能破开秘境之人?” 墨临渊看向江枕雪,江枕雪默了一瞬,闭了闭眼,凄然道:“无。” 玉虚圣尊邪肆一笑,抬手虚空一点殿中灵镜,愉悦道: “那就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话间目光流转于众人面上,笑如罗刹般嗜血,眼底藏着魇色: “这次秘境试炼难得这么有意思,本尊还是来晚了。” 众人:这个疯癫子! 江枕雪还欲开口,墨临渊连忙拉住她阻止她出声,以免在这位面前丢了小命。 在谁面前都可以试一试直言不讳,但在这位面前一定要学会表里不一,甚至阳奉阴违。 心里怎么反对、甚至骂他都成,面上一定要藏住! 若说座上之人还有什么可夸之处,那便只有他惊绝天下的天赋、和冠绝三界的容颜。 阵剑双修,已至半神。神颜仙容,见之不忘。 可惜以杀入道,浑身煞气,剖笑藏针,人也喜怒无常,暴戾恣睢。 墨临渊拉着江枕雪在一旁坐下,突然间想起自己小师侄苏时身边,那三个相貌同样是一等一好的妖修。 三人与玉虚圣尊比起来倒也是平分秋色。 算起来,玉虚圣尊容貌冠绝三界的名声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那这是个老祖宗级别的了,千年后的现在他的容貌已然算不上冠绝三界。 墨临渊向来认为合欢宗就该网罗天下美人,自数百年前偶然见过玉虚圣尊后,就一直在心里暗道可惜。 现在他不用再可惜了,毕竟小师侄身边已经有了三个。 “或许,也并非无人可破境。” 想到那三个妖修,墨临渊突然道, “小师侄带着神界龙族在其中,他或许可以一试。” “他做不到。” 江枕雪如何没有考虑到这三个妖修,苏时看重他们,她自然也特地了解过他们的情况, “他体内伤势严重,至今未愈。” 众人刚升起的希望,顿时就这么灭了。 所有人面色忧虑,殿上死气沉沉,只有主座上那一人一派慵懒,反倒是越发有兴致。 好像旁人越不高兴,他就越高兴。 他身上有股我观天下皆不喜,一朝尽斩千万人的阴戾和煞气。 大殿上无人敢露出半点异样神情。 没人想惹他,也没人敢惹他。 —— 轰隆轰隆—— 雷声大作,震耳欲聋,结界外的黑暗瞬间被驱散,露出在结界外虎视眈眈的妖兽。 第72章 没了吃的,人就会死 密密麻麻的电网自天穹落下,不断劈在结界上。 众多修士齐心协力,一并撑住结界,结界内暂时安全。 武家村的众人聚集在一起,他们也不知道外面到底过了多少个日夜。 这秘境中的黑夜永不止歇,每一刻钟都变得难熬起来。 或许只是几天,又像是过了上万年。 这黑暗甚至让人有种,他们也求得长生的错觉。 每个人饥肠辘辘,饿的面黄肌瘦,但又都还有一口气。 所有人手上都已经没有任何吃的了。 连武家村这样特地备了干粮,不远万里来秘境的人,也已经将干粮吃完了。 更别说许多来自秘境附近城池的平民百姓。 他们本就没带什么吃的入秘境,在秘境无法出去的第二天,就没有任何食物。 拿着通石到处换来的干粮,再怎么节省,也只能吃个几天。 轩辕军数十万人入秘境,不会将军粮分给众人。 一旦军粮减少无法供给全军,军队哗变,那将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雇佣兵团的人,起初去求一求,还能得到一些帮助,过几天后就不行了。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会被困在这秘境中多久。 所有人都在等,在等秘境外的希望。 等各宗宗门的长老仙君们,为了救各宗弟子破开秘境。 轩辕军和雇佣团的人等得起,他们结成同盟。 雇佣兵团的人暂时编入轩辕军,全军结阵,一并张开结界。 宗门的弟子们也等得起,他们中本就有天骄。 更有不少家底深厚的修行世家,带着各自的高阶法器或是灵丹妙药。 又有十个筑基修为的弟子,在宗门内筑基修为虽然还是弟子,在宗门之外却不然。 只是宗门向来选弟子严苛,内门弟子,至少都是有筑基资质的人。 一旦筑基便有三百年寿命,筑基修为已是当之无愧的大能。 因此宗门的结界是最稳固的。 秘境中所有人都等得起,只有万万千千平民百姓等不起。 他们入秘境不寻机缘,不求仙途,只看得见修士和散修都瞧不上的通石。 通石可做灵石币,此为求财。 财可交税、买布、换取柴米油盐、求医治病……此谓求生。 修士求长生。 不论高天之上,亦或是普天之下,万古大道皆为一个“生”字。 没了吃的,人就会死。 那些众人以为会很快死去的人,连他们自己都以为自己会死时,有四位他们不敢多看的仙爷走出了宗门结界。 其中一人武家村的人都还见过,那位仙爷还夸过他们的饼子和料汤好吃嘞! 将辟谷丹炼成药粉,混入给凡人的食物或是汤水里。 苏时和江月白就是这样,带着齐流非与夏侯金玉一起,帮这些平民百姓吊住了一条命。 辟谷丹本是修行之人所服,未修行的普通人服用对身体反而不会有什么好处。 但炼成药粉,只以少量混入食物里,却能起到为凡人提供部分营养的作用。 前期还有一部分人有食物,不用他们管。 后面大多人都没有食物了,苏时和江月白不得不将所有人都纳入分发食物的范围。 同时江月白还要分心负责这片结界。 秘境内的落雷攻击就如同沐游师叔说的那样,与天道雷劫无异,强悍无比。 只江月白一人筑基修为,怎么撑得住? 他作为带队弟子之首,更要护着宗门弟子。 若是宗门弟子中有谁因为他分心于这些凡人,而出了什么意外。 等到出了秘境,必然逃不了各宗责问。 苏时干脆让江月白解开了云寂、风玺和止戾身上的九塔箍灵阵,让他们三人来负责平民百姓的结界。 这三个家伙一出手,立刻就稳住了这里的结界。 妖修各有各法宝。 苏时才知道云寂那把枪往地上一插,那把枪自身就能展开一道防御结界,那银枪定然是不可多得的法器,甚至可能是神器! 有了云寂这把枪,再加上风玺和止戾的协助,凡人这边终于不用担心结界被破开。 只是后来又有了新的难题,苏时他们手里也没有多少辟谷丹了。 他们开始每隔一天两天才为众人准备一次食物。 平民的人数一点也不比轩辕军少,十万多人中有七万多都来自秘境附近的三大城池。 剩下两万多来自轩辕国各地。 他们多随轩辕军,或是雇佣兵团一道前来。 将今日为平民百姓准备的稀汤分发完后,苏时看向天际。 漫天的落雷让她想起了原主记忆里,从神界劈在合欢宗上方的天雷。 也是这样声势浩大,在结界内都能够感受到其威压和强大的破坏力。 结界上每漾起灵力波动,人们便会小心翼翼地看着盯着,生怕有任何一处裂损。 苏时的目光扫过众人,心情越发沉重。 他们越来越瘦了,这其中还有一些老人。 苏时不清楚这些人们家里各自情况如何,也不知道为何年迈的老者还会进入秘境这样危险的地方,寻找他们口中的通石。 她现在只知道,有人会死在这里。 年老及年幼者首当其冲,起初或许只是一个两个,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除非这秘境明天就被人破开,所有人都得救。 没人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苏时却很清楚,至少过去了两个月。 因为她体内的筋脉已经完全闭合,再怎么打坐修行,灵气也不入筋脉。 轩辕军前天开始收拢军阵,军营之间的营帐都收了起来,将人都尽量收拢,减少结界需要笼罩的范围。 苏时往轩辕军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心知肚明,轩辕军也要撑不住了。 秘境内的情况和沐游师叔说的有些相同,又有许多不同。 沐游师叔那时候,天雷还是只在他们离开结界时,时不时落下一道来偷袭他们。 妖兽也是在黑暗中潜伏偷袭。 现在天雷每隔一段时间,就光明正大的落下天罗地网。 这些妖兽没事就守在结界之外,有意识地守株待兔,有时还会对结界发起攻击。 苏时、齐流非和夏侯金玉在一旁站着。 江月白一同与风玺三人加固结界后,几人正准备一道回到宗门结界里去。 这结界里面人挤人,他们留在这里,不仅占据结界内空间,这些平民百姓也会束手束脚,不敢言语。 刚走没两步,结界内的人突然一个个朝着他们跪拜,有人低声哭了起来。 第73章 破开秘境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众人 许多在远处的人并不知道这方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跪了下来,俯身叩拜。 哭声也很快席卷过去,大大小小的声音也挤挤挨挨地,令结界内嘈杂无比,让人心生暴躁,却又充满绝望。 这些人似乎知道,他们要死在这秘境中了。 苏时握紧了自己的剑,耳边听得一道叹息声,一只手落在自己头顶轻轻揉了揉。 她抬眸看去,江月白正垂眸温柔地看着她。 师兄脸上带着近日来的疲惫,身形消瘦许多,法衣在他身上空了几分,形销骨立,却有魏晋之风。 如玉山倾颓,风雅不减,月白风清,朱砂法印在慈悯柔情的眉眼间,如诗如画的面容越显神圣。 “别看了,走吧。” 江月白道,声音里带着安慰, “小师妹做的够好了,如今只能等老祖们打开秘境。” 他的眼底,是苏时从未见过的沉色,仿佛被什么极沉极重之物压得抬不起双肩。 却又像历经风霜的岩松,修长身影孤立在天地之间,任他乱风吹拂,依旧挺直背脊,形单影只,踽踽独行。 “如果老祖也打不开秘境呢?” 苏时垂眸,跨过两道结界的相交处,进入宗门结界之内。 “那我们恐怕只能交代在这了。 “是师兄对不起你。”’ 苏时无声垂眸,师兄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呢? 宗门所有弟子都已经看过了沐游师叔的留影玉简,也曾尝试过让修为最高的江月白从内破开秘境。 再联手外面的长老们,一并救出秘境内的人。 他们一出秘境,就受到众多妖兽攻击,这些妖兽极强,绝对不是聚灵五层的。 他们这些修为不超过炼气五层的弟子根本应付不了。 那些妖兽很强,落雷更强。 就算是筑基修为离开结界,也是左支右绌,差点折损在其中,更别说破开秘境。 自困死沐游师叔之后,这秘境又变强了。 曾经的元婴奈何不了,他们更加奈何不了。 苏时最初自然也和众人一样,将希望寄托在外面的长老们身上。 她还期待着,师叔如同她的英雄一样,破开秘境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众人。 那可是曾经的玉清第一剑! 随着时间过去,苏时逐渐反应过来,恐怕外面的长老们,也打不开这秘境。 师叔不会放弃她,但师叔似乎也破不开秘境。 “要是能向外传讯就好了,让他们把我二哥叫来,肯定能破开秘境。” 夏侯金玉道,神色恹恹的,随便找一处地方坐下,拔了拔地上的草, “没想到我居然会折损在这里。我家里都说,我是这一代中最可能飞升成神的一个。结果我这还没筑基呢——” 突然从最可能飞升成神的一个,变成修为最低就亡命秘境的一个,他有点接受不了。 当然更接受不了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诶,我有点怕死了,你呢?” 他用手肘支了支身边一起坐下的苏时,然后又探头问一旁炼丹的齐流非。 齐流非没应他,苏时跟着点点头:“我也怕死。” 江月白正在打坐恢复灵力。 风玺、止戾和云寂这段时间在结界上消耗的力量也颇多,每天都需要加固一次结界。 加上身上有伤,他们每次回来不是在疗伤,就是在打坐吸收灵气,促进妖力恢复。 与江月白不同的,大概是他们会特地在苏时的身边打坐。 苏时也会在这一处守着,直到他们打坐结束。 她看了看结界内的各宗弟子。 有的神色各异,有的打坐修行,有的在互相切磋。 只有零星几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更多的人心思大条,毕竟修士们整日打坐吸收灵气修行,偶尔睡一觉,又有筑基修为带队弟子引领众人撑起结界。 众弟子反倒不觉得过去了多久,都放心地等着长老们破开秘境。 甚至在这两个多月里,还有人突破了一个小阶段,更激励了一众弟子,大家都静下心来潜心修行。 还有人笑道,就当是提前闭关了。 炼气期闭关?一听就让人觉得好笑。 只有苏时,和跟着苏时一起来往于普通人结界的齐流非和夏侯金玉心情沉重。 “你们回来了?” 祁盈寰见几人回来,立刻凑了过来。 对于苏时他们花费苦心帮助那些普通人,有的弟子表示理解,有的弟子则是不解。 早在入宗门时就断绝尘缘了,秘境中危险,何必给自己增加难题。 何况数十万平民百姓,一直没吃没喝,他们能护得了多久? 这些平民百姓自己就会乱起来! 只不过因为有江月白带头,没人敢多说什么,却有不少人对这位带队师兄心有不满。 负责秘境的师兄师姐们,应该全力护着他们这些宗门试炼弟子才对! “师姐,你想不想学沐游师叔留下的辅音术《掠影》。”苏时看向祁盈寰。 不能再等了,得想办法自救才行。 祁盈寰对苏时他们帮助这些普通人的行为的态度很暧昧,每次他们回来,祁盈寰都会凑过来和苏时闲聊。 她看了一眼凡人结界的方向: “我实在搞不懂,你连炼气五层都没有,跟着江师兄折腾什么呢? “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你还是太善良了。看你缺德的抢天材地宝,还以为你是个黑心肝的,结果居然是个白汤圆。” 苏时摇头:“倒也不是,旁人如何待我,我就如何待人。” 祁盈寰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瞥暼凡人结界那边,苏时道:“那不一样。” 祁盈寰没问为什么不一样,只摇摇头: “元婴都只能坚持三节的辅音术,我这炼气五层若是一学,恐怕修为就要因为这音术对音修的极大损耗,掉到炼气一层去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直接受重伤昏迷不醒。 “我又不是你们这些亲传弟子这样的天才修士。” 苏时正要开口,夏侯金玉突然拍了她肩膀一下,指着那边的结界: “轩辕军过去了!他们是不是要接手凡人的结界?” 苏时转头看去,轩辕军正在将结界扩大,军队整齐有序地将那些百姓引入轩辕军结界中。 想到穿越前一些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比如,军粮不够,用人充作军粮。 第74章 如果解开我和炉鼎之间的契约呢 苏时起身,走到宗门结界边缘,但她进不去轩辕军的结界。 轩辕军这结界甚至连声音都阻隔,她只能在边上看着。 “我走了!轩辕军把这些凡人接进去也好,你和师兄之后不用再操心他们的生死了。不管如何都是凡人自己的事情。” 苏时面具下的脸上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道: “师姐慢走。” 等江月白打坐完毕,苏时才凑过去说起轩辕军那边的变化,江月白沉思许久后道: “我们也只能帮到这里了,他们是轩辕国国民,理应受轩辕军管。” “这些日子,辛苦小师妹了。”江月白看向苏时。 江月白看得出来,真正和他一样关心那些凡人的只有苏时。 齐流非漠不关心,只是因为苏时的话才一道行动。 夏侯金玉与其他许多弟子一样,虽然有怜悯之心,起初若非苏时叫上他一道,恐怕也只会看着这些普通人,道一句可怜。 夏侯家是合欢大陆的修仙世家。 夏侯金玉虽不需要和其他弟子一样断绝尘缘,这尘缘却也只在夏侯世家罢了。 其实他也有些疑惑,自己这小师妹明明性情洒脱不羁,这样的人入了仙途,断绝尘缘该是最容易的。 可她偏偏竟如他一般放不下这些平民百姓。 甚至,比他更细致入微地关照他们。 会考虑到凡人比修士更频繁的五谷轮回之事,特地规划出结界内用于方便之地,让他布下阵法和符箓用于清洁。 又将独自入秘境的人以男女分开,中间插入一道结队入秘境的团体间隔开来。 他只求让这些人尽量活着,他的小师妹则想让他们活的更好。 尽管这都只是杯水车薪。 苏时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一人何以救天下? 她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是有限的。 何况在这连任何资源都无法搜寻,出了结界可能就是死的秘境之中。 她管不了那么多人的死活吗,她也尽力了。 “我们就不想办法破开秘境吗?师兄。” “三百多年前,沐游师叔困死在这里,那时他与江师叔皆为元婴,也只出去了一个。 “如今秘境内无一元婴,最高修为乃是我这筑基中期,如何破境?只能撑住结界,待长老们从外面想办法。” 说到这,他看向苏时沉沉的眸子,道: “小师妹放心,若有一日结界真破了,在师兄身死前,定然护你周全。” 苏时深吸一口气: “如果解开我和炉鼎之间的契约呢?师兄觉得,他们联手,再加上师兄的辅音术,能破开秘境吗? “不用我说,师兄肯定也知道。虽然秘境缺口稍纵即逝,但师叔肯定在外面等我们,只要内里能破开秘境,哪怕只有一瞬,这秘境或许就能被长老们彻底撕开。” 江月白沉思起来,想到她天生媚骨的体质,竟然有些犹豫。 他已经知道苏时天生媚骨的另一弊端在哪。 起初苏时也很积极的打坐修行,后来整日没事一样,闲得发慌。 每每管理完凡人结界内的事情后,时常回宗门这边招猫逗狗,与其他各宗弟子切磋,却再不打坐修行。 他如何能不奇怪。 一探她筋脉,才知道她筋脉因为长久未能双修,已经闭合。 合欢宗的双修之法可不是需要每日双修。 合欢宗的修行之法,只是在寻常修行之法上,再加一个双修,或是吸收炉鼎修为。 双修的频繁程度因人而异。 要想与人双修,自身总得有足够的修为,难道寻常凡人之间一番阴阳交合,就能直接获得修为? 这自是不可能。 若是卡在突破瓶颈,双修总能加快突破。 合欢宗弟子修为难以精进、或是突破前频繁双修才是最常见的情况。 “若是解开他们与你的契约,小师妹一时间恐怕再难找到随时都能用的炉鼎。” 江月白道,“何况他们均伤势未愈,未必能破开秘境。” “总得试一试。” 苏时反而觉得有戏,那可是三个妖修大能! 他们很强,她一直都知道! 她在江月白面前盘腿而坐:“至于双修的人嘛,再找呗,先保住小命要紧。” 江月白看了苏时许久: “小师妹,师叔他们未必不能破开秘境,也可能只是需要花费些时日。秘境外可请来各宗老祖,修为最高者可至大乘期,只差一步飞升。 “我们在秘境中,并不需像二位师叔那样,困上百余年。” 她突然之间变得急切起来,恨不得能立刻就破开秘境。 江月白心思玲珑,不需费多少心神就能弄清苏时的想法。 定然与轩辕军的异动有关。 他的小师妹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一无所知,反而可能已经猜到一些真相。 “师兄,求人不如求己。”她目光坚定,“我意已决,解开吧。” “罢了。” 江月白无奈叹了口气,他实在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届时若是找不到人,师兄帮你找。” 苏时忍不住笑了声,脑海中浮现出明明是清修的师兄去帮她找双修弟子的画面。 不会把对方吓得说不出话来吧? 作为契约主,苏时本可以直接解除体内与炉鼎的三道契约。 只是当初结契的时候,那位便宜师尊担心原主被妖修骗得解了契约,自己功亏一篑,设下契约时特地提高了等阶。 这样一来,苏时至少得有筑基修为,才能解除。 江月白如今有筑基中期修为,又是这道契约符的改良者,他来解除契约可谓是手到擒来。 契约解除的时候,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依旧正在打坐。 如今在秘境结界内,反正也无事。 妖力恢复之后,三人便自然而然地继续打坐为自己疗伤。 打坐修行与疗伤时,就算不入定,也会在进入状态后自动屏蔽五感,模仿入定状态,以免分心降低效率。 有事的时候苏时自会直接拉扯他们起身,或是通过契约叫上他们一道。 契约一解除,三人瞬间便感知到了,体内那原本受到压制的力量重回掌控。 三人皆是一惊,纷纷睁开了眼,看向苏时。 风玺眼里有些茫然,紧接着心底慌乱成一片,急急问道: “你怎么解除契约了?! “还是契约又失灵了,感知不到?” 若只是感知不到,怎么可能恢复力量。 只能是她将契约解除了。 他狭长双眸一眯,眼底升起几分燥色,红眸微微亮起,整个人瞬间散发着妖修的野性和凶性,连带眼尾的那抹红都跟着明艳凶狠起来: “苏时!你什么意思?” 当初缠上他说要双修的是她,现在一声不吭就解除契约的也是她! 风玺想质问她是不是不想再和他双修,开口却道: “你把小爷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两人之间好像瞬息恢复到第一次见面那晚,他气势汹汹,一脸怒色。 第75章 不如师兄吹首曲子给你消遣解闷 止戾抬手,看了看手中环绕指尖的青色妖力,又握紧手心,感受着体内力量涌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笑容更深几分,笑眯眯地问苏时: “主……突然解开契约,是什么原因呢?” 说话时顿了一下。 云寂依旧一身清冷,反应似乎很平静,看着苏时的双眸,抿唇片刻道: “你……” 他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只面上近日来略减冷意的神情又如初见那般疏冷淡漠,如冰山上的高岭之花,遥不可及。 苏时站起身,郑重向三人拱手一揖礼,长拜道: “在下有一事相求三位……老祖?” 苏时斟酌了一下用词,三人修为极高,比她师兄都高,称作老祖应当没问题。 如今契约解除,他们就不再是那无法对她出手、修为又只被压制到筑基的炉鼎了。 而是修为高深的妖修大能。 止戾已经能够化形,说明的修为至少比肩人族开光期修士。 云寂和风玺更是已经结丹,妖修结丹期实力,与出窍期老祖相当。 就算他们有伤在身,要杀死在这的任何一个人,恐怕也易如反掌。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苏时向来很识时务。 “我与师妹同求。” 江月白与苏时站到一处对三人恭敬执礼长拜。 夏侯金玉在一旁目瞪口呆,连忙推了推齐流非。 齐流非这才从沉浸式炼丹中分出心神,发现这边的情况,木愣地看了片刻。 她起身站到苏时身边跟着弯腰一拜。 夏侯金玉:“……” 不是叫你去给他们行礼作揖! 他也听了苏时和江月白的对话,想了想跟着起身站了过去,不甚规矩地一揖。 主要是苏时和齐流非都拜了,那他还能怎么着,先拜再说吧。 他夏侯金玉除了拜父母祖先和师尊师叔,还未曾拜过旁人。 “呵……” 止戾看着苏时双眸微弯,他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下倒是有趣。” 竟能看得生性不羁的苏时做出这副恭敬的姿态,确实是颇为有趣,好像突然间就不认识她了似的。 心底生出一股极强,又让他觉得有些违和的陌生感。 风玺只觉得这一幕刺目不已,他需要她对他这般恭敬吗? 触手可及的距离却犹隔海角天涯。 胸腔中升起无名怒火,烧灼得心口泛疼。 他倏然起身,一把拉住苏时行礼的手,想扯开她行礼的手,打破两人之间突然变得遥远的距离。 此时云寂竟也同时起身,伸手轻抬苏时双手,欲要免了她的行礼。 两人对视一眼,风玺怒瞪云寂,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粗鲁,克制地收回了手。 云寂被他瞪了一眼后,只觉自己此举有些冒失,风玺在这,也不该由他来,便同时收回自己的手。 两人同时起身,又同时收手,都没反应过来。 苏时:“?” 她正准备借势结束行礼,直起身和他们聊破境的事呢,怎么都收手了? 没人接她的礼。 她垂眸看了止戾一眼。 止戾闻弦知雅意,勾唇一笑,顷刻起身抢在风玺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将苏时手臂一抬: “主人……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他又顿了一下,既然契约解除,自然就不该这么叫。 明明几个月前如此唤苏时,还得在面对她时刻意提醒自己,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不知何时竟叫得顺口了,一时间没改过来。 刚才还好,及时止住,这次嘴太快了,竟一时没收住。 罢了,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止戾很快便想通,不再在意这么一个称呼。 风玺收手是因为自己动作粗鲁,又认可云寂的做法。 他也没想到被自己瞪了一眼,云寂就收回手一副要受了苏时的礼的模样。 等他再反应过来,止戾已经抢先了。 以往切磋时,打到兴处他眼里甚至带上杀意,也没见云寂会收手! 这下倒是收的挺快! 他凤眸一瞥那侧一袭青衣的身影,恼火地收回视线,看向苏时,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苏时的打算: “少给小爷来这一套!和秘境有关是不是?” 苏时点点头,然后拉着身边的江月白、齐流非和夏侯金玉一起坐下,笑说: “既然受了我的礼,就说明愿意帮我办这件事,我们坐下商量商量。” 她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说。 云寂道:“我曾言,你若有需要,我必助你一臂之力。既然你想借我之力破开这天,我可一试。” 风玺不屑地轻嗤一声,对苏时道: “你让他去?他被你们合欢宗老祖打的神魂不稳,到时候你看见的天幕一白不是秘境破开,而是天上有一条死白龙。这时候还是得靠小爷我,他们你靠不住。” “他魔气入体,能真正发挥出的实力尚不如我。” 云寂对苏时道,声音质地清冷好听,波澜不惊,对风玺的嘲讽毫无反应,矜冷清贵。 苏时瞧了他两人一眼,心道怎么突然感觉都靠不住,神色凝重: “伤的有这么重吗?若是给你们一些时日,加上薄奢和我们手中所有的金阶养元丹呢?” 云寂点头:“或可一试。” 风玺也点头赞同:“难得你求小爷我,小爷当然会尽力而为。” 止戾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们两人:“恐怕不能吧?” 这俩要送死,非得带上他? 他却没想自己单独拒绝苏时的请求即可,而是将这两人一并拉下水。 “神魂不稳,就算没被压制修为,无修为高深之人帮助,没个三五年也恢复不了。养元丹又不是养魂丹,等阶再高,能对你神魂恢复有多少帮助?你要强撑最多也就是神魂尽散。风玺可就不一样了。 “魔气入体至修为受制,一着不慎,也不怕入了魔?若是入魔后脑子正常倒还好,顺势修魔即可。就怕入魔后变成只知杀伐的疯子,到时这秘境中就是有百万轩辕军与炼气期修士,恐怕也不够你点完一把火。” 苏时听得冷汗直冒。 云寂一个不小心就得玩完,风玺那更是可怕,说转眼不定就变成了团灭发动机! 这谁还用得起他们俩啊! 她看向唯一一个伤势已经近乎痊愈的止戾。 见苏时把希望寄托在止戾身上,被揭穿了的风玺更是哂笑一声: “他化形期修为连曾经那被困死的元婴沐游都比不上,能堪什么大用?何况这条自私的毒蛇,你指望他?那你不如让他把所有人毒死,一起在这秘境里葬身得了。” 苏时:“……” 主打一个早死早超生是吧? “那还是算了,这事儿当我没说。” 她连忙对三人摆摆手,托腮看向身边的江月白,忧愁道, “这下只能听师兄的,等师叔他们想办法从外面破开秘境了。” 江月白到也没想到她这几个妖修炉鼎伤势如此严重,见她闷闷不乐,江月白温润一笑,安慰她: “不如师兄吹首曲子给你消遣解闷?” 第76章 师兄……你不要吹了…… 要是平时,苏时还真想听听。 现在,她摇摇头,往地上一躺,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结界外的漆黑天幕: “还是算了,师兄。” 宗门弟子入秘境的人本就最少,加上又有许多人淘汰,如今只剩下了六千多人在秘境中。 结界内各宗弟子往来活动甚是自由,半点不像凡人结界和轩辕军结界那般,要护住十万多人,结界里面只能人挤人。 苏时虽然说算了,但江月白还是侧目看了她片刻,取出玉笛来缓缓吹了一曲。 是苏时没听过的曲子,曲调优美,余音绕梁,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仿佛于玉笛声中听见了夏日的小雨淅淅,风过云梢;又仿若置身于春日的阳光轻暖,花香鸟语。 苏时恍然地偏头看去,江月白清癯的身影好似也被笛声中的春风吹拂。 袖袍微摆,修长好看的手指随音律在玉笛上时起时落,肩上墨发皆垂落到臂弯中,清润如玉的瞳眸被低垂眼帘轻遮一半,从侧面看去掩在鬓边发间隐隐约约。 只有眉心一点朱砂像是点在水墨写意画中的明色,苏时的视线掠过他眉眼,描摹江月白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轻抵玉笛的薄唇上。 她抬手扯了扯江月白的衣袍: “师兄……你不要吹了……听得我好……困……” 一曲终了,睡着的不仅是苏时,还有齐流非和夏侯金玉。 “你确实该好好睡一觉了,小师妹。” 江月白低声道,而后收起玉笛,起身看了风玺、云寂和止戾一眼, “劳烦三位照看好小师妹三人。” “不用你说,我们也会看好他们。”风玺道,然后取出储物戒里的毛毯轻轻盖在苏时身上。 云寂和止戾并未开口,自神情看来却显然是默认风玺的话。 江月白放心点头,又去与其他带队弟子说了些什么,然后离开结界,去了轩辕军结界之中。 …… 这一觉,苏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醒来时就头枕在风玺的红绫纠缠绑成的枕头上。 红绫一端贴心地搭在她面具上,遮住她双眼,挡下了光芒。 直到她睁眼,她眼前的红绫才卷了卷,自觉退去。 “我睡了多久?”苏时腾地一下坐起身,懊恼道,“师兄阴我!” 夏侯金玉和齐流非这时也跟着醒了过来,夏侯金玉打着呵欠,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齐流非刚醒,立刻就继续把药草从储物戒里取出来处理炼丹,勤奋得不行。 把苏时和夏侯金玉都看呆了,苏时无声地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流非,有这种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在结界内找了找人,没看见江月白,转头看向风玺、止戾和云寂三人: “师兄呢?” “去轩辕军那边了。”风玺道,“你别插手了,凡人的事情,你师兄过去也不能插手,顶多作为宗门的代表弟子过去。” “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苏时一挑眉,听他这话似乎知道了轩辕军那边到底在干什么。 风玺刚要开口,苏时抬手打住,示意他别说话,然后看向云寂和止戾: “你们俩说。” 风玺气的想跟她好好掰扯掰扯,凭什么不听他说话! 止戾斟酌再三,思及她之前的表现,对苏时扬起职业微笑: “主人还是不知道得好。” 又来一个不肯说实话的,苏时眼巴巴看向云寂: “云寂,你总不能也敷衍我吧?” 云寂眉间冰雪冷意不减,金眸对上她的视线后又垂下雪白的眼睫,浓密的睫毛将瞳眸半遮,额前鬓边垂下丝绸般的白发,和坚硬银霜龙角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能说得出搪塞她的话,最后曲线救国道: “有个人类在你睡着的时候想见你,我去将她带来。” 说完就起身离开结界去了轩辕军结界之中,苏时正要跟上去,被风玺一把拉住: “你等着就行了,那边人太多了,你不一定跟得上他!” 止戾也道:“主人炼气修为也不能如云寂一般,轻而易举进入轩辕军的结界。只会被挡在结界之外。” 苏时无奈叹息,在风玺身边坐下,唉声叹气: “你们修为高,比不了比不了。” 然后不理两人,转头和夏侯金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可惜夏侯金玉也和她一样刚醒过来,什么也不知道。 两人一起对风玺和止戾指指点点,不满他们的隐瞒。 风玺和止戾知道她生气了,对视一眼,依旧不打算开口。 止戾笑眯眯地看着苏时,睡了一觉果然比之前看着更有活力。 其他弟子依旧各自修行,分明半点不关注轩辕军那边的情况。 两人一道去问了其他带队师兄师姐们,他们也是摇头道不知,只有江月白在与轩辕军往来。 想见苏时的人是武灵。 一见到苏时,武灵当即俯首拜下,双手奉上一储物袋,离开家时还有些调皮欢脱的少女,此时已经多了不少沉稳: “兄长近日昏迷,恐怕护不住储物袋,武灵想求仙爷收下储物袋,待到与轩辕军一同回去时,再于飞舟上,将储物袋交给兄长。 “这是仙爷之前给的灵石币,作为报酬……储物袋,仙爷也可以拿去,只要将其中通石交给兄长即可。” “你们武家村一行那么多人,你兄长一人昏迷,怎么会护不住储物袋?”苏时看着她,心中生出各种各样的猜测。 她面具下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武家村的人她注意过,至少张开结界后,武家村没少一个人,不至于护不住储物袋。 除非有人员减少,并且不是少数! 武灵却不开口回答苏时的话,只对她磕头恳求。 夏侯金玉看的有些不忍心,对苏时道:“你就帮她呗,凡人倒是挺苦的。” 他似有所悟。 在此之前,他几乎从未关注到这些普通百姓。 这段时间跟着苏时一起,才看见这些人,也才知道这天下,竟有人只为生存便已倾尽一切。 现在见武灵这样求苏时办事,夏侯金玉叹了口气,觉得她实在可怜。 苏时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夏侯金玉连忙正色,不再出声,当自己不存在。 苏时一把将武灵拉起来,指着带她过来的云寂: “你别看他之前一直跟着我和我师兄帮你们,实际上他们三个都是妖修,时常在人界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尤其是带你过来这个白头发的,生性淡漠又冷血,目中无人,若非我压制住他们,他们根本不可能出手帮普通人。 “你看,你们一进入轩辕军的结界,他立马就收回了自己的长枪,也没说要留给轩辕军,帮一帮轩辕军。” “他带你来时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话。你若信他,可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说不定也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此妖修看着冷若冰霜,不理凡尘俗世,如仙人一般,实则表里不一!” “我问你的问题,你一定要回答。若是装傻,便是遂了他的心意了!”苏时紧握着武灵的双手,言辞恳切。 云寂:“?” 不过他也确实不关心这些凡人的死活,反倒是有些好笑苏时这番话。 她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知道,苏时若真想知道,他未必拦得住,只是一试。 不过比起苏时的恭敬,云寂也更喜欢她这样随性的模样。 向他行礼,风玺不习惯,他也不太习惯。 第77章 太仁慈了,会死 风玺只觉得好笑,瞪了苏时好几眼,之前还冲着他们行大礼呢,这下又压制他们了? 就知道她不可能那么安分老实,这下终于露出原本的性子了? 他也不想反驳苏时这些话。 而且她说云寂这些话,他听得挺舒服的。 止戾微微垂眸,面上依旧是之前那副笑面狐狸模样,嘴角弧度却加深几分。 云寂会提点这凡人,不该说的不说是预料之中的事。 但他也早猜到苏时定然会有其他办法。 没想到竟然如此直接,当着云寂的面,三言两语就瓦解了这人类对他的信任。 他们此前以她为主,人类怎会看不出来? 此时就算云寂再解释什么,也无济于事。 夏侯金玉更是被苏时这话吓一大跳,当面说人坏话,她这下又不怕被套麻袋了? 他悄悄挪了挪步子,暗暗离苏时远点,被苏时一把扯了回来: “这才是和我同宗门的修士挚友,薄奢。” 夏侯金玉听见挚友二字,瞬间挺直了脊背,英俊帅气的娃娃脸上一脸严肃,点了点头,有点高兴道: “我与不辞确实交情甚笃,这三妖修……的确不可信。” 同时被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盯得头皮发麻。 武灵被苏时几番话说的顿时脸色大变,尤其是听见苏时说她可能将她往火坑里推时,更是面露惊慌。 她只是一介凡人,如何能分辨妖修。 但她信苏时胜过信他们三人,又见夏侯金玉作证,更是对两人深信不疑。 当即就被苏时和夏侯金玉联手套出之前不肯说的话来。 和苏时猜测的以人充作军粮毫不相关。 但却同样残忍。 轩辕军的军阵结界支撑不了几天了,因此,他们决定祭命开境! 这秘境中有天雷落下,又有强大妖兽。 轩辕军决定以十万性命为祭,叩求破境。 平民百姓、轩辕军共出九万五千人,其中轩辕军将军心慈,令轩辕军多出五千人。 雇佣兵团出五千人。 武家村只剩下三人,其余的人不是被选中,就是主动替代村子里其他在轩辕军中,但被选中的士兵。 有村中人在轩辕军中,他们武家村才能一直被城池庇护,不至于受到妖兽侵扰。 武仙本是被选中之人,但武灵自认灵感弱于其兄武仙,已经决定替代武仙和武家村其他人一道成为人祭。 为此打晕了反对的武仙,这大着胆子来见她,想将储物袋托付给她。 送走武灵,苏时生气地看向三人: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也瞒我?” 夏侯金玉连忙用手肘轻轻肘了她一下,不停给她使眼色。 这三个家伙现在可不是被她契约压制的炉鼎! 说话这么猖狂,不要命了? 苏时顿时反应过来,意识到此时自己惹不起他们三个,只是他们待她一如往常,让她一时间忘了。 她只得气哼哼拱手作歉: “是我失言。” 夏侯金玉生怕苏时被三人新账旧账一起算,连忙取出三瓶金阶养元丹奉上,也道: “不辞她就是太关心那些百姓,我也挺关心的,怎么都是自己亲手救活的人呢。” 苏时看着几人道:“那都是我们这段时间一起救下来的,我确实不想他们死在这里。十万人太多了。” 她不是见不得人死,入秘境之前就知道必然有伤亡。 三人知晓苏时看重那些凡人,关心他们的生死,这样的大事自然不该隐瞒。 自知瞒着苏时不对,被训斥时尽皆未反驳,也没露出什么不悦。 风玺甚至还有些心虚愧疚。 下一瞬又见苏时一秒滑跪道歉,他们都愣了下。 风玺又不高兴了:“你别惺惺作态的!看得小爷我烦!” 又狠狠瞪夏侯金玉一眼:“收走你的东西!小爷用不着!” 云寂也道:“确实不必如此,你想知道,确实不该瞒你。” 也没收夏侯金玉的养元丹。 止戾难得幽幽一声叹息,从善如流地收了夏侯金玉的赔礼,尽管他半点没觉得苏时真冒犯了他。 但夏侯金玉给的尽是些好东西,他自然要收着。 “不做炉鼎了,我倒是觉得能做个友人。主人……” 他话音戛然而止,闭了闭眼,面上笑容都古怪了几分。 苏时心中怒气尽散,知晓他们三人也是好意,她迅速冷静下来。 “我知你们心意,也感谢你们替我考虑。只是我宁愿你们直言劝告,甚至指着我鼻梁骂我,说我就算知道这件事,也无可奈何救不了任何人。 “我知道在你们三位大能眼里我很弱,我只是不愿一无所知。” 三人神色一凛,皆面露愧色。 “轩辕军为什么会想到以十万人祭命?十万人祭命,就一定能破开秘境吗?万一白牺牲了怎么办?” 苏时疑惑地问道。 夏侯金玉道:“这个我知道,天道惜命,以命为祭,所求必有所应,就算不是直接回应,也与所求有关,可能是契机,可能是线索,可能是机缘……十万人祭命破开秘境,肯定足够了。 “你竟然不知道,凡间三岁小孩可能都知道这些。 “不辞没听过‘天道要命我不要命’的俗言吗?祭命很寻常的,凡人其实也不好惹的,逼急了他们会祭命诅咒你!” 苏时还真没听过,原主和她都对这个世界的凡间情况不了解。 见她这都不知道,夏侯金玉连忙叮嘱她道:“你的生辰八字千万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生怕她哪天被人盯上祭命暗算她了! 她只得摇了摇头。 苏时想了想道:“如果说,我祭命呢?修士修为高——” 夏侯金玉摇头:“不行,十万人祭命是以命叩开天门,和修为无关。” 止戾张口欲言道:“主人——” 他话未说完,见止戾还改不了口,苏时忍不住先笑出了声,放松了下心情,也将几人之间沉闷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揶揄道: “有话曾言,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之前虚情假意多了,这下吃到恶果了吧?” 止戾:“……” 苏时看他,又挖苦道:“你这笑面狐狸,怎么不笑了。” 止戾认栽:“主人若能少说两句,我自然还能得笑出来。” 说完又诡异地沉默了。 夏侯金玉听了都想笑,但他不敢笑,连忙看向一旁潜心炼丹的齐流非。 心道,还是齐流非这种只知道炼丹的丹炉呆子好啊,哪里能明白他憋笑憋出内伤的难过? “我想救他们。不成,我也认命,但我不能只看着十万人就这样没了。做了但做不到,和什么都不做,对我来说天差地别。 “我也知道这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 苏时在原地坐下,对几人招了招手,然后沉声道。 她知道自己有系统,装逼值也都还在,她不会真正的死在这秘境里,所以才更要一试。 风玺正要开口,但苏时打断了他的话,面具后的眼眸微弯,明明是在笑,语气却决然,不容置喙: “就算赌上这条命,我也要做!天道惜命,有求必应,所以众生便不惜命嘛。 “如果你们担心我,那就帮帮我如何?” 风玺咬了咬牙,红眸深处全是急色,眼尾红的发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想开口让她别管那些凡人,却无可奈何,又怒又气道: “你自己都不要命,要去送死了,小爷没那么无情。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帮你收尸就不用提了,你放心,收尸小爷肯定会帮你。说别的。”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苏时的想法。 他其实不想她死。 风玺微微垂眸,遮住深红眼眸中的担忧,不让任何人窥见。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苏时,连齐流非都凑了过来,等着苏时开口。 “你们三人见多识广,云寂还是从神界来的,就算自己不能出手,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如果我想一试呢,试试破开这秘境,要是能破开秘境,就不用祭命了!我们也能出去! “你们能想到什么办法?没有办法那就商量怎么替我护法吧。外面那么多妖兽。 “薄奢呢?你家底深厚,有没有什么高阶宝物能提升修为?或者如《掠影》一样能让人发挥出更高实力的高阶阵盘? “流非就帮我炼丹好了。” “你让我想想。”夏侯金玉眉头紧皱起来,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在秘境中帮了那些人活了这么久,他确实想救那些人,也想出去。 云寂、风玺和止戾也都垂眸思索着。 苏时道:“你们先想着,我去问问其他道友。” 苏时这段日子和人切磋也不是白切磋的,她摸清了哪些人有实力帮得上忙,哪些人有家底帮得上忙。 最终能不能做到,得先把能抓到手中的力量都集齐再说。 她欲集众人之力。 强势的无尘宗的弟子把一大半实力不足,又没有家底的弟子杀出了秘境。 现在在秘境中的,除了一些没遇上无尘宗弟子的幸运儿。 剩下的要么是自身有本领,要么是手上有好东西。 只是这些人的理念和苏时不同,他们都是真正断绝尘缘的修士。 就算心中还挂念家人,也不会像苏时这样帮这些毫不相识的凡人。 苏时去找他们时,大多自然都摇头拒绝。 刚刚那凡人对苏时说的话,也不是没有离得近的修士听见,但听见了又如何,那是凡人的事情。 凡人的结界撑不下去了,必然死路一条。 他们要祭命自谋生路,与自己何干? 出师不捷,苏时也不着急。 这些弟子都还是新入门的弟子,都是有心气的少年,只把断绝尘缘当做教条一样奉行。 他们显然心里还有怜悯。 在找遍众人,将轩辕军将以十万之众的军民百姓祭命之事告知所有弟子后。 跟在苏时身边愿意一道帮助她破开秘境的人也不多,只寥寥几人。 苏时这才看向结界内的诸多各宗弟子,深吸一口气,怒道: “若秘境破开,诸位难道会依旧坐守秘境之中? “我等皆是修行大道,谴御天地之灵,能战妖魔鬼神的修士,比之凡人不知强了多少倍,如今竟要恬不知耻地让万万凡人以命为祭,待他们打开秘境后,坐享其成乎?!” 有心气的少年能谨遵宗门之令断绝尘缘,让自己压下怜悯,对这些视若无睹。 却受不了有人说他们恬不知耻,坐享其成! 能在这里的,谁不是凡人中的天骄? 苏时一句话激起众多弟子,纷纷起身怒视苏时。 苏时此时反而语气平和下来,一字一言道: “如今过去多久了,你们心里可有计较?就算不知朝夕,修为涨了多少总该清楚了。那自然也该知晓,我们被困在这秘境中至少有两月余。 “最重要的是,辟谷丹还够用吗?” 她能省下那么多辟谷丹救人,完全是她在宗门时,就每天跟着师叔吃饭,宗门发的辟谷丹一颗没吃。 “天雷在上,妖兽在侧,秘境外的师叔众人还不知何时能破开秘境。凡人为开秘境,尚且不惜命。我们若是连力量法器等都不肯出,实在是……耻为宗门弟子!” 众人义愤填膺。 也有人在她的话之后,终于怀疑起来,心底产生几丝担忧和恐惧,长老们真的能打开秘境吗? 两个多月过去了,秘境却没有一点要从外破开的迹象。 他们是能一直修行,但被困时间实在太长,众人手中的辟谷丹确实要不够了。 到时就得离开结界,击杀妖兽获得食物。 不论如何都是危险重重。 “谁说我们不肯,法器丹药我还是出得起的!” “就算我们出了丹药法器,这秘境也未必能破开啊!” 苏时道:“我欲出结界一试破开秘境,救这十万人,不求道友和我一起冒险救他们,但秘境破开,对我们都是好事。所以,我请诸位道友助我破开秘境。” 先礼后兵,激将法激起少年心性,再以利诱之。 众人互相看了看,基本上都点了头。 试试没坏处,顶多少一些丹药和法器。 但在秘境中试炼,这些本就是消耗物。 她带着一众弟子,又叫上风玺、云寂、止戾和夏侯金玉一并,再次商量起来。 一起开口实在是太乱了。 苏时干脆让他们依照原本的组队各自商量,提出能为自己护法,或是短暂提高自己修为的办法。 安排好这些,她又把音修聚集起来,一一询问他们之中有没有愿意尝试学《掠影》这一辅音术的。 夏侯金玉的丹药准备的很足。 她从夏侯金玉那里拿出所有的金阶养元丹、愈疗丹,表示只要因为《掠影》受伤,就可以得到这些丹药。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虽然《掠影》对音修消耗极大,会损耗修为,可炼气期修为再怎么损耗,也不会变成引气入体。 损耗的修为再修行回来,就像受了伤再养好,并没有那么困难。 除非直接掉了一个大境界,需要重渡雷劫,才稍有些困难。 他们筑基都还没影呢,再怎么损耗,能需要重新突破渡劫? 点头的人不多,但苏时已经很高兴了。 她将玉简内的曲谱放出来,让那几个音修学习,而且也并不收回,不阻止其他音修弟子往这边窥探的视线。 将这一切安排好,转身时,苏时差点撞上在一旁抱臂看着她的祁盈寰。 此时天雷落下,电光有些刺目,结界上层层灵光动荡,带队师兄师姐们立刻以灵力稳住结界。 结界中有江月白留下的高阶防御阵盘,这才能一直稳住。 不然单凭筑基修为的众人,在这样的天雷下其实也不堪一击。 “师姐。”苏时及时避开和她撞上。 祁盈寰面色古怪地看着她: “外面有多危险,不需要我多说你也知道。 “你不是江师叔,就算有我们的护法,你去破境,说不定也会死在结界外。这秘境能吞噬我们的试炼秘境,就算挡下了妖兽天雷,难道秘境真的就这样干看着让你把它破开? “虽然它怎么吞噬的秘境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到时候它一定会先吞了你的。你有江师叔那么强吗?你能和它抗衡吗? “你会死,小师妹。太仁慈了,会死。” 第78章 我跟师兄心连心,师兄跟我玩脑筋 苏时垂眸,面具下唇角轻扯了下:“我觉得我不会死。” 说话间,她打开系统面板。 从进入秘境开始,装逼系统就一直叮叮当当。 秘境内危险,她不想被提示分心,所以她暂时关闭了系统提示。 现在一看才惊觉,上面已经有了超过十万的装逼值。 这十万是怎么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只要她还有装逼值,就算这个苏时死了,系统也还是会带着她的灵魂,再蹲守一副合适的躯壳给她。 这里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只有她才是真正不会死那个。 所以,她最应该去尝试破开这秘境。 “你为什么要救他们呢?我实在想不通。” 祁盈寰没有跟她继续讨论死不死这件事情,而是追着苏时问。 苏时道:“师姐觉得我于修行一道的天资如何?” “亲传弟子,数月炼气二层,你的天资如何,轮得上我评判吗?” “那就是师姐也认为我天资极佳,优于众多弟子了。那我比起这些凡人呢?” “他们连我都要尊称一句仙长大人,更何况你呢?” “是啊,他们也敬畏地尊称我一句仙长。”苏时道。 “但我仍旧记得,我是从普通人中来,我的根在平凡百姓中,我只是踏上了仙途。我不优越于他们,不高于他们。普天之下万万千千寻常人与我一并立于天地之间。” “我从未忘记我的来处,我是人的修士。” 她更从未忘记,她自华夏穿越而来。 在成为修仙世界的天才之前,她也只是一个上班打卡,下班回家的社畜。 就算成为修士,她也觉得自己与天地万民站在一起,共看春秋。 而非与断绝尘缘的修士一道睥睨苍生。 但同时,苏时也明显地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修行者的力量、能力,甚至机缘等确实高于普通人。 这是修仙界的残忍,却不是她身为人的残忍。 所以当遇到普通百姓,她虽是凌绝山顶之人,却总垂眸向下看去。 并非要一览众山小,而是俯首向万民。 她是社会主义红旗下成长的现代人,不论到了何处,她总还认为,自己与人民同在。 苏时也相信,任何一个与她一样的现代人穿越后,如自己一样拥有天资、实力、系统,都会想去尝试一救这十万人。 正如国人不信无用之神,救世与救苦救难是永恒的顶级中式美学。 正如年幼就会背诵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正如,“人民万岁”。 祖国教养了太多心怀天下万民的人,而她只是其中之一。 穿越前,她不过一介布衣,只能看着民怨沸腾,只能在时代波涛挤压之下苟延残喘。 诸公教我爱天下而己苛天下,大梦复醒,方知我即是天下,却不掌天下权。 苏时也知道修仙界的平民百姓定然和自己穿越前不同。 至少从原主记忆中,和她目前简单的接触看来,两者那么相似。 何况人命就是人命,如今她有一定的能力,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见死不救。 锄强扶弱,济世安民,是她想做的事。 “师姐不是说我仁慈吗?我就是仁慈,我就是看不得这么多普通人在我面前死亡,就算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和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非亲非故。” 祁盈寰笑了笑,她好像并不是很满意苏时这个答案,又像是在苏时身上寻找什么: “你不是说别人如何待你,你就如何待人?” “那是待人之道。我只是少说了一句,我也喜欢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待世之道。” 她有系统不死,又有天生剑魂。 还恰巧跟着师叔学了《游雪掠影》,如今第一式熟稔于心,第二式和第三式初成剑势。 “师姐虽然没说要帮我,却一直跟着我,我想师姐定然也不忍心吧?十万条人命啊师姐,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万之众,他们的血能将江河湖海染红。修仙界再大道无情,我就能这样看着十万人祭命开境? “他们若死在我面前,以后我会睡不着觉的。说不定会成为我的心魔,那这大道一途,我也不必修了。 “我既是天之骄女,我不救万民,谁救万民呢? “如今的形势,做不做得到,总得先做了再说。 “尽人事,听天命,问心无愧。 “师姐还有什么想问的?” 苏时看向祁盈寰,连千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这边来,守在祁盈寰身边。 “我学。” 祁盈寰取出了自己的琵琶,抱在怀中,神色坚定起来,眼眶泛红,却笑得释怀, “就算修为真掉到炼气一层我也认了,《掠影》这样厉害的辅音术,怎么我都不算亏。” 她想起自己和连千火还未家破人亡时,也曾期盼过有哪位仙长能救救全村人。 后来入了宗门,才知道仙长都是斩断尘缘之人。 只看天材地宝与秘境在何处,修长生大道,并不在意凡人生杀。 就算真看见妖兽袭击村子,也可能会视而不见。 只能赌一个仁慈善良的仙长看见时正好大发慈悲,出手救人。 她不满足于苏时只是因为一时仁慈,而生出怜悯之心。 她止不住地追问苏时,想得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就算得不到,也没关系,她只是想再问问。 她其实很喜欢苏时的善良和仁慈,苏时善而不弱,强而不恶,不欺于人,而能护人。 现在她得到了,完整的、满意的、无可挑剔的回答。 苏时说她与万民同立于天地之间,这是立场。 苏时说她见不得如此多的百姓死在她面前,这是情理。 苏时说她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待世,这是信仰。 若是苏时能在她年幼时路过他们村子,她就是她最期盼的那个、一定会出手救人的修士。 不需要任何其他条件,因为她是苏时,因为苏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的修士。 “连千火也会不少阵法,能提升实力的也有!到时候我让他一并帮助你。” 她一把拽上连千火的衣襟,连千火自觉被她这样揪着十分丢人,却没强行挣开,只低声恼道: “小日月,你松手!” 从祁盈寰手里逃脱出来,连千火面色不善地看着苏时: “小日月帮你,我也会帮你,但是你们之前干的缺德事情,不可能一笔勾销!” “我还没跟你算你骂我不知廉耻的账呢!”祁盈寰怒瞪他一眼,连千火扯着她远离苏时,到一旁去小声说话。 苏时隐隐约约听见什么“我没有骂你”,“你和她能一样吗”,“那我合该如你一般再找数个女修双修才算应了你的心意是不是”之类的话。 “小师妹。” 江月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不知是何时回来的。 也不知何时,那些讨论办法的弟子说话声音小了起来。 加上苏时刻意没有收敛自己说话的声音,这个时刻是最需要激励人心的时刻。 这些话,不仅是说给祁盈寰听的,更是说给在这的其他宗门弟子听的。 都是自命不凡的修行之人,苏时希望能激起他们的少年意气,让他们甘愿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天材地宝,助她一臂之力。 顺便她还能收获一波装逼值。 被江月白听见属实是意外,但苏时也不在意,她甚至觉得师兄和她想的或许一样。 师兄和她一样都想救这些人。 只是江月白的心思没有她这样彻底,他会因为凡人自行联合而收手。 这不是师兄残忍,而是世道如此。 人就该由人的国度管理,修士不可能驻守一城,管理他们一辈子。 苏时只因自己一念,不愿意在此时收手。 “师兄啊。我跟师兄心连心,师兄跟我玩脑筋。师兄你阴我!明明好好的,突然给我吹曲子,害得我一觉睡到现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79章 过来我跟你们说点悄悄话 苏时转头就先控诉江月白之前的恶行。 江月白本因为她那一番话,神情郑重,如今被她一番插科打诨,又好笑起来。 他言笑晏晏地甚至向苏时拱手作歉:“之前是师兄的不是。” 苏时连忙双手抬起江月白的手,这礼真受了她不得折寿啊? 她一副老气横秋的严肃语气: “既然师兄知道做得不对,那我也原谅师兄了。下次不可再犯。” 实际上哪儿轮得到她一个师妹如此对师兄这般说话。 江月白偏生还跟着轻笑点头应了,随她玩闹。 “小师妹的声音,是师兄听过的至美之音,” 他夸赞道,紧接着便不赞同地看向苏时, “但要破境,怎么也该是师兄先……” 苏时见他一副要规劝的模样,连忙一把拉住江月白的手臂,往风玺他们那边走,嘴上同时道: “我正好学了《游雪掠影》剑法,师兄既然也有心,那师兄学《掠影》最合适不过了,到时候大家的阵法,外加师兄的辅音术,还有师姐他们的辅音术。我说不定能瞬时直升元婴,比肩出窍也不是不能梦一下!” 师兄哪儿都好,温润如玉,芝兰玉树,风姿郁美,无可挑剔,就是有时又太像她印象中的文人墨客。 苏时觉得他有些优柔寡断,但从师兄做事的风格来看,分明决断干脆。 这样一对比,师兄好像是待她总太温柔宠溺了些。 尤其被困在这秘境之中后,本来就护着她的师兄,更加护着她了! 苏时叹息一声,师兄对她太温柔了,太护短太偏心她了也不好啊。 容易让她分不清天高地厚。 苏时:师兄太偏宠我了怎么办! …… “将军,江仙长让我们将祭命仪式暂缓,宗门弟子欲要先尝试破境。” 副将沈刻瑜进入飞舟中,将江月白临时告知他的消息如实禀报。 轩辕军结界中,只有这一艘飞舟在上,以所有飞舟阵盘供此一艘,才能让这飞舟数月不坠。 “这些宗门弟子若能破开秘境,早在秘境刚封闭的时候就已经破开了。” 轩辕军将军在飞舟甲板上负手而立,看向下方数十万军民。 中间的祭阵已经完成,如今只需宗门弟子之首江月白前来,与她一同见证祭阵启动,破开秘境。 修士的怜悯就如权贵至尊的怜爱,高兴则有,不高兴则无。 兴至而起,兴落而消,譬如玩物。 褚祀焱比任何人都想打开秘境,轩辕军军中已经减少军粮,如今还能稳住,但继续下去就算是她也未必能稳住局面! 只是以十万人祭命,修士可以不在乎,她却不能毫无顾虑地做这个千古恶人。 只要有宗门修士在侧,那她做的就是完全正确的。 证明这是如今唯一能破开秘境,救出更多人的办法! 这也确实是褚祀焱如今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不论宗门修士是否同意,她已经下令,人已经挑好了,必然命全军执行。 若此法不成,那轩辕军数十万人只能被困死在此地。 她求生,也求名! 若不可兼得,她也不强求。 这秘境,她是一定要破开的! 为将者,要惜兵民之命,但也不可优柔寡断! 褚祀焱本还担心宗门弟子太过无情,没想到这次遇上的宗门弟子之首,居然心甘情愿替她担下骂名。 连她命人布阵的时候,都一并在侧。 宗门还能出这样的弟子? 褚祀焱都有点惊奇。 “既然是江仙长的意思,等几天自然可以。你让人回话给江月白,轩辕军最多只能等三日!三日之后,他来与不来,轩辕军都将开启祭阵!” 结界外虽然黑暗一片,但轩辕军向来治军严厉,有专门计算时日的奇人,就算在这样的境地,也清楚何时是日何时是夜,以及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轩辕军这两个多月来,就是依照其给出的时间换班与休息。 沈刻瑜拱手领命而去。 ** 《掠影》只有三节,但也不是一瞬就能学得的辅音术,甚至有人根本学不会。 所以苏时拜托江月白从中周旋,将轩辕军祭命破境的日子拖得再晚一些。 听得轩辕军那边的回复,只能往后延三日。苏时有点遗憾,三日太短了。 不过三日的时间,也够了。 每过一天就会有轩辕军的人来告知他们。 师兄只看了《掠影》的曲谱,一天之内就学会了,还有其他带队的音修师兄师姐,也都在第二天学会了《掠影》。 第三日,祁盈寰师姐,与其他各宗愿意帮忙的音修弟子也都学得大差不差。 就算没学会全部三节,也学会了第一第二节。 “会是会了,不动用灵力,音律也能畅通无阻的弹出来,但届时真以灵为律,到底会还是不会,能不能达到沐游师叔说的程度,也不一定。” 祁盈寰如此道。 苏时点着头:“这就足够了。多谢师姐和诸位道友!” “到时候一招不成,跑快点回结界里。” 夏侯金玉在苏时身边给她出主意,他还不想自己还没死,就看见苏时死自己面前了, “虽然只有炼气修为,我尽量给你护法,但是有事儿我也得先跑回结界保命。” “流非,丹炼好了没!” 他转头去催齐流非,之前得到的十株七窍玲珑草,都给了齐流非炼丹。 齐流非额角沁着细汗,丹炉被红色灵力包围,隐隐有些许灵光自其中泄露,她双目紧盯着丹炉,灵力源源不断地催动淬炼炼丹炉内药草,咬牙强撑着,看起来有些灵力不支。 苏时扔了一颗回灵丹过去,齐流非张嘴就吞了。 再过了半刻钟,齐流非开炉,丹成! “好了!” 她竟也松了一口气,拿着温度还炙热的玲珑丹递给苏时, “我吃了焚心火莲再炼的丹,效果更好。” “等出去了,你们的七窍玲珑草我赚灵石给你们补上。” 苏时一并将十颗玲珑丹吞下。 虽然不能吸收灵气修炼,但玲珑丹直接提升修为,也不需通灵气修炼。 她现在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想尽一切办法想提高自己的修为和实力! 齐流非:“不用。” 夏侯金玉也道: “这就该给你,你要是真破开了秘境,我俩不是躺着受益?——真的,别死啊,苏时。我怎么没带金阶修炼丹进来呢!” 他懊悔地一拍脑袋: “修炼丹提升的修为有些虚,不如自行修行,但家里还是给我备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可我没放在眼里,我这么高的天资肯定用不上……” “早知道……” “死不了,小爷就算入魔也会护着她。” 风玺瞪了一眼夏侯金玉,打断他提前说的丧气话,说的仿佛苏时已经死定了,听得他心慌意乱,却又帮不上忙。 又想起他的乌鸦嘴,风玺怒道: “你闭嘴!” 云寂道:“护心鳞我没收回来,不必太过担忧。” 那双金眸古井无波,却让人安心,看着苏时:“我会为你护法。”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瞬间毒死外面那些妖兽,但如今的我要压制他们一阵子犹如探囊取物。” 止戾依旧笑吟吟地,“主人大可放心,夏侯也别一副要披麻戴孝吊丧的样子。有些晦气。” 说到最后,向来笑面迎人的止戾语气里竟然有几许嫌弃。 夏侯金玉:“……” 他不就关心和担忧了苏时两句吗。 苏时看着他们三个,突然眼眸一亮,对三人道: “过来我跟你们说点悄悄话。” 第80章 是虚情假意演多了,至如今以假乱真 四人走到一边去,止戾还在结界中又设了个结界,以防止苏时口中的“悄悄话”被他人听去。 三人看着苏时,等着她开口。 苏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恭敬向三人拱手行礼,不过被风玺直接打断,他有点气急败坏: “你拜什么拜,有话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止戾没吭声,苏时这一番举动,显然是有求于他们。 云寂也没出声,只是在苏时行礼时,垂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 见风玺先出手,便漠然收回视线,无动于衷。 “我的修为你们也很清楚,炼气二层,在这次试炼中也没有精进,吃了玲珑丹,修为虽然涨了,却没有突破到炼气三层。 “我想竭尽所能、甚至不择手段发挥出的实力更强。” 就算风玺阻止,苏时还是再行礼一拜,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 “因此,欲要借风玺和云寂的内丹一用。届时你们二人定然要弱上许多,护法的事情,要烦请止戾多操心。 “师兄与其他带队师兄师姐在结界中以音术辅助我,其他道友修为皆不如你,离开结界恐有性命危险,只能在结界中尽其所能为我护法。” “不辞,恳请三位助我!” 她作揖再拜, “实不相瞒,其实我不止是天生媚骨,更是天生剑魂。我的灵魂如何,你们一探便知。日后,我若是修行时得到你们用得上的天材地宝和丹药,一定为你们留着的,你们随时可找我拿!” 她如今比不上他们,只能与他们许下未来。 这次三人真受了她的礼。 止戾沉眸注视着苏时,她戴着面具,看不见神情。 可那双眼眸实在是耀眼,如星辰日月般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追随于她。 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玄蛇一族既然是毒中之最,难道还能是什么手段光明正大的妖修? 在今日之前,止戾向来不喜如此耀眼之人,他是毒蛇,这等人身上的赤子之心让他厌恶。 他想,这等人身上的血可能都是滚烫的,向来体温低的他更加不喜欢。 苏时偏生不同。 起初,她对他防备又警惕,他对她虚情假意。 这样的两个人,相处下来就算不是不死不休,也该相看两厌。 止戾甚至曾以为,等到他修为提升,稍微能与契约之力抗衡后,苏时可能会悄无声息缓慢地死在他的毒之下。 偏偏一切与他所料皆为不同。 她确实防备他,与他往来时却也毫无假意,一片真心。 好似他真是她的好友一般。 她提防他,也仅仅只是提防他而已,不因这份异心以他为敌,反倒以他为友。 他不解、探究,才知她生性潇洒不羁,心有天地宽。 ——却也会悄悄找他一起套人麻袋。 随心恣意,风流不羁。 多风光霁月的人啊,现在更耀眼了。 他最最厌恶这等光芒能照耀他人的人,让他的阴毒与卑鄙都无所遁形。 可当这光芒落到自己身上,他也觉得温暖,也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他想,极有可能是虚情假意演多了,至如今以假乱真。 她让他为她护法,何尝不是以命相托。 但凡他多一些旁的心思,想要致她于死地,她将毫无反抗之力。 他如何能拒绝? 止戾双眸微微眯起,眸中带笑,眼尾泪痣如点墨,容颜一笑妖孽至极,勾唇道: “我的伤势彻底痊愈还得多谢主人给的金阶养元丹。何况这秘境,你破开了,我们自然也能出去。既是于我有益,自然责无旁贷。戾定不负所托,愿为主人护法。” 不止最初那一颗,去悬崖下面之前,苏时被夏侯金玉塞了不少丹药。 被困在秘境中后,见他们疗伤,苏时又将自己手中的金阶养元丹给他们三人分了分。 “至于好处主人不必操心,戾向来不喜欢吃亏,事成后定会找你索要报酬。” 苏时看着他笑道:“那我日日恭候,扫榻以待。” 风玺听她说完,只思索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抬手将苏时面上的面具拨开几分,红着耳尖微微俯身低头吻上去,舌尖抵开唇齿。 止戾早在风玺抬手时,便身形一闪,到了苏时身后,青伞在肩,一人一伞为苏时将其余弟子的视线尽皆遮挡下来。 内丹被风玺从口中渡了过来,似乎还带着一道隐隐约约的力量。 苏时瞬间察觉到自身完全闭合的筋脉,其中的滞塞堵塞感又轻了几分。 原来接吻也能算作双修的方式? “就算把我的内丹给你,你现在一筋脉闭塞,二以你的修为也无法迅速将内丹在体内炼化为自己的修为。” 把内丹给她后,风玺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垂眸看着她, “你若只是想借内丹增强实力,单只给你内丹不够,你御使不了我和云寂的内丹。 “我给你渡了些妖气,这些妖气在你体内,你可能会有些难受,但能借着我的妖气驱使内丹之力。” 既然她要,他就给了。 他也不想让她难受,但除了炼化他的内丹提升修为,只有这一个办法让她能暂时驱使自己内丹之力。 苏时:懂了,通过妖气骗一骗内丹,让它以为自己就是它主人。 苏时知道内丹对妖修来说很重要,她也没打算强求,只想试一试。 他们不肯给,如今的她也强求不了。 但就算是她也没想到,风玺会答应的这么快,苏时本还想给他们半天的考虑斟酌利益的时间。 她欣喜地一把握住风玺的手,双目情真意切: “多谢小鸟,一直以来,帮了我许多。虽然我在人前大义凛然,但生我所欲也,死亦我所恶。谁说我不贪生怕死,只是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事情罢了,二者不可得兼取其重。” 她说着又轻松地笑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其实很担心实力不足没能破境还身死,现在有了小鸟的内丹,我的底气更足,小鸟待我恩重如山,等出了秘境,我就将内丹还给你,你以后天高海阔。” “另外,我会尽力替你打探怎么祛除体内魔气。” 风玺下意识也握紧苏时的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却没有那么无力。 她数月来日日在合欢宗剑峰练剑,掌心还带上了些许茧子,这些茧子曾经是他日日夜夜看着其出现的。 他不是很想要天高海阔,却说不出口,只垂眸嗯了一声,又不屑道: “你炼气期修为能得到什么好东西,等你修为能与我并肩了再提报酬也不迟。小爷到时自然会找你。” 苏时眉眼一弯应下他的话。 “既如此……” 云寂迟疑地看向苏时,他确实不关心那些凡人,但苏时的决定让他动容,何况这几个月秘境相处的时间下来,他也早已对她改观。 他不会为救这些凡人全力以赴,但遵从内心,他想帮她。 苏时也迟疑地看向他,渡妖气的方式实在有些暧昧了。 第81章 诸葛这个姓说不定真有点什么传承在里面 之前是炉鼎时,风玺和她就已经双修过,解除契约也不能解除曾经有过的亲密。 风玺自然不在意与她如此亲密的举动,又不是没亲过,只不过苏时嫌烦,亲的少。 他在床上可太喜欢接吻了。 如今云寂又不是自己的炉鼎,考虑到他本身又生人勿近的高冷性子,苏时听完风玺的话,就已经不打云寂内丹的主意。 可云寂先开口了,虽然面色疏离,但金眸中带着些许犹豫,送到嘴边的内丹谁会拒绝呢? 苏时眼巴巴看着云寂,满含期待地问他: “云寂也愿意把内丹借我一用吗?” 风玺看了眼苏时,垂眸抓紧她的手,把玩着她手指没说话,但片刻后又讥讽云寂道: “不就是借你内丹和一口妖气一两天,神界龙族竟然这么吝啬?秘境打开了,难不成你不出去?” 他也怕苏时实力太弱,出了结界便性命不保。 止戾也笑眯眯看向云寂,遗憾道: “可惜我没结丹,不然主人有需要,一早就借给主人提升实力了。” 说到这,他顿了下,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身前的苏时: “说起来,我偶然修得一种毒,能让人修为短时间内迅速提升,时间越长提升修为越多,最多提升程度因人而异,代价是毒入筋脉,最后爆体而亡。 “有我在,可保主人性命,不至于爆体而亡,只是疼痛不减。另外毒入筋脉,影响修行速度,就算有我压制,也得尽快找齐紫阶天材地宝,炼制丹药洗筋伐髓。而且,恐怕就算解毒了,也会影响寿命。” 听在苏时耳中,那就是其他问题都能解决,只有疼痛debuff,她立刻道: “用吧,死不了!” 影响寿命算什么,只要装逼值还在,就没有她真正亡命的一天。 她现在真是为了提升力量无所不用其极。 “既如此,内丹你拿去吧。” 云寂金瞳深处漾起一丝波纹,闭上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都同意了,苏时自然不跟他客气,正要上前,腰身被止戾一把箍住,动弹不得,后背抵着他胸膛。 止戾眸光微闪,低头看她: “注入毒素会有些疼,主人稍微忍一忍。” 他垂首咬在苏时脖颈上,两颗尖锐的蛇牙轻而易举地刺入颈间皮肤。 云寂等了会儿,没等到苏时对自己做什么,疑惑地睁开眼,见苏时正老老实实地缩在止戾怀里,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一点不敢动。 见他睁眼,苏时冲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现在走不开。 云寂:“……” 这还要排队吗? 他好不容易才作出决定同意,做好心理建设,而且他都已经闭上眼了…… “既如此……我来吧。” 云寂淡声道,莫名有种一回生二回熟的感觉,上前挤进止戾伞底,低头吻在苏时唇上那刻,瞬间呼吸乱了几分,那张与世无争,如霜似雪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些许绯红。 被止戾咬住注入毒素的感觉,有点像在医院打针,苏时不太敢动,但还是很配合云寂的动作。 云寂狼狈地将自己的内丹和一口妖气渡过去,连忙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面若冰霜,浑身散发出超强冷气,气场有些吓人。 但看不出多少怒意,面上薄红仍未散去。 为了减少苏时的难受,止戾注入自己体内毒素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些。 完毕后在她颈间伤口上舔了舔,将上面的血迹舔舐干净,才直起身,手中青伞一收,道: “毒刚入体,不会太疼,随着时间过去,尤其是调动体内灵力时,会越来越疼。” 见他们俩终于完事了,一直牵着苏时手的风玺一把扯过苏时,拉着她走出结界: “轩辕军明日才开祭阵,江月白已经跟他们谈好,明日你先破境,没成功他们再开祭阵。现在你先休息,养精蓄锐。” “风玺所言甚是。” 两人已经回到众人身边,江月白赞同道,方才他们过去。 江月白有些在意,止戾的伞挡住视线后,他心中一惊,立刻收回了目光。 隐约猜到了他们的亲密之举,他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些不赞同苏时与他们亲密的举止。 最终,他也只得在心里叹息小师妹天生媚骨的体质。 等苏时他们回来时,江月白面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对苏时的关心。 苏时坐到夏侯金玉和齐流非中间给她留的位置,双臂枕在脑后斜靠在齐流非身上,眯眼看着结界外的黑暗。 夏侯金玉从储物戒里翻了翻,又找出一瓶丹药: “安神丹,要不要,可以睡个好觉。” 苏时:“不要。” “那我睡一觉,轩辕军来人的时候再叫醒我,明天我试试出结界给你护法。你别怕,我堂堂夏侯世家最有天赋的人,不会看着你送死的!” “幸得薄奢愿以命相护,明日就仰仗薄奢了。不过你还是小命要紧,就在结界里放暗箭就好了。” “我肯定自己的小命要紧——” 夏侯金玉吃了颗安神丹,打了个呵欠,随意往地上一躺,闭上眼不再说话。 苏时从风玺那取来毛毯盖在他身上,彻底睡着前夏侯金玉感受到的便是毛毯带来的暖意。 各宗弟子一队一队人开始来向苏时说明他们各自的情况,有丹药阵盘的都留给了苏时。 诸葛未和步朝年带着许多阵修和法修找到苏时。 “你安排好了吗?” 诸葛未在苏时面前坐下,这是少有的她一开口,就主动站出来帮她的人。 苏时将目前对各宗弟子的安排都简单说了说。 诸葛未听完沉思片刻:“我有些想法。” 苏时立马道:“有诸葛替我谋划,我万事不愁了!” 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诸葛未,这真不能怪她! 之前和诸葛未以及步朝年切磋的时候,就察觉诸葛未十分不一般,她好几次差点被他阵法阴了。 后面再套了套步朝年这个傻小子的话,顿时得出结论,诸葛这个姓说不定真有点什么传承在里面。 他又主动送上门,这谁忍得住不悄悄占点便宜嘛。 诸葛未:“?” 他还没说,她就这么信任他? “明日,音修先出辅音术,我们无法击杀外面的凶兽,但是众多炼气期阵修齐聚,同出一阵,也可以暂时禁锢结界外妖兽片刻。 “步朝年带着法修远程替你护法,炼气期的法修攻击定然作用不大,剑修无人练成剑气,顶多能在结界中御剑从旁见机辅助你。” “符修可与法修一道,丹修和器修主炼丹和炼制符纸。除此之外,为你护法仍旧不够,轩辕军军阵可攻可守,他们还将雇佣兵团的人吸收了,这些人可以单独拎出来。” 苏时恍然大悟,她怎么没想到,她直接把修士和轩辕军分成了两个阵营,只想到了从修士这边借力。 军队和雇佣兵团的力量不该忽视的! 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苏时连忙叫上一旁的师江月白: “师兄——” 江月白自然也听见了诸葛未的话,略一思索道: “我去和褚将军交涉,不过轩辕军欲保存实力开阵,就算同意应对也不会全力以赴。” “尽力而为!”苏时点头,“拜托师兄了。” 然后又拉起诸葛未,道:“师兄和诸葛一起去吧!” 上好的军师谋士,不用白不用啊! 诸葛未走前还让步朝年去办其他事情,根本不需要苏时操心。 只让苏时好好休息或是温习剑招。 苏时的思路被诸葛未打开了,坐在原地打开系统面板,盯着上面的装逼值,尝试在脑海中和系统沟通。 “系统啊……你家宿主要死了。” 第82章 合欢宗竟出了这样一个剑修 【请宿主放心,装逼值充足,若宿主身死,在此界仍有诸多和宿主同名同姓之人死后身躯可用。】 “装逼值对你来说是什么东西?” 【情绪食物。】 “这些装逼值能给我提供生命能量,你能把它们全都转化为力量让我破境吗?” 系统沉默了。 沉默就是有搞头! 苏时立刻苍蝇搓手,开始循循善诱,几番拉扯后,系统终于松口。 【宿主,我的力量触犯此界天道,同宿主绑定后才用于你。】 【以后宿主突破雷劫会更困难。】 知道代价,苏时点头应了,和系统达成交易,以后两点装逼值供一天生命。 “我破境的时候,所有的原有的和新装逼得到的装逼值,你都直接转化成我的力量。 “直到秘境破开,或者我身死。” 【请宿主放心!】 感觉这系统似乎都欢快了些许。 看给孩子饿的,以前一天就吃一点装逼值内含的情绪? 苏时琢磨着,她还得再去想办法装一波,这都是她破境的仰仗啊! 十万多装逼值看着虽然多,但依照系统的说法,这些装逼值转化为它提供的生命力量,并不庞大。 苏时大致摸清了系统的情况。 以无负面情绪的震惊、仰慕等装逼可获得的情绪为食,本身并不强大,所以只能做她的外置心脏。 从世界法则而言却是叩问天道的存在。 难怪刚穿越的时候,系统便告知她除非有飞升成神,已经触到天道的大能,不然不可能发现她灵魂换了。 苏时决定搞一个战前演讲。 等诸葛未和江月白和轩辕军那边谈好回来后,苏时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们。 当然,她没说是搞演讲装逼,只是说鼓舞士气! 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劝说得轩辕军愿意全力相助。 连雇佣兵团的人,都被两人联手安排好了。 两人又回去将这件事和轩辕军商讨定下。 这一晚,轩辕军以最少的兵力换防维持结界,其余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 云寂那把枪又起到了作用,被置于轩辕军结界内,如同定海神针一般高耸矗立。 翌日。 轩辕军的人前来知会宗门弟子。 宗门结界和轩辕军结界合二为一,所有人聚到了一起。 苏时到了轩辕军将军的飞舟上,自甲板可看见下方密密麻麻的人。 轩辕军将军褚祀焱和副将沈刻瑜看向苏时,两人昨日已经知晓,今日尝试破境的正是江月白这个小师妹。 看起来不是很强,或者说,还没他们俩强。 鼓舞士气这件事情,本该是身为将军的褚祀焱来。 既然破境的人是宗门的人,褚祀焱也不是不能退而相让。 能破开秘境最好,破不开那就只能用她的办法! 两人只一左一右神情严肃地站在苏时身侧。 “诸位,我们已经被困两个多月了。食物尽耗,结界难继,轩辕军不得不以十万人祭命破开秘境,以求更多人从这秘境中活下来。” 有灵力加持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论是轩辕军还是入秘境的凡人,都发现这就是之前曾救助了那些平民百姓的修士。 一个戴着面具的修士,很好认出。 “但我辈宗门修士,修天地之道,御万物之法,岂能在十万人身后坐享其成!所有人都想活命,没有人想就这样死去。你们家中还有父母、夫君、妻儿、子女、兄弟姊妹,他们都在等你们回家。 “我与你们不同,我孤身一人,斩断尘缘。我无所牵挂,我也想出秘境!你们尚且不惜命,我身为修士,自负不弱于你们!定不会落于万民之后!” 苏时将自己的剑从腰扣上取下,握剑高举。 在飞舟近处的轩辕军还能看见那剑鞘有些破烂,稍远处也能看见破烂剑鞘之中的剑身微微反着光。 百姓们更是早知她的剑,剑鞘已破,毕竟这位仙爷常常为他们施汤吊命。 他们如何不知,只可惜他们补得了一身布衣,补不了一柄剑鞘。 “我是剑修,我的剑,名为道理。正道的道,公理的理。 “这秘境吞噬了宗门试炼秘境,现在还欲吞噬我们。我知道,十万人命的祭阵,定然能打开秘境。武灵告诉我,世道如此,被选中的人祭已经认命。 “但是这岂不是如了这秘境的愿,它要人死,我们偏不死! “我欲要以此剑,和各宗道友,与轩辕军和各雇佣兵团的散修一起破开秘境。不必认命,与我一并向天请命,逆天改命! “我身死前,不需一人祭命!” 系统的提示音被苏时打开了,叮叮当当的声音重重叠叠到一起,苏时只觉得悦耳极了。 她后退一步,只留下两位将军在前。 风玺、止戾和云寂三人在一侧,风玺瞪着她: “谁说你孤身一人……” 他的话淹没在飞舟下方又哭又拜的声音之中,甚至有人慷慨大声地向上方劝苏时不必出手。 他们早已经做好了祭命的准备。 “凡人力虽弱,也不是懦夫!仙爷救我一命,无需仙爷再舍命救我第二命!” 他们哭自己,也哭苏时。 连自己都认命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们,与天争,逆天改命。 沈刻瑜看着苏时,眸光惊异,这恐怕不止是宗门天资极佳的弟子。 若是在人国,也必为一方诸侯。 甚至君临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秘境外各宗长老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面色惊讶,心生感慨。 他们都是数百年的修士了,竟也因苏时一番话心绪浮动。 仿佛骤然回想起尚未入宗门时的岁月,他们的家人,亲朋,早已去世数百年…… 玉虚圣尊翘起二郎腿,多看了灵镜上苏时两眼: “合欢宗竟出了这样一个剑修?” “轩辕军何在!”灵镜上,褚祀焱看向轩辕军点兵。 “在!”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压过哭声,气震山河。 “全军结阵!” 轩辕军动了起来,一条阵法结成的天梯向结界外而去,直奔黑暗中的高天。 另有轩辕军结成攻击阵法,随时变换阵型,抵御试图攻击天梯的妖兽。 天雷落下,天梯塌而复起。 “我军天梯内可防御妖兽攻击,也可省去仙长御剑的灵力消耗。一个时辰内,轩辕军不灭,天梯不灭。 “苏仙长,请吧。” 褚祀焱做出请的姿势。 第83章 天命在我 一道笛音穿破黑暗,众多音修弟子一并以《掠影》相辅。 结界外阵光大亮,控住阵中妖兽。 一柄青伞先于苏时而出,身形如鬼魅,被漫天落雷照亮。 苏时飞身至天梯之上,距离越近攻击越强,她得深入黑暗! 白龙出于飞舟,龙吟在侧,秘境外妖兽如兽潮一般欲要攻击苏时,雇佣兵团和其余各修弟子皆尽其力护法。 有地面妖兽,符箓与阵法齐出;有空中攻击,飞剑与术法共御。 唯有天雷需苏时自行抵抗。 但也有轩辕军的天梯替她抵挡一二。 她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如今被提升到了何种程度,音律伴随力量传入她体内,又有止戾的毒,只觉得身体仿佛真要被力量撑爆了。 天雷如雷电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落在她身上,那被天梯防御削减的力量约等于无。 苏时的身影全都被天雷掩盖在其中。 天梯毁了再出。 风玺目眦欲裂,已然身带魔气,一柄青伞飞来近前,止戾已经带上了伤,阴恻恻警告他: “控制好你的魔气,别入魔添乱。” 两人再被妖兽打散,天雷在攻击苏时时,竟还能抽出几道攻击他们。 妖兽之中也有不弱于他们的。 止戾最后干脆也化了原形,省去维持人身的妖力,与妖兽战至一处,蛇身伤入骨也不曾后退。 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有为他人拼命至此的一天! 每当天梯塌下又会迅速再结成,苏时被天雷压制得几乎使不出剑招,面上的面具早已经破裂化为齑粉。 雷电在她身上,甚至深入她肌肤肉体,仿佛要将她全身都撕裂。 止戾的毒带来的痛楚远远比不上这天雷,她连灵魂都似乎被压制。 苏时的身体真的裂开了,一条条裂纹,如同将要碎裂的瓷器。 她双目流血,口中血腥翻涌,抬眼看去,目光落在那源源不断的落雷中。 其中有人。 原来不是秘境,而是修士! 紧咬的牙齿几近碎裂,体内两颗妖丹之力磅礴,再加已经提升的修为,还有系统不断转化而来的生命之力! 力量撑裂了她的身体,也给了她在漫天天雷威压和灼烧下行动的机会。 手不知何时流的血,顺着剑身而下,剑铮铮鸣响,似乎在与她的灵魂共鸣。 雷电中骤起漫天风雪和火雨,混着荧绿色灵力,如利剑在上,将雷电破开一条裂缝,苏时就在其中不断向天梯之上而去。 第一式,漫天飘雪。 有风玺和云寂的内丹,她当真能漫天飞雪!还能漫天飞火。 第二式,游雪掠影。 她身影飘忽,天雷不断落下,她却能在雷电中继续向前,纵然雷电要撕裂她身体,要灼毁她血肉。 妖兽攻击越发凶猛,止戾、云寂和风玺皆以命相护,战至鳞片碎裂,骨身露出,风玺也已化作原形,只是浑身魔气缠绕,几乎无法看清他本体。 三人死守,不让妖兽近她半寸。 随着苏时与天梯越来越高,那雷电中的身影竟不顾暴露直接攻击苏时。 苏时已经满嘴是血,浑身遍体鳞伤,她痛得麻木又在麻木中清醒,仿若身在炼狱,肉体和灵魂皆受酷刑。 她才不与他打,她要的是破开秘境,自有师兄说的大乘期长老会弄死这个家伙! 苏时咬牙,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她只需要让这个家伙滚开,别挡她的路! 用出自己在桃林中驱散浓雾的招式。 师兄的笛声总是最先落入她耳中,被困雷电中时,师兄也不停地吹奏着《掠影》的第一节。 此刻她剑起他招,只迟了几瞬,她便听见师兄的笛声,随着辅音术强大的灵力而至,竟然是应和她剑招的辅音术。 不是《掠影》,却与《掠影》有相同的效果。 那浑身雷电的修士攻击落在苏时身上,被苏时横剑挡下,剑招再起时,周身的风雪火雨与绿色灵力,皆气势磅礴轰然向四周散去,秘境中竟如地动天摇般不稳定地晃了几下。 风玺、止戾和云寂自然发现了那修士,立刻竭力阻拦他攻击苏时。 但三人已经身受重伤,别说止戾和云寂浑身是伤,鳞片和血肉满地都是,风玺也一翅折翼,羽毛都秃了不少,更不需提其他严重伤势。 在秘境外,遭群兽围攻,皆是遍体鳞伤。 他们撑不了多久,苏时也知道他们都撑不了多久,再强撑下去,会死。 她不想那些人死,更不想他们死! 一切皆有亲疏远近,风玺、止戾和云寂是离她最近的人。 还有师兄,元婴修为尚且只能支撑三节的《掠影》,师兄补上了第四节。 有人的辅音术停了再起。 只有师兄的笛音从未断过,甚至曾以攻音术替她御敌。 她甚至没法回头去看他们的伤势如何! 她要救他们,她身死前,谁也不许死! 剑是近攻武器,她已经登上天梯最高处。 苏时心中已有决断,只用极少的力量抵抗漫天落雷,孤注一掷,将其余全部力量凝聚于剑上。 四周灵气汇聚而来,顺着苏时浑身鲜红的裂伤不断汇入她体内,近乎形成风暴将她卷在其中,剑随人动。 苏时剑起,剑上白、红、绿三色灵力流光之中,隐隐还有什么在不断凝聚。 轰隆—— 雷电落下,那修士已然突破风玺他们的阻拦。 苏时手中剑早已鸣响颤动不止,天雷灼烧她的身体,灵气却修补她身体。 她疼而复疼,看着那雷电中的修士,目含无边杀意,浑身杀伐之气。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但是! 祂想吞噬一切,但这千千修士,万万凡人,她偏要,一个不弃! 除了自身被增强的力量,系统从装逼值转化而来的生命之力源源不断。 她握紧了剑。 那就让她将这份力量,化作所有人的希望之光! 苏时硬扛天雷纵身而起,执剑直奔那身影,第一式漫天飘雪,万物作剑;第二式游雪掠影,身影游掠。 江月白玉笛早已染血,笛音随苏时剑招奏过《掠影》第一节第二节,汇灵入第三节。 《游雪掠影》第三式,一剑开天! 数道剑气于剑先出,「道理」被苏时一并随剑招扔了出去,所有力量尽皆汇于一剑,剑啸如山海怒涛拔地而起,盖过漫天雷声,如瀑的雷电被苏时一剑劈开! 天光乍泄。 光芒落在苏时身上,也落在地面上所有人情绪各异的眼眸中。 那身影于雷电中消失,四周漆黑被剑气扫荡破开,众人见到了真正的天,数道剑气未能破开那天。 但下一瞬,苏时剑指御剑,「道理」如同钉在天幕之上,剑身鸣响晃动,剑上三色灵光大盛,剑尖一寸进,寸寸进! 剑碎,天开! 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黑暗之外的天幕上,能看见外面有各宗长老正焦急等待。 苏时力竭自高空跌落,身上滴落的血仿若要化作血雨。 这裂缝一开,迅速被撕裂开几倍,一道身影飞身入秘境,秘境中阵光大亮。 尽人事,听天命。 “哈……”她轻轻笑了声,“天命在我……” 那人带万剑而入,剑剑煞气萦绕,接住苏时。 苏时瞳眸溢血看不清来人,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 有什么轻轻落在了她身上,好似一道虚无的视线,又好似一缕飘渺的意识。 【宿主小心,此界天道注意到了你!】 【剩余装逼值18947,若此身死亡,系统将立即携带宿主转生,请宿主放心。】 —— 玉虚圣尊进了秘境,他们就不进了。 第84章 请师尊将小师妹交予弟子 只有江枕雪不怕死跟着玉虚圣尊一道进去。 此前众人已经求得玉虚圣尊先将秘境中人传送出来,各宗长老和弟子皆在外等候。 也有不少凡人在下方等候。 秘境中轩辕军和其他散修凡人很快被传送至秘境外各处,轩辕军竖起军旗,秩序井然地聚集,雇佣兵团各自到各自原本在外的驻地去等人。 两个多月的时间,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里。 百姓早已有各自家人在外等候,连忙到处找自己进入秘境的亲人,大声呼喊着。 墨临渊安排好入秘境的合欢宗弟子后,便在外面等着,江月白也在他身侧,怎么劝都不肯去疗伤。 墨临渊也只好随他去了。 玉虚圣尊和江枕雪终于一身血腥煞气现身,却不是正常的出秘境,显然秘境已经被两人彻底摧毁。 只剩下那道裂口在慢慢缩小消失。 “小师妹……”江月白上前,看着苏时浑身的裂伤,抬手却不敢碰。 “活不了。”看了眼怀里的人,玉虚圣尊道,“还有一口气,全凭本尊力量护着。” 说话间,他自苏时体内引出两颗内丹,迅速找到已经伤的难以行动的风玺和云寂,打入他们体内。 “竟然……是你。”内丹回到体内,风玺强撑着起身,要将苏时接过来,“把她,还给我。” 云寂不仅是龙角在外,连身上都露出了鳞片,血染红他金色的衣衫和雪白的发丝,目光紧盯着一身煞气的玉虚圣尊。 止戾更是难以再维持完整的人形,蛇尾上的伤触目惊心,夏侯金玉之前正疯狂给三人嘴里塞丹药。 齐流非已经站到了玉虚圣尊身边,却被玉虚圣尊威压压得跪地不起。 玉虚圣尊看了风玺和云寂一眼,笑了声: “你们这两小子,半死不活,还想要人?” 紧接着抬手,两道力量打入风玺和云寂体内。 两人当即原地被封印入两颗金色巨蛋中。 他又从风玺所在的金色巨蛋中引出魔气,凝在手心许久,血红眼瞳倏然一变,仿佛换了一人,浑身威压瞬时压得周遭修士抬不起头来。 “原来在这。” 玉虚圣尊看着手中魔气,一把捏散,紧接着看向怀里人,似乎思考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怀里为什么抱着一个人。 他将怀中人扔到一出秘境就上前的江月白怀里,江月白心疼地小心接住,抱着苏时跪下: “求圣尊救我小师妹。” 玉虚圣尊看了眼正欲开口,那道裂口已然完全消失,凝成金色雷电,飞入苏时眉心,苏时浑身血色裂伤顿时被金色雷电填满。 他到口中的话顿了下,才道:“死不了。” 说完那瞳眸颜色隐约一暗,众人身上威压减弱。 下一瞬玉虚圣尊看都没看他人一眼,飞身瞬间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各宗长老安顿好自己宗门弟子,也前来关心苏时,毕竟是苏时救了他们各宗门弟子。 …… 合欢宗,沉鱼山 沈清弦一收到传讯就回了宗门,自己两个天才徒弟一个生死不明,一个身受重伤。 他不回不行。 江月白的情况他看了,伤势严重,但可慢慢疗伤。 自己小徒弟苏时的情况却比老九江月白严重得多。 筋脉闭塞,吃下丹药也难以疗伤,全靠一口气吊着。 倒是皮肉伤近来在那雷电淬体之下,离奇的慢慢开始恢复。 看来是与这雷电融合了。 只是雷电之力霸道,她恐怕未必能撑得住。 “师尊。”一道声音自殿中响起。 江月白自己伤还没好,每天都会先来查看师尊殿内的苏时伤势如何。 “小十那三个炉鼎呢?还没从蛋里出来?” 沈清弦靠在美人榻上,一袭紫色衣衫略显宽松,俊美倜傥。 他看了长身玉立的江月白一眼,问道。 风玺和云寂是被玉虚圣尊封入蛋中。 止戾则是妖力不济受伤极重,不得不以最初未破壳的形态疗伤。 三人都被墨临渊一并带回合欢宗。 玉虚圣尊攻击从来不顾及他人,江枕雪因与玉虚圣尊一并入秘境,受伤严重,被玉清宗两位长老带走。 江月白闻言皱眉摇头,眉间朱砂也凝结成愁色,知道沈清弦的话中之意。 “罢了,不能等他们了,我这小徒弟再等下去,恐怕是真要没命了。” 沈清弦想了片刻,懒懒起身,朝着苏时所在的房间走去。 江月白立于殿中没动,向来温润如玉的面色微沉,袖中手缓缓握紧,殿外穿堂风吹动他袍摆和发丝,如一幅美人画。 风过无声,江月白恍若初醒,转身向沈清弦: “师尊! “若是小师妹需双修之人,请师尊将小师妹交予弟子。” 沈清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己这入宗门来一直清修,如谪仙中人般不染纤尘,甚至在自己身上留下法印的徒弟,一脸稀奇: “你,要和你的小师妹双修?” 江月白眼睫低垂,黑白分明的清润瞳眸中,多了些许柔色和释然,额间朱砂红印点出美人玉色,清灵好听的声音低声应道: “是。” * 第85章 小院桃花影成双 夜色如墨,星辰满天。 烛影摇曳。 惊鸿小院中桃花树下,如雨的花瓣又落了满地,树下石桌、石凳皆覆上了的片片桃花花瓣,还有几片随风飘摇入窗棂。 在屋内光影的明暗之间,被刻意放轻的呼吸声越显暧昧。 明明一个清洁术就已经足够,寻常的清洁方式还不如清洁术,但江月白还是在用清洁术清理了自身后,特地沐浴熏香。 此时正一身宽松衣袍坐在床边,袍摆和袖袍从床沿垂下,颈间面上带着几滴水珠,滑过喉结没入胸膛。 微湿的长发未束自垂落下来,被明明灭灭的烛光一丝一缕地描绘勾勒。 手中执一书卷,江月白看完后面红耳赤,匆忙将这本师尊特地给他的《合欢书》放到一旁。 今日一早,他就将小师妹接回了院中。 只是白日/宣/淫江月白实在做不到,便先在院中四处布下灵符和灵阵,聚灵养着小师妹的身体。 天色暗下来时才开始准备。 屋中仿若寂静无人,床上小师妹的呼吸声很轻,落在耳中却像是一下一下落在胸腔,独占他脑海的一切思绪。 江月白放下书后喉结悄无声息地上下滑动了下,低垂的眼睫轻抬,墨瞳视线如水落到她身上,额心法印被烛光染成艳色。 “小师妹……师兄……冒犯了。” 江月白抬手轻轻握住苏时的手,放下床边帷幔,伸向她衣襟的指尖细察之下还有些轻颤。 这双手曾手执玉笛,笔书符箓,结印成阵,从未解过他人衣衫。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江月白将合欢丹推入苏时口中,学着书中所授俯身亲吻,小心地避开她身上尚未完全愈合,雷电在其中如金色血液一般流淌跃动的裂伤。 衣袍散乱,无力垂在床边,江月白披散的墨发发尾如水在床上游散。 床幔中人在烛光下侧映成影,影影绰绰地光影在床幔上勾勒出遒劲有力线条流畅的清癯身影。 直到,那双清润如玉的眼眸中,覆上深沉而克制的情/欲和炽色。 眉间法印微亮,江月白闷哼了声,长睫一颤,压下有些混乱的呼吸,低头抵在苏时额上,虔诚地落下一吻。 一道子印落在苏时额上,被他指尖一点后随即隐去,再不可见。 …… 开始双修后,苏时身上的裂伤恢复的快了起来。 外伤基本上愈合后,江月白便特地前往丹峰,取来祛疤药膏每日替苏时擦药,又每日喂她一枚玉颜丹。 那雷电不知到底是什么作用,与身体融合时,也将她面上原本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疤痕尽数除去,露出其下真容来。 纵然如今面上还有不少裂伤愈合后,尚未完全消失的疤痕,却仍旧可见倾国倾城之姿。 江月白替她擦药时总不免想,就算不是天生媚骨,单凭这样一张脸,师尊见了也定然会收为徒弟。 他如今只做两件事。 一是平日抽些时间自行修行,提升修为,或是在院中休憩。 二则是在晚间与苏时双修,再辅以丹药替她疗伤。 苏时在秘境内受伤极重,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就算体内体外的伤痊愈,也还需要几天才能彻底苏醒。 沈清弦将所有打探苏时情况的人都拦了下来,只道在替她疗伤,其他一概不予告知。 江月白这段时日过得极为平静、安宁。 院中只有他和他的小师妹二人。 看着她的伤一天一天好起来,江月白也越发高兴。 同时,他开始喜欢白日也在屋内,在窗边放置一书案,和自己小师妹同处一室。 第86章 弟子只是下山历练,不是断情绝爱 她在床上静躺着慢慢恢复,他在窗边伏案画符刻阵,谱曲吹奏。 笛声轻而缓,像是云中绵延的思念。 时间一晃两月,苏时体内的伤已经痊愈,呼吸也越发平稳起来,筋脉通畅,灵力在体内自行运转。 她快醒了。 江月白收回探查的手,理了理枕上的发丝,面含浅笑地低头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亲。 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前去沈清弦殿中。 沈清弦刚从流云山回来,瞧了他一眼: “本尊还怕你不得双修之法,现在看来倒是被滋润得不错。你既然愿意出院,小十的伤该痊愈了?” 江月白耳尖通红,却面不改色,一袭月白紫纹锦袍,依旧风度翩翩,气质如水琢玉清雅,让人侧目: “请师尊莫要消遣弟子。” “你要走?”见他来见自己时都未着流云袍,沈清弦立马猜到了自己这徒弟的心思。 江月白眸色一黯道: “替小师妹疗伤一事,不必告知小师妹。” “哦,双修完就跑?” 沈清弦似懂非懂地点头,实则早看透了江月白的心思, “怎么,怕小十不要你啊? “也是,你动的不是双修的心思,你动的是情,你不止要双修,你还想要你小师妹这个人。那自然得逃了,合欢宗哪有因为双修的露水姻缘动情的? “小十恐怕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思吧?” 江月白身形微微一僵,被沈清弦拆穿暗藏的心思后,却并未露出什么失态的神色,只无奈浅笑: “师尊所言极是。 “小师妹知我清修,只拿我当师兄,平日里虽然跳脱活泼了些,但从无犯意。” 苏时虽然有时性情促狭了些,但江月白自然清楚她对自己这个师兄的敬重。 他自己都不清楚情从何而起,似乎一直都自然而然地,只在发觉时才知已然心动至此。 江月白也不想用自己的感情,去试探苏时对敬重的师兄到底有多少情爱在其中。 怕她为难。 也怕不能得偿所愿。 如今也不知在她醒来后,该如何面对她。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已经更进一步的他做不到。 等小师妹醒来,她对他仍旧是师兄师妹之间的情谊。 可他早已在认清自己心思后,又与她日日夜夜肌肤相亲,如何能轻而易举地再退到原本的师兄之位上。 如今之计,他只得先下山,日后再相见才不至于暴露。 江月白将一枚储物戒交给沈清弦: “请师尊转交给小师妹。” 沈清弦看了看储物戒里的东西,丹药、阵盘、符箓、甚至还有几个苏时用得着的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留的东西倒是挺多。” 沈清弦还以为江月白这一跑,就不打算再回来,但看他留这么多东西,又不确定了, “你留这么多东西,小十不得心心念念都是你了?” 江月白微微一笑,眸光煦暖,坦然道:“弟子只是下山历练,不是断情绝爱。” 下山前,江月白还有一顾虑: “小师妹体质特殊,不可无炉鼎在侧……那三个妖修,劳烦师尊趁他们还未痊愈,再将契约打入他们体内。” 既然怎么都需要炉鼎,再让小师妹花费时间找,倒不如再将这三个妖修禁锢在侧,以备不时之需。 何况,江月白垂眸,想起秘境中的画面,瞳眸越发深邃。 这三个妖修也不像是不愿意的样子。 但毕竟是妖修,没有契约限制,要是他们想走,小师妹定然留不住。 得用契约管束,以防他们说走就走。 “本尊已经办好了,目前这合欢宗内还没有能比得上他们这三个妖修的弟子,更厉害的小十又够不上对方双修的资格。既然做了我合欢宗弟子的炉鼎,还能再让他们三个跑了不成?” 沈清弦点头,抛了抛手中的储物戒,道, “我回山门前,正好听说蓬莱有魔蛟现世,你要下山,那你就去那块地看看吧。” 江月白神色微凝,眼帘低垂遮掩住墨瞳,眸中晦暗不明,最终沉寂下去,领命离去。 走之前,他回惊鸿小院再看了看苏时,目光温柔缱绻,指尖拂过她眉眼,令得苏时额上花钿般的法印出而复隐。 将自己常用的发带绑在她一绺发丝上后,江月白这才彻底转身离去,只留下院中桃花树簌簌摇动枝叶。 似在送别。 …… 睡了个好觉。 爽爆了。 苏时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轻松,神清气爽,半点不适都没有。 仿佛极端劳累之后,全身都被人伺候得极好的按摩放松了一遍。 舒服得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内盈满微凉的空气,在床边坐起身后又双手摊平倒回床上,左右看了看。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疑问,这是她没见过的床。 谁的床? 下一瞬,她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衣袖上。 宽松闲散的衣袍,穿在自己身上显然有些大了,有点眼熟但又很陌生。 苏时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站起身那刻便发觉身上衣衫不止是宽大,而且袍摆曳地。 腰间不紧不松地绑着一条宫绦,这宫绦她认识,曾经在师兄腰间见过。 这样说来,自己这一身宽大拖地的衣袍,似乎也曾见师兄穿过。 房间内有符箓设成的清洁符阵,使得屋内一切始终干净如初,一尘不染。 只是依旧看得出来,这屋内无人居住,除了她从这里醒来。 苏时提着衣袍走到门口,推门出去,见到院中景色,脑子懵了懵。 她怎么穿着师兄的衣服,从师兄的房内醒来? 甚至还可能睡了师兄的床…… 总觉得有些怪异。 “师兄?” 苏时在门口探头,尝试喊了几声,没人应。 小院里似乎只有她自己住着,桃花树下的石桌上有不少枯萎的花瓣,显然至少好几天无人打理。 如果师兄在,定然不会这般让自己的小院看起来这么清寂。 她这一声没唤来师兄,反倒是院中桃树摇起了树枝,翠绿的枝叶又开出朵朵桃花。 “倒是把你叫醒了。” 苏时看了那桃花树一眼,没搞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也猜到几分,可能是从秘境内出来后,被送回了宗门,然后在师兄的小院里养伤。 就是师兄人不见了,自己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流云袍还换成了师兄的衣袍。 她提着衣袍前摆走入院中。 轻柔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长发未束,披散在身后,如丝如绸,漫过腰身,流墨般地散在她身后宽大拖曳的衣袍上。 “醒了?” 一道声音自空中传来,苏时长睫轻眨,抬眸看去,视线寻到声音的主人。 一个身着明紫流云袍,袍身被改的宽松闲逸的男子正坐在一只白鹤上看着她。 这谁? 第87章 又捡一个美人徒弟 苏时一懵,慢慢思索起来。 她在看沈清弦时,沈清弦也在看自己这见都没怎么见过的徒弟。 之前收徒也只是因为天生媚骨,而后将炉鼎安排好了,就直接离开了宗门。 他对自己第十个徒弟苏时的印象就只有两个:天生媚骨,满脸毒疤。 苏时养伤这阵子,他也不曾来打扰过江月白。 江月白离去后,知道江月白心细的性格,沈清弦自然而然地只在殿中等着老十苏醒。 这整座沉鱼山都在他神识笼罩之内,苏时在院中一动他就能知道。 今日察觉到院中人的异动,沈清弦当即自沉鱼山洞府行殿中离开,来了惊鸿小院。 江月白将她接走时,她身上的裂伤和脸上的毒疤还未愈合,现在却早已没了半点痕迹,露出疤痕掩盖下的样貌来。 院中人正眸露疑惑地看着他,一袭浅蓝衣袍,左侧一绺发丝绑着一条发带,垂落在胸前。 她微仰着头,天光落在她脸上,凝脂面,美风仪,世无双。 容颜天描地绘,五官精美绝艳,抬眸间睫如蝶影,看向人的眼眸秋瞳剪水,香娇玉嫩,魅惑天成,却眸色清澈,若流风回雪。 华美昳丽,媚而不俗。 明显宽松的衣袍在她身上非但不难看,反倒更衬她身形修长清瘦,风过袍动,如青莲迎风,一世风流。 宽大衣衫也衬得她娇小,好似有几分弱柳扶风气韵,可那背脊挺立,又一身傲骨铮铮。 而今已是十一月,万物枯秋,近日来天气已经凉意横生,沉鱼山顶峰高耸入云,已然落满了雪花。 惊鸿小院因为阵法聚灵盈暖,栏边新草,藤上明花,倒是依旧春意盎然。 这院中春色,她独占九分。 剩下一分该予满树桃花,却也比不过她人比花娇,叫人只觉这天地间十分春色都该落到她身上,如画中景,景随人动。 好一个媚骨天成。 不论是样貌还是气度皆是此间绝无仅有。 沈清弦在各界往来间,早已见遍样貌不凡的各族修士,也不由得愣了片刻,下一瞬明显高兴起来。 又捡一个美人徒弟,下次去妖界和那群花妖比所见美人的时候,他又能好好炫耀一番了。 此时苏时已经在脑海里找了找记忆,对上号,恭敬朝白鹤上人行礼,不卑不亢: “师尊。” ** 苏时被沈清弦直接提溜到白鹤上,带到了洞府行殿中,关心苏时伤势的同时,三两句就把苏时刚苏醒的疑惑解释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师尊靠关系替她找了个修为比她高的弟子,借用了师兄的小院双修疗伤。 她原本的流云袍本来就是破破烂烂,这身衣服就是对方给她拿了师兄的衣服换上的。 “长得不比你师兄差,怎么都不吃亏,不过是谁你也别过问了,” 沈清弦道,他还挺乐意替江月白打掩护,随口编了个人,也懒得说的太详细, “你修为太低,双修下来到底还是对方吃亏,为师已经替你打点好了,你不需要管他。” 他把江月白留下的储物戒扔给苏时。 “你师兄早已经伤势痊愈被我打发下山历练去了,他心里愧疚没能照顾你,让我把这储物戒交给你。 “你的其他东西,都在你洞府里,包括三个炉鼎——前两天有个破壳回他竹林里去了。” 苏时接住储物戒,一看里面的东西,顿时乐了。 师兄这么见外干什么,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她当然知道师兄也受伤不轻。 好东西她就收下了! “什么蛋?”沈清弦后面的话苏时听得一脸懵。 “你回洞府一看便知。” 沈清弦没有多说,一入殿就半躺半靠在长榻上,殿中香炉余烟袅袅,“可还有其他要问为师?” 自己这位师尊俨然一副回老家度假的模样。 苏时还真有要问的。 “我体内的契约是……?”这也是她刚发现的,自己体内消失的契约好像又回来了。 这还带刷新的? 而且契约似乎还变得更强了。 “修为高于自己的妖修炉鼎可遇不可求,这次的契约就是你把你筑基修为的师兄叫回来,也解不了,等你修为突破至元婴,可自行解除。” 苏时心底一乐松了口气,她不用操心找不到人双修的事情了! 不过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三个家伙估计要不高兴了。 原来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她的脸上。 苏时顿时又良心一痛,毅然决定以后作为三人领导,一定要多多关心慰问员工。 “多谢师尊。” 师尊是为自己考虑,苏时当然要谢,然后又问了问宗门其他弟子,尤其是夏侯金玉和齐流非的情况。 再关心了下这次秘境试炼的宗门奖励。 她记得秘境被吞噬前,她和夏侯金玉都还在榜上前十来着?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七大宗门应该不会这么不要脸的赖账吧? 听见她刚醒过来就立刻关心起这些,沈清弦笑了起来,非但不觉得苏时功利,反而觉得极好,就该如此。 “各宗奖励已经送到了宗门,你自行去流云山主殿领。我听萧空雪说长明宗多给了你几瓶丹药,苍岚宗知道你剑断了,也特地多给了你些赤炎烈火石。其他各宗也多了给了一份奖励,算是谢你救了各宗弟子。 “至于你问的那几个弟子,为师没在意,这些日子来沉鱼山的人都被挡在了沉鱼山外,你有需要去处理的人和事,自行去处理了。 “为师即将突破,特地等你醒来,自明日起闭关,出关之后你再来见我,虽然我不是剑修,但安排你修行的事依旧不成问题。” 苏时仔细想了想,师尊现在是元婴,再突破就是出窍期? “恭喜师尊。” 苏时是真挺高兴的,沈清弦突破了,她就有一个出窍期老祖做师尊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以后她一定牢牢抱紧师尊的大腿! 第88章 装逼,手到擒来! 虽然修士断绝尘缘,但宗门怜惜门内弟子,至少也会把每一个入门弟子托举到筑基。 这也是为什么宗门断绝尘缘,却仍旧有无数人想入宗门的原因。 入宗门就意味着,只要你天资足够,也足够勤劳,就算是外门弟子,也能在自己努力下,获得至少能支撑自己筑基的修炼资源。 至于筑基之后的修炼资源,那就有些紧俏了,但也不是没有。 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筑基后可下山历练,心里没把握的,筑基后也可选择留在宗门。 只是宗门筑基后资源的竞争力自然要比筑基前大。 宗门都重视在门内的弟子,亲传之间的师徒缘分自然也看得比较重。 苏时和沈清弦接触不多,没什么师徒感情,但师尊突破出窍期,对苏时来说怎么都是好事。 “等为师成功突破了,你这句恭喜再说也不迟。” 沈清弦看了会儿苏时,想起她之前那一身的裂伤和雷电,问, “那秘境雷电与你融为一体,可有其他不适?” “雷电和我融为一体?!”苏时瞪大了眼,满眼震惊,她是真没想到,醒来也没任何感觉。 她连忙仔细感受了下,这才发觉体内确实隐隐有雷电之力。 她面色古怪起来,迟疑地看了沈清弦两眼。 “怎么?” 沈清弦出声询问,自己这徒弟样貌过分精致,眉眼间做什么表情都赏心悦目,沈清弦自觉在她身上耐心都多了不少。 “我好像能操控这个力量,有点像灵根,也不太像。” 苏时说话间抬手,金色雷电在掌心聚集,电流在指间流转,甚至亲昵地蹭在她修长的手指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却未伤她分毫。 苏时手一握,手中雷电尽数消失,只那方空气隐隐约约还有些被雷电焦灼后的气息。 苏时:这下成雷电法王了。 沈清弦起身上前,一把捏住她手腕,用灵力探查苏时体内,半晌后收回手道: “是雷灵根,不是普通的双灵根,一主一辅,反而是单雷灵根。” “这雷灵根品阶不低,恐怕是极品雷灵根,倒是比你原本的下品木灵根资质更好。不过如今你体内有两个单灵根,日后修行必然难度加倍。” 苏时听了没有多少表情,用了系统后,雷劫难度增加,现在修炼难度也增加。 加吧加吧,她甚至有种虱子多了不怕痒的感觉。 而且多一个灵根可以修行,那也等于她一旦修炼成了,实力自然更强。 别人还是单驱动的时候,她已经是双驱动了! “师尊,除了这个雷灵根,我还发现我似乎能看见一个秘境。” 等沈清弦交代了一番后,苏时又出声道,沈清弦刚要回榻上躺下,又惊奇地转身绕着苏时转了两圈: “果然越危险的秘境,机缘越大。 “你能看见的秘境如何,是寻常的芥子空间,如储物戒般可取拿其中物品,还是一方随身秘境,可进入其中?” 苏时按照沈清弦说的试探了下,眸光一亮: “我觉得应该可以进去!” 苏时集中注意力看清那秘境,一个意念下,便察觉到那秘境自动裂开一个入口。 入口就出现在沈清弦和苏时身侧,只苏时一人高,沈清弦进去还得稍微弯腰低头。 两人一进去,入口便消失不见,大殿内空空荡荡,唯余殿中香炉香气四溢。 没一会儿,入口再度开启,沈清弦和苏时又从秘境中出来了。 可以确定这就是困住苏时他们那个秘境,但秘境内空间面积已经没有原本那么大,只剩下了一座高山和山脚下的一片区域。 这片山脚下区域面积,差不多是她和齐流非掉进去的竹林小屋那一片区域的两倍。 这也是不小的面积了,苏时觉得更像是随身空间。 秘境内什么都没有,只有焦黑的土地,令人窒息的浓郁血腥味,铺天盖地的剑意威压,和无边杀伐之气。 毁得不能再毁。 按照沐游师叔的话来说,这秘境曾经还有不少天材地宝,导致他和江师叔被天材地宝诱惑,困在其中。 苏时被困的时候在秘境中修行,也发现秘境中灵气要比试炼秘境浓郁不少。 现在这秘境中别说天材地宝,就是连一丝灵气都没有了! 以为自己捡了大宝贝的苏时愁眉苦脸:“师尊,这秘境还有用吗?是不是废了。” “用,倒是还有点用。” 沈清弦也有些可惜,看她这沮丧得满脸失望的模样,更是觉得好笑。 这秘境如今这模样,其实也和芥子空间差不了多少。 “能放些东西,等里面的剑意威压和杀气都清除了,还能放些活物进去。 “要恢复到曾经的秘境模样,恐怕有些困难,除非你将来有什么大机缘,得到的宝物能令里面重获生机。” 说着他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苏时, “你试试不入秘境,把这瓶丹药放入秘境之中。” 苏时尝试了下,拿在手中的丹药瞬间被手心中突然出现的漆黑空间吞没,下一瞬她就感知到秘境中丹药的位置。 沈清弦道:“空间入口直接打开时,四周有空间波动,但方才你放东西进去,却没有空间波动。比起储物戒和储物袋,这秘境和你神魂相通,只有你能打开,也更隐秘。” 苏时懂了,关键能时刻起大作用,还能藏各种宝贝。 将丹药取出来,不等她还给沈清弦,沈清弦便道: “玉颜丹,你收着吧。该给你的东西都给你了,我这儿也没有其他事儿。嗯……我听萧空雪说你的剑断了,我手上目前没有灵剑法器,你要是不嫌弃,去剑冢捡一把先用着。 “惊鸿给你的储物戒里,也有能炼器的材料,不过还不够,等为师出关了再替你找找。” “师尊闭关要多久?”苏时立马问。 “两个月,若是两个月后未能突破……此次闭关冲击突破,不论成不成,两个月后为师都会出关。不成只好再离宗门去各界转悠转悠,寻找契机。” 得了沈清弦的准话,苏时立马高兴地离开了行殿,回自己洞府去。 一进洞府,踏入屋内,就被两个比她人还高的金色巨蛋吓一大跳。 这两个金色巨蛋就在她园林小院的屋内,她的其他东西都在一旁的美人榻上。 旧的流云袍,储物袋一并,放的整整齐齐的。 苏时憋着笑,绕着两个金色巨蛋绕了两圈,越看越好笑: “砸金蛋爆大奖吗?” 按照师尊所说,回竹林小屋的肯定是止戾,那这里面的就是云寂和风玺了。 看稀奇看了个够之后,苏时拿起储物袋出了洞府。 剑没了不能御剑飞行倒也没事,她储物袋里还有师叔曾经给的飞行法器。 她先去了流云山弟子楼,在管理师姐那重新领了一套流云袍。 在弟子楼和师兄师姐们匆匆擦肩而过,苏时脑海中叮叮地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27点装逼值。】 弟子楼的人不多,苏时自然察觉到不少惊艳视线落在自己面上。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伸手一摸瞬间就知道了。 不是脸上有什么,而是脸上的疤没有了! 等她领衣服时再说出自己名字,周围听见的弟子更是瞪大了眼。 满眼写着“这怎么可能是苏时”几个大字。 这个时辰在弟子楼来往的弟子不多,但装逼值却翻了一倍多! 装逼,手到擒来! 第89章 止戾:“?” 苏时勾起唇角,直奔沉鱼山回洞府换衣服。 见师尊是匆忙,正好又是刚醒被师尊提溜走的,一会儿去见宗主肯定不能再穿师兄这一套衣服。 苏时在洞府内飞速换上流云袍,绑头发时拎着从发丝上解下的发带在眼前晃了晃,好看的眼眸中带着些许不明和深思。 师兄的发带。 绑在她的头发上? 她眯眼看了一会儿,便用这发带把一头墨发绑束起来。 这才又离开洞府朝着流云山宗门主殿而去。 找到宗主萧空雪领宗门试炼奖励的时候,苏时又美滋滋收获1点装逼值。 “玉清宗《此剑凌虚空》剑帖试炼一结束就带回了宗门,你拿着这个玉清令,日后自行去玉清宗,会有人带你去看剑帖。” 萧空雪将玉清令交给苏时,视线又在她脸上转了两圈,道, “又让沈清弦捡到了,怎么就他这么好运呢? “别跟他去妖界,小心你那个爱臭美炫耀的师尊坑你。” 苏时:“?” 想不通这其中有什么坑,苏时先点头应下,将宗门试炼奖励物品都放入师兄给的储物戒中。 储物戒里虽然装了东西,还能装不少。 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沉鱼山,她没第一时间回洞府,而是朝着洞府入口结界后远处的竹林走去。 苏时第一次回到洞府,止戾就收到了山中小蛇带来的消息。 他正欲去找苏时,刚出门就远远看见她在法器上飞快离去的身影。 第二次同样如此。 站在门口的止戾望着周遭的竹梢沉默了几许,看来是她刚苏醒,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他干脆也不着急去找她了,在屋内疗伤,几条小蛇懒懒攀在他窗沿上,吐着蛇信子。 偶尔也有咬着猎物而来的,将还是活着的猎物放进竹屋后的圈养猎物的围栏之中。 风玺和云寂与那人族修士相识,得他相助一二,等这两人从封印中出来,自然是伤势痊愈。 但他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好在夏侯金玉当时给他那些养元丹足够,他又特地回壳沉睡疗伤。 现在他的伤虽然没有痊愈,但也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体内只剩下一些不碍事的小伤。 醒来时才发现,体内又多了一道契约。 再一看已经回到了沉鱼山,又在苏时的洞府内,顿时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这道契约,虽然在他看来依旧有些碍事,他倒是不怎么排斥。 有了,那就有了。 只能把他想回妖界办的事情往后再推推。 他刚在屋内矮榻上盘腿打坐,没过多久就察觉到有人进了他的竹林,当即睁开眼,再过了会儿便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苏时已经走到了他竹林小屋前不远处,高声大喊: “止戾——在家吗?” 止戾微微垂眸,起身从门口走了出去,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似乎是觉得外面有些凉,看向来人,眸光一滞: “主人?” 打好腹稿的话没说出口,反倒是下意识先启唇吐出了惊诧的两个字。 系统的装逼值提示音又欢快地响起了。 “是我。”苏时凑上前去,调侃道,“不会是没认出来吧?还是看呆了?” 眼前人那双好看的瞳眸中满是揶揄,语气促狭,一字一言皆像是轻轻拂过心坎,让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目光再落到那明眸皓齿,过分精致华美的面容上。 止戾双眸微弯,唇角一勾浅浅笑起来,眼角泪痣莫名多了些欲气,雌雄莫辨的面容越发勾人: “主人霞姿月韵,戾这才一见失态。” 说完,他又将身上有些单薄的衣衫拢的紧了几分。 苏时疑惑地看了他两眼:“你怕冷?” “哦,冬天到了,蛇族是不是该冬眠了?” 现在确实是冬天到了,她身上的流云袍并不御寒,在飞行法器上也觉得冷。 不过体内有灵力护体,运转起来后,这点冷意对苏时来说又毫无感觉。 她可是在十里霜潭坚持了几个小时的人! 又在剑峰之巅的风雪里练了一两个月的剑! 如今普通的寒冷已经不能把她打倒了! “我倒也不至于弱到需要像寻常畜生一般冬眠。” 苏时进了他的小屋,止戾便跟在她身后,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悄无声息地看着她打量自己住的地方。 止戾这竹林小屋,从外面看来普普通通,进了里面才发现,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竹屋内一共分为三部分,从门内走进,这大概是厅堂,两侧耳房一是卧房,一侧看起来是他做什么东西的地方。 这小屋里面不仅布置齐全,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珍奇玩物。 如果妖界不是实力至上,也有贫富一说,那止戾说不准是潜藏的妖界富豪。 “那你怎么一副怕冷的样子?” 苏时好笑地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半点不客气,一副宾至如归的模样,指了指自己身边同样空着的椅子,示意他也坐下说话。 止戾对她言听计从,跟着在一旁坐下后,随手理了理腿上的青色袍摆,道: “上次在秘境内受的伤还没痊愈。” “师尊说你从蛋里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伤痊愈了?” 苏时卡了一下壳,不过也不差,她本来就是来关心慰问止戾的, “我去宗主那领了上次秘境试炼的宗门奖励,你有用的上的吗?” 止戾道:“云寂跟风玺与人类修士玉虚圣尊相识,得他相助。可惜我只能自行疗伤,多亏了夏侯金玉的丹药,不然现在的伤势还要更重一些。” “他们还认识御虚圣尊啊?”苏时更觉得疑惑了,这俩人怎么会认识喻照的师尊呢? 止戾不知道苏时口中的御虚圣尊和他口中的不是一个人,点点头,说了说当时的情形。 苏时道:“原来那时候入秘境的是御虚圣尊,我没直接摔死还得谢谢他。” “我看看你的伤。”苏时伸手欲要去探他体内伤势,被止戾的手握住。 他体温比她低一些,指尖微凉,将她的手拢在手心,道: “别担心,会好的。要是主人内疚,不如把无尘宗的万死消魂骨给我?” “拿去。”苏时立马就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块万死消魂骨。 她宗门试炼的奖励翻倍,这阴邪的骨头也翻了一倍,她拿在手里的时候就感觉不太舒服,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 没想到止戾有用,自然他一开口就立马给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上一秒把这万死消魂骨给力止戾,下一秒止戾就当着她的面把两块骨头嚼吧嚼吧吞了。 虽然动作优雅,他一袭青衣,发落肩头,画面甚至还有些唯美。 但也挡不住那股听见他嚼碎万死消魂骨的诡异感。 苏时看了片刻,见他真吞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脖颈: “吞骨头下去,不会难受吗?” “不会。” 喉结被人拂过,颈间被抚摸的肌肤似乎体温都高了些许,止戾眸光深了深,对她道, “主人,我是妖。” 虽然化作了人形,但妖到底没有人那么脆弱。 苏时想起他在秘境中时咬她脖子的尖牙,刚刚又嘣嘣嘣地嚼碎了万死消魂骨,向他提问: “我能看看你牙齿吗?” 止戾:“?” 目露疑惑,但还是张开了嘴让她看。 苏时看了他两眼,试探地抬手,见他没有制止,便在他注视下好奇地将手指探入他口中。 第90章 苏时:“?” 止戾微眯着眼,顺着她手指的力道张了张嘴,感受着她指腹拂过齿面,指节擦过口壁,似乎在里面找什么。 他只是细细一想,就知道了苏时在找什么,瞳眸竖了起来,亮起浅淡的青色,将小心收起来的尖利蛇牙露了出来。 苏时仔细看了看,摸了摸,发现比普通人的虎牙要更尖不少,但也没有蛇形那么夸张。 “主人满意了吗?”等她收回手,止戾将她手上的湿腻津液舔舐干净,问道。 苏时被他舔了手指,颤抖着手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想擦吧,她和止戾已经不是刚穿越时那陌生又防备的关系了,动手擦这动作未免太伤人。 不擦吧,被舔过又觉得有些怪。 虽说摸他牙齿时的动作就有过于暧昧的嫌疑,但他不拒绝,自己又不吃亏,又能满足心里的好奇,苏时当即选择无视。 被他含着手指舔过时,才觉得怪异。 苏时毫不讲理,我可以摸你的牙,但你怎么能舔我的手呢! 就这么犹豫了下,她手上的湿润已经干了。 苏时:“……” “口水没毒吧?”最终她问他。 止戾笑了起来,猝不及防地探身,大手稳稳掌在椅边,将她抵在椅背上,唇齿交融地吻了片刻。 真就只有片刻,只在一呼一吸之间。 “主人亲自尝尝就知道了。”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她笑,幽幽道,“他们都没有毒,我又怎么会有呢?” 他们指的是风玺和云寂。 可你是毒蛇啊。 苏时没说这句话,她在烧烤,思考。 止戾一直是双修最积极那个,不过后来有一阵又停歇了,不在她面前提双修了。 她估计他当时已经放弃了和她双修的想法。 苏时感受着体内已经闭合了许多的筋脉,今晚可能就要彻底闭合。 她对自己的筋脉闭合速度太有把握也太熟悉,之前和她双修疗伤那人的精元撑不过今晚。 风玺又还没出金蛋,她的修炼肯定要继续,止戾这态度,她是不是能趁机把止戾也骗上床? 虽然有契约,她完全可以按照最初对风玺的方式,命令止戾躺到床上乖乖献身。 但现在情形和刚穿越时不一样,这么做就没意思了。 还破坏他们在秘境内建立的革命友谊! 体内的契约,对苏时来说最主要的作用还是留住风玺。 当然云寂和止戾要是偶尔也愿意一下,那风玺就不用每天晚上都上班,可以放放假。 他们不愿意,苏时只能选择让小鸟累一点。 她对止戾和云寂的态度是能睡到更好,睡不到,有风玺在侧她也不愁。 “伤还没好?”苏时神情自若,提起一进门止戾就说过的话,“很严重吗?有多严重?” 止戾眸光闪了闪,嗯了一声,接着道: “主人来之前我还在疗伤,可惜现在修为又被契约压制,手里也没有其他丹药,疗伤有些困难。 “要是风玺应该比我轻松得多,毕竟有主人与他双修,他就算没有玉虚圣尊出手帮助,伤势也会恢复得比我快。”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不对劲呢。 苏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原来她还在琢磨怎么把他骗到床上时,某人已经在千方百计地往她碗里跳了? 止戾对上她的视线,笑面狐狸眼尾的泪痣如画龙点睛,双眸一弯便越发迷人,颈间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声音喑哑得性感撩人: “主人也帮帮我……可以吗?” ** 砰—— 竹林中小屋门窗自动关上,发出木头相撞的实沉声响,林中鸟蛇尽数离开。 小屋周遭的竹林变幻莫测,仿佛是瞬间活了起来,林叶摇动,一杆杆翠竹交错位移,将进入竹林的小路掩映遮蔽。 苏时被止戾带着走入里间卧房,穿过屋内的满月拱门,隔着一道青山掩映的屏风画,后面才是一览无余的卧房。 床榻宽敞,外罩青色纱幔,珠链垂下。 苏时刚跟着他走到床榻前,看着他抬手撩开帘幔,回身笑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她腰间腰带。 她垂眸看了眼,下一瞬便猝不及防被他一带,两人一同跌到床上去,青纱床幔飘然落下,珠链在纷乱地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两人的呼吸在床榻之上交缠,苏时微微撑起身,看着他淡青色发丝铺散在床面上,一张妖孽无边的脸上笑得暧昧,眼尾下方的泪痣如凝墨的美人痣,令人不由自主将视线落在他勾人的双眸上。 止戾的手指勾勒在苏时腰带内侧,沿着边缘缓缓摩挲到她腰后,另一手轻抬,解散她头上发带,发丝瞬间散开,与发带一道丝丝缕缕垂落在他手心。 他仰面看她,感受着胸腔内逐渐加快的心跳,和向来低温的身体缓缓升高的温度,眼尾被欲气熏得嫣红: “主人…亲我…” 苏时眨了眨眼,这画面太撩人,她脑海里还在震惊和惊叹,人就已经不由自主俯身下去。 不过再撩人的手段,也掩盖不了他带着生涩的回应。 苏时撑起身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怎么……? “看起来也不像是第一次双修啊。” 怎么比她还菜? 她和风玺都没经常接吻,都能练得不错。 止戾呼吸有些许不稳,舔了舔唇,犹在回味方才的亲吻。 听见她的话,负气地半撑起身追吻上去,一手按着她的腰背,让苏时完全趴靠在自己胸膛上,间隙时断断续续道: “这次过后,下一次就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会比他差,会很舒服的……主人……” 苏时想着,双修效果看的是修为,止戾修为比风玺低,要想超过风玺,显然不可能。 作为冷血动物,止戾自身的体温再高,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他只觉得苏时像是一团火,隔着衣衫似乎都能将他吞没。 止戾克制不住地放出了自己的蛇尾,紧窒地缠在苏时腿上。 苏时吓了一跳,但没那么反感,微凉的鳞片在肌肤上带起些许痒意。 人身蛇尾的身体和完全人形的身体略有些许不同,不需要太大的动作,交缠是无声的。 只有沉沉的呼吸和一些窸窸窣窣旖旎的摩擦声。 苏时只懒懒地趴在他怀里,警告了一句: “不可以一起。” 止戾低头舔吻着她道:“主人放心……我知道人族和妖族不一样。” “我会一个一个来……” 苏时:“?” “什么永动机。” 她脸靠在他胸膛肌肉上哼哼着吐槽了一句,止戾笑了声用唇堵住她的嘴。 这时候,主人你还是别说话了。 第91章 事后害羞型 冬日的天黑的早,直到天色开始暗淡起来,苏时只感觉身体餍足,被喂饱了,但肚子饿了。 她啃了止戾一口,咬的用力,迷醉在双修床/事之中真·缠人的止戾揉乱手心的发丝,轻/喘着低低地问: “怎么了……主人。” 苏时言简意赅:“饿了。” 止戾翻过身让她压在自己身上,带着她从床上坐起,看着她道:“最后一次。” 这一次,他克制地收好了蛇尾,以完全的人形,双手和身上的人十指交扣。 人身蛇尾时他喜欢让苏时半侧半压在自己身上,现在这姿势,苏时一看道: “我饿了你还想让我动?” 那这最后一次你别想了。 “我动,”止戾微屈起一条腿,“在下也不影响。” 苏时懒懒将下颌抵在他胸膛上,止戾低下头去,听着她的呼/吸和自己一道凌/乱起来。 舒服时会难/耐且愉/悦地轻/吟一声。 这时在往常出剑利落的主人,便会稍微粘人一点,虽然也可能只是粘他的身/体。 如果他不制止,也不亲吻打乱她的动作,她会在他胸膛和能够到的身上蹭/蹭/咬/咬。 留下一片暧/昧横生的痕/迹,引得止戾往情/潮更深/处陷去,隐隐约约间仿佛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意识。 腰腹上整齐排列,肌理分明的腹肌,也随着动作和呼吸也仿佛成了蛇尾鳞片一般翕张起伏。 结束后穿衣时,因为蛇尾纠缠在某些失控的时刻,在苏时腿上留下不少勒痕,止戾见了捏着她的脚踝从下到上细细地舔了一遍。 “痒,别舔了。”苏时一脚蹬在他身上,想抽出自己的脚,没能成功,最后坐在床边被痒得捶床大笑。 止戾被她的反应也逗得笑容深了几许,帮着她穿好衣袍,束发,苏时揉了揉脸: “笑得我口干,有茶吗?” 她抬眸看向他,惊奇地发现他居然面上赧然,隐约带着绯红,耳尖更是明显: “在床上你不脸红,怎么突然脸红了?” 止戾绑好她发带的动作一顿,面上一张笑脸半点没有慌张,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如今胸中心跳到底有多快。 苏时向上伸手捧着他的脸,他脸上温度确实比他正常体温要高一点,但摸在手心还是凉的,止戾眉眼弯弯道: “在床上,心思都在主人身上了。” 现在脑海里总不由自主回想起方才那些画面,还有些收不住,脸上这才慢慢的多了几分殷红。 淡青色发丝柔顺地垂落下来,衬着他冷白肌肤上的赧色,怎么看都有几分娇羞,引得苏时多看了好几眼。 止戾眸光微闪,垂眸间微微低头,不经意在她掌心蹭了蹭,更显羞涩,被眼睑遮住的瞳眸中却是一片幽深。 苏时懂了,事后害羞型。 “主人想喝茶?稍等一会儿。”他抓着苏时的手亲了亲手心。 没想到他居然还真有,苏时跟着他一道出门去,止戾先用小炉在檐下煮了茶,然后才起身去厨房。 苏时已经先吃了一颗辟谷丹,身体没有了饿得受不了的感觉,但食欲还在。 本来还以为要自己去找饭吃,没想到他这里居然有人吃的食物,饭菜的香气慢慢从厨房内传了出来。 喝完茶就在檐下打坐修炼的苏时连忙从坐垫上跳起来,直奔厨房去。 喂饱了五脏庙,苏时才有心情问他这里怎么会有人吃的饭菜。 止戾道:“我从沉睡中苏醒后,感受到体内契约,便试图去找主人,只是被主人的师尊拦在了惊鸿院外,只好自行回了洞府住处。” 他没说的是,自己刚苏醒时发现体内多了一道契约,比之前被强行与苏时契约时还要愤怒,尤其是想杀了契约主。 他是寻着契约主所在的位置,找到了惊鸿小院,被沈清弦拦下之后,特地让小蛇跑了一趟,得知里面躺着的人是苏时后。 心底的怒火才彻底消散,化作一抹无奈和庆幸。 还好沈清弦更顾着自己徒弟。 他体内的契约的另一端不是什么其他人。 “主人那时还在沉睡,不过惊鸿小院没有人来往,沈清弦也鲜少到院中去,我想主人的伤应该是痊愈了,不日就会醒来,便在这两天下山时自宗门地界附近的村中买了些灵米和青菜油盐。” “至于肉类,山中小蛇会时不时抓一些动物放到我后院中。” “说起沉睡养伤,你从蛋里出来了,他们两个还没出来,是什么原因?” 苏时说着,顺便又探查了他体内的伤,并不严重,今天双修之前,她简单探查过。 双修之后,更恢复了不少,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算不双修,他自行打坐疗伤一晚就能彻底痊愈。 “你不是说他们被御虚圣尊帮了,怎么还比你好的更慢?” 两人朝着竹林外走去,止戾思索了之后才回答她: “可能是灵气不够充裕的原因,主人若是担心,可以试试在他们身边放一些灵石,或是像秘境里那样入定引灵。 “玉虚圣尊将封印和力量打入他们体内时我也再侧,那力量无比强悍,威压让人无法抵抗。恐怕是化神期,甚至是大乘期修士。虽说能助他们恢复,但也需要他们痊愈了才能破开。” “试试。” 苏时当即点头。 两人回到她洞府的园林小院中,苏时没去卧房,直接在美人榻上打坐修行。 她一入定,止戾也在她身侧盘腿坐下,打算疗伤。 但下一刻,他又瞬间睁开眼,四周汇聚而来的灵气疯狂地在身边人四周聚集,涌入她体内。 这动静可比她之前在秘境里入定大得多。 显然,她刚入定就开始突破了。 止戾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磅礴的灵气并无异样,苏时的状态也正常,这才放心下来,在她身侧打坐,借着浓郁四周的灵气潜心疗伤。 屋内的两个金蛋上也隐隐多了些许微光。 第92章 妖族的事儿,怎么能叫阴呢? 翌日一早。 苏时从入定中睁开眼,松了一口气,因为体内有了木灵根和雷灵根两个单灵根,这次突破比之前突破需要的灵气和灵力更多。 幸好昨天和止戾双修后除了自身修为有所增长,还有止戾的精元被尽数吸收转化为自身修为,这才顺利成功突破炼气二层,进入炼气三层。 苏时抬手,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指尖细细的金色电流和荧绿色灵力萦绕。 “恭喜主人。虽然只有炼气三层,但主人现在多了一条灵根,实力应当不止炼气三层。” 止戾笑眯眯,看向那两个金蛋, “看来昨晚的那些灵气还不足够。也是,他们本就伤未痊愈,又在秘境中重新受伤,疗伤时间久一点倒也合理。” 况且昨晚苏时突破,灵气汇聚之后,率先往她体内而去。 和她入定时不同,旁人根本抢不过她。 苏时也很高兴,从石床上下来,一个清洁术神清气爽,然后道: “那我去宗门换点灵石。” 她翻着储物戒里的天材地宝和丹药,准备拿出一两样来去宗门兑换灵石。 宗门的灵石可以用任务分数兑换,也可用自己寻得的天材地宝,或是丹药、法器等兑换。 可她至今还没完成齐流非那个采药任务,自然没有一点任务分。 只能翻翻自己储物袋和储物戒里的丹药和天材地宝。 止戾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储物袋: “我倒是还有半袋灵石,从妖界带出来的。主人不如先用我的,若是还不够,再去宗门换灵石。” “以我的估计,他们应该破开封印就在这两日。主人帮他们,顶多让他们提前一两天出来,帮不帮都不碍事。” “那先用你的。” 有止戾献宝,苏时立刻接了过来,两人一并将灵石从储物袋中倒出来堆在金蛋面前。 看着灵石被吸收后慢慢消失,她琢磨着看向止戾,狡黠地眨了眨眼,坏笑道: “他们从蛋里出来,那我们算不算他们的再生父母?” 止戾:“……” 他不得不承认,苏时的思想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你永远也想不到她下一秒到底会说些什么让人惊讶的话。 “大概算……?” 止戾顺着她的逻辑思考了一下,很快接受她的待物角度,一把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既然是再生父母,现在虽然是早晨,但天还未亮,时辰尚早,不如……” 他带着苏时往屋内美人榻上去,到了榻上便拉着苏时往自己身上靠,苏时嘴上说着不太好吧,顺口问了句: “他们在蛋里会不会听见?” 她背对着后方的金蛋,没注意到上面的封印已经淡去,从金蛋模样逐渐透明,如结界一般缓缓露出里面的身影。 止戾却瞧得清清楚楚,笑的狡猾,像只偷腥的猫: “不会听见。” 玉虚圣尊的封印,虽然自外面看像是一个金蛋,将风玺和云寂两人封入其中。 但两人在内除了疗伤,依旧可对外面之事了如指掌。 不管是苏时和止戾说的话,还是两人做的事。 看着止戾故意拉着苏时到榻上,还要深入纠缠一番的模样,风玺气炸了,再对上止戾那笑眯眯的眼神,更是气的唇角勾起了冷笑。 他破开封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鞭子甩过去,不是伤人,而是欲要将苏时带到自己身边来。 “真的吗?” 苏时看着止戾无懈可击的笑颜,半点不信,她微微侧目。 下一瞬立马推开止戾闪身到一旁去,躲开差点卷到自己腰上的红色长鞭。 这可是在她的洞府之内。 她就算修为还不如他们高,洞府也被风玺改造了一番,早已经不是那个空间不大的简陋模样。 但她的洞府就在她掌控之中,任何异常她都能察觉,更别说这一鞭子都甩过来了! 止戾反应也极为迅速,一把抓住鞭子朝一旁甩开: “出来的真快。” 语气里有些可惜。 风玺一双红眸俨然像是烧了起来,发尾红发发尾隐隐散发着淡红色光芒,发间抹额飘荡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战意,怒火滔天: “欠抽?” 止戾慢条斯理地笑道: “我的伤好不容易在主人的帮助下才痊愈,要是跟你打了又负伤,岂不是浪费主人一番心意?” 这话瞬间就将风玺的怒火再烧旺了几分,他的长鞭已经流火连连,洞府内空气慢慢升温。 止戾却仿若未觉,依旧面不改色。 “咳咳。” 苏时咳嗽一声,打断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御下是一门学问。 眼看手底下的人要打起来了,她这个领导兼主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那不利他们这个大家庭的内部团结。 她得为了大家的相亲相爱献身啊! 但也不能拉偏架,那不叫解决事情,那叫拱火。 这种事情苏时处理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有资历论资历,有业绩论业绩,都没有只有有实力,那就讲究未来可期。 然后再分别画大饼……不是,分别安抚关心一番。 只是她刚咳嗽完,正要开口,风玺那双凤眸就凶巴巴地瞪她一眼: “你不准说话!” 苏时指了指自己鼻子,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不让我说话? “可我只是想关心关心你和小蛇。我和小蛇双修疗完伤后,又马不停蹄地回洞府想办法帮你和云寂早点从这个金蛋里出来。” 她话里带上了无奈和担忧,仿佛是痛恨和遗憾自己的无能和弱小: “从我遇见你们,你们就体内有伤,现在好不容易痊愈了,若是再受伤,我的修为也没办法真正的帮你们疗伤。 “你们在秘境中对我以命相托,为我效死,我们已经是生死至交。我怎么可能如以前一样再对你们的伤无动于衷,我也会很担心你们的伤势啊。” 她看向风玺:“尤其是小鸟你,体内的魔气怎么样了,这么危险还老想着打架?伤好了也不能胡来,好好养着,我一定帮你找魔气祛除的办法。” 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不赞同的责备,但听着却是满满的关心。 止戾很高兴,因为她毫不避讳地直接在风玺面前提起了两人双修的事情。 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遮掩。 万事总有先来后到,止戾清楚自己晚了一步,所以输了一步。 他会担心苏时偏心风玺,那他就只能退回之前的位置。 但她没有,止戾眸光微闪,是了,这才是苏时,他的主人。 在她身边甚至不需要太多忧虑,因为她不会逃避,她似乎能解决一切他担心的问题。 他唇角的弧度深了几许,很安心,胸腔里有些甜甜的。 奇怪,明明没吃糖。 “废话真多!魔气……没了,你别瞎操心。” 风玺哪儿扛得住苏时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方才胸腔里还在熊熊燃烧的怒火,在她接二连三的关心攻势中,慢慢地消减了下来, “就你那修为,还替我打听祛除魔气的办法,不把你的小命搭进去就算好的了!” 但是转瞬,他想起苏时说的什么“再生父母”的话。 再想起她和止戾的亲密,消下去的火焰,有复燃的迹象,忍不住气冲冲地冷哼一声,怒瞪苏时质问她: “你说再生父母什么意思?!” 原来能听见啊,估计还能看见。 苏时目光幽幽地看向止戾。 止戾莫名背脊一寒,难得有些心虚,维持住面上微笑,以笑脸回应苏时。 一副完全不知她为何看他的模样。 苏时当众批评:“阴险。” 风玺立马赞同跟上:“毒蛇当然阴险了!小心他哪天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止戾那双向来惑人的眼眸无辜地看向她: “主人这话也太伤人了,比昨天在我身上咬的伤还痛。” 苏时面无表情,心领神会: “哦~我懂,妖族的事儿,怎么能叫阴呢?” 要是阴的不是她就好了。 止戾不由得笑了起来,面上笑容去伪存真,他真没想到苏时真会接他的话。 他自认和苏时相比,绝不是个好妖修,她这般宠溺,会把他惯坏的。 他微微垂眸,也遮不住满眼笑意缱绻。 风玺看着两人气的磨了磨牙,以前她只咬他的! 第93章 笨! “你出来!” 他长鞭一甩一收,视线扫过止戾,语气充满挑衅,不打一架难消他心头之怒,又怕苏时瞎担心,转头又对苏时道, “他再弱,也有你们人类开光期的修为在身。筑基修为造成的伤算得了什么,笨!” 又警告她: “你不准阻止,我偏要和他打一架!” “奉陪。”止戾微微一笑,毫不畏惧。 若是修为没受到压制,他遇上风玺就得考虑逃命,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 可如今他们都被契约压制,只能发挥出人族修士筑基实力,他又怕什么呢? 见实在是拦不下他们,苏时也没自不量力,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 两人的毛她都顺了,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也就是还有些气性未消。 现在两位妖修大能非要打,她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准备好瓜子汽水前排吃瓜了! “那我去看你们切磋。”苏时兴致勃勃,“说不定我还能偷学两招,那你们也算是我半个师尊了。” 风玺又瞪她一眼,却被她面上明媚笑容一闪,匆忙收回视线。 苏时昨天刚苏醒第一次回洞府拿储物袋时,他就看见她容貌恢复正常了。 他还有些不习惯,没了那些碍眼的疤痕,她脸上的表情也能看的更清楚,总感觉她的笑容过分惑人。 风玺之前就觉得她有些可爱,现在更觉得她完全是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长的,不争气地悄悄红了耳尖。 没有反驳她的话,他只在她跟着出洞府的时候道: “你太弱了,站远点。” 止戾则是直接设下了一方结界,和他约定: “主人在外面,我们出招不打破结界如何?” 考虑到苏时的安全,风玺自无不应。 筑基修为的两人打起来,对苏时来说很有看头。 他们出招也不像人族修士那样,总还有些规矩可循,妖修各有其招式,防不胜防。 止戾一把青伞身形鬼魅,毒出无声,攻击可远可近,风玺一条长鞭招式凌厉更擅长远攻,但近有火焰也不吃亏。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战况胶着。 苏时在洞府入口结界前草地上随处坐着,托腮看的津津有味。 突然间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转头才发现是云寂也从封印中出来了。 “风玺的魔气祛除了,你的神魂不稳也好了吗?”苏时转头看身侧人。 云寂只是静静在她身边站着,长身玉立。 一袭灿金色衣袍,长发如雪,漫过腰臀,直垂散到膝弯的长度,丝丝缕缕被晨间的冬风吹动,抚在苏时身上。 苏时揪住一绺他雪白的发丝。 一直抬眸看着前方打斗的两人的云寂这才垂眸,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苏时,浓密的银白睫毛将金瞳遮住了几分,眸底晦暗不明,声音清冷: “已无碍。” 他额上龙角已经收好,微微垂首看向苏时,刚出封印,发丝未束,鬓边额间银发也垂落下来,将俊美的容貌半遮半掩。 只于发丝掩映中轻飘飘和她对视一瞬,便移开视线。 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自己被她抓在手中的那绺发丝,轻轻从她指间扯出。 仿若藕断丝连。 苏时眨了眨眼,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关心体恤自己的炉鼎: “我这有两份碧落黄泉水,你拿去吧。” 说话间将储物戒里的碧落黄泉水取了出来。 两个不大不小的玉瓶,隐约能看见里面悬浮的一滴碧落黄泉水。 苏时将这两个小玉瓶塞到他手中,指尖相触时云寂手指微屈了下,面上依旧一片冷霜淡色: “我伤已好,不必给我。碧落黄泉水在龙宫也不可多得,和七窍玲珑草一样能直接提升修为,有这两滴,你可直升炼气五层。” “张嘴。”说话间,云寂已经打开了两个玉瓶,引出其中的碧落黄泉水。 苏时乖乖张嘴,等着投喂:“啊~” 云寂冰冷视线隐晦地扫过她唇齿和口中软舌,金眸如冰封般不起波澜。 唯有竖瞳微缩更窄了几分,垂下眼睫遮住龙目的威严,和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以妖力将碧落黄泉水送入苏时口中,在她身前盘腿坐下,抬手凝出内丹,悬浮在两人之间。 一道冰凉力量通过内丹缓缓进入苏时体内。 他道:“抱元守一,凝神入定。碧落黄泉水因龙气而成,有我助你,能吸收得更快,不必管他们。” 那内丹散发着强大力量,在其莹白光辉下,苏时只觉得自己周身仿佛都是云寂的气息,带着凉意的力量在筋脉中游走,协助她吞噬转化体内的碧落黄泉水。 她连忙专心起来,闭上眼全身心控制灵力于筋脉中游走,吸收碧落黄泉水。 随着修为逐渐增加,如同云寂所说,她开始触到炼气四层的突破瓶颈。 灵气再次开始在苏时身侧汇聚,逐渐形成浓浓白雾,这一小片区域中的两人一并遮掩。 远处结界内打斗的止戾和风玺同时收手,皆受了些伤,但都认为并无大碍。 他们看向洞府入口结界处,纷纷回到苏时周遭那片灵雾附近,各在一旁守着。 第94章 这两天可能要下雪了 在云寂的帮助下,吸收了两滴碧落黄泉水。 苏时修为成功突破了炼气五层门坎。 她一突破完,止戾和风玺两人也打完了,苏时得知了两人的战绩。 在苏时看来,两人虽然没分出胜负,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个因为被火烧伤,尾巴上的鳞片都焦黑脱落不少,干脆维持人身蛇尾状态,加快外伤恢复。 一个被毒哑火了,这几天都不能使用自己的火行之力,气势仿佛都弱了几分。 他们俩打完,这下轮到苏时上场了。 她直接拉着两人的手,强行让两人握手言和半个时辰,派云寂在一旁监督。 无法反抗苏时的命令,但不妨碍止戾一脸笑容地阴阳怪气: “小心些,受了伤控制不住体内的毒。” “小爷我怕你?放不出火,但烤条蛇我有的是办法!” 苏时看向一旁的云寂:“监督他们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去剑冢捡一把剑,你们在沉鱼山等我回来。” 合欢宗的剑冢封了数百年了。 萧空雪拿着宗主令解开剑冢封印的时候,苏时在她身侧悄悄试探询问,试图获得合欢宗剑冢被封的八卦剧情。 领着她走入剑冢的萧空雪看了她两眼: “合欢宗剑修向来不行,自然没落了。” 难道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封印隐情吗? 苏时脸上失望的表情看的萧空雪一阵无语,说出了和沈清弦一样的话: “你随便捡一把剑走吧。 “剑冢是剑修死后,其佩剑的坟墓,剑带杀气。老马识途,灵剑归宗,但剑本是死物,能在人死后自行归来的灵剑,已不是普通的法器,咱们合欢宗以往的剑修鲜少有能把剑练成这样的。 “剑冢的剑,都是宗门给其他在外的弟子传讯,收回来的剑。剑峰废了之后,剑冢就封了。” 说到这,萧空雪又想起一件事,道: “沐游的尸体正好宗门的人多年不曾寻得,墨临渊说你从秘境中把尸骨和琴都带了出来,把他的琴,取出来安葬到在宗门墓山吧。尸骨,你之后准备好了,直接带去玉清宗交给江枕雪,她想葬哪儿就葬哪儿。” 苏时一边听着萧空雪的叮嘱一边在剑冢寻找自己想要的剑。 剑冢的剑还是挺多的,虽然有的是断剑,但无数的剑林立在山间,有的还带着剑穗,看上去很壮观。 一种悲惨的壮观。 苏时也确实在剑冢感受到了明显的杀气,还有不少死气,她觉得这些剑说不定曾经活过。 但随着剑修身死,人亡剑亡,它们也死了。 她不免想起自己的剑,断在秘境中。 不过她人没死,人在剑在。 见她找半天还没挑好一把,萧空雪催了她两句,随手拔起身边的一把,扔给苏时。 苏时只得跟着她往剑冢外去,遗憾道: “难道我不能在找剑的时候,遇到一个剑灵,把我拉入剑中秘境,考验我一番,然后成为我的剑嘛?” 萧空雪这个宗主丝毫不顾及形象哈哈大笑地嘲笑她两句: “想得还挺美。都说了剑是死物,你以为剑灵说有就有的?虽说万物有灵,但有灵的死物要真正的活起来,需要的是天机,是机缘,不是灵气。” “咱们合欢宗可没有把剑养出剑灵的。” 苏时一脸失望。 萧空雪看她一眼。 你到底在失望些什么啊? “咱们合欢宗剑修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丢掉幻想。” 合欢宗剑修真要厉害,能落到废弃剑峰,到现在突然有她这么一个独苗的地步? 苏时唉声叹气:“怎么连曾经辉煌都没有,看来我肩负重任啊。” 萧空雪无语地带着沈清弦这个小徒弟离开剑冢,然后重新将剑冢封上。 合欢宗剑修要真有那样辉煌巅峰,还废什么剑峰? 苏时拿着一把普普通通的灵剑回了沉鱼山。 品阶是蓝阶中品,和师兄之前给她的紫阶上品灵剑比不了一点。 但有剑在手,苏时觉得安心。 她先问了云寂对止戾和风玺的监督情况,确保他们两人在云寂的监督下,握手言和了半个时辰,此时已然相看两厌。 她道:“我们互相都是过命的交情,不能看着你们关系恶劣,下次还打架依旧这么调解!” 止戾和风玺身形都僵了僵,看来以后是再也不想搞内战了。 “你不是去剑冢取剑?就拿回来这一把破铜烂铁?” 风玺瞄了一眼她手上的剑,一脸的嫌弃。 苏时:“好歹是把蓝阶中品,我这个修为完全够用了,日后再找炼器材料,让器修再重淬打造,我要亲手把它养成金阶上品!” 苏时举着剑,越看越满意,剑身映着天光,凸显出几分锋利,微微一侧剑身,上面便映出自己的双眸。 她笑了起来:“剑名还是「道理」,我的剑只会有一个名字!” 三人也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少女好听的声音说着自信轻狂话语,面上阳光温暖的笑容仿佛能感染所有人,让人也不由得跟着会心一笑。 风偏爱她,天光也青睐她。 止戾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黑金两色的灵石,道: “既然主人要淬剑,正好我从妖界带来的东西里,有这地心玄焰石,正适合打造淬炼至坚至利的法器。” 这本来是他打算用在自己那把青伞上,能让整把伞更加锋利坚韧。 云寂金眸深处似乎都柔和了些许,神色矜冷,但取出一块寒气四溢的冰棱: “深海玄玉冰,可做剑胚,亦可融剑淬剑提升品阶。” 炼器不论是炼什么法器,都需要炼成法器的主材料,其他辅助炼器的炼器材料,只能为法器锦上添花。 风玺看了一眼:“那不是炼你那把枪的?” 云寂:“我的枪,暂时用不上。” 风玺不信,只冷哼一声,不高兴道:“我没有什么能炼器的,但是我可以直接给你一把品阶不低的剑。” 说着手心之中出现一枚羽毛,那羽毛通体红色,但内里的红色更暗更浓,像一滴血,外圈的红色更加明艳。 红色羽毛在他手心化作一柄红色长剑,他直接扔给苏时: “拿去。” 苏时一下子收到这么多好东西,感动坏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三人: “要不然我还是给你们发工资吧?就像人类雇工那样的?” 她不能做没良心的资本家! 止戾一听,淡笑道:“寻常物件对我无用,主人要发工钱,那我希望品阶至少是紫阶或是等价的灵石。” 风玺本感受到她感动无比的目光,心里正高兴满意她的反应,自觉自己拿出来给她的羽剑比另外两个更好。 下一秒听见她这话,已经隐约有些生气,他拿出羽剑给她,难道是贪图她那点“工资”吗? 本是想跳脚地讥讽两句,听见止戾的话,风玺突然间神通灵达,反应了过来,想到更好的办法拒绝苏时,高兴地眉飞色舞起来: “他都要紫阶,那我要紫阶中品!” 工钱一旦给了,那就得一直给。 她根本给不起紫阶法器和灵丹妙药做工钱! 云寂比较矜持,没说要苏时的工资,只道:“深海玄玉冰做剑胚,至少是紫阶中品。” 三人的话,看似暗示。 实则是专挑她如今负担不起的,想让她知难而退。 苏时:“……” 这资本家也不是做不得。 她先将深海玄玉冰和地心玄焰石收起来,然后抬头看了看天,感受了下今天沉鱼山上的温度: “天色有点暗,风也挺冷的,这两天可能要下雪了,我现在有了两把剑,还没有剑鞘,正好去器峰请一位师姐帮忙炼两把剑鞘。” 第95章 我种的灵参跑了 三人也都默契地当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似的,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若他们真想要什么报酬,早在拿出东西时就主动要求价值交换。 紫阶物品苏时不是没有,但他们也都清楚苏时手中的紫阶物品,不可能多到能随随便便给他们作为“工钱”。 止戾故意说出苏时如今不可能给得出的报酬,显然是不想让苏时真给他一份她口中的“工资”。 止戾微微垂眸,他可不要这冷冰冰的交易关系。 同时又扫了另外两人一眼,风玺故意跟着他的话说下去,很明显和他是一个心思。 而云寂竟然也如此…… 打消了苏时非要把你我分的清清楚楚的心思,风玺心情更好了几分。 一双漂亮的凤眸睨她一眼,心里高兴,嘴上忍不住借机笑她: “小气鬼。” 止戾问道:“主人打算用什么炼成剑鞘?” 炼制剑鞘就没剑那么挑了。 甚至苏时简单一点,拿两块布包起来把剑挂在腰间,也能算是一种剑鞘。 苏时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身边问:“你竹林的竹子能行吗?” 止戾没想到她想法这么清奇,还是点头:“当然。” 于是苏时去他竹林里砍了两根竹子,扛着竹子带着三人直接御剑去了器峰,飞快地在器峰逮住一个幸运儿师姐往弟子交易处去。 最后以两瓶蓝阶中品修炼丹的价格,把这两根竹子和几块赤炎烈火石交给了那师姐炼制剑鞘。 师姐看着她扛来的两杆翠竹,震惊得送了苏时1点装逼值,后又多次盯着她的脸看来看去,悄悄脸红,又送苏时4点装逼值。 苏时乐得立马在心里封师姐为大好人。 合欢宗颜控就是她最好的续命恩人! 不管是风玺还是云寂和止戾,苏时都只从他们身上得到了1点因为外貌突然恢复而获得的装逼值。 毕竟这三人本就俊美无俦各有千秋。 安排好剑鞘,苏时准备拿着刚到手的材料去找人淬剑。 淬剑不能这么直接随便地找幸运儿,得在器峰淬剑阁规规矩矩地挑人下单。 苏时先和三人一块去兑换了灵石,那位师姐愿意直接接受修炼丹。 但找人淬剑还是灵石这类流通性货币更方便,换好灵石苏时才器峰弟子玉简上挑合适的弟子淬剑。 云寂在一旁提醒她: “如果要用深海玄玉冰,你们人族至少需要金丹修为,才能炼制紫阶灵剑。” 最后苏时找了半个老熟人,为什么说是半个,因为只见过一面,但印象深刻。 这可是她在千事楼广场前装傻逼的时候,唯一一个恭恭敬敬给她让路,让她先领任务的骚包师兄! 她在器修玉简前选人的时候,正好被这位师兄逮到了。 当然,她从不让人走后门。 淬剑这么严肃重要的事情,苏时自然是仔细看过这位师兄的炼器水平,才把自己的剑交给他淬炼,在淬剑阁弟子交易处做了登记记录。 去的时候两把剑,回来的时候一把剑。 风玺说他给的那把剑不能重造和淬炼。 天色将晚,苏时还记得曾经在秘境中对齐流非的承诺,拿着齐流非的任务玉简,带着三人从宗门流云山传送阵下山去采药。 宗门的面积很大,涵盖好几条山脉,山峰众多。 若是御剑以最快的速度彻底离开宗门的范围,也需要个大半天的时间。 还浪费灵力,自然还是宗门传送阵最方便。 在宗门边界外,有几个人族城池。 苏时只远远地看了,然后打开地图卷轴,御剑去附近的山中按照玉简清单采药草。 有的药草也可以在一些村子里直接采买。 玉简上都是比较寻常的药草,宗门内虽然有灵田,但不会用灵田种这些寻常药草,浪费资源。 灵田内种的药草若是散落在外,那就是天材地宝。 她在各个山中转了两三天,把采齐了十一份齐流非需要的药草,立刻启程回宗门,从最近的音峰传送阵去了流云山。 打着哈欠去丹峰找齐流非,结果在丹峰范围内的所有山头都找了个遍,也没看见她人。 最后在灵田的坑里,拔地鼠一样把人拔了出来: “交任务了,千事楼那儿放了一份,这是十份,买十送一,我厚道不? “你在坑里干什么?” 齐流非:“我种的灵参跑了。” “那确实要挖坑,祝你早点抓到。” 苏时点点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九转乾坤炉,连带药草一起放到她面前, “我没去换灵石,这个九转乾坤炉正好我也用不上,就当做七窍玲珑草的补偿给你,怎么样。” “这可是紫阶上品法器!比你那蓝阶中品法器不知好到哪里去了,用这炉子炼丹,那你以后不是手到擒来?没亏待你吧。” 齐流非点点头,收下九转乾坤炉,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四瓶蓝阶木灵丹: “这两个月的朋友费,我只有炼气五层修为,暂时只能炼出蓝阶木灵丹。” 苏时:“……” “咳!”她把木灵丹揣进储物戒,和齐流非勾肩搭背,“我也炼气五层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修为就比你高了,以后我罩着你!” “好。”齐流非点完头看了苏时两眼,一副你没事我就要继续挖坑的样子。 苏时没打扰她挖自己的灵参,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正在研究灵田中闲逛的风玺、止戾和云寂三人招招手,回头看坑里的齐流非: “我去找薄奢,你洞府在哪,过两天我再来叫你,宗主已经安排好了沐游师叔的事情,沐游师叔要下葬了,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好,洞府在清秋山。” 齐流非从坑里爬出来,拿着宗门地图卷轴,给苏时指了个位置,苏时做好她洞府标记,转身去了法修山峰。 夏侯金玉这个家伙,一回宗门马不停蹄的就去做宗门任务,苏时在法修峰蹲了他一下午,才把人蹲到。 看见苏时的时候,夏侯金玉很是惊喜,一连问了许多问题。 直到听见她修为已经炼气五层,夏侯金玉露出了耸人听闻的表情,转头就要去卷生卷死的修炼。 还看着苏时身后的三个炉鼎跟班,发誓也要去契约几个妖修炉鼎一起双修。 最后两人切磋被苏时打败拎着一起去音峰,蹲守学了《掠影》的师兄师姐们。 安葬沐游师叔的时候,其他人可以不到场,但他们都得在场啊! 第96章 一剑杀敌百万里,四界神鬼拜剑尊 修仙修仙,断尘绝缘。 修仙大道数千年,人间百代更迭,几度生死缘起缘灭。 修为越高,寿命越长,越明白修仙是一个人的道途。 生死聚散,爱恨情仇皆是一个人的。 萧空雪犹记得九十一年前,刚轮到她担任宗门宗主时,她也曾去剑峰拜访过江枕雪。 玉清第一剑曾经的名声极盛,却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她,尤其是他们这种外宗后辈,更是不曾一见此人,只能从传说中听闻。 在她前面几任宗主恐怕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只不过对方带回来了沐游师叔的宗门信物,所以让她留在了剑峰。 担任了剑峰长老,但毕竟是外宗弟子,也可能是散修,三百多年来,宗门收新弟子时,叫上其他长老收徒,也从来不会过问这位剑峰长老。 她在合欢宗剑峰三百多年,其实有时候并不一定在剑峰。 萧空雪自认比较幸运,刚拜入宗门时,她曾见过沐游师叔,还因为天赋收到过沐游师叔所赠一曲谱。 由此得知了江枕雪的身份。 萧空雪激动坏了! 那可是她曾经入宗门后,每次宗门试炼都能从玉清宗弟子口中,听见他们崇拜向往的语气说出的一个人! 那可是玉清第一剑! 一剑杀敌百万里,四界神鬼拜剑尊。 尽管那时候,已经很少能在各宗消息里听见玉清第一剑的事情了。 若不是玉清宗没有流传出她身死的消息,恐怕早就有人猜测,她也陨落在了修仙大道之中。 秘境的事情萧空雪知道,江枕雪无所保留地告知了她。 萧空雪认为她心有心结,不愿联系旧人,牵扯旧事,曾问是否需要她将此事转告给旁人。 玉清第一剑在她面前摇头拒绝了。 萧空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友人已亡故,无可需告诫提醒之人。 至于其他修士是否会困在那秘境之中,自不需关心。 入秘境,寻机缘,不止是人界,此乃是各界修士的修行之道。 有这等危险秘境,修士非但不会害怕,反而会更加积极地进入秘境寻求机缘和天材地宝。 越是危险的秘境,收获越大,此非虚言。 修为比玉清第一剑高的修士无需担忧,修为比玉清第一剑低的修士中,已然没了她所在意的人。 萧空雪很礼貌地没问江枕雪在那危险的秘境中获得了多少机缘或是天材地宝,也没将这件事情传播出去,以免有心怀不轨之人盯上江枕雪。 只简单告诉了自己信任的两个道侣。 墨临渊和沈清弦。 他们是一道入宗门的亲传弟子,修为达到元婴之后,管理宗门事务的任务同时轮到三人身上。 她顶了个宗主之位,墨临渊和沈清弦这俩滑头偷懒,只领了个相对清闲的长老。 萧空雪向来遵从睡过即是道侣,因此道侣众多,但身边真正算得上好友的,如今竟也只有这两人。 其他人都陨落,或是放弃了修仙之道,入凡尘,结尘缘了。 好友陨落,生死离别,眼看宗门人间物是人非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 就算是出身合欢宗,萧空雪如今也已经不结交新人。 修仙道途,终究是一个人的道途。 一个人的,长生大道。 沐游师叔呢? 萧空雪自然更不清楚沐游师叔是否还有好友在世。 作为宗主,她按照规矩,向各宗飞轴传讯,定下了沐游的下葬日。 合欢宗虽说在各宗口里名声和无尘宗一样似乎极差。 实际上名声差不影响合欢宗弟子向来善交,合欢宗是唯一一个宗门内有通往各宗山门传送阵的宗门。 如果有人在宗门,今天传讯,今天就能来送沐游师叔下葬。 可惜萧空雪没等到其他各宗来送沐游最后一程的人。 至于江枕雪,她根本就没抱期盼。 还特地传讯给了江枕雪,告知她下葬的只是沐游师叔的琴,之后会让苏时为她送去真正的尸骨。 江枕雪消失数百年,名声极盛的玉清第一剑还没管理过宗门事务,如今她已经成了玉清宗长老。 玉清宗宗规森严,长老以宗门事务和宗门弟子为重,不得擅自离开宗门。 各宗宗主长老本是百年一轮换。 但众人一算皆知,江枕雪恐怕没有下一个百年了。 万里挑一的五百年元婴,又消失四百多年,元婴修为寿命不过一千来岁。 所以玉清宗才这么着急。 这可是曾经的玉清第一剑! 当然不能就这么简单的陨落了,乖乖留在宗门教徒弟带弟子吧! 沐游师叔下葬时,恐怕要有些凄凉了。 萧空雪想。 尽管这样孤独下葬的修士多如牛毛。 她还是不免有些物伤其类,当天特地拎上了两坛好酒去了宗门墓山。 然后。 她看着苏时带着一大群的各宗弟子,傻眼了。 各宗弟子还特地换上了白色发带。 “宗主,我们等你半天了!” 苏时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各宗弟子齐刷刷,又有些乱哄哄的“某某宗弟子见过合欢宗宗主”之类的拜见行礼。 萧空雪看着苏时,和她身边两人一起抱琴,琴上盖着白布的夏侯金玉与齐流非。 “……来这么多人啊,挺热闹的,那进去吧。” 墓山的悲凉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的伤春悲秋也没了,唉。 早知道多拎两坛酒了,她还想着在墓前和沐游师叔对饮一阵。 这下怎么对饮,一人分半杯作祭吧。 第97章 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了 热闹是好事。 萧空雪一想自己以后若是不幸陨落了,也有这么多人来送她,她定然也会高兴。 不然以后真在死前给沈清弦传个讯? 让他小徒弟负责给她下葬? 上哪儿能再捡一个这样的徒弟啊?她真的很需要。 ** 已知合欢宗有通往各宗门的传送阵。 合欢宗要去送沐游师叔最后一程的音修都已经告知了。 苏时与众人一商量,干脆拍板叫上众人,并分六路,再去把其他宗门学了沐游师叔《掠影》的弟子通知一遍。 她不强求对方必须来,但这是她要做的事。 大家都从秘境中死里逃生,得到消息后基本上都来了,由此才有了萧空雪见到的这一幕。 墓山的坟和碑太多太多了,仿佛一眼望不到头。 沐游师叔的琴埋在一座墓山的山脚处,日后宗门长老们联手起山,山脚也会成为山腰。 所有人都一一祭拜之后,苏时再向萧空雪要了半杯酒,代替师兄祭拜了沐游师叔,转头看向祁盈寰道: “师姐,再给师叔弹一曲《掠影》,送师叔最后一程吧。” 不用灵力,只作为普通的曲子弹奏,祁盈寰弹完三节自然是轻轻松松。 琵琶声起,其余音修也纷纷合奏,《掠影》曲调有些激昂,似乎并不适合送葬,萧空雪听起来却觉得极为合适。 墓山毕竟是坟墓聚集地,千年万岁下来,自然凝着鬼气,森森幽幽,这方天光向来暗淡,仿佛不见明日。 有时还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身影。 那不是亡魂,只是鬼气凝成的逝者模样。 墓山葬着的合欢宗修士,从炼气期到大乘期都有,不跨过最后的飞升,一切皆为空谈。 萧空雪看向那些因《掠影》大合奏而缓缓出现的身影,笑道: “你们也算是热闹了一回。” —— 将沐游师叔安葬后,送走其他各宗弟子,苏时便开始想着装逼整活的事儿。 左思右想后,苏时定下了目标。 有比赛打比赛,有排位打排位,宗门内有登天楼,还有登天楼榜,那她肯定得榜上有名啊! 不然怎么装逼? 靠上次宗门试炼的四千多名排名装逼吗? 她转头和夏侯金玉约好一起去登天楼打排名。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得先去一趟玉清宗找江师叔。 夏侯金玉便先去了合欢宗自家宗门秘境内试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也得了一滴碧落黄泉水,修为提升了不少,突破至炼气二层,但还没完全吸收,又被苏时激起战意,不甘落于人后,决定去秘境中试炼修行。 齐流非接着种地炼丹去了。 苏时缠着宗主要了一坛好酒。 萧空雪本就对她印象极好,现在又颇为喜爱,被她缠着问了两句,立马就松口给她拎了一坛自己的灵酒。 苏时谢过宗主,甜言蜜语哄得萧空雪满脸笑容,然后高高兴兴地拎着这坛酒回了沉鱼山。 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对合欢宗修士下葬并不感兴趣,也无甚伤感。 宗门墓山也不是外人能进的,苏时没让他们跟着去墓山。 她的洞府内又扩大了许多面积。 为方便交流往来,苏时让止戾和云寂一并搬进了洞府,免得要在沉鱼山这个方向跑一趟,那个方向跑一趟。 “我来接你们了!我们去玉清宗找师叔!” 一进洞府,苏时就往院子里御剑而去,找到各在一处的三人,叫上他们一并出了洞府,往宗门传送阵去。 传送阵直抵玉清宗主山金阳山山下。 抬眼望去,金阳山山脉巍峨磅礴,登山阶梯绵延向上,直入云霄,仙府更高处云霞缭绕,灵光游曳,看不真切。 两名守山弟子一身白金两色的弟子服,在阶梯旁敬职敬业地值守。 玉清宗的宗门法衣叫做金阳衣,鎏金缀雪,质阳冰清,衬得一个个弟子都玉树临风。 看见他们几人从传送阵中出来,视线首先落在几人中心的苏时身上,精神一振,目露惊艳。 【叮!恭喜宿主,获得2点装逼值!】 苏时:两位道友真是客气,站岗就站岗,还送什么装逼值替她续命。 那她就笑纳了。 见苏时一身文武袖流云袍,左右带三名同样样貌不凡的妖修炉鼎,其中一名弟子顿时眼眸一亮,上前问道: “道友可是江师叔祖在合欢宗的弟子苏时?” 没想到她的大名已经在玉清宗这么有名气了。 她当即点了点头,两名玉清宗弟子恭恭敬敬向她执礼一鞠: “见过师叔。” 唰的一下,辈分就升了。 苏时嘴角翘了起来,迅速在心里做了个计算。 在合欢宗她只是师妹,只在同届弟子之中辈分高。 可在玉清宗,这两名弟子见面就称呼她为师叔,叫师叔为师叔祖。 不可能就这么巧,今天值守山门的两名弟子都是亲传弟子。 那就是宗主的记名弟子了! 所有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都以宗主为师。 虽然只是个挂名,那也说明如今的玉清宗宗主,是师叔的师侄,也就是她的师姐或者师兄! 近百年来的玉清宗弟子,岂不是都得叫她师叔? 这可太爽了。 苏时连忙和两位弟子客气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两人听她说是来找江枕雪的,先迎上来的那名弟子立刻毛遂自荐给她带路: “师叔祖如今平时都在剑峰,许多师叔和修为不低的师兄师姐都可前去学剑。” 这名弟子是个话痨,在法器上带路时,叽叽喳喳地对苏时说了一大堆,还颇为好奇地问起她有关秘境的事情。 估计是从秘境试炼弟子的口中听了一些有关苏时的事迹。 将苏时带到剑峰的山脉范围内之后,这弟子给苏时指了指路,他不能离开山门太久。 苏时和玉清宗弟子说话时,风玺、止戾和云寂都默契地跟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等那弟子走了,风玺才不太高兴地哼了声道: “你跟他话真多,有什么想知道的,你等会直接问你师叔不就行了。一个小小的弟子知道的还能比你师叔多?” 苏时看他:“我跟你们话也多啊,抽空给我讲讲你们知道的事情,妖界神界魔界,我还都没去过,想听你们讲的东西可多了。” 跟在身侧的青伞飞到苏时面前,伞面隐隐发光,传出止戾的声音: “主人想听妖界的事情,戾随时都可以讲。” “我去魔界的时间不久,但你要听,也可以给你讲点。以后你下山了,可以直接带你去。” 风玺一见止戾说话,立马跟着开口,然后又看一眼在苏时另一侧的云寂,道, “神界我也去过,你想知道神界的事情,不用找云寂了。” 云寂只侧目看了他一眼,不做反驳,看向前方逐渐出现的人影,低声对苏时道: “到了。” 然后率先飞身下去,苏时立马御剑跟上,风玺和止戾自然也紧随其后。 江枕雪正在教好几名弟子练剑,一一点评和指导,看见苏时,顿了一下,微冷严肃的神情柔和下来,看向一旁小院。 苏时立马懂了,自己带着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进院子里去,给自己泡了杯茶,又从厨房翻出了吃的,立马端着出来在一旁舒舒服服地吃着东西围观。 在江长老手底下学剑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她要求颇为严苛。 今日练剑的弟子们,看着突然来的合欢宗弟子,一手江长老做的吃食糕点,一手茶水地围观他们练剑,旁边还有三个炉鼎端茶递食地投喂。 众人才知道原来还有更辛苦的事! 可恶的合欢宗修士!在哪都带着炉鼎作威作福! 苏时带着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在一旁站着看了许久。 止戾手里的茶水她喝了好几杯,云寂和风玺手中拿出来的糕点都吃完了,肚子也填得饱饱的,撑不下了,才等到江枕雪有空。 苏时看着那些离去的弟子的背影,幽幽叹息,话里话外都是醋味儿: “师叔现在的徒弟真多,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了。” 第98章 七夕番外 下山采药完成齐流非的任务,晚上苏时带着三人一道随便找了个村子借宿。 合欢宗宗门地界附近的村子对宗门弟子借宿并不排斥。 他们也不像苏时去秘境试炼时遇到的那些凡人,对仙爷畏惧躲避,兢兢战战又小心翼翼。 大概是离得近,见得多。 村中没有多余的屋舍,村长特地让人给他们凑了两间房过夜。 苏时一人一间,另外三人一间。 夜深人静时,村中偶然响起几声狗叫,除此之外,四下一片安静漆黑。 今夜没有星光也没有明月,只有吹拂的冷风,天气越来越冷了,睡梦中的人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苏时半梦半醒间也觉得有点冷,明明方才被窝似乎还热乎着。 她睡觉时只着了中衣长袍,一道凉意钻进她袍摆,缠着她脚踝沿着长腿缓慢向上攀爬,轻轻地蹭在腿间。 苏时梦见自己在梦中跌入了海里,被一条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超大型触手缠的死死地。 那触手在她身上蹭啊蹭,在颈间脸上留下湿漉漉的水痕,又分叉强硬地挤入她五指指缝扣紧。 下一瞬她被抛出了微凉的海里,醒了。 刚醒的苏时脑子还有点懵,脑海里仍是梦里的最后一个念头:谁在她屁股后面点火? 火烧屁股这个念头让她下意识向身后探去,然后彻底清醒了。 “止、戾。” 她咬牙切齿地讲了自己的梦,身后的罪魁祸首好笑地抱紧她蹭了蹭,呼吸沉沉落在她后颈上。 “主人,饿了没。” 苏时压低声音:“没饿,小声点,这不是在洞府。” “我饿了,主人喂我好不好。” 止戾果然跟着她一起压低了声音,尽管他已经设下了结界,声音再大定然也不可能让村中其他人听见。 凡人也进不来结界之中。 苏时没说话,只抓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把玩着,止戾又将自己的尾巴尖儿送到她手心,讨好的蹭着。 苏时顺手捏了捏,便听见身后人呼吸一窒,环着自己的手越发收紧,在她发间难以抑制地蹭得更用力了些,起伏的胸膛几乎要隔着衣物粘在她后背上。 一呼一吸间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胸膛和腰腹紧贴后背的肌肉紧绷收缩。 “主人……”止戾的声音沙哑性感,像是缠着她耳廓绕进耳中。 尾巴与手指欲求不满地和苏时的手交缠,恨不能绞在一起。 苏时翻身将他压下,欢快地决定后半夜睡个荤觉。 止戾等这一刻许久,身上的重量仿佛在挤压体内欲/望,他已然在理智绷断和情欲爆发地边缘,扯着她衣襟抬起头去吻她。 “砰砰——” 门外传来两声巨响,风玺带着满腔怒火,语气在这夜晚里都有些阴森森地,从口中挤出一个个字句来: “苏时,止戾是不是在你房里! “我要开门了,给你们三息时间!” 没多久,屋内的烛火被点燃了,苏时坐在床上,止戾仍在她身后环着她腰身,下颌搭在她肩头,不悦地看向风玺。 风玺眼尾发红,血红竖瞳亮起焰色,危险地盯着止戾片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带着一股怒气冲苏时而去,低头就要亲她。 苏时见自家小鸟气炸了,正也想顺了他的意亲亲他哄一哄。 止戾眼疾手快地抬手挡在苏时唇前。 苏时无辜地向风玺眨眨眼。 风玺正要扯开缠着她的止戾,门口传来了一道幽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又来一个。 苏时看向刚到门口的云寂,面如冠玉,金衣缀阳,竖起的金瞳直直落到自己身上,让人生出被猛兽盯上的危险错觉。 她当即对云寂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然后把止戾赶下床去: “既然你们大半夜不睡觉,都来了我房里,那就像以前那样,我睡觉,你们在我房里打坐吧。云寂帮我守着床,谁也不准悄悄爬上来!” 她拍拍自己的枕头,拉上被子往床上一躺,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小鸟的愤怒和止戾的幽怨。 云寂没反驳她的话,往苏时床边一坐,长发丝丝缕缕拂过床沿,仿佛带着一身风雪,不动如山。 另外两人也只得认了。 苏时越看越好笑,趴在床上瞧着三人:“我给你们讲个睡前故事。” 三人皆看向她,苏时坏心眼地讲了《三个和尚》的故事。 紧接着在被窝里无情嘲笑充分诠释了“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三人。 止戾平日笑眯眯地眼眸看她更幽怨了。 “睡你的觉。” 风玺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也在苏时床边坐下守着,歪头靠在床沿,防备地扫了止戾一眼,看了云寂两眼。 云寂只垂着眸,烛光落在他身上,如冰山覆阳,玉雪鎏金,像是单纯听苏时的话守在她床边。 止戾见状,也跟着一并在苏时床边坐下,苏时无语地看着他们,一拉被子:“关灯熄火!” 风玺抬手一挥,屋内瞬间暗了下来,黑暗中只余几道快慢不一的呼吸声。 ** “师兄!你回来了!” 刚踏入自己的惊鸿小院,江月白便看见了那棵桃花树下坐着的人。 他记得自己是收到师尊的传讯,让他回宗门教导小师妹修行。 小师妹是师尊刚收的,他还未曾见过,此时是与她初见。 江月白对树下人笑了笑,正要开口,就见她忽而起身,如蝴蝶般翩跹入了他怀中,他有些匆忙地接住怀中笑靥如花的人。 “不可这般冒失,虽是修行之人,但若是摔了,也还是会疼。” 江月白视线清润地眸子不赞同地看向她,刚扶着她站好,又被小师妹拉着往前走。 “那我们先回屋吧。” 江月白笑着点点头,跟着她牵引的力道往小院屋内走去,一路上温声询问关心着她的修行之事,以便之后更好的教小师妹修行。 这本该是师尊的任务,但沈清弦向来喜欢把这些事交给自己的其他弟子。 江月白自己就是三师兄带着修行的,只在一些关键时刻能见到师尊。 两人刚踏进屋内,转瞬就到了床上,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急促,胸腔中一颗心脏正砰砰无状地跳动,引得全身发烫,连指尖都被热气渲染。 江月白只觉得自己有些形容狼狈,近乎难以自控,却又指节发紧地抓紧了身下人缭乱的衣袍,像是紧扣住了自己几近绷断的理智。 一滴滴汗水沿着颈线滑过胸膛,顺着腰腹肌肉上青筋脉络没入更深处。 他疑惑地抬眸看去,出声询问:“小师妹,为何……”不说话? 话没说完,忽而天旋地转,便被人压在了下方,江月白听得自己的心跳越发激烈,呼吸凌乱不堪。 他不敢再有动作,眨着眼睫,一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间,半遮眉心的朱红法印,紧张地问: “不舒服……吗?” 江月白没能听到回答,从床上起身,他已经到了蓬莱附近的城池中,今日在一家客栈内宿下。 却没想做了这样一个梦。 江月白指尖捏着身上的被子,心跳像是还没从梦中醒来,依旧心如鼓擂。 “太……荒唐了。”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施了个清洁术,起身穿好衣物,留下灵石币,连夜离开了客栈,前往蓬莱。 黑暗的街道上,江月白步履无声,眸光清幽地看向前方,心里想着其他事情。 小师妹,如今应当已经醒了。 他留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会用吗? 第99章 她一个天才都觉得苏时这天赋有些变态了 江枕雪早已习惯苏时的脾性,正欲开口,一道身影御剑而来,快速落在两人附近。 来者正是喻照,一袭白衣金纹,一根银白长簪束发,看见江枕雪身侧的少女,他愣了一下。 “苏时?” 苏时那一身文武袖流云袍,和她身边站着的三个炉鼎实在是太有标志性,喻照第一时间便猜测是她。 又怕认错人,开口时语气里还有些不确定的询问之意。 只是那少女却不理会他的疑问,墨色眸子只眨眨眼看了他一眼,闪过一丝狡黠,唇红齿白,面若桃李的小脸看向他师姐,幽怨道: “早知道有喻照这个剑修天才来找师叔,今天我就不来了。” 喻照:“……”这下可以确定是她了。 她听起来似乎真的不高兴他出现在这里,但那幽怨的语气里分明带着些许极轻的笑意。 他一时间拿不准苏时是什么态度,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幸好也不需要他应对。 江枕雪虽说知道苏时是个什么德性,但一直也应付不来,看了喻照一眼对苏时道: “你虽习惯唤我师叔,实则为我徒弟,这是你师叔。” 喻照看见刚刚还表情丰富的苏时瞬间如遭雷劈。 他微微垂眸,觉得有些好笑。 江枕雪一见,也有点摸到对付苏时作怪的窍门。 让她占不着便宜,她就老实了。 苏时怎么也没想到,刚到玉清宗的超级加辈,转头对上喻照瞬间就矮了回去。 明明去秘境前,还是她教他御剑呢! 明明是她先做他半个御剑师傅的…… 苏时看向喻照,恭敬了也老实了: “师叔。” “嗯。”喻照面色平静,他今日来找江枕雪是有其他事情,“师姐,师尊出关了,让你去见他。” “不急,”江枕雪道,“你替我考校考校不辞,看看她近日来修为和剑法可有退步。” 喻照当即应下,他一直都挺想和苏时过过招。 两人都拔了剑。 风玺、止戾、云寂三人与江枕雪一道退后,给两人留出比试切磋的地方。 喻照一手执剑,让苏时先出招。 苏时也不与他客气,神情专注,长剑一出,带起破空声响,鲜红如血的剑上流火微光与绿色灵力并出,剑风凌厉,带着肃杀之气直取喻照面门。 喻照神情一沉,出剑,剑刃相交发出兵戈脆响,银白灵力流转于剑上,剑锋寒光四起。 他没想到苏时进步如此神速,面上本还有些轻松,现下已然更加认真对待起来。 苏时见识到了玉清剑法的厉害,劈山斩岳,怒海穷涛般的剑招锋利得让人难以招架,喻照的冰灵根和极高的天赋更是将玉清剑法发挥出了更强的力量。 四周风起将两人衣袍吹的纷乱,剑影重重,地面上被两人留下数道凌乱剑痕,飞沙走石。 苏时的剑带起道道雷电威光,剑破冰棱,气势逼人,就算喻照已有筑基修为,竟也能和他打成平手。 喻照按捺住心中惊骇,沉心应对,越发谨慎,毫无破绽,他的修为到底是更高,终于一剑直取苏时喉咙。 眼看胜负将定,喻照也准备点到为止收剑时,苏时忽地身形一闪,鬼魅般躲开了他的剑,紧接着一道凶狠霸道的剑气猝不及防将喻照击退至数米开外,斩落一片金阳衣衣角。 剑是近战武器。 但剑修掌握了剑气,剑就可以远攻。 “我输了。”喻照很坦然,收好剑对苏时道,“那一招不是游雪掠影,是你新学了什么术法?” 他话里难得带上了好奇,并不觉得自己一个师叔向苏时这个师侄求教有什么不合适。 反正之前就已经向她求教,学了她的御剑术。 江枕雪眼里带着欣喜,苏时不仅剑法有精进,连修为都升到了炼气五层。 同时也十分好奇苏时刚刚躲开喻照杀招用的是什么新招数。 苏时御剑把剑放回身后的剑袋之中,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三人中的止戾,勾唇笑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家小蛇教我的!不过也只学会了这么一招。” 那天看止戾和风玺对战,苏时就对止戾那时隐时出,犹如鬼魅夜行般的身法吸引。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又努力感受四周灵气动荡,睁大了眼,去分辨自己能捕捉到的妖力之势。 最终没学会。 但刚刚被喻照逼入绝境,脑海中忽而闪过止戾的身影,心生顿悟,避开了喻照的杀招,找到机会打出自己的剑气。 她这个修为,目前只能使出一道剑气,当然得省着点用,得用在刀刃上。 止戾站在苏时身侧笑了笑: “主人能学会一招,要学会全部也不是难题,不过如今的修为学会这一招便足够了。” 苏时赞同的点头。 用完那一招后,她体内的灵力瞬间一空。 强吗?灵力换的。 虽然和喻照对战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但显然这招对灵力的消耗极大。 暂时先用着这一招就成,其他的等修为提升了再找止戾慢慢学。 “你的剑……?” 喻照又接着道,话里带着些许疑惑,但很快想了清楚, “是一把火灵剑。能驾驭雷灵之力,是多了雷灵根?加上你自身的悟性和炼气五层的修为,又先我一步领悟剑气,输给你,心服口服。” 修成剑气除了灵力,更需要悟性,喻照的剑上已然有了几分剑气,但还未彻底成势。 那日秘境凝雷落入苏时眉心,所有人都看见了,喻照自然也不例外,。 她能同时驾驭金色和绿色两色灵力,又能凝灵成电,他就猜到是多了雷灵根。 这雷灵根的品阶应当比她原本的灵根更高,恐怕是极品雷灵根。 如今她的木灵根还只能以灵力运转,不能生叶飞花,雷灵根力量却已经能凝成雷电,显然雷灵根更优。 他的极品冰灵根在炼气期时,也能凝雪飞冰。 其他灵根不如他的弟子却要筑基之后,才能慢慢习得凝冰造雪之法。 这便是灵根品阶好的天生优势。 他说到剑,苏时便挺胸抬头,道:“这是我家小鸟给的剑!” 风玺刚刚还在因为苏时学了止戾那狡猾的招式,而对止戾翻白眼,听见她的话,唰地一下耳尖就红了,下意识在她身后挺直了脊背。 “除此之外,我另外还有一把剑,从剑冢取的,品阶不高,但是我身边的小白龙云寂和止戾给的炼器材料能提升至紫阶。” 喻照看了她身边的三个炉鼎一眼,点了点头: “是把好剑,你若是再强一些,那把剑也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江枕雪看着喻照和苏时两人交流,心中忍不住惊叹。 她当年十二年筑基,已是各中翘楚。 江月白十年筑基,更是难得一寻的天才。 如今喻照也十年筑基。 苏时更是入宗两年就已然炼气五层。 就算有天材地宝喂养,旁人也不能达到这等效果。 她一个曾经的天才剑修,都觉得苏时这天赋实在有些变态了。 第100章 我就没见过无情剑道能修成毕业的 硬生生把难得一见的天才都比成了普通资质。 幸好她不是第一次被苏时的天赋惊讶,很快按捺下心底的情绪。 看着苏时犹如炫耀自家宝贝一般地模样,知道她不止是将这三个妖修作为简单的炉鼎,面上多了些笑,道: “好好珍惜。” 苏时:“师叔放心!” 站在她身边的三人面对江枕雪时,神情似乎突然间都郑重了不少。 一副面见苏时长辈的模样。 虽然确实是如此,但江枕雪说出方才那句话之前,三人对其可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苏时取出沐游师叔的储物戒: “师叔,这是我从秘境里带出来的沐游师叔的储物戒。里面有沐游师叔的尸骸和墓碑,还有师叔和沐游师叔的婚书。” 将储物戒交给江枕雪,苏时心里一直惦记着的事情终于放下了,心情轻松了几许。 江枕雪接过储物戒,指腹摩挲着储物戒戒身,沉默不语,最终垂下眼帘,将储物戒收好,准备与喻照一道去见刚出关的师尊。 苏时一听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师祖出关,立马跟着江枕雪和喻照一块前去。 她从宗主那里要来的酒还是专门带的谢礼。 江枕雪也有意让师尊见一见苏时这个徒孙,就算苏时不主动提出,她也会叫上苏时一起。 ** 去见师祖的路上,苏时悄悄向新鲜出炉的小师叔喻照,和唤作师叔实为自家师尊的江枕雪打探有关师祖的消息。 大概因为这师祖也是苏时的长辈,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一路上也听得格外认真。 御虚散人是如今的玉清宗最有望飞升的圣尊。 天地尊号为「玉清金阳山不惊春逍遥剑御虚圣尊」,很长一串,苏时特地在脑海里记了一遍,就听见身边的小师叔喻照的解说: “外人称师尊为御虚圣尊,同宗可称逍遥剑,你是徒孙,知道师尊的天地尊号即可,倒不用尊称什么,跟着唤师祖。” 苏时点了点头,她在合欢宗藏书阁给自己恶补科普过修仙界的发展历史。 那是堆起来比她人都高的一本本书籍,她硬是强行啃完了。 天地尊号也叫做天道尊号,说明此人凭借自身修为,在天道那儿挂了名。 若曾立道心,这一份道心已经能够对天道产生影响。 虽然极其细微的,甚至几乎可以算作没有影响。 但万古修仙大道,有无数圣尊尽管最后陨落,也以这近乎于无的影响汇溪成海,对天道产生了切实可见的一丝改变。 据上古宗门史记载,曾经的人妖两界修士寿命与都只有百年,依靠灵气修行只是让自己变强。 那个时代修士立下的道心,皆名为「长生」。 上古时代人妖两界修士无数大能一生证道,撼动天道,后来便真有了长生大道。 苏时看上古宗门史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时代在进步。 时代变了,大人! 上古时代的大能们要是穿越到现在,不得来一句“我们那时候哪有这条件”。 御虚圣尊在剑峰的栖灵山。 一行人到的时候,御虚圣尊已然在山中府邸内等着他们了。 墨发银瞳,发冠高束,比喻照身上弟子服更繁琐精致的金阳衣衬得人华贵,器宇轩昂。 他本立于池边,出神地看着池中的游鱼,察觉到几人前来,这才转移了目光。 那双银眸看过来时,其中仿佛空无一物,洞明玄虚,无喜无悲。 “师尊。” 江枕雪和喻照皆行一礼。 “师祖。” 苏时跟着一揖礼,御虚圣尊视线便落到她身上。 苏时面不改色地站在江枕雪身边,任由这位师祖打量,江枕雪在一旁道: “这是弟子在合欢宗收的徒弟。” “嗯。”御虚圣尊只点点头,视线落回池中。 苏时以身作则地在池边带着风玺、止戾和云寂三人一起观鱼,让他们一并站在自己身边,尽量减小存在感。 她乖巧地没打扰他们师徒谈话。 只是四个人齐刷刷地成一排在池边看鱼,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喻照看了他们好几眼,怀疑苏时是不是想吃鱼。 这才让她的三个炉鼎也跟着一起盯着一池游鱼。 “寿元还剩几何?”御虚圣尊询问自己数百年未见的徒弟。 江枕雪:“七年。” “情劫过不去?” “是,弟子愚钝,辜负师尊教诲了。” 苏时状若无事,悄悄摸摸地伸长耳朵偷听,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伸手扯了扯喻照的衣袖,用气音说道: “小师叔,我们去那边聊聊。” 喻照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到了小院拱门外,走入府邸前院。 等到御虚圣尊和江枕雪聊完,几人被直接打发离开栖灵山时,苏时面上已然是一片愁云惨淡,情绪也低落起来。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活力。 回到江枕雪的小院,江枕雪安排起了苏时将来的修行事宜,让她每日抽半天时间来玉清宗学剑。 如今她依旧可以在江枕雪名下学剑,只不过无法从玉清宗获得资源。 这不就是到玉清宗走读,上半天课? 苏时连连应下,在江枕雪让她自行回宗时才开口问: “师叔现在改修其他剑道还来得及吗?” 江枕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知道她是担忧自己: “来不及。 “何况弃剑道便是弃剑,剑修岂能轻易弃剑而去。” 苏时垂下眼眸嘀嘀咕咕: “我就没见过无情剑道能修成毕业的。” 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之前听喻照一番科普,才知道从御虚圣尊到小师叔喻照,他们这一脉剑修修的都是无情剑。 这不是挂科大烫门吗? 这个世界的无情剑道,没有遇上情劫还好,一旦遇上情劫,过不去便与长生大道无缘了。 苏时一副经验之谈,过来人的模样,江枕雪好笑地看她: “合欢宗哪来无情剑,何况你才入宗门几年,又能见过多少无情剑?” “那弟子先走了,明天,再来叨扰师叔。” 知道江枕雪肯定着急将沐游师叔安葬好,苏时没耽搁她时间,带着三个炉鼎往山门传送阵去。 还有七年,还能有转机! 一回到洞府,苏时立马风风火火地拉着风玺、止戾和云寂三人,一起着手讨论帮助师叔渡过情劫的大计。 时间紧迫,先定一个三年计划,对师叔展开全面的心理辅导…… 而与此同时的江枕雪,一个人在院中孤坐许久,终于闭了闭眼,取出苏时给她的储物戒,将其中沐游的尸骨取了出来抱在怀里。 她垂眸看了许久,久到仿佛要化为一座石雕,一动不动。 直到一道清风,吹拂肩头,江枕雪眨了眨眼,神色平静地抱着尸骨起身往外小院走去。 天上雷云骤然聚集,黑压压地形成一片异象,引得玉清宗不少人抬头看去。 山头冷风大作,她驻足抬眸,笑了起来,眸中却不喜不悲: “那你便与我一道渡这九雷劫吧。” 第101章 三句话教你勘破无情道情劫 翌日下午,苏时带上自己花了一天一夜编写的《三句话教你勘破无情道情劫》前往玉清宗。 其中集齐了云寂、止戾和风玺三人几百年来看过的经验之谈——少之又少,这三个家伙百年来脑子里只有修炼。 尤其是云寂,连八卦都不听,一问竟然只有自己父母的一点小事儿。 风玺都知道神界的一些爱恨情仇和辛秘。 止戾提供的内容比较多, 充分展示了妖界复杂混乱的关系。 书里主要还是苏时穿越前吃遍的各种八卦跟套路、心灵鸡汤的总结。 比如各种渣男渣女故事总汇、各类恋爱脑挖野菜总集、克财运克道运克机缘洗脑话术…… 到了玉清宗,苏时这次也不需要旁人引路,直奔江枕雪的小院而去。 她没带上风玺、云寂和止戾三人,他们的伤如今都好了,不需要再为疗伤费心思,就该花心思在修行上。 现在也不担心他们留在宗门内会作乱,苏时便让他们自行修炼,要是有需要离开的,也可以离开。 只要止戾和风玺之间留一个在她身边就行。 契约虽然会压制他们的修为,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修行,被压制期间增长的修为无法突破。 等到她元婴之后只要解开契约,他们该突破突破,该涨多少修为就涨多少修为。 到那时恐怕也是几百年过去了,苏时有信心和把握能让他们同意帮助她双修。 她是需要他们在身边,但可不是要把他们囚禁起来废了他们。 在师叔的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苏时没找到人,今天也不见江枕雪教弟子练剑。 她满心疑问地逮了个玉清宗幸运儿弟子,一问才知道,师叔迎来了突破雷劫,引走雷劫前往别处突破去了。 听见师叔能突破了,苏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但下一瞬又紧张起来。 她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喻照。 抵达喻照洞府的时候,正好看见喻照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一看就是要准备下山历练。 各宗弟子到了筑基期,都要下山历练,自行寻找修行机缘和天材地宝等。 苏时连忙把师叔已经用不上的《三句话教你勘破无情道情劫》塞给喻照,苦口婆心道: “小师叔,你一定要仔仔细细的看完,下山之后千万不能被情劫困住啊!” 喻照:“……” “倒也不必怕情劫至此。” 他还是把苏时给他的书收入了储物戒中,准备去向御虚圣尊辞别。 苏时昨天被师叔大限将至的消息,冲击得忘记了感谢御虚圣尊救命之恩。 一听他要去见御虚圣尊,立马跟在他身后一道同去。 喻照猜到她是来找江枕雪学剑,对她道: “师尊近日不会离开宗门,师姐回宗门之前,你要是修行和剑法上有不懂之处,可以请教师尊。” “那我可以直接请师祖在这九天代替师叔教我剑法吗?”苏时好奇道。 喻照点头:“应当可以,师尊对弟子比较上心。” 两人一道去了栖灵山,苏时旁观了这对师徒之间的辞行,一人一句话之后,喻照就走了。 简直简单得让苏时瞠目结舌。 难道不拉着手好好交代嘱咐一番,或是来一顿饯行餐? 亦或是来一出修仙版的灞桥折柳长亭送别。 她还想看看呢。 喻照一走,就只剩下了苏时留在御虚圣尊府邸。 一身金阳衣的身影正在园圃里,精心照顾种在其中的灵草灵植。 苏时分不清那是什么天材地宝,但园圃里浓郁得凝结成灵石的灵气表明,这些绝对不是寻常的天材地宝。 恐怕各宗门拥有这些的人都寥寥无几,也只有御虚圣尊能如此放心大胆地种在自己府邸里。 没种在宗门灵田,这显然是他的私人财产。 师祖好富啊。 这是真富! 苏时露出了羡慕不已的目光。 “师祖,” 苏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拎出自己从宗主那费心要来的灵酒,然后再拿出一瓶生骨续脉膏,恭敬道, “徒孙多谢师祖救命之恩,这是弟子带来的谢礼,宗主的灵酒和秘境试炼赢得的生骨续脉膏,不及师祖的灵植的万分之一,还望师祖不要嫌弃。” 御虚圣尊见她没和喻照一道离开,便知她另有事情。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没什么头脑的话,当即停下手头动作,清理了手上的泥渍和灵露,银眸中略有几分疑惑地看着自己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徒孙。 “救命之恩?”他很快想通其中关窍,不等苏时开口,便接着道,“你是说玉虚圣尊?” 苏时听得一头雾水,虽然话有些怪,但说的又是事实。 她点了点头。 御虚圣尊瞳眸微亮起淡淡银色,垂眸想了片刻,接过苏时手中的酒: “随手而为。 “生骨续脉膏不必给我了。” 师祖是个说话都没有半点波澜和情感的人,和云寂的高冷不同。 他像流云薄雾,空明洞虚,仿佛下一秒便要乘风驾鹤而去。 苏时觉得更像是驾鹤归西,正常活人怎么会这么空洞,有种冷冷冰冰死死的感觉。 她把生骨续脉膏放回储物戒,在园圃外看着亲自种田的师祖: “师叔渡劫去了,这几天我想跟着师祖学剑。 “师祖要是今天没空教徒孙的话,那我明天再来问问。” 御虚圣尊:“……” 刚收回目光准备继续侍弄灵植的他又转头看向了苏时。 第102章 师祖不讲武德 苏时神情一本正经,面上还有些郑重,显然对他这个师祖十分尊敬,但她口中说出的话实在是无赖。 他若是明日也没空呢? 她后日再来问问? 这一次御虚圣尊比昨日更仔细地打量了这个徒孙,仍旧对江枕雪收了这样一个徒弟感到疑惑不解。 见苏时眼中肉眼可见的期待,御虚圣尊负手而立,银眸墨发衬着冷白肌肤,如白玉盈霜,一袭绣金白衣无风自动: “你若不后悔,我便教你。” 苏时当即点头。 师祖还有没有其他徒弟她不清楚,但有她师叔和喻照,那师祖至少都教了两个天才剑修了! 这还有什么后悔的! 包不后悔的! 苏时刚点完头,顿时便感觉到一阵剑意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击飞至数米开外,杀意凌冽。 苏时猝不及防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后起身,看向御虚圣尊所在方向,一柄剑倏然飞至她身前,剑上寒气如雾森森然然。 仅仅是剑意威压便压得她近乎动弹不得。 苏时浑身一寒,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栗。 无情剑杀气这么重吗?! 苏时心生惊骇。 “拔剑。” 御虚圣尊的声音传入耳中。 苏时下意识抬手,身后背着的血红长剑飞入她手中。 那柄剑立刻对苏时发起了攻击,苏时持剑与之对战。 很快啊。 她就被这柄剑杀的片甲不留,连滚带爬。 虽说是教徒孙,但御虚圣尊的剑下手可比她师兄狠多了! 苏时次次倒下次次负伤,她一次又一次从地上剑痕中爬起来,往嘴里塞了愈疗丹,再持剑对战。 心底泪牛满面。 师祖不讲武德,这包后悔的啊! 自己认的师祖,哭着也要学下去! 一人一剑就这么打到天色昏暗。 苏时体内灵力空了又聚,聚了再空,再一次被打倒在地,一旁看了一下午的师祖终于善心大发收起了剑。 苏时刚准备爬起来的动作顿时放平,直接在地上沟壑纵横的地上躺平,一条腿还垂在如同地面裂缝一样的剑痕里。 她连身上的伤都不想管了。 流云袍更是成了超绝末日废土乞丐风,破碎的衣袍上满是血迹。 苏时躺在地上,看起来还活着,实际上走了有一会儿了。 一道磅礴的灵力覆在整个栖灵山上,整座山像是活了起来,地面在晃动。 地上对战留下的剑痕沟壑被升高的土壤填满,苏时垂在剑痕中的腿也到了地面上。 体内的伤,都因那灵力滋养恢复的七七八八的。 连愈疗丹都不需要了,只剩下外伤还没完全恢复,看着格外凄惨。 但都已经被刚刚那强大如深海的灵力止住了血。 覆盖栖灵山的灵力消失,栖灵山也平静下来,御虚圣尊这才走到苏时身边。 苏时此时已然精疲力尽,颤颤巍巍地举手发问: “师祖……你什么修为……?” “大乘期,” 御虚圣尊在她身侧,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无喜无悲地银眸俯视着她,声如金声振玉, “大圆满。” 苏时捂住心口:“我内伤好像又加重了。” 大乘期大圆满修为,只差一步飞升,再怎么压也压不到炼气期吧。 师祖,你怎么好意思动手的。 御虚圣尊一抬手,苏时便被一道力量从地上托了起来。 他用灵力往她体内一探,便知她刚刚那句内伤加重是假话: “已无大碍。” “以后你便随我学剑,我自会通知枕雪。”他转身往前走,“跟上,我有话问你。” 苏时往嘴里塞了几颗愈疗丹,然后拿着剑跟上前面的师祖。 她实在是太感谢师兄了。 师兄给她的储物戒中,丹药是最多的,今天一天就消耗了不少。 但里面的丹药显然还能撑个几天。 师兄人虽然不在,但是依旧安全感满满啊。 这府邸,苏时今天和那把剑打了一下午,却没伤到半分,显然是极品法器而不是普通建筑。 苏时跟着御虚圣尊在府邸内穿行,两人沿着小路穿过假山石桥,顺着走廊往屋内走去。 到了屋内,御虚圣尊打开一幅卷轴,上面的图案瞬间变得立体起来,这正是各界地图。 苏时好奇地凑过去看,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世界地图”。 人妖神魔鬼所在的五界极其形象的展现在她面前。 各界都像是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悬浮虚空。 在各界之外,像是有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将这一个个悬浮的虚空包围着。 那便是与各界相通的灵界。 苏时还注意到,冥界边缘同样有些雾状,和其他四界与白雾泾渭分明的状态不太相同。 “师祖?” 苏时不明白御虚圣尊让她看这个“世界地图”的意图是什么,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御虚圣尊转身,带着她在一旁坐下,将卷轴放于两人之间的矮案上。 “在秘境中,你救凡人万千,可曾想起誓立心?” 苏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道心的事情,直言道: “我还没想那么远的事。” 立道心誓言,并不是每个修士都需要。 若修道除了长生之外,还想证道,才有必要立道心。 无情剑证无情道。 以杀入道的修士皆证杀道。 证道其实是给自己的修行上难度。 大部分修士基本上都不会起誓立心,一心扑在修仙成神的长生大道之上。 苏时也没想过,至少现在,她也只想飞升成神。 御虚圣尊看穿了她的心思,疑惑道: “你不修苍生道?” “嘶——” 她觉得师祖对她实在是有误解,把她想的太善良了点, “师祖,我救他们,只是因为我遇上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救才是我,怜爱天下苍生万物并不是我。 “如果在秘境中是人族之外的其他任何种族,我不会如此竭尽全力地帮助素不相识、毫无血缘的异族。” 她两世为人的种族认同感都狠狠地点在了人族身上! 不过,苏时对苍生道不太了解,只理解字面意思,说完又看向御虚圣尊: “师祖,苍生道是这样吗?如果苍生道不是天下万物,只是心怀善心,对人路见不平拔刀相救,那我倒是挺符合的。 “没什么情劫之类的劫难的话,那可以考虑修一下,举手之劳嘛。” 有情劫一类的劫难那就算了,她又不是不修苍生道,就不做拔刀相助的善事。 她依旧是她。 第103章 乖张 御虚圣尊摇头,目光看向卷轴地图上的冥界: “你说的没错,上古时期万物有灵,这‘万物’二字,指的是活物。后苍生道道祖起誓立心,证道成神,一人成就苍生道。先有苍生道,后有死物亦有灵。 “在她之后,修苍生道者众多。冥界的诞生,与苍生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后他又仔细咀嚼了苏时那句“路见不平拔刀相救”,追问道: “若以此立道心誓言,你待如何?” “啊?” 长生大道,是上古时期人妖两界的无数修士一起立下道心证道,才撼动天道,成就长生之道。 苍生道道祖竟然一人成就苍生道! 苏时震惊地看向和苍生道有关的冥界,盯着冥界与灵界模糊相交的边缘,想着苍生道道祖该是怎样的厉害。 被问到后,她打着哈哈道, “可能就求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毕竟大家都这么希望,我也是个普通人。” 所以立道心是不可能立的。 她真的就只想修炼成神,没想过匡扶什么道。 师祖别出心裁地引她立道心,该不会是想曲线救国,让她也修无情剑道吧? 苏时有点汗流浃背了。 “是吗?”御虚圣尊指尖轻点在案几上,发出几声极轻的敲击声,“修善恶之道?” 苏时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谁不希望有因必有果呢。” 然后又神情郑重地劝他放弃: “我没想立道心,这个善恶道我也得看看怎么修,要是太难,我就不修了。” 她目光如炬:“师祖,我要飞升成神!” 秦始皇嬴政尚不能抵抗长生的诱惑,她可不是千古一帝,更加不能抵抗! “有因必有果?那何为因果?” 御虚圣尊看向苏时,却问她上一句,又猜到她的疑虑,一句话安抚下来, “无情道有小天道之称,尤为特殊,方有情劫,你不必忧心其他道统。” 屋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屋内的烛火早已经自动燃起,一片灯火通明。 那双看着自己的银眸,像是明月坠入他瞳中,苏时想了下,不确定地说: “法则之外,皆为因果吧。” 这个法则嘛,照苏时的理解,放到穿越前的世界,那就是基本生存法则。 至于修仙世界,自然是天道法则。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苏时惊讶地看向自家师祖,她还能在死人微活的师祖面前装到逼? 虽然只有1点装逼值,但感觉装了波大的。 不等她开口询问,屋外天地忽生异象。 无数荧绿色木灵气和灿金色雷灵气,自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夜色中的金、绿两色游龙。 两色灵气涌入苏时体内,四周清风吹拂,整座栖灵山树生新叶,满山花开。 上一刻分明无月无星,此刻却天光骤降,明月高悬,银月光辉穿破黑暗,却只落到府邸之上,独照一人。 灵鸟争相而来,叽叽喳喳仿若在为这片天地报喜,金绿两色灵气充盈了整个府邸,望之如金辉衔玉,翡翠点金。 如此大的动静和异象,玉清宗弟子与长老很快便发现了。 一个个都聚拢到这方来,但见是栖灵山,又不敢擅入,都停在栖灵山附近。 有人试图修行打坐,顿时发现此处灵气充裕得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更有难得一求的各属性灵气,让人吸收灵气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众人心中大惊,生出各种各样的猜测。 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天地异象? 苏时全身的伤都好了。 窗外流云如雾飘摇而来,如织锦般落入她流云袍之上。 不多时,她身上的法衣流云袍便恢复如初。 苏时往窗外一看,竟然还看见了七彩灵气于空中散发着光芒。 “道心已成。” 御虚圣尊的声音落在苏时耳中,他说完双眸一滞,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那双银眸视线猛地一变,浑身气势隐隐带上几分经年累月的杀伐之气,让人不寒而栗,看着这天地异象,他惊讶道: “竟能引得天道馈赠。” 再看那对面的少女,这分明是多少修士都求之不得的事,她却一副不太想要的模样。 这么嫌弃天道馈赠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苏时:“……” 这也能行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立的什么道心。 师祖是个坑货啊! 天道馈赠这种好东西苏时当然想要,但立道心她却不是很想。 要是天道馈赠能白给的话…… 苏时正欲向师祖虚心求教,转头对上方才还一脸无情平静的师祖的视线,浑身一激灵! 此刻的御虚圣尊与之前截然不同,一双银眸目下无尘,睥睨众生,万物苍生皆不入眼,视线随意一瞥都带着几分永不散去的凶戾和阴鸷。 他看了眼苏时,似乎是觉得有点熟悉,想了想: “原来是你。” 苏时警惕了起来,握紧了剑,心底并不慌张,眸光紧盯着对面的男人,心里思考着怎么回事。 夺舍? 大乘期大圆满修为,又没受伤,只有师祖夺舍旁人的份。 “师祖?”苏时假装没发现问题,眨了眨眼问,“什么原来是我?” 御虚圣尊狂肆散漫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在手心以灵力凝出一块玲珑剔透的令牌。 令牌散发着柔和强大的力量,御虚圣尊以双指夹住令牌,将令牌砰地一声随手扔在桌案上,修长手指点了两下: “收下此令,以后若是遇到性命威胁,唤我的名讳,定来救你。 “要吗?” 他浑身气压极低,看人如看死物一般,银眸视线如利刃,和他对视便已然感受到森森煞气。 苏时面上波澜不惊,看向那令牌,神情莫测。 好一个直接召唤大乘期修士上号代打!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她一本正经的发问。 “没坏处。”御虚圣尊随口便答。 苏时嘴角抽了抽,这天大的馅饼,她怎么就不信呢? 说得好像是路边的大白菜,抱回去就能吃。 “不敢要。” 苏时纠结一番,决定既要又要,提出条件, “除非你发天道誓言,证明我叫你来救命没坏处。” “哈?”苏时对面的人像是听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看着她的视线都浮现出几分离奇色彩。 他多少年没有听见旁人在他面前提起过天道誓言四个字了? “你真是不怕死啊。”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这也能装到吗? 苏时默默地不出声,只一味地握紧手中的剑。 惹怒了能跑则跑,跑不了还有系统带她跑。 “我以天道起誓,以此令唤我,可救你性命,没坏处。” 一道玄妙至极的天道之力落在两人身上,天道誓成。 御虚圣尊将令牌一弹,令牌便落入苏时怀里。 苏时宝贝地拿起来看向他笑眯眯问道:“师祖的名讳是?” “羲。” 言出法随,空中凝成一个金色的字,苏时记了下来。 那金色逸灵的字自空中飘向她,落入她怀里消失不见。 苏时看了看自己胸口,起身利落地翻窗出去,御剑到府邸外,拿着令牌开口喊了一声羲的名字。 身边顿时多了一道气息,苏时转头看去,正是师祖一脸阴戾地看着她,身侧的剑已经杀气凛凛了! 苏时唰地一下御剑远离他,回到房内坐下,又在心中默唤他名字。 师祖又来了,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边。 阴鸷恣睢的视线仿佛要将苏时千刀万剐: “想死了?” 遛狗一样遛他! 这一刻他绝对是真想杀人,肉眼可见的杀心四起。 苏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举起令牌: “你要杀我?那我要叫羲来救我了!” 正在她面前、刚被唤来的羲本人:“……?” 达到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暴击效果。 这下她彻底安心了,也不怕激怒对面的人,直接开口道: “那你还是我师祖吗?” “当然是,来,立刻给我叫声师祖听听。” 羲将卷轴合上一扔,那卷轴自动回到原本放置的位置,语气不善,戾气渗入每一个字眼,听起来更像是威胁。 像是在报刚刚的仇。 苏时冲他晃了晃手里的令牌,发出了斗地主时字正腔圆的声音: “不叫。” 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的阴森森地,银眸深处压着将眼前人撕碎的暴虐欲: “再有下一次,我将来迟早杀了你。” 苏时收起令牌,和方才仿佛判若两人,正色道: “师祖放心,徒孙刚刚只是测试灵不灵,定然不会有下一次。” “乖张。” 羲看着她这模样启唇吐出两个字,苏时佯装不懂无辜地笑了笑,越发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耸肩哂笑一声,往坐榻上阖目一靠,再睁眼又成了那神仙般无喜无悲的模样。 苏时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和她对战那把剑杀气无边。 事出必有因。 “师祖?” 御虚圣尊只是看她一眼,给苏时极高的安全感,她取出那令牌, “师祖记得这个吗?” 苏时怀疑师祖是双重人格。 御虚圣尊并指在她手中令牌上一点,令牌化作一道灵光没入苏时体内。 很显然,记得。 “因为天道馈赠吗?”苏时问。 问的是羲为什么会给她天上掉馅饼。 “嗯。”御虚圣尊点头,许久不语。 就在苏时以为他只有冰冷的一个音节作回答时,他又道: “修士所求之道颇多,但得到天道认可和馈赠的,自上古以来,只有无情道与苍生道。” 苏时震惊,长生和成神这两道竟然不是天道认可的道统! 苏时想起那个道心皆为长生的上古时期。 天道不认可的道统,上古修士们还是求得了。 原来老祖宗们竟然是这种霸道风格 ! 管你天道认可不认可,反正老子要,你天道不给,那我就叫上人一起立心证道强取豪夺! 越想越觉得像是老祖宗们证道将天道群殴了一遍,然后获得长生与成神之道。 苏时只用了0.1秒就接受了老祖宗们武德充沛毫不讲理的风格。 强扭天道的瓜,真的很甜! “那我立的什么道心?” 苏时当即追问,这才是正事,事关她将来能不能证道成神! 御虚圣尊垂眸思索了片刻,长睫遮住微亮的银眸:“「因果」。” “证道最重要的便是悟道,有人穷尽一生未能悟道,证道失败。如今你却先悟道,成就道心,引得天道馈赠。 “你若成神,一人便可证道,后来者皆为修道之人。” 第104章 我不怕受伤,我只怕白白受伤 今天苏时是摸黑回的宗门。 一到洞府附近,就看见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在入口结界处守着。 洞府结界的微光在白天几不可见,到了晚上却极为惹眼,像是一面两人高的长镜状小夜灯。 止戾和风玺就一人守在一旁,结界光芒和夜的阴影刻出两人幽微难明的面庞,精美的五官轮廓线条仿佛随时都可能隐没于夜色之中。 风玺双手抱臂于暗淡光辉下不耐烦地拍着自己的手臂。 止戾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小蛇,那小蛇显然是妖力凝成,浑身剔透如玉的翡翠之色,带着灵光,在他手臂和指上游曳。 见她回来,两人同时抬眸看过来,视线直勾勾地锁定在她身上。 在暗夜中一红一青的妖瞳骤然亮起。 修士视力极好,苏时能极为清晰地看见他们瞳孔收缩竖起时的细微变化。 妖族与生俱来的凶性在此刻展露无遗,若是旁人只怕已经吓得腿软。 苏时反而加快了脚步,觉得两人的瞳眸就像帝王绿翡翠和绝美红宝石。 有人等她回家,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苏时步伐轻快,看着两人揶揄道: “晚上不睡觉,难道是想在洞府入口结界直接飞升成门神?” 止戾挥散手上的小蛇,看向苏时双眸微弯,语气却幽幽: “主人回来的太晚了,虽然是直接通过传送阵抵达宗门,但江枕雪应当不会让主人这么晚才回来。 “难道是和主人那位小师叔喻照切磋至深夜?这才忘了回合欢宗?” 风玺本来想问苏时是不是在玉清宗遇上了什么麻烦。 尽管知道她是去玉清宗跟着江枕雪学剑,不会遇上危险。 可天都黑了不见人归,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如今面前的人好好的,看起来心情还很不错。 止戾的话落入耳中,他顿时就被带偏了,下意识皱起眉头: “你不是都赢了那个喻照了吗?再跟他打有什么意思,手下败将而已。还不如早点回来跟小爷我对练!” 止戾赞同地点头:“主人不是想学我的招式?虽说炼气期修为,学会一招就够了,但我也不是不能教其——” 他笑吟吟的话戛然而止,眼眸危险地一眯,顷刻间便如一道青烟到了苏时身前,低头轻嗅。 又见她一身流云袍带着斑驳血迹,新旧相接,像是破烂之后又重新补上,隐隐有几分杀意掩在话语中: “为什么这么重的血腥味,是谁伤了主人?” 苏时没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居然还没散去,今天受的伤太多了。 一整个下午被师祖压着打,几乎没有不受伤的时候,身上的血被剑气和灵力蒸干,又重添新伤…… 确实九死一生,灵力几度枯竭,但苏时今日的提升也极大。 师祖每次都会在她败下之后,点出她的问题所在。 灵力不断枯竭又重新恢复之下,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像是沉淀下来一般,再使出以前的招式时,威力也更大。 她灵力恢复的速度,也在不断突破极限后有了些许增加,刚突破至炼气五层的修为也有所提升。 师祖,真的很厉害! “修行嘛,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已经痊愈了,你们别担心。”苏时看着两人安抚道。 风玺目露凶光,红眸之中的流火焰色几乎要自瞳中溢出,取出长鞭握在手中: “是不是喻照?我去玉清宗教训他一顿!还是江枕雪?那我也要去玉清宗找她算账!” 她刚到洞府附近,御剑落在洞府结界前的空地上,距离两人还有些远。 走近了,两人才发现她身上的血腥气息,和她调侃逗趣的心思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玺走到苏时身边低头看了看,心中怒火更盛,这么多血,那得多疼。 犹记得那次从秘境中出来,那家伙怀里的她也是浑身是血,让他几乎不敢多看。 有时再想起,总是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惧和后怕。 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清晰认知到,他不想她死。 受伤,也不行。 他身后与火红长发一并垂下的抹额卷了卷,凑到苏时脸庞心疼地蹭蹭贴贴。 “师叔渡劫去了,今天教我的是师祖。” 苏时捉住抹额揉了揉,又安慰地拍拍止戾胸膛,勾着唇随性恣意, “师祖至少不会伤我性命,修行哪有不受伤的。这时候受伤,总比以后死在修行之路上要好。” 她没有他们的沉重,反而一派轻松自若,映着结界微光的眼眸如星辰点缀,往入口结界走去,语气凛凛,风采蔚然,胸有森罗万象: “伤口当然很疼,师祖下手真的狠,我疼的要死了。但我不怕受伤,我只怕白白受伤,毫无所得。 “我所求成神大道之上,有无数修士死亡,成为铺路的骸骨。现在在师祖手下受的伤越多,将来修行之路上才越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我越强大,越能证道成神! “心疼我啊,那就多多助我修行。小蛇小鸟,回家了,别在洞府外面了。” 进入洞府结界前,苏时对两人招了招手。 止戾唇角笑意微深,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主人说的极是,今天既然是师祖教的,那主人应当还没用过晚饭?今日山中小蛇捕到的猎物有口感极好的灵鸟、肥硕的兔子,肉质鲜美的游鱼……” “之前买回来的青菜还有剩余,我种在院中一并搬入了洞府。主人这几日吃的都是辟谷丹,今晚要不要再尝尝我的手艺?” 风玺仍旧心绪不平,却也知道她说的才是对的,就连他自己,也是从小在战斗中受伤无数,才有如今的修为和实力: “你午时去的玉清宗,练剑又如此危险。那现在岂不是很饿了?小爷这里有灵果你要不要吃?甜的腻牙,我吃腻了,正好剩下的给你。” 他说着就取出来一个通红的灵果,塞进苏时手里。 三人一并走入院中,就看见云寂在院里花坛边站着,手里拿着一瓶丹药。 苏时正啃着风玺给的果子,果然甜的不行,今天受的伤的疼痛记忆似乎都淡了许多。 她一边吃一边向止戾点了今晚的菜,见到院中金衣银发的身影,心情极好地问道: “云寂要吃晚饭吗?止戾下厨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 云寂微微颔首,视线落到她身上,看见她身上流云袍的血迹,很快便想到这是练剑所受的伤, “龙宫有温泉养体润骨,我带你去。” 第105章 妖修何必为难妖修 止戾去做晚餐的饭菜,风玺被捉去帮忙。 苏时跟着云寂进了龙宫泡温泉。 与其说是温泉,不如说更像是灵泉,用的是阵法维持,温泉池边玉龙吐水,池中灵气四溢,难怪云寂说养体润骨。 池壁上镶嵌着红色的玉珠。 苏时脱了流云袍下去,水温刚刚好,顿时精神一振,紧接着又彻底放松下来。 天道馈赠让她受的伤都好了,但一整个下午高强度作战,对人的精神消耗也不小,此刻在温泉内,被池水中灵气包围,浑身舒畅。 苏时面上终于多了些疲倦,忍不住靠在池边闭上眼。 小憩一会儿。 云寂在温泉殿屏风外守着,他一时无事,先去启动了整个殿内的清洁阵法。 这类持续性阵法的维持,要么用灵力要么用灵石,平时云寂很少来这边,并不怎么启动殿内阵法。 温泉池中有灵珠,单独维持温泉池的阵法,不需要他另费心思。 殿中清洁阵开启后,苏时搭在池边衣物横架上的流云袍上,血迹慢慢消失。 本就是一个清洁术就能搞定的事情。 天黑后苏时回来的太匆忙,夜里也没怎么看自己,师祖也不提醒她,就把这事儿忘记了。 这才带着一身血腥回到洞府入口,让止戾和风玺抓了个现成。 在温泉池边靠了一会儿,殿中一片静谧,只有温泉池中轻缓的水流声,白噪音催人入眠。 闭上眼时,苏时还在脑海中想着今天的晚饭,意识慢慢地在安静中越发下沉。 知道云寂守在外面,困倦袭来时,苏时便没有抵抗,趴在池边枕着自己的手,同时还在向云寂打报告: “云寂,我想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她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实际上却是梦呓一般的嘀嘀咕咕,极为小声。 温泉殿中温度比殿外略高些许,有缭绕的淡薄水汽游于殿内,云寂在离屏风最近的位置阖目打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他耳朵微动,于殿内捕捉到那小声的呢喃,睡意朦胧的话语带着平日里没有的轻软,有些含糊不清和慢慢悠悠,听起来像是在他耳边黏黏糊糊地轻哼。 云寂睁开眼,金瞳深邃幽沉,薄唇轻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搅醒她的好梦。 殿内烛火点染在他雪白的发上,落下一层朦胧的暖色。 这灵池温泉虽好,但也不宜在其中停留超过两刻钟。 他本想到时自己叫她即可,没想到她睡着了。 云寂干脆起身,走到屏风旁等候着,心里掐算时间,将要两刻钟时,便出声唤了苏时的名字。 第一声苏时没应,从绵长的呼吸来看,显然睡得有些沉。 云寂抬手在屏风木上叩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叩击响声。 见她似乎仍未醒来,金瞳猛地亮起,手中射出数道冰棱,瞬息之间摧毁了前面装潢奢华的宫殿殿墙。 巨大的声响惊得苏时唰地一下睁开眼,差点从温泉池中跳出来,条件反射地手一动,剑就飞入手中。 “是我。”云寂在屏风后出声,那屏风是边框是木,其中却是一幅气势磅礴的天地山河画。 苏时匆忙地拿到了自己的衣服,草草裹在身上,闻言震惊地看向屏风上被烛光映照落下的身影。 屏风那面的人身形修长,身段极好,画影看着别有一番意味。 “你睡得太沉,只能出此下策叫醒你。” 他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连好听的声音似乎都显着几分尊贵不凡。 “你的下策是指,砸墙就为了叫醒我?” 苏时此时已经穿好了流云袍,提剑走到墙边,观摩了一下这已经成了残垣断壁的殿墙,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古有司马光砸缸救人,现有云寂砸墙叫人。 她何德何能啊…… “你这个……败家子!” 云寂走到她身边,苏时当即转口道, “不包赔。” “?” 幸好他已经有些习惯她的思维,听懂了她的意思,点点头: “之后再找人炼制即可,这宫殿是龙宫的寻常建筑法器。” 所以不算败家。 苏时伸了个懒腰,长发披散在身后,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苏时用清洁术将发上的水祛除,看着云寂: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知道铜钹吧,可以在储物戒里备上一个,下次你在遇到这种情况,把钹拿出来哐哐来两下,没有不醒的。 “或者止戾和风玺不是在做饭吗,你也可以找他们借个锅和勺,拿过来铛铛铛的狠狠敲几下,应该也还是会醒……把锅敲烂了也比把墙砸了好啊。” 好好的宫殿,一下子破了一面墙,顿时就凄凉了起来。 云寂:“……” 他想了想,选择转移话题:“该去吃饭了。” 无声的拒绝了她这个一听就有些缺德的建议。 苏时惋惜又遗憾地看他一眼,明明是个极好的主意,可惜云寂不同意。 云寂假装没看见她的遗憾,面上神情淡然,不为所动,如寒松冷月,质地偏冷的声音总能无形地加深他浑身的冷意,他问道: “不饿?” “饿了。”苏时点头,“吃饭!” 然后从残垣断壁御剑而走。 云寂飞身与她一道离开。 四人一起在小院中吃过晚饭,风玺、止戾和云寂三人便准备回各自的住处。 这几天苏时忙这忙那,加上风玺和止戾自从山下村子那晚之后,盯对方盯得紧,苏时便没有机会和他们双修。 甚至有一天苏时半夜醒来,床边竟然坐着云寂,一问才知道是这两人让他来守着的。 这两人彼此防备,倒是对云寂挺信任的,苏时知道原因后,继续蒙头就睡。 今天她已经感受到经脉开始闭合,见他们一如既往准备各回各家,各睡各觉,当即出声叫住三人。 还没走出院子的三人转身看向她,神色各异。 风玺快步往回走,一袭红衣袍摆带风荡起弧度:“筋脉又闭合了?那我今天晚上——” 话音未落,一柄青伞如剑擦过他身侧,插入地面,拦下他的步伐。 风玺怒而回头,火红长鞭在手,两人之间战况一触即发,止戾一脸不露破绽的职业微笑: “主人还没说完话呢。” 苏时上前拔出地上的伞,然后又从风玺手里接过鞭子,道: “都是妖修,妖修何必为难妖修。这样吧,我吃点亏,辛苦一点,你们一人一天行不行?”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这下换苏时幽怨地看着两人了:“我都让步了,你们好歹给我点面子吧?云寂还看着呢。” 不知道这话触及到了风玺脑子里的哪根弦,他当即警惕地看向云寂。 一直默不出声,仿若置身事外的云寂视线掠过三人最后停在苏时身上: “一人一天并非不可。” 苏时:“看吧,聪明人都知道这是个好主意。” 止戾扫了云寂一眼,笑道:“主人都退让了,那我也听主人的话退一步,下半夜再来帮主人双修缓解筋脉闭塞。” 他看向风玺,语气不善,笑里藏针: “现在正是亥时八刻,寅时我再来主人的小院,届时你还在,我就只好将你扔出去了。 “动作轻些,下半夜让我发现主人身上有痕迹,唯你是问。” “不用你说!” 风玺没反驳,算是同意了他的安排,声音里带着傲然的怒意。 他当然知道苏时今天练剑受伤严重,要轻轻地,免得让她联想起练剑时的痛楚而难受。 苏时嘴角抽了抽,一人一天不愿意,要分成上下半夜。 连一天都等不了,这对吗? 那下半夜必定要少运动了,她肯定得留时间睡觉,哪有人不休息的? 修士也只是能少睡点罢了。 她穿越前在公司当牛马社畜,穿越后还要在床上上夜班? 苏时弱弱的还想发言,止戾对她微微一笑,笑容总让人感觉稍微有点阴森了。 风玺也瞪她,一副不准她开口的模样。 她当即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当然她肯定不是怕了他们,但是他们都退让了嘛。 她有她的打算。 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至理名言。 这时候就该退一步。 无伤大雅。 在两人的视线下,苏时当即一脸深思熟虑地点头: “我没意见。” “那我们就先走了,主人,寅时见。” 止戾双眸一眯,愉悦起来,转身看见云寂竟然还在院门口,瞳眸微深几许,意味不明道, “这么喜欢看……戏?” 云寂漠然地转身离去,出了院子飞身便回了龙宫。 风玺牵上苏时的手往屋内去: “别浪费时间看他们了,还想不想双修整治你那破筋脉?” 第106章 这不是互动环节吗? 苏时跟着前面气势汹汹的风玺走进屋内,到了床上还以为要开始了,结果风玺抱着她半晌没动静。 苏时:“我合欢丹都吃了,你抱着我纯睡觉?” 埋首在她颈间的风玺没吭声,只是抱的更紧了一些,低头咬她一口,红色长发散落下来,呼吸有节奏地落在她颈间。 苏时偏了偏头,颈线拉长后反倒更方便他咬了,她抬手揉了一把他的长发,发间抹额立马就缠到了她指间,和它的主人一样黏黏糊糊的不肯松开。 风玺虽然咬她,却不像之前那样真会用些力,动作极轻,他其实想关心她受的伤,但怎么都说不出那么矫情的话来,干脆不出声抱着她埋头蹭蹭。 苏时深谙小鸟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在床上才能借势坦率一些。 感受到他情绪有些低落,她安抚地揉乱了他一头火红的长发。 他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抱着她不松手,脑袋带着发丝蹭在脖颈间,小鸟的红发又柔又软,有些毛茸茸的感觉,痒痒的。 苏时也不催他,百无聊赖地半环着他身体,捏着抹额抓着他的几绺头发编辫子,就这么陪他躺着。 凤玺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他只是喜欢苏时好好地、没受伤也没流血,还很有活力地躺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要是平时她揪着自己的头发编了好几条辫子,他定然要嫌弃一番,现在却觉得高兴。 心底的不安全感和担忧得到充分安抚后,风玺偶尔生气担忧落在她颈间的轻咬慢慢变成了亲吻,细密地吻紧贴着脖颈肌肤向上而去,沿着下颌线带起一片酥麻,最后落到苏时的唇上压下加深这个吻。 苏时手里的辫子还没编完,没舍得放下手中的头发,风玺恼怒地将她的手抓回来扣紧压在床面上。 被压制了苏时也不挣扎,只是咬了咬他舌尖,撩拨得本还有些许自矜的风玺瞬间呼吸全乱,松开一只手解开她身上流云袍腰带。 两人的衣袍尚未完全褪下,苏时连白色的中衣长袍都没完全解开,只是被扯散了许多,露出玉雪般的肌肤,和紧致性感的身体轮廓。 腰腹随着呼吸的收放凝出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半散不散的白色中衣下若隐若现。 风玺看得眸色一沉,眼尾那如眼影般的一抹红也染上深浓欲色,喉结滚动间,汗水一并滑落,他俯身隔着衣物落下亲吻。 一身红衣被苏时解开系带后,随着动作自肩上落下,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臂弯, 情欲浮动时,火行鸟的体温连带四周的空气都是炙热的,不论是呼吸还是他身上的热气几乎又有些烫人。 不过他今夜动作相对缓慢,也下意识放尽量放轻些许,苏时长腿在他结实有力的腰侧蹭了蹭,脚尖挑起他身后的红袍,舒服地眯眼。 当他总克制不住低头亲她时,苏时偶尔咬他一口,能咬到哪儿就咬哪儿。 风玺呼吸一窒,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而后呼吸凌乱地怒道: “别咬我……我控制不住!” 然后一想又觉得苏时不会听他的,一手甩开臂弯的衣物,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双手: “你今晚不准动!” 苏时:“……” “这不是互动环节吗?只有你一个人动怎么行?我怕你累着了。” 风玺凤眸一挑,睨她一眼,为自己的能力发声: “半夜而已,我怎么可能累!” 苏时没法上手,只能遗憾地盯着他腹肌整齐漂亮,性感又极具爆发力的身体眼馋了。 但没过多久,风玺便顶不住她目不转睛的视线,只觉得她视线所过之处都烧的更加厉害,让自己更克制不住,又担心完全放开太过粗暴弄疼了她,憋得满头是汗。 最后干脆把人从后抱在怀里,照样还能扣着她的双手,还不用被她惹火般的视线撩起无边无际的欲念。 洞府内有结界,依靠阵法自成一方小天地,但时间与洞府外时间并无差异。 寅时,止戾准时到了苏时小院中,风玺这才恋恋不舍还有些欲求不满地离开。 第107章 玉清金阳山红尘梦远剑太初圣尊 满屋都是那只鸟的气息,止戾先用术法将屋内的气息清理的一遍,才满意地到了床上。 不等苏时开口,他便先道:“主人累了吗?” 被褥下的尾巴已经缠上了苏时的腿,手紧贴着苏时肌肤一寸寸抚过,掌心带着妖力,苏时感受出了一些不太一样的意味。 “你真检查啊。”苏时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手上长眼睛了?” 止戾手掌抵着她的腰后揉着,笑道:“有窍门。” 他一手挑起苏时下颚,低下头去,苏时看着那双带着泪痣,逐渐放大的漂亮眼眸,抬手环上他脖颈。 止戾微凉的气息和她温热的呼吸逐渐交缠不分彼此,亲吻从唇上落到颊边,最后停在她耳廓。 交颈相拥般的姿势下,苏时感觉耳垂被他吻了吻,微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听得仿佛带着诱哄意味: “主人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会很轻,之后就让你睡觉。” “好。” 见她同意得这么快,止戾眸光微闪,笑眯眯道: “那今晚睡觉的时间算主人欠我的——” 苏时立马道:“不好。” 止戾笑了起来,翻身让她到上方,苏时从他胸膛上撑起身,动了动被他缠住的腿,催促道: “快做,做完睡觉。” “抱紧我,主人,” 止戾一手把控在她腰上,拉着她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同时,让她俯身向下,同时扬起下颌去吻她,修长手指缓缓没入苏时发间,带着欲色的声音沙哑性感,落在唇齿间的呼吸温度已然升高, “这时候,也稍微偏心我一些……” ** 以往苏时起床,靠的是生物钟,今日靠的是床上的止戾。 两人本是一同睡觉,止戾比她先醒,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苏时,靠拢过去将人重新揽入怀中。 虽说在后半夜,少了一点亲密的时间,但是能和主人一起睡觉,看着她躺在自己怀里醒来,他觉得倒也不算亏。 甚至很喜欢同枕而眠的感觉。 她还没醒,止戾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头在她眉眼上亲了亲,又抬手点了点那细长浓密,尾尖儿有些许翘的睫毛,下一瞬又想戳戳昨晚怎么都亲不够的唇…… 苏时是被止戾骚扰醒的。 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先按着弄醒自己的人一通揉圆搓扁。 等她下床之后,止戾那一头淡青色发丝已然凌乱不已,冷白的脸上还有她留下的红痕未完全淡去。 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他却是勾着唇角,眼眸里满是愉悦,起身帮着苏时穿好衣衫,接过她手中的发带替她束发。 做完这些,便低头垂着眼睫,耳尖微红好似含羞带怯,眼眸弯弯地看着她: “主人,我可以要些嘉奖吗?” 苏时捏着他的脸揉了揉:“你自愿的。” 但还是踮脚亲了亲他,要想让马儿跑不能不让马儿吃草嘛。 止戾自然抓住机会延长了这个吻。 两人一道走出门外的时候,止戾顺口将自己今天要离开合欢宗下山一趟的事情告诉苏时,苏时点点头随他去。 她反正没要求他们一定得在合欢宗。 走出门口就看见已经在院子里的风玺和云寂,紧接着这两人都向她提了句要离开合欢宗下山去的事情。 苏时看他们三人几眼。 这三人还挺巧,商量好的一起下山? 她自然直接应了,只提了嘴风玺和止戾两人要注意时间回来。 云寂她没什么要求,别在外面给她惹事儿就行。 安排好三人,苏时直奔丹峰而去。 夏侯金玉还没从秘境中出来,师叔雷劫还没完,她心里也担心,去登天楼切磋的事情不急。 苏时在丹峰找到齐流非,拿着兑换的灵石跟她定了五瓶木灵丹。 丹楼里也有可以兑换的,但苏时这段时间没空去完成宗门任务。 齐流非炼制的蓝阶木灵丹对她来说也已经够用了,去做任务不如直接向齐流非下单。 照顾她生意还能帮助她修行。 跟齐流非说了几句话,问了问她的修行情况。 得知她不久就能突破炼气五层,升到炼气六层,苏时心情大好地去了玉清宗。 上半天在师叔的院子里配合之前齐流非给的木灵丹打坐修行。 下半天去师祖的山头练剑,准确来说是被师祖的剑压着打。 期间去器峰师姐那取了一次剑鞘,她的剑终于不用装在剑袋里了。 师姐给她炼制的两把剑鞘,完全符合她一红一白的两把剑。 难怪当时师姐特地多看了她的剑几眼,炼器还带美术设计的! 淬剑要一两个月,苏时这段时间便只带着一把剑,另一个剑鞘放在洞府中。 每日来回的跑玉清宗,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等到了师叔平安归来。 今日一早,从传送阵到玉清宗金阳山山脚,苏时正准备按照老规矩,先问问守山门的弟子师叔的情况。 这几天她天天跑玉清宗,每天都会先问江枕雪。 今天的两名弟子之中正好有一个是苏时第一天来时遇到那个。 一看见她出现在山门,立刻主动出声,面色欣喜道: “师叔,江长老昨日夜间归宗,一连突破至出窍期中期,如今已经是天地圣尊,尊号「玉清金阳山红尘梦远剑太初圣尊」,立道在明雪山。明雪山在栖灵山南侧落成,师叔可要弟子带路?” 听了他一连串话的苏时: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下一刻:出窍期中期!太初圣尊! 她震惊又欣喜,心情激动不已,当即狠狠点头。 苏时心情微妙又兴奋,虽然一直知道师叔很牛,但师叔现在听着更牛了。 师叔和师祖,都是她的金大腿! 怎么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这次苏时礼貌地询问了对方的名字,得知其名何炎。 何炎还是和之前一样话痨。 她跟着何炎前往明雪山的一路上,听他说了许多话。 今日说的不是玉清宗的闲事,全是有关她师叔太初圣尊江枕雪的话题。 苏时听完,立刻总结了话题中心: 宗门即将让弟子前去邀请各宗修士前来悟道。 从今天开始到后面三天内,会有来玉清宗悟道的各宗修士,这几天明雪山将会格外热闹。 “无情道被称为小天道,立道后山中天道道气比其他道途更多,要是能获得一缕,道气点神,心思明悟,将来成功证道的机会自然更多。 “不过能否获得道气,还是得看个人本事。长老和已经立下道心的师兄师姐们今日都在明雪山,师叔现在过去,正好可以凑热闹。” 说到这,前面的何炎突然靠近苏时,悄声道: “那夜栖灵山的异象,是不是师叔立下道心引起的?若是的话,师叔也可以趁此机会在明雪山,让太初圣尊捕一缕天道道气给师叔。” 苏时惊异地看他,这事儿师祖让全玉清宗都闭上了嘴,也不准其他人探究。 玉清宗基本上都认为是师祖做了什么导致的。 何炎居然弄清了真相,高手在民间啊! “不是我。”见她这么看着自己,何炎当即道,“我一个兄弟的好朋友猜出来的。” “你兄弟的好朋友是?”苏时好奇地问。 何炎道:“他们不是玉清宗的弟子。师叔你放心,这事儿我们都会保密,我也只告诉了他们俩。 “他们俩人靠谱,和师叔你还认识,无尘宗的步朝年和诸葛未。” “哦,原来是他们。”那苏时确实挺放心的。 何炎笑道:“我也是先从他们俩那里听说的师叔在秘境里的事迹,后才从其他弟子口中听说。” 两人谈话间,就到了明雪山。 刚落成的明雪山上,没有什么动植物,四周充裕的灵气环绕,如烟如雾,看着也挺不错。 在这里的人果然不少,苏时还看见有人从储物戒中取出植物种在明雪山。 何炎带路到明雪山附近就走。 苏时一眼就看见了明雪山上唯一的府邸,还有在其中的师祖和师叔两人。 第108章 超出五行之外,不在六界之中 “天道有所好,而以道引众生;我亦有所好,而以无情成有情,渡过有情而后无情。” 师祖说,无情道道祖以「视苍生如一物,视一物如苍生,天道无情」成就无情道。 证无情道成神者,能与天道有所感应,也因此称为小天道。 想窥探天道者数不胜数,此后修无情道者,皆以无情道道祖之法修道。 情劫便是无情道者舍情,悟得“一物苍生,苍生一物”的劫难。 证道失败,那便只能重修,这是妄图窥探天道的代价。 其他道统没有这么严苛,证道失败顶多损耗半数修为境界。 起誓立心,也是以天道誓言立道心。 道心誓言都是修士自己立的。 苏时估计就她一个是被师祖忽悠得先悟道,触发被动,天道馈赠送上门,直接上了立下道心的贼船。 起初苏时担心师叔过不去情劫,但师叔过了,引来突破至出窍期的九雷劫。 后她又担心师叔不能继续修无情道,得废道心重修,但师叔还是过了。 以「天道有所好,有情而后无情」立道,从此证道严苛的无情道有两种修道方式。 “天道有所好”,“天道亦有偏爱”等话,不是没有人说过。 但此前说此等话的人,大多是抱怨,愤懑,不平。 师叔是悟道。 师叔的有情,是沐游师叔,师叔的无情,是沐游师叔以外的苍生。 以无情成有情,师叔对沐游师叔仍有其所好、有所求,因此欲以天道无情之法,渡过有情,而成就无情。 除了沐游师叔,旁人在师叔眼中,已然是“一物如苍生”。 师祖说,师叔当为无情道圣祖。 其后来到明雪山得知师叔立道之法的修士无不赞同。 于是苏时有了个无情道圣祖作为师叔,准确来说是师尊。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师叔有一点变了。 悟道前的江枕雪,虽然也不苟言笑,但在苏时面前很有活人气息。 悟道后的江枕雪,倒没有御虚圣尊那么死人微活,但是人淡如菊,一身清冷。 成了淡淡的人。 苏时刚来时看着御虚圣尊和江枕雪这对师徒同框,一水的神情平静,目光平淡。 她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你们修无情道的…… 刚落成的府邸和明雪山一样,其中除了屋宇和亭台楼阁,没有其他东西。 苏时在江枕雪的府邸里找到几块大石头,提剑刷刷刷地几剑,给自己砍了个石桌和几个石凳出来。 然后就坐在石桌旁看着一个又一个来恭贺师叔的修士。 这些人也不与师叔多说,两句贺词说完,转头就自行飞身前往在明雪山其他地方转悠起来。 显然为求天道道气而来。 他们倒也不是真的空手。 至少这半天过去,她早上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只有灵气和山石的明雪山,现在已经有了不少树木花草,瀑布流水。 有人放飞的林鸟也开始在此盘旋,似乎在挑好树搭窝。 苏时看着天色,快到中午了。 来的修士那叫一个多啊,江枕雪连多看她两眼的时间都没有。 倒是御虚圣尊,还想把她拎走,认为她在师叔这里也无法好好修行,想上午就把她带去栖灵山练剑。 被苏时无情地拒绝,御虚圣尊独自回了栖灵山。 苏时一边取出储物戒里的辟谷丹,往嘴里塞了一颗,闲散适意地托腮靠在制造粗糙的石桌上,江枕雪终于得了空走到苏时身边。 如今心境不同,再看自己这个徒弟,心绪也与之前不同,她心里平静无波,已经知晓苏时以后都将跟着自己师尊学剑的事。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百无聊赖,翘着二郎腿在桌边吹桌上灰尘的苏时抬头问道: “师叔,今天中午吃什么?师叔的府邸这么空,今天中午我还有饭吃吗?” 她似乎真的很忧虑自己今天中午没饭吃。 江枕雪:“……” 大彻大悟成功立道后的江枕雪恍然之间愣了片刻,面上多了几分笑意: “我这府邸刚成,自然没吃的,不过倒是可以带你去你师祖府邸吃饭。” 师叔因为道心有些变了,但苏时还是那个苏时。 能蹭师祖的饭这一点对苏时来说,比在江枕雪这里吃饭还有吸引力。 苏时迫不及待:“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师叔没回来之前,我看师祖那样的人不太像会做饭的,每天都只能吃辟谷丹。 “现在嘛……我们动作快点,一会儿师祖吃完了剩饭都赶不上!” 江枕雪无奈地带着她前往栖灵山,并且解释道: “去了栖灵山也是我做饭,想什么呢?” 她哪儿能猜不到苏时想看御虚圣尊下厨做饭那狭促的心思。 人自然不会真正的断情绝爱,但无情道成,待事待物的心态都有所变化。 也正是如此,江枕雪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个偶然得之的徒弟,心性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好。 她俨然是任由天地轮换,我自岿然不变之人。 江枕雪也极为清楚,苏时也不是固守沉疴,固执己见之人,她反而易于变通,难以捉摸。 她不变的是赤子本心,性情不移。 江枕雪已经知道了苏时所立道心,正欲问问苏时,就见跟在自己身侧的苏时好奇地探头问她: “师叔,成就无情道的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那种俯看苍生,众生平等,或者超出五行之外,不在六界之中的神之上帝视角的感觉?” 苏时眼眸亮晶晶。 她师叔太初圣尊可是无情道毕业生! 还是无情道圣祖! 江枕雪:“……” 一连串怪话不说,那眼里的好奇都快把她淹没了,显然是露出藏了一上午的本性。 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奇。 江枕雪倏地一下子就想起她曾经有口无心的那句话。 「我就没见过无情剑道有能修成毕业的」 这下江枕雪更确定苏时是在把她当稀奇看了。 “师尊也成就了无情剑道,你一会儿可以问师尊。” 她选择把自己这难以招架的乖徒弟扔给师尊。 苏时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那还是算了吧,师祖下手太狠了,我怕今天下午被毒打。” 饶是心态已有改变,时常心静如水的江枕雪,此时也忍不住评她一句: “欺软怕硬。” 苏时笑眯眯:“这可是我为人处世的至理名言,用过都说好。” 江枕雪:“……” 原来成就道统能应付天道,也还是应付不来自己这徒弟。 第109章 优势在我 师叔把沐游师叔葬在明雪山。 天雷从沐游师叔的骸骨里淬出一丝残魂,被师叔引入了剑中。 师叔以后准备在修行时,顺便寻找各界是否还有沐游师叔的残魂。 并寻找养魂的天材地宝。 苏时觉得——说不定能养成剑灵。 真·剑灵是剑修的老婆。 得知这个消息,苏时好奇地一连围着江枕雪的剑转了好几圈,叫了好几声沐游师叔。 恨不得原地化身阵修摆上一个招魂阵,再念上几句奇奇怪怪的招魂词。 比如什么“魂兮归来……”。 ——说不定沐游师叔的残魂能听见呢? 在那之前,她被江枕雪扔给御虚圣尊带走练剑了。 苏时接受了师祖的拷打,嗑着丹药提着剑回了合欢宗。 已经被连续拷打多日的苏时心底愈发对师祖尊敬,但同时也生出不少反骨。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能比师祖更强的话…… 在敬重师祖之前,她作为徒孙,也有义务和责任帮助师祖提升修为啊! 特指以同样的爱的棍棒教育为师祖提升实力。 又是摸黑回到合欢宗的一天。 整个合欢宗上下基本上都知道了江枕雪突破的事情。 今日不少合欢宗修士都去了玉清宗。 原来立道心的人还是不少的。 不过和修士的大基数比起来,当然还是属于少数。 苏时回到沉鱼山的时候,今天刚出了秘境的夏侯金玉已经在等着她了。 两人一见面,夏侯金玉立刻展示了自己新鲜出炉、刚突破提升的修为。 ——炼气三层。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炼气二层的夏侯金玉了! 苏时:“但是我已经炼五了!” 夏侯金玉无奈又哀伤的点头: “我知道!但是你为什么升得这么快!我可是有家族的帮助,天材地宝提升,又努力下秘境扎实修为冲击突破,才能入宗门两年不到提升三层修为!” 苏时:“因为我开了。” 天生媚骨双修效果本就要比其他修士更好。 再加上天生剑魂同样有修行加成。 双buff在身,这谁能慢的下来呢? 看着夏侯金玉愤愤不平的表情,苏时又道:“流非马上要炼六了!” 夏侯金玉的紧迫感更强了! “什么时候去登天楼打排行榜?” 他从不缺天材地宝和丹药,只缺多多修炼多多磨砺的机会! 两个小伙伴的修为把他甩在后面,他可是家族里这一代最有可能飞升的! 怎么到了她们面前突然就平平无奇了? 夏侯金玉不服! 决定以后要更卖力的修行! 苏时一摸下巴: “明天吧。上午去登天楼,我们比一比谁排名升得更快! “加点彩头,你输了送我点好东西,我输了抽空陪你对练!” 她去登天楼主要是为了装逼,收获战斗经验。 夏侯金玉主要是为了在战斗中进步。 两人都是亲传弟子,不缺人对练,也不缺指点。 和不同的人对战的收获却是不同的。 夏侯金玉:“你没输你也得陪我对练啊!” “放心,我怎么会丢下你呢,但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打榜比赛那是另外的价钱!” “行!”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愉快地达成一致。 —— 谢天是合欢宗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 入宗门二十九年,修为却只有炼气八层。 亲传弟子的一天如何谢天不知道,但合欢宗内门弟子的一天,谢天觉得是很平凡的。 她一早从双修师弟的怀里醒来,迷迷糊糊地趴在师弟身上伸了个懒腰,红着脸起身穿好流云袍,和同样已经衣冠整齐的师弟彼此礼貌道别。 一夜双修道侣。 虽然心里仍旧有点不好意思,但如今的宗主以“睡过即是道侣”为标准,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作为宗主的记名徒弟,基本上也都是这么个理念。 有双修需求的时间里,谢天便是每天换一个双修的师兄或是师弟。 在合欢宗这么些年,她已经看透了,固定双修容易出事儿。 合欢宗弟子峰上,男女弟子向来是混居,此时天还没亮,昨夜山上下了小雪,谢天先去丹峰丹楼用任务分兑换了一瓶辟谷丹。 她的辟谷丹昨日正好服用完。 刚入宗门的时候,只服用辟谷丹不吃饭菜还是会有种“饿”感,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或是特别嘴馋,谢天都不会把时间用在吃喝上。 吃下辟谷丹的时候,谢天将这个月的玉颜丹也一并吃了。 玉颜丹一个月至少服用一枚。 炼气期修士比之凡人,能活一百五十岁,却不是不会衰老,只是比凡人更慢。 合欢宗弟子需得按时服下玉颜丹,美容养颜。 她十五岁入宗门,如今四十四岁,若是在凡间已经不复年少,脸上留下岁月痕迹。 现在她看着将将二十岁出头,虽不算绝色佳人,却也年轻貌美。 在合欢宗双修,除了修为,还是得挑一挑容貌的。 谢天服下丹药,紧接着去流云山弟子楼领满了今日的课业,一共五份: 打扫藏书阁一楼,流云楼偏殿值守,引蝶十五,引鸟二十,十里霜潭淬体两刻钟。 前两个是普通课业,后三个是修行课业。 谢天是音修,引蝶引鸟是以音术引灵蝶,唤灵鸟。 音术越娴熟精妙,修为越高,能引来的灵物越多。 领完课业,谢天迅速安排好了今天一天。 下午修行音术,上午完成其他杂事课业。 完成上午的课业后,谢天立马去登天楼打擂台切磋。 刚到登天楼,先在登天楼挂上了自己的弟子令,然后在玉简内查看其他的登天弟子令,准备挑一个排名或者修为比自己高一点弟子的挑战。 不等她找出人来,她玉简上就先收到了其他弟子揭令后下的挑战令。 谢天一看那挑战自己的弟子,顿时站直了身子。 苏时。 简直是如雷贯耳的大名。 自从各宗试炼秘境出事之后,回来的弟子有将近一个月都在讨论苏时。 苏时在秘境中救了众人的事情,她简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甚至还听见一些弟子因为苏时与凡人亲近,不想断绝尘缘。 谢天以前还真不知道宗门有这么多傻子。 亲传弟子的天赋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比得上吗? 人家不断绝尘缘,恐怕也耽误不了修行。 何况断绝尘缘根本就不是修士单方面掌控的。 谢天回过几次家,家人都在老去,改变。 只有她依旧如初,他们看她的神情慢慢的变得怪异、和陌生,和亲人之间相处也变得别扭起来。 她也曾留下过灵石和宗门丹药,却因此为家里招致灾祸,好在只是小贼作乱。 那之后谢天就懂了,此类凡尘俗世,该断就断。 看着挑战自己的苏时弟子令上的炼气五层,忍不住嫉妒了。 入宗门两年炼气五层? 这是人能达到的天赋吗? 这就是亲传弟子吗? 谢天仔细又慎重的考虑了许久。 虽然苏时是亲传弟子,天赋极佳。但她炼气五层,自己炼气八层,相差了三层的实力。 优势在我。 谢天决定应战! 上了擂台后,她见到了这个在秘境试炼中名声大噪的合欢宗剑修独苗苏时。 她从别的方向御剑而来,应该是刚看完其他擂场的弟子比试。 谢天曾经听人说她长得奇丑无比,最近又有人说她美得不可方物。 内门弟子很少有机会见到亲传弟子,所以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谢天也不清楚。 今日一见,那御剑而来的修长身影,一袭流云袍潇洒风流,面带如沐春风的浅笑。 招摇明媚,唇红齿白,秋瞳剪水,确实是美得天地失色。 分明是惊艳绝伦,一见难忘的人,到底是谁在传谣言? 第110章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谢天在心里嘀咕,立刻摆开架势,背后背着的十八弦筝随手而至身前,悬浮在她手下。 她学了不少辅音术和攻音术,她拨动筝弦的手快如残影,十八弦筝发出一阵阵乐声。 听着分明极为悦耳,但却暗藏杀机! 不仅能对敌致幻迷惑,音波荡开,褐色灵力攻击气势汹汹,直朝着苏时而去! 毕竟是亲传弟子,谢天比以往更加谨慎,她不仅攻势全开,甚至还给自己加了辅音术,让自己更强,再全力攻击。 谢天胸有成竹。 炼气八层对炼气五层,这一套连环招下来,胜负应该没有疑问了吧? 才怪!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音术致幻和迷惑根本没有困住苏时。 快如闪电的剑破开她的攻击,杀得她应接不暇,节节败退! 那血红的剑看着便杀气凛凛,剑上流转的金绿二色灵力更是将剑刃淬得锋利至极! 她指尖翻飞,筝上音术连出,炼气八层的修为,仍旧挡不住那剑修的攻势。 最后闪避不及被一剑挑翻手下横筝,剑指喉间,剑上剑气四溢出。 谢天一个后避身形不稳,惨败在地! “我的筝!” 她心痛不已,又要花宗门积分去修法器了! 在她面前的苏时收了剑,一手接住落下的古筝,交还给她。 低头间明眸善睐,惑人地眨了眨眼,笑靥如花,声音清澈: “师姐的筝。我收了几分力,修法器应当花不了多少积分。 “师姐的攻音术太过依赖迷幻类辅音术,不够强势,一旦不受迷幻,要破开师姐的攻音术,便易如反掌了。 “我对音修不了解,师姐的攻音术我是在陷入幻境后,以剑斩破音波,断了师姐的幻觉攻击,然后闭上耳窍减少影响。 “另外,师姐的第二招辅音术音波断续虚浮,音曲中灵力攻击十分不稳,似乎格外容易破开,不知是不是师姐修行的招式出了什么差错。 “希望这些话能帮到师姐。” 居然还点出她于音术上的不足…… 谢天接过自己的筝,心服口服。 她确实极为依赖辅音术,自认辅音术够强,之前与弟子切磋对战也极少失利。 今天被苏时直接点破了。 但是!她的攻音术也没有弱到被人易如反掌地破开吧! 这么多年在擂场摸爬滚打,她遇到不少破开幻觉影响的对手。 分明是苏时太强了! 哪有炼气五层压着炼气八层打的,还有那剑上的电光别以为她没看见! 这是普通修士该有的吗,一人操控两种灵力! 那剑上还时不时有炽热的红色流火之光,一招招下来火花带闪电的,攻击密不透风,防不胜防。 她打得过个鬼! 太变态了! 谢天服气也不服气,抱着筝道完谢,一甩袖走了! 她去了别的擂场才知道,苏时开始御剑而来不是看了别的弟子比试,而是刚赢了一场比试。 那弟子输的比她还惨! 她心里顿时诡异地舒服了不少。 反正她不是最惨的。 谢天在各个擂场转来转去,遇到不少跟苏时比试惨败的受害者。 发现他们都比她败得惨,心里开始乐滋滋。 这么说,她输的还挺光彩的。 在这个过程中,她还听说了另一个亲传弟子在与其他弟子比试。 一个叫夏侯金玉的炼气三层法修怒赢炼气六层阵修,那阵修前两天还是她刚双修过的道侣。 听说还和苏时是同年入的宗门! 谢天:“……” 你们去年的亲传弟子今天约好来登天楼迫害大家伙? 亲传弟子有师尊教导,一脉相承,根本不缺人对练,也不需要登天楼榜名次积分入试炼秘境。 基本上都不会来登天楼擂台。 谢天也不知道这俩亲传弟子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他们俩手下败的,都会得到一些指点,她特地去仔细打听了下。 苏时的指点要更详细一些,显然她极为擅长发现敌人的破绽和缺陷。 合欢宗所有内外门弟子都在修行,各修功法术法也都没落下。 刚拜入宗门那一年,也有专门长老上课教导,但进入炼气期,学完基本的修行之法。 后面的修行就需要自己把握了。 弟子切磋、入秘境、做宗门任务、完成课业、兑换修行所需天材地宝丹药法器、入藏书阁学修行功法招式……等等。 这都是内外门弟子修行的办法和途径,一路走下来都会有提升,总有一天能筑基。 只是提升是有,何处有缺陷自己却极难知晓。 就算能找修为比自己高的同宗弟子切磋指点,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洞察他人缺漏之处。 如此一对一的修行指点,只有亲传弟子有资格。 他们内外门弟子,哪有这个机会啊。 她一时间竟然还挺羡慕战败的弟子。 哦,她也被苏时打败了,苏时也点出了她的破绽和不足? 那没事儿了。 她也是幸运儿之一啊。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看苏时和夏侯金玉这两亲传弟子的架势,这段时间恐怕都要在登天楼擂台打登天榜排名! 谢天决定明天也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苏时还挑战她呢?! 当然,苏时不挑战她,她也可以下挑战令。 她得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时候她再换其他音术和苏时比试。 这段时间她正好在冲击突破炼气九层,这才日日双修,如今又有亲传弟子指点。 谢天仿佛已经预见自己的音术和修为大有突破了! ** 【叮!恭喜宿主,获得30点装逼值!】 第111章 小白龙你会做饭吗 【叮!恭喜宿主,获得120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585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3978点装逼值!】 【……】 系统叮叮叮响个不停,然后被苏时关闭了提示音。 虽然系统吵,但这也充分证明,这个登天榜打的是真不亏啊! 系统收获装逼情绪有一定的范围,苏时曾经估算了一下,大概是就是方圆几千米的样子。 自从开始去登天楼和弟子切磋,苏时除了在擂场上能收获装逼值,离开擂台之后到流云山传送阵期间,也还能收到许多装逼值。 她和夏侯金玉一起将近在登天楼切磋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 最开始两人挑战人时,还有人看见他们是亲传弟子直接拒绝应战。 苏时本以为,他们在登天楼打不了多久的切磋,她也装不了几天。 结果后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而是每天来挑战他们的人多的不行。 苏时自然是照单全收,导致她一个上午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夏侯金玉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们通常是上午打完切磋就走,自然不知道两人已经成了内外门弟子的半个师尊。 一个个全都排着队来跟他们切磋。 两人每天天一亮就是去登天楼,战斗! 下午夏侯金玉自行修炼,苏时去玉清宗,还是战斗! 直到夏侯金玉觉得没什么提升,正好也到了年底,苏时现在装逼值的收获也没有最初那么多了。 毕竟再怎么惊讶,也都快两个月了。 她再厉害再能打,弟子们都心里有数,苏时装逼的难度自然大大提升。 于是两人又一起愉快地决定不再去登天楼。 比赛自然是苏时赢了。 夏侯金玉一早就准备好了给她的好东西,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特地从家里搞来的金阶木灵丹。 他还有点拿不出手,因为只有一颗。 显然不是用正常手段从夏侯家得到的,夏侯世家托举夏侯金玉自然乐意,但夏侯金玉以外的人,就算是他交好之人,可不一定愿意为她提供什么修行丹药。 苏时拿到手里立马就吃了,原地打坐修行了半天,夏侯金玉也跟着她一同打坐吸收灵气。 木灵丹时效过去之后,苏时睁开眼起身道: “我好像摸到突破炼六的门坎了!不过还没突破的迹象,恐怕还要许久。” 夏侯金玉一听傻眼了,喃喃道: “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换木灵丹了!给你两瓶金阶养元丹随便送送得了。” 苏时大惊,两瓶金阶养元丹还是随便送送,真不愧是富哥。 “可别你和齐流非之后都是炼六,就我还炼三?” 夏侯金玉炸了,齐流非就算了,比他和苏时早入宗门好几年,灵根本就是极品火灵根,上上等的天赋。 苏时可是和他一年入的宗门!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两年,虽然得到的机缘是多,但这突破的也太快了! 他立马揪着苏时要求她陪练,苏时一看时辰还没到去玉清宗的时间,麻溜点头。 两人打着打着,沉鱼山突然天摇地动。 天上雷云滚滚而来,雷电如龙,四周顷刻间暗了下来,如同黑夜骤降。 夏侯金玉不确定地说:“怎么回事?有魔族跨界打到合欢宗来了?” “肯定是师尊出关了!” 苏时却立刻想起来沈清弦之前的话,看着空中逐渐汇聚的天雷,苏时连忙带着夏侯金玉躲进自己的洞府里。 远在合欢宗地界之外,距离沉鱼山较近的城池和城外的村子里,也都远远瞥见合欢宗沉鱼山上方铺天盖地的雷云。 连村子里的风都凌厉起来,众人连忙回家去通知其他人。 一路上全是欣喜的大喊, “有仙长要突破了!” “快准备引灵云——” 为稳固元神,出窍期的突破雷劫为九雷劫。 一开始苏时和夏侯金玉两人躲在洞府里担心沈清弦能不能扛得住。 但很快,两人就没心思担心别的了。 师尊扛不扛得住苏时不知道,她的洞府好像要扛不住了!! 洞府内显然开始摇晃,天地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夏侯金玉:“你这什么破洞府!里面这么大,结果连天雷的余电都扛不住!” 天雷主要劈的自然是沈清弦,落到沉鱼山上的都是分散的闪电电流。 苏时:“我拿宗门洞府令开的洞府,理解一下我这种穷人。” “你那三个炉鼎呢?让他们来修洞府结界!” 两人刚进洞府的时候,还有心思修行切磋,如此度过了三天,谁知道今天洞府要扛不住了! “他们在师尊出关那天早上刚下山去了,还没回来。” 这一个多月以来,三人下山的时间越发频繁,停留的时间也变长了许多。 经常会带一些东西回来,衣着也经常改变,还特地伪装成人,将各自与人有异的发色都以术法变成黑色。 苏时估计他们应该去了挺远的地方,合欢宗附近城池里肯定有传送阵抵达其他城池。 用传送阵需要灵石,苏时这段时间给他们在宗门兑换了不少灵石。 夏侯金玉已经在储物戒里掏法器了,等这洞府一塌,他就用这法器护着两人一起离开沉鱼山。 “既然没了后顾之忧,那先修炼吧!”苏时道,说着就原地坐下。 “这里的灵气因为天雷太暴乱了,进入体内跟淬炼筋脉似的!” 实际上并没有淬炼筋脉的作用,只是单纯的灵气暴乱,不够纯净也不够平和,增加修行难度。 夏侯金玉跟着原地坐下,法器就放在一侧,一旦洞府塌了,两人都能被护住,他们再跑也不迟。 今天的天雷已经劈过,反正今天不需要担心什么。 两人只需要担心明天的天雷,会不会直接把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洞府劈开。 不过到了晚上,两人很快就不需要担心了。 苏时一连三天没有去玉清宗练剑,御虚圣尊直接找上门来。 和御虚圣尊一道进入洞府的,还有回来的云寂。 当苏时看见那两道身影走在一起时,脑子都宕机了一瞬,然后上前去。 “突破天雷一天一道,普通雷电困不住你,为何不来练剑?” “师祖,我想等师尊渡过雷劫!”苏时当即解释。 现在突破雷云已经聚集成型,出去就是被劈,就算不是天雷,但应付起来也麻烦,不如躲在洞府之中修行。 御虚圣尊只是前来询问,得到苏时的回答,并未露出其他神情,像是早有预料,立刻便道: “那便在这练剑。” 苏时:“?” 不等她开口同意,御虚圣尊已经出剑,苏时唰一下在洞府内御剑跑远,那把剑紧追不舍。 夏侯金玉瞪大了眼,看着苏时被打的惨兮兮的,想了片刻,决定加入。 见有一法修小子加入苏时,御虚圣尊下手也半点没留情,剑招反而更凌厉了起来。 云寂本要去将自己的龙宫护住,但金眸微动,扫过已经被破坏的竹林和枫林,便停了下来,注意着苏时的情况。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时在玉清宗是如何练剑的。 难怪此前回到合欢宗,身上的流云袍都破破烂烂的,这段时间苏时几乎天天去弟子楼补换流云袍。 苏时身上每出现一道伤,云寂神色便冷上几分,面如寒霜,目光凌冽。 他始终未出手,只是守在苏时的小院里,将她住的地方护住。 夏侯金玉虽然不是剑修,但也能于战斗中有不少提升。 跟着苏时一起在御虚圣尊手下挨了半天的打,御虚圣尊指点完今天苏时的剑法就离开了合欢宗。 两人在院中疗伤互相包扎时,他终于忍不住道: “你这个师祖是只要练不死,就把你往死里练啊! “我差点也死了一回。” 苏时正要说话,就见云寂走了过来,探了探她体内的伤:“内伤无大碍,外伤……”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愈疗丹给苏时,沉默了片刻出声问: “晚饭,吃吗? “风玺是偷跑出来的,行踪暴露,加之族内有事,被他族人带走了。 “他离开前给止戾传讯,止戾回了妖界,回合欢宗前我收到了他的传讯,明日便归。” 夏侯金玉倒出瓶内的愈疗丹塞到苏时手里: “你居然让他们到处跑,这可是你的炉鼎,万一他们不回来怎么办! “你肯定也舍不得真用契约杀了他们。” 所以才更要管好和约束好他们! 他搞不懂苏时怎么想的。 苏时:“强扭的瓜……瓜蒂比较结实,慢慢拧吧。” 她吞下愈疗丹转头看向云寂,有点怀疑地开口:“小白龙你会做饭吗?” “一试便知。” 云寂起身,迈开长腿往厨房去。 因为去了人类的城池,他今日不是往常那一身灿金色法衣,而是一袭墨蓝锦衣。褪去伪装的银白长发如银瀑披散在身后,以玉白发簪和靛蓝发带半束,发带与发丝一并垂下,衬得他挺拔的身形更加修长。 夏侯金玉一边替苏时手臂上的伤绑上绷带,一边看着那修长的身影小声道:“不会吃死人吧?” 苏时也不确定,“应该不会吧……快点包扎,然后去帮忙。” 第112章 别叫魂 苏时不去玉清宗,御虚圣尊便每天前来合欢宗指导她剑法。 夏侯金玉嘴上虽然吐槽御虚圣尊下手狠,但是每次都积极地跟着苏时一起与御虚圣尊的剑对战。 御虚圣尊虽不会指点他,但是云寂会在一旁看着,知道苏时和夏侯金玉关系好,他会特地指点几句,教导夏侯金玉修行法术。 加上夏侯金玉悟性极佳,就算无人指点,自己也能在战斗中不断进步,就算只有短短的几天,他的收获也极大。 云寂增强了洞府结界,止戾回来之后苏时把夏侯金玉赶出自己的小院。 夏侯金玉也无所谓,反正他储物戒里有建筑法器,他直接在苏时的洞府给自己放一栋飞檐勾角的房子,住的美滋滋的。 龙宫塌了,云寂便住在苏时院中的偏房中。 六天后,洞府外的雷声消失了。 苏时连忙出了洞府,沉鱼山一片焦黑,寸草不生,只剩下被雷电摧毁的林木土石。 她心中一沉,有些担心沈清弦的情况,到底有没有扛住天雷呢。 “我去找找师尊在哪!” 苏时当即道,御剑而起,开始绕着山找人,并对夏侯金玉、云寂止戾三人也道, “你们也去其他地方找找。” 沈清弦在沉鱼山突破,肯定在山中某处,苏时猜测极有可能在山巅,于是先往高处去。 “师尊——” “还没死,别叫魂。” 苏时刚喊了一声,就听见沈清弦的声音,仿佛从沉鱼山各处传来,让她辨不清声源到底在何方。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沉鱼山一跃而出,如轻盈的飞鸟一般,天地之间的灵气都涌向那身影,如微风一般的细碎绵绵雨落在沉鱼山上,在这冬日竟不叫人觉得冷。 反而感受到一股暖意。 一片荒芜的沉鱼山重新生出绿意,枯死的树木重新抽芽、展叶、开花…… 天地之间响起一道空灵远澈、空谷优美的琴声,律吕琴谱环绕在沉鱼山四周,朝着空中的身影而去,如天地执笔而书,掠过苏时身侧,抬手轻触时漾起阵阵灵气波动。 沈清弦身上的衣袍,被天雷摧毁的肌肤,和浑身伤势在这浓郁如仙如雾的灵气和滋养万物的灵雨中恢复如初。 雾中人一袭紫色流云长袍,丰神俊朗,面如芙蓉沐雨。 如墨长发因发带被天雷摧毁而披散垂落下来,如同丝绸。睫上沾了些许细小的雨雾,一手抱琴,于朦胧灵雾中转眸看向刚刚还在招魂一般喊他的小徒弟。 下一刻灵气荡开,天清地明。 七彩灵蝶与灵鸟翩跹而至,与飘摇的琴谱一并环绕在他身侧,白鹤在沉鱼山四周盘旋长鸣。 律吕谱缓缓进入琴中,琴上出现一阵阵灵波,灵蝶极为偏爱这琴曲,久久地在沈清弦周身不散,灵鸟啾啾轻吟,仿佛是在与琴曲相和。 沈清弦抬手接住一只淡紫色灵蝶,对苏时道: “来为师这。” 在听见沈清弦之前那句话时,知道师尊成功扛住了九雷劫,没让自己变成没有师尊的小可怜,苏时立马就放心了。 感受到四周的灵气格外平和,浓郁且纯净,显然这是天地给突破者的馈赠,她师尊引来的极纯灵气。 沉鱼山外已经有不少宗门之人守着,他们不知为何并不靠近沉鱼山,但也纷纷在各自法器上打起坐来。 苏时便有样学样,灵雾刚起时就到地上去打坐,此刻听见沈清弦的话,正要起身御剑,一道力量直接将她带到了沈清弦身侧。 苏时连忙控剑站在剑上,她打乱了四周聚集的灵蝶,但很快灵蝶也落到她身上。 苏时不明所以,但恭敬地向沈清弦执礼: “师尊。” 沈清弦看了这四周一眼,问她: “这沉鱼山附近,你喜欢哪个方位?” 第113章 合欢流云山花晨月夕音听春圣尊 “东方吧……?” 苏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沈清弦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不确定地看了沈清弦一眼,下意识道。 沈清弦却顺着她的话随口道:“那就东方。” 紧接着浑厚强大的灵力尽数而出,天地灵气也与之一同汇入沉鱼山东方的那一片天地之间。 水灵根的蓝色灵力,和不断在天地之间汇聚的灵气仙雾如同将东方那一片天地都连接起来。 望之有一股倾覆天地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让人心生敬畏,久久失语。 灵力和灵雾形成的天地之海在沉鱼山东侧,阵阵灵力波动和灵气波动不断漾开,一遍一遍穿透苏时的身体,如同波浪将自己的灵魂不断拍打,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灵蝶已然在这片天地散开,飞往那上不见天极下不见大地的灵力和灵气之海附近。 轰隆的巨响在四周响起,山摇地动,沉鱼山东侧的群山纷纷远离那片接天连地的灵海。 “师尊,这是什么……?” 一阵阵风吹拂在面上,苏时的视线久久难以从眼前这壮阔巍峨的一幕上移开。 “以灵成尊。”沈清弦一手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看着那片灵海,吐出两个字,“听春。” 法言一出,凝成听春二字,不断扩大打入灵海之中。 天地异象突现,数道金色光芒自天穹落下,在沉鱼山的众人脑海中忽地就多了听春圣尊四个字。 苏时也不例外,那像是一道强制注入神识的意念,又好像是一道声音缓缓落在意识之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从此沈清弦便是天地圣尊,尊名:听春。 狂风骤起,苏时差点被掀翻下去,沈清弦一把将她拉在身侧,周身结界将暴乱的灵气狂风尽数挡下。 他注入那片天地的灵力尽数落入地面,一座高山在沉鱼山东侧缓缓拔地而起,山上灵气和灵力不断消耗,期间沈清弦有不满足之处,还特地吃丹药回复灵力,用灵力对这座山修修补补。 灵是万物之源。 天地育灵,而万物生灵。 这一段记载在宗门史之首的语句在苏时心里具象化了。 在这个修仙世界,她从没听说灵气匮乏或是灵气稀薄这种形容,修仙之人吸收灵气修行的同时,也会向天地回馈灵气和灵力。 正是如此,这个修仙界才更加残酷。 不看灵气,不看天材地宝、丹药法器,只看天赋。 满大街都是灵气,但修仙者的天赋决定了修仙者的上限,努力可以增加收获,却无法完全超越自身上限。 宗门只收有潜力飞升成神的弟子。 亲传弟子都是极品和上等灵根,这是最有可能飞升的。 内门弟子则是努力就有可能飞升的一批。 外门弟子是长老们都不确定,或许有机会飞升,或许没那个天赋,发挥不稳定的一批。 这不就是在飞升录取线上下漂浮不定吗? 这样一想,苏时瞬间大彻大悟了。 穿越前网络发达,照样是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各类辅助书籍和学习工具也数不胜数。 也有无数人没能学成在科研界取得重大突破的人。 幸好她在这个世界有天资,不然她当场辞职回老家种田养老! 享受剩下的生活,修仙?修个屁! 只能保温杯里泡枸杞,努努力养生这样子。 看着这座光秃秃只有山体和充裕的灵气,没有植物和其他生灵的高山立成后,苏时一下子就想到了江枕雪在玉清宗立道的明雪山。 虽然她没看见,但明雪山肯定也是这么来的。 原来天地圣尊是渡过九雷劫后,就算已经算是天道留名,但要成为真正的天地圣尊,也还要先以全部灵力开天辟地,以灵蕴山。 “造物,难道这不是神的能力吗?” 苏时疑惑地嘀咕,沈清弦笑了声,笑她脑子还没转过来, “笨徒儿,这是天道法则的能力,向天道献出力量,天道天道以灵生土石,成为这座高山。你就当这是个和天道的交易,天道做无本买卖,有何不可。 “修士死后,灵力溃散四溢落成的死亡遗地亦是如此。灵生万物,此乃各界之道。” 之后便是一些宗门的圣尊定名流程,苏时被沈清弦带在身边,过了全程,终于知道那长长的尊号到底是怎么来的。 听春只是在天道留名的天地圣尊之名。 但修士活在人间,活在宗门,于是冠以宗门之名,定下宗门道号,记入圣尊宗门名列。 最终她师尊沈清弦的尊号为「合欢流云山花晨月夕音听春圣尊」。 ** 沈清弦既然是回来冲击突破的,自然一早就准备好了装点自己山峰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还有许多奇绝怪石,流水飞瀑等。 苏时的洞府跟着沈清弦一起搬到了这座“圣尊山”上。 她小小地向师尊嘀咕了一声自己的洞府差点被天雷劈塌,当即得到一个由沈清弦在山中替她开辟,并且亲手布置的洞府。 草地花海,清泉小溪,以及各类奇花异草,假山楼阁,和她没见过的妖界树木散发着幻色的灵光。 整个洞府如世外隐居的仙境一般。 苏时当即把自己原本洞府中的建筑法器和其他物件都搬了过来。 夏侯金玉也进来转了转,看着那些从妖界带来的妖植灵植道: “你师尊真是大手笔啊。” 沈清弦没有立道心,但山中灵气浓郁纯净,适合修行,最主要是宗门多了一位圣尊,宗主已经安排弟子前去通知其他六大宗门。 合欢宗弟子自然是已经到了附近修行,这样纯净浓郁的灵气,对修行极有助益。 沈清弦将整座山装点完,将自己的宫殿搬到山间,这才算忙活完,宣布了这座山的名字:落雁山。 苏时听完,沉鱼山旁边是落雁山,那很合适了。 “师尊沉鱼山是哪位圣尊立的山呢?是师祖吗?”苏时好奇地问沈清弦,她好像没听过师祖的消息? “你师祖早就搬到墓山去了。”沈清弦好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悲伤,“沉鱼山是我师祖,你的太师祖立道落成的圣尊山。” “太师祖成神了吗?” “没有,”说到这个太师祖,沈清弦的神情就微妙了起来,坐在榻上点了点脑袋,道,“你太师祖这儿可能有问题。” “太师祖怎么了?” 苏时立刻起了兴趣,八卦起来,能让她这个随心所欲,连收徒都看心情的师尊觉得脑子有问题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出窍期前,并未立道心。突破出窍期后,先后立下杀道、红尘道和厨道三次道心,又在沉鱼山证道三次,从未成功,失败便废道心修他道。 “冥界诞生后,立下道心,以人身修鬼道去了。” 苏时:“?” “原来太师祖还在世啊?” 这简直是修仙界的耐活王!三立三废的道心,修为折损不知道多少,居然……还在世! 太师祖也是天赋异禀! “还有厨道是什么道?这也可以修吗?是我想的下厨做饭那个……?” “是啊。” 沈清弦对她的感慨深表赞同地点头, “稀奇百怪的道多了去了,不过那都是散修修的,你太师祖不知哪脑子搭错了哪根筋,跟着散修乱来” 然后又有些怀念地说: “修了厨道做出来的饭菜倒是一绝。我拜入宗门时,正好碰上师祖回宗门证厨道。” 苏时懂了,入了邪教。 太师祖肯定是被忽悠进了厨神教! 宫殿外开始热闹起来了,苏时知道,肯定是其他宗门的人,她道:“外面来了人,师尊不去……” 刚想说不去迎接一下来恭贺的人吗。 声音就传到了宫殿入口处,紧接着数道身影自行走了进来,张口便调侃软榻上的沈清弦。 沈清弦连起身都没有,在榻上换了个姿势盘腿而坐,取出一盘棋叫上人来下棋,其他人就立刻围了过去,观棋指点江山。 苏时汗颜,想起师尊没有立道,落雁山没有天道道气,来的除了各宗要来修行的弟子,应该都是师尊的好友。 既然有人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陪着沈清弦了,她打算也出去打坐修行,这样纯净浓郁的灵气,以往可是她得进入入定buff才有的。 现在只要在落雁山及其附近就有!如何不是事半功倍? 只不过她没走两步,就被一人看见,稀奇道: “这就是你那个破开了试炼秘境的弟子吧?我回宗门前还在戏楼里听了那出照着秘境写的戏呢。唱得不错。 “小丫头,你得叫我一声师娘。” “瞎说什么呢?”沈清弦执棋落子时抽空看了苏时一眼,道,“一次双修就想做我徒弟师娘,别做梦了啊,当我是萧空雪,道侣满天下?” “我和沈清弦情同手足,你这小徒弟该叫我一声师叔才是真的。”另一修士顿时大笑着开口。 苏时看向沈清弦,沈清弦点了点头,她当即麻溜地喊了声师叔。 “我这儿正好有个刚刻成的高阶阵盘,送给师侄了。” “你叫我一声师娘,我就给你两张高阶符箓如何?” 最先注意到苏时并且逗她的那修士取出两张符箓,拿在手里摇着道。 苏时默了片刻,悄悄看了沈清弦一眼,见师尊没看这边,笑眯眯道:“师娘。” 两张高阶符箓到手。 刚喊完,苏时就被一颗棋子不轻不重地砸了下脑袋,正是沈清弦扔来的,他声音里却没有什么责备之意: “你这逆徒,要造反了?” 旁人大笑起来:“你这个徒弟的性子不错,比前面那九个无聊的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众人拉着苏时不让她离开殿内,一个一个地拿出好东西诱哄她开口,后面陆陆续续再来人,于是苏时今天多了七八个师娘,十几个师叔。 当然,她的储物戒和储物袋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师尊的好友,都是性情豪放大方之人。 到了夜间,下起了雪。 友人都走了之后,苏时被叫上软榻陪沈清弦下了一盘棋。 不过她对围棋虽有了解,也学了一点,但肯定是比不上沈清弦的棋艺,很快就被嫌弃了。 沈清弦虽嫌弃,却也一子一子地教,落下最后一子,赢下这局后,他道: “为师在府宫中给你们十个徒弟都留有一殿,你今晚若懒得回洞府,便去后殿那十殿之中选一宫殿住一晚也可。” 第114章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 ** 到了十二月底,对苏时来说,就到了超市该放“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哦”的时候。 简单来说,就是该过年了,超市该热热闹闹地放《恭喜发财》了。 她不清楚修仙界的年月和穿越前有多少区别,反正修仙界没有公历农历之分。 虽然总说过年还是一堆屁事儿,但全民的热闹氛围——尤其是在网络上——还是让人各有体悟。 从原主记忆里,苏时没找到修仙界凡人过年不过年的记忆,从小就被当半个怪人关起来,送来的饭菜十几年如一日。 能听见的最多的话,就是父母和家里人对她外貌的厌弃,自然不清楚过节过年之类的事情。 修仙界不过年也无所谓,重点是苏时想过,更重要的重点是,整点好吃又丰盛无比的年夜饭! 正当她琢磨着,夏侯金玉就来找她了,说是要离开宗门回家守岁过年。 苏时:“?” “原来过年啊。” 苏时恍然大悟,并且流露出羡慕的语气, “夏侯家的年夜饭肯定满桌都是山珍海味,天地珍馐,好吃得不行吧?” “那你来我们家呗,你断绝尘缘反正也不回家过年,跟我一块儿?”夏侯金玉立马听懂了她的意思,双眼一亮,乐呵呵发出邀请。 看样子还很期待苏时去他家串门。 “我跟师尊过吧。”苏时摇头,家族团圆她去多扫兴,“还有小蛇和小白龙,对了,我还可以去叫上流非一起来守岁!最主要的还是吃年夜饭,放烟花……”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嘀嘀咕咕,止戾和云寂这两天都没离开合欢宗,可能是需要做的事情暂时都办完了,也可能是落雁山的灵气引得他们留下修行。 平时两人也会切磋切磋,苏时说这话的时候,一青一金两道身影刚切磋完走到院口。 “主人想吃什么?” 止戾迅速捕捉到了她最期待的地方,笑眯眯地走过去一并坐下。 这石桌旁有四个两两相对的石凳,止戾坐在苏时对面,长腿一伸便轻而易举地带着淡青色袍摆蹭到苏时腿间。 苏时默不做声地看了他一眼,止戾慵懒地拖着下颌眯起双眸迎上她的视线,脚尖挑动流云袍袍摆,鬓边淡青发丝拂过眼尾泪痣和长睫,笑面撩人: “既然想过年,主人何不与我们一道直接去人类的城池? “年节这样的热闹日子,就算是其他各界的神鬼妖魔,也会有不少特地来人界或是前往他界游玩的。” 夏侯金玉赞同点头: “这也可以,反正我们是亲传弟子,只要师尊同意了,就没有那么多约束,听春圣尊一看就是会让你去城池里过年的那种人。” “那我问问师尊。” 苏时并脚夹住止戾乱来的腿,听夏侯金玉这么提议,当即就生出了心思,她还没真正意义上地到过修仙界人类城池里看过呢。 “你们在干什么?” 云寂落后止戾几步,夏侯金玉看不见桌下的情况,云寂却看得清楚,扫了止戾一眼,跟着在石桌旁坐下。 夏侯金玉一脸茫然,见云寂面色冰冷,当即后背一寒,看向苏时,急忙撇清关系: “没和她做什么啊,只是聊了聊过年的事儿!” 止戾悻悻收回了腿,面上又勾起了难辨真伪的浅笑,看向云寂: “妖界虽然不过人类的年节,但这几日也会热闹一些,神界恐怕也是如此。 “年节在人类眼里一家团圆才算好日子。如今主人不拘着我们,这样的日子,你难道不回一趟神界龙宫?” “说的也是,”苏时一想,算上之前那一年,云寂到人界来都已经两年了,“小白龙要回一趟娘家——不是,龙宫吗?” 云寂垂眸片刻,凝白长睫半遮金瞳,面上情绪不显,毫无波澜: “可。只需两个时辰。” 苏时迅速安排好计划:“那就先去城里传送阵,你传送去能通往神界的城池,我和止戾在城里过年,你回来了来找我们就行。 “我这就去跟师尊说一声,顺便去叫上流非!——还得去玉清宗和师叔跟师祖说一声,说不定师叔和师祖也愿意去凑热闹呢?师尊也是!” 苏时说办就办,立刻去了沈清弦的殿内,把事情一说,沈清弦道: “你想过年?那你去御天大陆大燕帝君的皇宫过年,顺便把这九露凝香液带给你的大师姐。你大师姐如今是大燕的帝后,她喜欢那小子刚在大燕当上帝君两年。 “既然你去了,那为师就不去了,剑修要的东西确实没有,可用于攻击的法器倒是有,但以你之力也驱使不了。 “就给你些阵盘和符箓这等甩手就能用的罢了,另有一份剑修名册,是为师认识过的,待御虚圣尊离开玉清宗,你可去寻他们学剑,至于能否拜师学艺,就看徒儿你自己的本事了。” 苏时秒懂,这是一份“师出有因”的名单,之前来的师娘师叔们,没有一个剑修。 恐怕这名册上面,大多是师尊招惹过的人? 师尊应该不会写什么仇人的名字上去吧?应该…… 苏时从沈清弦那领了任务和任务道具,以及师尊给的一份阵盘符箓回到洞府之中。 夏侯金玉还没走,正在等她消息,他嘴上说着听春圣尊会同意,实际上有点担心沈清弦不同意。 看苏时挺喜欢过年凑热闹,这样欢脱肆意的性子,自然不喜欢冷清,他也想苏时能心愿达成。 等得知苏时要去大燕皇宫过年,夏侯金玉立马道: “那你回程的时候,可以顺便来我们夏侯家了!我带你在城里转悠转悠!” “我去找流非,叫上她一起去。”苏时道。 齐流非的日常大概除了修行,就只有炼丹,不怪苏时和夏侯金玉叫她丹炉呆子,炼丹狂魔。 他们偶尔从登天楼离开,路过丹峰都会来找齐流非,每次齐流非都是在炼丹,或者守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灵田旁炼丹。 听见苏时要去送东西,顺便在大燕皇宫过年,齐流非拒绝了她的同行邀请。 只拿出之前在秘境里的飞行令牌递给苏时,顶着一张帅气漂亮的面瘫脸道: “人间有很多规矩,也有修为很高的散修。 “到了大燕,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 第115章 没那么小 神霄龙族和人欢城都修与闹出了大矛盾! 听说是龙族一个不懂事小辈,不知怎么偷跑进入了都修与所创即将成型的小世界,毁坏了都修与千年心血。 创世不可擅自加入任何生灵,而是以神力孕育世界,此并非易事,尚未成型的小世界无天道法则,如同无壳之卵,极易遭受破坏。 神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小世界目不转睛,谁知一个疏忽,千年心血付之一炬。 都修与大发雷霆! 神界皆知,都修与向来睚眦必报。 神的目光向来不会投向某个个体,神的眼里只有族群和世界。 发现是龙族小辈所为,都修与当即要惩治整个龙族,让龙族付出代价! 神霄龙族作为神界龙族最强,自然首当其冲。 既然族中有不知好歹者,那便承受神的怒火。 都修与和神霄龙族大打一场,力压重伤龙族数十位大乘期修士,龙神及时出面制止。 最后以神霄龙族的少尊,也就是既定的下一位龙尊云寂被都修与打出神界,成为合欢宗某弟子炉鼎为结局。 杀鸡儆猴,小惩大诫。 这事儿神界各地可谓是人尽皆知,并且心有戚戚。 没把龙尊打到人界去,恐怕都是看在龙神的面子上! 众人也好奇到底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神器,让那龙族小辈进入了都修与正在孕育的小世界中。 神界各地各有猜测,但最终没得到真正的答案,龙族对此也讳莫如深,并不多提。 反正近日还在神界,并未踏破虚空离开这方世界的真神,都把自己正在孕育的小世界盯得紧了些。 少尊成为都修与飞升老巢的小辈炉鼎。 神霄龙族自然怒不可遏,屡次欲派遣族人前往人界,可惜都修与及其拥趸防的极严,至今也没放松,俨然是还没咽下那口气。 这就导致神霄龙族少尊去人界两年,龙族也只能跨界在合欢宗劈上999道神雷。 还因为都修与给的法器,没对合欢宗造成半点影响。 顶多让合欢宗周遭的灵气暴乱了半年。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恨没能真正的亲眼见到这神界大瓜。 神兽神灵和来到神界的其他各族修士修行之余也都在讨论此事。 如今年关将近,人族作为文明起源,并将文明火种传向各界的种族。 虽然其他各种族文明发展出自己的种族和各界特色后,并不像人族一样过年。 但这个时间也会热闹许多。 讨论起这事儿的人就更多了。 加上最近又不知是何处传来小道消息,说神梧凤族的九少主凤玺被不知何方神圣契约成了契约兽。 此事虽然还不知真假,但越是捕风捉影的消息,越让人兴奋。 堂堂神兽还是凤尊一脉的少主成了他人契约兽,凤族那一群战斗狂恐怕已经气的炸窝了吧! 尤其是云寂和凤玺乃是如今神界最备受瞩目的修士。 五百年出窍,修为和战斗力还不是虚高,这是什么恐怖的天赋? 放到人界那就是五百年实打实的分神期修为。 就算神界灵气浓郁,天材地宝遍地皆是,靠药和天材地宝纯堆,也能堆出不少虚高修士。 就当他们俩也是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可和这两人对战,谁打谁知道。 何况两人都是极佳的天资,一个天生寒体,一个一身不灭真火。 各界修士,只有人族能看灵根得出大致结论,其他各族的天资则需要日后修行才能看出。 但这种生而不凡者,不必说,定然是极品天赋。 就如同人族的天生灵骨和天生剑骨一般。 这天赋完全能比肩四万八千年还是七千年前来着的神界第一神——杀神了。 难怪杀神台时不时就会给两人传神令。 这样的两个耀眼的人,突然一起倒霉了,那自然很有看点。 神界灵界边界的小楼茶馆里,刚跨越灵界,艰难传送过来的修士正一边适应神界环境,一边听个稀奇,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骚动。 “神霄的云寂回神界了!” 众人出去一看,只见得一条巨龙腾飞向上,凛凛龙威无边压下,直至龙身和尾巴隐没在高天灵云之中,众人才收回目光。 那龙身庞大雄伟,还未上高天之时给下方众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将四周灵气空气尽数抽干,让人难以呼吸,不敢造次。 更别说议论了。 等没了踪影,所有人才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到底是不是云寂。 毕竟龙族的白龙也多的是呢。 这体型看着倒是确实是年轻、甚至可能还有些年少的龙族。 众人关注天上时,一道身影一身黑色斗篷披风,帽遮容貌,匆匆从人群中闪过,进入了通往人界的传送阵中。 ** 云寂在神霄的龙宫主要在海底,虽然陆地上也有,但那不是他常居之地。 虽然他人离开了,但龙宫的宫侍也时常有来少尊龙宫清理打扫,以及更换一些物件,装点龙宫的。 云寂甫一现身在龙宫,宫侍就骚动了起来,他并不理会一众宫侍,径直前往自己以往修炼的殿宇。 穿过殿外强大的结界,殿内却是一片深海的暗色涌流,偌大的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辉,在这殿内如明日耀眼的冰晶玉珠静静地悬于半空。 凤有心翎,龙有龙珠。 云寂看了片刻,眉头微蹙,俊美的面上神色微冷,似乎不太满意自己所看见的。 他抬手将龙珠收入手中,转身出了龙宫,就迎上一道身影。 “小弟!你终于回来了,在人界肯定受尽了羞辱,可心疼死大姐了。” 人未至身前,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淡漠地云寂闪身躲开冲过来的人。 紧接着后面就跟了一连串八卦看好戏的,偷偷摸摸躲在珊瑚或是他物之后,有的甚至抓了一群游鱼来给自己挡住——分明完全挡不住。 他扫了那些暗藏的人一眼,并未出声戳穿他们,面如冷玉,声音清冽好听道: “大姐,我该走了。” 以为自己弟弟摆平了在人界的束缚的天粼大惊失色: “那你回来干什么?刚回龙宫就要走,难道你还没搞定人界的一个凡人吗?! “你的伤也都好了啊!” 她抓过一旁出来的宫侍问,那宫侍摇着头表示不知。 还是云寂主动出声解答了她的疑惑:“取龙珠。” 天粼:“?” 她的表情僵滞了一瞬,激动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取龙珠?!” 她唰地一下变成了人身鱼尾隔空绕着云寂转了一圈,那些躲着的人也都惊得纷纷探头看了过来,都顾不上躲躲藏藏了。 龙珠不是龙族生而就有的,也比不上护心鳞和龙族精血,但是龙族修炼时慢慢凝成的。 因为晶莹剔透,极为好看,龙族反而十分看重这样一颗龙珠,族内一直有一个习性便是将龙珠作为定情之物送给心上人。 龙珠不出,龙族说再多好听的漂亮话,那肯定也是假话。 天粼虽然是云寂大姐,但却并非龙族,不知道养龙珠是什么过程。 她只用了两息时间就接受了自己疼爱的小弟回来不是挣脱了束缚,而是来取走龙珠,神情又兴奋八卦起来: “你喜欢上了人族?要把龙珠送给她了吗? “但是……我记得你的龙珠,你好像没怎么养吧,现在应该还很小? “有指甲盖大吗?” 她的话慢慢地多了几分担忧。 云寂面不改色地淡声道:“没那么小。” 第116章 缭乱一张玉容面,可有三分似仙君 “百年蚌妖的珍珠都比你的龙珠大,小弟你不如——” 云寂一个眼神打断了她的话,有时候她还是挺害怕自己这个能征善战的小弟的。 这也是其他人不敢过来,只敢偷看的原因,也就她更大胆,又是实打实地关心弟弟妹妹们。 天粼哈哈笑了两声,最后道: “你不是做了合欢宗的炉鼎吗?那可千万要护好你喜欢的人类,小心别被发现了!” 云寂不置可否,化作龙身离开了龙宫。 他一走,其他人立刻围到了天粼身边,企图打探更多消息,可惜天粼也不清楚: “不如我们掩护一个人悄悄去人界看一眼?” “都修与的人守着呢,要是倒霉说不定还是她亲自来抓人,我可不想落到都修与手里。 “不然我早就去人界看他的笑话了!” —— 止戾和苏时在城内的传送驿楼旁的酒楼等云寂回来。 此时止戾已经完全掩去了自己那一头代表着妖族的淡青色发丝,化作一身墨发,青色衣袍略有些宽松,待人接物皆是笑眯眯地,端的是优雅君子,风度无双。 昨日夏侯金玉就离开了宗门,今日已经是正月初一了,城内张灯结彩,各色灵彩灯笼,人声喧闹,沸沸扬扬。 街边酒楼店铺飞檐的房顶上还缀着昨晚的雪花,街上叫卖的吆喝声和杂耍小摊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各色衣袍——多都带着有些喜庆的红色——披着斗篷或是毛领大氅御寒。 酒楼内还有免费的歌舞可看,那舞台琳琅满目,上面的舞师身形优美,样貌亦是男俊女俏,一身淡红垂袖舞袍,身上垂链相击发出清脆响声,以花枝做簪,舞姿绝妙,乐曲绕梁,实在是大手笔。 四下一片赞赏叫好声。 苏时看表演看的极为专注,目不转睛,云寂回神界的时间,够两人看好几场舞和戏了。 两人点了一盘糕点和几个酒楼厨子的拿手好菜,要了一壶酒。 止戾在一旁拿着筷子投喂。 酒菜到嘴边,苏时当即张口就吃,好吃的就自己动手多夹一筷子,然后和止戾对饮一杯,又哼着酒楼小曲儿看舞看戏去了。 止戾笑问:“您就这么喜欢?” 苏时神秘一笑:“最主要是免费看,今日不用花钱点。 “更别说不论是舞还是唱的戏,都是绝佳,难怪这酒楼的菜这么贵。” 她又道:“贵点就贵点吧,过年了不亏。” 止戾垂眸轻笑,指腹抹去她唇上留下的些许汤汁,正要开口,一道身影走到两人桌边大马金刀地就坐了下来。 还挡住了苏时看舞的视线,戴着斗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好看的下颌。 止戾扫了对方一眼,并未开口,苏时也不生气,看他气势汹汹,只道:“兄台是来拼桌?还是寻仇?” “苏时!”对面那人一下子掀开遮住脸的斗篷帽,咬牙切齿地道,“你居然认不出我!” 感知到苏时在酒楼里,风玺进来前就将妖族的痕迹掩去。 此时红发都化作了如墨的黑色,眼瞳倒是依旧通红,要燃起怒火席卷了这酒楼一般。 苏时:“……” 穿的密不透风的她怎么认? 苏时夹起一筷子菜塞到他似乎还要怒骂几句的嘴里,拉着人坐到自己身边: “好了,回来了就好,还以为你被族人抓回去回不来了呢。和止戾一起陪我看戏。” 风玺瞥了另一边的止戾一眼,止戾并不理会他,只一个劲地拿着筷子夹菜投喂苏时,偶尔将酒杯添满递到苏时唇边。 “不过是族内的一点小事。”风玺不悦道,听起来轻而易举就能解决,“怎么可能困住小爷我。” 苏时扯了扯他身上漆黑的斗篷:“难道这次不是偷跑出来的了?” 风玺一把抓住她的手,却不放开,苏时的手被他握在手中,便在他手心挠了挠,风玺眼神飘忽,发间耳尖微红: “不是!” 酒楼的舞台上,是歌舞、戏班子唱戏和说书轮换着来。 舞台上布置时,四周的锦幔垂落下来,将舞台完全遮住,之后才又被人收上去。 这时候苏时就叫着风玺和止戾一起吃饭吃菜,吃着吃着,四周忽地响起一阵爆炸地欢呼声。 这戏还没开唱呢,就锦幔被收了上去,露出了舞台,这是在叫什么? 苏时大为震惊,极为不解。 反倒是止戾看了一眼,笑眯眯道:“您应该挺熟悉这出戏的。” 他这样说,苏时当即觉得有鬼,心底有种难言的不好的预感,直到她看见上台的一个女子一手持剑—— 再到一句充满腔调韵味的“我身死前,不需一人祭命”。 苏时脚趾抓地了,连忙叫上两人,在一众热火朝天的叫好声中低声道: “快走快走!” 跟做贼似的,止戾稀奇地看着她红透的耳廓,喉结轻动,眸色倏然一暗。 很想轻轻咬一咬,这样一想,蛇牙似乎就有些痒了。 今日是喜庆日子,酒楼也不拘其他人入酒楼来围观,只安排了楼内护卫注意着不闹出事儿,大多没有订雅间的客人停留在楼下就是为了这楼下的热闹。 酒楼里人不知何时已经多的摩肩接踵,好像全是来看这出戏的,苏时艰难地带着两人挤出酒楼,还能听见酒楼里一道轻柔惹人怜的声音在唱: “缭乱一张玉容面,可有三分似仙君。” 苏时惊悚地回头一看,那一身凡人女子衣着的戏子,好似正嫌弃自己长得太好看,满面忧愁地将面具戴在脸。 苏时的沉默是无声的,内心却早已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丑一定不能作为时尚啊! 你们这些可恶的戏班子到底在唱什么啊—— 挤出酒楼,风玺当即嘲笑起她来: “你不是喜欢看吗,盯着台上那些男的看得眼睛都收不回来了,这下不看了?” 止戾也笑眯眯,语气里不乏揶揄和调侃: “我还以为您不论如何都喜欢呢,毕竟这一出戏也是免费的。” 苏时:“……” 她轻飘飘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进了一旁的传送驿楼。 “看了这么久的戏,云寂也该回来了吧。” 果然,三人进去坐下等了没多久,连一杯茶都没喝完,云寂就从二楼的传送阁内出来,临栏看见三人,当即走到他们身边。 “那我们去御天大陆吧!”苏时起身,带上三人交了灵石币,一同又上了二楼。 一楼是大陆内的传送阵,二楼才是通往其他大陆的传送阵,还能选一些强大的国家,大燕是御天大陆第一大国,自然也在其中。 第117章 牢饭这种东西,您就没必要吃了 苏时四人锒铛入狱了。 卫生条件不怎么好的牢房里,她无聊得用衣袍擦自己的剑。 牢房中有压制修士的阵法和法器,止戾在她身侧与她一同席地而坐,苏时半靠在他身上。 风玺一脸不耐烦地靠在牢房铁栏上,一双红眸盯着外面的守卫,仙姿佚貌的脸上满是不屑和挑衅,直把人盯得面色发白,抓着剑的手紧绷得几乎僵硬。 然后他发出一声嗤笑,那守卫撑着最后一点胆子怒目而视,又被风玺一双厉色红眸吓得心神一骇。 云寂在铁栏前,站的笔直,身形修长,一身清贵气场,金眸视线迫人,浑身气压极低,一袭紫色衣袍,金质玉相,压得这牢房内其他被关押着的散修罪犯都不敢吭声搭话。 四人一刻钟前刚入牢房时,四周牢房内的散修还是挺热闹的。 ——主要是看他们的稀奇。 至于他们是怎么进了牢房里,还得从半个时辰前,几人刚到御天大陆大燕帝京时说起。 苏时自觉身上肯定是有点穿越者必带buff在身上的。 刚走出传送驿楼一条街,就当面撞上一出权贵子弟当街御器,又修为不足,天分不足,连个飞行法器都控制不住,当街和人撞了个人仰器翻。 撞了人不赔礼道歉不说,还让后面跟上来的家奴侍卫打人。 苏时一看见这穿越者必走剧情,当即拿出了齐流非给的令牌,还真用那令牌压下了那恶劣的公子哥和他带着的下人。 她也从公子哥那嚣张跋扈的口中得知了齐流非给她的令牌,其实就是大燕的王令。 苏时:“?” 怎么萨摩耶和炼丹呆子身份一个比一个高? 苏时顺便就这事儿在人群中装了一波,收获了不少装逼值,被撞受了伤的也纷纷对她表示感谢,然后各自去了医馆。 分明是大好的结局。 结果一行人前往皇宫的路上,还没到御街,就被帝京卫拦了下来。 “就是你们持无间王王令?你们是无间王的人?三王之乱后,陛下正上整朝堂,下清江湖,尤其是亲王拥趸,虽然无间王已然入合欢宗,陛下的旨意尚未提及。但诸位既然携王令出现在帝京,那边随本统领去牢狱里走一趟吧!” “之后本统领自会向陛下汇报此事。” 反正不管帝君的意思是抓还是不抓,先抓了再说! 围观偷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小声讨论起来。 “鬼王的人啊,啧啧啧……” “诶呦,居然是鬼王的人,怎么这时候回了大燕,这真是倒霉。” “跟鬼王扯上关系那能不倒霉么?” 两队帝京卫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四周微风骤起,腰间佩剑上已然有了灵力光芒,这些帝京卫都有个炼气五层以上修为,那帝京卫统领更是修为比苏时还高。 应该已经筑基了。 苏时是来过年的,不是来打架的,她只好拿出了宗门弟子令: “敢问当今帝后殿下可是庾闻秋,在下是奉师尊之命,来给大师姐送东西的。流非的令牌只是顺道拿出来帮人罢了。” 那统领和四周的帝京卫神色都微微一变,但态度仍旧说不上多好,只皮笑肉不笑地对苏时道: “此事,我亦会禀报二圣。 “诸位,请吧。” 大燕帝君:整肃超纲,清理亲王势力。 苏时:贴脸开大! 苏时喜提铁窗泪。 并决定压榨齐流非给她炼丹。 坐牢这种事! 她还挺新奇的。 毕竟穿越前还没进过橘子——那是法务部的工作——更别说坐牢了! 牢房里虽然有压制修士的阵法和法器,但压制归压制,又不是废了她。 她感受了一下,扛着压制也能打,小蛇的毒更是无孔不入。 苏时一点也不慌。 真要打起来,该慌的是帝京卫。 再加上那统领微妙的态度和口中的二圣,她更不慌了。 就等大师姐来捞她出牢房! 这种背后有靠山的坐牢环节,完全可以当做牢房一日游! 在牢房里看了个稀奇后,苏时先无聊的擦起了剑。 她现在已经带上了两把剑,挂在左侧。 两把剑都擦完了,苏时坐了一会儿,开始给自己找乐子。 在牢房里左右看了看,选中了一个幸运儿兼倒霉蛋。 她走到牢房铁栏旁,和隔壁牢房的罪犯唠嗑。 那是个以杀入道的散修,杀了人被抓了起来。 苏时竟也和他聊的起劲,甚至还请教了对方杀人修道的方式。 时不时发出一声感慨。 “那你真是畜生啊。” 对方被激怒。 就在对方要暴跳如雷,伸手打人的时候。 她又追问起更多,一副真心想听的样子。 那罪犯面色扭曲,被苏时的剑敲了下,这次说的更狠了,像是故意吓苏时。 “那你活该被抓啊。” 然后转口又问细节,听完又义愤填膺。 “你什么时候去死啊?” 罪犯被她这一来一去,搞得没了脾气:“……年后问斩。” “敢问修为是?” “炼气三层!”说到修为,这杀修似乎还挺骄傲的。 苏时:“十年炼气三层,你也没这修行天赋啊,还不如回老家种地呢。” 杀人犯暴走了。 指着苏时鼻子骂。 苏时转身去了另一边,企图和另一个坐牢邻居唠嗑。 但人家高冷不理她,她只好回到小蛇身边懒散地靠着他坐下,看着牢房外的守卫: “大师姐怎么还没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吃上牢饭,听说这时候的牢饭都是剩饭剩菜。” 听起来还挺好奇牢饭长什么样。 在牢房中严阵以待的三人:“……” 虽然确实不需要担心被这区区牢房困住,但你有点太放松了。 “牢饭这种东西,您就没必要吃了。” 止戾按下她对牢房相关事物莫名其妙的好奇心。 然后虚心请教:“您不是心怀万民吗,为什么能和旁边那个罪犯聊的来?” 这一点在他看来是真的很怪,虽然苏时的态度明显,说话也不客气,但也确实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苏时:“他都已经被抓了,有什么聊不来的。” 若是大街上遇到,她可就要拔剑了! “来人了。”站在边上的云寂道。 风玺也点了点头,看了苏时一眼: “来了不少,看来是你大师姐的人,该走了。” 苏时和止戾一并起身,走到铁栏旁,她一脸淡定地看着牢房外,左手轻轻地已经单压在剑上,指尖随意地轻点着剑柄。 一身入尘世的玄黑金纹锦衣衬得肤色冷白如凝脂,同样是较为方便且不失侠气和优雅的文武袖,腰上蹀躞带挂着一红一白如玉如火的双剑。 她凝眸看着声源方向,五官精美优越的面上神情依旧风轻云淡,但墨瞳中却蕴着几分忖度和冷色。 要不是她大师姐的人,那也该走了。 若是大师姐在大燕不能一次性把她从牢房里救出去,那就是形势不对,自然不能再继续留在牢房中受人钳制。 她与那罪犯的对话倒也不是聊着玩,从中听出了一些信息。 再加上帝京卫统领的话和态度,苏时估计大燕帝君在打压亲王的同时,当朝二圣之间应当也有些龃龉。 “小师妹——”人还没走过来,苏时就听见了一道声音传来,显然是在喊她。 苏时思考猜测局势的心思瞬间收了回去,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笑眯眯地冲着转过拐角近乎飞身而来,身后追着一群宫侍的华服女子道: “师姐我在这!” ** 在大燕过年的日子实在是太精彩了! 第118章 为什么你也穿成这样 宫廷舞盛大华丽,十分具有修仙界特色,飞天舞是真飞天,华美的衣袍,绝美的舞姿,犹如仙人下凡。 到了夜间,帝京万里灵彩,祥瑞满天,灯火辉煌,如在仙宫。 当然最有趣的还是民间的各色巧思奇妙的活动,字谜灯谜花灯这些苏时所知道的传统异能,在修仙界的城池中,变得更加形象。 花灯真如灵花一般,如梦似幻,字谜灯谜更是升级到灯中看景,灵灯随行的地步。 还有各类有关修仙的活动,城中搭着擂台,街边小摊可体验御剑飞行,使用法术等等…… 一路上卖的小吃都得搭上一个仙和灵字,实际上就是苏时喜欢的路边摊——口感似乎更佳,据店家说是刻有阵法的厨具器皿做出来的。 顺带一提,这类路边摊和酒楼酒肆的厨子,不管到底修为有多少,或是根本没有,竟然都自认是修厨道的散修。 帝君和帝后还有御辇游街的节目环节。 苏时自然上了庾闻秋的御辇,这是一架花辇,所过之处落英缤纷,从上方看帝京的街道,又和在街上游玩有不同的感受。 帝京之中,何止是张灯结彩,灵蝶灵鸟被以术法引至各个华楼,四下里传来各类声音,有街上的人声、有酒楼或是其他娱乐场所中的乐声,亦有灵鸟和其他鸟类低鸣之声。 城中雕梁画栋的屋宇楼房已然不是普通的张灯结彩,成了动态游曳的术法和装饰性法器的表演。 仿佛一夜春雪尽,万紫千红入帝京。 看得苏时目不暇接,眼睛都忙不过来。 穿越前倒也不是没看过一些相对类似的大型的科技表演。 但机械明显和科技感明显总缺了点古色古韵,反倒像是赛博朋克风格艰难融入。 到了修仙界,这完美和古色古香的风格融合的修仙术法,瞬间治好了她的强迫症。 何况这不是一处,而是满城! 庾闻秋见她这稀奇的模样,哈哈大笑: “我们秘境中能救万人的仙君什么术法没见过,还会被这些小玩意唬了眼睛!” 苏时:“……” 是的没错,她大师姐在宫廷里还有个专门的戏班子,唱了那一出戏。 把她从牢房中带走后,庾闻秋慢慢摸清了自己小师妹不羁随性,甚至随心所欲得让人震惊的性子。 ——因为苏时似乎真的还挺遗憾没见到牢房的牢饭。 庾闻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苏时,紧接着就问起了随着佣兵团来往各个大陆,而广泛传播的秘境的事情。 然后,她就发现苏时对这出戏很是抵抗,甚至露出故作掩饰,老神在在的模样,瞧着竟然有十分稀奇的腼腆。 庾闻秋当即打趣了她一天,还说之后要拉着她一起再看一遍。 每当她一提让宫人去叫戏班子,苏时便是一脸你不要过来的模样。 还一副要随时带着炉鼎跑路的迹象。 御辇游街结束后回到皇宫,就更加精彩了! 庾闻秋将她和风玺、止戾和云寂安排在一个宫殿住下。 宫中守卫森严,规矩繁多,也不能让他们自己出门去找地方住。 与游街的时候,御辇上没他们的位置,三人就在宫殿内等苏时回来,苏时根本不知道庾闻秋到底对他们安排了什么。 她回去时,宫殿内已经没有了宫侍,只有最外面守着两名男侍。 见到苏时回来,两人对她躬身行礼:“拜见仙长,三位郎君已经依照殿下的命令在殿内等候了。” 苏时听得一头雾水,想到大师姐庾闻秋特喜欢逗她,苏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走入殿内一看,一个个穿的花里胡哨的,袒露着胸膛就不说了,一身半遮半掩的纱质长袍,鞋都没得穿,脚上戴着漂亮的脚链。 风玺还在不耐烦地拨动衣上垂落的腰链,见她回来,抬眼看她道: “现在才回来?别是又自己跑到街上去玩了一圈了吧?玩够了?” 御辇游街前是他们三个陪着苏时上街去玩的,苏时一路乱窜,像是出门放风一样,在人流如织的街上,三人差点没跟上她! 风玺对她撒手没的行为很是生气。 止戾一人在那摆弄棋子,像是在和自己对弈,起身间身上垂着的细小银铃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笑眯眯地看着苏时:“主人累了没?宫人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我们可都是被特地洗了一番。主人要不要体验?” 苏时:“……” 她憋着笑,若无其事地别过脸,恰好对上另一侧云寂的视线,那双金眸似乎永远冰封,浑身气质冷然,冰肌玉骨。 苏时看着他身上堪称暴露的男宠侍寝衣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你也穿成这样。 “师姐是想整蛊我,才从你们身上下手,你们别生气。” “无事。”云寂摇摇头。 “我先去把这一身行头换了。” 苏时点着头,走向里间,身上不是在宗门里时那便于行动的衣袍,一身华美的宫裙裙边如层层涟漪般随步子摆动,长发梳成发髻,簪钗点金盈翠。 刚走没几步,她就听见三人跟在她身后,她疑惑地转身看他们。 止戾双眸微眯,盈满笑意:“宫侍还教了我们怎么服侍主人呢。” 风玺眉眼间尽是矜傲:“你放心,没有小爷学不会的东西。” 苏时:“?” 这是能教的吗? 大师姐,你到底安排宫人都教了他们三个什么东西啊! 只是去游了一趟街,怎么好像改天换地了。 云寂沉默了片刻最后才开口,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道: “只是梳解发髻和按摩身体。” 苏时:原来是她想歪了。 当即叫上三人一起进去,给自己省事儿。 第119章 可能这就是剑修吧 苏时正看着床出神。 她记得白天的时候,床还是用于一个人睡觉的修仙界精美华丽版拔步床。 现在已经变成了能容纳五六七八个人的超级大床。 床上洒落着暧昧的花瓣,阵阵花香仿佛已经飘入鼻息,诱惑着床边人上去一躺。 寝殿内布置也是一改,和外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变成了极为适合寻欢作乐的场所。 苏时怀疑这宫殿是大师姐拿出来的法器。 既然大师姐都这么安排了!不享受一下怎么行呢! 但是四个人一起上床容易闹出矛盾。 为了大家庭的和谐美好,苏时愉快地决定体验霸总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的奢侈感觉! 她飞快地往床上一躺滚了两圈,然后坐起身防备地看着各在寝殿一处的三个修长身影。 三人神色各异,似乎在等她安排。 苏时从风玺那要来毛毯,然后将三人安排在殿内用于休息的软榻上打坐修行,慷慨地将床上的超大锦被塞给三人抱着。 这软榻也是不小,他们三人挤挤休息完全足够。 大师姐显然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从床上玩到榻上的剧情环节。 安排好三人今晚的睡处,苏时飞一般地上了床,盖着毛毯拉下四周红纱床幔呈大字躺平。 过了会儿,苏时又下床了。 风玺一点也不想在这软榻上挤着睡觉,还以为她反悔了,正要开口,就见她刷一下跑去把自己的两把剑宝贝地拿着上床,躺下后甚至还用毛毯把剑也盖上。 三人:“……” 可能这就是剑修吧。 第二天苏时就让庾闻秋给三人安排了正经宫殿住下。 她一直在大燕待到元宵节,才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期间跟着大师姐庾闻秋上朝堂,看奏折,参加宫宴或是出宫游玩等等,乐不思蜀。 对于苏时被安排到臣子之中体验上朝,大臣们顶多多看两眼,竟然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苏时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才知道,朝廷中人都知晓帝后的小师妹是来大燕过年的。 对于众人而言,她是世外之人,又不对朝事指手画脚,只是多个人一起站在朝会上,诸位臣子都接受良好。 大师姐和大燕帝君之间相处很奇怪。 大燕帝君是个年轻貌美的帝王,对大师姐防备、警惕、纵容、宠溺又有些奇怪的无视,苏时只见过两人在国家大事上出现分歧。 离开前,苏时交给庾闻秋一本《邪恶渣男预防手册》,其中汇聚了大量以及现实的抛妻弃女,背叛爱人和虐女案例。 并温馨提示庾闻秋不要落下修行,把庾闻秋看得哈哈大笑。 庾闻秋转头就将这本书扔给了一同来送行的大燕帝君。 大燕帝君只对大师姐情感复杂,对旁人仍旧一身帝王威严,面无表情地粗略翻完整本手册,对苏时道: “此书值得借鉴,孤会命宫侍每日念给她听。” 庾闻秋让苏时放心: “飞升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但是我在大燕皇宫每日都过得享受是一定的。小师妹赶紧走吧,我也只在大燕皇宫停留他在的这一两百年,几百年过去他早都老死成尸骨了。” 大燕帝君神色微变,拉开了和大师姐的距离,一副并不相熟的模样。 苏时:“?” 你们帝后两人真的很怪很别扭! 她盯了两人片刻! 她恍然大悟地知道大燕帝君为什么防备大师姐了。 大师姐无所畏惧,帝王分享权柄。 但凡人怎么能真的坦然面对自己日益老去直至死亡,而爱人始终如初呢。 好一出仙凡之恋。 苏时带着云寂、止戾和风玺三人进了皇宫的传送阵,直达合欢大陆传送驿楼。 出了传送驿楼一问城池所在的国家,又马不停蹄地传送去了飞明国汀州城。 那才是夏侯金玉住的城池。 传送驿楼内人来来往往,但不需要排队,占地面积极大,内里布置的每一间传送阁都内有玄机,拿着传送令进去,各自都像是进入不同的空间。 苏时由此得出,传送驿楼是法器,不是普通建筑,其中肯定有高级阵法。 然后被风玺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半天,显然这不是什么秘密。 苏时第一次进入传送阁时,还企图测试是真的进入单独空间,还是被幻觉蒙蔽。 于是上蹿下跳尝试和看不见的人产生体积碰撞。 最终被看不下去的风玺揪住,变得老老实实。 止戾企图问出她这些行为的深意,听完后一脸笑眯眯的深沉表情。 云寂当时默默地启动传送阵,并不惊讶。 他只是想起来自己早对风玺说过,她的思维有时跳脱得不像正常人。 苏时被科普了一番后,知晓传送阁都是由朝廷和宗门共同建立的。 宗门提供阵法法器等,朝廷进行管控。 有实力的大国还会自行培养强大修士炼制法器刻印阵法,尽量摆脱宗门。 苏时表示真不能怪自己。 她虽然已经成为修仙的修士,但对修仙界人类城池社会的认知大部分还停留在麻瓜时代。 传送阁里又没有外人,面对这神奇的传送阁,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她做的不对,小鸟不就会管着她吗? 小蛇也会发出试探,小白龙则会认真的办正事。 最终她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还满足了自己探寻的好奇心,什么也没耽误!何乐而不为! 大燕就是有实力的大国,所以皇宫内自带单向传送阵,能让苏时不需要去驿楼,也传送到合欢大陆的传送驿楼广场内。 不过是离合欢大陆边缘最近的那个驿楼广场。 御天大陆与和合欢大陆是相隔最远的两个大陆。 几经辗转到了汀州城的传送驿楼内,四人立马带着夏侯金玉给的信物,去夏侯金玉所说的店里找人,然后就被迎进了城主府内。 —— “等你好久了!年都过完了你才来!” 夏侯金玉看着苏时抱怨道,他可是一直在期待苏时早点来找他,结果元宵过了才来。 城主府的已经开始拆卸过年的布置,下人一片忙碌,苏时和云寂、止戾、风玺四人直接被下人带到夏侯金玉的院子里。 几人好吃好喝地等了大概一刻钟,夏侯金玉才来。 他还是在校场被人叫过来的,来时身上还有与人交战切磋的气息。 刚走到桌边桌下,立马就吐槽了苏时一句。 苏时拎着茶壶给他倒茶,进行物理消火: “先喝口茶润润喉。大燕太好玩了嘛,而且大师姐也让我多陪陪她。你不信问他们,风玺和止戾听我的不算,但连小白龙都觉得再多停留几天也可以! “你这里难道能体验上朝吗?能参加宫宴吗?能看一国奏折吗?” 在大燕皇宫过年,那可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体验卡! 夏侯金玉:“……” 还真不能。 城主府的事务,他都没法插手,一般是他老爹在处理,这样重要的事情,当然不能让旁人插手。 至于上朝,城主府又不是皇宫,哪有上朝一说? 顶多就是府上幕僚和城内的一些官员,一起在城主府内商讨城内事务处理。 他再瞥了一眼在一旁不打扰他们两人交谈的三个妖修炉鼎。 觉得她口中那个小白龙云寂,看似一派冰冷疏离,清冷出尘,未必不会因为她喜欢,就说出可以多停留几天这种话来。 这三个家伙明显都很顺着她的心意嘛! 她还一副我来的晚也有苦衷的模样。 贪玩到把他都抛到脑后了! 苦等她来过年的夏侯金玉想拿起法杖敲她两下。 最终瞧了旁边随便拿了本书,或是打坐修行的三个妖修,他按捺下自己跃跃欲试的手,直接把这事儿揭过: “不过年就不过年了,你来了就行。而且你来的还是挺巧的,前两天刚探得消息,蓬莱那边出现了修士的死亡遗地,从面积和灵气来看,起码也是元婴修为的修士! “肯定有好东西在里面,城内不少雇佣兵团都已经准备行动,我们家也会派出一支队伍前去,我也打算去看看,然后再回宗门,你要不要一起去?” 第120章 死亡遗地 死亡遗地就是个藏宝地,因修士死后的灵力溃散而催生的灵草灵药等就不说了。 重要的是其中有修士的传承,一般来说是修行体悟,得到能增加修为,相当于力量继承。 ——但这种继承自然不是全部继承,而是死亡遗地形成后,剩下的灵力中、且在遗地内还未消散的灵力。 也有获得传承,但修为毫无增长的,说明已经没有灵力传承能让你继承了。 除了这类修士最关心的,与修为相关的传承,还有剑法、灵谱、之类的功法等东西,可能还会有其他修士生前获得的天材地宝。 这些传承被人找到或是继承后,死亡遗地就会变成普通的灵地。 大部分修士死前自有预感,都会做一些死亡遗地的布置作为阻碍。 就算不布置,但其储物戒和储物袋里的阵盘符箓或是其他怪东西等,在修士死后,容易被灵力冲击出来,自动形成死亡遗地内的陷阱。 这些都能破解,就不是大事。 苏时将其总结为探险式舔包,死亡遗地寻宝和秘境比起来,基本上属于赌欧非和手慢无。 苏时只稍微一思索,立马点头: “寻宝当然要去。何况跟着城主府的队伍,都不用担心被修为高的修士欺负,我不去那我不是傻子吗?” 夏侯金玉就知道她会同意,高兴地点头,又道: “对了,到时候要是我们不小心分散了,你千万记得不能深入蓬莱。蓬莱整个国境现在也就边境能进一点人,更深入以我们的修为,容易出事。” “为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十几年前蓬莱全国被祭命了。我当时还是不记事的年龄,都是听人说的。如果是在冥界诞生前,就算有一国被祭命,也顶多是留下杀气和血气,不会这么危险。 “冥界诞生之后,天地法则有变。蓬莱子民被祭命,冤魂遍地不入冥界。现在的蓬莱大部分国境是人界冥国,十分危险。可能要个几百年,这些怨魂才会消散。” “没有这么简单。”一旁的止戾出声道,“蓬莱的怨魂不入冥界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他们去不得。” 夏侯金玉一脸茫然,头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止戾已然到了苏时身边坐下,他似乎对蓬莱的事更加清楚,只笑眯眯地接着说道: “神魂本是修士才能炼就的魂魄。冥界诞生后,万物生灵死后才都有灵魂,可入冥界,转生成为冥界鬼灵,但灵魂被他人控制除外。 “蓬莱被魔族杀修以整国为祭,人死后的灵魂却也因此被束缚在了蓬莱。” 苏时默了片刻,提出疑问: “那为什么没杀修再去炼魂或者献祭怨魂呢?杀怨魂也算修杀道吧?没有强大的杀修去蓬莱大杀四方?”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夏侯金玉看了她两眼,道: “幸好我知道你是好人。” 不然他真的要拿出法杖了! 他本以为苏时那样正气凛然的人是没见过人心险恶,所以满腔善意。 看她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模样,杀修来了都得拜她为师。 知善恶但不为恶才更难能可贵。 苏时白他一眼: “我当然是好人。只不过这个蓬莱怎么听怎么有坑,你们准备的够齐全吗? “离得近也容易殃及池鱼。我建议多准备一点对付怨魂的法器阵盘符箓这些,免得阴沟里翻船。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突然爆出来的、离蓬莱很近的死亡遗地,像是鱼钩上的鱼饵吗?” 苏时倒也没想不去,富贵险中求,没求到算她倒霉。 但是出发前的准备工作肯定要做好!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决定跟队过去之后,先观望一番。 反正元婴修士的死亡遗地里,就算没有布置什么阻碍和考验,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人把传承找到。 她不说夏侯金玉没这么想,她一说夏侯金玉就觉得是有点像。 他立马道:“几个月前蓬莱还出现了魔蛟,听我爹说各宗和朝廷都派了人前去清理,现在还没消息。没有弟子回禀魔蛟被杀死了,也没有再出现魔蛟的身影。” 苏时:“听起来更可疑了。” 她和夏侯金玉一对视,夏侯金玉默默点头: “是有点可疑,难怪这次我爹安排了三个元婴修士一起去带队。” 一旁的风玺也被这话题吸引,走过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合欢大陆的地图卷轴放到桌上。 “你们说的死亡遗地到底离那个蓬莱有多近?” 他对蓬莱的事情不清楚, 几年前他离开神界还没来得及在各界转悠,就和魔尊打了一架,然后就被逮到了合欢宗。 但他担心苏时的安危,自然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觉得不是没有道理,小心一些总没错。 夏侯金玉立马指了出来,几人针对蓬莱一番讨论。 云寂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桌边坐下,偶尔提出一两句见解,最后夏侯金玉一拍桌: “我这就去让我爹再安排妥当一点!正好,这两天带你在我们夏侯家管理的汀州城玩玩。” 苏时:“不玩了,在大燕玩累了,休息两天,在你这养足精神去死亡遗地。” 夏侯金玉一双死鱼眼无语地看她,苏时接着道: “给我们安排一个人少的院子。” 夏侯金玉秒懂她的意思,想了想:“那你跟我去城主府外,住我的府邸,我把下人都撤了。” 然后又问:“你不会真是要冲击突破炼气六层了吧?” 苏时神秘一笑,不置可否。 夏侯金玉立马行动起来,并且提前祝苏时成功突破。 苏时也懒得解释了,而是沉着眸思考着出发前这几天怎么安排。 第121章 苏时你这个乌鸦嘴 三天后启程。 苏时计划是这三天安排好和小蛇小鸟的双修时间,以免之后出现什么不能双修的情况。 之前的一人半夜的事情过去后,这两人最后还是同意了一人一天轮换着来。 那之后,苏时慢慢累积起筋脉维持正常的天数,她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两个月,所以这三天虽然说是准备。 对苏时来说倒也不需要太紧迫,三天而已嘛,再努力也增加不了几天。 ——本该是这样。 当她说出安排和计划之后,风玺和止戾可比她散漫的态度积极多了。 苏时前两天被两人几乎寸步不离地缠着,除了吃饭睡觉出恭和她专门留出来的切磋时间,就算不做也总要凑上前来亲一会儿。 苏时要的是适当双修,不是被缠在床上差点没机会下床。 前两天苏时顺着他们,第三天她就理直气壮地不顺着他们了,天一亮就从止戾怀里钻出来穿好衣服出门,然后叫上早上已经在府邸校场里修行练枪的云寂对练。 两人找来时,苏时已经跟云寂打了几轮,两人身上都带了些许的伤。 一见两人过来,苏时唰地一下收剑躲到了云寂身后: “今天给你们俩放假休息,自己玩去吧。” 云寂还没来得及收枪,只收了攻势,长枪斜指,下意识执枪将她挡在身后。 止戾手中青伞一展,执伞而立,对苏时浅笑道:“我陪主人对练。” “说得好像小爷我不能打似的。”风玺手中的长鞭一甩,地面上瞬间出现一片火烧过后的焦黑。 苏时:“……” 苏时无话可说,早已经在师祖那样修为极高,高攻高防的修士手下被打习惯了的她,干脆让三人一起陪练。 起初三人都有会因为心疼而下意识手下留情,但慢慢地他们变得越来越认真。 看着苏时专注的神情和态度,那沉着应对的双眸,他们收起了那在战斗中毫无作用的心疼和手软,亦是对自己对手的尊重。 苏时在围攻之下越发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找到抓住瞬息即逝的破绽将他们逐一攻破。 三人本来就只有临时磨合出来的默契,但因为战斗经验比苏时丰富,所以配合的也不错。 打着打着,四周的灵气开始向苏时聚集,苏时当即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收剑原地打坐,抱元守一。 三人也各自收了武器守在一方。 很显然,她要突破了! 这完全在苏时意料之外。 但又隐隐约约在意料之中,天生媚骨的体质双修提升本就比寻常修士要多。 再加上自己还是天生剑魂,这段时间通过木灵丹修行提升了不少修为,和师祖每天坚持不懈在战斗中将她逼上绝路的爱的捶炼,更是让她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又并未荒废双修,苏时可谓是白天晚上都在忙,一天下来看似做了许多事,实际上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通过各种方式修行提升修为! 她本就有要突破的感觉,只是一直没摸到那个门坎,修为便卡在了炼气五层。 没想到被缠着双修了两天后,在和三人的对练中,突然就摸到了突破的门坎。 成功突破后,空气似乎都新鲜了不少,苏时立刻要往城主府去找夏侯金玉,还是旁边守着的三人拦下她先处理了切磋造成的皮肉伤。 去城主府后,苏时成功收获了夏侯金玉意料之中但又酸里酸气的眼神。 “我要是获得了这次死亡遗地的传承,肯定也能提升至少一层的修为!” 夏侯金玉被苏时激起了好胜心,对这次死亡遗地的传承势在必得。 城主府的队伍带上他,自然是要为他找这次的遗地传承,苏时勾唇在他面前坐下: “你放心!我和流非怎么会抛下你呢!到了死亡遗地我肯定帮你找传承尸骨在哪!” “不一定是尸骨,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夏侯金玉小声说起来,尽管还在汀州城,但城主府显然已经有了更多有关死亡遗地的消息。 —— 单人行动通过传送阵即可。 若是队伍或是带着大量货物的商人及活物的人,只能老老实实赶路。 当然,付不起灵石币的,也只能赶路。 灵石币和灵石都不是普通的货币,而是修炼资源,有这东西的,基本上都会尽量用作修行。 除非真的天赋极佳,不缺灵石灵气,不需要通过灵石修行提升修为。 吸收灵石修行比吸收灵气修行的难度要低不少。 城主府豪横,自然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不仅包了苏时的传送阵灵石,连止戾、云寂以及风玺三人使用传送阵都不需要她出钱。 苏时这边四个人,夏侯金玉那边一共十一个人,三个元婴修士带上两个七个筑基左右修为的修士,外加一个夏侯金玉。 三元婴修士中还有一中年模样的男人是夏侯金玉的随身侍卫,夏侯金玉走到哪,那侍卫就跟到哪。 死亡遗地附近的城池是个边境小城,以往这段时间虽然因为年节会比较热闹,但自从死亡遗地被发现之后,这里的热闹程度远超平时。 客栈都已经住满了,城外还有商人原地放建筑法器开客栈。 苏时和夏侯金玉一行人便是带着自己身边的人住进了这样的修仙特色移动客栈之中。 不是城主府没有建筑法器,而是出门在外,能不露财就尽量不露财。 能在这种地方开移动客栈,必然是有点背景和手段的,他们混入普通人之中一起住客栈就行了,还能顺便从他人口中打探消息。 蓬莱,显然成了不少来死亡遗地的人忌惮的地方。 苏时发现不少人都没有立刻进入死亡遗地,而是和他们一样先在死亡遗地四周观察了两天。 那死亡遗地就像是一处遗落的仙境,绵延万里,但仍旧隐隐约约能看见其后鬼气森森的蓬莱国境,那方天际总带着些许黑沉。 死亡遗地周遭有灵力结界,地域面积极广,遗地中地势起伏,林木苍郁,一眼无法纵观全境。 苏时御剑至高空,才能看清遗地面积,死亡遗地边缘靠近蓬莱的一侧山脉,已经隐隐约约在和蓬莱的鬼气交汇。 这两天有不少胆子大的进入遗地,很快就深入苍山丛林之中不见踪影。 过了一两天才有几个人出来,不知道寻得了什么秘宝或是天材地宝仙芝灵药,连客栈都不住了,立马进城去准备传送离开。 自然也有人不敢进入秘境,早就盯上了这些人,一并尾随着进入城中。 见秘境内确实安全,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到遗地的第三天,苏时带着止戾、云寂和风玺也准备进去看看。 城主府的人自然也准备行动,两队人一同入走入死亡遗地。 像是从深冬突然进入了三月春日,微风和煦,阳光温暖,苏时看向身边的三人道: “小心点,别倒霉的刚进遗地就落到什么阵法或是陷阱里了。” 夏侯金玉被护在队伍之中,手持法杖,转头对苏时道:“说点吉利的!” “你跟在我们后面。” 风玺将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的苏时拉到身边,另外两人显然赞同他的意见,不需开口,就已经主动走到前方探路。 没和蓬莱相接的这一方入口处是一片谷地,草木旺盛,两侧山势蜿蜒崎岖,山中灵气四溢,显然有什么天材地宝在其中。 水流分散,在低处形成一片水汪汪的洼地,一脚下去便是踩进湿润泥苔和植物上的感觉。 苏时低头看了一眼道:“不如我们也直接御剑走吧。” 刚说完话,顿时察觉到四周不对劲,苏时当即拔剑。 死亡遗地中天地忽地变色,如同浓墨一般的鬼气席卷而来,将这一方仙境瞬间吞没掩盖。 止戾和云寂尽皆后退将她护在中间。 夏侯金玉大叫一声:“苏时你这个乌鸦嘴!” 苏时转头朝着声源处看去,却看不见夏侯金玉和他身边的人。 连她自己身边的人,苏时都看不见了。 包括自己。 唯有剑上的灵光映在她眼眸中。 “主人……” 第122章 蓬莱篇·完了! 止戾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完整句话,声音就已经远去。 苏时思索片刻,朝着声音方向斩出一道剑气,凛凛剑光并未斩破黑暗,剑气也没伤到围拢到她身侧的人。 看来是真离她很远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不再是水洼之地,而是平坦的地面,或许还带着冬日干枯的杂草,草叶被人踩在地面,草茬踩起来仍旧有些硬。 四周只有一片黑暗,苏时闭了闭眼,剑上流转起灿金色雷电光芒。 再往前两步,咔的一声,她踩到了什么东西。 苏时低头一看,一截极小的碎骨——有可能是几岁小孩的。 碎骨中蹿出一团鬼雾,被苏时一剑击散。 这似乎只是一个信号,四面八方开始有源源不断的怨鬼藏在黑暗之中不停地攻击她。 幸好她之前从师叔师娘那里得到了不少符箓和阵盘。 师尊也给她准备了不少。 丹药她也不缺。 苏时借着阵盘和符箓,开始一边防守一边进行仿佛没有结局的战争——和这些怨鬼不断厮杀。 她随便选了个一方向前进,一路上留下破碎的丹药瓶碎块或是在地上留下剑痕作为记号。 她得先找到自家的三个妖修才行,他们有可能被各自分散了。 顺便在心里祝夏侯金玉好运,这些怨鬼并不强,就算落单,夏侯金玉也应付得来。 只是漫长的厮杀和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让人在战斗中慢慢陷入精神上的疲惫。 铮地一声。 这不知道是苏时第几千次挥剑了,击退怨鬼的同时,她一剑劈开地上的尸骨,毫不留情地一脚碾碎,眼底带上了几分戾气和冷漠。 最近这段时间她击杀这些怨鬼,开始能听见一两声的叫声,或是如同遗言一般的话语。 听起来凄凄惨惨,可可怜怜,甚至让人心神一颤,就像鬼片里的厉鬼总有各种悲惨形成原因一样。 苏时觉得自己现在更可怜,她实在是没有旁的心思去同情这些被献祭而死的人。 “围着我要杀我,还想让我给你上两炷香吗?” 苏时一脚踩碎地上的另一个骷髅头。 头部骨骼是很硬,但带着灵力的一脚下去,立马就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脚底下传来头盖骨碎裂硬物硌脚感,声音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明显,耳边的鬼叫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她不太高兴地冷笑了一声,无奈感慨道: “我看起来也不像是冤大头啊。” 也不知道到底花了多久,苏时绕了几次路,最终还是靠着一路杀杀杀,杀的整把剑上都带上了怨魂的森森鬼气。 最后她一脚踏出了这一片根本无法驱散的鬼气,重见光明,她被天光刺的微微眯了眯眼,眼前一片模糊的光晕,看不太清晰。 前方有着三个人影,她还没开口,对方先开口了: “国师,你怎么了?这剑有什么不对吗?” 苏时:“?” 谁是你国师? 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来前方的三人是三个一身古装的男子。 一人佩刀带剑,看起来他是侍卫,另外两人神情恭敬,微低着头,应该是普通下人。 她还以为这三个人是…… ? 是谁? 她转头看去,身边一个大约一米八左右的青年男人,一身黑红的长袍,头戴帝王冠冕,似乎是皇帝。 如果不是在做梦,那自己就是穿越了。 半夜猝死穿越,倒是挺符合当下时代文化潮流。 弄清情况,苏时脑海中立马响起了警报,为了避免刚穿越就被诛九族,苏时面不改色道: “这剑没什么问题。” 苏时淡定的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然后疑惑地看了自己的手两眼。 她什么时候挽剑花这么牛逼了? 行云流水把自己都吓一跳。 还是原主的肌肉记忆? “孤看国师突然拔出剑,还以为是这把剑有什么问题。” 皇帝在一旁道,然后面色微沉, “不日就要进攻帝京,朝廷养的修为不低的散修不在少数,俘虏了云寂将军后,已经审问出了留在帝京的至少有十名元婴修士,到时就仰仗阿时带着人多牵制几名元婴修士了!” 苏时还在头脑风暴,企图获得一些原主的记忆,就听这些话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打元婴? 她很想问问这皇帝脑子里装的什么。 不过这么一番话下来,苏时也弄清楚了自己不是穿越古代,而是穿越了修仙界。 她看了看自己这身板,带着两把剑,一把如白玉玲珑漂亮,一把如血剑一样酷炫。 但她怎么有种差生文具多的错觉? 原来这个国师,真的是能打得过元婴的吗? 她怎么一听就觉得自己根本不行,上去就是送呢? 众所周知,古代国师基本上就是神棍。 修仙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国情。 “什么将军?” 听到后面,苏时又眉头一皱,皇帝被她问到,脸上表情瞬间扭曲了几分,看起来脸色都变得惨白了些许,苏时心头一跳,连忙找补, “你说云寂?竟然能从他口中得到消息……” 她意味深长地说话说半截,留下后半截给皇帝想象。 皇帝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也是感慨着点点头,神情又恢复了正常,话语里带着可惜和遗憾,以及些许愤怒: “可惜是个朝廷的走狗!宁愿维护欺压万民的朝廷,也不愿向我们蓬莱臣服。不能为孤所用! “如今蓬莱已经建国,并且成功祭天获得天赐帝令。 “孤一定会让蓬莱国土之上,万民安康!” 听起来是个好皇帝,但苏时感觉他有些怪异,想了想: “我去狱中一趟,说不定能劝得陛下想招揽的云寂将军改变心意。” 这个名字,听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苏时决定去一探究竟,原主说不定和这个云寂将军认识。 听起来这家伙已经受了审讯,又是敌军,估计必死无疑,苏时打算从他身上套话,免得自己两眼一抹黑的抓瞎。 皇帝盯着苏时看了半天,让苏时只觉得他那眼球都要凸出来的时候,苏时道: “陛下,多一分助力,我们的将士便少一分危险,将士也是蓬莱子民,少一些牺牲,蓬莱便少几户破碎之家。云寂将军尚未死亡,事情便仍有回转余地。” 听见少牺牲时,皇帝神情微滞,点了点头,道: “希望国师你能成功吧。若是不成,国师便杀了他,留着也无益,恐生变故。” 苏时微默垂眸,眼底一片漆黑,幽深难明,微微执礼躬身: “臣自当尽心竭力。” 第123章 蓬莱篇·难不成昨晚她看见的是神? 如今蓬莱和那个即将被倾覆的王朝到底什么形势苏时不清楚。 但很显然他们在城池之内,不是在行军的路上,应该是大军暂时在这休整和补给军备。 苏时让人拎来两坛好酒,叫下人做了饭菜和糕点,然后一并带着去了牢房。 在府上等酒菜的时候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东西一番,两把剑已经看过了。 手上有个戒指居然是空间戒指,里面一堆丹药和符箓罗盘,还有看着就不凡的石头树枝,大概是什么天材地宝。 牢房和府邸的距离不近,苏时出门直接进了马车里,跟赶车的车夫说了地方,然后放下车帘,这才有空打量着看得人后背一凉的马车。 谁家国师出门坐黑气四溢的马车? 车一动起来都能听见咯吱咯吱的破旧声,腐朽的破木头和锈烂的金属还没散架,有一种可歌可泣的悲壮。 她再打开拎着的酒坛,里面发出一股腐臭的血腥味。 三层的食盒打开,里面的饭菜也是给她来了一个出其不意。 米饭是黑的,菜是鲜红液体浸泡着的生肉块,青菜无一不是腐烂发臭的。 糕点就更不用说了,苏时都不知道那是不是能吃的东西,看起来像什么血肉模糊的烂泥捏成的一团。 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她真的穿入了修仙界吗? 难道说是赶潮流,看似进入了修仙界,实际上是乱入了什么无限流恐怖副本? 苏时撩开马车窗边帘布,看向热闹的街道,来来往往有士兵,俨然一副备战的模样。 从街上往来的百姓对士兵的态度来看,这确实不是一支恶军。 还有人上街卖东西,往来的一些男女老少看着有些瘦,苏时怀疑这王朝动乱,引发造反,除了原本的皇帝昏聩无道,应该还和天灾有关。 比如水患蝗虫? 想想修仙界的修士一手法术,天灾威力肯定不小,水患该不会能直接摧毁城池吧? 蝗虫说不定是什么怪物,那更恐怖了。 苏时没见过,只能以她贫瘠的现代知识揣测。 思索间就到了城内牢狱附近,苏时正常地提着饭菜和酒下了马车,走到守卫前毫无阻拦地进入了牢狱之中。 她头上顶着这个国师的名头,看来目前在军中和城中都挺好用的。 牢房内阴暗湿冷,一进来她仿佛就感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压制,下意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墙上刻有符文和一些古朴的阵纹。 牢房内没关几个人,里面的牢头告诉苏时那名云寂将军因为修为高,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 苏时让他指了个路,然后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走到牢房最深处,这里的压制感更强一些,苏时手中拎着牢房钥匙,一路上闲闲甩着,发出金属相击的碰撞声音,还有碎屑落到地上。 这钥匙也是被锈蚀得差不多了,苏时不怀疑它能不能用,反正牢房的锁肯定也被锈蚀的不成样子。 穿越前只听过蓬莱仙山。 穿越后才知道蓬莱还能是鬼地方。 “云寂将军——” 苏时操着一口熟稔的语气走到关着云寂的牢门前,然后她卡了下壳,挑挑眉。 哦豁,还是个白毛。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受了刑的样子啊。” 她打开牢门走了进去,把饭菜和酒都放到一旁。 牢房内的人像是夜幕中孤高的明月,一头银白的长发,身上的鎏金衣衫华贵雍容,目中如有千里冰雪,金色眼瞳也掩不住的生人勿近。 苏时没把他的冷漠放在眼里,见到人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明显了,显然他们是熟人嘛! 不熟也可以现场熟。 看他站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有她想象中受了酷刑,半死不活,浑身是伤的模样。 苏时琢磨着开口: “你难不成是直接叛变了?还没对你用刑,你就把帝京的情况招了?” 站在牢房中,面上本一派淡漠冰冷的云寂看了她两眼:“我不会叛变。” 苏时在牢房中的发霉的草席上坐下,招呼他一起坐下说话,顺便把酒和饭菜都拿了出来。 虽然在她看来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吃,但万一这蓬莱的人就是吃这些的呢? 云寂还在一旁站着,苏时没忍住拿着筷子扒拉了一下惨不忍睹的那两盘烂菜叶子凉拌血腥生肉,对他道: “还站着干什么,坐啊,顺便有点事问你。 “大将军还怕我能在这牢房里吃了你不成?” 因为之前的话云寂接的挺自然的,苏时自然而然地判断原主可能和这个将军真认识。 云寂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她身旁的草席上坐下,垂眸看着面前的饭菜。 苏时将筷子塞到他手里,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这可是我从府邸特地给你提来的,现在还能有好酒好菜实在不容易了。本还以为你受伤了,我只能来送你最后一程,没想到你没有出事,我也就放心了。” 实际上一点也不放心,苏时思考着现在的情况还能不能套话,别被这原主的熟人把破绽抖出去了。 这地方的怪异告诉她,被发现不对劲的下场肯定不好! 还是先别轻易试探。 云寂拿着筷子没有出声,心底却满是疑惑,他和这个蓬莱国师并不相识。 但看她的样子,却像是和自己早已熟悉,更让他有些无措的是她身上有很熟悉的气息。 他记忆中自己也确实受了酷刑,却不知何时痊愈了。 大抵是受伤太严重,脑海中记忆总有些空缺,许多事情想不太起来。 而且,这饭菜和好酒…… “怎么不吃?”苏时盯着他看了片刻,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异样,但显然他并不想下筷。 如果是生气这饭菜不够好,却也没像皇帝一样变脸。 那皇帝对她这个国师同样一副熟悉深交的模样,她说错一句话立马就有变脸的趋势。 虽说帝王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但正常人情绪不稳定和不正常生物苏时还是分得清的。 皇帝变脸时,就如同恶鬼就在自己面前狠狠地盯着自己。 苏时笑眯眯地问:“是不想吃吗?” 云寂放下筷子,随意找了个借口:“不饿。” 见她并未觉得这饭菜有问题的模样,他垂下眼眸,金眸深邃,眸底闪过一丝不解和怪异。 “哦,你不饿那我自己吃了。” 第124章 蓬莱篇·好一番君臣相宜的场面 苏时点了点头,自己拿起筷子,往盛着饭的碗里夹了块血淋淋的肉,端起碗。 云寂倏地抬眸看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苏时瞬间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碗筷,叹息道:“你自己不吃,你也不让我吃……” 云寂松开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沉了下去,整个人更如风雪中的寒松,浑身带着让人畏惧的寒气,想了片刻又找了个借口道: “有毒。” 有毒? 到底是有毒还是有鬼苏时还能不清楚吗? 她防备地看了牢房四周两眼,凑近他耳边用极为小声的气音问道: “你看碗里是生肉血水还是好酒好菜?” 她本来也不可能真的下口,没反胃都是她自制力好,她只是想试探试探他。 云寂既然发现了饭菜的问题,又动手阻止她吃下这些东西,那就可以确定他目前是可靠的。 “前者。” 知道她也发现了饭菜的不对劲,云寂心底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耳边温热的呼吸和极轻的声音仿佛引得血液都向耳尖涌去,云寂不动声色地压下莫名快了几分的心跳。 面上看不出半点端倪。 苏时得到他的回答,立马不绕弯子,也不着急套话了,之后有的是机会。 她起身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声音如常,像是刚刚的对话完全没有发生,文质彬彬道: “我是来替陛下劝你归顺的。 “将军,臣服吧。” 云寂微微颔首,他作为朝廷名将带兵对抗反贼,就算被抓住本也该忠于朝堂,可不知为何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就转变了心意: “好。” 云寂知道,一切都很怪异。 出言不悔。 他将其他思绪抛之脑后,专注于这诡异的饭菜之上,苏时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欲要问出口的话,道: “既然将军愿意归顺,那就先随我去城主府一见陛下。” 然后叫来人给他戴上枷锁,这才带着人离开牢房。 —— 皇帝听见云寂愿意归顺,脸色都扭曲了片刻,这次苏时观摩了一下他扭曲的表情,看着那脸上的五官慢慢变得不像个正常人。 然后才用一句“有云寂将军归顺,我军必胜”将皇帝安抚了下来。 这皇帝是不是真的心怀万民不一定,但肯定在乎战局输赢。 老虎的尾巴,顺毛捋就得了。 之后苏时又以防备云寂以退为进为由,将云寂安排在自己身边,名曰一旦生变,她便能及时控制。 在皇帝眼里她都能带人拦下三四五六七八个元婴修士了,控制一个云寂应该不成问题。 皇帝无法反驳,并且赞同苏时的话。 在他看来,云寂这个将军似乎根本不可能归顺,或者说他本不该归顺。 因此他对云寂有着极大的防备心,苏时这样一提,皇帝立马就同意了她的安排,并且生硬地叮嘱她一定要小心提防云寂。 甚至还关心了苏时的安危。 还不准苏时让人给云寂解开枷锁。 可以说是十分忌惮了。 之后苏时带着云寂一块上街体察民情,再去军营转了两三圈,见了一批因为看见云寂而变脸,又因为她在身侧而恭恭敬敬的士兵。 那带兵的将军见到云寂,反而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变化。 只是多看了他两眼,然后对苏时点点头,便处理军务去了,不再关心他们的行动。 苏时感觉这个将军挺正常的,还有他穿的一点也不将军。 既不披坚执锐,也不带什么武器在身上,反倒是一身看起来比较普通、一看就没什么防御力的衣袍,然后云寂给她解释了一番。 苏时才知道那是法衣,可能这就是修仙界吧。 看着普通,实际上不普通。 一直到了黄昏,苏时才带着云寂回了在城中的府邸,进入房内,把下人都遣散,关起门来说话。 她还是觉得不太安全,修仙界的隔墙有耳肯定比穿越前更恐怖。 苏时从储物戒中翻找出自己的符箓和一个个像罗盘,实际上刻着阵纹的阵盘给云寂辨认,然后取了纸笔,用带血的笔墨写下一句话: “这些东西里面,有没有能防止我们被偷听的?” 她尽量写的比较工整,觉得云寂就算不全部认识,但也应该能把意思猜个大概。 从语言上来说,这个修仙界似乎和穿越前国家的文化相差不大,没有什么文化交流的沟通障碍。 云寂果然懂了,看了她从储物戒中取出来的符箓和阵盘摇头。 苏时心中叹了口气,幽幽道: “要是能有个独立空间就好了。” 这句话倒是不担心被听去。 云寂刚想开口,苏时身边便出现了一丝空间波动,他当即闪身将苏时护在身后,防备地看着那方。 一道空间裂口出现在苏时原本所在位置的旁侧。 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从中出现。 苏时感受到脑海中和这道空间裂缝的一丝联系,从他身后走出来走到裂缝旁。 难道是她的金手指? 苏时思索了片刻,这有点像随身空间。 如果她能主动关上,那就说明真是她的金手指了。 她尝试了一下,这裂缝果然闭合消失。 云寂一直守在她身边,苏时抬手敲了敲他手上的枷锁,道: “别担心。” 话音一落,那裂缝再次出现,苏时把自己的符箓阵盘全都收进储物戒中,拉着他走了进去。 裂缝的高度和宽度正好适合她进入,云寂弯腰低头,微微侧身才成功跟了进来。 确定裂缝关上后,苏时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里面虽然有着让人觉得危险的气息,如有实质的杀气和煞气四处乱窜,遍地荒芜,还弥漫着血腥味。 给苏时的感觉却比那外面都是鬼下人的府邸要安全多了。 云寂站在她身边,仔细地打量了这方天地片刻,道: “有杀道修士进入过这里。 “只有以杀入道的修士,能留下这些杀气。 “修为应当在我们之上。” 苏时随便找了个地盘腿坐下,神情放松: “你什么修为,我又是什么修为? “现在外面很怪异,你我都知道,我们就尽量减少互相防备,互相交个底。我忘了很多事情,根本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睁眼就是国师了。 “今天转了一天虽然得到了一点消息,但还是得靠你跟我说说什么情况,这蓬莱的人,从皇帝到士兵,到普通百姓,都很怪异。 “你效忠那个朝廷呢?也这么怪异?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是说——这个世界叫什么,不是这个国家,而是平日里怎么称呼我们活着这片天地。难道叫什么大陆吗?” 她问了一连串,云寂与她一道坐下,淡声解释道: “跟你出牢房后,我并未防备你。” 苏时:“……” 她说了这么多,真正重点应该不是这个。 怎么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 好在云寂又开口了,回答了能回答苏时的所有问题。 “你炼气六层修为。我本该是元婴修为,但我的力量受到压制,只能发挥出筑基实力。 “我真正的修为应当不止是元婴。 “我最近也忘了一些事情……” 他的话有些乱,应该不是作假。 虽然忘了,但忘的都是和他自己有关的事情,苏时问的问题都和这个世界与国家相关,他基本上都回答了。 听他说话时,苏时盯着他的白发半天,等他讲完,苏时突发奇想问道: “你没有一个认识的红头发的好友吗?” 云寂顿了顿:“没有。” 紧接着疑惑地看向苏时,如冰凝结的金眸中带着些许询问,苏时遗憾道: “没什么,只是我感觉好像该能凑成一组森林冰火人?” 云寂:“?” 他莫名地有点习惯她说这种听不太懂的怪话。 这更奇怪了。 “而且你一头白发,真的是人类吗?还是说你其实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年人,所以头发变白了?但因为修行驻颜有术,长得还很年轻?” 第125章 蓬莱篇·不知道,一觉睡醒就在这了 “……头发只是生而如此,我不是老年人。” 苏时不信,这蓬莱的人虽然怪异,还时刻有变异的可能,但他们的模样还是苏时认知中的正常模样,黑发黑眸的普通人人类。 “你有病吗?从小患病导致出生头发就是白色,眼睛是金色?” 云寂点点头。 苏时道:“那只能是你不是人类。我认为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你就没发现,你和我们这些人长得都不一样吗?” 苏时联想自己的情况,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事情,垂眸接着道: “其实有一点我还没说,我可以肯定,我并不是他们口中的国师。只是突然变成了国师。 “所以我不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也不是记忆不好,而是我本来就没有这些记忆。” 说到这,苏时注视着那双睫如缀雪的金眸: “你呢?你确定你的记忆残缺,真的是因为受伤?还是说,你和我一样。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将军和国师。 “我们被迫顶替了这两人。” 云寂金眸一滞,瞬间被苏时的话点醒,醍醐灌顶,心底的许多怪异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凝眸注视苏时片刻,道: “若是如此,你我一同卷进这地方,或许本就相识。” 国师和将军不相识,可苏时见到他时那如同见到熟人一样的态度,云寂并没有忽略。 他本就疑惑,现在只顺着苏时的说法一思考,像是局中人跳出局旁观,许多事情便看的更加透彻。 记忆中他分明受了酷刑,最后以保全妻女的性命,说出了帝京的布防和镇守帝京的修士。 在他想起这些事情来之前,他身上却没有半点伤,他就如苏时一样疑惑,最后以为是过了许久,伤自动痊愈了。 皮肉伤对修士而言愈合起来确实要比普通人更快。 在他记忆和潜意识里,酷刑只不过是一种折磨,若非为了妻女他未必不能挺过去。 若他根本就不是那将军,而是替代了那人,这些怪异就可以得到合理解释了。 他本就没受过蓬莱将士的酷刑审讯,身上自然没有伤。 “……可能吧。现在的重点不是认不认识,而是怎么离开,或者弄清楚蓬莱这块鬼地方的情况。” 苏时干笑了两声,当即转移话题。 她本人反正不认识眼前这赛风雪的白发修士,苏时估计是她穿越的这人认识,那这位高岭之花真正的友人恐怕已经不幸罹难了。 不然哪儿有她这个猝死的社畜偷梁换柱呢? 她在心里为原主默哀半秒,立马提议: “我们今天转了一天,也只发现这些人会变脸,暂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如晚上再出去看看? “鬼东西嘛,说不定晚上会露出原形或是马脚,要是真能毫无破绽,又怎么会变脸呢?” 云寂见她避过自己的话不提,并不置可否,也不继续谈论是否相识的事。 他隐约明白苏时不认可自己的看法,但云寂却有种莫名且难言的直觉,不止是熟悉,这种熟悉之中仿佛还有着什么联系。 修士和人产生联系必然有因,更可能是有契。 云寂眸光微敛,相对于苏时的回避,他反而想的更深入,怀疑两人之间或许是什么契侣。 他面上神情仍旧带着冷意,看起来无动于衷,既然她不想说,那便不说了。 听她提议,云寂当即点头:“可。” —— 两人商量好就从裂缝空间中出来,他们一直不开门,竟然也无人来打扰。 这地方分明是书房,也不是什么卧房,却没有下人来叫她这个国师去睡觉休息,亦或者给她准备晚饭。 晚上果然有问题。 苏时带着云寂翻起了书房内的书本,企图找到什么文案线索。 她想着总不能在书房找两本书看点资料还一无所获吧? 结果还真就一无所获! 蓬莱这鬼地方果然破绽百出,书架上看似放着书本,实际上翻开书页,纸上只有一片血红。 鲜血从翻开的书里流到苏时手上,就像她之前用来写字的血墨一样。 苏时连忙将书合上放回书架。 放回书架的书依旧不停地流着血,血液在书架上汇聚,一滴一滴沿着书架边缘缓缓滴落在地上。 这书房地面破败,满是灰尘,鲜血滴在地上便和灰尘混合,血液中的尘粒越发明显,像人的鸡皮疙瘩。 苏时看着那书架往后退了两步,滴在地上的鲜血很快汇聚成一小股,流过她的脚印。 她下意识拔剑,剑上剑光凛凛,挥剑斩出一道剑气,地上的血液瞬间干涸失去生机,面前的书架都被她这一剑摧毁。 噼里啪啦地从散发着霉气的脆弱书架,变成了一堆破烂木头。 苏时惊讶于这一剑的威力,都这下真是肌肉记忆了。 云寂似乎也遇到了和她相同的情况,此时刚好一枪挑碎实木书架,碎的比她这一堆还要惨不忍睹。 他手上的枷锁早已经被苏时在裂缝空间中一剑砍断。 皇帝不让她做,当面应付应付得了,私底下怎么来当然还是她自己决定。 她看着难道是什么对人言听计从的人吗? 这动静惊扰了下人,门上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门外的人却并不说话。 两人朝着门口看去,都没有出声,手中武器也没有收回去,往彼此的方向靠了靠。 苏时握紧了手中的剑,似笑非笑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是两人能听见,外面的下人也能听见的程度: “你说,我们两个联手,能不能弄死外面的‘人’?” 说话间,身边已然裂开了空间缝隙,显然是随时准备跑路。 她在试探,这鬼东西如果真的变了,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两个又到底能不能打得过? “能。他们始终没有修为。”云寂语气笃定。 苏时更有底气了,但还是一只手抓住了他手臂,时刻准备着发生意外就带上他跑空间里躲一躲。 要真能追到她这空间里,那就打呗。 虽然走为上策,但他们又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在摸清具体情况之前,第一要务是保存力量,不做无谓的消耗。 云寂被她抓住手臂,下意识又往她身侧靠拢了一步,衣袍随步履而动,袍摆和袖摆摩擦相碰的轻微晃动感随之而来。 他有些不太自在,但只是握着枪的手收紧了几分,微微发烫的手心紧贴着冰冷的枪身,压下掌心过高的温度。 被她抓住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缩着藏于袖中。 他收敛心神,眸光愈发冷厉。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屋内的烛光晃了晃,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也如鬼影一般晃动,云寂道: “看来他们不敢进来。” 苏时:“那可太好了。” 正所谓敌退我进,既然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那就到她和云寂发挥的时候了! 第126章 蓬莱篇·好一个臣还雾! 云寂懂了她的意思,两人默契地一招破开房门打出去,院中鬼气森森,门边已然躺着一具形容扭曲的尸体。 那尸体浑身惨白,身上还带着漆黑的煞气,眼睛瞪大凸出,长相已经不像是正常人类。 应该就是刚刚敲门的家伙。 进入书房之前她就让下人别来打扰,现在已然深夜,门口只有一个守夜的。 但他们破门而出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府邸的护卫和其他下人。 断断续续地大约有个几百来号人。 这国师府邸还真是奢侈,真的用得着几百号人吗? 苏时怀疑是皇帝特地安排了这么多人在这里。 来的护卫明显超出了正常数量。 护卫要比普通下人难杀一点,但同样没有什么修为,只体现在命硬。 苏时简称血条厚,所以难杀。 通过府邸的光芒,苏时已经清晰地看见,护卫完全不成人样,甚至有的缺胳膊断腿的,都能跑来战斗。 她和云寂杀起来这些不人不鬼的“人”很轻松,唯一不轻松的便是人有点多,容易被偷袭。 这些家伙不讲武德。 两人都会尽量护着对方后背,就算没有修为,苏时也不想尝试被这些鬼东西攻击的感觉。 说不定会像僵尸丧尸一样鬼气传染呢? 两人清理完府邸的护卫和下人,四周都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府邸中的鬼气更浓郁了些。 数百具尸体躺在苏时脚边,有的堆叠在一起,每一具尸体都形容极惨,表情恐怖。 苏时提着剑查看了不少尸体,发现这些尸体都死状凄惨,甚至可以说杀死他们的人根本没有人性。 像是经过非人的折磨,又在折磨中痛苦挣扎,最后变得半人半鬼,扭曲了自己的四肢。 什么样的死法,能让一个人死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扭曲? “是献祭。” 云寂跟在她身边,因为懂得比她多,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比她多,很快得出了结论, “被献祭的人各有死状,冥界诞生后,献祭容易产生冤魂和怨鬼。” 苏时想到那个蓬莱皇帝,叫上云寂踏过尸山血海一起悄悄摸去城主府,路上躲过了一些在街上游荡的怨鬼。 “如果是怨鬼,应该没有虚伪一说?皇帝似乎是真的在乎百姓。” 都因为献祭成了怨鬼了,那自然因死前的怨恨形成,受情绪控制没什么理智,更何谈伪装。 苏时道,“那这些人是被谁献祭的?现在还在造反,难道刚建国就被献祭吗?还是造反失败了?” 苏时觉得造反失败被献祭的可能性很大。 “应该是执念。” 云寂也见到了苏时用蓬莱百姓安抚皇帝,然后他思索了许久,又对苏时道, “造反……会成功。” 造反成功子民又被献祭,在痛苦中死去形成怨魂,这显然有内情。 “或许症结就在这了,这个鬼地方应该和献祭有关,如果能弄清真相,我们应该就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两人到了城主府,这次没有惊动城主府游荡的怨鬼,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皇帝。 现在已经夜深,皇帝居然在看战报和帝京布防舆图。 和夜间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那些怨鬼完全不同。 苏时大摇大摆地翻窗进去,皇帝瞬间脸色就变了,紧接着整个人也变成了一具惨白的尸体,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从书案后倏地一下站起身: “国师为何深夜来找孤?!可是那个云寂出了变故?” 明明变了样子,态度还是先试探她一番。 还真像是关心臣子的帝王。 这个皇帝怨鬼果然和其他怨鬼不一样! 居然还能交流。 要是在城主府游荡的那些怨鬼看见她和云寂两人,只会满眼怨恨地想杀死他们,仿佛要找替代它们的替死鬼。 苏时沉着道:“陛下,确实是云寂出了问题。” 她给窗外隐蔽身形的的云寂使了使眼色。 云寂手中凝出冰刃,屋内寒冷的银光闪过,皇帝怨鬼被数枚冰刃击中,身形一僵。 下一刻苏时已然拔剑,身形一闪,几道剑光闪过,她便挑断了皇帝手筋脚筋,又一剑将其钉在桌案上。 她没杀死这怨鬼,只让他无法行动。 皇帝勃然大怒,显然是没预料到自己的国师竟然会对自己动手! 还是联合敌军的将军。 他双目猛地炸开,只留下一双血窟窿,苏时躲得快,才没被他的血溅到。 他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似怒似笑,又像是什么低语,漆黑的鬼气和煞气逐渐缠绕他全身,并且向外蔓延。 苏时靠拢云寂,垂眸高声道: “陛下!今晚,臣是为万民而来,此举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没想到这话还真唬住了这皇帝,他脑袋以一种离奇的姿势抬起,那鲜血淋漓的眼眶中仿佛仍旧有视线落在她身上,话语变得清晰起来: “……国师、国师可杀了孤。” 苏时有点惊讶,皇帝似乎不是普通的怨鬼,于是苏时问道: “陛下,蓬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苏时没能得到答案,她明明没下杀手,可皇帝在说完话之后,逐渐完全被黑气吞噬,像是黑色的火焰将其肉体燃烧殆尽。 最后只剩下一地下的血水。 死了连尸体都没留下,死前还痛苦地发出声音。 就像是极有心性和忍耐力的活人被杀死。 反而不像苏时和云寂之前杀的那些怨魂。 “看来白跑一趟了。”苏时看着消散的黑雾煞气,眸色沉沉,映着桌案上的烛光,明明灭灭看不清眼底。 云寂抬眸看向紧闭的房门外,苏时也警觉了起来,从书案上拔出剑,低声问道: “来的是什么修为?” 两人都察觉到屋外有人,并且绝非普通没修为的怨鬼。 “实力不在你我之下。”云寂有些把握不定来者的修为,但能肯定至少在人族修士的筑基修为之上。 苏时点点头:“那准备跑路吧。” “你先走。”云寂道。 哐当一声,房门被狂风从门外破开,苏时已经拿出了能用的阵盘和符箓给云寂,握紧手中长剑,盯着门外。 门口赫然站着一个断头鬼,鬼气森森比会变脸的怨鬼恐怖多了。 会变脸苏时还能苦中作乐当做怨鬼给她表演川剧变脸。 这断头鬼一看就大有来头,苏时怀疑是不是直接开到BOSS了? 断头鬼是一个一身红色官袍的女子,她的断颈上没有头颅,只有漆黑的煞气和时不时涌流而下的鲜血。 鲜血又化作鬼气缭绕在身侧,与红色官袍缠绕,袍摆翻飞间红黑二色带来一种极致的视觉压抑感。 苏时想起自己国师的身份,微微眯了眯眼,笑道: “大人,我欲找陛下商议攻破帝京之事,但却不见陛下本人,正要回府邸去。大人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第127章 蓬莱篇·哪里来的小毛贼! 一本奏折。 被无头鬼遣使一个没有修为的怨鬼送到了皇帝的桌案上。 皇帝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有苏时和云寂还在桌案之后,显然这不是给皇帝看的,而是给苏时和云寂看的。 特地让没有修为的怨鬼送进来,而不是自己进来,以此打消苏时和云寂的防备。 办事倒是挺妥善的。 苏时塞给云寂一个防御阵盘,然后用剑挑开那奏折,一边道: “大人,如果是想取信于人,最好的办法是暴露自己的弱点,而不是用没有威胁的小鬼做替代。” 奏折被苏时的剑翻开,并没有出现什么苏时防备的暗算武器,也没有煞气血液从奏折上冒出, 只有几丝还未散去的鬼气。 苏时终于见到了正常写着字的纸。不是之前在书房里见到过的鬼书,里面翻开全是血。 云寂见状,上前拿起了那本折子,确定没问题然后才递给苏时。 苏时收了剑迅速打开,读完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封有关政务的奏折,从上面能了解一些蓬莱的国情,并且能读出这是蓬莱已经攻下帝京之后的奏折。 上面让蓬莱皇帝施行仁政,并且提了不少利于百姓修生养息的政策建议。 看得出来,这是蓬莱建国之初臣子提出的政策。 奏折署名是李流,上面也有官职,蓬莱的丞相。 奏折上还禀报了已经开始推行的法令和政策的执行情况。 问题是他们还在这准备攻打帝京,皇帝死前还在看布防图,这位李流丞相的时间线却已经在蓬莱彻底建国之后。 苏时把奏折收了起来,李流双手负于身后,明明是没有脑袋的断颈,却像是就站在门口,审视着她和云寂。 除了皇帝能交流,这算是一个主动和他们交流的怨鬼,苏时试探出声: “朝中既有仁政,陛下也怜惜百姓,丞相可知蓬莱为何会成为现在这模样?” 李流在门口微微侧身,断颈转了过来,做出一个看向两人的动作,抬起一只手,一个请人前行的姿势,示意苏时和云寂跟上。 苏时把给云寂的防御阵盘拿到自己手里,并示意云寂走在她身后,这才带着他一起跟了上去,踏出房门那一刻,她惊讶地看向四周。 这里不是城主府。 “这是,皇宫?” 不是李流的时间线不对,是她和云寂的时间线变了。 李流的断颈点了两下,像是下意识的点头,肯定了苏时的猜测,她走在前面带路,举手投足间颇有为官者的气势,却又带着些许亲和力。 皇宫内往来的怨鬼可真多啊,但前面有丞相带路,苏时和云寂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那些怨鬼擦着她和云寂的身边而过,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两人,脑袋随着视线而转,到了他们身后那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还在盯着他们。 眼球突出,甚至扭曲得像是触角一样延伸到苏时身边。 苏时感觉自己都被鬼气熏到了。 提剑砍了那双她走多远,都始终跟在自己身侧盯着自己的眼睛。 眼球落在地上,苏时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余光看见有一个脑袋跟在云寂身后,凑上他的肩侧,也在盯着她。 被云寂一弹指打得瞬间炸开,凝成冰花碎了一地。 “小心点,别真成他们的替死鬼了。”苏时道,然后又有些不解,“怎么好像都盯着我?我是唐僧肉吗?吃一口能长生不老?” 云寂点点头,守在她身后,步伐始终落后她半步,声音平静无波: “我修为比你高,不必担心。” 似乎又担心苏时害怕,接着补充了一句: “它们都没有修为,也奈何不了你。” 苏时了然地点头,目前最对他们有威胁的,就是前面的李流,但李流似乎对他们没有敌意。 这一切,还得看李流到底想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沿着皇宫宫道,穿过一道道宫门,三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祭坛。 这是一处远比任何一座宫殿面积还要宽广,恐怕有大半个皇宫那么大的祭坛。 别说跑马,就是在这里面规划赛道然后赛车恐怕都不是问题。 还不是那种小型的赛场。 祭坛四周红色灯笼高悬,照的夜色和祭坛上的煞气都被渲染成一片血色,如血夜朦胧,阴森恐怖。 最恐怖的并不是这让人背脊发寒的气氛,而是祭坛上摆着的成千上万的石像,像是血色黑雾中的鬼影,一动不动。 这和苏时曾见过的佛像有些相似,栩栩如生,那一双双眼睛仿佛真盯着他们三人。 这恐怖的非人感,让苏时有种直面千万个样貌相同的人的视线的错觉。 石像不高,看得出来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孩模样。 不看那恐怖的画面,单只看一个小孩石像,可以说是漂亮至极,甚至让人怀疑这不是石像,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人偶。 苏时提着剑走到祭坛边缘,云寂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颗夜明珠递给她,苏时拿着弯腰将石像细节照出。 石像洁白又带着些许奶膘的脸颊立刻挂上了两条血泪。 苏时拉着云寂急急后退,再看过去,所有石像都流出了血泪。 她默了片刻:“经典。” 虽然祭坛上更加恐怖了,让她心跳都加剧了几分,但反正雕像流血泪就是经典! 她不知道在多少民间故事,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里看过类似的情形和画面了! 虽然一般来说是佛像流泪,但四舍五入等于一样。 上祭坛的阶梯只有五层矮阶,李流走上阶梯,却并未直接走入祭坛,而是先对万千流着血泪的小孩雕像叩首行礼。 苏时握紧了剑,这一幕太诡异了,她整个人伏在台阶上,那无头的断颈抵在贴地的手背,鲜血迅速从断颈上漫延,如一股小溪流一般染红阶梯。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流的血这么多,就像是李流也在呼应这流出血泪的石像。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时用手肘戳了戳云寂,云寂收回目光偏头看她,苏时没出声只做了个口型和割喉的手势,示意他准备开战。 云寂抬手持枪将她拦下:“到我身后。” 枪尖已然凝成冰雪,寒气刺骨。 第128章 蓬莱篇·苏时突然心虚了起来 李流叩首完后,顷刻间站起身,浑身鬼气大盛,抬手一招打碎面前的几个雕像。 她这一举动惊动了祭坛中的浓黑煞气和血气之中隐藏的存在,一道兽类的怒吼声传出,吼声发泄怒火后,那祭坛之上的存在慢慢显露身形,声音如有千重回声: “又是你,李流!” 一道强大的力量随声音一并袭来,苏时被云寂立枪挡下。 苏时循声望去。 祭坛上空的黑暗中,睁开一双巨大的血红的兽瞳,苏时隐隐看见它在空中盘踞的蛇形兽体,道: “这是什么?龙吗?” 云寂下意识看了她一眼,眉头一皱: “龙就算堕魔也不长这样。 “没这么难看。” 苏时:“……” 现在似乎不是讨论难看不难看的好时机。 她不懂,也没见过龙族,当然是信云寂的话,虽然那一团漆黑也看不清这东西具体长什么样子。 “那这是什么?” 云寂道:“魔蛟。” 不知道云寂的话有没有惹怒那魔蛟,李流已经飞身而去,迅速和魔蛟打成一片。 两个强者对战,鬼气和煞气被力量波动震荡开来,魔蛟如此庞大的身形,竟然也灵活得像滑不溜啾的泥鳅一样。 “帮忙!” 苏时只用了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这祭坛和这成千上万的石像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蓬莱的人被献祭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和这祭坛有关。 那这条魔蛟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了! 她还是更愿意帮助和魔蛟战成一处的李流。 能和李流打的不相上下的魔蛟显然修为比苏时高,但苏时御剑而上,在剑上闪躲的十分迅速。 云寂也加入了战局,和李流联手打的魔蛟顾不上暗处的苏时。 苏时修为是三人中最低的,非常有自我认知的在一旁苟着,每一次都抓住极好的机会偷袭。 她野心不大,每次出剑,身形飘逸,剑招快如雷电,一剑破开魔蛟身上的一片鳞片,然后接了过来。 鳞片迅速在手中被漆黑空间吞噬,显然是被她放进自己的裂缝空间之中。 就当是收藏品好了。 起初魔蛟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但随着身上一处鳞片如同秃了一块,暴露出皮肉之后,魔蛟大怒,一招带着无数魔气的甩尾攻击扫向云寂和李流,瞬息之间就到了苏时身边,张开血盆大口。 苏时似乎早就已经和强于自己的人战斗过千万遍,电光火石间反应了过来,在强于自己的威压之中,掷出手中雪白的长剑的同时,飞快地御剑逃离。 魔蛟一口吞没了苏时的剑。 苏时剑指一并,在空中带出一道灵光,下一瞬,魔蛟口中的剑便从侧面穿破魔蛟的嘴,飞剑而归,重回苏时手中。 “看来我的剑挺磕牙的。” 苏时满意道,两句话拉足了仇恨, “魔蛟的嘴也不够硬啊,还是你的鳞片更硬。” “蝼蚁之躯——找死!” 魔蛟大怒,张大嘴,口中团团血色魔气凝结,射出密集的攻击,还会摆尾转首锁定苏时。 苏时御剑再怎么躲,也得受伤,除非她会瞬移,能直接瞬间瞬移到攻击范围之外,然后逃的远远的。 力量余波对她造成不了伤害,何况身上还有防御阵盘。 就是不知道防御阵盘能扛得住这魔蛟几下攻击。 苏时已经握紧了剑,眼中战意凛然!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她身形极快,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下意识用了什么剑招,御剑如同游龙掠影而去,身边慢慢聚集了无数木色灵光,在夜色下带出锋利的轨迹,金色雷电如利剑破空而出! 云寂被魔蛟甩尾攻击后越发远离苏时,他稳住身形,立刻前去帮苏时。 李流则是牵制着魔蛟之尾,让它再不能甩尾攻击,阻挠云寂,也拖慢了魔蛟的行动! 苏时已经带着好几个防御阵盘迎着攻击而上,云寂长枪先至,带起猎猎风雪声和数道冰刃直指魔蛟脑袋。 魔蛟灵活地躲开云寂的攻击,苏时已然到了它近前,一剑横劈。 剑上剑光大盛,苏时身边灵光和金色雷电利剑被攻击击破,但带着凛凛威光的剑气已如一线天光斩破黑暗! 魔蛟被她一剑顺着张大的嘴劈成两半! 云寂的攻击恰好逼得魔蛟来不及躲避苏时的进攻。 当然,也有魔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原因。 “轻敌,是大罪啊。” 苏时没想到自己带着的防御阵盘不是一般的给力,竟然护得她根本没有受伤。 她轻飘飘地感叹了这么一句,正要御剑回到地上。 谁知这魔蛟脑袋都被她削成平头了,居然还没死,只是受到重创,想要逃跑,同时发出了一句怒吼: “你还在等什么——” “小心!” 李流去追那魔蛟,云寂本想和她一起杀了魔蛟,听见这句话,立刻回头看向苏时的方向,金瞳瞳孔一缩,顷刻之间化作危险的竖瞳! 一道龙吟声响彻夜空。 苏时后背猛地一寒,立刻回身,脚尖点剑,向后一跃。 血红长剑随苏时的剑指一抬,立即飞剑与黑暗中飞来偷袭的青伞相接,她脚下踏上了本来在手中的白剑。 两把剑,对苏时来说御哪把飞行剑都可以。 这偷袭实在是太迅速了。 自动触发防御的阵盘刚刚用了,导致她根本来不及启动阵盘,旋转的青伞如同顷刻之间就到了她身后,期间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踪影。 苏时后背被锋利的伞缘割伤,传来一阵刺痛,迅速蔓延至全身。 显然是极为擅长隐匿之人! 苏时躲开攻击,仍旧没看见偷袭的人,只看见一把在暗夜中散发着幽青光芒的油纸伞。 她正要提剑上前,先看看这伞是什么玩意,就被一条体型比那魔蛟要庞大得多,也漂亮得多的白龙围在龙身之中,龙首高昂,垂目俯视那柄青伞。 若非发现这白龙是呈保护姿势,而不是要把她弄死,苏时差点出剑。 她仰头看去,于祭坛血红灯笼光芒之中的白龙浑身仿佛也带上了些许血色,无比庞大的身躯和浑身的寒气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让人呼吸一窒。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苏时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也没搞懂现在什么情况,就见白龙俯首,龙头到了她身侧,金色的龙目比她人都大得多。 兽族的竖瞳天生带着危险的气息,如同万兽之尊的气势。 呼出的龙息带起阵阵寒风,撩动她袍摆和发丝。 “别怕。” 是云寂的声音。 苏时震撼地睁大了眼,下一秒飞快地接受自己的队友是一条白龙,利落地御剑落到白龙头上。 “中了我的毒,你居然没死。” 一道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笑意的响起,苏时一直找不到的偷袭自己的人终于显露了身形。 一个看起来应该是青衣的男子正悠闲地坐在那把青伞上,绿色的眼眸泛着微光,一看就很阴险! 她在白龙头上,自上而下看着那人,正要开口,脑海里先多了一道声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苏时:“?” 金手指到账了? 她现在没空管这疑似系统的东西,而是道:“云寂,抓住他。” 苏时盯着伞上的青衣男子: “既然跑了魔蛟,那就抓住你这个小喽啰抵账。 “免得浪费我们李流丞相的一片苦心。” “抓住我?” 青衣男子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话,指尖在伞面轻点着,目光扫过眼前的白龙和龙首上的苏时, “那便来试试。” 他似乎真的挺自信的,觉得自己完全能跑掉。 苏时和云寂同时而动,没想到此人被苏时和云寂围攻也游刃有余。 伞边琉璃珠晃动甩出细碎的声音,一次次袭来。 好在两人虽然没能直接抓住他,但云寂也能及时封住他逃跑的方向,苏时认真看着他的身影。 这家伙时出时隐,难以捕捉。 “再不抓我可要跑了,你真以为他能拦得住我吗?” 幽暗的血红光芒中传来那似远似近的声音,苏时感觉自己被对方耍了一圈,她反而越发冷静理智。 “他身法很诡异。”云寂恢复了人形飞身至苏时身侧,一枪挑飞那把袭来的青伞。 苏时没回他的话,眸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的专注。 下一次青伞再度袭来时,苏时眸光微动,同样身形一闪,用了同样的身法一把揪住对方,扯着其衣领,狠狠砸向祭坛。 石像破碎了一地,旁边的也被被力量震开,发出一道道碰撞声,祭坛上似乎有血红的阵纹亮了一瞬。 苏时将其压在地上,本来揪着他衣领的手已经扣住了他脖颈,同时横剑抵在他颈上,割出一条血痕,微微一笑: “友情提示,你现在可以跑了。” 不到最后,谁知道谁才是赢家呢? “都说了,轻敌,是罪嘛。”苏时的语气揶揄起来,似乎真在为他惋惜和感叹。 一柄银枪枪尖指向青衣男子眉心,云寂也落到了祭坛之上。 “……不跑了。” 动一下就有被割喉可能,止戾青色眼底藏着些许不解。 除了自己被抓住,他更奇怪她为什么会用自己的招式。 那双青色眼眸中的微光淡了下去,他唇角带上了一丝血迹,仍旧笑眯眯道: “我可以以魔蛟为主,替魔蛟办事,当然也可以为你所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个会看形势的二五仔。 这种人对谁都没有忠诚度,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控制,这种人就有用武之地。 “那你有什么用。”苏时问道。 可用的前提,是知道对方有什么用。 “主人,我将为您而战。” 止戾眼眸微弯,语气极为虔诚,仿佛真做了她的奴仆一样。 苏时翻了个白眼,看向云寂:“把他绑起来。算了,他有毒,你绑不住他。” 她直接打开裂缝空间,拎着人扔了进去: “信你我就有鬼了,和我的秘密基地说去吧!” 只能打架说明一点用没有,不悄悄背刺就算好的了。 才被青衣男子不讲武德的偷袭的苏时一点也不想用他打架。 毕竟是跟着魔蛟的家伙,说不定还会有用,苏时暂时不想杀他,又怕他给云寂下毒,关起来是最好的办法。 李流追着魔蛟跑没了影。 苏时带着云寂在祭坛等着,她抓住青衣男子时系统又响了一次,苏时坐下后便默默靠在云寂身边查看系统。 云寂则是给了她丹药让她服下,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药物,身边悬浮着一颗散发着银白光芒的夜明珠,替她处理伤口。 苏时研究了系统半天,系统上只有个装逼值,还不是少数,而是有上万点。 她明明刚刚才获得两点? 哪儿来的一万多点?初始数值能给的这么高吗? 苏时满心疑惑,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试了试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不知道这系统能不能对话。 结果她一叫,系统就应声了。 苏时当即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装逼值?” 【装逼值均由宿主装逼所得。】 苏时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不再开口,在脑海中开始重新整理思绪。 云寂把她的伤都抹上了药,却因为衣物不好包扎,清冷的面上长眉微蹙,看向好似在发呆的苏时道: “先疗伤。” “不急,反正下毒的人都亲口说我死不了。” 苏时摇头,思索了许久,才又唤出系统,问道, “我什么时候穿越的?穿越多久了?” 【宿主于去年穿越,目前已经一年零四天。】 【要具体到分秒吗,宿主?】 第129章 蓬莱篇·蓬莱,安在否? 具体到分秒就不用了。 现在她算是彻底弄清楚了情况,自己不是刚穿越,而是穿越一年之后进入了这个名叫蓬莱的鬼地方。 然后和云寂一样忘记了本来的记忆,但她只是把穿越之后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大概正是因为她是穿越的,所以在自己原本世界的记忆还在,也没有像云寂那样接收到她本该有的国师的记忆。 苏时改口,企图和系统问一些有关自己穿越的事情。 谁知道这系统知道的也不多。 【宿主!本系统平时都在沉睡之中,只会收集相应的装逼情绪,非宿主要求和发布任务,不参与宿主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 苏时:“那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我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我现在进了蓬莱把这些记忆忘记了。” 【好的宿主。】 【告知已知信息:宿主于一年前穿越成合欢宗修士,资质下品木灵根,天生媚骨导致筋脉闭塞。原苏时因丹毒而亡,目前宿主体内丹毒已清除。】 【宿主魂体为天生剑魂,系统检测宿主目前修为为炼气六层。此前宿主进过一次秘境。】 【宿主体内有三道契约。】 苏时微微挑眉,三道契约? “这是什么契约?”这下她真是摸不着头脑了。 有一道她还能连蒙带猜的猜一下可能是在合欢宗的双修道侣? 毕竟是合欢宗嘛,她筋脉闭塞,肯定不可能自己独自修行。 但一上来就给她整三道契约。 难道说她契约了三个道侣? 苏时简单琢磨一下,倒也不是没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就看系统知不知道这三个家伙是谁,她可以试试在蓬莱找人。 【本系统只寻找适合宿主穿越身体,不读取身体记忆,记忆由宿主进入身体后自动接收。】 苏时:“那你还挺没用的,不过也好,尊重隐私。” 免得她和人在床上这样那样,或是其他私事的时候,系统还能旁观。 她可没这个癖好。 整理完系统给的消息,苏时又问了一些其他的信息,然后重新研究了系统的功能,摸清之后苏时在脑海中感叹: “那你就只是个外置心脏啊。 “我体内的毒会让这具身体报废吗?” 想起被自己扔进裂缝空间的人,苏时当即问了一句。 按照系统的话来说,要是自己的这个身体报废,就算有它这个外置心脏也无法再使用,就会给她再换一个身体。 【宿主稍等,正在进行检测,检测完毕。宿主并未中毒。】 苏时:“?” 那个青衣的阴险男人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 真能骗,连她都被骗过去了。 苏时让云寂守在外面等李流,自己打开裂缝空间进去,同时也没关闭空间入口,让云寂遇到危险或是有事就进来找她。 她走进空间内,被她扔进来的青衣男子正在地上摆弄她之前放进空间的魔蛟鳞片。 见她进来,笑眯眯地抬眸看向她道: “我很好奇,主人为什么会我的招式?” 苏时道:“谁知道呢,感觉好像天生就会。就像拿到剑就能打一样。” 说着她反问:“你没下毒为什么说给我下毒了?” 止戾微微勾唇,面上露出几分不善道: “说给魔蛟听的。 “区区一头魔蛟,竟也想让我受他驱策。” 苏时敏锐道:“你修为比魔蛟还高?” “……本该如此。” “哦,实则未必。”她接上下半句,“那你挺狂的。” 止戾道:“主人此言差矣,此何谓狂呢?不过是他不值得入眼罢了。” 苏时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止戾才接着道: “虽不知此前为何我对那魔蛟言听计从,但近日来我见魔蛟越发不顺眼。 “他以此地怨气为修炼之源,不知是借何人之力,将此地化作一方鬼域,令蓬莱残存怨魂日日循环游荡,又以祭坛石像不断吸收留存怨魂怨气。以怨鬼之气养成天材地宝以供修行。 “看来是大有用处,但若非至绝境,就算是我这等人,也不会用这般阴毒的法子。主人以为,我为何要受此等魔物驱策。 “还不如跟着您。” 苏时懂了他的逻辑,跟着魔蛟不如假装和魔蛟在一条阵线,然后假装和他们为敌: “难怪你在他叫你的时候才动手,后面非得在我身边转悠,不早点逃跑。” “……” 止戾没反驳她这句话。 难道他要说之前不逃跑只是因为看她顺眼,下意识想逗她一会儿,结果反被她擒住,不得不俯首称臣吗? 他还是要一点面子的。 于是他只高深莫测地对苏时笑了笑: “您现在相信我会为您而战了?” “不信。”苏时冷漠脸,把自己的战利品都扒拉回自己身边,“你叫什么?你觉得你是怨鬼吗?” 她感觉这人,其实也有点熟悉,就和云寂一样,像是曾经认识。 “止戾。” 这名字更熟悉了。 苏时微微垂眸,她应该交不到有这么阴险,专门背后阴人的朋友吧? 自己穿越这一年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自然……不是怨鬼。” 止戾说这话时,迟疑了片刻,紧接着又道, “昨日我正探得那魔蛟和助他制造这鬼域之人的交流,应当是大乘期魔族。” “幸好那魔族不在,不然我们联手也打不过了。” 苏时想到自己砍了魔蛟脑袋,肯定被魔蛟记恨上了,当即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去抄了魔蛟的老巢, “魔蛟的天材地宝在哪?” “就在祭坛石像之中,不过有的还未养成。主人大可击破石像一看。” 说到石像,苏时就不得不问了:“石像为什么是个小孩?这里面有什么法门吗?” 止戾也思考了起来,想了许久似乎才抓到一丝线索: “主人可见过怨鬼在白日原形毕露?那些怨鬼每到白日,总有向祭坛而来的,见到石像便会顷刻间化作原样,失去人形。这些石像能让他们的怨气和痛苦与日俱增。” “原来如此。”苏时点点头,能让怨鬼们更加痛苦,收集怨气培养天材地宝,看来这石像还是关键道具。 只是谁家关键道具还成千上万个? “我先去把魔蛟的天材地宝都掏了再说。”苏时起身往外走。 止戾当即提醒她道: “在石像中,自有怨气和鬼气滋养魔蛟的天材地宝,但主人若是要取出,或是把石像一并收入储物戒中,被怨气和鬼气滋养的天材地宝恐怕会在一刻钟内枯萎。 “除非即刻用于修炼,不过还未养到时候,对修为增益不大,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苏时好奇问道:“石像里养的都是什么天材地宝?” 止戾答道:“其中皆是以地阴鬼怨血芝。鬼怨血芝之种应当是那魔族给魔蛟的。祭坛石像承载蓬莱怨鬼的痛苦和怨恨,地阴鬼怨血芝正适合从中长成。 “我观主人这方独特的空间天地内,亦是血煞气和杀气重重,倒是正好适合养地阴鬼怨血芝。” 苏时都还没来得及苦恼该怎么处理魔蛟的天材地宝,止戾就给她想好了解决办法,苏时多看了他一眼,当即道: “那我扔进来,你就好好把鬼怨血芝种上。 “要是做得好,将来就考虑放你出去。” 止戾松了口气,明白苏时算是对自己彻底没了敌意,顶多还有些许防备,浅笑道: “定不负所托。”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第130章 蓬莱篇·丞相无罪 苏时出去带着云寂开始砸石像,找到一个鬼怨血芝就往空间里放,然后还专门进了空间要求他种地一样的把这些鬼怨血芝种上。 按照止戾的逻辑,只需要将这些血芝放入这秘境中,这些血灵芝便会自动吸收这里的杀气和血煞气息作为养分,根本不需要真正的种入地里。 顶多需要他稍微给这些血灵芝转移一下地方,整齐放好,免得堆叠在一起,又与入口太近,后面苏时进入此地一脚好几个。 地阴鬼怨血芝长在石像中也显然表明,它不需要种入地下。 但苏时不乐意,她就是要让止戾在她这空间里种地。 苏时打算把自己的空间打造成种了一大片地的灵材空间。 谁说鬼气森森的天材地宝就不是灵材了? 当然,顺便还能使唤使唤这个满嘴谎话的家伙。 止戾也只好从储物戒中找了勉强用自己的青伞,收拢伞骨和伞面,化作一把伞枪,一戳一个坑,种下一颗地阴鬼怨血芝。 干起了农夫的活儿。 云寂一枪过去,能击碎一大片石像,鬼怨血芝又怨气极重,一露出来,立刻能看见黑烟一般的怨气。 苏时迅速记下位置,和云寂一起去把血灵芝捡起来,然后通通扔进空间之中。 李流回来的时候,苏时正好在犹豫要不要砸掉最后一个石像,还是留着做个纪念? 祭坛上满地的石像碎片,石像的断肢残躯,实在是有些诡异的可怕。 李流带着浑身鬼气,一只手已经断了,身上官袍破烂,身体显然受了伤,正往外冒着同样的鬼气,看着极为可怖。 但就这样一个恐怖的怨鬼,落到这祭坛上,发现石像全部破碎,也身形晃了晃,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 苏时连忙道: “丞相莫慌!这里还有一个还没砸的! “我们抓住了魔蛟的小喽啰,询问他才得知,这石像是魔蛟用来加重蓬莱子民怨气和痛苦的东西,里面还养了有助于魔蛟修行的血灵芝。所以这才砸了石像。” 听见她这话,李流似乎比刚刚受到的打击还要大,顷刻间便跪伏在地,双膝沉重地砸在满是石像碎片的祭坛之上,苏时只是听了都觉得痛。 “这个石像是谁的?”看李流这模样,苏时决定留下这最后一个,就算里面还有血灵芝也不砸了。 她带着云寂击碎了这几万个石像,开出来的地阴鬼怨血芝估计也就几千,也不知道是她太非呢,还是魔蛟本就只有这几千的地阴鬼怨血芝。 李流这么在乎这石像,最后一个留给这丞相吧,她也勉强在怨鬼面前做个好人。 面对苏时的询问,李流没有头自然无法回答她的话。 她拜完后起身,反倒越过苏时,将这最后一个石像打碎,浑身上下的鬼气都增加了许多。 没有脑袋看不见表情,苏时仍旧发现她的手在颤抖,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凄凉,肢体语言是不会骗人的。 不会是她儿子的雕像吧? 苏时心头浮现出不好的猜测,但下一瞬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李流跪拜的方式也不是拜坟的姿势。 反倒像是臣子。 她脑海中闪过一道思绪,苏时立马抓住了这一点灵感,推测出这雕像的来历: “是皇子吗?” 她没有得到回答,李流也不会回答她,苏时这次没能从李流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无法确定自己猜的到底对不对。 但她觉得十有八九自己猜对了。 再联想止戾所说的,石像能让蓬莱的怨鬼更加的痛苦,增加它们的怨气,石像又像是个集合体一样,能收集这些怨气。 是否说明蓬莱变成这个模样,和这个石像的主人有关? 也就是和这个皇子有关? 不过她还是想不清楚,一个看着只有三四岁的小孩能做什么? 她的视线落到最后被打碎的石像上。 李流虽然动手,却显然手下留情,雕像破碎得并不是很烂,还能看见半张漂亮的脸蛋,苏时盯了片刻,噫了一声,立刻收回视线,耸了耸肩把浑身鸡皮疙瘩抖落。 雕像这玩意,盯久了果然还是会有一种怪异感。 李流在前面走了,苏时连忙叫上云寂一起跟上。 最终两人被李流安置在皇宫的一处宫殿,然后找出正常的纸笔,写了几句话留给两人,让他们可以在这个宫殿内放心休息。 苏时道:“休不休息不重要,丞相既然知道蓬莱为何变成这模样,不如我们先互相商讨一番,尽快找出破解之法,免得魔蛟变得强大之后,你我都难以抵抗。” “另外,我们抓住那个魔蛟的手下说有魔族在帮这魔蛟。我们更应该抓紧时间才对。” 于是李流拿着纸笔和两人对坐夜谈一晚,苏时和云寂彻底弄清了蓬莱从建国直至灭国的所有情况。 也知道了蓬莱全国百姓为什么会被献祭,是如何被献祭的。 用她的一句话来形容大概就是某种形式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式献祭。 搞献祭的那个真正的魔头,正是她所顶替的蓬莱国师。 不过不是这个建国时期的国师,是末代国师了。 石像也不完全算是皇子的石像。 是蓬莱少帝的雕像。 一个三岁登基,六岁亡国的少帝。 他确实什么都不能做,但被不知内情的蓬莱万民怨恨着。 日上三竿时,李流才离开宫殿,苏时打着呵欠看向云寂,试探问道: “我有点困了。” 李流虽然说可以放心在这宫殿休息,但苏时还是不放心,觉得她和云寂最好分开休息,留一个人放风守着。 “我先睡还是你先睡?” 云寂道:“我会在你身边警戒,你去休息即可。” 苏时也不跟他掰扯,自己先养足精神,她上床躺下,云寂就在床边打坐。 苏时是侧躺着的,因为后背有伤,她看了他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阵盘递到床边: “你要是困了,就启动阵盘,别强撑。” 昨晚别说她了,连云寂和李流两人跟魔蛟战斗消耗都不小,又为了蓬莱的事情一直谈论到日上三竿,快中午了。 想来都该好好歇息一番。 云寂看向她,然后接了过来,放入储物戒中:“好。” 在苏时闭上眼的几秒后,他出声道: “你后背的伤,可需要包扎? “我闭上眼也可以替你包扎换药。” 第131章 蓬莱篇·所谓祖宗之法不可变 云寂身上几乎没落下什么需要特别包扎的伤,内伤如何苏时自然不清楚。 但自己身上的伤要是能快点好,这当然是好事。 苏时当即撑着困意坐起身道:“那你先闭一会儿眼?我把衣服解开——” 她话刚说到一半,手就被云寂一把抓住。 床边一头银发的云寂跟着她一并起身,此刻正金眸沉沉地看向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紧绷的声音矜冷低沉: “我们,应当是契侣。也可不必这么生分。” 那双犹被冰封,盈满寒意风雪的眼眸向来极少流露其他情绪,此刻也依旧幽冷深邃,垂睫半敛瞳眸,将眼底的几乎破冰而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以及并不希望看见自己和她距离太远的复杂情绪尽数深藏。 高天明阳般的灿金色给人的感觉却并非暖意和阳光,而是暴风雪般极强的压迫感,让人呼吸一窒。 苏时立马想到自己体内的三道契约,这算不算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她正想着怎么找自己的契约者呢,找不到她在这蓬莱可怎么继续修炼。 尽管现在体内筋脉还没闭合,但已经隐隐有那个趋向了。 “……”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云寂确定吗。 然后思绪转了个弯,要是他说不确定那可就不好办了。 “原来是这样,”苏时恍然大悟地点头,一把握住云寂的手,“难怪我一听你的名字就觉得很熟悉,看来是我修为太低没感受到契约。” 就算是云寂搞错的错觉,那也别怪她先把人哄到手了。 何必费什么劲儿找还不知道在哪的契约者,近在咫尺修为高能打又长得好看的云寂不就正好吗? 最重要的是苏时并不讨厌他,还挺喜欢的,加上那熟悉感,她想两人应该在她之前穿越之后就认识。 在蓬莱先江湖救急和他双修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先提的,他不提她肯定老老实实地找自己的契约者。 他和她肯定是好朋友,自己是合欢宗修士的事情失去记忆前的云寂肯定知道。 现在他又主动提什么契侣。 出了蓬莱肯定不好意思找她算账。 只几个瞬息,苏时脑海中就已经把事情谋划好了。 她笑眯眯地看向云寂,顺理成章的道: “既然是契侣,那确实不用这么见外,你直接替我包扎吧。” 云寂有些怔愣,她之前并不想提及两人过去是否相识的事情,他还以为她这次也会避开自己的话。 话虽这么说,但苏时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她仍旧有些不太习惯。 她虽然心里有点紧张,但面上镇定,一派风轻云淡,自认半点破绽都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开始宽衣解带,准备把后背的伤口露出来。 虽然猜到自己穿越一年肯定有双修契约者,可惜没那些记忆,不然还能凭借经验做个真正的脱衣而面不改色的老司机。 云寂抬手捏了捏她耳尖,沉声道:“耳朵红了。” 平静无波的声音分明是在陈述某种事实,但听起来却好似带着其他情绪。 尤其是那双只垂眸注视着她的金眸太过专注,仿若冰雪明镜在这天地之间只映出一人。 “?” 苏时眨了眨眼:“……看破不说破。” 她微微侧身,示意云寂可以给自己包扎上药了,同时老气横秋地道, “你这显然是能变人形,但还不够像人类,不够圆滑,人情世故还得练啊。” 云寂在她身边坐下,眼底多了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他将原本已经被衣袍蹭的差不多的药膏清理干净,然后才轻轻地重新敷上药,用绷带缠好,清冷的声音从苏时身后传来: “既然是妖族,我不需要像人。” 处理好伤口,云寂在她身后替她将衣服拉上肩头,动作微微顿了顿,苏时打着呵欠要准备重新躺下睡觉时,被一双有力的手从后揽进怀里。 他身上似乎总带着些许寒气,让人鼻息间也染上风雪的气息,苏时不知道这是不是和他使用的冰系攻击有关。 但是清冽好闻。 云寂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幽沉,没什么情绪波动,话语却显得暧昧: “我想抱你一会儿。” 苏时在他怀里转身环住他脖颈,回应了个真正的拥抱。 云寂眸光微动,一手扣住她腰身,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整个抱起:“到我身上,我陪你休息。” 苏时被他带着重新躺到床上,几乎整个人都半趴半躺地在他身上,他一只手避开她身后的伤口,搭在她肩头。 苏时还愣了一下,然后才调整了下姿势,反正后背受伤,现在也得侧身或是趴着睡觉,她倒是无所谓。 只是惊讶云寂整个人性子冰冷淡漠,居然也能这么主动? 睡前她开始思考起蓬莱的事情,在理着思绪时慢慢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一直到下午,苏时才睡醒,刚睡醒就被匆忙而来的李流带着出了宫去。 三人到了一处府邸,府邸已经挂起了白色的绸布,显然是正在奔丧。 那些在灵堂的人分明声音在哭,脸上的表情却已经笑的有些扭曲了。 似乎很高兴灵堂里的人死了。 看见李流带着苏时和云寂过来,一群人连忙向国师和丞相行礼,紧接着就被李流浑身鬼气压到一旁。 李流一把掀开已经封了钉的棺材。 苏时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他和云寂昨天逛军营遇见的那名将军。 将军躺在棺材里,见棺材盖被掀开,僵硬得仿佛脖子动不了一般,转头看向他们三人。 苏时没搞懂现在什么情况,问道: “将军干嘛躺在棺材里?” 然后伸手去扶他起身,同时看向灵堂内的其他人,准确来说是表情带笑,眼里带泪,嘴里哭喊的怨鬼: “还愣着干什么,人没死,把这些东西都撤了,也都别哭了,跟我一起把人扶起来。” “我死了。” 躺在棺材里的人却一板一眼地开口,浑身紧绷着,僵硬得苏时根本无法扯得他坐起身。 李流从袖中取出纸笔,写下一句话:“先带他走。” 苏时干脆让云寂把人扛着出了将军府,那些因此变脸的怨鬼交给李流来应付。 两人带着尸体找到了国师府,府上的下人又换了一批,见了她立刻给她行礼,看向云寂时眼里却带着不解。 “大人,这位公子是?” 这怨鬼居然不认识云寂,苏时冷漠地看了下人一眼,做足了国师的架势: “没见过云寂将军?” 下人畏惧地摇了摇头,苏时直接带着人走了,找了间府上的客房把这分明是活人,却要装作尸体的将军安置下来。 “你好像没身份了。” 苏时先转头对云寂道,这一路回来,之前看见云寂这个敌对将军而变脸的怨鬼也没有了。 所有怨鬼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似乎根本看不见云寂的身影。 或者说云寂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云寂点点头:“嗯。你还是国师。不过我没有得到什么新的记忆。” 像是被蓬莱的人遗忘排除了一样。 “该不会要不受这些蓬莱的怨鬼关注,才能从这里离开吧?” 云寂身份的变化,引起了苏时的警觉。 显然这是因为皇帝死了,时间线改变导致的。 可惜时间线变了,她还是国师的身份。 不知道顶替的还是之前那个要拦住元婴修士的国师,还是新的国师? 她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既然理不清,先解决面前的事情。 “这位将军,” 苏时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尽心尽力装尸体的人道, “我们已经离开将军府了,你也不用装尸体了吧?” 床上的将军不说话。 下一刻将军闭上了眼睛,在床上躺的笔直,更像是尸体了。 云寂上前来看了一会儿道:“他有筑基中期修为。” 苏时幽幽道:“算了,先等李流过来吧,我们也叫不醒一个装死的人。” 她确信装死肯定有原因,但装死装到被放进棺材也不反抗,是想借此死遁吗? “你说,要是真的被当做尸体埋入地下,有没有可能就能离开蓬莱?” 苏时顺着这个思路发散思维, “我们所在的地面,其实并非地面,而是蓬莱的某种结界?”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床上装死者的表情。 可惜的是对方半点反应都没有,是一个很敬职的尸体演员。 “应当不是。” 云寂对她埋入地下其实是离开蓬莱方式的奇妙想法感到惊讶,若是被装进棺材埋入地下,不离开坟墓自然是死。 她的思维却是要从死里看生。 似乎在她眼里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尽管违背正常认知。 “昨日在祭坛上有阵法显露,那是个献祭阵法,若是启动力量足够强大,再以邪物在阵中相引,覆盖整个蓬莱应当不成问题,这就是蓬莱原本的国土。 “祭坛上的少帝石像,可能就是那个邪物。” “可惜。” 不知道云寂把她随便一句话想得有多深刻,苏时也只是这么天马行空的一猜。 以曾经在游戏中见过的天空是倒悬的海这个再常见不过的设定进行推测而已。 她根本没有什么深意,若是知道云寂这么做理解。 苏时肯定也会深沉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她转头看向床上的装尸体的人,她盯着盯着发现有些不对劲,抬手一把拉过云寂,指向那人, “云寂,你看他的手。 “那是尸斑吗?” 之前没注意,现在再仔细看,她才发现,这个人似乎不是单纯的装死。 他好像真的在慢慢死去。 尽管他还有呼吸,在苏时和云寂眼里分明是个活人。 还是个和其他怨鬼不太一样的活人。 “这说不定也是没了记忆的修士。”苏时的思绪在脑海中快速联结,更多的不解之处被慢慢厘清,一句话脱口而出。 两人对视了一眼,云寂道:“把他叫醒?” 这还用说? 苏时立马起身试图把人摇醒,可这人闭上了眼,似乎再也没有打算睁眼的模样。 她和云寂费了大把的功夫,苏时感觉自己就差拿个喇叭在他耳边怒吼了。 也没改变这人尸体的模样。 第132章 蓬莱篇·你收徒不收徒 床上的人反而越来越像尸体。 被他们从棺材里捞出来的时候,还有气色的脸此时已经苍白无比,和尸体没什么两样。 只在手指上有一点的尸斑慢慢爬满了全身。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其实还活着,但已经变成了尸体。 苏时站在床边看了片刻,云寂冰冷的声音宣告着无情的事实: “他要死了。” 苏时拔剑捅了床上的人肩膀一剑。 还是没反应。 她刚刚那句话像是应验了一样。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死的人。 “大人。” 有几个下人已经围到了门口,看向苏时和云寂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笑容,语气充满了割裂的悲伤, “将军已经死了,将军府的人来讨要将军大人的尸体了。 “大人节哀。” “李丞相呢?” 苏时问道,然后不等那下人回话,便冷声喝退满脸兴奋,像是要不顾一切闯进房内,飞扑到床上尸体上的下人, “全都滚远点,再去让将军府的人滚回去,告诉他们,这是李丞相让我带出来的,将军府的人还不配送这位将军下葬。 “谁敢违抗命令,我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的。” 云寂在她身边默默取出了自己的银枪,眸中带着冷色,仅是一身气势,便让围拢过来的怨鬼退散开来,脸上又是笑容又是惊慌地行礼离开。 像是一群表情管理失控的疯子。 “大人。”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时赫然转身,被云寂揽着腰闪到一旁。 那本来躺在床上的尸体,此时已经下了床,却是恭恭敬敬地对着苏时喊“大人”,一副平民小喽啰的模样,浑身的怨气和森森鬼气。 最关键的是,他原本筑基期的修为没有了。 他修为比她高时,苏时判断不出来,现在没了修为,苏时一眼就看了出来。 “滚出去。”苏时看着这人,薄唇微抿,片刻后同样厌恶地把人赶了出去。 这下她可以完全确定,此前那个不是怨鬼,而是和他们一样进入蓬莱的修士。 而现在,修士死了。 成了蓬莱的怨鬼。 没有被人杀死,也没有什么致命伤。 就这样躺在棺材里,说着自己死了,然后就真的死了。 苏时浑身泛起一阵凉意,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云寂: “我记得,你昨天顶替的那个将军的身份,十有八九也是要死的。 “如果我没去找你,你说,你会不会和他一样,因为将军被处死,然后像这样,没有任何致命伤的变成尸体,最后变成怨鬼? “我昨天顶替那个国师,要带人去拖住好几个元婴,说不定也会死,那我呢——我应该不会,我都没觉得自己是国师。我肯定跑路了。” 苏时说到一半,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这样死去。 云寂沉默了许久,才出声:“如果我认为我死了——” 他话说到一半,李流赶来了,李流还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一身红色官袍。 她先是拿着纸笔写下一句话询问苏时和云寂有没有把人救活。 苏时摇摇头。 李流似乎并不是很惊讶,但也有些遗憾,在纸上写出一句话: “十几年来,蓬莱有很多这样的凡人,和进入蓬莱的修士,都是这样死亡的。” 已知进入蓬莱的人,会顶替一些蓬莱原本人的身份。 又已知蓬莱最后的结局是全蓬莱都被献祭,所以这似乎是一个入局就是死的地方。 “但我和云寂已经没把自己当做蓬莱人,云寂更是连身份都没有了,应该不会按照蓬莱人的方式死去。” 第133章 蓬莱篇·他可猖狂得多了 苏时看向李流,问道:“李丞相分明有修为,又和我们一样清醒,为什么是这个模样?” 没有头颅,出场时一身官袍,浑身鬼气,比怨鬼还怨鬼,导致她一直以为李流是蓬莱本地人。 “我就是李流。”李流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对苏时详细解释了一番。 她确实是李流,同时也是在蓬莱被献祭之后进入蓬莱的修士。 但她不是人族修士,而是在蓬莱死后进入冥界,成为了鬼修。 这是李流的推测,因为她有关鬼修那一部分记忆不存在,让她做出这个推测的是李流清楚的知道自己死了。 被一手遮天的国师所害,政斗失败,斩首而亡。 因为她本就是蓬莱之人,进入此地后,就成了这副死后的模样,不像苏时他们只是简单的顶替某个人身份。 苏时看完她在纸上写下的解释和许多猜测,思忖片刻,李流没有那段记忆算得上是她进入冥界成为鬼之后的“记忆”。 和她一样的情况。 她问道: “还有像丞相一样的蓬莱鬼修进入蓬莱吗?或者有没有比皇帝还要正常一点,知道一些蓬莱内情的怨鬼?” 别是今天围在房门外那些家伙,有事儿没事儿变脸就算了,还不能提供重要信息。 李流点头:“有,但不多。如今我只找到我府上的老仆。” 苏时:“……” 这哪儿是不多,这分明是海里捞针啊。 “蓬莱的鬼域,存在多久了?”云寂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出声问道。 苏时当即也想起这方面的疑惑,跟着追问李流: “杀了皇帝能改变时间,皇帝自己知道?在这之前,鬼域的时间难道一直停留在攻打帝京前?” 并且提出了之前那个一直杀皇帝,能不能直接到蓬莱少帝时期的问题。 李流对此沉默了许久,然后那断颈转了转,如果有头颅应该是摇头的动作,她飞快取出一张纸写道: “鬼域形成到底多久,我并不清楚。不过此前我遇到两个和你一般的少年,或与你同样是宗门弟子,他们来自我如今之后的蓬莱,你们杀了陛下,应当不是改变时间。” 苏时立马道:“那就是改变了地点! “不论如何,我们要去蓬莱少帝治国时期。” 那才是蓬莱变成如今这模样的症结,如果怨鬼仅仅是看见祭坛上的雕像,就会痛苦百倍,那么在蓬莱少帝时期重历死亡,只怕是会更痛苦和怨恨。 “幸好魔蛟已经被大人斩杀了,现在只需要考虑如何破开蓬莱鬼域,离开这里。” 那魔蛟前面和云寂与李流两人对战,被消耗了许多。 李流恨不得把魔蛟挫骨扬灰,下手也极狠,和云寂联手时就给魔蛟留下不少伤,加上苏时最开始在一旁偷袭,刮了一处鳞片后面削平它脑袋重创魔蛟。 李流追着魔蛟而去,带着看起来极重的伤回来,便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斩杀了想落荒而逃的魔蛟。 “还要提防那个不知在何方的魔族。”云寂冷声道,“魔蛟死了,鬼域却没有消失,定然有那魔族的手笔。” 苏时想让李流带她和云寂去找那两个宗门弟子,李流依旧是那个断颈摇头的动作,提笔解释: “那两人对我更加防备,只从我这里得到蓬莱的相关消息,便自行离去了。” “那在我和云寂遇上丞相之前,丞相这里的人有什么变化吗?”苏时问道。 李流同样是断颈一转,摇头否定,提笔: “在你们与我相遇前,我周边人未曾有任何变化。” 苏时看向云寂,道:“我和云寂之前见过刚死那个成为将军的修士,但杀皇帝时,他和我们并不在一处。看来应该是所有修士和误入蓬莱还没变成怨鬼的凡人一起转移地方。” 云寂点头:“那两个弟子如今的蓬莱。” 这也是他所考虑到的,他看着苏时,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定要去找那两个可能是宗门弟子的人。 “不去找他们了。”不等云寂问出声,苏时就直接道,“万一他们偷偷在什么地方死了呢?我们直接推进地点,直到和蓬莱少帝在一处地方。” 她提剑拉着云寂往外走,对李流道: “我们去杀皇帝试试,丞相想一起可以跟上,不想一起那就等我们的消息。” 李流最终没有跟上苏时和云寂,选择等候苏时的消息。 到底是不是只要每次杀了皇帝就能改变地方呢? 苏时不确定。 很快她就确定了。 好消息,杀了皇帝真能改变地点。 坏消息,这次她和云寂一起到了造反起义前期。 比两人刚到蓬莱时的时间线还要靠前。 苏时都来不及去找李流在哪,带着云寂立马想办法去找蓬莱的开国帝王虞轻。 好在她虽然不是国师,但是在军营里似乎还是个地位挺高的修士。 她想先找到虞轻,直接杀了他,然后换个地方,最好能一举抵达蓬莱少帝所在的地点,也就不用继续在蓬莱的时间线上窜来窜去。 只是,她还没找到虞轻,李流就先带着人找到她了。 正是李流之前提过的其他两个宗门弟子,一人阳光活泼,一人彬彬有礼。 五人见面,也不浪费时间,迅速地各自认识了一番。 “合欢宗苏时。”苏时先对两人道,然后看向云寂,冲他眨了眨眼,“这个是……家夫云寂。” 云寂:“……” 他微微垂眸,唇角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冷眸扫过眼前二人,并不反驳苏时的话,并收敛身上的气息,少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只剩与旁人接触时的疏离和淡漠,道: “幸会。” “哇。” 那看着就性子活泼的少年看了一眼云寂就收回目光,然后一副惹不起的模样,转而看向更好接触的苏时, “不愧是合欢宗,和道侣一起进了鬼域! “不过我和诸葛什么宗门的我们忘了,诸葛说我们应该是以杀入道,如果是宗门弟子就是无尘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都忘光了。我只记得我是个卖包子的。我叫步朝年,这是我在蓬莱认识的好兄弟诸葛未。多亏了他我才没死在蓬莱。” “幸会。”诸葛未对苏时和云寂点点头,然后又道,“之前不太确定蓬莱鬼物还能如李流丞相一样情况正常。加上李丞相的修为太高,我们自然只能躲着走了。” 他看这两人的修为,苏时虽然比他高,但应当高不出太多,反而是她身边的妖修道侣修为高深莫测,绝对不在李流之下。 给人的气息却又似乎并没有那么强,诸葛未没有多问。 两拨人一起交换了各自的信息,又讨论了一番蓬莱的事情,最后得出的结果和苏时他们这边差不多。 不过也补充了一些苏时没有想到的信息。 诸葛未和步朝年还替苏时验证了御剑无法离开,以及地下也没有出口这两个猜测。 他们睁开眼时,只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里,村中刚被妖兽攻击过。 诸葛未善于观察,在众多蛛丝马迹中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又救了差点被火灾烧死的步朝年。 多方确认之后,诸葛未认为他们目前所在的处境应该有一个怨鬼作为记忆主体。 鬼域以其的记忆为主,其他怨鬼的记忆为辅,重现某个地方的情况。 后来两人杀了村中村长的儿子,成功从动乱前朝时期,来到了李流所在的蓬莱建国时期。 也是到了蓬莱之后,诸葛未和步朝年才知道,他们还没离开村子一样的鬼地方。 原本两人以为离开村子,就成功脱困。 没想到真正的鬼地方是蓬莱,村子只是蓬莱建立之后国土的一部分而已。 很显然,整个蓬莱的记忆主题应该就是虞轻这个开国皇帝了! 几人立刻在军营中找虞轻。 虞轻这个怨鬼正好也在军营主帐内等着他们几人,看见几人时,率先看向诸葛未和李流,指着面前的沙盘一处城池: “我正要让两位军师分别与——” 似乎是要说什么作战安排,被苏时一剑打断了。 第134章 蓬莱篇·有空徒儿提剑替您老剔剔眼 虞轻死前看向苏时,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许的怪异,苏时在他彻底消散前,低声道: “陛下,安息吧。蓬莱万民也需要安息。” 虞轻的脸已经扭曲成了鬼脸,满是煞气,但眼神却有几分旁地情绪,只是消散得太快,苏时也没有看清。 李流伏地一拜,苏时收回目光,心里有些唏嘘,她知道,这毕竟是李流效忠的帝王,李流曾与他一起打江山,治理蓬莱。 下一瞬,她握着剑的手反而更加坚定,看向步朝年和诸葛未。 “出去看看我们到了哪。” 步朝年知道他们是来杀虞轻的,却也没想到苏时进来就出剑了,还以为会让虞轻说完一句话呢。 诸葛未倒是面上毫无惊讶,在他看来既然是要离开蓬莱,就该如此果断! 他很欣赏苏时的做法,苏时不出手,他也会动手。 云寂自然对苏时的做法更无异议,长久留在蓬莱恐生变故。 他始终跟在苏时身边,时刻警戒着四周的情况,浑身带着凛然肃杀的寒意,叫步朝年看见他就恨不得退避三舍。 从主帐出去,几人瞬间又转进了皇宫。 这皇宫的装潢和建筑显然比蓬莱刚建立时更华贵更气派。 兵分三路在皇宫几处地方转了转,五人很快就确定这就是蓬莱建国一百多年之后。 终于又到了蓬莱建立后了,还直接到了建立一百多年快两百年的时期,年号都过了好几个,帝王也换了好几个。 苏时又成了国师,步朝年和诸葛未都成了没有身份的人,李流依旧是丞相。 这个时候的皇帝不是虞轻。 他们去杀皇帝时,皇帝变脸之快,并且迅速召集护卫反抗,根本无法正常交流,半点没有虞轻爱护子民让他们先动手的省心。 蓬莱国祚六百三十一年,不知道整个蓬莱鬼域境内,到底化作了多少个不同时间鬼地方。 五人在这六百多年里的时间线里,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 追杀皇帝都杀了几十次,苏时看见蓬莱皇帝都有点提不起杀心,对怨鬼都提不起什么杀心了。 完全是杀累了。 期间还有云寂出手拦下其他怨鬼,诸葛未和步朝年也帮忙,李流除了不杀虞轻,后面的蓬莱帝王,她都不忌讳动不动手。 不管他们到蓬莱哪年,苏时永远顶着一个国师的称号。 “感觉跟国师杠上了。” 看着再一次死于剑下的不知道第几代蓬莱皇帝,苏时轻声嘀咕道, “李流都从丞相位置上七起七退,做了镇国王。我还在当国师!” 也不知道顶了多少国师的身份。 李流是蓬莱开国老臣,虽然是散修,但死前有开光期修为,开光期修士能活七百年。 她是见证蓬莱建立,又见证蓬莱衰退的唯一人。 连国师都有在修炼时暴毙的,李流修行稳扎稳打,在朝堂也颇有建树,修仙界版清臣良臣。 这是真上朝都能对皇帝说一声,“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蓬莱也有不少皇帝是她教出来的。 正因如此,那么多投向朝廷的修士,只有李流始终地位最高。 “希望这次能直接到蓬莱少帝的皇宫,是不是杀了蓬莱少帝,我们就能离开蓬莱了?” 步朝年也杀怨鬼杀麻木了,他时常摸着脑壳询问诸葛未,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以杀入道。 诸葛未不理会他的质疑,他便转头问苏时。 苏时总会笑眯眯以不同的方式表示“我当然是相信诸葛军师啦”。 让步朝年怀疑人生,让诸葛未侧目时满眼疑惑,让云寂看向诸葛未的金眸总是幽深如无星无月的暗夜。 “借你吉言了。”苏时感叹一句,归剑入鞘,拉上云寂走出皇帝的寝宫。 方才还是晚上的四周一白,眼前是一座紧闭城门的城池,城门上写着秋关。 城外是几近暴动的灾民,城门前似乎有人在施粥,一身法衣的侍卫持剑维持着秩序。 有谁冲撞,都不需要动用灵力,直接一剑就将人捅了个对穿。 四周灾民这下才安分下来。 “怎么又不在皇宫。”步朝年哀嚎一声,他们又得赶去皇宫,才能砍了皇帝。 苏时抓住一个紧盯着自己的怨鬼灾民,问: “现在是什么时候,皇帝多少岁了?” 她刚问完话,怨鬼灾民就瞬间变脸,苏时一剑砍了对方。 看来还是不能和这些普通怨鬼沟通,他们能说话,却无法交流,只会做自己本就该做的事情,也只能沟通那一点事情。 有的怨鬼面前尤其提不得皇帝两个字眼。 不然就像这样一问就变脸。 “我们直接进城吧。”苏时道,“去城主府找地图,就知道往哪儿走了。” 诸葛未看向李流:“丞相若是知道秋关该如何前往帝京,那直接带路?我们也可以免于进城。” “向南。” 李流拿出纸笔写明路线时,云寂先出声道,苏时看向他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云寂不动声色道, “我见过皇帝的天下舆图,秋关城内正有一个小粮仓。” 李流给的方向也是向南。 几人向南而去,花了几天时间御剑,终于到了帝京城外。 这里就没什么怨鬼灾民了,御剑这么久对灵力消耗也不小,期间苏时还吃了丹药恢复灵力。 法器也需要灵石,在蓬莱自然是先能省则省,不需要赶路,几人便直接下了地面,沿着御街前往皇宫。 街上人来人往,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音,分明是怨鬼大白天变成了为原形,以及一连串的马蹄声。 苏时下意识拔剑回头一看,一名一袭红衣的红发男子骑着一匹浑身冒着黑气的马,在御街上横冲直闯地直奔皇宫。 火红的衣袍随风扬起,勾勒出精瘦的身形,红发也在风中拂过精致眉眼,龙章凤姿的脸上带着几许急色,目光灼灼远远盯着巍峨的皇宫。 那些怨鬼正是被他的马蹄踩踏直接化身厉鬼模样,痛苦地嘶吼跟着扑了上去,导致骑马之人身后跟了一大条黑烟一般的鬼气。 “居然还有修仙界版鬼火——鬼马少年……” 苏时惊讶地感叹一声,还是头一次见怨鬼不是死死地盯着她,也不攻击他们,而是扑向他人的。 似乎是于厉鬼哀嚎中听见了她的有些突兀的感叹,马背上的红衣男子突然转头瞪了她一眼,带火的长鞭甩在街道上,浑身带着一股无法被驯服的傲气。 苏时反倒波澜不惊地友好冲他笑笑。 脾气真大。 第135章 蓬莱篇·熬徒弟干什么,想喝人肉十全大补骨头汤? 皇宫门口的守卫不太一般。 一身法衣,显然是个和他们一样的修士。 她看了看四周,街上往来的身影里,其实也能发现几个正常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和他们一样进入蓬莱,但失去了记忆的。 之前他们所到的地方,街上可没有这么多的正常人。 再想到刚刚那骑马直接奔进皇宫的男子,那显然至少也是一个修士。 看来这次的皇宫早就和修士有了联系,说不定这次守在皇帝身边的,除了那些他们轻而易举可以解决的怨鬼,还有皇帝组建的修士队伍。 “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苏时忍不住道。 李流写了一句话递给四人,诸葛未就在李流身边,最先看见纸上那句话,他看完立刻略过步朝年递给苏时: “这次可能没那么容易杀死皇帝了。” 纸上写的是:这正是少帝时期。 这么多修士,看起来发现异常,像他们一样在暗中搞事的人不多。 金色雷电在苏时指间缠绕,顷刻间便将手中的纸化作飞灰。 五人一并走向皇宫,被皇宫的侍卫拦了下来。 侍卫恭敬地对李流行了礼: “丞相大人。 “就算是大人你,在没有陛下和国师口谕之前,也不能带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入皇宫。” 步朝年惊奇地看向苏时:“这次你居然不是国师。” 这下他们四个都成了没身份地位的人了,看来只能硬闯皇宫? 苏时已经准备拔剑,那宫门前的侍卫也警惕地看着他们,手上同样已经结印,似乎下一刻就能放出攻击的阵法。 “何人胆敢在宫门前闹事?” 一句话远远从宫内传来,几人朝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架漆黑轿辇凌空飞来,两只圆形长翅魔物撩起轿辇上垂落的青纱,露出其中一袭黑色如缀墨玉裙袍的魔族。 苏时一见这阵仗,立马就老实了。 这魔族修为不知道比自己高多少,蓬莱少帝就是不一般啊,看来他们是没机会像之前那样冲进皇宫把蓬莱最后的皇帝宰了。 苏时也不是很惊讶,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能离开蓬莱。 轿辇之上除了半倚半躺着的魔族,边上还有一个正襟危坐的三岁小孩,正是苏时和云寂之前在祭坛上见过雕像的蓬莱少帝。 少帝绷着一张还未褪去婴儿肥的小脸,就算他已经极力维持自己帝王的气势,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因为太过漂亮的脸蛋和稚嫩的面庞显得惹人喜爱。 威严是一点没有的,苏时只看见一个用尽了力气装大人的小家伙。 轿辇在宫门前落下,那魔族牵着蓬莱少帝从轿辇上下来,诱哄一般地看向李流道: “陛下,臣早就说过了,蓬莱人病了,需要陛下将凡人修行之法教给全蓬莱,才能救蓬莱所有人。 “你看,连丞相都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人的样子吗?蓬莱子民病入膏肓看不出来,难道我和陛下还会看不出来?人,怎么能没有头颅呢? “实在是浪费陛下的一片苦心,刚在祭坛感知到丞相,就立马和本座一并出宫来迎接你这位开国忠臣。” 苏时拉着云寂走到一旁,这场面反正他们插不上话,不如先观察观察到底是什么情况。 诸葛未和步朝年也下意识远离了这魔族,她实在是太强了,并且毫不收敛自己的气势和威压,他们不得不提防。 诸葛未转头看见苏时轻松的模样,显然是半点都没受到这魔族的影响,多看了云寂一眼。 云寂手里把玩着一颗如冰嵌玉的珠子,像是在仔细钻研这珠子到底有何不同。 那魔族绕着李流转了两圈,视线又扫过苏时,诸葛未和步朝年三人,最后停顿在云寂身上,眼底多了一丝势在必得。 李流自然无法辩解她如今的模样,谁也没想到蓬莱少帝身边会有一个这么强大的魔族,苏时怀疑这恐怕就是止戾口中说过那个,和魔蛟合作的魔族。 她守着蓬莱少帝是为什么呢? 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那么多皇帝不守,甚至看起来是关键地点的祭坛都没有人守着。 几人曾经回到祭坛所在之处看过,上面的雕像依旧是那一片破碎的石块。 显然,就算蓬莱之地许多地方是鬼气形成的假象,那祭坛也一定是真的,雕像砸了就是砸了,再没有恢复。 和魔蛟合作,却完全不在乎魔蛟的死活。 苏时一手握紧了剑柄,恐怕不是合作,而是利益交换。 “国师,孤相信丞相不会带人闹事。” 蓬莱少帝面对这样的李流,似乎也有些迷茫和无措,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些情绪,展现出一个三岁小孩没有的冷静,走到李流面前。 李流伏低身子行礼,少帝抬手搭在她作揖的手上,一本正经但依旧显得奶声奶气,安抚道: “丞相不必忧心。” 就这么一下,李流浑身衣袍清扬,那不停流血化作鬼气的断颈鲜血停了下来,下一瞬更是浑身袍摆翻飞,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再也不是苏时刚见到时的断头鬼,而是一身红色朝服,头戴朝冠,虽是中年女子模样,但眉目慈爱,一片忠心,分明是生前的模样。 蓬莱少帝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这是大变活人啊,什么修为,你能做到吗?”苏时和云寂对视了一眼,凑到云寂身边小声道。 云寂对她微微摇头,显然云寂做不到:“应当是筑基修为。” 步朝年也凑过来和苏时窃窃私语:“这个蓬莱少帝还能杀吗?要是有修为,那不就说明这也可能是修士?” “谁家小孩三岁筑基跑进蓬莱成了少帝的替身了?” “三岁筑基,那可能还没怀上就在修行了。” 诸葛未也加入了小声讨论,一句话听得苏时都笑了,小声评价一句:“神童。” 诸葛未、云寂和步朝年三人:“……” 那边李流在跟魔族、少帝两人交流。 “陛下。”李流躬身长揖,她闭了闭眼,语气不忍且恳切,“蓬莱之人已无可再救,陛下宜当自救,不可再轻信魔族。” 那魔族反而像是听见了多么好笑的事情,回到轿辇上坐下,看向李流,仿佛李流的话有多么的不可理喻: “我和陛下早就知道你们所做所为,你们可知,为了能救蓬莱万民,将蓬莱彻底被冥界鬼气侵蚀的地方分割出去,我和陛下花费了多少心思? “又可知陛下为此花了多少心血?李流啊李流,陛下一直在派人找你,没想到你带着这些误入蓬莱,不安分守己的人,反倒将我与陛下的努力化作飞灰,功亏一篑。 “我倒是无所谓了,反正蓬莱万民能不能恢复正常,能不能活,我一个魔族何须操心,倒是陛下日夜为此殚精竭虑,你可对得起他一片苦心?” 苏时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这魔族拿着反派剧本,苏时看见魔族出现那一刻,还以为接下来就是和魔族勾心斗角一番,拆穿魔族的阴谋诡计。 看来在少帝面前他们几个人反倒是拿反派剧本那个? 诸葛未也注意到那魔族的说法,当即反驳了回去: “既然你们知道我们一直在做什么,看来也清楚进入蓬莱的修士被蓬莱影响变成怨鬼的事情了? “蓬莱少帝要救蓬莱子民,花费了多少心血在下不清楚,但听国师的意思,这些心血和牺牲品应当是我们这些修士无疑了。 “我们求生又有什么问题呢?蓬莱子民已经成了怨鬼,可我们还是活人呢,陛下。” 苏时对诸葛未竖了个大拇指,称赞道:“不愧是军师。” 然后看着那被打乱阵脚的魔族: “魔族果然都是坏东西,陛下信魔族还不如信我是开国帝王虞轻的转世!” 第136章 蓬莱篇·到我身后来 李流要说的话被苏时这话卡了一下,看苏时的视线像是看了自家调皮的后辈,道: “不得对祖帝无礼。” 苏时自然是端正了态度,看向那魔族: “敢问国师姓甚名谁,修为几何?陛下又为了蓬莱付出了哪些心血呢?” “九蛮。” 魔族九蛮虽然是在和苏时说话,视线却在打量她身侧的云寂, “本座的修为,说出来怕把你们吓哭。” 云寂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冽的目光犹如如锋利的冰刃。 苏时将云寂往身后扯了扯,九蛮都这般狂傲目中无人了,她面上看着却依旧风轻云淡毫无第一,似乎应对此类人早已游刃有余: “这么贴心地替我着想,那吓哭我了国师会负责吗?还是说会哄我?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送我们这几个人离开蓬莱,国师大人不如在吓哭我之后一试? “我很好哄的。” 九蛮:“?” 诸葛未抬手掩唇轻咳几声,遮掩了唇边差点没压住的笑。 九蛮的话分明是在挑衅,锋芒毕露,敌意满满。 谁也没想到苏时根本不接她锋芒,反倒像是以柔克刚,将九蛮的锋芒和敌意都拨了回。 让人防不胜防,根本接不住她这招。 却也隐隐能察觉到话语中暗藏于调侃和狡黠的锐利。 当然,她说个话也没个正经儿的。 而且重点全错。 没心眼和城府的人听了,怕是要真觉得她是认真的。 九蛮的话重点分明在修为,到苏时嘴里“吓哭她”就成了重点。 尤其是她还脸皮厚地顺杆往上爬。 步朝年直接哈哈大笑了,拍了拍苏时的肩膀,道: “你觉得魔族会哄人吗?她看起来不杀了你就算好的了!” “我会哄。” 在众人下意识沉默时,被苏时拉到身后几分的云寂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不松开半分。 苏时:“?” 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吗?见缝插针也不是这么插的! “哈哈哈——好啊,等蓬莱事毕,我就抓你去魔界做我的徒弟,得我魔神真传,也不必修什么人族的仙道了!” 九蛮愣了一瞬后,突然也大笑了起来,本来看着云寂的视线,落到了苏时身上,那双眼白是红色,瞳孔漆黑的魔瞳盯着苏时,让人后脊发寒, “不过现在,你得听话点。蓬莱进来了,要是有那么好离开,陛下早就让你们离开了。 “现在自然是无法送你们离开。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我,至于这三个,打发去城外,那里修士多,都是陛下和本座救的修士。” “不必,本相带来的人,自然不能给国师。” 李流担心留在九蛮身边有危险,当即出声替苏时拒绝。 “你算什么东西?”九蛮看都没看李流一眼,只看着苏时,“本座在跟她说话。” 苏时没有立刻拒绝,她思考着自己通过空间在九蛮身边打探消息的可能性有多大,最终确认可能性几近于零。 但是城外那边肯定不缺人,她留在皇宫身边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比如杀了魔族就能解决这个蓬莱鬼域,从鬼域离开? 或者其他有关蓬莱鬼域的线索。 苏时当即道:“我跟着你可以,但是我得带上我的道侣。” “原来这条龙是你的道侣,你要带就带吧,等去了魔界,什么样的魔修道侣没有?现在就留给你玩玩,之后把道侣换成魔修。 “龙骨龙血可是炼器画符的极品材料,等本座抽了他的龙脊,替我的好徒儿把他炼成一把魔剑,定能让你修魔后战无不胜。” 九蛮毫不在意苏时非要带上云寂的行为,只是惊讶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又直接定好了安排。 李流听得眉头一皱,意识到这魔族绝非善类,甚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苏时在她身边十分危险: “不可。” 嘴上说着收徒,若是转瞬就变脸,焉知不会把苏时抽筋取骨,炼成魔剑? 蓬莱少帝一直在一旁看着,只有三岁的帝王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 他在李流身边看了苏时和云寂一眼,又见李流出声阻止,当即道: “既然国师和丞相意见相左,那就让他们跟着孤吧。” 九蛮看了蓬莱少帝一眼,少帝绷着一张娃娃脸紧盯着她,最终九蛮没有再说什么。 苏时微微挑眉,这魔族似乎还有些忌惮这个只有几岁的帝王? 最后苏时和云寂便被安排到了蓬莱少帝身边,九蛮上了自己的轿辇,一飞就走了。 剩下她和云寂跟着小帝王进了皇宫,默默地放慢脚步走在他身边。 诸葛未和步朝年没有跟来,选择去城外查看九蛮口中被救的修士,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时拜托李流跟着诸葛未和步朝年走了一趟,免得之后要找步朝年和诸葛未找不到地方。 还没她腿高,就是个小团子的蓬莱少帝带着苏时去了御书阁,里面正有方才在街上纵马的红衣男子,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等人。 看见苏时跟着蓬莱少帝进来,当即眼尾一扬,扫了眼云寂视线又落到苏时脸上,语气说不上友好也说不上不善: “你怎么在这里?” 单是几分轻慢和和疑惑,似乎还有些许的不爽,又似乎隐含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怪异。 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挺不好惹的,在宫门前还瞪了她一眼。 苏时却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似乎并没有恶意。 第137章 蓬莱篇·哦~ “你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苏时回了红衣男子一句,红衣男子面上瞬间多了些怒气,扭头不再和她斗嘴,看向蓬莱少帝: “我母亲呢?你们传讯说我母亲到了皇宫,我在御书阁等了半天,结果人呢?” “这是凤玺,他以为自己是丞相的第三子。”少帝对苏时和云寂解释道。 苏时瞬间眼眸一亮,看向凤玺上下打量:“原来是李流的儿子,那你该叫我一声小姨才对,我和李流丞相乃是生死莫逆之交,情同姐妹。” 凤玺被她一打量,斜靠在窗边的身子下意识绷紧了几分,转而又恼怒自己的反应,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听见她这句话,更是气的炸了毛,长鞭往苏时身旁一甩:“放肆!” 站在苏时身旁的正好是云寂,倒是显得他这一鞭子是冲着云寂去的一样。 云寂指上凝冰,寒气四溢,一把抓住火红的长鞭,银白的玄冰沿着长鞭一路凝结,又在半途被鞭上燃起的异火拦截。 眼看两人要在御书阁打起来,苏时和蓬莱少帝连忙各自拦下两人。 然后蓬莱少帝亲手写了一份圣旨给苏时,能让她无阻碍地在皇宫通行,出宫回宫都可以,完全的自由自在。 连住哪里,都能自己决定。 最后四人一起出的御书阁,少帝并不与他们同行,出了御书阁便道要去找国师,让他们自便。 苏时没着急跟着少帝一起去找九蛮,打算在宫内转转,找个无人打扰的清静住处。 凤玺跟着两人走了一段路,苏时看他几眼: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陛下放心你们,我不放心。” 凤玺双手环胸,微扬下颚高傲地俯视她, “现在正是要紧时候,你们二人看着就心怀不轨,别想在宫内作乱。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 “我也得了陛下的谕旨,这宫内,哪儿是本大爷去不得的?” “什么要紧时刻?”听他这样说,苏时当即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堆,可惜这家伙知道的也不多,苏时问了许多最终也只问出来蓬莱少帝和九蛮似乎在准备什么祭阵阵法和天池。 苏时见凤玺对皇宫了如指掌的样子,他也非得跟着自己和云寂,一路监视。 她最后干脆说了要求,让凤玺带路,给自己找了一处地方清幽的宫殿住。 “呵,”凤玺似乎是被她气笑了,“本大爷可不是来给你下人的!” 苏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在手中抛了抛: “当然不是下人,我这是请公子帮忙,这瓶丹药作为报酬如何?要宫里这些怨鬼少去的宫殿,免得事儿多。” 那瓶丹药还没递出去,就被云寂拿了过去,修长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地将苏时揽进怀里,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胸膛。 苏时顿觉清冽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寂低沉好听的声音落在上方: “不必请他,我带你找。” “你找得到吗?” 凤玺本不想理会,但见了这一幕,眉头一皱,只觉得莫名刺眼,当即出言讥讽道, “这皇宫宫殿无数,宫道交错,后宫更是小径走廊,亭台楼阁数不胜数,你分得清方向吗?替她找能放心住的宫殿,就凭你?” 云寂一双金眸冷厉,气场极强,口中的回讽更是毫不客气,四下空气都被他浑身气势压得冷沉: “不过是多费些时间,难道非你莫属?” 说话间又无状地打量了凤玺两眼,天生贵气的龙目里盈着不悦: “我在身边,她何需受你的傲慢。” “你——!” 苏时挣扎着从云寂怀里举起一只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然后这只手被云寂握在手心,苏时抬头看他,笑眯眯地问: “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她的本事云寂是知道的,何况九蛮在她面前不是一样的傲慢吗? 云寂见她应付得来也并未插手,怎么对上凤玺就脸色阴沉,冷的吓人? “没生气。”云寂松开她,深邃的金眸对上苏时探究的视线,微微别过脸,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我知道你并不在意,但此人性情傲慢,不需要在他身上费心思。” 苏时:“?” 这是怎么了? 她被拉着往前,不得不跟上云寂的脚步,出声道: “其实他的名字我还挺熟悉的?就像被我关起来的那个妖族一样。” 这话本是为了打消云寂对凤玺的防备,谁知云寂脚步一顿,握着她的手反而收紧了几分,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话语比以往更加冰冷: “那便出了蓬莱与他往来。” “站住!” 凤玺盯着快步离开的两人,他们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熟悉? 这两个字眼像是无形的手拨动心弦,也道出了他的心声。 在御街上看见她那刻他便有这种感觉,仿佛早就见过此人千万遍,又见她身边跟着的白发男子在街上还牵着她的手,顿时一股无名火便从心头冒了出来。 凤玺没忍住便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 到了御书阁后脑海中便时不时浮现出她的模样,甚至还打算出宫之后再去把这人找到,连李府上的亲人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谁知他思索间,苏时跟着小帝君一起回来了,身边少了两个男人,但那个白发男子依旧跟着她,寸步不离显得亲密。 他看的满心怒火,却像是被困在囚笼里,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出了御书阁也是下意识想跟着她走,这才随意找了个借口。 现在听见苏时说出同样的话来,当即出声想叫住他们两人。 可惜云寂并不给苏时停下脚步的机会,凤玺冷笑了声大步流星地追上去。 最后还是凤玺凭借对皇宫的熟悉,给苏时找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宫殿住下。 苏时满意地逛着宫殿时,凤玺突然出声道: “我有话要跟你说。” 正在一旁设下结界,并在通过清洁术将宫殿内四处清理干净的云寂转头看向他。 凤玺挑衅地冲他笑了笑:“单独说。” “不准。” 苏时还没出声,云寂就先出声了,本就不悦而抿成直线的薄唇轻启,冷冷地代替苏时拒绝了他的单独聊天请求,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苏时修为没你高,将她单独叫走,恐怕是心怀不轨,意图蓄意伤人。” 苏时本来这一路都在疑惑云寂为什么突然一身低气压,神情冰冷得像是天地封冻。 现在听见他俩的话,忽地就醍醐灌顶,隐隐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了云寂一眼,决定测试一番,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于是道: “你先把宫殿收拾一下,对了,床也要铺,我好久都没好好睡个觉了。我和他出去聊两句,放心,要是凤玺心怀不轨,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再说了,他要是对我动手,怎么和李流丞相交代?少帝可都是为了李流能放心,特地把我从国师身边要过来。 “何况我的修为虽低,也不是会被人随便欺负的,别担心,等我回来。”” 说完便不等云寂开口拒绝,直接叫上凤玺出了宫殿去。 云寂眸色沉沉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搭在窗沿上的手无声地收紧了几分,手指骨节发白,青筋微凸。 冰霜从他手心蔓延凝结,将整个窗棂的冰封了起来。 那两道身影在宫殿门口消失几息后,云寂才不得不收回视线,垂眸眨了下眼,窗棂上冰雪瞬间融化,化作凝白的雾气消散在风中。 凤玺对苏时相信自己有些高兴,但面上不显分毫,到了宫殿外特地找了一处能遮蔽殿内人窥探的假山,设下结界不准旁人偷听。 苏时慵懒地靠在假山上,看向他问道: “你有什么要说?” 语气无不散漫,不甚在意,似乎他接下来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和方才在殿内那信任自己,没有芥蒂地要跟着自己出来单独说话的模样完全不同! 凤玺怔忪了下,皱眉道:“不是你先说和本大爷熟悉吗?” 苏时: “熟悉是一回事,道侣又是另一回事。不说你,步朝年和诸葛未我也熟悉,甚至蓬莱少帝那小家伙我都觉得有点熟悉,这蓬莱我熟悉的人还真不少,多你一个不多。 “可我家小白龙就这么一个。” 和她是契侣的就这么一个,谁轻谁重她当然还是分得清的。 熟悉,很可能是进入蓬莱前就是朋友嘛。 若是遇上事儿,可以找对方帮忙,对方有麻烦,她作为朋友也可以仗义相助。 “你——”凤玺气炸了,到嘴边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又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你和他是道侣?!” 苏时但笑不语。 第138章 蓬莱篇·吃了个寂寞 凤玺盯了她片刻,低声道: “难怪他不想让你和我单独说话,这么小气的道侣你也忍的下去。真是一点也不挑。” 苏时:“?” 这下轮到她盯了面前的红发男子好一会儿,凤玺被她盯着,眼神忽地有些闪躲,耳尖悄悄红了几分,对上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光,心跳毫无预兆地就乱了。 苏时没想到还有人能被看几眼就慌张成这样,笑道: “我现在觉得云寂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我勾勾手指你就跟着我跑了呢?” 凤玺:“……你把本大爷当什么人了!” 他恼怒地转身就走,苏时连忙道:“等会!你要说的话还没说!” “没话跟你说!”凤玺头也不回,脚步还加快了几分。 他没话说,但苏时有话要问: “那我问问你,皇宫有不能去的地吗?” 加快了脚步但不知为何还没走远的凤玺停了下来,警惕地回头看向她,苏时见他停下,松了口气,回靠在假山上无害地歪了歪头,问道: “有吗?” 他的反应,显然是有。 “你可以不说,但我会一个一个慢慢找,要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毫无准备地闯进去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你知道我出事了,晚上会不会难受得睡不着觉呢? “所以不如提前告诉我?” —— 苏时回宫殿里去的时候,云寂已经将她交代的事情都做好了,甚至还煮起了茶,茶香四溢,一闻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茶叶。 “回来了?” 云寂说话时头都没抬,语气里也听不出半分情绪,喜怒难辨,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禁欲气息,在她面前似乎也如高岭之花般难以接近。 银白的发丝在袅袅茶雾中随着手上动作自肩袖上滑落。 平时他一头如冰霜丝绸的长发都乖顺地垂落在身后,只几绺落在胸前如雪般洁白,又长又好看。 现在看起来倒是刚坐下来没多久,形容匆忙,这才导致有些发丝散乱随意地搭在他肩袖和手臂上。 “嗯。”苏时点点头,往侧面的寝殿走去,“床铺好了,那我先去睡会儿。” 她好像没看出他突如其来的冷漠,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经过他身边时步履没有半分的停留,打着呵欠的声音带着几分困倦。 云寂面不改色,目光只落在自己面前的桌案和一旁的茶壶上,摆弄着小炉中的火石,不知道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什么东西扔进去,让火烧的更旺了些,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灵气,像是一道灵火。 直到她袍摆彻底从眼角余光消失,脚步也逐渐在身后远去,指尖因为失神而被炉中火舌灼烧刺痛。 云寂才沉着脸猛然起身,掀翻了矮案和上面的茶杯,杯盏清脆地碰撞破碎声在宫殿内十分突兀。 身后传来急急的脚步声,苏时身形一顿,刚转身就被云寂一把拉进了怀里,结实有力的双手将她紧紧箍住。 动怒的云寂像是瞬间而来的风雪,将苏时整个人卷入其中。 急促的呼吸落在她发顶,抱着她的手也越发收紧,修长的手指揉乱了苏时的墨发,把发带都扯散了几分,低头与她说话时像是吻在她发上,质问的话里带着克制和隐忍: “你和他说了什么我不能听的话?” 苏时没有挣扎,抬手环着他腰身,在他怀里抬头,下颚抵在他心口,微眯着眼道: “吃醋了? “我问了他皇宫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话音戛然而止,云寂只听了前半句便低头吻住她唇齿,丝丝缕缕雪白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落到苏时肩头,像是朦胧银白的薄纱。 他吻的有些急,步履逼得苏时步步后退,最后抵在床榻边,被云寂护着跌在床上。 苏时眨了眨眼看向俯身而来的云寂,他的身影轻而易举地便能将她尽数笼罩,一手压着她掌心和她十指紧扣。 那原本清冷禁欲的银发男子此刻已然丢盔弃甲,金眸中占有欲如暴风雨前的浓云般在眼底翻卷,欲色玷染了鎏金色的瞳眸: 苏时将呼吸放轻了些许,眨了眨眼,问道:“你要干什么?” 云寂低下头去,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沉如水,充满磁性,压低得性感: “你的伤好了,我们该做一些道侣应该做的事情了。” 第139章 蓬莱篇·别去找他,我可以 夕阳西下,最后的日光暧昧地斜落在窗棂上。 湿汗、喘/息、和弥漫满室的旖旎。 细密薄汗汇成汗滴,越过云寂锋利的眉骨,或是沿着高挺的鼻梁而下,自鼻尖与下颌滴落。 颀长好看的身形平日里被一袭宽袖长袍和腰带紧束包裹,此时早已尽褪衣衫。腰腹肌肉紧实罗列,贲张有力,充满了勃发而动的力量感,下腹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凸起明显的脉络,盈满性感和欲色。 宽阔胸膛俯低,欺身而下,背脊肌肉紧绷着,雪白的长发落在床面上和苏时的墨发一丝一缕地交缠,仿若融为一体。 孤冷清贵的眉眼压着禁欲气息,在此刻却近乎成了床笫之间的点缀,比任何催/情剂还要热烈激昂。 缀雪的长睫低垂,遮住金瞳深处几近失控的情/欲。 每一个动作都压抑着极强的侵占欲。 低沉磁性的声音沙哑,带着性感惑人的鼻音,在亲吻落在苏时耳畔颈边时,顺着一声声灼热的低/喘和呼吸落入苏时耳中。 总以最具掌控和完全占有的姿势将苏时笼罩,结实有力的臂膀托腰扣肩。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穿过的不止是苏时的发丝,也将几缕自己的长发压在她肩头。 尽管如此,云寂仍旧不太满足,落下沉沉的亲吻得 同时,又用龙尾缠缚在她一条腿上。 苏时虚眯了下眼睛,发现他露出半人半龙的形态,回应他动作的心思瞬间被勾跑了几分,忍不住抬手摸上他头上的银白龙角。 龙角有些冰凉,甚至还有些冰雾时时散开,和此刻浑身灼热的云寂仿佛并不在一体。 他的呼吸似乎更乱了些,低头时龙角在她手心无声地蹭了蹭,被苏时一把抓住。 云寂不满于她在别处的不专心,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脖颈上,苏时转瞬又到了别处。 不过这下他便不拦着苏时的手乱摸乱碰了,低头抵在她额上,清冷淡雅的灿金瞳眸中如冰雪初融,带着冷色却让人动容着迷,桃花眼眼尾被欲气熏红。 …… 直到后半夜,苏时这下是真的困了,人也早已经不复最初的热情,懒得像是一只餍足的猫,懒洋洋地在云寂怀里只在他提出要求的时候照做着动动手脚。 偶尔还要多在他身上和龙角摸几下,却没带多少情欲,显然只是单纯的手痒想摸,受不了时就扯着云寂的头发让他伏低身子催促: “快点——” 然后话就这么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苏时迷迷糊糊地想,她是想说快点结束。 最后终于躲开他的追吻,说出了完整的一句,云寂低头埋首在她颈窝,猛兽一般深嗅着,声音也仿佛要埋进她体内,闷闷地,已经低哑得不成样子: “再等我一会儿……” 最后一个吻深得两人后面都有些窒息得换不过气,苏时还不小心咬破了云寂下唇。 结束后,云寂抱着苏时侧身躺着,抬指用术法清理了床榻和两人身体,调节自己呼吸时,压着又沉又深的呼吸在她额上吻了吻,一手轻抚在苏时后背,给她顺气。 “睡吧。” 云寂扯过自己从储物戒中取出来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这被子只是寻常的被子,制成的材料也是人类常用的绵与布,没有半点珍稀材料,和他储物戒中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灵气,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的物件完全不同。 应当是在人类的地界得到的东西。 储物戒中还不止放了这么一床被子,有好几份床上用得着的东西。 苏时扯了扯被子,然后才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没有出声,闭上眼很快便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 这时她又听见云寂低声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但脑子已经无法详细思考,干脆不再管他到底讲了些什么。 “……他很危险,别靠他太近。” 无关实力强弱,见到凤玺时,云寂便有种凤玺会抢走苏时的紧迫感。 那种燎心的直觉催促着他将自己身边的契侣再看紧一些,再近一些,才能抵消几分心底的不安。 她的呼吸慢慢绵长起来时,云寂幽深的金眸晦涩不明,修长手指挑起她脸侧发丝,随意地拨弄到她身后。 指尖沿着下颌线轻抚,用力又轻又缓地轻抬了下苏时的下颚,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亲,这才餍足地抱了抱怀里人,闭上眼睛与她一同入梦。 第140章 蓬莱篇·不辛苦,命苦? 蓬莱少帝自然是不能直接杀了,显然是个修士顶替了少帝。 而且有九蛮在,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杀了少帝就能离开蓬莱。 苏时从凤玺那里问出来皇宫有两处地方戒备森严,连他也不能靠近。 一处便是祭坛。 另一处叫天池。 祭坛上有还未完成的祭阵,天池是能让蓬莱子民恢复正常模样的地方。 据凤玺所说,少帝和九蛮会将看似怨鬼,实则还有一线生机的蓬莱子民单独让人找出来,然后引入天池之中,洗涤他们身上的鬼气,彻底涤清鬼气,便能让那些人恢复正常。 现在在祭坛和天池周遭巡逻看守的,都是已经恢复正常的蓬莱子民。 他们之中还有一些人在天池洗涤后,从普通变成获得修炼天赋的人,不少人已经在开始修炼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拜在少帝名下,由少帝和九蛮一同教对方修行。 少帝和九蛮对这些人无疑有再造之恩。 苏时带着云寂悄悄往祭坛那边靠了几次,远远地看见了那里的情况,至于什么没完成的阵法,她倒是看不出来。 云寂也没看出来什么。 不是距离太远,而是阵法未成型,看不出端倪。 至于天池,苏时也尝试去过,都被凤玺拦了下来。 他显然是专门守在天池附近,不准苏时和云寂过去。 看来那边藏着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大,而且看凤玺的模样,天池似乎极为危险,和祭坛的危险程度不在一个水平。 苏时也不着急,没办法再探得天池的情况,她便在皇宫安安分分地打坐修行了两天,顺便晚上和云寂双修。 同时偶尔接触接触蓬莱少帝和九蛮。 少帝比较好接触,苏时问什么他答什么。 可能是小孩子比较好忽悠,不过每每和他聊天,苏时都清晰地感受的出来,这肯定不是小孩。 只不过是某个修士因为某些原因身体变小了,成了蓬莱少帝的替代物。 少帝很少拒绝苏时的要求,于是苏时的胆子越来越大,这次更是直接拉着云寂来让少帝带他们去看一看天池。 凤玺这几天也天天往皇宫跑,苏时经常能在少帝身边看见他。 听见她的话,凤玺冷笑了声,不悦的视线却是从云寂身上扫过,话不知道到底是在嘲讽苏时还是在嘲讽云寂: “痴心妄想。” 不管苏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在哪里留下的痕迹,云寂都不会有半分遮掩,甚至就算是破了皮,也连最基本的药都不会上。 不过苏时向来很有轻重,除了最初不小心咬破他嘴唇,后面顶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暧昧的红痕,再没有类似流血的情况,这些痕迹第二天晚上就消失的彻彻底底的。 又因第二天晚上依旧会在床上双修,所以看起来像是没有消失过,只不过位置不同。 就像此时云寂脖颈左侧的两处红印,昨天更多的是在他锁骨和喉结旁。 云寂昨日穿的衣衫衣襟略有些低,正好不小心没遮住,让人看的清清楚楚的。 凤玺视线只似有若无地掠过,下颌线紧绷起来,目光最终落到苏时身上,又压下眸底的怒色,一派桀骜地看向别处。 他们是契侣,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的他眼睛不舒服,回回都忍不住想把云寂身上那处有痕迹的地方用火烧了。 最好能抹的干干净净。 “天池,你们不能去。”一向对苏时无所不从的少帝摇摇头,同样拒绝了苏时的要求,“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天池不能让旁人轻易进入,那是国师常在的地方。” 苏时只好退而求其次,问了许多有关天池的问题,尤其是关系到蓬莱子民洗涤后恢复正常这方面,反反复复地问了细节。 少帝耐心地用奶声奶气地声音回答苏时的每一个问题,直到苏时再找不出想问的地方,才道: “这几日苏卿正好与丞相来的时辰错开,若是在宫内无聊,不如去宫外城中,或是去看看其他修士? “苏卿不是还有两位同伴正在城外吗?” 小帝君一手负于身后,看着苏时提议道。 少帝手中如今没有臣子,和苏时说话时,便唤一声苏卿,和凤玺说话时是一句凤卿,叫云寂自然是云卿,好像全都是他喜爱的大臣。 苏时看了少帝冰雕玉琢的脸蛋片刻,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还带着奶膘的脸蛋,漂亮又老气横秋一般的人类幼崽太可爱了,难以战胜。 连少帝看来是很怕她去闯天池,连忙给她找事做。 少帝被她捏了几下脸,无奈地抬起小手将她的手抓住推开,看着云寂给苏时倒了一杯茶,垂眸思索了片刻道: “城外有人种了田地,虽然蓬莱如今鬼气弥漫,但蓬莱境内的食物仍旧能吃,我已经试过了,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去城外找人换一换粮食。” “是正常人吗?”苏时好奇道。 少帝摇摇头: “大部分是你所知道的怨鬼,虽然如此,但他们确实仍旧以为自己还活着,春种秋收,梦中生死,一念人鬼。 “我既是蓬莱帝君,自然该救他们。” 苏时托腮,喝了口茶,靠在云寂身上慵懒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嗯。”那张稚嫩的脸上,只有心甘情愿,苏时看不出来半点不乐意。 “如果有人跟你说这句话,那很可能这个需要被付出的代价就是你。”苏时幽幽道,“祭坛上还能是什么阵法呢?只能是祭阵吧?” 至于要献祭谁,那更不用说了。 苏时没有再多说,蓬莱少帝反倒是道:“诸卿放心,我已与国师商定好,你们和蓬莱之人都会完完整整地离开蓬莱。” “国师虽然是魔族,但确实拯救了蓬莱众人。至于代价,既是君王,本就该为代价。 “以九蛮的修为,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这句话倒是没错,苏时对他其他的话不置可否,尤其是他们完完整整地离开蓬莱这些话。 “你知不知道蓬莱少帝的名字叫什么?”苏时看着他问道,“不是你的名字,而是少帝本人的名字。” “虞清晏。”面前的小团子吐词清晰,显然早就知道少帝的名字。 “难道你真叫虞清晏?”苏时惊了。 此前他们就和李流对过账,虽然云寂的记忆丢了,获得了蓬莱人的记忆,但是名字却没有改变。 蓬莱历史上也并没有叫苏时的国师。 “还没问陛下你叫什么名字?”苏时惊讶之后又立刻追问,之前一直叫少帝陛下,现在才发现这家伙入戏比凤玺还深。 凤玺这几天在她和云寂这里弄清楚了蓬莱的情况,也不再自称是李流的第三子了,一口咬定自己是蓬莱外来的修士。 尤其是不准苏时再提什么要喊她小姨的事情,每次苏时一张嘴提起他之前李流第三子的身份,这名红发男子便是一脸的恼羞。 她多说一个字眼里都会冒火。 “江月白。” 少帝还没说自己名字,凤玺就先出声了,他一到蓬莱就在皇宫内,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少帝,自然知道他本来的姓名,想起苏时之前的话,她看向苏时问, “怎么样,你不是说少帝你也熟悉吗?现在听见他名字还熟悉?” 苏时:“唯见江心秋月白!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个名字可能听了成百上千遍!” “你……”凤玺瞪了她一眼,自己问的和她回答的分明不是同一个问题。 “苏卿凤卿莫要斗嘴了。” 江月白看向苏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灵透彻, “孤知道苏卿想说什么。江月白应当是孤成为修士之后的名字。孤是江月白,但也蓬莱少帝虞清晏。 “苏卿可还记得丞相初时的模样?苏卿认为孤同为修士,将成为祭坛上的祭品,其他修士一并也跑不了。 “但苏卿可曾想过,若非蓬莱之人,入了蓬莱之后怎会变了模样?难道苏卿真认为孤只是三岁小孩?” 说到这,苏时面前的玉雪团子般的少帝面上多了几分赧然,意有所指: “苏卿以后还是莫要再将孤当做小孩揉脸了。” 苏时:“……” 她选择转移话题: “九蛮既然不弱,那完全可以让外人进不来蓬莱,不止是我们进来了,还有一些普通凡人一并来了,蓬莱肯定有问题。” 阴谋之中,绝不会有多余的人和物存在。 第141章 蓬莱篇·丞相真是个妙人啊! 少帝是个很乐意听从苏时意见的人,最终同意再深查一些有关修士的事情。 他虽然愿意自己再去试探九蛮,确定天池和祭阵到底有没有苏时说的阴谋在其中。 却也依旧不允许苏时靠近天池。 “天池洗涤魂灵,寻常人落入天池恐怕会魂飞魄散。” 苏时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弄一个从天池中恢复的人过来。 这些人不仅少帝在意关心,连九蛮也同样看重他们,九蛮如今需要盯着祭坛阵法,每日也都会抽空去看这些人的情况。 能让九蛮都关注的,苏时直觉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消息。 少帝沉默片刻,问道:“你要怎么对他们?” 苏时看着他紧绷的小脸,抬手戳了戳肉嘟嘟的白里透粉的脸蛋,少帝无奈抿唇压下她的手: “苏卿,别这样。” “我认识一个会下毒的,用毒吓吓他们,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苏时一本正经,收回手指摆弄起云寂的手,云寂修长有力的手指刻意放松了许多,任由她抓在手里玩弄, “你放心,不会对你的子民造成什么损失,顶多躺几天。要是能打消我的疑惑,以后我就老老实实的在蓬莱修行练剑,等着你们拯救完蓬莱的人,然后按照你说的完完整整的离开蓬莱。也不再悄悄去天池。 “陛下,怎么样?” 少帝垂眸片刻,漂亮的眼睫眨了眨,点了点头:“孤自然信你,稍后便安排宫侍去月宫。” 月宫正是苏时和云寂目前所在的宫殿,在整个皇宫中如同一轮孤月,四下风景极好,不受怨鬼打扰。 “月宫是国师曾住的地方。”少帝看向苏时,“宫中怨鬼都会绕开此地。” “那我和云寂就先回月宫等你消息了!”苏时当即点头,然后拉上云寂离开。 凤玺看了片刻,立马跟了上去,并对少帝道:“我去盯着他们!” 少帝稚幼的脸上神情平淡,墨瞳注视着三人一并离去,即使他们走远了,也还能听见凤玺和云寂针锋相对的话语,以及苏时在两人中间调侃,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声音。 有些没心没肺的混不吝,却又总能三言两语悄无声息地压下那两人的锋芒。 他几乎不需要再刻意去听他们后面会说什么,就能猜到之后定然是两人一心都系于苏时之上,桀骜里藏着期盼她侧目的渴望,清冷中克制着完全独占她的欲念。 “陛下是善听音的人。”一句话在门口响起,殿外站着的是一身正红官袍,束着长发的李流。 这是李流到了皇城后,至今第一次入宫。 少帝看过去微微笑了笑:“孤久候丞相,终于等来了。是孤有愧于丞相。” 李流叹息了一声: “陛下虽是最善听音之人,天授灵根之极,灵耳观心,如水通透,但臣身死时,陛下也不过四岁。四岁孩童,连灵根都还未彻底成型,不可修行,更无法掌控百官。 “臣之死,实非陛下之过。” “丞相待孤还是如此宽厚。” 江月白重新于矮案旁坐下,示意李流在对面落座,奶声奶气的声音承载着蓬莱帝君的威严, “幼子为帝,不掌百官,无控实权,便是大过。帝权旁落,蓬莱尽毁,便是我罪。” 李流向江月白一拜:“主辱臣死。” 少帝看着面前的女子,虽然是中年模样,气质陈然,但她的寿命比蓬莱还长,是与他祖帝同在一辈的修行之人。 失去了成为修士的记忆,但身为蓬莱少帝前两年的记忆,他脑海中仍旧清清楚楚。 这是教出了蓬莱十位仁政帝君的开国之臣,于朝堂之上几起几入,不仅是几朝丞相,百官更是称她为第一帝师。 祖帝死前封她为镇国王。 她也不负此封,蓬莱代代皇帝,不是没有拎不清的,但到底都是她教出来的,就算不是开拓之帝,守成也绰绰有余。 加之李流在朝堂进退得当,于权术博弈中总能拨乱反正,但凡有一点昏聩的帝君最怕的便是这德高望重的镇国王。 期间也有更多皇帝深知她忠于皇室虞姓,主动请她入朝堂,这边是李流第一次退出朝堂后,再回其上,成为丞相的原因。 蓬莱数代仁君,但最后的帝君——也就是江月白如今记忆中的。 她太依赖镇国王,特地请镇国王入朝重任丞相,实则将帝权尽数交予这位开国忠臣。 自己则是召国内修士,研究如何让没有灵根的凡人走上修行大道。 最终便有了魔族国师。 帝君效仿修士欲要断尘绝缘,只与帝后诞下一子虞清晏,便再无其他子女。 江月白记忆中鲜少与她接触,帝王蔑视天下的视线中,只看得见仙人,看不见身边臣子。 他如今只记得在因修行出错,他跟随宫侍和父亲前去叩见圣人时,弥留之际的帝君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道: “你生来便是下一任帝君,朝中公卿,唯镇国王李流可尽信。孤此身去,入冥界便可修鬼道成仙做神。” 他的母亲是守成之帝,虽然是朝前李流替帝君所守,但让凡人修行着急修士一事都是她一人调度,并不以此劳民伤财。 最后的谥号是仁灵帝。 若说唯一不妥,便是生子太晚,留下幼子继位,蓬莱的悲剧便如此而来。 江月白并没有得到蓬莱到底如何灭亡的记忆,但登基第二年便已经初见端倪。 那年,无数和他长得一样的帝王雕像在蓬莱各处落成,万民以祭祀修行,不需灵根,不管灵性几何,皆可修行。 这恐怕修的是什么邪法,根本不是一条真正的凡人通天之路,而是以自己为祭。 他起身扶起李流,想起苏时的话,道: “如今蓬莱变成这般模样,孤也忘却数年在蓬莱之外的记忆,苏卿始终怀疑蓬莱境内另有阴谋。不知丞相如何看待?” 李流自然是为了这事而来,早在刚见到江月白时,她便已经说出让少帝自救的陈词。 “陛下如今当真深信九蛮那魔族,明知极可能是一个陷阱,也愿以身救民?陛下,蓬莱子民既然已经化作怨鬼,陛下此举不过徒劳。 “魔族修士多以杀入道,不可深信。” 江月白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玺放到矮案上。 玉玺在人界又称帝令。 上古时期,人族文明发展,并传至妖界,后又沟通各界,使各界虽然被灵界分隔,却一脉同源。 后人族凡人各自聚集成国,帝君祭天立誓维护凡间万民,得天道以一丝法则之力作为馈赠,落在国之信物中,称为帝令。 这信物最后演变成玉玺模样。 天佑人族是上古时期便流传下来的记载,原话是“人者,先开万世,勾连万界,而后得天之庇佑”。 “帝令中法则之力已然消失,这说明蓬莱已亡。”江月白拿出来的玉玺里,半点法则之力都没有。 法则之力虽然不能化作帝王的力量,但在帝王有用时,也是也可以为帝君所用,震慑臣民。 只是这股力量不是不可反抗,也没有修士那么强大,这是一种法则威压带来的臣服。 如果朝中没有修为高深的魔族国师,江月白在有李流辅佐,又有帝令在手时,并不会落到帝权旁落的地步。 “法则之力消失了,意味着蓬莱亡国。但法则之力却并未完全消失。” 少帝还有戏肉嘟嘟的小手搭在玉玺上,李流果然感受到了一丝法则之力,让人心神皆服。 而这法则之力并不来自于玉玺。 她看向江月白,眼底带上了不可置信。 那一丝法则之力不在帝令之上,而在她眼前的少帝身上。 “陛下为何与这一丝法则之力融为一体?” 第142章 蓬莱篇·原来怨鬼也会哭 她皱起了眉头,亡国之后,法则之力自然而然会回到天道之中,又怎么会藏于人体? 这绝非正常情况。 “孤不知。” 江月白道,而后接着道, “但九蛮用来洗涤蓬莱万民的天池之中,有与法则十分相似的力量,而活过来的人,并非怪物,确实是正常的百姓。 “丞相,并非孤对九蛮没有疑心,但孤确信她确实有此能。大乘期大圆满修为的魔族,孤忘了许多事情,但也知晓这离成神,也只剩最后一步。 “她要的代价只有亲手祭杀身负这一丝法则之力的蓬莱少帝,以杀证道。 “蓬莱帝王为民而亡,如何不值得? “祖帝立誓要让万民安康,镇国王有修行之姿却不入仙门,镇守蓬莱数百余年。蓬莱数代仁君,克服邻国,万民朝赞。 “孤怎么敢让蓬莱近千年的名声毁于一旦,又怎么能见蓬莱怨鬼遍地,而弃国弃民。孤既然成了修士,却又仍旧在此时入了蓬莱,这便是天命,自然也是孤所求。” “陛下放不下蓬莱,臣辅佐不力,心中有愧。”李流道,“那苏时苏仙长,陛下又待如何?蓬莱怨鬼尽皆怨恨陛下,每每又紧盯着苏时不放,不正是因为她身上带着陛下之物吗?” 甚至连她也是发现这点,发现苏时日日用来绑发的发带上,有着一丝少帝的气息,才决定尝试直接出现在苏时面前。 人有灵气,常年随身之物,定然沾染自身气息,而怨鬼与鬼修正好极易发现这类气息。 那发带定然是常伴江月白身侧,上面属于他的气息才许久不散,多日过去也只是浅淡了些,混入了几分苏时身上那独特的灵气。 “蓬莱怨鬼,陛下不如让他们入冥界,终有一日会于冥界诞生化作鬼族转生。” “人当有取舍。” 江月白闭了闭眼,清润漂亮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迷惘,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所以我要让她完完整整地,离开蓬莱。” 软糯好听的声音方才还紧绷着与身前的大臣谈论,此刻已然多了几分温柔,衬着他粉雕玉琢的脸蛋反而更加可爱。 如果苏时在这,恐怕又要手痒地戳两下。 “她对九蛮不放心,孤欲要再细探九蛮。凤玺认清了身份,不好再用。” 其实是他看出凤玺更想缠着苏时,担心把苏时卷进来。 在苏时来之前,许多事情都是他和风玺去办的,包括试探九蛮。 那时风玺自认是李流第三子,对他这个少帝还有几分忠心。 李流曾经作为臣子,现在仍旧愿意奉江月白为帝,如何不懂帝王心思,当即道: “臣虽担任多年文臣,如今也是修为不低的鬼修,愿受陛下差遣。” —— 被江月白安排来月宫的宫侍,是在中午的时候才来的。 这时,苏时正因为馋了,吃过辟谷丹,在手动准备午饭。 之前在蓬莱其他地点,大部分区域都是鬼气凝成,她储物戒中不知道为什么有许多辟谷丹,所以每日吃的都是辟谷丹。 现在蓬莱全境虽然被鬼气笼罩,但物品不再是鬼气凝成的,吃的和其他活物自然也不是苏时最初给云寂拎过去那一盘盘生肉和鲜血烂泥。 如今显然是初春时节,鬼气令蓬莱就算日出也有给人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但要找点吃的还是挺容易的。 她还带着云寂出宫,让凤玺带路去了御苑,弄了点春天的野菜,本来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抓一只兔子,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只有凤玺和云寂抓住的几只大鸟。 这鸟认不出是什么鸟,被蓬莱鬼气影响还有点变异,血肉里也带着点鬼气,但对修行之人来讲,要祛除鬼气不是难事,就看烤熟之后肉好不好吃了。 为了能安全吃一顿饭,苏时还把空间里的止戾叫了出来,让他看看鸟有没有变异成有毒的。 止戾被关在那空间内快大半个月,出来时目光幽怨,看见凤玺时稍微愣了愣,面上的幽怨消散不少,笑眯眯道: “主人身边这么快就又多了个妖修?怎么没把他也扔进空间呢?” 苏时:“这么久过去了,难道你的蘑菇还没种完?” 止戾:“……” “您也知道这么久了,从不进来看我一眼,我差点饿死在里面了,今日的饭菜有我的份吗?” 苏时一点不信,她分明扔了两瓶辟谷丹给他。 “我也会做一些人类的饭菜。”看了苏时的动作片刻,止戾突然出声道,并且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比苏时还完整的厨房用具。 什么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或是其他干货调料,连法器类的小灶都有。 “还有一些肉干。”见苏时看呆了,止戾微勾唇角,取出一盒肉干,“用来换主人不再将我关进那单独的秘境如何?” “成交,你要是早说你是大厨,我怎么舍得那么对你!” 苏时一把接过来,顺便把炒菜做饭的事情交给了止戾。 从她手里接过还插在木棍上烤着的鸟肉时,止戾指尖有意无意地自那修长好看的手上拂过,轻笑: “您实在是无情,我也没想到您竟然会这么久都不进来看我一次。 “能有心情这样准备吃的,看来蓬莱的事情已经难不倒主人了?” “可能正好见到了你说的那个魔族,暂时还离开不了。正好要用你的毒呢。” 苏时叼了根肉干嚼吧嚼吧,然后给云寂嘴里塞了一个,她递到嘴边,云寂便毫不在意身旁还有另外两人,张嘴便咬进了口中。 苏时又分给非要监视她和云寂,但也帮了不少忙的凤玺一条,凤玺傲然地接了过去,嗅了嗅道: “正好是你刚才还在念叨的兔子肉。” “我呢?” 止戾已经在月宫前的一片空地处,用自己储物戒中的东西搭起了一个临时做饭炒菜的锅灶,转而看向苏时,指了指自己的嘴, “主人,厚此薄彼可是大忌。” 正好是学着那天晚上苏时抓住她时的语气。 “这到底是谁?” 第143章 蓬莱篇·有人会一直记得蓬莱的天青月白 凤玺在一旁看了许久了,越听越生气,转而看向苏时发出疑问,又压着自己的性子不让她发现端倪, “难不成你有两个道侣?你不是玉清宗的剑修?” 持剑的剑修,凤玺从记忆中怎么找都觉得该她应该是误入蓬莱的玉清宗弟子。 虽然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是李流第三子的记忆,但也有可信之处。 他一直觉得苏时是玉清宗剑修,并且天赋极高,恐怕在宗门弟子中也是佼佼者。 苏时把手上的小盒子递到止戾面前,对凤玺解释: “我在祭坛捡的,不过他的名字对我来说和你一样熟悉,入蓬莱之前,应当认识。” 止戾一听,面上的笑更深了几许,眼角泪痣煞是好看,他不伸手自己从一看就昂贵的木盒中取,而是低头叼走了苏时手上咬断的肉干。 “玉清宗没听过,我是合欢宗剑修。”苏时道。 听得她这话,止戾和凤玺的眸色瞬时变了变,云寂微微蹙眉,走到苏时身边: “不必跟他们说这些。” 止戾扫了他一眼,手上处理食材的动作总要思考一下,但不妨碍他出声: “主人,或许您不止一个道侣呢?” 他的记忆中自己是一个蓬莱地界的寻常妖族,但是对于人类的宗门,不管是玉清宗还是合欢宗,他都有所了解。 他本和凤玺一样,认为她是玉清宗剑修,被苏时叫出来便从云寂身上的痕迹中看出了两人的关系,只得压下心底那层怪异感和心间细密如蛇虫啃噬般的不喜。 人族修士或许好友众多,但立下契约成为道侣者却不多,成了也大多是彼此二人。 合欢宗却不同。 一听苏时是合欢宗剑修,止戾只觉得整个人瞬间都快活了起来,一句试探也让他越发认真。 “和她熟悉的人又不只有你们两人,要是你也是,那本大爷总觉得和她之间有什么,岂不更是了?可笑!” 凤玺听完止戾的话立马开口嘲讽了一句。 说话间靠在宫殿殿门瞥了苏时几眼。 苏时将两人的神情和表现纳入眼底,抛了块小肉干到嘴里,薄唇微勾着,眸光浅淡地扫了两人一眼,笑说: “我当然不止一个道侣,不过目前只找到云寂一个。其他人还没找到,出了蓬莱记起来了就好找了。” 虽说体内确实有三道契约,但她连云寂是不是真有契约都不能确定。 要是再 听她这么说,止戾和凤玺瞬间老实了不少。 苏时拉着云寂转头去看那两个正在殿内忙活,打扫殿内的宫侍,确实如同正常人,也有修为,看不出半点端倪。 吃过饭,苏时让止戾给这两人下毒,她说的光明正大,甚至根本不避开这两人。 话音刚落,两名宫侍皆是神色大变,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跑也不是真如宫侍一般求饶,而是向他们发起攻击! 苏时长剑一出,再有止戾、凤玺和云寂的配合,两人自然一个也跑不掉。 “这下得好好问问了。” 抓住两人后,苏时饶有趣味地看了看这两人,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修为实力,根本就不是初入炼气。 更不可能是这段时间被少帝和九蛮救了之后才开始修行。 审问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止戾,苏时就在一旁看着,结果就算下了毒,也没问出任何东西来。 “他们不会自杀吧?” 苏时看着这两人宁愿承受剧毒入体、七窍流血的痛苦,也不肯回答任何一点跟天池、祭阵有关的话的模样。 难不成这其实是九蛮的死士? “要自杀早就自杀了。” 凤玺靠在一旁,也在盯着这两人,不断对比记忆中在蓬莱见过的人,企图从他们的动作间发现什么破绽。 止戾似乎也再拿不出更毒但不会死人的毒药,只好凑到苏时耳边密语片刻,带着妖力,连云寂和凤玺都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只见苏时点了点头,止戾又回身到了两个宫侍身边,笑眯眯的模样彷如地狱里出来的夺命鬼,让人遍体生寒。 不过两个宫侍显然只觉得止戾又想在他们身上下什么毒,没向其他方向想。 直到止戾直接对两人搜魂,两人竟然当即选择自杀。 还真没出苏时所料。 “怎么样?”苏时走到止戾身边问道。 凤玺眉头一皱:“你居然学了搜魂术这么阴毒的术法!” “与你何干?” 止戾长眉轻挑,毫不在意他的提防, “主人如今用得上,是我的荣幸。你有用吗?你学了吗?就算你想学,你有地方学吗?” 天下间各类术法招式数不胜数,有人独创有人自研,更有招式术法代代相传者。 除了一些寻常的术法和招式,显然其他都不是想学就能学到的。 他嘲讽完凤玺,转头就对苏时,不复对上凤玺时的锐利,笑眯眯的面上收敛了几分,道: “主人的顾虑没错,这不是蓬莱的人。但似乎也不是合欢大陆的人,更不是魔族。 “更像是夺舍。 “此人也不是我如今所知道的其他六大大陆之人,而是来自一个叫做混霄大陆的修士。 “一个和人界七大大陆完全不同的地方。他的灵魂被一个叫糜渊的人清理过,我只能搜出这些。 “此人只知道要听从九蛮的安排,并不清楚其他事情,到蓬莱之后,便一直守着天池。 “天池是——” 止戾正要详细告诉苏时自己搜魂得知的一切,忽地山摇地动起来,宫殿瞬间坍塌,四人顾不上其他飞身逃离,出了宫殿便看见祭坛方向爆发出一阵漆黑的光柱,整个蓬莱的怨鬼都化作鬼气朝着祭坛而去! 仿若铺天盖地的阴云,混着无数厉鬼的惨叫,声震寰宇,充斥在整个蓬莱的天地之间,看得人心惊肉跳,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时!!” 诸葛未和步朝年的声音从远处混在怨鬼的哀嚎惨叫声之中传来,苏时连忙御剑过去。 两人是御器而来,和苏时甫一汇合,诸葛未立马开口道: “这些怨鬼是被祭坛的阵法力量强行吸过去的,我们接触了那些被九蛮和蓬莱少帝拯救过的修士,他们体内被打上了一道力量。刚刚也和这些怨鬼一起被那道力量带走了!” 步朝年道:“以为自己是农夫的隔壁老赵还在种地,转头就像怨鬼一样飞向了帝京城内,所有的怨鬼都瞬间变成了鬼气。叫的真惨——” 他搓了搓手臂,无数男女老少的惨叫声让人浑身不舒服。 “去祭坛!”苏时果断道,“皇宫的情况有点复杂,路上跟你们说,肯定是少帝发现了什么,才导致突生变故!” —— 无数的怨鬼被祭阵吸入其中,万民的痛苦哀嚎落在李流和江月白耳中,一人一鬼在大乘期大圆满的魔修面前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九蛮坐在轿辇之上,不仅有放出的魔兽对江月白和李流虎视眈眈,还有那些江月白曾经以为是蓬莱百姓的修士,现在全都拿出了武器对准江月白和李流。 好在不论是李流还是江月白,与他们都有一战之力,江月白不仅笛音杀人,音波化刃,优美悦耳的笛曲中满是杀意。 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符箓,起符神出鬼没,算无遗策,悄无声息间便能以符攻人,让众人颇为忌惮。 再加上李流,两人硬生生扛住了魔兽和众人的围攻,还反杀好几人。 第144章 蓬莱篇·你是捅了大能圣尊的窝了吗 多亏这些修士修为都没有他和李流高,最难缠的只有九蛮的魔兽。 淡蓝的灵力顺着好听的笛声荡开,竟还安抚了那被吸入祭坛的怨鬼,让四下的痛苦叫声都少了几分。 一个个修士被九蛮直接扔进祭阵被她转移到祭坛的天池之中,而后慢慢的变了模样,显然是被他人夺舍。 那天池本就是九蛮带来的,以法器落成,江月白数次想要攻击摧毁天池,皆被九蛮拦下。 她以俯视蝼蚁的目光看向江月白,或许是祭阵已成,九蛮再不掩饰自己要毁灭蓬莱的目的: “怨鬼都进了祭阵,你也该跟着进去了。你没听见吗,你的蓬莱百姓在喊你,在祭阵中呼唤你! “你问问这个鬼族,她听得更加清楚,这些怨鬼在怨恨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们全都想让你去死,蓬莱怨鬼有多恨你这个亡国之帝,你在蓬莱日日与怨鬼相见难道还感受不到? “入祭阵和他们一起再死一次,这才是你最后赎罪的机会。” “陛下!”李流生怕江月白被九蛮的话动摇了心神。 “丞相无须担心。” 江月白眸色沉沉,却并未因为九蛮的话而动摇,只是九蛮的魔兽强大,他和李流联手也难以与之相抗。 九蛮飞身站到巨大的魔兽之上,看着李流和江月白两人被攻击的节节败退,受伤惨重,朝着天上一看,最后的耐心消散,道: “本尊的徒弟来了,就不跟你们玩你逃我打的游戏了。” 她一抬手,江月白的笛子尽碎,不论是防御还是如何,符箓阵法皆在顷刻间被她力量破解。 下一瞬便凌空将那身影抓起,扔进祭阵之中。 “陛下——”李流顾不上魔兽,但也来不及救人,祭阵的怨鬼将那道身影吞噬,没了笛音的安抚,祭坛的凄厉怨鬼声如雷贯耳。 九蛮冷哼了声,对李流抬手一击,将其打的奄奄一息,魔兽立刻要扑上去咬食,铮的一声一把长剑如流火坠星,带着不灭的火光和凌厉的金绿双色灵力从高天之上插入李流身前,剑尖没入祭坛。 若非那魔兽逃得快,恐怕这一剑便能给它身上留下不小的伤。 苏时飞身落到祭坛之上,拔出自己的剑,剑尖斜指护在李流身前。 步朝年和诸葛未拿出丹药给李流服下,然后便站到了苏时身边。 步朝年拿出了自己的法器,诸葛未虽然垂首站在苏时身侧,但手指已然半结印,随时可能开阵。 “小心,她太强了。你给的阵盘符箓,再加上我的阵法,肯定也阻挡不了多久。” 苏时点了点头。 破坏祭阵才是她要做的事情。 诸葛未熟悉阵法,现在全蓬莱的怨鬼都入了祭阵,而他们又出不去蓬莱,靠近祭坛远远看见其上的阵法阵纹时,诸葛未便迅速找出了祭阵的阵眼可能所在的三处位置。 “虽然忘却了不少东西,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不止是一个祭阵,我们困在蓬莱也和这阵法有关,只要能破坏,极有可能真正的离开蓬莱!只是不知道——” 他当时是想说,不知道苏时愿不愿意相信他这一点猜测,并且去尝试。 话说到一半下意识看向苏时,果然看见苏时点头:“我们去试试!” 半点怀疑没有。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任何一点推测,虽然看得出来最初苏时相信他有一些其他原因。 但诸葛未知道,她不是因为自己所不知晓的那些因素盲目的相信,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在和步朝年轻笑之间看似随意道出的话语,是真的信他的判断。 祭坛和皇宫其实相距不远,但是皇宫面积极大,再加上面积同样不小的祭坛,这才耽误了那么几分钟。 她已经用了最快的御剑速度赶过来,还是晚了。 远远地就看见少帝被扔进祭坛祭阵,身边怨鬼见了这一幕,她甚至听见有的发出了狰狞地笑声,也不再惨叫。 “你过来。”九蛮屈起一条腿坐在魔兽头顶,对着苏时道。 止戾、云寂和凤玺是直接朝着诸葛未预测的阵眼而去,但很快被其他夺舍的修士阻拦,九蛮一见,回到轿辇中,让魔兽加入了战斗,阻止他们破坏阵眼。 苏时看着九蛮,横剑指向祭坛中心的一片浓黑鬼气的地方:“我不过去。我问你,少帝死了吗?” 要是死了,她就不冲进去救人了。 要是没死,苏时打算试一试。 “可能死了可能没死。” 九蛮似乎对她还挺有耐心, “本尊既然说了要收你做徒弟,便不会让你死在这。你身边那几个修士,还有那个鬼修,本尊也可以把他们送出蓬莱。 “首先,你得听话。” 苏时想了想:“我怎么信你?除非你发天道誓言。” 九蛮:“?” 她大怒看向苏时:“你竟敢让本尊发天道誓言?不过是这等动动手指的小事,不过是随手可捏死的蝼蚁—— “既然如此不听话,那你就只有和他们一起去冥界转世鬼族了!” 大乘期大圆满的魔族随便一道攻击便是地动山摇,天地风云色变,狂风大作。 幸好苏时还有高阶防御阵盘,诸葛未及时启动苏时之前塞给他的阵盘,挡下了九蛮的一击。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高阶阵盘!” 第145章 蓬莱篇·臣还雾被骂的七窍生烟 九蛮有些惊讶,确实没想到他们手里居然有金阶上品防御阵盘和符箓。 但就算如此,用阵盘符箓防御,也不过是被动挨打,但凡他们敢出阵盘的防御结界,必然死在她的手中。 漆黑的魔族之力流溢在她周身,当真如混世魔尊一般。 苏时盯着她的攻击,凤玺、云寂和止戾现在已经排除了一处诸葛未确定的阵眼之地,一并转向另一处时,遭到了魔兽和修士的猛烈反攻。 这些修士还有刚从天池中出来的,力量远比之前那些夺舍者强得多!十分难缠。 “护的这么死,看来阵眼就在这里了。” 凤玺闪身避开一道攻击,险险与止戾、云寂两人并肩而战,同时嘲讽道, “你们两个行不行,你不是擅长用毒吗?” “难道我不行给他们下毒?”止戾手中青伞伞柄变长,化作一把伞枪御敌。 这些人以力量护着全身,就算是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毒。 不然就是下了毒但对方的力量防住了。 “先杀魔兽!” 云寂长枪一出,和两人低声商量,同时看了苏时那边一眼,确定他们暂时没有危险才收回目光。 他们身上带了些伤,反而越战越勇,战意如熊熊烈火,兵戈相接的声音将杀意蔓延到风中。 苏时看准了时机,带着一个防御阵盘,提剑而出,手中高阶攻击符箓开路,直奔九蛮而去。 剑招带起阵阵雷电光芒,绿色灵力如影随形,艰难挡下九蛮的攻击,直冲祭阵中心那鬼气森森深渊一般的地方而去。 她身形凌空,落地后迅速甩出一道剑气阻拦九蛮,奈何实力差距太大,只斩断九蛮的一缕发丝。 不过苏时此时已经凭借防御阵盘越过九蛮,九蛮瞥了一眼自己的发丝,又见她想去救江月白,勃然大怒! 苏时已经问过了云寂和诸葛未他们,确定祭阵不是祭品上去就死,祭阵的献祭是一个过程,期间祭品能逃,也能被救。 只有祭命的祭阵会将所有进入祭阵范围内的人献祭,九蛮特地守在祭坛,甚至人就在祭坛之上,祭阵同样将她笼罩在内。 唯有不断吸纳鬼气的阵心给人极强的危险感。 她一点也不避讳祭坛祭阵,显然这不是祭命的阵法。 就算真是祭命,有力量可以抵抗阵法,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苏时给了诸葛未不少符箓和阵盘,但手里还有阵盘,虽然没有那么多高阶,但也足够一用。 但九蛮又怎么真会让她去救人,当即下死手,朝着苏时攻去。 只一招便足以取了苏时性命! 杀意扑面而来,这一击的强大威压几乎让苏时无法动弹! 苏时当即要启动阵盘,保命要紧。 发上发带亮起水蓝色符纹,顷刻间光华大绽,飞出一道符箓,削弱了她的攻击,也如水一般让苏时瞬间感受到自己力量似乎稍强了一点。 她当即提剑抵挡攻击,两道力量相撞,苏时脑后发带断开,青丝散乱,喉头瞬间涌上鲜血,挡下一击她瞬间抽身拉开距离,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丹药。 四周灵气忽地骤然向这方天地聚集,蓬莱鬼气浓郁,本没有多少灵气,但这如白雾一般的灵气涌来,慢慢的让四下都朦胧起来,仿佛全蓬莱的灵气,全都汇聚到这方。 步朝年正拿着法杖在防御阵盘的保护下,远程攻击和帮助云寂、止戾和凤玺三人。 诸葛未在维持阵法,时不时通过阵法替三人提供助益,苏时的速度太快,他的阵法跟不上,又不够强大,无法控住九蛮,也就没在苏时那边浪费力气。 此时见到这一幕,诸葛未脸色微变,步朝年更是愣了愣,过了会儿朝着诸葛未不确定地忐忑问道: “她是要突破了吗?” 诸葛未:“是。不过炼气期突破一层,不打坐也无事。” 不是一个境界的突破,没有天雷。 炼气期十层的每一层突破时打坐只是为了集中心神吸收灵气,心无旁骛,减少突破的困难。 他本来也心下担心,但现在见这越来越浓的灵气,诸葛未不担心了。 战斗中突破就不一样了,修士打坐就是为了更好的吸收灵气运转灵力,这灵气浓郁成这样,苏时就是不主动吸收,也得被灵气腌入味儿了! 根本不必担心她无法专心吸收灵气成功突破。 何况炼气期突破已经摸到了门坎,就算没成功,随时都能打坐重新突破。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这灵气十分纯净,他都忍不住分心吸收一些,一边尽力关注战局。 “不是——她怎么这么敢的,和大乘期魔族打起来的时候突破!”诸葛未接受良好,但步朝年震惊极了,“还有这灵气都成灵雾了,你能行吗?” 步朝年寻遍自己在蓬莱的记忆,加上诸葛未后面教给他的有关修行的知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有人突破时能有这场面。 诸葛未:“我不行。” 云寂、凤玺和止戾三人在灵雾之中,战斗都轻松了些许,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向祭坛,他们身上的伤都收到纯净灵气浸润,而稍稍有所恢复。 三人加快战斗,与几十名修士和一只魔兽在灵雾中缠斗,誓要将阵法阵眼破开。 九蛮同样惊讶,忍不住道: “你这天资实在是配得上做本尊的徒弟,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本尊去魔界,不仅有的是道侣给你挑,魔界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她还特地停下攻击,只守在那灵雾中仍旧显眼的阵心那一大片浓郁鬼气附近,让苏时突破少一些压力。 但回应她的,是一并破雾而来的长剑,带着刚突破的炼气七层力量,苏时剑上剑光夺目,剑气肃杀,疾如雷电。 这次不止斩断了她一丝头发,更是割破了九蛮法衣衣袖。 四周灵气慢慢慢慢退散开来,苏时手中已然手里多了一块令牌。 方才直面九蛮攻击时,体内忽地生出另一道力量,不为她所用,却让她发现了体内藏着的这块令牌。 令牌上传来阵阵力量波动,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苏时也搞不懂,但是这令牌给她的感觉很强,她便取了出来。 自己的发带都能有符纹御敌,藏在身体里的肯定大有用处! 九蛮看了眼被斩落于地上的袖子,正欲骂她不知好歹,瞥见这令牌顿时眸光一滞。 她视线落到苏时手上的令牌上,仔细一打量后面色微变: “你竟然有杀神的东西。” 苏时也震惊了,真杀神还是假杀神? 她眸光微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举起令牌: “我不仅有杀神的东西,你猜猜我能不能凭这令牌打败你呢? “修行到大乘期大圆满肯定要很久吧?几千年?九蛮,你也不想因为这一祭阵,千年修行功亏一篑吧? “天材地宝,或是其他天机总会再有,不管你看上了蓬莱的什么,没必要走上绝路是不是?” 看九蛮多了些忌惮,苏时当即扯起了大旗。 九蛮笑了声: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给你留的这玩意是什么作用,但是你还记得这令牌怎么用吗?” 苏时哪儿知道,这不是正好忘记了吗? 第146章 蓬莱篇·你说我的剑够不够锋利,师尊? 九蛮说完那句话,紧接着脸色变了变,又道: “你收了羲的东西,却不给我做徒弟!哼,那我非要让你做我徒弟!” 苏时:“?” 徒弟还带强扭的吗? 不等她再多反应,九蛮再次攻过来,这次却是要活捉苏时,没有下死手,苏时发现他若是没有出杀招,自己竟然能扛着威压御剑躲开大乘期大圆满魔族修士的攻击! 只是单单是威压就足够她喝一壶了!她不知道吞了多少口血下去,塞了几瓶丹药到嘴里。 幸好她真不缺丹药这东西。 九蛮也防着她去救人,苏时担心再拖下去江月白真死了,把手中的令牌扔向九蛮: “这玩意我确实不知道怎么用,既然你这么在乎,那谁杀神羲的令牌你自己收着研究吧!” 九蛮当然不要这东西,手上魔气肆虐,挥掌一击。 令牌上出现一道巨大红色煞气萦绕的法相半身身影,竟挡下了这一击。 苏时大惊,看来是误打误撞地用对了! 眼看九蛮被法相拦下,没了一道道攻击和阻拦,苏时当即飞身进了阵心肆虐如龙卷风的鬼气之中。 九蛮惊疑不定,看着这道身影,手中终于出现了一把长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万年不见,你最好别来多管闲事!”她低低地发出威胁。 法相缓缓消散,令牌上灵光消减,但不过几息之间,天际一道身影破空而来,玄剑一出,和九蛮战至一处,两人一交手,这本就在之前被打的破烂了不少的祭坛瞬间全部崩塌。 诸葛未和步朝年连忙扛着李流找上凤玺、云寂和止戾三人先借着防御阵盘躲到一旁去。 几道阵法被瞬间展开,其上那些被九蛮扔进天池中夺舍而来的修士在其中苦苦抵抗,祭出了法宝,最终还是身死道消。 “苏时在阵心应该没事。” 诸葛未见他们云寂、止戾和凤玺太着急,连忙道, “这位前辈阵剑双修,但阵法并未伤我们,肯定也不会伤到苏时!你们已经破坏了阵眼,整个祭阵失效,现在苏时和蓬莱少帝只是被困在了鬼气之中,我们躲好等她出来。 “等他们打远了,我们稍微再靠阵心近一点,届时你们想去鬼气里找她也方便。你们先疗伤,怨鬼本就没有修为,苏时心性坚韧,鬼气之中怨鬼伤不了她!” 不然苏时给的防御阵盘都不够用。 虽然阵法没伤到他们,但这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杀神来的,出招敌我不分,丝毫不会因为他们就在附近而收敛招式,力量余波落在阵盘结界上生出阵阵灵光。 三人当然知道苏时不会被阵法所伤,但还是有些担心她困在鬼气之中会出事。 只是他们如今都负伤,实力不过人族筑基,出去定然也无法抵挡那不长眼的攻击。 “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大乘期大圆满!” 九蛮看着眼前的男子,眼底杀意盎然,目光发狠,她看向已经失效的祭阵,恼怒道, “坏我大事!你该死!” 黑发红眸的男子狭长眼眸垂眸狂肆地轻睇她一眼,抬手结印,控剑与九蛮打的空间动荡。 天地间阵法大展,他不屑地狂笑起来,浑身萦绕黑红杀气和煞气: “本尊杀的就是你!” 两人力量和威压相撞,从祭坛打至远处,皇宫已然被力量波及,成为一片片废墟! 地上在防御阵盘保护下往阵心而去的几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和身影,只能窥得杀气凌然的刀光剑影和法力威光! 而那魔兽,也早已经死在了祭坛之上,身上还有好几道贯穿身体的剑痕。 —— 本以为进入阵心那一片森森鬼气之中,立马就能看见蓬莱少帝在哪。 结果四周只有一片漆黑,和似怒似怨,似哭似笑的万重声音。 那是蓬莱万民。 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幻象,像是人生的走马灯。 却不是她的。 她一步步往前,看的便更多。 李流于朝堂之上叩拜年幼的少帝,两侧已有皇宫帝卫将她扣押,真正献祭蓬莱的国师隐藏身份,看起来仅仅是个有些病弱的人族。 他站在少帝身侧,眼里淬毒,一手按住少帝,不令其行动,同时对李流道: “蓬莱万民皆欲求仙道,家家户户皆想迎帝君雕像祭拜,丞相偏要挡万民的飞升之路,又在帝君面前出言不逊,长子更有忤逆造反之心,三朝前又联合他人构陷臣子,其罪可诛!” 少帝连反抗都不能,只能张张嘴,看着李流愤恨地被国师让人押下,听得最后一句老臣声声泣血的奏言: “天庭之上,安知凡间疾苦,如今蓬莱万民皆受此贼蒙蔽,上下求仙,臣惟愿陛下自守君心,万万不可入贼人的修行歧途! “陛下乃天人之姿,万不可修贼子之法——” 也有少帝被国师带在身边,出入民间各处,皆见万民拜像修行的画面。 更有不过几岁的少帝迷茫地看着李府的老仆,听得老仆临终前道: “大人走后……蓬莱的天黑了太久了——他们都疯了——陛下是……蓬莱的帝王,老奴……希望……死后,陛下……让蓬莱……月白天清。” 苍老的眼看向站在他身侧的小帝王时盈着泪光和希冀。 回答他的只有面无表情沉默的蓬莱少帝。 苏时听见有人嘲笑李府奴仆不修仙道,寿命有限,也听见万民狂热的追捧之声。 能让没有灵根的凡人修仙,如何不受人追捧,凡人如何能不狂热。 只有自己掌握的力量,是最真实的。 一封封奏折送入皇宫,写着蓬莱各地大乱,凡人掌握力量揭竿而起,各自为王,又有各处妖兽肆虐。 万民修仙而不事农耕,自掌生杀予夺不受官府管教,私斗成风,贼匪猖狂,以垒山填海之能四处生灾…… 「……万民之力如倾覆山海,蓬莱不可无民,无百姓则无蓬莱,蓬莱修士难以镇压,恳请仙宗派遣弟子……」 少帝的书信和传讯尚未发出,便被从始至终监视着他的国师发现。 此时的帝王早已不是帝王,而是阶下囚,受人折辱,在不再演戏的魔族手中九死一生,唯有玉玺发出微光,仿佛要震慑窃国不正者。 蓬莱被献祭时,阵法从祭坛上展开,祭坛边缘一个个雕像如同锚点,让祭阵向蓬莱全境蔓延。 最先被扔上祭阵的,便是蓬莱少帝。 而那魔族,则在高天之上,享受祭杀百万民众之国带来的力量和修为。 苏时一边在鬼气森森的黑暗中找人,越找越着急。 这似乎是蓬莱少帝江月白的死前走马灯? 虽然不知道怎么和他共感了,但苏时也清楚,他可能要死了。 她再找不到人,江月白便会真的死在这鬼气之中。 她能够感受得到,祭阵的力量消失了,现在要他死的,正是这些化作鬼气的怨鬼。 怨鬼时不时也会攻击她,苏时提剑斩破,毫不犹豫。 隐隐约约间,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似乎,她也曾这样杀过这些怨鬼…… 一些属于自己的记忆其他慢慢在脑海中闪过。 祭坛虽然大,阵心的鬼气面积虽然也不小,可却不至于她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人。 苏时怀疑自己在原地踏步,取出云寂给的夜明珠,开始留心自己走过的路。 终于,在脑海中浮现出于祭阵中浑身是血,抱着蓬莱玉玺的少帝时,她也看见了在鬼气之中如尸体一般躺着的人。 不是脑海中那年仅几岁的模样,而是成年模样,在夜明珠的微光下,隐约能看见那眉心带着的一点朱红,俊美无俦,如闭目的菩萨神祗。 他被四周怨鬼撕咬,法衣已然破烂,伤口虽多,可惜这些怨鬼毫无修为,如今连凝聚为人形的能力都没有,应当没有伤到他致命之处。 “师兄——!!!” 第147章 虽说男大十八变 祭坛上的阵纹彻彻底底的消失,包括曾经在蓬莱献祭的那道祭阵的阵纹,也完全消失,几人失去的记忆尽皆归位。 谁也不知道九蛮和那位杀神到底打的有多惊天动地,他们分明早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了,天上却仍旧是天雷滚滚,风起云涌。 甚至还下起了雨,不断闪过雷电。 雨滴落到地上,还能看见滋滋的电流闪过。 刚刚来的那个杀神虽然浑身煞气和戾气,但显然正是人族的雷灵根修士! 记忆没恢复时,没一个人认识他,现在云寂、凤玺和止戾都想起了那人是谁。 正是曾经出现在秘境外的玉虚圣尊! 诸葛未当时一见到来者,立刻就判断出他是以杀入道,才浑身黑红杀气,如有实质,让人多看一眼便从灵魂深处不可抑制地产生一种恐惧。 现在他恢复记忆,更是悚然一惊,苏时居然能拿着他师尊的令牌,就这么把他那从来行踪不定的师尊给叫来了?! 这是真的吗? 他刚刚是不是看花眼了? 越来越大的雨和轰隆的雷声告诉他,刚刚确实没看错眼。 来者正是他师尊玉虚圣尊,晏醉。 他师尊也确实有个杀神的外号,毕竟他实在是太能杀了。 曾经献祭了整个蓬莱的魔族国师,比起他那几千年来不止一次屠遍秘境、或是闲的没事可能就会入魔界屠杀魔族的师尊,魔族国师实在是算得上仁慈。 震惊归震惊,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几人靠近阵心那片鬼气后,云寂、止戾和凤玺三人当即等不及,不再疗伤要进入鬼气之中找苏时! 不过他们还没进去,苏时就已经先背着人出来了。 “快来帮个忙。”苏时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他们,连忙开口,要是齐流非在这那该多好,丹修专业对口! 她现在也只能给师兄嘴里多塞几颗愈疗丹和养元丹。 师兄当初留给她的储物戒里丹药很多,但是不如师尊给的丹药品阶高,加上在蓬莱她吃了不少师兄留下的丹药,尤其是回灵丹,已经没有库存了! 愈疗丹和养元丹倒是还有,不过苏时已经给江月白吃了沈清弦给的紫阶养元丹和愈疗丹,低阶就留着自己未来再用。 “师兄一直昏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查看过了,但没发现端倪,体外伤都是小伤。” 到了阵盘防御结界之中,苏时看着被放到地上的江月白,对好险保住一条鬼命的李流道, “丞相在蓬莱曾活了数百年,不知道懂不懂医?” 李流摇头,她还真不懂医。 于是苏时转头看向云寂,云寂垂眸给江月白把了下脉,查探了他体内的伤,如渗寒冰的声音平静无波: “有愈疗丹和养元丹,筋脉和体内的伤应当并无大碍,但鬼气入体,困住了神魂,将鬼气引出便可。” 说完这句话,云寂清淡的面色上多了一丝不确定,道: “我只是曾经炼过丹,知晓一些医理和丹理,比起真正懂医的丹修差距甚远。不过他体内确实有鬼气在筋脉之中游离。” 苏时看向李流:“引出鬼气丞相如今能做到吗?” 鬼族办起来或许不难?只是李流受伤严重,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使用体内力量。 李流当即点头,没有出声,苏时怀疑她是在强撑,诸葛未看了她一眼,抬手结印,修长实职交错成印,在李流身下拉开阵法。 有一道阵法的加持,李流面上的神情瞬间好了不少。 苏时扔给诸葛未一瓶回灵丹,然后看向身边的三人,一一探查过他们体内的伤势,一人塞了一瓶还没用完的紫阶养元丹,看他们一个个都欲言又止,苏时下令道: “疗伤。 “师祖还没回来,令牌被他带走了,记忆都恢复了,离开蓬莱肯定没问题,我也得先疗伤。” 她揉了揉心口,强撑着体内被九蛮打出来的伤到现在,苏时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我看看你的伤。” 凤玺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只是见她刚出来时关心江月白的死活,所以才一直没吭声。 她唇色泛白,带着点鲜血血色,一看伤就不轻。 在他说话间,云寂已经拉着苏时盘腿坐下,握住苏时一只手,微凉的力量顺着手心缓缓注入苏时体内。 苏时甩了甩手没甩开:“你先疗伤。” “小伤,不碍事。”云寂道。 发挥的实力在筑基,但对他本身这等修为来说,确实是小伤不碍事在,只是恢复起来要慢一些罢了。 但有紫阶养元丹,也足够恢复了,不需要再刻意以灵力疗伤。 “丹药主人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体内的伤更轻。”止戾将丹药还给苏时,若是以往,塞到他手里的东西,哪有归还的道理。 但看着苏时那苍白的脸色,若非储物戒中丹药已经用完,他都想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丹药给苏时服下。 此刻又恨自己善毒而不善医,人族都说善毒定然善医,可他们玄蛇一族还真是只懂毒不懂医。 毕竟毒是他们天生的能力,医却需要慢慢去学,止戾以往自然是没学。 “你给自己下了毒吧?之前在秘境里那种能提升修为的。中过毒又带伤,还不吃丹药?” 苏时早就在刚才摸清了三人受的伤到底如何,但止戾体内的毒如果不是自己受过,她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被拆穿的止戾笑眯眯地,没有半点心虚,但却很听话地没有再说什么,打开药瓶,将丹药吞服下去,而后 打坐疗伤。 苏时再次强行把云寂安排去自行疗伤,又看向气哼哼面色十分不善的凤玺,只一句话: “你到底叫风玺还是凤玺?” 凤玺眸光闪了闪,薄唇动了动,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苏时点了点他手里的那瓶丹药: “先去疗伤,我可不想看见受伤的小鸟被拔了毛折了翅膀。那岂不是秃了还成了走地鸡?” 凤玺:“?” 他大怒,然后怒极反笑,一口吞了整瓶丹药,咬牙切齿: “你等着我跟你算蓬莱的账!” 云寂无声地看了苏时一眼,在苏时察觉之前,又隐晦地收回目光。 对于风玺的威胁,苏时半点不担心,将三个炉鼎安排好,又看了看李流那边的情况。 见她确实已经开始引出江月白体内的鬼气,诸葛未虽然修为比她低几层,但毕竟是天才阵修,也能坚持给有人族金丹修为的李流布提供助益。 苏时当即叮嘱了一旁的步朝年。 虽然有阵盘防御,但仍旧不能放松警惕,苏时让他暂时承担警戒的任务,自己也吃了丹药开始打坐疗伤。 —— 玉虚圣尊回来时身上带上了一点血腥味,不过苏时绕着他转了两圈,也没看出来他伤在哪。 然后她又好奇地盯着玉虚圣尊看了好一阵子,终于伸手:“我的令牌。” 玉虚圣尊那双邪肆狂妄的眼眸垂眸看了她几眼,把令牌扔到她怀里,苏时俨然还没发现问题,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道: “师祖,虽说男大十八变,但是你这也变得太快了点?” 第148章 说不定老天偏爱我呢 诸葛未就在一旁,深知自己师尊看不惯的人可能就杀了的性格,看着苏时的任何一个行为,他都胆战心惊! 步朝年更是吞了吞唾液,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苏时看稀奇一样的行为惹怒了玉虚圣尊,然后他也得跟着倒霉。 只有无尘宗人知道无尘宗玉虚圣尊有多恐怖! 别说玉虚圣尊了,就是寻常弟子之间,离了宗门,死在宗门之外的同门手中的,都不在少数! 苏时她怎么敢这么对着圣尊说话的。 “你什么时候成苏时师叔了?” 听见苏时喊了玉虚圣尊一声师祖,步朝年怕的不敢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凑到诸葛未身边小声八卦,一双眼睛亮得灯夜里的明灯似的! 诸葛未:“……” 他也很想知道,苏时什么时候成了无尘宗的弟子了? 入门两年就炼气七层的弟子吗? 那以后被长老和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天天拿着武器和法器追着打杀挑战的人可能就是苏时了。 只是想想那场面,诸葛未就已经跃跃欲试,想和苏时过两招。 不过看着苏时身上破碎的法衣,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打不打得过不一定,但苏时逃命反正很有一手。 苏时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看了看诸葛未,又看了看一脸玩味儿瞧着她,像是在等她发现什么似的的师祖,迟疑道: “你不是师祖?” 她连忙后退几步,看了看手上的令牌。 难道还是随机召唤? 搞错了人? 正主亲自给的令牌也要抽盲盒吗? “我怎么不是?” 苏时面前的男子抬指凌空随意一挑,她手中的令牌便重新回到了苏时的体内,然后找了找储物戒里的东西,随手扔了一个东西给苏时, “这次叫得好,你要是和之前一样依旧是溜着玩,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找九蛮几千年了。” 苏时确定了,这就是羲本人。 除了他还有谁又想杀她又要救她? 她拿着羲扔过来的东西,像是一块漆黑的铁,但是上面萦绕着十分浓郁的煞气和杀气,拿在手里苏时都浑身不适。 正要收入储物戒,但转瞬一想,干脆扔进了种着几千株地阴鬼怨血芝的秘境空间。 “她在蓬莱干坏事。”苏时道,她看了看四周的尸体,被夺舍的人无一人存活,“你找她几千年,是要惩奸除恶?” 羲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是在笑她的天真,抬手落下数十道比人还粗的雷电,将祭台上仍未散去的鬼气劈散。 无数怨鬼在雷光中化作飞灰。 电光灼目,众人下意识闭上眼,四周空气中瞬间多了雷电气息。 苏时就算闪得快,高阶阵盘启动得也快,头发丝还是被雷电带来的余威电焦了不少。 “你指望他惩奸除恶,还不如让我帮忙。” 凤玺捋了捋她那几绺发焦的头发,冷笑着看了羲一眼,眼底压着一丝苏时看不懂的怒意。 连云寂都有些防备地看着那道身影,明明已经不需要再战斗,却仍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站在苏时身边的保护意味不言而喻。 止戾微微眯眼看着这一幕。 原以为云寂和凤玺和玉虚圣尊关系匪浅,可这两人反倒像是与其有仇,又对他十分忌惮。 更让他弄不明白的是…… 他转头看向苏时。 止戾自然清楚苏时从没见过玉虚圣尊,可如今玉虚圣尊却是他家主人叫来的,还和主人一副早已熟识的模样。 眼前这场景,完全和他所想相反。 更别说苏时还叫玉虚圣尊师祖,而玉虚圣尊居然也不反驳。 玉虚圣尊和御虚圣尊,是同一人? 止戾眸光微闪,逐渐理清了思绪,倾身到苏时耳边耳语了几句。 苏时正疑惑为什么云寂和风玺是这个态度,更奇怪羲为什么又成了诸葛未的师尊。 听完止戾带着力量的密语,眼底掠过一丝惊愕,看向羲飞身前往祭坛旁天池的背影 “我们也过去看看那天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进去的人就被夺舍了。 “劳烦李丞相帮忙照看一下我师兄。” 李流已经将江月白体内的鬼气尽数引出,那些鬼气对她也算有益,被她吸收后,减轻了她几分伤势。 李流点头,守在依旧昏迷的江月白身边。 苏时带着止戾、凤玺和云寂三人过去。 诸葛未和步朝年自然也跟了过去,不管苏时为什么叫玉虚圣尊师祖,圣尊也不否认,反而真如待徒孙一般对待苏时,他们也都得喊玉虚圣尊一声圣尊,诸葛未更是要称其为师尊。 自然得一并跟过去。 天池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湖池,除了池中的水不像是水,而是纯白色,还泛着淡淡的雾气。 “看见了什么?”见她过来,本来要动手的羲不着急动手了,反而斜睨了她一眼,神情狂肆张扬,示意她往池底看。 苏时盯了半晌,眨了眨眼:“白色的水。” “瞎。” 苏时对他翻了个白眼。 “藏头露尾。”羲看着池底冷笑一声,长剑低鸣带着雷霆万钧之威,直入天池,池水激荡,顷刻间在无边杀气中消失。 天池池边寸寸裂开,苏时这才隐约察觉到另一道气息的存在,对方硬接下了羲这一剑。 她顿了顿,在两道力量的对抗中,猛地认出了此人。 这道力量她怎么都不可能认错! “是之前秘境里那个家伙!”苏时低声道,“师祖,能杀了祂吗?!” “跑了。”羲收剑,这天池已然报废,成了破烂的材料,原本便是法器化作,此时也只剩下了法器碎片。 “师尊上次入秘境之后,竟没有杀了那个秘境中的神秘人?” 诸葛未有些惊讶,当时所有人都认为,玉虚圣尊进去把秘境都摧毁了,那个在雷电中看不清样貌的神秘人肯定也死在了他手中。 没想到居然还活着,这次蓬莱也有对方的手笔! “上次秘境?” 听见苏时的话,羲倒是愣了愣,然后垂眸想了小片刻,才抬眸看向苏时, “凭你一个炼气期修士依靠一曲提升修为的音律,就能破开形成一方小世界的秘境壁? “怎么这次被困在蓬莱这种不足一提的鬼地?” 苏时:“……” 那次没有系统的帮忙,她十有八九也做不到,只能金蝉脱壳自己跑路。 但是话肯定不能说。 苏时面不改色:“说不定老天都偏爱我呢?” 那漆黑的瞳眸看着羲,看不出半点破绽,似乎真在庆幸上次的走运,眼底深邃莫测,羲挑眉看了她两眼,垂眸和她对视,仿佛非要探究清楚她那眸底到底藏了什么。 他那血红的瞳眸几乎能穿透人心,和凤玺的红眸完全是两种风格,给人极强的危险感,被如墨的长发衬出一股阴暗逼人的气息,身上又缭绕着煞气,着实让人下意识便生出防备。 第149章 主人还是太心软了(修) 三个多月前,蓬莱附近的死亡遗地发生了一次动荡。 蓬莱鬼气吞噬了一部分死亡遗地,不少修士也被卷入其中。 仍有修士前赴后继的进入死亡遗地,寻求机缘法宝和天材地宝。 后来死亡遗地内灵气驱逐鬼气,蓬莱鬼气又逐渐散去,死亡遗地的传承被人继承,死亡遗地变成一片普通的地域,遗地结界消失。 别说什么天材地宝、机缘法宝,就是一根灵草,都被一些胆大的凡人拔走回家了。 此处遗地再无可寻之物,离开的修士却不多,蓬莱那片地界鬼气翻涌,仿佛要冲天而起,谁都能发现那地方不对劲。 冥界刚诞生不过七百多年,鬼族有些神出鬼没,鬼修如今也没出什么惊动各界的人物,因此鬼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界之主,还无人真正的摸清。 冥界阴冷,灵气入冥界化为鬼气,鬼气又不只是灵气,往往还包含了怨、怒、杀、煞等各杂气,寻常修士也无法在冥界久留。 这被人族修士称为人界鬼地、人间冥国的蓬莱发生这样的变故,修士自然关注,但也不敢轻易前往蓬莱。 只有杀修敢走入那片鬼气之中,但许多杀修进去之后,带着一身杀气出来,只道鬼气之中只有杀不尽的怨鬼。 众修士正欲观望,蓬莱的鬼气到底是要消散了,还是要诞生什么大鬼大魔,谁知道三个月后的某天,一道身影瞬息之间缩地成寸进入了蓬莱地界。 有无尘宗修士一眼看出那正是他们宗门玉虚圣尊,顿时神色大变。 虽说这鬼气让不少修士觉得棘手,但也绝非什么需要引来玉虚圣尊的东西。 谁能想到这位竟然会不请自来? 玉虚圣尊进入蓬莱之后,越来越多的修士跟着便进去一探究竟。 若是能寻得什么机缘自然好,没有那倒也不必担忧,这小小人间冥国还困不住玉虚圣尊。 果然,没多久就鬼气尽散,蓬莱在鬼气之下有些荒芜,没有多少生机的国土也天清地明。 夏侯金玉完全没想到,那天袭来的鬼气,竟然把苏时卷进了蓬莱,他们夏侯家倒是仍旧在死亡遗地之中。 后面死亡遗地消失后,夏侯金玉就一直停留在蓬莱附近,多次进入蓬莱那森森鬼气之中,最终都只能远路杀回来,根本无法真正的进入蓬莱。 他只能在蓬莱边境等着,想着苏时肯定不会真的被困在蓬莱,还备好了丹药法器,连剑都给苏时备了两把——想起苏时之前破开秘境断了剑。 为了搞到这些东西,他可花了不少心思,拍卖场都去了好几次。 丹药法器倒是不需要他花费什么,从家族给他准备的里面匀出来就行,主要是苏时需要的武器不好弄到手。 幸好他手里的好东西不少,不然也没法给苏时弄来这两把剑。 蓬莱的鬼气一消散,夏侯金玉立马祭出飞行法器,低空飞行在蓬莱找人。 蓬莱是一国,不是一个小村庄,在这样偌大的国土之中找人,实在是大海捞针。 好在如今进入蓬莱的人远比离开蓬莱的人多,他还特地给苏时飞轴传讯,最后成功接到了带着昏迷受伤的江月白的苏时。 鬼气之中毕竟也有灵气,在蓬莱地界原本鬼气森森,但也有灵气流溢,如今蓬莱鬼气尽散,进入蓬莱寻宝的修士和凡人,以及雇佣兵团也多了起来。 这次苏时他们没住进移动客栈,而是住进了夏侯金玉带着的建筑法器,一处面积极大的府邸之中。 反正蓬莱国土面积广大,如今又是一片没有人住的死地,不用建筑法器,在蓬莱随便找一个无人的房屋住下都行。 因为苏时几人要先疗伤,所以才决定在蓬莱暂时住下。 诸葛未和步朝年没受什么伤,很快就向苏时几人辞行。 蓬莱常年被鬼气覆盖,确实容易生出许多对杀修有用的天材地宝,这两天还有修士在蓬莱猎杀了鬼气侵蚀的妖兽,据说对杀修来说浑身是宝。 两人都是以杀入道的杀修,他们也决定去蓬莱各地闯荡闯荡。 李流也在确定江月白的情况稳定后,转而决定离开人界。 离开前,她留下了一封信,让苏时将来代为交给江月白。 苏时送她到府邸门口,上方偶尔有人御器飞行而过,或是远处的路上有雇佣兵团人员的身影,也有一些有点实力的凡人深入蓬莱,想要赌一把。 “没想到数百年仁政,蓬莱最终的结局,竟比不上那些朝廷腐败的国家结局。若是仁灵帝时没有我…… “也不知我活了这么多年,在蓬莱教出数代仁君,到底是对是错。昏君仁君,都无能改变一国灭亡。 “寻常凡人的出路究竟在哪呢。” 转生为鬼族的魂灵本不该记得在人间的事情,只是李流恰好闯入蓬莱,发生了寻回记忆这个巧合。 如今她已然是真正的鬼族,却仍旧忧心人族凡人,话语之间不像是鬼族,更像是以往那个蓬莱丞相李流。 她似乎是在自问自答,站在门口看了许久,风轻轻吹过,如今已是五月初,蓬莱的风里带上了一丝春意,或许来年这片土地,就会生出新的生机,一洗曾经被鬼气侵蚀的模样。 苏时已经与李流告别,懒散倚靠在府邸门口听完她的感慨,好半晌见都没见李流离开,于是苏时想了想道: “丞相——李道友慢走,此去冥界跨越灵界,路上凶险,多保重。” 李流转过身来看着她,如君子持器,庄重沉稳,若非那病态白的肤色和眼底异于常人的浓黑,实在难以从这一身气质看出这是鬼族。 “我听说了你在秘境中所做的事。” 苏时笑如春风,语气却平淡带着几分自我调侃,潇潇洒洒的语气让人和她相处时总是格外轻松,仿佛能抛却任何压力和顾忌: “哦,丞相是指那个啊,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嘛,不足一谈。丞相,一路小心。” 李流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口气: “天庭之上,顾然远离尘世,不知人间疾苦,但我以为你不一样。” 天庭并非苏时穿越前所知的天庭,而是指各大宗门。 李流的感慨并不只是感慨,她想从苏时身上听见不一样的答案,尤其是知晓苏时乃合欢宗天骄之后。 合欢宗乃合欢大陆的宗门之首,大陆名称原本并非此名,但各宗修士以大陆鼎盛宗门称呼后,演变万年,这片大陆就成了合欢大陆。 以大陆宗门称呼各大陆,也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李流也不清楚她想从苏时口中听见什么答案,或许是想听“天庭之上”也有破例,也或许只是想以他人的话一了夙愿。 期望彻底破灭对李流来说,也是一种终结。 苏时和这位成了鬼族仍旧对人族抱有怜爱的蓬莱丞相对视了好半晌,低头扯了扯唇角。 清澈如洗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和包容,像是对待峥嵘一生,晚年却生出彷徨的长辈,语气中分明含着笑意,也带着些许叹息: “我不擅长指点江山……” 李流了然的点了点头,终于放弃了和这个在秘境中愿意舍身救数万凡人的修士谈论民之道的想法。 她转身走下台阶,苏时依旧没个正形地靠在府门上,语调风轻云淡,气魄从容: “百姓从来都不需要仁政。仁政是帝君高高在上的自我表彰。 “凡人百姓要的是资源、知识,要上位者的臣服和忠诚,要力量和权力。丞相求一条凡人幸福顺遂之道,却跪了蓬莱帝君数百年…… “若不是叶公好龙,只爱其表,那实在是,跪错了人啊。 “但丞相是蓬莱的好丞相,既然已经转生成为鬼族,也该为自己多多打算了。” “此话,也代我告知陛下。”李流脚步顿了顿,“或许,你说得对。” 她如今也不清楚苏时的话到底对不对,但是她喜欢苏时的回答,竟真有一种了却夙愿,醍醐灌顶之感。 苏时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才缓缓转过身。 在她身后不远处,红衣红发的凤玺双手环胸看着她,云寂就在另一侧,身形挺拔,面色冷淡。 止戾则是凌空坐在自己的青伞上,双腿交叠,青色长袍如伞边青帘垂下,见她终于送走了人,勾唇笑道: “主人还是太心软了。” “都在门口干嘛呢?” 夏侯金玉从外面回来,手上不知道提着从哪里弄来的吃的,装在食盒之中,“喏,特地去搞来的,你那么喜欢吃美食,这段时间在蓬莱肯定憋坏了吧?” 他把食盒塞到苏时手上:“拿着,我也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杀几个妖兽,帮助我完全掌握前辈的传承,没想到碰上一个带着厨师的雇佣兵团。所以找他们买了一份。 “等江师兄醒了,你的伤也好了,我们就离开蓬莱,回宗门去。我已经给我师尊飞轴传讯了。” 没错,这小子幸运得不行,让苏时怀疑他简直是拿了主角剧本的气运之子。 她被卷进蓬莱打生打死的时候,夏侯金玉被夏侯家那些修士护着,顺利的得到了死亡遗地的传承,修为直接提升两层,变成了炼气五层。 这还是他还没完全掌握和将传承的灵力化为己用,等到他完全成功了,指不定就能直接筑基。 这次的死亡遗地,是个元婴后期修士死后形成的。 第150章 依你喜欢 凉亭中,苏时一身淡青色长袍,长发用今早在院中随意折的一根树枝簪束起来。 修长手指动作随性地拿起食盒中的包子,她慢条斯理地吃着,扫了亭中三人一眼,见他们各在一方,虽然听话地过来在桌边坐下,却各自防备着彼此, 小鸟眼底的怒火是最明显的,从他面上的神情来看,他针对的人主要是云寂。 云寂面不改色,眉眼沉冷,但坐在苏时的对面,被止戾和凤玺两人挤到了离苏时最远的位置,气势压人。 三人谁也没出声说话,止戾在桌下的腿刚想贴近苏时一些,云寂不动声色地双腿交叠,悬空的脚尖恰好挡在苏时腿侧,拦下了止戾在桌下的小动作。 止戾挑眉看了他一眼,面上笑意深了几许,墨色瞳眸中微微泛起几缕妖异的淡青色,瞳孔也收缩了几分。 云寂仿佛没察觉到凤玺的怒意和止戾的视线,矜冷眉目压着深邃金眸,看着苏时却并未主动出声,薄唇紧抿仿佛在等眼前人先提起某些事情。 三人一坐下,桌上气氛就有些凝滞,俨然的气场不和。 苏时环视一圈,止戾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并不言语,另一只手却已经和云寂悄无声息地斗法了几个回合。 凤玺一双凤眸不悦地看了云寂好几眼,而后红眸转向苏时,苏时咬着食盒里拿出来的包子,对他眨了眨眼,凤玺唇角动了动,下一瞬神情一冷,硬是别过脸去不看她。 好吧,正在闹脾气呢。 苏时不去看桌下到底打成什么样了,决定先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其实外伤也是这几天将将养好,这次蓬莱事情突然,还没时间整理思绪,也正需要清点一番自己手中到底留有多少东西。 苏时开始查看手中的储物戒和储物袋。 师尊给的阵盘和符箓,只剩下两张七阶上品烈火符,阵盘全部用光了。 那天喊师娘师叔喊得口干,得到的师娘师叔给的“红包”,也用的只剩下最后一个杀阵阵盘。 这是一个八阶风刃杀阵阵盘,不像防御阵盘轻轻松松启动就能用,需要注入足够的灵力,才能够启动。 力量不足时,杀阵的攻击力还不够强,未必能致命。 和启动后完全可以脱手使用的防御阵盘不一样。 防御阵盘启动之后不管有没有被攻击击破防御,都是一次性阵盘。 杀阵阵盘可以一直使用,直到被人破阵,才会报废。 师兄给的储物戒中,剩的东西稍微多一点。 三瓶蓝阶中品愈疗丹,十一张五阶攻击符箓,和三个五阶中品防御阵盘,两个五阶上品防御阵盘。 另外天材地宝还有七枚长云棘,十根玄元丝。 苏时问过师尊沈清弦,长云棘和玄元丝都可用来淬剑炼剑,只要剑还没断,就能够通过淬剑和炼剑的方式恢复剑刃的锋利。 剩下的东西,就是苏时在上次秘境试炼时得到的宗门奖励了。 她的宗门奖励有两份,当时将两枚万死消魂骨给了止戾,然后又给了齐流非一个九转乾坤炉,云寂帮她吸收了两滴碧落黄泉水。 现在她手上还剩下两根冰魄菩提枝,二十九枚赤炎烈火石,一个九转乾坤炉,两瓶生骨续脉膏,还有一个可以观摩剑帖的玉清宗玉清令。 随着她的清点,桌上摆满了天材地宝,丹药符箓和阵盘,吃完几个包子,苏时抓住止戾另一只手,阻止他手上打算打出的妖力,然后又看向云寂。 云寂神情淡漠,雍容尊贵,对上她的视线之后,波澜不惊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煮茶用具,动作娴熟地准备给苏时煮一壶茶: “只需一刻钟,喝杯茶可解腻。” 完全看不出来这会是悄悄在桌下和止戾打起来的人。 凤玺嗤笑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意味不明。 止戾反握住苏时的手,拿出手帕仔仔细细替她擦净手指,然后顺势分开她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他微微倾身将下颌靠在苏时肩头,话语便落在她耳畔: “主人体内伤势未愈,既然外伤痊愈,不如今晚与戾双修疗伤?” “凭什么跟你你?” 凤玺拍桌而起,披散的长发如火明艳,眼尾那抹红蕴着怒意,衬得红眸中怒火更盛,发间抹额垂落下来,似乎是察觉到苏时就在旁边不远处,于发中卷了卷尾端,偷偷摸摸地飘扬起来靠近苏时几分。 苏时抬手捏住,抹额便缠住了她手指,凤玺怒气冲冲地将抹额扯回来,然后狠狠瞪了苏时一眼,重新坐下抱臂翘起二郎腿,不耐烦地抖腿片刻,道: “他修为低下,也同样体内伤势未愈,和他双修伤势恢复能有多快?根本就是浪费时间,除非你还想在蓬莱这鬼地方多呆几天。” “嗯。”云寂低低地发出一声赞同,接着便沉声道,“我修为更高,天生寒体对你伤势恢复更有益。” 凤玺:“……” 他深吸一口气,又哂笑一声: “难道小爷我修为比你低? “何况之前我答应了你,苏时要是想和你双修,我可以代替你去。” 苏时默默地又啃起了包子,还是止戾拿起来递到她嘴边的,听见这句话,苏时好奇地看着两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 凤玺和云寂顿时都沉默了下来,似乎都不想提之前的事情。 凤玺不想让苏时知道云寂用精血替她洗筋伐髓,云寂不想让苏时知道那时自己对她的偏见和排斥。 “无关紧要的小事。” 静默片刻后,云寂语气平淡地开口,质地清冷的声音带着某种信服力,让人知道其中就算有隐情,也下意识不再去追根究底。 “确实是无关紧要。”凤玺顺着他的话道,然后继续开口,“但小爷说过的话,自然是说到做到。” “不必。” 云寂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却态度强硬,看向苏时,扫了一眼趁着他和凤玺互相针对时在苏时身边献殷勤的止戾,金瞳中冷色更甚, “止戾在蓬莱偷袭苏时,她身后那道外伤养了几天才养好。凤玺又隐瞒身份,若非在蓬莱暴露,苏时连你真名都不知晓。 “你们二人不如好好给个交代。” 止戾动作僵硬了一瞬,面色变幻莫测,凤玺红眸也闪了闪,似乎有些心虚。 此时云寂的茶正好煮好,他倒了一杯茶,越过满桌的天材地宝和符箓阵盘,放到苏时身前,杯沿上覆着淡淡的白霜,松手时茶温已然恰到好处。 “我能和你同门一样,唤你不辞吗?” 她的师尊会叫她徒儿,交好的齐流非和夏侯金玉会叫她不辞,她的师兄江月白会唤她小师妹。 他却只能唤一声苏时,生疏又冰冷的称呼,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毫无变化。 至于其他的称呼,云寂冰冷的金眸扫过止戾…… 不辞正好。 她的徒号,也非寻常人能知晓和称呼的。 “依你喜欢。” 第151章 越看越觉得苏时才是真正的倒霉鬼 苏时对一个称呼不是很在意,就算是骂她的称呼她也不会去纠正,更狠地骂回去就行了。 当即对云寂点头,喝了口茶。 她看了眼难得处于劣势的止戾和心虚的凤玺,正要开口,就听见对面的白发龙族又出声道: “蓬莱的事情,按照不辞的性格,自然不会过多计较,至于我们三个的事,便按照不辞之前说的,一人一天,如何?” 凤玺不高兴地皱眉,想起之前和止戾一人半夜,不能陪苏时一起休息睡觉,最后道: “一天就一天,小爷我要第一。” “那就按照顺序,我第二天。” 云寂并不争这个顺序:“可。” 苏时正打算安抚止戾和凤玺,没想到云寂先替她解决了。 虽然来了依照先兵后礼,比她的手段要粗暴简洁一些,但的确切实有效。 止戾和凤玺两人完全是被云寂点出后心虚没底气,才这么直接的同意了他的提议。 苏时也确实根本没把云寂说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连提都没提。 她看了云寂一眼,云寂默默垂眸,半遮金瞳,紧绷着下颌,并不与她对视,腿上随意搭着的手下意识握紧几分,手背青筋微凸。 作为神霄龙族少尊,云寂早已接触族中事务,尽管大部分时候,他身心还是放在修炼上,但处理起不少小事来也毫无压力。 若是他将来成神无望,无法度过飞升雷劫,便会真正成为龙族龙尊,替神霄龙族培养后辈。 神界危险重重,只有身后有神的种族,在神界才能真正的拥有一席之地。 龙族少尊曾经也没料到过,自己的能力会用来处理和另外两名炉鼎之间的关系。 他知道苏时肯定能解决这次的事情。 但云寂却不能就这么放手等着苏时解决,他不能赌,也不清楚苏时会不会因为止戾和凤玺联合而和他恢复到曾经的关系。 虽然她是天生媚骨的体质,但两个炉鼎显然也已经够用。 若想自己也有地位,云寂深知必须自己主动,不论她如何选择,他先将这件事情解决,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如此一来,就算苏时没有再要一个炉鼎的意思,他也可以再慢慢争取。 不过这番心思,云寂不打算让苏时知道,她最好只知道自己帮她解决了止戾和凤玺闹脾气的麻烦。 所以当苏时看过来时,他默不作声地将眼底的一切遮掩起来,神色清冷淡漠,不为外物所动。 “看看这些东西有你们用得上的吗?”既然事情都定好了,苏时便看着自己从储物戒中取出来的,问三人。 止戾从中挑出一缕玄元丝道:“剧毒黑蛛妖的毒丝,主人要是不介意,我吃一根?” 苏时看了他两眼:“这也要吃?你们蛇族是吃毒物,然后以毒产毒吗?” 止戾笑道:“于我而言,许多常人不能碰之物都可以吃,当然带毒的更好。” 好一个万毒不侵。 一根玄元丝而已,苏时表示他吃完了都可以,不过多的对止戾来说也没用,所以他最终只拿走了一根。 剩下的留给苏时以后淬剑。 凤玺和云寂都摇头,苏时挑出烈火符和九转乾坤炉,看向两人: “小白龙你会炼丹,这个炼丹炉你要不要拿去? “小鸟御火,这烈火符——” “不用。” “不必。” 两人一前一后的拒绝,凤玺道: “你自己留着吧,次次碰上的敌人都比你强,这些高阶符箓和阵盘,你拿着更有用。” “炼丹只是无奈之举,我并不精于此道。” 云寂道,他的力量不论如何带着寒冰之力,并非纯粹的灵力或是妖力,处理起药草和炼丹材料实在不方便,之前炼丹也确实是被逼无奈。 “你来之后,我再没碰过炼丹炉。”他一双桃花眼视线凝在苏时身上,讳莫如深道。 苏时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听出他话中深意,把这些东西都重新收回自己的储物戒。 她从秘境空间中取出一颗地阴鬼怨血芝,问三人: “你们觉得这个能用来干什么?” 云寂道:“血灵芝本可用来炼丹作药,大多都用来炼制突破丹,帮助修为突破。但被鬼气和怨煞之气养成,恐怕非但不能炼丹,还会浪费其他药材。” 云寂知道的是和炼丹有关的,止戾倒是知道其他的: “杀修可直接吃下地阴鬼怨血芝,有提升修为的效用,在助力修行上的效果虽然不如突破丹,但是这些鬼气和怨煞之气对以杀入道之人反而另有助益。 “我可以吃吗?” 他笑眯眯地看向苏时,苏时当即递到了他嘴边,止戾一口吞了她手中仿佛泛着黑气的血灵芝,然后舔了舔苏时的指尖,再轻轻握在手心。 难怪给人第一眼感觉就是阴毒和笑里藏针呢,天天吃这些又阴又毒的东西,怎么着也得沾染点。 就像羲浑身煞气和杀气,一看就是杀人如麻,冷血恣睢的人。 在羲离开之前,混霄大陆的事情苏时也告诉他了,苏时想着他离开时那阴沉如墨,杀气凌然的神情,又想起自己之前在秘境里遇到的人,又在这里插手。 很显然这里面绝对有惊天的阴谋。 再加上那些被人异常夺舍的修士和凡人,就像是一种渗透。 苏时拉着三人讨论了一番后,云寂和凤玺并没有多惊讶,止戾也不是很惊讶,只道: “可能是诸天万界哪一界的修士吧。” 苏时:? 她正在小心翼翼地猜测,是不是什么大陆入侵,世界灭亡的阴谋诡计时。 他们轻飘飘地就扔出一个炸弹,炸得她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这很常见吗?” 那岂不是这个修仙界被穿成筛子了? 她被系统带过来,虽然不是夺舍,也算是诸天万界某一界的“人”的入侵? 止戾道: “我也是偶然去过一次神界,见过我们蛇族飞升之神,才得知一些诸天万界的秘密。寻常修士自然不清楚,至于在神界的修士,有权势和实力的,应当很清楚。” 他说起那飞升之神时,面上依旧笑眯眯,无懈可击,可眼底却有些许异样,对上苏时视线是微微虚眯了下眼眸,手指蜷缩了下。 苏时悄无声息地装作没看见,目光淡然,只听着他话中语点头。 止戾眼底多了一丝探究,隐秘地用余光注意着苏时的神情,却并未发现半点异样,一时间心里摸不准她到底发现什么没有。 她视线太过剔透,那一瞬有一种一切伪装都被看穿的错觉,心头一惊。 但此刻见苏时似乎没有发现,又有些许遗憾和失望,由此,止戾面上的浅笑更深了几分。 “飞升成神在各界皆不常见,但各界之神都在神界。真神不在此方世界停留时,踏破虚空的动静,神界众人怎么都知晓。 “诸天万界在神界的各族眼中,确实是很寻常的存在。但除了真正的神,其余人也无从得知诸天万界的情况。” 云寂点了点头,顺着止戾的话说了起来,讲的更加详细,他自幼在神界长大,已经几百年过去,自然比止戾这个偶然得知的妖族更清楚这些事情, “既然有神踏破虚空离开此方世界,自然有神从万界之中踏破虚空来到这个世界。不论这些真神闹出什么动静,都不需我们插手,神自会处理。” “就是你有点倒霉。”凤玺看了苏时好几眼,越看越觉得苏时才是真正的倒霉鬼。 上次还说夏侯金玉倒霉,这次证明了,夏侯金玉一点也不倒霉,他皱眉道: “怎么每次你都碰上这种事儿。” 苏时无奈耸肩:“可能是因为天道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吧。” 三人:“……” “起来,跟我去疗伤!” 凤玺忽地起身,拉着苏时往凉亭外走,“既然你这么倒霉,那就得更抓紧疗伤和修行才对。” 苏时:“天还没黑……” “疗伤等什么天黑?” 苏时到了嘴边的话一噎,她的意思是天还没黑她可以吃丹药打坐疗伤。 止戾本想拦下凤玺,最终没有动手。 他在凉亭中,尝了尝苏时喜欢吃的包子,垂眸思索片刻,然后青伞一展,凌空飞离了府邸。 不知是要去干什么。 云寂一双金眸紧紧地锁定苏时的身影,直到她跟在凤玺身边,进入屋内,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他指尖轻点桌面,坐在凉亭中端起苏时没喝完的那杯茶饮尽,喉结微动,转身离去时扫了眼紧闭的门扉,长枪一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第152章 只是、没找到机会开口解释 “小爷我……没打算一直瞒着你,只是、没找到机会开口解释……” 关起门的屋内并没有什么暧昧气氛,反倒是凤玺别别扭扭地低头靠在苏时肩上,连解释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心虚和小心试探。 这大概是他极为难得的、如此直白地说出内心想法的一次。 听起来还有些犹豫和磕巴,像是脑子里还没找好措辞,但嘴却先开口了。 他把脸埋在苏时苏时颈窝,红色长发又软又柔,带着些许暖意,给人一种毛茸茸的感觉,蹭在肩侧颊边。 苏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发间抹额立马就缠上了她手腕,尾端躺进她手心之中卷了卷,挠得手心有些发痒。 她也偏头,把脸埋进他颈边垂落的发间,呼吸穿过细密的发丝如隔一层轻纱落在凤玺颈侧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 凤玺身体微微僵了僵,仿佛有一道电流从颈边肌肤一直流窜到后脊,他轻轻放缓了呼吸,只是将苏时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微微俯下脊背,高大的身影将苏时颀长的身形笼罩在怀中。 长发随着俯低的肩头垂落到她身后,与她的黑发混在一起,就这么无声地抱了好一会儿,苏时抬手拨开他颈边发丝轻轻咬了他一下,凤玺压着微乱的呼吸,轻声地开始讲自己的真正的身份。 神界神梧凤族,凤尊第九子,至今寿命五百零九年,第七境出窍期初期修为,三年前因为修行太过无聊,和云寂打架打腻了,所以离开神界,直接去了魔界找人挑战。 魔族战斗力和破坏力向来很强。 最后杀了一个盯上他的魔尊,受了重伤。 再之后就是被沈清弦捡漏捉到合欢宗来的故事了。 苏时听着他的讲述,慢慢思考起来,各族修行境界均分为十境,人族修行境界从炼气期开始为第一境。 她现在炼气七层的修为便也可以称为第一境第七层。 人族修士的第七境是分神期。 修为能提升的这么快,自然和他不缺天材地宝有关,更和他的天赋有关! 当然,苏时也知道神界灵气浓郁,在神界诞生的妖族虽然也是妖兽,但更多人习惯将其称为神兽。 神界诞生的种族,本身起点就更高。 听完凤玺自爆户口的讲述,苏时怀疑该不会她元婴期修为的时候给他们解开契约的时候,他们之中就有人直接跑去渡劫飞升了? 不知道能不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凤玺讲完便沉默了下来,苏时知道现在的他在等她的回答,她的手顺着发丝轻抚着,在他后颈上动作宠溺地揉了揉: “我没生气。” 她用手撑着他的胸膛,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凤玺只好顺着她的力道站直了几分,低头仔细看着她的眼眸。 他从没这么心甘情愿地跟一个人主动讲这么多有关自己的事情,之前怕她因为自己的隐瞒生气,现在却又有些许不高兴她不生气。 “你就这么不在乎小爷我!”他磨了磨牙,咬着字眼一字一句地从唇齿间蹦出这句话,气的眼尾发红。 苏时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扯了扯,一番蹂躏之后,惹的凤玺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手却始终揽紧她的腰,紧抿着唇偶尔小幅度地偏一偏脑袋表示抗议,反而有些欲擒故纵之感。 她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凤玺丰神俊朗地脸庞轻抚,指腹从脸颊摩挲到下颚,沿着下颌线向后穿过垂落的红发,双手随意交扣地勾着他脖子,抬眸看向微微低头倾身下来的人,眸若星辰: “我叫你风玺,你会答应,叫你小鸟,你会答应,叫你凤玺,你也会答应。 “那你到底是哪个,有什么身份背景,当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鸟怎么都在我身边。 “你说没找到机会解释,蓬莱就是机会,如果没有蓬莱的事情,将来碰上凤族那也是机会,或者你哪天心血来潮非要说了,也同样可以是机会。 “这个机会在什么时刻对我来说都不晚,所以要由你选择对你来说正好合适的时机。” “不准叫我小鸟……” 凤玺低垂着长睫与她对视,恍惚间神识好似坠入了她如墨浓黑却又如星夜璀璨的眼眸里,天地之间只有眼前的人,耳边只听得见苏时的声音,只是下意识的、倔强一般地呢喃和反驳,经受不住引诱一般地低头去亲近她。 他不知道自己的吻什么时候带上这样浓烈而甘醇的深情,整个人都仿若喝醉一般意识时而清明时而沉沦,如干涸已久地裂土渴求着雨霖,任由她牵引着自己往更深处坠去。 直到被苏时按倒在床上,强行停下了这缠缠绵绵的亲吻,凤玺不满地看着她,喉结滑动着道: “接吻也有不少双修作用。” 苏时:“嘴都亲肿了,今天不准再亲。” “不行。只能半个时辰不亲!” 苏时无奈地叹息:“你是真的很喜欢边亲边做……” 凤玺翻身将她压下,轻轻取下她簪发的树枝,理了理松散下来的发丝,低头蹭蹭她额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没忍住又吻了上去。 苏时在他舌尖轻轻咬了下,他便很有分寸地没有缠的太久,一触即离后意犹未尽地盯着苏时,想起了什么: “那你以后叫别的鸟都不准叫小鸟,只准叫我小鸟……” “这个得看情况。” “不准看情况!”凤玺低头将暧昧的吻落在苏时颈间,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带上,“你不要乱动,我轻一点,伤疼了就告诉我……” 内里的伤不比外面的伤,没有那么容易看出情况。双修是能疗伤,加快伤势恢复,但凤玺也不想因为动作太激烈弄疼了苏时本就还没痊愈的伤。 苏时一条腿搭上他肩头,膝盖蹭了蹭他侧脸,懒洋洋道:“知道了,上次受伤你也这么说。” 又有些好笑:“没那么脆弱,说不定舒服得忘了疼呢?小鸟的技术可是越来越好了。” 凤玺唰地一下脸上浮现出薄红,强行镇定冷下脸来让苏时闭嘴,看着那双盈满笑意,分明是故意在欣赏自己窘态,让他气的牙痒痒又爱又恨的某人,他一把扯下自己的抹额,横搭盖在她眼睛上。 抹额唰地一下就窜入苏时发中,自动绑成结,苏时抬手正要解开,被凤玺扣住手腕。 他有些得意地俯身在她胸前吻了吻,一路向上,听着苏时从平稳到紊乱的呼吸,贴近她耳侧道: “之前你遮我的眼睛,现在被我扳回一局了,哼。” 在床上也有胜负欲? 苏时:…… 抹额分明只有薄薄一层,可却连光都不透一点,苏时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失去视觉通过身边的各种声音和身上传来的感觉推断他在干什么。 窸窸窣窣地衣物移动摩擦声似乎都在黑暗中被放大了不少,沉而乱的呼吸声,紧扣手腕的大手逐渐收紧,以及其他更加深入且敏锐到有些敏感的体感…… 凤玺最喜欢接吻了。 所以将她眼眸遮起来之后,越发肆无忌惮地在期间压低身形一次次地吻苏时,苏时只好照单全收。 不就是肿一点吗,实在不行也可以吃愈疗丹迅速恢复。 虽说是大材小用,奢侈了点。 …… 第153章 他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翌日 晨光熹微时,苏时有些转醒,不过因为睡得晚,醒了片刻,她便又遵从困意地闭上了眼。 真正的醒来时,天色已经大明,不过看窗外天光,时辰也并不晚,至少不是日上三竿。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起床。 凤玺此时半梦半醒,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一手揽着她,将她按向自己胸膛,低头睡意朦胧地道: “再睡会儿……” “起床练剑了。”苏时在他腰腹肌肉上捏了捏,以前他会主动喊她起床练剑,现在倒好,喜欢缠着她多睡一会儿。 凤玺低头在她发上蹭了蹭道: “双修本就比其他方式修行效果更佳,你又是天生媚骨,再陪我躺一刻钟。” 半睡半醒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平时那脾气火爆的小鸟仿佛是两个人,又柔又软又粘人。 苏时只好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手随意搭在他腰间,下一瞬就被凤玺握住,他低头亲了亲苏时的鼻尖道: “睡醒了。” 苏时:? “你掐我腰……我慢慢地就醒了。”凤玺低声道,然后抱着苏时翻了个身。 这一刻钟转瞬就变成了半个时辰的双修。 这下苏时下床时,算得上是日上三竿了。 她先去看了江月白的情况,然后在回院子的路上遇上来看她恢复状况,积极的想和她切磋的夏侯金玉相遇。 想到自己的剑法几日没练,苏时干脆的叫上夏侯金玉对练。 再次落败于苏时,夏侯金玉并不惊讶,她的游雪掠影剑法精妙,可进可退,攻势强悍,会输完全在夏侯金玉的预料之中。 只在于什么时候输,夏侯金玉之前基本上都是第二招游雪掠影时抵挡不住,他想着自己的修为提升两层,怎么着也该见识见识第三式一剑开天了。 结果呢,他还是拜在了第二式上。 他自然也发现苏时修为似乎有所增长,之前没来得及关心她修为的夏侯金玉立马就问了一句。 得知她在蓬莱突破至炼气七层之后,夏侯金玉露出了苍天负我的表情。 苏时和他一起悲伤望天,搭着他的肩膀道:“我懂,既生瑜何生亮!” 夏侯金玉不知道瑜亮是谁,但也听懂了这句话,不由跟着点头:“不辞,还是你懂我。” “当然了,薄奢。” “那我们再打一架!”夏侯金玉立马举起了法杖,“既然你炼气七层,我就不手下留情了,切磋嘛,受点小伤自然正常,这都是为了对上敌人时能有更高的胜算!” 苏时脸色大变:“你这卷王!不打了吧。” 然后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夏侯金玉追在她身后满府邸的跑,两人一边跑一边切磋。 看了从两人切磋到你追我赶画面的凤玺: “幼稚。” 夏侯金玉对苏时造不成什么伤,何况这小子下手有轻重,两人又是同门,正好适合一同修行。 只是偶尔看着有些许不高兴,他只不高兴自己没能和苏时差不多时候出生,并成为她的同门,这样也能陪着她一并成长了。 这念头只有一瞬,下一瞬,凤玺便将脑海中的想法挥散,抬脚寻着苏时的方位,追了过去。 …… 傍晚时分,苏时和夏侯金玉正一并在院中打坐修行,止戾回来了。 院内灵气浓郁,显然是苏时入定带来的。 夏侯金玉一看就是在这院子里蹭灵气修行。 他看了看苏时,没有惊动他,只抬眸瞧了眼在房顶上盘腿打坐的凤玺,然后转身去了院内的小厨房。 凤玺注意到他回来,垂眸想了一瞬,想起今天苏时只吃了夏侯金玉给的辟谷丹,于是跟着一块进了厨房。 等苏时从入定中脱离出来,神清气爽地压下丹田内的灵力,深呼吸着起身,立马就闻到了饭菜香。 咕噜—— 一道咽口水的声音传来。 苏时转头看向和她一样被这香味勾的魂都快没了的夏侯金玉,果断道: “蹭饭吗?” “蹭!”夏侯金玉狠狠点头。 然后两人一起窜进了厨房,夏侯金玉吃了一顿饱饱的晚饭,和苏时约好明天一起修行和切磋,这才起身往自己住的院落去。 这次轮到凤玺叮嘱止戾了: “小心她的伤,动作轻点!” 止戾微眯着眼轻笑:“我向来听从主人的。” 凤玺又跟苏时依依不舍地说了几句话,都是叮嘱她要是止戾不好,可以直接通过契约叫他。 苏时自然是应了。 等凤玺一离开,止戾的目光就幽怨起来,拉着她进屋的同时还委委屈屈地道: “主人还真是偏心,主人今晚分明是我的,却和他说那么多话,实在是有些过分。 “在蓬莱更是将戾关在秘境空间大半个月,连看都不曾看一眼……我在秘境内照料主人的血灵芝,主人是不是欠我一份奖励和补偿?” 苏时就知道,他肯定要算这笔账。 第154章 直入正题型 要补偿和奖励都要到明面上来了,苏时直接问他: “想要什么?” “想要主人先欠着,”止戾笑眯眯道,声音压得好听撩人,“日后我自会向主人索要。” 苏时从善如流:“那就欠着。” “主人想听蛇族飞升神明的事迹吗?” 他还是不甘心也不放心,语气自然却充满了试探,想以此确定苏时到底发现了什么没有。 苏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对别人的故事不是很感兴趣。” “或许其中有意想不到的秘密。” “秘密都是有主的。不过,我其实也擅长保守秘密的存在。” 他笑了起来,微微倾身靠在苏时身侧紧贴,握着苏时的手,手指纠纠缠缠,指间肌肤交触摩擦: “您实在有些卑鄙,但有些事情,主人还是不知道为好。” 末了又半真半假地问: “主人的脾气似乎一直这么好,逍遥随性,我有点好奇,什么样的人会受到主人的厌弃?” 他城府深沉又敏感,总是一副笑眯眯地模样,极尽狡猾和伪装。 苏时直接道:“反正你这样的不会。” 止戾愣了瞬,而后微微低头垂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有些压抑:“您太直接了……” 苏时心道,不直接难道还要继续在话里玩二人转? “那你下次再问,我配合几句诗词歌赋,修饰修饰我的回答。” “不……这样就很好。” 他拉着苏时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偏头在她手心上蹭了蹭,笑意融融,眉眼弯弯,眼角泪痣也蹭在苏时食指指腹,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引诱意味,压低了声音, “……求主人垂怜。” ** 云寂在第三天傍晚时才回到府邸,此时苏时和夏侯金玉刚切磋对练结束,她正在擦自己的剑和剑鞘,夏侯金玉在脑海里复盘方才的对战,手中法杖盈着淡淡的水蓝色光芒。 止戾和凤玺把饭菜放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正准备吃晚饭。 看见他回来,凤玺切了一声,还以为他在外面忙的不回来了,那岂不是正好。 止戾也小小地失望了一下,并道:“没准备你的晚饭。” 云寂看了两人一眼,转而对苏时道: “府邸向西七十里的一座山上有一群黑猿妖兽,修为最高的应当不超过第三境化灵,有一队雇佣兵团正在往那方去,他们速度较慢,明天下午应该能抵达。 “西南三十里有一片蛛妖林,修为最高的蛛妖妖兽为第二境炼体。正西方位远去一百三十里有一处湖泊,湖底有鱼妖,修为已至第四境,不过我观他模样,应当是化形失败了……” 夏侯金玉听呆了,原来他消失两天是去探查蓬莱的妖兽去了。 妖兽善于隐匿踪迹,攻击进入自己领地范围的修士,若是遇上修为比自己高的,妖兽大多都会蛰伏,或是选择逃跑。 雇佣兵团要找天材地宝和妖兽都要费些功夫,也要提防被妖兽偷袭。 云寂出去两天就能找到这么多妖兽的行踪,还把对方的修为摸了个清楚,手段绝对不普通。 “你们可用这些妖兽练手。”云寂直接道,打坐修行吸收灵气重要,但实战提升实力同样重要。 见苏时老是碰上敌人强数倍的情况,他也意识到如今苏时的第一要务便是利用一切的天材地宝提升修为,并且不能落下实战提升。 他知道苏时是怎么都不缺打坐修行的灵气的,因此特地去附近转了转,找到这些比苏时强,但不至于解决不了的妖兽给她练手。 苏时叫上他一起吃晚饭: “他骗你的,止戾心思细腻,猜到你今天会回来,怎么可能把你排除在外。” 夏侯金玉又在她院里蹭了一顿饭,又发誓要向她学习,找几个会做饭的炉鼎双修。 苏时摆着手让他赶紧走,这家伙的话听听得了,一开始她也相信,后面才发现,夏侯金玉就和其他合欢宗修士一样,目前根本没打算真正有固定的炉鼎。 只在修行受阻时找人双修罢了。 若非她的体质,苏时也没这个打算。 不过现在的情况,她觉得也还不错。 凤玺和止戾已经回了院子,只剩下云寂在门前等她,院中灯火光辉将他一头雪色长发也染上明色,光影明灭,落在他如玉的面上,金瞳幽深晦涩。 苏时往屋内走去,经过他身边时抬手打了个响指: “回神,进去了。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云寂抬手握住她手腕,将人带入自己怀里,低头去吻她:“你。” 苏时将他半拉半扯地从门口带进屋内,房门关上,云寂将她抱着坐到桌上,腰身挤进她腿间,长腿抵在桌前。 由于前两晚止戾和凤玺都各有各的话说,苏时琢磨着之前蓬莱的事情,云寂或许也有什么要说的,结果他什么都没说。 她不由得在间歇的吻间好奇问:“你没什么话要说?” 云寂以为她意有所指,微微顿了顿动作,抵着她额头,微冷的声音在灼热的呼吸间,直接问她: “你想听什么?” “……” 她的沉默在云寂看来就是没有,毕竟她的性子不是会吞吞吐吐的人。 得到答案,云寂也就不再等了,也或许是猜到一些她的想法,低低说了句没有,便单手抱着她往床边去。 苏时懂了,他是直入正题型。 本以为今晚就这样双修,然后睡觉,和前两夜不会有太多差别,但在欲海沉浮间,耳侧性感沙哑的低喘总低低地唤着她的徒号。 不辞不辞…… 直到她应声。 在更低沉紊乱的喘息间,苏时只微微偏头避了避,云寂便不满地舔吻在她耳侧,轻咬了几下,苏时微微眯了眯眼,修长纤细的手指没入他银白的发间,一道磁性撩人的声音霸道地没入耳中。 那在情欲间也仍有几分清冷质地的声音裹挟着烈酒一般的欲望,平日里往那一站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人,此刻薄唇吻在她耳侧低声道: “主人。” 苏时:“?” 她耳根到后背酥麻了一片,连忙道:“你别这么叫。” 云寂没有回答。 他只用狂风骤雨般的吻和动作告诉她答案,在临近失控的边缘不断碾压自己的理智线,咬着她耳朵再也没唤过不辞二字。 “主人。” “主人,叫我——” 冷冽低沉的声音咬词干净利落,强势的意味不容置疑。 苏时翻身将他压下,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垂目俯视着他:“小白龙。” 云寂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不停滚动,金眸倏地竖起,微微发亮。 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在情欲间蔓延,扣在她腰上的手连指尖似乎都在发颤,浑身肌肉紧绷着,下颚轻扬颈线拉长得性感,沙哑得难以自抑的声音: “……别在上面,我会失控。” 压着拉长绵延到极致的呼吸,仿佛有什么随时都会绷断。 苏时反而来了兴趣,俯身去吻他,龙尾缠上了她的腰,龙角也伸展出来。 接下来苏时算是见识到了失控的云寂是什么样的,根本喊不停就算了,还总出声追问她: “我和他们两个,谁更——” 苏时总会及时堵住他的嘴,避免要在床上回答这么致命的问题。 好你个清冷禁欲的云寂,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 月色洒落在寂静的窗沿,夜风钻进了一片黑寂的屋内。 第155章 醒了 黑暗中,床上的人搭在锦被上的手动了动,下一瞬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的黑暗让他适应了一会儿,才完全神思清明。 江月白从床上坐起,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坐了好半晌,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没点亮屋内的灯,反而在黑暗的床边站立了片刻,才走到窗边,将半遮的窗棂大开,月光如洗,落到他白皙的面上,将眉间的朱红法印也点明了几分。 那双清润的眸子看了许久的明月,拿着桌上分明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以及那瓶放在信上的丹药出了房屋,飞身上屋顶坐下,长发垂落与袍摆一并在瓦檐上铺散开来。 江月白在打开信封,在月光下看完了整封信,面上神情并无多少变化,只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瞳眸,月华银辉如流玉淋落在他身上。 信是李流留下的,其中多是劝诫之言。 看完信后,江月白将信装好,放入储物戒之中,转而看向手中的小药瓶。 他倒出一粒丹药,捻起丹药与明月相对,在月光下看了片刻,灵力从指尖包裹在丹药之上,很快便知晓这是养元丹。 他对养元丹比较熟悉,能直接分辨出来。 这瓶养元丹的品阶不低,应当是金阶。 装丹药的瓶子,明显不是原本的瓶子。 这是他给小师妹装愈疗丹的药瓶,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江月白把丹药放回瓶中,垂下眼睫,此前在蓬莱的一幕幕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他没想到蓬莱的事情,会牵连到小师妹。 江月白以往总温雅如风,此刻面上却带上了苦涩和犹豫。 不知道她会怎么看他这个曾经的亡国之帝。 这么多年,连他都无法放下,何况她比他更在乎凡人的生死。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或许小师妹就在这府邸的某处,如果就这样离去,或许便不需面对她审视的视线和失望的目光。 有些事情,江月白本希望苏时永远不知。 修行以来,他也一直在找进入蓬莱摧毁祭阵,送蓬莱怨鬼进入冥界的办法。 此次蓬莱魔蛟,他本以为在蓬莱外围,没想到那魔蛟竟在与他战斗时逃入蓬莱深处。 江月白不想魔蛟惊扰蓬莱之地的怨鬼,他知道他们还以为自己活着,前思后想还是追进了蓬莱之中。 现在想来,魔蛟不过是九蛮的一个诱饵。 目的,是他体内那一丝尚未归位的天道之力。 他闭目内视,那一丝天道之力果然已经不在自己体内。 当年是这一丝天道法则之力,在祭阵中保住了他的性命。 …… 因为昨晚睡得实在是太晚,将近凌晨才终于有机会睡觉,穿越后基本上一直保持着普通人类作息的苏时起的自然晚了些。 几乎临近中午才悠悠转醒。 她醒来之前,云寂便已经醒了,夏侯金玉来找过苏时一次,见门还关着,连止戾和凤玺都没进去,而是在院子里修行,他就知道苏时还没起床,干脆回自己院子里拿着法杖练术法攻击。 同时琢磨起来应对苏时剑招的术法招式。 苏时醒来时,云寂正抱着她假寐,她一动云寂便睁开了眼,一条腿勾住苏时的脚,呼吸落在苏时发间问她:“睡够了吗?没睡够再睡会儿。睡够了,起床修行。” 苏时一看日上三竿的窗外,当即翻身坐了起来,云寂抬手便将她的衣服搭在她身上: “他们在外面,别急。止戾已经做好了早饭,我听见了。” 苏时:“……” 确实,急也没用了。 直接下床吃饭练剑吧。 吃过早饭,苏时立马按照之前的习惯,往江月白所在的院子跑了一趟。 她推开门一看,床上人没了,吓得她还以为有妖修或是其他修士夜袭府邸,正要去找夏侯金玉,转眼就看见桌上的信和丹药也没了。 苏时心头一松,这应该是师兄醒了。 就是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她叫上夏侯金玉一起在府邸内找了找,确定府邸内没有人,苏时想了想,想不到江月白会去了哪里,最后只好放弃思考。 说不定是发现身在蓬莱,想去找个城池转转,思念故国。 苏时清楚江月白在这种情况下不是会不辞而别的人,总会回来的。 弄清师兄的情况,苏时便和夏侯金玉一道打坐修行,两人又切磋几轮,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们两人对彼此的剑招和术法攻击已经十分熟悉,没有新的突破前,再怎么切磋极难得到新的收获。 夏侯金玉该败还是得败,切磋得越多,苏时应对他的攻击也越发游刃有余。 他面对苏时的剑招也已经有了更多领悟,能接下她第二招了,可惜后面再切磋,也再无法提升和进步。 一剑开天配合游雪掠影的前两式势如破竹,他根本避之不及,更别说接招。 多次切磋都十分迅速地败了,夏侯金玉暂时找不出突破口,当即提出找别人打架的主意。 而且切磋与实战还是要差些东西。 商量一番后,两人决定离开府邸,去找云寂昨天找到的妖兽练练手。 鉴于江月白虽然不见了踪影,但很有可能还会回到府邸,所以得留人在府邸。 苏时便没让止戾、云寂和凤玺跟着自己做跟班,让他们安排自己的修行,要离开府邸时留一个人在府邸即可。 第156章 比比谁更厉害! 蛛林多少年没有人类深入了。 自从蓬莱被鬼气侵蚀,成为一片鬼地之后。 不少大妖都离开了蓬莱,但也有妖兽在蓬莱选择了利用鬼气修行。 如今还在蓬莱的妖兽,绝对都能算半个鬼修。 有两个炼气期的人类修士闯入了蛛妖林,林中蛛妖格外兴奋,尚未化形的他们用各自的蛛丝在树林间传递信息,蛛身上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进入林中的两名少年。 这两人浑身气场清澈,灵感纯粹,一看就是人族修士中天资极佳之辈,对妖族而言可谓是最好的补品。 要是能吃了两人,吞噬他们的灵根,肯定能提升不少的修为。 节状的蜘蛛脚落在树枝和树叶之间,沿着蛛丝随着两人的身形移动,悄悄在暗处蛰伏。 林中越来越多的蛛妖朝着这方聚集,有的体型甚大,行动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轻盈得连树叶上的尘粒都没有惊动。 等这两名少年彻底深入蛛林,确定两人再也逃不出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蛛妖们立刻开始行动了。 毒蛛喷出带毒的蛛丝,早就在林中设下的蛛网在猛地出现,将两人团团包围,一根根蛛丝上逐渐爬出一只又一只大大小小的蛛妖。 夏侯金玉手中法杖一转,法杖上水蓝色灵光亮起,数道灵力攻击在林中穿梭,斩断一根根错落的蛛丝。 苏时两剑斩破铺天盖地而来的蛛网,下一瞬便借着夏侯金玉打出来的空缺,飞身出了包围,剑招直指林中蜘蛛和蛛妖,化枝为剑,斩叶做刃。 这林子里也不全是蛛妖,还有被蛛妖驱使的普通蜘蛛妖兽,没有什么修为,就只会喷几口带毒的蛛丝,然后朝他们攻来。 夏侯金玉法杖轮转间,挥出数道灵力术法攻击,水蓝色的灵力时不时在空中闪过,击中扑上来的毒蛛。 苏时更是漫天飘雪一招,便击杀数十只毒蛛。 两人将小喽啰清理的差不多,背后藏着的三只蛛妖终于露面。 四周的树木上都挂满了残破的蛛丝,像是白纱在林间垂落,加上树林中有不少枯木,又有枝繁叶茂的树木,仿佛生与死都在这方,地上又满是各种蜘蛛的尸体,这些蜘蛛妖兽最小的也有两人一个脑袋大。 场面十分阴森和残暴。 这三只蛛妖的体型更加庞大,从树林上方现身,直接朝着两人攻来,其中修为最高的那只蛛妖果然是第二境炼体修为。 也就等于人族修士的筑基修为。 夏侯金玉挥动法杖,挡下蛛妖的袭击,水蓝的灵力如利刃打在蛛妖身上,瞬间在蛛妖身上打出一道伤口。 苏时则是趁机一剑斩断蛛妖的蛛网,连带砍了一只蛛妖一条腿。 “先打谁?”夏侯金玉飞身迅速到了苏时身后,手中法杖一转斜横在身前,另一手掌心抵在法杖之上,法杖上散发出阵阵灵力威压,蓄势待发。 苏时微微偏头侧目向后看了他一眼,手中长剑沾满了蛛血,盯着蛛妖的眸光锐利: “随便。” 夏侯金玉目光一亮,俊朗的娃娃脸上多了几分凶劲儿,除了一脸帅气立刻添了几分略带可爱的锋芒: “好啊,比比谁更厉害!” 说完,他手中法杖一转,密不透风的法术攻击向着刚刚偷袭自己的蛛妖而去。 那蛛妖联合其另外一只蛛妖与夏侯金玉对战,身形庞大但行动迅捷,一棵棵树木断裂倒下,林中发出阵阵响动,尘埃漫天,灵光中带着血气。 苏时扬剑而去,剑招气势汹涌,剑锋破空疾驰,身形灵活地避开蛛妖的攻击,逼近蛛妖庞大的躯体,又挥剑斩下蛛妖的长腿,金色雷电灵力随剑光没入蛛妖身下,苏时沿着地面飞速在蛛妖的攻击下滑出,至另一侧飞身到蛛妖身上。 身上衣衫沾上几缕蛛丝,顷刻间就被金色雷电滋滋缠裹变成一片黑焦。 三只蛛妖互相配合,战斗力也绝对不低下,何况还有一只比他们俩修为高的。 两人打着打着时而自然而然地换位,彼此之间的配合和默契也越来越好。 夏侯金玉法杖甩出一道道冰蓝色法术攻击,偶尔替苏时挡下蛛妖的偷袭,苏时一剑接下他被近身时避之不及的尖锐蜘蛛长腿,剑光一闪而过,蜘蛛腿被斩断,两人在须臾之间对视一眼,身形一动,再度发起攻势。 最后这一整片蛛妖林的林木都变成残枝断木,东倒西歪,地上也留下不少战斗痕迹。 最后一只修为最高的蛛妖轰然倒地,苏时的剑插在蛛妖后背之上,只剩下四分之一和剑柄在外,剑尖深入蛛妖体内,刺中心脏。 夏侯金玉法杖顶端抵在蛛妖脑袋上,漾起层层灵力波动,攻击早已通过灵力波动击穿蛛妖脑袋。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彼此的攻击。 “这算你杀的还是算我杀的?” 夏侯金玉有些力竭,法杖往蛛妖的大脑袋上一搭,人也斜靠到了法杖上去,摸出储物戒中的回灵丹吃了两颗。 然后将装着剩下丹药的药瓶往蜘蛛背上的苏时扔去。 苏时坐在自己的剑旁边,抬手接住他扔上来的丹药,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勾唇笑了起来: “一人一半。 “不赖嘛你这法修,跟得上我的攻击节奏啊。” 夏侯金玉哈哈一笑:“少小看人。” 知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 不过论攻势,还是苏时杀的最凶。 另外两只修为和他们差不多的蛛妖的蜘蛛腿有一大半都是被苏时砍下来的。 夏侯金玉只是打断了几条,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他打断那几条蜘蛛腿现在还在蛛妖庞大的尸体上。 不过这三只蛛妖瞎了的眼睛倒是十有八九是他的攻击直接炸瞎的。 两人原地打坐休息恢复了灵力之后,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不管什么妖兽,身上的东西其实都有用处,要么是炼器,要么是炼丹,要么就是可以有其他妙用。 就像这三头蛛妖之中,最强那个体内有一个毒丝囊,完全可以剖离出来,其中的毒丝可以用来炼器和杀人。 虽然比不上苏时储物戒中的玄元丝,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蜘蛛腿外壳坚硬,可以用来炼器,至于能炼成什么法宝,那就不确定了,得看器修对这蜘蛛腿有没有什么妙用。 他们两人都不懂炼器,自然是看见蛛妖身上觉得有用的东西,能收就收,简单通过灵力处理一番,然后放进储物戒之中。 最后该刮的刮了,该扒的扒了,连蜘蛛的眼珠苏时都挖了出来,觉得说不定有用。 看着剩下的蛛妖残缺尸体,夏侯金玉道: “可惜蛛妖体内有鬼气,不然这蛛妖肉质细腻,拿去给厨道散修,还能直接做一顿珍馐吃。” 苏时道:“你怎么知道厨道散修处理不了有鬼气的蛛妖肉?” 夏侯金玉看向她:“那一起带上?” 苏时:“带上!” 第157章 小师妹不必担心 夏侯金玉当即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碗状法器,在蛛妖身上贴上一张符箓,防止蛛妖的肉体腐烂,然后将蛛妖的收进了法器之中。 苏时看了两眼道:“挺有个性一法器。” “万物皿。厨道的器修特地炼制的,专门用来收各种妖兽尸体,保持肉质鲜美,避免变质腐烂,这还是紫阶法器呢,别小看了我这小小一个万物皿。” “能收其他东西吗?”苏时好奇问,“比如直接收妖?” 夏侯金玉白她一眼:“要是能直接收了妖兽的法器,还需要打什么?很少有这类法器,我没怎么听过,就算真有人炼出来了,至少也得是金阶了吧,这只能放妖兽尸体。 “而且你能收,难道被收进法器中的妖兽还能破不了你的法器?别白瞎了法器,装装尸体更靠谱。” 苏时想想也是,眼看天色渐晚,两人上了夏侯金玉的飞行法器——一架天马马车——准备回去。 进了马车后,夏侯金玉看了苏时身上的一身衣袍,道: “你缺不缺衣服,缺的话我这儿也有还没用的法衣。” 两人虽然战胜了蛛妖,但是也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在恢复灵力时就已经顺便疗伤了。 不过破损的衣服却没办法恢复。 他们既不是炼器师,没办法炼制法衣,也不是绣娘,没办法修补自己的衣服。 “不缺。”苏时摇头。 之前在大师姐庾闻秋那里,庾闻秋就给她准备了不少衣服,现在还在她的储物袋里放着。 常服,裙袍都有,苏时怎么都不缺穿的。 至于法衣嘛,在外行走时最好不穿宗门法衣。 她目前也没有其他法衣,宗门法衣就是她所有的品阶最高的法衣了。 夏侯金玉这一身橙红色锦袍,一看就是法衣,给人仙气流溢之感,绣纹极美就算了,连一丝脏污都不沾,可见品阶不低。 这就是富贵之家啊。 苏时露出羡慕的眼神,夏侯金玉还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给她黑袍红底的法衣: “法衣总缺吧,喏,看看你衣服破了几处,马上就要和要饭的乞丐差不多了。” 苏时接了过来,夏侯金玉又道: “万物皿里妖兽的尸体新鲜度最好的保持时间是三天,虽然半个月也可以再拿去做吃的,但到时候口感肯定不如这三天。 “江师兄能不能在三天之内回来?” 苏时也忧虑起来,本来就有鬼气在蛛妖体内,肉就不好处理,说不定还会不好吃,要是再超过三天,说不定更难吃。 她也就是好奇用妖兽烹饪的菜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这也算是修仙界特色了吧,她肯定得尝尝啊! “师兄没回来,就让他们三个守着府邸,我们俩出蓬莱去找酒楼的厨道散修。”她纠结一下就不纠结了。 两人在吃美食这点上达成一致。 回到府邸没多久就发现之前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苏时回到府邸第一时间就往江月白的小院跑。 人刚到小院附近,就听见院中传来时断时续的一两声琴声。 “师兄?” 苏时穿过小院拱门,看见正在院中假山花坛边石桌上调琴弦的江月白。 “小师妹。”江月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拨了一下手下的琴弦,听见苏时声音时,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停滞,下一刻便抬起头看向苏时。 他本来心间还有千万般情绪纠缠,也正是因此才特地将许久没碰的琴取了出来换了琴弦。 看见苏时,对上那双满是欣喜和关心的眼眸那一瞬,心底所有的复杂情绪仿佛瞬间被她驱散,江月白温润如玉的面上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笑,眉眼间越发温柔,眉心法印似乎被白皙的皮肤衬得更红了几分,在黄昏的傍晚显得有些朦胧的艳色。 像是神山上洁白无瑕只可远观的存在被点染些许凡尘烟火,却反而更显出他的圣洁清高。 “伤还没好吧?”苏时大步流星走进了院内,夏侯金玉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苏时,这正是之前给江月白治疗的丹修炼制的。 苏时直接交给江月白,并且说明了服用和他疗伤时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的外伤基本上都好了,剩下的都是体内被鬼气造成的内伤,又因他当时昏迷,任由怨鬼侵蚀毫无抵抗,因此与寻常的伤稍微有些不同,需要格外用心一些。 那丹修的意思是,最好是服用丹药养伤一个月,暂时不要运转灵力,后面再通过丹药配合灵力疗伤。 这药都在夏侯金玉这里,为了让苏时好好疗伤,夏侯金玉基本上把给江月白喂药的事情东都接了过来。 反正丹药也是入口即化,并不麻烦。 江月白接过丹药放进储物戒中: “没想到这次竟是我这个师兄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看向夏侯金玉:“日后必涌泉相报。” 夏侯金玉当即摇头: “不不不,江师兄别这么见外,虽然我没拜在听春圣尊门下,但同在一个宗门,我和不辞又关系这么好,你是不辞最亲的师兄,这点丹药根本算不上什么。 “人没事就好了,不辞她很担心江师兄。” “师兄放心,我后面会代师兄谢他。” 苏时推了推夏侯金玉,示意他赶紧走,夏侯金玉领悟到,当即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然后也不和两人客气,一溜烟跑了,留下两人在院中。 “师兄看了李流的信了吗?”苏时在石桌边坐下,没什么章法的随手拨动琴弦,不成曲调有些难听。 “看了。” 江月白温声道,然后下意识抬手理了下她虽然用一节树枝簪着,但显然在战斗后有些许凌乱的发丝。 苏时人没动,眼珠往他手的方向一转,江月白这才意识到不妥,那段双修替她疗伤的日子,养成了一些难以改变的习惯,他手指微屈着收了回来。 “若是蓬莱的事情,小师妹不必担心。师兄并未受到蓬莱之事的困扰。” 江月白神情状若无事,继续调起了琴弦。 苏时托腮仰头看着他片刻道: “我知道,师兄很清醒理智,师兄对蓬莱的事情是什么态度,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变。” 江月白动作一顿,视线从琴弦上落到苏时眸间,那如黑曜石般漂亮深邃的眼眸仿佛在对视那一瞬间,便将自己眼底的执念和思绪看的一清二楚。 第158章 我也只有和师兄讲讲「道理」了 春日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动两人的发丝,苏时手指漫不经心地点在石桌上。 江月白鬓边长发丝丝缕缕地抚在面上,如一幅美人画,他眸光流转着垂眸避免和苏时对视,将鼓动的心跳不动声色地压下,指尖拨动几下琴弦,弹奏出一小段好听的曲子。 苏时暂时没有出声,而是盯着正在调弦的师兄的眉眼出神。 江月白是什么样的人呢? 苏时不敢说能将人完全看的透彻,却也自认大致知晓师兄的性子。 在收到师尊的传讯后,即使对她这个师妹的情况一无所知,却会带着全部类型的武器回到宗门。 合欢宗分明没有剑修,他还是准备了一柄紫阶上品灵剑,并带回一本剑谱,尽管那是朋友所赠。 他办事妥帖到甚至有些完美主义,不漏掉任何一点可能,将方方面面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初见时分明算是撞见她在说他坏话,江月白却并不在意,心胸宽广,并担起了引导她入道的责任,在她这又当师兄又当师尊。 在合欢宗,他肯定也听过关于原主的一些事情。 苏时却从没见过江月白看她时有任何异样的眼神,甚至都不曾多问,他显然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并不为旁人的言语左右。 之前在秘境之中,凡人要祭命打开秘境时,他分明也怜惜那些凡人,却选择了将她拦下,只身前去帮助轩辕军。 主动促成祭阵。 只因他比她更清楚,凡人需要出去,而那时对数十万人而言,秘境已经成了必死之局。 他足够理性、清醒,能做出最优的选择,甚至理智到对自己都有几分无情和残忍。 那时他明明心有不忍,却让自己去面对一切。他完全可以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仙长,不需要过多关心。 在蓬莱时,他也明知代价是自己,却仍要救蓬莱的怨鬼,仿佛最无足轻重的人是他自己。 还有,明明为了避免被合欢宗其他弟子缠上双修,特地在自己体内留下法印,最后却…… 苏时并不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 江月白是一个极端理性、心思缜密追求完美的人。 就算是理性和冷静这样的情绪,到了极致也是偏激和偏执。 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外表下,藏着冷血的自我逼迫和严重的自毁倾向。 之前李流让她转告那句话,想以此宽慰江月白,让他不要钻进死胡同,对蓬莱事情看开放手。 苏时没有答应。 她知道江月白并不需要任何人去劝他想开,或是迈过蓬莱亡国这个坎。 李流还不够了解自己曾效忠的蓬莱少帝。 她已经在蓬莱看见了江月白的态度。 他分明是清醒地看着自己永远跨不过去蓬莱的坎,也绝不会放下蓬莱的事情。 为了蓬莱,他宁愿自己毁灭。 院中一片寂静,天色越来越暗,府邸烛火光芒越发明亮。 见江月白不说话,苏时道: “师兄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师兄留下的发带在蓬莱断了,之后可能被师祖和九蛮打起来后摧毁了,我没找到。” 江月白薄唇紧抿,片刻后温声问她: “还要吗?” 说着抬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用来簪发的树枝。 问她还要不要发带。 苏时迟疑了片刻,点了下头。 江月白眼眸中多了些许笑意,解下自己的发带绑在她发上,俯身时长发散落下来,苏时闻到了被夜风带起的淡淡发香。 很好闻,他身上的气息也给人一种温柔之感,就像他整个人一样。 “师兄不说,我需要问吗?” 江月白微微摇头,调好最后一根琴弦: “自然不必问。” 他怕她问了,自己的言语之间无法藏好那些情绪。 于她而言只是双修疗伤,于江月白而言却是夫妻情事,绝非简单的合欢宗修士双修疗伤。 所以江月白不希望她问,他也不想亲口将这件事情落实成一次疗伤的行为。 就让她认为是疗伤的无奈之举。 让他能坚持两人已经是道侣、也是寻常凡人口中夫妻的自私想法。 小师妹虽然性情不羁也时常不守规矩,但在许多事情上实则颇为有礼。 江月白知道她自有一套待人的准则,不让人生厌,也不让人觉得疏远。 他若说不问,便能直接将她挡在门外。 让她探究不清他究竟是迫于无奈打破规矩与她双修替她疗伤。 还是出于自己那无法向她坦诚的、关乎男女之间的感情。 苏时果然很有分寸地没有追问。 在她看来,江月白不愿意提,可能是因为尴尬,也可能是不想再提。 江月白护短,这是她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护短到能献身,确实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他不肯提,苏时自然不会再提。 她转而问起江月白之后的打算,江月白在得知沈清弦已经离开合欢宗之后,便道: “既然师尊已经不在宗门,我也不与小师妹一道回去了,筑基修士本该继续去各界历练。 “你们再等两日,在蓬莱小师妹的高阶阵盘和符箓都用完了吧? “虽然不能准备高阶符箓和阵盘,但师兄还是能给你准备一些低阶符箓阵盘。只要不再遇上太过强大的修士和妖兽,小师妹应付起来应当不难。” “师兄,刚刚才说过你现在不宜使用灵力,这等消耗师兄的事情,还是算了。” 江月白只好将自己带着但没来得及使用的符箓和丹药取了出来,本是备着自己用,现在给了苏时正好。 只是不多,也就十来张符箓。 也没有阵盘,在宗门刻的阵盘都留给苏时了。 丹药也只有回灵丹和愈疗丹,以及几瓶解毒丹,能解大部分的妖毒。 苏时本不想收,她感觉江月白把他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给她了。 他自己现在还是个病号,她没能帮他什么,要是还拿了这些东西,那不是丧尽天良吗? 江月白见她频频拒绝,却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便不该让你知道那时是我替小师妹你疗伤。 “小师妹不必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你安然无恙即可,我既入了合欢宗,双修或本就是避不开的事情。 “若是因此让小师妹与我生分了,师兄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苏时眨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要解释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就听见江月白温柔到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 “收下吧,小师妹总是遇上这等危险,也好让我放心些。” “这些还给的少了,若是再遇上修为高的修士,不足以让你保命。只有高阶符箓和阵盘,才能让你有些许胜算。” 他话里带着几分忧虑,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她倒霉,说不定还会遇上这等危险的敌人。 苏时最后还是收了,到底是败在了江月白无微不至的柔情之中,然后又听了一耳朵的修行叮嘱和心得提点。 分明最初是她来关心江月白这个带伤的人。 她看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符箓和丹药,思绪百转千回,最后目光定定地看向江月白道: “师兄,既然你说双修是避不开的事情——” “不行。” 江月白只听了前半截,便呼吸一窒,根本不敢听她的后半句,长睫微垂遮住眼眸,眼底眸光闪了闪,拒绝的很快。 苏时剩下半句“要不考虑下双修疗伤”卡在喉咙里,到嘴边一转道: “那师兄的伤怎么办,东西都给我了,难道师兄就这么打算去历练? “不肯双修,那就乖乖跟着我和薄奢一起回宗门养伤呗。” 苏时把他给的东西都装入储物戒之中,神情又懒散起来,也不跟他绷着师兄妹之间的礼节你来我往的对话,反而把剑往桌上一放: “不然我只有把师兄绑回去了。现在的师兄反正也打不过我吧? “实在不行,我也只有和师兄讲讲「道理」了。” 江月白:“……”他看了一眼苏时的剑,突然间生出某种荒唐的念头。 她给她的剑取名为道理,恐怕就是为了取这点巧? 实在是符合她那有些玩世不恭的作风。 和江师叔当时说那是小师妹对剑道的参悟的看法,应当是八竿子打不着一点的关系。 见他语塞得无话可说,苏时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快: “曾经有一个逃跑的机会放在师兄面前,可惜师兄硬是要回来面对我,现在被我绑回宗门,算不算自投罗网呢?” 此前苏时还因为江月白献身帮助自己疗伤而对他态度慎重,试探确定之后,更没了曾经那么随意。 现在见江月白对自己依旧偏宠,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反倒是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让江月白丝毫没办法。 她翘着二郎腿托腮看着江月白,笑眯眯道: “二选一,师兄请吧。” 江月白自然不能选和她双修疗伤,在隐藏自己那份情感这条路上,他不敢迈过界半点。 苏时可以将双修只看做双修,他一直都做不到。 若是让她知晓自己的感情,江月白清楚自己一定、绝对会渴求她的回应。 要直截了当的,没有任何遮掩的感情回应。 正如沈清弦所言,他要她爱他,而非只是形同虚设的双修。 “我随你回宗门去,可满意了?”他抬手揉了揉苏时的头,笑容也轻松了几分。 第159章 这是你吗 出了蓬莱,苏时和夏侯金玉两人找了好几处酒楼,终于找到想尝试处理蛛妖的大厨,并且还是这酒楼的镇店大厨,平时非妖兽妖植等食材都不上手的。 听说已经处理过好几次蓬莱出来的妖兽,此前也有妖兽跑出蓬莱,被一些在边境的散修抓住卖到酒楼。 夏侯金玉财大气粗,直接在酒楼开了最好的雅间。 主菜还没上,酒店陆陆续续上了些小食,苏时和夏侯金玉两人又对着菜单琢磨一会儿,叫了两瓶好酒,到一旁的雕花木榻上闲坐着听起了说书先生说书。 大概是最近蓬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尤其是这里又离蓬莱十分近,于是说书先生上来说的第一出,便是《蓬莱少帝》。 “要说这蓬莱,数百载仁帝当朝,举天之下,他国之民,莫不神往。 “谁知繁华转瞬似天地一梦,三载鬼气洗净蓬莱,活人不来,死人不去,人界冥国,终成蓬莱鬼地。 “蓬莱如何会落至今日这般模样?世间可还有蓬莱之人活着?且听我慢慢替您道来。 “蓬莱化为鬼地,还得从那手段无双却沉迷求仙的仁灵帝说起。仁灵帝建玉楼、升天宫等诸多事迹,想必各位数十年来也已经听腻了。 “今日不才便给几位听客讲个新鲜的——蓬莱少帝。 “这蓬莱少帝三岁登基,六岁亡国,本不值当讲什么,但近日蓬莱鬼气尽散,不才于几位老友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蓬莱少帝之事,这可是诸位去别处酒楼,别处说书的那儿听不见的——” 苏时当即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地听了起来,江月白本想叫说书人换一折书讲,见她如此,话到嘴边反而不好开口。 夏侯金玉完全无所谓听什么说书,对他而言这些说书或是唱戏的表演,都是从小到大看的生腻。 还比不上他家中在外游历,偶尔回家一次的兄长和姐姐们给他讲的故事和经历。 现在苏时在这,自然是苏时喜欢听什么,就听什么,不过看苏时那神情,夏侯金玉奇怪道: “你这么兴奋干嘛,蓬莱少帝的故事说不定比仁灵帝还无聊。” 苏时瞥了江月白一眼:“秘密。” 凤玺当然知道她在兴奋什么,不就是想看江月白听人说书后的反应? 这让他想起过年那段时间,她在酒楼里看见戏班子演那出秘境戏时的反应,他忍不住道: “之前听你自己的戏怎么高兴不起来?” 说完看了一眼江月白,也跟着苏时幸灾乐祸起来。 苏时深沉道:“那不一样。” 止戾帮她接话:“主人性子比较内敛,自然不习惯。” 一句话引得云寂都看了过来,苏时正一本正经地点头同意。 这两人向来擅长睁眼说瞎话,一个敢说一个敢认。 夏侯金玉无语道:“你性子内敛,那这个算什么,算尸体吗?” 他说话时指的正是向来寡言少语,神情淡漠的云寂。 到人族城池里,三个妖修都做了伪装,皆是一头墨发,外貌变了,各自的气质却是无法更改的。 云寂清冷疏离,面色冷冽,从进入酒楼开始,经过他身边的人便下意识绕开他,对他退避三舍。 被指到的云寂冷眸瞥夏侯金玉一眼。 夏侯金玉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生怕他下一瞬就把自己的手冻成冰块。 凤玺对苏时和止戾两人翻了个白眼。 说书人正从仁灵帝驾崩讲到蓬莱少帝登基为帝,然后便插叙地提起: “据闻,蓬莱少帝出生时,皇宫灵鸟灵蝶齐聚,九色灵气萦绕宫内,连那不安好心的国师,都惊叹此子定然非同凡响——” 苏时相当捧场地道了一声好,夏侯金玉一脸莫名其妙,但这位锦衣玉食的贵公子还是抬手扔了一小袋灵石币做打赏。 说书先生自然更加亢奋,抑扬顿挫,滔滔不绝。 苏时看向江月白,那眼神仿佛在问“这是你吗”。 第160章 谬赞谬赞 江月白从她一脸微妙浅笑的神情中看出几分狭促,无奈道: “少帝出生时没这等夸张之事。” 受到质疑是说书先生时常遇到的事情,他对此应付自如,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一腔说书的语调道: “这是蓬莱内情,多年过去,旁人不知实在正常。 “我也是巧然从那几位本是蓬莱人的老友口中得知,再有近日雇佣兵团的特地为不才带回的蓬莱文籍,这位听客可别以为这完全是编的。” 苏时憋着笑赞同,手中拿着在夏侯金玉那顺来的折扇一展,风度翩翩,摇的斯文中带着点欢快,勾唇调侃: “说得对,是你懂蓬莱少帝,还是这位说书先生懂蓬莱少帝?说书先生可是网罗天下消息。” 说书人朝她一拱手:“谬赞谬赞。” 润完口继续讲了起来。 江月白一时间无话可说,拿起装满酒的白玉酒壶倒了杯酒,好笑地接下她的调侃: “那我自罚一杯?” 苏时折扇一收,不装了。 师兄这也太上道了。 她端起榻上小桌上雅间小厮盛满的酒,朝着几人举杯: “师兄就别自罚了,不如庆祝我们活着从蓬莱出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夏侯金玉立刻捧场,话里满是少年人的骄傲: “庆祝我们离筑基又近了一步。 “欸,你和我肯定能在十年之内筑基,到时候各大宗门还不得被我们俩的天赋吓呆。人界千万年来都没几个你我这样的天才——” 他一脸当仁不让,谁敌你我的自信轻狂。 “五年之内,您定能筑基。” 止戾占据了苏时近处的一张矮榻,特地坐在靠近苏时的一头,与她碰杯,发出清脆的瓷声,面上一派不露破绽的浅笑。 他态度恭敬从容,听的苏时差点以为自己要登基了。 云寂和江月白在一处雕花矮榻上,他晃了晃杯中酒,杯中多了几块细小的浮冰。 他看向苏时顺便也看了一眼和苏时同在一榻另一头坐着的夏侯金玉,难得地也沉声说了句祝语: “仙途通天。” 这里三张雕花长榻,六人两两并坐,苏时和夏侯金玉在最中间,软榻后两步外,站着规矩的小厮。 说书人身后不远处的垂帘拱门后,是一道屏风,那才是雅间用餐的地方。 凤玺一抬手,小桌上的酒自然而然地飞入他手中。 与几人举杯共饮。 他干脆的喝完整杯酒,倒转酒杯对苏时道: “好好修炼,你的天赋确实难得一见,小爷我等着你修为追上我那天。” 不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有些傲然,连动作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 雅间内气氛和谐中带着几分热闹,酒楼后厨却是为他们送来的妖兽炸了锅。 富有经验的大厨一边处理蛛妖肉,一边震惊道: “这是炼体后期的蛛妖,差点就到化灵期,能直接说话了!” 帮厨双眼发光地看着这庞大的蛛妖: “掌柜的说,这次的客人是仙门来的仙长,大方得很,做完菜剩下他们不要了,归咱们酒楼。” 那老厨一听是仙门的人带来的妖兽,当即更谨慎了些: “都仔细点,仙门的人要是不满意了,说不定把这酒楼端了去。” 众人小心起来,这话自然不是作假,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倒霉,遇上那些暴脾气的修士。 尤其是修杀道的,善恶难辨喜怒无常。 老厨确实是对处理妖兽肉中的鬼气有一套,他也有点修为,用蛛妖肉做了好几盘煮菜,花样颇多。 出菜之后专门用酒楼养的灵植先试了试毒,然后再确定味道,确定毫无问题,才敢让人把这些菜都呈上去。 呈上去时也是要带上试毒灵植,这类客人自带妖兽来让酒楼出餐的,都会有这么一个流程,也好让人放心。 菜送上去了,那做主厨的老厨还没离开,在研究剩下的蛛妖兽肉。 突然有人跟着一小厮来了后厨,找到这主厨,厨房内众人得知这就是那给了蛛妖兽肉的仙长之一,顿时都紧张起来。 但见此人一张笑脸相迎,态度也没有不妥之处,观之深不可测,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几分,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做主厨的厨师倒是镇定下来,认为自己的手艺没有问题,主动上前搭话,询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反正这里还有蛛妖的肉,还能再做不少菜。 几番对话过后才得知,这人原来是想学他处理蛛妖兽肉和鬼气的这一手厨艺。 此人正是止戾,他只多问了几句,倒也没完全要偷师,那老厨也十分上道,他问的都回答了,然后小厮送着止戾出了厨房。 他离开之后,厨房内一众厨师忍不住用羡艳的目光看向老厨。 “没想到仙长也要向秋老你请教厨艺,您这厨道可算是修成了!” 老厨摸着胡子爽朗大笑,很是自得。 别的他不一定拿得出手,但这厨艺,他们秋家代代大厨,代代修厨道,虽然不如那些修仙世家,可也是厨道世家。 自然还是有些家底的! 他挺直了脊背,指挥着其余人将剩下的蛛妖兽肉和兽骨处理了。 这些东西具体拿去干什么,还得看酒店掌柜。 仙长看不上这些东西,可对他们这些散修和凡人来说,这可不是普通的烂大街的玩意儿。 有的雇佣兵团内缺武器,那可是拿着妖兽的骨头都能打个一两年的! 可见妖兽身上浑身都是宝。 抛下的这些,不过是对一身法衣灵剑,手中有丹药符箓阵盘的仙长而言,这部分妖兽躯体,炼器炼丹也用处不大罢了。 这些真正有能耐的修士手里随便漏点,都和一个小雇佣兵团一次任务的收获差不多了! …… 苏时回到合欢宗,先是去见了宗主,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前往玉清宗,本是要去见师叔和师祖两人。 谁知道见了师叔就得知师祖前不久离开宗门,去了魔界。 江枕雪看着苏时道: “以后你跟着我学玉清剑法。玉清剑法本不该传授给外宗弟子,但此事师尊已经办妥,便没了限制。” 苏时掏出沈清弦给她的小本本,看着上面一连串的名字,上面不是某某圣尊就是某某元婴修士、包含七大宗门。 甚至连玉清宗都有。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江枕雪,好奇开口问: “连九圣尊……” 江枕雪看她一眼,沉默许久,道: “师叔她如今不在宗门,你拜在听春圣尊门下,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连九圣尊。” 第161章 这大概就是命吧…… 一听就是有仇有怨,苏时当即心有忌惮地点了点头。 连九圣尊居然是师叔的师叔,连九圣尊显然是和师祖一辈的,放到合欢宗也该是师尊的前辈。 苏时好奇自家师尊是怎么搭上线的。 她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江枕雪一看她欲言又止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当即道: “连九圣尊入剑道后便追求人剑合一,心无旁骛但独爱花。沈清弦曾自封修为,假扮卖花郎‘无意间’闯入连九圣尊的仙山,与连九圣尊有了一场浮萍之情。 “沈清弦成功双修一月后逃跑……再之后连九圣尊才知道不是碰上人间负心汉,而是遇上了合欢宗修士。 “这件事的最后,以你师尊送了一株妖界花妖新培育出的妖莲平息连九圣尊的怒火为结局。 “其余事迹,我也不清楚了,都是偶然探听得知的消息。” 苏时从小册子上划掉连九圣尊的名字。 爱恨情仇都只剩下了恨和仇了,情爱根本没个踪影,师尊也敢把连九圣尊往册子上面写,对她到底是有多自信? 江枕雪见她一直拿着那册子,问道:“这名册是什么?” 苏时立答:“师尊给我的剑修老师名册。” 江枕雪:“……” 从上面有连九圣尊的尊讳,她就能猜到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名册了。 不如叫沈清弦的沾花惹草名册。 “你要去找他们学剑?”江枕雪又问。 苏时琢磨着道:“这有点不要脸,师叔觉得带上什么拜师礼更合适一些?” “……若是都是连九圣尊和沈清弦这般关系,恐怕不会收你这个外宗徒弟,连指点都没有。” 苏时一拍手,显然是计上心来:“那我先学玉清剑法!” 江枕雪都不敢想她琢磨出来的计策有多损,默了片刻直接道: “若是打不过……也可报我的名讳。” 如今她也算是一方圣尊,提一嘴她的名讳,暂时护住苏时,应当可行。 应当…… “别太跳脱。”江枕雪越想越觉得不妥,又叮嘱一句,“玉清剑法初成之后,再去寻这册子上的人学剑。” “师叔放心!”苏时收好名册,精神奕奕,“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学玉清剑法!” 她现在能开始学,江枕雪却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江枕雪将剑谱玉简交给苏时,让她先自行学习领悟和琢磨。 “你还有上次秘境的剑帖奖励没领,若是没有头绪,可先去一观剑帖,从中领略玉清剑法剑意。” 江枕雪走后,苏时立刻查看了玉简内的剑法剑谱。 《玉清剑法》一共十式,和《游雪掠影》不同。 游雪掠影是杀招,一招便是一式。 并且仔细领悟,便能感受到《游雪掠影》有很强的目的性,第一式漫天飘雪清怪,第二式游雪掠影近身,第三式一剑开天破敌。 《游雪掠影》像是功能性剑法。 《玉清剑法》才更符合剑谱这一称呼。 它是数招成一式,每一式的招数多少都不固定,既有应敌之招,也有杀敌之招,不过看得出来更多的是杀敌和破敌的招数。 这剑法杀意还挺重的。 苏时简单数了一下,玉清剑法一共一百零七个剑招,从第三式开始,剑指御剑的剑招就多了起来。 后面的招式更是要结合剑气、甚至是剑意和剑域! 苏时看的那叫一个震撼,不愧是剑修最多最出名的宗门。 宗门剑法实在是太权威了。 难怪玉清宗弟子当初将御剑飞行看的这么重要,去秘境的路上都要练习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确实最基本的控剑术和御剑术。 需要御剑的剑招她大致是没有多少问题,但是能发挥出的威力有多少就不确定了。 说不定剑虽然在掌控中,但一剑过去就如同一阵微风,除了锋利的剑刃之外毫无攻击力,被人一巴掌就拍到地上…… 糅合了剑气的剑招苏时也能强撑个一两招。 那些需要剑意、以及剑域的剑招,她就真的没招了。 不管如何,先学个花架子吧。 总得先将每一式的剑招记下,学会走剑运剑和控剑再说剑招威力。 苏时拔出剑,开始按照《玉清剑法》剑谱上的招式练剑。 最基础的练剑过程不需要多少灵力,就算有御剑的招式不追求攻击效果,也用不了多少灵力,只需要一遍一遍的熟悉剑法招数,最重要的是将其连贯起来。 只有先深度连贯掌握,一招一式都了然于心,之后才能在对练中练习拆招作战。 到时候她再和夏侯金玉多多对练,领悟更多的拆招应对时机和应出的剑招招式。 苏时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安排,紧接着专心起来,接下来的时间她定然会很忙! 练了几遍剑后,挥剑数百次令手臂和协动的四肢都传来不少肌肉酸痛感,见江枕雪还没回来,苏时暂时停下。 她取出玉清令,决定听师叔的去观摩一下《此剑凌虚空》剑帖,领略领略剑帖中玉清剑法的剑意。 她直接来到玉清宗主山金阳山,然后在宗门值守弟子的引领下,到了玉清宗宗主殿内。 宗主却不在这里,只有一名来找宗主的长老在这。 周还律看见她手上拿着的玉清令,又看着她身上的合欢宗流云袍道: “合欢宗听春圣尊那个徒弟苏时是吧?” 苏时抬手作揖执礼道:“是。见过长老。” “你悟性不错,云谏和朴乾真都夸过你,御虚圣尊让你学《玉清剑法》,你如今到了宗门,可领了剑谱玉简?” “师叔已经给我了。”苏时不明所以。 她不动声色地仔细看了两眼,这位长老身上没带剑,显然不是剑修。 “那就是已经学了玉清剑法了?” 看着苏时的周还律眼神一亮,又上下打量她两眼,口中赞赞有词, “还带了两把剑,不错。” 苏时看了一眼带她来的玉清弟子,那弟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没听见两人对话的模样。 显然是不能从这弟子口中得知什么信息了。 紧接着周还律又问了苏时几句,得知她是来看剑帖领悟剑意,以求更好的学习《玉清剑法》时。 “你跟着我来吧。”周还律更满意了,当即转身叫上苏时就走。 苏时看了引路的弟子一眼。 那弟子终于接收到她的视线,轻咳一声,小声道: “去吧。宗主反正也不在这里。其实都能精进剑法,宗门很多没法得到太初圣尊指点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都去了周长老的山头练剑。 “周长老对内外门弟子,还有亲传弟子都一视同仁的。” 听起来是个极好的长老,苏时慢了两步,引路弟子口中的周长老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苏时连忙跟了上去,离开时不忘和引路的玉清弟子道: “多谢师姐。” 苏时跟着周还律走得急,完全没注意到听见她道谢之后的引路弟子脸上多了一瞬的心虚。 她拍了拍心口,嘀嘀咕咕地按下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 “反正大家都逃不过,虽然你是合欢宗的,但你修剑还学了玉清剑法,这大概就是命吧……” 要不然怎么说亲传弟子以及内外门弟子一视同仁呢? 第162章 狗进去都得被迫接两招 玉清宗·丹峰 苏时正小心地御剑在灵田中收割已经到了收割期的药草。 和她一样在灵田边上站着御剑收菜的还有上百名玉清宗剑修弟子。 他们轻车熟路,药草对上带着力量的剑峰自然脆弱,这就得强调御剑收割药草时需要格外注意微操。 这一块灵田里的药草只需要尖端带绿色小果的部分做炼丹材料,不能用剑招把整个植株都收割了,更不能毁坏了药草。 苏时刚刚加入收菜队伍,还有点不擅长,小心翼翼的,甚至有点想下地里去看看效果。 附近的玉清宗弟子时不时朝她投来好奇又复杂的眼神。 在苏时身旁的弟子还会教苏时几句心得,并教她如何在给丹峰长老打工的同时,精进自己的剑术。 玉清宗弟子都知道,在玉清宗只要是剑修,基本上都逃不出丹峰和器峰长老的魔爪。 丹峰长老喜欢抓剑修去耕地松土,现在又是初春,正是灵田灵地需要翻土耕种的时候。 另外丹峰的不少山头一年四季都有各类药草和灵果成熟,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就是丹峰有专门的灵田人偶,也完全不够用,长老四处抓弟子去丹峰劳动就变成了十分寻常的事情。 有时候是宗主亲自叫人去丹峰帮忙。 剑修因为能御剑飞行,比起其他耗费飞行法器、并且飞行法器各有各的模样的弟子要方便许多。 玉清剑法若能控制好力量,也适合用来摘收成熟的灵果。 灵田里率先布下了名叫天罗地网的法器,众人将药草收割完毕,控制法器的丹修弟子将天罗地网一收,就成了一大袋刚收获的草药。 丹修弟子将草药带走,该怎么分配怎么分配,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灵田里剩下的部分根茎没有作用,这块地接下来要种其他灵草。 刚收割完,耕地就开始了。 苏时还没跟上玉清宗弟子的节奏,身边的玉清宗剑修弟子们就已经提剑飞身到了灵田之中,剑光四起,灵田里尘泥翻飞。 别说留在灵田里的根茎了,就是一块土都得被他们的剑招砍上几剑,什么植物根茎早就成了一截一截的。 这就是玉清宗剑修吗? 苏时提着剑在田埂上风中凌乱。 虽然她当初御剑飞行惹来玉清宗弟子惊叹画风清奇,但你们玉清宗剑修耕地这种奇怪的剑修风格也是不遑多让啊! 灵田里像是一场剑修的大乱斗,狗进去都得被迫接两招。 苏时怀疑他们练剑练疯了! 正当她迟疑间,不知道谁一剑把一块微湿散泥打的直奔她面门而来,带起一道疾驰的风声。 苏时反手握剑横剑在前挡下,鼻尖传来春日泥土清新的气息。 她嘴角抽了抽,想举报有人在用剑翻地的时候偷偷比武。 灵田里一片凌乱,这些家伙打得田埂都没了,一招接一招的,时不时就要殃及一下她这个无辜的池鱼。 带她来的周长老让她跟着这一队弟子,说是同样能练剑,然后人就没了影。 她暂时也不知道该去干什么。 再次躲过飞来的一小截断杆,苏时怒而出剑,两道剑气结束了比赛。 灵田中九道身影躲开剑气的姿势各有各的狼狈和匆忙。 有人直接就地滚了一圈,一身白金两色的金阳衣瞬间变成了泥色。 九人站稳后纷纷看向她,其中看着像是领队的女子当即道: “你违规。不准用剑气!” 脸上还沾着泥土,嘴里呸出一口泥。 另一人幸灾乐祸道:“这块灵田的田埂归你垒好!” 苏时眨了眨眼,表现得像个唯唯诺诺的老实人: “……为什么不能用剑气。” 九人提着剑,把没翻到的地用剑戳戳翻翻,其中一个人回她: “因为我们还没领悟剑气呗。” 并且指着灵田里被剑气破开的那又深又窄的剑痕: “你看,我们的剑招哪儿能把灵田弄成这样!你用剑气,我们还怎么打?!” 另外几人纷纷点头。 “……”你们还挺坦诚的。 “你是喻照的师侄吧?合欢宗没有剑修师尊,所以跑来咱们玉清宗修剑的那个是不是。” 一个弟子看向苏时问道,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和其他几人, “我们虽然没拜在御虚圣尊门下,但也都是和喻照一同入门的亲传弟子,我们和喻照平辈,你也算我们师侄,快垒田埂吧师侄。” 苏时:感觉被周长老做局了。 怎么把她扔到全是亲传弟子的队伍里了? 但凡把她放到其他队里,那些内外门弟子不得叫她一声师叔? 她隐约觉得不对,但一时间没想出哪里不对。 “师叔师侄是一回事……” 苏时看着这被他们切磋搞得乱七八糟的田埂,这块灵田虽然在半山斜坡上,但也不是一般的大。 不然怎么能安排十个弟子站在边上御剑收割药草? 相邻的还有其他灵田,但这些家伙打起来还是很有分寸,硬生生把战火控制在了这片灵田之中,没有波及到其他灵田一点。 苏时看了一圈,看向已经彻底翻完地,在一旁开始游手好闲,抓地里的虫子,拿着剑戳蚂蚁窝的诸位师叔们。 “垒好田埂也不是不行,但是谁输谁垒! “看剑!” 第163章 她到底装到了什么 灵田里的身影闻声而动,很快便掀起刀光剑影,灵光凌厉破空,斩破阵阵力量引动的微风。 苏时最开始用《游雪掠影》和他们打,后面与他们接招接多了,慢慢开始用《玉清剑法》和他们打。 她用《游雪掠影》的时候,众人难以近身,但看她用玉清剑法,他们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仿佛是看剑新手小白闯入自己最擅长的舒适区。 “你这剑招不对啊,会接剑嘛,这接的啥啊!知不知道这一招下一剑怎么出,《玉清剑法》剑谱全部剑招背完了吗?没背完我教你怎么背。” 这位师叔逮住和苏时对招的机会,叽里呱啦就是一通输出。 “小师妹,你叫我一声师叔,师叔给你喂招,玉清剑法包教包会!” 苏时刚摆脱刚才的话痨,迎面就对上了另一位师叔的剑,这还是个特喜欢占便宜的,嘴上连骗带哄地让苏时叫师叔,剑势那叫一个狠。 苏时对玉清剑法还不熟悉,接招接的手忙脚乱,直接被对方用玉清剑法打的不成章法。 不过她也慢慢摸到了门道,出剑接剑越来越迅速。 追着苏时打的玉清弟子微微挑眉,眼底光芒大盛,不再照顾新手似的只用玉清剑法第一式,准备将强度上升到第一式和第二式混打! 同时忍不住心道,不愧是御虚圣尊和太初圣尊都看好的苗子,方才分明还有些生涩,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应对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3点装逼值!】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苏时正要应对面前人越发凌厉的剑招。 一道身影铮地一声替她挑开她攻来的剑,紧接着剑尖一转,又成了苏时的对手。 苏时已经习惯了,反正是大乱斗,打着打着,对手就莫名其妙地换了人。 她不慌不忙地接招,便听见这半路杀出的家伙一本正经道: “别叫她,可以叫我。我才是除了喻照之外玉清剑法最强的。我记得你刚入宗门没几年,就已经有炼七的修为了? “喻照不在,我替他考察考察师侄,跟我走一招第一式,我看看你剑法基本功怎么样!你这炼七的修为,我来试试是虚的还是实的!” “唉你们这几个不要脸的——我也来!” “我也来试试喻照的师侄!” 苏时听见了一群人吱哇乱叫,一个个都特积极,恨不得原地化身她的师尊指点她几招几式。 大乱斗一下子变成了苏时的剑法考核,九人甚至都不打了,一边垒田埂,一边轮番上阵和苏时对练。 哪里不对当场就指了出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自己还会吵起来,场面差点变成男女混合双打。 九人各自对玉清剑法都有自己的见解,想教给苏时的也各有不同。 苏时很感动,感受到了这几位小师叔的特别关爱。 动手不留情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关爱。 众人和苏时打的兴致高昂,一旁围观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多起来。 一人突然领着一队巡逻弟子过来,四周围观的弟子顿时作鸟兽散,只剩下苏时他们这一队的十人。 巡逻弟子中的领头人看了众人两眼,一见全是亲传弟子,再一看今日巡逻的弟子里,全是内门弟子,带队的师姐嘴角一抽。 也是让她撞上了,就知道这几天丹峰的人找过来没好事。 还有个如今玉清宗虽然不是人人都见过,但基本上人人都知道的合欢宗弟子。 带队师姐板着一张脸,一脸的威严气度,一板一眼公事公办地道: “几位师姐师兄,在宗门擂台之外的地方私下切磋斗殴,还是打群架,违反宗门规矩。按照宗门门规,扣除昨天和前天的宗门积分。 “后山剑修惩罚自领,此事我已经用玉简记录,今晚巡逻结束就上交赏罚楼。” 其余巡逻的弟子一一对九名玉清宗弟子的宗门玉简做记录,然后她看向苏时,面上不显,实则内心苦哈哈的,只觉得头疼: “师叔。” 苏时眼神一亮,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她觑着另外九人: “怎么你喊我师叔,却喊他们九个师姐师兄呢?他们说他们是我师叔来着。” 带队弟子满头黑线:“……” “不在同门均只用称呼师兄师姐。” 一句话拆穿了前面几人想占便宜的心思。 如今的玉清宗内外门弟子叫苏时师叔,也正是因为宗主是御虚圣尊门下徒孙的,苏时和宗主一辈的。 刚刚被扣了宗门积分九人习以为常没说话。 听见要领罚也没说话。 毕竟是玉清宗弟子,对门规有相当高的服从度。 可现在见自己刚刚的谎话被拆穿,一个两个突然张嘴说话了! “我们和喻照情同兄弟姐妹,现在的玉清十剑听过没有?” “正好喻照先筑基跑了,我们玉清十剑少了一剑,你加入我们,正好又补齐十剑。” “小师侄,你师叔喻照当初可是咱们玉清十剑里的第一剑。换句话说他可是带队的老大,这还不值得你喊我们一声师叔?” 巡逻小队的带队弟子不想和这些亲传弟子浪费时间,只对苏时道: “师叔的事情我会禀报宗主和太初圣尊,如何处理皆由宗主和圣尊决定。” 然后带着人就走了。 苏时看向九人:“还打吗?” 她还有点意犹未尽来着,多亏了他们的指点和喂招,现在她对玉清剑法的第一式也算小有领悟。 几人给她一个眼神,等巡逻弟子走远了,又切磋了一会儿。 反正罚都罚了。 等到时辰差不多时,众人又十分有默契的停下来,开始垒田埂。 苏时提着剑就上去帮忙,剑可以是剑,也可以是被御使的铁锹! 一旁指挥她负责哪一段的弟子又提起了之前的玉清十剑,并且积极地邀请她加入。 苏时:“我继承喻照小师叔的位置吗?我当老大?” 对方义正言辞拒绝:“你是老十,我是你大师叔。” “那我是二师叔。” “我排个第三……” 苏时听他们排完各自的顺序,也垒好了自己负责那一段田埂,才擦了擦剑,暗示道: “不让我继承小师叔的位置就算了,之前我喊师叔都是有礼收的……” 几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一看就是想白捡便宜。 苏时归剑入鞘,无奈道: “各位师叔们,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玉清剑法都教了,喊个师叔哄哄师兄师姐们也不是不行。 几人没想到她真喊了,都愣了愣,惊讶地看向她。 还有一个两个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5点装逼值!】 苏时不理解,这也能装到逼,她到底装到了什么? “周长老让我跟着九位师叔练剑……我们今天就负责这一块灵田?” 她就站在自己刚垒好的田埂上,老气横秋地看着他们,神情玩味又带着点好奇,像是在纵容宠溺自家性格顽劣的长辈。 “还有几片灵田的药草要收。” 果然,把自己排序到三师叔的一名女子轻咳一声道。 她理了理自己的长发,让自己形象看起来庄严了几分,变得符合外宗对玉清宗弟子一本正经的刻板印象。 剑术最好的大师叔一本正经跟着点头,瞬间就端起了身为师叔的架子,他道: “走吧,也别浪费时间了。” “彻底打完了吗?” 跟着他们这一队的丹修这时候才又回来问他们。 每次他们一出剑他就躲得远远的,巡逻弟子就是他们打了太久,他才去叫来的。 剑修就是这样,眼里只有剑,整天打打杀杀。 “打完了!” 苏时看见排名老二的二师叔把剑拎在手里,重新用一根翡翠玉簪把长发簪好,声音清婉地对那丹修道。 众人又一并前往另外几处灵田。 路上他们好奇的问到苏时御剑飞行的方式,说着想学。 苏时自然是很干脆的教了,谁知道其中一人御剑飞行实在一般,差点撞上另一队巡逻的弟子。 那队巡逻弟子坐的各自法器。 见他们御剑乱七八糟的,还有人御剑飞行差劲得撞人,当即给他们记上一笔。 以御剑不礼让同门,违反门规为由,又扣了苏时那九位师叔一天的宗门积分。 这次倒是不用去后山自领剑修惩罚。 虽然不是同一队巡逻弟子,但这次的巡逻弟子走之前,对苏时同样是那一番话: “师叔,此事我等会如实禀报宗主和太初圣尊,如何处置师叔皆由圣尊和宗门决定。” 一连被记两笔,苏时这下不敢乱来了,规规矩矩地御剑飞行,跟着几人前往丹峰其他山头的灵田,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收割药草。 今天一天,苏时就在丹峰的“农忙”中度过,和另外九人把每一块灵田都打烂了,满意地熟练掌握了玉清剑法的第一式。 夜幕低垂时苏时才回到明雪山,看见江枕雪的第一句话就是: “师叔,你们玉清宗规矩实在是太多了,今天直接犯了两条!” 江枕雪显然是已经知晓,扔给她一个玉简: “这是你在玉清宗的宗门玉简,后山的惩罚你不用去了。 “你性子散漫不拘,也不知在玉清宗能守几天规矩?” 江枕雪是真的怀疑。 苏时自己也怀疑。 一看宗门玉简里的信息。 好家伙,她倒欠玉清宗两百五十的宗门积分! 连怎么扣的积分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弟子间私自斗殴扣了两天,一天给她算了一百。 带领剑修御剑冲撞其他弟子,给她扣了五十宗门积分。 “我是不是得去弄一份玉清宗门规来背一背?”苏时喃喃道。 这和自由自在、半夜回宗门遇上巡逻弟子还能互相调侃两句的合欢宗完全是两种画风!! 第164章 一箭三雕(修) 和玉清十剑的九位师叔在丹峰练了半天的剑后,苏时在明雪山又在江枕雪的指点下练剑到深夜,然后巴巴地蹭了一顿江枕雪深夜做的夜宵,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玉清宗。 ——夜宵完全是她嘴馋了缠着江枕雪做的。 师叔的厨艺还是那么好。 回到合欢宗,洞府入口结界处站了三道身影,落雁山的每一条路径旁都有沈清弦放的路灯,路灯以山中阵法维持亮度,样式风雅古朴,连到达她洞府入口结界这条小路也有。 曾经普普通通的洞府入口如今已经被沈清弦装饰了一番,没有依山靠水,但却立了一张至少两人高的大型花鸟画屏风,入口结界正在那漂亮繁美的屏风中间。 如今三人也在屏风前。 路灯烛火暖色的光芒令得四周清晰可见,也将几人俊美无俦,平分秋色的容颜照亮。 夜色灯火下,三人的美貌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度,惊艳绝色各有千秋。 看见她回来,止戾面上的职业微笑温和了些,夹杂了几分真意。 他眼眸弯弯地看着苏时:“主人,饿了没?” 早在发现苏时去了玉清宗没有立刻回来,止戾就猜到她可能会很晚才会回到合欢宗。 玉清宗宗门森严,她现在又勉强算是半个玉清弟子,此番前去玉清宗拜见江枕雪和上官栖,十有八九会被留下来练剑。 修行之余,便顺便备好了今晚的饭菜,只等苏时回来。 凤玺蹙着眉头,嘟囔着不悦道: “丑时末了你才回来,不是去拜见你师叔和师祖吗?江枕雪和上官栖又让你做什么了? “算了,肯定是上官栖看见你就抓住你练剑,不会又被他打了一身伤吧?” 他越说,语气越不善,目光审视着苏时。 见她身上的流云袍没有破破烂烂,顶多像是和人有过切磋,留下了一些口子,也没有受什么重伤的模样。 心底那几分怒火才消失殆尽,切磋受点伤他还能忍,被压着打得一身是伤,就算他知道对苏时来说是好事。 他也忍不了,总会生气。 就像她身上的伤不会因此直接消失。 云寂并未出声说什么,但幽沉深邃的视线始终落在苏时身上,带着极强的存在感,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矜冷的眉眼映照在灯火间,雪发星眸,五官轮廓线条带着几分冷冽。 苏时一路回来,正在脑海里安排明天的计划,看见三人立刻打住了脑海里的计划和安排,听完凤玺的抱怨后高兴道: “我回来了!下次不要在门口等了,在家里等我就行了。” 然后解释起,为什么回的这么晚。 说到吃饭的时候,苏时顶着止戾谴责幽怨的视线头脑风暴起来,很快灵机一动,想到一个能安抚止戾,又能不浪费这一顿饭的办法。 “我吃饱了,你们还没吃呢!不如我喂你们吃怎么样。” 简直太天才了。 “之前都是你们在给我夹菜添饭,这次我们换位,不仅不会浪费食物,还能让你们吃好喝好,更能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一箭三雕,要不要试试?” 苏时对于投喂三人跃跃欲试,跟在她身边的三个家伙倒是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增进感情吗……?”止戾重复了这几个字眼,漆黑瞳眸中眸光微闪,而后笑眯眯道,“我自然是听主人您的。” 凤玺听苏时说完就心动了,但一想到还有这两人一起在桌上,苏时能注意到他几分都不一定,不爽地嘁了一声: “一顿饭能增进什么感情。” 云寂不置可否,神色清冷看不出态度,只是跟在苏时身边,进入院中之后,按照苏时的安排在桌边坐下。 饭菜一上,苏时瞬间就忙了起来。 一会儿给这个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夹菜,看见谁碗里少了空了,立马给他补上,玩起了不空碗挑战。 原本场面还很和谐,三人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在苏时看来都连容色孤高寡淡的云寂都乖得不行。 直到她乐呵呵给止戾夹菜,在他碗里堆小山时,止戾盯着她的动作看了片刻,唇边弧度忽地一深,拉着她手袖,微微倾身直接张口吃掉了她刚夹起的一块肉。 苏时:“……” 凤玺和云寂的视线立刻向两人看来,神色各异。苏时当即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抢过身边云寂的筷子,随意在他碗里夹起一筷子菜,喂到他嘴边,神情严肃,毅然道: “张嘴。” 云寂轻轻瞥了她一眼,神情淡漠。 他显然沉默和迟疑了片刻,似乎不太习惯,但看了虎视眈眈的止戾和凤玺一眼,很快便动作带着几分生硬的接受了苏时的亲手投喂。 这下苏时直接忙的没边了,等到这一桌饭菜吃完,三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止戾表现得尤为明显。 苏时当即把人都赶走,只留下了今晚轮到和她双修的人。 没想到这人正是止戾。 他将碗筷清理的事情交给了唤来的小蛇,这些蛇看着没手没脚,但是动作却很麻溜,显然是有些修为,不是普通的蛇类。 苏时在旁边观摩了一下堪称蛇王的止戾将事情都安排下去,下一瞬止戾便近身黏黏糊糊地搂住她紧贴着,身上带着些许刚用过清洁术法引动灵气的气息。 “主人,该喂我吃点别的了。 “很饿。” 话音缱绻的落在耳畔,呼吸和吻顺着声音也落了下来,苏时微微偏头,本来稀奇地看着几条小蛇手动洗碗还有些稀奇,转瞬便被他撩人的动作一带,干脆揪着他衣襟吻了上去。 进屋后没来得及到床榻上,走了一段路,止戾靠在里间的镂空雕花拱门上,便已经拉着她的手解开自己的衣衫,温度上升的身体对于常年体温低的他来说总还是有一些细微的不适应,但却更加催生了情/欲。 两人湿/热的呼吸交缠。 在胸膛和腰腹间游/走的纤细手指,仿佛是在他体内一路点火。 止戾轻轻哼了一声,颇有些难耐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吻在苏时唇边哑声道: “主人……多摸摸我……” 第165章 那绝对不是寻常师兄对师妹的……(修) “师兄这次种的什么花?”苏时好奇地围着江月白转了一圈,然后又蹲下看了看明显有耕种痕迹的泥土。 “师尊之前给的种子,说是一些花妖培育的失败品,但看起来还不错,具体是什么花类不清楚。” 江月白很有耐心地回答她的话,然后一一浇完了水,询问起她的修行和剑术情况。 并且问起了昨日在玉清宗逗留的原因。 得知她如今能修行玉清剑法,江月白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可见江枕雪从合欢宗离开之后,他一直担心苏时作为剑修,在合欢宗能否得到宗门的助益。 之后又听苏时提起了沈清弦给的名册,江月白特地从苏时那里拿过了名册查看一番,他似乎对上面的人都了解一些,尽管这些人江月白也很少见到过。 最初江月白是想劝说苏时放弃向上面的人学剑的想法,见苏时一副有了名册就是我的机会的倔强模样,江月白只好迂回地将名册上的人各自的性格对苏时讲了个清楚。 这一下子就给苏时上了几个小时的人物形象和性格课程,苏时听完了才想起自己还有顿早饭,正在洞府里等她。 “师兄要一起吃饭吗!” 她提起止戾做好的饭菜,听完江月白的讲述,大致了解了名册上每一个人的修为身份和性子,然后发出邀请。 “一定要向他们学剑?” 江月白迟疑片刻缓缓起身,显然是同意了她的邀请,苏时心情大好,拉上江月白上了自己的剑,直接御剑带着人往落雁山去。 “能在玉清宗学剑,已经足够小师妹成为极致的剑修了。” 江月白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截,风将她的发丝扬起,丝丝缕缕从他脖颈上拂过,发尖儿扫过喉结,痒痒的,他喉结轻轻动了动,长睫低垂落到她用来绑束发丝的发带上。 眼底的温柔更甚,语气里也有些无奈: “小师妹去找师尊给的名册上的前辈们学剑,也可能是自寻苦吃。” 师尊和那名册上的人人关系实在是算不上友好。 这种情况,吃个闭门羹都是好事。 苏时毫无心理压力:“名册都拿到手了,试试不吃亏。” 她这样说,江月白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得道:“一切小心。” 等她掌握玉清剑法,能去名册上的人的宗门拜师时,他应当已经不在合欢宗了。 苏时去了一趟沉鱼山,一个多时辰没回来就算了,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一个江月白蹭饭。 按理说有人蹭饭不论是对云寂、凤玺还是止戾这个主厨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夏侯金玉就经常喜欢跑来找苏时,然后美滋滋地蹭几顿饭再走。 但江月白跟着苏时走进院中那一刻,气氛微不可察地有一瞬凝滞。 苏时的注意力在今早的饭菜上没注意这些,她飞快地到桌边,然后招呼着几人一起坐下,紧接着就心无旁骛地开始干饭。 “师兄应该吃过辟谷丹了?看起来不像是吃了辟谷丹后还会吃寻常饭菜的人。” 止戾不动声色地试探,视线在苏时的发带和江月白身后绑发的发带上转了一圈。 有些事情,总会有端倪。 “你们不是合欢宗弟子,不必唤我师兄。”江月白微微颔首道,“我确实已经服用过辟谷丹,不过小师妹邀请,我便来了。” 凤玺看了苏时一眼,江月白跟着苏时进来,径直坐在了苏时身边,现在在桌上也不是真的想吃饭,更像是来照顾自己的小师妹来了。 他的位置很方便,他也总是很及时地给苏时添菜盛汤。 止戾也在苏时身边坐着,有这两人在,云寂和凤玺连一筷子都插不上。 ——尽管他们两个也并不擅长这样在饭桌旁照顾人。 别说江月白没有吃饭的习惯,也不论他们各自的身份。 就单论他们如今已经五百多年的寿命。 其实也和江月白一样,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段在合欢宗的日子里,这样普普通通的在桌边坐着吃饭。 而且…… 两人隐晦地看向江月白,他的动作或许可以理解为身为师兄关爱自己的师妹。 可他看着苏时的眼神和视线中,某些感情就算藏的再深,也迅速被同为男人的三人捕捉。 那绝非一个寻常师兄看向师妹的目光。 江月白不经意间对上几人的目光,只对三人笑了笑,看起来毫无别的心思。 碗里总有人添菜,不管谁夹的,苏时干脆只埋头干饭,完全没注意到桌上几人无声地视线交锋。 第166章 齐流非很喜欢。 苏时从秘境空间里取出一颗地阴鬼怨血芝递给齐流非: “你要这个吗?按理说能用来炼丹。魔修和杀修能用来提升修为突破,你要是用得上,我有很多给你练手的。” 齐流非拿过来看了两眼,然后摇头: “我炼不了。上面的鬼煞气太浓了。会破坏其他药草。也没有了愈疗和治疗效果。这个已经不能作为药草炼丹,只能直接用力量服用炼化。” 总而言之,这玩意还是真如止戾所说那样,对苏时来说是一种鸡肋。 她不是杀修用不上,丢了又很可惜。 吸收鬼煞气之后,这可是天材地宝,已经不算普通的灵草药草了! “还没成熟。”齐流非仔细看了许久之后,又道。 苏时点点头,确实还没成熟,所以种在她的秘境空间长着,她先打探打探能有什么作用。 “如果能分离上面的鬼煞气呢?”苏时好奇地问,“那还能用吗?” 齐流非想了想,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吸收鬼煞气生长,我没炼过这样阴毒的丹药。藏书阁的丹方里也没有这类丹药。” 苏时懂了,这东西恐怕只有无尘宗丹修知道到底能不能用! 她把血灵芝塞回自己的秘境空间,暂时放下,然后三人交流起来这段时间的修行心得。 得知苏时已经炼气七层,夏侯金玉也炼气五层,马上要突破至炼气六层。 齐流非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嘴里却惊呆了似的“啊?”了一声。 显然是没想到这两人的修为都进展的这么神速,可谓是一日千里。 他们俩才拜入宗门两年多,她入宗门至今七年了,难道是她太懈怠了吗? 但…… 齐流非垂眸时视线呆滞了一瞬,道:“这是我最快的修行速度,不能更快了。” 她知道夏侯金玉和苏时的修为很快就会彻底超过她。 夏侯金玉道:“所以这不是给你送药草来了吗,你看苏时,白天练剑晚上双修,平时还要打坐修行,这不快就怪了。 “我……”齐流非似乎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摸了下自己戴着的长命锁项圈。 夏侯金玉对她报以期待,拍拍齐流非肩头,示意她努努力。 苏时也用同样鼓励的视线看着齐流非,齐流非活了这么多年,大概是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或许是压力,也或许是紧张。 她没说话,沉默地听着苏时和夏侯金玉开始讨论之后的修行安排。 两人在彼此交流安排的时候,顺带也把齐流非安排的明明白白。 齐流非半点反抗和异议都没有。 苏时因为是剑修,时常要往玉清宗跑,所以三人约好只在每个月固定的时间,一起入一次宗门秘境,其余时间各自努力修行。 夏侯金玉和苏时还特地约好了每个月的切磋作战时间,并且给足齐流非时间,让她炼制白阶回灵丹和愈疗丹。 平时切磋用用白阶就行了,不用什么高阶丹药,那是浪费。 甚至没多大伤用不用丹药都行。 切磋自然都是点到为止。 这么一番讨论安排下来,两人基本上就把今年的修行行程定完了。 不需要下山历练的炼气期弟子的修行之路没有那么复杂,毕竟还在宗门的庇护之下。 就算安排到后年去,也不会出现太多打乱计划的事情。 计划安排好,当然是立即执行,于是来找齐流非的二人作鸟兽散,苏时和夏侯金玉各奔一方离去。 洞府附近又安静下来,树上有鸟儿叽叽喳喳,齐流非觉得像他们。 突然飞来绕着她吵闹一番,然后又径直飞走,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她觉得刚刚的热闹还在。 齐流非很喜欢。 ** 苏时去玉清宗,路上还巧合地听见了一些内门弟子在讨论,哪个弟子依靠去年年末宗门考核的奖励修为提升了多少。 苏时这才想起来。 去年的宗门弟子考核他们都没参加。 不管是排在多少名,宗门的年末弟子考核大比都有奖励。 吊车尾的就是一颗两颗低阶修炼丹。 对本就有天赋又有师尊师姐等带领的亲传弟子而言,这种奖励看起来一点搞头都没有。 但对许多内外门弟子来说,这不需要花费自己的积分兑换的修炼丹很有必要。 更别说其他更高名次的奖励。 一年一度的弟子考核并不强制,弟子总要下山做其他修行任务任务,考核也只是宗门设立来催促和帮助、弟子修行的一环。 只是不去宗门考核等于放弃比试奖励。 合欢宗数万年来,已经收罗和控制了不少的秘境,轮流开放给宗门弟子,既能锻炼弟子的作战能力,又能教会弟子如何寻找天材地宝,为自己提升修为。 再加上宗门提供兑换的丹药符箓阵盘和其他一些并不稀有,比较寻常的可寻得的天材地宝等。 这便是一个宗门培养修士的底气,也是众多散修和凡人望尘莫及的修炼资源。 ——特此一提除了御天大陆的散修。 她痛心疾首地接受自己放弃了去年考核的奖励,并且下定决心今年一定不能错过! 第167章 看向苏时,视死如归。 ** 苏时开始了计划之内的修行日常。 打坐吸收灵气修行。 ——这是最最基本的修行方式,苏时平日里再忙碌,也不会忘了打坐修行,吸收灵气,而且还时常入定,以至于夏侯金玉就喜欢没事来和她凑一起打坐。 前往玉清宗练剑学习玉清剑法。 ——玉清剑法的第三式开始,就有不少御剑的剑招,虽然剑物理意义上的脱离了手,但只要剑修还能控制自己的剑,能随时将剑握在手中。 就不算剑离手。 第四式有一半的招式需要剑气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威力,第五式更不用说。 以苏时目前的修为,只要能甩出一道剑气,就能学会每一招。 一招一招的学和练,能勉强打出三到四个带有剑气攻击的连招。 她用一年半磕磕绊绊的完全掌握玉清剑法前五式,其中第四式和第五式花了近一年时间,前三式花了小半年时间。 和玉清十剑的九位师叔切磋。 ——每天都在切磋,江枕雪还会及时指点他们所有人,苏时和这九人只是剑术剑法切磋,都打吐了,打的睡着了梦里都还在切磋。 回到宗门和夏侯金玉切磋。 ——和夏侯金玉切磋比较轻松,但是他下秘境的次数比苏时频繁,夏侯金玉开始顶着一张娃娃脸,攻击越来越猛,法修的强大也初见端倪。 让苏时来评价,那就是法修多的是大范围攻击和范围伤害,不好躲,速度慢一点就只能正面迎敌。 还很容易给人挂上debuff。 剑修——目前而言的苏时——只有剑气能算范围攻击, 带上齐流非,三人一起下秘境。 ——齐流非下秘境主要负责给他们两人打辅助,三人一般来说都是只带一瓶愈疗丹和武器直接闯秘境。 齐流非自然承担起了炼丹疗伤的任务,当然,收集药草也是她自己要做的事情。 苏时和夏侯金玉则是冲着击杀妖兽,获得妖兽身体上某个可以炼器炼丹材料为目标。 还有在战斗中两人互相较劲,在秘境的危险与紧张氛围里努力提升自己的战斗素养和修为。 秘境中自然不是所有妖兽修为都低于他们,齐流非时常遇到不得不捏碎秘境玉简逃跑,然后再隔一段时间,看着苏时和夏侯金玉一身是血——彼此的血和妖兽的血都有——的从秘境中传送出来。 她一边在秘境入口处给两人处理伤口,一边还能听见吞了丹药保住性命的两人躺在地上,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分析复盘,期间还夹杂着对对方某个失手的攻击的嫌弃。 但凡有这样一次失败,第二次入秘境,必然会去上一次的秘境,一入秘境就奔着这个打败他们的妖兽而去。 由此,齐流非摸清楚了,这两人都很记仇。 难怪能玩到一块去。 如果妖兽被其他合欢宗弟子拿下了,两人还会打听清楚之后,去登天楼找机会尝试挑战那一队弟子。 齐流非:不仅记仇,胜负欲还很强。 ** 这些修行游刃有余起来后,苏时也用一些闲暇时间接点简单的宗门任务。 同时也做几件玉清宗宗门任务,把倒欠的宗门积分变成正数。 并将手里可用于淬剑炼剑的材料和那把白色的剑一并拿到器峰,在淬剑阁找人淬剑。 ——很多次。 就像所有的剑修都会越来越看重自己的剑一样。 苏时慢慢染上了手里一旦有炼剑或是淬剑材料,不管是如何得来的,都会立刻提着剑去淬剑阁,找器修师姐师兄甚至师叔下任务,不断地淬炼自己的剑。 让她的剑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坚不可摧。 一把好剑,能与剑修相辅相成,大大提升剑修的攻击力。 正好,她每次去秘境都会有很多有的没的的收获,其中自然不乏可用来炼剑淬剑的材料。 ** 玉清剑法的前五式学会之后,后五式就不是她目前能真正学得会的了。 就是玉清十剑里,学会前五式的也只有她和大师叔、三师叔三人。 因为目前十人之中领悟了剑气的,目前只有他们三个。 剑气不是单纯的用剑造成的灵力攻击,需要在剑招剑势和灵力之中自行领悟。 师叔说过,剑气、剑意和剑域,其实就是剑修修剑真正取得进展的过程。 终极目标是人剑合一,剑随心动。 终终级目标是苏时特别眼馋的:剑灵。 其他的修为提升,剑法大成等,只是修士必定会有的进步。 修为提升,剑招的力量,剑修自然也就变得更强,变得更加厉害。 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只有修为提升和剑法提升,却在修剑上没有提升的话,容易被鄙视。 这就是剑修圈的鄙视链。 苏时偶然听九位师叔讨论过,某位玉清宗的元婴修士,资质比较普通,目前已经将玉清剑法的前三式练得出神入化,破敌万千,发挥出了寻常人难以用玉清剑法前三式发挥出的实力。 但是因为迟迟未能领悟剑气,至今无法发挥出第四式和第五式的真正实力,只是徒有其表。 作为战斗力来说,掌握前三式相对来说已经够用,毕竟前三式也有三十几招! 练到极致寻常人也未必能破的了你的剑。 但没有在修剑上的进展,这位玉清宗的元婴修士甚至没被宗门召回负责安排宗门事务。 让她以修剑为重。 另外九位师叔说起时也是摇摇头。 苏时一边庆幸自己稀里糊涂的领悟了剑气,一边背下了玉清剑法的后五式剑招,熟悉了每一招。 然后她掏出师尊给的名册,开始计划去拜师学艺。 首先要确定名册上的哪些前辈目前在宗门。 苏时一个人忙不过来,立刻把三个炉鼎打发出去给她打探消息。 炉鼎们各有手段,反正各有手下,很快就重新为苏时整理了一份可以踏访拜师的名单。 名册上的人瞬间少了一半,原本三十三个,现在只剩下十六个。 苏时将另一半暂时不能拜访的前辈们圈出来,等到以后再找机会。 然后,她拿着名册去了玉清宗。 找到玉清十剑的八位师叔——三师叔剑法不是最高的,但修为却是最高的,前不久刚突破筑基,下山历练去了。 现在玉清十剑又只剩下了九剑。 苏时和师叔们商量一番,说出了自己的拜师学艺计划,然后发出邀请。 八人平时也喜欢端着师叔的架子逗逗她这个小辈,开开小玩笑。 虽然也有几个和喻照一样性情沉稳的,但总的来说都和苏时能玩到一块。 这一年半来,众人和苏时的关系越来越好,也摸清了苏时的性子。 更被她惊人的天赋多次震惊。 刚成为玉清十剑的一员时,她还是炼气七层的修为,他们之中大多是炼气九层。 现在苏时已经是炼气八层的修为,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炼气九层,将来指不定比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还要先筑基。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被苏时的修炼天赋所震惊,而是被她的学剑计划所震惊。 苏时脑海里的系统又开始叮叮当当的播报装逼值了。 师叔们有时候真的是喜欢一惊一乍,性子还不够沉稳,得磨炼。 她已经讲完了自己的计划,也发出了邀请,安静地等他们思考回答。 半晌后。 苏时看见大师叔一脸沉痛地点头:“真能学到其他宗门剑法的话,学!” 其余几人瞪眼看向他,纷纷露出“你跟着苏时学坏了”“门规不准吧”“肯定会被长老处罚”等一系列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大师叔是个剑痴:“但是能学其他宗门剑法。” 宗门剑法各自的剑谱皆不外传,能不能学会全凭本事。 他相信苏时——毕竟她已经在玉清剑法上展露了自己在剑之一道上逆天一般的天赋。 几人一顿。 剑修对剑法的热情,和对剑的热情不相上下。 他们纷纷点头,看向苏时,视死如归。 第168章 真是好不要脸的玉清十剑(修) 近半年来,各大宗门发生了一些离奇得难以描述的事情。 最开始这件事是发生在苍岚宗的无念圣尊身上。 在苍岚宗,只有极少的几人知道无念圣尊和合欢宗的沈清弦曾有过几夜的露水姻缘。 这件事还是发生在无念圣尊开光期时,入了一个第一次出现的天地秘境,秘境中危险重重,无念圣尊在秘境中受伤,恰好和刚筑基下山历练的沈清弦遇上。 彼时情况危急,沈清弦便提出双修替无念圣尊疗伤。 这才有了那几日的露水情缘。 此后无念圣尊和沈清弦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但双修实属无奈之举,所以两人在偶然的弟子宗门大比上遇到,众人也看得出来无念圣尊和沈清弦并不对付。 他人只见沈清弦自来熟的和她打招呼,无念圣尊则是一脸冷漠,甚至于毫不理睬。 所有人都猜测两人私下有怨,却也不见他们起什么矛盾冲突。 当什么从没听过,显然是自封的玉清十剑前来苍岚宗拜会无念圣尊时,无念圣尊还有些疑惑和迷茫。 看在玉清宗、又显然同是剑修的份上,无念圣尊把人放进了自己的圣尊山。 然后就一脸懵逼地看着沈清弦的弟子前来负荆请罪。 无念圣尊沉思了片刻,看着这个自己也听了一两耳朵秘境救人事迹的、沈清弦的十徒弟、合欢宗如今唯一的剑修、玉清宗破例承认的、曾经玉清第一剑的亲传徒弟苏时。 “无需负荆请罪,当年不过是各取所需。” 众所周知,苍岚宗的弟子脾气都有些爆,就算是一些相对沉稳的人,入了苍岚宗,也会变得脾气爆一些。 这可能和苍岚宗宗门在苍岚大陆最大的火灵脉之上有关。 无念圣尊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有点恼火的,生气沈清弦竟然把这些不足一提的往事告诉自己的小徒弟。 最关键的是这不过是区区后辈,谁能愿意自己的某类往事被小辈知晓? 无念圣尊本就不愿和沈清弦有过纠葛的往事被人所知。 见苏时知道了,自然恼火。 要是沈清弦亲自来,她早就提剑砍出去了,没想到沈清弦让这个小徒弟过来。 无念圣尊有一种很不妙的直觉。 然后下一瞬就听见沈清弦这个小徒弟道: “师尊想和圣尊重修旧好……” “痴心妄想!”无念圣尊没听完就直接皱眉开口,一道力量将这什么玉清十剑全数打出自己的府邸,飞身在房檐之上俯视众人,怒道,“竟然让你来,简直是厚颜无耻!你回合欢宗去,让沈清弦滚过来!” 无念圣尊自然是勃然大怒,她和沈清弦根本没有什么旧好,认为沈清弦此举,定然是别有所图。 就算只图双修,那也是她不能忍受的! 本以为苏时和玉清宗其他九名弟子会就此离去。 谁知道沈清弦那小徒弟却对他忠心耿耿,听见她骂了沈清弦一句,立马拔剑出鞘,锋芒毕露。 那一身流云袍,被其他八名玉清弟子护在中间的少年嘴里说着不能忍受她辱骂沈清弦,要以剑修的方式和她对战,替沈清弦正名。 无念圣尊向来没有不应战之剑,更何况苏时已然摆出了剑修的架势,这一刻已经不单纯是为了沈清弦,而是一个剑修和另一个剑修之间的战斗。 就算两人修为天差地别。 天差地别,所以苏时打不过。 无念圣尊轻而易举打败这个还没筑基的合欢宗弟子,转头又迎上了另外八把剑。 这下她算是知道了玉清十剑虽然是个自封的称号,这九人倒是挺团结的。 见苏时受了伤,立马护犊子的要替苏时出头。 不过是一战! 剑修从不畏惧! 见玉清十剑的另外几人为自己出头,被打败的苏时又重新站了起来,服下丹药,九人联手。 一场大战之后,玉清十剑灰溜溜地离开了无念圣尊的圣尊山。 宗门地界广袤,山头与山头之间相距甚远,有人注意到了这边是有战斗,但并未太过在意。 像剑峰、法峰这两个山头的地界内,发生战斗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就像符峰容易有符箓乱飞,阵峰会莫名其妙的在各个山头亮起看不懂的阵法图纹,丹峰和器峰经常发生爆炸…… 因此,并未有人注意这一次玉清十剑对无念圣尊的拜会。 此等私事,无念圣尊也并不愿让旁人知晓,并未告知宗门任何人。 等到她偶然再听到一些玉清十剑的风声时,就听闻玉清十剑已经打到无尘宗那帮杀修里去了。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前思后想,仔细打听。 又发现苍岚宗还有其他三人,其中两位圣尊一个元婴长老,都在打听这玉清十剑。 无念圣尊一边打听一边对这三人旁敲侧击,另外三人显然也在和她互相试探。 最后终于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故意找上所有和沈清弦有过那么一些纠葛的人。 苏时在有些人那是对她这样的先礼后兵。 在另外一些更直接的人那里,则是直接扬言沈清弦让她来拜师,同时还要加上一句要重修旧好。 谁能忍得了给这沈清弦白教弟子还要被他重修旧好的言论恶心。 听说有人甚至收到了一封情书。 落款为沈清弦,究竟是真是假也难以判定。 最后自然都是如同她这般打了一场,甚至还有的打了好几次。 尤其是无尘宗以杀入道的剑修,直接提剑把人砍得蹿回了宗门。 但他们的目的,众人也都知道了。 玉清十剑这九个小兔崽子,竟然是来偷学他们剑法来了! 至于他们如何知道的? 当然是这九人离开苍岚宗之后,前往御天宗用的竟是苍岚剑法的一些招式。 离开御天宗之后,前往长明宗,用的又是御天剑法的一些招式! 如此一来谁能不知道他们在偷学各宗剑法! 对战时自然不是按照剑法原本的模样,但是听说这九人的各宗剑法学的竟然是大差不差。 不说完全学完,至少已经有了寻常外门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的程度! 得知事情始末,深知吃了消息不互通的亏的无念圣尊恨得牙痒痒: 真是好不要脸的玉清十剑! 除了愤怒,拼凑出事情全貌的众人更加震惊。 甚至这些吃吃惊掩盖了愤怒,隐隐还有些欣赏和莫名的遗憾。 他们竟能在几次战斗中学会对手剑招。 这天赋简直是…… 玉清宗其他弟子便罢了。 沈清弦何德何能有如此天赋的剑修徒弟! 看不爽沈清弦的人更加不爽他了。 经此一役,玉清十剑一战成名!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所以回到玉清宗的八人,立刻被关了禁闭。 连苏时都被玉清宗长老云谏破例从合欢宗抓走,一并关禁闭反思去了。 听春圣尊江枕雪对此表示:“……” 第169章 巧言令色(修) 有人露出无奈且幽怨羡慕的神情:“谁让我们没有这等天赋呢。” 难道是他们不想有吗?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系统响了三次,每次都是一点。 在禁谷编剑谱和学剑的时候,玉清十剑的八位师叔都已经把惊讶都刷完了。 她也老神在在地在他们面前装完了,确信在他们那里再也榨不出一点装逼值! 其实完全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游刃有余。 苏时在禁谷中,带着众人一起编改剑谱,教他们自己学会的剑招时,不论何时都一副不慌不忙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人看着不明觉厉。 硬是在八人面前狠狠装了一波。 这下这三次,显然是面前的玉清宗宗主孟涧给的。 苏时在脑海中深思,自己是怎么一举吓了孟涧三跳的。 编剑谱怎么想都只能有一点装逼值吧! * 离开金阳山,玉清十剑各自回到自己师尊所在的山头。 苏时在明雪山没找到江枕雪,估摸着江枕雪是处理宗门事务去了,于是给府中已然听得懂人语的仙鹤留了两句话,将一本《百剑谱》交给仙鹤,转而去了玉清宗传送阵。 从玉清宗回到合欢宗,苏时又上交了一份《百剑谱》给萧空雪。 萧空雪看的啧啧称奇,然后把不知道从宗门剑峰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找出来的《合欢剑法》玉简扔给苏时。 苏时灵力催动玉简一看第一式:“这不情意绵绵剑嘛!” 萧空雪盯着她,苏时收好玉简一脸无害笑容的道谢: “多谢师叔替我周旋其他宗门的前辈,师叔不愧是我们合欢宗宗主,合欢宗要是没了师叔,就如同黑夜没了明月,游鱼没了水流。我要是没了师叔,就像这天地没了灵气……” “行了行了。” 萧空雪听着她一番天花乱坠地彩虹屁,眸光里仿佛带着几分挑剔,像是生了她的气,面上却是压不住的笑,好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虚空点了她两下,笑骂道, “巧言令色!把沈清弦给你的名册交上来,以后不准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偷学其他宗门的剑法!” 苏时乖巧上交两份名册,其他没有拜访的各宗前辈,苏时也不打算去了。 这次之后,显然没有那个机会。 她义正言辞:“剑修切磋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学呢!” 和寻常弟子切磋学剑,当然比不过和已经修剑有成的前辈们学了。 萧空雪白她一眼,然后又仔细看了她两眼:“这就炼气九层了?听说是无尘宗那俩剑修给你砍出来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苏时哈哈一笑,尴尬地耸了耸肩叹息地向萧空雪倒苦水: “差点死在无尘宗,当时什么招都打出去了,带的阵盘符箓也都用了,师尊惹上那两位师娘实在是太生猛了,仿佛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肯定是师尊做了负心汉。 “因为太怕死,所以稀里糊涂的突破到了炼气九层。七师叔和六师叔还有大师叔还在生死关头突破筑基了呢!” 萧空雪好笑地道: “这事我倒是知道,不正是那筑基雷劫才把那两个无尘宗杀修拦下了吗。他们不是还通过咱们合欢宗传送阵回的玉清宗吗? “三人一起突破筑基,我听说他们三跑回玉清宗之后,三合一的筑基雷劫,堪比开光期雷劫,还差点把玉清宗山门站岗的弟子劈到了。 “你们这玉清十剑简直是……” 苏时也是庆幸地道:“幸好我跑得快。” 萧空雪又看了苏时两眼,苏时疑惑地问她:“宗主还有何吩咐?” “哎哟,赶紧回你师尊的落雁山去。被玉清宗关了两个月,你那几个炉鼎差点跑去找你了。净给我惹事儿。” 她越看越眼馋,早知道当初就不给沈清弦飞轴传讯了! 当时发现苏时是天生媚骨,萧空雪要掌管宗门事务,没那心思收徒,于是给沈清弦传讯。 她就知道沈清弦会好奇的回来,十有八九会收徒。 谁知道让他白捡一个天赋前所未有的好的徒弟! 沈清弦根本没操多少心嘛! 她对苏时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别耽误她时间。 * 半年前,苏说要和玉清宗的师叔们一起去拜师学剑。 然后就一去不回了。 是真的一次合欢宗都不回。 当然苏时也告诉了云寂、止戾和凤玺三人,毕竟她离开前几个月,精打细算地计算好了时间,为了自己的筋脉不突然罢工闭合,特别积极地揪着他们三人双修。 那段时间向来不管束他们行踪,只要留一个人在合欢宗的苏时都不准他们离开合欢宗。 知道她要离开宗门至少半年之久,三人干脆也在她离开之后各自回了妖界和神界,处理之前不好处理的事务。 三人都知道,苏时不带上他们定然有自己的考量。 在半年后回到合欢宗之后,得知了她“拜师学剑”的方式的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这倒是确实不适合他们这三个妖修在场。 各宗弟子和修士之间,只要不是太过的事情,明面上至少不会撕破脸。 可对他们三个妖修就不一定了。 苏时用这种办法去学剑,可能会被抓住打一顿,却不会危及性命——无尘宗除外。 杀修的性子谁也摸不清,或许心情好不杀,心情不好不止打杀,没准还要鞭尸。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他们特地算好了半年的时间回到合欢宗,刚见到苏时一面,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苏时就被玉清宗长老云谏抓走了。 禁闭一关就是两个月,本来还耐心等着的三人自然有些等不下去了。 云寂计算着苏时筋脉的情况,很确定她比如已经筋脉完全闭合,玉清宗关弟子禁闭的禁谷到底是何模样他不清楚。 若是依照神霄龙族的惩罚方式,关族人禁闭的同时,还会有鞭笞之刑。 他难免担忧苏时的情况。 凤玺倒是不担心这些,凤族不论是触犯了不该犯的,都是受到长辈的一顿打。 他修为越发高之后,还时常能打赢惩戒他的长老,根本不把惩罚放在眼里。只是他清楚苏时注重修行,同样也考虑到她筋脉的情况,只能替苏时干着急。 同时也根本不认同苏时被玉清宗关禁闭,导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看她一面。 她明明是合欢宗弟子!只不过在玉清宗也有个剑修师尊罢了! 止戾对人族宗门的情况比两人都更加了解,甚至掌握一些外人不知的宗门内情。 他对苏时的安全和修行等都不担心,经脉闭合了,等苏时回来再与他双修打开便可。 他只清楚关禁闭的日子定然是无聊的,也只能吃辟谷丹,又不能如其他修士一般打坐修行,一打坐入定便是几天几夜甚至半个月过去。 没有美食,也不能修行,主人在玉清宗禁谷的日子定然极为难熬,难以消磨。 第170章 您知道我的意思 * 「弟子拜见了苍岚宗几位剑修师叔……剑法高超……但性情暴躁……且不如师尊美矣。」 「……太一宗……太一剑法玄妙……师叔虽宽和大度……不如师尊美矣。」 「…………不如师尊…………」 这半年来,沈清弦陆陆续续总会收到自己那最小的徒弟的飞轴传讯。 飞轴上有着夏侯世家的标志,显然是她认识那法修小子夏侯金玉给的。 飞轴的品质从来不下紫阶,偶尔参杂一两个金阶。 第一次收到飞轴传讯的时候,沈清弦还有些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后面已经完全不会了。 小徒弟总在里面写一些有的没的,最后缀上一句不如师尊。 马屁拍的这么明显,加上她也在传讯中老实交代去“拜见”名册上的剑修学剑。 沈清弦几乎立即就明白过来,苏时绝对不是用的正经办法学剑。 肯定给他惹了麻烦。 不过他倒也不在乎,名册都给了,她真能从这些人身上学到剑法,那是她的本事,至于用了什么办法,给他惹了什么麻烦。 能让他这小徒弟时不时就传讯夸他一两句,沈清弦反倒是越发好奇和期待。 连沈清弦交好的妖族多次看见他收到卷轴传讯,都开始见惯不怪,他们不知道卷轴上到底写了什么。 只知道是沈清弦那刚收没几年的小徒弟,一连这么多飞轴传讯,这小徒弟实在是有些粘人。 见沈清弦没有回人界宗门一趟的打算,和沈清弦交好的妖修嘴上问着沈清弦要不要去打听他徒弟的情况。 被沈清弦一口回绝。 既然是麻烦,迟早得找上门来吧? 何必费那心思?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就当是小徒儿给我准备的惊喜了。” * 满汉全席! 似乎是因为太久没回来,这次止戾准备的菜色看的苏时叹为观止。 一直知道止戾厨艺好,而且也擅长不少类型的菜,这次是如此直面的感受到! “你是去什么厨艺学院进修了吗!”饱饱的吃了一顿之后,不仅五脏庙被满足了,味蕾也被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彻底征服。 “是闲来无事时跟着人族厨道的修士学了一些,”止戾笑眯眯地俯身亲了亲她唇角,“奖励?” 苏时将自己几年来储物戒里的天材地宝和丹药全部取出来摆在桌上,阔气道: “要什么自己拿。 “秘境空间里也有,你进去挑!” 说着打了个响指,身后便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秘境空间内虽然有,但除了之前的血灵芝,其余更多的是苏时收集的有趣或是好看的东西。 当然,更多的是如同之前在蓬莱打魔蛟时削下的鳞片一样,代表着她绝妙战术和战绩战果的战利品。 虽然完全没用但是荣誉勋章。 有些东西保存起来还很麻烦,苏时多次请教自家三只,又找夏侯金玉和齐流非支援,自己还翻阅藏书阁众多书籍,才护住自己的战利品们。 止戾哭笑不得,但不给她装傻的机会:“主人,您知道我的意思。” 苏时默默将东西一一收回储物戒:“晚上吧。” 接上半年前的顺序,其实是正好轮到他,不提奖励两个字,今晚也是他和苏时在一起。 但听苏时亲口说出来的感觉,对止戾来说就是不一样,他抬手卷起她搭在肩头的一缕发丝: “别回来太晚。” “嘁。”凤玺脸色臭臭的,“又要去找夏侯金玉和齐流非了?” 知道她刚回来肯定会去找这两人,但自己又想有机会单独和她在一起一会儿,再加上好不容易重聚,今晚却得和她分开带来一种难以抑制的焦虑和难受。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炸毛了一样,眉眼之间都带上了几分攻击性,却又像压着暴躁的性子到了极限。 云寂只是将落在苏时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并未出声,下颌线紧绷着,面如寒霜沉沉,垂眸片刻后道: “我有东西给你,见完他们,可否来一趟龙宫?” 止戾和凤玺看向他,似乎都知道他要给苏时什么。 苏时便好奇问道:“什么东西?现在就能去取。” 云寂只摇摇头,雪白长发从肩头丝丝缕缕垂下,眉眼清隽,金瞳深邃。 冷沉淡漠的视线带来无边的压迫感,说着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身躯高大修长,语气难辨喜怒: “先去见你的同门,不急于这一时。” 只留下这句话,云寂便已然离开苏时这小院。 ** 离开落雁山,苏时立刻去丹峰和法峰找自己的 夏侯金玉三天前去了秘境还没出来。 齐流非在收药草。 苏时立马凑上去帮忙,因为不懂药草分类,被齐流非塞了满怀的朋友费然后赶到一边。 苏时数起了朋友费,然后掏出自己半年的收获《百剑谱》相赠。 再附带一本在禁谷无聊打发时间时偶尔写一两句的修行心得。 齐流非:“……” 虽然剑谱对她来说没用,她还是收下了。 剑修的修行心得、尤其是苏时这样天赋高的,可能对她来说更没意义。 她还是收下了。 苏时手里晃着另外的两本: “我给夏侯金玉也准备了一套!” 齐流非:“他会打你。” 一直在追赶苏时修行脚步的夏侯金玉发现苏时已经炼气九层,一定会拿着法杖和她切磋。 苏时无所畏惧,和萨摩耶都打了几年了。 她开始关心起齐流非的修行进度。 得知前不久她才突破,将修为提升到炼气七层。 苏时皱着眉头:“如果我没有后面的雷灵根,你的灵根和资质甚至比我还好,修为提升怎么会这么慢?” 齐流非木着一张脸解释道: “江师兄十年筑基,曾经也是绝无仅有。是你和薄奢的天赋远超他人。我这样的修为提升速度,和修行天赋,已经很快了。十几年就能筑基。” 正如所有人对夏侯金玉的灵根预测一般,夏侯金玉一主一辅的水冰双灵根,果然在他的努力和天赋之下,远超极品单灵根的弟子。 苏时绕着齐流非转了两圈,齐流非束手无策地端着一竹筛的药草站在原地,看着她围着自己转了几圈,上下打量,也不知道苏时到底在看什么。 第171章 是大号的登录密码 仔细打量之后,苏时抬手一把扣住齐流非的手腕,灵力探入她体内,齐流非下意识紧绷了身体,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现在的苏时毕竟已经是炼九的修为,比曾经强了不少,灵力纯粹浑厚,单比这灵力的强弱,比之同修为的修士都要强上不少。 她在齐流非体内探了一会儿,松手拨了拨她戴着的长命锁项圈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长命锁奢侈又昂贵。看着是个法器,还以为是保护你的。 “没想到是压制你的。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谁给你戴上的,你取不下来吗?我感觉应该能取下来,不然我替你试试?” 齐流非默了片刻摇头: “从我记事起就在,是有一些压制,但你和薄奢的天赋我确实比不上。” 苏时盯着她那张女生男相帅的没边的面瘫脸道:“要试试吗?” 齐流非这次想了很久,久到苏时无聊的御剑割了身边的一块草地,然后在地上掏蚯蚓,才等到她开口: “你想试可以试。” 苏时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蹲在地上看向齐流非,又看了看天忍不住道:“你想了半个多时辰。” 她拍拍手说干就干!起身一把抓住她胸前的长命锁,绿金两色灵力涌动,长命锁颤动起来,泛起阵阵土黄色灵光。 …… 夏侯金玉一出秘境回到洞府,就看见屋内桌上有一片被砚台压在正中间的树叶。 能干这种事儿彰显自己来过一趟到此一游,顺便告知他这个洞府之主的,除了苏时没有别人。 这合欢宗也只有苏时和齐流非两人有进入他洞府结界的令牌。 齐流非从没来过不说,她也没那么无聊干这种事。 就算来了,在洞府外等他才像是齐流非那个呆子的性格。 夏侯金玉当即猜到是苏时终于出了玉清宗的禁谷,回了合欢宗。 既然没找到他,那肯定会掉头去找齐流非。 他刚出秘境,身上有些破损的流云袍还没来得及换,转头就朝着丹峰的方向而去。 刚出了法峰这一片山头的范围,还没朝丹峰去,夏侯金玉大老远就看见一剑修被一名阵修弟子打的满天乱窜乱飞,那剑修一红一白两把长剑,一柄剑御敌,一柄剑踩在脚下御剑飞出了残影。 一道道阵法凌空结阵,多次堵死其逃跑的路…… 这名阵修弟子显然将杀阵学的极好,恐怕一旦落入阵中,就得面临重重杀机。 真是一场精彩的切磋,合欢宗什么时候有这么—— 不对。 那不是苏时吗? 他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御使飞行法器更靠近了几分。 苏时眼角余光瞥见他,当即朝着他奔来,御剑的同时手里还抓着一个造价昂贵的长命锁朝着他疯狂挥舞: “快去请宗主师叔,流非她疯了!!” 说话间,紧追不舍的齐流非已然踏阵而来。 夏侯金玉眼睁睁看着齐流非身后的上空逐渐显露出一个灵力凝聚的修士模样的火红身影。 齐流非凌空落阵而行,发尾已然染上几分火焰的红色,脚尖所到之处瞬间展开一个阵法,令她就算没有御器飞行,也不从空中坠落。 苏时转头一看,火烧屁股的御剑飞快跑了。 这他大爷的是御灵飞行啊! 超纲了! 看她被追的这么惨,夏侯金玉有点跃跃欲试,当即道:“不辞别怕,我来助你!” 苏时:“你殿后!” 夏侯金玉:“不,一起上!” 一起上的结果是苏时逃跑的剑上还得再加一个受伤的萨摩耶。 幸好她这半年多来,在学剑的路上已经熟练掌握御剑逃命的招式,并且在被无尘宗杀修追杀之后在逃命一道上更上一层楼! 夏侯金玉在她身后拿着法杖,时不时挡一挡齐流非的攻击,他盯着齐流非脖子上没了的长命锁,和那双被红色灵力覆盖如同发狂一般的眼睛: “你没事摘她锁干嘛!” 苏时一边逃命一边反手从他腰侧绕到身前,把长命锁往他衣襟里一塞,很无辜道: “她让我取的嘛。” 虽然取下来之前,她也猜测了一下,这东西可能不止是压制齐流非的修行,从小戴着说不定就是什么不可触碰的禁忌开关。 但也没想到会因为拿着长命锁被齐流非追杀。 明明是丹修的齐流非更是原地化身修为高深的阵修,十指一动结印成阵,都不需要阵盘!! 苏时本就早有准备,见势不对飞快地跑路了。 于是成了夏侯金玉看见那一幕。 紧追不舍的齐流非看见长命锁后,浑身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更强的力量,她身上的流云袍被灵力燎烧的破碎了几分,带着火焰的光芒。 “快跑跑跑跑——”夏侯金玉惊恐道,话在空中被拉长出一连串尾声。 在他们逃她追的过程中,三人越发靠近流云山,苏时大老远就通过灵力传音朝着流云山那边大喊着救命。 加上他们这动静,齐流非的阵法已经打了好几个山头的山峰,山巅都塌了几个,早就有弟子上报萧空雪。 萧空雪正打算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苏时一回来就切磋得这么狠? 听见声音,飞身出流云山一看,正好看见苏时御剑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拐弯躲过一杀阵,但是他们靠近的山峰没躲过。 被阵法打中的山峰发出巨响,纷纷扬扬的下起了石头雨,流云山附近的巡逻弟子们连忙前去处理,通过术法将大块落石击碎。 萧空雪额头青筋隐隐突了起来,认同玉清宗之前的做法,关苏时禁闭是很有必要性的惩罚。 还有苏时身后跟着的那个夏侯世家的小子。 一起关了吧。 还有这个阵修—— 这谁? 她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那个御天大陆大燕帝国的皇室亲王,她不是丹修吗? * 这场追杀最后是萧空雪联合齐流非的师尊悬夜圣尊亲手制止的。 悬夜圣尊将齐流非打晕之后,苏时连忙奉上长命锁。 “你便是摘了这个,才让她发狂至此?” 悬夜圣尊自然知道这是自己徒弟一直戴着的长命锁,她看向苏时问道。 苏时忙不迭点头。 悬夜圣尊将这长命锁仔细看了看,然后靠近齐流非身上仍旧戴着的空荡荡的项圈,长命锁一接触到项圈便自动与之合二为一。 齐流非周身流动的灵力逐渐收敛回到她体内,发尾那抹红色也消失殆尽,萧空雪看了都有些惊讶: “这到底是什么?此前倒是未发现这长命锁有这般玄机,我还以为这是大燕皇室替她备的法器呢。” 苏时和夏侯金玉也看着床上昏迷的齐流非窃窃私语。 她开口就是经验之谈: “按照我的猜测,这应该是大号的登录密码。而且大号有忘情灭世的后遗症。只有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才能唤醒她的理智……” 夏侯金玉一脸茫然,什么大号登录密码? 他似懂非懂。 并且越听越觉得像话本,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嘴,手动让苏时闭嘴。 “以后少看点话本子。” 苏时冲他翻了个白眼,她穿越快五年,还没看过本土话本呢。 悬夜圣尊自认对自己徒弟的事情了如指掌,却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番变故,她皱着眉头: “她是大燕帝君和帝后的弃女,除了王令,没什么法器在身上。” 第172章 原来是莫挨老子的风格 玩笑归玩笑,齐流非的情况苏时还是很担忧的。 傍晚时她忧心忡忡地回了洞府,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而去,走到小院门口,又想起云寂的话,御剑穿过院外不远处那片枫林,前往如今和她相距最远的龙宫。 洞府被沈清弦重新布置之后,止戾的青竹林和凤玺的枫林便在一处齐平的位置,边缘还有点交汇,翠绿中带着枫红十分惹眼。 龙宫在更远处,看起来像是一片玄天海洋,又像是天地幽蓝的世界,空气自然而然地被染上了颜色一般。 从枫林这侧过去,相对来说距离龙宫要更近一些。 路过枫林时,苏时敏锐地察觉到林中火焰气息浓郁,大概是凤玺在修行或是战斗训练。 苏时没打算去打扰他,没想到凤玺倒是自动出现在了她前往龙宫的方向上。 他在一棵枫树之上,火红的长发和一身红袍都自然而然地从树枝上垂落下来,抹额一端搭在他肩头。 凤玺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屈起一条腿靠着树干坐在树上,搭在膝上的手里捏着一片枫叶捻在指尖。 苏时靠近了些,凤玺才出声: “去找云寂?” “不想我去?”苏时抬手戳了戳他的脸,凤玺微蹙着眉头偏头避开。 “无所谓,反正他也是你的炉鼎。”他嘴硬道。 苏时去找云寂是很明显的事情,只是他察觉到她进入了枫林,于是没忍住跑来看看,可能也想和她单独说会儿话,但到底说什么,凤玺心里也没主意。 更多的还是想单纯和她待一会儿。 “快去吧,那条龙要给你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避开苏时戳自己脸的手之后,凤玺闷声道。 他嘴上话虽这么说,肩上的抹额却小心翼翼地缠上了苏时的指尖。 这抹额时常做出和自己说的完全不符的事情,这么些年凤玺显然也已经习惯了,只侧眸一瞥,抹额立刻老老实实如同普通的发带抹额一般垂下。 苏时一脚踩到他坐着的树枝上,凤玺下意识收了自己的腿,换了个看起来规规矩矩地姿势坐在树枝上,一只手护着苏时在自己身边坐下。 苏时将自己的剑收入剑鞘后,往他身上一靠,慢慢悠悠地晃着腿道: “这样像两只小鸟并排站在树枝上挤在一起呢。” 他一只手从后扣在苏时腰间,以免她不小心摔下树去——尽管那是极其不可能的事情,宽大的袖袍垂下将她身下的树枝都遮盖了起来。 “凤族才不会随便和那些鸟站在一根树枝上。” “那同族呢?” “不管是谁,抢同族休憩的树枝都会被打。 “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一批凤族,全都打不过小爷我,我想在哪就在哪。” 原来是莫挨老子的风格。 苏时靠在他身上时身体十分放松,偏头倚靠在他肩头,好奇道: “还不知道凤族是什么样的妖兽,我在这陪你一会儿,作为交换,你给我讲讲?” 不论是云寂、止戾还是凤玺三人,单独在一侧时看着皆是长身玉立,身形总显露出几分清癯,但和寻常人类站在一起时,才能发现他们修炼的人形比之普通人族,更显出几分高大出挑。 苏时这样一靠,看上去甚至有些小鸟依人,但她神情自若,连两人之间的交谈,都全然在她的掌控和引导之中。 感受着身侧的人倚靠着自己的重量,凤玺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几分,低着头也微微矮下身子,向她身上靠了靠,鼻尖抵在她额边发上。 凤族确实很少一同并肩站在一根树枝上,就算是化作原形。 但苏时说像两只小鸟的时候,凤玺的心跳还是倏地加快了几分。 她靠在自己身侧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安心,因为有半年没见过任何一面,体内的契约因为相距太远,在不动用自己的力量时,甚至像不存在。 有些时候,他甚至会莫名其妙地心慌,紧张地确认自己体内的契约,和确实送出去并不在身上的心翎。 他比从前更清楚,在此刻需要依赖和倚靠的人是他。 “凤族,除了喜欢战斗,没什么好说的……” 凤玺还是回忆着数百年的记忆,慢慢地讲了一些凤族的族群特性。 有些东西他没讲,比如凤族宿命的谶言,以及跟这些有关的其他事情。 但也足够苏时听得津津有味。 讲完之后,枫林中又安静了下来,洞府的黄昏也已经换上了夜幕,天黑了,枫林有着淡淡的萤火一般的红色流光。 不足以作为光源,但是十分漂亮。 “什么时候走。” 他也没说因为很久很久没见,他突然很想和一直待她在一起,想随时都能看见她。 寸步不离。 苏时揶揄道:“怎么了,我走了你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凤玺抿唇,在黑夜中独自生着闷气没出声,她根本不懂! 苏时抬手揉了揉他披散的长发,柔软的发丝有些暖暖的,抹额的一端悄悄在黑夜中讨好地钻进她手心,于是苏时扯了扯他的抹额,拉扯着凤玺衣襟让他低下头,亲了他一会儿。 本就压着复杂情绪,心情低落的凤玺当即便忍不住抱紧她不断索吻,并握着她的手抵在自己胸膛上。 靠近心口的一侧,心跳在让人沉溺的亲吻间飙升,那跳动着的仿佛能被自己的火焰融化在胸腔内。 他突然很希望她能多摸摸这里,离他的心脏更近一些。 …… 安慰好凤玺,苏时立刻来了龙宫。 刚踏进龙宫范围,云寂就更远方向的宫殿内飞身而来,带着她去了那处宫殿,将殿内一颗悬空的冰色珠子交给苏时。 “这是算是天材地宝,和碧落黄泉水相似,吞下后炼化能直接提升修为。将其完全炼化,应当能助你修为提升至金丹期。”云寂解释道,“不过龙族炼化过程并不轻易,恐怕需要多年。” “天材地宝嘛……”苏时当即吞了道,“要几年就要几年,能让我修为直接提升至金丹期,定然不是凡品,我试试。” 苏时兴奋地在宫殿内原地打坐尝试炼化体内的龙珠。 约莫一刻钟过去了,苏时睁开眼道:“我的错觉吗,没有一点收获……” 天赋绝佳的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上面遭遇滑铁卢。 炼化这类直接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就像是吃下东西然后吸收一样,怎么也不能一点动静没有吧。 她看向一身清冷,如天上明月的云寂,云寂的金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龙珠是龙族修炼时精心炼造之物,需要有龙族帮助才能真正的炼化。” 苏时:就知道是这样。 “那——”她话没说完,云寂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主动把苏时抱起来,放到不远处的软榻上俯身亲了亲,眼中满是侵略性的欲望,深沉幽暗。 苏时登时就察觉到不对,对上那双眼眸,嘴角抽了抽,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小白龙,你也学会了偷吃! 云寂仿佛读懂了她谴责的目光,俯身紧贴在她身上轻嗅着: “它会在你神魂上留下印记。 “且,不需多费心神,双修即可炼化。” 第173章 您似乎乐在其中 苏时在听见他第一句试探时就隐约猜到他到底要探究什么,听见他现在直白的问话,想了想在龙宫发生的事情。 她不由得思考了一下该怎么陈述,详细讲还是粗略一点? 期间也没闲着,都上了床了,当然是着手脱身下人的一身青衣了。 等到衣衫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性感的胸膛肌肉,苏时才道: “路过枫林,安慰了凤玺半个时辰的样子。 “之后云寂把龙珠给了我,双修了一次尝试炼化。” 止戾:“?” “您是说在您属于我这天,和另外两人鬼混了一两个时辰是吗?” 什么时刻都能维持那张笑眯眯假面的止戾此时有些笑不出来,语气听起来也阴恻恻的,冷白的手抓住苏时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紧扣,漆黑的眼瞳缓缓变成竖瞳,隐约多了些许青色。 看起来气得不轻,但隐忍不发,只是盯着苏时的眸光幽幽地,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阴森。 苏时握住他紧扣自己的手:“生气?” 半年多不见,一个两个似乎脾气都变了点。 小鸟变得稳重了点,虽然仍旧喜欢生气,但没以前那么暴躁更没有动不动炸毛。 云寂本就心有城府,现在甚至会偷吃,比之之前似乎更重欲了,还有些惊人的粘人。 做的时候很磨人,尾巴乱缠,特别喜欢十指交扣和拥抱,黏黏糊糊让苏时隐约间有种会溺死在他怀中的错觉。 下了床榻只观外表却看不出什么。 那一身雪色长发和薄凉淡然的神情,给人的感觉是一如既往的禁欲冷淡。 止戾也多了些许真性情,假惺惺的感觉少了几分。 “生气了?”难得从他身上看见没有伪装微笑,流露出其他情绪的神情。 止戾默了一瞬,他或许已经有些失态和越界了,但握着苏时的手,他的呼吸慢慢地紧张起来,面上重新浮现出一如既往的微笑,习惯性试探着: “主人的意思是,我可以生气吗?” 这句话一听就藏着如果说“可以”定然要付出难以预料的补偿,说不定一直喊着她主人的小蛇会可怜兮兮的当场哭出来——也不一定是真哭,但他很会利用一切时机。 要真是那样,他要是提出什么让人为难但不那么过分的要求,她恐怕还真难以拒绝。 苏时斩钉截铁地答道:“不可以,打起精神来,双修了!” 止戾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欲盖弥彰的逃避。 他倏地笑了起来,她本是生性恣意散漫的人,此刻拒绝得字正腔圆义正言辞,反倒突出了反效果。 “主人,真正的回答是可以对吗?” “不对。” “既然有补偿和奖励,那您今晚陪戾一整晚,明日我陪您休息——在、床、上。” “有时候说话太直接了也不好……” “您教我的,主人。” “……” “你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在主人身边,自然更应该听您的。” “而且,您似乎乐在其中。”止戾仔细观察着她略显慵懒的眸子,忍不住道。 她的话全是拒绝,但和凤玺的口是心非又不相同。 分明是和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对话。 从他选择挑明的第一句回答开始,她眼底就已经满是揶揄了。 像是在逗着某种宠物一般 ,一言一语如有魔力挑动他脑海中的某根弦,让他莫名地在她的委婉或是直接拒绝下,越是想紧追不舍。 以往是他说话弯弯绕绕,苏时相对直接,现在倒是像对调了一般。 “毕竟难得看见你这个狡猾的笑面狐狸这样……”谁能忍住不逗一下? 止戾:“……” 他选择直接用行动向苏时讨要本该属于自己的补偿和奖励。 并且在彼此缭乱的呼吸间隙,舔吻在苏时耳侧时,用喑哑性感的声音低声道: “我很高兴,主人……” 原来有话直说,真的能够得到满足。 不需要不着痕迹的试探和费尽心思的揣摩。 他问,她就会答。 第174章 三秒,比你多两秒(修 * 缠人。 实在是太缠人了。 字面意义和内里意义上的双重缠人。 苏时干脆躺平。 正好她这半年多时间,一直紧绷着学剑,关禁闭后又抓紧时间搞剑谱监督师叔们练剑,没怎么休息。 她就当今天放假了,在家补补觉。 天蒙蒙亮,止戾抱着她不肯松手的时候,早就困得不行的苏时往他怀里一靠,瞬时就进入了梦乡。 止戾轻轻笑了声,低头吻了吻她如墨的长发,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 “要是能一直……” 一直只在我怀里就好了。 **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苏时神清气爽,立马去看齐流非的情况。 齐流非已经醒了,苏时和夏侯金玉凑在她身边详细描述了昨天两人被她追着打的画面。 其实丹修实力也不弱,只是面对术业有专攻的修士来说,不善于战斗罢了。 对上妖兽或是实力没那么强的,却未必不能战斗。 苏时和夏侯金玉还见过两个丹修长老打起来,灵力震荡得丹峰好几个山头不是被削平就是秃了一片,寸草不生。 他们俩的关注点在于为什么齐流非一个丹修,攻击的时候不是随着招式而来的纯粹的力量攻击,而是结印成阵的阵修。 两人盘问齐流非一通,发现齐流非没了昨天的记忆,只记得苏时取下了自己的长命锁,再醒来就是今天中午,先被师尊悬夜圣尊问了一遍,然后又被宗门宗主萧空雪问了一遍。 紧接着是上午过来发现齐流非还没醒,下午正好和苏时凑到一起一道来的夏侯金玉跟苏时这两人。 “还真跟你说的一样。”夏侯金玉看了苏时两眼。 一块儿来的路上,苏时就说了,齐流非十有八九忘记了昨天追杀他们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身世秘密,问她什么消息也得不到。 “自古套路得人心呐。”苏时在齐流非的地里玩泥巴,被夏侯金玉扯着后衣领一把揪起来。 “现在怎么办?”三人面面相觑。 苏时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盘银白铁链,笑得神秘莫测,双眸紧盯着齐流非道: “昨天暴走对你的身体确实没伤害?”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问过两次了,这是苏时第三次确认,齐流非很有耐心地木着脸点点头: “师尊看过,没有。 “她说被压制后,极难发现让我实力暴涨和失控的力量,师尊怀疑这力量和我融为一体了。没有力竭便不会有伤害。” “那就好办了。”苏时念了一串神异的咒语,手中银链瞬间飞跃,将齐流非整个人绑缚起来,深深没入地下,齐流非瞬时不得动弹。 “这什么。”夏侯金玉在一旁看着,“这绝对是金阶——不可能是更高阶的法器!” “捆仙索。”苏时道,“我找云寂拿的,只要是分神期以下的修为,都能压制和绑起来,除非修为逼近分神期,不然两个时辰内极难挣脱和破开法器。” 其实是缚龙链。 听云寂说是从龙宫淘汰下来的法器,云寂便直接带走了,在神霄用于束缚和镇压犯错需要接受惩罚的族人。 苏时下午醒了等饭吃的时候就在思考齐流非的事情,走之前问了三人有没有办法或是法器可用。 云寂便给了这个。 在洞府中云寂说是缚龙链。 苏时:捆仙索。 神界带下来的绳子,四舍五入! 苏时又问了问齐流非被绑起来的感觉,齐流非想了想:“修为被压制了,和普通人差不多。” 因为修为太低,直接被缚龙链完全压制,所以一点灵力也用不了。 苏时:“接下来测试测试宗门里有没有流非的命定之人。” 夏侯金玉:“?你居然真信那套。” 齐流非:“什么命定之人?” 夏侯金玉立马将苏时昨天的发言复述一遍,齐流非哦了一声,毫无反抗地对着两人点头:“好。” 夏侯金玉:……你好歹反对一下?苏时这反应除了帮忙,分明还是想试试话本故事吧! 这乱七八糟的法子居然能被同意,这俩人简直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夏侯金玉总算知道她俩为啥能走到一块儿了。 苏时什么都做,齐流非什么都跟,那也分不开啊! 他居然是三个人里最正常的一个! “全宗门的人都叫来?”齐流非都同意了,夏侯金玉干脆跟着问道,“要是真有什么命定之人怎么办?” 苏时:“全宗门范围太广了,试试流非双修过的人,还有我们俩。要是真有那就是好事——让齐流非在暴走中恢复理智,然后慢慢的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或者只听命定之人的吩咐,流非即将成为我们三个之中最能打的!丹修! “这叫什么,文武双全,天下无敌。” 昨天被齐流非追着打了一通的夏侯金玉一听,双眼一亮。 要是真能控制,那确实是他们三个里面最能打的,那就不用愁齐流非的修为这事儿了! 宗主都说昨天齐流非展现出来的修为实力近乎元婴大圆满! “你要一步登天呐!”想通和反应过来的夏侯金玉登时看向齐流非,然后问,“宗门里和你双修的弟子有哪些,有固定的双修弟子吗?我去叫人。” 齐流非面上毫无表情,看了看两人:“不清楚,让师尊安排的。” 夏侯金玉和苏时同时沉默了。 苏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对其他弟子的蔑视。 两人对视一眼,又轮流问了几句。 比如叫什么、长什么样、什么修为、哪个峰的…… 齐流非的回答那叫一个统一。 叫什么不知道,长什么样没看也没记,什么修为和哪个峰的更没关注。 夏侯金玉奇了怪了:“那你怎么和这些家伙双修?什么都不了解,全靠你师尊安排?同在一张床上躺了一晚怎么也有点印象吧?” 齐流非奇怪地看着他们:“双修完就让他们走了。” “晚上来的?” 齐流非点头。 “双修之后晚上走的?” 齐流非再次点头。 夏侯金玉大惊,竟然有比他还无情的人! 他自幼养尊处优,也习惯不和人同床,但双修完后会把人安排在自己洞府内的客房内休息。 被悬夜圣尊点到和自己亲传徒弟双修的弟子,自然是主动来找齐流非,结果齐流非连歇都不让歇。 苏时:我就说性格孤僻的人不好相处。 瞧瞧这始终不变的一人孤立整个宗门的架势。 也不知道她怎么入了这家伙的法眼? 夏侯金玉看向苏时,眼神里分明也在问她心里的问题,苏时耸肩回他一个眼神:我也不知道啊! 她是被齐流非缠上那个! 夏侯金玉:“你不想和宗门弟子来往,怎么和苏时走一块儿去了?还交朋友费!” 现在朋友费他也有一份。 齐流非不解:“我没有不想和宗门弟子来往。” “你身边除了我俩,还有别人?”苏时好奇了,她真没见过齐流非和其他人来往。 齐流非摇头。 这还不叫不想和宗门弟子往来? “除了你们,其他人看一眼就知道了,没兴趣和他们多说。” 苏时&夏侯金玉:“不愧是你。” 找不到齐流非的双修弟子,苏时和夏侯金玉商量一番,觉得干脆先试试他们俩能不能让齐流非从失控中清醒。 两人还挺兴奋的,这么大一个宗门,齐流非就他们俩朋友,这不叫万里挑一这叫什么? 取了长命锁,齐流非立马成了昨天的模样,双眸被红色灵力填满,瞬间发狂,长发末端变成红色,周身都有着绚丽如火焰的红色灵光。 缚龙链绷直紧紧捆住她,将她束缚在原地,就算被压制束缚着,齐流非也开始不断挣扎,微风渐起,缚龙链链身同样是灵光大绽,四周灵力逐渐暴躁起来。 “果然很强!”夏侯金玉想起昨天还心有余悸,“你先还是我先,要是唤醒之后真听我们的,那我们三岂不是无敌了!” 苏时讲的画面想想都很美好! 尽管夏侯金玉完全不觉得能做到。 苏时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先,先抱她试试,命定之人的拥抱。” 夏侯金玉隐约觉得不对:“你看的到底是什么话本。” 被一脚踹到齐流非身上,他还是听苏时的话抱了一下,齐流非的挣扎半点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多了一层束缚,变得更加猛烈。 夏侯金玉逃命般地松手回到苏时身边,怂恿苏时上去试试。 苏时上去抱住,获得同样的猛烈挣扎款齐流非,她扼腕: “作为齐流非第一个在宗门选中的朋友我居然不是命定之人!” 夏侯金玉拍了拍她肩膀:“咱俩都没让元婴大能听我们话的命。” 他还想着要是他和苏时什么命定之人唤醒齐流非理智,那岂不是指哪齐流非打哪! ——虽然现在也是,但是齐流非现在是丹修,还是修为比他还低的炼七。 苏时炼九,夏侯金玉也紧追不舍地上了炼八。 连夏侯金玉的师尊,都被他的天赋惊讶了。 萧空雪自然也知道两人的修为如何,如今全宗门的亲传弟子中,就他俩最受长老们和宗主的关注。 “你看她眼睛。”苏时盯了齐流非一会儿,指着齐流非那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血红的眼睛,“说不定是看不见。你超大声喊她跟她说几句话试试。肢体接触不行就换别的。实在不行再把锁套上去。” 她手里拿着齐流非的长命锁。 “行。”夏侯金玉点头,凑到齐流非身边大喊了好几声齐流非的名字,然后又随便说了几句话,大抵是说自己是夏侯金玉,和她一起下过秘境的。 “有效了!”齐流非挣扎的动作肉眼可见的顿了一瞬。 下一瞬又恢复了。 夏侯金玉惊喜不已:“还真有效啊!那我不就是她那什么命定之人了吗?” 他催促苏时也试试。 苏时刚喊了一声,也和夏侯金玉一样念了不少话。 她提起朋友费的时候,齐流非面上神情茫然了一下,没再挣扎。 甚至扭头“看”向苏时,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又恢复了失控的模样。 “1、2、3……”苏时数着数,对夏侯金玉扬了扬下巴,“三秒,比你多两秒。” 一声脆响,她手中的锁被按到齐流非戴着的项圈上,长命锁恢复原状,齐流非身形一矮登时昏了过去,苏时伸手接住。 夏侯金玉上来帮忙,苏时收了缚龙链,两人带着齐流非和刚收获的药草回了她洞府。 “虽然没有伤害,但是必定晕倒。”苏时站在床边琢磨。 “反正天都要黑了,让她睡一晚。这次失控就那么一会儿,明天一早应该就醒了。” 夏侯金玉道,然后他话锋一转, “明年要进行宗门弟子联合比试了。” 苏时看向他:“还剩八个月时间。” “嗯!”夏侯金玉狠狠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这半年多时间我们多切磋多打登天楼吧,你不是刚学了其他各宗的剑法吗?” 苏时点头应下,她也正准备为宗门联合比试做准备。 “不过要抽点时间,尽量帮助流非在失控时恢复理智。” “好。” 第175章 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得知苏时终于拿着玉清令来领悟《此剑凌虚空》剑帖中的剑意,孟涧还在安排归来宗门修士,当即安排了两名弟子带苏时前去藏宝楼。 藏宝楼立于玉清宗主山脉金阳山一座并不算高的山峰之上。 数道闪着灵光的阵法一层一层,还未靠近,似乎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其中宝物的强大,阵法蕴含的力量更是令空间都有些动荡,空气仿佛在藏宝阁四周游动。 这座山不高,但藏宝楼在其之巅,高耸入云。 苏时和带她来的两名弟子一同落到藏宝楼前。 藏宝楼紧闭的大门瞬间打开,一道身影从里面飞跃而出,悬浮于空中,长发飘散,整个人缥缈轻逸,移动时如羽毛一般飘摇。 “所寻何物?” 从藏宝楼出来的女子看起来并不像是人族修士,声音带着奇异的力量,仿佛天地皆在与其共鸣,但仔细一听却也只有她一人的声音。 “天地长老,这是合欢宗弟子苏时,来此领取此前秘境试炼奖励,观摩《此剑凌虚空》领略剑意。” 其中一名弟子将事情原委说清,苏时也交出了之前的玉清令。 接过玉清令的天地绕着苏时飘了两圈,仔细看了看:“随我来。” 紧接着飞入藏宝楼中,她的衣袍袍摆如烟如雾,没有双腿,所过之处仿佛有飞鸟流水,青山万里。 若隐若现,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让人以为眼前出了什么幻觉。 苏时跟着天地进入藏宝楼中,乘登天梯上到一百零九层。 出登天梯时,苏时还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修仙界的电梯,上刻有阵法和符纹,另有古色古香的雕刻图案,十分养眼。 “进去吧。剑帖就在其中。” 两人沿着走廊来到一扇门前,天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道, “此剑帖乃玉清宗真神所赐法宝,其中剑意杀机凌然,能悟得几分便是几分,看过剑帖便出来,不可在其中停留,别让我进去捞你。” 苏时心下凛然,真神的剑意必然强大无比。 她推开门进去,整个藏宝楼第109层只有这一间藏宝房,内里如一处宫殿一般空旷,远处左手边的墙上,高高悬挂着一卷字帖。 苏时飞身过去,其下的书案上有着一个祭拜的香炉。 苏时拿起一旁的香,在长明不灭的烛灯上点燃,然后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卷起的字帖瞬间垂落下来,竟有数十米长,其上字迹遒劲有力,苏时只看了一眼,还未来得及细看,毁天灭地般的剑意在整层楼间掀起风暴,狂风飒飒。 浑身传来被撕裂般的痛楚,苏时已然用灵力抵挡仍无济于事,仿佛灵魂都要泯灭在这无可战胜和抵抗的剑意之中。 她顷刻之间想起天地长老的话,看过剑帖立刻出去。 和她预想的观摩剑帖领略剑意完全不同,她片刻不敢停留,这玩意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电光火石之间,苏时御剑身如雷电快出残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她狂跳的心脏仍旧没有平息下来,差点死在里面! 砰地一声。 房门自动关闭! 苏时已然浑身是伤,道道伤口皆是深可见骨,流云袍已然被鲜血浸染,紫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她快成了个血人了。 苏时连忙服下一整瓶愈疗丹,紧抿着唇木着脸将浑身的疼意压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点装逼值!】 天地绕着她飞了一圈道:“不错,你这一身伤口的剑意是玉清宗及进入藏宝楼其他各宗弟子中最浓最深的。”语气里有惊讶有欣赏。 说着她点穴一般在苏时双肩一点,苏时体内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什么生机,伤恢复的速度竟然变快了起来。 比愈疗丹还有效! “打坐疗伤,领悟剑意,别浪费了你这一身的剑意。” 苏时:“……” 原来是这样领略剑意的吗? 你们这一帮要剑不要命的玉清宗剑修! 这和用空手接白刃学剑有什么区别! 心中腹诽,苏时也没慢了自己的动作,立刻原地打坐疗伤,她没受多少内伤,多是外伤。 有愈疗丹加上她运转灵力疗伤,内伤很快恢复,她立刻开始感受并慢慢领略自己身上的剑意。 这可是她用命换来的! ** 神的剑意太过强大和神秘,苏时在藏宝楼打坐一天领略剑意,也没完全将自己身上的剑意领略,有部分剑意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不过天地长老说她是弟子中对剑意领略得最多的。 就算领略了这么多剑意,苏时也并未感受到自己知道什么是剑意,那仿佛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领略的剑意依照她的感受来说,明明该像是灵气一样,被她吸收到了体内,并且她还特地忍着筋脉的痛楚,让剑意在筋脉中游走数个周天,最后沉入丹田灵海。 等她起身时一探查,却什么也没发现,仿佛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 她面带疑惑的出了藏宝楼,才知道已是黄昏傍晚。 天地大抵是很少见到这么有剑修资质的修士,见她心有疑惑,便出言询问,得到苏时回答后那张闭月羞花的脸上笑的神秘: “在领略剑意前,你认为剑意是什么?” 苏时被问的一懵,如实回答:“不知道。” 她不是没接触过剑意,师尊和师祖的剑招都带着强大的剑意,但若是将其和剑招分开,苏时确实不知道剑意是什么。 “如今呢?”天地长老继续问她。 苏时此时已经有些明白了过来:“很玄妙的力量。似有若无。” 如今她已然对剑意有了概念,但显然还不够。 “回去吧,你日后若有机缘,恐怕会是亿万年来,最快学会剑意的修士。 “就算没有机缘,恐怕也不会落后旁人几分,此后切记不可疏于练剑,荒废修行即可,更不可操之过急,不论是剑气、剑意还是剑域,皆不是一朝一夕能修得,不仅与你的剑法剑招有关,更与你对剑道、对剑的领悟有关。更甚者,还与你和剑的默契密切相关。” 苏时对面前漂浮于空中的女子作揖:“弟子多谢长老指点。” 天地点了点头,飞身回了藏宝楼。 *** 回到合欢宗,苏时先回了洞府,此时止戾、凤玺和云寂三人也已经回了合欢宗,天色将晚,他们也都默契地到了苏时的院子里。 第176章 加入聊天 饭菜的香味儿已经在整个院内弥漫,不论是云寂还是凤玺,如今都有一手不错的厨艺。 苏时到院子里时,三人正好都在厨房。 她当即悄悄咪咪地往自己屋内去,以免让他们看见这一身的伤。 不过刚走两步,就看见盘着守在她门前的小青蛇,妖力化作的小蛇看起来有些透明,它昂起小小的头颅看向苏时,吐了吐蛇信子,朝着苏时游走而来。 苏时下意识停了下脚步。 就这么一下,察觉到她回来了,将手上事情暂时安排好的三人前后出了厨房,看见了苏时那一身虽然用清洁术清理了血迹,但破破烂烂难以直视,而且还没彻底恢复的伤口。 天地长老在将生机点入苏时体内后,她的外伤就慢慢地从重伤变成了轻伤,加上愈疗丹,如今只剩下了一些浅浅的皮肉伤,在苏时看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在三人看来就不能忽略不计了。 他们没有多问,云寂率先出声: “我替你包扎疗伤。” 止戾和凤玺虽然也很想自己上,但没有跟他抢,都知道他天生寒体对苏时疗伤有益,还能减轻痛楚。 不过止戾明显看出了苏时想偷溜进房门的行为,加上小蛇回到他手中,更确定了苏时回来后偷偷摸摸的动作,便道: “主人如今受了伤也要躲我了?” 苏时无奈:“……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不过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看着比我还忙。” 早出晚归,甚至是一阵子换一个回来,也就这两天是距离她离开宗门去比试的日子更近了,三人才每日都回宗门来。 凤玺矜傲的轻哼了声:“今天太晚了,明天启程去联合比试之地时告诉你。” 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苏时好奇心瞬间就被吊了起来。 止戾也高深莫测地笑眯眯道:“主人还是先去包扎为好。” “一些琐事。”云寂走到她身边牵着她进屋去。 苏时啧了一声,跟着云寂走了进去,刚走进去没多久,又探出头来冲准备回厨房的止戾和凤玺道: “小蛇小鸟,师兄回来了,多做一份饭菜吧!” 止戾面上笑容不变地应下,眸色却深了深,眼底多了几分暗色。 凤玺不爽地随便嗯了一声,紧接着那火红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 宗门弟子联合比试是各宗十年一次的大事,这时宗门内宗主和长老会带着门内参与比试的弟子前往碧霄城。 如此一来,各宗宗门所在之地,定然修士骤减。 宗门会给在外历练的所有修士飞轴传讯,至于到底回不回宗门,却不是强制要求。 宗门地界虽然弟子和长老们走的差不多了,但有山门大阵在,也不需担心什么小贼和宵小之辈。 但凡有空,尤其是已有几十年没回宗门的,基本上都会在接收到传讯之后赶回宗门,也看看本宗的新晋后辈资质如何,修行如何。 江月白两三年前刚养好伤离开宗门,若是其他弟子,今年定然不会回来,耽误修行和历练。 不过他考虑到自家小师妹第一次参与比试,她天赋异禀,定然也只会参与这一次宗门弟子联合比试。 这等大事,江月白实不愿缺席,便在收到传讯后,着手准备回宗。 此刻他正在院中那棵桃花树下凝望着树上的翠绿。 江月白想起沈清弦曾经说过,五百多年前这棵树便只开花不结果了。 这不是他种下的树,是师祖种下的树。 沈清弦将他收为徒弟之后,让他照料了一两年,后来江月白不习惯住洞府,干脆建了这小院木屋,将桃树也围在院中。 桃树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桃树,江月白思索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淡青色小瓶,而后从中倒出一滴灵液。 苏时一来就看见这一幕,立刻拎着食盒一个箭步冲到桃花树面前,好奇地盯着江月白的动作道: “这棵树是不是要成精了。” 江月白转头一看,不止苏时来了,她身后还跟了三个尾巴。 苏时将食盒往树下石桌上一放,将其中的饭菜一一取出: “特地让小蛇和小鸟准备的晚饭,就当是替师兄接风洗尘了。” 江月白垂眸看了看她取出来的饭菜,温柔地笑了笑: “师兄谢过小师妹了。” 吸收了灵液的桃树突然开始落叶,那一片片青翠的树叶如绿色的雨一般落下,很快便落了满地。 但此时的桃树上也不是光秃秃一片,而是每一根树枝都开满了花团锦簇的桃花,花团锦簇挤挤攘攘,就算天幕已经暗淡下来,天光低微,院中灯火下也格外好看。 开完花,桃树便没了变化。 苏时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月白都已经在石桌边坐下,苏时还在看。 “别看了,没动静了。”凤玺走上前来。 苏时收回目光,道:“我还以为会变成人形。” “修为恐怕没有那么高。”止戾见她好奇,上前贴着树干探了探桃树,“确实还未有化形修为。” 桃树晃了晃桃枝,像是在肯定他的话。 云寂在一旁没开口。 江月白只象征性地吃了一些,然后便放下了筷子,动作优雅。 他早看见苏时身上有些外露的绷带,此刻便抬眸看向苏时问道: “这伤从何而来?” 苏时简单说了说去观摩剑帖的事情,江月白这才了然,然后主动提起了联合比试: “回宗门时,我还以为小师妹已经去了碧霄城。原来是去玉清宗——打算何日启程?” “明天。”苏时道,“师兄呢,回宗门是驻守宗门还是去碧霄城看个热闹。” 江月白刚回到宗门,同样是交了之前离宗时接下的任务,听闻她明日启程,自然跟着便道: “我同小师妹一道,此次回宗门本就是为看小师妹比试表现。这次联合比试里应当有此前我遇到过的弟子。 “小师妹如今的修为虽然有炼气九层,遇上他们也得小心,联合比试自然剑修只得用剑,不得用丹药符箓和阵盘等外物。” 苏时已经知道了宗门弟子联合比试的规则和比赛方式。 江月白知道她肯定已经清楚不少事情,还是江月白不放心地讲了起来。 师兄传授的过来人经验,苏时当然认认真真听了。 不过,江月白没说几句,云寂、止戾和凤玺也加入了聊天。 苏时听着他们四人的话语,才发现这三个家伙甚至一点也不比自己和师兄了解的少。 她当即就猜到是他们这段时间忙碌的成果。 苏时自然是从宗门了解的有关比试的事情,宗门对这事也不是一般的重视,早早就将具体情况告知了全宗上下。 加上还有曾经参加过比试的弟子,要了解的更详细也不是什么问题,苏时就在宗门打听了不少。 同时还听了不少的八卦传闻。 他们三个最近都不在宗门,也没跟在她身边,只能是在宗门外了解探查的。 不然三个妖修,怎么可能对人族宗门比试了解的如此清楚,就算是想在这个时候搞事情,也只需要知道人族修士会在这时离开宗门前往碧霄城比试即可。 何必了解的如此详细,浪费心思。 她说在忙什么呢,原来是查联合比试的具体情况去了。 第177章 不得入内 如今人、妖、神、魔、冥五界皆由灵界孕育而生。 灵界有天地万物,森罗万象。 这是灵气最充盈和浓郁的地方,远比神界的灵气还要浓郁纯净,且灵气暴乱无比,难以控制,更别说引入体内修行。 各界虽大,但灵界无边无际,五界于灵界也不过一粒尘埃。 从一界前往另一界必得跨越茫茫灵界,才能抵达彼界。 联合比试之地碧霄城就在灵界。 苏时是第一次离开人界,当飞舟彻底穿过人界边缘的一片虚无之地,如改天换地、雨入大海一般进入灵界,苏时好奇地回头望去,猛地发现当初师祖的各界地图居然是完完全全的写实! 此刻的人界正如一个庞大、虚无的黑洞,在灵界之中漂浮着,随着飞舟慢慢远离,这个黑洞也越来越小。 “用你的法眼去看。”江月白立在苏时身侧,见她一直盯着人界,出声道。 苏时闭上眼,将灵力附着在双目之上,眼前漆黑的人界顿时变成了流光溢彩的颜色,那是人界的灵气。 “真好看。”她赞叹了一句,转眸看向灵界各处,眼底是望见天地无限大的向往。 灵界中始终有着一层浅淡的白雾,朦朦胧胧间可见远处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却又瞬息万变,上一秒还在眼前的飞鸟山石,下一瞬便化作一道道各色流光的灵气在四周涌动流窜。 这里无日无月,光来自无边无际的灵气,天幕是无边无际的浓白,随时都能见上方天幕忽地倾落成数万点流光。 流光落在飞舟的防御结界之上,震荡出一层层涟漪。 这里什么都可能在下一瞬被灵气摧毁,只有灵气永恒。 苏时身上的黑底紫纹斗篷披风在灵界暴乱的灵力下猎猎作响,如被狂风吹拂一般不断颤动飘摇。 这是宗门发给弟子的金阶法器「金缕衣」,只要一使用,金缕衣便会化轻盈的作斗篷披风和纯黑的手套,宽大的兜帽和斗篷将人完全笼罩起来的同时,也解决了手可能暴露在斗篷之外的问题。 不论内外门弟子或是亲传弟子,皆有一个,为的就是抵御灵界的灵力。 若是没有这法衣,在进入灵界那一刻,修为不足的修士就会被灵界暴乱的灵力撕裂消散成一片血雾。 人族修士至少得有第五境元婴修为,才能在灵界来去自如,不畏惧灵界狂乱的灵气。 凤玺和云寂原本的修为比第五境高得多,就算被契约压制了能发挥出的力量,却并不影响他们在灵界行动。 倒是止戾,因为比他们俩更年轻,只有两百多岁,本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第四境的化形期进入第五境炼灵期,契约正好将他的修为压在了这个节点。 他身上同样带着护持法器,不过却不是这些参与比试的弟子这般包裹全身的斗篷,只是撑着那把青伞,在苏时随口夸赞的时候望向灵界中的某个方向,微微眯了眯眼道: “确实是很美的地方。” 苏时凑过去看了看他看的方向,好奇问:“你在看哪?” “妖界。”止戾道,“主人若是好奇,比试期间可从此方向去寻找前往妖界的门。” “不能直接传送去妖界?”苏时记得不管是云寂还是风玺,之前提到回神界都是说的传送,止戾很少说起妖界,难道妖界不能用传送阵去? “自然可以,”江月白在止戾开口之前先回答了苏时的疑惑,“不过不论是灵界哪处的传送阵,要支付的传送交易物至少得是蓝阶中品,或是阵主所需的东西。” “除了通过传送阵,也可以自己在灵界中找各界的‘门’,”凤玺离开神界从来没有进入过灵界,倒是和苏时一样第一次前来灵界,此时也跟着多看了几眼,然后才收回目光,对苏时道,“‘门’其实就是灵界和各界的交界处,也是各界入口,但位置千变万化,不过听说方向是固定的。” 苏时回望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难以看清的人界,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正要开口,一直注意着她的云寂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在她开口询问之前,便出声解释: “各界的虚无之界只能从本界内出不能从灵界进入,虚无之界是各界边缘与灵界相融而成,会吞噬外来的闯入者。” 不止苏时对灵界的一切好奇,飞舟上的其他合欢宗弟子也都在边缘看着灵界,议论纷纷,说着他们听过的各种有关灵界的故事。 苏时听了几耳朵,发现这些故事听起来更像是有关灵界的神话故事,而且来自不同地区和不同大陆的弟子讲的故事还各有不同,甚至有的互相违背。 有的弟子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一群人在旁边吃瓜看戏。 苏时也凑了过去,凤玺、止戾和云寂三人没有凑到弟子堆里去,只在一群戴着披风兜帽的背影里准确地锁定苏时的身影。 夏侯金玉和齐流非在这时也被动静吸引,从各自师兄师姐身边离开到了凑了过来,看见苏时苏时一下子窜到了她身边。 他们是丹修和法修,都在自己的队伍里,身边都有其他同修弟子。 苏时是合欢宗唯一的剑修,正好江月白回来了,宗主便让江月白作为剑修的带队弟子,带着苏时这一个合欢宗的剑修独苗上了飞舟。 这个队伍人倒是没那么少,加上苏时的三个炉鼎,至少还有五个人。 只是队伍里除了苏时,没一个是剑修。 三个炉鼎更是连合欢宗修士都不算。 这次他们三人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跟着苏时一起参与比试,只能与其他人一起旁观。 灵界没有昼夜之分,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在飞舟上的众人终于远远看见了碧霄城。 一座灵雾缭绕的浮空城池,建立在灵界的一片陆地之上。 整座城池中不论是土地流水还是楼阁屋宇,全都时刻闪耀着符纹,陆地之下更是展开了十重阵法,以此保护碧霄城不在灵界中化作一道道流光般的灵气。 河流小溪自碧霄城的土地边缘流淌而下,好似悬挂着的飞天瀑布,当流水穿过最底层的第十重阵法,顷刻间就化作了蓝色灵气,四散着卷入整个灵界之中。 来自各宗的一艘艘飞舟停在碧霄城之上,苏时所在的这艘合欢宗飞舟也缓缓在竖立着一圈宗门旗帜的广场上停下。 从飞舟上下来,各修弟子都被分配进了不同的弟子院,苏时也跟着江月白来到了城中的剑修弟子院前。 驻守在院门处的居然是两把剑,苏时见猎心喜,动手摸了摸。 其中一把绕着苏时转了一圈,然后一剑将苏时拍进了院内。 另一把剑在云寂、凤玺和止戾三人欲要跟上时,横剑将他们三人拦下,发出阵阵警告的铮鸣,挥剑在空中写下四个大字:不得入内。 第178章 你不说两句吗? 苏时在院门后看着江月白,震惊道: “他们进不来我倒是能理解,但是师兄也不能进来吗?” 法修院和丹修院就在这片弟子院中,苏时是看着齐流非和夏侯金玉被各自的带队师兄师姐们带进去。 江月白无奈道:“我不是剑修。” 竟然只能是剑修才能入内。 苏时眨眼看了看江月白,然后又看向凤玺、止戾和云寂三人,有点担心地道: “你们三个跟着师兄。师兄——” 她话还没说完,江月白便点了点头:“小师妹放心,我会安排好他们。” 他点着一点朱红法印的眉眼温润清冽,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对着苏时挥了挥手,示意她进院中去。 在路上他已经将进入弟子院后需要做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苏时听着本还奇怪,原来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无法进入剑修院。 “虽然同是人族修士,宗门弟子,但主人一切小心。”止戾站在青伞下,话语中不乏担心,“据我所知,人族宗门比试期间,伤残的弟子不在少数,甚至有死亡者。” 凤玺则是有些烦躁地揉了揉一头红发,皱着眉头叮嘱:“别忘了看我给你的玉简。小心弟子院的其他修士。” 苏时点着头,然后看向云寂。 云寂和他对视了片刻,鎏金般的眼眸中慢慢浮现出些许疑惑,苏时也有些疑惑问: “小白龙你不说两句吗?那我走了。” 看他们一个个叮嘱自己,像是暂时的告别又像是家长送自家小辈上大学一样的场面,苏时下意识就等去了云寂开口。 被苏时点到,云寂才眼睫动了动,如雪的睫毛微遮金瞳,声音冷冽:“不必手下留情。” 苏时:“好嘞,你们在碧霄城也要小心,这里毕竟是宗门的地界,有事先问问师兄。” 凤玺嘁了一声,很是不屑。 云寂微微颔首嗯了一声,但神情更冷了,长发如雪,面色低沉,单是气场便能让人望而却步。 止戾笑眯眯地应了,苏时听不出来几分真心,一看就不是会听师兄话的主。 苏时为他们操碎了心,生怕自己不在身边时他们在碧霄城出了什么意外,又叮嘱道: “我在弟子院又要去比试,要是出事了捞不了你们。” “赶紧进去,后面来人了。” “无须担心我。” “主人专心比试即可,戾会在碧霄城乖乖等您比试结束。” “小师妹,快进去吧。”江月白也催了苏时一声,苏时连忙摆摆手往院内而去。 剑修院面积很大,其中楼阁林立,鳞次栉比,如同城中城,很快苏时的身影在院门口就再也看不见。 “三位,走吧。”面对三人,江月白面上的温润淡去了几分,多了些许疏离。 ** 苏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剑修院的负责长老,而是在剑修院四处转了转,然后才绕回最初看见的一柄悬天巨剑下剑修长老附近准备报道。 这里已经排起了队,正是在苏时之后的一个宗门的剑修弟子,苏时过去直接站在队尾。 研究了前面弟子黑底红纹的斗篷片刻后,苏时拍了拍这弟子的肩问道: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那弟子半转过身看向苏时,露出些许斗篷内的红白二色弟子服,看着苏时道:“苍岚宗。” 实际上在看见她身上的弟子服时,苏时就得知了对方的宗门门派。 合欢宗的金缕衣斗篷是黑紫两色,苍岚宗斗篷是黑红,那玉清宗就是黑金。 苏时打算一会儿去试试能不能找到玉清十剑的另外几个人,他们肯定也要参加这次的弟子比试。 现在玉清十剑加上她只剩下六个还在宗门,其他四人都筑基下山历练修行去了。 前面人一个个减少,过了一阵又来了一队剑修弟子,在苏时身后排队等待。 终于轮到苏时的时候,看见她的长老还仔细琢磨了片刻,道: “合欢宗剑修?什么时候合欢宗又有剑修了?” 这一看就是几百年不在宗门,这次收到传讯赶回宗门干活来的。 苏时没吭声,看着这名一身黑色长袍的长老拿着一个玉简,按着弟子院楼册上的房间顺序,给苏时记录安排了住房,便将玉简扔给了苏时: “合欢宗没剑修带你啊,我今天好心一次,你别忘了去东边广场测修为。看见天上的长老阁没有,测修广场就在那下面” 苏时接过玉简道谢,连忙离开了这里,前往测修为的广场。 玄衣是无尘宗杀修的宗门服,底色为玄黑色,另有其他颜色都是修士自行加上的。 由于之前在无尘宗被追杀的最惨,苏时现在见了无尘宗的修士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到了测修为的广场,这里弟子众多人声鼎沸,一个个都和她一样戴着黑色的斗篷,笼罩着全身。 苏时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开始怀疑宗门比试正经吗? 怎么这一幕像是什么邪修聚集地呢? 她走到中间在排队那一行人后站定,开始排队等待。 前面的弟子一个个的测出自己的修为,时不时就能听见一阵喧哗和讨论。 测修为比登记安排住房更快,很快就轮到了苏时。 到了广场中心,苏时才发现负责测修为的长老还是她的老熟人。 ——准确来说是她和师尊共同的老熟人。 苍岚宗无念圣尊狠狠瞪了苏时一眼,道:“上来吧。” “无念师尊,好久不见。”苏时冲她笑了笑,走上了测修台。 无念圣尊眼皮跳了跳:“谁是你师尊!不过是学了十几招苍岚剑法……少耍花腔。” 语气却不怎么严厉。 第179章 不会是测错了吧! 测修台上插着一把剑,剑身剔透如玉,其中隐隐有灵光流动。 “拔剑。”无念圣尊话不多说,直接告诉她该怎么做。 苏时走到那把剑前,拔剑前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两把剑,然后握住剑柄开始用力。 这是一柄灵剑,只是单纯的力量显然不能将它从测修台上拔出,苏时调动体内的灵力,灵剑上金绿双色的灵力交织缠绕,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惊讶的声音。 “她的灵力怎么是两种不同的属性!” “是木雷双修的双灵根!” “五年前在秘境里的时候,她明明还是木灵根!” “我竟然看不出她的修为,我可是炼气七层!” 无念圣尊半点都没吃惊,苏时偷学苍岚剑法的时候就已经是炼气八层,现在已然到了炼气九层,这样的修行天赋,前无古人。 至于她可双修的双灵根,她也早在之前苏时出招时就知道了。 不过苏时曾经只是木灵根这事情,她倒是不清楚,当时还以为纯粹是沈清弦看她这等灵根难得一见才收的徒弟。 灵根的形成大多是有主有辅,只有主灵根才能修行。 如苏时这般灵根可双修的,虽然不是没有,但也实在是少见。 而且双修灵根的修行难度比之寻常修士要高出许多,曾经有灵根可双修或是多修的弟子,修行速度大多落后于其他弟子,修为提升缓慢。 但苏时…… 无念圣尊看了一眼正和那把剑较劲,额头已经渗出细汗的苏时。 灵根双修,修行速度竟还远超其他同届弟子的,从古至今也是头一次听说! 更让无念圣尊心惊的是这不过是她卓绝天赋的表现之一。 她于剑道之上不论是天赋还是努力程度更是甩出她见过的其他剑修的弟子一大截,早早领悟剑气,又善于从对战中学习各宗剑招,为了学剑花样百出。 无念圣尊如今也想通了,苏时作为合欢宗弟子,有这等偷学剑招的作风倒也情有可原,她虽被合欢宗风气带坏了,对剑的追求、对剑道的修行却是半点不输于他宗剑修弟子。 《百剑谱》由玉清宗宗主孟涧做主,给其余各宗宗门都送了一份,权当之前事情的赔礼。 无念圣尊自然已经看过了《百剑谱》,越看,便越发被玉清十剑的剑修天赋所震惊,尤其是在玉清十剑中显然是带头的苏时。 《百剑谱》的剑招也很有苏时御剑对战的风格,无念圣尊一看就知道这本剑谱同样是苏时带头编出来的。 除了人被合欢宗那帮修士带坏太不守规矩、性子顽劣看着似乎有些难以管教之外,无念圣尊从苏时身上暂时找不出其他缺点。 这样的天赋鬼才,真是白白让沈清弦这个合欢宗厚脸皮音修捡去了,还把徒弟教成这样。 【叮!恭喜宿主,获得50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76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34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 随着讨论的人越来越多,苏时十分久违的听见系统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上一次系统响个不停,还是五年前的秘境里呢。 她已经习惯了系统的声音,没分神全心尝试把这把剑拔起来,剑身上缠绕着的金绿两色灵力越发浓郁,灵力中隐隐散发着剑气,玉剑都因此颤动起来,发出一声声迎合剑气的铮鸣。 这下不止是四周的弟子们吃惊,连无念圣尊都惊讶了一瞬! “竟能以此测修灵剑引动剑气,看来你已经彻底掌握了剑气,不再拘于寻常灵剑。” 用自己的剑斩出剑气自然更容易,剑修对自己的剑自然更加了解,但也容易因剑而受到限制。 苏时能在这柄剑上凝出剑气,可见她已然不受剑的限制。 换句话来说,就算是她在地上捡一个木棍也能毫无阻碍地使出剑气制敌于远处。 无念圣尊的话里显然带着几分夸奖,苏时也不知道系统响起的装逼值里有没有她的份,只是再坚持了一会儿后松开了手:“话虽这么说,但是这把剑我也拔不出来。” “灵力耗尽了?”无念圣尊看向苏时。 苏时点了点头,擦了把汗道:“一滴都不剩了。” “下去。”无念圣尊冷着脸道,苏时连忙跳下了测修台。 她下去后,无念圣尊随手隔空一点那插在测修台上的灵剑,下一瞬灵剑那本剔透的剑身上出现一行行字。 测修弟子:合欢宗剑修苏时 灵根:下品木灵根、极品雷灵根,木雷灵根双修 修为:第一境炼气九层。 同时苏时的玉简上也同步有了自己的测修结果。 因为在玉简上烙下了印记,玉简一有动静苏时就感受到了,她正拿出玉简查看,打算顺便研究研究这次的玉简和上次秘境的玉简有何不同。 下一瞬就听见四周传来一道道惊讶吸气的声音。 “居然是炼气九层?!” “她岂不是要筑基了!” “木灵根是下品,但她竟还有极品雷灵根!等等,这个合欢宗剑修以前没听过,她难道还是五年前合欢宗的新弟子?!灵根双修还五年炼气九层?!” 说话的弟子似乎脑子都已经宕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四周的各宗弟子看向苏时,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盯出个洞来! 人比人气死人! 怎么可能有人有这样的逆天天赋! 他们难道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苏时微微勾唇,她就知道自己炼气九层的修为测出来肯定能获得不少装逼值! 早在知晓联合比试的时候,苏时就针对这个大好的装逼机会做了充分的计划和准备。 装逼计划都有好几版,涵盖各种比试情况和表现,力求在这次宗门弟子联合比试之上狠狠地装一波,收割装逼值,为她的长寿添砖加瓦。 “不会是测错了吧!” “双修灵根修为不可能提升的这么快!肯定是吃修炼丹堆上去的修为!” “说不定是什么快速提升修为的修行秘法!但是这种秘法大多会反噬自身……她是合欢宗唯一的剑修,估计是想在联合比试上一鸣惊人。” 有不少有经验的弟子开始质疑,他们大多是多次参加联合笔试的弟子,什么情况都见过,至今还没筑基就说明了天赋,在他们眼里十年筑基的江月白和喻照等人已经是宗门天才。 苏时这五年炼气九层的修行速度,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认知范围,就连无念圣尊听了都觉得这些猜测有理。 ——如果她不是和苏时对战过,被偷学过苍岚剑法的话。 她可能真的会认为苏时是修行了什么秘法,或是以修炼丹堆出来的修为。 怀疑的人越来越多,苏时收到的装逼值瞬间少了起来。 不过前面已经收了一波,苏时也不在意,反而在一片质疑中从容自若地抬眸看向远处那一柄悬天巨剑。 之前她正在那领取玉简。 现在那柄巨剑上居然显露出了她的信息。 “炼气九层才会在天剑上展示……” 第180章 凭什么,唯天赋论 不少弟子向苏时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剑修院天剑于高天之上耸立,一柄悬天巨剑如山岳高悬般,充满威压之感,望去蔚为壮观。 就算是在剑修院外,也能将其看的清清楚楚。 也有人露出几分不屑。 “从碧霄城开城到现在,天剑上都展示过不知道多少弟子的名字了!炼气九层又不是多稀有。” “嗑药磕上去的虚修到时候对上其他炼气九层的师兄师姐们,还不是原形毕露!” “《合欢剑法》在各宗剑法中排倒数第一,修为再高又如何,她剑法肯定不怎么样!” “……听说她好像领悟了剑气。”有人小声道,话语里有着几分谨慎。 “剑法不好,就算是领悟了剑域都能被人打败破开,更何况区区剑气!” 听见的弟子深以为然。 领悟剑气只能说明苏时于剑道修行上有不小的进展,在修剑一道上天赋极佳。 真正的实力还乾坤未定呢! 除了五年前新入门的剑修弟子,其他所有的弟子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弟子联合比试,入宗门的时间也比这些弟子长,去过的秘境更是比他们多得多。 作战经验自不必多说。 以往也不是没出现过天赋好的亲传弟子被修为相近的其他内外门弟子打败! 修为高的内外门弟子打败修为低的亲传弟子就更不少见了! 虽然苏时有炼气九层的修为,可参与比试的各宗弟子中,炼气九层修为的剑修弟子怎么也有上万人。 那可是七大宗门内外门弟子所有的剑修! 把苏时放入这些炼气九层的弟子之中,她这修为还真是变得毫不起眼。 甚至还有不少炼气九层的剑修在看见天剑上的名字时,就已经把苏时纳入了挑战名单。 蒋南门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另外几个同样是炼气九层,十分乐于挑战这些天之骄子,让他们吃点教训的修士。 “又是这个苏时,入宗门五年就炼气九层了?还是个双修灵根,现在的新弟子越来越夸张了。” 蒋南门的话语像是在口中嚼碎了之后才吐出的残渣,他抬眸狠狠地盯着天剑上的名字,眼中满是愤怒和忌恨。 “这些有天赋的玩意儿看着真烦,天赋到底算什么东西——” 他身旁的人同样道,厌恶的情绪比之蒋南门只多不少,他们明明比那些天之骄子更加努力,更加勤奋,却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们! 天赋高的,一入宗门就会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不仅能得到宗门的修炼资源,还有师尊亲自教导。 而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呢?永远比不上这些有天赋的。 永远。 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再大的代价,也不如那些亲传弟子。 越是在炼气九层的瓶颈上卡的久,他们就越是厌恶和排斥这些亲传弟子。 凭什么,唯天赋论。 又凭什么,他们能将他人的努力轻易踩在脚下? 这几人看了一会儿天剑,直到天剑上的名字淡去,才不甘地收回目光。 “等到挑战赛的时候,正好让她吃点苦头。”蒋南门道。 其他几人笑了起来,其中一人不怀好意道: “蒋哥,你忘了这个姓苏的是合欢宗剑修了?合欢宗现在就这么一个独苗剑修,别说挑战赛了。她说不定连剑修院的比试初赛都过不去。” “也是,初赛都够她喝一壶了。不过合欢宗就这一个剑修,那她输还是赢在合欢宗的剑修排名始终都是第一,怎么都不会被淘汰。” “那岂不是输了之后还得挨打?” 几人一想到那场面,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见了苏时在比试中被其他剑修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画面。 ** 苏时还不知道自己因为大出风头被人盯上,她拿着玉简刚找到了自己在剑修院的住处,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有些像客栈的房内布置。 楼里里有着防御阵法,苏时进门就脱了身上的金缕衣,被脱下的金缕衣恢复成法器状,变成一条黑紫色的锦带,绑束在她腰间。 从储物戒中取出茶壶和火炉,再将止戾准备的点心放到桌上,从云寂给的玉壶中倒出水来,苏时一边煮着茶一边吃着点心,休息起来。 之前在飞舟上虽然过得也不错,平时有吃有喝,但毕竟是在赶路,不如此刻放松。 门外时不时就有人经过的脚步声,住在她隔壁房间的弟子进门之后再也没出来。 没过一会儿,外面似乎打了起来,走廊上顿时变得吵吵嚷嚷,不少人出门看热闹。 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苏时却没动身,吃完最后一块糕点,喝了一两杯茶解腻后,她熄了小火炉中的火,将房门锁好,直接上床躺下。 灵界的灵气难以吸收修行,也不需要费心思在此地打坐修炼。 练剑也不急于这一时,她现在需要的正是休息,才好应对之后的剑修院比试初赛。 合欢宗虽然数千年来都没有了剑修,但是联合比试的流程却是一样的。 初赛、挑战赛最后是宗门弟子比试决赛。 出发前,萧空雪曾特地把苏时叫去说了些话。 讲的就是有关这联合比试的次初赛和挑战赛的事情。 初赛和挑战赛都是同修弟子之间的比试,她是剑修,便和其他宗门剑修比试。 问题在于合欢宗如今只有她一个剑修,其他宗门剑修却是多如牛毛,不论怎么样,苏时在比试时都得一对多。 萧空雪便让她有兴趣就比一比,没兴趣不参加剑修院的弟子比赛也行。 合欢宗的独苗剑修,不管是输是赢,最终都得上比试决赛。 对苏时而言,这类大型比赛是最容易装逼的,等到她筑基下山历练,未必还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她当然要上场! 输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亏。 赢了,那就是大把大把的装逼值! 人总要为了装逼值拼一把,何况装逼值除了能让她活的更久,关键时刻还能化作力量救命呢? 为了自身的实力提升,苏时虽然不打算常用这能让她直接开挂的力量,但若是再有什么关键时刻,还用她还是照用。 都已经被这世界天道盯上了!不用岂不是亏了! 她还打算用这力量装逼,只是如今还没研究出合适的办法。 不去管外面的吵吵嚷嚷,苏时很快就蒙着头进入了梦乡。 倒是走廊上围观的弟子多看了这始终紧闭的房门两眼。 颇为好奇这里面住的到底是谁,竟然能这么沉得住气,丝毫不被外面的动静吸引。 第181章 你要不要自己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灵界无日月,碧霄城却有宗门法宝笼罩,日月轮换,昼夜交替,与灵界之外无异。 苏时睡得早,完全不知道打起来两名剑修之中,有一人差点丧命于此。 幸亏同宗弟子相救,最后差点发展成两宗弟子混战。 是长老及时镇压了场面,楼中众人才散去。 翌日一早,天色未明,剑修院内高悬的天剑倏然亮起灵光,碧霄城内天地山河仿佛皆在与剑共鸣。 刚戴上斗篷,扯了扯手上手套的苏时正要趁早出门练剑,就察觉到自己的剑一阵异动,连忙一把按住。 被按住的剑颤动了片刻,又在她手中消停下来。 她疑惑地推门出去查看是什么情况,刚踏出门口又连忙后退半步,一把剑咻地一声从她眼前飞过。 “我的剑!!”后面还追着剑修。 出了这栋弟子楼往外走的路上,苏时遇到的人无一不是追着自己的剑在跑。 剑在天上飞,剑修在后面追。 还有的被剑拖着往前跑的,但倔强的死握着自己的剑不放。 剑修院早上起床还有这么一个追剑流程? 也太有意思了。 苏时只用了半秒就接受了剑修追剑这个环节。 斗篷下的手握住剑鞘,大拇指按住剑柄一推,「道理」剑身出鞘一截,剑刃在斗篷下泛着冷光。 下一瞬本来老老实实在剑鞘里呆着的剑就从她斗篷底下飞了出去,直奔剑修院门口方向而去。 “我的剑!!” 苏时欢快地加入了追剑大队,并且好奇地跟在了被剑拖着往前跑的弟子身边。 一众焦虑着急和懊悔的剑修弟子之中,有这么一个面上半点没有负面情绪,看起来还挺高兴的人。 被她跟着的弟子好奇看她那几眼差点没握住自己的剑功亏一篑。 怎么能有剑修丢了剑还跟没事人一样!对得起你的剑吗! 更重要的是一会儿要被长老骂了! 看见她的人都忍不住想这是哪里来的怪胎。 参加过联合比试的老弟子们更是欲哭无泪。 所有剑都到了那柄天剑附近,众弟子不论是看热闹还是追着剑过来的,都停在了天剑广场附近。 苏时看着满天的剑,全都沿着一个方向盘旋环绕在天剑周围,无数飞剑不需要其他任何力量就已成剑阵,寻常弟子无人敢近前去取自己的剑。 御剑却也难以从数千甚至上万柄剑中找出自己的剑来,要是御剑拿到了别人的剑那可就尴尬了。 苏时在一旁看了许久,没几个人能成功把自己的剑召回来的。 她正要试试,就算召错了也不亏,还回去就是了。 一道身影从天剑之巅而落,踏在剑阵之上,飞剑瞬间停滞在空中,众弟子只得仰头看去,天色未明看不清那人样貌。 反正肯定是宗门长老或是修为极高之人。 “身为剑修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这就是这次联合比试的各宗剑修弟子? “剑修可以没有剑,可以折剑断剑!决不能被人夺剑!” “好在还有几个能看的,没被夺剑的弟子自行离去。” 那剑阵上之人只是抬手一挥,苏时身边一直拖着剑,不断用灵力控剑也差点被带入剑阵的弟子瞬间轻松了。 苏时立刻和旁边的弟子打探:“这一招是万剑归宗吗?” “对。” 那弟子心有余悸地归剑入鞘,然后拍了拍苏时的肩膀,路上还是苏时在追剑的同时偶尔拉他一把,他这才没真正的被带入剑阵之中, “每次联合比试都这样,师兄师姐已经告诉过我,没想到万剑归宗还是太强了,不过幸好我平时对剑比较用心,这才能防患于未然。我先走了,你慢慢取剑。” 剑阵之上的人还在出声训斥,没有被夺走剑的弟子一边离开一边感叹,那只是一小部分人,而且大多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联合比试。 “没有握紧自己剑的剑修,你们就算修为再高,却连剑都把控不了,强留都留不住,和剑修废物没有任何区别!这等修剑资质,不如早日放弃修剑,令修他道才是正途! “明日便开始比试初赛,给你们一天时间从天剑剑阵中取回自己的剑!若是取不回来,比试时也不必带什么武器了!早日被人打败,老老实实做其他剑修的垫脚石!” 苏时半点不将剑阵上之人的话放在心上,指点她修行学剑可以,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她听完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我适不适合做剑修还用你说? 她只是观察着那悬停在空中的壮观剑阵,数千把各有特点的剑而成的剑阵,围绕在天剑这个庞然大物周围,只是一观就让人背脊发寒,汗毛倒竖。 不过其他弟子就没她这么自信有底气了。 她左右看了看,所有弟子面色都是十分难看,眼中怒火中烧,敢怒不敢言地瞪着那人,也望着那剑阵,在其中找自己的剑,面色更加难看。 本来没把这场面放在心上,此刻苏时猛然发觉不对。 好熟悉的一幕! 这不正是钓鱼执法、敲打弟子、又称打磨锐气、调教心性的经典环节吗? 她顿时眸光一亮,看了一眼剑阵上的身影。 不好意思了,这位不认识的大能前辈,这个剑修弟子中的刺头她当定了! 【检测到可装逼机会,是否接受任务!】 刚做出判断,系统的声音就在脑海中响起,苏时立马接下了任务。 【请宿主立刻召回自己的剑,打脸剑修大能及广场弟子,预计可获得5000点装逼值,任务失效时间:10秒后。】 “道理,回来!” 苏时毫不犹豫地抬手,举手让众人看见自己的同时剑指一并,双指一动随意在空中一划,大喊一声自己的剑名,像是怕剑听不见,出声时还特地用了灵力。 在本来就因为众弟子不敢出声而一片安静,只有剑阵之上大能说话的广场上,她的声音响起得十分突兀。 众人下意识朝着她的方向看去,数道视线瞬间落在苏时身上,高空剑阵之上的大能也看了过来。 那滞空剑阵密密麻麻的剑中,一柄通体雪白的剑动了动,下一瞬撞开附近的剑,飞出剑阵直朝着苏时的方向而去,最后落入苏时手中,被苏时稳稳握住剑柄,挽了个剑花耍完帅收入剑鞘。 “都看着我干什么?这是我的剑,它叫道理。道理的道,道理的理。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着不合群不太好,所以让道理跟着其他剑一起玩去了。 “但是剑阵上的前辈骂我废物,我可是合欢宗现在唯一的剑修,肯定不能当废物给宗门丢脸。只好把道理叫回来了。” 众剑修弟子:“……” 你是说他们的剑被万剑归宗所吸引,不受自己控制飞到天剑身边,如拜服天剑为主的时候。 有人吃多了撑的特地放自己的剑跟着一块飞入剑阵? 她的解释还是因为剑不合群不太好? 让剑和其他剑一起玩? 难道他们真的是在让剑和天剑玩吗?! 这些话对吗? 你要不要自己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时间,众人甚至不知道如何描述心里的震惊和莫名其妙的无语。 怕你的剑不合群吗? 我看你这个人才是不合群!! 有的弟子可是清清楚楚看见苏时追剑的时候半点紧迫感都没有!更加笃定自己心里的看法! 这苏时她绝对不合群! 还有你那剑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附近有几个几年前见过苏时破开秘境的剑修弟子一脸的古怪。 那年在秘境的时候不是正道的道,公理的理吗,当时他们听了好一番震撼来着…… 现在怎么成道理的道理了,强词夺理又投机取巧的剑名! 剑名解释竟如此灵活变通吗? 顿时感觉当年被苏时骗了! 第182章 她参与比试的目的有且仅有装逼 【叮!恭喜宿主,获得6013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539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苏时本来就极好的心情瞬间更好了,勾着唇角旁若无人地转身往外走。 联合比试真是好玩又有收获,对她来说可比下秘境的收获丰富多了! 剑阵上的连九圣尊垂眸看向那笑如春风话语里带着点无辜的少年,她抬手间露出的披风之下紫色流云袍,又自称合欢宗唯一的剑修。 自然是她所了解到的那个合欢宗剑修独苗,而不是旁人冒充。 这就是带着玉清十剑编出《百剑谱》的苏时? 她审视地目光一寸寸从少年身上扫过。 无害的外表下藏着的分明是散漫、桀骜和玩世不恭,戴着黑紫二色的斗篷披风,无端添了些许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不,恐怕是这苏时本就难以捉摸,和穿的什么有何关系? 她刚训斥完这些弟子,苏时立马就把自己的剑召了回去。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呢? 见她召回剑就若无其事地打算离开,连九圣尊气极,当即冷声叫住人: “站住!” 苏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剑阵上的人,恭敬问道:“前辈有何指教。” 此刻听来却又偏偏规矩得很,甚至如寻常弟子一般并无丝毫逾矩行为,连九圣尊只觉得此人极擅长装乖: “既然你要做这个出头鸟,又对控剑如此有信心,那这几千把剑和剑修便交给你!你来教他们控剑取剑! “明日若是有弟子仍旧未能取回自己的剑,你就不必带剑去初赛了!本尊亲自收了你的剑!你若真有本事,一个一个地替他们取剑也可!” 这数千甚至几近上万的剑,就是苏时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都不一定能全部从剑阵中取下来。 除非她也能有一招万剑归宗,让这些剑都到自己身边,或是落到广场上,让人来捡回自己的剑。 那样还有拿错剑的可能…… 总之是个大麻烦,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剑阵上的大能对苏时不满,要真正的教训教训她。 “我倒是愿意听前辈安排,只是怕耽误了其他道友取剑。前辈的万剑归宗让我们的剑失控,和修为多高没有关系,而是和修剑有关。” 苏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显然对这位大能针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但却头头是道, “剑气、剑意、乃至于剑域,这都是剑修修剑所得。我猜只要在修剑一道上,稍微有所得,不需悟出剑气,就能及时控住自己的剑。 “如果让我做个比喻的话,或许这能叫做剑心?有剑心的剑不止是剑修的武器,更是和剑修并肩作战的道友。不再是寻常的武器,自然能不受万剑归宗之召。 “我就是再能御剑控剑,也不能替诸位同道道友修剑啊。诸位道友还是自行努力吧,我带不带剑去比试都行的,输赢我无所谓,反正合欢宗只有我这一个剑修,输赢我都要进决赛。” 说完,苏时也不再管广场上的人,冲剑阵之上的身影作揖告辞,而后潇洒一转身,御剑乘风而走。 只留下一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带着斗篷披风和流云袍袍摆一并被风扬起,无拘无束。 真牛! 真逍遥! 有人望着那道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有人听了她的话,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还真和修为无关,和修剑有关!!! 这下许多弟子还真无法反驳自己被骂的话了,剑修于修剑一道上无进展,确实是最受人鄙视的! 这就和丹修只有修为在涨,却炼不成丹毫无区别!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御剑和苏时一样拿回了自己的剑,然后那人欣喜若狂:“我悟了!!!只说修剑我愚钝不得其法,原来是剑有剑心,是器亦不是器!哈哈哈哈哈哈我悟了!” 紧接着天上就聚集起了雷云。 众人大惊,你悟了什么!! 你怎么听了两句话就要突破筑基了!?! 这个苏时的话有这么牛吗? 与这名弟子交好的几人却为好友欣喜至极。 无他,他们都是外门弟子,也不是第一次参与比试,早在炼气九层卡了几十年了! 如今连容貌都不如那些新入门弟子那般年轻,只是老态不如凡人那般明显罢了。 几人本以为此生无缘筑基,却不想他们之中竟有人能在此刻顿悟! 往年与人对战磨砺成千上万次,都未曾得到突破机缘…… 其他人看向苏时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震惊更甚几分,心底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吃惊。 为了不让这名弟子筑基的雷劫妨碍其他人取剑,连九圣尊拎着人到了剑修院另一侧广场上。 这弟子的好友连忙跟上,只想第一时间确定好友能否成功筑基,若是不成,也能及时在好友失败后前去救治。 ** 【叮!恭喜宿主,获得3846点装逼值!】 苏时笑了。 她参与比试的目的有且仅有装逼! 胜负输赢都是浮云。 她早就从夏侯金玉那里得知炼气九层的弟子不在少数,宗门也能查到上一届联合比试情况。 后面又有师兄和自家三个炉鼎给的信息,证明她的想法完全正确。 炼气九层的弟子不少,剑修院单独比试的时候,她只能一对多,赢不赢还真不一定,甚至输的可能更大。 但落到兜里的装逼值可是实实在在的! 宗门弟子联合比试是大型活动,正是装逼的好时机,她决不能错过。 苏时的计划里有一半都不是以战斗和比试取胜装逼,而是见机行事的装一波。 自己炼气九层的修为肯定能在人前装几波,这是苏时一早就知道的。 这近一年的时间里,苏时不仅和夏侯金玉一样抓紧时间修行。 还特别勤奋地在和云寂双修的时候,吸收炼化体内龙珠,为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直到一个月前,她触到了炼气九层的瓶颈,分明能感受到体内灵力在修行之中仍旧有提升,但修为就是卡在此处。 苏时很清楚只要自己突破瓶颈,便能筑基。 这时候单纯的修行已经不能让她突破,要更多的战斗激发她的力量冲破瓶颈,或是有一场顿悟的机缘,才能突破迈向筑基。 也是这时,苏时稍微放缓了自己的修行,免得真在宗门突破筑基了。 她最大的装逼计划是在联合比试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筑基! 有什么能比入宗门五年后,在十年一度的宗门联合比试上筑基,直接打破她师兄十年筑基的记录,成为新一届宗门天才更能装逼的? 不过突破瓶颈也不是苏时能完全控制的,她已经打算在比试开始后,尽量多和弟子对战,以求能摸到突破瓶颈的门坎。 联合比试一共半年的时间,苏时心里还算有把握。 若是没能筑基成功,倒也影响不大,她还有备用计划: 抓住比试期间的所有装逼机会,能赢则赢,赢不了想办法搞一些骚操作,同样能起到卡bug震惊众人,收获装逼值的作用。 刚到剑修院一天,就已经斩获近一万的装逼值,这已经大大超出苏时的预料。 她之前还是把联合比试参与的弟子人数考虑得少了。 各宗内外门弟子,确实不在少数。 装逼最需要的就是人多,比试上这么多人,对苏时来说和放老鼠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她还准备了一些其他装逼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不过得提前去打探打探行不行得通。 第183章 明天宗门联合比试才正式开始 * 剑修院西侧的广场是整个剑修院最大的广场,有剑修院的三分之一大,一眼望去极为宽阔。 这里是用来给剑修弟子切磋练剑的地方。 苏时昨天刚来碧霄城,早上追剑去了,没能真正的来西侧广场上练剑,但其他在她之前就抵达碧霄城的各宗弟子,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练剑。 今日因为万剑归宗夺走了近八成剑修的剑,此时西侧广场上练剑和切磋的弟子不多,现在都聚集到了一处,全都在观望那正于突破雷劫中筑基的弟子。 修行到炼气九层,然后突破,以全身修为成功扛住雷劫才能真正的筑基。 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有雷劫,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突破,若是败在雷劫之下突破失败,不是丧命就是修为尽散,修仙这条路也是走到头了。 雷云在广场上聚集,闪电窜动,最后直直劈下! 众人就算离得远,也能够感受到那天雷之威,令人的灵魂都在战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并且再后退了一段距离,生怕被因为离突破的弟子太近,而被天雷一并劈了。 他们现在可经受不起天雷的淬炼! 所有人都在观望此人到底能不能成功筑基,也有人听说了这人到底是怎么突破瓶颈引来突破雷劫的。 听见和苏时有关时,有人心情很是复杂,尤其是一些玉清宗剑修弟子。 总觉得有点熟悉。 仔细一想,这还真是似曾相识。 几年前他们宗门的带队大师兄喻照似乎也是跟着苏时学了一手御剑,然后领悟到了什么,直接突破筑基了,成为了继合欢宗音修天才江月白之外,第二个十年筑基的修士! 劈下的天雷持续了片刻,雷电将雷云之下的修士浑身包裹缠绕,那修士不断以自身灵力相抗衡。 雷云渐渐散去,天雷威压也逐渐淡去,修士身上的天雷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浑身衣衫破烂,身上也尽是天雷灼伤的伤口的修士在广场上盘腿而坐。 就在雷云彻底散去那一刻,渡劫修士及其周围飘起绵绵细雨,这雨只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众人已然知晓此人成功筑基。 在雨中吸收灵力疗伤的修士不是很好过,灵界的灵雨也带着几分暴躁气息,不过好歹是成功突破扛下雷劫后的修行馈赠,本就是天道给予成功突破之人的奖励,用于疗伤。 所以在雨中,就算灵雨因灵界而暴躁,却也同样让他身上的伤慢慢恢复,只是过程有些疼,不如在灵界外温和。 灵雨本该润物细无声。 成功突破后,修士欣喜若狂,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看见了在广场上围观等候着自己的好友,当即兴奋至极地起身,整张脸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有着几分麻木和疲惫,而是精神焕发,明明样貌毫无改变,却让人觉得凭空年轻了好几岁! “注意衣物!!!” 她的好友见她直接起身,大惊失色,他们外门弟子哪有那么多高阶法宝,金缕衣就是他们手中最高阶的法器,平日里穿的弟子服也不可能没事就换,自然扛不住突破天雷。 此刻刚突破的好友身上弟子服都已经破烂不堪,幸好金缕衣仍旧完好,到底没闹出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衣衫不整的闹剧来。 其他人围观的笑了一阵,然后处于礼节纷纷道了声恭喜。 被天雷劈得衣衫不整有什么,这在所有人眼里看来都是天大的好事! 因为,她成功筑基了啊!! 筑基才是大事!筑基之后和筑基之前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境界。 天雷劈烂了弟子服那是应该的!其他人求之不得呢! 能引气入体就能进入炼气期,筑基才是修士之间真正的分水岭。 筑基之后容颜永驻,再不会因为年岁和时光流逝而老去。 炼气期虽然能勉强活个一百多年,但筑基后却是实打实的三百年寿命! 进入炼气期是迈过修仙一途的门坎,筑基则是修仙之道的基石。 成功筑基者,此后便可在这基石上建造自己的“琼楼玉宇”。 * 剑修院外,碧瓦飞檐的楼阁屋顶之上,一道修长身影持伞远望着剑修院西侧那一片淡去的雷云,青年冷白的肤色在伞下的阴影中越显阴郁,眼尾泪痣点在雌雄莫辨的面容上。 凝白透亮的灵风吹拂而过,扬起他青色的袍摆。 止戾眼眸泛着青色,竖瞳盯着剑修院的方向看了许久,再没发现苏时的身影,便干脆地飞身离去,出了碧霄城深入灵界,淡青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变幻莫测的灵界之中。 * 凤玺拿着一枚令牌,上面有着合欢宗的流云纹。 这是江月白昨日交给他的。 他可以持令牌进入碧霄城最北方,那里有一块面积不小的悬浮大陆,宗门比试之地就在这大陆上。 碧霄城主大陆周围有不少悬浮如山如海的大陆或是地域,这些大陆起起伏伏,形状不一。 宗门在灵界建造碧霄城,就是从人界七大大陆中获得的灵感建造的。 这块令牌不轻不重,没有,他就进不去人族宗门弟子比试的那片灵界大陆。 此时风玺正百无聊赖地将其把玩在手中。 时间走得很慢,从昨天到今天,他还得等到明天,才能拿着令牌前去北方的比试大陆。 明天宗门联合比试才正式开始。 那双红眸里偶尔浮现出几分不耐烦,但很快又偃旗息鼓,被深深的无聊和一道看不分明的情绪掩盖,最后血红的瞳眸中多了几分难熬的暴躁,额上红色的抹额仿佛也压得眉眼低沉,凭空生出几分攻击性。 凤玺拎着鞭子出了门直奔云寂在楼中的住房而去。 * 灵界灵气难以吸收修行,但对修为本就不低的云寂而言却也不算困难。 第184章 苏时的装逼守则 只不过力量被压制了,在灵界修行的难度又增加了许多。 他盘腿坐在床上,抱元守一,双手结印搭在膝上,周身环绕着冰霜一般流动的灵气,床榻之上覆上了一层白霜,连云寂的袍摆都被霜雪封冻了几分。 可见此灵气自成的攻击性有多强。 天生寒体令他早已习惯冰雪的冷彻,凝在他衣袖上的冰属性灵气只让这银发金眸的龙族青年越发赛雪欺霜,冷沉矜贵的面容上,雪白的长睫交错,片刻后又睁开了眼眸,挥散一身冰雪。 他有些心绪不宁。 在为宗门联合比试做准备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直到一个月前,苏时对他有种莫名的热情,云寂猜得到是因为龙珠。 她对自己的修行十分严厉。 但是这近一个月,却突然……消停了? 因为他也在忙着让人查灵界碧霄城和人族宗门大比的事情。 苏时修行多和同宗弟子,或是自己的好友同行。 所以云寂并不清楚苏时修行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她就像是对龙珠和自己一并失去了热情,尽管除了尽量避免过多双修之外再无其他变化。 云寂还是把这些细节放在了心上,发现不对劲后便一直在寻找原因。 可惜的是,他确实没从苏时身上看出什么异样。 找不到答案,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比试在即,云寂没向她提这些琐事,也没问心底的疑惑。 待到比试结束后,他想要什么,自会去取。 断不可能会让她疏远自己。 从床上下来,云寂迈步走到窗边,望向碧霄城外的灵界灵气流光,幽邃的金瞳中是难以读懂的深沉复杂情绪。 砰—— 房门猛地被人一脚甩开,云寂侧目看去,只见一袭红衣的凤玺气势汹汹。 “明天才比试,人也见不到,太无聊了,跟小爷打一架打发时间?” “可。”他眼底闪过一丝冷色,近日胸中积压不少情绪,扰得他心思难定,时常走神想起苏时的事。 若是以往,云寂不一定会同意,此刻却正合他意。 * 小师妹的三个炉鼎,没一个是安分的。 江月白给了三人合欢宗宗门令牌,让他们能出入比试浮地,再将其安置在碧霄城客栈中住下。 虽然是宗门比试之地,但碧霄城一直人来人往,往来的都是有修为和法宝进入灵界的人族修士,与人界城池并无不同,自然也有商人。 只不过这些商人也一定都是修士,或是曾经都是修士。 灵界之中,不可能有普通凡人。 寻常时候,碧霄城还会有异族修士进入,但联合比试期间,异族修士皆不得入内。 为了避免他们三人被逐出碧霄城,江月白才为他们要来了合欢令。 他在客栈对面的楼中,看着三人一一离去,最后才收回目光。 江月白今日也闲来无事。 作为合欢宗如今最有天赋也是年轻一代弟子中最具盛名的音修,他其实可以主动前成为负责安排比试弟子的修士之一。 但他顶多也只能进入音修院或是符修院,不能入剑修院,还会因为要处理比试事务,而被耽误时间,无法前去观看自家小师妹的比试情况。 江月白也清楚苏时不论如何都只有一个人,在比试初赛和挑战赛中极可能一对多,由此十分忧心苏时的安危。 回来后知晓苏时已经有炼气九层修为,江月白稍稍放心了几分,但仍旧有些担忧和不安。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下楼去,此时正是清晨,楼下桌边坐满了散修和特地前来碧霄城看这次联合比试的修士。 大多是散修居多,一心修行的修士少有如这般喜好一日三餐和寻常食物的。 辟谷丹对修士而言更加实用。 除了他小师妹苏时,入宗门后一直馋嘴,不喜欢辟谷丹。 想到这,江月白眉眼微弯,戴着一身斗篷离开客栈。 店小二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常说人靠衣装,一个人穿上不一样的衣衫,便会给旁人不同的印象。 他曾是宗门外门弟子,筑基无缘,便来这灵界小心翼翼地做了好几年的店小二,为的就是多赚点灵石,之后直接离开灵界,回大陆成家。 这次联合大比结束,他就打算离开灵界。 这几年来,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宗门修士,但像方才出去这人般一身漆黑斗篷,却仍一身清雅,气质流风仿若谪仙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那一身黑色斗篷在这位仙长身上,好像都变得纯净如白出尘无瑕了似的。 各宗的金缕衣店小二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瞧着那人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口,心里暗道,可惜了是合欢宗弟子。 竟能如此出淤泥而不染,如玉清澈,似水流明。 * 苏时的装逼守则。 第一,穿的要好看要有特点。 第二,发言要有逼格有内涵。 第三,表情要波澜不惊要风轻云淡。 第四,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以上四条经常用不到。 对于第一条。 在宗门,出入都是一身流云袍,再华丽再有特点也没用。 在所有修士,包括苏时自己眼中: 没改的弟子服:流云袍。 改了样式变好看的弟子服:流云袍。 改的十分有个性让人眼前一亮的弟子服:流云袍。 改的十分暴露并添加了珠玉饰品显得华丽的弟子服:流云袍。 而第二条,更不怎么用得上。 有事无事发言都有逼格格外有深意还能煽情,那叫神经病不叫装逼。 至于第三条,用上的难度也不是一般高。 连江枕雪都清楚苏时看着不羁轻肆,实则心性沉稳,绝对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只是喜爱游戏人间罢了。 但问题是哪有泰山天天崩。 第四条曾经在登天楼擂场和玉清宗擂场上还能用到,后来打多了也用不上了。 幸好苏时向来善于临场应变,见缝插针。 最后比赛前最后一个月苏时在卡修为,重心没放在修行上,连云寂、止戾和凤玺回宗门双修的时候,苏时都尽量减少了和他们双修的次数。 尤其是云寂。 双修本就对修为有提升,加上她体内有云寂给的龙珠,和云寂双修的同时还能炼化吸收龙珠,修为提升更多,凤玺和止戾,她还能允许他们多做一次。 每逢和云寂在一起的晚上时,苏时就差千方百计哄他睡素觉了。 第185章 我都还没筑基呢 晚上不努力,白天修行也不如曾经安排的那么满,苏时连玉清宗都去的少了,多呆在齐流非那,算是帮齐流非打下手。 也时常混在藏书阁,学习宗门藏书阁内的法诀和法术。 合欢宗没有多少剑修相关的书籍,更没有多少剑修相关的法诀和法术,苏时看的大多都是通用的法诀法术。 这类法术法诀基本上都和清洁术等相似,属于实用性的术法。 其中不少还对修为有要求,修为达不到学不成。 除了在齐流非那打下手和去藏书阁修行学习术法,苏时还将此前大师姐送给自己的衣物和饰品等研究了一番,现在用不上总有一天她华丽出场的时候用得上。 也不知道大师姐和大燕帝君现在怎么样了。 苏时找到剑修院的长老问了一圈,遗憾地得到各宗弟子只能穿弟子服参加比试的消息。 并且不得带除了所修之道以外的任何法器丹药符箓等进行比试。 剑修就只能带剑。 看来这次的联合比试确实是完全的各宗弟子实力大比拼! 一点外物都不准借用。 苏时弟n次无奈地放弃执行第一条。 然后去西侧广场上练剑。 期间御剑路过天剑广场,在天上给一众努力御剑取剑的弟子摇旗呐喊了两声加油。 一到西侧广场就听说有人因为她两句话顿悟筑基。 苏时:??? 我都还没筑基呢! 她好奇地打听出筑基的人是谁,加入探讨八卦的年轻剑修弟子之中。 有人疑惑:“我听玉清宗有几个弟子说,喻照顿悟突破筑基也和她有关!这个苏时真有这么神奇?” “此事我也听闻了!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不可能吧……” “我认识一合欢宗外门弟子,虽然不是剑修,但她说合欢宗不少内外门弟子还被苏时指点过修行,都有不小的收获。” 眼看众人就要把这个苏时夸上天了,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 “真的假的,哪有亲传弟子没事指点你修行?吃多了撑的?” “怎么你们的话越听越假。” “什么叫认识合欢宗外门弟子,你是她双修伴侣之一这才偏向她说话吧?” “你什么意思!谁和合欢宗弟子双修了!”那弟子脸色涨红,眼神却有几分闪躲。 这下两拨人吵起来了。 苏时混入其中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这边帮一句,最后因为被人认出来是苏时本人,不得已退出八卦小群体,才找了处地方练剑。 练的还是杀伤力不怎么高的《合欢剑法》。 ** 剑修院一处树林内,一道人影一身玄黑的衣袍,连身上金缕衣斗篷披风都只有一片如墨的浓黑,只在袍摆缀了如溅血般星星点点的红色。 此人一剑一剑只凭着蛮力砍断每一棵树木,直到觉得砍够了,四下只剩下了残林断木,才提着手中那柄漆黑萦绕着几些许煞气宽剑往林子外走去。 经过一处小桥时,便听得另一方转来的几名修士说起今日有修士筑基之事。 他们将苏时这个名字提了一遍又一遍,这两个字随着他们讨论的声音飘入漆黑斗篷下的耳中,让那双灰沉死寂的眼眸轻轻动了动。 ** 比试初赛一早,剑修院众弟子跟随长老们前往碧霄城附近的一块浮地。 在苏时看来,长老空中的浮地已然能算是一片大陆,就算再飞舟上远眺也一眼望不到边,更看不清什么细节,只能看见山河湖泊地形走向,有的区域甚至被云雾遮挡,难以观测。 颇有些在太空看地球的感觉。 但在诸位长老眼中,那不过就是一块用灵界灵气聚集而成的地。 无数飞舟停在浮地边缘,似乎在等什么。 直到一艘巨大的玉清宗飞舟先登上浮地,飞舟上一道身影飞跃而出,其摇曳的袍摆下没有双腿,只有衣袍,于风中拖曳掠空,留下几许花鸟的虚影,片刻后消散。 那是天地长老! 来灵界之前,苏时在玉清宗藏宝楼刚见过的。 天地长老飞身入浮地,身形骤然变大,变成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这一幕彷如神女降临,苏时睁大了眼,只见天地长老闭上双目,慢慢化作一幅画卷。 可见画卷之上天地山河俱在。 原来天地长老不是苏时以为的妖族,而是画卷法器的器灵? 画卷下落与那片比试的浮地相融,浮地上灵光漫天,似乎有万物鸣响。 而后一众弟子才被送上了浮地。 这片浮地大陆被长老们划分为八大地域,众弟子下飞舟所在的区域是传送域。 前方不远处广袤无垠的草地上,有着七个面积不小的传送阵。 传送阵泛着光芒,高空之上还有灵气凝结成的不同标志。 剑修的标志是一把剑,如天剑一般悬在传送阵上空,剑尖指着地面上的传送阵。 进入传送阵范围,就能被传送到剑修比试初赛的地方。 “比试初赛时间为一个月!浮地之中有各宗的兑换卷轴,亦有碧霄城浮地数万年间灵界灵气形成的天材地宝,你们大可去寻。 “修仙一道绝非只靠天赋便可成就飞升,机缘及修行资源必不可少,这便是你们拜入宗门,宗门为弟子准备的机缘及修行资源。 “兑换卷轴可在七大宗门各宗兑换同等阶的各类法器和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在浮地中呆够一个月,不死在浮地之中,不提前传送出浮地,在浮地上所得兑换卷轴才可归为己有!若是寻得灵界天材地宝,不受此限制,天材地宝所得即所有。 “在比试中将其他宗门弟子打出比试之地可获得挑战分。挑战分与你们能否参加决赛有关。 “虽然联合弟子比试不禁止击杀其他弟子,但某些宗门弟子若是作恶多端,下手残忍,哼!届时可别怪我等不留情面! “比试虽重要,活着才有命继续修行,实力不足的各宗弟子也掂量掂量自己的修为,该逃命时若是因贪婪丢了小命,同样死不足惜! “比试初赛不过是小试牛刀,挑战赛才与进入决赛息息相关,就算在初赛被淘汰也无需担忧。 “两刻钟后!传送阵将关闭!未能进入传送阵者!视为放弃此次比试!自愿从初赛失败淘汰! “这比试浮地中没有妖兽没有魔兽鬼物,更没有神药魔鬼等族修士,只有各宗弟子,尔等好自为之。” 领队的长老声如洪钟,讲完这些,便飞身回了飞舟。 飞舟高升,直到看不清,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第186章 占有欲太强也不是好事啊 那黑点又往天上的一处浮岛而去,那是天台。 各宗修士和其他想观看比试情况之人就在天台之上。 一共有七处天台浮岛,各在不同的区域。 不过在传送地域,所有人都只能看见最近的一处天台,其他的全都看不见了。 长老的话令所有弟子忐忑又兴奋,尤其是听见灵界的天材地宝时,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但在得知可能会丧命于此时,弟子们的神情又凝重了几分,却无人流露出退怯的表情。 等到长老离去,近十万的弟子立刻乌泱泱地往传送阵内而去。 苏时也混在其中向了剑修的传送阵,有人从空中御剑而去,苏时只能走。 为什么不御剑? 因为还真有人直到初赛都没取下自己的剑,苏时的剑一上飞舟就被连九圣尊强势地收走了。 剑修传送阵旁边是法修传送阵,传送阵很大,苏时正好在剑修传送阵边缘。 她有点好奇自己一个剑修能不能进去法修的传送阵法,刚往那边拐了个弯,往法修传送阵方向挤,还没进入传送阵就被一名法修一法杖敲在了后脑勺。 “别试了你进不去!” 夏侯金玉拿着法杖无语地在她身后看着她,一众剑修里只有她一个合欢宗弟子,要找她虽说难,但也没有那么难。 夏侯金玉在人流里找了好一会儿,眼睛看金缕衣斗篷上的宗门纹都看累了,结果在法修传送阵附近逮到了这个鬼鬼祟祟想往阵法里钻的家伙。 “小心点,遇到危险觉得不对劲就直接通过玉简传送离开,别死在里面了!”夏侯金玉道。 和之前下秘境一样,给的玉简中有可以直接传送离开比试区域的传送阵,只不过出来就失败淘汰罢了。 在浮地中得到的东西,自然也白给了。 苏时慎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分道扬镳,各自去了各自应去的传送阵之中。 刚踏上传送阵,夏侯金玉突然觉得不对劲,惊慌失措地转头大声问: “不对,你剑呢?!!” 剑修带着剑,不论是在斗篷外还是在斗篷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苏时那一身黑紫的金缕衣斗篷却没有一点武器的痕迹,手上也显然没有拿剑,背后更没背着。 总不能是放到储物戒之中了吧,剑修如非特殊情况,从不将自己的剑放入储物戒。 也就是说苏时极可能没带剑! 这怎么能让夏侯金玉不慌。 但他反应过来时,苏时的身影已经从传送阵中消失了,无法回答他的问题,甚至可能都没听见他的问话。 ** 苏时确实没听见夏侯金玉的话,但进入传送阵那一刻,一只手猛地抓住了苏时的斗篷。 她当即眸光一沉,一把扣住那只手的手腕,被漆黑手套紧紧包裹的修长指节寸寸收紧,手上的力量压制得对方不得动弹。 眼前的虚幻散去,两人一并从传送阵中出来,被传送到这次剑修比试的区域。 一阵剑风自下而上迎面劈来,苏时抓紧对方手腕一把将人甩开,脚下一点,飞身而上,落在对方宽剑剑尖。 再借力向后一跃,在空中一个跟斗飞身落到一棵树的树杈上,一手抵着树干,一手叉腰,斗篷在她周身垂下长长的袍摆,扫过她脚下的树枝。 苏时垂眸看了一眼这个一来就对自己下杀手的家伙,灰色的头发漫过眉眼,发丝后紫色的眼睛像是妖瞳,在如垂帘般遮住眉眼的发丝后偷看,但眼神丧丧的,没什么神采,仿佛失去了高光的死鱼眼。 没见过的人。 漆黑的金缕衣斗篷和带着极少部分红色边线的弟子服。 无尘宗的弟子,一群杀修,想杀她很正常了。 “喂喂喂,上来就这么热情不太好吧,我们还没认识呢,就想要我的命了。 “就算是无尘宗以杀入道的弟子,占有欲太强也不是好事啊。” 弄清楚情况后她双手环胸,有些散漫地斜靠在树干上。 第一招被躲过,他立刻再接上一招,宽剑横扫甩开苏时,带着千钧之力和萦绕的剑气,飞身朝着苏时刺去。 苏时掉头就跑,傻子才和他打。 她逃他追,一路上苏时躲在哪,那剑就劈在哪刺在哪。 从高处看去,在这片全是树木的森林中,路径上的树都被他御剑砍出了一条凹下去的沟壑来。 直到对方御剑彻底堵下了苏时,让苏时不得不和他作战。 苏时掰断了一棵树的树枝,一米多长,还有着生长如扇的浓翠枝叶,看起来不像是剑,更像是一把格外大的绿色的扇子。 不过很快就在战斗中被灰发紫眸削成了一根带着几根分岔短枝、光秃秃没有叶子的木棍。 拿在苏时手里更像是一根一米多长的新鲜出炉的木叉子。 玄黑的重剑和木棍相接,竟发出一道沉闷的碰撞声,苏时手中木棍上灵气萦绕,并未就此被他的剑斩断成两节。 那双紫眸中升起了些许异样,显然明白了过来,前面的打斗中,苏时是故意让他替她剃树枝。 “你的剑呢?”他声音带着微沉的嘶哑,像是被煞气侵蚀一般,将重剑压下几分。 “这就是我的剑。”苏时一剑挑开他的重剑,主动发起攻击。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对方是火灵根,剑光和灵光碰撞激荡,附近的花草树木化作一片狼藉,地上的泥土被剑气深深地破开。 慢慢的,苏时处在了上风,他攻势强悍大开大合,一柄重剑舞得虎虎生风,剑上煞气层层,仿佛一剑便能断绝生死。 但其到底还是弱于苏时,数次想杀死苏时,剑剑杀机毕,皆被苏时的剑招破开,最后抓住他的疏忽,剑气斩破金缕衣内的弟子服,在他胸膛上留下一条极深的血痕,被金缕衣斗篷遮盖,鲜血很快浸染衣物,苏时再攻其不备,彻底将人制服。 灰发紫瞳的无尘宗弟子的剑落到了地上,人也被一道剑气打得砸入地面,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来,他咬着牙吞下口中的腥甜,嘴角流下血来,立刻御剑在手想起身,不知是想逃还是想不要命的继续打。 苏时一脚那踹在衣衫破开,带血和伤口的胸膛上,树棍尖端正好能叉在他脖子两侧。 她拍了拍手,正要开口,下方的人忽地脖颈青筋暴起,屈指御剑偷袭。 苏时连忙提起棍子挡下偷袭,一把抓住那柄重剑,狠狠地将木棍朝着他脖子插下,正好将其脖颈卡住。 “你想死还是想活。”苏时一手提着他的重剑,面无表情地重重在他胸膛上碾了两脚。 “活。”他疼的一声闷哼,浑身沁出冷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了几分,不断起伏的胸膛能深切地感受到她脚上用力的压迫。 “那欠我一条命,你发个天道誓言就算你抵消这条命。就发誓以后修杀道不杀寻常无辜百姓,只得杀修行者以成就你的杀道。” 那死气沉沉的紫瞳仿佛是停滞了片刻,才哑着声音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 苏时笑眯眯,她可还没忘自己被师祖忽悠得立下的道心。 就算她先悟道得了天道馈赠,但要证因果道,还需身体力行才可: “凡人又不修行,要大量屠杀才能助长杀道修士修行,在修仙界内,杀修当然应该杀其他修士或是妖兽等来修行。和没有修为的凡人有什么关系呢?” “我要杀你。”他杀气森森地开口。 “只要你能行,当然可以,不过……你的剑被我没收了——” 第187章 江月白和苏时纯粹是巧合 天台 高耸入云的琼楼玉宇在此林立,巍峨辉煌的宫殿丹楹刻桷, 七大宗门修士列席如星,各自闲坐在庞大的宫殿之中,有修为极高者落座半空,身下椅榻流光华美如在天阙,有修为稍低者在宽广的殿内规矩而坐。 有《天地图》在比试浮地,又有浮地之上的阵法,各宗修士可随意通过与《天地图》相通的天镜查看各宗比试弟子。 天镜会自动一一展示交战的弟子,现在弟子们刚进入比试之地,定然被传送阵传送到各个分散的地点,只有自发组成一队的宗门弟子被传送到一处。 天镜自然也是毫无波动,如同悬浮在殿前空中的一块明镜。 刚开始定然没有多少交战,殿上却十分热闹。 不少修士数百年未见,此次齐聚碧霄城,正彼此寒暄。 管理宗门事务的各宗宗主长老也正彼此谈论着各宗弟子,互相恭维几句。 “合欢宗新入门弟子中一下子出了两个炼气九层的弟子,这弟子天赋实在是让我等宗门羡艳啊。” “哪里哪里,无尘宗不也有两名弟子短短五年便已入炼气九层?其余各宗不也有一两个炼气九层或是炼气八层的弟子?这一届弟子的天赋实在是让我这个老家伙看了都自惭形愧了。” “是啊,本以为江月白和喻照等十年筑基已是天命所归,没想到短短几年却有年轻弟子五年炼九,只要不在突破瓶颈上卡个数十载,想来要不了十年便能筑基。” 有这样的天资,想在炼气九层瓶颈上卡个数十载,那根本就不可能。 这才是天命所归啊。 他们的交谈引来了寒暄结束的刚回宗门没几天的其他修士的关注,于是殿上再次议论起了各宗修为五六年便有炼气九层和炼气七八层的弟子们。 讨论着讨论着,忽然有一人感叹道: “合欢宗这些年招收的弟子属实是天赋极佳!先出一个江月白,又出一个苏时,莫不是有什么新的挑选弟子的诀窍?” “若是真测试弟子天赋有新法子,我苍岚宗愿意和以宗门半年炼器所需的赤炎烈火石和合欢宗交换!这法子能多从苍岚大陆遴选出适合拜入宗门修行的凡人,何不拿出来和各宗交易?” 其他宗门修士纷纷附和。 萧空雪嘴角抽了抽,喝了口自己特地带来的酒,道: “哪儿来什么测试天赋的新法子,测试天赋之法各宗都有修士年年研究,千年前不是刚换过?江月白和苏时纯粹是巧合!” 众人正要再和她讨论讨论,总觉得她藏了什么宝贝办法,天镜在这时突然动了! “咦?这次比试这么快就遇上打起来了?” “这不刚进去没走几步吗?” “哪几个宗门的弟子这么急躁,刚进去就打,也不怕第一天就被淘汰了?” 待到天镜上浮现出两道身影,立刻就有无尘宗圣尊、长老和宗主认出这两人。 无尘宗几名长老和圣尊认出本宗天资出众的剑修弟子议论道: “九肆定然是在早就看上了这弟子!” “竟能如此轻易地躲开九肆的攻击,看来这弟子也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九肆这小子不杀无名之人,咳……不和无名之人切磋,这被他选中的弟子应该是——嗯?看金缕衣是合欢宗弟子。” 自然不是所有长老及在场修士都认识苏时,但这两名弟子既然是剑修,再不认识苏时的长老和修士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合欢宗如今可就那一个剑修独苗! 更有早就认识苏时还上了苏时的当,“教”了她几招本宗剑法的各宗长老或是大能修士,此刻看着天镜上的苏时道: “她性情张扬被无尘宗杀修盯上实在合理。” “这就是苏时,修为自然在炼气九层,看她游刃有余,恐怕还不是刚入炼气九层,应当有了好一阵了。” “哦,这一招拆招的剑法用的可是我太一宗的《太一剑法》第二式!” “现在是《百剑谱》第十三招了——那百剑谱我一回宗门就看了,甚妙甚妙。” “《百剑谱》是哪宗剑法,我等怎么从未听过,我不过就在魔界和冥界转了两百年!宗门又出新剑谱了?” 这不讨论还好,一讨论顿时所有人都知晓了苏时那拿着名帖拜师学剑的骚操作。 “早说合欢宗那帮流氓不好惹……” “师姐竟在沈清弦那小徒儿身上吃了这等亏,我心疼之——” “沈清弦倒是捡着了个天才徒弟——哦,还有蓬莱少帝也被他捡回去了。” “不对,蓬莱少帝当年是被沈清弦师祖那老东西从蓬莱捡回去的。” “沈清弦真是坏到极致了,下次我代各宗的几位道友找他算账去!” 诸如此类安慰的话不绝于耳,听起来也不知他们的义愤填膺和心疼到底是真是假。 恐怕还是调侃居多,众人皆看得出来开口的显然有几个本就和沈清弦交好。 “这合欢宗独苗剑修怎么连一把剑都没有,合欢宗剑道竟然落魄至此了?剑冢连一把剑都凑不出来?” 一人盯着苏时和九肆的交战看了片刻,面带欣赏之余不由得疑惑出声。 其余本来在外游历修行,得到联合比试传讯,特地赶回宗门或是来到碧霄城的合欢宗修士不由得看向当今的本宗宗主。 他们眼里也带着几分疑惑,合欢宗虽然剑道不兴千年,但也没落魄到这种程度吧? 萧空雪被一众大能看得头皮发麻,怒道: “胡说八道,苏时有两把剑,至于为什么没带剑,那就得问这次比试中负责剑修院的诸位了!” 连九圣尊正屈起一条腿坐在剑上,白金二色的金阳衣裙袍垂下,锦靴侧面垂下缕缕流苏如织云,她面上一派冷淡: “她的剑我收了。” 说着一抬手,在她手边凌空出现两把剑,一白一红。 不论是哪一把,都看得出来绝非凡品。 白剑如雪如玉,红剑灵气萦绕。 连九圣尊随手一挥,这两把剑就朝着坐席上的江枕雪而去,被江枕雪抬手接下,放到桌案一侧,她抬眸看向连九圣尊,疑惑问道: “剑修院虽有万剑归宗召剑,但不辞不至于无法取回自己的剑,为何要收她的剑?” 她差点以为是因为沈清弦的事情,又或者是因为苏时拜在她门下而受到牵连? 但江枕雪还是觉得连九圣尊并非那样的人,所以只是疑惑中带了些许询问。 第188章 满境妖兽挥作土,试争谁是天神剑 “哼。” 连九圣尊冷笑一声,话语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轻蔑和不悦, “此女本天授奇才,断古绝今,却被你江枕雪教成了什么样子?浮躁轻狂,不知收敛锋芒偏于万人中露才扬己,又恃才傲物,爱出风头,她哪日折在剑道修行之上,本尊以为都不足为奇。 “玉虚圣尊令她学《玉清剑法》,破例认她为徒孙,命你好生教导,你就教出这么个玩意儿?简直是暴殄天物! “无情剑一脉向来持重守规,教出这样性情鲁莽轻浮的弟子,也是够可笑的了。不如舍了无情道,入我红尘剑,再让我替你教教徒弟。” 江枕雪听了连九圣尊一番话,面上并无多少变化,只道: “她有她自己的修剑之道,至于你说的心浮气躁,耽于表现,不过是她偶尔起了玩心,遇事时她向来沉稳从容。不需你的教导。” 话语中的回护之意溢于言表。 两人声音皆因灵力传入他人耳中。 其余各宗修士面色怪异,占地面积和天台差不多的偌大宫殿四下也安静了不少。 倒也不是因为怕谁。 虽然江枕雪和连九圣尊皆是天地圣尊,有不少修士因为修为低不敢在此时出声,怕触怒了两人。 但回宗门的修士中天地圣尊也不在少数,此前他们还在互相打趣呢。 他们安静的原因是连九圣尊说的确有道理,而且…… 玉清宗剑道以无情剑和红尘剑两脉为主,弟子若立道心,大多从这无情道和红尘道之中择其一。 连九圣尊秋涧和太初圣尊江枕雪正好都是无情剑和红尘剑中赫赫有名修士,当年这两人也是针锋相对,在玉清宗属于是王不见王。 后来江枕雪失踪,五百多年不曾露面,知晓此两人曾是师姐师妹的人实在不多。 也就是如今遇上联合比试,当年的老家伙和她俩曾经带过的师弟师妹们回来了不少,又熟悉地见到这一幕,这才眼带些许怀念和稀奇。 一时间看戏的人不免多了起来。 让各宗修士觉得更怪的是,这个苏时是合欢宗弟子啊。 玉清宗的无情剑道和红尘剑道中两位圣尊如今因为一个合欢宗剑修吵起来? 这事儿说出去其他各界的修士都不敢相信! 这两圣尊对如今的各宗宗主和一些长老来说,都是长辈前辈。 萧空雪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们合欢宗弟子的教导引得玉清宗两大剑修圣尊起了争执。 她连忙站出来道: “苏时怎么说也是我合欢宗弟子,我替我那不省心的道侣沈清弦谢两位前辈上心了。这弟子于剑道上确实是天人之资,我看她没剑也不受无尘宗弟子的掣肘,二位圣尊也别担心。 “至于性子,年少之人性子轻肆不羁也是难免,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如幼虎一般呲个牙呢? “太初圣尊教导苏时向来用心,定然对苏时的性子更了解,所言自有道理。 “苏时有炼气九层的修为,只要谨慎些,就算没了剑,也能及时通过玉简传送离开,不会在比试初赛中丧命。连九圣尊收了她的剑,想来也是想磨砺她的心性,让她知进退更稳重。 “何况她如今对上提着剑的九肆也并不仓促。这孩子的实力恐怕远超我们的预料。不如多看看《天地图》天镜,他二人正交战到关键处了!” 众人朝着天镜看去,有另一近日归宗的玉清宗圣尊听了萧空雪的话,哈哈大笑一声: “要说不掩锋芒,当年‘满境妖兽挥作土,试争谁是天神剑’的江师姐和秋师姐那才是不掩锋芒。我看这个苏时这个合欢宗崽子已经很低调了。 “也就借着沈清弦的势在各宗打打秋风的学了学剑法,编了本《百剑谱》出来,没干其他什么大事。 “二位师姐当年为了争个胜负,次次杀尽宗门秘境妖兽被宗主勒令不得再入秘境的事,咱们玉清宗弟子谁还记得哈哈哈……哈?” 他说到一半,无人应和,并且因为翻出曾经黑历史,被当事人连九圣尊盯了一眼,江枕雪倒是对这位师弟提起以往的事情并无反应。 那修士连忙闭上了嘴,讪笑着往自己好友身边一靠,躲了起来。 其余伸着耳朵还想听听圣尊八卦的修士不由得惋惜,最后看向天镜上的苏时和九肆。 此时两人正好已经分出了胜负,九肆按着苏时的要求立下了天道誓言。 有人道:“这倒是不像红尘剑也不像无情剑。” “像苍生剑。”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云寂、止戾和凤玺三人虽然上了天台,但在宫殿的最外围坐着,他们也并无心思参与这些修士之间的寒暄和吵闹,一直只关注着天镜上的战况。 最后见苏时拿下九肆,才各自松了一口气,但见着苏时放过这无尘宗的杀修,三人神色各异。 ** 两道戴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在林中慢慢悠悠地穿行。 苏时走在前面,身后背着一柄玄黑的宽剑,剑鞘上绑着几根布条,九肆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外,胸膛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是苏时撕了他弟子服袍摆包扎的。 剑修入比试浮地,身上除了一把剑和就是储物戒,但不得使用储物戒中的任何阵盘符箓和丹药法器。 一旦使用,会直接被比试浮地传送出去,视作淘汰。 其他法修丹修等以此类推,只得用自己所修之道的武器或是法器。 苏时最初还好奇比试浮地为什么能这么智能。 后来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天地长老要和比试浮地融为一体的原因。 方便踢出那些违规的弟子。 不是比试浮地智能,是天地长老智能! 宗门没有直接封闭储物戒,而是让弟子们带着,其实也是为了让各宗弟子的多一条活路。 若真敌不过来,又来不及启动玉简传送阵法,或许可能来得及用自己储物戒中的“违规物品”。 相当于另一种认输和自愿退出初赛的方式。 让弟子学会争夺资源,教弟子知晓修仙路途的险恶,宗门不是梦想的安全地,只是雏鸟暂时的巢穴,这是各宗门对入门弟子的教导。 第189章 狂 没有丹药和其他药物,九肆的伤虽然包扎了,却什么药都没上,也没吃疗伤的丹药,苏时更是提着他的剑就走,九肆不肯让她就这样带走自己的剑,也没在原地打坐疗伤,就这么跟在了她身后。 他的脸色一片苍白,但这伤却并不算致命,作为修士不至于这点伤都受不起。 九肆的双眸被额前发丝尽数遮住,斗篷宽大的兜帽拉下遮掩的更甚,灰色的发丝从脖颈两侧垂落在胸前,沾染了血色,还有一部分因为苏时的剑气被斩断,像是长发中出现了一处缺口。 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身影。 苏时在林中转了一圈,手上多了一把药草,然后找到一处湖泊,驻足看了看,看见里面往来的游鱼,满意地点点头。 她把手上那把药草扔给九肆,斗篷披风又长又宽的袖口很快垂下,将她戴着手套的手重新笼罩,戴着宽大兜帽的修长身影像一个斗篷幽灵: “可以疗伤的药草,拿去自己处理了敷在伤口上。” “比试初赛这一个月你和我组队,做我的保镖,等出了比试浮地我就把剑还给你。”苏时道,“不然这把剑就归我了。” “保镖?”九肆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是也很快领悟了其中的意思。 他接住扔到自己怀里的一把药草,嗅了嗅,眼里带着怀疑,嘶哑的声音让人听了便起了鸡皮疙瘩,总带着难言的危险感: “我要杀你,你却不杀我,还让我跟在你身边,你就不怕放虎归山,养虎为患?” 苏时在远远长于自己手臂的宽袖内摊了摊手,黑色斗篷向两侧展开,手部斗篷边缘垂下,却能隐约看出她修长手指的轮廓,她无所谓道: “别人是养虎为患,焉知我不是养虎练手?” 甚至没因为九肆这一句话而有多少凝重和惊讶,神情始终是那样平淡从容。 狂! 九肆第一次遇上比他还狂的人。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在九肆为苏时的狂妄而感到惊讶时,苏时已经将他提供的装逼值收入囊中,接着道: “我给我的好丹修流非打下手好一阵子,看她炼丹都看了不知道几百次了,这些药草,绝对没认错。你天道誓言都立了,你可不能死在我手上。” 九肆那双沉沉的红眸微动,隐约听出了点什么意味。 似乎是她真正不杀他的原因,但一时之间琢磨不出来,便将心思放到手上的药草之上。 他不认识药草,也不能她说什么信什么,便抬眸朝着苏时看去。 苏时手上还有一些草,九肆盯着看了会儿,就见她拿出一个炉子,看起来显然是炼丹炉。 九肆本就心有怀疑,当即毫不客气地把手上的药草还给苏时: “既然你要炼丹,那你炼成了再给我服下疗伤,你要是真愿意连杀你的人都肯救,也不在乎炼成丹了再给我吧?” 苏时一脸莫名:“我一个剑修,谁跟你说我要炼丹了,我饿了要做饭了!” 九肆:“?” 你一个剑修不是想学两手炼丹为什么跑去给丹修打下手? ** 九肆按照苏时说的自己处理了药草,然后敷在伤口上,重新包扎好后,被苏时驱使着生火搭架子挂锅煮汤。 苏时从湖里摸了两条鱼上来,处理完就往锅里一扔,然后再将之前没给九肆的那些草和草根处理好,一并扔到锅里煮着。 看她挺熟练的动作,九肆的沉默如雷贯耳。 他是火灵根,现在被苏时压着控火煮鱼。 在飞舟上,长老给弟子发了一颗紫阶上品辟谷丹,他们是服下辟谷丹后才下的飞舟。 加之修行者的身体与常人不同,服下这颗辟谷丹后,在比试初赛这一个月,根本不需要吃东西。 九肆不知道她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她甚至从储物戒中拿出了油盐调料等东西。 这个煮鱼的炼丹炉刚取出来时并没有现在这么大,但炼丹炉本就可在一定大小内随着灵力催动调整大小。 现在炉子已经变成了最大的样子,里面正在煮鱼。 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曾经秘境试炼时御天宗的奖励之一。 紫阶上品的九转乾坤炉? 九肆没参加几年前那场秘境试炼,只后来在诸葛未手中见过前十的宗门奖励。 这样的紫阶上品炼丹炉,寻常修士拿在手中,都能做传家宝了。 现在被她用来当成普通的锅煮鱼。 苏时从储物戒中掏出两双筷子,扔给他一双:“有你的份。” 九肆藏在发丝后的双眸依旧死寂,一声不吭地接住筷子,一并吃了起来。 ** 吃过午饭,苏时继续漫无目的地晃悠。 路过一棵果树,抢过九肆的宽剑哐哐两剑砸在果树树干上,然后把落地的果子都捡起来放进储物戒。 路上再随便摘点药草。 同时提防一下时不时就想偷袭下黑手夺回自己剑的九肆。 以为苏时已经放松了警惕,数次想出其不意偷袭杀死苏时和抢剑失败后,九肆暂时安分了下来。 决定先养好伤再说。 苏时有心想找天材地宝和兑换卷轴,但是可能是运气不好,转悠了一天也没个踪影。 反倒是又凑合着吃了一顿自己煮的晚饭。 晚上苏时找了棵树打算在这歇息一晚,第二天再出发。 这次比试初赛的胜负关键在于能不能在比试浮地内待足一个月。 虽然现在两手空空,但她想要卷轴,也想找天材地宝,就得苟一点。 免得给他人做嫁衣。 苏时在树上,九肆在树下,她让他守夜。 休息一晚,苏时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跳下树,砍了根树枝扔给九肆,两人切磋对练了一会儿剑。 九肆再喜提一道伤口,苏时轻驾就熟地从储物戒里取出药草递给他。 “昨天的伤也正好要换药了吧?” 苏时琢磨了下,干脆亲自动手给强迫来的临时队友包扎处理了一下伤口。 处理好九肆的伤,苏时从储物戒中掏出两个果子,扔给九肆一个,然后啃起了果子,有点酸,但水多,味道还不错。 九肆没吃果子,放进了储物戒中,只看着苏时的动作。 昨天溜溜达达一圈没什么收获,苏时啃着果子取出这次发的地图卷轴,看着地图研究半晌,然后收了地图,御剑上天垂眸看了看四下,回到地上径直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 九肆当即跟了上去。 ** 灵界的灵气暴乱,比试浮地是各宗大能一起引灵界灵气建立的。 第190章 你是狗吗?菜就多练。 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捕捉灵气以造万物,而后万物在此生存繁衍。 就像修为足够的修士能够在灵界来去自如,比试浮地因其庞大的体量,在灵界暴乱的灵气之中已不再那么脆弱。 既然是费尽心思引灵建造的大陆,各宗门也不会一点不管,比试浮地自然和碧霄城一样,布置着庞大的防御阵法。 而且因为比试浮地面积比像是天宫天城的碧霄城还要大得多,浮地之下的防御阵法也不止一个。 从地图卷轴能看出防御阵法是按照比试分区排布交错布置的。 长老只说了比试浮地上有各宗放入的兑换卷轴,找到并将兑换卷轴带出比试浮地,就能拿着卷轴去兑换各宗物品。 除此之外没有再透露其他。 在宗门时,苏时看的那些有关十年一次联合大比的记录中,提到过各宗的奖励。 基本上就三种放置方式,兑换卷轴是最温和比试寻宝方式,不过条件也相对苛刻,必须在一个月后带出兑换卷轴,才能拿着兑换卷轴将其变现。 比试的弟子只需找到兑换卷轴的位置,通过放置卷轴的前辈设置的考验,就能够获得兑换卷轴。 没通过考验,也不会在考验中丧命而从初赛淘汰。 苏时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兑换卷轴,一柄剔透的剑悬于草丛之上,剑上散发着剑意,剑柄上挂着对应的兑换卷轴。 她走到剑面前,这不是一柄普通的剑。 散发着浓重的剑意,应是放下卷轴的大能力量凝成。 苏时伸手触摸剑柄,下一瞬就被带入了一处独立的空间之中。 一旁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考验内容:一招之内击碎石碑即可取得兑换卷轴。 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打破一块碑而已。 但若是仔细查看,便能够发觉石碑上刻字留有剑意。 苏时抬手贴在石碑之上,用灵力向内探查,随即便感受到一种极强的危险感。 石碑之中有着一道剑气! 恐怕打破石碑并不是真正的考验,应对石碑中的剑气才是! 要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家伙看了石碑直接开干,恐怕会被剑气直接打出去。 苏时拔出了剑,沉眸看向石碑,剑招一出疾如风,剑风劈开长空,剑尖横扫破开石碑的同时,剑气震荡开来,和石碑中迸发的剑气相接。 苏时迅速飞身后退,再次挥剑…… ** 九肆完全没搞懂,昨天如同漫无目的的街溜子的苏时,是怎么能在今天如此准确高效的直奔兑换卷轴所在之处的。 兑换卷轴虽然不会被刻意藏起来,比试浮地如此之大,就算他们在这一个月内一刻不停的赶路,也不一定能将比试浮地剑修这片区域一寸不漏地走遍。 除非全程御剑飞行。 这样大的面积,还有复杂起伏的地形,被放在比试浮地的兑换卷轴就和天材地宝一样,遇到就算赚到。 从往届参与了比试的弟子的说法来看,初赛往往是天材地宝和兑换卷轴还没找到,结果就在路上碰上了其他宗门的弟子。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总得有几个弟子在这场相遇中要么受伤,要么被直接打出比试初赛,从初赛中淘汰。 要是遇上他们无尘宗本宗的弟子,那就只有非死即伤的程度。 可苏时呢? 她在如同闲游一般的转了一天后,第二天突然跟开了天眼似的,带着他在黄昏之前直奔向前,期间停下辨过几次方向,最后成功找到了一处放着兑换卷轴的地点。 九肆取出地图卷轴,看了又看,差点怀疑地图卷轴上其实潜藏这兑换卷轴的放置地点。 才让她目的和方向如此明确! 天幕上的黄昏中隐隐能看出混乱的灵气,时不时形成在人界难以出现的瑰丽天象,色彩丰富得有些艳丽的黄昏霞光落在九肆的身上。 苏时进入了剑中后,他守在那柄剑旁约莫一刻钟,剑就此消失,苏时的身影从新显现,卷轴已经落到苏时手中。 苏时拿着手中卷轴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太一宗蓝阶下品物品。 太一宗的兑换卷轴。 苏时把卷轴放入储物间,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若是凤玺、止戾或是云寂三人中随便一人在这,便能听出她哼的正是曾经过年时,他们在酒楼听过的那出让苏时慌忙逃离的秘境救人的唱曲曲调。 苏时今晚没有休息,带着九肆御剑在林中穿行,在天亮之前又找到一个白阶中品兑换卷轴。 天亮后正午时分,苏时又找到一个兑换卷轴,这次是蓝阶中品兑换卷轴。 到现在为止,她手上已经有三个兑换卷轴,一个白阶两个蓝阶,分别是无尘宗、太一宗和御天宗的。 九肆终于忍不住了,嘶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兑换卷轴在哪?” 苏时默了一瞬道:“你没察觉到吗?剑上有剑意,灵界暴乱的灵气里总有那么一丝一缕的灵气带了那一点点点的剑意。” “这暴乱的灵气四处乱窜,自然也在路上留下了那么一点剑意,顺着这些暴乱的灵气上那一丁丁点的剑意,就好找了。” 一丁丁点 的剑意吗? 他确实一点感受都没有,哪怕在苏时指出之后,他特地凝神静心,也还是没有任何发觉。 哪有什么剑意? 他用他那嘶哑的声音吐出恶毒的评价:“你是狗吗?” 轻而易举就能嗅到那么微弱的剑意。 苏时:“菜就多练。” 明明是第一次听见,九肆又诡异地听懂了她这句话中“菜”的意思,当即不吭声了。 这三个兑换卷轴,也就最后一个兑换卷轴距离没有那么远。 九肆可以确定,苏时口中那一丁丁点的剑意,恐怕早就趋近于无了。 还是被她给发现,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兑换卷轴所在之地。 这不是狗是什么? 他想不到其他能够形容她的词。 第191章 星月微光,如何与日争辉 【叮!恭喜宿主,获得1点装逼值!】 很显然,尽管他话里满是忌羡和不服,九肆还是被苏时于剑道上的天赋和实力惊到了。 他感觉到了天堑。 能察觉到那几近于无的剑意,绝非易事,天赋和实力缺一不可。 她已经领悟剑气,修剑天赋已无可争辩,再加上修为比他还高,说不定对剑意也有了一定的领悟,才能在剑意上的感知如此敏锐。 入宗门五年炼气九层的修为。 九肆在无尘宗弟子中本就是难以企及的遥远。 别说无尘宗前所未有,就是其他各大宗门也同样是前所未有。 但这次联合比试,各宗弟子和修士才知道,七大宗门基本上都有一两个入宗五六年就炼气九层的弟子。 合欢宗音修和玉清宗无情剑弟子十年筑基的天纵之才已经成了过去式。 现在非五年炼九修为的弟子都不堪称一句天骄? 让人不由得惊叹,这一届拜入宗门的弟子都是何等的气运和天赋? 九肆血红的眼里沉着少年的锐气和不甘,尤其在看向苏时时,那些不甘尽数化作燃烧的战意,他的视线落到苏时单肩挎着的剑上,眼底星火更加炽盛。 灰色的发丝将他的眼眸尽数遮住,如同一层灰色的幕帘,只在斗篷下露出线条流畅漂亮的下颌,苍白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也半隐在阴影之中。 何谓天骄。 在苏时面前,就算如他这般让众长老惊叹的天骄也被压制的彻彻底底。 各宗天骄若是星辰,苏时便是晴空之上的明日。 星月微光,如何与日争辉。 九肆斗篷下的手紧握成拳,舌尖抵着牙齿一一舔舐过内侧和牙槽,嗜杀的渴望在心底如带刺的藤蔓疯长,缠绕整颗心脏,他哑着声回答苏时的话: “没感受到。” “哦,那先领悟剑气吧,这也不是易事,连我都得停下来仔细找路。”苏时表示理解地点头,然后就地折了根灌木树枝扔给九肆,“练剑?” “好。”九肆从她手里接过还带着细小枝叶的树枝,点头。 ** 杀! 一群人持剑乱战,其中有人仿佛是打的红了眼,招招杀气凌然,不取对方性命不罢休! 不知道是什么巧合,引得四队来自四个不同方向的队伍在半个时辰内前后撞上了! 先是一队无尘宗弟子和一队玉清宗弟子遇上,然后自然是打了起来。 这一队玉清宗弟子比较倒霉,他们只是外门弟子,碰上的无尘宗弟子却是内门弟子,其中还有修为不低的。 玉清宗弟子且战且退,逃跑了一阵子,然后撞上了第三队修士。 好巧不巧,这第三队竟然也是无尘宗弟子,玉清宗那一队外门弟子一共十五个人,看见两队无尘宗的杀修弟子,顿时脸色大变。 连那因为修为队中最高,作为带队队长的弟子都对其他人说,做好传送离开比试浮地的准备。 这时,无尘宗弟子在打他们的时候,彼此也打了起来。 有经验的弟子玉清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两队无尘宗弟子有仇!” 无尘宗宗规:不得在宗门地界内杀同宗修士。 出了无尘宗,无尘宗弟子可就不受这宗规约束了! 无尘宗的杀修就是个混乱的地方,你杀我我杀你。 有人为了复仇拜入无尘宗,有人为了杀人拜入无尘宗,有人为了杀无尘宗人拜入无尘宗,有人为了以杀止杀拜入无尘宗。 苏时在无尘宗“拜师学剑”的时候,从几位师叔口中了解了无尘宗弟子及无尘宗杀修的作风。 将这个宗门总结为罪犯和警官共存,正义邪恶两开花。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罪犯和警官,得是杀人犯和执行枪决的警官。 像她师祖那样的混邪乐子人的天选宗门。 两队无尘宗弟子既打玉清宗弟子,又互相混战,于是打着打着,他们撞上了第四个队伍。 来自长明宗的剑修小队,一共就五个人。 既然让无尘宗弟子碰上了,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了。 于是玉清宗外门弟子和这五个长明宗剑修联手,不得已被卷入了无尘宗杀修之间的混战。 便出现了最初那一幕,剑修本就好战,四个队伍的人中有不少都打近乎抛弃理智。 无尘宗的杀修已经疯了,打起来不仅不要命,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似的。 有好几个弟子已经被他们逼得传送离开比试浮地。 剩下的都是在两队无尘宗弟子把那不知是他们自己的师姐师兄,还是师妹师弟打的浑身是伤时,带着一身的伤逃跑的。 就让这些无尘宗的杀修自己在那杀杀杀吧! 他们这些正常入道的修士还是早点远离这些煞星! 长明宗那个小队就剩下两个人,玉清宗十五人的队伍还剩下七人。 在无尘宗弟子面前,本该是互为对手的长明宗修士和玉清宗修士不得不联手,连逃跑都是联手,匆匆忙忙的朝着一个方向逃命。 他们御剑逃出一段距离后,立马回到地面,借着林子的掩映掩盖踪迹。 跑着跑着,九人前方比人高的灌木丛中传出了声音。 显然是有人在朝着这方靠近。 九名弟子顿时警惕了起来,各自对视,悄悄躲藏到四周的草丛中。 从那灌木丛中一前一后钻出来两个人。 看见第一个人时,那金缕衣斗篷上的紫色流云纹,让一名小心躲着的玉清宗弟子没忍住立马跳了出来朝着对方而去: “小师叔!” 第192章 她可,他亦可! “何炎?” 苏时看向朝着自己打招呼的人,这个在玉清宗山门给自己带过不止一次路的外门弟子,她当然还记得,惊讶道, “怎么弄的一身的伤?这么快就被人追杀了?这才第四天,你也太倒霉了点。” 虽然有金缕衣斗篷遮蔽,但是何炎的狼狈和浑身的血腥味极为明显,苏时当即就猜到他们遭遇了其他宗门的弟子。 何炎也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正要向苏时诉苦,就见苏时身后跟着出来一个无尘宗弟子,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像是被重新吞下,卡在喉咙差点没把他憋死。 苏时看懂了他的忌惮: “别管他,他不敢动手。 “对了,你让其他藏着的人出来吧,不然我容易把他们当做想埋伏我的敌人——应该是你的同伴吧?不是的话……” 她说着,手已经抬起来,向后伸去,黑色手套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身后宽剑的玄色剑柄,眼里也带上了点危险意味。 何炎连忙道:“是是是,是我同伴!” 其他人看见何炎跳出去的时候,就吓得差点叫出声,但还是为了能不被淘汰而沉住了气。 现在却不敢再藏了。 原来苏时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而她身边那个一身漆黑的无尘宗弟子,视线在四周环视一圈,仿佛已经穿透他们面前的草木障碍,直接将所有人的位置看的透彻,让所有人都心底发毛。 再藏下去,怕是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玉清宗弟子还好,虽然是外门弟子,但是对苏时也不算陌生。 谁让苏时每天准时去玉清宗,傍晚又准时离开,外门弟子经常会接值守山门的宗门课业,很容易和苏时碰上。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何炎这样和苏时成为朋友,但大部分人在苏时这算混了个眼熟。 他们和苏时,就像是半个同门。 基本上都像何炎那样相信苏时不会动手,只是并不如何炎有底气。 长明宗的弟子心里就没有玉清宗弟子这么安心了,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跟着一众人出来。 站在人群中,不敢逃跑,也不敢开口,只听着玉清宗弟子七嘴八舌地讲了先前发生的事儿。 苏时听完就从附近掰了一根长得一人高的植物的茎秆,扔给九肆,让九肆去他们跑来的方向堵截他们口中追来的无尘宗弟子。 “小师叔,那个无尘宗弟子……”见九肆走远了,何炎才小声地问出声。 苏时从储物戒中取出这几天路上顺手囤的药草,慢慢分给每个人道: “那是我的队友,你们别怕,先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打坐疗伤。灵界灵气暴乱,疗伤恐怕只能靠你们自己的灵力了。” 众人一脸迷茫,无尘宗弟子和合欢宗弟子组成的队伍? 联合比试各宗门弟子之间互为对手,怎么会有两个不同宗门的人组成队伍呢? 但是放到苏时身上,又显得很合理。 反正合欢宗只有这一个剑修,根本不需要担心遇上同宗弟子。 至于那无尘宗杀修? 你看无尘宗弟子遇上同宗弟子会手下留情吗? 这么一想,这个队伍又诡异的被人接受了。 幸好她这几天路上未雨绸缪地在路上采了不少药草,不然今天分给这救人的疗伤药草说不定还不够用。 他们之中有人伤的着实不轻,何炎算是其中伤的最轻的一个,身上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只在腰侧和手臂上有伤口,用药草很快止住了血,转头去帮助其他弟子。 ** 几名无尘宗弟子正在林中,沿着逃跑的长明宗和玉清宗弟子留下的痕迹追踪那九人。 结果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那人额前灰色发丝遮掩住双眸,看不见眼睛,藏身在金缕衣斗篷之下,袍摆的红色绣纹如鲜血般刺眼。 带着杀意的视线落到几人身上,几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不住地往后退。 “快走!是九肆!” 无尘宗谁不知道九肆这人,尽管他有不杀无名之人的习惯,但不包括挡了他路的人。 此人虽然是剑修,但是杀人的方式层出不穷,也就是这次比试限制了他的发挥,让他只能用剑罢了。 他们刚转身准备逃跑,九肆就提着草木茎秆冲了上来。 他和苏时之间有着天堑,这些弟子和他之间又何尝不是一样有着天堑? 这样的茎杆在苏时手下走不了三招,但却能杀的这些持剑的无尘宗弟子落花流水。 很快,这几人就通过玉简传送阵离开了,生怕慢了一步死在九肆手下。 他们是杀修,追上其他宗门弟子是可以不顾自身安危和伤势,但前提是因为知晓对方实力和自己差不多,有机会将其淘汰获得积分。 面对这种无法战胜的,当然是逃跑的越快越好。 解决完几名无尘宗弟子,九肆拿着手中的茎秆看了看,抬手并出剑指,握着茎秆的手一松,茎秆如剑一般在他脚边悬浮。 九肆抬脚站了上去,纤细的茎秆竟在他御使下带着他向前而去。 他学会了。 在苏时这两三天都让他用草木和她练剑,又挑剔他的剑法剑招之后,他慢慢地于修剑一道上有了更多的领悟。 这些草木茎秆或是树枝在他手上,也不再是简单的用灵力攻击,而更像是一把他手中的剑,这分明没有刃的茎秆也变得锋利无比。 甚至可以御剑飞行。 不过很快,九肆就从茎秆上掉了下来,茎秆因为灵气而断裂破碎。 他想到苏时之前用一根树枝和他交战,那树枝在她手中非但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反倒剑气泠泠,俨然是一把剑! 看来他还没学会,九肆盯着地上裂开变得破烂的茎秆,覆在发丝隐隐之下的红眸愈发死寂。 她可以草木为剑,他亦可! 九肆紧抿着唇,随手折了一根路边草的茎秆,拿在手中往回走的同时继续练习。 ** 九肆回去的时候,那受伤的九名弟子还在打坐疗伤,看得出来他们斗篷下露出的衣袍袍摆都被割了一些,显然是和他一样用来包扎伤口了。 药草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不过现在已经淡了许多,方才他们众人一块处理伤口的时候,气息才十分明显。 几个清洁术下去,众人身上已经干干净净,没了什么血腥的气息,只剩下空气中残余这点。 九肆视线毫无波动地扫过着九人,找到苏时的身影,苏时正在捣鼓她她那丹炉,金色的灵力隐含着雷电威光,将九转乾坤炉灼烧得溢出烟雾来。 他顿了一下,道:“你又在做饭?” 这几天找兑换卷轴,苏时已经好几天没做饭了。 他以为她又嘴馋了,只是不知道她这次做的又是什么吃的。 苏时抽空看了他一眼,拿着手中药草,眼瞅着炼丹炉,眼里还有些不确定,动作却十分果断,直接扔了进去。 丹炉内的其他药草被金色灵力萦绕,淬炼出灵气蒸腾的白雾,看不清炉中情况,苏时再盖上炼丹炉的盖子,无语道: “什么做饭,你之前不是叫我炼丹吗?我在尝试炼丹!” 九肆:“……?” 什么时候他才能猜对她用丹炉的时候真正在做的事? 而且,他什么时候能驱使她了? 第193章 难道我真是天才? 终于将药草全部扔进炼丹炉内之后,苏时再没开启过炼丹炉,只用金绿二色灵力不断皆由炼丹炉淬炼丹炉中的药草。 炼丹要数火灵根最合适,但其他灵根成为丹修也并不困难。 修仙界的炼丹并不一定需要火的淬炼,苏时在齐流非身边看了一个月,通过齐流非炼丹时灵气和灵力的状态判断出来,炼丹主要是通过灵力淬炼药草。 只是火灵根到底还是会更方便,毕竟火可淬万物。 她炼丹也只是一时兴起,主要是看何炎他们的伤势严重,修为又不够高,在灵界的疗伤效果不尽如人意,药草对伤势的恢复也不如丹药。 苏时干脆从剩下的药草中凑齐一副愈疗丹丹方,回忆在齐流非身边学到的有关炼丹的技术和处理药草的方式,打开炼丹炉就是干。 试试就试试,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就有了九肆回来看见那一幕,还被九肆误会成她又嘴馋了想煮饭吃。 炼丹药草可以处理好再放入炼丹炉之中,也可以直接放入炼丹炉,在丹炉中用灵力处理药草,同时炼丹。 第一种办法能让丹成的几率更高,但是额外耗费的时间要多不少。 苏时没那么多时间,自然是选择了第二种更省时的办法。 倒是在处理药材上,苏时并不算完全的小白新手,毕竟给齐流非打下手也不是白打的。 最初她只需要帮齐流非进行一些物理意义上的药材处理。 后来齐流非见她每天都来,一副无所事事不用心修行的模样,破天荒地关心了她修炼的事情。 苏时没有细说原因,只说自己在瓶颈上,努力修行也没多少收益,决定放缓一些。 齐流非就脑筋一转,让苏时帮忙用灵力处理药材,同样是一种修行方式,虽然是丹修的修行方式。 但修为本身是相通的,自然对自身灵力的提升有帮助! 苏时也是这时从齐流非那儿学的处理炼丹药草和材料。 直接用于疗伤的愈疗丹只需要疗伤的药草,愈疗丹的丹方有很多,尤其是白阶愈疗丹,可修改替代的药草种类十分之多,苏时手中的药草勉强凑出一副。 她一边看准时机加入药草,一边通过两系灵力处理和淬炼丹炉及丹炉中的药草。 齐流非说白阶丹药不需要在丹炉中对炼丹材料进行二次处理,苏时将药草用灵力处理好之后,就开始通过丹炉将药草中的药力和精华淬炼出来,以灵力引丹炉中几十种药草的药力和精华充分融合,最后一步才是凝丹。 她第一次炼丹,全凭木灵根对药草天生的了解和亲和,才没弄错每一种药草的精华和药力与其他精华及药力的融合时机。 否则弄错了时机,导致两种药力不可直接相融的药草精华直接融到一起,这次炼丹就失败了,丹炉中所有药材尽皆作废。 因为经验不足,加之炼丹炉内有五十多种药材,苏时炼丹的过程中还有些手忙脚乱的,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当感知到最后一份药草的药力和淬炼出的精华也在丹炉中和那一团精华融合时,苏时便催动灵力全部将炼丹炉全部覆盖。 丹炉如同在她手下的烈阳一般,被灿金色的雷系灵力包裹。 若是能看见其中,便能发现在丹炉内更是电光阵阵,混合着一道道荧绿色的灵力,不断朝着丹炉中心涌去,将丹炉内那一团融合了全部药草的精华和药力的物质淬炼凝聚,金绿双色的灵力在丹炉中将淬炼的越来越小,丹炉在灵力的包围下慢慢旋转了起来,炉中一颗颗丹药慢慢的凝成最初的形状。 何炎凑过去,看着苏时开启炼丹炉:“炼成了吗?” 九肆也看了过来。 三人一并朝着九转乾坤炉内看去,只见其中躺着十颗乌漆嘛黑的丹药。 何炎看得倒吸一口冷气。 丹药若是带丹毒,表面便会有黑色痕迹,残留的黑色痕迹越多,说明丹毒越重。 这丹炉内的十颗乌漆嘛黑丹药那岂不是…… 毒得没边了。 他记得小师叔说要炼的丹是用来疗伤的愈疗丹来着? 何炎一时间不敢出声,甚至恨不得自己没因为好奇而凑过来,就不会看见这让小师叔尴尬的一幕,他怎么就这么心大呢! 苏时伸手拨了拨丹炉内的丹药,奇怪道:“难道我真是天才?” 何炎:“?” 他也不知道苏时这句话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但看她并没有半点受打击,也没有失落难受,当即也放宽了心思,开口安慰: “小师叔,我听闻炼丹步骤繁复,且需极为心细才能真正处理好材料,连丹修第一次炼丹十有八九都不能凝成丹,多是丹液。你是剑修,最后能凝炼成功,确实已经很有天赋了! “带丹毒也实属正常。” 一旁的九肆看了何炎一眼,他不觉得苏时需要些安慰。 果然,苏时根本没在意何炎说的什么,径直把八颗丹药取出来,惊喜道: “没想到我还有炼毒的天赋!” 何炎:“?” 小师叔完全不会气馁沮丧的是吗? 他被苏时清奇的脑回路震惊住了,脑子仿佛宕机似的转了转,觉得苏时的话好像也没错。 能让丹毒遍布丹药,那这确实是一颗颗毒丹,怎么不算是有炼毒的天赋呢? 虽说小师叔一开始是想炼愈疗丹帮助他们疗伤……这点可以忽略了。 只是很快,苏时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八颗愈疗丹在她手里滚了两圈,又露出了底下盈润且浅淡的青色。 愈疗丹丹药药丸便是淡青色。 等到表面裹了那一层黑灰都被拂去,原本黑色的丹丸都露出了愈疗丹该有的淡青色,上面甚至没有一点丹毒的痕迹,一颗颗如玉似的丹药看着十分可喜。 何炎一见,当即高兴道:“看来没有炼丹失败,只是小师叔没处理好炼丹时的炉灰,让炉灰凝在了丹药上。” 苏时不信邪,扔了一颗到嘴里:“说不定就是毒丹,丹毒当然也不显露出来了。” 服下之后她等了片刻,让系统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得到并未中毒的结论。 苏时把剩下的丹药交给何炎让他们自己分,正好有九颗丹药一人一颗: “原来炼成了,可惜了,不是炼丹变炼毒的天赋。” 众所周知一个人厨艺好可能得到他人的侧目。 但一个人正儿八经的做饭却不论如何都做出魔鬼料理,必然会得到他人的惊叹。 ——天生的厨房杀手。 苏时穿越前厨艺水平中等,还以为穿越后能在炼丹上开辟类似“厨房杀手”的全新道路。 看见自己规规矩矩炼出来的愈疗丹是毒丹的时候,好一番惊喜! 结果转瞬就成了正常的愈疗丹,她痛失出其不意的装逼收割情绪的方式。 说这话的时候,顿时充满了遗憾和可惜。 拿着丹药的何炎听得眼皮一跳,那是什么好天赋吗? 他实在是不懂,但听出了苏时奇奇怪怪的喜好,把丹药分给其他八人之后,还转过头来想再安慰安慰苏时。 结果就看见苏时还是和之前一样,半点看不出情绪低落,仿佛方才的遗憾可惜只是过眼云烟。 苏时现在反倒正兴致高昂地和九肆练剑,压着九肆打时,嘴上还挑着九肆剑招和剑法的刺。 她唇边的浅笑和风光霁月的恣意朝气如风般带走了何炎心底微沉的情绪,令得因为遭遇无尘宗弟子、受了伤的何炎的心情也忽地如拨云见日,被感染得轻松愉悦了起来。 第194章 苏时也是个半吊子 【叮!恭喜宿主,获得九点装逼值!】 苏时正毫不留情地提剑和九肆对打呢,突然收到系统提示的装逼值。 她手上挥着九肆的剑,把被抢了剑的九肆打的节节败退。 但凡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这一幕都要被苏时的缺德震惊,但苏时仿若未觉。 剑修的事情,怎么能叫缺德呢? 应该叫成王败寇! 听见系统提示时,苏时有点莫名。 怎么她一个剑修炼出愈疗丹时没人惊讶,她和九肆打了一架反而得到了装逼值? 不过很快,苏时就从何炎口中知道了这点装逼值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小师叔!你炼的白阶中品愈疗丹疗伤效果似乎比其他白阶中品丹药要好不少!” 吸收整颗丹药,何炎便从打坐疗伤的状态中出来,而后惊讶不已地看向苏时,并且疑惑地求教, “明明药力确实是白阶中品,为什么竟会有更好的效果?堪比白阶上品丹药了!” 苏时也是个半吊子:“这我哪知道,你问问长明宗那两个吧,虽然这俩是剑修,但是他们宗门炼丹的多。” 另外几人也同样感受到了何炎所说的效果。 听见苏时的话,那两名长明宗弟子不得何炎开口,连忙出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丹药品阶虽然可直接通过药力确定,但是丹药能达到的效果却各有不同,我记得是和炼丹的丹师有关,与丹师的灵根、对炼丹材料的处理,炼丹手法等等都对最终所成的丹药效果有影响。” 另一名弟子也冥思苦想后跟着补充道:“还与丹药中杂质多少有关,杂质虽不是丹毒,也不影响丹药品阶,但对药效应当有影响。药力只是丹药的一部分罢了。” 丹药药力由修士灵力与炼丹材料淬炼而成,就算不是丹修也能感受到丹药中药力,以此判断丹药品阶。 苏时的话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长明宗这两个剑修还真懂不少丹修的事情。 两人察觉到他人的疑惑,那其中看着年长几岁的长明宗弟子笑了笑解释道: “正如苏道友所说,长明宗丹修最多,这些也是我们偶尔从碰上的丹修师姐和师兄们口中听见的。 “而且我们宗门有许多五花八门的药,还有很多丹修发布宗门委托让人去试药,就……没办法不了解了解丹修的事情。” 另一名长明宗弟子显然没有多少主见,自己师姐一开口,立马也再绞尽脑汁地跟着开口: “对!我就经常接这种委托赚取宗门积分!苏道友的愈疗丹,刚服下的时候,带着一股极为浅淡的暖意,和其他愈疗丹不太一样,而且丹药中杂质很少,我几乎没感受到多少杂质。可能就是这样才效果更好——” 说着她忍不住羡慕惊叹道:“修剑厉害,炼丹也厉害,不愧是合欢宗数一数二的天骄啊。” 苏时又收到了系统提示的装逼值。 这真心实意的夸得苏时这样的厚脸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抬手轻咳一声,面不改色: “谬赞谬赞。” 然后突发奇想道:“我看你们离开之后也是被其他宗门修士围堵的份,不如跟我和九肆组队?” 包括何炎在内的玉清宗弟子毫不犹豫地点头,多犹豫一秒都是他们对小师叔的不尊重! 苏时在玉清宗挑战可是打趴下了一大批玉清宗弟子啊! 同样,她也给了每个弟子破绽的指点,除了一些心思扭曲的人,大部分弟子对她都是又爱又怕。 爱什么自然不必多说,怕当然是怕苏时的剑。 锐利,迅速,防不胜防地就输了。 输的很难看啊!有心性不好的弟子直接在她手下数连败被打哭了,听完苏时的指点更是哭的大声地出了切磋擂场。 以至于后面一段时间苏时在玉清宗和人打擂台对战的时候,都要提前说一句:“输了不许哭。” 这样的小师叔,在擂台上他们是最怕的! 可要是在比试初赛中组队,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长明宗的两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看着和苏时一样年龄的师妹忍不住点了点头,但犹豫着道: “我和师姐先组队,若是师姐不愿意和你组队,我自然还是跟随我师姐。” 苏时:“理解理解,万事总有先来后到嘛。” 最终那名女子还是点头同意了,但说道:“若是遇上长明宗剑修,我们不会出手帮你们。” 苏时更表示理解了。 长明宗可是她之前在学剑的时候遇到的最和平友爱的宗门,和无尘宗简直是两个极端! 《长明剑法》也是她学的招数最多的剑法之一,发现被诈、被偷学了剑法也不恼,只是将他们玉清十剑赶出宗门地界,方式还很温和。 苏时对这个宗门极有好感。 ** 一队弟子正在向着山上而去,他们队中有一名炼气九层的剑修,在宗门内也是天赋最高那一批弟子。 走到这座山附近时,她感受到了这座山上有剑意,有剑意定然有兑换卷轴,于是众人立刻寻找了起来。 慢慢的,感受到剑意的人多了起来,很显然他们已经快要找到兑换卷轴的所在之处。 几人越发高兴,朝着剑意所在的方向而去,却不知四下早已危机四伏。 第195章 鬼剑世家 这是一个七人的队伍,来自御天大陆的御天宗,他们主要以修为最高的萧窕为首,萧窕之下便是修为第二高的吴一念。 几人在剑修院弟子楼里正好住在同一层中相邻的房间,早在一个月前就到了碧霄城,在剑修院相识后在每日的切磋练剑中互相熟悉,比试初赛开始前,萧窕邀请几人一起组成了队伍。 七人一路小心来到那柄通体灰色,却如宝石一般晶莹的悬剑前。 剑上挂着一卷卷轴,显然这就是兑换卷轴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明莲先进去接受试炼。”萧窕出声道,看向队伍中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 “好。你们在外面多加小心。” 明莲没有啰嗦,当即点了点头,抬起手触摸剑柄,下一瞬一身黑色金缕衣斗篷的身影就消失在几人面前。 只剩下一把剑,剑的周围多了锁链一般的符纹,代表着有人正在接受考验。 明莲是他们之中修为最低的,刚刚炼气三层,和已经炼气九层的萧窕一看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或许有人奇怪炼三和炼九的人怎么会到一个队里去,但仔细算算不管是明莲还是其他弟子,入宗门也不过五年。 五年炼三修为,虽然比不上如今的萧窕等人,也比不上曾经能够十年筑基的天骄,但若是再往前看,这已是不可多得的天赋。 明莲也是极品土灵根,御天宗上一批测出灵根能够修行的散修中的佼佼者。 但凡早生个一百年,五年炼三都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如今却已经黯淡无光了。 也难怪众多回到宗门观看联合比试情况的大能修士们震惊和恍惚。 这岂止是世事变迁,简直像是他们熟悉的这个世界天地都变了,才能出这么多五六年炼九,即将筑基的弟子。 仿佛出门一趟回来不认识老家了。 队伍里除了明莲是炼三,还有岳闻香同样是炼三修为。 等明莲出来之后,便是岳闻香进去。 每个人只有一次进行考核试炼的机会,为了确保小队能够成功拿到兑换卷轴,七人一直是从修为低的开始进去,将里面的试炼情况摸清楚,出来之后告诉其他人。 当然,如果能不失败直接拿到手,那自然更好,能节省很多试错的时间。 没一会儿明莲出来了,说了里面的情况,他的脸色十分凝重,谨慎地回忆着考核之地的情况: “里面是阵法,而且不是普通的阵法,是杀机四伏的剑阵,我怀疑是三阶阵法。恐怕是专门针对炼气九层弟子的。” 当然,这话的意思不是指专门针对萧窕这样的天才,而是所有的炼气九层弟子。 以往的老弟子中有许多卡在炼气九层。 明莲说完情况,岳闻香就进去了。 但她坚持的时间更少,几乎是刚进去没到半刻钟,人就出来了,身上还带了伤,比明莲狼狈得多。 “我一进去就是迎面而来的剑,没机会弄清阵法的情况。” 岳闻香脸上有些遗憾,其他人都安慰她,让她先处理伤口,岳闻香点点头,给自己的伤口用布料缠上止血,然后开始原地打坐,用灵力疗伤。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进去,直到修为第二的吴一念,进去才又带出来新的消息: “明莲说的没错,肯定是三阶阵法,阵修筑基才能设下三阶阵法,这是剑阵杀机更甚,阵眼在艮位,但具体在何处我还没找到,就被杀阵杀出来了。” 她说着看向皱眉思索的萧窕,叮嘱道:“窕窕,你要小心,能不能拿到这卷兑换卷轴就看你了。” “放心,我进去看看。”萧窕收敛表情,沉着地点了点头,“你们在外面也要小心,我们耽搁这么久,说不定有人也发现了这里,正往这边来,我进去之后发现任何不对,你们就埋伏起来。” 几人纷纷点头,萧窕这才放心的触摸剑柄。 她的身影甫一消失,在原地的六人中正有人打算去四周探查,忽地从林中飞出数把寒光凛冽的利剑,直取六人性命。 “有人来了!” “小心!” 如今六人中除了吴一念是炼气八层,修为最高的便是沈软语和李欢欣两人,有炼气五层修为。 这两人率先做出反应,大声提醒其他人,吴一念则是在利剑飞来那一刻,便立刻提剑飞身,挡下了其中的两柄,为自己的队友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只剩下三柄剑。 其余五人仓皇应战。 很快出剑偷袭的人也出现了,两方交战片刻,打的林鸟惊飞,灵气狂乱,四下倏然从山中林木变成一片荒芜,乱窜的灵气被金缕衣防御在外! 就在灵气暴乱即将形成时,这些乱窜的灵气又仿佛被什么引导着迅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山石树木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番交战下来,众人也知道了来者的修为。 竟然是五个炼气九层的弟子! 所有人心中一沉,五个炼气九层的修士,他们只有一个怎么打得过? “你们早就埋伏在这了!”明莲发现不对劲,捂着肩上的伤,一手提剑看着来者五人。 “是又如何?” 其中一人哈哈大笑,紧接着立刻出剑,他们早就不是第一次截杀其他宗门的弟子了,曾经吃过废话的亏,此时并不与这六人多言。 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六人两两成对,聚在一起拼尽全力,但还是被抓住破绽。 岳闻香差点死于其中一人剑下,只是不知为何,那直取她脖颈的剑莫名顿了顿,给了她喘息闪躲的机会。 加上她知道自己修为最低,早就准备好了玉简。 身负重伤的岳闻香传出了比试浮地。 岳闻香身侧的沈软语因为担心,分神了片刻,剑招便直朝着他的脖颈而来。 沈软语心神大骇,抵挡不住又闪避不及,此时也来不及传送。 挣—— 明莲忽地闪身到了他身侧,替他破开这必死之局: “快走!” 明莲炼三的修为,挡下一剑后两人被一并击飞,砸落在地上,纷纷吐出一口血来。 “我们都走!”沈软语看向另外三人。 吴一念坚持得最久,炼八的修为和那炼九修士打的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要占据上风。 但另外四名炼九修为的修士也足够解决他们几个炼三炼五修为的弟子了! “你们走,我留下等萧窕。我是散修,又是鬼剑世家明家七公子,他们不敢杀我。” “我……”吴一念一咬牙,以一换一,不避剑芒,一剑刺中和自己对招的那名修士的胸膛,目光凌厉,“走!” 那修士早在她出声之前就传送离开,剩下四人也跟着传送离开。 她同样胸口中剑,捂着伤口看向明莲。 在另外四人围杀过来时也传送离开,只留下一句话:“你自己小心。” 剩下四人围攻明莲,果然如他所说不敢杀他,被御天宗散修世家追杀可不是好事,但不妨碍他们将明莲戏耍羞辱一番。 金缕衣因其特殊防御,只防灵界灵气,被剑划破后很快恢复原样。 四人在明莲身上留下的伤越来越多,他金缕衣斗篷下的弟子服以白衣为底色,绣有墨蓝色宗门绣纹。 此刻那黑袍下,如青花瓷一般清丽弟子服上,肉眼可见的被血色染红,还在不断加深蔓延。 几人看着明莲不堪围攻,狼狈倒在地上恶劣地笑了笑,眼中的恶意更甚。 “这就是明家七公子啊?鬼剑世家这一代还有鬼剑吗?”其中一人显然是御天大陆的人,实在没忍住恶狠狠地嘲笑起了明莲。 第196章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呢 “呵。”明莲唇角带上了血迹,冷笑了一声,并不与他争辩。 下一瞬,剑出如虹,仿佛是厉风拂过,那嘲讽明莲的弟子脖颈上便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紧接着鲜血喷出,手中剑落地,身体轰然倒下,死不瞑目。 直至他死前,也只知道自己刚嘲笑完鬼剑世家的七公子,正心情大好,爽快不已! 蒋南门脸色骤然一变:“把他绑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队里炼气九层的修士会被明莲这个炼三修为的家伙杀死! 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之后,蒋南门和其他几人一并制服明莲。 这下明莲被彻底绑了起来,再无法反抗,身上的伤也未得到处理。 四下安静下来,只有下那修士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鲜血不断涌流,将身下的土壤和草木染红。 蒋南门用布条封上明莲的嘴并勒住他的脖颈,让他只能极浅地呼吸,难以发出声音,然后带着剩下三人重新埋伏在兑换卷轴的考核剑四周。 有了前车之鉴,三人更加谨慎了,悄声商量好了针对萧窕的对策,决定一举拿下萧窕,不能有半点手软。 ** 就在山脚下上山的山路上,前前后后无序地站了十个人。 苏时在天上,屈起一条腿坐在剑上,正盯着山上的动静,她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显然山上有弟子打了起来,时不时就灵光乍现,四周不稳定的灵气都蠢蠢欲动。 “快打完了,我们上去!” 下面十人终于等到她下来,速时候带上没有剑的九肆,其他人立刻一并御剑到上空,跟着苏时直奔山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早在苏时寻着剑意找到这座山,发现山上有人对战时,便干脆地停在了山下。 本来期间打斗已经打完了,但剑意还在,苏时没看见人御剑下山,便带着人再等了等。 只要剑意还在,不就说明卷轴还没被人拿走?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居然又打起来了。 从灵光和灵气波动来看,这次比第一次打的还要激烈。 他们十一人抵达时,正好看见两名御天宗弟子被三名长明宗弟子杀的节节后退。 苏时和九肆一下子就看出四人都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追着那御天宗修士打的三人还在说着什么交出储物戒的话。 御天宗弟子咬牙苦撑,这两人能在三个炼九剑修围攻之下不完全落于下风,还能找到反击的机会,尽管转瞬就被压制,身上旧伤再添新伤。 “好热闹啊。” 一道明显带着几分看热闹语气的声音突兀插入,紧接着那蒋南门带着的弟子后方就有十来个人依次御剑落到地面。 蒋南门等三人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只是一些最高修为不超过炼气四层的弟子,顿时不放在心上,转头朝着声源处看去。 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上,并肩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将一柄漆黑带着细微煞气的剑斜斜搭在肩上,一脸玩味儿地看着众人。 有这样一把剑,很显然是无尘宗的杀修。 可当他们看向那人的金缕衣和面貌,那漆黑披风斗篷上的流云纹和过分华美昳丽,让人一见难忘的容貌,以及那一身炼气九层修为的气息。 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不是什么无尘宗杀修,而是合欢宗那唯一的剑修! 在她旁边被灰色发丝遮住上半张脸,看不见眼睛,只让人觉得有些阴郁的少年,才是无尘宗的杀修。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剑在苏时手中。 他们都知道苏时被连九圣尊收走了剑,在比试浮地内是没有剑的! “我们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蒋南门认出苏时,加上她身边那个同样炼气九层的杀修,心里开始有点没底,越没底越痛恨。 他们马上就要将萧窕手中的储物戒拿到手了! 就算没拿到储物戒,里面的兑换卷轴也会自动在他们传送离开时重新出现在比试浮地,他们只需要捡走就行了! 在这样的档口,被苏时打断,他们怎么能不恨呢!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我来试试你们。”苏时提着剑一跃而下。 萧窕和明莲对视一眼,当即决定逃跑。 “拦下他们。”苏时冷眸一瞥,到嘴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呢。 九肆闻声而动,另外九人也连忙前去拦下这两人,把剩下三人留给了苏时。 蒋南门等人见没有旁人来帮苏时,连那个炼气九层的少年都没来,稍微松了口气,只剩下苏时一个人,他们怕个屁啊! 就算他们前面被萧窕和明莲消耗了,但离灵力耗尽也还差得远,三个人围攻苏时难道还会打不过她?! 正好让他出一口恶气! “上!”蒋南门果断道! 苏时没忽略他们眼中的恶意和痛恨,回忆了一下不认识这三人,亦亮剑而出:“顺便试试我学得最多的《长明剑法》!” 谁的剑锋芒更甚一试便知! 第197章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三人的《长明剑法》自然早就熟稔于心,并且游刃有余,不说练到极致,所向披靡,但也绝非普通弟子能轻易接住的。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苏时用的几乎是和自己一样的剑招,明明是他们无比熟悉的招式,却又仿佛多了一些陌生。 苏时还在输出垃圾话,将三人的剑法批得一文不值: “这是《长明剑法》第一式第十招吧,这么轻灵的一剑,怎么被你用的跟老乌龟晒太阳一样慢吞吞的,浑身破绽。这下好了,本来是风一般能衔接任何一招的一剑,哪一招都衔接不了了,只能被我打回娘胎里去。 “第二式第七剑是这么用的,看好了——诶,我就让你看看,你怎么往我剑上撞啊,我看你们三个年龄也不小了,学了几十年的剑了吧,怎么还跟小学生舞烧火棍一样?这招我在剑上绑一块肉,狗都比你们接得好……” 三人怒不可遏! 她实在是仗势欺人,剑法带着剑气,伤人于十米之外,他们却难以近身,伤她分毫!加上她对《长明剑法》十分熟悉,轻而易举地便预判了他们的攻击,甚至连方向都辨得清清楚楚。 一副能知晓未来的模样! 蒋南门好不容易在另外两人极力围攻苏时的情况下,抓住了一次机会,锋利的剑刃带起寸寸灵光,直奔苏时而去,恨不能在顷刻间取了她的性命。 却不想苏时身形一闪,离奇地避开了在他看来根本无法避开的攻击。 如此一阵交战下来,他们的灵力慢慢地逼近耗尽,不得不想办法逃跑,不能折损在这里! 最后蒋南门果断地扔出一枚储物戒,并且特地将这些天得到的卷轴扔了出去: “东西都在里面!我们走!” 苏时见状,剑招一变,不再是《长明剑法》,而是《游雪掠影》第二式游雪掠影,四周灵气比方才更暴乱几分,苏时身影迅速接近几人,并将人拦下。 一刻钟后,蒋南门三人才得到机会离开,并且带着一身不轻的伤。 这下他们全身上下真就只剩下一把剑了,三人的储物戒都被苏时夺走,连蒋南门特地藏起来、真正装了好东西的储物戒都被她找了出来。 在苏时看来,蒋南门这种人这么干脆地扔出东西,一看就知道绝对留有后手。 她不杀人,拦下后仔细一搜果然从他身上再找到储物戒,自然乐滋滋地收下。 逃远之后,蒋南门一剑狠狠在周遭劈出一道不浅的剑痕,刚恢复没多少的灵力再次耗尽,三人脸上极为难看! 他们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抢走萧窕和明莲手中的储物戒和卷轴! 结果半路杀出个苏时! 现在变成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还被抢走了自己的储物戒,带着一身伤! 寿羡性情更温和,正要出声和蒋南门再商量,只要还没从比试浮地离开,他们就还有机会获得其他卷轴。 但天上突然聚集起了片片雷云。 寿羡和另一名长明宗弟子惊讶地看向蒋南门。 “我要突破了!”蒋南门一脸屈辱和复杂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拳头紧握咬着牙脸色阴沉至极,手上还有血往下滴,伤口尚未处理,他本是憎恨地想着苏时的羞辱言语,却忽地联想起她的剑招,同样的《长明剑法》,却远比他们更精妙,每一招一剑都在恰好的时机。 “她的《长明剑法》比我们更好!我——” 寿羡连忙道:“我和作仙先给你包扎,你突破的时候,我们在附近望风!” 很显然,他没说完的话中包含着这次突破,和苏时有关的内容。 他和钟作仙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见了几分荒唐和恍然,难道这个苏时真的有什么奇怪的能力,能让人突破瓶颈筑基? 但现在蒋南门身负着伤,而且这伤不轻,苏时下手没有收敛,只不过没取他们性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筑基,肯定比平日里准备万全筑基成功的可能性更小,若是失败了,能不能活下来——恐怕悬。 筑基的突破雷劫本不至于取人性命…… 成也苏时,败也苏时! ** 苏时不仅从蒋南门等三人手中获得了四个储物戒,还搜刮了萧窕和明莲的储物戒。 然后她围着两个受了伤,被绑在一起的御天宗弟子转了两圈。 她倒是没有要绑他们的意思,苏时单纯是来夺宝的,只是何炎他们直接把两人绑了。 苏时在缴获他们的储物戒时,也就是搜身确定他们没有藏其他好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奇妙的情况。 萧窕防备地看着围着自己和明莲转了两圈的苏时,她身上的伤比明莲轻得多,明莲已经浑身血腥味,浓得像一具行走的活尸。 “何炎,我前两天炼的丹药呢,给他们俩喂两颗,后面给你补上。” 这几天苏时又炼了两次丹,直接卖给了一起组队的九人,她和九肆没那么轻易被人伤到。 苏时很惊讶他们来比试居然还带了灵石和灵石币,被长明宗和玉清宗的外门弟子一通科普,发现竟然是自己“何不食肉糜”了。 原来外门弟子随身携带灵石和灵石币是十分正常的,除了在宗门获取修行资源,他们时常还会和凡间散修做一些交易,或是去拍卖行以及一些凡间店铺做一些交易。 比如丹修可以去人间的药材铺买一些需要的药草和药材,买回来自己再处理处理即可用于炼丹。 这比在宗门兑换要划算一些,宗门的兑换积分自然要留着兑换更好的东西。 又比如剑修可以在兵器铺和铁匠铺买一些寻常的剑,带回来添一些淬炼材料,怎么也能获得一把白阶中品的剑。 运气好一点还能得到白阶上品。 运气差当然只能是白阶下品了。 请人淬炼和直接用宗门积分兑换一把宗门内的剑,自然是第一种对宗门积分的消耗更少。 一些炼器材料通过发布委托让凡人的雇佣兵团去完成也更划算。 毕竟宗门积分只能从宗门课业和委托中得到,但灵石和灵石币获得的方式,对修士而言那可就轻松多了。 第198章 你骂我那我也要骂你 别看宗门内弟子成千上万。七大宗门的弟子加在一起怎么也有十万之众。 但这十万之众的修士就算全部放到七大大陆上,也如水滴入沧海,连外门弟子在都是凡人难以企及的。 灵根划出了仙凡有别的无边沟壑。 苏时刚穿越就是亲传弟子,有刚回宗门,无比负责和慷慨给自己一把紫阶上品灵剑的师兄。 有师兄帮忙解决其他修行上的麻烦,甚至她有需要,连宗门材料都不会缺少什么。 每个亲传弟子会有宗门专门提供的修行资源,还可以提条件,原主就是由此让云寂他们获得的炼丹材料。 她整日忙于自己的修炼,也确实从没了解外门弟子到底该怎么修行。 宗门积分对苏时而言也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每次从宗门秘境中出来,她总有不少收获,把自己用不上的上交宗门累计积分即可。 这和完成宗门任务是差不多的。 外门弟子进入秘境有那么轻易的获得积分吗? 苏时换位思考之后明白,显然不可能如同她一样轻易。 她和夏侯金玉带着齐流非入秘境,都是直接冲着强大妖兽而去,压着自己的极限战斗,或许会受很严重的伤,甚至也有仓皇逃跑的时候。 但总的来说会有收获,因为修为足够。 其他内外门弟子却并非如此,他们修为不像她和夏侯那样涨得快,获取资源的上限始终被压着,获得的资源少,修行自然要再加上一些限制。 更麻烦的是天赋。 天赋的高低优劣决定投入多少修行资源,能有多少修行收获。 天赋差则需要更多的资源才能得到修为灵力的增长。 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但修仙是凡人都趋之若鹜的事情,只恨自己不能修仙,没有灵根。 更别说有灵根的人了。 谁能甘心。 被何炎他们科普了一把之后,苏时对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修行日常十分感兴趣,没事就问两句,听的津津有味。 有时也说说自己的修行日常,听得这九个外门弟子惊叹连连,让苏时只是讲故事,讲自己和妖兽之间的战斗,都收割了好一波装逼值。 九肆向来不吭声,只看着苏时这个亲传弟子和一群外门弟子如同对账一般地互相说着自己在宗门的修行之事。 不管怎么看,都很怪。 她怎么会对外门弟子的日常如此感兴趣,甚至还能和这些外门弟子一起吐槽生活艰难,修行不易。 有时甚至还能跟着一起羡慕地骂亲传弟子两句,然后被何炎小心翼翼指出她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苏时当即指向身边的九肆: “我当然是骂他这种天赋好修为高的亲传弟子了!你们下次吐槽亲传弟子的时候记得把我也摘掉。” 长明宗和苏时同龄的那小师妹名叫顾知微。 顾知微虽然没什么主见,但却有点缺心眼,胆子大。 这些日子和苏时混熟了,发现她身上半点没有亲传弟子那种难以接近或是趾高气扬,让人觉得高人一等的感觉,顿时对苏时多了不少亲近。 她当时一听,就忍不住问道: “那要是一起骂了呢?你的天赋和修为比九肆高得多了!好多人最就算是嫉妒忮忌,在那些亲传弟子中,也更应该是你吧。” 苏时一摊手看着她,语气无奈:“那就没办法了,你骂我那我也要骂你。” 何炎一听当即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互相骂骂好像也没什么。 苏时趁机道:“既然修行通天之道不是所有人都走的通的,或许外门弟子本就不不该以修仙飞升为最终目的,应该多看看人间。 “你们在仙门不能有一番大成就,在凡间可不一样,或许这才是你们真正的天赋优势和擅长所在。” 这话听得何炎都愣了愣,外门弟子虽然会出入城池,但总的来说也不会和普通人有太多接触,就像修士奔走在各界,也不过是为了各界的修行资源,不是为人而去。 他们自然,也只是为了想办法获得自己的修行资源。 此时苏时却告诉他们,他们的天赋不在飞升之道,而在凡尘人间。 苏时没有多说,只看了眼他们的各自不一的表情,放弃飞升有几人能做到? 所以她只提一句,并不过多劝告。 何炎显然对苏时的话向来听得多,仔细思索了片刻说起了御天大陆的散修,他们就是不入宗门的修士,但也同样挂名在宗门之中,能进入宗门秘境。 灵界比试也在。 于是苏时对御天大陆的散修多了些兴趣,紧接着就在这里碰见了自己感兴趣的御天大陆散修。 苏时都不得不说两句有缘。 何炎给萧窕和明莲一人喂了两颗白阶中品愈疗丹后,看向苏时道: “他们的宗门弟子服上有散修世家的家徽图腾,应该是御天大陆的世家出身。” “让他们先自己疗伤一会儿。” 苏时把手中储物戒内的东西全部取出。 卷轴她全要了,一股脑收进自己的储物戒中。 剩下的便是天材地宝,阵盘符箓一类的东西,队里人自然是斟酌着分。 有特别想要的,也可以出灵石币购买。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谁都知道这次出力最大的肯定是苏时。 他们还是苏时救的,若不是跟着苏时,根本没有机会看见这些东西,不被其他宗门弟子截杀打出比试浮地都算幸运了。 长明宗的两名剑修只拿了蒋南门三人储物戒中的白阶炼剑材料。 玉清宗的弟子自然也各自只拿了一点白阶炼剑材料。 最后轮到九肆。 九肆拿走了一块漆黑的铁,显然也是炼剑材料。 看着品阶也不算高,但是也不低,应该是蓝阶中品。 苏时的剑早就是紫阶了,要用紫阶材料才能淬炼。 蒋南门、钟作仙和寿羡都是外门弟子,储物戒中的东西也都是低阶偏多。 萧窕和明莲显然是有备而来,储物戒中的物品最高不超过蓝阶,这显然不是世家的底蕴,明显是没把好东西带入比试。 所以这次收获得最多的就是低阶炼剑淬剑材料,和低阶丹药,阵盘符箓都不多。 白阶材料最多,苏时想了想白阶材料她实在用不上,几个人的炼器材料也不是多得成百上千,干脆把剩下的白阶材料都给了何炎,让他们自己分了。 剩下的东西她全都收进自己的储物戒。 分赃完毕,苏时这才又走到被绑着的两个世家散修面前。 她在那叫明莲的少男面前蹲下,道:“我搜你身的时候发现一个好玩的秘密。” 明莲面不改色,眼底却早已暗藏阴晦。 第199章 通天帖 “怎么说也是世家的人,我也惹不起。这个萧窕放了,这个留下来给我练剑。” 苏时只意有所指地和明莲说了一句话,然后转头就指了指同样被绑着的萧窕。 萧窕被解开之后,先起身看了明莲一眼,然后又看了苏时一眼,不知道她到底想了什么,最后一声不吭地御剑离开。 “你想干什么?”萧窕走了之后,方才不吭声的明莲才开口。 苏时看向何炎等人,把他们赶走,让他们去远一点的地方: “我和他说点悄悄话,你们可千万别偷听,不然就得被他惦记了。” 等众人御剑走远了,只剩下九肆寸步不离地跟在苏时身边。 ——当然,他跟的是自己的剑。 苏时知道他不会走便没说什么,反倒是明莲那张俊朗的脸上,防备更甚了几分。 “你不是炼三修为吧?”苏时重新在明莲面前蹲下,语气无比笃定,“炼九。” 明莲瞳眸猛地一缩,紧接着迅速镇定下来,似笑非笑地道: “你在说什么,我要是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何至于现在一身是伤,要不是你们的丹药,我可能早就死在这里了。” 苏时笑眯眯:“死不了。但凡修士必定炼体,皮糙肉厚,耐打也耐活。我都在十里霜潭泡了好几个时辰,御天大陆的散修世家肯定有世家的方法吧? “别装了,你不是连剑气都领悟了吗?那不然你猜我干嘛偏偏要留下你练剑,现在在我们这个修为的同龄人中,我就见到你一个和我一样领悟了剑气的。” 明莲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眼底惊疑不定,心跳悄无声息地在近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加快了些许。 和苏时对视了片刻后,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伪装完全被她勘破,声音都像紧绷的弦,仿佛随时都会在她面前绷断: “我不能和你切磋对练。” “怕在比试浮地上暴露?”苏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天台之上能够看见弟子的交战,切磋自然也能看见,“那你说个地方,我一定能找到你的,有空我们比比。” 苏时在学剑的过程中,除了和夏侯金玉对练切磋,便是和玉清十剑中的师叔们切磋的多。 但他们之中暂时没人领悟剑气,苏时的剑气得不到切实有效的磨砺。 她也不是没尝试和自家在玉清宗的师尊江枕雪比划比划。 可惜,就算她天赋卓绝,她的剑气在江枕雪面前也如薄纸一样脆弱。 难得遇到和自己差不多年龄,又同样领悟了剑气的弟子,她当然想和他多切磋切磋,让自己的剑气更精进。 “解绑。” 明莲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绳索,不知道是什么绳索,但是十分结实,比蒋南门那三人用来绑他的绳索还要结实得多。 为了不被直接扔出比试浮地,就算这绳索分明是法宝,苏时也只当普通的绳子用,但也足够了,不会轻易被修士用力气挣脱开。 再盯紧一些,就能让被绑的人没有机会逃跑。 苏时替他解了绳索,重新收进储物戒中。 明莲伸手到自己袖中,取出一张封漆的请柬递给她。 苏时啧了一声:“乾坤袖?” 她敢肯定,他的袖子里绝对有不少宝物,可惜乾坤袖不像储物戒一样好夺来,那玩意就像一个简易版随身空间,真正认主的,是个品阶不低的法器。 可恶的世家大族,苏时心酸了,自己的储物戒还是师兄给的。 多亏了师兄! 不然她就是个只有储物袋的小可怜。 明莲瞥她一眼,看着她酸里酸气的表情:“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手上的宝物不比我少。” 苏时打开手上的请柬一看,上面只有一个黑白双色的图纹,模样像道家的阴阳鱼,但尾部更像散开的枝叶。 “这是什么?”苏时挑眉,看向明莲。 “灵渊传送符——通天帖。” 在明莲开口之前,九肆那嘶哑的声音率先回答了苏时的问题,方才苏时直接揭穿明莲的伪装时,九肆虽然多了些惊讶,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将明莲放在眼里,问道:“百命楼?” 苏时惊讶地看向九肆:“你知道?” 怎么就她不知道? “杀修知道很正常。”明莲冷笑了一声,点头道,“百命楼,第30层。” 苏时立刻把通天帖收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灵渊和百命楼是什么地方,但一听逼格就很高。 但凡逼格高的地方,她都得去转一圈。 给了通天帖,明莲便离开了,苏时也没拦他。 九肆在他离开时对着明莲说了句符合他杀修人设和身份的话: “我会去杀你。” “奉陪。”明莲也不避锋芒,毫不退让地回了一句。 苏时看着他们友好交流,然后带着九肆去和何炎等人汇合,继续去找其他兑换卷轴。 在比试浮地这么些天,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兑换卷轴,长老口中的天材地宝,她是连毛都没看见一个,苏时深深怀疑比试浮地上到底有没有天材地宝。 肯定有不少弟子和她一样获得了兑换卷轴,现在兑换卷轴找起来越来越难了。 苏时一边找卷轴,一边琢磨着该找找其他宗门的弟子,既然卷轴难找,她只好直接去其他弟子那里打打秋风了。 ** 炼丹。 找药草和炼丹材料。 然后还是炼丹。 丹修的比试初赛远没有剑修那么凶残,就算是无尘宗以杀入道的丹修,也顶多炼毒药和毒丹用于和人对战。 他们很少真正的用灵力交战过招,也就一些兑换卷轴中可能有那么一些战斗考验,更多的还是炼丹考验。 除非修为相差甚多,才可能会有人赶尽杀绝地夺宝。 丹修不炼丹那干什么? 灵界的比试浮地上,有众多的炼丹药草和炼丹材料,对于还未筑基,只能炼白蓝两阶丹药的弟子而言,这些完全够用了。 丹修所在的比试浮地又是长老们特地挑选的,炼丹材料最多的地方,这里甚至有一些长老们临时放入的动物和妖兽。 有的丹药的炼丹材料需得从妖兽身上取。 齐流非又找齐了一份水灵丹和木灵丹的炼丹材料,她刚刚杀了一只妖兽,取了妖兽的眼睛,作为另一份丹方的材料,已经处理好放入了储物戒中。 作为一个丹修,她和妖兽对战起来虽然也不是打不过,但麻烦得多,完全不如夏侯金玉和苏时,法杖与利剑在手,术法之威和凌厉剑招势不可挡。 她突然有点怀念和他们一起入秘境,妖兽都被两人拦下了,她只需要安心寻找炼丹材料就行。 齐流非收集完木灵丹和水灵丹的炼丹材料,没有着急处理,而是拿出另一份炼丹材料,开炉炼制。 无尘宗的杀修四处留毒,收集药草和炼丹材料的过程中经常染上毒药。 好在不入体的毒药及时发现或是清洗,便不是什么大事。 但她的解毒丹用完了,所以得再炼制一些。 木灵丹和水灵丹的药草是她准备以后炼制的,以后给苏时和夏侯金玉的朋友费。 灵界这么多药草,她自然要多备几份。 越多越好。 ** 相比于齐流非那看起来有些平淡的炼丹比试日常,夏侯金玉的比试初赛就刺激的多了。 他自然是和同宗门的其他法修组队,其中当然也有自己的师兄和师姐。 第200章 她对你们太纵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一行人倒霉,他们这些天下来,没找到几个兑换卷轴,但却几乎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的。 这不,他们刚打完一场,十分倒霉地遇上了一队太一宗的弟子,修为还都不低,都是老弟子了,最低的修为都有炼气七层。 幸好夏侯金玉这一队人,同样修为不低,而且也都是亲传弟子,修为都在炼八和炼九。 只是法修都是远程,交战难免容易焦灼,都离得远,一个法术招呼过去,可能半路被挡下,也可能被躲开。 除非他们会直接在敌人所在位置瞬发的远程攻击法术,但那需要筑基之后才能学一些等阶不高的瞬发法术。 最终的战果自然是夏侯金玉等人赢了,两边都是亲传弟子组成的队伍,但他们队中炼九修为的更多。 而且众人打着打着就发现,夏侯金玉这个分明年龄最小的小师弟,术法攻击风格却有种另类的凶猛,并善于预判对方的攻击,有时甚至提着法杖飞身进攻。 好好的法修差点修成了近战修士。 跟那什么剑修似的。 法修的战场向来狼藉,一场战斗下来,不管交战情况如何,四周的环境必然是寸草不生就是满目疮痍。 其他类型的修士若是交战后没打起来,对环境还可能没有什么影响。 法修上来就是一招术法攻击,被击中的人和那方区域不论草木还是虫鸟,必然被攻击摧残。 现在夏侯金玉等人四周便是如此,满地的交战痕迹,目之所及皆是深坑沟壑,因为不同的灵力留下不同的痕迹,焦土飞灰,以及飞溅到四处的泥石,被摧毁的林木花草,无一不昭示着方才那一战的激烈。 太一宗的弟子都被抓了起来,储物戒落到夏侯金玉等人手中。 他们又获得了卷轴和不错的炼器材料,甚至还有一些丹药和阵盘符箓在其中。 没错,虽然夏侯金玉觉得自己这一行人很倒霉,根本没找到过兑换卷轴的所在之地。 但是这些天的多次交战,让他们从其他弟子手中抢来了不少兑换卷轴。 如今他们八人的法修队伍,一人起码两个兑换卷轴,品阶在白蓝两阶居多,倒是今天收获颇丰。 这一队太一宗的亲传弟子手中,竟然有一个紫阶兑换卷轴。 把太一宗弟子送出比试浮地之后,八人立刻商讨起了这紫阶兑换卷轴的归属和处置。 最后被夏侯金玉拿下了,太一宗十人的队伍,这场战斗他一挑二拿下了两名太一宗弟子,修为一个炼八一个炼九,功不可没。 不过拿走了紫阶兑换卷轴,夏侯金玉就没再要其他东西,剩下的由另外七人再分。 他到一旁去包扎自己的伤,手上也有一些药草。 师姐师兄们比他有经验,对于没有丹药的时候处理伤口的情况比较熟悉。 加上他自己之前在秘境,或多或少跟着齐流非学了一些,认了一些药草,因此他们队伍中受了伤的人,只要不是什么致命伤,都能被妥善地处理包扎好。 等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夏侯金玉看了一眼和自己组队的师姐师兄,他们也在各自处理自己的伤口。 这一幕让他走神了片刻,有点担心苏时。 齐流非修为虽只有炼八,但丹修比试没那么危险,他不是很担心。 收拢心神,夏侯金玉盘腿坐下疗伤,将法杖平放在自己的双膝上。 法杖上星月阵图莹莹发亮,有阵法微光伴他身侧,静静地庇护着这位法杖之主。 ** 砰—— 碧霄城外一蓝一红两道攻击相撞,瞬间激荡开,灵气瞬间狂卷起来,化作一场灵气风暴,一阵阵狂风刮过江月白的衣袍和金缕衣,袍摆在乱风中摇曳,垂落在他胸前的发丝丝丝缕缕扫过他面颊。 眉眼间的点朱色多了一分冷抑之色,芝兰玉树的容颜上不复往日温雅的浅笑,瞳如点漆,眸若星辰,却凝着夜的暗色。 “回去。” 江月白手中的玉笛一转,只用虎口钳住玉笛,修长手指屈指结印,瞬息间便变换了好几个结印手势,骨节分明的手指极为好看,拉开一道阵法,将不远处的红衣身影控在原地, “灵渊中鱼龙混杂,前几日止戾去了一趟,回来时便差点带上了尾巴。你们在灵界碧霄城随意行动自然可以,但若要去灵渊,为小师妹惹来麻烦,我定然不会同你们客气。 “她对你们太纵容了。” 凤玺脸色变了又变,红眸中怒意大盛,但听完了他的话,却又多了些许深思。 灵渊里确实危险的家伙更多,但苏时在比试,他们在碧霄城待着也着实无趣。 以往她从来不拘他们的,现在被江月白限制了行动,凤玺才恍然间有种奇异的感觉。 ——那种,因为倒霉,所以被抓到合欢宗成了合欢宗弟子炉鼎的实感。 本来最初对这事十分有概念,但是苏时来了之后,不论是他还是云寂和止戾,确实自由自在,半点束缚都没有。 渐渐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其实是被迫留在了合欢宗。 不过…… 凤玺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想到苏时连心底的怒意都消散殆尽,面上却没显露。 他不爽地冷哼了一声,看着江月白道: “回去就回去,小爷我不去灵渊了,我去比试浮地天台总成了吧? “若非你是苏时师兄——我绝不手下留情。” 不过让他有些惊讶的是,江月白这筑基修为居然能冯虚御风和他交战,而不需要借用飞行法器。 灵界中除了特地造出来的城池和陆地,其他的地方甚至难寻一处落脚之地,自然也没有给修士借力之处,和在空中没有区别。 不管修为多低的修士都可以凭借灵力在空中停留一阵子,没有翅膀却不可能长时间停留。 江月白却能做得到。 他的灵力应当比寻常筑基修士更深厚。 待凤玺离开后,江月白当即飞身回到了碧霄城,堪堪落在碧霄城下方陆地的城郊边缘。 虽说打赢了凤玺,将人拦了下来,但凤玺修为实则比他高,全靠契约压制得只能发挥出修为第二境的实力。 他的筑基修为虽也在第二境,却后继无力,再拖下去他只能先把人打伤了强行带回碧霄城。 江月白眉头轻蹙,拢了拢身上的金缕衣斗篷,将颀长的身形遮住。 他知道自己若打伤这三人中任何一人,小师妹知晓后都会为难。 第201章 拿着一根破木棍越来越能打了呢! 比试初赛时间一天天过去,苏时带着九肆和七个玉清宗弟子、两个长明宗弟子逮住了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 反正除了合欢宗,另外六大宗门都有弟子被这一队人逮住。 连玉清宗弟子都没放过。 当玉清宗弟子被绑起来搜身时,他们欲哭无泪地看着在苏时队伍里同为玉清宗弟子的同门们。 有时候还会遇上几个相熟的人,场面就更加热闹了。 “小师叔,我们也是玉清宗弟子啊!!!”凭什么他们被一通乱打后绑起来搜身,那七个家伙却能跟着小师叔吃肉喝汤啊!! “我知道……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其实我是合欢宗寄读在玉清宗的,不算玉清宗弟子,抓你们理所应当——比试场上见,就是敌人了。”最后一句话甚至说出了几分充满表演艺术的忧郁。 “可小师叔你队里明明有其他玉清宗弟子。”众人心里苦。 “还有长明宗和无尘宗弟子呢!我比较博爱,天地很大,我的心很宽,我的队友很多。” “……” 苏时不强行送人出比试浮地,总是找机会活捉,然后抢来储物戒。 她搜刮了不少弟子的储物戒,终于认清一个现实。 这些家伙来比试浮地都是有备而来,带的东西真的是没几个好东西,就算是亲传弟子,都是带的白阶材料在储物戒中。 然后象征性地带了点低阶法器符箓或是阵盘,用于情况危急时使用,放弃初赛离开比试浮地。 有多低阶? 大多都是一阶二阶的东西。 低的不能再低了。 他们储物戒中能算得上好东西的,也就只有那兑换卷轴了。 还有的是储物袋,里面自然更没什么好东西。 这些被苏时抓住,搜刮走了储物戒和储物袋的弟子们被放走后,很快将她们这一个小队的凶残告知了自己的同门。 有人听完后嗤之以鼻,他们这个队伍怎么听,都是一群外门弟子,外加两个炼九修为的亲传弟子罢了。 虽然那杀修和苏时值得警惕,但剩下的不都是歪瓜裂枣? 苏时不淘汰的人,自有其他人遇上了将其淘汰。 留在比试浮地中的弟子逐渐只剩下了一些高修弟子,和一些善于苟命躲藏的幸运儿。 直到一队修为都在炼八炼九的弟子和这个已经在比试浮地名声大噪,听说抢了很多弟子兑换卷轴的队伍狭路相逢。 这一队弟子五人,两人炼八,三人炼九。 他们正在剑阵中拼杀,还要防备苏时、九肆这两个虽然同为炼九修为,但实力力压他们一头的弟子。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之中,就算遇到苏时等人,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大不了他们三个炼九修为的对苏时和无尘宗那个弟子,剩下的外门弟子,不就是一些炼二炼三修为的吗? 两个炼八修为的打起来轻轻松松嘛! 但是! 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谁让苏时在比试初赛当起了调兵遣将的将军的啊! 那九个被他们直接评价为两三剑就能挑翻的小喽啰外门弟子,此刻在苏时的指挥下,不知道用的什么剑法结成了剑阵,俨然有士兵令行禁止的架势。 苏时让退就退,让攻就攻,而且他们的攻击还非常讲究,仿佛是早就练过无数次,直击他们的破绽。 九肆带头冲锋,并不听苏时的调遣,但苏时对另外九人的指挥却是在从旁辅助他作战。 炼九修为的弟子可没有以一当千的能力。 就算组成队伍,小队中人不都是各自作战,在战斗中看着配合吗? 哪有像他们这样听令行事,指哪打哪的? 就算有失误,也会多一个人顶上来。 也没人告诉他们,苏时队里人数这么多啊! 这得有个二三十个人了吧?! 很难想象这么多修士都心甘情愿听她指挥。 是的,苏时这个队伍现在不止是原本那十一个人了。 一些玉清宗弟子被搜刮干净之后,含泪追着苏时加入了队伍。 原本遇上一些高修弟子,苏时还需要亲自作战,只有九肆一个人防不住。 现在根本用不上她出手了,她稳坐大后方御剑指挥。 剑尖所指,剑身一动,都是不同的信号。 五人陷入一番苦战,然后毫无意外地被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因为那杀修太凶猛,被杀出了比试浮地,要是再晚一点,恐怕真要死在那杀修手上。 没上场出战的弟子们开始帮忙给人包扎伤口,另有几名持剑守着他们,苏时一直御剑在空中,屈起一条腿坐在剑上。 接下来的流程自然是搜刮储物戒的东西,然后分一分今天的收获了。 兑换卷轴没有什么意外地被苏时拿走,她分了几个给九肆,剩下的其他东西九肆和苏时都没要,按照这次作战贡献和表现分给其他弟子。 没出战的也有,只是不多,毕竟包扎也是贡献嘛。 何炎将手上的白阶丹药放入储物戒,叹了一口气。 原本只有他们九个人跟着小师叔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吃肉喝汤。 现在人多了,只有喝汤了。 但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反倒是挺满足的。 反正他们修为真不算高,修为高的弟子大多剑招自有风格,他们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进攻,就像九肆,谁能跟得上他啊? 不要命的打疯了都。 他们在战斗中几乎只会拖后腿,也就不可能和修为太高的人组队。 同修之间也是各有各的队伍和团体。 能有现在这样的情况,完全是靠着他小师叔苏时对寻常剑修的压制和统御能力。 毕竟,没法不服。 九肆都被打的服服帖帖的,还在小师叔的教导下拿着一根破木棍越来越能打了呢! 天赋让人嫉妒,他们要是拿着木棍去作战,恐怕两剑就被削平了。 《百剑谱》已经放入了各宗的藏书楼中,他们连各自的剑法都没掌握好,自然不会分心去揣摩其他剑法。 每天跟着师姐师兄学习剑,运气好能碰上长老教授剑法。 但苏时在比试浮地教他们的是《百剑谱》,《百剑谱》不难,反倒是学起来相对简单,糅合了各宗剑法,总有弟子熟悉的一部分影子。而且十分适合用于弟子组剑阵对敌。 她教了他们大半个月,已经有了成效,不过以往遇上的高修弟子不多,打起来更像是以多胜少。 今天才算是赢得最漂亮的一次。 ** 天台上 一众宗门大能看着苏时这个队伍的操作,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202章 也就比合欢宗和无尘宗的好那么一点点点…… 见有着修为碾压的三名炼九修为的弟子和两名炼八修为的弟子同样没能打败这个队伍,一众大能又讨论起了到底是九肆太强,还是苏时太强。 ——尽管苏时这次是完完全全的没出手,只在一旁指挥作战。 很显然九肆单独对上三个炼九弟子,就算能打,但也绝不会打的这么轻松,连重伤都没有,只受了一些轻伤。 所以就算苏时没出手,也没人忽视她的能力。 更何况,他们早就看过苏时和人对战,不说其他弟子,能把九肆打的剑都抢不回来,那可真是和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说来,这次的卷轴怕是有不少都在苏时和九肆手里了?” 一个修士忍不住开口道。 “怕是有至少三分之一都在他俩手里,再有三分之一是不少弟子直接传送离开比试浮地带出的作废卷轴,剩下的才是如今比试浮地上其他弟子手中的兑换卷轴。” 连九圣尊早把自己的桌案椅子换了一遍,如今随意地靠在太师椅上,身侧一把剑悬着,正是她自己的剑。 她看着天镜上的情况,挑眉道: “她这一队就有三十三个人!虽然除了她和九肆,其他弟子都修为不高,奈何他们也如同一块铁板——这可不合比试规矩! “何况,这队里有合欢宗弟子,还有玉清宗弟子,又有长明宗和无尘宗弟子!哪有如此组成队伍的,成何体统!” 萧空雪当即反驳,这时候自然要替自己看好的好徒弟撑腰了: “虽说弟子是各宗弟子之间的比试,以往也都没有这等情况,但也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不得一起组队。何况苏时本来就是半个玉清宗弟子,没听见玉清宗那些外门弟子都叫她小师叔吗? “再说了,九肆那是组队吗?分明是被苏时打败了,这不叫组队。硬要算起来,也就那两个长明宗的剑修稍有点不合规矩,但两个外门弟子,一个炼气一层,一个炼气二层,将其忽略不计也完全没问题。” 众人:…… 还能这么算? 合欢宗宗主出声了,长明宗宗主立马不满道:“我宗活生生两个外门弟子怎么就忽略不计了!你这合欢宗的歪理” 萧空雪看向那人:“那你说怎么算,这俩外门弟子可是跟着我们家小苏时分了不少东西。” ——萧空雪已经想通了,双修过得伴侣的徒弟,怎么就不算是她的徒弟? 长明宗宗主顿时一噎: “但是话又说回来,炼一炼二的修为确实在比试中无甚用处,也不成气候,苏时就算和她们俩组队,倒也确实可以当做她们俩不存在。 “这一堆玉清宗弟子才是在苏时队伍中占了大头,玉清宗剑修谁不知道,玉清宗素有剑宗之名,其外门弟子肯定也比其他宗门弟子要强上几分。” 整个大殿的人已经没有最初那般的正襟危坐,此时都各自放松,四周放着的都是自己带来的东西,或是相应的法器。 可谓是琳琅满目,随便一眼看去,那流光溢彩的桌案或是盆瓷碗,可能都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 因着初赛比试还有几天便要结束,比试中途冷清过一段时间的宫殿此时又座无虚席,空中殿中都是修士的身影,甚至还有他们的随手造景。 众人就这么听这合欢宗和长明宗两宗宗主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可耻地达成了意见一致。 最后是上次宗门联合比试排在第一的玉清宗宗主孟涧出声敲定: “合欢宗宗主说得在理,苏时小师妹是太初圣尊唯一的亲传,和玉清宗弟子组队倒也情有可原。以后便明文规定不得与其他宗门弟子组队,如小师妹这等情况的半个宗门弟子也不行,只得与本宗弟子组队。” 太一宗宗主心平气和道:“嗨,倒也不用这么担心,能有她这能耐,既能压得住这些弟子,又能教会他们剑法,还能纵观全局把控战局的弟子,那可不多。何况还有个九肆不听话的,她也照样能让变数变成优势——不过规矩是要改改,下个十年之后不让其他弟子有机会钻空子了便是。” 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个队伍的情况确实是巧合。 拜入合欢宗,却因为修剑阴差阳错成了曾经的玉清第一剑的亲传徒弟,江枕雪又飞升成圣尊,又有御虚圣尊亲自承认,由此在玉清宗有了立足之地。 加之天赋异禀,不仅自己对剑道有领悟,还能指导外门弟子学剑——没有弟子交战时,天镜便会将苏时这一队人的切磋练剑当做弟子交战展示出来,各宗修士也因此看过几次。 有多少天才是自己修行天赋极高,却对寻常弟子该如何修行摸不捉头脑的——对天才来说极为简单的事情,对外门弟子而言可能是一个不小的门槛。 苏时却好似能清楚地知道他们的难处在哪,仿佛曾走过如外门弟子一般的困难重重的修行路。 善引导,知疑难,性沉稳——加之拜入宗门的弟子有灵根,也不是愚不可及之人,她这十几二十三十人的剑修“大军”,就这么被她亲手教出来了! “起初我还担心她只有一个人——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也是多余了。” 墨临渊看着天镜上这一队依旧把被抓住的弟子放走的作风,忍不住感慨一句。 他这么一说,殿上顿时就热闹了,不少人跟着好笑地感叹一两句。 “还以为合欢宗这唯一的独苗剑修要孤孤零零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她队伍里人最多!” “别的不说,这性子倒是适合入合欢宗,一般人想不出这办法。” “那不一定了,要我说这苏时颇有我太一宗弟子风范呢。” 众人向开口的太一宗修士投去“你自己领会”的目光。 太一宗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 也就比合欢宗的臭流氓和无尘宗的杀星好那么一点点点…… ** 第203章 皇天不负有心人 明天,就是比试初赛的最后一天了! 还留在比试浮地的弟子不少都心情雀跃了点,也更慎重了几分。 这时候,大部分弟子都更倾向于求稳,不再热衷于与其他弟子交战,大部分远远看见就会御剑绕路。 毕竟在比试初赛即将结束的时候被打出了比试浮地,甚至丢了性命,那可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连一些无尘宗弟子都有停战的倾向。 他们是杀修,但不是傻子。 留到最后还有宗门积分,宗门积分的重要自然不言而喻,这一个月来,打也打够了,杀也不是没杀到,就算有玉简传送,也有一些倒霉鬼,既没来得及启动传送阵,也没来得及取出自己的其他法宝违规逃跑。 他们的剑上都染上了其他宗门弟子的鲜血。 但就在这无尘宗弟子都偃旗息鼓的时刻,还有一队弟子正在四处找人,准确来说是四处找人,企图淘汰对方。 这一队人不是旁人,正是蒋南门带着的队伍。 他们一队人总共有十名弟子,只在之前截杀萧窕那一队御天宗弟子时损失了两个,如今还有八人。 加上蒋南门已经成功筑基,如今便是一个起名炼九修为弟子和一个筑基弟子组成的强大队伍。 蒋南门的筑基可谓是九死一生,但他到底还是咬着一口气挺了过来,他原本就是队伍中的领头人,成功筑基的蒋南门无疑更是成了队伍的唯一核心。 旁人对他的话更加信服。 他们在找的队伍也不是其他队伍,正是已经让人闻风而避的苏时等人。 纵使已经达成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心愿,成功筑基,蒋南门心中却始终憋着一股气。 他要找到苏时,他已经筑基了,再不是炼气期的修士,比苏时高一个境界。 他要,杀了她! 不再只是想让这天骄吃点苦头,打击她的傲气,而是要让她彻底消失! 成功筑基之后,蒋南门就一直在找她,眼看比试初赛即将结束,这段时间里,他们这个高修队伍已经淘汰了不少弟子,其中自然不乏那些各大宗门的亲传弟子。 但始终没有再和苏时等人碰上过。 他也越发的心焦,每每想到自己因为厌恶的天骄的指点而顿悟突破,成功筑基,蒋南门便有一种难言的屈辱感。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初赛结束前一天找到了苏时这一队人的行踪! ** 灵界中灵气暴乱,若没有金缕衣护着,对没有元婴修为的修士而言,能瞬间杀人于无形。 但今天,苏时发现了一处灵气平和之地! 这片区域是一处一眼望不到边的水域湖泊,远远地能望见群山起伏,水中碧波荡漾,湖面云雾缭绕,如梦似幻。 四周灵气如在灵界之外一般,柔顺温和,她尝试吸收灵气修炼,竟然成功了! 这怎么能让她不惊讶!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么在比试浮地上这片剑修比试区域,“妖”肯定是没有的! 那就只能是这里有天材地宝!从而影响了四周的灵气。 不等她到湖面去探查情况,远远就杀出一队修士,四周正在打坐吸收灵气修行的弟子顿时起身迎战。 虽说最后两天了,一般来说遇上其他宗门弟子,都不会打起来。 但若是有天材地宝或是兑换卷轴,那就不一样了。 这地方显然有天材地宝,既然两个队伍碰上了,必然是要有一场战斗的! 众人只是遗憾,刚刚发现这里的灵气竟然没有那么凶残,可以直接吸收灵气修行的时候,自然有不少人在心里期盼没有其他队伍找到这里。 他们也就能放心在湖边打坐修行,带队的苏时和九肆要去干嘛,他们这些内外门弟子自然也帮不上忙了。 没想到刚到没多久,就有人来了。 事到如今,众人已经在苏时的指挥下,战胜了不少曾经觉得根本无法与之一战的弟子,现在看见有其他队伍,也没有那么慌张,反而胸有成竹。 只是可惜这一战打完之后,平白浪费了不少可以打坐修行的时间! 各界不缺灵气,但灵界的灵气可不是一般的纯粹,这是各界形成的原初之地,自然是各界也比不了的。 两个队伍的弟子们一交手,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同寻常。 “全是高修弟子啊!这个是什么——修为比我还高?筑基了?”苏时扫了一眼那队伍中的核心,瞬间认出来这是曾经打过的长明宗弟子。 不过打过的再打第二次也不是没有过,她真正惊讶的是对方筑基了! 对她和九肆而言,这个筑基的弟子自然算不上什么威胁,但对她队里的其他弟子而言,那就不一样了。 “蒋哥,小心点,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也有点难缠,不是乱打的。”蒋南门队伍中也有弟子谨慎地开口,他们自然也听了一些关于这个队伍由苏时指挥作战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竟然能有这样的实力。 蒋南门眼里燃烧着熊熊战意:“你们和他们打,我去牵制苏时!” 说着,立刻就朝着苏时而去。 苏时当即将手中的剑扔给九肆:“接剑!” 反正也是最后一两天了,现在对方全是炼九修为的弟子,人数又不少,提前把剑还给他也是给她自己减轻负担。 九肆会不会提着剑趁机反打。 苏时自然在这一个月已经摸清了他的性子,九肆对看的上眼的对手有一股傲气,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倒不是说他不会和他人联手,而是他要杀的人,那就只能由他来杀,只能死在他手里。 这些长明宗的显然不可能和他是同伙,自然也不会让九肆有和他们联手的心思。 要是她弱小一点,真在这筑基修为的长明宗弟子手里栽了。 九肆十有八九还要提剑砍了蒋南门,替她“报仇”呢。 自己空手对上蒋南门,苏时也一点不慌。 第204章 一剑封喉 曾经她和刚筑基没多久的喻照切磋,依靠雷木双修灵根和先人一步领悟的剑气险胜半招。 现在她已然炼九修为,比前几年不知道高了多少,不论是剑法还是战斗经验都有不小的长进。 不至于败在刚刚筑基修为的弟子手中。 心中有底,苏时还是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九肆毫不客气地接了剑,把自己手里的木棍扔给了苏时,苏时自然顺手就接了,正好以其做剑,挡下蒋南门的一招进攻,然后飞身退开。 蒋南门穷追不舍,两人很快和另外交战的那一群人拉开不小的距离。 九肆自然从来不管这些外门弟子,他提剑对上两个炼九修为的修士,其他几个全都归何炎等人。 虽然何炎等人人数有三十来人,但修为最高的不超过炼四,其中还有在比试浮地刚晋升到炼四修为的老弟子。 苏时现在对上筑基修为的修士,也没有托大的一心二用,他们自然只能自行作战。 好在苏时早对这种情况有所防备,也在众人之中挑了几个小队长,把其他人分成几个小队。 当她没有指挥时,就由小队长带着各自的小队,互相配合结阵进攻等。 因此场面也没有彻底乱起来,暂时和几名炼九修为的修士打的有来有回。 不过很快,他们就开始被压制了。 修为差距太大本就带有天然的压制,这几名弟子也不是什么刚拜入宗门的新人,一开始没有使尽全力,只是为了观察他们的作战方式。 摸清之后,当即不再收敛,也互相联手配合,没有九肆在前冲锋,又没有苏时把控全局,一众修为不够高的外门弟子,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紧接着就是受伤,甚至命悬一线,好在都早有准备跑的及时,瞬间从比试浮地传送了出去。 在队伍中的人数慢慢减少时,苏时这边的战局却没有那么胶着。 蒋南门现在的修为确确实实是比她高,但对只差一步筑基的她还形成不了完全的修为压制,加之之前已经和他有过交手,苏时还记得此人的剑招风格。 蒋南门却显然不太了解她的剑风,最初依靠着的那微弱的修为优势,很快就没了。 曾经不止一次对上过比自己强好几个境界的敌人,虽然她都是借助高阶法器和符箓拼命保命,悄悄打枪偷袭那个。 但总归有收获,何况还有曾经师祖呕心沥血的教授。 事到如今,以弱对强也算是苏时的强项之一。 蒋南门的剑里杀意凌冽,比之上一次交战,他显然对她起了更重的杀心。 上次苏时也不过是发现这自己不认识的弟子,似乎对她格外厌恶罢了。 现在全化作无边的杀气,要不是知道他是长明宗弟子,苏时都要以为这是九肆的同门! 刀光剑影,厉风中两道身影不断交手 ,代表着不同灵根天赋的灵力随剑而出。四周的灵气又因为这场交战而暴动起来。 力量相撞的冲击令方圆近十米的草木土地都受到了攻击余波的破坏。 失去优势的蒋南门一开始还沉得住气,但苏时越发游刃有余让他意识到,自己就算筑基,也并不能完全奈她何。 这让本就心中憋着一口气的蒋南门一时间怒气更盛,杀意更浓,攻击也越发不要命起来,甚至要和苏时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在比试浮地上苏时也不是没遇到过想杀自己的人,九肆不就是刚踏入比试浮地,立马就动手的吗? 她半点不慌张,依旧见招拆招。 对方修为高,但是破绽——可以说肉眼可见的多。 发现蒋南门有些发狂,双目打的血红,显然是打红了眼没了多少理智,苏时当即也不再拖延时间,剑势凛冽起来,剑上金色雷电威威,荧绿色灵力一并而出,直取要害! 当她的剑尖已在蒋南门的喉咙前一寸,按理说这场交战的胜负已定,苏时虽然没有收剑,但也没打算真取蒋南门性命。 可令她震惊的是,连九肆都会在这时候停下攻势,选择认输。 蒋南门却像是没发现自己的性命已经岌岌可危,非但不肯收手停下这场交战,反而不要命地更进一步,一招攻向苏时。 苏时心神一凛,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宗门之间的弟子比试,又不是离开宗门遇上什么恶徒。 自然不必非得杀了敌人,活捉了搜刮一番,然后放了就行。 或者把人打出比试浮地也可。 他们这一队人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后面遇上的弟子就算打不过,也不会着急立马传送离开,都知道他们不会下死手。 要是传送离开,那可真就什么都没了,留在比试浮地,说不定最后还能混宗门积分。 就算混不了,传送离开反正迟早都可以,总之能晚点离开比试浮地,自然是好的。 所以后面苏时遇到的不少其他宗门弟子,总来说很识相。 她没想到蒋南门会有这样的行为,看见蒋南门持剑继续时,苏时在那一瞬间、近乎是下意识地要收了自己的剑,免得蒋南门真被她杀死了。 但也只是那一瞬,这样的念头在转瞬就被苏时按下。 抬起一只手夹住蒋南门的剑尖,手中剑再进一寸,那双平日里总有些许风轻云淡,又或是轻松写意的眼眸中,头一次覆上了可以称之为冷血的漠然。 一剑封喉。 蒋南门身体倒下那刻,苏时手中刺破他脖颈的木棍也瞬间炸开。 苏时紧抿着唇,扫了蒋南门一眼,却并未再说什么。 她剑指一并,蒋南门掉在地上的剑瞬间便被她御剑握在手中,正当苏时要回援自己的队伍时,听见尚未完全断气的蒋南门捂着脖颈,不顾口中咳出鲜血,强行出声: “不需要……你这种人……的施舍……” “我施舍你什么了?”苏时很疑惑,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她甚至才第二次见这名弟子。 这一刻,苏时是真的有些茫然,她没有多说,蒋南门像是固执地将最后的尊严垒在危楼上,死守着自己的执念。 他像是死不瞑目一般地瞪着她,口中发出赫赫喘气声,伴随着血水从喉咙上涌的声音。 苏时想提醒他,可以直接传送离开比试浮地。 就算是普通人,被割喉也未必立刻死亡,修士更别说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传送离开,长老肯定能给他吊命,再养回来不是问题。 第205章 世界本就是参差不齐的,而你从没有看见整个世界 蒋南门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有传送离开,而是就这样死死地瞪着苏时。 仿佛和苏时之间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蒋南门看着这个居高临下的人,她眼里全是疑惑,并没有他以为的怜悯亦或是轻蔑。 这一刻,不知是生命走到了尽头,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苏时的脸在他眼中变幻成无数张他见过的天骄的脸,有的虽然确实有天赋,但还不够强大,被他打败过,甚至不止一次。 有的则是不好欺负,有天赋又狡猾。 他们中有许多看人的目光充满了挑剔和嫌恶,看向内门弟子还好,顶多是目中无人姿态高傲。 看外门弟子,却像是看向路边的蝼蚁。 有的亲传弟子没空随意欺压其他弟子,但往来宗门自然也同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接触甚多,对内外门弟子颐指气使早就是理所应当。 蒋南门知道自己要死了,脑海中忽地回想起刚拜入宗门时,还是愣头青的自己。 对修仙之道充满了期盼,那么多人没有灵根,他却测出了灵根,尽管连内门弟子都够不上,只能做个外门弟子。 可那时候还不知道天赋对修行的重要性,也不知道修为在宗门的重要性。 愣头青之傻乐在数数万人中,他也是那万里挑其一。 直到他看清了宗门唯天赋论的本质。 他不论如何也追赶不上的修行速度、连多看一眼都是奢侈的修炼资源,在天赋好的人——尤其是亲传弟子面前,都不过是囊中之物。 在宗门内熬的年岁日久,仍旧无法筑基,一个一个亲传弟子甚至内门弟子明明比他晚入门,却早早地筑基下山,寻求大道。 只有他们! 只有他和身边同样天赋的弟子,永远没有进展,仿佛一辈子不会再有任何突破。 曾经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灵根、修仙、长生、飞升…… 一切变得遥不可及。 宗门,给他希望又给他痛苦。 他开始平等的憎恶,痛恨所有天赋极高,能轻而易举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修为的人。 他恨唯天赋论,以天赋分配修行资源。 他开始以打压和打击尚未成长的天之骄子们为乐趣,看见他们受挫,蒋南门总能感受到胸腔内的兴奋。 你们也有这样的一天! 天赋再高又如何? 直到今年,他成功筑基了! 却是因为苏时,才顿悟筑基! 刚被苏时打的像落水狗一样的蒋南门却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无边的屈辱。 他最厌恶,最看不起的人一番指点让他筑基,在蒋南门看来这就是施舍,高高在上,嘴脸丑陋。 只有杀了她,才能平息他心中的屈辱!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连筑基都不在意,一直渴求的东西,好似也没有那么重要,他只争这一口气! 就算天赋低,他也有自己的尊严——他想。 他在比试中欺压打压那些天之骄子时,便早有所悟,他可以修为低,但绝不受这种依靠天赋的弟子的侮辱! 他一定要杀了令他蒙羞的人! 但蒋南门也没想到,连筑基修为的自己,也全然败在了苏时手中。 苏时听见了他最后挣扎着说出那七个全是气音的字:“凭什么,唯天赋论”。 说完这七个字,蒋南门才彻底断绝了气息,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地看着苏时。 苏时不知道蒋南门在死前的所思所想,听完这七个字便懂了他心中的愤懑和不甘。 她没再为蒋南门停留,提剑去帮自己的队友,只留下一句话随着灵界的风吹过蒋南门的尸体: “世界本就是参差不齐的,而你从没有看见整个世界。” 九肆已经打败了两个炼九修为的长明宗弟子,有苏时的加入,剩下的五个一众人联手自然毫无悬念地拿下了。 被绑起来的七人受的伤也不轻,并没有太多反抗,但有的人却红了眼,看着蒋南门的尸体,而后又看向苏时。 那怨恨的眼神,仿佛是苏时在欺压他们一般。 苏时先帮队里的人处理了伤口,自己也包扎了一下,服下愈疗丹。 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和不要命的筑基修士打起来,受点轻伤很正常。 之后苏时才去搜身,之前搜刮过的寿羡和钟作仙自然没什么东西,连储物戒都在苏时手中,另外五人手里东西却不少。 好歹是五个炼九修为的修士,虽然都是外门修士,看着也是不年轻的中年人了,但炼九修为不是盖的,远超不少比试浮地的不少修士。 何况之前还有个筑基修士在这队里,兑换卷轴自然少不了。 “你不是不杀其他弟子的吗?为什么对蒋南门痛下杀手?”在她搜身时,其中一名修士忽地怒视着苏时,恨不得啖其肉般质问道。 第206章 你就说立没立吧 苏时神情淡定地为自己申辩,顺便扔出一连串问题问懵了几个脑子不那么好使的: “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命都不要也要杀我。难道我要坐以待毙?他杀得我我杀不得他?就因为我天赋比他高,所以我得让他一头吗?” 苏时的话自然堵不住修士们因为蒋南门的死而对心生的怨恨。 尤其是眼前这个,似乎对蒋南门有不一般感情的修士。 听了苏时的话,她面上神色反而更加痛苦了,嘶哑着怒骂:“你这种目空一切的天之骄子,根本就不知道——” “知晓如何不知晓又当如何?” 苏时拿着搜出来的储物戒起身,抹去了上面的印记,扔给九肆,同时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她分明面上带着几分笑,却让人生出畏惧。 不过苏时看了被绑着的几片刻,幽幽叹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日里那轻松适意的模样,不拘小节地在几人面前盘腿坐下,好奇道: “你们也要说凭什么唯天赋论?” 苏时的问话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偏偏她毫不在意,甚至是轻描淡写,就这样揭开他们最在乎的事情。 几人没直接回答她的话,但是面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苏时歪着身子手肘支在腿上托腮看着他们,这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坐姿,却没人敢真正的轻视她: “我觉得你们应该和太古时期的老祖宗们很有话说。求长生求飞升的老祖宗们肯定也叩问过天道:凭什么不让长生?凭什么不让成神飞升? “然后,他们求得了长生,也求得了飞升成神的修仙道途。别说什么唯天赋论,就是路边的草都长得高低不一呢。 “你不服那你去联合同道中人开辟新的道路,你们也去叩问天道,去与天争,去修行出一条更好的路,让天赋不一者皆有所归。” 这个世界确实残忍,但是人可通天,又让它不论如何似乎都有一丝希望。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在战斗和鲜血中修行与成长的。我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你们指桑骂槐,怨天尤人可没用。我的天赋又不是从你们身上抢来的,也没用吸星大法吸了你们的灵力修为变成我自己的——你们问的话,我也问过类似的。 “我问青天——凭什么,不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所以现在,我有我自己的道。” ** 天台之上的宫殿楼宇内,天镜将这一切呈现在所有殿内修士面前。 别说一些只活了几百年尚且算得上年轻修士,就是活了千年的大能,听了苏时这番话,也为之一振,忍不住侧目。 “不错!颇有古修之风!!”一名修士忽地大笑了几声,然后夸赞道。 “前面只看她脑子灵活,善于出其不意。没想此女到心性如此通透,确实适合修剑!难怪能于剑道上先人一步。” “这性子要是修无情剑倒是也挺合适。可惜在合欢宗,那必然不可能修无情剑。” “她既然说有自己的道,那想必已经决定了要立道心,就是不知要选哪条道?” 众人好奇地看向江枕雪和萧空雪两人,还有人看向孟涧。 当然,还是看向江枕雪的修士居多,都想听江枕雪解惑。 江枕雪只面不改色地摇头:“这我不知,吾徒所选之道是师尊所授。” 听见御虚圣尊,众人自然神色一凛,不再多问,而是琢磨起了苏时的话。 然后有人想起苏时曾经的行事作风,以及在比试浮地不对其他弟子下死手,更是乐于和其他弟子混在一起,甚至不顾及内外门或亲传弟子之间的区别。 “以我观之,应当是苍生道。” 不少人在心里暗自点头赞同。 ** 分完这次的收获,放走七人前苏时从七人口中得知了蒋南门所说的“施舍”到底是什么。 听完之后,苏时头一次更冤了,指着已经被他们淘汰得只剩下十来个人的外门弟子: “我教了他们快一个月的剑法,也没见他们谁因为我两句指点修为提升一层。他筑基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天听见我说话的不止他一个人,三人都是炼气九层,只有他筑基。 “不过我听知微和不系说,蒋南门这个小团体欺压了不少刚入门的亲传弟子,还大肆炫耀——如今想杀我,自作孽不可活。” 上次柳不系和顾知微就提起过同宗门的蒋南门的事情,谁知道后面又遇上。 她只好替天行道了。 七人走后,苏时当即从九肆手中夺回了剑——蒋南门的剑品阶太低了,才白阶上品——她提剑飞身到湖上,而后御剑往湖心去。 尽管剑与湖面仍有近半米的距离,但湖上却随着剑破开一条细长的水沟,平静的湖面漾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众人在岸上等着,连九肆也没跟上去,而是看了看手里的剑,随手又扔给了身边的何炎。 越靠近湖心,湖面上雾气越浓,苏时提高警惕,扯了扯身上的斗篷帽兜,整个人都笼罩在漆黑的斗篷之中,踏着一柄玄黑的宽剑,成了湖面上危险逼近的黑影。 忽然,她察觉到一道极为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只一瞬息之间就将她笼罩。 再睁眼,是一片熟悉的场景。 居然到了现代,一间普普通通的卧房内,屋内有书桌,书桌上放着书本笔筒台灯等东西。 看起来是个学生住的房间。 苏时嘴角抽了抽,幻觉? 【叮!已经上一具躯体已报废无法使用,转生他人躯体成功。】 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苏时一愣,难不成她还真不知不觉地就死在了那片湖上。 “重生到现代?”苏时起身从床上下来,在脑海中和系统沟通,满脑子疑问。 系统没回话,苏时走到书桌边,看见翻开的书上,不是她以为的数学语文或是生物化学,而是剑谱。 苏时:“?” 再看封面。 《剑修的自我修养》 苏时:“……” 她不知道如何吐槽,这充满了违和感和假象的画面,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显然她肯定还没死,一定是中了什么幻觉。 “我没死吧系统。”苏时下意识在脑海中和系统沟通,但转瞬惊出一身冷汗,眸光一沉,“你不是系统。” 这个念头一升起,不等她脑海中的“系统”出声回复,苏时眼前景象瞬间变换,重新归于一片浓雾和看不见远处的无边湖面。 她愣了一瞬,脚下踩着的宽剑当即不稳,整个人差点掉进深不见底的湖里。 幸好反应及时,重新御剑在湖面上站稳。 身边传来一阵阵极为纯粹且强大的灵力,苏时转头看去,只见一株半人高的花。 花叶为白色,细长。 花茎没有分支,同样是白色的一根,顶部的花朵却像一个绣球,花团锦簇,呈水蓝色,灵光围绕,花心垂下如珠帘一般的水滴,一滴接一滴而落,到了半路又化作灵气围绕在此花四周。 苏时顿时一喜,谨慎地再打量了一遍,很快判断出这到底是什么天材地宝。 ——纯水灵气孕育而成的醉生梦死花。 醉生梦死花虽然只有整个花团能作为天材地宝,但它的采摘没有什么讲究,不像焚心火莲那样必须用火灵力采摘。 她伸手去将整朵花,连带根茎一并从湖心中拔出。 长在湖面上的花朵很轻易地就被她拔了起来,轻易得让苏时惊讶。 这花一般来说定然有妖兽或是灵兽守着,但在灵界嘛——这比试浮地上没有长老们放入的妖兽或是灵兽,自然就不会有。 造这片地的时候就没有的东西,不会如同真正的大陆自然衍生出来,说到底也只是造物。 而灵界中,从根本来说,只有不断的泯灭和暴乱的灵气,没有真正意义上生命。 靠近醉生梦死花会陷入与死亡有关的幻境,听说无比真实,不少大能都身陨在其中,但是只要找到破解之法即可——结果她因醉生梦死花而生的幻境假的一批。 苏时察觉到这和她穿越以及带着系统能某种意义上无限复活有关。 因此白给她捡便宜了! 第207章 我有个大宝贝给你 醉生梦死花不是炼器炼丹的材料,也无法用于其他修行方面,它的作用正如其名字——梦死。 死亡如梦。 完整服下醉生梦死花的整团花朵,便可在将来死亡后,有一次还魂重生的机会。 并且不同属性的醉生梦死花,若是与之灵根属性的人用了,还有保留原本修为的作用。 这可是真正的重生! 不知道系统的换壳子重生有没有这个功能? 醉生梦死花严格来说没有品阶,只要开花就算成熟,花养的越好,重生所需的时日就越短。 但这在宗门那书架上那本极厚的天材地宝藏书中,标有极其稀有的标志,某种单一属性灵气极为浓郁纯净的地方,千年才能孕育出一株,又一千多年才可能开花。 在开花前,醉生梦死花就和寻常植物无异,根本看不出半点天材地宝的模样。 开花之后,整株醉生梦死花才会大变样,变成苏时所见的模样,不同属性的灵气孕育的醉生梦死花,只有花朵颜色上的不同。 醉生梦死花被苏时放入储物戒之后,湖面上的灵雾便开始散去,四周平和的灵气又逐渐暴躁起来,俨然不能再吸收灵气修行。 苏时御剑离开湖心回到岸上,没人问她在湖心找到了什么天材地宝,全都在专心打坐疗伤。 九肆是没兴趣,他现在是苏时的保镖,自己的剑还在苏时手上,这一个月苏时会分他兑换卷轴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 至于她得到了什么天材地宝,苏时不主动拿出来,他自然也没必要追问。 另外几人则是清楚,天材地宝自然没有分的必要,他们可没出什么力,还跟着苏时快一个月混了不少战利品。 还学了苏时教的剑法。 此刻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冒出来要以队友的身份和苏时分天材地宝。 那不叫队友,那叫白眼狼。 众人都是拎得清的,苏时去湖上时,他们疗伤尚且要分一些心,以免又有其他队伍来了。 现在苏时回来了,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疗伤起来。 苏时原地坐下,取出九转乾坤炉,生火准备做饭。 然后取出这段时间采后放在储物戒中的野菜——根上还带着泥土——扔给跟她一样只包扎好伤口,吞了愈疗丹,没像其他人一样打坐疗伤的九肆洗菜。 她自己则掏出自己在比试浮地上取材手搓的鱼竿的简易鱼竿,挂上一颗丹药,在湖边盘腿坐下悠哉悠哉开始钓鱼。 “这最后一天半,我们也不走了,就在这湖边养伤歇息,等明天比试结束。”收获颇丰的苏时心情极好地出声道。 九肆没吭声。 何炎等几人自然是无不答应,他们受的伤可不轻,也正期盼着能好好养伤呢! ** 比试初赛结束,所有还在比试浮地各修比试区域的弟子,全数被同时传送到了比试浮地最初的传送区域。 各大宗门的飞舟已然停在附近,弟子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纷纷登上自己宗门的飞舟。 还未上飞舟,苏时就看见了等在飞舟前的江月白,连忙抬手朝他挥了挥:“师兄!!” 江月白自然也早已看见了她,本只自持地在飞舟旁站着等候,但此刻却情不自禁地迈开了腿,修长的身影逆着往飞舟而来的人流朝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去。 一些对知晓江月白的老弟子不由得侧目看去,目光扫过他眉间的朱红法印,只觉得奇怪,江月白居然这么紧张自己这个小师妹。 但很快心里的疑惑就散去,听春圣尊这一脉弟子还真是友爱。 外门弟子可能不完全清楚,但不少内门老弟子都知道,听春圣尊的徒弟基本上都是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 听春圣尊真正完全亲自教导的,只有他这一脉中的大师兄。 上了飞舟,一进入自己的房间,苏时立马到软榻上没什么形象半靠半躺地坐着。 江月白跟在她身后,看她一副累的不轻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取出一瓶丹药正要开口,苏时眼见手快地抬手表示: “师兄,我没受什么重伤,轻伤也已经服用过愈疗丹了。不用再给我丹药。 “对了,师兄快把门关上,我有个大宝贝给你!” 江月白没想到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没送出去,她就先开口要给自己“宝贝”。 很显然,她口中的宝贝是在比试浮地获得的天材地宝。 兑换卷轴给他自然没有用,他就算拿在手里,也无法去各宗兑换所需的物品。 江月白迟疑了一下,才转身去将房门关上。 毕竟男女有别,刚比试完,许多合欢宗弟子之间,若本就是双修关系,很可能会在飞舟上先双修疗伤。 他跟着小师妹进了房,若是这么关了房门,显然会让人怀疑他和小师妹是否有什么。 江月白第一时间想的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紧接着江月白便将这念头抛之脑后,小师妹本就有炉鼎,此举对小师妹并无影响,就算真有弟子因此而怀疑也不过是怀疑他放弃了曾经的清修之道,与小师妹双修了。 这么猜测倒也没错。 只是当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苏时时,忽地又多了几分心慌。 关上的门将这并不算大的弟子住房变得多了几分隐秘,他伫立在门边,进屋时便脱下了金缕衣斗篷,一身紫色流云袍,发丝以发簪半束在身后,散落的青丝在肩头胸前如墨垂下。 两人之间分明还有一段距离,却仿佛近在咫尺,安静的落针可闻的房内,江月白好似能听见软榻上苏时轻浅而有节奏的呼吸。 他不敢靠的太近,克制地抬眸看了苏时一看,视线无声描摹过她的眉眼轮廓,肆意的坐姿,放松的神情。 平日里总带着些许散漫随性的眼眸垂下长睫半遮瞳眸时,便显露出几分少有的无情和清冷。 明经擢秀般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年气,总让人忍不住想起她揶揄旁人,笑容明媚又带着几分得意不羁的模样。 苏时在垂眸找储物戒里的醉生梦死花,江月白眼睫轻颤了几下,看向地面,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又抬眸悄然看了苏时一眼,抿唇片刻,没有出声询问她到底在找什么。 江月白知道苏时这次在比试浮地收获不小,放入储物戒的东西太多,不好找想取出来的倒是正常。 等苏时找到放到储物戒犄角旮旯处的醉生梦死花后抬起头,在屋内找到江月白的身影,和他不知道第几次偷看的视线撞上时,江月白微微一笑,全然无半点被抓住的模样,只当自己是一直在看着她,问: “找到你说的宝贝了?” 第208章 你不要凭空污师兄清白! “怎么还站在门边?”苏时一挑眉,然后接着道,“当然——你看这是什么?!”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水蓝灵光围绕的醉生梦死花,拿着花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江月白在他鼻尖晃了晃。 花朵柔软的花瓣不经意拂过笔挺的鼻尖,江月白没想到她会突然靠近,倏地一下红了脸,鼻尖泛起细微的痒意。 他后退了一步抬手掩唇轻咳一声,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醉生梦死花。若是其他寻常的天材地宝,我便收了,这花太珍贵了,师兄不能要。要了那岂不是欺负小师妹你年少轻狂,不知天材地宝的重要了?” 苏时:“就是因为重要和珍贵,才送给师兄你啊!而且重点是正好是水灵根,薄奢是水冰双灵根,这醉生梦死花分明和师兄绝配。” 当然,最主要是醉生梦死花和她的系统功能重合了,她用不上,送给师兄又正好。 若是没有系统,这样的好东西,就算属性匹配不上,苏时当然又是选择自己留着。 “……” 房内安静了片刻,像是被谁骤然按下了暂停键,江月白一双清润的瞳眸直直看进眼前人眸中,触及到那眼底毫无作假的真挚。 重要和珍贵…… 他忽地喉咙一哽,轻轻上下滑动了下,压下异样和起伏异常的心跳及情绪,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真正想说的话不能说。 不辞师妹,师兄心悦于你,除却双修之事,能否也对师兄有一丝情爱? 苏时看他沉默,又欲言又止,拿着花在他眼前晃了晃,江月白这才回过神来: “我不能——” 话未说完,苏时便把整株半人高的花往江月白怀里一塞,江月白匆忙之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指腹下意识地想在她肌肤上摩挲轻抚,转瞬便被理智克制住。 他的声音依旧轻缓如风,温柔的音色沉醉: “小师妹,这样的东西,你自行留着。正好,就在这屋内先将醉生梦死花服下,养在识海中,以免等会儿飞舟抵达碧霄城主城,出了飞舟被人察觉你得到了此物。有备无患。” 师兄温柔是温柔,但是人挺犟的。 苏时自然不会把这样的好东西浪费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手中的醉生梦死花,又抬眸看了看江月白,无奈道: “这本就和你最配,师兄若是不要,那我让凤玺、止戾和云寂他们三个选。” “不可!”江月白清美的眉头轻蹙,眉间朱砂染上几分冷意,眼底甚至有着极少的怒气。 这样重要的天材地宝,怎么能不留着自己用,反而要给旁人? 苏时又不能告诉他自己有系统,在比试浮地上装逼值还大有收获,有无限复活甲万事无忧,这花给她确实是浪费。 “那便先放在我这。”江月白看她不打算改变主意,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接过来。 苏时一听他这话,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后半句:“师兄替我保存着?” 江月白自然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苏时:“……” 既然如此,那她只好搞偷袭了! 她眼疾手快直接摘了顶上那一团水蓝色的花,两只脚一前一后用力踩上江月白脚面,一手直接钳制着江月白下颚,花团在她手中飞快变小,直接化作晶莹纯粹一颗水蓝色种子。 江月白没来得及反应,身形不稳向后倒去。 他心里一慌,根本反应不过来应该先挣扎开她捏着自己下颌的手,还是该先阻止她往自己嘴里塞醉生梦死花的手。 最后却是条件反射一般,在倒下的时候先护住了身上的人。 江月白紧闭着嘴,苏时下手一点不轻,甚至可以说还挺狠的,嘴上安慰地说着“师兄忍一下”,手上毫不留情的强行捏开他唇齿把醉生梦死花往他嘴里一塞。 醉生梦死花便如流光一般,自然而然进入了江月白识海之中。 门向外开,两人本就站在门边,顿时直接半个身子摔出门外,下颚被苏时捏的生疼,江月白被苏时捂着嘴虚眯着眼在她手下闷哼了一声。 他一只手手肘向后撑地,撞在地上,另一只手还下意识紧扣着苏时腰身,担心她摔到。 苏时身下有个肉垫,自然是半趴在江月白身上。 “江、江江、师、师兄!——苏、苏时师妹。” 一道声音从走廊上传来,带着几分惊悚的语气,结巴着,语调比平日里高了不少, “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双修——不对!江师兄你你、你们为什么不关好门!!” 苏时和江月白一愣,同时转头看去。 苏时:糟糕……醉生梦死花是喂进师兄嘴里了,但他们俩这模样实在是不太清白。 附近房间中有人听见走廊上的动静,纷纷开门探出八卦的眼神来看。 一个个都狗狗祟祟的。 苏时唰地一下飞快从江月白身上下来,然后拽着自家师兄的流云袍衣襟将人拉起来,塞到身后,又探出头看向走廊上的弟子: “你不要凭空污师兄清白!” 那名弟子:“……” 等苏时关上房门,她忍不住嘟囔:“分明是师兄师妹双修没关好门,怎么就成我污人清白了?” 走廊上安静了下来,很快又有亲眼目睹的弟子悄悄开门,悄悄离开。 合欢宗唯一的清修弟子江月白破戒和本宗唯一的剑修弟子苏时,也就是江月白自己的小师妹双修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过半个时辰,合欢宗飞舟内各修弟子几乎人尽皆知。 听说还是苏时这个小师妹推倒了宗门唯一的清修,江师兄完全无法反抗,任由苏时欺负。 还听说,因为江师兄没有双修经验,不知道关好门窗贴上封闭符箓,两人从屋内摔出来时,苏时正把江师兄压在身下为所欲为,两人衣衫不整,苏时甚至捂着江师兄的嘴,不准许江师兄发出声音! 没同剑修双修过的合欢宗弟子惊叹:剑修在床上好凶! 同剑修双修过的合欢宗弟子赞同的点头:剑修在床上确实很凶! 第209章 真难猜啊 屋内 苏时紧贴着房门,听着走廊上的动静。 江月白还被她一只手护在身后。 “师兄别慌,我来守护你的清白!” “……?”他有些奇怪和疑惑,没忍住开口问,“小师妹你……没猜到?” 说出口便觉不该,若是她当真没猜到,自己的话不过是凭空惹来疑心。 自己留下那些东西,她若完全未往那方面想,那便更不该再提及,一直如此不知才是最好的。 江月白瞳眸黯淡了几分,转瞬便又恢复往日模样,温声道: “小师妹不必担忧什么清白,身在合欢宗,不论如何都会有人有旁的猜测,今日之事你我都知不过是意外。不需多管便可。 “倒是那株醉生梦死花……” 他面色多了几分严肃:“下次不可如此,保命的东西,你更应该自己留着。你已经炼气九层,即将筑基下山历练,这段时间我便再为你准备些法器丹药等——可惜都是凡品,比不上小师妹给的天材地宝。” 苏时还在听门外的动静呢,听他一下子说了一堆,刚问了一句就说起了醉生梦死花有关的话,她干脆让这些话丝滑地从大脑皮层划过,毫不留痕迹。 然后确定门外没人了,开门探出头一看,再关门回身直接问: “师兄刚刚问我没猜到什么?” 江月白说了那么多话,没想到她还停在第一句上,又因为这个问题实在特殊,顿时被她的问话一噎,然后自然而然地道: “无事,只是随口一说。重要的是醉生梦死花,既然我已经服下,也无法从识海中取出,小师妹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告诉我便可,我尽力将其准备齐全。” 他谆谆教诲,俨然操碎了心: “小师妹就算我是你师兄,你也不能因此白给天材地宝等物品,小师妹,你该向我索要与醉生梦死花等价值的所有。” 难得见师兄如此严肃的模样,苏时神情也郑重了不少,认真道: “师兄给我的东西才多吧?似乎也从没向我索要什么等价值的天材地宝或是符箓法器。 “没有师兄引荐和安排,我也不会拜在师叔门下,更不会有后面的成为玉清宗半个弟子。醉生梦死花我觉得我用不上,给师兄也很合适。 “师兄,相信我,行吗?你我同门之间情同手足,一朵花就别推来推去了。” 他怎么能说得出口“不相信”三个字? 江月白视线微微一转,忍不住避开她的目光,没再提醉生梦死花的事,但依旧道: “我是你师兄,我自当回护你,并为你准备你需要的东西。” 确认过眼神,师兄是个双标怪。 “……” 苏时不跟他讲理了,因为他显然有一整套偏向她的双标歪理,令苏时瞠目结舌。 再次重申,她为师兄操碎了心! 有人这么无条件偏爱自己,苏时作为被偏爱的那个自然是理所应当地有恃无恐起来。 见他只是狡辩,不再提醉生梦死花的事情,她神情轻松,眸底尽是促狭: “师兄是对每个师妹师弟都这么好?那等师尊收了第十一个徒弟,或者更多的徒弟,我岂不是要从师兄这里失宠了?还是师兄单单只对我这么好?” 江月白被她三两句话转移了重点,眸光微闪,尽力忽略她话中的“失宠”和最后一句话的怪异,抿唇道: “就算师尊再收徒弟,应当也是让小师妹来带,我与他们自不会有太多接触。” 没直接回答,但却又在话里藏着回答。 江月白虽然待人温和,似乎对谁都温柔有礼,但他以礼相待的所有人对他而言都是萍水相逢,看见便是相识,不见就是永别。 这种人是真正难以接近的。 或许他曾无数次在他人生命里留下涟漪,若有人试图更进一步,最终便会发现如他这般的温润儒雅,也只是他留在他人生命中的镜花水月。 打破那番美景之后触及深处,便是一片冷淡的冰凉。 苏时自然听懂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不过在她更善于将一切未明说的话语当做毫无作用的废话。 不是需要心脏搞阴谋的时候,她从不进行什么脑补或是猜测。 但苏时也懂江月白,所以她沉吟了片刻跳过这个不清晰的回答,回到上一个不清不楚的问题上: “所以师兄之前提的‘猜到’,是想说我需要猜到什么?” 江月白没想到好不容易回答了她这个问题,苏时转瞬又绕了回去,他心里又提起一口气,片刻后认输一般地道: “那确实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小师妹无需放在心上。” 苏时抬起手向他面庞伸去,江月白忽地意识到了不对劲,轻轻屏息。 本来避开她的视线重新回正与她对视,才发现她眼底一片戏谑,显然是了然一切,哪有什么没猜到他们之间曾双修过的模样? 当她的指尖即将触及自己脸颊时,江月白下意识闭上了眼,俊美如画的面颊上浮现出几分薄红的赧色,流云袍袖中的手指微蜷。 在闭眼后脸上并没有传来被抚摸的触感,反倒是脑后的发丝一松,紧接发簪被人取下,半束的发丝尽数散落下来。 江月白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苏时分明是故意如此逗弄他。 他视线重新落到苏时手上,自己用来簪发的玉簪被她把玩在指间,骨节分明的指节修长如玉。 因常年握剑,在屈指转簪时总带着几分力量感,动作如同练剑一般干净利落,手指在玉簪的衬托下更让人移不开眼,很想和这只手交握至十指相扣。 “好了小师妹,别再逗师兄了。”他抬手欲要取回自己的玉簪,“刚比试结束,不若好生休息。” 苏时轻巧躲开,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模样笑嘻嘻挑起他胸前一缕发丝: “我猜师兄是想问我从师兄的床上醒来,还绑着师兄的发带,还从师尊那里得知了有一个不知所踪的在我重伤昏迷时以身替我疗伤的修士之后,有没有猜到——” 她话锋一转,语气蔫坏听起来有些欠揍: “师兄不说我当然猜不到咯,真难猜啊,师兄想让我知道什么呢?” 江月白:“……” 她的话有些怪里怪气,江月白垂下眼睫,遮掩住眼底如浪潮涌动的情绪。 第210章 只需要一点点付费 苏时还在循循善诱,凑到他身前倾身靠近: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师兄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吗?” 江月白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发间耳尖染上一层粉红,面上也一片赧然,但苏时都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她又非要懂装不懂地向他讨要答案,满是揶揄的双眸里带着几分期待和看戏一般的玩味。 江月白压下心底的恼羞,神色慢慢恢复正常,开口时顿了顿,像是做了下心理准备,才道: “小师妹你,既已经猜到……双、修……之事……” 他眨了眨眼,没能接着说下去,长睫覆眸,轻声:“如此,小师妹可还满意?” 方才刚冷静下来,此刻说完他面上又多了一层红霞,在清隽唯美的脸上无端地诱人,让整个房内都染上了暧昧缱绻的气息,仿佛两人之间真发生过什么。 什么满意不满意,苏时看着江月白突然觉得这事儿闹大了,不太好收场。 虽然已经双修过,但师兄毕竟是师兄,不是这个身份特殊,而是师兄清修的身份特殊,他和合欢宗弟子不同,和自己的炉鼎也不同。 另外,苏时对他其实还是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心理在。 曾经江月白没有提起,苏时便也默契地没有提起。 今天忽地追问,苏时意识到他很在乎之前的双修,于是出于试探,也是为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免得江月白留下心结,直接顺着他的话挑明了。 她为师兄操碎了心! 她不仅言语暗示,动作也充满了暗示,取下与发带相同作用的发簪,让江月白不论如何都无法再将她的话中意思领悟出错,引导着他在意的事情亲口说出来。 没想到目的是达到了,但是苏时盯着面带羞赧的江月白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一连串词语,什么闭月羞花、人比花娇、唇红齿白,秀色可餐,秋瞳剪水…… 这个窝边草也不是不能啃一口。 ——如果师兄愿意的话。 她以超强的执行力试探开口:“师兄,我想亲你?” 睡都睡过了师兄还回来陪她参与联合比试,苏时悟了,师兄对她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江月白瞳孔地震,唰地一下整张脸爆红。 苏时震惊,伸手戳了戳:“师兄脸好红。” 现在反而不那么想亲了,更想说一些骚话再多看看眼前人的其他反应。 穿越前的冲浪达人苏时脑海中瞬间冒出了一连串骚里骚气的网络情话,正要开口,江月白握住她戳自己脸颊的手,矮下身几分便低头亲吻了上去。 事已至此,先亲个够本吧。 苏时的吻技自然不是盖的,怎么说也是有三个陪练呢,三人还风格不同习惯不同,你喜欢的亲吻方式她都会! 江月白却是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体验过接吻,在苏时娴熟的技巧下很快脑子便有些七荤八素的,理智和冷静几近绷断,时不时因换不过来气而有些窒息,眼尾晕开醉人的绯红。 但慢慢的他便适应了过来,越发沉溺下去,直到被苏时按倒在不远处的软榻上,苏时一只手下意识摸索进了自己衣襟,向更深处去,江月白才姗姗来迟地扣住她手腕,微微后撤,温热的呼吸和低哑性感的声音一并落下: “不准乱摸。” 苏时在这事上善于强扭也善于妥协,十分灵活变通,手立刻就老实了,任由他抓住。 江月白喉结动了动,压下喉咙中因欲念而生的干涩,解释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有法印限制,此前是权宜之计。” 其实不然,只是他无比清楚,苏时此时意起分明是……嗯……单纯的好色。 ——总之和他想要的男女之情无关。 他当然也高兴苏时对自己有这方面的想法,幸得他长了一张她会喜欢的脸。 但他确实并不想两人都清醒时的第一次是如此发生的,他更想在将来,苏时至少对他也有几分动情时,再彼此交付。 连借口他都找的完美无缺,苏时没有半点怀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过了一阵,江月白从苏时住房中出来,回到自己的房内,关上门那刻低头轻笑了起来。 脑海里还在浮现两人相处时的画面,不仅仅是后面亲密无间的亲吻,连此前两人的一字一句都犹在眼前。 胸腔中心底生出隐秘的欢欣。 感情不是问出来的,是于两人相处之中生长出来的,如生命的血肉。 所以江月白就算心底有再多渴望,也总能克制住自己,做出更好的选择。 他不问,但不会放弃任何一点能得到她青睐的机会。 这才刚下山没几年,便又在联合比试时回来,除了对她的担心和思念,江月白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不论是喜欢逗他也好,还是打破他的习惯直接来硬的,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不都代表她对自己有别样的情感和亲近吗? ——尽管目前而言更多的是师兄妹之间的感情,对他的欲望只从皮色和本能中生出,并非因对他的爱恋而起。 他想得到的,将来就未必没有机会。 **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江月白猜到会有一些弟子之间生出流言蜚语,但是他没想到是整个飞舟上的弟子都知晓了。 甚至还包括几个长老和宗主。 四周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 有的长老则是一脸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墨临渊甚至还特地夸了他一句:“你能自己想通便好,在合欢宗哪有清修的,多与人双修于修为提升也大有裨益。” 江月白:“……不。”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墨临渊便一副了然地模样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苏时。 苏时勾起唇角对他抬手挥了挥: “墨长老也来听师兄的八卦了啊!要是实在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自我牺牲一下讲一讲事实和真相,只需要一点点付费。” 她抬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语气调侃,半点烦恼都没有,说的好像这八卦里另一个主角不是她,而是旁人一般。 “小师妹……”江月白无奈至极,抬手一扯她头上的斗篷帽兜,帽兜被他拉下,苏时半张脸被遮住了大半,视线也被遮住,“不得胡说。多谢长老提点,但惊鸿并未要与人双修提升修为。” 苏时也不反抗,夸张地伸出手如盲人一般向前摸索:“师兄,我看不见了。” 墨临渊听完苏时那句话,就知道江月白开窍和苏时双修这事儿看来还真是谣传。 不过见江月白和苏时玩闹的模样,他面上笑容深了深:“得得得,反正你也下山历练去了。” 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假戏真做,谣言成真。 ** 第211章 太凶残了 比试初赛结束后,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对于受伤严重的弟子而言,自然是半个月的养伤时间。 真正严重的不行的,肯定传送出了比试浮地,长老们会特地救治,因此半个月后,大多数人都定然状态补满。 碧霄城很大,特地归宗的修士对常年在碧霄城的商人们而言也是一波商机。 同时还有不少其他修士时不时出入碧霄城,虽然不为联合比试停留,但也会关心关心宗门比试情况。 当然,重要的是在这里到买自己想买的东西,或是找到合适的人做一笔想要的交易。 城内无比热闹。 比试初赛结束,各修弟子院便不拘着弟子往来出入了,各弟子院在一片区域,面积都不小,但相比碧霄城的其他地方,距离算近的。 剑修院允许弟子外出后,苏时第一时间就是跑去法修院和丹修院找夏侯金玉跟齐流非两人。 她给齐流非塞了一大捆能用来炼丹的药草和材料。 夏侯金玉也忙于跟着师兄师姐们行动,但也在赶路路过时采了那么一大捧药草和材料。 齐流非被两人给的药草淹没了。 等她将药草和炼丹材料都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三人一块热热闹闹地混在人流中,朝着碧霄城宗门府宫前广场上的比试榜而去。 碧霄城宗门府宫巍峨煊赫,远比苏时前世旅游过的皇宫还要富丽堂皇,面积还要大得多。 其门口的广场自然也更大更宽广。 比试榜单就在这广场之上。 广场上有着不同的灵玉雕像,代表着不同类型的修士。 剑气如化实质围绕在四周的长剑——剑修。 被灵火淬炼灼烧的炼丹炉——丹修。 灵光围绕、顶端结构复犹如包罗万象的虚空的法杖——法修。 仿佛能听见轻盈乐曲、工艺精美的琴笛——音修。 晦暗生涩、阵纹散发着压迫感的罗盘——阵修。 铁画银钩充满神秘气息的符箓——符修。 同样被灵火淬炼环绕的三层炼器塔——器修。 这七个雕像之间相距甚远,其上一个个名字空悬,闪着灵光,像是某种法文,十分气派。 每个雕像上的榜单都排了一百名,这代表着七大宗门各修中最优秀的一百名弟子。 除了这七个矗立的雕像上空有悬浮排行榜,在碧霄城宗门府宫正门前广场正中间的上空还有一个榜单,那是比试的天骄榜。 比试积分在七大宗门所有弟子中排在前十的弟子,才会出现在天骄榜上面。 现在上面的名字都是一溜的筑基修为弟子,比试积分有多有少,显然都是在比试初赛筑基的。 完成比试初赛获得的宗门积分,各个宗门规定不同,但会给比试积分固定为一百。 淘汰一名弟子给1比试积分。 空中的榜单只有名字,在玉简上能够查看各排行榜上的弟子修为以及宗门。 夏侯金玉跑去法修雕像前看排行榜了,齐流非对榜单不是很感兴趣,留在了苏时身边。 苏时拿出比试玉简一看剑修榜上,自己竟然有313积分! 除去在比试浮地一个月的100比试积分,剩下的213积分都是她淘汰其他宗门的弟子得到的。 她有淘汰这么多人吗? 苏时的主要目的是找卷轴和天材地宝,后期没什么剩下的卷轴了,才从其他弟子身上抢。 总感觉自己没打什么架,主要是打团战? 她再看九肆和小队里最后几个弟子也和她一样的积分,顿时懂了,一个队伍淘汰的所有人都加分。 而他们这300多的积分,还排在五十名开外。 苏时看了看剑修榜的第一名。 颜如玉,积分1003,是无尘宗,已经筑基了。 第二名,同样是无尘宗剑修,积分九百多。 第三名和一二名的差距就有点大了,但也有七百多,还是无尘宗的弟子。 剑修榜前三名都筑基了。 刚刚还觉得自己淘汰的人数有点多,对同是宗门弟子的其他道友是不是太不厚道的苏时立马自我反省了一下。 什么不厚道啊! 兑换卷轴就是要抢的! 比试就是要淘汰其他道友然后登上胜利王座的! 看看无尘宗的剑修,在比试浮地上打疯了也杀疯了! 苏时心血来潮再一看天骄榜。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天骄榜一共就十个位置,前七个都是无尘宗的,七人不是剑修就是法修,不然就是阵修符修和音修。 诸葛未和步朝年的名字就在二和第五。 苏苏时看得沉默了。 无尘宗杀修们屠榜了! 这些家伙天天在比试浮地两眼一睁就是砍道友吗? 不,他们怕不是觉都不带睡的! 那实在是太有生活了。 苏时又在玉简上看了看法修榜和丹修榜。 夏侯金玉在前三十内,齐流非不在榜上。 来看排行榜的天骄榜的弟子不少,苏时刚抬起头就远远瞥见步朝年和诸葛未,大老远地隔着人群冲着两人挥手。 诸葛未和步朝年也注意到了这边,步朝年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朝着苏时挥舞双手。诸葛未则是抬手和她打招呼的同时小幅度地对苏时点了点头。 夏侯金玉此时也已经观摩完法修榜,御器回了苏时身边,刚刚在地上站稳,就忍不住道: “你看天骄榜了没有?无尘宗的真是疯子。他们根本没有怎么找天材地宝和兑换卷轴吧? “肯定全靠打劫其他弟子了!” 苏时跟着点点头,脸上是和他一样的唏嘘惊叹道: “真凶残!” 夏侯金玉:“是啊!太凶残了!” 齐流非难得对他们俩说的话表示赞同,跟着点了点头:“是很凶残。” “不过也不用担心,” 夏侯金玉道, “也就是比试初赛,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淘汰其他弟子,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兑换卷轴和天材地宝。 “真正高修为,能打的还没遇上,或者遇上了也没被淘汰呢。后面擂台比试的挑战赛才是获得比试积分的真正方式。”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苏时: “你小心点啊,挑战赛还是单独打的,流非的丹修还好,都是考验炼丹的比试,不会出什么问题,倒是你小心被围殴。 “挑战赛可以单人打擂台也可以三人打擂台。而且人数互相不限制的。” 齐流非递给苏时一盒丹药:“回灵丹,比试休息的时候用得上。” 瓶子太小,她现在给苏时和夏侯金玉两人丹药都是用刻有符文的盒子装了。 这家伙的修为虽然落后于两人,但是她炼丹的成丹率高的吓人。 这还是夏侯金玉告诉苏时的,苏时对丹修的成丹率没有什么概念。 夏侯金玉家中有姐姐也是丹修,偶然一次意外,他发现自己修为已经元婴正在冲击出窍的姐姐,都没齐流非这样高的成丹率,往后再看齐流非炼丹,都要替他姐惊叹羡慕两句。 有些人的天赋真是让不懂行的人看了都不明觉厉。 回灵丹是好东西,苏时立马就收下了,再叮嘱她让她多多用自己辛辛苦苦从比试浮地带出来的药草炼丹提升修为。 千万不能把修为落下了。 夏侯金玉自然也得到了一盒,他拿着靠近耳边晃了晃,实沉的盒子里传来整齐的丹药碰撞声: “幸亏我们俩有你这个丹修,不然要是想多打擂台提升排名,宗门每天发的一瓶发丹药肯定不够用。 “刚刚来的路上我看碧霄城也有不错的酒楼,正好比试初赛结束了,我们要不要去吃一顿放松放松?” 齐流非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面瘫着一张脸看向苏时,显然是准备听苏时的决定。 虽然储物戒里有不少东西,但从流通货币灵石币和灵石上来说,苏时现在是一身清贫,她看向身边的大款: “碧霄城的酒楼价格不低吧,你请客?” 第212章 怎么感觉这酒楼不太对劲……? 夏侯金玉一笑,手里顿时出现了一袋不小的灵石,抛在手中,冲着苏时挑了挑眉,帅气的娃娃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我请,去不去?” 金钱灵石币等方面可是他为数不多能胜过苏时的地方了。 就是苏时不问,夏侯金玉也会默默地向苏时展示自己的家族底蕴和财力。 然后悄悄感受一下苏时酸里酸气的眼神,翘起唇角。 谁让家世是他生来就有的呢,不是他不安慰苏时,是实在没法安慰,只好心虚地收下自己好伙伴的羡慕了。 齐流非默默取出一袋灵石递给苏时。 苏时:“……” 好了,知道你们俩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了。 “去!” 苏时看向齐流非,伸手把两人手里的灵石都拿了过来,掂量了几下, “你们怎么这样……我实在是盛情难却啊,只好给你们俩一个挥金如土展示财力的机会了。” 老实人才做选择,她当然全都要! 夏侯金玉无语:“少装。” 齐流非无所谓地点头:“我不会缺灵石币。” 来宗门府宫广场上看排行榜的人越来越多了。 虽然玉简上能看,但是哪有广场上的雕像上空悬浮罗列的一个个名字让人感到震撼? 何况那名字又不小,在灵光之中,看着都觉得荣誉加身。 玉简上的排行榜就像线上,广场上的就像线下。 线上和线下当然还是不一样的。 三人当即御剑御器离开广场,往繁华的街道店铺而去。 ** 比试初赛结束,弟子们能离开弟子院的事情,云寂、止戾和凤玺三人自然是知晓的。 苏时虽然没有立刻来找他们,但三人打听到弟子都去看天骄榜和各修排行榜,当即就确定苏时肯定也会去凑这一份热闹。 不等他们抵达府宫前的广场,就在半途上通过体内契约感受到了苏时的所在之处。 三人寻着契约到了酒楼,倒没有直接敲开苏时所在雅间的门,而是在酒楼一楼大堂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些酒菜等着。 刚比试结束,她定然是在和同宗弟子或是同龄好友在一起。 云寂、止戾和凤玺心思各异,却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去打扰或是加入。 一来,他们对这些修为尚低的人族宗门弟子并不感兴趣,也没有与之多接触的必要。 二来,他们就算去了那雅间,恐怕也插不进去话,此刻雅间内的少年们聊的定然是联合比试时的事情,这样的比试虽然在各宗门弟子这儿轰轰烈烈,在他们眼中却有些寻常和普通。 若非苏时在,他们根本不会关注。 但凡有非宗门之人关注,不论是哪界修士,必然是有所图。 不过对于苏时出了剑修院,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这件事,三人看待的方式和心态却并不相同。 凤玺肉眼可见的有些许焦躁,浑身被一股无趣的气息笼罩着,红衣红发,凤眸眼尾也缀着红。 明艳的颜色将他的傲然点染得恰到好处,丰神俊朗的面庞让人忍不住频频侧目,但很快又被他浑身那不怎么友善的气息吓得移开视线。 他想着一会儿一定要找苏时算账,出了剑修院居然不先来找他,甚至也不通过契约和他传递什么信息。 ——就算之前因为离得太远,并不在契约传递信息的范围内,现在坐在一个酒楼,她总能感受到了吧! 结果还是没动静。 看着楼上下来上去一茬又一茬的人,就是没看见苏时的身影。 凤玺翻了几次白眼,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盛气凌人地往椅背上一靠,百无聊赖地观察起酒楼中坐着的修士,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桌上的酒菜,打发时间。 颇有些纨绔子弟的架势。 止戾雌雄莫辨的脸上一脸完美的职业微笑,眼尾泪痣在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妖魅,微弯的眼眸转眸间仿若能倾倒众生。 一身青衫,完美的伪装深藏蛇瞳深处的冷血和薄凉,袖抚桌沿,他手执桌上玉酒壶给自己斟酒,慢慢品鉴着,满含笑意的瞳眸中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止戾确实也对苏时没有第一时间先来找他们有些感到不满。 不过他想到主人十有八九会在这次比试上筑基,那么比试一结束,主人就该下山历练,彻底离开山门。 不论是合欢宗的弟子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宗门的弟子也好,也就是这最后一段时间和主人相处了。 主人筑基之后,真正能一直和她朝夕相处的人,自然是身为主人炉鼎的自己。 止戾按捺下心底暴起的不悦,态度和神情皆是不急也不慌,像暗夜中潜伏得最深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耐心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云寂垂眸,坐在置景古典的长桌旁,明明带着些放松和随意,却仍旧显得优雅端庄,贵气天成。 这酒楼显然不是寻常的酒楼,就算是一楼大堂的桌椅都格外典雅。 他没动筷,金眸在雪白的长睫下凝着几缕深思,冰冷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通往楼上雅间的楼梯上,只轻描淡写地一瞥后便从容不迫收回。 碎月凝霜的白发越发衬得他一身凌霜傲雪,瓷白如玉的气质,神情矜冷漠然,对酒楼的一切热闹无动于衷。 他手里分明把玩着一个看不出到底装了什么的洁白玉瓶,心思却又不在上面,略有些出神,金色眼眸深不见底,眼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三人难得齐聚在一张桌上,却无一人开口,各自行事,甚至连看都不看另外两人一眼。 只明目张胆、或是若无其事地看向楼上,关注着有没有自己想见到的身影。 直到有几个讨论得兴致正高,差点争论起来的合欢宗弟子结队走入酒楼。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当时苏时就是把江师兄直接压在身下了,然后两个人又一起又回屋里。 要是真没什么,干嘛不各回各屋?江师兄有没有决定入乡随俗不知道,但肯定他肯定和苏时双修了!” 三人闻言,唰地一下齐齐看向刚走进来的合欢宗弟子。 那弟子平日里神经粗大,对旁人视线毫不敏感,此时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感觉这酒楼不太对劲……? 第213章 我观你有厨神之资! 苏时三人从雅间出来,还没完全下到一楼大堂,齐流非和夏侯金玉就看见了在等着苏时的四人——除云寂、凤玺和止戾三人之外,江月白不知何时也来了。 齐流非和夏侯金玉纷纷看了苏时一眼。 在雅间的时候,夏侯金玉刚向苏时这个当事人八卦了一番她和江月白的风月轶事,现在立马就看见了另一个当事人。 他当即用手肘支了支苏时,一副想留下来看戏的样子。 苏时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他立刻收起了八卦眼神,下意识挺直脊背,很有自觉地和苏时告别,走之前和苏时约好休息这几日一同切磋修行。 齐流非自然也不会在此时留下来,和夏侯金玉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酒楼。 原本只有凤玺、止戾和云寂三人时,桌上的气氛便很凝滞,现在有江月白在,气氛变得更加怪异了。 苏时还没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发觉到了四人之间的异常。 江月白自然也是来找苏时的,见街上多了不少各宗剑修弟子,便知道剑修也都出了弟子院。 他在屋里刻阵盘耽误了一些时间,便也准备直接去广场剑修榜下找人。 但随即发现了凤玺等三人的位置——给他们三拿到的合欢令中有他刻入的寻踪阵法。 江月白当即明白苏时在酒楼里,不然他们三个不会这么整齐又安静地待在一处。 “小师妹。”见苏时下楼来,江月白率先起身迎了上去。 “喂!” 凤玺不满地跟着起身,大步流星也朝着苏时走去,走到江月白身边时还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止戾和云寂对视一眼,显然各有打算,两人一并起身,往苏时那边走去。 “师兄你也在啊!”苏时冲四人举起手里拎着的两个食盒,“来得正好,今天薄奢和流非请客,我还替你们敲了他们俩一笔。” “先回去吃饭吧!” 几人都住在客栈,苏时随便挑了做饭最好吃的止戾的房间进去,然后一一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 这两个食盒不小,而且都有三层,里面还真装了不少的饭菜。 对于四人来说肯定是不够吃的,顶多尝一尝酒楼饭菜的味道,好在他们也不是真正需要食物填饱肚子。 在苏时表示这是她挑出的在酒楼最好吃的菜,“你们不尝一尝实在是可惜”的大力推荐下,包括江月白在内的四人都拿起筷子品尝了一下她口中的“最好吃的菜”。 味道确实可圈可点,止戾甚至在品尝之后,说出了其中的不少食材和制作处理方式。 苏时登时看向他,竖起大拇指道:“小友,我观你有厨神之资!” 止戾好笑地放下筷子,凑到苏时身边低头闻了闻,没闻到任何一点血腥味,然后松了一口气: “看来前两天受的伤确实并不算严重。” “还没痊愈吧?”凤玺说,然后从储物戒取出一颗果子,正是他曾经给过苏时的红色果子,塞到她怀里,“拿去。” 比试结束前一天,苏时最后那一场战斗,三人当然是都看见了,当时就知道她身上的伤并不严重,不过还是有些心疼。 苏时接住果子看了看:“这什么水果,还能疗伤不成?” 她倒是记得这红果子很甜,脆爽可口。 “能疗伤,轻伤正好合适。我估计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轻伤配合愈疗丹等丹药,对修士来说两三天基本上能痊愈。 云寂握住苏时的手腕,一道微凉的力量沿着手臂探入自己体内,苏时吃了一口果子,任由他探查。 早在去比试浮地接苏时那日,江月白就给了苏时一瓶品阶不低的丹药,他也在离开她住房前仔细看了苏时的伤,确定已经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方才在酒楼,江月白能明显地感受到三人对自己的敌意。 他自然是毫不在意。 此时见几人关心小师妹的伤势,江月白微微垂眸,敛下眼底的异样,尽量忽略心底的不适,对三人还算满意。 小师妹并未将他们当做寻常炉鼎,反而更像是将三人看做好友。 若是他们只知道计算双修这些小事,江月白便打算提醒小师妹多多防备他们。 止戾问道:“主人这段时间晚间休息是回剑修院还是留宿在客栈中?” 屋内的气氛随着他的问话,似乎有了些许变化,仔细感受又好似和之前毫无区别。 鼻息间仍旧是饭菜勾得人食欲大开的香味儿,苏时早就考虑好了这件事情,直接开口: “暂时不急,住弟子院,等挑战赛结束了,我还没突破筑基,再考虑双修的事情。” 她早就算好了,比试期间就算一次双修也没有,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筋脉。 云寂听闻她的话,神色一动,将之前拿在手中的小玉瓶取出放到苏时手中: “前些日子回了一趟神界,正巧带了一瓶碧落黄泉水在身上,你既然担心修为难以突破,便拿去吧。可以找我助你炼化,你也可自行炼化。” 苏时收下了,然后问了问他们这一个月在灵界的情况,得知三人除了日常修行,都觉得有些无聊。 ——在碧霄城他们作为妖修毕竟受到一些规定限制,许多地方不如人族修士,并不能踏足,对苏时来说有意思又繁华的修仙界特色城池,对三人而言如华丽的牢笼。 她干脆道: “你们也别守在灵界了,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情,两个月后挑战赛结束了再回灵界来。或者年末联合比试结束之后再回来也行。反正这段时间你们留在灵界我也顾不上。” 三人并未应下。 第214章 不说唯一,至少唯三吧? 止戾笑眯眯道:“在灵界也不耽误什么,只要主人的师兄别管的太宽即可。” 他面上的笑容不知为何看着有些许僵硬。 无聊虽然无聊,但留在灵界,办完自己的事情便返回碧霄城自然是他自愿的。 苏时在这里,又能上天台了解她在比试浮地上的情况,他自然要更安心一些,虽不能真正的见面,却也比曾经她去各宗学剑时,一走便是大半年好得多。 “你倒是说的轻巧。”凤玺十分不满,“就知道三两句话把小爷打发走,现在没比试,你干脆也别回剑修院了,有你在到也没那么无趣。” 她的安排虽然是体谅他们的情况,但也让三人更加清楚苏时对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依赖。 云寂本就心中有事,此时面色微冷,更不愿听苏时将分别的话讲的如此轻易,他抿唇道: “挑战赛打擂台,同样危险,这段时日你应当要为此做准备,我可以陪你练剑。” “我要和薄奢对练——这样吧,你们也帮忙指点指点薄奢?”苏时见他们都不打算离开碧霄城,当即顺着他们的话改变计划。 “也行。”凤玺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指点那个小子,随随便便的事情。” 江月白没出声,在一旁看着,听完他们说话,才叮嘱了一句: “小师妹切磋对练务必小心,以免比试刚开始便带伤上场。” “师兄放心,我有分寸!”苏时点头。 凤玺一看这师兄妹其乐融融的模样就觉得刺眼,现在其他事都解决了,之前没提的事情立马被他问了出来: “你师兄江月白和你怎么回事?在酒楼听见有合欢宗弟子说你和他的事情。” 然后他又看向江月白道:“小爷我早就觉得你心怀不轨,一回宗门就粘着苏时。” 止戾和云寂也看向江月白,似乎要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判断他到底有没有放弃清修之路。 江月白很是坦然,声音泠泠清冽: “双修确有其事。” 他抬手理了理苏时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在合欢宗,只要愿意,师兄妹之间双修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江月白大可将曾经替苏时疗伤的事情讲的清清楚楚,知晓原委的三人定然无法指责他,也没办法生出任何意见。 但他选择了提及合欢宗弟子这一身份,双修是合欢宗弟子不可避免的修行之法,态度强硬得让心有不满和不悦的三人都不得不闭上了嘴。 知道苏时在意三人,既然是固定的双修之人,数年下来,不论如何也总归有些不同于旁人的情感。 江月白也看出三人此时格外在意他和小师妹之间的关系。 就算说的再委婉,再多掩饰和情非得已的苦衷,也掩盖不了他想在自家小师妹身边占据一席之地的真相。 与其让三人以此苛责小师妹,倒不如用这般强硬的态度,让他们闭嘴,也免得小师妹因此为难。 他压下他们的不满,小师妹只需安慰他们即可,便能让这三个炉鼎归心。 江月白看得出来,正是因为在乎在心生不满,三人不会轻易离开苏时。 他接着道:“合欢宗弟子与他人双修,无需旁人置喙。” 这句话出口后,江月白便紧抿着唇,垂下眸,连他自己也并没有多高兴。 他现在能用这句话压住这三人,将来他呢? 口中泛起细密的苦涩,江月白想起了曾经下山前师尊沈清弦对自己说的话。 江月白的视线落到苏时身上,看见了她打量着三个炉鼎时眼底的深思,在一瞬间,又得出了方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落子无悔。 江月白想,他会约束好自己的言行。 只要她肯爱他。 苏时意外地看向江月白,师兄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绝不会这么落云寂、止戾和凤玺的面子! 注意到她有些惊讶的视线,江月白则是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暗示着开口: “是我多言了,他们小师妹的炉鼎,我不该插手。 “那我——先离开,等小师妹你安顿好他们,我再来找你。” 江月白说完不等苏时开口,径直出了房门,走时还将门轻轻带上,关上门的最后关头鼓励地看了苏时一眼。 江月白走了,屋内依旧一片安静。 三人心里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都被江月白堵了回去。 合欢宗弟子的修行之道,旁人确实无从置喙。 他们三个甚至都只是她的炉鼎,就算将来苏时强大了,再从各界找几个炉鼎,或是和其他人双修提升修为,对合欢宗弟子而言也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 三人时常在合欢宗出入,有时看见宗门弟子的双修之人换的频繁,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 可道理是这样一个道理,真正面对这一天的时候,却也只有苦闷。 最初她的双修对象只有凤玺,后来加入了止戾和云寂,这两人的加入都并未起太大的波澜,虽然凤玺和止戾前后都有些抵抗,但也算接受的丝滑。 毕竟他们三个本来就都是她的炉鼎,只不过依次是落实这层关系罢了。 除了他们三个,苏时也没再合欢宗和其他弟子双修过,甚至连交好的夏侯金玉都没有过任何一次。 三人早就习惯了这种状况,不说唯一,至少唯三吧? 江月白却是意料之外的外来者,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以往三人之间一直有着某种默契,从没人提起将来苏时会不会有其他双修之人的事情。 凤玺觉得云寂就是她最后一个炉鼎了,两人之间总不会再有其他外人,他可以忍忍。 止戾和云寂则是有所考虑,但不约而同地选择避而不谈。 事到如今,全都在此时反应了过来,一切似乎并没有预料中那么简单。 自己的炉鼎自己清楚,苏时当即就察觉到了三人情绪不高,就连面上波澜不惊的云寂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苏时在双修上考虑的一直是固定搭档,为了将来能和凤玺、止戾、云寂三人继续维持双修的关系,这几年也确实花了些心思和他们培养起了感情。 双修建立的关系实在是太特殊了,何况长久维持的双修关系,这样的关系总是朦朦胧胧地带着暧昧,相处几年后更是直奔友情以上。 好在苏时向来清醒,这才没稀里糊涂地陷进去,反倒在修仙之路上心性越发坚定。 她始终记得自己和人双修的初衷。 一是要筋脉不再闭塞,二是要以此提升修为。既在合欢宗,又有天生媚骨,没必要浪费这样的好天赋和机会。 她要飞升成神! 不过苏时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培养固定双修对象这件事,恐怕并不算真正正确的办法。 难怪合欢宗修士和弟子们都更乐于多换双修对象,时常重新物色。 第215章 你要走吗? 对此,苏时倒是不后悔,这对那时刚穿越的自己而言是完全正确的。 修仙界当然同样有各种礼义廉耻,但在男女之事尤其是修士双修之事上,却没有她穿越前那么严苛到有些人在贞洁观念下都生出了一些极端情结。 苏时刚穿越那会儿,了解合欢宗双修风格之后心里直呼666。 但这种风格对她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 她选择固定搭档是必然的。 让她一次一换,苏时都得怀疑自己要被警察蜀黍抓起来,扫黄不得次次都有她? 不过已经在修仙界好几年,现在的她对合欢宗的双修修行又有了和从前不一样的看法。 不说一天一换,一段时间换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修为也不错的,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她的筋脉情况不好处理,也不如现在这样有固定的双修搭档。 双修炉鼎更是适合她的状况,因为他们不得不跟她在一起——只要她有这样的需求。 目前的情况总的来说对她而言是好事,这个不正确在于现在这件事对自己的双修炉鼎们来说,不算好事。 他们投入了比她更深的感情,开始排斥和反对她和其他修士产生这样的联系。 最好的状态当然是他们留在自己身边,但眼下多了师兄,她难道能排斥师兄吗? ——前几天刚亲完呢,答案很明显。 ——师兄都是自己的人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现在止戾、凤玺和云寂三人的排斥和不喜溢于言表,对他们而言江月白可不是什么自己人。 江月白的用意苏时感受到了,也知道现在该安慰他们。 但安慰归安慰,有些事情却不能再拖了。 除却双修炉鼎的关系,不管是云寂、凤玺还是止戾,对她而言也都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发现不对后随便打发了就行。 放在以前,除了其他方面的尊重,在这方面她通过契约约束他们就行。 现在不一样。 ——关系好了,苏时对自己人当然也更好一些。 没有双修这一层关系,她也挺喜欢他们三人的。 小鸟总容易炸毛,脾气暴躁但是意外的好安抚,平时顶多嘴硬,其实很听话,也很粘人。 小蛇心思深,许多事情有时考虑得比她还多,有情绪时不显不露,总是到了两人单独相处时很缠人,让人难以招架。 小白龙平日里沉稳淡漠、清冷疏离,苏时从未见他生过气,却意外地经常吃醋,吃醋的时候也变得有些粘人,而且不太好哄,但处事稳妥又周全。 她看了看异常沉默的三人,斟酌片刻还是道: “师兄说话太直接了点,我和师兄双修不是前几天的事情,是几年前秘境那次,你们还在蛋里,多亏了师兄我那时才能痊愈。” 听她这么说,显然是情有可原,凤玺微微蹙眉,虽然依旧不高兴,但道:“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那以后呢?他总不能一直缠着你了吧?” 毕竟是救了苏时嘛,他自觉这种情况不可能和江月白算账,但是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他不希望他们之间再多任何一个人。 谁知他的话刚说完,苏时就接着道: “但师兄说的确实在理。我的行事你们也清楚,我不会随意和人双修,平日里有你们也就足够了。可若是有什么其他情况,可能也免不了和你们之外的人双修。师兄……应该会有下一次。” 师兄也只是法印限制,指不定哪天就解决了法印的麻烦。 苏时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不会扑倒师兄。 之前不是师兄提起法印,说不定她早就亲自把师兄吃干抹净了。 “哈?”凤玺刚刚面上还有些纠结,此刻听了她的话,猝然一笑,又怒又气,“你——”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来: “——有我们三个,还不够吗?!苏时,你别太过分了!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你的炉鼎,小爷我忍了。再多一个江月白,我不接受!” 再多一个江月白,以后还会再再多一个谁? 她本就对他没有多少情爱,届时她身边的人多起来,她又会注视他多久呢? 他怕她被他人抢走视线,慢慢地将自己彻底抛之脑后。 凤玺只是想一想那样的情况,就想把江月白连同止戾和云寂,还有以后可能出现的人都一起烧了,全部、通通烧成灰烬! “小鸟——” “别叫我小鸟!我不想听!” “主人,您现在还是少说话为妙。”止戾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好。 只有云寂沉默着,仿佛真化作了冰山,不言不语,屋内的温度直线下降,地面短暂地凝冰后又消散,如此循环重复。 苏时不得不闭上了嘴,该坦白的坦白了,但坦白是不想隐瞒他们,可不是想把人气跑了。 她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能让他们挽回的办法。 装可怜? 她很快否定了这一条,现在装可怜是明知故犯既要又要,恐怕要把小鸟气死。 前思后想,苏时也没想出其他办法。 现在显然是有些无解,她要留人,但给不出凤玺真正想要的承诺。 最后她拔出那把火红的长剑,横握递到凤玺面前:“不然,你捅我一剑,消消火?” 在等待苏时给出解决办法的三人瞬间沉默了。 “呵。”凤玺显然是忍无可忍了,红眸看着她,极具嘲讽地冷笑道,“你真是个大聪明!” “你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苏时顿了一下,忽略他的嘲讽,装傻道。 “你练剑练傻了吗!苏时,你分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回答!”凤玺大怒,根本不接她的茬。 苏时瞬间泄了气。 知道苏时给不了也不会给,凤玺转身就往外走。 苏时叫住他:“小鸟,你要走吗?” 凤玺的脚步停在门边,他眼眶红了一圈,垂下长睫敛眸道: “回神界了,如你所说,合欢宗弟子又不缺双修的人,小爷在你身边不过是浪费感情。苏时,你忘了我和你一开始就只是合作。 “现在,我的伤早就好了。” 啊…… 苏时想起来了。 最开始两人确实是合作来着。 他疗伤,她恢复筋脉。 “契约……”她刚开口,就被凤玺直接打断。 他说的很急,满口不耐烦的语气: “契约你随便,就算你要撕毁,我也不会死。” 以往生气就炸毛蓬松如流火的红发此时柔顺地垂落着,看起来更像是没什么精神。 抹额尾端在发中卷起一个小卷,悄悄伸长了几分,向外探了探。 苏时抬眸看了一眼,对它勾了勾手指,藏在他发间的抹额立马欢快地自行解开向着苏时而来。 “我怎么会那么对你——你们,我舍不得。小鸟,想走就走吧,我不会动这道契约,以后天高任鸟飞。” 她实在是拦不住小鸟,也不想弄得太僵硬,等她修行变强之后,再借着契约的事情去一趟神界见见他。 ——届时若是还能缓和关系,她自然会努力,若是不能,苏时也是不识相的人。 自己的抹额跑了,凤玺怎么可能不知道。 “滚回来!” 他暴怒地回眸瞪了苏时一眼,眼眶通红,看着楚楚可怜。 凤玺愤怒地甩袖走了。 抹额长长的一条,在苏时手指上卷了卷,暖暖地,特别软。 不过转瞬它也走了,飞出客房回了自己真正的主人身边。 这下苏时是真有些难过了,再豁达的人,和好友断绝关系,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轻轻叹了口气。 人有悲欢离合。 第216章 你也要走? 止戾看了看凤玺离去的方向:“主人……” “小蛇,你也要走?”苏时看向他。 止戾面带微笑:“您连挽留的话都不肯变一变吗?” “那你让我想一想。”听他这么说,苏时当即发现还有戏,当然是能留一个是一个。 “好的,我等您。” 止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回自己,还以为她会因为凤玺的离开,而选择不再挽留他,直接放任他离去。 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被挽留和重视。 凤玺走了,他其实并不惊讶,以凤玺那样的脾气,苏时身边的人一旦增加,他迟早会离开。 只是才几年时间,这比他预料中更短,这次的事情,主人其实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只需要和江月白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即可。 看起来江月白也正是这样的打算,主人平日里十分擅长插科打诨,就连止戾都以为这次的事情会如此轻易的揭过。 他相信,不管是他还是凤玺和云寂,都会愿意在他们师兄妹的这一套下,装聋作哑。 主人这次却意外的认真——让他有些惊讶,思考之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不愧是他的主人。 她是有担当的人,以往插科打诨只是玩闹,记忆中的苏时在真正的事情面前也确实从未逃避。 不过,显而易见的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因此在此时此刻挽留他们。 止戾微微垂眸,不知不觉又更进一步地认识了她,依旧是那样的让人心动。 再看向苏时认真思索挽留他的模样,这样贪心的主人也让人心动呢。 这一份私心让他的明月变得不完美,对他来说却又更完美迷人。 他几乎就要立即心软了。 但想到未来她身边可能还会再多一个两个,甚至好几个双修修士,止戾的心底便升起几缕压不住的阴暗想法。 啊……有些事情不能做,不然他恐怕会和她变成仇人。 可毒蛇本身就不是多善良的性子,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 似乎也只有离去一条道路。 “您想好了吗?”不等苏时先开口,止戾出声,好似带着几分催促。 苏时看向止戾,决定试试装可怜: “你也不要我了吗? “我在比试浮地赢了很多兑换卷轴,可以在宗门兑换你需要的东西。 “这样,你会为我留下来吗?” 方才的情景不能这样做,现在却有些合适。 她和止戾都心知肚明,这是她想出来的挽留办法,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演戏谁也分不清明。 但止戾想,没有人不为此动容。 至少他做不到。 循循善诱,你情我愿。 好喜欢…… 他微眯的眼眸都睁大了些。 平日里对待他总游刃有余,仿佛能顷刻间透彻他所思所想的主人,在此时低眉敛目,露出了几分从未得见的可怜神情。 那道契约杀不了凤玺,可不是杀不了他,他一直在她的绝对掌控之中,从被动服从到主动臣服。 上位者低头让他大脑忽地一片空白,喉咙几度失语,身体仿佛已经要不受自己的控制,狂喜兴奋到几近战栗,只想应下她说的所有。 她一句话,他可以为她效死。 他的心跳也先他的嘴回答了她的问题,耳畔如擂鼓般的心跳砰砰占据整个脑海,让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太违规了。 他可能会在这样狂烈的心跳中死去。 心脏会坏掉的,主人。 他用尽全部意志,才遏制住自己说出那句“我会”。 因为此刻,他也更想让其他能拥有她的人消失。 若是有必要,他就算向云寂和风玺下毒,他们也未必能察觉吧? 更别说江月白这个尚未成长的人族修士。 他们都会死的干干净净的……再不碍眼。 他需要冷静。 “我需要先回妖界一阵子,主人。” 止戾依旧笑靥如花,雌雄难辨的容颜怎么看怎么迷人,声音听起来略微生涩。 “还回来吃饭吗?”苏时当即接了一句。 止戾沉吟:“……看情况吧。” 苏时从储物戒中取了一些丹药和符箓阵盘递给他: “被契约压制你挺弱的,带上吧,免得在妖界被人阴了。” 凤玺是少主,回神界自有凤族族人护着他。 止戾这家伙在妖界被人暗算受伤才被逮住成了炉鼎,苏时有点担心他现在回妖界应付不了自己的敌人。 “我没有您想的那样弱。” 他有些无奈,俯身逼视苏时的双眸,没忍住又确认似的问了一遍, “您很希望我回来吗,主人?” 苏时神情诚恳真挚:“当然,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 “那么,我会为了您而努力。”他道。 凤玺走了之后,止戾也走了。 苏时转身看向冰雕一般坐在桌边的云寂,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以她对他的了解,云寂或许不会离开。 但她又不是很确定,他们像是要一个一个依次和她道别,然后永不相见。 “留下来?”苏时出声问道,说着还直接关上了门。 说起来,作为三个炉鼎里,被合欢宗老祖扔下来的云寂,就算想回神界也回不了? 不过倒是可以离开她去其他地方,苏时当即又谨慎了起来。 一连送走两个炉鼎,苏时觉得自己身心遭受巨大打击,道心不稳了。 ——她在想不如还是来点强硬的手段,把小白龙绑在身边再说。 正好之前从小白龙那里拿的捆仙索……不,缚龙链后来没有还给他。 之前的温柔荡然无存了,苏时有原则的灵活变通。 强扭的瓜甜不甜,先扭下来再说。 云寂扫了被她关上的门一眼,薄薄的一层冰霜很快将门也覆盖封冻起来,他对苏时伸出手,冰冷的声音低沉好听: “我不走,过来。” 第217章 谁不想独得她的青睐呢? “呼——”这下苏时是真的长舒一口气了,心情虽然依旧有些沉重,但好歹因为云寂的留下,多了几分活力和轻快。 她三两步走到云寂身边,被云寂揽着腰跌坐在他怀里的同时,顺势把脸埋进他脖颈,鼻息间似乎萦绕着冰雪的气息,但他的怀抱暖洋洋的,沉稳结实,将她整个笼罩在怀里,胸膛鼓动的心跳有力又充满节奏。 云寂一手拢了一捧她的发丝,又于柔顺的墨发中轻抚着她脸颊,低头亲昵而缱绻地吻了吻,一身冰雪在此刻仿佛尽数消融,只留下初春暖阳一般的温煦。 然后咬了咬苏时耳朵,没有旁人,他声音里便带上了平日不会显露分毫的情绪,听起来分明是有些不满和醋意: “我不走,但你挽留了他们,你也要挽留我。” 就算他本就没想过离开,他也一点都不肯吃亏,苏时给了旁人的,他要,苏时没给旁人的,他也想要。 其实,若是没有此前那一个月苏时对自己的冷淡,让他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此时就算不走,恐怕也会疏离苏时一段时间。 谁不想独得她的青睐呢? 但他已经感受过离开她的恐慌。 在她熟睡的时刻,云寂夜不能寐,他守在她身边,两人离得很近,肌肤相亲的距离,他甚至可以让这个距离变得更加过分。 ——他也确实悄悄这么做过。 但一切都毫无意义,再近的距离也无法消减她对她似有若无的疏远,她有时总试探着想避开和他双修,云寂只当没听懂,或是不让她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到底是为什么让她突然想远离自己了?云寂观察过凤玺,若是凤玺被如此对待,绝对无法藏住情绪。 但显然凤玺并没有,一切如常。 止戾也并未有露出什么端倪,似乎只有他受到了排斥。 只要她不挑明,他便不肯放弃能和她亲密接触的机会。 毕竟今天不愿和他双修,将来是不是连话也不愿和他多说? 现在除了在床榻上还一如往常,谁又能确定他真如她所愿结束双修之后,她不会对他也越发冷淡? 他们还未分别,云寂却已经尝到了离别的滋味,他也因此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不想和她分开。 其他的方面,对他而言都不如她重要。 “嗯……那我也要想想。”苏时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心情好多了,懒洋洋地应了声。 云寂很有耐心地抱着她等待,微微伏下脊背低头抵在她肩头颈边,像两个在沧海中沉浮求生的人,抱着彼此唯一的生机。 苏时双手环着云寂的脖颈,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他身后垂落的雪白发丝,如丝绸一般的手感短暂地带走她的忧思。 她开始思考排序——在穿越之前她对哄男人可真没多少经验,全靠现代开放思维带给她随机应变的能力。 现在和他们相处好几年后,也有从他们三人的往来中学习领悟的。 但这种类似分手挽留男朋友的情景,苏时也是第一次遇到,自然也没有多少经验。 ——她最多的就是扑到他们的经验。 分手互砍用过了。 装可怜卖惨也用过了。 要用什么挽留办法云寂呢? 云寂只觉得她思考的比对止戾还要久,他不免怀疑起来,是因为对他不如凤玺和止戾用心,所以此时也懒怠了? 他将人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沉沉的重量让他的心又稍微安定下来,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这件事,无可置疑。 手臂收拢得更紧,云寂低头挤进她颈窝,苏时不得不微微仰头,抬了抬下颚,两人已经亲密无间了,只隔着彼此的衣物。 “还没想好吗?” 云寂的鼻尖抵着她颈侧的肌肤,温热的呼吸随着颈线悄悄没入衣襟,启唇说话时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颈侧,又软又痒, “还要想多久?” 他不高兴,开始粘人了。 苏时冥思苦想半天没想到妥善的能让他高兴的挽留之法,此时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听着他说话,忽地有了灵感。 这不还有一招色诱没用? 正好也没有旁人。 ** 就算是云寂也没想到苏时会想出这样的挽留办法。 他开口也确实是因为有些吃醋,他不想离开,但也同样想被苏时挽留,以此来确认自己对她而言同样重要,不可或缺。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将自己扯下椅子,动作果断凌厉得云寂以为她要和他动手。 下一刻却天旋地转,被推倒在地上。 云寂长及膝弯的雪白发丝铺散了一地,和地上仍覆着的冰霜融为一色,像是躺在冰雪中无暇的神祗。 外袍也凌乱了几分,散开垂落,露出其下着锦绣金,更为修身的衣衫。 金瞳怔忪片刻后倏地沉了下去,他本就在找苏时突然悄悄疏远自己的原因,哪里能想到苏时会想出这样的挽留办法? 他抬眸看去,视线所及是凌驾于他之上的苏时倾身下来,一手撩了撩他的发丝,被云寂捉住手握在手心。 苏时笑了一声,直接低头亲了他一会儿,然后牵着云寂的手,轻咬了下他指尖问: “我这样挽留你,你喜欢吗?” 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回答。 第218章 像我这样的天才 云寂撑起身迎了上去,亲吻像蜜糖一样甜入心间,像春风缭乱的发丝缠缠绵绵,将压在心底的郁气都一扫而空。 苏时的手顺着衣襟没入了他胸膛,像游鱼一样深入,来到玉带紧束的腰身处,屈指一弹,便隔山打牛般隔着几层衣物,将他腰间的玉带从中击断。 刚到人界来时云寂一身都是法衣法宝,就算是一条看着寻常的玉腰带,也定然另有玄机。 后来他便换了一身寻常的衣物,跟在苏时身边也不算起眼,但以人界的标准来说,这些在他身上的寻常衣物,也定然是城池中的昂贵品。 云寂眼都没眨一下,只是呼吸又乱了几分,摸索着取下苏时腰间挂着的两把剑,然后单手抱着她起身,将剑妥善地放到桌上。 ——剑修总是爱剑的,他自然不会将她的剑随手一放。 “地上凉。” 云寂抱着她往床边走去,一侧衣衫被苏时扯下,松松垮垮危险地挂在结实有力的臂弯间,如玉白皙的胸膛和精瘦性感、腹肌如垒的腰身半隐半露。 苏时低头在他脖颈和锁骨上又啃又咬,微痒和温热过后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凉意,银白发丝被她的手撩起从指缝中散落,垂在身前或是在她手心下紧贴着皮肤,细微的凉意很快被炙热的体温烧的荡然无存。 他浑身肌肉都紧绷着,才让自己没因为被她的撩拨在体内带起的酥软而步履不稳。 离床只是一小段的距离,刚一到床边云寂便再不克制,放任心底如猛兽的欲望,两人一并倒在床上——他倒是很注意没怎么压到苏时,紧接着就俯身压着怀里的人,肆无忌惮地吻遍每一寸让他沉沦的肌肤。 一只手紧扣着那双格外好看的手,手指挑开她随意屈起的指节,强硬地挤进指缝间深入相交,直到最底层指节处肌肤相抵。 沙哑幽沉的声音染上欲色的性感,随着撩人的喘息没入耳中,苏时手里捏着云寂刻意送进自己手心的尾巴,捏了捏带着绒毛的尾巴尖,引得素来清冷禁欲的小白龙身体近乎轻颤,喉咙里溢出难以抑制的轻吟。 缓过来后云寂低头惩罚一般吻得凶狠,直到苏时有些窒息,才松开些许,然后她颈间脸边轻蹭着,尽管到了如此境地,他的声音也像是仍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 “不要捏……” 当然,这句话只会让苏时更想欺负他。 云寂显然也知道,非但没有抽出自己的龙尾。反而在她手心缠得更紧了几分,尾尖儿的毛茸茸像是勾引着苏时再多动动手。 在呼吸沉浮间,她手指掠过的任何一处都泛起一阵过电般的酥痒,愉悦懒散的轻哼,动情的亲吻与回应、磨牙般收敛着力道的啃咬都能轻易将他心弦搅烂成一片。 床榻间只有旖旎羞人、情欲靡靡的气息。 也不知何时到了傍晚,到了苏时该回剑修院的时辰,云寂才恋恋不舍地粘着她亲了又亲,几个清洁术间,如冰如雾微凉的力量拂过身体,将床榻和两人身体都清理干净。 苏时餍足地半趴在他身上,下颌搭在他肩头,半埋进他脖颈间,另一只手还把玩着他几缕发丝,感慨道:“还好我还有你啊,小白龙。” 云寂心跳蓦地加快了几分,一手抱着她,在她后背顺着发丝轻抚,锦被下的胸膛锁骨和颈间都是她留下的艳靡痕迹,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垂眸吻了吻手心,声音还有些没恢复的轻哑: “我不会离开的。” 苏时满意地摸了摸他头上还没收回去的龙角,银白龙角手感微凉如冷玉:“真乖。” 云寂呼吸凝滞了片刻,没阻止她指腹细细摩挲自己龙角的行为,侧过身低头抵着她额头,淬金如星芒的眼眸盯着她的墨瞳问:“今晚还回剑修院吗?” 察觉到他眼底的危险气息,苏时立马收回了手,环在他肌肉紧实的腰间。 云寂又低了低头,龙角和发丝一并在她额前与发丝轻蹭着,几乎能够感受到发间的纹理。 苏时微微眯了眯眼,眼前人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一派冷淡,只有眼尾带着欢爱后的余韵,他眨了下眼,洁白的长睫像柔软的雪。 她早已经摸清他的一些习性,小白龙粘人的时候,就喜欢用角和头蹭人。 她抓住一把云寂的雪白长发,扯着他不得不微弯脊背,然后歪头吻了上去。 云寂立刻就抱着人翻身,让她到了上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没入凝墨的发丝中,在发间轻轻抚着,偶尔稍稍用力地加深亲吻。 不过当他想继续的时候,苏时又和之前那一个月一样躲躲闪闪起来。 “为什么?”云寂终于问出了口,将人控在自己怀里,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躲闪间彻底褪去了情欲的成分,冰冷,又好像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委屈,“这次是你先亲我。” 苏时亲是亲了,今天和他双修这么多次,稳妥起见又开始卡修为的操作。 本来她不以为意,但听见他的质问,琢磨出他话里藏着的情绪,苏时才顿时警觉了起来。 这份委屈要是小蛇和小鸟说出口,可能都只是习惯性地索求和撒娇,他们未必真觉得委屈,只是抱怨和普通的欲求不满,拒绝了也没什么。 但小白龙可不会,连他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能是他真觉得委屈难受了。 她有些纳闷,不是刚做完么,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绝对已经把他喂饱了。 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拒绝而委屈难受呢? 察觉到其中恐怕有什么问题,苏时连忙关心起了自家小白龙的身心健康。 一番盘问下来,弄清楚怎么回事的苏时严肃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憋不住的浅笑,最后在云寂冰冷的视线下抿唇压了下去,轻咳一声道: “没有什么疏远,只不过我在卡修为——” 她避开系统之类的不能告诉他的事情,大概地给他讲了讲自己的操作,然后笑眯眯地环着云寂脖颈,埋首进他颈窝,义正言辞道: “像我这样的天才,筑基没有观众,岂不是锦衣夜行!” 云寂:“……?” “只是……如此?”他似乎还迟疑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什么。 为了在人群中高调筑基所以刻意卡修为这种事听起来实在有些离谱。 但放到苏时身上,似乎又有些合理。 苏时点了点头:“没别的了,所以,还委屈吗?” 云寂默了片刻,答道:“我何曾委屈?” “哦~” 难得有能调侃小白龙这个一丝不苟一本正经的家伙的机会,苏时不打算放过,她正要开口,云寂捉住她的手,重新把人压下吻住,他也不打算给她这个揶揄自己的机会。 两人在床笫间胡闹了一阵,最后难免擦枪走火,这下轮到苏时不满了,警告他:“最后一次!” 云寂心里没了顾虑,矜冷的眉眼似乎都多了几分暖色,细密地吻落下时还顺着她的话道: “不会让你前功尽弃的。 “主人……” 第219章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凤玺和止戾走后。 第一天,苏时和夏侯金玉切磋对练,云寂在一旁旁观,齐流非在一边炼丹。 第二天,苏时和夏侯金玉切磋对练,期间和江月白也切磋了一番,云寂旁观并指点两句,齐流非依旧炼丹。 第三天,苏时和夏侯金玉切磋对练,苏时觉得筑基瓶颈有些松动,不肯出剑,让云寂代劳和夏侯金玉对招,她蹲在齐流非身边围观齐流非炼丹。 这时候,他们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怎么这几天都只有云寂在苏时身边? 前两天连江月白都没起疑,云寂一直跟着苏时,苏时也没回剑修院去,一直住在客栈里,两人同进同出。 他是猜到另外两个炉鼎可能因为他的事情有一些不一样的反应,但也只以为是他们和苏时闹了点小矛盾。 两人离开碧霄城这事儿,他倒是知道,可一两天都没回来的迹象,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夏侯金玉败给云寂后,请教了一番又和云寂打了几遍快到午间,这才收了法杖,拿在手中比划着,走向苏时和齐流非,问: “你另外两个炉鼎呢?怎么这两天没见踪影?” 苏时默了一瞬: “会不会说话,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不习惯合欢宗作风,我放他们走了。” 夏侯金玉皱眉,身上还带着和云寂战斗留下的伤,金缕衣斗篷在他会动法杖时袍边轻摆: “他们搞什么东西,不都跟了你几年了,现在才不习惯合欢宗作风? “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人打傻了?” 然后他扫了一眼一旁的江月白。 这两天江月白基本上都和云寂一样,跟苏时在一块儿,有时会亲自和苏时对练。 更多的时候是观摩他们作战,然后指点苏时,也会指点夏侯金玉,虽然不在意脉,但夏侯金玉也算是他的同宗师弟。 “不会是因为江师兄吧?那真是脑子有病了,我和流非谁没跟上面师姐师兄双修过,江师兄要真愿意放弃清修,那不是好事吗?对你和师兄都好。” “咳……”江月白见他们切磋完,正打算开口问问苏时今天中午要不要吃午饭想吃什么,听见夏侯金玉的话轻咳一声。 苏时从身边盒子拈起一颗丹药,不轻不重精准地砸在夏侯金玉脸上,道: “当着我的面说我们家小鸟和小蛇的坏话,找打!” “你……”夏侯金玉无语瞪眼,拿着法杖隔空对她指指点点,想说什么又怕真戳到她伤心事惹她生气,眼睛转了一圈,上前抓了一把盒子里的丹药,一看就是要用丹药打回来。 苏时连也忙抓了一把丹药跑路。 齐流非:“……” 她今天刚炼出炉的丹。 将其中的蓝阶丹药挑出之后,齐流非另外放了两盒白阶丹药到身边,又将被抓了两把的那盒丹药装满。 ——她的丹药实在是太多了。 这几年夏侯金玉时不时就给她送来一批药草,她自己也有药田种炼丹的各种药草,两人也时常会帮忙简单处理一下。 比起其他弟子,她这几年炼出来的丹几乎是旁人的几倍。 该卖的都卖到了人间城池里,在宗门也卖了不少,还有直接用于完成任务换取积分的。 就这样,她的洞府里,还有一大箱丹药。 白阶和蓝阶丹药她早就炼的得心应手,闭着眼都能炼成丹。 这次来参加比试,齐流非的储物戒里也装了不少。 苏时和夏侯金玉两人又从比试浮地带出许多药草和材料,再加上她自己找的。 这两天齐流非都是他们俩切磋的时候,她往那一坐就是炼丹。 他们给她的药草能把她人淹没,她这几年炼的丹也足够把他们给淹了。 几人在城郊切磋,也有不少弟子同样在城郊,打的那叫一个凶狠,尤其是无尘宗弟子。 在弟子院的广场上对他们来说总有些束手束脚,所以无尘宗弟子大多都会跑到城郊来和人切磋。 刚好打了一上午,有的人也停战打坐疗伤。 忽地被一颗扔出老远的丹药砸中,那无尘宗弟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塞嘴里吃了,紧接着起身过去在草地上捡丹药。 无主之物,捡到就是我的! 九肆就在苏时等人圈出来的那片草地的另一侧,有时会特地停止切磋,观摩苏时的战斗,现在也同样混在捡丹药的弟子之中。 本来有齐流非纵着两人,他们也就没在意这些白阶丹药,现在看旁人都过来捡,苏时和夏侯金玉也不闹了,加入了捡丹药的队伍。 最后两人还幼稚地比了比各自捡回来的丹药谁多谁少。 然后把丹药还给了齐流非。 将自己白捡的丹药装入袋中放入储物戒后,九肆提着剑走到了苏时面前: “你炉鼎跑了?” 他额前的灰色发丝依旧遮蔽了那双眼眸,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没有什么表情的下半张脸。 苏时:“?” “你想找人打架,我可以陪你打!”九肆说着已经拔出了剑,“需要发泄就和我打,别再和夏侯金玉扔丹药了。” 这家伙显然脑子有些问题,理解错了她和夏侯金玉大老远拿着丹药互扔互砸的意思。 真觉得她郁闷到想提剑砍人。 “我只能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发泄。”苏时道,“等几天挑战赛的时候,咱俩还有的打,你急什么?” “那你需要什么?”九肆归剑入鞘,一身漆黑斗篷,宽剑背在身后,站在苏时面前,身上还带着杀修的煞气,怎么看都是危险人物。 江月白和云寂却知道这是九肆,在比试时就被苏时压制,并不担心,没上前插手苏时和同龄中同样的天才弟子往来。 两人都不是初入修仙之途的修士了,以他们过来人的目光来看,苏时和九肆他们注定是对手。 夏侯金玉却没见过苏时和这类人来往,加上九肆说话声音总带着几分嘶哑,给人阴险气息,他一下子就把九肆的话当成了挑衅。 ——更何况,他还从九肆话里听出几分嫌弃自己的意味。 “你管苏时和我扔什么呢,我们乐意。”他一个箭步上去,一手搭在苏时肩上,伸出另一只手做出索要姿势,“流非都没说什么,你捡了不少丹药吧,还来。” 九肆似乎是看了他一眼:“你们扔的,我捡的,为什么要还?或者,打败我,我可以还给你。” 然后九肆又拔出了剑,对夏侯金玉下了战帖。 夏侯金玉:“……不打。看什么看,我刚打完身上伤还没好全呢。” 他其实也不确定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看自己,没有风或是没有什么其他动作的时候,九肆那双红眸总被发丝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眼睛见不得人?” 他本来也没真想要回来什么,单纯想刺他两句,收回手叉腰上下打量起这杀修,转头问苏时, “你上哪儿认识的啊?怎么这么容易被无尘宗的盯上,你以后下山岂不是要被无尘宗的追杀到天涯海角。” 苏时:“然后我和无尘宗弟子相爱相杀?可能我拿了万人迷主角的话本。” “行了你别说了,”夏侯金玉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再从她嘴里听见点什么超出他认知的话,“咱合欢宗所有弟子加起来,都没你脸皮厚。” 他刚刚还怕苏时被欺负,这下他得担心苏时欺负别人,然后有人找上门算账,他得替她赔款了。 第220章 我新收了几个美人,要不也给十哥带来? 能打又不要脸,谁能欺负得了她啊? 九肆不跟夏侯金玉浪费时间,又收回了剑,看向苏时:“挑战赛上万剑修在擂台,能碰见的机会很少,我每天都挑战你,你会接?” 苏时当即道:“不会。” 谁要每天和一个剑修打?九肆不嫌腻,她都怕把自己打吐。 挑战赛不仅是弟子之间的比试,还有赢了之后的积分,有排行榜的,苏时自然要去爬榜。 眼看九肆还想再说什么,苏时直接把人赶走,然后转头叫上江月白和云寂,扯上齐流非一块回碧霄城吃午饭去了。 ** 妖界 这是止戾回到妖界的第五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领地如此长住了,领地内的妖族首领们在这五天都一一来拜见了一遍,说些恭维的话,奉上一些天材地宝或是法器,然后离开。 有的确实忠心,诚惶诚恐,有的却是来试探的。 虽然自己的修为被压制,但是止戾要压下这些心有异动的妖族也并不困难。 蛇族之中,玄蛇为尊。 修为强大者各妖族都有,飞升成神的老祖宗谁都有一两个。 但以毒称帝的也只有玄蛇一族。 何况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异心的早就被止戾清理了。 各妖族送上来的东西,止戾没怎么看,只处理了一些领地上的妖族事务,将该安排下去的事情安排下去。 听起来不算困难,但繁杂琐事也不少,有时他连来拜见的妖族都懒得见。这几天算是十分忙碌,按理说越忙越充实,时间流逝越快。 实则不然。 这日子对他来说有些难熬。 “十哥!今日无甚大事,十哥要不要同我一并去鸟族听一听他们的百鸟鸣。正是这样热闹的好时候,鸟族首领的 请柬我已经带来了!” 衔云入了妖宫直奔装潢华丽的殿上,把请柬往止戾面前一放,就坐到了一旁还伸着花枝的椅子上。 妖族虽也有宫殿,而且与人界的宫殿颇为相似,同样追求富丽堂皇,威严煊赫,但妖族的宫殿内更具有妖的气息和风格。 除了人界那般方正长圆那等规规矩矩风格的物件,更多的是奇形怪状的东西,连椅子也不是人族认知中的常态,反而更像是一棵长在殿内的矮树。 若要让人来说,定然是一看就知道是妖物。 止戾随意坐在宽敞精致的王座上,王座上缠着几条蛇,吐着蛇信,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只是雕刻出来的,竟栩栩如生。 他看了眼请柬。 百鸟鸣春天一次秋天一次,当然,其他时候鸟族也有的没事就会聚在一起一同修行或是一展歌喉。 “不去。”止戾仍旧面上带笑,拒绝的话却毫不迟疑,看来现在整个领地内,恐怕只有他一个妖觉得难熬。 他这想法还真没错,尤其是在领地妖宫内的妖族们,都觉得自家妖君回来了是好事。 过去那几年,他们虽然也没和妖君断开联系,但是都只能定时和止戾见面,汇报妖界领地的情况,有时突发事情还得等传讯,实在不方便。 止戾能放心把领地的部分事情交给自己手下的人处理,这些人他们自然不是能力不足应对不了,但归根结底还是不如妖君在坐镇好。 ——尤其是在如今的妖王之首玄帝身体越发虚弱的时刻,妖界各地都有生乱之相。 玄帝是他们蛇族之首,其名为桃胤,同时也是当今各妖王之首。 妖界的妖王不少,但妖王之首是妖界至尊,地位定然是不一样的。 “桃胤那边查清楚了,有空去听鸟族唱曲儿?”他拒绝了衔云,紧接着就问起了衔云正事。 衔云面上神情顿时严肃了几分,道: “反正现在还死不了,晴霖和幽没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还给桃胤吊着一口气。你说那东西到底在哪,玄帝大人手里真的有神器?” 止戾笑眯眯:“你想要?” “这种得到就带来死亡好运的东西,我可不想要。” 衔云摇摇头,就算真有神器,那也得他有命拿才行啊, “我只能佩服大哥和三姐,胃口真大,也不怕被神器撑死了。” “除了这个,君上还是小心点,免得阴沟里翻了船。他们在玄帝大人身上得不到答案,恐怕还会再次盯上君上。” 说起正事,衔云对止戾的称呼也变了一变,从起初的十哥变成了君上。 止戾青色眼眸泛着阴幽的笑意,毫不在意的语气仿佛根本不是说自己: “我人就在这,他们要是想要我的血就来取,好歹也是大哥和三姐,该有的招待和礼节,都会有。” 衔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觉得背脊发寒。 被人族修士捡便宜抓住那次十哥就是被大哥和三姐联手暗算了,后来回到妖界不仅清理了领地妖宫的人,更暗中弄死了好几个两人身边的妖修。 衔云怀疑止戾杀妖后吞下的妖丹恐怕都还没炼化,这番话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欢迎取血。 有命来没命回才是真的。 “十哥什么时候又回人界?”既然止戾拒绝了去百鸟鸣,衔云也不再提,问起了止戾后面的安排。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止戾和一个人族修士定下了契约,要等到那人族修士元婴时才会解开的人。 在他看来,止戾这次回来,显然是因为玄帝桃胤的情况又恶化,所以临时回来,顺便处理处理领地事情,迟早要回人界。 “不急。”提起这个,止戾默了一瞬,狭长眼眸看向衔云,直把衔云看的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道,“你去,叫些妖来妖宫双修。” “蛇族吗?”衔云惊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觉得理所应当,双修对妖族而言确实不算什么,不过和季节有关。 春天大多数妖族才有高昂的双修兴致。 “想来妖宫双修的妖族都叫来。” 止戾慢条斯理道,抬手抚了抚异形桌案上生出的枝桠,枝桠开出一朵漆黑的小花,花中蕊却是血一般的红色。 衔云看了止戾好几眼,因为血脉原因,以往止戾从未和人双修,就是春天也对此无动于衷,见他突然生了兴趣,他想了想道道: “我新收了几个美人,要不也给十哥带来?” 止戾扫了他一眼,笑眯眯道:“你不怕带不回去就带她们来。” 第221章 越沉沦,越尽欢 淫靡。 不算好闻,但能引动生物本能欲望的气息盈满整个宫殿。 衣不蔽体、沉浸在欲海中肆意交缠欢爱和男妖女妖几乎将这原本用来接见他人的宫殿占满, 一对挨着一对,挤挤挨挨,或许做着做着换了个人都不太能分得清。 殿内的空气闻起来是有些窒息的,但整殿男妖女妖玉体横陈、娇吟轻喘、欢笑调情…… 视觉、听觉、和嗅觉冲击几乎在时刻抨击走进着殿内的人的大脑和五感。 越沉沦,越尽欢。 一些痕迹落在殿内铺着的黑狐毛地毯上,又被妖修们各自五颜六色且各有特色的衣物掩盖。 那些可怜的衣物被不同的妖修反复碾过。 和巍峨高大的宫殿相比,殿内交欢的妖修们显得有些渺小,但如此荒唐淫乱的一面又显得这宫殿也失去了它原本的庄重。 他们的妖君才姗姗来迟,颀长的身形,赤裸的脚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却没沾染上任何一点痕迹,在他落脚前那黑色地毯上的脏污便先被妖力驱除清理。 青衣银铃,青鳞竖瞳,狭长眼眸长睫和泪痣都越衬他的妖异,青色眼瞳中竖起细小的瞳仁,充满了野性与兽性的危险和侵蚀,眼尾浮现出些许青色鳞片,若隐若现如在朦胧烟雨中阴郁不明。 拖曳在地上的衣摆上闪过蛇鳞的细碎浅光。 回到妖界,止戾便褪去了在人界的一身衣着,恢复了妖族更习惯的穿着,连指甲也晕染着淡青色,边缘生出细小鳞片,在冷白的肤色下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面上依旧笑如春风,妖孽昳丽一张脸引得一些女妖开始分心,频频抬头朝他看去。 衔云带来的那几个美人此刻正候在专属于止戾的妖君坐塌旁。 跟在止戾身后进来的衔云对殿内的场面没有多少反应,指着自己早就安排好的美人: “十哥,怎么样?” 美人们也投来期待的目光,能和妖君双修,先不说别的什么,单单是跟妖君双修过,对于寻常小妖来说就已经算是莫大的殊荣。 何况还是如此强大的妖君? 人界修士对双修各有看法,寻常凡人对床笫之事也各有规矩。 妖族不一样。 妖族修士天生就知道,成年后到了各族的发情期——一般来说在春季——就去寻找女妖双修。 寻常小妖或是未开智的动物也同样会在各自发情期依照本能地寻找交配对象。 双修对妖修而言,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发情期双修理所应当,发情期结束了还想双修那也理所应当。 实在没兴致,一起助兴的妖修也有的是。 妖修也有礼义廉耻,不过在双修这一块,情况却是有,但不多。 和人族比起来,妖族在双修上的风格向来更狂野,自在。 止戾让他叫来这么多妖在宫殿内双修,在衔云看来就是给自己助兴。 在这殿里多待了这么一小会儿,衔云都要把持不住想加入进去,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十哥还没下场呢! 他再等等。 止戾的没看他说的那些美人,视线从殿内交欢的妖修们身上慢慢悠悠地扫过,不徐不疾地跨过正在交欢的一对对男女。 银临叮叮当当轻响,一片清脆悦耳。 最后飞身上台阶,在华丽的坐塌上落座,轻佻地翘起二郎腿,靠在靠背上,居高临下睥睨俯视着殿内,对两侧的美人摆了摆手: “自己下去挑喜欢的双修。” 他笑眯眯地模样实在让人如沐春风,声如击玉,风过竹梢,十分容易让人上当,被他完美无缺的伪装迷惑。 美人本就是被衔云带来,准备让她们服侍止戾的,来之前自然也被衔云交代了一番。 听见止戾这么安排,衔云有些不解,但也没多大反应,他十哥本就容貌无双,自己这几个美人和他十哥站在一起,瞬间成了衬托物。 衔云觉得他看不上这些美人也实属正常,只问道:“十哥喜欢什么样的,我之后给你物色物色?” 止戾也没拒绝,面上笑意更深了几许,视线一寸一寸扫过赤身裸体热火朝天的众妖,不假思索道: “要清风霁月,逍遥不羁,乖张狡猾,跳脱狂傲,又爱装可怜的。” 衔云眼皮一跳,直接问:“十哥想让我去抓谁?” 这说的不是长相,而是性格,还是一个无比详细的标准,听得衔云都好奇了,别的不说,反正这人听着挺有意思,给人一种又强又弱的感觉。 这一听,就知道止戾心里有人选,结合此前止戾在人界暂时是一个人族修士的炉鼎,衔云又接着道: “十哥说的难道就是那位?” 他不知道止戾到底是哪个人族修士身边的炉鼎,也不敢多问。 止戾没再回他的话,而是盯着殿内的妖修们,给一些本来欢乐的妖修盯得都不敢有动作了。 男妖以为止戾看中了自己的女妖,连忙就停了下来,换了个对象。 女妖茫然了一下,正要走上去服侍妖君,止戾指了一个方向的一对妖修,道:“你去他双修。” 女妖一看当即开口道:“启禀君上,他们是一对伴侣,并不和其他妖类交换双修。” 被指到的两个妖修也不敢再继续了,纷纷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衣物穿好,又到止戾面前来请罪。 止戾没有计较,只挥了挥手,让他们一旁待着去。 然后又重新给那女妖指了一个男妖。 但也不知道他们君上是什么手气,点了好几个男妖,都是目前只和自己伴侣双修的。 有妖修互换,也有结成伴侣后单纯参加参加,感受气氛。 他们来的原因自然也知道君上不可能看上自己的伴侣,当然会有旁的美人服侍。 谁知道,止戾干起了媒公的活,现场拆散一对,然后胡乱给人牵线,还都牵了成不了的。 那单着的女妖早就没了兴致了,穿好了自己的衣衫——虽然还是十分暴露——自请离开了妖宫。 她可能今年都没兴趣和其他妖双修了。 女妖走后,止戾又拆了几对,而是直接让几个女妖或是几个男妖一起服侍旁边站着的一对妖修。 有几对是伴侣的妖修彼此看了看,想到刚刚已经拒绝过止戾的安排,现在又来,再拒绝恐怕会惹怒妖君,便同意了,两人分开迎上了止戾安排给自己的几名妖修。 剩下几对犹犹豫豫,胆战心惊地向止戾提出拒绝。 止戾但笑不语地盯着他们。 殿内气氛有些凝滞,但只限于在止戾这一片,殿内更靠外的地方,仍旧是一派热火朝天,此起彼伏,好不欢乐。 这殿内可是躺了好几百名妖修。 “若是本君非要让这几个男妖服侍你的伴侣呢?向本君请罪有何用?不如和你的伴侣分开。” 止戾唇角勾着笑,却看的人心底发寒,他盯着那男妖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他的犹豫、迟疑和挣扎痛苦。 “她不愿意,恳请君上放过。” “若是有一天她愿意身边多几个男妖双修了呢?本君安排给她的,可不只是今天这一天。 “随时都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妖,我便让人给你找来。” 他说着看向那女妖,做出了让人无比心动的承诺。 女妖肉眼可见地露出几分迟疑,现在倒是确实用不上,大部分妖族有伴侣后怎么也会收敛一些,要双修自然和自己伴侣双修得多。 可谁知道未来呢,听从君上的安排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第222章 我需要闭关 见女妖迟疑后应下,男妖干脆也应了下来。 毕竟止戾安排的不止一人,而是将他们两人都安排好了。 止戾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面上的笑容不减,那双眼瞳却越发幽深,浑身气势越发阴戾,让衔云都忍不住往一旁挪了挪。 他又故技重施拆了几对妖修伴侣之后,整个人已经阴沉得一众妖修不敢在他面前继续双修,纷纷穿好了衣物,老老实实地在宫殿内站着。 止戾的视线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他问最后一对刚被自己强行拆开的妖修: “不想杀了本君安排这几个妖修?” 那两妖连忙摇头,先说“君上之命,不敢违抗”,又说其中有妖修修为比自己高,不敢冒犯。 止戾遣散了所有男妖女妖。 除了各自分散就是毫不在意,给他的答案自然也是各奔东西和不去在意。 衔云看出了端倪,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出主意道: “十哥,你要是担心那个人族修士另找其他妖族双修,不如我带人去把她杀了?这样十哥也不用担心了,更不用再等她元婴。 “或是杀掉她看上的其他修士!” 很明显他十哥现在想杀人,衔云当然要替自己的君上分忧。 别说是他,就是今天这些来殿上双修的妖族,其中的不少聪明人很快就会想通其中关窍,过不久就会开始关注止戾到底看上谁了。 对于他们而言,妖君神出鬼没,他们能知道的事情少之又少。 “要是没有契约威胁,就能直接把人抓起来,不给她接触旁的修士的机会,这样倒不用担心了。”衔云见他不置可否,接着道。 止戾这才扫了衔云一眼。 这些他早就考虑过了,每一条他曾都认真想过,计划过。 当然思考这些的原因各不相同。 至少他现在并不会因为想阻止苏时身边再多出其他男人,就对她生出杀心。 他只会想杀靠近她的男修! 偏偏又都是杀不得的人。 杀了苏时定然会和他反目成仇。 连妖界众妖给出的答案也都是毫无参考意义的东西。 止戾了然他们的选择,换到曾经,他也会做出这等选择。 他在殿内看了这么久的双修,同样觉得无趣,能够感受到的一些灵气波动,或许双修为他们带来了修为的增长。 看着都觉得无趣,自然更没有心思挑一个试试。 但他记得每每被苏时推倒时,自己从未觉得无趣过,甚至满含期待,尚未开始,就已经在想用什么样的姿势,想先亲吻哪里,做到什么程度…… 心间的感情很轻,轻到他觉得自己的离开都轻飘飘的,可能在她那里掀不起什么波澜,像羽毛落到幽深的水潭。 心间的感情又很重,重到他不受控制地去想自己离开后,江月白和她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会不会被完全替代,直至被她遗忘,和或许要等到她元婴后才偶然想起。 之后是在他毫不知情地时刻,体内的契约消失,再无瓜葛。 重到他确认体内的契约约束时,会多出几分安心;重到妖宫侍从送上瓜果玉露及处理好的食物时,他会想起苏时中午最爱吃什么菜,如果她在妖宫口味可能会有什么变化;重到他至今想起选择离开碧霄城那天,仍旧会为了她的话怦然心跳。 让他在想起她时,在心里下意识地呢喃着“主人……”,如打翻了调料罐,五味杂陈,有痛也有甜。 “盯紧玄帝宫,我回来了晴霖和幽定有异动。” 止戾一抬手,手上多了条小蛇,他逗起了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需要闭关。” 衔云出了一溜的主意,最后却听见他吩咐了一句玄帝宫的事,满脑子雾水地走了。 他十哥可能有点不太对劲,特地折腾这么一番,惊动了不少妖族,都以为他要选美人双修了。 连妖宫主殿都给人用来双修,满殿的狼藉还没清理,最后居然不处理那人族修士的事情。 还跑去闭关……不会真看上那人族了吧? 他隐约察觉到这和他不想让其他妖修碰自己看中的美人的独占欲不一样。 ** 神界与灵界颇有些相似,一切都在灵气之中,不同的是草木生灵,山石土地,湖泊海洋等皆有,也不会如同灵界那般在灵气暴乱中被摧毁。 不是天地分明,而是位置不一高低不一,看起来便是无数浮空的景观,且神界极大,各处看着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神梧凤族所在地自然是一片苍茫如海的森林,山脉起伏绵延,峰高灵远。 在神梧的最高山峰上,至夜手可摘星辰,天明目可览初阳。 现在嘛…… 最高山峰刚被回到神梧的少主炸了山巅,矮了一截,没以前那么好看了。 第223章 惹她生气了 凤玺很郁闷、很愤怒、很难过也很无助。 虽然离开了,但他其实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刚回到神界,他就有点后悔了,他想回去。 凤玺拉不下脸,他堂堂凤族少主……回去肯定会被嘲笑。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把话都说绝了。 他和苏时最开始当然只是利益交换——其中有一点他对凤凰一族宿命一说的好奇原因——后来当然不是普通的合作。 他和苏时都知道,两人的关系早就已经在心知肚明间,从最开始的合作,变成了更亲密的、可以生死相托的关系。 虽然仍旧顶着炉鼎之名,但在凤玺看来,和道侣也没有多少区别,甚至远胜过不少名存实亡的修士道侣。 苏时有没有和他一样不知不觉地对她心动,萌生爱意凤玺不知道,但他知道另一个答案,对苏时而言,不管是他,还是云寂和止戾两人,都是生死至交。 就算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那也是极深极重的感情。 但他已经把话说绝了。 凤玺躺在一棵树的树冠上,被茂密浓郁的枝叶撑着,看着天空,脑子里想了一阵这些天的事情,眼眶又红了一圈。 他把话说得太决绝了。 他说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彻底撇清了这几年来的感情,让一切倒退到最初的一刻。 ——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她强迫他的呢? 但这一次她只说“天高任鸟飞”。 和那次在秘境里不一样,没有威胁性命的敌人,只是分别,只是挽留,只是妥协。 只有分离。 她肯定很生气也很失望。 凤玺不敢回去面对苏时,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他觉得她说不定会把他骂一顿,然后让他自己离开。 更怕听见她主动开口让他走。 他是凤族少主,但这是他在神界的身份,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在人界,她有分神期师祖相护,两个身为天地圣尊的师尊,还有杀神台上真神的侧目。 她自己更是合欢宗唯一的剑修,天赋奇才,五年第一境巅峰,修为即将突破至第二境筑基,同时还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她于剑道上的天赋,令他和云寂都惊讶不已。 ——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六年,但他们都清楚,苏时真正开始修行,是在入合欢宗一年后。 偏偏她这样的绝顶天才在修行上还从不懈怠,心性坚韧,想方设法地提升自己的修行难度。 她身边天才齐聚,而她力压同龄天才,谈笑风生。 苏时没有关注,可不论是他还是云寂和止戾,都清楚在合欢宗,有多少弟子皆在仰望她的身影。 在人间更有她一剑救万众的传说,有凡人对她推崇备至,有修士对她心生好奇。 她不知道有一部分修士因为她的事情偶尔向凡人伸出援助之手,她不知道她是尘世故事里流传的传说,几年过去,再没有第二个为凡人举剑叩问天命的“苏时”。 她不知道这些,但她身边不缺任何人,更不会缺炉鼎和双修修士。 说不定,这些天过去,他的位置早就被其他修士替代了。 正当他想的出神,一道身影落到了他身边,羽毛拂过树枝也擦过了凤玺的脸,凤玺看了一眼,往旁边一偏头道: “八哥,尊上让你来的是吧?” 凤临哎哟一声在他身边坐下,把自己的翅膀收起来,道: “就算尊上不让我来,我也坐不住啊,你这回来挨了一圈的打,结果居然不逃跑了? “怎么个事儿?” 从几天前凤玺回到神界,就找了曾经经常单挑对战的人切磋——这倒是很正常的事情,凤族就喜欢战斗。 问题在于凤玺现在只能发挥出第一境的实力,那些曾经被他压着打的同龄凤族,还有他之上的哥哥姐姐们,现在对付他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凤玺当然不会乖乖挨打,他这几天用了不少曾经根本不用的法器和法宝,那最高峰的山巅就是这么被炸的。 但他有法宝,旁人当然也有。 所以这几天看似少主单挑了一圈的人,实则是少主挨了一圈的打。 那些曾经的对手们难得有能压着凤玺打的机会,管他是不是趁人之危呢,先打了再说。 当然,他们也没做的太过,太弱的凤玺打起来没什么成就感也没什么意思。 在最初知晓他被人界修士契约控制,成了炉鼎之后,凤尊怒不可遏,本要派人前往人界悄无声息杀死那人修。 被凤玺拒绝了。 他说自己解决,后来又悄悄离开神界——也算不上多悄悄。 那时凤尊就已经看出了端倪,察觉出了凤玺对那人族的维护,特地安排人跟着他。 可惜被凤玺甩掉了。 人界七大大陆,修士无数,一旦跟丢要找凤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件事也就这样无疾而终。 现在凤玺又回了神界,身上的契约仍在,整个人却不太对劲。 对于凤玺如今的表现,凤尊极不满意,派人来探查情况还只是小事,要是不让人探究,直接把处罚凤玺,那才让人头疼。 ——至少凤临是挺头疼的。 “没什么。”凤玺嘴硬的很,嘴上说着没什么,说出口的话却气冲冲的,“八哥你反正管不了。” “还能是什么,能把你气成这样,也不报复回去的,除了你那个契约人修还能有谁?” 凤临也在树冠上躺了下来,屈起一条腿看着天空, “八哥问你一个问题,问完你回答了,这事儿我就不管了。” 凤玺现在心情烦躁又低落,不想应付任何人,听他这么说,当即道:“问吧。” 早点问完早点把人打发走,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那个修士是不是你的命定之人?” 凤临的话让凤玺脑海里早就想好不管他问什么都随便糊弄过去的打算落了空。 他卡了一下,转而立刻干巴巴道:“不是。” 尽管就这一下,也足以让凤临做出正确判断。 凤临吹了声口哨,道:“这问题是凤尊让我问的。” 凤玺立刻警惕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看向凤临:“她想干什么?别打——她的主意。” 他卡了一下,差点把苏时的名字说出来。 凤临好笑道:“嘴倒是挺严的,关于那个人你是半个字不肯说。我看你上次回神界挺高兴,现在不高兴了,闹矛盾了,吵架了?” “……没什么。”凤玺抿唇片刻,还是回了最开始那句,只是少了点方才的气势。 很明显是被凤临一句话戳中了痛处。 “连八哥都不肯说?我又不会告诉别人,你从小到大谁对你最好?没谁比得过我了吧?”凤临幽幽道,“你年纪小,说不定我还能教你两招,一点矛盾算什么?” 凤玺想了又想,他排行第九,确实从小和年龄最接近,只大他两百岁的凤临最为亲近——当然,他第一个打败的也是凤临。 “惹她生气了……” 凤玺避开合欢宗和其他可能暴露她身份的内容,只大致讲了自己和苏时因为其他修士闹矛盾,然后离开的事情。 第224章 命运的死神 凤临听了也头大了起来:“这修士倒是给自己安排的不错,还抓了三个炉鼎。可怜的小九,怎么命定之人是这种人。 “——唉。” 他一下子好像比凤玺还要忧愁,又想了半天,道: “你还想回去?” “小爷我回去干什么?她又不缺我一个。”凤玺立刻否定道,听着满是怒气,毫不在乎,恨不能和那人断绝关系似的。 但更像是抱怨,雷声大雨点小。 凤临还觉得他这话酸里酸气的,想了想接着说:“想不想回去你自己心里清楚。小九啊小九——和命定之人遇上是什么感觉?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方才还在关爱弟弟,下一秒就八卦了起来,凤临也确实好奇极了。 凤族有关命定之人的宿命一说,所有凤族从小听到大。 但不是所有凤族都会遇到,于是这在凤族之中成了玄之又玄的命运。 直到凤族上古的一位飞升之神,他在成神后,在异界碰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如果你的一生都没遇上命定之人,不是那人不存在,而是你没有这个能力去和对方相见。 凤族血脉里本就有战斗天赋和倾向,那之后凤族更加好强,越强越好,要有无边的战斗能力。 “命定之人有什么用呢?” 没等风玺开口,凤临就道,方才的八卦不过是缓解缓解气氛,现在他才说出心底真正的忧虑, “提前遇到,只是灾难。” “她才不是灾难。”凤玺下意识反驳,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凤凰一族虽然是妖族,但作为只在神界诞生的妖族,到底和妖界的妖族有所不同。 其他只有神界才有的妖族也同样如此,各有各的特异之处。 浴火重生是凤族的宿命,命定者也是凤族的宿命。 前者是所有凤族皆能拥有的,如同命运和天地的偏爱,给予凤族的死后新生。 后者却像是看运气,能遇到的少之又少。 听起来都是好事,但这两个宿命若是相遇的时间不对,便更像是一种诅咒。 “一开始对我来说,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凤玺想了想道。 “神梧果的气味也很好闻。”凤临说。 “不一样。”凤玺摇头,但他也不想解释得更深入,不耐烦开口,“反正一闻就知道,不一样,她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你回神界干什么?跟着那邪修混呗。”凤临啧啧两声,准确拿捏住凤玺的痛处,瞬间让凤玺没了话说。 然后他又接着道:“凤尊让我带来了命令,你想不想去「世界之种」里面,见见两位凤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片赤红的羽毛,那羽毛上蕴含着极强的力量,刚拿出来仿佛就已经让羽毛周边的空间扭曲变形。 “这是破开世界的钥匙。” 凤玺的目光被那片羽毛吸引,他迟疑了片刻,伸手接了过来,紧接着羽毛发出光亮,一道让他无法反抗的力量瞬间攫住他整个人。 周遭仿佛在这一刻破碎又还原,再看向四周,他已经不在神梧了,更不在自己躺着的那个树上,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放眼望去的千万里,无边无际的山脉绵延,也只有寸草不生的土地,天幕漆黑,却又好似有光,夜色下视物如白昼——不是他双目有如此能力,而是法则未至,夜不遮目。 世界之种内,遍地混乱和无序。 凤玺向前迈了一步,看着坚硬的土地却如海水一样,他的腿陷了进去。 他眉头一皱,只好纵身一跃,脚踏火莲,凌空向前而去。 他前进了还不到百米,远方骤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身影,顶天立地。 ——是真正的顶天立地,仿佛与天地一样大,甚至有种这个世界的天地都容不下他身躯的错觉。 那身影发现有人进入,迅速低下头来凑近风玺、 带着近乎毁天灭地的威压,凤玺瞬间被这无与伦比的威压砸落到地上,这一片地方又是硬的,他整个人仿佛被整个世界压制在这片土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哈哈!又是一个!”那巨大的身影一张口就是疯疯癫癫的语气,语无伦次,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凤玺身下的大地在为其颤抖。 “站起来吧。”另一道声音钻入风玺耳中,他浑身上下顿时一轻,恢复到行动无碍的模样。 他站起身,看向声源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这个人倒是身形正常,没有大的天地都容不下。 凤玺向两人行礼:“见过浑天凤王和衍一凤王,晚辈——” “为了命定者的事情来的吧,浑天真神他已经从凤尊那里得知了你的事。” 凤玺看向天际,那最开始低头看自己的真神,如今正疯疯癫癫地将他面前的世界变成各种模样。 那双对这个世界有绝对掌控的手,如同调整什么不满意的器具一样,调整世界内的一切。 他把夜幕扯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然后用地上的东西填满,于是天上有了倒悬的山海湖泊。 ——这是这位真神、凤族的浑天凤王亲自孕育的世界之种,自然任由他改变。 “我……我来能有什么用?”凤玺突然感到疑惑,听见能进入世界之种时,他立刻就心动了。 世界之种里有着凤族从古至今以来,在重生之前遇上命定者后,浴火成功的两位前辈。 其余的,全都死在了百年浴火,力量溃散,在天地之间消失无形,没有重生。 在命运的浴火重生之前遇上命定者,就是对凤族死亡的诅咒。 重生前的命定者是命运的死神。 他只是好奇,所以来了,但见到两人,反而更加茫然。 一个疯了的真神,一个不敢死的前辈。 衍一凤王看了一眼这个后辈,问:“你为什么要来见我们呢?”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凤玺觉得是尸体在说话。 “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回去。”在两位遇到了自己命定者的前辈面前,凤玺忽地变得格外地诚实,也不嘴硬了,只茫然地开口,说着垂下眼睫,红眸黯淡了下来,“她不会原谅我,所以我想,进来看看。” 衍一凤王靠在轮椅的靠背上: “看什么,看一个疯了的神,和一个腿瘸也筋脉尽废也不敢死的人?或者,你要不要问问,你以后会不会更惨?” “无所谓。”凤玺皱眉,“前辈,你在怨你的命定者吗?” “哦,你觉得我怕死。”衍一凤王浑身的非人感太强了,“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至少比我有能耐,一个回不回去的答案还有什么可不知道的?” 凤玺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天边的神:“我回去了。” 第225章 摘叶飞花 碧霄城 各宗弟子之间的擂台挑战赛开始了。 擂台比试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自行到数位长老那里抽签,抽到哪个擂场,就进入哪个传送阵,擂场上有人输了,将擂场签交给长老就能上场。 苏时抽到了第七擂场。 她来的不早也不晚,还有云寂和江月白一道。 初赛他们不能进入场地,挑战赛却没有那么严厉,擂场不仅多,擂台周围而且也有观众席能容纳众多人观看。 剑修院一共十二个擂场,每个擂场安排一千名弟子比试。 苏时进去抽签的时候,江月白和云寂就在外面等着,等她出来了三人一并去了第七擂场。 一进去,就在观众席最外围,下方正有人在比试,四周坐着的大多是剑修,一部分是来比试的弟子,一部分是碧霄城内来看擂台比赛的修士。 擂台里的比试没结束,苏时带着云寂和江月白两人在观众席坐下,三人就坐在最外围,位置也最高,擂台的面积不小,完全足够剑修比试发挥,就算在擂台上御剑飞行躲避也没问题。 观众席的位置自然更高,苏时看着场上的比试,很快就看出了胜负,她准备下一场上场,于是起身去了擂台旁长老身边,递交了擂场签。 结果被长老告知她前面还有五人,苏时只好又回到观众席。 现在场上的两个剑修,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最开始还打的有来有回,但很快炼三的剑修就露出破绽。 接着上场的两个炼一炼二的剑修,炼四的剑修自然而然胜出这两个修为更低的,直接三连胜。 但接着上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三人组成的队伍。 这三人中最高修为的剑修为炼三,也没比连胜的剑修高。 可惜三对一,就算修为低那么一点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这场比试的胜利,结束了对方的三连胜。 接着就到了苏时。 “一切小心。”江月白听着长老念到苏时的名字,看着苏时起身当即叮嘱道。 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虽然三人的队伍人多,但是小师妹的修为高出三人好几层,何况她本就比同修弟子要强得多。 苏时点了点,然后对云寂和江月白道: “小白龙和师兄看的无聊了可以去转转,或者中午时去碧霄城给我带点吃的来。” 她要爆肝挑战赛! 说完便飞身到了擂台上,那三人的队伍听见苏时的名字时就已经头皮发麻。 现在看她下来,顿时紧张了起来,彼此靠近。 苏时一身金缕衣斗篷,甫一落到擂台上,流云袍袍摆还没完全垂下,腰间雪白的长剑便已经出鞘,戴着斗篷的漆黑身影如游龙掠空,剑光闪过,身影如电。 《游雪掠影》第三式游雪掠影接第四式一剑开天。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严阵以待的三人就已经被苏时一剑打到了擂台边缘。 ——苏时还特地只用了炼气三层的力量,免得把他们伤得太重。 直到自己摔倒在地上,三个剑修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上还是反应不过来的茫然,眼底一片惊骇,像是卡了壳的炼器人偶。 观看比赛的众人看见场上胜负已定,这时候才骤然反应过来。 “好剑法!”一个专门来观看比赛修士大喝一声,“怎么看不出是哪宗剑法?”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众人同样议论了起来。 接着是下一个弟子上场,炼气七层,和炼气九层的修为比起来是差点,但是众人期待着他能和苏时过个几招。 苏时还是那一招,迅疾如电,快速接近那剑修。 剑修早有准备,立刻往一旁躲过,但苏时这一剑极为霸道,她躲了又像是没躲,凛凛剑光闪过,她也被击退数米远,来不及起身就已经被苏时剑指额心,心服口服地认了输。 一众拿着擂场签看着比赛的剑修弟子们心头一沉,炼三的三人队伍打不过她也就算了。 炼七的修士也败在了她的一招之下? 有人认出苏时的招式,和身旁的师兄师姐道: “几年前她在秘境里就是用的这几招破开的秘境,这剑法极快,气势磅礴!破不了这一招,我们只能先以剑为防守,扛住她的一击再说。 “距离近了她也不能立刻再用这招。” 众人深以为然,又讨论了一番,等到他们上场的时候,苏时已经十九连胜了,全都败在她一招之下,看得人都麻木了。 你赢就赢吧,好点换一换招式啊? 真就“一招鲜吃遍天”是吧? 本来看擂台赛是激情的、刺激的、结果给他们看得昏昏欲睡,苏时没厌倦,他们先厌倦了。 见上了一个三人的队伍,尤其里面还有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其余两人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八层,修为都不算低苏时太多。 众人终于又提起了精神。 总算有的看了! 这下苏时那一成不变的一招该不好使了吧? 他们也预料得没错,苏时拿下十九连胜这一招确实不好使了,三人不闪不避,一并持剑扛住了这一招,然后立刻反打。 她当即飞身后退,双指一并,腰间血红的长剑跟着出鞘。 铮—— 一声兵刃相接的脆响。 剑影重重,擂场上剑风如刃,将四人的金缕衣斗篷扬起弧度,一红一白两把剑封住了其中两人的步伐。 剩下那名炼气九层的修士看准时机,一招苍岚剑法直击苏时。 现在苏时手上没剑,在众人看来她只有躲开这一个选择,不然就算是她,也无法空手接下这剑招。 苍岚剑法大开大合,势如千钧,但苏时一点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众人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没人觉得她是冒险,见识了她的实力之后,所有人都想着她难道还有其他办法接下这一招? 若是只为了这一招便用自己的灵力去接,那实在是浪费灵力,何况另外两人只是被她御剑挡住了,不是不能战斗。 在御剑对敌、自己手中没剑的同时,她真的还能再不闪不避地和同样是炼气九层的苍岚宗修士过招吗? 擂场上尘埃四起,剑风破开了几人的衣袍,四周忽地飘飘摇摇地多了如画如诗的花叶,姹紫嫣红,让无比凶险的比试都变得诗情画意了起来。 苏时一手御剑一手摘叶飞花,竟接住了苍岚宗弟子的剑招。 众人睁大了眼,看着那炼气九层的苍岚宗弟子和苏时交战,明明是不堪一击的花叶,在此刻却如同利剑。 当这在风中漫卷的花瓣和飞叶飘到擂台上的另外两名苍岚宗弟子身边时,其中其一人忽地大声道:“不好!师姐快退!” 为时已晚。 飞花为刃,飞叶作剑,擂台上一时间如万剑齐发,三人闪避不及,苏时在其中轻易破了苍岚宗炼九修为剑修的剑招。 那剑修脸色大变,在苏时横剑抵在她喉咙上时,才吞咽了一下:“我认输。” 擂台上如果不认输,打下去死人也不会有惩罚。 来不及认输死亡更是如此。 相比于一些失手杀人或是刻意不给人认输的弟子,苏时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给人的观感极好,心底感激她手下留情的同时,自然更是敬服。 第226章 人来齐了 第七擂场完全成了没有组队的剑修的噩梦。 挑战赛开始三天了,苏时在第七擂场的擂台上,就没有下去过,她直接霸场了! 从第七擂场输完出来的剑修们飞一般地重新去抽擂场签,有的甚至在其他擂场轮了一圈,第二次抽第七擂场到后甚至上去就直接认输,然后飞快离开重新抽签。 苏时又连胜了两天。 现在她的对手基本上已经没有单独一人的剑修了,全都是三人组队的,而且基本上都是修为相近的三人。 如果遇到修为低的队伍,那么三个人修为都低,如果遇到修为高的队伍,那肯定修为都高。 她还遇到几次三个炼气九层修为剑修组成的队伍。 所有人都以为三个同样炼九修为的总能克制她,灭一灭她的气焰了,谁知只是多和她过了几招,最后还是一一败在苏时的手中。 苏时只笑了笑,她和玉清十剑的师叔们对战难道是白打的吗? 随着越来越多知道自己打不过,上场就直接认输的弟子,苏时现在每天遇上的都是有些能耐能和她交手的队伍,还有的有实力又有战术,她的擂台赛也开始难打了起来。 最初几天苏时甚至打出过一天内数百连胜,也就是说她一天之内和数百个人对战了,毕竟只是一剑的事,她没受伤也直接省了规定的疗伤时间,顶多嗑一嗑回灵丹。 几天下来,她这比赛打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一直在第七擂场没离开,一直看她打比赛的一些修士甚至有点怕她会不会打红了眼提剑把他们也戳几剑。 看她持剑立于擂场中,浑身气质在这些日子的战斗中,越发锋利,连随意一扫的目光都让人感受到剑修那锐利而危险的气息。 其实苏时现在每天打的场数并没有少太多,只是撇开直接认输的对手,真正交战队伍全都比之前更加耗时,自然也更加耗费精力。 又过了三日,第七擂场仍旧是苏时的主场,看比赛的修士来了又走,众多闻风而来凑热闹的。 众人隐隐发现苏时身上气势有些难言的变化,像是变得更强了,但她的修为分明还是炼气九层。 一连八天都没碰上九肆,还真如他所说,上万人,十多个擂场,要碰上确实看运气。 不过她估摸着九肆也该直接来挑战她了。 昨天开始,就多了一些直接从长老那里拿了挑战帖的弟子来第七擂场,他们修为当然也是炼气九层,或者炼气九层的队伍。 要是九肆不来,她也打算离开第七擂场,去重新抽签去其他擂场,或者主动去拿挑战帖挑战九肆。 虽然她现在的对手越来越强,但是都还没有让她真正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就算是三个炼九修为,配合极好的,也顶多让她觉得有些棘手,花费更多战斗时间罢了,没有真正对她造成威胁。 单人和队伍对战赢了之后的积分是成倍的,多花一点时间她也不算亏,她打擂台本来就是为了赢了之后的比试积分。 比试第九日一早,睡了一个好觉的苏时依旧是一大早就拎着剑到了比试擂场内。 继续打了几场了她的连胜之后,来第七擂场的人忽然一下子增加了起来,把观众席围得水泄不通的。 人挤人的坐着,还一下子进来了好几个大能修士。 连苏时抬眼一看,自己喊作师叔实则师尊的师叔江枕雪、曾经罚她不准带剑初赛,现在应该十分看不惯她的连九圣尊、藏酒很好喝的宗主萧空雪、拿着一把折扇风流倜傥的墨师叔墨临渊、苍岚宗的无念圣尊…… 都到场了。 还有一些苏时不太认识的修士,但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她悄悄握紧了剑,就算是傻瓜也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已经霸占擂台,连胜八天了! 他们要是来看热闹,或是来看稀奇,不应该早就来了? 第九天才来,而且来的这么齐全? 苏时暗自在心里琢磨是什么情况,同时又打了一场比赛,输掉的弟子离开擂台的时候,苏时眼尖地看见了九肆! 她当即将视线定在了九肆身上,九肆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来挑战她的,不可能单纯的来看她打比赛。 当然,也可能他终于抽到了第七擂场的签子。 只是为了看她和九肆打比赛,兴师动众的来这么多人,也不太对劲。 苏时一时间想不出其他原因,又花了些时间赢了两场之后,终于明白了。 九肆确实是来挑战她的。 但来挑战她的不止九肆一个。 “下一场,无尘宗弟子九肆、无尘宗弟子颜如玉挑战合欢宗弟子苏时。” 苏时挑了挑眉,九肆居然找了个人组队? 颜如玉。 她记得这个名字,这家伙在初赛之后名字大大咧咧地排在宗门府宫前的天骄榜第一,一千零三的积分,而且已经筑基了。 她还没筑基呢,这几天在擂台狂肝积分打的天昏地暗,瓶颈也松动了,但总还是差最后一步。 又没有让她直接顿悟突破的契机。 这样一想当初她带着喻照小师叔飙剑让他心有所悟直接顿悟突破,成功筑基,她简直是小师叔的贵人! 第227章 我不放心,我害怕 观看比赛的修士和弟子们都热闹了起来,显然都是来看他们三人对战的。 九肆和颜如玉直接飞身落到擂台里,两人提剑和苏时在擂台上遥遥相对。 苏时看向手持一把玄黑长剑的颜如玉,一身比九肆还要浓几分的杀气,长剑上散发着一丝一缕的血煞。 金缕衣斗篷下的双眸里浸染着杀意,身形修长,只比九肆矮半个脑袋,和苏时差不多高,那双眼杏目又黑又大,本该让她显得灵动,但眼底带着几分青黑,看苏时的目光也如同看死人,反而让人觉得阴森。 “且慢!”苏时举起一只手看向两人,“你们这是欺负弱小吧。” 观众席上众人齐齐一瘪嘴。 好不要脸的合欢宗修士!你霸占擂台连胜八天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欺负弱小? 苏时接着道:“我要是输了怎么办,我有点害怕啊。” 九肆拔出了剑:“你可以放心,我们今天不杀人。” 苏时:“我不放心,我害怕。” 不等苏时继续嘴炮,战斗开始了。 颜如玉不听他们俩近乎叙旧的废话,身形一动,地上尘埃便被剑风带起,飞快的从黑色金缕衣袍摆一角擦过。 《无尘剑法》是一部什么样的剑法呢? 被无尘宗圣尊和弟子追杀过的苏时用这三个字快、狠、准! 除此之外,《无尘剑法》很散,比起其他各宗剑法来说,甚至有些不伦不类,不成系统,其中剑招多变,不具有一招一式之间层层递进,互为基石的关系。 就算是被苏时叫做情意绵绵剑的《合欢剑法》,每一式也都是层层递进的剑招,在一个体系内,一旦完全学会,合欢剑法便能以柔克刚,举重若轻。 这是一个剑法的整体效果。 但《无尘剑法》没有,就算无尘剑法的十式全部被人学会,也不会有什么新的获得,就是学会了剑法。 这也就说明了,《无尘剑法》的剑招确实是散招,一招一式的变换只为能杀人。 《无尘剑法》虽然没有整体效果,但其每一式却强得要命,最后面几式甚至有各自单独的效果。 除了《玉清剑法》,《无尘剑法》绝对是各宗剑法之中最强的剑法! 颜如玉剑走游龙,剑势如虹,玄黑长剑破空,黑红煞气随着灵力迸发而出,苏时瞬间浑身一寒,连灵魂都生出了排斥。 九肆是炼气九层的极品火灵根,颜如玉是筑基的极品金灵根,颜如玉一动,九肆也顷刻动了,一红一黑的灵力瞬间在擂台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看着这一幕的一众修士暗自点头,炼九和筑基修为的灵力能有如此浑厚强大,不愧是天之骄子。 率先动手的分明是九肆和颜如玉,但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下意识立刻看向苏时。 苏时毫不拖泥带水,拔剑旋身凌空挥剑,剑起,剑光映日,眨眼间便和颜如玉剑刃相接,同时躲开九肆的攻击,让两人的配合漏出一个小破绽来,紧接着立刻乘胜追击,和颜如玉打了起来。 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剑招! 黑色的斗篷被风扬起,苏时一人和两人作战,此时仍未拔出第二把剑,手中雪白的长剑之上金色流光璨如盛阳,焦灼危险的雷霆之威滋滋作响,金色雷电和鎏金的灵力萦绕在剑上。 剑尖带起一片花雨,那桃红花雨围绕在她身侧,如同龙卷风一般密不透风,擂台上的灵气瞬间暴动起来,地面上出现一道一道灵气暴动造成的痕迹,那一片苏时数道剑招而成的花雨果然也如利剑,在擂台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剑痕——只是因为她如今力量不够强,剑痕也不算明显。 九肆一挥剑,剑上瞬间燃烧起熊熊火焰,势如破竹,颜如玉更是直接硬闯,仿佛要以肉身直接和苏时硬碰硬! 他们这几天都听过,苏时有一剑招颇有万剑齐发之势,同时还能能让她摘叶飞花。 两人、包括在场的许多其他人都以为苏时是要用那招,谁知情况一变,就在九肆和颜如玉刚闯进去时,苏时剑势一变,一转,剑光炫目,剑在她手上挽了个剑花,剑上金绿二色灵力气势逼人,灵光大显。 花雨被剑势带动,轰然炸开,四下地面瞬间裂开斑驳如蛛网的细小裂纹,众人大惊! “这一招是什么!以往竟然没见她用过!” “藏的真深啊!” 九肆和颜如玉虽然心有防备,被这一击击中,两人瞬间飞出十几米,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凌空几剑便将飞剑一般的花瓣尽数斩破,落到地上。 苏时早已在此时抓住机会以游雪掠影迅速接近颜如玉,一剑刺向她握剑的右手。 废了这只手,她就不用被两人围攻了! “——” 她这一招偷袭刺中了,但剑尖如同刺在了什么铁物上,滑向一旁,并响起一道让人听来极为牙酸的声音。 苏时瞳孔一缩,飞速后退,但九肆依然抓住了她偷袭这个机会,宽剑烈火,如有燎原之势,剑如碎火流星要将苏时整个人都化为灰烬。 什么不杀人,这杀招是杀的不能再杀了! 苏时被九肆暂时的缠住了,颜如玉随之加入,在两人越发默契的配合下,苏时右手受了伤,还是颜如玉给了她一剑。 但同时苏时也借此机会从两人的围攻里抽身,飞身和两人拉开距离,还给了九肆一剑,又是胸膛的位置。 血沿着苏时握剑的手臂流下,玉雪般凝白的剑身上出现一抹刺眼的红,最后从剑尖滴落。 “你修的什么,龟壳吗?”苏时看向颜如玉,换了一只手持剑,浑身气势一变。 她是真没想到颜如玉的极品金灵根,没有把灵力用在剑刃上,反而是——利用金灵根的天赋,让自己的身体表面硬如钢铁。 这不是龟壳是什么? 至少在炼气期她是没办法攻击防御两手抓,既然让身体表层变硬,不再那么容易受伤,那她的剑定然不如其他金灵根修士那样比寻常的剑更锋利。 这是金灵根的优势,尤其是极品金灵根者。 如果说苏时是靠着自身在剑道上的修行精进,才能做到万物皆为剑,那么这种极品金灵根一旦掌握如何使用自己的灵力。 第228章 痛哉痛哉! 那就是真正的、单纯的万物皆可作剑。 就像苏时能以木灵力化树木花草,金灵根自然也能以灵化金,点石成金! 这个金自然不是现代那个单纯的金子,而是锐不可当的金属、 经过这一番初步试探,两方都没有再贸然行动。 听见苏时的话,颜如玉也难得的开口了,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眸里多了些光,显然两方都没有预料到对方的攻击。 尤其是苏时,在两人围攻之下,还能伤其中一人身退,虽然自己也受伤了,这显然是她不落下风。 就是她伤了右手,接下来恐怕是要难打了! 像曾经那般御剑倒也好作战,就看这伤对她的影响如何。 “你剑法很好,反正已经是玉清宗的弟子了,不如再拜入无尘宗,做我的师妹,我可以手下留情。” 浑身杀气太重,颜如玉说话时,语气也像是浸满了杀意。 苏时手上的伤已经没有流血了,修士的身体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至少止血还挺快。 苏时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我怕一去无尘宗就被全宗上下追杀。” 九肆一双红眸藏在发丝后,透过发丝之间细微的缝隙看着那道身影。 其实从初赛开始,他就没看清过苏时的长相,就算是此刻,也同样如此,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这次的伤说是伤,其实就是她破开了自己的弟子服,胸膛上根本没有之前那么重的伤,只有剑痕。 血确实流了不少,剑痕也不短,对九肆来说却只是轻伤。 “在你修为比我高之前,我可以护着你。”颜如玉开口承诺,但转瞬接着道,“之后,我会杀了你。” “无尘宗弟子都这么热衷于杀我?” 苏时笑了声,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看来我还是个香饽饽,我若是去了无尘宗,届时师姐保护我的时候,我和师姐谁听谁的安排呢?” “你修为低,听我的。” 颜如玉直接仗着自己筑基修为说出结论,结束了这通看似拉扯,实则三人绕着一个方向转圈,在脑海里复盘方才的试探,总结改变自己接下来的进攻。 苏时没回她这句话,这次是她身形先动了。 “是《玉清剑法》!”有在上方看着擂台上的玉清宗大能一见苏时的剑招,立刻认出了自家宗门的剑法。 更有同是剑修的玉清宗大能惊艳道: “杀风止雨,断月碎阳,剑出九霄,剑气煌煌!没想到这合欢宗的剑修独苗苗当真习得了玉清剑法的精髓!” 连九圣尊都忍不住道:“没想到这剑法上,你竟算还将她教的不错。” 她说的人自然是江枕雪,江枕雪御剑凌空,并没看她,面上一片淡然,但也接了连九圣尊的话: “不辞向来聪敏,一点即通,修行勤勉,日夜不辍。” “没想到她左手竟也善剑!我当她右手受了伤,便只能御剑——这场比试就要这么定下胜负了呢!” 御剑自然对灵力消耗更大,加上苏时被两人围攻,除非她还有破局妙招,不然这情况自然是苏时必败! 谁能想到,她换了左手持剑,却仍旧半点不落下风,很显然她左手也是练剑的! “不愧是玉清宗破格承认的剑修——” “还是那句话,怎么就让合欢宗捡去了,痛哉痛哉!” 上面人讨论苏时的剑法时,擂台上的苏时已经和九肆、颜如玉两人打成一片。 苏时各种剑法都用上了,和两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遍——以一挑二、以少打多的办法无非就是打一个攻击的时间差,先把这个击退,然后再拆另一人的招,在被击退的人攻来之前,又把另一人击退,然后再接招。 她虽然受了伤,反而越打越猛,无尘宗很多剑招她都熟悉——当然,九肆和颜如玉都有自己的战斗风格——不管他们风格如何,总归无法完全脱离无尘剑法。 苏时有对无尘剑法的基础了解,和他们交战越多,自然越了解他们个人风格的剑招和习惯。 九肆和颜如玉显然是临时组队,来之前甚至没有尝试打过配合,刚开始还有些生硬,现在却配合的越来越好了。 谁都没想到苏时还能在受伤的状况下和他们两个打个有来有回! 众人都看得入迷了,时不时为三人在心里捏一把汗! 颜如玉的筑基修为压了苏时一头,再加上九肆,苏时打起来其实没有众人所见那么容易。 她已经用上了御剑的第二把剑,血红的长剑配合她一并战斗,勉强算做是两个人,右手因为受伤又不得不结剑指御剑,此刻伤口已经重新流血,血滴落在地上,在擂台上留下不少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 擂台的模样也是早已经被他们仨人的剑招打的破破烂烂,看去简直像是一片废墟! 擂台上的阵法时不时闪过,这是为了防止比试弟子的剑招伤到旁人而设的阵法。 这两人越来越难打,三人身上都各自增加了伤口。 伤最多的是九肆,苏时毕竟对他极为了解,但凡让苏时逮到破绽,苏时必然不会放过他! 九肆受的伤虽然多,但却丝毫不受自己身上伤口的阻碍!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必然是要被第一个淘汰下去,届时擂台上就只剩下颜如玉和苏时两人。 苏时还在动脑筋,虽然她能稳步作战把九肆打败,但是那样消耗太大了,比试期间是不准吃回灵丹的,她的灵力又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再次以《百剑谱》剑法击退颜如玉时,苏时的衣袍被颜如玉的剑割下一大片,金缕衣斗篷慢慢恢复原状,内里的流云袍缺了的地方却就这么缺了。 苏时对上九肆:“其实我有句话之前没告诉你。” “你又想说什么?” 九肆唇角带着血迹,声音嘶哑着道,连话里都是杀气,苏时估计他已经打红眼了! 萦着烈火的剑一剑一剑攻向苏时,金色雷电在苏时剑上滋滋作响,电光和火光迸射到一处,两人脚下本就裂开的擂台缝隙顿时又增大几分,有了一脚趾宽! 第229章 王不见王 苏时很快击退九肆,飞身后退躲开颜如玉的剑:“我忘了跟你说的是,在初赛相处一个月,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九肆:“?” 冷知识,对手没有破绽可以说“我喜欢你”硬控对方好几息。 ——是否有用取决于对手本人。 很显然对九肆有用。 甚至对颜如玉都有点用,颜如玉下意识看了两人一眼。 更妙的是观众席上看着这场战斗的弟子和修士都下意识侧目。 打的正酣的九肆茫然了一瞬,下意识道:“你在说什——” 最后一个“么”字没来得及出口,那柄红剑如猛虎暴起,剑上灵力暴涨,只在几息之间穿透了九肆的右肩。 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带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在地上,最后单膝跪地才堪堪稳住,剑尖拄地,口中吐出更多血来。 被蓬松旺盛且茂密的灰色发丝遮住的红眸眼底,大概是第一次生出无端怒火,抬头看向已经和颜如玉重新兵刃相接的苏时: “卑鄙!” 这一刻,以往时常听见,被他当做耳旁风那句“合欢宗的弟子最不要脸最狡诈”在他脑海中具象化了。 他终于理解了把这句话印刻在脑子里的众多修士的苦心。 看着这场比试的众人也跟着反应过来,深以为然。 “就算是一根筋的剑修到了合欢宗,也是个轻佻的!” “合欢宗怎么做到把剑修教成这样的?” “我之前夸她有玉清宗剑修风骨的话还是说早了……” *** 所有人都在说合欢宗弟子不知羞耻! 坐在观众席上为苏时担心紧张的江月白和云寂在此时却是各有反应。 江月白薄唇紧抿,眼底生出些许向往和羡艳,就算知道那只是她口中说出的玩笑话,却也仍旧让人心跳不止,更多的是一种惊慌,像是真看见了她向他人诉爱。 好在,只是擂台上的计策。 江月白悄悄舒了一口气,长睫轻颤着眨了眨眼,像是轻轻拂去眼底的尘埃和心上的慌乱,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始终有着苏时的身影,玉容月貌,眉间朱砂法印如红梅点雪。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坐在一众修士之中,格外出挑惹眼。 云寂面上一派冷冽淡漠,雪白长发自肩头垂落,剑眉星目,一身华服更衬得他金尊玉贵,不似凡人似神仙。 他龙目幽邃,深不见底,明金色下藏着无边的阴沉,如同将要席卷一切的风暴。 视线落到九肆身上,近乎将九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当然有金缕衣斗篷笼罩着全身,加上灰发遮目,实际上什么也打量不出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坐在观众席上,却带着天生的尊贵优雅,袖中的手在听见苏时的话时下意识地收紧几分,仿佛那话是苏时对着自己说的,让他心跳难以控制。 他当然清楚那只是苏时的败敌之策——还是无法容忍有人曾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她亲口说出的“喜欢”。 然后越看越觉得九肆应该消失在这擂台上。 *** 九肆持剑的手受了伤,还是肩膀受伤,无法再战。 他当然也可以御剑再打,但是御剑更打不过苏时,甚至不能对她造成烦恼。 他早知她于御剑作战上高于自己。 何况,他灵力马上就要耗尽了。 苏时的灵力显然比他更强,如今还能和颜如玉战斗。 他严重怀疑,虽然她还是炼气九层,但她的灵力应当不输颜如玉这个刚刚突破没多久的筑基修士! 九肆拔出肩上的剑,循着那道极为不善的视线,看见了观众席上的白发男子。 苏时的炉鼎。 他无所谓地低下头,用嘶哑的声音平静对擂台外的长老道:“我认输。” 苏时此时唇角也带上了一丝血迹,刚刚才受的伤,但少了一个人,她轻松多了。 和颜如玉交手的同时,她甚至还分心冲九肆眨了眨眼: “兵不厌诈嘛,下次可别再被骗了。” 九肆不听她的垃圾话,扭过头提着剑——他的剑在背上,手中的是苏时那把红色的剑拔出来拎走了——离开了擂台,准备去找丹修疗伤。 “专心点。”颜如玉攻势迅猛,让灵力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苏时很快就收敛了心神,一心对敌。 “说起来,之前的话题还没聊完呢。” 苏时以两道剑气破开颜如玉的剑招,打的她不得不退避,紧接着又持剑进攻,被颜如玉的剑挡下,两人四目相对,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较量让看着这一幕的一众弟子忍不住屏住呼吸。 “多谢颜如玉道友的好意,无尘宗我就不去了。” 她觉得颜如玉那双杏眸挺可爱的,要是杀气没那么重的话。 颜如玉在来和她比试之前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只不过遵从师尊之命提起,但此刻被苏时拒绝了,却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你的剑很好!” 她认可苏时的剑!又很快反应过来。 “你不想听我的安排。” 颜如玉杏眸中多了几分戾色,她当然也不会听从苏时的安排! “或许你听过这个四个字。” 苏时微微眯了眯眼,听着她带着赞美的评价,两人力量相撞,两把剑铮铮作响,剑身在颤动,在回应各自主人的战意。 “什么?” “王不见王。” 苏时语气中分明还带着她惯有的散漫,混着不羁的意气,倒像是和好友开玩笑般轻松适意。 却平白让人听出了无边的肃杀! 剑上剑气在此刻迸发,顷刻间如利刃向颜如玉袭去,电光火石间,颜如玉退身折腰躲开,方才那一刻仿若是九死一生! 她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同时又好像有无边的火在灼烧她的血液,让她的血肉都为之沸腾,她眼底燃起更加浓烈的战意。 但她还是放心得早了,剑气之后,是另一道比剑气更加霸道的力量。 那仿佛天生就是天地之间的剑,无处不在,无形无体。在她将将躲过那迸发的剑气时,那道力量霸道得避无可避地攻向她,她手中的剑发出更为响亮的铮鸣,剑身如共振一般颤动。 颜如玉分明对这力量无比熟悉,却在此刻瞪大了眼,近乎反应不过来地站在原地。 “是剑意!!!” 一名凌空御剑的剑修大惊,他显然修为不低,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剑修大能,此刻也因太过失态和激动,让他差点没从剑上掉下去! 其余各宗修士在此刻也是各有各的震惊,连九的视线紧盯着苏时的身影,那剑意并不如大能修士一般强大,若是和他们各自领悟的剑意碰一碰,那必然是螳臂当车。 可这对于炼气期的弟子而言是何等的力量? 炼气期就领悟剑气已然是凤毛麟角,古无来者,如今竟又在炼气期领悟了剑意?! 不止是上方的各宗修士和大能,在擂台观众席上的所有剑修此时目光根本无法从苏时身上离开。 她一身剑意,那把雪白的长剑已然被剑意淬炼,越发锋利,那拔剑在她灵力之下发出的铮鸣,竟让离擂台最近的那一圈剑修弟子的剑也发出共鸣般的颤动! “天才出少年——天才出少年啊!!!” “这到底是何等的——” 第230章 我不认输!再打! 天才出少年。 不! 不是天才出少年,而是从古至今就这一个少年成了这般的天才。 这是何等的——何等的…… 所有人在心中失语,一时间难以用言语形容胸中激荡和震惊、又参杂着些许感慨、歆羡、遗憾等复杂多重的感情。 有经历的不少大能修士自然很快释然,他们已各有成就,苏时怎么说都是小辈,何况她天赋如此,却不代表他们没有天赋。 只是她的天赋高于他们罢了。 天骄本就代代愈强,倒不必为此伤神。 底下坐着的一众和苏时同龄,或者和苏时同修为的弟子们,却是看着苏时,胸中的复杂感情久久无法平静。 尤其是和她同龄、一些又自认天赋高于旁人的剑修,此刻面上的黯然已是昭然若揭。 天才出少年吗? 这少年天才终究不是他们。 实际上以苏时如今的年龄来说,已经是青年了,但修士总比凡人要更易维持青春,因此过了几年,苏时仍旧和当初的少年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些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小变化。 加上她如今的年龄对于修行百年千年的修士们而言,实在是小的可怜,在他们眼里,苏时确实与少年无异。 颜如玉被剑意伤了眼睛,她捂着一只眼,片刻后放下手,重新执剑:“我不认输!再打!” 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眼底已是一片近乎偏执发狂的红,剑上煞气狂乱,浑身缭绕着一股杀修才有的阴煞,让人后脊发寒。 剑影闪烁,黑色的灵力与剑身缠绕的血煞之气和金绿二色的灵力在擂台上发狂一般地交战,众多弟子已经看不清她们两人的身影,只能看见无数的剑招闪过。 苏时和颜如玉的血一并滴落在擂台的碎石上。 颜如玉求战得战,苏时也毫不留情,在领悟了剑意的情况下,虽然她的灵力稍不如颜如玉,苏时还是胜了。 颜如玉半跪在破碎的擂台上,以剑支撑自己的身体,一半脸上已然全是鲜血,苏时比她好点,但之前被两人围攻也受了不少伤,加上灵力耗尽,颇有些精疲力尽,所以看起来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快看天上!” 有人忽然道,众人闻声看向上方,灵界准确来说是没有天的,但渡劫雷云依旧会在上方聚集。 此刻雷云已经疯狂涌了过来,并且覆盖了整个擂台场,四下瞬间暗了下来。 滚滚天雷在其中聚集窜动,慢慢地汇聚,此时还是各自分散的雷电在云中,但最后会成为一道天雷劈下。 众人看着那天雷聚集的地方、墨黑的雷云似乎都被这天雷照的明亮了不少! 有人看了看苏时,发现她浑身气势不同以往:“是苏时要突破筑基了!” 众人看的瞠目结舌。 不过是筑基而已!这雷云、这天雷! 这哪是筑基修士该有的? 这分明是金丹修士突破至开光期才有的天雷?! 她一个炼气期突破筑基召来这样的天雷,以后真要逆天啊?! 四周灵力狂卷过来,一片极为浓郁的白雾瞬间形成,众人又被这浓郁而纯净的灵气所惊! 尽管依旧灵气暴乱,但是灵界本就是灵气充盈且最纯粹之地,在灵界还能引起这样的灵雾,这着实是让他们难以置信! “快!从第七擂台离开,这里留给苏时筑基!” 眼看筑基天雷汇聚完毕便会劈下,长老立刻安排了起来,让所有弟子起身离开。 实际上早就有弟子在天雷聚集时跑路了,后面白雾凝聚,更是跑了一大批,剩下的都是被这壮观的一幕吸引,忍不住多看看的。 无尘宗长老带着颜如玉离开,其他人也开始离开。 但有几个人在逆着人流,向苏时而去。 江月白和云寂是第一时间朝着苏时去的。 两人仿佛是早已经约好,此刻极为有默契,江月白给苏时喂丹药,云寂用自己天生寒体的力量替借着丹药苏时疗伤。 江枕雪和萧空雪也没晚两人多少,但看他们如此忙碌,萧空雪给江月白塞了丹药——金阶的——让他好好帮苏时疗伤。 江枕雪另给两人一卷画: “此乃《天地画》,天地长老就在其中,这是玉清宗飞升老祖所炼神器,届时你们若来不及离开,可进入其中躲避天雷。” 其实两人被劈一劈也没什么,肯定不会要了两人的性命,但是天雷的滋味可不好受,天雷造成的伤就是丹药疗伤也要废许多功夫,就如同凡人受伤一般。 只有天雷过后作为天道馈赠的甘霖,能让此伤快速愈合。 天道馈赠的甘霖对非渡劫者又没有太大作用,这伤自然还是不受得好。 “多谢师叔。”江月白当即接下,江枕雪点了点头,看了眼抱元守一,在云寂帮助下闭目疗伤的苏时。 她和萧空雪都并未觉得苏时此刻不和两人打个招呼甚至说句话有什么不对,此刻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她刚受了不少的伤,又灵力耗尽,必须得抓紧时间恢复伤势和灵力。 第231章 这渡劫天雷肯定和她有仇! 萧空雪和江枕雪离开了,江月白在苏时身前单膝及地半蹲着,将萧空雪给的丹药喂进苏时嘴里。 苏时是能听见他们说的话的,只是不好分神,全心在小白龙的帮助下疗伤。 伤势有云寂,又有高阶愈疗丹,倒不是多大的事。 灵力恢复却只能靠自行恢复和刚服下的回灵丹,要对抗天雷渡劫突破,成功筑基,没有灵力怎么能行? 虽然着急,苏时也还是沉下心来。 云寂和江月白可就比她急得多了。 若只是寻常雷云便罢了,既然是天之骄子,突破筑基根本没有普通外门弟子那样困难,不必担心什么。 可苏时这天雷显然不同于旁人!这天雷本就不该在筑基雷劫出现,现在出现了,还是苏时的突破天雷。 她灵力又尚未恢复,他们怎么能不急。 “她储物戒中有碧落黄泉水。”云寂抬头看了一眼,当即道。 江月白去她储物戒中取物,修士的储物戒上都有自己的烙印,可以阻止旁人取其中东西 。 这本是江月白留给苏时的储物戒,他当年留下时自然抹去了自己的烙印,现在储物戒上的烙印自然是苏时的。 苏时当然不会拦下师兄,便任由他的神识在其中寻找,然后取出了碧落黄泉水。 “小师妹,张嘴。”江月白垂眸片刻便做出了决定,喂苏时吞下那一滴碧落黄泉水后,便低头覆上她唇齿。 苏时吓了一跳,“唔”了一声,想说的话被江月白吞入腹中,睁开眼便看见那如玉的面容上带着些许腼腆般羞涩的浅红,长睫紧闭,眉间法印在此时红的艳丽。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眉间也多了法印。 “静心疗伤。”云寂在她身后看了一眼,沉冷的声音低沉得淌过寒冰之水,苏时连忙闭上了眼。 她的灵力恢复速度似乎快了许多! 虽然接吻也算是双修的一部分,但绝不可能有这样明显的效果。 苏时下意识想起江月白眉间的法印,直觉和那法印有关。 最后两人是在天雷落下之前进了《天地画》中,进去之前云寂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了,扯着苏时的衣襟在她唇上半咬半亲,还是苏时把他强行推进的画中。 ——苏时推他时,云寂还紧抿着唇低头在她脖颈上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牙印。 此时她内里的伤已经痊愈了,外伤不打紧。 灵力更是在云寂帮着炼化碧落黄泉水,以及江月白的帮助下完全恢复了。 这恢复速度,苏时都震惊了。 她本来想在最后问问师兄,结果江月白松开后立马进了《天地画》,她睁开眼只看见他入画的背影,长身玉立,翩翩公子。 …… 轰隆—— 天仿佛破了个窟窿,雷云泛着紫光,立刻第七擂台的人远远还能看见第七擂台所在的浮岛上方,云层密布,雷声响彻四方,传入众人耳中。 那悍然可怖的天雷声势浩大,电光自浓黑云层中骤然劈下,刺眼夺目的雷霆威光乍现,瞬间就将整个第七擂台的浮岛灵气暴乱如惊涛骇浪自第七擂台的浮岛而起,并以那一片雷电光华笼罩的浮岛为中心,不断向外蔓延,直至灵气暴乱和碧霄城的防御阵法撞上,生出绚丽多彩,辉煌阔远,瑰丽宏大的天象。 弟子们在碧霄城内望着虹彩漫天,七彩灵气暴乱与阵法灵光波动而引起的灵界异象,看着无数灵气暴乱中的风雨水火,花草树木与黄天厚土生而覆灭,亡而复生,胸中顿时生出无边激昂壮阔。 各宗修士在各自的法器,亦或是凌空远眺,看着那被雷光笼罩,雷电如织的浮岛,心中都是一凛,对苏时能不能扛得住这筑基天雷多了几分不确定。 还有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这天雷,面上都是一片疑惑。 按理说筑基天雷不该如此,就算因为天赋异禀,而招致的天雷与寻常修士有所不同,但也不至于不同到这种程度。 这渡劫天雷简直跟她有仇似的,恨不能把人劈死。 这渡劫天雷肯定和她有仇! 正在被天雷灼烧全身,经受莫大痛楚的苏时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已然全身是血,体无完肤,雷电渗入伤口之中,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天雷在体内窜动,令人神魂震颤,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骨血都化为灰烬。 她咽下口中血液,牙关紧咬得咯吱作响,牙齿仿佛都连成了一块极硬的骨头,在强大天雷之威下要从口中崩裂而出。 这天雷神威劈得四下虚空震荡,暴乱的灵气在雷电中狂卷,将金缕衣不断翻折,苏时在天雷之下盘腿而坐,此时她已然近乎是肉身尽毁,苏时都不敢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反正她还有一口气。 体内灵力滞塞,如陷泥沼般难以调动,但在进入挺累的天雷的搅动下,猛然冲破了天雷的束缚,金绿二色的灵力如流光在她周身蔓延开来。 有灵力护在周身,天雷尽管仍旧威势无边,苏时总算稍微好过了些。 四周的空气凝滞,不仅让人呼吸不畅,连一呼一吸之间都有雷电气息,深入肺腑。 苏时一开始在天雷中根本动弹不得,此刻拼命用灵力对抗天雷,得到一瞬喘息后,立刻艰难地抬起手,双指并做剑指,腰间雪色长剑出窍,剑光凛凛,在雷电之中越发耀眼。 她闭着眼,却将自己的剑控制的完美,一剑一剑在周身斩出,暂时截断落下的渡劫天雷。 天雷电光的末尾终于自云层落下,尽数落在那浮岛之上,紧接着风云色变,灵界中金绿二色的雷灵气和木灵气如幻如梦地往碧霄城的方向聚集,第七擂台的浮岛上春风化雨,飘飘洒洒的灵雨伴随着电光渐消。 有长时间一瞬不瞬盯着的修士眨了眨干涩的眼,闭上眼睛时眼前仿佛还有一片明亮的电光。 第232章 苏时顿时后悔莫及! 灵雨洗净苏时身上的血色,鲜血混在雨中染红一大片地面,沿着裂开的擂台流入缝隙之中,涌来的金绿二色灵气在擂台上聚集,围绕在苏时身侧。 那原本暴乱的灵气,在这突破后的灵雨之中,竟一片温和,润物细无声地进入苏时体内,涌入她被雷电淬炼过的雷木双灵根之中。 苏时感受到自己灵根所在的丹田之处,慢慢地被灵气充盈,似乎有什么正围绕着自己的灵根形成。 本来精疲力尽随意躺在地上的苏时连忙又重新坐起身,盘起双腿抱元守一。 闭目内视丹田,苏时当即便惊讶地发现,丹田之处围绕着灵根形成了一片单独空间一般的“域”。 她的灵根与这片“域”融为一体,雷灵气和木灵气还在不断地在这片“域”中聚集,慢慢在此汇聚成一片笼罩在整个“域”中的浓白色灵雾,灵气才不再继续往她这丹田的域中聚集。 苏时内视着这片灵雾浓白,仙气飘渺的灵域,先是觉得奇异,但思索了片刻后顿时反应了过来,心中一喜。 她不仅成功筑基,而且还在这次突破中一并辟府了! 这丹田的灵域面积就是她初初辟府的府域。 如今她的府域面积和空间还不算大,但往后可以慢慢修行扩大。 方才躺在地上还在吐槽天道法则下手太狠,劈得她命差点没了的苏时,此刻已经把突破天雷的痛楚抛之脑后——之前系统就说过她突破会更艰难,苏时本就有心理准备,而且反正是她赢了。 灵雨已经接近了尾声,她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筋脉犹如新生。 苏时能够感受到身体血肉似乎更加强韧了些,又有几分脱胎换骨之感,全身更是轻松了些许,仿佛身轻如燕,抬手间控灵比筑基前更为轻松,体内灵力也更加沉实浑厚。 御剑也是信手拈来。 她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剑,和她一并在雷电中被淬炼后,雪白的剑身上带着些许灵气。 ——这把剑的品阶确实不低,但剑上自带灵气是之前没有的! 她收剑入鞘,看着自己空着的红色剑鞘陷入了沉思。 剑被九肆带走了,当时苏时没在意,只想着过后找九肆要回来就行。 他若不还,她就再打他一顿抢回来。 但是现在看着自己另一把剑被雷电淬炼后,显然变得更加锋利,苏时顿时后悔莫及! 亏大了! 九肆这个阴险的小子! 居然拐走了她的剑! 苏时转身去将在一旁的《天地画》拿起来,打开其上作为封印的束绳,向空中一抛: “师兄、小白龙,你们可以出来了。” 她话音刚落,展开的巨大画卷便亮起微光,其上天地山河仿佛活了起来。 下一瞬,江月白和云寂两人就从画中出来了。 还是被天地长老亲自拎着扔出来的。 天地长老从画卷中探出半个身子,连带着整个画卷凑近苏时看了看:“果然是有天赋的,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别再打搅我修养。” 纵然是天地长老这样的神器器灵,长时间覆盖一大片大陆,并将其上的情况以天镜展示到天台之上,对自身的力量消耗也绝不小。 所以自初赛比试完毕,天地长老便回到了画中修养。 江枕雪留下画卷让她护着这两人躲开苏时的突破天雷,天雷过了,她自然不愿意再留两人在画中,扰她清净。 苏时恭敬向天地长老作揖:“多谢长老护我师兄和挚友。” 云寂眸色微动,在近乎长辈的天地长老面前,能得她如此郑重的挚友一词,已然比她故意让九肆露出破绽的“喜欢”更为珍贵。 天地长老随意摆摆手,再不理会旁人,转身便入了画中,画卷自动卷好,束绳重新绑束在其上,最后飞回苏时的手里。 苏时这才转身看向云寂和江月白。 第一眼看的是江月白。 此时他面色苍白,带着不太正常的病态,看着不像是修士,反倒像是身体羸弱的病秧子。 被黑色的斗篷笼罩,更衬得他面色惨白,玉树临风的气质令他如带病美人,眉间朱砂和依旧温润的视线仿佛在告诉旁人,这谦谦君子或许下一瞬便真如怜爱世人的神佛一般,驾鹤西去了。 “我就知道。” 苏时当时发觉自己的灵力恢复的十分迅速,心里就有些生疑。 再加上师兄一语不发直接进入画中,她更是笃定了心里的猜测。能让师兄做出这等“不告而别”的事情,只可能是师兄不想让她为难。 见苏时眼中带着担忧,江月白正要开口安慰,就被苏时一把抓住然后塞了一嘴的丹药。 苏时喂给江月白的是夏侯金玉这些年偶尔给她的金阶丹药。 自然是愈疗丹,还有几颗回灵丹。 “有用吗?”强硬地投喂完毕之后,苏时期待地看着江月白。 江月白略微迟疑着点头,轻轻笑着拉下她的手:“有用,多谢小师妹,让你担心了。” 苏时反而叹了口气:“是我该谢师兄才对。” “要是真有用,师兄从画卷中出来脸色就不该仍旧这么苍白了——要怎么做才能真有用?是师兄的法印的副作用吗?” 苏时一连问了许多,江月白斟酌着词句开口: “小师妹猜得没错,确实是法印,可以我之力助小师妹灵力迅速恢复。如今只是灵力消耗过多罢了,倒也没什么大碍,多多修行一段时日即可恢复。” 苏时直觉他肯定没说真话,但江月白的法印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就好,看师兄这样我还以为方才是师兄被我强行采补了……” “咳……”江月白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耳尖绯红,敛眸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苏时突破筑基之上,先仔细探查一番,紧接着清隽眉眼带上了更深的笑意,由内而外地喜悦,“恭喜小师妹,不仅筑基,还辟府成功,双喜临门。” 苏时也不为难江月白,顺着话题就走了:“我也没想到能在突破筑基的时候一箭双雕!一会儿师兄就别单独回屋了,我们去叫上薄奢和流非,庆祝一番——对了,小白龙没事吧?” 关心完师兄,苏时立刻转头去关心云寂,拉着云寂让他转了一圈,确定他没有脸色苍白,身上也没有哪儿不舒服,方才为她疗伤使用了自身的力量,也没对他造成多大影响,这才松了口气。 “无事。” 云寂的回答冷冷冰冰,但却很顺从苏时的动作,任由她将自己这样那样折腾和拉着检查,雪色长睫下的金瞳深处生出些许笑意,心底的酸涩也淡去不少。 第233章 很厉害。 三人刚说完话,就有不少修士和弟子陆陆续续重新来到了第七擂台。 他们早就关心着苏时的突破情况,自然是在见到浓云散去之后立刻赶来。 不少修士和弟子并没有直接太过接近苏时,只是打量着苏时如今的情况。 江枕雪和萧空雪则是迅速飞身落到苏时身侧,合欢宗其他长老亦是如此。 “筑基了?好好好,嗯……还辟府了?!” 萧空雪先是发现苏时成筑基,高兴地正要夸赞几句,紧接着又发现苏时不仅是筑基,还成功辟府了! 在萧空雪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其他各宗修士自然也察觉到了,一时间已经不知道该不该震惊,甚至有种——什么逆天的事情再发生在苏时身上,他们都不会震惊的感觉。 总感觉面对苏时的时候,他们怎么就变得一惊一乍了? 显得他们这些大能和前辈们不太靠谱,又大惊小怪的。 但众人再仔细一想,又觉得这能怪他们大惊小怪吗? 从古至今有哪界听说过苏时这般天赋的修士? 更莫说只把苏时放到人界,炼气期就领悟剑气和剑意的剑修,岂止是不世天才!那叫旷古绝今! 辟府这个修行阶段不是每个修士都能做到的,得有一定天赋的修士,才能辟府成功。 辟府的天赋要求并不算高,但不是没有,辟府成功或是不成功都不影响继续修行。 ——但辟府成功的修士,将来自然要比辟府不成功的修士多一张底牌。 辟府是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过渡期,这是人族修仙界人尽皆知的事情! 众多修士都是在筑基后期或是筑基大圆满才辟府。 结果苏时如今刚筑基就辟府了? 他们还能说什么? 只能再叹一句逆天天赋! 不过有不少人已经看见了擂台上的血迹,以及被天雷摧毁了一遍的擂台四周。 灵雨过后竟还有血迹残留,再加上比原本更加破烂、阵法已然被天雷击碎的擂场,可见苏时的突破雷劫到底有多凶猛。 不少修士和弟子都心生畏惧,可见这逆天天赋也不是寻常人能扛得住的! 被长老们慰问关心了一番之后,苏时带着江月白和云寂一并离开第七擂台,去法修院和丹修院看比试的同时找齐流非和夏侯金玉两人。 突破这种大喜事,当然要第一时间和朋友炫耀——分享喜悦了。 她在法修院的擂台窜了窜,终于找到了夏侯金玉,他正在台上和一队人比试,苏时看了会儿知道了结果。 这一队三人都是炼九修为,夏侯只能惜败。 果然,没多久夏侯金玉便败了,夏侯金玉从擂台上下来朝着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方向一望,看见苏时愣了下,紧接着往苏时那儿去。 等到了近前,感受到苏时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的时候,他瞬间警惕了起来,不等他询问,苏时笑眯眯地开口,说了自己的事情。 夏侯金玉听见了天大的噩耗——不是,听见了天大的喜事。 苏时筑基辟府了! “什么!!!你不仅突破筑基还顺便辟府了??” 他惊得大叫一声,吓得观众席上一众法修弟子都回过头来看他们俩,然后震惊地看着他身边的剑修,脑海里正在反应夏侯金玉大惊失色时脱口而出的话。 什么叫突破筑基顺便辟府? 这些词怎么能组成一句话呢? 这些字他们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好像听不懂了呢? “刚筑基怎么会辟府啊?!” 夏侯金玉喊出了他们的心声,“那不是筑基期和金丹期的过渡期,要筑基后期才能辟府吗?!!” 苏时双手一摊,装模作样地叹息道: “我也不知道啊,可我就是辟府了嘛,不信你用灵力探探我的丹田。就是筑基的时候顺便就辟府了,你再问我也是这一个答案。” 她说着还拉着夏侯金玉的手搭在自己丹田的位置,示意他实践出真知。 然后再放出一句绝杀:“你什么时候筑基啊?别让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夏侯金玉看着她得意的表情,听着她炫耀的语气,说的筑基辟府好像跟呼吸空气一样简单。 他忍了又忍,忍不了了,顿时心头大怒,提起法杖,也顾不上世家贵公子的什么形象了,气的牙痒痒,吱哇乱叫: “苏时——你这个家伙,少得意忘形了!我要跟你决斗!” 两人当场打了起来,江月白和云寂闪身得快,附近的法修弟子一片骚乱,和夏侯金玉一样骂骂咧咧起来: “别在这里发癫!要打去擂台上打!!” 两人当然没有真刀真枪的打,也就是一个提着法杖一个拿着剑,一点灵力也不用,硬是法杖和剑身相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硬打! 骚乱的法修弟子吓得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原位。 苏时他们未必全都认识,但夏侯金玉这擂场的人都认识,这家伙战斗猛地不行,只要不是遇上修为相当的三人组队,便稳操胜券。 在一对一单人比试中,甚至打败了已经筑基的法修! 强得可怕! 再加上众人已经得知这个来找他的剑修筑基了! ——更别说这里还真有认识苏时,知道苏时强大的一些法修。 他们俩要是真打起来,肯定要殃及池鱼。 有人都已经跑路远离两人,这一片观众席都空了些。 结果看见他们两个拿着法杖和剑互殴,就跟几岁小孩拿着木棍挥舞一样。 众人嘴角抽了抽。 “幼稚!”一名法修无语道,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其他弟子纷纷点头,向两个天之骄子投去鄙视的目光,然后不再理两人,又专心看起了擂台上的比试。 看擂台至少能提前熟悉对手,还能通过比试战斗学到不少。 看这俩幼稚鬼,那就意味着看了俩幼稚鬼,平白浪费他们的时间! 要庆祝苏时筑基辟府,夏侯金玉干脆地从擂台离开了,两人伙同云寂和江月白一块去法修院找接齐流非。 听完苏时的进步,面瘫的齐流非没有多大反应,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给出一句夸奖:“很快。突破雷劫难吗?” “非常简单!区区天雷。”苏时立刻接话,大言不惭毫不心虚,没打倒她的都是非常简单。 齐流非又点头夸:“很厉害。” 苏时勾唇:“真金不怕火炼嘛!” 然后突击检查询问齐流非的修为如何,近日有没有精进。 齐流非这下摇头了:“没有。” 第234章 怎可不奋进与我等同筑基乎 刚在苏时那受了打击的夏侯金玉立马在齐流非这找回了场子,对着齐流非苦口婆心,呕心沥血道: “流非你得再努努力啊,过不久我也要筑基了,到时候就剩你还在炼气期!还没突破筑基。怎可不奋进与我等同筑基乎?” 苏时老神在在地跟着夏侯金玉的话点头,脸上一派认同。 齐流非:“……” 齐流非不想说话,并向两人展示了更加面瘫的表情。 那女生男相格外俊逸的脸上竟像是带着某种无语。 夏侯金玉和苏时大笑起来,谁能知道他们有天能从一张面瘫脸上硬生生看出无语这两个字。 江月白和云寂就在一旁看着三人玩闹,等他们打打闹闹地够了,才出声提醒他们去酒楼,三人便立马跟着他们俩往碧霄城繁华街道而去。 像是两个可靠的兄长带着家中小辈出门去。 …… 因为太过高兴,几人在酒楼还叫了几瓶酒。 凡人有凡人的酒,修士有修士的酒。 江月白明显的身体有恙,被苏时钦点只能吃菜喝汤,江月白本想反抗,他自然不想在这时不合群,也想和苏时同乐共祝。 苏时立即让齐流非看了看他体内的伤,得到齐流非一句——修为受损,宜闭关疗伤修行。 ——江月白没想到齐流非一个炼气期丹修医术都已经如此好,竟真在他有所伪装的情况下探清了他体内的伤。 苏时看向江月白时,江月白头一次如此心虚地眼神闪躲避开她的视线。 于是接下来不管苏时说什么,他自然无不听从,整场庆祝宴下来,都是默默吃菜喝汤,时不时给苏时碗里添点好菜。 云寂自然没有这些限制,但他话不多,更像是烘托气氛的旁观者,夏侯金玉和苏时举杯时他便执起酒杯凑人头。 桌上自然是苏时和夏侯金玉的话最多,江月白其次,性情温润又历经不少世事的他总能接得住他们俩的聊天话题。 云寂这些年下来,自然和苏时的两个好友夏侯金玉与齐流非熟悉了不少,尤其是夏侯金玉,毕竟苏时和他切磋的太多了,有时候夏侯金玉还会为了方便直接到苏时的洞府里住一阵子。 ——苏时的洞府内本来就一直有夏侯金玉放置的楼宇法器。 既然熟悉了,加上又有苏时在身侧,两人聊得还大多都是修行之事——尤其是这次比试,互相炫耀展示一下自己的积分,时不时参杂一些人界的杂事。 另外聊得最多的,就是对筑基之后下山历练的期许,苏时想像夏侯金玉那样,能有机会得到前辈的传承,夏侯金玉想努力追赶苏时的步伐。 谈起要去其他各界历练,云寂自然就能插得上话了,他的话还能给他们不少参考。 尽管他曾经修行不怎么前往其他各界,但是他在龙族对各界情况的掌握却一点也不少。 等到月上西楼,苏时和夏侯金玉从酒楼雅间离开时,都有些微醺——喝醉自然不至于,还有齐流非现场炼制的新鲜出炉的解酒丹,怎么也喝不醉。 回到住处的时候,苏时仍旧兴致高昂,夏侯金玉和齐流非两人今晚也没回法修院和丹修院去,跟着苏时一起在客栈内住下。 苏时心里不放心江月白,让云寂先回了房,又去对面客栈找到师兄的住房,给他塞了不少丹药。 江月白脱下金缕衣斗篷放到一旁,无奈地看着苏时从储物戒中一瓶一瓶挑出丹药来放到桌上。 他走过去,站在苏时身边,伸手拿起一瓶打开看了看:“紫阶丹药?” 苏时一边点着头,同时神识还在储物戒中寻找其他品阶更高些的丹药,她储物戒中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有点多。 江月白无奈阻止她:“已经够了,小师妹,挑战赛才刚刚开始还不到一个月,剩下的你该留着自己用。虽然你已经筑基,但其他弟子筑基的也不在少数,莫要掉以轻心……比试结束下山往各界去历练,也少不得入些险境,丹药更是万不能少的东西。” 苏时实在拗不过他,加之他修为受损,体内留下的伤本就不是靠丹药能养好的,丹药从旁辅助,最需要的是他自己修行疗伤。 她顺着江月白的心意停下了从储物戒中取丹药的动作,侧过身看向身旁的师兄,江月白将手中药瓶轻轻放在桌上,未发出半点声音,苍白清逸的面上带着几分疑惑,狭长眼眸垂眸和她对视: “还不回去歇息?” 这话带着几分询问,语气又满是宠溺,隐约间又似乎还有几分责备,仿佛不赞同她今日如此劳累,此时还不回房休息。 “唔……” 苏时沉吟了下,忽地抬起双手攥着江月白的衣襟,他身上的流云袍被她扯得敞开了些。 江月白向来在许多事上顺着她,此时自然也下意识随着她的力道微弯脊背,低下头去,两人的眉眼只在咫尺之间,高低错位相望。 苏时眨了下眼,不待她开口,江月白眼睫低垂,半掩点漆墨瞳,如美人画般委婉雅致,俯首低头的举止间带着端庄的君子礼节与婉约腼腆的绵绵情意。 他不知道苏时具体要说什么,但从她眼里读出了些许意味,温柔地吻了上去,同时抬起一只手,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力道地揽了揽苏时的腰。 她身上带了些灵酒的清香,浸在他鼻尖,带着淡淡的醉意在唇齿间蔓延,今晚滴酒未沾的江月白好似也尝到了些许清甜的酒味儿。 苏时整个人越发向他靠拢,江月白稍一后退就立刻半坐半靠在了客栈的桌上,修长地双腿一直一曲,看去身姿甚是轻盈,仿佛随时都能一跃而起,流云袍袍摆一侧沿着他微屈那条腿垂下,勾勒出性感的线条。 苏时在靠拢他时不知不觉地挤进他腿间,桌上放得靠外的丹药被江月白碰到,晃了几下后倒了下去,在桌上滚动发出声音。 第235章 规矩真多 江月白在令人沉溺难以自拔的深吻中匆忙地分出些许心神,揽在苏时腰间的手精准地向身后抓住了那要滚落到地上的丹药。 如玉竹般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那瓶丹药,紧扣在桌沿,随着胸中心跳不断收紧,突出的骨节晕开一片情动克制的浅白,煞是好看。 另一只手也是同样按在桌面之上,掌心空悬,五指修长如玉扇扇骨分列,指腹施力紧压桌上,用这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苏时再将他逼得后退。 他若是再退恐怕真得以桌为椅了。 苏时身上的金缕衣衣袍没脱下,黑色的斗篷边缘有一部分覆在江月白笔直有力的腿上,头上宽大的帽兜也未掀下,晃眼看去仿若是两人依靠在一起,藏在斗篷帽兜之中缠缠绵绵。 烛光将两人暧昧的剪影投射在墙上,江月白胸前鬓边垂下的发丝轻晃着,偶尔擦过流云袍衣襟,也拂过苏时的指背。 待到苏时主动停下来,微微后退时,江月白轻抿着唇,安安静静地垂眸注视着她。 此刻师兄的眸子像被醉人的清酒浸润过,秋瞳剪水,不妖而媚。 “要走了?” 出口的话带上了微不可察的轻哑,他下意识想站直身子,却又因仍被苏时夹在她和桌子之间不得不维持这个姿势。 苏时双手顺势从他衣襟向上,搭在他脖颈两侧环着,整个人斜靠进他怀里,下颌磕在他胸膛上: “师兄,双修能帮助你疗伤吗?” 江月白眼底多了些笑意,稳住身形一手托着她后脑,微微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隔着兜帽揉了揉她的头: “回去吧。” 苏时气馁地叹了口气,把脸整个埋进他胸膛,在他怀里闷声闷气道: “师兄规矩真多。” 师兄到底还是清修,双修疗伤是合欢宗弟子的习惯。 给亲、给摸、给抱,却怎么都不肯双修,总归是有原因的。 苏时仔细一想就能大致摸清缘由。 江月白轻笑着将她抱住,微微侧目看了怀中如鸵鸟般埋首在自己胸前的小师妹一眼,并不否认,反而轻轻嗯了一声: “是规矩多,年幼时夫子教了不少规矩,宫中更是多繁文缛节,这些年能改则改,如今总还留着几分凡人的迂腐改不掉,还请小师妹多多担待。” 苏时从他怀里微微仰面看他,方才他唇上被她吻出几分艳色,现在又慢慢恢复了几分病态的白,苏时看不得他这一身病气的模样,勾着他脖颈的手一用力,又吻了回去。 既然接吻也算在双修之中,怎么也该有点用? 江月白回应地闭上了眼,低头沉肩,将苏时完全地笼罩在自己怀中,抱着她的双手收紧了几分,臂弯将自然垂下的金缕衣斗篷勒出皱褶。 他的身后如丝绸垂下的青丝,被苏时环在脖颈上的手指随意缠绕着,顿时变得凌乱了不少。 苏时纤细的手在江月白发中摸索着,忽地探到那将发丝半束的发簪,试探地取出发簪,江月白被束起的那部分发丝瞬间自两侧垂落下来,披发更显柔美俊朗。 苏时似乎闻到了一股发香,方才在他怀里,苏时鼻尖就有这似有若无的清香,因为并不明显,她还以为自己闻错了。 此刻便笃定了起来,这肯定就是师兄身上的体香! “师兄……你身上好香。”她在间歇慢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来。 这句话引得江月白偏头在自己肩上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便忍不住调侃她:“莫不是喝醉了?” 他身上何来什么香味儿? 她一听坏笑起来:“喝醉了能在师兄这里睡觉吗?” “自然是可以。”江月白道。 苏时听见他同意,觉得不可思议,当即一问: “纯睡觉?” “不然呢?”江月白好笑,替她理了理斗篷,也理了理自己被她扯乱的衣襟,轻轻道,“知道小师妹担心,我会好好修行疗伤,不需小师妹特地与我双修。” “那如果我受伤……” “我自然会双修助你疗伤恢复。” 见她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江月白有些眷恋地问道:“既然不急着走,那便再让师兄抱一会儿?” 苏时无比大方地点头。 最后是江月白送苏时下的楼,云寂正在街道对面的客栈门口等她,街上万千灯火披在他肩上,像钩风点雨,下笔如神的画师最完美的杰作。 …… 苏时关心江月白这在云寂的意料之中,为了让苏时灵力快速恢复,云寂也看出来江月白是以自身修为为代价,用他掌握的秘法帮助苏时恢复灵力。 这无异于自废部分修为,如他这般损耗自身修为,自然伤的不轻。 这和苏时说的单方面采补却有相似之处,但是效果却更好。 不需完整的双修,只需一些亲密的举止。 今日在画中世界时,云寂自然是试探了江月白几句,得到的却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江月白显然不想让他知道答案,后来也想瞒着苏时,他起初也确实成功了。 苏时虽然筑基,但修为仍旧比江月白低,自然没发现他修为上的端倪。 云寂却清晰地感受到,江月白的修为从原本的筑基大圆满掉到了筑基中期。 直接掉了两个小境界,只是疗伤丹药自然无法真正的立竿见影。 谁知道被齐流非一语道破,苏时如此担心理所应当。 但情理是一回事,吃醋又是另一回事。 第236章 那群剑修真没被打哭吗? 云寂一语不发地牵着苏时往回走,一回到房内,门一关,前面一身冷肃的人就转身将苏时抱了起来,抵在门上,清贵禁欲的气息随着他逼近。 大概因为是妖族,兽形本就庞大,化为人形也身形高大,总比人族男子要高不少,被他托抱在怀的苏时才和他双肩堪堪齐平。 他还是一个字都没说,气场逼人,把苏时抱起来后径直吻了下去,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气势汹汹,刀削斧刻般的下颌线紧绷出凌厉感,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不断性感地滑动,像凶猛的野兽叼住自己的猎物,不断地侵占索取自己最心爱的一切。 就是已经颇有经验的苏时,后面也有些应付不来,有种会被他吞入腹中的危险感,她晃了晃被他紧紧禁锢在他腰侧的双腿,有些缓不过来气时,环着他颈上的手一把扯住了那雪白的发丝。 云寂被她扯得疼了呼吸重了几分,闷哼一声,才顺了她的意撤开了些。 别说苏时此刻呼吸乱的毫无章法,其实连他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偏生就是不肯退半步,仿佛非要试试会不会和她一起窒息而亡的危险分子。 这下恐怕不是简单的吃醋,说不准又生气了。 生气也不说,在进屋前苏时还真没从他那张如覆霜雪的脸上看出来。 苏时的手没入他发中,手指在他脑后轻抚着,方才被她扯得发疼的头皮在她手下仿佛又发起热来——那点疼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在云寂还沉浸在无边的欲海中时,疼得太突然了。 苏时抵在他额上轻/喘着,温热地呼吸都落在他白皙矜冷的面上道:“别这么凶,你要亲死我吗?” “你筑基了,不必再卡修为,碧落黄泉水和龙珠在你体内皆有不少尚未炼化。” 云寂不再克制地放出自己的龙角,在她额上蹭了蹭,身后龙尾也从袍摆露出了带着白绒绒毛发地尾尖儿,轻轻左右摆动着。 “那也不能亲这么狠。”苏时不听他转移注意力的话,“差点死你身上。” 云寂闻言,微微偏头,亲的依旧如之前那般凶猛,强势地攻城掠地,不断深入,在察觉到苏时又受不住要抓他发丝前后撤。 苏时紧急撤回了一个动作,嘴角抽了抽,跑的倒是挺快。 他垂眸看着那被自己亲吻得嫣红的唇,低声道: “江月白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他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苏时想起江月白苍白的脸,没想到云寂还在这上面较真起来,连忙哄道: “师兄对我是很好,但我又怎么敢忘了你们曾经对我不离不弃的恩情。以后不准再这么说了,若非今天情况危急,师兄这么做我也是不同意的。” 她一脸认真地吻了吻云寂唇角,注视着那双金眸,漆黑的眸子仿若千尺深潭,眸光款款,情真意切,好听的声音平日里总是含笑揶揄他人,此刻一本正经的语调听来实在让人如沐春风: “凡人尚且知晓珍重身边人,我家小白龙虽然性子冷淡,堂堂龙族少尊,分明吃了亏,对我这个契约主人却情深意重,难道我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 她抬手捧着云寂的脸揉了揉,云寂不太适应地微微偏了下头,但又很快低下头来任由她揉捏,苏时笑了起来,环抱着他脖子,轻抚着他银白的发丝,声音低缓如潺潺清流,直直沁入心间: “赤胆忠心,莫不敢忘。 “就是小鸟和小蛇不在我身边,属于他们的一切,他们对我的恩情,也同样不敢忘却。” 本来心底有些不悦的酸涩醋意,在此刻却尽数烟消云散,云寂不是话多之人,此刻也忍不住想开口:若无她心无芥蒂,真诚以待,他们又怎么会甘愿任她驱使。 云寂从不把自己和止戾、凤玺二人放在一处提起,但苏时此刻的话却给了他极大的安心。 就算他并不愿承认,但若她转瞬就将凤玺和止戾抛之脑后,他心里也总会不安。 胸腔中有汹涌的情绪,但自幼在族内身份尊贵,他更惯于下令,从不喜形于色,如苏时这般将情绪述之于口。 最后化作新一轮的亲吻。 衣袍晃晃悠悠时,苏时忽地反应过来,扯着他衣襟断断续续道:“去床上……” 云寂没动,沙哑低沉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醋意,没了心底的怒气,酸里酸气的语气:“之前你和你师兄从门口跌出去,今天就在门口。” 确定了自己在她心里不可动摇的地位,但转瞬他又计较起了她心里还有几个不可动摇的家伙,心底又甜又酸。 苏时:“?” 那都是哪门子的老黄历了? 还是谣言! “……不太方便。”苏时尝试最后的挣扎。 “我抱着你,别乱动,主人。”云寂低头咬了咬她耳垂,沉沉地声音落在耳畔。 挣扎无用,苏时倒也没继续。 她连流云袍都不用脱,甚至金缕衣斗篷都没取下,只是比较费裤子,云寂像是怕她跑路一样,抱着苏时不肯松手,最后遭殃的自然是她可怜的裤子。 苏时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下颌搭在他肩头,摆弄着他发丝和松散的衣袍:“……赔钱。” “好。”他的衣衫已经尽数从双肩落到臂弯,衣襟像是挽在手臂上的重工锦绣披帛,袍摆在地面堆叠,长发如流霜直下,宽阔脊背和腰间肌肉勃发。 门向内开,并不会真让两人跌出去,又有他设下的禁制,更没有任何声音和响动落入旁人耳中。 苏时偶尔踹了踹他半脱的衣袍,垂在其中的龙尾便顺着脚踝缠上了她小腿。 …… 【叮!恭喜宿主,获得1539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712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5720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3207点装逼值!】 【叮!恭喜宿主……】 叮叮叮叮叮! 苏时被系统提示直接轰炸了。 此刻她正站在宗门府宫前的广场上,看着天骄榜上的名字。 各宗弟子们都关心的天骄榜上第一名俨然写着苏时两个大字。 其后的比试积分更是一个让所有宗门弟子都咂舌的数字:30983。 叁万零玖佰捌拾叁的比试积分! 排在天骄榜第二的颜如玉比试积分才刚超过她一半多点。 看着这个数字的其他修士脑海里总会浮现一个念头:那群剑修真没被打哭吗? 听说从挑战赛至今的一个多月,从无败绩。 嘶,这一次的宗门比试的剑修擂台太恐怖了。 幸好他们不是剑修! 比试开始一个半月,苏时才终于从狂肝比试积分的状态出来,跑来府宫前欣赏自己的第一名。 她顺便打开了系统提示。 结果就这么被叮叮当当的系统提示轰炸了。 第237章 好爽的数字 【当前装逼值:379834点】 好爽的数字。 苏时乐的差点直接笑出声,但看着广场四周人多,只勾起了唇角,面上一派淡然。 从旁看去,就像是她只微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天骄榜第一名,样貌惊为天人,清绝之姿让人一见难忘,又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气质流风散漫,却又带着几分强者的气场,旁人不敢进犯,一身金缕衣斗篷在她身上更是刷满了神秘感。 弟子中战无不胜的实力+谪仙神祗般的容貌,瞬间就让她成为了各宗弟子心中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只是静静站着的苏时登时又刷了一波装逼值。 她淡定地扯了扯金缕衣斗篷,然后牵着身边小白龙的手飞身离开广场。 人设立起来了就是爽啊! 如今在碧霄城内随便一逛,都能有弟子因为她的剑和流云袍认出她的身份。 “那不会是剑修苏时吧?” “听说她打了一个半月的擂台,至今还一次都没输过!” “何止啊!她刚筑基就辟府了!好多大能也才知道辟府不是必须筑基后期才能成功,听说已经有大能让宗门筑基的弟子去试试闭关辟府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怎么像是假传谣言?” “这真的是和我一同入门的弟子吗?” 这样一番讨论,再人传人,苏时的装逼值一路上涨。 她关了系统提示,心情极好地去看了看夏侯金玉和齐流非的比试情况,然后绕路去城中丹药铺,斥巨资买了丹药,立刻给师兄江月白送去。 云寂跟在她身边,对于这些排名他本无感,但看着苏时的名字在上面,也莫名地多了几分喜悦。 见她因此高兴,心情更是晴朗,身上冷然疏离都淡去不少,一路上都紧握着苏时的手,最后还出手帮江月白疗伤。 江月白确实是为了疗伤特地闭关了一个多月,尽管不是闭死关。 苏时每天都会带上齐流非来看他,确保师兄有在认真修行疗伤,而不是忙其他的事情。 如今他的伤势基本上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损失的修为不可能这么快就修行回来。 探望完师兄,天色已然黑了,苏时和云寂刚回到房内没多久,云寂扯了扯她的手,正想抱一抱人。 白日里苏时都在擂场,吃的都是他自城中买了带去擂场的,两人并无多少相处时间,晚上回了房苏时总还在脑海里研究一天的比试,还会问云寂的意见。 她总吹毛求疵地严苛要求自己,两人很多时候还会为苏时的剑法以及在比试中的缺陷讨论到深夜,甚至兴起时苏时会直接拉着他飞身去城外郊地和他比试切磋。 云寂无不奉陪。 如今苏时的修为已是第二境筑基,他能发挥出的实力便来到了妖族修为的第三境化灵。 加上他有数百年的战斗经验,指点苏时自然绰绰有余。 当然,刚回房的时候,总要亲亲抱抱亲昵一会儿。 结果他还没成功抱到人呢,就听见外面传来夏侯金玉的声音。 “不辞!!我也筑基了!快出来和我比划比划!!” 苏时喜出望外,抓起刚取下来放到桌上的剑,刷一下冲了出去,兴冲冲的声音和夏侯金玉的声音重合到一起: “走!去城外!” 云寂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神情深不可测,面上一派冰冷,拿起苏时另一把她没带上的剑跟了上去。 江月白在对面的客栈楼上,看见苏时和夏侯金玉叽叽喳喳地往城外去,自然也跟了上去。 他正好和出门跟着下楼的云寂碰上,两人只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十足地微微颔首,便一声不吭地朝着城外而去。 这一比试,就比到了半夜。 夏侯金玉自然是输输输得一败涂地,他也不气馁,毕竟只是打不过苏时,又不是打不过其他人。 打不过苏时这事儿他都习惯了,他只看自己在和苏时对招时的进步。 现在能在一对一的比试中,让苏时无比谨慎并且全力以赴的,也就只有夏侯金玉一人了。 不过两人同时也都怕把对方伤的太重,所以都还有些收敛,打的尽兴却又不是那种酣畅淋漓的尽兴。 两人打完了也不着急疗伤,一起躺在地上望着碧霄城上的夜幕。 这夜幕其实是碧霄城的结界,只要出了结界,就会发现灵界从来没有夜色降临。 江月白和云寂在他们比试之地外的树下看了全程,见两人停下来,便上前到了两人身边。 云寂在苏时身侧坐了下来,一手撑在身后,屈起一条腿,和她一起望着满天繁星的夜幕,手上还拎着带过来的那把剑。 夏侯金玉看了一眼,往一旁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冲江月白道: “江师兄坐这儿!” 于是江月白在他和苏时之间坐了下来,夏侯金玉倒也是真有话想和江月白讨论讨论: “江师兄觉得,我去哪儿历练更合适?” 苏时好奇地坐起身,偏头看向两人,江月白只思索了片刻便道: “自然是冥界,如今冥界局势尚未完全确定,夏侯世家在冥界应当有不少人,冥界混乱无序,各方争霸,比起其他各大势力据守一方的几界,你在离开世家之前,自然去冥界自然最合适。” “江师兄也这么认为?其实我倒是想先去天地秘境。”夏侯金玉道,“我几个哥哥姐姐都在冥界,恐怕没有我发挥的地方。” 第238章 听君一席话 天地秘境苏时知道。 秘境本就有天地秘境和须臾秘境两种,须臾秘境只存在一段时间,之后便会消散。 宗门控制的各个秘境,不论大小,都是天地秘境。 这些天地秘境,有的是大能修士在预感到陨落前,回到的宗门,他们死后或是形成一片死亡遗地,亦或是形成一个修士秘境。 不管是这个秘境还是死亡遗地,其实都是修士的坟墓。 但有的天地秘境,是自然形成,存在于天地之间,后才被宗门掌控——就如同之前的悬天秘境。 现在已经变成了苏时的随身秘境空间了。 在宗门控制之下的秘境,苏时和夏侯金玉早就已经进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大小小的,他们自己都数不过来。 说起这个,每次下秘境之前,苏时想起一些秘境的由来,尤其是秘境名字还以某位修士命名,苏时都有种自己是去下墓的错觉。 夏侯金玉说的天地秘境,肯定不是这类被宗门控制的。 至于其他的天地秘境,苏时如今了解的不多,她直觉夏侯金玉肯定也不是指其他各界的天地秘境,不然不需要单独提出来说,直接说想去哪界,去了之后然后再去寻天地秘境即可。 “你是说九大天地秘境?”苏时的视线越过江月白,落到夏侯金玉身上。 夏侯金玉双手枕在脑后,偏头看向她点着头道:“对啊。” “你要单飞啊?”苏时疑惑道,“不打算和我一起去历练?我还以为你这么追着我的修为,是想将来下山历练的时候能正好一起呢。” 晚间的灵风吹拂而过,带起地上尘泥的气息,夏侯金玉愤愤道: “我追着你的修为是想超过你!至于下山历练嘛——原来你这么想和我一起下山历练,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带着你的炉鼎独来独往呢。 “你要是特别想我和你一起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和你一起去各界历练。” 他的话半听起来像是有什么转折,实则半点转折都没有,苏时冲他翻了个白眼: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夏侯金玉笑了起来,然后解释道: “我是世家子,你这个笨蛋。拜入宗门后,宗门是我的修仙之道上的背景,筑基之后离开宗门,我还要回家一段时间,有族内长辈带着修行,可不像你一样得自己去各界闯。” 苏时:“哦,来宗门镀金的。” 夏侯金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她的看法。 世家弟子本就不像寻常修士那样需要拜入宗门,尤其是像夏侯世家这样的万年世家,祖上有飞升老祖、家族内还有不少大能修士的世家,本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世家有自己养成的散修,有家奴,说是一个小型宗门也不为过。 夏侯金玉这样的年轻一脉的弟子们被送到宗门,根本目的自然是镀金。 “那你是不想自己去跟着家族长辈?”苏时阴谋论一下,“生性放浪不羁爱自由,所以想去天地秘境?” 夏侯金玉哼哼两声:“我母亲是家主,我乃夏侯世家家主之子,我要去哪历练修行,只能是长辈跟着我走,不是我跟着他们。” 那岂不是和之前去蓬莱一样,他想去天地秘境,身边就带着几个大能保镖,怎么都有人兜底? 有危险但肯定不至于丧命,直接解决众多修士历练修行中的一大隐患。 所以这家伙不想去冥界,那就是真的、单纯的不想去冥界——觉得冥界哥哥姐姐们都在,没他发挥的地方。 “啧。”苏时不爽地看了他一眼,躺回地上,哀怨地盯着一片漆黑,只有几颗假星星的天幕,“凡间世家百八千,偏我来时不逢春啊。” 世家这两个字在脑海中转一圈,苏时立马想起了之前在初赛上遇到的明莲,也是出自世家,她储物戒中还放着明莲给的通天帖。 “说起来,鬼剑世家你们听过吗?”她好奇问道,“小白龙应该不清楚,这是人界的世家,御天大陆的,你顶多最了解合欢大陆的世家。” 她看向身边的江月白:“不知道师兄之前下山历练,有没有去过御天宗,对鬼剑世家有没有什么了解?” 江月白点头,苏时的话问的简单又笼统,显然是只听过鬼剑世家这四个字: “鬼剑世家毕竟是人界十大世家之一,在御天大陆难免和他们的人遇上,但我对鬼剑世家了解的并不算多,只偶然知晓如今的鬼剑世家鬼剑传承下落不明,各旁支心怀鬼胎,家主一脉式微,恐怕压不住他们,迟早生乱。” 说完这些,江月白又疑惑地看了苏时一眼,问道:“你遇到了鬼剑世家在御天宗挂名的散修?” 苏时点着头:“叫明莲,刚抓到人的时候,我只知道那是世家的人,还是后面才知道是鬼剑世家的。鬼剑传承,听起来就很有东西,这是剑修世家?” “是剑修世家,” 夏侯金玉听见她颇为感兴趣的语气,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总觉得苏时这意味深长的话语里带着什么歪主意, “你还是收敛点吧,别打鬼剑的主意,江师兄说的不完全对,鬼剑世家的传承不是下落不明,是在世家年轻一代的弟子前去唤醒传承时,剑灵下落不明,鬼剑还在家主一脉手中。 “对外自然封锁了消息,但十大世家谁不知道,鬼剑世家的传承剑灵不见了,如果这一代的鬼剑传人没有人撑得起这个庞大的家族,鬼剑世家恐怕就要从十大世家的位置上下去,给其他世家让位了。 “我也是多亏了我娘愿意跟我多说两句,才知道这些,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对那个叫明莲剑修感兴趣?不管你和鬼剑世家的修士关系多亲近,他们也不会教你鬼剑的,死心吧。” “我不打鬼剑的主意。不过下山历练可以考虑先去御天大陆?正好去御天大陆的大燕国,能看看大师姐和姐夫,还能顺便弄清流非的情况,总不能让她修为就这么一直卡在炼气期?” 当时盯上明莲,纯粹是因为明莲的修为和天赋。现在她都筑基了,明莲给的通天帖估计也用不上了,听见鬼剑世家这么热闹又气派的世家,当即就有些意动, “但是话又说回来,虽然不打鬼剑剑法的主意,那剑灵不是下落不明吗,说不定让我捡到一个剑灵呢?” 和苏时交友多年,夏侯金玉最清楚苏时擅长的是什么。 下秘境前,期待一番碰上绝世妖兽魔兽机缘巧合受伤严重,被她直接捡人头,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极品妖丹提升修为。 帮齐流非采药草时,许愿一波采到手里的杂草野花其实是不现世的顶级天材地宝,平凡又普通的样貌是伪装,其本质是无数修士求之不得的灵药。 第239章 万年老三啊 连在秘境内收她喜欢的那些稀奇古怪战利品时,都要研究一番确定只是普通的战利品,不是什么藏着强大的这样灵那样魂的宝物,然后才失望的放进自己的储物戒。 总结——天上掉馅饼幻想症。 所以现在听见她想跑去御天大陆捡鬼剑世家的剑灵,夏侯金玉一点也不奇怪,他也不打扰苏时做梦,反正都是苏时凑热闹的借口,他只沉吟了片刻: “那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先去御天大陆,然后再回家去。主要是一起去解决流非的问题,顺便带你进第七世家鬼剑世家去转一圈。” 苏时默了一瞬,听着他神气无比的话:“夏侯世家是老几?” “哼,”夏侯金玉神采飞扬地挑了挑眉,“你终于肯关心关心我了?第三。” 苏时:“万年老三啊,还好不是第一。你们家要是第一,那比我自己不是第一还要难受啊。” “……你是不是讨打——你给我起来!” 夏侯金玉一张帅气俊朗的娃娃脸横眉怒瞪,越过江月白一把抓住苏时就扯着她起身。 江月白好笑地看着两人,叮嘱道:“小师妹,夏侯师弟。早点打完,该休息了。别忘了明日还有擂台比试。” 云寂淡淡扫了夏侯金玉一眼,想了想,抬手将手中之前没交给苏时的剑扔了过去,被苏时一把接住。 催促之意暗藏其中。 …… 挑战赛的两个月过去了,天骄榜上的十个名字也定了下来。 和初赛刚结束时无尘宗屠榜不同,苏时稳稳坐在了天骄榜的第一位。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是颜如玉,两人的比试积分差了五千左右。 天骄榜第三羲离,玉清宗剑修,苏时倒是听玉清十剑的师叔们提起过这个人,但一直没见过,初赛比试也没遇上,这次在挑战赛上只遇到这人一次,实力确实很强,和颜如玉有的一拼,两人之间的比试积分也就差那么几分。 第四就是老熟人了,九肆,这倒没的说,九肆的实力,实至名归。何况后面他也跟着筑基了。 第五则是和九肆积分差不多的夏侯金玉,对夏侯能上天骄榜第五苏时并不惊讶,看见天骄榜上彼此的名字时,两人一左一右抬手搭在齐流非肩上好一番春风得意。 天骄榜第六也是苏时的熟人,诸葛未。 虽然好几年没见,之前也没多少往来,但夏侯金玉还记得之前在秘境中诸葛未主动站出来帮苏时的事情,看见他的名字,两人立刻在广场上找到了诸葛未的身影,带着齐流非一起挤了过去一顿好夸。 诸葛未被他们夸得卡了一下壳,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开口道谢,在他身边的步朝年一点不见外地就接上了他们俩人的话。 好几年没接触的几人很快重新熟络起来。 诸葛未之后的第七到第十名,分别是沈醉、溪桥、郁清欢和双白,这里面就没有苏时和夏侯金玉的熟人了。 排在第七的沈醉和他们一样是合欢宗,也是天骄榜上唯一的音修,不过两人不了解也没接触过。 问过齐流非,齐流非更没接触。 苏时爱热闹,夏侯金玉也爱热闹,之前两人突破筑基就庆祝过,但就算加上云寂和江月白一起,饭桌上也不算特别热闹,只能是满桌温馨高兴。 之前还在挑战赛,而且是他们的筑基庆祝宴,两人自然不好叫上其他人,现在挑战赛结束了,和初赛结束一样,又有十来天的休整时间。 两人当即又想庆祝,于是热情邀请上诸葛未和步朝年,诸葛未推拒半天没用,被拉走了。 在几人正要离开广场时,三道视线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此时广场上四处都热热闹闹的,天骄榜上无名的弟子们在看各修的修士榜,其他两个榜单上都无名的,自然是来凑热闹。 他们几人虽然也在人群中胡闹,却也不至于引得旁人特地关注,那三道视线却是落在一行人身上,就没再离开过。 诸葛未被苏时和夏侯金玉架着,感觉到这三道视线,立刻单手屈指结印,指尖阵法一闪而过,夏侯金玉还在找视线来源,他就已经道: “当心,是三个剑修。” 苏时看了眼,发现是九肆和颜如玉,还有那个有些面生的面孔,苏时又有点眼熟,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旁人,正是羲离。 他们的目光和苏时对上时,颇有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仿佛是在擂台上和苏时相见,实际上四人之间隔着上百米远,还有众多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的弟子。 苏时看了眼诸葛未,又看了眼天骄榜,再想到接下来的决赛,不由得道:“把心放肚子里,现在挑战赛结束了,天骄榜和各修弟子榜排名都定下了,反正他们也只能看,我们打不起来,不如叫上他们一起吃一顿热闹的庆祝宴?” 夏侯金玉一拍手:“行啊,再叫上我们同宗的各修第一师兄师姐,还有你在玉清宗关系不错的那些弟子一起!玉清宗各修弟子的第一愿意来也叫上一起,不愿意就算了。” 还是看在苏时和玉清宗的弟子关系不错,夏侯金玉才让她叫上众人,反正人多起来,不熟也热闹了。 何况各修第一和天骄榜上有名的弟子们,其实怎么都互相听过几次彼此的名字,就算不关心,也总会有其他弟子讨论什么法修剑修的擂台强度如何,第一名是谁谁谁。 苏时当即一点头:“好啊。你和诸葛步朝年三人去邀请榜上其他人,我和流非去叫我认识的。” “这三个剑修交给你。”夏侯金玉道。 苏时对他比了个手势应下,带上齐流非就冲着颜如玉去了。 颜如玉本来看了她一眼,眼底虽依旧带着熊熊战意,但正如苏时所说,在广场上反正打不起来,她已经打算了离开。 看见苏时朝着自己这边来,颜如玉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她确定,苏时就是来找她的。 之前在擂台上,被苏时伤了一只眼睛,现在颜如玉的左眼部分依旧缠着绷带,苏时有些疑惑,伤了这么久没好? 她当时虽然伤了她的眼睛,但绝对不至于废了她一只眼。 所以到了近前,她率先疑惑地问了问颜如玉的眼伤,颜如玉带着煞气的眼眸看着她: “打败你之后,我自然会寻药治伤。” 第240章 快上! 苏时对她偏执的性格感到佩服:“那你右眼怕不是要瞎到飞升了,到时候天上多一个独眼真神。” 颜如玉:“……”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先嘲讽苏时话里的自信,还是先疑惑苏时竟然这么笃定地认为她能飞升成神。 ——虽然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的漂亮话。 苏时径自说完,也不等颜如玉反应,接着立马又道: “我们都在天骄榜上,我和薄奢打算在决赛前去酒楼聚一聚,吃一顿庆祝庆祝,你要一起吗?” 颜如玉:“?” 齐流非在一旁听着:“……” “刚刚你和她还剑拔弩张。” 她提醒苏时。 像她这样话少的人,有时候在苏时面前,也很想开口说话——不是想和苏时说话,是苏时总有让她也心生疑惑忍不住的时刻——比如现在。 方才对于两人一碰面的两句,分明是剑修争个高低胜负,苏时一惯轻松,但颜如玉身上的气势,齐流非自然不会弄错。 苏时道:“刚刚那两句说完了,现在是新的话题。” 齐流非一时无话,甚至按照苏时的思维一想,还挺合理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颜如玉最后还是应邀了。 羲离和九肆也都对苏时点了头。 至于其他玉清宗的各修中的第一,虽然他们入宗门数年,已经习惯了辟谷丹,但是听见苏时说起庆祝宴,也都对热闹场面感兴趣,应了下来。 苏时另外叫上了何炎等自己在初赛认识的弟子,玉清十剑的师叔们则是在初赛结束后,便已经和苏时道别。 几人在初赛时前后筑基,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联合比试,早就等着下山历练,很干脆地就直接走了,并未参加后面的挑战赛。 夏侯金玉也叫了不少人,就齐流非没叫人。 不过对齐流非来说,有他们俩在身边就热闹得难以应付,不需要旁人。 大概是因为夏侯金玉豪气的包了酒楼一天,又有他们庆祝的消息传出去了,到了晚宴时,居然来了七个苍岚宗的弟子。 苍岚宗弟子风风火火,喜欢直来直往,比苏时和夏侯金玉还要自来熟,各修第一自己就摸了过来,找上夏侯金玉立刻就蹭到了庆祝宴里。 本来就挺热闹的场面,顿时更加热闹了。 下了擂台,弟子之间基本上没有太多恩怨,性子不好的弟子在夏侯金玉邀请的时候,自然也没来。 除了苏时亲自叫来的两个无尘宗杀修,众人看见他们俩时,神色各异,却也没多说,只当他们不存在,一边讨论着联合比试的事情,一边还交流起了修行心得。 因为明日不必比试,狠狠打了两个月的擂台,每天不是上擂台作战,就是在擂台附近看人作战的众人也慢慢地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以往每天都有课业或是修行,但是像这样每天战斗,一直持续两个月,就算挑战赛结束,所有人都还有种无法从战斗中脱离的错觉。 精神上也带着一种疲倦,此刻才在饭菜的香味儿,和同伴的互相调侃打趣中慢慢缓过神来。 一个个嚷嚷着不醉不归,干脆也不吃解酒丹了。 苍岚宗的七个弟子更是当场豪放地比起了酒量,修士比酒量怎么比都不算过瘾,最后有人又忍不住想切磋,于是众人又热热闹闹地往碧霄城郊外而去。 反正是庆祝放松,在擂台上不服输还想打那就打嘛。 大家伙凑一起看戏看热闹,离开酒楼时还有喝醉了非要扛着一桌酒菜,打算去城郊边看切磋边继续吃的。 最后是酒楼的人亲自给他们搬到城外,也在一旁围观起了这些弟子切磋。 宗门弟子比试的时候,他们可没法去擂场看情况,今日来的尽是七大宗门各修弟子的第一,还有天骄榜上的好几位,饭菜又送到城外,自然要在城外伺候客人。 也就一道看看这些年轻气盛朝气蓬勃的天骄们,怀念怀念曾经在宗门的日子和时光。 有点经验的,还能在心里指点江山几句。 既然能切磋,九肆和颜如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就向苏时发起了切磋挑战。 羲离也想再和苏时打一次。 巧的是三人同时叫了苏时,这下可热闹了,天骄榜前四名可都在这了! 前面刚切磋完的是一个符修和一个阵修,苏时在桌边看的津津有味,看着对自己发出挑战的三人,苏时啧了一声,站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来试试一挑三。” 江月白惊讶的看了苏时一眼,她的语气似乎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但是确实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说出口的话有些含糊,而显得有点软。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一把抓住苏时的手腕,劝道:“小师妹,挑战赛打完了,该好好休息,莫要好战。” “师兄?”苏时疑惑地低头看向他,然后犹豫着和江月白打商量,“……我跟他们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江月白更觉得好笑了些,若真是平时,苏时要提剑上去切磋,谁还能拦得住她? 没想到喝醉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人却是变得格外好说话了。 她这般好说话,江月白差点因为心软就点了头,但想到她醉酒后难免失误,担心她受伤,于是在苏时征求的目光下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苏时好看的眉瞬间蹙了起来,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九肆、羲离和颜如玉三人。 “会输。”云寂显然也发现了她的情况,同样不赞同她此时出去应战,切磋也不行。 苏时听见他清冷的声音,又转过头来看他:“怎么净说丧气话?” 夏侯金玉一拍桌,豪气冲天:“不辞,快上!我倒要看你怎么一挑三!” 江月白和云寂登时看向夏侯金玉,夏侯金玉浑然不觉,还吃着桌上的小点心和菜,抿了一口小酒,乐呵呵望着站起来的苏时傻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期待能看苏时打一场。 其他弟子也跟着闹哄起来,要看天骄榜前四切磋的热闹。 第241章 天上剑仙千千万,独我一人酒剑仙 苏时安抚地拍了拍江月白和云寂的肩头,握着剑横到夏侯金玉面前,扬唇挑眉: “那你可看好了。” 夏侯金玉嘴里叼着酒杯,将手中抓着的灵玉酒壶往苏时剑鞘上一放,高兴道: “去!我看着呢,看完了等我回家,找个戏班子再给你编一出一挑三的戏,让那些喜欢听你戏的凡人也跟着看看!” 苏时将剑上的酒壶一颠,那酒壶就飞起,被苏时一手接住,然后才迈开腿往比试切磋空出来的一大片空地中心慢条斯理地走去。 齐流非往夏侯金玉面前放了一瓶丹药,面无表情道:“解酒丹。” 夏侯金玉摆摆手:“拿走拿走。” 齐流非直接收了起来,比起给夏侯金玉,其实她更想给苏时嘴里塞两颗解酒丹。 围观的大家伙也都看出来了,苏时十有八九是醉了,醉的走不动道显然是不可能,瞧着她的步子还算稳,但拎着酒壶去比试,显然步子稳不影响她脑子醉酒后没怎么转过弯来。 ——难不成还要一边切磋一边喝酒? 那给她酒的夏侯金玉显然比她醉的还要厉害。 今晚的不少弟子都已经喝的个半醉不醉,只有无尘宗的几人和生性不爱凑热闹,只是来看个稀奇,并非真想庆祝什么的弟子,只吃了些菜,没像他们被关了许久后放风撒欢一样欢快地推杯换盏。 颜如玉和九肆自然看出来了苏时的醉意,颜如玉没兴趣和喝醉了的苏时对战,退出了切磋空地。 九肆自然也没兴趣,同样退到了一边,抱着剑看着留下的羲离。 羲离倒也不是真要和苏时分个胜负,胜负之前已经和她在擂台上分了,他自认这段时间并没有长进到能立刻战胜她。 就只是想和苏时过过招,喝醉了的……倒也不是不行——就看看她喝醉了,剑法有多烂好了。 所以九肆和颜如玉都退了,他还站着。 苏时一看,目光扫向九肆和颜如玉:“跑什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语气带着浑然天成的挑衅,原以为她正常的时候已经很气人了,没想到这家伙喝醉酒了,比清醒的时候更气人,更嚣张。 九肆:“……” 颜如玉:“?” 两人一时间很想提剑把她大卸八块,若是不在碧霄城,也不是她自己把自己灌醉的,九肆和颜如玉恐怕真要提剑动手了。 杀修嘛,杀谁不是杀,谁还管什么光明正大。 能杀修士修行本道才是真本事,怎么杀的你别管。 只不过旁人该杀杀,趁虚而入那叫白捡,但若是苏时,这个同为天骄,但力压他们一头的同龄人,就这么杀了,心里还是难免可惜。 两人败在她手下,确实还想和她多切磋切磋。 何况现在在碧霄城,又不在擂台上,也不是比试期间,更没有什么理由对她下死手。 于是干脆把苏时的话当耳旁风。 苏时却不太高兴,看了眼颜如玉,对着颜如玉招了招手:“说好的一挑三呢。” 众人还是头回见非要一挑三的。 颜如玉眼底带着青黑的杏眸看着她,握紧了自己的剑:“不去。” 苏时看了她片刻,不强求,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九肆,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持剑指着九肆:“你来。” 比起和颜如玉说话时的语气,对上九肆这语气就是命令的语气了,显然是在初赛时命令他办事命令习惯了。 九肆心知肚明,他抱着自己的剑片刻,借着四下特地点亮的烛光透过发丝看了苏时的身影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嫌弃地声音: “酒鬼。” 他没过去,但直接拔剑朝着苏时攻去。 准确来说是,朝着苏时提着的酒壶攻去,被苏时闪身躲开,还他一剑:“抢我酒。” 她反应半点不慢,看来醉酒并不怎么影响她切磋,按理说这剑九肆该避开,若是以往,这一剑不避,必定受伤。 但今时不同往日,苏时虽然手中持剑,却是连剑带剑鞘的拿着,剑都没出剑鞘。 九肆便没有避,打算直接抢了她手中的酒,让她知难而退。 在他预料中,虽然这一剑不避,也隔着剑鞘,但毕竟是修士,怎么也会受点伤。 谁知道,苏时连灵力都没用,只一剑刺在他肩头,将酒壶向上一扔,撑着他肩膀纵身翻了过去。 九肆飞身去夺,被苏时御剑打开,那酒壶又落回到了苏时的剑上,四平八稳。 羲离后退了几步,以苏时目前这个比试都忘了拔剑的状态,他作为玉清宗弟子,自然不会以多欺少。 两人抢了一会儿酒壶,不算真刀真枪的打,过招没有灵力,但是也颇有看头。 平时的苏时擅长试探并找出破绽,然后进攻一举克敌制胜。 没想到她喝醉酒后,反倒不怎么主动进攻了,反而是躲个不停,那壶酒飞来飞去,就没真正落过地,玉壶中的酒也半点没洒出来。 她要躲起来,九肆自然不好抓住,虽然不用灵力和她打也颇有点意思,但到底不如用灵力实战,他渐渐有些不耐烦了,又开口道: “把酒扔了,要打就打。” 苏时飞身上剑坐下,一条腿搭在剑上,手里拎着那壶酒随手摇着,口中振振有词: “那怎么行——天上剑仙千千万,独我一人酒剑仙。” 众人:“……” 这剑修喝醉了酒,果然看起来也还是剑修的风格。 ——那种特有的,让人感觉剑修没救了的风格。 脑子里就只有那一把剑了,喝个酒都要带上剑,剑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九肆怒了,却也不准备离开,不知道她醉酒后为何不肯用灵力对战,但他决定不再手下留情。 苏时像是忘记了用灵力持剑对战似的,分明还能御剑,在其他时刻也闪的及时,但就是不知道拔剑,也不知道用自己的力量,像是一用打起来,就忘了自己是修士,还以为自己是凡人。 九肆不再收敛灵力,苏时自然节节败退,她颇为震惊,语气充满了震撼,并且表情也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进步的这么快!” 旁观两人切磋的众弟子:“……” 第242章 诸神之境 有种很想冲过去把她脑浆摇匀了,让她看清楚自己到底在怎么切磋的冲动。 尤其是见过她在擂台上大杀四方,无一败绩的剑修们。 九肆话也不说了,不仅抢酒,还打算塞她一嘴的解酒丹,然后再慢慢打。 苏时见自己护不住酒,脑筋一转,往羲离的方向一扔,身形变换,瞬间远离了九肆,语气又轻松起来,盯着九肆道: “你不喝,也别糟蹋啊,这可是夏侯家的小少爷送我的,千金不换——我请羲离喝。” 羲离早已经接住了苏时扔来的酒,愣了愣,一抬手,桌上原本属于他的杯子立刻飞到了他手中,他倒了一杯酒出来,对苏时举杯: “多谢,不过一杯足矣。” 他将那壶酒扔还给苏时,九肆一剑过去,苏时自然又立马去解救夏侯金玉送给自己的酒。 两人又打了一会儿,最后苏时败了,一败涂地,伤倒是没受什么伤。 九肆打败她立马就走人了,觉得没意思,颜如玉早就走了,剩下的都是爱看热闹,看八卦,也爱看天骄榜第一喝醉酒后闹笑话的弟子。 九肆走后,苏时又和羲离打了一场,羲离毕竟是玉清宗出来的,严于律己,颇有正人君子的风范,苏时剑上出招不用灵力,只凭武力,他便也不用灵力,她不拔剑出鞘,他便也不拔剑出鞘。 两人这下便打的有来有回,切磋一下子又惊险起来。 她虽然忘记了拔剑和用灵力,但显然并未有其他方面的影响,比起羲离,苏时算得上是游刃有余。 羲离很快便主动停下认输,然后被夏侯金玉怂恿着自罚三杯。 切磋完,苏时手里的酒壶也空了,她还想着潇潇洒洒地装一波诗酒——不对,剑酒走江湖呢。 虽然醉了,但苏时忘记了用灵力、忘记了拔剑出鞘,却没忘了装逼。 在拿到酒壶那一刻,作为装X人的职业操守立刻响了起来。 羲离和苏时切磋完,又有其他宗门的弟子要比划比划,众人看了一圈的热闹,嘻嘻哈哈直到后半夜才从城郊离开,各自回了碧霄城。 …… 休整十来天后,便正式进入了决赛。 决赛和初赛挑战赛都不相同,挑战赛中每个宗门各修一脉的第一才能参加决赛。 合欢宗剑修一脉只有苏时一人,所以不论如何她都是第一,在离开宗门时萧空雪才叮嘱她挑战赛想参与就参与,不想参与就不参与。 除了各修第一参加,天骄榜前十自然同样能参加决赛。 之前苏时在合欢宗查看往届的联合比试记录时,以为决赛会是最后的宗门各修第一组成一个队伍,然后进行队伍对抗赛,由此定下最后的胜负。 后面看了决赛的相关记录,才发现,并非她所想的那样,不是什么宗门弟子小队对抗赛,也不是弟子之间直接打来打去的淘汰赛。 而是一场个人试炼。 初赛和挑战赛都是弟子间间接或直接的对战淘汰,各宗弟子实力到底如何也都有了结果,决赛确实不需要再让各宗弟子打来打去。 此时前来参与决赛的各宗弟子正聚在宗门府宫前的广场上,四周围了不少来看决赛情况的弟子。 广场上排行榜如自天幕降下,一个个名字排列,玄幻奇异又仙气飘渺,宗门府宫此时早已不是之前的模样,没有了楼阁玉宇,只剩下一道参天巨大的朱门,如接天连地的山岳,门后传来磅礴古朴的气息,门檐飞角上悬挂着两口巨大的金钟。 这巨大的金钟和参天朱门比起来,却像是一个小小的铃铛。 所有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在这道门前,连霄玉城的建筑都成了矮小之物,更何况是一个个人。 门边矗立着两座雕像,这两座雕像,皆是人像,但却没有五官,一男一女,做出同样抬手结印的姿势。 他们没有五官,却仍旧给人庄严肃穆之感。 门上两个霸气的兽头叼着门环,苏时没认出那是什么兽头,不是她印象中常见的狮子头,看模样应该是这修仙界才有的物种。 玉清宗宗主孟涧立于半空,在巨门的衬托下仿佛在俯视天地万物,她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中,要参与决赛的弟子们认真听着决赛的规矩。 “诸神之境中灵气平和,可在其中疗伤,在诸神之境中走的最远,穿过的门最多者胜。” 孟涧的话很简单,她接着道: “此诸神之境,乃真神联手所孕育之世,其中妖兽魔兽众多,需得战胜门前妖魔,门才会开启。 “尔等穿过的门越多,到达的地方离最初之门越远,最后获得的诸神馈赠便越丰厚——这诸神之境也是你们此生唯一能获得诸神馈赠之地,每人只可获得一次诸神馈赠。” 四周瞬间热闹了起来,众人讨论着议论着,在门前规规矩矩站成八行的弟子便是这次参与决赛的所有弟子。 在听完孟涧的话之后,就是苏时也忍不住生出了向往和期待,抬眸看向那巍峨庞大的巨门,眼底生出挑战之意。 “开门——”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各宗长老和修士大能们立刻结印,紧接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仿若在天际的飞角金钟之内。 一息过后。 门檐飞角上的两个金钟同时响动,声音震耳欲聋,如惊雷在耳边炸开,苏时身上的金缕衣猎猎作响,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随着钟声穿透她的身体,向更远处而去。 碧霄城的阵法更是在这荡开的力量中亮了起来,钟声声波化为肉眼可见的实质。 好在这力量对众人并没有攻击之意,金缕衣很快平静下来,静静垂落,将每一个弟子护在黑色的斗篷之下。 钟声过后,巨门缓缓开启,开门声移山动岳般,随着门缝越来越大,其后的景象也露了出来。 第243章 说不定缺的是科技发展呢? 门上一层淡金色的结界,结界之后仙雾缭绕,隐约可见远山浮岛,奇树怪石,果真是仙境一般的地方。 但近在眼前的,是上百虎视眈眈的妖兽。 “除决赛弟子之外,其他弟子亦可进入其中一搏诸神馈赠,是今日便入其中,还是十年之后再来,尔等可自行定夺。记住了,带好玉简,否则葬身诸神之境,无人可救你们。” 有一些等了十年又十年的外门弟子开始往门中走去,而和苏时这一届同龄的各宗弟子都没有动作。 诸神试炼之境并非什么宗门隐秘,宗门弟子都知晓,甚至不少凡人都知道。 走得越远获得的诸神馈赠越丰厚,自然是修为更高了再来。 比试出发前,宗门长老也对几年前新入门的弟子们——不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耳提面命过。 本就能通过决赛进入诸神试炼之境的弟子自然不必说,其他弟子进入试炼之境的最好时机,当是修为长久停滞,难得寸进的时候。 这是宗门的底蕴,也是世家没有的底蕴,是宗门能为入宗弟子提供的修行资源中的一种。 苏时比任何时刻都更清晰地认识到,她穿越到了一个正值鼎盛的修仙世界。 不是末法时代难以修行,不是宗门式微受他界欺压时期,也不是混沌初开之世。 没有灵气稀薄之地,因为数万万年来,已经有无数的修士陨落,死亡遗地化作天地灵气,也有无数的圣尊以修为灵力在天地之间立名。 宗门之间虽有竞争,但也相对平和。 各宗修行的弟子皆能得到宗门的全力托举,只要能拜入宗门,能否筑基,真就只看个人。 从太古时期到如今,修仙界的历史定然有各种各样的波澜,说不定就有苏时曾经看过的中的各种情况。 但如今,她所在的时代,就是“只要入道便是仙途广阔”。 最后的门坎只有天赋——苏时不觉得有天赋门坎有什么问题,就算是穿越前不能修仙的世界,不管做什么,同样有门坎,要天赋,要能力。 她想起自己穿越后在这个世界见到的凡人城池,凡人对修士的态度和修士对凡人的态度,以及修仙界对凡人的影响。 这已经算是一个极好的世界了,天道惜命,舍命便可有求必应。 想到面对妖魔和修仙者无甚反抗之力的凡人,苏时还是觉得,这个世界还差了一些什么。 差了一些,可以让凡人也能应对修士和拥有超凡力量的妖魔的东西。 苏时现在也想不太清楚,只是被眼前的诸神之境震撼到了脑海中偶然飘过的思绪。 其他各界如何苏时不知道,但人界她自然清楚。 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差别太大了,这样一个天赋的门坎,让凡人和修士两极分化,两者仿佛在不同的世界,仿佛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她的思绪慢慢发散开来,下意识便将自己所知晓的两个不同世界联系起来。 她扯了扯斗篷帽兜,遮住眉眼,露出的唇角微勾,心里生出几分揶揄,说不定缺的是科技发展呢? 一旁的长老示意参与决赛的弟子可以进去了,苏时看了看左右,夏侯金玉和齐流非立刻摸到了她身边。 “走。”苏时理了理身上的斗篷,对两人道。 三人并肩顺着人流走入开启的巨门之中,漆黑的金缕衣斗篷在风中微扬,也将三人的发丝撩乱几分。 三人的身影很快一同没入金色结界之中,江月白和云寂两人在空中法器上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 随后,云寂的视线落到了诸神之境的门上。 诸神之境神界各族皆知,此为飞升人神对人族修士的馈赠,乃是一方世界,其中天道已成,只有人族可在其中得到诸神馈赠。 云寂诞生时,诸神之境早已经存在了上万年,而他后又听说,诸多人神一道孕育这个世界,便用了上亿年。 此世界孕育而成后,人神也再次得到了此世的天道馈赠。 如今只有人族有这样的世界,这一扇门实则是两个世界的通道。 进入其中的弟子们,便已经借此踏破虚空,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其他各界各族的真神倒是也想孕育这样一个诸神之境,但是孕育一个世界本就不是易事,何况世界一旦诞生,便独立于任何其他世界,世界之内如何演变发展,甚至不在其创世神的控制之中。 要孕育这样一个有天道,有世界法则,却又是为本族修士给予馈赠的世界。 据说诸神之境中有人神陨落在其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虽然有人族真神已经许久未曾回到神界,但真神回或是不回神界本就是正常之事。 龙族也有一些真神踏破虚空离开后,不再归来,或是上亿年之后,才回来。 有的还不是特地回来,只是踏破虚空不小心从神界路过。 所以在孕育诸神之境时,到底有没有人神陨落,成为诸神之境的养分,无人可知。 孕育诸神之境的人神到底有哪些,也没人清楚,那些神明也大多离开了,许久未归,现在留在神界的神明,其实大多是五百万年内的新神。 ——那毕竟都是亿年前的事迹了,早已经成为了传说。 云寂本以为这对他来说只是他族的传说故事,却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得见诸神之境的门开启。 …… 一进入诸神之境,其中的妖兽立刻扑了上来,苏时瞬间拔剑,剑光凌冽,一剑斩下一大片朝着她而来的妖兽。 她愣了愣,这些妖兽看着可怖,但体型并没有太过庞大,实力也并非特别强悍。 远处伫立着一道门,正是和诸神之境的最初之门一样的门。 弄清楚了这道门前的妖兽实力,苏时暂时放下了心,持剑和想撕咬她的妖兽大开杀戒。 第一道门前大概是一百来头妖兽,苏时几剑下去,很快就清空了门前的妖兽。 四下到处都是妖兽尸体,它们在慢慢的化作灵气,融入土地,融入脚下这一片雾海。 前方的门慢慢打开,门上有同样的金色结界,门后是苏时不是妖兽,而是魔兽,带着魔气,猩红的眼睛正通过结界死死地着她,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将她撕咬成碎片。 苏时甩了甩剑上的血,提着剑朝着那扇门走去。 第244章 草色遥看近却无 进入门中的人那么多,但每个人的试炼秘境却是单独的,只能一人作战。 第二扇门后的魔兽也没有太强,显然都是以数量作为试炼,它们在苏时的剑下走不了几剑,就被苏时尽数斩杀。 每通过一扇门,里面的妖兽和魔兽,都会增强一些,但并没有质的变化,也就是数量比较棘手,对苏时来说,是多费一些时间的事情。 直到她来到第十道门前,金色结界后的妖兽体型显然大了不少,前面九道门内的妖兽和魔兽,高度只到她腰的位置,这扇门后的妖兽却和她人一样高。 苏时没着急进去,而是原地打坐,恢复灵力。 状态恢复了,苏时才起身,走到金色结界前,提剑迈入门中。 距离她最近的妖兽瞬间朝着她喷出黑色不明力量,苏时身形一闪躲开,再飞身躲开另一个妖兽的扑咬,旋即提剑杀了过去。 妖兽一声怒吼,声波震荡的耳朵生疼,苏时一剑劈在一只妖兽身上,锐利剑气砍下妖兽头颅,失去脑袋的妖兽断颈上顿时血流如注,鲜血喷了一地,落入仙雾之中看不见踪迹,血腥气息却已经蔓延开来。 被血气刺激的妖兽更加凶猛,苏时不敢在一处地方停留超过三息,身形始终在飞快移动。 一头、两头、三头…… 越来越多妖兽死在她的剑下,她体内的灵力也慢慢消耗殆尽。 决赛并不限制丹药的使用,就在苏时准备吃几颗回灵丹的时候,丹田处府域中那聚集而成的浓郁灵气雾海突然动了。 白雾开始慢慢变的稀薄,本来充盈整个府域,现在也缓慢地缩小在府域中占据的面积。 苏时没闭目内视,看不见自己身丹田的变化,但却立刻感受到一股力量自丹田而起,自动在体内运转,她原本耗尽的灵力开始迅速恢复! 她根本不需要再吃回灵丹! “吼——” 妖兽袭来,苏时剑起剑落,白皙的脸上沾上了几滴血,衬出她浑身的冷然,墨瞳如渊。 她的剑上已经沾满了血,妖兽的血顺着水火不侵的金缕衣袍摆滴下,地上的洁白灵雾也被鲜血染红。 第十道门后的妖兽有明显的力量增强,但数量也减少了三分之一。 在前九道门,苏时基本上都可以站桩输出,少有妖兽能近她身,现在需要提防妖兽攻击,难度增加了,但也更具有挑战。 前面九道门,苏时打起来有些无趣,现在终于燃起了不少战意,攻击更加锐不可当! 最后一头妖兽倒下,苏时当即原地打坐,开始吸收四周的灵气恢复灵力,引领着灵气在体内筋脉中运转。 四周的灵气疯狂向她涌来,瞬间就在周身形成了灵气旋涡,苏时的灵力在打坐中完全恢复后,灵气仍旧没有停止向她靠拢。 进入她体内的灵气在她体内运转几个周天后,自然而然地变沉向她丹田,进入她府域之中。 苏时明显感觉到,这次进入府域中的和筑基后的灵雾不一样了。 她关注着筋脉的视线不由内视看向丹田处,那辟府后开在丹田之处开辟出的府域中,竟然下起了雨,府域中长出一小片青草地。 苏时细看,却又发现那草色遥看近却无,青草地上的绿色是草又不是草,草叶上溢满灵气,晶莹剔透,绿如翡翠,更像是木灵气汇聚凝结而成。 四周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进入她体内,在筋脉中游走,最后进入府域中化作朦胧细雨。 府域中雨滴在浅浅的青草地上逐渐汇聚,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左右的不规则水域。 虽然苏时看着那形状,也很想称之为水湖,但看着那片水域的大小,她直觉称之为水洼可能还更贴切一点。 水洼的面积不再增加后,在苏时体内运转吸收的灵气也不再进入府域之中,全都成为为苏时的修为添砖加瓦的修为。 不过她现在还在比赛,苏时没有在这里面修炼的打算,确定府域内再无动静,苏时便睁开眼,自白茫的灵雾中起身,一只手再度搭在了剑上,朝着早已敞开的第十一道门走去。 ** 诸神之境外。 除了真正参与决赛的各宗弟子,最先进去的其他弟子这时已经全部从诸神之境中传送了出来。 他们得到了什么样的诸神馈赠,没有人去询问,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人说,诸神馈赠怎可对外人道。 ——而且,大部分人进入诸神之境,只要没超过第十道门,获得的都是诸神馈赠都是【点灵】。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会获得其他比点灵更好的馈赠。 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显然是没超过第十道门,自然也没什么好问的。 所有人都更关注现在还留在诸神之境中,不断突破,穿过一道道门,走向诸神之境更远方的决赛弟子们。 弟子们议论纷纷,长老和修士大能们同样热闹非凡,纷纷讨论着这一届比试中如此耀眼,仅仅几年就筑基成功的天骄能在诸神之境中走多远。 咚—— 钟声响起,震荡灵界四方,高空之上,《天地画》画卷早已经展开,天地长老施施然坐在展开的画卷之上,一身青绿点翠,带着云白土褐之色点缀,如天地山河幻化为人。 听见门上钟声响起,目之极的飞檐古钟轻轻晃动,天地长老的声音也传入众人耳中: “苏时穿过第十道门。” “第一个果然是苏时!”有弟子早有预料,毕竟那可是天骄榜断层第一,第一个穿过第十道门的不是苏时,那才奇怪吧。 只是就算早有预料,也无法扼制心底再次升起的震撼,对苏时的强大又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这才进去多久,半个时辰不到吧,苏时竟然就已经过了第十道门! 这天赋和能力,岂止是让人望尘莫及,根本是连望都不敢望,谁都会被她比成渣渣的! 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门上古钟又响了起来。 而这次,是钟声连响了三次。 天地长老缓缓爆出钟声所传递的信息: “颜如玉穿过第十道门。” “九肆、羲离穿过第十道门。” “夏侯金玉穿过第十道门。” 三道钟声接连响起,说明他们四人是前后相差无几的穿过第十道门。 其中九肆和羲离更是被放到了一起,代表他们俩是同一时间穿过的第十道门。 众人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虽然苏时是第一个,可紧随其后的几人也不过只差了她一刻钟的时间,单从这前后的间隔时间,就能看出这一届的天骄榜弟子还真是你追我赶,不肯落后他人一步! 又过了一刻钟,钟声再次接二连三地响起天骄榜剩下的弟子也逐步穿过了第十道门。 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参与决赛的弟子从诸神之境传送出来。 长老们面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穿过第十道门,能获得的诸神馈赠对筑基弟子、或是距离筑基不远了的弟子而言,和第十道门前的诸神馈赠不是一个层次的。 甚至能让尚未筑基的弟子直冲筑基。 不论是何种诸神馈赠,都是对筑基上下修为的弟子更有益处,就像是为弟子们打造了更好的修行地基,对弟子日后的修行有极大的影响。 第245章 天骄榜第十,淘汰! 也正因为诸神馈赠这一特性,这才让宗门将决赛设定在诸神之境中。 诸神之境本就是天然的试炼之地,同时还能让弟子们一较高下,将决赛比试放到其中,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每届比试的天骄榜和宗门各修第一,修为无一不是在筑基上下,也正是适合进入诸神之境的时候。 若非苏时是合欢宗新入门的弟子,即将参加此次比试,在她修为炼气八层或是炼气九层时,萧空雪就该带着她独自前往灵界,单独进入诸神之境,获得属于她的诸神馈赠了。 不少天赋极佳的弟子皆是如此过来的,入宗门后第一次联合比试修为不足,无法取得第一,即将筑基却又赶不上下次比试。 内外门弟子则是在炼七炼八时可在宗门申请登记进入诸神之境,会有宗门长老统一带这些弟子前往诸神之境。 一般弟子在这时候最容易遇到修行瓶颈。 第十道门后,弟子每通过一道门,钟声便会响起一次,天地长老缥缈辽远如山河共鸣的声音也不断传入众人耳中。 各宗弟子暗自关注着自己宗门的各修第一和上了天骄榜的弟子们闯过了第几道门,谁领先谁落后。 虽然诸神之境的诸神馈赠也重要,但在诸神之境中穿过的门的数量,也和最终胜出的宗门有关。 随着弟子们之间的议论越来越激烈,广场上各宗门弟子之间自然而然形成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自己宗门的决赛弟子抢先穿过某道门,同宗弟子便与有荣焉,若是落后,便愤怒不服。 他们仿佛比在诸神之境中的弟子们还要紧张激动,一字不落地听着天地长老的每次随着钟声念出的名字。 听着听着,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合欢宗苏时的名字怎么出现的这么频繁? 其他各宗修士还在第十一十二道门的时候,她已经过了第十四道门了? 之后更是听见她和其他人拉开越来越大的差距。 苏时都穿过第十七道门了,有的弟子还在第十三道门。 众所周知,第十道门后妖兽实力不断增加,按理说所有弟子都该慢慢降下速度。 除了她之外的颜如玉几人都逐渐慢了些,怎么就她穿过每一道门的速度怎么好像没受到多少限制? 这个剑修这么逆天? 众人看着天骄榜上断层第一的比试积分,突然间感受到了苏时的恐怖之处。 早就听说剑修擂场的挑战赛十分激烈,但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毕竟其他各修的擂台打的也很激烈。 现在看着苏时在诸神之境中把一众弟子甩在身后,他们总算体会到了这个“十分激烈”到底是有多激烈了。 不过过了第二十道门后,苏时的速度总算慢了下来。 落在她之后的弟子也跟着过了第二十道门,但她始终和第二的颜如玉保持着三道门的差距。 三道门听起来差距不大,但若是想象到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的是被实力不弱的妖兽围攻,那“三道门”的差距,可就太大了。 可以说,苏时目前的实力完全碾压决赛中其他弟子。 时间在众人紧张关注的气氛中快速流逝,诸神之境上的钟声响起的时间间隔慢慢变长。 也开始有参与决赛的弟子被淘汰传送出来。 天地长老声音毫无波澜地宣布被淘汰的弟子的名字、宗门、修为,以及该弟子在诸神之境穿过的最远的门。 随着第一个弟子被淘汰传送出来,没多久其他各修的宗门弟子也陆陆续续,间隔时间或长或短,或半个时辰或是一个时辰地被淘汰传送。 直到又一道钟声响起,同时伴随着两道玉简传送的光芒在广场上亮起。 “合欢宗苏时,穿过第二十六道门。 “天骄榜第十,玉清宗双白淘汰,修为:筑基。最远到达:第二十二道门。 “天骄榜第九,玉清宗郁清欢淘汰。修为:筑基。最远到达:第二十一道门。” 天地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但无数弟子却是心神一震。 来了! 天骄榜上的人也开始被淘汰了,而且一下子就淘汰了两个! 第九的郁清欢到达的最远的门,竟然比第十的双白还要少一道。 有人惊讶,但更多的人却司空见惯。 在擂台上多是一对一,顶天了一对三。 诸神之境中却是要面对众多妖兽的围攻,就算后面妖兽数量减少,可实力却上升了,而且数量也不会骤减成小猫两三只,反而更加难以对付。 显然这个郁清欢打擂台可以,但和妖兽对战方面,就不如第十的双白。 ** 第二十七道门已经打开,苏时眼睫上沾了妖兽的血,身旁刚刚才死在她剑下的庞大妖兽身体轰然倒下,激荡起一地灵雾。 她吃了几颗愈疗丹,然后原地坐下,给自己包扎了起来。 决赛只限制除器修之外的修士使用法器,其他均不限制,早在决赛前休息这十几天,不少人就特地准备了伤药和疗伤回灵等丹药。 苏时自然也准备了,师兄和小白龙还给她准备了不少,完全够用。 第246章 第三十道门 第二十七道门后是魔兽。 大约有两人高,体型大的让人怀疑它们的实力能直接碾压苏时。 但交战下来,苏时还是确信这些魔兽的修为没有到达第一境,但是已经很接近了,或许再等几年他们的修为就会突破第一境。 试炼魔兽已经减少到了十头,比起前面数量过多,而实力不足,也没有多少脑子的妖兽和魔兽,这十头魔兽互相之间已经有了明显的配合意识。 苏时放弃了百剑谱剑法,剑势一变,玉清剑法势如破竹。 比起其他各宗剑法专精某一方面和百剑谱的多变,玉清剑法可谓进可攻退可守,如今苏时也觉醒了剑意,正有在试炼之中磨砺自己剑法的意思。 早在挑战赛后面的擂台中,苏时已经完全掌握了剑意,每天还会特地练剑,这十头实力强大的魔兽,显然都成了她的试剑石。 魔兽的攻击被她的剑招挡在数米之外,剑气所过之处凛凛剑意如无形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破开闯入领地的皮肉,留下可怖的伤口。 彻底试探摸清这十头魔兽的实力以及攻击和配合方式之后,苏时心里有了底,剑法凌厉起来,剑招快出重影,雷霆金光破开围攻,神出鬼没的身影让魔兽难以判断她接下来会如何进攻。 剑招所过之处,剑意无处不在,随着她手中长剑挥出每一道攻击,金绿双色的灵力如掀起巨浪的狂风,长剑没入魔兽体内,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魔兽吃痛怒吼一声扭头还击,一个飞跃将苏时甩出数十米远,尖利的前爪带着漆黑的魔气,勃发之势仿佛要将苏时撕裂。 铮—— 苏时一剑挡下,空气震荡,她纵身一翻,落地后快速朝一旁闪开,方才她所在位置瞬间被另一头魔兽打出一个大坑,气浪在她脸上破开细小的伤口,那片的灵雾尽数消散,化作丝丝缕缕黑气。 空气中的魔气越发聚集,对修士而言并不是好事,至少现在的苏时还无法抵御太浓的魔气,被魔气所伤治愈起来也更麻烦。 被苏时所伤的魔兽在还击之后立刻身形不稳,趴在了地上,几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剑意在它体内蔓延,让它连一呼一吸都如被剑割破血肉一般,痛入骨髓,加上苏时的剑格外锋利,导致它受伤极重。 它发出了最后的怒吼,几次尝试重新站起来,最后只喷出一个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火球。 苏时正在和剩下几头魔兽作战,那黑色火球带着熊熊魔气,格外凶悍,她当即御剑,腰上红剑出窍,顷刻间带起火红的不灭真火,在空中掠过,火光照亮了苏时脸上的血痕。 轰—— 她身后几米外的火球被一剑破开,其余魔兽也攻击不停,苏时身形一闪,快速接近一头右侧一头魔兽,剑上电光没入魔兽体内,随着她一个飞身躲开另一头魔兽攻击,这头魔兽不仅被她直接腰斩,还被另一头魔兽一下子撞得尸身分离。 同类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魔兽,它们意识到这个修士没有预料中那么好对付,攻击越发频繁和迅猛,带上了几分不安的焦躁。 但随着魔兽的减少,修为本就没有超过苏时的魔兽也没了数量上的优势,不论如何只能节节败退,最后在狂暴的怒吼中丧命。 苏时保持着每道门都疗伤,并且吸收灵气运转在府域中汇聚灵液,然后才进入下一道门的节奏,逐渐来到了第三十道门前。 和前面的二十九道门打开后,门上金色结界后就有妖兽或是魔兽散发凶气的情况不一样,第三十道门后空无一物。 苏时站在金色结界前,没有跨过去,不管怎么调整角度看去,都只能看见门后仙境一般的美景,灵雾缭绕,草木好似专门培育的景物,各有姿态,这样的草木并不能遮掩任何妖兽或是魔兽的痕迹。 灵雾是在地上流动的一层,并非不能看清雾中情况。 看着门后空荡寂静如同一幅山水画卷的试炼之地,苏时敛下心神,按下心底的疑惑,然后坐了下来打坐疗伤。 疗伤完毕,确定体内再无魔气,苏时吸收灵气补充府域内消耗完毕的灵液。 丹田府域中的灵力沉寂汇聚的灵液水洼又变大了一些,现在直径已经快接近两米,可她在试炼之境的战斗中收获不小。 她的修为也有所提升。 整个试炼之境中始终有灵雾在地面上流动,可见试炼之境中灵气到底有多么浓郁。 苏时也确实感觉到在这里吸收灵气修炼效率要更高一点,灵气很容易就在她身边聚集,甚至不需要她入定。 这样的好地方,说不定是睡觉都能增加修为。 神界的情况肯定比诸神之境更好,毕竟修为过低的修士进入灵界甚至可能被过分浓郁纯净的灵气撑得爆体而亡。 灵气运转后再也无法汇聚入府域,苏时暂时停了下来,看了眼第三十道门后,想了想继续打坐。 过了会儿,她睁开了眼。 方才还格外亲近她的灵气,在她体内的伤痊愈,府域状态也恢复之后,竟然无法再被引入体内。 倒不是她突然间失去了引灵入体的能力,她感受到一种规则的限制。 看来诸神之境不准弟子在其中修炼,占不到便宜的苏时只好无奈起身,朝着空空荡荡,但却更加危机四伏的第三十道门而去。 随着一身金缕衣斗篷的修长身影彻底穿过门上金色结界,第三十道门缓缓消失,堵住了苏时的退路。 四周仍旧是一片安静,没有妖兽的气息,也没有魔兽的气息。 苏时御剑而起,看着这片山河无声的天地。 在这好似没有敌人的第三十道门后,苏时立于剑上,也一动不动,如同停滞在空中的飞鸟,时间好似已经被定格,只有地面上流动的洁白灵雾揭开一切静止的谎言。 第247章 敌人无处不在 风,动了。 那是一片极其细微的风,带起四下的灵雾,轻轻吹拂过来。 苏时一剑出,几招挑散涌动而来的微风,数道剑气如同天罗地网朝着那阵风而去,将本就被她打散的风切割得更加破碎。 剑意如游龙蒸腾得灵雾四起,苏时沉下眼眸,从剑上一跃而下,轻盈点地,血红飞剑随剑指捏诀而动,手中银白长剑疾如闪电,剑光四起。 地面上灵雾流动的速度变快了起来,并且不断聚集,狂风猎猎作响,将苏时的金缕衣斗篷吹的高高扬起。 敌人无处不在。 苏时保持着原本的攻势,金色灵力带着电光劈开凝聚的灵雾,雾中掀起更暴烈的风,几息之间就割破了她身上的流云袍。 幸好在那之前这些被灵雾裹挟而来的风已经被苏时削弱,便只割破了衣服没能伤到她。 不过只这一点来看,就足以确定这一场必定不好打。 苏时接连几剑斩出气势凶猛的雷霆,花叶如刃裹挟在其中,将方才聚集起来的灵雾轰然打散,那灵雾如同山岳崩塌一般流淌,重新没入地上的一层灵雾之中。 化作攻击的风被她的剑招挡下,她精神高度集中,不断捕捉那无形的敌人,每交手一次,都对自己的对手实力有更加深刻的认知和了解。 约莫打了快半个时辰,苏时已经吃了好几瓶回灵丹,府域中能为她恢复灵力的力量还未动用。 她的状态并不算差,只是金缕衣斗篷下的流云袍有些凄惨,已经有点破烂了。 身上的伤并不影响苏时的行动。 她已经摸清了这无形的怪物的情况。 通过控制灵气进行攻击,和灵气暴乱很相似,最初的凤也是怪物驾驭灵气造成的。 它也并不是真的无处不在,只是苏时目前无法用肉眼看见,但她本就对灵气的感知十分敏锐,此时已经能够通过四周的灵气来确定它的具体位置。 只要及时击破它聚集的灵气,剩下的便是一些需要地方的偷袭,这些偷袭由于控制的暴乱灵气不够多,伤害一般来说也不算大。 它显然还不够强,没有能瞬间控制一大片暴乱灵气的能力,或许让它控制大量灵气说不定能造成灵界里那种泯灭万物的效果。 苏时也没给它这个机会,她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碰一碰那种灵气暴乱湮灭万物的力量。 地上流动的灵雾变淡了一些,苏时的身影又加快了不少,迅捷和灵敏在她身上得到了极限的体现,剑光不断破开灵雾,红色的利剑随她身影挡下一道道攻击,火焰的威光如诸神之境中的烈阳,炙烤得四周的灵气动荡不安。 苏时适时地吃了几颗回灵丹,耐心十足地和自己的敌人交战。 对手已经变弱了几分,和她猜的没错,这显然是一场消耗战,它能控制灵气,同时也在消耗被控制的灵气。 苏时有种直觉。 恐怕要等它把第三十一道门前试炼空间内的灵气消耗完毕,才能把这怪物置于死地。 幸好她丹药足够,各宗弟子里,除了夏侯金玉,恐怕没有哪个弟子能有她这么多丹药。 试炼天地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算不上小,真这样耗下去,不知道还要多久。 说不定要个十天半个月。 苏时开始给自己上上难度,在作战的同时引灵入体,让体内灵气随着灵力调动和交战中在体内流转。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尝试,刚开始只有一丝一缕的灵气进入体内,随着她越来越熟练,出剑也愈发迅速。 一心二用让她一开始受了些伤,但很快又重新掌握和那无形的敌人作战的节奏,对方被防得密不透风,又发现灵气往苏时身边聚集,被她引入体内。 它借着苏时身边聚集起来的灵雾发挥自己的能力,苏时和它在灵雾中打了起来。 这些灵雾聚集在她身边看似给了对方有优势的条件,但苏时每次都能准确击破它掌控的灵气。 隐形的怪物显然暴躁了起来,在看见这个修士把灵气往自己身边聚集的时候,它心头一喜,觉得这个修士是自找死路,帮自己聚集了灵气。 但谁知道这些围在这个修士身边的灵气,它虽然能够省去聚灵的力气,却也因为距离苏时太近,很快就被她察觉,然后消散在她那两把可恨的剑下! 它讨厌被烈火灼烧的感觉,更加讨厌被雷电和木系灵力斩开成几节的感觉! 很痛! 那些将它的攻击阻挡下来的剑气和游走在灵力之中的剑意让它心生畏惧。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消散在苏时的剑下,它终于意识到,它打不过这个修士! 这个修士一直在吃东西,然后吸收本该属于它的灵气恢复力量! 明明它有那么多灵气,却全都耗费了! 雪白的利剑如同将无形的敌人斩碎,苏时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被她砍成了多少块,但她能通过已经不多的灵气察觉到,那怪物分散了。 四周的灵气变得稀薄起来,怪物也变弱了许多,苏时吃下的回灵丹恢复灵力的速度也减少了很多。 用回灵丹恢复灵力,也同样离不开灵气。 那怪物显然知道苏时要恢复力量,也需要靠灵气,被苏时剑招切成碎片后,每一块碎片都将最后的灵气被聚集起来,而且是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 地上早就没有了流动的灵雾,显露出一片生长着白色小花的草地来。 苏时现在不管是攻击哪个方向,总有几个地方的灵气能被对方成功控制,到时候她要面对的压力恐怕不小,也一定会受不小的伤。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已经因为周围灵气的枯竭而无法和它对战,灵力消耗却无法恢复让她剑招的伤害大幅减小。 感受着自府域而来的灵力,苏时握紧了手中的剑,身形一闪。 回灵丹已经没了,愈疗丹也消耗了不少,新伤倒是没多少,主要是原本的伤打着打着重新裂开,苏时没办法疗伤只好堆丹药。 苏时也不知道自己和这玩意到底打了多久,这场战斗好像永无止境。 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她将白色的长剑收入鞘中,此刻手里握着的是凤玺给的红剑,剑上烈火随着主人的力量瞬间膨胀起来,金色的灵力和熊熊烈焰融入剑招之中,每一招都好似有雷霆的怒吼,烈焰燃尽一切。 地上飘摇的小草花叶化作万剑,随着她的剑瞬间带着火光和雷电向四周齐发,苏时就在这花叶而成的数百利剑之中,如幽影掠去,顷刻间靠近了最强的那一块碎片。 第248章 别打了别打了我真要死了…… 灿金色灵力和火焰混在一起,随剑身在空中带起一片震荡,这一剑如同破开了空间,不仅将最强那片碎片打成了一缕白雾,连带附近的灵气和其他几块碎片也一并成了一缕白雾。 四周的其他碎片也已经在游雪掠影的第一式下化作了白雾,这些白雾开始汇聚到一处。 苏时眼神一厉,眉眼中压着几分冷色,剑光瞬息即至! “等等等等等等—— “别杀我我我我我很有用的!!!” 苏时剑未停,聚拢的白雾顿时如同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林鸟,向四方奔散而去,声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方向说的还不一样,但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惊恐,语无伦次,有的还没说完就在苏时剑下彻底消散了。 “这里已经没有灵气了,你受了伤要灵气才能恢复!!” “我可以有灵气!我待一会儿就能有灵气了!” “杀了我你也恢复不了,下一道门你肯定过不去!” “别别别别杀我” “痛痛痛痛啊——” “剑拿开剑拿开!” “别打了别打了我真要死了……” ** 那东西本有三十几个碎片,全都化作了白雾,最后苏时只给它留了十道白雾,看着这十道白雾聚集成一条游动的略粗的白雾。 苏时坐在草地上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包扎,又吃了些丹药,尝试吸收灵气疗伤,可惜四周半点灵气都没有,她只得等自己的灵力慢慢恢复,再疗伤。 等灵力恢复和疗伤不算大问题,包扎好伤口之后,苏时抬眸看向那在空中游曳的白雾道: “我倒是可以不杀你,但是不杀你这扇门就无法打开,何况一开始你倒也没手下留情,你要是想活命,总要付出代价。” 当然,她还是更倾向于杀了这白雾,这是试炼秘境,她若是输了,虽然可以通过玉简直接传送离开,但也未必没有在试炼之境中丧命的风险。 和之前的初赛一样,宗门给的玉简只是给了弟子们一份保障,能不能逃得掉,还是得看自己的能耐和对自己的把握。 她和这白雾一开始打起来显然是不死不休,白雾明显是为了杀她,打不过了才开始求饶。 若非她技高一筹,现在不是战败传送走了,就是已经死在了诸神之境中。 苏时估摸着它最初的实力有第一境,但后面灵气消耗过多,慢慢地被削弱,最后被苏时打的四处逃散。 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回灵丹消耗一空就算了,愈疗丹也耗费了不少。 她身上原本就带着伤,战斗中难免牵扯到前面留下的伤,不能停下来包扎,苏时只能堆丹药,维持身体的状况,新伤倒是没添几处。 目前看来,还是杀了白雾更好,不过不管这到底是灵兽还是妖兽魔兽,第一境修为就能够沟通,让苏时有点好奇。 或许是苏时身上的杀气太重,本来在空中自由自在的白雾一下子卷成了一团: “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苏时挑眉,坐在草地上等着灵力恢复,顺便和它聊天打发时间:“你能做什么?” 变成一团的白雾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作用,苏时一边听着,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她专门用来擦剑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剑身和剑柄。 直到它说了一堆,说到最后再也蹦不出一个字来,苏时面上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白雾团子有些慌了。 “说了这么多,你能开门吗?”苏时扫了一眼紧闭的第三十一道门,似笑非笑地问了白雾团子一句。 性命拿捏在别人手里,白雾团子完全没了最初那气势汹汹聚灵攻击的阵仗,支支吾吾半天: “如果恢复的话,我能开……” 苏时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东西还真能开,再结合方才它说的话的内容,苏时沉吟了起来。 刚刚白雾团子的话虽然讲得多,但主要内容还是它能够聚灵和生灵。 天地万物都可生灵,就算是寻常的花草树木也能有一定的灵气,只是不如天材地宝。 苏时听得仔细,白雾团子说的生灵则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源头,能让它四周沾染上灵气,并且随着它变得强大,四周的灵气也会越来越多。 这和修士成为天地圣尊时以自身修为造物也不一样,圣尊立山造物,属于此消彼长,白雾团子和灵气却是相辅相成。 苏时面上不动声色,收起了剑挑破它话中的陷阱:“那你什么时候恢复?” “……这里已经没有灵气了,我恢复起来很慢。”白雾团子犹犹豫豫地开口。 苏时估计这个很慢,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说不定是一年半载甚至更长。 她本来没什么想法,但听说这白雾能让灵气一生二二生三的时候,苏时就在琢磨着把它扔进自己那个死气沉沉的秘境里。 只是还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用,毕竟那秘境连她进去都能够感受到无边的煞气和杀意,像师尊所说那样毫无生机,就算这团白雾有这个催生灵气的能力,也不一定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中发挥作用。 大概是她的沉默太久,白雾团子一下子又警觉起来,觉得这个看似笑如春风态度温和无害的修士,内里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想直接杀了它开门离开! 那团白雾瞬间炸开,如同一团蓬松的棉花糖,急急忙忙道:“我可以跟你走,和你融为一体,以后你就不缺灵气了!你也能像我也一样聚灵。” 说着就要往苏时身体里钻,被苏时用刚恢复的灵力直接扯了出来,金色的电流将白雾穿透,白雾团子瞬间又弱上几分。 “老实点。”苏时将它往外一扔,白雾团子又轻盈地飘起来,苏时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金缕衣斗篷,才慢慢悠悠道,“你最开始可是冲着杀我来的,现在跟我走?难道我能带你离开这秘境?到时候你又变得无影无踪,我岂不是白费功夫?” “除非,你发天道誓言,做个保证。我就不开这道门了,把你留在身边。” 她的丹药消耗一空,开启第三十一道门,恐怕也讨不了好,倒不如带着这白雾团子,扔进自己的秘境空间里死马当作活马医。 白雾团子听见苏时前面两句,本来还以为死定了,结果柳暗花明又一村,看着她腰间的两把剑,更是心有忌惮,刚刚可就是这两把剑,把它打惨了。 白雾团子生怕眼前的人反悔,立刻就立下了天道誓言。 苏时凝神探知半天,没感受到天道誓言成立,疑惑地问了一句:“你的天道誓言不起效?” 她还没追究呢,先把白雾团子急的团团转了。 那团雾气是真的在空中团团转。 “肯定是因为天道誓言是你们的规矩,但是我可以和你缔结契约!那样我就没办法对你动手了,这样你总不能再杀我了吧!” 苏时思考片刻,唇角微勾:“你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 反正她稳赚不亏。 第249章 灵体既成,神魔无阻 收下主动结契的白雾团子后,苏时打开秘境空间让它进去,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第三十一道门,取出玉简选择离开。 玉简的传送阵刚启动,她四周风景一变,离开了试炼之境,但却没回到碧霄城。 眼前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山,高耸入云。 一条登山梯从山脚一直向上延伸,与山巅一起没入云端,她就站在这条登山阶梯之前。 苏时想到试炼秘境的特殊性,这大概就是诸神馈赠? 这座山很奇妙,没有什么特别高大树木,只有漫山遍野的繁花,美不胜收。 苏时看了一会儿,先坐下打坐疗伤,又彻底恢复了灵力之后,才起身抬起脚走上阶梯。 刚踏上第一道阶梯,四周顿时有浓郁灵气聚集,穿过金缕衣斗篷,缭绕在她身上,苏时身影顿了顿,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绷带。 刚刚显然并非错觉,她的外伤,似乎好了一点。 虽然自己到底能得到什么诸神馈赠还不清楚,但登山应该能够治疗自己的伤势。 苏时接着向上走,每登上一道阶梯,就感受到身体上的伤正在加速愈合,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登上第十道台阶时,苏时身上的内伤和外伤彻底痊愈,在灵气灌入她体内时,三道灵光从周围姹紫嫣红的繁花中飞向苏时,停在她身前。 不等她去思考这是怎么回事,立刻就感受到了天地规则传递而来的信息。 她可以从眼前这三样东西里选择一样。 苏时一一查看这三样被灵气包裹的东西。 最左边是一块内里鎏金,外表清润,仿佛还带起阵阵微风的美玉。 她视线落到其上,立刻便知晓了这是何物,像是远古记载的一页被这片天地缓缓翻开,将她面前之物一一展现。 淬雷炼风玉:九霄雷霆悬落千年以锻钢石,滔天暴风昼夜不舍以琢美玉。炼器辅之,则斩无不断,击无不破。 中间则是一片形状纤长,中间略宽两头窄,约有一指长的紫色叶子,叶上带着粉色的脉络。 朝思暮想叶:朝朝暮暮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月月年年,瞬息万变不变,须臾永恒不移。炼器辅之,则万岁一瞬,沧海桑田,何况意识之诞生乎。炼药辅之,则一思一念一举一动,尽系初见者。 最右边的看着平平无奇,像是普普通通的一滴水。苏时一细看,随即勾起了唇角,这东西可一点都不普通。 前面两个天材地宝都是金阶炼器炼丹材料,已是稀有至极,难得一遇,但也都比不上这一滴“普通”的水。 千秋露:凝天地之灵,撷原始之息,濯涤万象。服之以淬炼肉身,精纯筋骨,灵体既成,神魔无阻。 看着这三个天材地宝,苏时再次见到了宗门实力与底蕴的冰山一角。 难怪夏侯世家那样的人界第三修仙世家,也会将家族弟子送入宗门。 世家积累再浑厚,如何比得上诸神以一个世界为宗门后辈赠礼? 这其中不仅有宗门飞升前辈对人族后辈的爱护,更有寄于其中的期望。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苏时自然选了千秋露,直接服下,然后站在台阶上静待了片刻。 四周灵气涌动,缓缓聚集在她身侧,一圈一圈将她环绕。 苏时只觉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筛子,任由灵气在自己体内来去自如,穿来穿去,这些灵气似乎从她体内带走了什么,又在体内填入了什么。 这个过程并没有太过痛苦,只有体内那隐隐约约的抽离和生长之感。 约莫一刻钟后,围绕在她身边的灵气缓缓散开,一道奇异的力量化作千丝万缕在她体内蔓延。 她仿佛听见了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身体也逐渐发生了变化,筋脉内自行运转的灵力变得更加轻盈了些许。 她抬起手,指尖绽放一朵可爱的小花,细密的金色电流在花上流转,尾端蹭过修长的指节。 只是一滴千秋露,并没有完全让苏时的身体完全淬炼成灵体,苏时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变化,同样的招式,对灵力的消耗却减少了许多。 若是现在,让她重新挑战第三十道门后的白雾团子,她的回灵丹定然不会全部消耗,要打败那小家伙也能轻松一点。 可见她选择千秋露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淬雷炼风玉和朝思暮想叶都是炼器或者炼丹之物,这些都可以在以后历练中慢慢去寻,不说一定能得到这样的极品,但低配版总有不少。 可千秋露这样能淬炼灵体的天材地宝,却是凤毛麟角的东西。 和能给人第二条命的醉生梦死花一样稀有。 她闭目内视,立刻看见了自己体内肉眼看不见的变化。 丝丝缕缕的金色力量,从丹田向四周散布,越远离丹田的位置,那金色越淡,几近于无。 现在她真正被金色力量淬炼成灵体的部位,应该只有丹田上下四周,约莫占据身体的三分之一。 看来大概需要三滴千秋露,才能把全身都淬炼成灵体,得到质的变化。 苏时选了千秋露后,朝思暮想叶和淬雷炼风玉就直接飞走消失在她视线之内,等到千秋露被身体完全吸收,苏时便继续沿着登山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阶梯旁花丛中的蝴蝶好奇地跟着她飞了一会儿,偶尔停下一只小鸟在花枝上歪着脑袋,憨态可掬地看着她。 苏时迈上第二十道台阶,三道灵光再次朝着她而来。 和之前相比,左边和中间的天材地宝没有变化,只有原本是千秋露的位置,现在换了新的天材地宝,新的天材地宝是雪白细碎的冰霜,她抬眸看了一眼。 夜凝霜:雷霆击之而不灭,真火灼烧而不化,千霜之霜,万寒之寒。炼剑辅之,天基地壳、千锋万仞皆在剑中。 苏时在三者之间犹豫了片刻,选了夜凝霜。 夜凝霜落到手中之前,苏时还担心会不会融化,会不会从指缝漏出去。 等那极寒冰霜彻底落入她掌心,她立刻把这些无用的担心抛之脑后。 看似轻盈如雪,夜凝霜落到手中却有无法忽视的重量,压得苏时手心沉沉。其上的寒意更是要穿透她的血肉和骨髓,令得她的手在无边严寒中轻颤。 第250章 登阶① 一层层白霜沿着她的手向上蔓延,将整条手臂和衣袍凝结,只有金缕衣未受影响。 就算她将灵力集中在手臂抵抗这寒霜也未能减轻半分。 好霸道的力量! 若是再多拿一会儿,她这手恐怕都要就此作废。 苏时连忙将夜凝霜妥善放入储物袋中,接着登山往上走。 看着阶梯两侧的美景,苏时心底还有些疑惑。 这类登山石阶和入宗门的天赋测试异曲同工,但目前为止她走的每一步都轻轻松松,像是没有半点考验。 就算她在试炼之境中通过了三十道门,恐怕也不可能让她一直这么毫无阻碍地向上。 这登山之路应当和穿过的门有关。 苏时在心里默默计数,或许走上第三十道阶梯,她就无法再向前了。 走上第三十层台阶,已经算是老朋友的三道灵光飞驰而来,停在她面前。 苏时没去看其他没变化的天材地宝,率先看向右边。 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馈赠了,苏时心里还惦记着千秋露。 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最好能让她一次集齐三滴。 可能是她运气确实足够好,这次的三个天材地宝中,除了淬雷炼风玉和朝思暮想叶,居然再次出现了千秋露。 苏时立刻将第二滴千秋露收入囊中,立刻服下,等待身体完全吸收后,发现自己没有被直接送出诸神之境。 或许这不是她能到达的最后一层阶梯? 苏时尝试继续向上。 站到第三十一层阶梯上时,她双肩上忽地多了一些细微的重量。 苏时凝神感受了片刻,再次抬头遥望直入云端的台阶。 看来前三十层台阶和试炼之境的门有关,第三十一层才是真正的登山之路。 她垂下眼帘,从容迈出新的步伐。 她没用灵力,就这样凭借自身肉体和纯粹的力量,顶着肩上慢慢增加的重量,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第四十层台阶,苏时出了一身的汗,呼吸不太稳定,肩上的重量压得她微微弯了腰,新出现的天材地宝没有那么稀有,是比较普通的能让人顿悟入定、促进修行的点灵之力。 苏时选了朝思暮想叶。她仔细琢磨了朝思暮想叶的形容,应该是能促进或者催生器灵和剑灵的诞生。 具体如何还得出去之后问宗门器修大能,虽然诸神之境中的天材地宝是修仙界没有的,但有介绍天材地宝的描述,器修对炼器材料又本就有了解,基本能把材料的主要作用琢磨的七七八八。 第五十层台阶,她选了淬雷炼风玉。肩上的沉重压弯了她的脊背,压低了她的双肩。苏时取下白色长剑当做拐杖拄地,双腿在重压之下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发酸发痛。 她像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像驼背的残疾者,又像背负着一座山的愚公,两股战战,拄着剑继续向上。 第六十层台阶,碰地一声闷响,苏时脚下一滑,身形不稳地磕在石阶上,尖锐入骨的疼痛令得她轻轻闷哼了一声,紧接浑身冒出生理性的冷汗,让本就大汗淋漓的人如同刚从水里捞起来,脸上一片惨白,甚至还瘦削了些许。 这十层台阶,她像是爬了几十年,双腿如同陈旧的机关,膝盖在每一步迈出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疼出的生理性眼泪混着满头汗水一并滴落 ,苏时眼前被浅薄的雾气遮掩后又迅速清明起来。 金缕衣斗篷帽兜不知何时已经落到身后,瘪瘪的垂在她后背,用发带绑束好的发丝早已变得散乱,凌乱的青丝将她清绝的轮廓半遮半掩,她紧抿着唇,下颌紧绷着带着几分坚毅。 苏时抬起了眼帘,露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目光如炬的眼中是一身落拓也掩盖不了的锐利和不羁,旋即又悄无声息沉入眼眸更深处,只余深不可测的幽潭。 三道灵光携着天材地宝飞来,苏时显然又幸运了一次,最后一滴千秋露出现在了她面前。 “呵……”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浑浊的气音,如释重负,收下了最后一滴千秋露。 吸收完第三滴千秋露,苏时闭目内视,成功看见全身都被那金色力量覆盖,紧接着慢慢金色与她的血肉筋脉彻底融合,她顿时感到身体轻松了些许。 体内灵力徐徐而动,苏时放弃了纯靠肉体攀登,在重压之下,踏上的新的阶梯,一手闲闲持剑触地,缓缓站直了身子,脊背笔挺,像是颓败之人重新再战,一身风骨。 微风拂过她凌乱垂落的发丝,消减了登山的热意,带来一片清凉。 第七十层台阶,肩上的重压达到了极限,不再增加,一旦苏时不用灵力扛住,极有可能在肩上无形的力量下变成一滩面目模糊的血肉。 不过选择馈赠的台阶上并无异样,让她得到片刻的喘息,在飞来的天材地宝中,苏时选择了最好的朝思暮想叶。 苏时休整了一会儿,登山天阶上无法打坐吸收灵气,灵力恢复也十分缓慢,她只坐着恢复了体力,平复呼吸。 扛着重压踏上七十一层台阶,苏时脚步一顿。脚下传来了极其细微了感觉,密密麻麻的,说不清是什么,像是要穿透她的鞋底,她继续向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八十层台阶,苏时的脚开始流血了,她预料的没错,肩上的重压扛住了,脚下的异样随着她一步步登高,穿透了她的鞋底,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一层层台阶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尖刺,它们无形,却穿透她的防御和衣物,刺入血肉脊髓之中,每向上一步,疼痛就从脚底,沿着双腿慢慢向上蔓延,苏时以灵力覆在腿上,减弱疼痛,肩脊又被压沉重弯了几分。 在这一层,三道飞来的灵光中,她选择了零落根。没什么其他原因,零落根是朝思暮想叶的解药药引。 苏时登上了第九十层台阶。 在第八十层到第九十层台阶之间这九层台阶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刺激着苏时的神经,痛楚已经延伸到了大腿中部。 第251章 登阶② 她像是行走在无数细长钢针铺成的地毯上,一根根钢针从脚底刺入贯穿到大腿,尖锐的疼痛下,她的脸色一片惨白,紧抿着的唇带着细微的颤抖,风干的衣物再次被汗水浸湿得透彻。 道理再次成为了手中的拐杖,因为极端疼痛,她握着剑的手不断收紧,骨节发白,剑鞘在不知不觉间磨破了手心。脚上没有任何皮肉伤,但鲜血渗出腿脚皮肤,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血脚印。 熟悉的灵光迎面而来,现在只有灵光带来的天材地宝能让苏时稍微振作精神,另外两个位置已经被普通的点灵之力占据,只剩下取走零落根的空位会出现新的天材地宝。 苏时将促进修行的点灵之力放到考虑的第二层,率先看向新的天材地宝。 深海之灵:东有深海,海底有灵,灵之出海,落而成湖,汇千流,泽万物。 毫无疑问,苏时选择了深海之灵。 她的手有些颤抖地将深海之灵往储物戒中放,放不进去,有什么人在耳边说话,苏时早已疼的麻木,冷汗直流,大脑难以反应。 站在地九十层台阶上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才慢慢从疼痛中反应过来,苏时听清耳边是深海之灵的声音,才明白深海之灵似乎是活物,不能放入储物戒。 苏时没心思去听深海之灵在说什么,转而把深海之灵扔进了秘境空间。 打开空间关闭空间这样本轻而易举的行为,现在却让她瞬间气喘吁吁,她艰难地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台阶,身体发出生理性的反抗,不停的颤抖着。 周围的灵鸟像是知道阶梯上的怪异,一群一群地衔来五颜六色的花瓣铺在阶梯上。 苏时忍着尽力稳住颤抖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坐了下来狠狠地休息,大口大口的呼吸,不断擦着如雨落下的汗水,回看带着刺目血印的台阶,像是一场噩梦。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绷带,将磨破的手心和手臂一层一层的包扎缠紧,然后重新握住自己的剑。 在苏时休息这段时间,灵鸟衔来无数花瓣,将向上的台阶铺就了一层万紫千红的花瓣地毯。 它们铺完花瓣地毯,并未离去,就在阶梯两侧的花树上啾啾啾,叽叽叽的鸣叫。 苏时休息够了,才又站起身,灵力没恢复,但力气至少恢复了,身体的疼痛也消失了不少,只是还有一种疼痛仍在的错觉。 若是可以,她真想在这层台阶上一直停留,但是不行。 她踏上了第九十一层台阶。 “嘶——”苏时瞬间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肩上的重压再次落下,她弯下了脊梁,握着剑狠狠地拄在地上作为自己的另一个支撑点。 本来停止流血的双腿瞬间重新渗出血来,很快就浸染苏时脚上的鞋,将一片片花瓣染红,苏时呼吸只觉得眼前发白,就这一层台阶就让她缓了好一会儿。 但停留的这一会儿反而加重了她的情况,血腥味唤醒了她,苏时脚步沉重的迈向第九十二层台阶,台阶上铺着的花瓣是第一阶的两倍厚,那花瓣仿佛也成了台阶的一部分。 苏时无法直接碾压花瓣踏上去,而是有一道阻力一般,让她需要抬起比前面的台阶更高的高度。 她喘着粗气,呼吸拉扯得喉咙生疼,第九十三层台阶上的花瓣更厚一些,苏时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踏上去,踏在花瓣上时却有种踩空之感,隔着一层软软的花瓣才真正踩在台阶上,疼痛穿刺而来。 苏时眼前阵阵发白,跌倒在了第九十三层台阶上,剑鞘和台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时甩了甩头,汗水洒落下来,发丝打湿后粘在脸上。 苏时尝试了几次,双腿在无边无际的疼痛下多次弯曲跌跪下去,她站不起来了。 苏时不打算站起来了,她双手握紧道理,拄着上一层台阶,抬起膝盖不断尝试向上。 她像濒死的老人,步履蹒跚,浑身颤抖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用剑、用手用尽全力向上攀登。 和阶梯的接触面积变大,密密麻麻的疼痛很快便席卷全身,苏时全身都开始溢出血来,惨白的肌肤上凝出血痕,鲜血、汗水、泪水混着一起滴落在台阶上,一层一层的阶梯花瓣上留下她经过的一条血路。 既然上了第九十层,怎么能不上第一百层看看呢? 登上更高之巅、成为更强之人。 她也曾是普通凡人,成为修士后知道自己有极高的天赋,于修行一道上勤耕不辍,如今修为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 但飞升不是儿戏,也从来不因天赋和修为而成为谁的囊中之物。 道心是师祖引导着巧合立下的,但「法则之外,皆为因果」却是她亲口所言。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有她自己的道,她要证道成神! 天有应,她必取! 苏时来到了第九十九层阶梯,她看起来已经像是个血人了,流这么多血而整个人像是缩成了一团,金缕衣斗篷从她身上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的身形,像是一个朝拜之人,跪匐在石阶上。 她到底不是跪拜神佛的朝圣者。 路漫漫其修远兮,她在天地之间求索。 在金缕衣遮蔽之下,苏时仍在不断尝试登上第一百层阶梯。 眼前一片血红,从眼眶中溢出的血泪让苏时看不太清第一百层阶梯的情况,但她知道这道台阶比其他台阶更高,而且高得多。 铺在阶梯上的花瓣一层一层的变厚,美丽的花没有变成她的地毯,它们依旧柔软,却阻挡了苏时向上的路。 苏时难以思考,也感受不到他物的存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漫无止境的疼痛和身前的石阶。 她尝试了三次,次次以失败告终,阶梯两旁飞出一群群灵蝶落在她肩上,像是要帮她攀登台阶。 苏时只觉得肩上的无形压力更重了,连空气落在肩上背上都能让她的脊梁再低一分。 她始终上不去第一百层阶梯。 浑身蔓延无时无刻的疼痛让她难以思考,苏时吐出了一口鲜血,几近脱力的用金缕衣斗篷擦了一把眼泪和脸上的血。 她怒而拔剑出鞘,双手握剑,狠狠地向下刺在那一层厚厚的、有台阶一半高的花瓣之上,整个人被压得比长剑还低,像是要整个匍匐下去,鲜血顺着银白剑身流下。 第252章 你看你又断,不争气呀 雪白的长剑疯狂地颤动起来,让苏时几乎握不住,剑气和剑意在剑尖瞬间爆发。 道理几乎快榨干她体内最后的灵力。 灵鸟的鸣叫化作嘈杂的噪音将浑浑噩噩,意识恍惚的苏时不断唤醒。 铮—— 嘣—— 两道接连的脆响如同打开了世界静音,剑气和剑意倏然炸开,激起漫天花浪,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她身上,长剑轰然断裂,碎片擦过苏时面颊,在她脸上留下一道伤痕,剑意在伤痕中蔓延,令苏时疼到几近昏厥的神识剥丝抽茧般地清醒过来。 她握着断剑,双手撑在第一百层台阶上,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挪上去,身体仿佛不停地在无数尖针上碾过。 “唔……” 疼痛混着血液从唇齿溢出,待到她整个人彻底挪上第一百层,骤然浑身一轻,肩上重压消失不见。 体内的疼痛却已经察觉不出到底有没有消失,身体记住了那无边无际的疼意,她只能确定没有增加。 苏时彻底脱力地躺倒在第一百层台阶上,几朵小花飘摇着落在她身上,和下方阶梯上沾染血色的花毯相映,灵鸟和灵蝶绕着她飞舞,但她看不清,她眼前只有一片血色。 灵气从四面八方缓缓而来,温柔地没入她体内,不断修复受损的身体。 苏时慢慢的缓了过来,大脑不再一片空白,艰难地动脑思索起来,她第一时间想起断剑,呢喃道: “道理,你看你又断,不争气呀……多亏了你。” 手上的断剑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带血的剑身反射着天光,显露出几分锋芒。 过了许久,苏时身上的伤彻底痊愈,虽然脑子里还有种浑身疼痛的错觉,但确实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巅峰状态。 不止是体内的灵力,连带府域中灵力汇聚而成的大水洼都重新补满,被她榨干得青草枯萎的府域也重新长出了浅浅的草色。 苏时仍旧在石阶上躺了一会儿,耳边的灵鸟啾啾啾叫个不停,还有的停在她身边啄她的脸,叼她头发,苏时抬手把它们挥开,过一会儿它们又聚过来,仿佛对骚扰她休息这件事乐此不疲。 苏时只好慢慢悠悠坐地起身,散漫地屈起一条腿,转着手上的断剑,一双墨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她捏诀给自己甩了五六个清洁术,把身上的血污脏污什么的都清理干净,然后目光才落到身前的三道灵光上。 苏时自然还是率先看新来的天材地宝。 那双平日里端的是风轻云淡或肆意散漫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震惊,并微微睁大了眼。 “道果……?”苏时下意识念出那极为耀眼的天材地宝的名字。 道果:天地虚空创天地,千千世界作千千,亿亿载规则共生,渺渺数道法同鸣。蕴含一丝法则之力,近神以证道,笃行以证心。 若非这道果在苏时选择后,是真真切切的落到了她手中,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是一团小小的混沌、强大、让人灵魂震颤的七彩浓雾,落到苏时手中之后飞速化作一道华彩异常的灵光飞入苏时体内。 苏时眼前的世界顿时扭曲起来,仿佛天地万物、整个世界都在向她倾轧过来,她本已恢复血色的脸迅速变得惨白,眼前一片模糊,灵魂感受到了道法的力量。 半晌后,四周恢复原样,身体也并无不适,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苏时站在第一百层台阶上,向下望去, 一百层台阶按理说对于一座山而言,并不算多高,可站在这里,却仿佛已经站在了天之极,山河湖泊绵延不绝,飞鸟走兽一览无余。 天地辽阔,苏时迎风而立,肩上落了一只灵鸟,她走下台阶把自己段成三节的剑刃捡起来,连带剑鞘一起放入储物戒中。 “又只剩下你了。”苏时取下腰间那把红色的长剑,垂眸片刻,握着剑柄拔出几分,“不知道小鸟现在在干嘛?” “啾啾!” 她肩上的灵鸟似乎听懂了什么,跳了跳发出疑惑的叫声。 “嘶——”苏时连随便一个动作都还有些幻痛,更别说小鸟在她肩上蹦跶。 她屈指一弹,正中鸟儿小脑袋,那肥溜溜的小鸟被她弹了个仰倒,倒栽下去,重新飞起来后在她耳边聒噪地啾啾啾,听起来骂的很脏。 捡完了剑,苏时看向前方的台阶,正要试试继续向上,刚抬起腿就被一道不可违抗的力量拽着从山上抛了出来,整个人浮空不断远离那座山,云雾从她身边擦过。 诸神之境正在把她往外撵,显然诸神之境的天地法则不认为她还能继续向上。 苏时也确实是在一百层就到了极限,没太挣扎,嘴上的话不着调,熟稔的仿佛在和至交好友交谈: “怎么说我们也有一百层的交情了,别这么小气嘛……” “啾啾啾啾啾!”回答她的是记仇地扑腾着翅膀不断追着她的胖鸟,依旧骂的很脏。 …… 碧霄城内 诸神之境大门前,众弟子和长老仍在门外等候着。 在离门最近的地方,站着不少参与决赛的各宗弟子,夏侯金玉和齐流非就在其中,与众人一并看着那道门,等着最后的结果。 已经过去两天时间,第三天清晨时,参与决赛的弟子已经基本上全部传送出来,只剩下最后的独苗,这届的联合比试无疑是合欢宗第一。 因为如今还在诸神之境的弟子,就是合欢宗剑修苏时! 这个比试结果让各宗修士和各宗弟子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怪异,但无人质疑,只感慨合欢宗好运气,白瞎苏时这样一个好苗子栽到了合欢宗的地里。 云寂作为妖族,就算有合欢宗令牌,本也只能在远处等候,但江月白却不受限制,在江月白飞身到诸神之境门前时,云寂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的身影,一时间也没人阻拦两人。 守在诸神之境前的是宗门长老,江月白在夏侯金玉身边落下,关心了一番他和齐流非的情况。 一般来说进入诸神之境,只要及时使用传送阵,都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就算在秘境中受了严重的伤,也都会在诸神之境中恢复。 不过对于走得越远,穿过的门越多的弟子而言,在诸神之境最难捱的却未必是试炼的妖兽,反而可能是其他。 夏侯金玉就不太舒服地揉着肩膀,道:“江师兄放心,我没什么事,就是肩膀有点痛,规则之力差点把我这一身老骨头压散了。” 齐流非只对江月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江月白放心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四周骚动起来。 “出来了!” “这是上了多少层天阶啊,现在才出来。” “过了三十道门,最低都是六十层。”‘’ 苏时的身影从门上金色结界内被传送出来,江月白和云寂立刻迎了上去,夏侯金玉和齐流非也跟着上前去。 诸神之境的大门缓缓关闭,各宗长老再次结印,在强大的力量之下,诸神之境的门逐渐消失在众人面前,广场后的宗门府宫重新出现。 第253章 这下沾了你的光了 “等等,先别碰我。” 苏时横剑在前,拦下靠近自己的人。 云寂刚靠近她便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被她拦下后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并未看出什么伤,心下稍安,面不改色地和苏时握住了同一把剑,拉着她往广场外走。 苏时转头对江月白、夏侯金玉和齐流非三人招了招手:“回客栈说。” 除了看守诸神之门的几位长老,其他弟子和长老、以及其他修士们都是偶尔来看看情况,另外的时间不是在各自修行,就是在碧霄城内游玩。 也就是听长老们说今日是决赛最后一日,传令通知众弟子,人才来的这么齐全。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弟子们皆由广场进入府宫之内,齐聚殿前宽阔广场,听玉清宗宗主宣布决赛胜出的第一宗门,然后由玉清宗宗主当众向此次联合比试第一的合欢宗宗主递交宗门令。 七大宗门之中自然有主有次,在涉及所有宗门的大事上,联合比试第一的宗门可以宗门令号令各宗。 同时,宗门令还是打开各宗共有的宗门秘境的钥匙,本宗弟子除了进入自己宗门的秘境,也可以进入这些共同秘境中试炼,算是掌握了更多的资源。 ——当然,有得必有失。 什么宗门掌握宗门令,这些秘境内的阵法自然由该宗门维持。 之前悬天秘境出事,玉清宗就因此大出血,给出不少修炼资源补偿其他宗门。 玉清宗宗主孟涧取出宗门令交给萧空雪道:“该定下下次的各宗试炼秘境了。” 悬天秘境就是在上一次弟子比试中定下的试炼秘境。 她说完这句话,便回到了一侧玉清宗宗主的桌案后坐下。 萧空雪在第一宗门的主位上坐下,把宗门令放在桌案上,看向下方众人,说了些激励弟子的话,然后就让各宗弟子自行散去,只留下各宗长老和宗主,一同商讨下次的试炼秘境。 这最后的流程里,除了对表现出色的弟子的统一夸奖,还有怀古思今,以诸神之境为中心的感念先辈发言,苏时站在广场上听得昏昏欲睡,一听见萧空雪令弟子离开宗门府宫,当即要御剑而起。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灵光掠空飞到玉清宗面前,孟涧抬手接下,那流光旋即化作金色卷轴,缓缓打开。 是金阶飞轴传讯! 不少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远远看着那被玉清宗宗主接下的传讯飞轴。 在灵界弟子大比时以金阶卷轴飞轴传讯,定然是宗门大事! 苏时站在剑上,御剑停在了空中,看了片刻,只见玉清宗宗主看完卷轴似乎十分着急,将卷轴合上,轻轻一击,卷轴飞到如今的第一宗门宗主萧空雪手中。 萧空雪疑惑地打开看了看,脸色一变,立刻叫上了所有长老,一并飞身离开大殿,前往了府宫其他宫殿。 这显然是有极其重要甚至十分严重,关系所有宗门的大事发生了! 因为长老们这个动静,弟子们离开了府宫,还在讨论猜测发生了什么。 有人猜魔修进攻宗门。 有人猜妖修进攻宗门。 也有人猜冥界混乱影响人界,毕竟冥界诞生后,各宗修士和弟子们很快就知晓,人界和冥界虽然各在一方,其实两界是最近的。 从人界通过灵界前往冥界,也最容易找到入口。 总之都是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 “小师妹身体何处不适?” 跟着苏时一并回到客栈,江月白立刻关心地出声询问,说着取出一瓶丹药,给夏侯金玉、齐流非和苏时三人一人分了一颗, “这丹药里添了一味特殊药材,对神识有益,若是因为规则之力尚未完全恢复,服下后打坐调息半个时辰,或许能减轻几分。” “这下沾了你的光了。” 夏侯金玉当然知道要不是他跟着苏时,不一定能得到江月白的关爱,立刻就把丹药吃了,到横榻上坐下盘起双腿, “我来试试效果怎么样!” “我没事,没爬多高的山。”齐流非道。 丹修的比试是炼丹,她能在宗门丹修中取得积分第一,全靠自己在炼丹一道上远超常人的天赋。 但她修为不够高,并没有穿过多少道门,对登山也是点到即止,不像夏侯金玉和苏时那样压着自己的极限向上攀登。 比起吃掉这颗丹药,齐流非更好奇这丹药的丹方和炼制,拿着丹药看了看,然后仔细放入一个丹药瓶中。 师兄给的丹药,似乎又能减轻自己的幻痛,苏时当即就塞进了嘴里,不过她有点怀疑这丹药能不能行: “我就是痛的太狠了,现在还有点幻觉,没缓过来,师兄别担心。” 云寂眉头轻蹙,金瞳中冷色渐深,分明是担心苏时的情况,但神情冷下来却显得更加疏冷薄凉,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苏时,眉眼深邃,长发如雪,周身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冰霜,冷厉迫人越显清贵。 不过他说出口的话听起来要比他这个人看起来有温度多了: “你打坐时我在一旁帮你,我天生寒体,力量或可缓解你的症状。” “那就试试。”苏时点头,夏侯金玉占了横榻,两人便到了床上,齐流非默不作声地在桌边坐下,依旧取出储物戒中的药材,开始炼丹。 江月白抬手结印,一身衣袍和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无风自动。 他微微低头,神情专注,金缕衣斗篷宽大的帽兜垂下些许,将俊美的面容半遮半掩,一丝半缕青丝拂过眉心的朱砂红印,修长好看的手指印式如残影变幻,在屋内设下阵法和结界后又并指在门口处画了几道符。 虽然灵界灵气暴乱无法引入体内修行疗伤,但是有这些辅助疗伤和恢复的阵法与灵符助益,能让他们恢复得更快。 不过江月白还是有些担心,他自然知道他们的情况,在诸神之境内最后受的伤能够造成这样的影响,完全在于最后的考验有着天地法则之力,与寻常战斗时受的伤不同,极易在神识上留下印记。 当然这种印记是无害的,并且传送出来之后便没了,奈何神识不同于肉体,才会有夏侯金玉觉得肩膀痛,苏时因为疼的过了,全身幻痛不想和人接触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留下了阴影,大多明日就会恢复,根本不需要为此多费心思,但江月白还是早就准备好了丹药。 他看了正在打坐调息的苏时片刻,云寂在床边站着,掌心凝结冰雪,带着寒意的力量缓缓向苏时流淌而去,很快便覆盖她全身。 察觉到江月白落向这方的视线,云寂冷冽的金眸轻飘飘地觑了他一眼。 “照看好他们。”江月白只温和地笑了笑,声音轻浅,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云寂收回视线,薄唇紧抿,不置一词。 第254章 你是真能爬啊 江月白给的丹药确实有效,外加云寂天生寒体的力量本就减轻伤痛,苏时服下丹药打坐半个时辰后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苏时恢复得差不多后,见她关心夏侯金玉的状况,云寂还大方地出手也帮了帮夏侯金玉。 第一次感受到天生寒体的修士的力量,最后剩下那点不适顿时在那带着些许寒气的力量之下消失殆尽。 夏侯金玉惊为天人,这简直是疗伤的不二之选,从某种方面来说,比强大的丹修还要厉害许多。 江月白回来的时间刚刚好,他手上拎着两个三层的食盒,见苏时精神奕奕,心下顿时松了口气,笑道: “恢复了?正好借了客栈厨房,备了些饭菜,你们在诸神之境多日,恐怕早就馋了,不过我的手艺自然比不上江师叔,先委屈你们将就将就。 “宗门出了大事,明日恐怕便会立即启程离开灵界,你们刚完成试炼,今日便好好休息。” 之前苏时在合欢宗跟着江枕雪学剑的时候,就经常在江月白耳边念叨江师叔的厨艺多好多好。 倒也不是江月白厨艺实在是差,而是对于苏时而言,江月白的手艺偏淡了些,她还是更喜欢江师叔的手艺。 就因为这些吃食,苏时对自家美人师兄最初的印象除了玉树临风,便是清心寡欲。 “多谢江师兄。”江月白的话显然是说给苏时听,顺便带上了他和齐流非,但是这无所谓,夏侯金玉立刻道谢,然后积极地起身帮忙把饭菜从食盒里取出来。 苏时也在一旁帮忙,期间还迫不及待地先吃了一块本该是饭后甜嘴的糕点,好奇道: “师兄能猜到是什么事吗?” “管他什么事呢?”夏侯金玉不太关心,反正回去就知道了,他反而对诸神之境的事情更来劲,脸上浮现出兴奋,压低声音对苏时和齐流非道,“你们猜我在诸神之境搞到了什么?!” 提起诸神之境的诸神馈赠,苏时也起劲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秘密是不会告诉他人,连宗门都不会过问,但夏侯金玉和齐流非自然不一样,而且看夏侯金玉那激动的样子,肯定收获丰厚! 见他们要说诸神之境的事情,云寂抬手一挥,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江月白又抛出一张符箓贴在房门上,防止外人听见。 “虽说诸神馈赠不担心他人夺走,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讨论那些天材地宝,还是小心些,免得被有心之人听去了。” 江月白道,同时将筷子递给苏时。 诸神馈赠确实不必太过有心之人,都因诸神之境的特殊,而类似于天道馈赠一般,专属于一人,有诸神之境的天道印记,对诸神馈赠动歪心思,会受到天罚。 几乎与违背天道誓言一般无二。 总的来说是安全的,可要修士得到天材地宝,也不只有夺走宝物这一个办法,所以在外时还是小心为上。 何况就算无人抢夺,也难免有人眼红,平白生出许多麻烦来。 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本来夏侯金玉还压着声音,一看门关上了,符箓都贴上了,顿时不收敛了,激动不已: “其他天材地宝虽然稀有,但是最厉害的还是我爬上第八十层的时候得到的东西!” 苏时好奇追问:“那你得到了什么?” 夏侯金玉平日里随手一拿就有不少金阶材料和丹药,能让他都这么兴奋的,恐怕能和千秋露那样的绝世珍宝一较高下了! 在苏时面前,夏侯金玉藏不住半点,一问立刻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夏侯金玉本就是极品水冰双灵根,以水灵根为主变异冰灵根为辅,使得他的天赋比单纯的极品水灵根上限还要高些。 不论是双灵根还是多灵根,其中都是以主灵根定天赋,主灵根才能修行,其余灵根皆是杂灵根,不论如何修行都只生杂气,无法修行灵力提升修为。 夏侯金玉这种情况本就难得一见,诸多灵根中,也就只有冰水灵根之间有着联系,更别说正好是水冰双灵根,且以水灵根为主,获得冰灵根辅助。 若他是冰灵根为主,水灵根便只能归为杂灵根,就算是冰灵根其实也脱不了以水为本的本质。 这样的辅灵根,是没有品阶的,上限全靠努力,能将其发挥到何种程度,皆看修士本身悟性和机缘。 但这次他得到的诸神馈赠中,有一种叫做深海精粹的天材地宝,这天材地宝服下炼化后,竟然精纯了他的冰灵根,大大增加了他修行时冰灵根的助益,可谓是事半功倍。 夏侯金玉已经在打算借此彻底炼化之前在蓬莱得到修士的传承,到时候他的修为便能直接一个跨越,超过了苏时的修为。 说到自己的修为超过了苏时这事儿,虽然还没立即实现,但夏侯金玉已经得意地摇头晃脑起来: “我得到的馈赠的说完了,你们呢?你们得到了什么? “你到底上了多少层。” 苏时神秘一笑:“一百层。” “?” 夏侯金玉刚喝了口茶,听见苏时这话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咳了半天才道: “你是真能爬啊,在诸神之境里长了四条腿不成,一百层都能上。怎么上去的?我到八十层就爬不动了,差点没死在八十层上,第八十层还是去了半条命才爬上去。” 苏时也是一脸辛酸:“第一百层也不好爬啊,直接变成了原始动物,和长了四条腿也没多少区别。道理还断了,回宗门之后,还得等我的剑重新炼好才能去下山历练。” 刚刚还在得意的夏侯金玉一听她剑都断了,顿时心有戚戚,跟着她一起吐槽了几句天阶的艰险,一点也不比试炼秘境低。 不过很快,夏侯金玉就被苏时得到的馈赠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真的假的,上一百层有道果?”他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知不知道这玩意比圣尊山的天地道气还要厉害,要是哪位圣尊得到道果,修为境界都能提升不知多少!这根本不是天材地宝! “这是天地缘法,怎么会有道果成为诸神馈赠呢——等等,诸神馈赠给的都是最适合每个弟子的,你不是会立了道心了吧?” 第255章 你们证道的就是神神叨叨 夏侯金玉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夹菜的手都有点抖了,看了看云寂,又看了看苏时,然后又看了看江月白,一时间脸上生出几丝不忍: “就算立了道心,也不应该给你道果啊,你要说哪位圣尊大能成功悟道得到天地馈赠,获得了天道馈赠的道果那还有点可能……你总不能已经悟道了吧,难怪……” 难怪那两个炉鼎没了,说不定就是苏时有意让他们走的。 那云寂和江师兄总有一天肯定也会没戏……? 夏侯金玉暗自摇头,不愧是无情道啊,太无情了! 苏时被他的眼神看的毛毛的,啪地一下敲在他筷子上,吓得夏侯金玉浑身一哆嗦: “憋什么坏心思呢? “我就不能是立了道心顺便悟道,然后顺便悟道,所以诸神之境才给了我道果,助我一臂之力?” “呵呵。”夏侯金玉很想翻一个白眼给她,“什么叫顺便悟道,说的悟道好像我家的金阶法器一样便宜,那么多圣尊悟道失败,让他们听见了,你小心被打。” “你立了道心?要修什么道?”云寂却从夏侯金玉方才的视线中品出了点什么,低沉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聊天。 他刚问出口,夏侯金玉立马插科打诨: “唉,管他什么道呢,反正不辞都已经立了,还悟道了,以后修行这条道成为圣尊然后飞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管修什么道,都能得到道统的加持,比旁人要强不少,反正是好事,你们妖修不兴这个,还是别多问了。” 江月白本没多想,但看云寂突然关心了起来,夏侯金玉又迫不及待地抢在苏时之前开口,话中意思颇有为苏时遮掩什么的架势,忽地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仔细一思索便隐约明白了过来,看向苏时: “小师妹跟着玉清宗御虚圣尊修了无情道?” 他话里带着几分疑问,显然并不像夏侯金玉那般直接认定苏时修了无情道。 “啊?”苏时比他还疑惑,“我像是能修无情道的人吗?” 云寂一听轻笑了一声,清冷幽沉的目光扫了夏侯金玉一眼,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夏侯金玉那乱七八糟的猜测带偏。 在听见苏时立下道心的时候,云寂确实有些担心,她立下道心的事情不论是他,还是风玺和止戾都不知晓。 那就只能是在玉清宗修剑时发生的事,他难免也往御虚圣尊无情剑一脉上猜测。 江月白虽然并不认为苏时会跟着江枕雪修无情道,但看问出口时还是有些担心,闻言也有些好笑: “夏侯恐怕认为你立的正是无情道道心。” 夏侯金玉见子猜错了,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被云寂那一眼看的浑身一寒,讪讪道: “你跟着玉清宗修剑,除了这我也想不到其他,不是无情道就好,合欢宗的哪有修无情道的,到时候你修道不成道心破碎我也帮不了你。” 然后又好奇地追问:“那你修的什么道?” 苏时:“以前没有的道,因果道,没听过吧?只要我飞升证道成神,就是道祖,要不你和流非跟着我一起?” 齐流非摇头拒绝:“不修道。” 夏侯金玉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才开口: “不跟,修道不易,我没什么道心,跟你一样去修道反而是画蛇添足。你先证道成神,到时候有的是修士愿意修这条道。 “不过你得到了道果,这算不算修道小有所成?说不定你这个因果道在天道法则之下对各界已经有了些影响。 “四大道中无情道为小天道匡正天地法则;苍生道灵蕴各界诞万灵苍生延延不息;杀道道承此消彼长,生死两极;红尘道道托各界万古长河薪火繁荣,其余各类小道皆为红尘道分支,红尘道连道统都这么热闹,你喜欢的厨道就是其中之一。 “长生道即是修仙道,予各界生灵修行长生机缘,此道无需证道,但凡修士皆入此道。” 夏侯金玉细数了起来,然后看向苏时,颇为装模作样地向苏时一拱手,拿腔捏调问:“请问你这位未来道祖,你悟因果道呢?” 苏时高深莫测:“善恶、生死、起落、聚散、万事万物皆在天地法则之内,若有超出法则之外的介入,自然而然便落入因果之中。” “哦——”夏侯金玉若有所思,一副大彻大悟地模样品了这句话片刻,一本正经道,“没懂,你们证道的就是神神叨叨,算了别给我讲了。你还得了什么好东西?一百层不可能就这么一个道果吧?我八十层都得了深海精粹!” 苏时看他表情还以为他真懂了,没想到是纯装。 “当然还有其他。”苏时道,“我得到了千秋露,在诸神之境炼成了灵体,与你一样往后修行战斗皆可事半功倍。” 夏侯金玉一听,顿时唉声叹气,捶胸顿足: “听见你得了这种好东西,比我自己没得到还要难受!” 说话时脸上却不见什么愁色,反倒是满脸“我终于能把这句话还给你”的挤兑和兴奋。 讨论完,两人又转头去看齐流非,不用他们开口,齐流非就就知道他俩想问什么,她摸了下脖颈上的长命锁道: “在诸神之境得了一道灵,加强了我的神识,其余的便是些三种炼药的极品材料,我看过了,都能炼成金阶丹药,我现在的修为还炼不了,炼成了也都是有助于加强神识的丹药。” 苏时琢磨了下,道:“我也得到了炼丹材料,流非让师叔顺便也给我的材料一并炼成丹呗?反正我的炼丹术也就马马虎虎,诸神之境可能看我会炼丹就给了,实则我没钻研丹修一道。” “好。”齐流非立马就应下了。 “诸神之境都让你加强神识,不知道加强神识能不能再取下你的封印锁之后清醒一点?” 夏侯金玉跟着道,然后和苏时对视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忧虑,只有相同的跃跃欲试。 “不如之后试试?” “好啊!也能更清楚流非的状况,免得之后在御天大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咱俩也控制不住局面!” 齐流非:“……” 不,她只听出来他们想玩。 自从发现长命锁取下她会变成另外的模样之后,这两人就总喜欢比她失控时更听谁的话。 “随你们。”齐流非没什么意见,只对他们二人奇怪的胜负心感到不解。 吃完一顿饱饭,夏侯金玉和齐流非就各自离开,齐流非想回去炼丹,夏侯金玉想回去搞定最后的传承,把修为尽快提升到筑基中期。 不说一直超越苏时,但凡敢在她前面几天,他都能吹一辈子! 这两人走了,屋内便只剩下了苏时与云寂江月白三人。 第256章 你从我这张貌美如花的脸上看出来着急了吗? 江月白收好碗筷,这是他从客栈借的,得拎下去还给客栈后厨: “小师妹的道既然与善恶有关,以后更多要提防杀修。 “夏侯说的不错,你在诸神之境内得到了道果,因果道虽然未成,但恐怕已经对各界有了细微的影响。 “杀修大能定然有所察觉,以后下山历练务必小心,不可暴露你的道心证道因果。” 苏时十分听劝,也知道一些人对自己有误解,和江月白一道术法清理了碗筷,托着腮道: “师兄放心,若是有人问起,我便说我是苍生道。” 江月白看她一眼,笑着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不令人怀疑,许多大能确实猜测你若立道心必要证苍生道。” 他看了一眼悄无声息从苏时手中接过碗筷递给他,将她的手牵住的云寂,旋即收回视线落到苏时百无聊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上: “小师妹不是关心宗门发生了何事?我也正打算去问问宗主,小师妹何不与我一同前去?” “这么大的事,宗主会告诉我们?”苏时道。 江月白将食盒轻轻盖上:“自然,旁人未必问的出来,但宗主向来对自己双修过的道侣多些耐心,我们去问,宗主看在师尊的份上,也会告知一二。” …… 苏时、云寂和江月白三人找到萧空雪的时候,萧空雪刚同各宗长老大能一同商议完毕,回到自己的住处。 看见他们三人,当即猜到他们的目的,直接招了招手,把人叫进了院子里。 “来打探消息的?” 江月白道:“宗主猜的不错,我和小师妹实在好奇,便擅自来了,不知此事能否让我们知晓?” 苏时跟着点头,云寂没说话。 “不是什么必须隐瞒的事情。” 萧空雪说话时看向视线从三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苏时身上, “这件事本也要告诉你,你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们。你那个玉清宗师尊江枕雪,已经同玉清宗其他长老们一并回宗门去了。 “现在玉清宗只剩下宗主孟涧,明日她也会带着所有弟子离开灵界。” 连江师叔都离开了,苏时顿时意识到发生的事情恐怕比她猜的还严重,小声问到: “宗主,难道真的是妖界和魔界围攻人界了?” 萧空雪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脸道: “你从我这张貌美如花的脸上看出来着急了吗? “还妖界魔界围攻人界,妖界和魔界不互殴就是和平了,他们能联合起来,我这个合欢宗宗主直接不当了。” “那到底是什么大事,让江师叔和玉清宗那么多人都回去了?” “这事儿说急也确实急,说不急也确实不急。” 萧空雪还有闲情逸致泡茶,苏时当即选择了不急,跟着一起坐下来喝茶,还给师兄和云寂一一倒了一杯,等着她的后话。 “玉清宗御虚圣尊就在这几日渡劫飞升。” 萧空雪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苏时瞬间站了起来,脸上激动又诧异: “师祖要飞升!!?” 然后转头问萧空雪:“宗主,我们也明天回宗门吧?那岂不是能直接去玉清宗看师祖飞升?!” 萧空雪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觉得不如酒好喝: “回,这可是飞升大事,不仅我们要回,其他宗门同样要回,并且直接去玉清宗。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飞升,若是御虚圣尊成功飞升成神,灵气必然在玉清宗聚集。 “此时正是灵气最为浓郁纯净之际,甚至极可能有各系灵气凝聚,汇成天际灵海,自然要在玉清宗附近修行。” 萧空雪颇为感慨,语气又有些羡艳: “飞升啊!如今留在神界的人神不多,只有几位,其余人神皆已离开此界。若是御虚圣尊飞升成功,人界便又添一位人神。 “就是不知道他飞升后,是直接踏破虚空离开,还是在神界多停留一会儿了。 “我得去收拾东西,安排飞舟事宜,你们也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明日一早碧霄城外登舟。” 苏时神情一肃,应道: “是!” 江月白起身行礼:“弟子告辞。” …… 知道师祖飞升,宗门弟子都前往玉清宗,玉清宗附近会很热闹,但苏时也没想过有这么热闹! 飞舟已经从高空下降了许多,能看清地面上的情况了。 天上有修士渡劫飞升,到了这里,飞舟就不敢在更高处飞了。 从飞舟上朝着天幕看去,能看见异变的天象从极远的地方一直扩散蔓延开来,上空还时不时闪过闪电,可见这飞升雷劫到底有多恐怖。 此时还没到玉清宗,距离玉清宗地界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是飞舟飞行过去,也得花上一两刻钟的时间。 但下面可谓是人来人往门庭若市,全是凡人和雇佣兵以及各类散修! 靠近玉清宗地界后,又看见皇室和王孙贵族的飞舟,飞舟上竖立着各国的旗帜,他们距离玉清宗的地界界碑是最近的。 和各国皇室一并在玉清宗地界边缘的,是修仙世家,家族家徽与旗帜挂在飞舟之上。 夏侯金玉在合欢宗飞舟边缘探身朝着下面张望,然后转头对苏时道: “看来我家的人不在这个方向。” 然后他又朝着更远处眺望:“不知道他们在哪方,不过也不用管他们,他们进不去宗门地界,我们肯定是要进去的。” 玉清宗宗门地界面积何其之大?甚至比一些小国还要大的多。 想到在玉清宗宗门地界外每一处,都有这样多的修士和凡人聚集,苏时忍不住道:“好大的排场!” 玉清宗地界附近已经能听见轰隆隆的雷声,四周阴风呼号,天上的闪电比手臂还粗,一直在亮,在白天也格外灼目,从没断过。 除了闪电的天威,在这里也已经能够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剑意,让人心神一凛,忍不住朝着九天之上看去。 剑光和巨剑时不时显露出来,仿佛将远处的天打了个窟窿,那窟窿中闪电如同烈日,闪亮无数云层,飞舟后面远远地传来一道道惊呼的声音。 第257章 道理要变成金阶灵剑了吗? 这天象着实可怕至极,苏时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不止是她,就算是她身后的云寂、止戾和风玺,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 飞舟越过玉清宗地界,深入玉清宗,最后在狂风肆虐的地方悬停,不敢再往前。 其他各宗飞舟也停在此处,飞舟上站不下那么多人,加之附近有大能修士打开结界,便有无数修士和弟子凌空御剑御器,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像是一堵人墙。 虽然距离渡劫的地方依旧远,但在这里已经能清晰地看见天上异象,眯起眼也能隐约从云层和剑光中看出一道身影。 玉清宗宗门建筑开启了防御大阵,飞舟也开启了防御阵法,苏时他们本就占据了飞舟上的好位置,便没有离开飞舟。 宗主萧空雪就在他们附近。 “看一会儿看够了便打坐修行去吧,这渡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萧空雪在飞舟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苏时道。 雷声不断,震耳欲聋,风声呼啸,剑意和天地间缭绕的剑气有时甚至会击破一些元婴修士的结界! 苏时完全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宗主朝着自己张嘴闭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着头示意自己听不清。 没在这里变成聋子完全只因为她是修士! 萧空雪干脆用传音告知了所有弟子,然后飞身回到飞舟去了。 苏时望着天上恐怖的异象,真的有种天会被师祖打穿然后倾塌下来的错觉。 附近诸多修士同样面色有异,可见就算成了修士,在这样的伟力面前,也同样会感到恐惧。 不少大能毕竟是见识过飞升雷劫的恐怖的,看了会儿就如同萧空雪一样变得兴趣缺缺。 他们纷纷取出建筑法器,在玉清宗暂时挑了个地方放下,作为府邸住下,等着这次御虚圣尊飞升的结果。 一些没见过的弟子看了半天之后,也开始慢慢回到飞舟之中,主要是大能都走了,结界要维持不住了,不如回飞舟中。 若是还想看,幸运住在靠窗房间的弟子可以在飞舟中看,不幸运的也可以临时去靠窗弟子屋内凑一起。 苏时无比震撼地看了大半天,还是看不够,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修仙界土包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种天灾一般的场面。 师祖的剑没歇过,空气中剑意越发浓烈,不少剑修借此修炼起来,领悟或是精进自己的剑法和剑意。 苏时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齐流非看了会儿就去炼丹了。 也就江月白和云寂一直在飞舟前陪着她,夏侯金玉也跟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终于看够了,夏侯金玉道: “你看那些剑修,他们都在趁机修剑,渡劫飞升的可是化神期大圆满剑修,这剑意平时求都求不来,你不去耍耍你的剑,领悟领悟?” 然后他又想起:“哦,你的剑断了来着。那不是还有把红色的吗?” 江月白看着苏时,对她眨了眨眼,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被她感染的情绪: “小师妹,如今可谓是各大宗门大能齐聚一堂,再没有比现在更好找器修重铸你的剑的时机了。” 苏时眼神一亮:“那我拿着剑和炼器材料去找宗主?” 江月白满眼赞同地点了点头。 云寂道:“炼器材料够吗?” “够了够了!你们在这等我好消息!” 苏时对他和云寂摆摆手,飞快跑回飞舟里,直奔宗主萧空雪所在的小院去。 被苏时找上的萧空雪看着面前断成几节的断剑,然后又看着她拿出来的炼器材料。 除了一些普通的,一看就是在合欢宗宗门秘境或是宗门兑换得到了基础炼器材料外。 值得注目的便是那一大坨的淬雷炼风玉、靠近一点还能感受到风和雷电气息。 另外还有雪白的夜凝霜,用一小块布包着放到桌上,她整个桌子瞬间都结了冰。 再有就是那一片看着有点普通,但一点也不普通的朝思暮想叶! 这可是真的好东西,苏时的猜测方向确实没错,萧空雪也认为这朝思暮想叶,就是能够催生剑灵器灵。 “你要用这些来重铸这把剑,那恐怕就得找能炼金阶上品灵剑的器修大能了。”萧空雪道 苏时一喜:“道理要变成金阶上品灵剑了吗?!” “你先别着急高兴,不一定能炼成金阶上品,不过金阶应当是没问题的。” 萧空雪的手一一点过她从诸神之境中带出来的天材地宝,最后把朝思暮想叶略去,看着淬雷炼风玉和夜凝霜, “另外,这两样中,你选一样分一部分出来作为报酬,本宗主呢再从宗门给你划三十万灵石,然后就去苍岚宗帮你请器修大能炼器。 “从宗门借的灵石,你得还!” 苏时左看右看道:“那就淬雷炼风玉吧!这么大一块,分点也不心疼——宗主、师娘,分少点!我的天材地宝!” 萧空雪被她逗笑了,以灵力将淬雷炼风玉切割一部分下来,还搞得满头是汗: “就分这么一块玉,差点耗去我全部灵力。你这可真是得了个不得了的宝贝! “我这又当师娘又当宗主的,我还没收你报酬呢!” 苏时眼巴巴地看着她: “貌美如花的宗主师娘想要什么?” 萧空雪拍了拍她的头,竖起三个手指头: “我从宗门给你划三十万上品灵石,你还宗门四十万上品万,离宗历练前来陪我喝两杯酒,其他报酬就不要了。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可就要你得这些宝贝疙瘩了。” 苏时忙不迭点头:“同意同意!” 只是她有些好奇问道: “宗门不是远离凡尘吗,要这么多灵石干什么?” “你真是——那叫什么,没见识。寻常弟子自然要通过灵石修行效果更佳,难不成都像你一样往地上一坐,眼一闭,就能入定? “就是不少大能修士,也少不得需要灵石的时候。这四十万灵石,我不管你是手搓呢,还是去凡间城池赚一笔,必须得还给宗门。 “亲传弟子都筑基了,是时候回报宗门了,怎么能吸血宗门呢!” 然后还指点苏时道: “虽说凡间没多少有天赋修仙的人,但是不少王孙贵族,帝王将相,也都是有不低修为的散修,他们手中的灵石可比你以为的多得多,毕竟有那么多人年年交税呢。 第258章 还有这等好事 “修士是断绝尘缘,但需要灵石的时候,自己手搓的不够,也不是没有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刻,只是不多罢了,多得是修士之间的交易往来。你手搓的灵石不够,多得是其他修士有灵石。 “碧霄城是各宗门的。但灵界中有许多碧霄城这样的地方,乃是其他大能自行建造的,这之中少不了各类修士交易。” 苏时惊叹道:“弟子受教了,多谢宗主。” 萧空雪道:“你喊我一声师娘,教教你是应该的——不过这些都在藏书阁第七层,我不说,你离开宗门之前,也必须去一趟藏书阁第七层,早晚知晓这些消息。” 宗门藏书阁每层都各有限制,第七层就是筑基修士才能进入的地方。 “自己看的哪比得上宗主亲口告知。”苏时笑道,收好自己的断剑和天材地宝,“宗主,我们现在去找苍岚宗器修大能吗?” “走着!” 萧空雪取出自己的飞行法器,是个酒葫芦,苏时跟着坐了上去,两人绕着御虚圣尊渡劫雷云占据的一大片区域,直奔远处苍岚宗的飞舟群而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苏时多少事了,萧空雪在一群人中长袖善舞,特别挺受欢迎。 苏时跟着她看她和不少苍岚宗修士打招呼,除了道友间互相寒暄。 便是张口的某某道侣,然后还送上一个不错的小礼物。 一般是什么吊坠发簪发带一类的小玩意,主打一个礼轻情意重。 苏时都快幻视她见一个人便道“嗨,道侣!”了。 “宗主,你在苍岚宗这么多道侣?”她忍不住开口,简直看得她瞠目结舌。 萧空雪谦虚地摆摆手: “也不算多,双修过。 “不过苍岚宗弟子大多大大咧咧,性格豪爽,双修的不二之选,你以后历练也可以多多接触苍岚宗弟子。” 她说这话时,一个苍岚宗大能刚和她打完招呼,笑呵呵地赞同: “这话说的好!这是就你们合欢宗的独苗剑修?要是缺双修的人了尽管来苍岚宗,我苍岚宗多得修为高天赋高的是好儿郎!” 苏时不敢说话,眨眨眼看着随着这位大能的话,在附近飞舟上探头探脑朝着她看来的苍岚宗弟子们。 半晌后,她默默抬起袖子遮住了脸: “宗主,我们不是来找器修大能铸间的吗?你都找了一圈的道侣打招呼了。” “不辞入宗门没几年,脸皮还薄。”萧空雪对身旁的修士道,“我们就先走了,找人炼剑呢,她剑在诸神之境断了!” 苏时:有生之年竟然能得到脸皮薄的夸赞。 和宗主比起来,她还是太嫩了。 “炼剑啊!那找百炼圣尊啊,走走走我给你带路,他把府邸落得远,你不一定能找到。” 热情的苍岚宗修士带着萧空雪和苏时找到了百炼圣尊。 接下来就更没什么苏时的戏份了,她一个小辈,只需要老老实实跟在宗主身后,百炼圣尊显然不是宗主的道侣之一,何况又是圣尊。 百炼圣尊穿着一身白红二色组成的苍岚宗宗服,长发未束,剑眉星目浑身带着一股狂野气势。 在百炼圣尊面前,萧空雪也正经了许多,把事情说完,就听见百炼圣尊道: “你前几年是不是在蓬莱遇到过本尊的徒弟?” 苏时想了想在蓬莱遇到的苍岚宗弟子,就只有谢无恙和赵星夜两人: “谢师姐?” 百炼圣尊摇摇头,一副不堪其扰,很想揍徒弟的样子: “本尊怎么会收谢无恙那么死板的徒弟,本尊说的是赵星夜那臭个小子。你送他一瓶金阶丹药,臭小子给本尊发了一年的传讯。 “既然你帮了赵星夜那臭小子,这次炼器灵石就够了,夜凝霜本尊就不收了,用来炼你的剑。” 还有这等好事? 萧空雪也惊讶地看向苏时,然后道:“看来不辞和圣尊徒弟倒是挺有缘的,还不谢谢圣尊?” 苏时连忙行礼道:“多谢圣尊!” 第259章 仙途从来如此 回到合欢宗飞舟上,苏时在狂风中看着天上的动静。 随着一声巨响,天上瞬间荡开一圈光环一般的力量冲击,方圆数十里甚至更远的天幕像是被人横切开来,疏浓各异的云层肉眼可见的上下分层。 飞升雷劫的雷光将 苏时不禁看的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等回过神来,云寂已经在她身边了,他清美疏离的面庞迎着天光,狭长眼眸微眯,金瞳深处犹如冰封,不起半分波澜。 一袭白金二色的衣袍与银白发丝在风中扬起,发丝被风撩得凌乱,时不时拂过棱角分明的轮廓和优越的眉眼。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向苏时: “要渡过飞升雷劫至少也要三天,多则五天。” 苏时好奇问:“飞升失败是集中在前三天,还是随时都可能?” “随时。” …… 御虚圣尊飞升渡劫,看够了师祖和天雷劫战斗异象的苏时也开始回归普通的修行日常中。 引灵入体慢慢提升修为,或是在师祖的剑意下领悟更多剑意,增加自己剑意的实力。 夏侯金玉每天彻底炼化吸收炼化传承最后的力量,雷打不动的傍晚找苏时切磋。 齐流非除了给她和夏侯金玉送过一次丹药,其余时间连门都不出,搞得像要闭关一样。 江月白每天准时准点地拎着饭菜来投喂苏时,加之苏时也即将下山历练,便给她讲了不少自己下山历练得知的事情。 有时也和苏时切磋了几下,如今他的修为已然恢复至筑基大圆满,和江月白的切磋中,苏时能同时了解和阵修、音修和符修的攻击方式、积累更多战斗经验。 让苏时不由得感叹,师兄还是太全能了。 晚上便和云寂双修,同时炼化体内的龙珠,最后在小白龙怀里随便找个舒服地姿势睡觉。 这样的日常一连过了四天,渡劫的师祖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在苏时和夏侯金玉持剑在飞舟上专门设有阵法和结界的习武小院内切磋时,接连轰鸣了四天的天雷慢慢开始偃旗息鼓。 苏时和夏侯金玉立刻收了各自的武器,飞快赶到飞舟最前方,已经有不少弟子聚集在这里,宗主萧空雪更是轻易落在了他们更前面,站在飞舟船舷之上看向上苍。 这几日在各自府邸中等候的大能修士,或是其他宗门飞舟上的弟子,也在此时纷纷出来。 四周很快恢复第一天的模样,无数修士或御剑或是御器立于空中,等候着最后的结果。 苏时望着天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冰山倒悬一般的窟窿,竟然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 云寂正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在众多弟子之中悄悄牵着她的手,被她握紧时下意识便跟着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修长有力的手扣紧她五指,指腹轻轻在她指节上摩挲。 他面庞依旧冷冽如冰,与众人一并抬眸望着天上,衣袍下却藏了满袖的亲昵暧昧。 四周狂风从未停过,剑意也仍旧未曾散去。 此时已然是深冬,年节交替之时,但附近所有的山脉上,林鸟皆飞跃而起,朝着这方而来,形成极为壮观的万鸟同飞奇景。 渡劫天雷的声音最终消散下去,最后一声如惊雷炸耳,惊天动地的声响吓得聚集的飞鸟突然暴乱起来,在高空横冲直撞,不少飞鸟惨遭同类毒手,直直坠下。 苏时看的心头狂跳,心底瞬间升起一种不太妙的直觉,如果是成功飞升,按理说应该像宗主说的那样各色灵气齐聚,四方祥瑞之景。 她悄悄瞄了一眼萧空雪的脸色,萧空雪面上不显,但眼底已经没了平日的轻松,多了几分凝重。 方才还热闹讨论此次御虚圣尊飞升之事的修士们,此时也是一片死寂,隐约听得见一些倒吸冷气的声音,苏时抬眸看去。 天际之上,好像是最遥远的彼端,一道身影带着一身溃散的灵光恍若白日霜天里最璀璨的流星不断下坠,四方灵气被强大的灵力和威压驱散,冬日里显得寂寥的森林树木抽条发芽,甚至有一座小山从下方山脉中缓缓而成。 下坠的林鸟如重获新生一般一飞冲天,其余林鸟越飞越高,直直朝着那落下的灼目的流星而去,像是海底腾跃而上要翻越龙门的鲤鱼。 鸟儿们有的飞驰到一半重新落下,而最后成功飞跃到那一道流星之中,穿过冰色的灵力光芒,便化作了一只体型庞大的鸟兽,尾羽上和翅膀上覆上一层白色的冰霜,格外漂亮耀眼。 那流星自九重高天落下,越发接近玉清宗的地界时,猛然荡开一道极为强大的灵力,无边的威压和强大的力量瞬间破开一些大能的结界,但结界又被大能修士们联手设成。 地上万物回春,枯草生花,灵生新壤。 很快,有人受到了这道力量的冲击,进入了入定状态,也有人于飞行法器上打坐修行。 玉清宗地界外,世家皇族的人已然尽数开始打坐修行,阔绰的富商用凡人也可操控的阵盘聚灵。 下方的平民百姓放飞一道带着白帆的纸鸢,纸鸢与白帆或许是什么特殊材质制作而成,又或许是什么符纹在上面。 无数的白帆在空中飘荡,随风而动,像是天下为谁而同祭。 一些灵力和灵气顺着纸鸢细长的线,向下汇聚到百姓手中的盒状物件上。 那些纸鸢被飞的很高很高,有不少线不慎断开,它们便飞的更高,高到越过了下坠的光芒,像是要代谁上九霄。 苏时眼中璀璨的流星最终并没有坠入玉清宗的山脉之中,而是凌空撞破一片虚空,空间之门大开,苏时看见里面花草山石树木不断诞生,像是一个全新的秘境正在源源不断的灵力滋养中诞生。 当震荡开的力量从体内经过时,前一刻她如遭重击,但紧接着下一刻体内疼痛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力量在体内凝聚,她仿佛瞬间感受到了修为飞升,像是要直接冲破筑基中期。 若是此时坐下来利用这力量修行,恐怕还能到筑基后期! 飞舟上许多人已经打坐修行,最前方的宗主萧空雪同样如此。 苏时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兄和云寂,江月白凝着呼吸,像是压制着体内的什么力量,他抬手揉了揉苏时的头,道: “仙途从来如此,不成功便成仁。” 语气依旧温柔,没有直接点明,苏时却明白他的意思。 第260章 师祖,仙逝了吗? “师祖,仙逝了吗?” 江月白眸底带着暗色,对她轻轻颔首,面上也染上了些许哀色,愁绪凝在眉眼之间,抬眸看向那仍在不断变化的一方空间,点红的朱砂仿佛也覆上忧色。 一旁的夏侯金玉一直没吭声,他垂眸片刻,拍了拍苏时的肩膀。 其实他觉得自己也算一点点御虚圣尊的徒弟,至少在御虚圣尊手下练过,虽然是被御虚圣尊教苏时练剑时顺带的。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不仅是因为这一点几近于无得师徒情谊,更是物伤其类。 以往,他知道飞升是逆天改命之举,此乃求天寿,不过天关无法成功。 飞升雷劫便是这天关,过得去与过不去是两个极端。 但那时尚且年幼,也没有切身体会过,如今才深刻明白到底是何等的难。 连御虚圣尊这样强大的修士,也最终飞升失败。 “好在冥界诞生了,御虚圣尊仙逝后,魂灵总会转入冥界,再成鬼族,虽然不是同一个人,起码是同一个魂,也不算完全死了……” 在冥界诞生前,不论是修士还是普通种族,但凡一死便是化作一抔黄土,魂灵消散重新归于天地。 如今有冥界,则再多一个轮回之道,魂灵成为鬼族,鬼族再死,才是原本的慢慢散去回归天地间,消散的魂灵各自化作万物。 苏时喉咙紧了几分,下意识握紧了云寂的手,云寂有力的回握她,苏时才和江月白一同望去,半晌后才轻声道: “听说一鲸落而万物生,但我没想到那会是师祖。” “很多很多人……”江月白道,“甚至在触及飞升雷劫之前。太师祖还活着,但我们的师祖在出窍九雷劫时,便已经如此仙逝了。师祖同样是极品水灵根,听师尊说,那次合欢宗下了三天的灵雨。” 数道身影迎着天光而上,去到那秘境空间前,他们皆是一身白金两色的金阳衣,银冠白带,衣袂飘飘,神情哀寂。 他们全都是剑修,御剑凌空。 苏时看见了江枕雪的身影,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江枕雪侧目看了苏时一眼,苏时愣了一瞬,江师叔很平静,甚至没有多少她情绪,却又不是看惯生死的淡漠。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师叔修的是无情道,师祖的仙逝恐怕对她而言并非什么能引起情感波动之事。 “好好修行,莫要荒废良机。” 江枕雪的传音落到苏时耳中,苏时沉默了片刻,放开云寂的手,原地打坐,开始引导和吸收体内的力量。 夏侯金玉没听见江枕雪的传音,见她坐下了,想了想也跟着一起打坐,江月白和云寂这才跟上。 他们本可以在一开始感受到体内力量时,便与旁人一般直接打坐修行,但两人又怎么放心得下苏时呢? 吸收这道力量用不上多久,这道力量除了修士和其他凡人在吸收,天地万物都在它的滋润下成长,甚至连天上的云都因此而多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四下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风和天高。 御虚圣尊死后而成的秘境空间也慢慢到了尾声,展现于外的景象不再改变,不少修士此时都露出了向往之色。 里面可是有着一位大乘期大圆满修士的传承! 不过外宗众人也只能看看罢了,这自然是玉清宗的秘境,轮不到外宗人入内。 就在玉清宗长老一同稳固下秘境后,秘境之门缓缓关闭,那能窥见的其内景象也逐渐减小。 这时,一道灵光猛地从秘境空间内蹿出,紧接着一把剑直追而出。 众修士惊呼:“那是什么?!” 秘境之门附近的玉清宗长老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下一瞬,有一人直奔那灵光而去,狂喜不止道: “是御虚圣尊的传承!!! “还有御虚圣尊的灵剑!” 这句话如水入油锅,四周瞬间沸腾起来,一些其他宗门弟子和修士也下意识追逐而去,却被那柄剑的剑意逼得不敢靠近。 不少圣尊级别的大能却毫无动静,只看着那道灵光和那柄剑。 那剑在众修士之中穿梭,愣是没一个人能抓住它。 而那道灵光,也同样穿过无数想获得传承的修士的手和身体,只奔着一处飞舟而去。 苏时冷眼看着这些修士为大乘期大圆满的师祖传承而大打出手,却见那道灵光直奔自己而来,然后绕着她转了一圈,没入她体内。 夏侯金玉看的瞠目结舌:“?” “你得到了御虚圣尊的传承?!不对啊!怎么连传承考验都没有! “这也太偏爱了吧?” 众多追着传承而来的修士一时间露出愤然嫉妒和怨毒之色,夏侯金玉刚说完话下意识就要挡在苏时身前,但晚了江月白和云寂一步。 他双手环胸看了把苏时护在身后的两人,笑了下,好像没他啥事儿,不过没事就行。 让转头看向那些修士,其中不乏其他宗门的同龄弟子或是修士前辈们。 苏时扒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两人,迎上他们不善的目光,一派无奈地摊手道: “我可没有主动和你们抢,可能是师祖太爱我了吧,所以直接把死后的传承给了我。 “怎么,诸位要将我挫骨扬灰,然后把传承夺走吗?” 萧空雪好歹是合欢宗宗主,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宗门的弟子单独面对此等事情: “御虚圣尊的传承显然是直奔我合欢宗弟子而来,各位道友还是莫要白费心思了。 “大能传承乃是有缘之物,有缘者得之,御虚圣尊仙逝乃大事,诸位在今日露出这番嘴脸,实在是有些难看。” 一些人被刺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眼看着传承没了,也慢慢冷静下来,露出羞愧神情: “萧宗主所言甚是,是我等着相了。” 第261章 剑墓 那修士低头作揖后转身离去,眼底却是一片阴暗。 众多修士各自回到原本的位置,或是直接离开,玉清宗的不少弟子向来尊崇宗门圣尊,看着这些人面带愤懑之色。 玉清宗剑修们却没给他们多少眼神,只是有些惊讶地看了苏时几眼,显然是没想到御虚圣尊的传承会直接落到苏时身上。 这说明在飞升失败,死亡的那一刻,圣尊就已然做出了决定。 甚至可能在飞升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这一切。 追逐传承的修士散去,追着御虚圣尊剑的修士也慢慢散去,能打得过御虚圣尊那把剑的修士还是太少了。 待到众人皆散后,玉清宗宗主孟涧才站出来,以玉清宗的名义,告知众修士: “今日仙逝者,乃玉清金阳山不惊春逍遥剑御虚圣尊——圣尊名讳上官栖。漫漫仙途,煌煌大道,圣尊所遗诸位道友已然领受,孟某便在此祝道友们仙途无阻。 “玉清宗即日起为圣尊悬白三月,通传无情道一脉弟子回宗作祭。剑墓不宜外宗之人出入,诸位道友若有心,。便在此送圣尊一程。” 四周齐声响起一道道肃穆却又杂乱的声音: “太一宗弟子……恭送御虚圣尊。” “苍岚宗……送御虚圣尊。” 所有人都带上了自己的宗门和名姓,苏时在无数声音中也微微低头,向天长揖一拜: “徒孙苏时恭送师祖。” 在一片祭声中,江枕雪去抓那柄御虚圣尊的剑。 却不料被那把剑躲开。 这一动静引来不少人的视线,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把剑和之前的传承一样,直奔苏时而去,被苏时一把握在手中。 下一刻剑上剑气爆发,苏时右手流云袍袖子瞬间化作飞灰,手上出现深可见骨的剑伤。 苏时神色一凝,差点就要松手,但忍住了,抬起另一只手并指抵在自己右手手腕上,体内灵力涌向手中剑。 她的修为本不足以压制大乘期修士的灵剑,毕竟它的强大肉眼可见,甚至已经有了灵识,能自动与人作战。 但剑上剑气在触及到她的力量时,却像是偃旗息鼓一般,自己收敛了回去。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把剑。 一名修士不由得惊奇道: “御虚圣尊作为无情道剑修,倒是对你们合欢宗这个独苗剑修偏心的很?” 萧空雪心同样震惊,但面对其他修士的打趣和试探,她自然不能露出半点,只好板着脸道: “苏时虽然是我们合欢宗剑修,但谁人不知她同样也是御虚圣尊的徒孙,既然是徒孙,御虚圣尊对后辈有些关照,也是正常。” 众修士只对她的话表示笑笑,听听得了。 要比关系,苏时这个徒孙上面还有已经成了无情道的太初圣尊江枕雪呢。 一个剑修死后把传承和自己的剑都跟了一个人,若是这弟子历经考验,成为了御虚圣尊认可的有缘人,那倒是让人没的说。 但所有人都看着苏时什么考验也没过,就得到了大乘期修士传承,和一把已经有了灵识的金阶上品灵剑。 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萧空雪和那修士这一往一来,也没人再多问什么,眼见玉清宗众人、尤其是御虚圣尊的徒弟太初圣尊都没反应,他们再好奇也没必要此时多嘴。 都憋着一肚子话,准备离开玉清宗之后,去和自己的好友说道说道。 至于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修士,在经过此前传承那一出之后,此时也不会愚蠢地暴露自己。 —— 合欢宗有剑冢,但玉清宗没有剑冢。 玉清宗只有剑墓。 玉清宗剑修一旦死亡,便与剑一同葬在这片名叫剑墓的山脉之上。、 但在其他宗门眼中,剑墓就是玉清宗的剑冢。 不少刚入宗门的玉清宗剑修弟子,也确实会进入剑墓寻求自己的有缘之剑。 剑墓所在之地,本因剑上剑气寸草不生,但年岁太久,不少剑已经在主人死亡后,慢慢地消磨在长久的岁月之中,不择新主,生锈的面目全非。 有的剑已然断裂,断柄静静地靠在墓碑之上,像是互相依偎的老友。 地上有着剑痕的痕迹,但已然生出了杂草,只有墓碑前仍旧一片干净。 每一柄剑上都绑着白绸,白绸随风飘扬,整个山脉上都是剑气造成的剑痕,剑墓内剑意四起。 在御虚圣尊飞升失败之后,就没其他宗门什么事了。 御虚圣尊死后的秘境由玉清宗掌管,传承和剑都到了苏时手中,各大宗门和各大陆的皇族世家,以及特地赶来的平民百姓,都已经散去。 合欢宗弟子们也都随长老宗主,乘着飞舟回宗门去了。 苏时作为太初圣尊的徒弟,御虚圣尊的徒孙,被留了下来。 夏侯金玉走之前,给了苏时一袋灵石,让苏时埋在御虚圣尊的墓里,也算是他最后尽的一点心意。 在众多弟子观望御虚圣尊最后渡劫时,齐流非那家伙根本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 直到苏时和夏侯金玉敲开她的房门,齐流非还在稳坐如山地炼丹,不过她的修为也终于提升了一点,却没有突破。 在那吸收那道力量之后,苏时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差点就摸到筑基后期。 夏侯金玉更是借着御虚圣尊死后溃散的力量,一举将之前没有完全炼化为自己力量的元婴传承炼化,再借着这力量直接到了筑基大圆满。 这下他修为可算是真真切切地超过苏时了,不过却没有曾经那么高兴,离开时满心惆怅。 云寂的修为被契约压制,看不出变化。 江月白本是要突破,差点引来突破雷劫,但很快便被他自行压下了。 这动静倒也没有引来其他修士的关注,当时不少雷云聚集,最后一一散去,所有差点突破的修士都默契地选择了之后再突破。 筑基之前,修士修为尚浅,一旦面临突破,便难以控制。 筑基之后,修士在突破时便可自行压下,除非实在是压不住了,不然不会如同筑基一般随时可能发生,仓促又慌忙。 修为突破可是修行大事,当然是自行找个地方,悄悄地突破,在他人面前突破,焉知对方不会动什么手脚? 若是实在避不开有旁人在,自然要人护法才行。 当时江月白没突破,苏时留在玉清宗,他想了想不太放心,也想等苏时一起回宗,便在江枕雪那以借地突破为由,留在了玉清宗。 曾经在合欢宗做了那么久的剑修长老,加之后来苏时成了自己徒弟,江枕雪对江月白也熟悉了不少,自然点了头同意。 现在江枕雪的听雪山上聚集着突破雷云,便是因为江月白在听雪山上突破修为。 第262章 「杀伐」 云寂作为苏时的人,自然而然地跟着她也留了下来。 只是他人虽然留在了玉清宗,但苏时被孟涧叫走,参与御虚圣尊入墓事宜,云寂却不被允许跟随,于是被苏时打发去听雪山帮师兄护法了。 此刻苏时正捧着师祖已经熄灭的魂灯,跟在江师叔身后,行走在剑墓之中。 两人身后是前来为御虚圣尊送行的一众剑修弟子和一些玉清宗大能修士。 她能走在最前面,倒不是因为她修为如何之高,只因为她的身份。 魂灯本该由江枕雪这个亲传弟子捧着,但江枕雪让苏时捧着了,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对的,虽然玉清宗众人之前没说半句话。 可谁又看不出御虚圣尊对这个徒孙的偏爱? 苏时能修行玉清剑法,真正成为玉清宗和合欢宗共同的宗门弟子,有太初圣尊的安排,更有御虚圣尊的手笔。 越过满是墓碑和插满了剑的一座座山,一行人终于到了剑墓的最远端,这里是剑墓延伸得最远的地方,这里的墓碑也是最新的。 埋葬的都是近千年死亡的剑修。 各修修士死亡后,在宗门各有一处埋葬之地,所有修士的埋骨之处被统称为宗墓。 剑墓自然是宗墓的一部分,在剑墓左右遥遥相望之处,便有丹修和阵修的埋骨地,同样是一条山脉,但树木葱郁,风景宜人。 时不时有灵鸟灵蝶飞出。 和虽然生了杂草,但没有什么高大树木的剑墓比起来,充满了生机。 这次送行,苏时还是随江枕雪御剑而行,仍旧到了下午才抵达师祖入墓之地。 修士的尸骨死亡后在秘境之中,便成了秘境的支撑,下葬也就没有尸骨,只有魂灯埋入地下,以及由身为徒弟的江枕雪亲手刻的墓碑。 「御虚圣尊上官栖之墓」 苏时安安静静地,江师叔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 让她放魂灯就放魂灯,让拜就拜,让磕头就磕头,让上香就上香。 最后,江枕雪看着她道: “把「杀伐」留下。” 苏时立刻反应过来,取出师祖的剑,轻轻放到墓碑旁靠着墓碑。 剑比墓碑长得多,但一靠在墓碑上,便稳稳当当的,剑身溢出一层寒气,从与墓碑相接之处凝成寒冰,不断蔓延,直到覆盖了江枕雪刻下的碑文。 像是在确认这是否是自己主人的墓,最后那些寒冰顷刻间消散,杀伐便再没了动静。 就在众人一一祭拜之后准备离开时, 杀伐突然又咻地一下回到了苏时身边,绕到她身后,给了她一剑,整个剑贴在她后背上将人往前一推。 苏时一时不防,被它推的一个趔趄,扑到了墓碑上。 她吓的连忙后退几步,然后躲到了江枕雪身后:“师叔!” 杀伐也跟着她绕到江枕雪身后,众人都看着这看起来狗狗祟祟的一人一剑。 以往杀伐在御虚圣尊手中,以一剑破万剑,圣尊以下莫不能敌。 现在…… 现在显然是非要跟御虚圣尊这个徒孙,就不说了。 孟涧看了一眼江枕雪,心想何止是御虚圣尊对苏时偏心,如今看着已然不问凡尘的太初圣尊何尝不是呢? 苏时已经得了御虚圣尊的传承,再拿走杀伐,就算是玉清宗弟子和其他大能,恐怕心头也各有计较。 如今正好宗门不少大能修士和天赋弟子都前来为御虚圣尊送行,上方还有许多御剑御器停留的修士,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这个队伍。 太初圣尊特地让苏时在此时将杀伐留下,若是杀伐被放在墓旁后无动静,那这把剑自然归于剑墓,此后任由宗门修士和弟子们尝试一取。 若是杀伐像这样非要跟着苏时,那其他人心底再有怨言,也只得作罢。 她作为玉清宗宗主,掌管剑墓的出入,此时也是时候该站出来说话了,孟涧自然是很乐意为自己的小师妹行个方便: “杀伐非寻常之剑,已然有了灵识。按理说,御虚圣尊仙逝后,杀伐作为圣尊之剑,该留在剑墓,直到有弟子能让杀伐重新择主,将其带出剑墓。 “既然如今杀伐要跟着太初圣尊之徒苏时,也算是重新择主,自然不必留在剑墓。——而且,以我之能恐怕也留不住杀伐,非要留下,只能请在此地的诸位圣尊联手对杀伐设下禁制。 “若是如此,这禁制便解不得,解了杀伐恐怕自会去找苏时,不解宗门也无人能再将杀伐从剑墓带走。” 这可是大乘期大圆满的御虚圣尊的剑! 曾经此剑灵识刚生时,恰逢御虚圣尊在宗门,杀伐当时性还有些顽皮,御虚圣尊对自己的剑也并不过多管束。 杀伐在玉清宗虽然不曾伤人,但打翻了一众弟子,元婴大能皆拿它没办法,于是越来越多的弟子整日挑战杀伐。 最后是宗门另一剑修圣尊出手将其打服,交还给御虚圣尊。 那还是几百年前了,如今杀伐的实力定然更胜从前。 莫说其他弟子,不少大能都想把这把剑拿到自己手中,不是所有人修剑都能让剑诞生灵识。 剑修爱剑,剑修更爱好剑! 尤其是杀伐这等实力与灵识具备的好剑! 就算是剑的灵识,那也是各有各的样,有的灵识跟小孩子似的,有的灵识诞生后,剑反而怯战不利于战斗,有的灵识不够成熟,好战但有勇无谋……等等。 第263章 还有激进派剑修 杀伐这把剑,实力强大、好战、剑意锋芒且有勇有谋——不说曾经的战绩,单凭它一剑戏耍众多修士便看得出来。 可谓是众剑修的梦中情剑。 在江枕雪让苏时把杀伐留在剑墓时,就有人打算一会儿来试试,如今这个打算算是落空了。 “既然留不住那便不留了,玉清宗还不缺一把剑。”说话的是红尘剑一脉的连九圣尊。 众人朝着连九圣尊看去,有人目露赞同之色,有人略带不赞同。 紧接着另一人道:“剑倒是不缺,可杀伐这样的剑那就缺得很了,不止玉清宗缺,哪个宗门都缺。——不过缺也不至于做这等强留的事。” 这话把不少人的心声说了出来,很快便有人跟着点头。 “这剑墓有无数的剑生锈断裂,长伴墓碑,我虽不是剑修,但这一路看过来,实在是觉得惋惜。” “留不住就不留了,反正苏时也是宗门弟子。” “既然是杀伐主动择主,依照宗门规矩,也没有强留的道理。” 还有激进派剑修: “要我说,咱们玉清宗剑墓的剑实在太多,不少好剑都白白蹉跎在了剑墓之中。 “我早就提过应当让其他各宗剑修也来玉清宗剑墓选剑,不能浪费了这一柄柄好剑!” “此乃玉清宗宗墓!如何能让外宗弟子入内!” “说出此话,你实在是活得太久了,修行修的脑子坏了!” 上方的修士差点为此吵起来,杀伐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苏时倒是不是很想要杀伐,她已经有两把剑了!而且杀伐是有灵识的灵剑,比她强她还管不了,带在身边说不定是福是祸呢。 江枕雪隐约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你不想要?” 本来在吵架的,和听他们吵架的剑修立刻看向了苏时。 那眼神仿佛在斥责她不识好歹,不知好货。 被一道道视线注视着,苏时硬着头皮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右手正是文武袖的窄袖,包裹着匀称有力的手臂: “师叔,我这流云袍刚换的新的,而且之前握住杀伐手上留下的伤刚包扎上,外伤还没好全呢。 “我肯定也打不过它,它跟着我,我怕它给我惹大事。” 刚说完这句话,苏时脑袋就被杀伐敲了一下。 “你看。”她摊手无奈道,“只有这把剑打我的份。” 本来心里还有点酸的一众剑修看着这一幕,仔细想想,要是杀伐惹事,恐怕容易惹上圣尊级别的人物。 别说是苏时这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就是他们中不少人都不能确信自己能摆平。 孟涧点点头道:“这倒是,恐怕会给小师妹带来不少麻烦,小师妹不如闭关修行,待到将圣尊传承全部炼化,修为更高之后再离开宗门,出山历练。” “这也不好办,除非圣尊传承能让苏时一举突破出窍,不然恐怕压不住杀伐这柄利剑啊。”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大乘期修士的传承,也没有这么逆天的效果,不然我等皆靠传承飞升得了。” “传承虽然强大,可只靠传承提升的修为,不经历千磨万炼,也是虚修,不堪打。太初圣尊,你可要好好教教你这徒弟,难得的剑修天才,既然挂了我玉清宗的名,不能折在这上面。” 孟涧不愧是宗门宗主,多年管理宗门,对处理弟子遇到的麻烦别有一套想法: “不如为另想办法杀伐设下禁制,一来要用剑时可用,不用剑时杀伐也算不上麻烦。” 苏时:“我赞同。” 杀伐又敲了苏时一剑,然后被江枕雪一指弹开。 苏时没法在此时插入圣尊们和宗主的讨论,但她确实双手双脚支持宗主这个提议,只得看向身边的剑: “那不然你还是留在这给师祖守墓,等我变强了再来接你?” 悬在苏时身侧的杀伐登时剑气萦绕,剑指苏时喉间。 “当心!”江枕雪抬手将苏时护在身后,苏时本来吓了一跳,垂眸看了片刻这把自有主意的剑,抬手轻轻点了点剑身,然后双指压着剑身按了下去。 “其实还挺听话的。”苏时心底松了一口气。 师祖人冷冰冰的,看着和他的另一人格不太像,剑倒是和另一人格像的不行,戾气真重。 苏时不由得想起无尘宗的玉虚圣尊,师祖虽然仙逝了,但苏时一点也不担心羲。 体内的令牌还在。 之前在蓬莱小蛇也已经告诉过她,玉虚圣尊和御虚圣尊是同一个人,其中一人是分身。 其他人早已看的心惊不已,不管是杀伐突然像是对苏时表露出攻击性,还是苏时轻易地未受半点伤地按下杀伐,都足够让人惊讶。 这说明杀伐确实战性难训,只有御虚圣尊能压住它。 也说明杀伐现在落到弱主手上,倒也不至于伤主。 只是难免让人心下不安,谁能懂一把剑在想什么呢? 说不定哪天苏时就被抹脖子了。 江枕雪考虑到这层,当即对苏时道: “禁制之事,就由我来办,这把剑先留在我这。” 苏时高兴点头:“还是师叔最好了!” 她高兴了,剑不高兴了,又蠢蠢欲动,江枕雪当即出手。 江枕雪还特地叫了旁地几位圣尊一并出手,几人控住这把剑,带着苏时一起离开剑墓。 —— 江枕雪和其他几位圣尊带着杀伐走了。 苏时一人独自回到听雪山的时候,江月白刚突破完,借用一间屋子换上了一套新的衣衫,云寂在院中闲坐,似乎正在看什么卷轴。 看见苏时御剑回来,便将卷轴收了起来,刚站起身,苏时已经御剑到了他面前,从剑上一跃而下,剑指一带,火红的长剑绕着她转了一圈,自动归鞘。 “看什么呢?师兄呢?师兄应该成功突破了吧。” 虽然苏时不觉得突破金丹的天雷能难倒师兄,让师兄突破失败,但还是稍微担心了一下。 云寂本想说话,听见她回来第一句便是问江月白的事情,清隽的眉头微蹙,但还是看了一眼屋内,言简意赅道: “屋内。成功了,不过是金丹天雷。” “我去看看。” 房门是关着的,苏时这段时间被云寂牵手牵习惯了,转身过去时下意识便顺手牵着云寂。 云寂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金眸视线缓缓落到她扣住自己手腕的手上,手指微动,跟着握住了她的手。 “师兄,恭喜你突破到金丹期!”苏时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 “小师妹?等等……”里面传来江月白清澈但略有些仓皇的声音。 第264章 再相见已经不知是何时 江枕雪对住所的要求不高,宅邸内的厢房布置也十分简单,推开门一眼就能把屋内看的清清楚楚。 苏时听见江月白的话,加上自己筑基时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记忆,脑子转的很快,下意识开口道: “你在换衣服吗师兄?” 不过此时屋内的情况都已经落在了苏时眼中,不需要江月白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倒不是什么衣服没穿好。 此时的江月白正在一面悬空的水镜前,一袭白色衣衫点缀着蓝色青纱,一侧垂着流苏的腰带扣紧勒出腰间身段,微低着头,丝丝缕缕墨发从他修长的指间垂落下来。 见苏时已经进来,江月白迅速地将发带绑好,将长发半束簪上发簪,因为过于匆忙,发丝还被弄得凌乱了几分。 他拿起一旁桌上的幕篱,水镜在他面前如溶解一般流淌而下,却没有落到地面,只化作淡蓝色灵力消散,江月白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苏时笑了笑: “不是没换好衣衫,是还未束发,形容不整。” 说完顿了一瞬,看着苏时眼里的遗憾,莫名噎了一下,耳尖一红,接着道: “不许胡思乱想。” 苏时一脸无辜,反将一军:“什么也没想啊,师兄在想什么? “而且师兄这不是已经束好发了吗,那就更没什么好想的了。” 江月白知晓她促狭的性子,和她对视便轻易瞧见了她眼底遮遮掩掩的笑意,正要开口,两人之间的视线突然被一只手隔绝。 云寂突然伸手将苏时揽进怀里,一手捂着苏时眼睛,被苏时扒拉下来,微冷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你要走了?” “嗯。”江月白微微颔首,清润的眼眸看着云寂,眼底的温软淡去只余一片平静,“在下想单独和小师妹道别,不知龙族少尊可否行个方便?” 苏时站直了身子,从云寂怀里出来:“师兄这次下山历练打算去什么地方?” 江月白沉吟片刻才斟酌着回答苏时:“暂时还未完全确定,不过应当会去魔界或是冥界。若是有机缘,最好能先去神界一遭。” 说完江月白便不再继续开口,只抬眸又看向云寂,显然是让云寂出去等着。 虽然不知道江月白单独和自己道别是要交代什么,但苏时也跟着看向云寂,却没出声赶人离开。 云寂只是声音沉沉地冷笑了声,握紧苏时的手,同时又重新揽紧了她的腰,极为霸道地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怀中。 他不看江月白,只垂眸看向苏时,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体内有你能控制的契约,任何一点背叛你都可以随时决定我的生死,难道还有关于你的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苏时在他怀里靠在他一侧肩头,只微微偏头便能看见他低垂的雪白眼睫和银发,瑞金色的眼眸如被被冰封,俊脸上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般的冷漠。 说出这一番话后薄唇不太高兴地紧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轻轻咬唇一般,高冷的神情中透着一种莫名的委屈。 桃花眼敛眸看人时更让人难以拒绝。 “是吗?” 不等苏时开口,江月白的视线扫过云寂宣告主权一般的动作,语气慢条斯理,虽然对云寂一口一个少尊,却丝毫不占下风,尽显尊贵, “师兄妹私话少尊也要听?” 云寂抬眸时凛冽的眉眼仿佛带上了几分风雪,但他的声音更冷:“有何不可?” 江月白不再说话了,也不再提让云寂出去给自己和小师妹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只沉默地将手中幕篱戴上,幕篱上轻薄朦胧的绢纱垂下,将他修长的身躯遮蔽,只能窥见垂落的袍摆和幕篱中长身玉立的身影。 苏时还以为师兄就要这么直接被云寂气走了,正要开口就见江月白走上前来,一手撩开幕篱压低前侧,倾身下来,用幕篱将云寂和两人隔绝开,另一侧的薄纱便将苏时也笼罩到了幕篱之中。 云寂的手动了动,到底还是忍住了,没直接动手,只更具侵略性地将苏时抱紧,低头把脸埋进她颈侧,温热的呼吸有些沉,带着几分不曾表露的明显情绪落在苏时颈间肌肤上。 垂落下来的幕篱薄纱正好挡住了他这一侧的视线。 他便干脆不看,弯着脊背像是粘人的大型动物,雪色长发垂落下来,堆叠在苏时肩头一侧。 江月白什么都没说,只无声地闭上眼睫在苏时额间轻轻吻了吻。 他本是想这样点到即止。 但一触即离时,心间早已沉淀无数的不舍如丝丝缕缕的丝线将他的心脏缠绕起来,好似从胸腔中发芽,生长出无数想要更进一步的渴望。 ——尤其是此次一别,再相见已经不知是何时。 想到曾被小师妹抵在桌边亲吻的画面,江月白忍不住冒失了一次,本该止于额间眉上的吻缠绵悱恻地向下,轻点在苏时挺立的鼻尖。 “等……等师兄……还有人……” 苏时本以为江月白是要悄悄地对她说什么,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那原本只在耳尖上的薄红晕染开来,漫过他如玉的面颊。 让苏时陡然生出一种是自己在欺负师兄的错觉。 明明按照这情况,她才是被他突然袭击“欺负”的那个? “不必管他。”面带羞赧的江月白听见她提起还有人这回是,低低的声音放得很轻,带上了几分气音听起来暧昧至极。 说完另一只手便轻抚着苏时下颚抬高,吻了上去。 这下抱着苏时的云寂就算不特意去看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大概是生气极了,握着苏时的手换了个姿势和她十指紧扣,仿佛要让两人的手心永远黏成一体,用力之大还弄疼了苏时几分。 第265章 那我呢? 苏时的注意力瞬间从和师兄的接吻转移到了手上,不适地动了动手指,云寂知道她分心到了自己这边,才在她颈间闷闷地道: “那我呢?” 苏时根本没机会说话,只分神片刻就被江月白察觉,江月白轻轻在她唇上咬了咬,苏时抬眸回看便望进那双依旧温润清明,却又有些许莫测的幽深双眸之中。 苏时:“……” 她分明就站在这什么都没做。 但她感觉自己好忙? 江月白的手不知何时从她下颚辗转向下,握住了苏时没被牵住那只手手腕,轻轻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贪恋地亲吻许久之后,江月白才克制地缓缓撤离几分,说话时性感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好听的声音染上细细的沙哑,撩人又温柔: “待小师妹下山历练后,便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光阴日久,小师妹……” 他想说别把他忘了,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轻轻笑了笑,又偏头在苏时唇角落下最后一吻,站直了身子系好幕篱,将薄纱暂时撩起搭在幕篱边缘之上。 幕篱白纱如薄雾流云,让他像是披着纱幔的菩萨,眉间的朱砂在白纱幕篱的衬托下更将他面如冠玉的容颜点缀的仙姿无双,不染纤尘,那双剔透的眼眸中底色总是那么温柔,仿佛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神性。 江月白牵着她的手,将一枚储物戒放到苏时手心: “里面仍旧有一些替小师妹准备的东西,小师妹在灵界比试赢了不少兑换卷轴,这储物戒正好也可用来放置兑换的天材地宝和法器丹药等。” 苏时看着手中的储物戒: “师兄之前就已经给我准备了许多,我又赢了这么多东西,这些师兄应该自己留着才是,下山历练危险重重,我也会担心师兄出事。 “何况师兄是一个人,我身后可还有小白龙呢。如今我已经筑基,云寂能发挥的实力也相当人修金丹期,等于和师兄一个境界。 “这次着实该是我更担心师兄才对。” 云寂从苏时颈间抬头,桃花眼中的金眸已然成了几位危险的竖瞳,抬眸看向江月白时犹如猛兽守在苏时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的敌人,他顺着苏时的话开口,语气中却不乏冷淡地嘲讽: “多此一举。” 说完,云寂极具占有意味地偏头在苏时发间吻了吻,江月白退去,她终于又只在他一个人怀里了。 江月白的视线掠过他,抬手揉了揉苏时的头,在云寂吻过的地方,轻轻抚了抚,像是拂去尘埃,收回手时似乎是想捏苏时的脸,但迟疑片刻后抬手在苏时眉间点了点,他曾在那眉间落下同样的印记: “只是一些心意,希望小师妹不嫌弃。至于我的安危,小师妹给的已经够多了。我给你的,还不如你给我的万分之一。” “那万望师兄珍重。” 苏时想到自己之前在灵界已经给师兄强喂下了醉生梦死花,心头又放心了不少,多一条命呢! 她直接收了储物戒戴在食指上,储物戒自动扣紧她指节。 江月白又叮嘱道:“储物戒中有我的生辰,小师妹学了传讯术后,勿忘给师兄传讯。” 苏时点头应下,本想拉着云寂送他出去,云寂面色越发冰冷,江月白也怕自己更加留恋不舍: “小师妹不必送我了。” 他看了一眼云寂:“你作为与小师妹有契约的炉鼎,不止要有能与小师妹双修的实力,更要能替小师妹办好事,与她一起解决心怀不轨之人。” 云寂在苏时身侧,清癯的身影修长,面色孤冷如雪峰孤鹤一般,一身气场令得整个屋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面对江月白提醒自己的话,他沉眸道: “你不过回到她身边一段时间,我在她身边数年,比你更清楚。” 苏时看着两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傲雪凌霜,此刻两人间却隐约有些许火药味,不由得站出来道: “师兄,小白龙你们别吵架,不然我可就难办了。” 江月白和云寂各自身上的气势在她面前顿时烟消云散,仿佛方才的事情和对话根本没发生过,江月白对苏时温声道: “小师妹,好好修行,我走了。” 说着放下撩起的幕篱白纱,转身踏出门去。 苏时对着江月白的身影挥了挥手,十分不符合修仙界礼节,但符合她穿越前礼节的叮嘱: “师兄慢走,历练注意安全!” 云寂并不在意她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告别挥手,掰过她让她面对自己,倾身低头下去,就在即将要吻到苏时唇上时却停了下来,只剩下咫尺之间的距离,低沉磁性的声音吐出两个简短有力的字来: “亲我。” 说话时薄唇已然擦过苏时唇瓣,却仍旧出声催促让苏时主动,如覆上霜雪的金色眼眸深处遮掩着无边的醋意。 苏时笑眯眯地一仰头就轻而易举地吻住了他,如此一来,云寂便不再忍耐其他,毫无顾忌地将苏时揽进怀里加深这个吻。 院外的清风拂过江月白身上的幕篱,将白纱撩起卷边,露出其中的清瘦身影来,他步履只顿了一瞬,微微垂眸像是向后看了一眼,紧接着便取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一跃而起轻盈地落在上面。 幕篱下的身影抬起一只手结印成势,那玉色的飞行法器便带着他迅速向高天而去,一身幕篱纱幔和袍摆翻飞见被风高高扬起。 越到高天之上,江月白脚下的飞行法器变得越大,他长腿优雅地一屈,以真武坐落座在法器上,双指一并信手拈来一张御风符。 第266章 做你喜欢的即可 御风符在他手中慢慢化作灵火燃烧,飞行法器速度不减,但片刻后他周身的风已然平静下来。 江月白理了理衣衫袍摆,整理好衣冠后轻轻闭上眼眸,在识海中找到了那株静静开着淡蓝色花朵的醉生梦死花,唇边不由得多了些许上扬的弧度,再睁眼时眼底是一片平日里不敢流露半分的醉人情意。 他抬手指腹轻触在自己唇上片刻,脑海中闪过方才的亲吻,耳尖又瞬间变得通红,手指也触电一般收了回去,紧抿着唇轻咽了下,喉结随之在修长脖颈间上下滑动。 察觉到思绪有些混乱,江月白连忙闭上了眼,慢慢压下了浮动的心绪,苏时的身影却如烙印进灵魂一般,越发深刻鲜明。 想到离开时听见的云寂的话,江月白眸底一暗,如今小师妹对他还有些美色和欲望上的垂涎,修行之人倒也不必担心什么容颜易老。 只是许久之后再见,就算小师妹没有忘了他,对他的垂涎还能剩下几分? 世间唯有真情不会被年岁消磨,就算天涯海角,经年未见也能依旧如故。 江月白微微闭眸,再睁眼时眼底又恢复一片冷静,只剩下胸腔中轻微的疼痛提醒着自己心底最害怕的事情。 —— 修为突然提升,苏时一边和云寂切磋扎实自己的修为,一边等江师叔带着杀伐回来。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江枕雪没有回听雪山,但给苏时传讯,让她等几日或是先回合欢宗,过几日再来取杀伐。 苏时不着急回合欢宗,也等得起这几日,不过她手头还有不少兑换卷轴还没去各个宗门兑换,干脆每天带着云寂去其他宗门,把兑换卷轴都兑换成了丹药、阵盘和炼丹的材料。 目前她的剑是用不上什么炼器材料了,而且手上的卷轴也兑换不了品质更高的炼器材料。 为之后的历练备好了丹药和阵盘之后,剩下的苏时便干脆给齐流非换了炼丹材料,激励她好好修行。 她本也想给夏侯金玉兑换点东西,但在手头卷轴中找了一番,拿不出什么能专门给夏侯金玉兑换的,打算之后和他分一分自己手中的丹药阵盘等。 当然,她给的肯定不如夏侯自己家族给的好,苏时只打算送一份心意。 这家伙是真不缺任何修行资源,每每想送点什么给他都让苏时十分头疼。 后来夏侯金玉听见了让她放心送,他什么都收。 苏时也就懒得再考虑夏侯缺什么送什么合适,从自己的东西里挑一份塞给他就成。 一连五日过去了,江枕雪期间回了一次听雪山,不过是回听雪山府邸内拿什么东西的,拿完就走了,走之前让苏时再等上三日。 今日便是第三日,苏时一早起床没见江师叔回来,估摸着得是午间或者下午才能见到人。 正午时,苏时正凑在云寂身边。 之前江月白还没走时,饭菜都是江月白在准备,江月白离开后,云寂很自然地就将这件事情接了过去。 苏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的人都练了个不错的好厨艺,甚至之前和夏侯金玉一起下秘境,在秘境内夏侯时不时弄一顿野餐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本来厨艺平平的苏时和他们在一起久了,如今感觉自己的厨艺也跟着提升不少。 也没人说和炉鼎双修还能提升厨艺的? “院外有人。” 午饭还没做好,苏时正往自己和云寂嘴里塞他随手做出来填肚子的小吃,云寂一头长发被暂时挽起,低头咬了一口她手上的吃的,吞下后才低声对苏时道。 苏时也发现了:“我出去看看,应该不是师叔,可能是其他宗门弟子想找师叔请教?” 如今大部分玉清宗弟子都知道江枕雪不在听雪山,想要问剑也不会来听雪山。 但也不保证没有例外,说不定就有一两个与世隔绝的倒霉蛋,并不知道这件事呢? 苏时出去时还端着一小碗吃的,慢慢悠悠地走出宅邸大门,看见门口的人时愣了一下,将准备塞进嘴里的小吃食放回了碗里。 门外人面容俊朗,一袭白金双色的金阳衣穿的一丝不苟,玉冠束发,持剑伫立,是极为标准的玉清宗剑修模样,背脊挺直,如苍松而立。 标准得能直接上教科书,让所有玉清宗弟子都以此为模范学习。 “小师叔?”苏时只愣了一瞬后,当即开口道,然后又反应过来,“你回来看师祖的吗?” 喻照微微颔首,几年的历练让曾经还会跟着苏时一起飙剑的少年身上多了些许沉稳,连气质都沉淀了一般,带上了冰灵根无情道特有的冷色: “我已经祭拜了师尊,离宗前来看看师姐。” 苏时道:“杀伐非要跟着我,我担心它跟着我惹出我解决不了的麻烦,江师叔和宗门其他圣尊想办法给它设什么禁制呢,这几日师叔都没回听雪山,不过今日便要回了,小师叔不如进来等等?” “好。”喻照闻言跟着她走了进去。 苏时和云寂向来都是在院中的石桌旁吃饭,她便也直接带着喻照到了石桌旁,然后去找云寂要了一套茶具和茶叶等,煮上茶后回厨房帮着云寂打算多准备一份饭菜。 喻照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愣了一下,将剑横放在桌上,跟着苏时走到了厨房,看了一身清冷面无表情但却又显得十分有烟火气息的云寂,对苏时道: “师……侄,不必准备我的那份。” 苏时往云寂嘴里塞了一小块糕点,动作轻松随意,带着几分散漫地慵懒,她看向喻照规劝道: “我知道小师叔不饿,平日里应当也只服辟谷丹,但小师叔若是不嫌弃我家小白龙的手艺,还是吃吧。 “不然到时只有我和云寂吃饭,小师叔在一旁坐着,我可能也会坐立不安食不下咽了。” 说着眼底带上几分揶揄: “还是说小师叔就想让我戒了这吃人间饭菜的习惯,以后也改成天天服辟谷丹?” “并非。”喻照摇了摇头,走进了厨房之中,炉灶中一张灵火符正熊熊燃烧,火光将他的脸照亮,披上一层暖色,“做你喜欢的即可。” 随后喻照迟疑了片刻,道:“他是妖族,虽能化为人形,但味觉并不与人相同。” 显然他还是不太能相信妖族真能做出让人觉得好吃的东西。 云寂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波澜不惊,却对他的否定不屑一顾: “一试便知。” 第267章 苏时一口茶喷了出来 喻照视线从云寂身上挪开,落到苏时面上,似乎在向她求证。 苏时立刻笑眯眯地打包票替自家小白龙站场: “云寂跟着我在人界好几年了!我这几天天天吃,小师叔尽管放心好了。” 喻照看着她面上的笑容,能够从苏时身上看出同为剑修的气场,剑修不论如何总带着几分因剑而生的锋利。 这份锋利在一些剑修身上,会被衬托的更加明显,在另一些人身上,则会稍有些弱化,让人不仔细发现便察觉不了。 苏时就是后者,那份剑的锋芒被她随性写意的气质轻松压下,仿佛是骨子里透出的慵懒和轻肆染进凡尘烟火之中。 不论仙姿玉貌的容颜还是其他,明明一眼看去是一身仙风道骨,笑如清风,给人的感觉却不像仙途中人,更像金尊玉贵的尘间煊赫。 “那好吧。” 喻照像是被苏时说服一样,不再说其他,只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直接化作了厨房内的雕像,最后帮着两人一起端饭菜出门。 吃饭时也若有所思。 虽说是自己的小师叔,也有过一起飙剑的交情,但苏时和他到底并不算熟悉。 云寂向来冷冷冰冰,是冰雪上淡漠疏离的高岭之花,寡言少语,这一顿饭苏时也没多说什么话。 苏时估计喻照在剑墓祭拜完师祖,如今心情定然不好,吃完饭随意找了几个有关历练的话题问了问,就向喻照发出了切磋申请。 一来可以替喻照释放释放心底的情绪,二来苏时也很想同为剑修且下山历练过后的喻照再切磋一番,一较高下。 几年前她借着剑气险胜,如今喻照也已经领悟了剑气,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赢? 苏时心底还是挺有把握的,她在师祖仙逝的灵力帮助下修为提升至筑基中期,喻照的修为也是筑基中期,只不过比她这个突然提升的自然要扎实许多。 喻照一听切磋,立刻握紧了剑点头应下,没有剑修不喜欢和其他剑修切磋。 两人从江枕雪的府邸里出来,另寻了处听雪山上的地方较量。 云寂在一旁闲倚在一棵树上看着他们招招锋利的往来,两人剑上剑气和苏时剑招中的剑意被挡在他周身的结界之外。 四周林木被剑风摇落无数枝叶,地上一道道剑痕散发处无比危险的气息。 这一次苏时和喻照没有分出胜负,在苏时和喻照分出胜负前,江枕雪带着杀伐回来了,发现他们在切磋,直接来了附近。 江枕雪本是想看两人切磋,但两人一见到她立刻收起了剑。 苏时三步并作两步到她身边:“师叔!杀伐搞定了吗?” “师姐。”喻照也收了剑走到江枕雪面前。 江枕雪将杀伐交给苏时,看向喻照打量了一番道: “历练如何?” “收获颇丰。”喻照道,“只是对无情道有些疑惑。” 江枕雪并不惊讶,只给了一句提点:“道心不稳,便去历练解惑。因何而生因何而灭,若。” “……是。”喻照沉默了片刻,剑眉微拧。 江枕雪并不多问其他,只看向在研究杀伐的苏时,待喻照自行思索片刻后,才接着开口:“何日离宗?” “本欲与师姐告别后离宗……”喻照五官分明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犹豫,也跟着偏头看了苏时一眼,“如今想请师侄帮忙。” 杀伐被玄黑的剑袋完全包裹,解开剑袋苏时才发现杀伐整个剑身上都绑束上了银白的锁链,像是被上了一层封印,毫无动静。 苏时打开剑袋时还它不高兴地动了动剑身,剑上锁链收紧几分才让它老实下来。 “我吗?” 在一旁听见喻照的话,苏时把剑袋重新绑好,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于是道, “只要我真的能帮到小师叔,当然可以。小师叔看了我送给你的手册了吗,道心不稳难道是遇上哪位女子然后动了真心…?” 喻照想起她送的无情道修炼手册上写的那些预防动心的各种故事情节,以及上面例举的各种动心后不得不毁道重修的例子。 就算是几年后,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对苏时的态度稍微熟稔了几分,颇有些无言以对: “看了。似乎没什么用,并未对谁动心。只是遇上了一些……其他的麻烦,想请师侄帮忙,必有重谢。” 说最后一句时,喻照眼睑微垂,下颌线紧绷了起来,眼神有一瞬的闪躲,旋即如剑锐利的目光重新落到苏时身上。 整个人瞬间进入一种极为紧张的状态之中,面色也越发郑重,显然是让他无比棘手和为难的事情。 —— 屋内,香炉中青烟如雾,轻盈溢出。 煮沸的茶壶被一只骨节分明好看得过分的手拎起,小炉中的灵火火舌探出头来,映得炉中一片火红。 苏时接过云寂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和对面的小师叔喻照倒了一杯茶。 云寂只抬手在她茶杯上轻轻点了下,茶杯覆冰一瞬后又消失,杯中茶水已然降到了合适入口的温度。 几年前苏时见到的喻照身上还有些少年气,现在的喻照却隐约有了不怒自威的影子。 棱角分明的眉眼和锋芒内敛的风仪更衬得他器宇轩昂,剑冷人寂如孤崖绝壁。 他作为真正的玉清十剑之首,本就是玉清宗的天之骄子,修行也向来断绝尘缘,一心向道,是正儿八经的仙门中人,鹤骨松姿,远离尘寰。 此刻他却一脸凝重地坐在苏时面前挺拔如松地端坐着,久久不语。 苏时倒是有心想问,但是想到喻照既然没有对人动心,那自然不会因为什么情情爱爱而道心不稳。 猜不到原因,对面的小师叔也迟迟不开口,苏时只好慢慢悠悠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偶尔喝一口茶消磨时间。 她颇有耐心地等着喻照开口。 喻照的视线几次从她懒怠的面上扫过,敏锐地目光将一旁的云寂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也看在眼里。 他似乎在考量着什么,然后又独自思考起来,片刻后才如同交代任务一般一脸呆板认真地道: “我修为本已是筑基后期,只因道心不稳,又得知师尊飞升失败,道心受损掉至筑基中期。 “师侄若是愿意帮忙,我以后历练中必尽力为你寻修行资源,若有需要亦可听你调遣,替你办事,直到你飞升。” 他说着先取出了一份答谢的东西,苏时仔细看了看,是一块漆黑又带着几分剔透的矿石。 “这是黑金灵石,其中虽有灵气,却不能用来修行,只可用于炼器,若是黑金灵石足够,可打造一把金阶灵剑。先以此作为谢礼。” 苏时吓得一个战术性后仰:“好豪华的谢礼,小师叔还是先说你的麻烦吧,我不一定帮得上忙。” 喻照点点头,最初的迟疑已经完全消失,剩下剑修出剑不悔的气势,只是突然有点结巴了: “我、我想请师、师侄你和我双修一次。” “噗——”苏时一口茶喷了出来。 第268章 喻照:“……” 喻照还在一本正经地说: “师侄不、不必担心。我、我已经看、看过人间许多双修书籍,就算没有经验不能和你的炉鼎比,但应当不会太差。 “如今我虽、虽然修为不完全高于你,但、但也与你修为相当,不会让你吃、吃亏。 “我、我打听过、一些,你若若若是在在在意身体条件,我我我暗自对、对比过一些绘、绘本,应当不差,——在魔界时被魅魔夸过。” 苏时连忙打断他的话,她和强大的修士对战时没慌,差点丧命时没慌,此刻脸上却出现了明显的慌张: “小师叔为什么要去看那种绘本!难道是我给的手册误导了你?” 苏时一瞬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不是!”喻照见她误会了,立刻口齿清晰地否认,还顺带硬夸了一下她的手册,“手册……很好看。”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就是看了这些绘本,所以小师叔道心不稳了?还有——为什么魔界魅魔会知道那种奇怪的事情?小师叔是被魅魔魅惑了吗?” “没有。”喻照摇头,“我杀了她,但不慎被下了魅毒,然、然后就就就因为毒有了反应,身上的衣袍被看出了端倪。她断气前夸的。” 喻照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虽然那个魅魔是在诅咒他,但从另一种方面理解也确实是夸了他的身体条件。 然后他又补了一剑。 苏时松了一口气,看来真不是她导致的,应当是这个魅魔导致的。 无情道没有因为情爱道心不稳,反倒因为小黄书道心不稳,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忍笑忍的很难受。 “所以是中过毒后看的小黄书——不是,双修绘本?”苏时问。 喻照轻轻颔首,龙睛凤目的眉眼盯着苏时,认真地等着她后面的回答,看她垂眸思考,他也想了想,道: “毒已经解了,不会影响到你。若是脱衣之后你不满意我,师侄也可以再拒绝。 “还是你的炉鼎不乐意,师侄会因为他拒绝?” “呵。” 云寂语气清淡地冷笑了声,他没想到自己没开口,喻照反倒是先开口提了他,那冷若冰霜的视线扫过轻瞥喻照一眼, “说话都结巴。” 喻照:“……” 云寂目光不善,心底也不爽,并不乐意苏时真和喻照双修,双修到底过于亲密。 同时他也不觉得喻照是什么威胁。 莫说是他,就算是凤玺和止戾在这,也不会觉得喻照是威胁。 当初在意江月白,看似与双修有莫大的关系,实则并非如此,他们在意的是苏时对江月白显然有感情,这对于他们而言才是威胁。 就如同云寂知晓,若是苏时对他没有感情,等到哪天对他没有任何需求了,合欢宗弟子如何不能抛下自己的炉鼎呢? 哪个合欢宗修士的双修之人不是遍布各界? 神界都有,就是龙族内也不乏一些和合欢宗修士有过一夜风流的修士。 江月白作为她的师兄,和她双修太顺理成章,又有着师兄妹之间的情谊,一旦他加入,云寂不知道苏时还能有几分心思落在他们身上。 或许对凤玺会上心一些,毕竟凤玺是最初与她双修帮了她许多的人。 凤玺与那时在宗门一直照顾苏时,送她去江枕雪面前学剑的江月白尚有一争之力。 云寂却想不出自己的胜算在哪,他至今仍旧记得当初在蓬莱时,苏时那干脆利落地一句“我去找师兄”。 也记得每次江月白取出帝玺时,苏时眼底的疼惜、和江月白一身血与锁链的安慰她时,他们师兄妹之间那仿佛旁人根本无法介入的氛围。 同宗同门同脉的修士,当真是天生的、他无法抹去的优势。 江月白走了,云寂面上不显,依旧不露出半分情绪,但心底确实松一口气。 至于喻照? 一个苏时熟都不熟的小师叔,道心不稳,想从双修上面寻求突破稳定道心。 就算真双修过后,苏时也定然不会将其放在心上,顶多再好奇喻照是否真能因为双修而心生感悟,定下道心,继续修行无情道。 “我不阻拦你帮你师叔,但你若和他双修一次,之后便要补偿我双倍。” 云寂放下手中茶杯,将在考虑的苏时抱住,下巴搭在她肩头低声道,他呼吸落到苏时耳边,吹动几缕发丝,引得苏时痒的偏了偏头。 想到云寂如今在床上的缠人程度,双倍补偿瞬间让苏时头皮发麻,脑子转的飞快,道: “这恐怕不妥。” 云寂脸色冷了下来,紧接着就听见苏时道: “小师叔能详细说说你道心不稳的事吗?若是和我的猜测没有太大出入,只是因为情欲,那以我之见,双修恐怕不能帮到小师叔。” 苏时拍了拍云寂的腿,本是想让他把自己松开,结果云寂屈起一条腿把她彻底抱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另一条腿上。 “好。” 喻照是来寻求稳定道心之法的,双修之事合欢宗弟子定然比他更清楚,听见她这么说立刻就点了头,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第269章 我悟了 苏时听完后发现,还自己这位小师叔喻照还真是因为情欲而慢慢产生了道心不稳的情况。 在中了魅毒之后,虽然喻照及时解了毒,没有危及自身性命,但身体却记住了那段没解毒的时日的感觉。 导致他日渐道心不稳,直到道心受损修为倒退。 苏时发现喻照只是对于身体的情欲和生理欲望过于陌生,虽然看了许多小黄书,实则只是看了,对这方面仍旧完全不了解,导致他走入了一种思想误区。 苏时道:“小师叔可能是将情欲的情和无情道的情弄混淆了。” 喻照赞同又不是很赞同: “我曾如此考虑,但我知晓道之情定然不可能与之相同,只是无情道之情,难道完全与之无关?天地之间繁衍生息是万物之理,无情道既然为小天道,情欲之情应当也在其中。” 作为无情道修士,显然他对于无情道的领悟和了解比苏时要更清楚明确,看似受到误导,实则思绪清晰,就算受情欲影响,也并非被牵着鼻子走,而是真的考量过。 也正是如此,才导致道心不稳。 苏时这下也蹙眉思索起来,看向云寂:“你觉得呢?” 喻照也看向云寂。 云寂略一思索,微微摇头道:“我不修无情道,妖修少有修道者,对人修修道证道之事并不了解。” 这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言说的话题,若是说错了误导喻照,甚至可能让已经道心受损的喻照直接道心崩塌,一身修为尽散。 所以云寂很谨慎地拒绝了苏时想让他帮忙的意思,只抱着她捏了捏她的手心,看了一眼喻照: “你也是立道证道之人,慢慢想,他不着急。” “他说的对,师侄不必着急。” 喻照也沉声开口,不动如山地席地而坐,渊渟岳峙的气质中带着几分死板的认真。 看来这方面云寂也帮不上忙了,苏时只好点了点头,没着急开口。 她自己修道就算了,今天竟然还要帮无情道弟子修道? 也不知这算不算。 苏时想了许久,茶热了几番,她终于有了一些头绪,但也同样怕影响喻照,先开口道: “我不懂无情道,小师叔此等情况,我的见解只能做一种开解小师叔的参考。若是小师叔听完仍旧毫无头绪,再去问问同为无情道修士的江师叔,也就是我在玉清宗的师尊。” 喻照知晓她是担心让自己道心崩塌,也清楚自己可能带给了苏时压力,不由得放缓几分语气: “不必为此费心,我道心不稳已然一年之久,悟过许多,没那么容易崩塌。” “那就好。”苏时一听,面上的表情重新轻松起来,先喝了口茶,然后懒懒向后靠在云寂怀里,俨然把他当做了椅子。 云寂倒也乐在其中,任由她后背紧靠在自己胸。 一手撑在身侧,稳住身形,接住她向后的重量,一手扣着她的手指,偶尔替她添茶,或是将桌上糕点递给她。 “既然小师叔提到情欲在无情道的情之中,我方才在想情是什么呢?似乎是因为思绪而诞生,情欲让小师叔难以克制身体的冲动,情也会让人做出许多事情。 “所以,我将其总结为一种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实际存在于事实上的因。以情为始,而因情做出的事情为终。 “这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有始有终,就算是灵界,恐怕也不是一诞生便如此,先有灵界之始,后有如今的灵界和如今繁荣的各界。 “既然是影响人做事的因之一,喜欢是情、厌恶是情、痛恨是情、甚至冷血,都是情的一种。 “那以小师叔对无情道的理解,要修和江师叔不一样的,没有偏爱于一爱人的无情之道,真的就一点情都没有?” 说到这里,苏时想起了在师祖陨落时,遥遥望见的江师叔眼中那一片淡然的平静。 当时她只认为师叔是无情道,因此师祖的仙逝并无反应,理所应当。 她能理解,但也能从中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非人的冷血。 此刻苏时却突然有了另外的看法,她描述了御虚圣尊仙逝那日的情况,认真地看着喻照道: “江师叔她或许并非你我以及世人所认为的那种无情,而是师叔她情起后,又因领悟了无情道,对重要之人的生死更易放下。 “此情虽起,却不成行为之因,更不影响师叔修行无情道——” 喻照听得认真,缓缓睁大了眼,微微放大震惊的瞳孔中,带上几分醍醐灌顶的大彻大悟。 他俊逸的面庞上流露出几分激动,但很快又淡去,反而成了一种勘破一般的释然,语气平静: “你说得对,世间如此多的圣尊,甚至是成神道祖,恐怕也不曾真正的行于道统之上。 “就算修道有成,能有道统之力相佐,我等修道证道之人,或许也永远无法接触道,证道悟道不过是无限趋近于此道。 “证道不是一瞬即成,所以要历练修道,悟道也不代表一劳永逸,只是勘破道心,知道了道,不再如我这般轻易受他物他事影响,能坚守此道。 “无情道,道无情,道亦有情。难怪师姐心有所爱,却仍悟了无情道。难怪师尊说师姐可为无情道圣祖。” 随着他每一句话说出口,听雪山外的灵气不断涌入屋内,七彩流光的天地馈赠随着灵鸟环绕在苏时和喻照身侧。 “我悟了,多谢师侄。” 喻照起身对着苏时深深一拜,灵鸟啾啾而鸣,如赞如贺,灵力流光将清瘦的剑修身影环绕。 苏时:“……” 她眨了眨眼,感受到了一丝游离在四周的天道道气。 加之天地馈赠像是顺带也送了她一份,令得她体内力量翻涌,她这才反应过来。 喻照小师叔他,悟道了! “恭喜小师叔!”苏时唰一下从云寂怀里站起身。 云寂跟着起身,看着同样萦绕在苏时身侧的天地灵气,微微挑眉,抬手理了理她的发丝。 本以为只是为喻照解决道心不稳麻烦的事,没想到他们一对师叔师侄一番论道,竟然真正的勘破了修道之理,引发天地馈赠。 “好大的动静!”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显然是听雪山外的声音,带着灵力扩散开来。 喻照要了一处单独和苏时谈论的厢房后,江枕雪便在院内等着,现在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口。 “悟道了?”她看向喻照,难得地多了些笑。 第270章 云寂:“?” “是。” 喻照看向门外的江枕雪,面上多了些羞愧, “师姐悟道那日,我实则觉得修道有些儿戏,既是无情道,为何一句天道有所偏爱人亦可偏爱于一人便可悟道。 “我认为道就是道,竟有如此灵活多变一面?实在太过荒唐,修道也好似成了戏言。却不知道本就如此。 “我此次道心不稳,恐怕也有那日留下的隐患。师姐,你没有偏爱,天道也并无偏爱,只是天理——” 轰隆—— 听雪山上骤然炸响一声惊雷,连整个听雪山都随着这惊雷晃了晃,喻照的话也戛然而止,脸色微白了几分。 “不可说。”江枕雪对他轻轻摇头。 “我知晓了。” 喻照神色凝重,唇边多了一丝血,终于明白为何那日江枕雪说出的悟道之言,听起来那般的怪异,他转头看向苏时,帅气俊朗的眉眼认真而专注,眼底蕴着几分好奇, “这次悟道多亏了师侄——还能双修吗?” 苏时:“?” 云寂:“?” —— 听雪山又热闹了起来,不少玉清宗修道的修士去蹭一份悟道道气,不过这份热闹和苏时跟云寂无关了。 拿回了杀伐,苏时就带着云寂离开了玉清宗,离开前听雪山已经多了不少人,她听了一耳朵他们对小师叔喻照的惊叹和夸赞。 并且从听雪山到玉清宗传送阵附近,听了一路。 喻照跟了两人一路,直到把苏时送到合欢宗,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让她以后有事可以传讯于他。 并言缺人双修也可以传讯找他,然后就持剑离开,再度下山历练去了。 云寂全程一脸的戒备,将苏时护在自己身边。 若是喻照因为道心不稳而想双修以求一点突破之处,那是走投无路。 可现如今喻照都已经悟道了,竟还有和苏时一试双修的打算,那就是别有所图了。 就算苏时不在意,他也决不能忍这种男人留在苏时身边。 苏时确实没太在意,她更在意喻照当时说的天理后面,没说出的话是什么。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苏时也不再强求了,干脆抛之脑后,回了落雁山。 刚走到自己的洞府入口处,便看见洞府入口处坐着一个一身孔雀青衣衫的男子,正托着腮打着瞌睡。 苏时脚步一顿,偏头问云寂:“我们走错山了?” “没有。”云寂看了一眼那坐着打瞌睡的男子,面上没有和苏时一样的疑惑,显然是知道或者认识,“这是青鸟一族的妖修。” “是!” 睡梦中的男子似乎是听见了隐约青鸟二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人还没完全醒过来,就先回了话,然后才慢慢从梦中回神看向两人。 他先是一愣,然后睁大了眼,看了看苏时,又看了看苏时腰间红色剑鞘的剑。 杀伐被苏时背在身后,若没有剑柄看起来像是背着套了袋子的黑色棍子。 “参见龙族少尊。” 那青鸟很快又从震惊中回神,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朝着云寂恭敬一拜,紧接着又朝着苏时一揖, “敢问这位人族仙长腰间的剑可是你的?” “是。”苏时看了一眼,心底有了些许猜测,她将剑取下来,“你是神界来的人?” 青鸟微微点头,又解释: “我虽是人身,但我不是人,以你们人修的说法,我是青鸟一族的妖修,仙长唤我飞羽即可。” 苏时:“凤玺让你来的?来取剑?” “不不不!” 飞羽吓一大跳,连忙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沉重的盒子,那盒子不小,被他双手捧在手臂之上,直接覆盖了两只手小臂,左右更长出许多,约莫半米宽一米长。 他恭敬地走到苏时面前,双手奉上雕着凤族图腾的华贵礼盒。 “飞羽奉少主之命,为仙长送上南海之纱与凤凰羽锦锻织裁剪而成的法衣一套。” 苏时一头雾水,人走了又让人来送上这么一份大礼,这东西一听就不是什么能随便得到的东西。 “他想我了吗?”苏时没着急接,而是琢磨片刻才开口,“不用送这些,要是想我了直接回来就行。” 飞羽摇摇头:“仙长的话,飞羽会代为转达,这是少主一番心意,请仙长收下。” 苏时不明所以地收了一份凤玺让人从神界送来的大礼,回到洞府对着这份大礼又琢磨半天。 云寂就在一旁不言不语,最后苏时没想通,才想起身边还有个神界来的,转头问他: “这难道不是想回来的意思?他可能知道我灵界比试得了第一,单纯的送礼恭喜一下?” 云寂依旧沉默,一身气场越发冰冷,视线如在千尺寒潭,能让空气凝结。 苏时这下也不琢磨凤玺送的大礼了,托着腮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一旁快成冰山,装把自己塞进醋缸的小白龙。 “……” 他和苏时对视片刻,看见了她眼底那隔岸观火一般的戏谑,闲闲托腮,翘着二郎腿,不论何时都是那般恣意潇洒,意气风发。 让他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股闷气,又在和她对视时莫名的消散,平白让自己发现对她连生气似乎都气不起来。 苏时看着那双金眸片刻,对他伸出手:“抱一个?” 云寂神情一凛,本来只站在一旁看着她研究法衣,此刻立刻到她身边把苏时抱起来,跟着在石桌边坐下,让她顺势坐在自己腿上。 苏时悠哉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手穿过他雪白的发丝,勾着他脖颈让他低头,紧接着吻了上去。 云寂呼吸瞬间放沉了几分,紧扣着她腰身,一手覆上她后脑,加深这个吻,唇齿互相撩拨着侵占对方口中的空间。 第271章 青鸟三问 两人从腿边垂下的衣衫袍摆轻轻晃动交叠,紫色的流云袍和他惯常穿着的白金法衣互相摩擦碰撞。 苏时揉乱了自己的衣襟云寂也不管,解开了他脑后的发丝,也只让云寂更缠绵地与她亲吻。 簪发的玉簪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碰撞声,雪色长发如流霜,发尾也在地面蜿蜒堆叠,却不染半点尘埃。 那俊美无俦的面容渐渐沉溺于无边的情爱之中,长睫掩映着金瞳。 桃花眼氤氲出浓烈暧昧的欲气,燎烧红了眼尾和白皙的面颊。 他的吻从唇上落到苏时脖颈上,黏黏糊糊地一寸不曾离开,细细密密地落下。 呼吸也变得越发灼热。 额上银白漂亮的龙角不受控制地慢慢从发间延伸出来,苏时偏了偏头,手上一个随意的动作便解散了他腰间束衣的腰带。 原本将他身躯包裹出修长线条的法衣没了束缚,瞬间恢复了宽松的模样。 “等等……先回房内。” 就在衣衫将要褪尽之时,苏时的手抵在云寂肌肉健硕勃发,充满力量感腰上。 “不回。” 云寂低头抵在她额上,低哑的嗓音性感得无比撩人。 两人的发丝一白一黑早已混在了一起,他丝丝缕缕的长发搭在苏时的臂弯。 他将还未打开的礼盒一手拖到桌边给苏时当坐垫。 又不想苏时体感上觉得冷,把自己的衣衫一手抱着他褪下流云袍后,把自己的衣衫外袍给她披上。 苏时穿着他宽大无比的法衣,宽阔的长袖从手臂上垂下,顺着她的动作从侧面将云寂也遮掩了几分。 云寂只着一身纯白色长中衣,衣襟早已散开垂在两侧,修长有力的腿抵在石桌边缘,眷恋地低头亲吻苏时。 院中树木轻轻摇晃,树下石桌也随风轻晃,衣袂被风翻卷起一个小小的角,衣带扬了几下,分不清是风动还是身动。 苏时低低的声音像春风细雨的呢喃,每一字眼都落入他耳中。 她不适应这样坐着,云寂便将她托抱起来。 她说慢,就慢。 令行禁止一般顺从她的指令。 她喊停,他就停。 空气像糖一样甜腻,像火炉上的清茶一样沸腾。 苏时随手捧起一把他肩头垂落的长发,低头把脸埋进发中也埋进他颈间,脚踩了踩卷在自己腿上的龙尾: “真乖。” 云寂低头吻在她耳侧,沉沉的低音带着久居高位的天然压迫感,轻声:“你说什么?” 苏时咬了咬他颈间的软肉,云寂深吸一口气将胸膛中的呼吸压紧,整个人浑身肌肉都再次紧绷起来。 最初是被她的亲吻引起的欲念,后面却只剩下了亲昵和一种只对她的贪恋,一次之后云寂敛眸垂睫轻蹭着她额头。 苏时虚眯着眼看他片刻,揉乱了一头银发,笑眯眯道: “心情好了?” 云寂冰封的金瞳如春水漫过,低头时平日里面无表情的面上多了几许温情。 低沉好听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未从情欲中脱离的沙哑,将她抱紧。 双手如同桎梏将苏时紧锁在怀中,一身逼人气势,贵气天成: “主人……只有你,能让本尊唤一声主人。” 若按照人族修为来分,他早已是人族圣尊,分神修为。 在神界也同样不是什么弱小之辈,是高高在上的龙族少尊,不仅有天赋还有实力。 只是到了人界后,受到契约压制,不得不慢慢改了多年的自称习惯。 苏时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随后慵懒地抱着他,下巴搭在他矮身下来的肩头,勾着唇角: “荣幸之至。” 云寂轻笑了声,拢抱着她一手拎着她的两把剑往屋内走去,苏时提醒他:“带上凤玺送的礼盒。” “等会儿我出来拿。”云寂在她颈间埋头轻轻蹭了蹭,说话间又带上了几分醋意。 苏时捏了捏他的龙角,一偏头便轻而易举地在龙角上落下了一个吻。 云寂身形一僵,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喉结滚动,步履带风衣摆轻动,迅速回了屋内,关上门便将身上最后的中衣留在了门口。 —— 里衣、中衣、外袍、裤子、鞋子、护臂,腰带。 苏时知道凤玺让人送来的是衣服,但没想到盒子一打开,就真是整整全套。 连外袍衣袖都做成她常穿的文武袖样式,一侧宽袖一侧窄袖,上身也无比合身,将苏时本就修长的身形衬得越发清美笔挺。 法衣宽松得当,春紫写意般勾勒出身躯的柔和曲线,微冷的深紫色与袍摆淡银渐变天青的绣纹相衬,一窄一宽两袖配上淡银色护臂。 右手手袖皆被护臂收拢束缚,手起剑落间左侧袖袍微动,不失武者干净利落的干练,又兼具修士宽袖长袍的优雅。 如越过千山的清风与云霞相迎,停栖于她举手投足间,那悠然轻意的眉眼融融,漆黑的眼瞳清亮得鲜明,唇边勾着一抹淡笑,剑起漫天剑光,她才回身落到院子之中。 “不愧是定制法衣,这衣服太合适了!鞋子也是。” 云寂看的好笑,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金眸深处却带着破冰般的笑意,抬手接过她手中的剑放到一旁桌上,同时不由得问: “你是试衣还是试剑?” 以往他对人族剑修并不了解,和苏时相识之后,慢慢的才明白为何人族修士的剑修有时总能被单独提出来说道一番。 似乎不论什么落到剑修手中,最后都会变成与剑相关的一部分。 一套法衣本和剑毫无关系,换任何一个其他修士来换上一套新的法衣,要么揽镜自顾,要么出门寻好友欣赏,亦或是不在意一身穿着何种衣物不做反应。 剑修却不同。 苏时一换上这套衣服,第一时间就是拔剑。 耍了一番剑,走了几招玉清剑法后,转头来对他说这衣服不错。 这衣与剑又有何关系? 苏时听出了他话语里隐约不显的调侃,轻轻敲了两下桌上的木盒,笑道:“自然是试衣也试剑。” 紧接着她又道:“小鸟送我这么一套法衣,人却不出现,你说他在想什么?” 依照凤玺那火爆又别扭,喜欢嘴硬的性子,难道是通过礼物暗示她亲自去神界找他? 但他应当也清楚,她如今的修为还无法进入神界。 云寂看了眼那盒子,淡声道:“他要回来了。青鸟三问,是凤族的规矩。” 第272章 “我要来见你” 凤凰一族皆有自己的命定之人,在神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凤族中人对命定之人的看法也各不相同,有人期待,有人不在意,有人觉得是无稽之谈,有人反感厌恶这注定一般的命运。 云寂所认识的凤玺便是最后一种,天生不凡的不灭真火凤凰,诞生就被定为凤族少主,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凤尊。 凤玺好战,与他经常切磋作战,也有一同在杀神台上并肩作战的经历。 两人打过的架很多,但说过的话不多,不过每次开口,绝无废话。 云寂与凤玺商讨过一些族内事务,凤玺也同他提起过神梧凤族中让人棘手的事件。 这只是偶尔的情况,更多的时候两人的交流只与对方的修为和身手漏洞有关。 云寂只听凤玺提起过一次有关命定之人的话题,话语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依照他曾听说过的一些凤族的事迹,以及如今凤玺的情况来看,不论凤族对自己的命定之人到底是何种态度,都不会改变他们有命定之人的事实。 各界中也不乏凤族在四处往来,企图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命中注定的存在让他们无法爱上旁人。 就算错把一段感情当做爱情对待,当遇上自己的命定者,也会瞬间清醒。 这是凤族的天命。 天命的爱是灵魂底色的共鸣,凤族无法违背。 凤族的伴侣自然也是自己的命定者。 青鸟三问便是凤族对伴侣的规矩和习性,通常是与伴侣因为某些原因分开后,想重归于好。 青鸟是听从于凤族号令的神界部族之一。 青鸟三问,一问对方安好否?二问礼品喜欢否?三问两人见面否? 不过凤族许多族人皆是好战又直接,虽请青鸟代为表意,本人却未必有那么委婉,甚至就算被拒绝了,三次之后也要上门去见。 青鸟三问慢慢的也就没了问与回应这个环节,只剩下了青鸟三次送礼,表达着“我要来见你”这个想法。 送完礼就来相见的青鸟三问,已经演化为了一种霸道的见面通知。 如今也有人戏称为“青鸟三礼,不讲道理”。 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苏时之后,云寂从身后抱着苏时,偏头间下颚在她发上蹭了蹭: “青鸟三问是凤族给伴侣的,龙珠亦然。 “很早之前,我就给你了。” 听着他刚讲完凤玺的事,就立刻强调自己,生怕她只看得见凤玺送来的礼物一般,苏时转身环着他精瘦的腰身,下巴磕在他胸膛上抬头看他: “要不我们切磋切磋,打一场释放释放你心底的郁气?” 云寂:“……” “不如多亲亲我。” 云寂喜欢和她牵手拥抱,却受不得她这般亲近地靠近自己,每当这时,他往日的自制力仿佛都化作飞烟,倾覆下去和她缠吻。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苏时干脆往他怀里一靠,手搭上他肩头呼吸缠绵旖旎深深地回吻。 许久后,两人已经在石桌边坐下,云寂清冷孤高的面容如冰暖阳覆冰,红梅点魅,浑身上下分明透着禁欲疏离的气场,却又如破禁一般暧昧淫靡。 性感的薄唇泛着微红,唇角还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牙印,面上情绪不显,雪色的眼睫遮掩着深邃金瞳深处的满足,一手把玩着苏时肩上垂下的青丝: “再抱一会儿就陪你去找夏侯金玉和齐流非?” 苏时横坐在云寂腿上,神色餍足,亲了个够,又安抚好小白龙,她兴致勃勃地重新提议: “先切磋一场?” “好。” 这次云寂没有再拒绝,陪她修行练剑本也是他想做的。 两人从石桌旁站起来走到院外,各自向不同的方向推开,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云寂手心骤然凝出一柄银白长枪,枪尖泛着杀气腾腾的寒光。 苏时拔剑出鞘,眉眼微沉,眼中一片冷凝,视线如利刃一般扫过他的身影。 “当心。” 云寂清冽低沉的嗓音道出一声提醒,紧接着身形一闪,一枪劈来,苏时神色当即一凝,飞快持剑应对。 铛地一声脆响,寒冰破碎崩裂,剑气缭乱激烈,剑与枪身摩擦迸射出星火,带起一道尖锐拉长的刺耳声响。 —— 神界·神梧 在合欢宗一连等了数日,终于完成任务的飞羽一回到神梧,立刻去见了少主凤玺。 好巧不巧,凤玺这时正和凤尊以及凤族其他几位凤王在天阙十二殿的第一殿商量神梧之事,却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 于是飞羽直接被殿外凤卫带了进去。 凤尊凤空一看见飞羽,便瞧了一侧面色臭的不行,仿佛谁欠了他百八十万灵石和天材地宝似的的凤玺,对着飞羽道: “既然回来了,那说说情况吧,看你这样子,人没带来神界?” 殿内共有五位凤王,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闻言当即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飞羽。 飞羽汗颜,瞬间绷紧了全身,额头渗出几分紧张的汗水,先对凤玺行礼,然后才一一对凤尊以及其他凤王行礼。 “是。”飞羽恭敬应道,“回禀凤尊,神霄龙族少尊在少主的命定者身边,我恐怕无法从宗门将她带走,便只将法衣送到了她手中。” 实则飞羽本就是听命于凤玺,就算云寂不在,他也同样不打算带回苏时。 凤玺冷笑了一声,血红的瞳眸眼底满不在意地扫了那五位凤王,他们脸上神情各异。 有人奇怪,有人震惊,有人看向凤玺,反应过来: “难怪少主听闻凤尊命人要将那苏时带回神界时,半点反应都没有,我当是少主也更愿意如此,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龙族的事儿。” “龙族少尊是都修与扔到合欢宗去的吧?这么说龙族少尊岂不是也给她做了炉鼎?” 第273章 往事不堪回首 “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有些莫名的好奇和激动, “那岂不是咱们神梧和他们神霄的天骄都被她网罗了去?听闻那云寂曾回神霄龙宫取走了自己的龙珠,恐怕就是给她的。少主的命定者竟是这般有魄力之人!” “荒唐!什么炉鼎,不过是一纸双修契约!” 另一凤王颇为不喜这个称呼, “龙族少尊又如何,就该直接把人带回神界,将那什么狗屁契约解除!” “诶,话不能这么说,命定之人各有各的不同嘛。什么炉鼎也只是个暂时的名头罢了,那混天凤王曾经还被当做鸡仔养呢。” 一位凤王老神在在,一副历尽千帆的模样,规劝另外几人。 这话瞬间就让第一殿殿内的众人同时诡异地沉默了下来,混天凤王之事着实让人唏嘘,又是如今停留在神界的凤族真神之一。 这事儿又被不少人得知,着实是往事不堪回首。 上首的凤空看了风玺一眼:“怎么,你不说两句?” 方才商量神梧事务时还游刃有余的凤玺此时变得不耐烦起来,语气不悦: “有什么好说的,小爷我告诫过你们别动她,也别去烦她,我自己的命定者,我自己处理。 “青鸟三礼已经送出去了一礼,还有什么族内大事,这两天尽快解决了,小爷我要回人界去了。” 凤空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面色如常,却呵呵一笑,轻而易举看穿了他外强中干的伪装: “三礼倒是能送出去,好东西怎么会有送不出去的。怕只怕礼送去了,人还是留不住。” 凤玺神色顿时一僵,旋即大怒:“她敢!” “本尊不知你命定者是何等人物,更不知她敢不敢,” 凤空道,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神梧全境, “既然飞羽已经把消息带回来了,那边继续说神梧之事,你的私事,你自行解决。” 飞羽从殿内退了出去,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看见商议完神梧之事的凤玺夺门而出,行走间带起流云般灼热的火红热浪。 一袭红衣绣着暗纹在风中漫卷,红发拂过白皙的脸庞,凤眸如火,带着几分郁气和怒意,就算修为受到契约限制,一身迫人的气场也让人不敢轻易触怒他。 这强大的气息和在不灭真火下躁动的灵气让飞羽心头一凛,不由得在心底赞叹凤族少主的强大,和不灭真火的威势。 飞羽当即跟了上去:“少主……” “闭嘴!” 凤玺打断他的话,垂在袖中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咬牙目露恼色, “别多说废话,三礼先送完,小爷才不管她什么其他。” 飞羽道:“苏时仙长让我给少主带了话——” “我不想听!”凤玺不知想到了什么,打断他的话,“别跟着小爷!” 他暴躁又烦闷地道。 飞羽找不到机会开口,只好看着那道火红的身影凌空踏莲快速离开,大抵是回了凤玺自己在神梧的宫殿之中。 他挠了挠头,少主以往虽然脾气暴躁,但办事从不含糊,而且无比强悍,百战百胜。 现在却像是在逃避退怯。 飞羽并不是很惊讶,青鸟一族作为对凤族最忠诚的部族,对凤族之事也颇为了解。 从小飞羽就知道凤族遇上命定者之后很可能会性情大变。 凤玺这种情况,飞羽倒是觉得还挺好,只是不知未来会如何。 他只得等送完三礼,再把苏时的话转告给少主了。 回到自己的宫殿,喝退所有侍从,殿门砰的一声巨响关上后,凤玺的脚步顿了顿。 面上再没了在殿外的不耐和烦躁,红眸沉寂下来,张扬的红发柔顺的垂落着,头上抹额也蔫了吧唧地向下垂着。 红衣宽袖在他缓慢的走动中,随着稍显落魄失意的身形晃荡。 他视线扫过偌大的宫殿,装饰着各种凤族喜欢的枝叶花树,和华丽的羽毯,七彩灵石点成琉璃般的饰品。 殿内装潢无不奢靡,凸显着无边的华贵雍容,这殿中折一枝,都能做品阶不低的炼器材料。 殿内的灵漆甚至能用于修行,更遑论各种玉瓶法器灵雕。 只有一个人的宫殿显得格外空旷,凤玺在殿中伫立了片刻,却不知何处才是他的留身之处,这明明是他的宫殿。 他转身出了宫殿,飞身来到一片常年火红的灵火枫林,那一片移植于法器中的造景枫林和小院,便是从这林子里挑的。 凤玺寻了棵顺眼的树,在树枝上坐下,出神地望着前方。 像是在等一个等不来的身影,经过他身边时和他肩并肩一起坐着。 他等了许久,身形一偏,动作随意地靠在树干上,垂着眼帘,红眸幽微难明,不知在想什么。 —— 飞羽又来送礼了。 昨天和云寂切磋花了太多时间,停下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苏时便没再出洞府。 今天一早,练完剑后她就出了洞府,打算去找齐流非和夏侯金玉,商量一下一起去御天大陆的事情。 这事儿特别是得和齐流非好好讨论讨论,毕竟是为了她戴着那作为力量封印的长命锁去的。 谁知苏时和云寂刚踏出洞府,就见一名弟子跟着一只青鸟到了落雁山附近,看着青鸟和苏时说上话,并未在宗门生乱,紧接着那巡逻弟子才离开。 想来之前飞羽也是这样进入的合欢宗,然后就蹲在她洞府门口苦等,不敢乱跑,以免被直接赶出了合欢宗地界。 一见到苏时,飞羽便快步上前,恭敬地奉上今天送来的礼物。 一个略长长方形木盒,和昨天的法衣木盒一样,上面有着凤族的图腾,不过没有昨天那样大的体积,看起来应该是个小玩意。 飞羽将盒子打开,一柄极为漂亮的白玉折扇静静躺在其中: “此扇乃金阶法器,炼制时以灵玉为基,炼入异火做料,最后以凤凰真火在炼器塔内炼制淬炼三月而成,内含极炎,注入修士力量,便可挥扇生火,可攻敌于不备。若不注入力量,便与寻常折扇无异。” 苏时几年前去御天大陆给大师姐送东西的时候,正好玩过几次折扇,当时她还感慨折扇才是行走江湖必备之物。 第274章 剑鞘 不过这是修仙界,她一个剑修,也没有扇修。 有灵力,用折扇做武器当然可以,但肯定没有用剑好使。 所以当时苏时也只是有感而发,她穿越的是修仙界,不是武侠世界。 没想到风玺却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这次直接送来了可以做武器的折扇给她玩。 苏时取出那柄折扇一展,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灵力刚注入扇中,飞旋的折扇在空中带起一片炽热的火焰。 飞羽闪避到一旁,空气中涌动着金阶法器的强大力量,苏时眸光一亮,赞道: “好扇子,就叫它桃花扇吧!” 她取名比较随意,道理是为了装逼而起的,这把折扇则是想起什么就取什么。 “告诉他我很喜欢。”将桃花扇在手中抛了抛,苏时笑吟吟地看向飞羽。 飞羽闻言不由得面露愁色: “少主如今恐怕是担心仙长不愿重归于好,不愿听我转告仙长事情,昨日仙长的话飞羽还没告知少主,实在是惭愧。” 他两三句就把凤玺的情况抖落了出去,云寂在一旁看着他,冷冽的视线从金瞳中落到飞羽身上,飞羽只觉背脊一寒,在他幽冷深邃的眸光中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不如仙长给飞羽一件信物,这样少主见了,应当能静下心来听在下的转告。” “信物?”苏时想了想,凤玺的性子苏时倒是清楚,不肯听有关她的事情,说不定心底是心底还有怒气。 飞羽要的信物肯定是能代表她自己的,作为合欢宗剑修,苏时身上能代表她的除了她的宗门流云袍,就只剩下她的剑。 让飞羽带走流云袍实在是不合适,苏时便将自己的剑鞘取了出来。 因为道理断了,现在还没炼成。 那毕竟不是普通的炼器,如此多稀有的天材地宝,就算是圣尊炼器处理起来也极为麻烦,耗时耗力。 百炼圣尊说至少要三个月,苏时的计划正是先去御天大陆,之后再送齐流非回到宗门,正好去苍岚宗取剑,然后便正式下山历练。 剑断了,剑鞘暂时无用,苏时便放到了储物戒中。 现下飞羽要信物,这把剑鞘反倒是特别合适,携带方便,凤玺也熟悉,只一眼就能知道这是她的剑鞘。 她将剑鞘交给飞羽,飞羽拿着剑鞘愣了下:“剑鞘?” “剑断了正在重铸,你就带剑鞘回去吧,让他来见我的时候把剑鞘带回来。”看着他面上的疑惑不解,苏时解释道。 “多谢仙长。” 飞羽听见她说剑断了,便明白为什么只有剑鞘,也不再计较只带剑鞘而不是剑修的剑做信物的事,转头就离开了合欢宗。 这下带着苏时给的信物,想来少主怎么也得听他说两句吧? 就这一两天,服侍凤玺的不少族人不止一次对飞羽抱怨,自从少主回到神界后,脾气便愈发暴躁,极为吓人。 这两天尤甚,喜怒无常,让鸟整日提心吊胆。 “走了。” 见苏时望着飞羽离去的方向,云寂一把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声音沉沉,行动间带起一阵微冷的风,擦过苏时鼻尖,她隐约闻到了冰雪的气息, “既然飞羽一天送一次礼,青鸟三问也不过三天时间,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两人按照计划先去找了夏侯金玉,夏侯金玉这几天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甚至还催着齐流非收拾行李,就等她回宗门。 两人聚在一起先把兑换卷轴换的法器丹药符箓阵盘等东西分了一波,夏侯金玉将苏时给他那份妥善收好,看着那一袋单独装着的药材道: “正好,我也给流非换了不少药材——说起来,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炼丹,也不知道我们在灵界给她的那些药材用完没有?” “用完了在宗门也不缺,找流非商量商量御天大陆的事情。”苏时拎上那不小一袋药材,将另一份分出来的丹药塞到安安静静仿佛是个冰山护卫的云寂怀里。 云寂一愣,眉头微挑,看了一眼怀中的十来瓶丹药,品阶并不算多高,蓝阶中品和上品居多,另外有两瓶紫阶中品的丹药。 每一瓶丹药上都贴着丹药名字和品阶。 “给我?” 他清清冷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苏时和夏侯金玉这样聚在一起分这些修炼资源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从前下秘境之后,就经常把秘境内得到的东西放到一起,商量哪些留着自用,哪些上交宗门兑换积分,然后又用积分兑换什么需要的资源。 作为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两人几乎没有兑换过灵石,打坐修行都是凑在一起,苏时入定后四周凝聚而来的灵气,比得上任何灵石。 夏侯金玉和齐流非只需要在她身边一起蹭一蹭这些灵气即可。 这个分资源的过程齐流非一般是不参与的,她生性孤僻,虽然和两人是好友,但经常是三人在一起,齐流非安静得像是个木偶人。 大多时候都是两人主动带上齐流非,对旁人而言孤僻难以接近的齐流非从不落下对苏时和夏侯金玉的任何回应。 还会按时给两人准备专属修炼丹,当然在他们三人之间这个东西叫做“朋友费”。 “嗯。要下山了,你也带一份在身上。”苏时点头。 以往她没考虑过这些方面,不管是云寂还是凤玺和止戾,都比她强得多。 他们各自的储物戒中,也有着她不知道的各种法宝和天材地宝。 苏时不多问,也不对他们过多约束,他们也能自行商量离开宗门,去办自己的事情。 不过这次苏时在和夏侯金玉分手上的东西时,突然看见了在一旁等候的云寂,心头一动,便另外准备了十来瓶丹药。 “好。”云寂当然不缺什么修炼资源,他随时都能回神界。 苏时给他的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稀有的东西,但他妥善地把十来瓶丹药放入自己储物戒,他不打算用它们,只想留着好好珍藏。 第275章 什么意思 三人一起去齐流非洞府,找到齐流非时,齐流非刚炼完丹,正在洞府外整理药草和其他炼丹材料。 看着苏时和夏侯金玉带来的炼丹材料,齐流非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先给两人一人带了一盒朋友费,里面装了三十瓶丹药。 然后取出自己还没消耗完的,之前他们在灵界比试浮地上给她带来的药草,指着那一捆药草,对两人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我一直在炼丹。” 夏侯金玉:“炼了这么多丹,炼丹术有长进,但你修为不涨啊。” “慢慢炼。”苏时拍拍齐流非的肩膀,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不着急,我和薄奢离开宗门去历练后,可就照顾不到你了。” “还是先讨论讨论去御天大陆的事情,你自己有什么头绪没?” 齐流非只好把他们新带来的药材都收起来,然后取出两瓶丹药递给苏时: “师尊已经把你要的丹药炼好了。” 之前苏时把一片朝思暮想叶和零落根交给她,让齐流非找悬夜圣尊炼丹时,顺便把她的炼丹材料用了。 “朝思暮想丹和解药。”齐流非道,然后简单说了效果,“只成了四枚丹,师尊用了一枚试药,只剩下了三枚。” 效果和朝思暮想叶的效果差不了多少,能让服下丹药的人令行禁止,前提条件是服下丹药后第一眼看见的人。 苏时觉得这个效果十分熟悉:“那岂不是一见钟情丹。” 齐流非摇头:“是傀儡,师尊说服下此丹后,有自我意识,但只能听从对方命令,没有命令时便与平常无异。” 苏时眼睛一亮,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一见钟情丹只能产生麻烦,傀儡丹却能给她找一个强有力的打手。 现在就只差使用目标了。 等她下山历练,一定要从各界好好挑挑自己心仪的打手。 —— 将桃花扇送到苏时手中,飞羽回到神梧第一件事依旧是去向凤玺回禀。 凤玺听他说扇子送到便直接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说完转头就往外走,一副忙得不行的模样。 飞羽甚至没机会提起半句有关苏时的话,他一看这不行啊,凤族看中青鸟三问,青鸟一族其实也看中这独一无二的任务。 这可是给凤族命定之人送信,要是送礼后命定者有回应,他们青鸟一族却没有准确带回,造成任何误会或是失误,都能被族内人嘲笑死。 连送个礼都送不好? 他作为少主的第一护卫,他的一世英名不能葬送在这里!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从苏时那里拿来了信物。 飞羽当即取出了带回来的剑鞘:“少主,这是苏仙长让属下转交给你的。” 凤玺脚步一顿,唇角先是一扬,红眸微亮,紧接着转头看见他手中的银白剑鞘,眉眼间的轻快又迅速消失,满眼疑惑,眉头轻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什么意思?” 将剑鞘从飞羽手中接过,凤玺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掌心贴上剑鞘带着纹路的冰凉,让他听见飞羽的话时升起的无厘头喜悦似乎也冷了几分下来。 飞羽将苏时的话转告:“苏仙长的剑断了正在重铸,便只拿了剑鞘做信物。” “她的剑又断了?” 凤玺血红瞳眸中的凝重淡去许多,旋即眼底生出几分懊恼和不悦, “早知道不送什么破扇子,让人给她打造一把金阶灵剑——要不是她说要自己养剑。剑修真是麻烦。”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书案后坐下,将剑鞘轻放在桌案上,问:“她没说她的剑怎么断的?” 飞羽摇头:“没说,只说断了,正在重铸。” 凤玺微微垂眸,想起苏时上次断剑是在秘境中,那时情况十分危急,九死一生。 这次呢? 她不是在灵界比试吗? 比试如此激烈,甚至有宗门弟子逼得她剑断了? 十有八九是和那秘境中同样危险的境地,想到有人把她逼上绝境,让她的剑又断了一次,凤玺心底便生出一股怒火,想立刻去人界将那人揪出来烧成灰烬。 他火红的长发发尾与抹额末端微微飘动,如流焰一般微亮,红瞳中带上几分凶色,殿内空气都升温了几分,飞羽仿佛听见了空气响起细微的火焰声,呼吸也变得干燥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隐在发间的羽耳羽毛有点不对劲,下意识摸了摸,捋了捋小翅膀一样的耳羽,没搞懂为什么收到了信物,上首的凤玺看着反而更生气了。 少主现在真是喜怒无常,连从小陪着少主长大的他都搞不懂少主了。 “少主,苏仙长还让我带话给你。” 飞羽连忙打断凤玺的思绪,虽然他不知道凤玺在想什么,但依照他对少主的了解,少主只会越想越怒,转头抽出鞭子找人打架。 现在凤玺的修为被压制,神梧内愿意和他切磋的修士不多。 一个是怕拿捏不好切磋的度,二是自己修为被压制后,凤玺与人切磋起来,不灭真火用的比往日多——毕竟修为不占优势了,那自然只能再利用这个天生的优势。 被不灭真火烧上一下,那滋味是真不好受,以前凤玺和神梧修士切磋,起码收敛些。 “她说什么?” 凤玺一手点着手下的剑鞘,神色莫名地看着飞羽,眼底隐隐有着几分不显的紧张,另一只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下。 这下终于轮到飞羽转告苏时的话了,还没说出口,飞羽便觉得心情舒畅,他这个青鸟三礼送的可一点没出错: “苏仙长将少主送去的扇子取名为桃花扇,昨日见到属下时,还以为属下是去取回少主心翎的。收到法衣后苏仙长说,少主想回去随时都可以,不必讲这些虚礼。 “依照少主的命令,属下并未告知苏仙长青鸟三礼之事,不过龙族少尊恐怕会将此事告诉她。” 飞羽在下方说完后,迟迟没听见凤玺出声,便疑惑地朝着凤玺看去:“少主,可是有何不妥?” “没……咳。”凤玺维持面上的神情,却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唇角,只好抬手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没什么不妥,她还说了其他话没?” 飞羽只摇摇头,表示没有,紧接着道:“少主要是高兴,不如飞羽陪少主切磋一番?” “不打。” 凤玺瞄他一眼嫌弃地摆摆手,让他赶紧走,然后对一旁侍立的下属道, “去取剑架和云纱来,我把这剑鞘擦擦。” 第276章 这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个龙族少尊? 那属下去取东西,凤玺又看着殿内的其他人道: “你们也都退下。” 他微微偏头,抹额卷起一角到他身前,凤玺手指在抹额末端轻轻一捻,从抹额中抽出一缕火红的丝线,那丝线散发着明火的气息,在他手间绕了一圈,段成数份,飞入殿内每一个下属的眉心。 “都去修行吧。” 众人脸色一喜,连近些日子因为少主心情阴晴不定而提心吊胆都成了幸福。 要是这么提心吊胆几天,就能得到一缕凤凰的不灭真火助益修行,那这样的情况再多来几次也无所谓! 不灭真火若是用作攻击,自然是战无不胜,用于修行,更是如天地灵火,煅烧一切修为,令得到其的修士修行事半功倍。 下属们连忙躬身行礼:“谢少主!” 待到殿内众人全都离开之后,凤玺顿时忍不住笑逐颜开,看着书案上的剑鞘,傲然地勾起唇角,唇红齿白和一身华锦红衣衬得他俊美的面容越发明艳张扬: “小爷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 伸出修长手指戳了戳桌上的剑鞘,银白的剑鞘和他指甲上涂了丹蔻一般的红相衬得格外鲜明。 注视着剑鞘的眉眼仿佛是在注视着剑的主人,薄唇轻勾的笑慢慢淡去,却在红眸深处越沉越浓,混着思念和复杂的情绪。 浓得像是要从剔透如宝石的瞳眸中溢出,诉说心底积压的一切。 指节漂亮清瘦有力的手缓缓拂过剑鞘上的刻纹,将剑鞘握在手中,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这是苏时握剑时常握的位置,剑鞘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待到下属取来剑架和云纱,凤玺仔仔细细将剑鞘擦了一遍,又用了个清洁术,才将剑鞘放到剑架上,在放着传书的书案上腾出一片位置,摆在书案的前方。 他垂眸看了许久,又忍不住将剑鞘拿起来,怎么看怎么好看,轻轻吻了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根发红地擦掉上面留下的细微痕迹,一本正经地放回剑架。 转头看起了凤族从属的各个部族的传书。 但看了半天都没看进去几个字,过了会儿又拿起剑鞘耍剑一般耍了一番。 他没学过剑,但是苏时学剑除了正经的剑招,也会学一些合欢宗花里胡哨的舞剑,各种各样的剑花她都玩的一溜。 凤玺见她练剑完毕后时不时这样耍两招,看得多了,一些简单的花剑他也学了个九成。 她真的和许多剑修不太一样,有时他发出疑问时,问她为什么要学这些花架子。 苏时总是对他神秘地笑笑,眼底带着他看不透的揶揄和调侃: “剑修,当然要注意形象。” 他那时只坐在石桌边托着腮,看这她手中的剑因为太过凌厉,那些本来只具有观赏性的剑舞也增加了几分危险,却又不失原本的优雅和美感。 当止戾被两人的交谈声吸引,从打坐修行中脱离出来,不知怎么手中就多了一个茶杯,扔向苏时。 意气风发的剑修应对起突然飞来的茶杯十分得心应手,甚至滴水不溢,平剑接住,身法飘逸。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的发梢,被风扬起的发带和随剑而翻飞的衣袂袍摆轻轻带动地上的尘土。 他总能在风中听见自己有力跳动的心脏发出更快的声音,还有难以移开的视线,以及想拔出鞭子和她闲玩一番的心思。 一些有关于苏时的记忆里,总避免不了和另外两人扯上关系。 凤玺自然记得飞羽的话,云寂还在她身边,这件事他知道,在神霄随意打听打听就能得到答案。 何况云寂的情况也并不适合离开。 那么止戾呢? 如果止戾也还在,这件事之后,他岂不是要在她心里排到最后去了。 凤玺心情沉重了一瞬,但旋即想到飞羽转告自己的话,以及手中的剑鞘,又莫名的轻松了起来。 至少,她是想他回去的。 什么排前排后,他又不是不能慢慢把自己的地位抢回来。 剑鞘在他手中,随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而旋转舞动,玩出了兴味儿,凤玺高兴地取出自己的鞭子,飞身离开了殿内。 高兴的时候,当然是找人尽兴地打一场。 —— 每一个筑基后离开宗门去历练的弟子,都能去宗门藏书阁内查看有关前辈历练的相关记录。 藏书阁内也记录着有关各界的详细情况,全都是前辈们留下的有用信息。 之前萧空雪告诉苏时的那些有关灵界的消息,在宗门藏书阁内就有记载。 若是不看这些,下山历练倒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修行资源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但显然少一些经验,对各界少一些了解,自然就少许多渠道。 苏时已经做好了计划,也和夏侯金玉、齐流非两人商量好了,等到凤玺回来之后,就启程去御天大陆。 今天是青鸟三问的最后一天,明天便要启程离开宗门,苏时便将去藏书阁查看前辈们留下的书籍的安排放在今天。 一早离开洞府,照样是遇上了赶来的飞羽,云寂看着急急朝着这边而来的飞羽,道: “青鸟一族对凤族倒真是名不虚传的忠心。” “羡慕有人对凤族忠心啊?” 苏时好笑地牵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迎上落下的青鸟,笑得清扬肆意,哄他道, “我对小白龙也很忠心,所以你不用羡慕凤族了。” 云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金眸落到她的身影上,欲言又止,到底是没说出什么,只默默握紧了她的手,喉结轻动,缀雪般的长睫垂下,跟着她的步伐向前走去。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问出口,自然得不到答案。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疯狂加速,胸腔像被泡在蜜糖里。 飞羽落到地上,本来要先说今天送来的礼,结果看着走来的两人卡了一下壳。 那被牵着走来,垂着眼帘,白发金眸的男子分明身形比前方的修士要高大许多,一身清冷凌冽,气场强势,此刻却莫名显露出一种极其违和的乖巧。 他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一切。 这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个龙族少尊? 那个和少主切磋,曾经冰封千里,废了少主一片火枫林的龙族少尊? 第277章 ……你去哪了? 察觉到飞羽的视线,云寂抬眸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如寒潭中冰封千年的利剑,将人瞬间穿透,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飞羽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心底一阵后怕。 什么乖巧? 他刚刚绝对是眼瞎了。 “苏仙长。”他出声唤了苏时一声,然后又恭敬对云寂拱手行礼,“见过少尊。” 苏时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小盒子:“今天送什么?” 飞羽揭开手中盒子的盖子,道: “剑穗。虽然是法器,不过只作用于装饰,金阶上品,仙长不必担心交战时容易损坏。” 盒子中躺着一个天青点赤的流苏长剑穗,上半部分为白色,逐渐渐变为天青,流苏末尾带着晕染一般的朱红。 苏时接了过来,看着自己腰间的红色长剑,显然与之不匹配,至于杀伐,平时用不到,她这几天都放在洞府并不带出门。 这剑穗显然是为她那把白色的剑定制的,于是苏时将剑穗重新盖好,放入了储物戒中,问飞羽: “他明天就该回来了吧?大概是什么时候?等他回来后我们要启程离开宗门,现在就等他一个人,记得提醒他带好东西,短时间内应当没空回神界了。” 说到这,苏时转头看向云寂: “你要是有需要,也可以回神界一趟,明天早点赶回来就行,等你和凤玺都齐了,我们就下山。” 云寂垂眸想了想,没有拒绝,而是道:“先陪你去藏书阁。” 飞羽见状连忙开口:“仙长放心,我会告知少主,尽早赶来来人界。少主肯定也不会耽搁什么。” “多谢了。”苏时点了点头,客气地对飞羽道谢,“辛苦你了。你昨天的信物带到之后,凤玺有什么话让你传递吗?” 飞羽回想了下昨天收到信物的凤玺,然后摇摇头:“没有,不过少主很高兴。” 将这最后一次的礼物送到,飞羽回答了苏时的话,紧接着便离开了合欢宗,云寂送苏时去了藏书阁后,也特地离开合欢宗,回了一趟神界。 如果苏时接下来要去下山历练,那么他确实有必要回一趟神界,将族内事务了解和解决一些,再另外备上历练中可能要用上的法宝和其他东西。 夏侯金玉也和苏时一样选了今天来藏书阁,两人很快在藏书阁碰头,各自分开去看了书籍。 除了那几本藏书阁长老监督他们必须看的下山历练的书籍,两人还看了其他修士自传一般的历练记录。 这些记录看起来颇为有趣,能从中得知不少信息。 当然也有毫无意义的,只在里面记录和到底和多少修士双修,没忍住和貌美的凡人双修结果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两人在藏书阁泡了一天,天黑时才离开,又跑去找齐流非,聚在一起把得知的消息告知齐流非,顺便互通一下彼此了解到的有用信息。 半夜时,苏时才回落雁山,拎着剑往自己洞府走去。 刚走到洞府门口附近,便看见入口结界处,被两侧光芒微弱的小路灯和结界光映照而出的修长身影。 衣袍带着暗色下的红,看起来格外深沉,像是鲜明的火红缀了浓暗的夜色,凝成化不开的印记。 苏时脚步顿了顿,望见那人的面容半隐在红发的阴影之中,却仍旧带着难以忽视的俊美,最明显的便是从他发间垂下的抹额在结界光芒下卷起了小卷。 卷着一缕红发,纠纠缠缠,带着一种扭扭捏捏的情绪。 “小鸟?”苏时略带迟疑和惊讶,虽然身形很像,给人的气势和感觉也挺像的,但到底夜色太暗,看不真切,她不是很确定。 “……嗯。” 凤玺声音低低的,情绪似乎并不高,听见她叫自己,才抬起眼眸看向他,片刻后又将红眸转向别处,应声应得很平淡,但紧接着又忍不住追问出声, “……你去哪了?” “在流非那,我们讨论了一下藏书阁看的历练书籍。”苏时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他面前。 走近了借着四周的光,将他面上的神情看的更清楚了些,凤玺的目光有些闪躲地避开她的视线,呼吸莫名地快了几分,对她的话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简单地应了一声单音。 因为离开了许久,所以有些事情他根本不清楚,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时和齐流非、夏侯金玉他们能讨论藏书阁讨论到半夜。 本来只是压着情绪和期待,现在反倒是真有些失落了。 应声之后,又觉得只回一个“哦”字太单薄,又随口添上一句:“知道了。” 气氛有些别扭,他觉得很难受。 来人界之前,他设想了许多见面的时的情景,心底按捺不住能见到她的激动,思念差点突破心间的牢笼,却没想到到了合欢宗,在她洞府内没看见人。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她不在洞府,又能在什么地方? 期待带来的落差让他如同被当面泼了一盆冷水,在洞府门口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细数着冷风吹过的次数,才等到了她回来。 第278章 小爷我自己有手 苏时许久没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就站在洞府入口,和他一起吹着冷风。 凤玺等了又等,没想到等来的是她的沉默,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直接炸了。本来闪躲着避开她的视线直直落到她身上,在暗夜中微微发着光芒,带着危险气息的红眸怒瞪着苏时: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话里充满了委屈和不平,还带着几分鼻音,闷闷地从胸腔中发出,分明是怒气冲冲的质问,听起来却半点气势没有。 不过语气不善,听起来始终让人心生一些不舒服。 苏时倒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注意到他声音里的鼻音,想着难道妖修吹多了凉风也会感冒? 看他炸毛的模样眼眸弯了弯,有种记忆里消失许久的熟悉重回身边的喜悦。 “唉……” 苏时假意叹了口气,坏心思地说着反话, “还以为你让飞羽来送礼,是真心想回来,结果你这么冷淡,不情不愿的。说话冷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慢悠悠往洞府里去。 若是以往,早已经熟悉她性子的凤玺只需花一点小小的心思,就能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和装模作样。 偏偏他现在头脑一热,只听见不情不愿、冷淡冷漠。 凤玺又急又气。 她怎么还倒打一耙?分明是她大半夜不在洞府,他等了好久没等到她回来。 “小爷我哪里不情不愿了?!” 他追上苏时的步伐,跟着她一起进了洞府,走在她身边往她住的小院而去,嘴上还不服输地说着, “我冷漠,你看见我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你竟然还敢说小爷我冷漠?” 他不仅是怒气冲天,话语中鼻音也越发浓重,委委屈屈地追在苏时身后,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一般。 苏时:“……” 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这剧本似乎不对啊? 小鸟大怒地和她怼两句倒是正常,只是这委委屈屈得沙哑的声音显然不对劲。 这分明不是在故意嘴硬和她斗嘴。 更像是被戳到痛处了。 凤玺在她身后跟的急,她突然停下来,追着她步伐的红衣身影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后撞在苏时身上,把正要转身的苏时撞得向前一个趔趄。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皱着眉头:“路都不会走?” 苏时转身在他胸膛上拍了拍:“不是你撞的?” 动作熟稔得好像他从来没真正的和她闹掰分开过。 只是如同曾经和止戾、云寂两人各自商量好,离开宗门一段时间去办自己的事情,留下另外两人陪她双修稳住经脉,然后又回到宗门、回到她身边一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才没从她话里察觉出来的逗弄之意,他也忽如猛然开窍一般反应了过来。 “谁让你突然停下来?” 他别过脸反驳,又立马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给她再说他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机会。 苏时看着他眼圈通红的双眸,抬手从他微湿的眼睫上擦过,这才真确定自己想的没错: “怎么哭了?” 她捧着他的脸亲昵地揉了揉,指尖沿着下颌线没入耳后的发丝中,将一头好看的红发也弄乱了几分。 凤玺倔强地别过脸去,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湿意压下,不爽道: “胡说八道什么。小爷我没哭。” 苏时不跟他争这个,捏了捏他的脸,改换成环着他的脖颈抱着,微微踮脚将脸埋进他颈间。 凤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起手扣在她 腰上,微弯着脊背矮下了身让她站稳。 “刚刚的话是逗你玩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在颈侧响起,很轻易地落进自己耳中,烫得凤玺耳尖发红, “你回来我很高兴,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倒是忘了你走了好几个月,已经和我生分了。” 心底那股委屈本已经消失,眼中的温热也刚被压下,听见这句话,凤玺却倏然鼻头一酸,喉间哽了一下,抱着她的手狠狠收紧,低下头抵在她肩上,哑着声道: “没有……生分。”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话都让他更加难受,好像在说两个人已经渐渐疏离,变成了陌生人。 他的声音终于还是哽咽了起来,带着几分茫然的无助。 比起此前的分离,生分这个能让再近的距离也变成天涯海角的词,更像是一把刀插在心口,疼的心脏一寸寸收紧: “苏时,你这个混蛋。小爷我没有和你生分。 “我只是……担心你生气了。” 因为一直在担心她生气,就算得到准确的消息,在回来的时候,也格外在乎刚见面时她的反应,任何一点的不对劲,都会引起心底的恐慌和难受。 他宁愿面对的是她仍旧在生气他的离开,而不是听见她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他们两人。 心底急切又焦虑,难受又恐慌,极其害怕这个词一语成谶。 所有找不到发泄口的情绪都化作委屈,压得他心口又沉又闷,堵在喉咙间,让他的声音越发沙哑哽咽。 “我没生气。我要是生气,早就找你算账去了。没生分那最好了,小鸟还是我的小鸟。” 突然被骂混蛋的苏时默了片刻,很老实地再也不敢开一点玩笑,抱着他轻轻抚着他的发丝安慰,挤进他怀里。 由于凤玺本就将她抱得紧,她向前一步挤进他怀抱中,已经不能更深,反倒是把风玺挤得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苏时的话轻而易举地将他这些日子心底积压的所有郁气拂去。 他在她肩头依偎地蹭了蹭,没开口,但心底无声地回应着,他当然是她的。 什么委屈难受,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不过他抱的好好的,突然被推着向后,又因为没控制住情绪此时反应过来,越发觉得丢人,恼羞成怒起来: “你别挤小爷。” 话虽说的狠,却更像撒娇,带着浓重鼻音和沙哑的男声,就算平日里气势再强,此刻也软了下来。 说话间,凤玺随意抽出一只手,悄悄擦了擦湿润的双眸。 刚老实了片刻的苏时察觉到他的动作,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又被凤玺强硬地按着后脑埋进他胸膛。 苏时只好抱着他拍了拍他后腰,闷声闷气地道: “小鸟,我要窒息了。” 凤玺松了松手上的劲儿,但苏时仍旧无法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苏时把下巴半磕在他胸膛上,抬头只能看见他的红发和一部分侧脸,笑眯眯道: “我帮你擦。” “小爷自己有手,用不上你。” 凤玺半点不给她机会,她听起来分明是想凑热闹看稀奇,他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时常飘忽不定,招猫逗狗的性子。 这句回答一点也没难到苏时,她眨了眨眼,语气善良: “真哭了啊?那我看看今天的日子,然后记下来以后每年这天都庆祝小鸟回来,回来的时候高兴的还哭了。” 凤玺怒:“你闭嘴!” 然后又反应过来,这时候不是闭不闭嘴的问题,意识到她说的什么,旋即大怒: “你敢!不准记今天的日子!” 苏时笑呵呵地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无名指不小心勾到他发间的抹额。 抹额轻而易举地在她手中散开,然后如藤缠树一般,贴上了她手臂,钻进衣袖中沿着手臂绕着向上延伸,很快就到了肩头,在她衣衫内柔柔软软的乱钻。 弄得苏时有些痒。 “你的抹额……难道有灵识?养成了抹额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