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淞沪从抽到警察局到拥兵百万》 第001章 黄浦江畔,开局一座警察局? 【脑子寄存处】请放心安置,绝无丧尸偷吃。 (扑街作者已经被封2本书,为了保命,时间地点都是平行世界的,求各位读者老爷多担待Orz) 退伍兵方默走在路上,突然有一辆拉满了钢卷的百吨王表示要PK一下,显而易见的,方默在PK中失败了。 于是他就穿越到了这平行世界水蓝星,与前世似是而非的民国沪上。 黄浦江的水,浑浊地翻滚着,倒映着37年8月外滩畸形的繁华。 方默站在外滩的石栏边,看着水面倒影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脸庞——二十出头,眉宇间还带着点学生气,但眉头紧锁。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七天…只剩下七天了…” 此时北方战端已开,鬼子倾巢而出,虽然沪上还暂时维持着和平,但方默清楚,七天之后,鬼子和大夏的军人们,就将在这片远东最璀璨的土地上展开一场惨烈的血战。 作为穿越者,他比此刻民国的任何人都清楚即将到来的地狱景象。那矮小狰狞的身影,那冰冷的刺刀,那些在沪上,在金陵,肆无忌惮挥刀的畜牲...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方默攥紧了拳头。 打鬼子,必须打,来都来了,这种族谱另开一页的事怎么落下?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可这股沸腾的杀意,很快就被现实的冰冷浇灭了。他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和裤兜。 穿越过来两个小时了,别说一把能喷子弹的“盒子炮”,他连一把像样的砍柴刀都没有! 难道七天后真要赤手空拳去跟武装到牙齿的东洋鬼子拼命?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听说了吗?虹口那边,东洋兵又增兵了,军舰都开到吴淞口了!” 方默循声看去,旁边两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交谈,语气里透着惶恐。 另一个摇头叹气:“可不是,租界里都人心惶惶…一张前往白鹰的船票都抄到了15根小黄鱼,唉,这世道…”。 还有七天,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就将变成炼狱,紧迫感让方默这个前世的优秀军人分外焦虑。 就在绝望感攀升到顶点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方默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喜上心头。 来了,穿越者的标配。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叮!新手奖励已发放:高级抽奖机会x1。】 【抽奖规则:抽奖分为初级(金钱兑换)、中级(功勋兑换)、高级(特殊条件/奖励获得)。 当前仅开放初级、高级抽奖。】 “抽,立刻抽。赶快把送的高级抽奖机会抽了!”方默在心底狂吼,没有丝毫犹豫。 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保家卫国,狠狠的跟鬼子干仗,就看系统这一下的了。 ‘嗡——’ 他脑海中的景象瞬间切换。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虚拟转盘凭空出现。转盘被划分成许多扇区,每一个扇区都标注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金色文字: “43型装甲掷弹兵师(满编)” “44型装甲师(满编)” “‘罗马’号战列舰” “‘衣阿华’号战列舰” “BF-109F型战斗机大队(36架)” “火箭炮营X6(72辆BM-13发射车)” …… 琳琅满目,全是二战中后期才出现的顶级军事单位! 方默看得呼吸都急促了,心脏狂跳。 这些标注的奖励,随便哪一个,只要抽中其中一个,他就能给予侵略者重大杀伤。 有了一个整编师或者一艘战列舰,鬼子那第一批登陆的海军陆战队,在他眼里就是土鸡瓦狗,是待收割的麦子。 甚至只要指挥得当,方默都可以尝试改变历史上淞沪会战的最后大溃退的结局,将其引向有序溃败。 至少、至少...他可以改变最后四行仓库内800勇士的命运... “稳了!这下真的稳了!”他死死盯着那飞速旋转的指针,仿佛看到了自己指挥千军万马,将鬼子碾碎在黄浦江畔的辉煌景象。 转盘的速度开始减慢,指针带着方默的全部希望,划过令人心颤的“装甲掷弹兵师”,掠过威风凛凛的“罗马号战列舰”,越过杀气腾腾的“喀秋莎火箭炮营”……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指针带着一丝不甘的余韵,停住了。 停在一个在所有金光闪闪的选项里,显得格外“朴实无华”甚至有点“格格不入”的扇区上。 扇区上清晰地写着——“沪上特别市警察局(闸北分局)”。 方默:“???” 警察局?!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想象中钢铁洪流横扫千军的画面“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他想要的是能和鬼子正面硬撼的军队,是重炮,是坦克,是战舰,结果……给个警察局? 这玩意儿能干嘛?抓小偷维持治安吗?拿警棍和手枪去对抗鬼子的三八大盖、掷弹筒和豆战车? 【奖品:沪上特别市警察局(闸北分局)。】 【包含: 人员: 局长1名,副局长1名,各科室科长5名,巡官、探长12名,武装警员300名(配发武器),巡逻警员150名,后勤、文书、医务、伙夫等人员150+,总计约600余人。 建筑: 大型复合式钢筋混凝土警局建筑一座(含办公区、拘留所、枪械库、车库、宿舍、中央景观花园、食堂、医务室等)。 载具: 囚车2辆,巡逻用福特汽车6辆,运输卡车6辆,约翰产“维克斯-克罗斯利”轮式轻型装甲车(图)2辆。 武器装备: 杰克产VZ24‘马四环’300支;半自动驳壳枪(沪上仿制镜面匣子)50支;警棍若干;杰克产ZB-26轻机枪4挺;所有轻武器配属弹药10个基数,木柄手榴弹50箱。 后勤物资: 可供全警局维持一个月的粮食、药品、被服;部分办公、通讯设备;基础维修工具。】 【是否具现?】 看着这份清单,方默嘴角抽搐。 六百人,听起来不少。而且这装备水平……除了没有炮,比很多军阀的正规军都好了,至少那些‘马四环’可都是一水的进口货,作为毛瑟M1924的后代,可比汉阳造什么的强多了。 那辆装甲车虽然估计连鬼子的37mm战防炮都扛不住,但作为约翰人生产的,专门用于外贸的装甲车,那上边可是足足有2挺水冷7.92口径的马克沁。 更何况,方默记得,鬼子海军陆战队用的装甲车也是这款,只要他换个涂装,完全可以来个以假乱真,混到鬼子内部去再突然开枪。 总之,开局相当不错。 以这点家当为本钱,他方默要在即将到来的淞沪绞肉机里,迅速壮大起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裤兜——身无分文。现在连最便宜的初级抽奖都玩不起。 随即他笑了。 在沪上这座魔都,还有对面的租界,钱不是到处都是吗? 有了警局,后边还怕没钱抽奖? “具现!” 【具现指令确认…正在锚定坐标…生成所有人员档案中…具现中…】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方默身后,距离外滩不算太远的闸北区方向,一片原本相对空旷的区域,空间仿佛水波般剧烈扭曲起来。 光芒闪烁间,一座灰扑扑、棱角分明、带着明显民国时期风格的四层钢筋混凝土大楼,连带着花园式广场和附属建筑们拔地而起。 与之相连的附属建筑、围墙、车库也如同画卷般迅速展开。 大楼正门上方,一个清晰的牌匾瞬间凝聚成型——“沪上特别市警察局闸北分局”。 方默猛地回头,看向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虽然远不如想象中的钢铁雄师震撼,但这凭空造物的伟力,依旧惊人,内心一股拥有了“基地”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气喘吁吁地跑到警局气势恢宏的大门前,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他的目光就被警局侧后方不远处,一座更加庞大、坚固、如同堡垒般的建筑牢牢吸引住了。 那建筑临河而建,主体由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构成,墙体厚实,窗户狭小,高达七层,易守难攻。 巨大的门上,四个斑驳却依旧遒劲的大字清晰可见。 四行仓库! 第002章 今天开始当局座 方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四行……四行仓库?!!” 闸北分局……竟然正好就在四行仓库旁边?! 这简直是天赐的宝地。 周围熙熙攘攘的行人似乎都对这凭空出现的警局没有任何意外,习以为常快步走过,似乎其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方局长!” 方默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刚刚从街边小跑过来、一脸惊愕与恭敬地向他敬礼的警员,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声音激动: “快,告诉我,我们分局,是不是紧挨着四行仓库?仓库现在什么情况?谁在看守?里面有什么?!” 被抓住的警员愣了一下,看着局长焦急的模样,连忙立正回答:“报告局长,是,咱闸北分局从后门出去,隔条小马路就是四行仓库。 那是大陆银行、金城银行、盐业银行和中南银行共同的堆栈,现在……现在里面堆满了粮食、布匹,还有些些五金杂货,水泥之类的...守仓库的是银行自己雇的几个护卫,没多少人也没啥重武器……” 方默听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一个大胆、疯狂却极具诱惑力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看着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四行仓库,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座崭新的、拥有六百人枪的警察局,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天然的两座超级要塞,沪上的‘巴普洛夫大楼’,还是X2的! 七天……七天之后,小鬼子们,咱们的账,就从这里开始算! ----- 方默刚踏入警局大门,就见宽阔的一楼大厅里,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员们行色匆匆,或搬运物资,或擦拭武器,或拿着文件疾走。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方默时,无论多忙,都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身体绷得笔直,脚跟“啪”地并拢,右手迅速抬起敬礼。 “局长好!” 整齐划一,声音洪亮。 一路走去,无论是走廊、楼梯还是办公室门口,所有见到方默的警员,都如同条件反射般停下、立正、敬礼。 “局长!” “局长好!”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方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系统生成的警员,对他这个“局长”的身份和命令,有着绝对的服从。 古话说得好,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这种前呼后拥、一言九鼎的权力感,瞬间让他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学着前世首长们的样子,保持着威严的步伐,直接上了四楼。 局长办公室独占了顶层最好的位置,宽敞、明亮,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是皮质高背椅,墙上挂着两幅著名人物的大相片。 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黑色高级警官制服。 制服旁边,是两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枪柄上烙印着显眼的奔马标志——柯尔特M1903“马牌撸子”,旁边还放着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 此外,还有一本深蓝色的警官证,以及一份盖着鲜红大印、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委任状——“兹委任方默为沪上特别市闸北分局局长”。 方默拿起委任状,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和那枚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朱红大印,心中感慨万千。 系统当真是神通广大,这身份、这位置,算是给他坐得扎扎实实,毫无破绽了。 他立刻换上警服,将两把“马牌撸子”一把熟练地插入腋下的枪套,一把插入腰间。 枪支冰冷的钢铁触感和合身笔挺的制服,瞬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锐利而威严。 “来人。” “局长有什么指示?”门外立刻传来回应。 “通知副局长、各科室科长、高级警长,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是。”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副局长钱明,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悍,眼神沉稳的老警察,坐在方默下首的位置。 总务科长(管钱粮物资)、行政科长(管内务人事)、司法科长(管案件)、侦缉科长(管情报和行动)、保安科长(管武装警力)以及几名高级巡官、探长,齐刷刷地坐在长桌两侧,目光聚焦在首位上那位年轻得过分,却气势逼人的新局长身上。 方默看似在思考,实则用意念再次打开了系统界面,目光锁定在抽奖区。 【初级抽奖:消耗1000大洋或等值钞票/贵金属,可获得随机物资、小型装备或人员补充。】 1000大洋一次。 方默的心沉了一下。 他没有废话,直接看向负责钱袋子的总务科长李福,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谨小慎微的中年人。 “李科长,局里账上,现在能动用的现钱有多少?大洋、法币都算。” 李福推了推眼镜,翻开随身携带的账本,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回局长,账面显示……分文没有。” “什么?!”方默眉头紧锁。 “局长,仓库里物资倒是堆得满满当当,米面粮油、被服药品、甚至枪械弹药都充足得很,就是……现钱,真是一分都没有。” 管具体后勤的副科长王德发也赶紧补充道:“按惯例,咱们的薪水是市里拨发,一般是三成现大洋,七成法币。可……下次发薪日,得到八月二十七号了。” 八月二十七号? 方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时候淞沪会战都开打快半个月了,鬼子援军都登陆了,罗店那个血肉磨坊都开始绞肉了,黄花菜都凉了。 显然指望那点薪水去抽奖加强力量,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暂时挪用警员薪水的念头刚起就被现实掐灭了。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弄到钱。他要抽奖爆兵,然后去杀鬼子...爆更多的兵...杀更多的鬼子! 现在,缺的就是启动资金。 方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在座的下属,最后落在副局长钱明身上。 此人眼神沉稳,似乎有话要说。 “钱副局长,除了等薪水,局里……还有其他来钱的渠道吗?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 钱明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局长,按规矩,咱们警局收入的大头,其实不在明面上的拨款,而在……那些‘灰色’收入。” 他顿了顿,见方默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道:“闸北地面上的歌舞厅、赌馆、烟馆、大大小小的商铺,按例都要给咱们‘孝敬’一份茶水钱、保护费。不过现在风声紧,鬼子要打来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租界外的场子,十有八九都关门歇业了。但……” “但什么?”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场子老板人虽然可能跑了,或者躲进租界了,可产业根基还在。他们平日里赚的盆满钵满,现在想一关了之就躲清净?没那么容易。如果局长您点头,卑职立刻带人去‘拜访’,把该收的份子钱收上来。 虽然比不了太平年月,但凑个几千大洋应急,问题不大。” 几千大洋?方默心中快速盘算,那就是几次初级抽奖的机会,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好!”方默拍板,“钱副局长,这事你亲自去办,带上侦缉科和保安科的得力人手,动作要快。记住,我们是去‘维持秩序,防止不法分子趁乱打劫’,收的是‘治安管理费’,懂吗?” “卑职明白!”钱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这位新局长,不是迂腐之人啊。 第003章 搞钱!抽奖!武装到牙齿!干鬼子! 方默的目光又转向侦缉科长赵雷:“赵科长,你手下那些三教九路的眼线,现在还能动吗?” “报告局长,大部分还能用,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越是乱的时候,这些地头蛇的消息反而越灵通。” “很好。”方默眼中寒光一闪,“让你的人,给我查清楚,租界外面,特别是靠近日侨区和码头一带,那些挂着东洋招牌的烟馆、赌场、地下钱庄。尤其是放高利贷坑害我们大夏人的,把他们的位置、守卫力量、大概有多少现钱、多少物资,都给我摸个底朝天。” 赵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和兴奋:“局长的意思是……?” “哼!”方默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这些地方,赚的都是吸我们大夏人骨髓、断我们民族生路的黑心钱。现在鬼子就要打来了,这些钱与其留给那些畜生当军费,不如我们先替老天爷收点利息。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方默的意思很明显,这就要对鬼子在沪上的黑窝点动手了。 至于影响什么的,似乎这位年轻的局长全然不在乎?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所有科长、警长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这位年轻局长的胆子……是真的大。 手段……也是真的狠。 但在这个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时刻,这种狠厉和决断,反而让这些习惯了灰色地带的老警察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振奋和……刺激! “卑职领命,保证摸得清清楚楚。”赵雷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亢奋。 “行动要快,要隐蔽。明白吗?” “明白!” “其他人。”方默猛地站起身,响彻整个会议室,“全体都有。” “刷!”所有人瞬间起立,挺直腰板。 “我命令,闸北分局,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枪械库,给我打开。所有武装警员,按战时标准配发武器弹药,步枪、手枪、机枪、手榴弹,全部下发,给我擦亮枪支,磨快刺刀。” “总务科,所有卡车、装甲车,立刻加满油料,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医务室,清点药品,做好救治大量伤员的预案。” “行政科,立刻派人,动用一切关系,给我把苏州河北岸,光复路1号,四行仓库的详细建筑平面图搞来,越快越好。 要最详细的,包括结构、通道、地下室、水电管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日落之前,图纸必须摆在我桌上。”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下达,清晰、果断、杀气腾腾。 “是,局长!”众人齐声应诺。 接着众人领命,迅速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方默和副局长钱明。 方默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警局大院,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钱副局长,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按说我们只是个警察分局,为何武备如此充足?这些步枪、机枪、卡车,甚至还有装甲车……这火力,都快赶上中央军的加强营了。” 钱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无奈,也有隐隐的自豪:“局长有所不知。这跟几年前的那场仗有关。” “32年,咱们和鬼子签了那个《淞沪停战协定》。按照那个屈辱的协定,咱们大夏的正规军,根本不能在沪上市区及周边地区驻防,连靠近都不行。 偌大的沪上,除了各国租界里那点象征性的驻军和万国商团,能摆在明面上维持治安的武装力量,就只剩下咱们警察和少量的保安团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沉重:“警察,就成了沪上唯一能合法持有重武器、成建制存在的‘官方’武力,上头为了撑门面,也为了万一……能顶那么一下子,这些年可是咬着牙,把最好的装备都往咱们几个重要分局塞。 咱们闸北分局,位置紧要,直面可能的威胁,所以这火力配置,在整个沪上警务系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方默恍然。 原来如此,因为正规军不能进驻,警察反而成了战前沪上唯一能合法存在的力量。 这可真是讽刺,却也正好便宜了他。 他再次望向窗外。 警局大院后方不远处,四行仓库那堡垒般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鬼子在整场淞沪会战中投入了九个正规师团再加上海军陆战队,超过三十万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天上飞着超过五百架飞机,海面上是包括四艘航空母舰在内的三十多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 而他方默,开局只有一个警察分局,六百多号人,几挺轻机枪,两辆薄皮装甲车。 这差距,如同天堑。 “不行……光靠这点家底,长期坚守四行仓库恐怕都够呛,更别说改变大局了……” 方默攥紧了拳头,必须尽快搞到钱,必须抽奖。 高级抽奖里的装甲师、战列舰是指望不上了,初级抽奖里具体会有什么呢?哪怕再来几挺重机枪,几门迫击炮也好啊。 他猛地转向钱明:“钱副局长,收‘治安管理费’和摸清鬼子黑窝点的事,必须再加快。告诉兄弟们,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现大洋。至于那些东洋人的黑钱窝……” 方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摸清了底细,老子亲自带人去收。这利息,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钱明看着局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决心,心头一凛,立刻挺胸:“是,局长。卑职这就去督办。” 他快步离开办公室。 方默沉默的站着,手轻轻抚过腰间的“马牌撸子”。 七天。 只有七天时间了。 搞钱!抽奖!武装到牙齿! 然后,在那座注定要染血的仓库里,给那些即将到来的畜生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第004章 初级抽奖,虎式H型重型坦克!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方默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双腿直接放在桌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闸北分局的大院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卡车引擎的低吼和金属器械的碰撞声交织。 现在是37年8月6日。 方默闭上眼,前世看过的无数关于淞沪会战的资料、纪录片、回忆录,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这几天,第一批真正的精锐——装备汉斯武器的87师、88师,应该正在秘密而迅速地向着沪上周边集结。 他们的目标是抢在鬼子庞大的增援部队抵达之前,以雷霆之势,拔掉鬼子盘踞在市区的那几个坚固据点: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公大纱厂…… 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冶中。 方默念叨着这个名字。 自己手下这六百多号警察武装,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按照常理,很可能会被就近划拨到第九集团军的作战序列里,接受统一指挥。 “好在,系统具现的警员,忠诚度绝对可靠。”方默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年头,手上有枪有人,腰杆子才硬。 他必须在大战爆发前,用尽一切手段,把自己这支“警”字头的队伍,武装到牙齿,只有这样,才能在即将到来的血战中掌握更多话语权,也才能……尽可能地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他再次打开系统界面,目光扫过抽奖区。 高级抽奖的奖品依旧诱人,但遥不可及。 中级抽奖显示“需功勋值激活”,功勋值后面的数字是刺眼的“0”。 “功勋……看来得拿小鬼子的狗命来换了。”方默眼中寒光闪烁。 这很合理,也很直接。杀敌,就是硬道理。 根据历史脉络,战役初期,依托突然性和兵力优势,国军第一波攻势打得还算顺利,一度将鬼子压缩在几个孤立据点里。 但很快,鬼子的优势火力,尤其是那些横冲直撞的装甲车辆如豆战车、装甲车和天空中呼啸而下的轰炸机,就成了国军血肉之躯难以逾越的钢铁壁垒,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天上的铁鸟暂时没辙,但地上的铁乌龟……”方默冷笑一声,一个简单、廉价却极其有效的反装甲武器名字跳入脑海。 对付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的步兵来说,那玩意儿简直是神器,尤其是在城市巷战的复杂环境中。 他立刻向外大喊:“来人!” 很快,一名精干的年轻警员推门而入:“局长,您有什么吩咐?” “通知副科长王德发”方默语速飞快,“立刻给我发动人手,去收集物资,越多越好。他个管后勤的肯定是老油子,能想到办法的对吧?” 警员咽了咽口水,立刻拿出小本子记录。 “第一,空的玻璃酒瓶。啤酒瓶、白酒瓶、可乐瓶,只要是玻璃的,空的,有多少要多少。或者其他类似的厚实玻璃瓶、陶罐也行。” “第二,棉花,脱脂棉最好,没有的话普通棉花也行。” “第三,橡胶,废轮胎、胶皮管、任何能搞到的橡胶制品。” “第四,汽油,优先保证车辆用油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储备一些。” 警员飞快地记着,虽然眼中有些疑惑,但没有任何迟疑: “是,局长,卑职马上去办,还有其他要求吗?” “有。”方默补充道,“让王德发科长立刻去外面雇人,手脚麻利的,越多越好,工钱按市价约定,咱们时候现结,让他们集中起来,按我待会儿给的方法处理这些瓶子。 记住,操作地点要选在通风、远离火源的地方,安全第一。” “明白。”警员领命,快步离去。 方默靠在椅背上,想象着那些简陋的玻璃瓶装上混合燃料,塞上浸透汽油的棉布塞子,点燃后砸在鬼子薄皮豆战车上的场景……火光冲天,铁乌龟变成烤王八! “莫洛托夫鸡尾酒……”方默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在这个时空,恐怕得改名叫‘方默鸡尾酒’了。 这个世界的后世军事爱好者,怕是要研究半天这玩意儿是怎么出现在淞沪战场上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副局长钱明和总务科长李福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兴奋。 钱明将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咚”地一声放在方默的办公桌上。 “局长,第一波‘治安管理费’收上来了。”钱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跑了闸北大小三十七家场子,那些老板管事要么跑了,要么吓得够呛,一听我们收的是‘管理费’,倒也没敢多磨蹭。总共收上来……一万多块大洋。” 粗布口袋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闪烁着诱人银光的各类银洋。 一万多大洋,购买力抵挡上后世三四百万的RMB了。 该说不说,还得是沪上啊。 方默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这钱来得太及时了。 虽说是灰色收入,但国难当头,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他不拿,最后也是便宜了鬼子。 “干得好,钱副局长,李科长,辛苦了。”方默毫不吝啬地表扬,“兄弟们也辛苦了,你们先拿1000大洋,该有的辛苦费,从这里面出,你看着办,别寒了兄弟们的心。” “谢局长。”钱明和李福脸上都露出笑容。 “李科长,你立刻从这里面,支取四千大洋,作为局里的特别行动经费,由王德发副科长支配,专门用于雇佣人手和采购制作‘特殊装备’的原料。” 方默指着那堆大洋下令:“剩下的五千我另有他用。” 五千大洋,正好够五次初级抽奖。 两人离开后。 方默没有丝毫犹豫,手放在麻袋上,意念瞬间锁定系统抽奖界面。 【消耗1000大洋,进行初级抽奖。】 脑海中那个朴素的初级抽奖转盘开始缓缓转动。 方默屏住呼吸,心中默念:机枪,迫击炮,哪怕是多来几箱手榴弹也好。 转盘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指针划过代表弹药的图标,划过代表粮食的麻袋图标,划过代表轻武器的步枪图标……最终,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一辆……车的图标上。 转盘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汉斯国“虎式”H型重型坦克 x 1辆,附带燃油10吨,各型88mm KwK 36 L/56主炮炮弹 x 1000发,7.92mm MG34机枪弹 x 5000发。车组成员(精通驾驶、炮术、维修)x 5名。】 方默:“!!!”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系统提示,大脑一片空白。 虎…虎式坦克?! 号称二战中前期陆战之王的钢铁巨兽?! 初级抽奖?!你管这叫初级?!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初级奖池里?!系统你确定没搞错?!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淹没了方默。 第005章 系统空间+虎式坦克=? 就在方默心潮澎湃,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虎式碾碎鬼子阵地的画面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初级抽奖,激活附属功能:系统空间(初始版)。】 【系统空间:当前容积1000立方米(10x10x10米)。可储存宿主通过系统抽奖获得的物品,或宿主身体直接接触的非生命体实物。 空间内时间相对静止。无法储存生命体,存取物品需消耗微量精神力。】 系统空间?! 方默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这功能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1000立方米,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辆56吨的钢铁巨兽,可以被他瞬间收进这个异次元口袋。 意味着他可以在战场上神出鬼没,意味着他可以把虎式直接“空投”到鬼子最意想不到的致命位置——比如他们自以为安全的侧翼,或者正在集结的炮兵阵地边上。 空间的灵活性,让虎式这头巨兽的威胁性呈几何级数暴增。 狂喜稍稍平复,方默的目光再次投向剩下的四次初级抽奖机会。 五千大洋已经花光,但抽奖的兴奋感还在燃烧。 “系统,继续抽。把剩下的四次初级抽奖机会全用了。” 【消耗1000大洋,进行初级抽奖。】 脑海中的初级转盘再次转动。 【恭喜获得:汉斯MG34通用机枪班x1。 包含:MG34通用机枪 x1挺(配三脚架及对空瞄具),7.92mm机枪弹 x20基数(每基数250发),机枪手x1,副射手兼弹药手x1,步枪手x4(携带毛瑟98k步枪提供警戒)。】 系统显示的图片上,这MG34还是带对空三脚架的。 方默清楚,在二战前期MG34这玩意儿射速快,火力猛,防空、平射两相宜,是巷战中的扫荡利器。 打打鬼子低飞的双翼机也不在话下。 系统还贴心地配了班组人员。不过虽然抽到的班组武器都是汉斯的,但班组成员却都是华人面孔。 下一轮。 【恭喜获得:白鹰81mm迫击炮班x1。包含:M1型81mm迫击炮 x1门,炮弹 x1200发,炮长x1,炮手x2,弹药手兼护卫x4(携带汤姆逊冲锋枪提供警戒)。】 又一个专业班组,迫击炮的曲射火力在复杂地形至关重要。在缺乏重火力的警察部队和初期巷战中,这玩意儿就是大杀器,砸鬼子的步兵和机枪阵地再好不过了。 再来! 【恭喜获得:战地医疗班(基础)x1。包含:经验丰富军医x1,护士x2,担架员x4,基础手术器械x1套,磺胺粉、吗啡、绷带等急救药品及耗材若干。】 医疗班,方默眼睛更亮了。 在即将到来的血肉磨坊里,一个专业的医疗班能救回多少兄弟的命,这绝对是战略级的保障。 最后一次抽奖。 转盘转动,停下。 【恭喜获得:1944型汉斯突击班(精锐)x1。包含:突击兵x8(装备STG44突击步枪,配弹400发/人),班长x1(装备MP40冲锋枪,配弹300发),铁拳反坦克火箭筒 x4具,班长额外配鲁格P08手枪x1。】 STG44,铁拳。 方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STG44,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突击步枪。火力持续性、中近距离杀伤力远超这个时代任何步兵武器,在即将到来的城市巷战中,这将是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缺点就是这7.92x33的特殊弹药不好搞,只能看能不能以后从系统里抽出来了。 还有铁拳反坦克火箭筒,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威力巨大,操作简单,简直是步兵反装甲的神器,对付鬼子的豆战车和装甲车,那还不是一发入魂? 加上之前抽到的虎式坦克、迫击炮、MG34机枪……方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鼓。 这哪里还是一个警察分局?再加上警局原有的600多人,300条VZ24步枪,ZB-26机枪,2辆装甲车,这火力配置,这人员专业化程度,妥妥一个精锐的德械加强营,甚至更强! 就在方默沉浸在巨大收获的喜悦中,盘算着如何安排这些新力量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报告。”是楼下值班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进来。” 一名年轻警员推门进来,快速敬礼: “局长,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学生。几十号人,把咱们分局大门围住了。说是要报案,情绪很激动,还…还骂骂咧咧的……” 学生?报案?方默眉头微皱。 这个节骨眼上…… “走,下去看看。”方默整理了一下警服,把抽奖后剩下的一大把银元揣在兜里,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副局长钱明也闻讯跟了上来。 闸北分局大门外,果然聚集了五六十名青年学生,有男有女,大多穿着学生装,脸上带着愤怒、焦急,还有不少鼻青脸肿,衣衫被扯破。 他们群情激愤,围在警局门口,与拦在台阶上的几名警员对峙着。 “让开,我们要见你们的局长。” “你们这些黑皮狗,平时欺压老百姓,现在东洋鬼子都要打上门来了,你们还做缩头乌龟吗?!” “我们的同学被鬼子抓走了,你们管不管?!” “废物,一群废物!” 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淤青的男学生声音最大,指着警员的鼻子怒骂: “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鬼子浪人当街行凶抓人,你们敢去管吗?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软蛋,臭脚巡!” “放肆。”钱明脸色一沉,就要呵斥,这些学生的话太难听了。 方默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走下台阶,目光扫过这群年轻而愤怒的面孔。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被欺辱后的不屈和对当局无能的失望。 方默心中没有恼怒,只有理解和一丝沉重。这些,都是爱国的热血青年啊。 “同学们,静一静。” 他走到那个骂得最凶的高个男生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是闸北分局局长方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生被方默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看得气势一滞,但随即梗着脖子,悲愤地喊道: “我们市立第一高等中学停课了,我们在街上为前线将士募捐,结果……结果一伙东洋浪人冲出来,对我们拳打脚踢,打伤了我们好多人。” “还……还强行抓走了我们三个女同学!”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们被拖走了,就在前面那条街拐角的‘樱之味’料亭方向,你们敢去吗?你们敢替我们做主吗?” “够了。”方默打断了男生。 他不再看那男生,而是环视所有学生,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打伤学生,掳掠妇女,无论他是哪国人,在我方默的地盘上,就是触犯了法律,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这个主,我方默替你们做了。人,我一定给你们带回来。打人的畜生,一个也别想跑。” 第006章 直接开枪 学生们被方默这突如其来的强势表态震住了,一时间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这个年轻局长的气势……似乎和他们想象中只会对外国人点头哈腰的黑皮狗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侦缉科长赵雷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快步跑到方默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局长,摸清楚了。那个‘樱之味’料亭,表面上是家东洋馆子,后院地下就是他们放印子钱(高利贷)的黑窝点。 守卫大概有七八个浪人,都带着东洋刀,可能还有短枪。” “而且……”赵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刚有线人看到,那群当街行凶的浪人,正好拖着三个女学生进去了。” 情报对上了,目标明确,人赃并获,时机正好! 他猛地转身,对着分局大楼,厉声喝道:“保安科!第一、第二武装小队,紧急集合。” 命令刚落,分局大楼里立刻响起急促的哨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但方默的动作并未停止。他意念沉入系统,瞬间下达指令。 【具现中:MG34机枪班 x1,1944型汉斯突击班 x1,具现地点:警局一楼整备室】 很快,就在学生们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警局主建筑大门打开,两队穿着汉斯国防军后期灰色野战制服、装备精良得令人惊讶的身影鱼贯而出。 左边一队六人,一人肩扛着一挺造型流畅、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MG34通用机枪,长长的弹链垂挂下来;一人背着沉重的弹药箱;四人手持毛瑟98k步枪。 右边一队九人,更是让所有看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清一色手持一种前所未见、枪身较短、带有弧形弹匣的奇怪步枪(STG44),腰间挂着一排长柄手榴弹。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四人背后,赫然扛着一种粗短的、带有巨大锥形弹头的单兵武器(铁拳),为首一人手持MP40冲锋枪。 这两支突然出现的、武装到牙齿、散发着铁血杀伐气息的队伍,瞬间惊呆了所有学生。 刚刚还在骂“黑皮狗”、“臭脚巡”的学生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这……这是咱们民国的警察?!警察用这种家伙?!那是什么枪?那扛着的是什么玩意儿?手提大炮?! 就连学生中,一个家里有人在税警总团工作的学生都傻眼了,这装备,比他见过的汉斯顾问团的示范部队还要凶悍。 “哗啦!”“哗啦!” 这时,保安科两个武装小队,一共40多人也全副武装地冲了出来。 他们装备着擦得锃亮的VZ24“马四环”步枪,腰挎驳壳枪,步枪上的刺刀雪亮,气势也颇为精悍。 方默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目光如电,扫过杀气腾腾的队伍,最终定格在赵雷身上。 “赵科长,带路,目标——‘樱之味’料亭。” 油料宝贵,‘樱之味’又不远,而且方默有意向周围民众展示下自己手下的精悍,于是他直接下令:“全体都有,跑步前进!” “是,局长。”赵雷一个激灵,立刻应声。 方默大手一挥,队伍直接出发。 “记住,里面的东洋浪人,持械拒捕者,格杀勿论。” “首要任务——救人。” 话音落下,方默也大步流星地朝着“樱之味”的方向跑去。 学生们呆呆地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从他们面前经过,看着那个背影挺拔如枪的年轻局长。 那个骂得最凶的高个男生,嘴巴张了张,那句“黑皮狗”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些只会欺压百姓的民国警察吗? ----- 闸北分局到“樱之味”料亭的距离并不远,方默带着杀气腾腾的队伍一路小跑。 沿途的市民被这支前所未见的武装队伍惊得目瞪口呆。 料亭门口,两个穿着黑色浪人服、腰插长刀的矮壮汉子正抱着膀子,斜眼看着街面,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和轻蔑。 看到一大队武装警察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两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其中一个转身就想往里面跑。 “站住,警察临检,所有人待在原地。”保安科的一名警长大吼一声,马四环枪口已经抬起。 就在这时,料亭那扇绘着浮世绘的推拉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精致和服,脚踏木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东洋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眼神深处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操着一口生硬但流利的华文,挡在门口,对着方默微微鞠躬: “各位警官,鄙人是‘樱之味’的经理,山田一郎。不知诸位如此兴师动众,光临小店有何贵干?小店可是守法经营,持有合法执照的……” “若是一个不好,小心引发外交问题...” 他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你们打扰了我”的不悦。 这套说辞和姿态,在过去对付那些畏洋如虎的巡警时,百试不爽。 方默突然觉得十分讽刺,双方开战已经一个月,竟然谁也没有正式宣战。这敌国的料理店,竟然光明正大的开在大夏国土上,鬼子经理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外交问题? 年轻的穿越者根本没兴趣和他废话。 “滚开,大夏警察办案。” 方默声音冰冷,脚步丝毫未停。 山田一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警察局长如此不给面子。 他眼神一厉,挺直腰板,试图用气势压人:“警官!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大霓虹弟国的公民,你们无权……” 山田一郎身后,料亭内隐约传来的女子哭泣和浪人粗野的调笑声 “砰——!” 一声清脆、短促、如同惊雷般的枪响。 山田一郎后面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那虚伪的傲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在他眉心正中央,一个焦黑的血洞赫然出现,一缕青烟正从洞口袅袅升起。 他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噗通”一声砸在料亭门口的木地板上,殷红的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仿佛在质问:他怎么敢的?! 方默面无表情地收回冒着硝烟的“马牌撸子”,吹了吹枪口,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击杀日军情报人员(伪装经理)x1,功勋值+3】 呵,还是个间谍。 方默知道救急如救火,没纠结这事,直接下令: “杀进去,持械拒捕者,格杀勿论,救人。” “杀!!!” 第007章 爆头、救人、抄家 早已按捺不住的队伍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保安科的警察们挺着刺刀,如潮水般涌向门口。 那两个门口的浪人保镖,早被方默那果断爆头的一枪吓破了胆,刚想拔刀反抗,就被几支冰冷的刺刀顶住了胸膛和喉咙,瞬间被枪托砸翻在地。 料亭内顿时炸开了锅! 七八个喝得醉醺醺的浪人,有的正围着角落里的三个女学生发出淫笑,有的还在翻箱倒柜。 骤然听到门口的枪声和喊杀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凶性大发! “八嘎!” “支那警察找死!” 几个反应快的浪人怪叫着拔出腰间的长刀或短枪,试图负隅顽抗。 “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突击班班长手中的MP40冲锋枪率先开火,一个点射,精准地将两个刚拔出“王八盒子”的浪人打得浑身冒血,栽倒在地。 另外几个持刀的浪人嚎叫着冲上来。 “屋里的女同学,快趴下!” 一声大喊后,保安科警察的步枪、突击队员的STG44瞬间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风暴,瞬间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浪人撕成了碎片。 狭窄的料亭内,木屑横飞,血雾弥漫,惨叫声戛然而止。 6个鬼子死不瞑目,脑海中全是疑惑,一群警察哪里来的火力充沛的冲锋枪? 你们这大夏的警察比正规军还猛啊? 【击杀鬼子浪人x4,功勋值+2(0.5x4)】 【击杀鬼子浪人(持枪)x2,功勋值+2(1x2)】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战斗在短短十几秒内就结束了。 角落里,三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孩子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衣服被扯破,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 看到冲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浪人,而是穿着黑色警服和奇怪灰色制服的华人,她们眼中的恐惧才稍稍褪去,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 方默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她们的情况,确认没有受到严重侵害,心中稍定。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崭新的制服外套,披在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惊恐、衣衫破损最厉害的女孩子身上。 “别怕,没事了。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的。”方默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与刚才下令格杀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女孩感受到带着体温的外套和那沉稳的声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眼神坚毅的警察局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其他警官也赶忙脱下制服外套,给其余女学生披上。 这时,料亭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那些被救学生的同学,以及一些胆大的街坊邻居,循着枪声和动静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料亭门口山田一郎眉心冒血的尸体,看到大堂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浪人尸体,看到被警察保护起来、外套的三位女同学时,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和议论。 “杀…杀得好!” “这群畜生!死有余辜!” “老天开眼啊!” “看!那是方局长!他真的把人救出来了!” 先前骂方默是“黑皮狗”的那个高个男生,此刻挤在最前面,他看着方默给女同学披上衣服的身影,又看着地上那些鬼子的尸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涨得通红,盯着方默。 那目光中,充满了对击杀鬼子的解气,更充满了对方默的崇拜和深深的愧疚。 方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年轻学生眼中情绪的变化,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收他们的心。 乱世之中,这些有知识、有热血的学生,是宝贵的种子。 他们或许不能直接上前线拼杀,但可以做宣传、搞后勤、甚至学习技术操作他未来可能抽到的更复杂装备…… “钱副局长。”方默沉声下令。 “在。” “你带第一武装小队,护送这些学生,立刻返回警局,交给医务室处理,确保他们的安全。” 接着方默看到还有两个被打伤的浪人还在地上挣扎,想到他们做的坏事,心中怒火上涌,干脆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一个不留,记得节省子弹。” 很快,最后两个浪人如同被杀鸡一般干掉。 【击杀鬼子浪人x2,功勋值+1】 人救到了,接下来该赚钱了。 方默:“赵雷。” “在!” “带路,地下钱庄入口在哪?” 众人涌入后院。 赵雷仔细搜寻了一番后,指向料亭后厨外边,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盖着厚木板的入口:“这里,局长。” “打开。” 两名保安科警员上前,用力掀开沉重的木板,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散发着霉味的黑洞洞入口。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赵雷对着洞口大喊。 回应他的,是黑暗中骤然爆发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砰。” 几颗子弹呼啸着从洞口飞出,打在旁边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是南部十四式手枪的声音,下面果然还有人,而且负隅顽抗。 “找死。”方默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手榴弹,开路。” 一名保安科的警员立刻从腰间摘下一枚巩式木柄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弦,略作延迟,猛地朝洞口扔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伴随着砖石碎裂和凄厉的惨叫声,浓烟和尘土从洞口滚滚涌出。 “突击班,上。”方默厉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突击班班长一挥手,两名手持STG44的突击队员毫不犹豫地率先跳入洞口。 紧接着,其他队员鱼贯而入。 “砰砰砰!”“哒哒哒哒!” 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声立刻从地下传来,夹杂着日语惊恐的喊叫和濒死的哀嚎。 STG44那标志性的连发声如同撕裂布帛,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下面的枪声就彻底平息了。 【击杀鬼子浪人(持枪)x4,功勋值+4】 “安全,清除。”突击班长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方默这才带着赵雷和几名持枪警员走下台阶。 地下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像个坚固的堡垒。 此刻一片狼藉,硝烟弥漫。墙上布满了弹孔,几具穿着浪人服或西装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显然是被手榴弹炸死或后续突击打死的。 几个铁皮大保险柜被炸开了门,旁边散落着一些账本。 但最吸引眼球的,是地上和散开的保险柜里,那堆积起来、闪烁着诱人光芒的东西! 第008章 今晚,枪一响,就会有人死 银光闪闪的银洋,黄澄澄的小金条。一沓沓捆扎整齐的崭新法币,甚至还有几捆用油纸包着的、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绿色钞票——刀乐。 粗略扫一眼,大洋至少上千枚,小金条十几根,法币和刀乐的价值加起来,折算成大洋也绝对超过三千。 这一家地下钱庄的收获,粗略估计就有六千大洋以上。 可别小瞧六千大洋,按照购买力换算,此时1大洋大概合后世500RMB,这六千大洋那就是300万啊! “好家伙!”连见多识广的赵雷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处鬼子放高利贷的钱庄,多数钱肯定都已经放出去了,光剩下的都有六千大洋。 “这帮东洋鬼子,这些年不知道吸了多少咱们大夏人的血!” 方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六千大洋,足够他再抽六次奖了,或是给局里的弟兄们发一个月的工资了。 而且这还仅仅是一家,整个沪上,像这样的鬼子黑产窝点,不知还有多少。 这哪里是抄家?这分明是鬼子给他送来的军费大礼包! “清点,装箱,所有财物,一颗铜板都不许落下,全部运回警局。”方默果断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大洋、金条、钞票小心翼翼地装进带来的木箱里。 就在方默看着手下忙碌,心中盘算着这笔钱能带来多少装备提升时—— “局长,是电台!还有密码本,不过被烧了部分。” 方默转头一看,呵,正是一部配备了手摇发电机的间谍电台,看来这里也还是被击毙的那个山田一郎的一个秘密据点。 至于那密码本,方默摇了摇头,可惜,前世是名优秀军人的他很清楚,这时候鬼子谍报线的密码本和鬼子陆军的并不通用,这密码本更大概率只能用来联系山田一郎这个谍报小组。 众人刚从地下出来,远处就传来了沉重的皮靴踏地声和日语急促的呼喝声。 “报告局长!”一名守在门口的保安科警员脸色一变,冲进料亭,声音带着紧张,“外面来了好多鬼子兵,穿着海军陆战队的制服。 有十几个人,都拿着步枪,把咱们的人堵在料亭门口了。” 方默眼神骤然一凝。 鬼子海军陆战队,竟然出动了?! 按照他的记忆,这时候的鬼子其实也很被动,他们只有3000海军陆战队驻扎在沪上虹口租界中。 此时鬼子的后续增援还未到达,方默估计现在缺少兵力的鬼子也怕提前引发矛盾,导致大战。 想到这,他大步流星地朝料亭门口走去。赵雷和几名突击队员立刻警惕地跟上,手中的STG44枪口微微抬起。 走到料亭门口,方默的目光投向街道对面。 只见十几名穿着土黄色海军陆战队制服、头戴钢盔的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在一名尉官的带领下,已经将料亭门口封锁。正在和门口机枪班组架设的那挺MG34机枪对峙。 他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愤怒,枪口隐隐指向刚从地下上来的警察和正在搬运财物的队员。 但那为首的,留着仁丹胡的鬼子少尉,却是满脸冷汗。 接到报信后,他本以为,只是有人来闹事,因此只点了一个半值班的步枪分队,就急冲冲的从虹口租界中冲了出来。 没想到来到现场一看,袭击料亭的却是民国的警察,还是全副武装的,人数还比他们多。 最重要的是—— 八嘎,一群大夏警察为什么会有重机枪? 对面那大夏警察副射手手里捧着的,金灿灿的金属弹链他看的很清楚。 那细长的、带着散热器的机枪枪口正指着这边。 鬼子少尉很明白,今晚,枪一响,就会有人死。 而以重机枪的射速,死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只有三八大盖的陆战队。 但作为军人,他总不能灰溜溜的就回去吧? 于是,他还是只能正用生硬的华语对着负责警戒的保安科警员大声咆哮着,手指还愤怒地指向门口山田一郎的尸体和里面隐约可见的浪人尸体。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 见到似乎是管事的方默到来,少尉用日语低吼了一声:“八嘎!” 他强行压下拔刀的冲动,用生硬的华语厉声质问,手指几乎要戳到方默脸上: “你,你们,竟敢杀害大霓虹弟国的公民。这是严重挑衅,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方默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鬼子少尉不过一米。 他目光平静得可怕,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让周围屏息围观的百姓都能听见: “交代?” “嗤,脑袋秀逗了你?” 他一声冷笑。 “大夏警察办案,天经地义。” “这些你国公民。”方默用脚尖随意地踢了踢地上山田一郎尸体旁的一把肋差(短刀),那刀“哐当”一声滑到了山田染血的手边,“持械拒捕,暴力抗法。不仅当街殴打我大夏学生,掳掠妇女,更是在我警察执法时,悍然拔刀攻击。” 鬼子少尉眼神抽搐,那刀明明是你踢过去的,你这是当街栽赃陷害,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方默不理鬼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按照我大夏法律,对于持械拒捕、意图行凶者,当场击毙,合情合理!何须向你交代?”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刺那少尉: “倒是你,身为霓虹海军陆战队军官,不在虹口租界内履行防务,却擅自带领武装士兵,荷枪实弹,越界闯入我闸北地界。” 方默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每一个鬼子兵和围观百姓的心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公然践踏《淞沪停战协定》?是要主动挑衅,向我大夏在沪驻军开战吗?!” “开战”二字,如同惊雷炸响! 多么讽刺啊,大夏和鬼子双方虽然已经在平津、晋省打的火热,但偏偏两国谁也没有正式宣战。 因此那鬼子少尉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他身后的鬼子兵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枪,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开战?! 这个责任太大了,大到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少尉能承担得起的。 此刻鬼子的后续增援尚未到位,兵力处于劣势,大本营的战略部署还在进行中。 如果因为他在这里的冲突提前引爆战火,导致弟国战略被动……这少尉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勒令切腹谢罪,甚至可能连累家族。 冷汗瞬间浸透了少尉的后背。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默占住了法理和道义的制高点,更点中了鬼子此刻最大的软肋——他们还没准备好开战。 “呜——!呜——!” 就在这时,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沉重的引擎轰鸣声震动了地面。 第009章 鬼子你行不行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六辆涂着警徽的卡车,卷起滚滚烟尘,如同钢铁洪流般疾驰而来。 车还未停稳,车厢挡板就被“哗啦”一声放下。 “快快快,下车,警戒。” “保护局长。” 呼喝声中,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如同下饺子般从卡车上跳下。 他们装备着崭新的VZ24步枪,刺刀如林,迅速在外围形成了一道更厚的警戒线。 人数足有上百,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鬼子分队反包围了起来。 完了。 鬼子少尉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对方早有准备,这闸北分局的警察武装,哪里是什么臭脚巡?这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人数众多的精锐部队。 其火力配置甚至赶上了他所知的很多国军正规连队,不,不是赶上,是超过! 这个年轻的警察局长……绝对会成为帝国将来攻占沪上的劲敌,一个巨大的威胁。 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噬咬着少尉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方默,眼神怨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今日之事,我原田二郎记下了。” 方默冷冷一笑,毫不退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记下便记下,但我也提醒你,还有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鬼子兵。 “这里是闸北,是我方默的地盘,谁敢在这里作奸犯科,践踏我大夏法度,欺辱我大夏百姓……” 方默的声音如同寒冰,一字一句: “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料亭内外的浪人尸体。 “带上你们的人,滚回你们的老家去。再敢越界挑衅,休怪我不客气。” “你……!”鬼子少尉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不敢再说一个字。他猛地一挥手,几乎是咆哮着下令:“收队!撤退!” 十几个日本兵如蒙大赦,立刻收枪,在无数道鄙夷、愤怒、解气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转身,沿着来路快速退去,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憋屈。 “好——!!!” “方局长威武!” “大夏警察好样的!” “杀得好!干得好!” 围观的百姓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畅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多少年了,他们何曾见过趾高气扬的东洋鬼子如此吃瘪,如此狼狈地被人像赶狗一样赶走?而且还是被他们平时看不起的“黑皮狗”。 这一刻,方默和他手下的警察,在闸北百姓心中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欺软怕硬的“臭脚巡”,变成了敢打敢杀、让大家扬眉吐气的民族英雄。 方默对着欢呼的百姓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得意。 他沉声下令:“把里面的尸体也拖出来,和门口那两个捆着的浪人一起,丢到黄浦江喂鱼。所有战利品,装车,回局。” “是!”手下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车队在百姓自发让开的通道和持续不断的欢呼声中,满载着缴获的财物和胜利的荣耀,浩浩荡荡地驶回闸北警局。 …… 深夜,闸北分局局长办公室。 方默站在窗前,没有开灯。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闸北区破败低矮的轮廓。 而河对岸,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方向,却是一片灯火辉煌,霓虹闪烁,隐隐传来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 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那是大夏的土地,却悬挂着外国的旗帜,流淌着大夏人民的血汗积累的财富,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外国佬和依附他们的买办、汉奸们享受着。 方默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繁华的光亮,心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和一种想要掠夺的冲动。 “租界……洋人的安乐窝,鬼子间谍的巢穴,汉奸买办的销金窟……里面囤积的财富,恐怕比一百个地下钱庄都多。”方默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如果可以……真想进去干一票大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旦燃起就难以熄灭。 等沪上会战打到最惨烈、最混乱的时候……那时候,租界的秩序是否也会崩溃?至少到时候人心惶惶的,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或许……真的有浑水摸鱼的机会?”方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强行压下这个诱人却风险极高的念头,方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张有些陈旧的工程图纸。 图纸的标题赫然是:四行仓库结构图。 他的手指落在图纸上,沿着仓库那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滑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出入口、每一个窗户、每一处可能的射击孔。 接着,他的目光又移向地图上闸北分局的位置。 两者隔街相望,都在公共租界以北直线距离并不远。 方默记得,八百勇士从10月28日起开始在四行仓库血战不退,坚持了四个昼夜。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方默喃喃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计算光芒,“警局本身建筑坚固,和四行仓库完美形成互相掩护,到时候地上交通断绝,那就挖地道……” 通过地道,两座堪比巴普洛夫大楼的要塞将可以互通有无。 尤其这闸北分局附属建筑内有一座小医院,完全可以改成多个手术室,到时候把四行仓库的伤员通过地道运过来,进行急救,再运生力军和弹药过去。 “EMMMM,那现在最缺的就是防空炮了,其实M2HB老干妈也行,就小鬼子那双翼机,12.7mm子弹绝对能打下来……不知道租界里的白鹰大兵卖不卖?应该卖的吧?” 方默一边嘀咕,一边趁着睡前的空隙,拿起红蓝铅笔,开始在图纸和地图上飞快地勾画、标注。 “警局楼顶,需要构筑重机枪阵地和迫击炮位,形成制高点火力…至于防空炮位先空出来…” “警局外墙得继续墙体,还得凿射击孔,再用废钢焊接点预设反坦克桩,外围布设铁丝网和雷区…” 灯光下,方默的身影在图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专注而充满力量。 …… 与此同时,虹口,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内。 一间气氛压抑的办公室内。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一名穿着便装、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狠狠地将一份报告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他正是山田一郎的上线,隶属于鬼子海军情报部门的‘蝮蛇’。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樱之味”料亭被血洗、地下钱庄被抄、山田小组全军覆没的经过,以及少尉小队对峙受辱的细节。 “闸北分局?方默?”蝮蛇咬着牙,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六百多警察,竟然装备了重机枪,火力凶猛,能瞬间击杀多名持刀和持枪的浪人?” 他感到一阵寒意,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警察武装了! 这个方默,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背后是谁在支持?是金陵政府秘密扶持的精锐?还是其他了列强势力渗透进沪上的代言人? “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给我查,把这个方默的底细,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还有他那支警察部队的所有装备来源。”蝮蛇对着面前垂手肃立的手下咆哮。 “哈依!” 第010章 接着抽奖!白鹰OSS特工小队!(求加书架) 第二天一早,方默从他在警局顶层、四十多平的大办公室内醒来。 这分局局长的待遇相当不错,办公室不仅大,还配有一个套间,盥洗室、卧室一应俱全,连床垫都是席梦思带弹簧的。 可惜就是缺个穿短裙,嗨丝,戴眼镜的美艳女秘书。 方默站在玻璃窗前,看向自己的辖区,一切都风平浪静。 往常要是有几个鬼子浪人和商人被大夏警察打死,鬼子方面早就闹腾起来了,可现在呢? 显然鬼子也在整军备战,援军没到,他们还没做好发难的准备…… 还有6天…… 吃完早饭,林枫就来到了闸北分局的地下仓库内,这里灯火通明。 刚从“樱之味”抄家得来的战利品——白花花的大洋、黄澄澄的金条、成捆的法币和美元——堆放在角落,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方默站在这些财富前,手拿起一根金灿灿的小黄鱼,眼神里却没有任何贪婪,只有一种将资源转化为战斗力的迫切。 这指头大小的小黄鱼就有一两重,大概合40块现大洋。 用手指摩挲了几下金条,方默叹了口气。 弟兄们的薪水和补贴可以晚点发,八一三却是再有6天就要到了,为求突然袭击,第一波的进攻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抽奖爆兵才是第一优先级,只好再苦一苦兄弟们了。 想到这,他直接把手放在战利品上,下令:“系统,清点总额,折算大洋!” 【正在计算……】 【大洋:2321枚】 【小黄鱼(金条):18根。折合大洋约720枚】 【法币:面值总额折合大洋约1500枚】 【刀乐:面值总额折合大洋约2800枚】 【总计折算:7341大洋】 七千现大洋! 副局长跑了闸北大大小小三十七家场子,才收了一万多的‘规费’。 而一家鬼子地下钱庄,就搞出来7000大洋! 方默突然觉得,黑吃黑是如此美妙。 不对,他是闸北分局局长啊,他是警察啊,那这哪里是黑吃黑,明明是扫黑除恶啊! 赶快,抽奖,爆兵,继续扫黑除恶,然后抽更多的奖,爆更多的兵! “系统,收取。” 瞬间,桌上只剩下了装钱的箱子,七千多大洋就变成系统的抽奖资金。 大丰收。 这笔钱,足以让他进行七次初级抽奖。 在即将到来的大战前夕,每一份力量的提升都弥足珍贵。 “系统,进行初级抽奖,七次,给我全部抽完,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脑海中那巨大的初级轮盘再次浮现,带着令方默心潮澎湃的魔力,高速转动起来。 【消耗1000大洋,进行初级抽奖。】 【恭喜获得:汉斯标准战斗班x1!包含:班长x1(装备MP40冲锋枪),机枪手x2(装备MG42通用机枪),步枪手x8(装备毛瑟Kar98k步枪)。】 又一抽 【恭喜获得:TNT炸药包补给(标准)x1!包含:300公斤TNT烈性炸药,导火索及雷管定时器若干。】 不错,这炸药可是巷战拆楼爆破的利器。 【恭喜获得:汉斯标准战斗班x1!】 两个满编的汉斯步兵班到手,还有2挺MG42做火力补充,方默心中一定,基础步兵力量再次增强。 【消耗1000大洋,进行初级抽奖!】 轮盘转动,光芒定格,这次的光芒和上次抽到虎式坦克的光芒一样,方默一乐,他这是欧皇附体,显然又出好货了。 【恭喜获得:白鹰特情局OSS特殊潜入部队“幽灵小组”x1!包含:昂撒面孔精锐特工x4(均具备优秀格斗、潜入、情报收集、多国语言能力,精通爆破及驾驶)。装备:高标HDM消音手枪x4(配消音器,弹容10发),微型发报机x1,伪装道具及工具若干。】 白鹰特工?!消音手枪?! 方默眼睛猛地一亮,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四个白人面孔的精锐特工,这在鱼龙混杂、洋人享有特权的沪上,简直是天然的伪装。 他们可以轻易混入租界、接近鬼子或洋人的据点、获取情报,甚至执行斩首行动。 甚至有些时候,他还可以借助他们的洋人身份,直接狐假虎威。 而那四把消音手枪,更是暗夜中的死神。 悄无声息地拔掉鬼子的哨兵、清除关键目标,不会再像料亭行动那样,枪声一响就引来虹口的鬼子正规军,战术灵活性大大提升。 抽!继续抽! 【恭喜获得:弹药补给包(7.92x57mm毛瑟步枪/机枪弹)x1!包含:5万发标准毛瑟尖弹。】 五万发子弹,方默心中大定。MG42和MG34都是耗弹大户,有了这批弹药,火力持续性有了坚实保障。 【恭喜获得:医疗补给包(基础)x1!包含:100剂标准剂量青霉素针剂(盘尼西林),磺胺粉x50包,吗啡注射液x100支,绷带/纱布若干。】 青霉素,盘尼西林。 方默的心脏再次狠狠一跳,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是价比黄金的救命神药。对于控制伤口感染、降低死亡率有着革命性的意义。 这100剂,关键时刻能救回多少精锐战士的命,价值无可估量。 甚至他黑心一点,直接拿去黑市售卖,怕不是一支就能换回来一根小金条。 只是他也不知道后续还能否抽中更多医疗补给包,因此方默决定之后只先拿20支去黑市换点金条回来。 至于剩下的80支盘尼西林自然还是要留给他的战士们。 轮盘最后一次转动。 【恭喜获得:TNT炸药包(标准)x1!】 两次TNT,整整600公斤! 方默看着系统空间里多出的两大箱沉甸甸的黄色块状炸药,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咧嘴笑了。 这玩意儿好啊。 后世一发煤气罐做成的地狱大炮,其内部也不过几十公斤TNT,或者威力差一点的化肥。 这600公斤用的好的话,比如搞掘进+地下爆破,足够他把鬼子的海军司令部砸塌一个角了。 七次抽奖,收获巨大。 方默意犹未尽地查看系统界面,目光投向那个依旧灰暗的【中级抽奖】选项。 【中级抽奖:解锁需消耗功勋值1000点。每次抽奖需消耗功勋值1000点。】 【当前功勋值:12】 1000点功勋值?! 方默眉头微皱。一个带刀浪人才0.5点,拿枪的1点,谍报人员2点。 那估计一个鬼子兵也就1-2点的样子。 鬼子军官的功勋可能会高些,但军曹估计也就几点,尉官十几点?要凑够1000点,难度依然巨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至少需要干掉2000个浪人……或者,成建制地歼灭一个装备精良、满编的日军步兵大队(加强营级别,约1000-1200人)。 而且还得确保大部分是他或他直属部队击杀的。 如此高的要求,那奖励肯定也不能差。 “看来,初级抽奖是基础保障,中级抽奖才是真正的大杀器……但这门槛,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方默心中暗道,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和紧迫感。 沪上会战,就是他获得功勋的猎场。 (都看到这里了,读者老爷记得加个书架哦) 第011章 方默保境安民,何错之有? 而在距离沪上近百公里的京沪警备司令部内(后改称京沪杭警备司令部,第九集团军司令张冶中兼任司令官)。 作战室内气氛凝重,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一身戎装的张冶中背手而立,眉头紧锁,仔细研究着淞沪地区的敌我态势图。 参谋长和几名高级参谋肃立一旁。 他现在思考的问题只有两个,怎么攻下虹口租界,赶鬼子驻军下海,以及怎么在反击中守住闸北这个沪上桥头堡。 “司令。”这时一位参谋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语气带着忧虑和一丝不满说道,“闸北分局那边,昨天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们的局长方默,带人突袭了一家鬼子料亭,打死了好几个扶桑浪人和一个经理,据说还抄了人家的地下钱庄。 虽然没和鬼子海军陆战队真打起来,但双方武装对峙,剑拔弩张,影响很坏啊。”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现在我们的部队调动、布防都还没完全到位,这个节骨眼上,他一个警察局长跑去捅鬼子的马蜂窝,这不是打草惊蛇,逼着鬼子提前警惕甚至动手吗? 依我看,应该把他抓起来,严肃处理,先给鬼子一个‘交代’,麻痹鬼子,也免得这方默再坏事!” 张冶中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刚毅,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着报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仿佛在思考。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中带着怒气:“交代?给谁交代?给鬼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参谋长和参谋们:“方默他是警察局长,保境安民,缉拿凶犯,维护地方治安,是他的本分。鬼子纵容浪人当街行凶,掳掠我国女学生,他带人去执法,击毙持械拒捕的凶徒,何错之有?” 张冶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对这参谋的恨铁不成钢: “至于打草惊蛇?哼!鬼子不是蛇,是已经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恶狼。 从他们在虹口构筑永备工事、不断增兵开始,他们的意图就已经昭然若揭,他们早就警惕了,他们的海军司令部,早就要塞化了。 我们和他们在沪上必有一战,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难道我们装聋作哑,他们就不打了?怪一个尽忠职守的警察局长,是何道理?!” 这参谋被张冶中一番话驳得哑口无言,脸色有些讪讪。 张冶中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闸北的位置:“闸北,是日军从虹口西进,进攻我沪上市区的必经之地,也是我们预设的主阵地前沿,位置极其重要。” “这个方默……”张冶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把他的档案给我调来,我要看看,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警察局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一名参谋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一份关于方默的详细档案送到了张冶中手中。 张冶中翻开档案,一行行看下去,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这正是系统为方默编纂的合理化档案。 方默,年二十三岁。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黄埔军校)第九期步兵科,以优异成绩提前毕业。 旋即被选送汉斯柏林军事学院宪兵科深造。 在柏林军事学院期间,成绩优异,尤其擅长防御作战与城市治安战,毕业考核综合成绩位列宪兵科第二名(备注:第一名乃汉斯籍学员)。 回国后,因在汉斯优异表现及宪兵专业背景,被破格任命为沪上市警察局闸北分局代理局长(时年二十二岁)。 一年代理期满,因“整顿辖区治安卓有成效,多次破获大案”,于上月正式转正为闸北分局局长。 这份履历,堪称耀眼。 中央军校、柏林军事学院、宪兵科第二名、破格提拔……每一步都踏在精英路线上。 而且才二十三岁就坐稳了闸北分局局长这个实权位置,背后没有强力人物的赏识和推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冶中揉了揉鼻子,开始思考上边哪位大员姓方来着? “好,好一个少年英才。”半晌后,他合上档案,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之色,“难怪有如此胆魄和手段,黄埔出身,又在柏林深造过宪兵和城市防御……这简直是专门为即将到来的淞沪巷战准备的人才。” 他立刻有了决断。 “参谋长!”张冶中沉声道。 “在!” “立刻以京沪警备司令部名义,行文沪上市公所及警察总局。闸北分局,地理位置特殊,值此非常时期,其防务及治安工作,自即日起,暂时划归我京沪警备司令部直接指挥。 该分局局长方默,拥有在辖区内便宜行事、临机决断之权。” “同时,以我的名义,给方默发一份密电。”张冶中目光炯炯,“电文内容:局势危急,闸北乃要冲。着令该员,即刻动员一切力量,在辖区及周边要点,尤其是苏州河沿岸及重要建筑附近,抢筑坚固防御工事,挖掘壕沟。 同时严密监控、搜捕辖区内一切可疑之日谍汉奸。遇有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所需物资,可先行动用地方库存,后报备。务必在敌寇发动前,将闸北打造成铁壁铜墙。” “是,司令。”参谋长这次再无异议,立刻记录命令。 他明白,司令这是看中了方默的能力和位置,要把他当成一颗重要的棋子,甚至是闸北防线的关键支点来用了。 便宜行事,临机决断,这权限给得不可谓不大。 甚至可以说,张将军是拿自己的声誉在押宝方默啊,这真的值得吗? 张冶中走到地图前,再次凝视着闸北那片区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方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这沪上的第一道血火防线,就看你能否先给我钉下一颗最硬的钉子。” ----- 张治中将军的命令还在电波中传递,闸北分局的行动却早已如火如荼地展开。 方默早就提前把部分聪明机灵的警员撒到了闸北的大街上,小巷里,专门去盯那些行迹可疑的人了。 鬼子想攻闸北,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必然有不少间谍或汉奸,化妆后四处游荡,记录街道上的最新变化,打探防御弱点。 很快,还不到中午,闸北分局就抓回来七八个家伙。 第012章 阿拉沪上宁? 大战前的宁静最是危险。 此时民国和鬼子双方,都对自己占领的沪上地盘进行了要塞化,大量的民房,高层建筑实际上都提前构筑了防御。 尤其是鬼子的大本营,陆战队在虹口的海军司令部,其光外墙都是0.8米级别的钢筋混凝土。 而历史上,正是由于侦查不足,对鬼子工事的坚固程度预料不足,第一波次的十日围攻中,精锐的3个中央军德械师才铩羽而归。 就连拉来的中央军炮兵精锐,用进口的汉斯150mm重榴弹炮都炸不开这座要塞。 明明付出巨大牺牲,却止步于海军司令部,对厚厚的混凝土毫无办法。 想着这些,方默站在分局顶楼,扫视着闸北略显混乱的街巷。 绝不能重蹈覆辙啊。 他现在手中紧握的,是有可能改变战局的底牌——系统空间里存放着的那台虎式重坦,和那沉甸甸的600公斤TNT。 但这还不够,好在距离八一三还有六天。 方默眼中燃烧着对金钱、对抽奖的渴望。 六天时间,顺利的话,足够他再抽几十次奖。 他发誓,绝不让爱国将士们的血,再白白流淌在那冰冷的混凝土前。 而且方默已经发现,每次抽奖的奖励,单轮价值,都绝对大于抽奖的花费1000大洋,如果但把抽奖获得武器物资拿去售卖,再一直抽,那就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可惜,时间不够,还是得以即战力为优先。 方默闭上眼睛,看向系统空间内部,庞大的虎式坦克,还有那些药品,弹药,TNT,如今都整齐的摆放在空间内。(人员都已具现在了警局里) “这初级抽奖似乎就和手游抽卡类似,有R、SR、SSR……之类的区别?” 像之前抽到的物资类如炸药、弹药、药品之类的应该就是R卡,步兵班、机枪班、迫击炮班之类的是SR卡,装备STG44的明显就是SSR卡,而这虎式坦克和白鹰特工小队,显然就是UR卡! 这么看,他不到二十抽,就中了2张UR,还是很欧皇的嘛。 万一……万一接下来他能抽到类似的UR卡,比如能发射380mm火箭弹的突击虎(图)?或者203mm的B4重炮(图)呢? 这个念头让他热血沸腾。哪个男人不喜欢又粗又长的大管子? 如果真能拥有那种级别的攻坚重器,鬼子的海军司令部再厚,也休想挡住他的铁拳。 显然,方默运气一直不错。 不到中午,七八个喊冤叫屈的家伙被扭送回分局,还缴获三辆崭新的自行车——这年头,普通百姓可买不起,几乎是汉奸、间谍标配的交通工具。 他们的喊冤声此起彼伏,一个个演技精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我就是个过路的商人!” “我是记者!我有采访自由!” 分局门口围观的百姓听着传来的喊冤声,用沪上方言议论纷纷。 昨天的热血澎湃还未完全散去,但眼前这“随意抓人”的景象,又勾起了他们对民国警察根深蒂固的恶劣印象。 “看喏,今朝又现原形了。” “就是讲呀,无缘无故抓噶许多人,勿就是想趁乱捞铜钿?侬看好了,过脱一歇歇,就要叫人家屋里厢拿钞票来赎人了。” “黑皮狗就是黑皮狗,狗改勿了吃污。” 质疑和谩骂声不小。 几个被便衣警员“请”回来作证的小贩和路人,也畏畏缩缩地附和着。 “胡说八道。”一声怒喝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正是昨天骂方默最凶的高个学生陈锋。 他挤到前面,脸涨得通红,指着那些议论的人: “你们知道什么?!昨天要不是方局长,我同学就被鬼子糟蹋了。是方局长带人杀进去,把鬼子浪人打死救的人。 这些被抓的,都是形迹可疑,在偷偷摸摸画图、记东西的,方局长是真正为民做主的好警察,不是黑皮狗!” “对,我们相信方局长。”昨天被救的女学生之一,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一起跟着声援。 “是啊,方局长是好人,他抓的肯定是坏人。”几个当时在场的街坊也站出来声援。 人群安静了一瞬,支持和质疑的目光交织碰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洋装、拿着相机和笔记本的年轻女子奋力挤开人群,冲到分局门口,对着守卫的警察大声道: “我是《沪上时报》记者林晚秋。我要采访你们方局长,民众对你们随意抓人很有意见,警察是否有滥用职权、借机敛财的行为? 请方局长出来给公众一个解释。” 她质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默恰好从楼里出来,准备去审讯室。 听到这尖锐的质问,他眉头一皱,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向这位女记者。 “解释?”方默的如今身为局长,声音自然带着一股威势,“警察办案,缉拿可疑间谍汉奸,维护战时治安,需要向谁解释?你吗?” 他盯着林晚秋,眼神如刀: “林记者是吧?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采访自由,大不过国家安危。立刻离开警戒区,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林晚秋被方默的气势和冰冷的话语噎得满脸通红,她从业以来还没遇到过如此强硬对待记者的官员。 她还想争辩:“你,你这是压制新闻自由,民众有知情权……” “赵雷。”方默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请这位记者小姐到旁边的接待室‘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也不得接触任何人。看好她的相机和笔记本!” “是!”赵雷立刻带人上前,态度强硬但还算客气地将愤愤不平的林晚秋“请”进了警局大院旁边一间空屋子,并派人看守。 林晚秋在屋里气得直跺脚,觉得这个方局长简直是个蛮横的军阀。 她扒着窗户,死死盯着审讯室的方向,心里打定主意要揭露他的暴行。 审讯室里,方默的“甄别”手段开始了。 “冤枉?好,咱们就审一审,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他慢条斯理地吩咐赵雷,“去,把那个‘东西’拿来。” 赵雷很快拿来了几张印刷还算清晰的鬼子昭核天皇半身像照片。 方默让人把照片一张张摆在桌子上,然后对着那七八个被分开押进来的“嫌疑人”,露出了一个在对方看来堪称恶魔的微笑: “都喊冤?行。第一关,简单。对着这照片,每人吐一口唾沫,再用脚踩上去。踩完,我们给你们拍照留念。” 此言一出,那几个喊得最凶的家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让他们对着“现人神”吐口水? 还踩上去?还要拍照?!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这是对弟国、对天蝗陛下最极端的亵渎。 一旦照片流传出去,他们在霓虹国内的家人怕不是…… “怎么?不敢?”方默的声音如同寒冰,“你们不是都说自己是良善的大夏百姓吗?对着侵略我们国土、屠杀我们同胞的敌国元首吐口唾沫,踩上一脚,很为难?” “我…我……”一个穿着绸衫、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冷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阿拉…阿拉是正经沪上宁…格种…格种事体…忒野蛮了…阿拉做勿来格呀…” 而那个戴眼镜、自称记者的斯文男人,更是脸色瞬间惨白,汗如雨下。 “我是记者,这种野蛮行为,有违职业道德…”眼镜男结结巴巴,“阿拉沪上宁,讲文明格呀。” 方默乐了,眼神却更加锐利:“哦?沪上人?讲文明?那好,赵雷!” “在!” “把他们几个‘讲文明’的沪上人裤子扒了,看看里面穿的是不是也‘讲文明’。” 几个如狼似虎的警员立刻扑了上去,那几个反应最大的家伙惊恐挣扎,但哪里是警察的对手?裤子被强行扒下。 三条兜裆布,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第013章 叛国?死路一条! “呵,”方默站起身,走到那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惨无人色的脸,也拽了一句沪上方言,“樱花岛格乡窝宁,也敢冒充阿拉沪上宁?胆子勿小啊!” “拖出去,立刻执行枪决!”方默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三个鬼子瞬间换了脸色,开始喊叫什么圣|战之类的口号。 方默一看就知道这是军国主义入脑的死硬分子了,大概率问不出什么来。 而一群间谍,连日内瓦公约都不保护他们,那还留着干嘛,浪费粮食吗? 方默一摆手,随即只穿一条兜裆布的眼镜男记者等三人就被堵住嘴,接着被拖走。 很快,分局后院传来三声清脆的枪响:“砰!砰!砰!” 这一幕,被扒在接待室窗边的林晚秋看得清清楚楚。 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只有兜裆布、明显是鬼子的眼镜男,竟然是她的同事王明远。 平时道貌岸然,鼓吹大夏霓虹亲善,背地里竟然是鬼子的间谍?! 瞬间,林晚秋就知道,是自己冤枉那个方局长了。 审讯室里,远处的枪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剩下那几个被收买的汉奸心上。 他们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是鬼子,是鬼子给了我五块大洋,让我盯着警察局和河边的仓库。” “我也是!他们给了我三块大洋,让我记下街上新修的街垒还有加固了沙袋的房子的位置。” “饶命啊大人,我该死,我贪财,可我家里老娘病了没钱治啊……” 求饶声、忏悔声、哭嚎声响成一片。 他们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收买他们的鬼子特务模样、接头地点和刺探的任务。 方默听着他们的供述,看着他们涕泪横流的丑态,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走到那几个汉奸面前,声音蕴含怒意: “民族危亡,国家面临亡国之祸。四万万同胞挣扎在生死线上,你们,就为了这几块大洋,这点蝇头小利,就要出卖祖宗,出卖同胞,去当亡国奴吗?!”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天出卖的一个情报点,明天可能就是几十上百个为国捐躯将士的葬身之地?!” 几个汉奸被骂得抬不起头,只是绝望地哭泣。 方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这些底层汉奸或许真有生活所迫的原因,但站在他的立场——前世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今生肩负守土之责的警察局长——他绝不能饶恕。 叛国,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底线。 “给他们弄点吃的,吃饱。” 方默对赵雷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静:“然后……送他们上路吧。利索点,别让他们受苦。” 这最后的仁慈,让那几个汉奸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恐惧、悔恨、还有一丝解脱般的感激。 他们痛哭流涕,真心忏悔:“谢…谢谢大人…我们该死…下辈子…一定当个堂堂正正的大夏人……” 解决完这些,方默看着系统内因为击毙间谍又入账的6点功勋叹了口气,距离凑够1000功勋,解锁中级抽奖还有很远的距离啊。 “赵雷。” “卑职在。” “把缴获的情报汇总,鬼子间谍的接头点和特征,立刻整理出来。通知下去,加强布控。 同时,把从汉奸嘴里撬出来的,关于鬼子对闸北防御薄弱点的判断,反向利用。把那些地方,给我重点加固起来。 另外找人去沪西工业区的保安团那边问问,有没有地雷,有的话,借来把薄弱点都布上雷,先不挂弦……” 方默走进接待室时,林晚秋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方…方局长…我…我不知道…王明远他…我误会您了…对不起…” 林晚秋一边说,一边鞠躬,巨大的羞愧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方默看着她,感到她真心实意的歉意,脸上的冰冷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 “林记者,现在你明白什么叫‘间谍’了?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新闻自由很重要,但大敌当前,国家安危高于一切。 如果你真的热爱新闻,热爱这个国家,就不该留在看似安全的租界里捕风捉影,质疑浴血卫国的将士们。 北方的战场,平津、华北,那里有无数将士正在用血肉筑起长城。那里更需要你手中的笔和相机,去记录真相,去鼓舞民心。” 林晚秋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震撼和思索。 “至于这里的事情……”方默声音转冷,带着警告,“我希望你守口如瓶。任何多余的报道,都可能打草惊蛇,让更多的鬼子间谍隐藏更深,导致我们前线将士付出无谓的牺牲,你明白吗?” “我…我明白。”林晚秋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愧疚,“方局长,谢谢您…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拿起方默递来的、自己的相机和笔记本,有些步伐踉跄地离开了警局。 ----- 很快,回到局长办公室的方默就收到了京沪警备司令部的密电,他直接获得了张冶中将军的授权,可以直接征用包括四行仓库在内,辖区内的有用物资和场地了 赵雷也又带回来了很多有用的情报,鬼子在南边的高卢租界内,竟然也有一个大型地下钱庄,而且旁边挨着的就是鬼子出资开的大烟馆。 “打听过了,不少于这个数……” 赵雷干脆的伸开五个手指头,然后手心手背的翻转了一下。 “十万?” 方默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那可就是100连抽了啊。这抽到UR卡的几率不是大大增强? 本来他就准备继续派人去收扫荡华界境内的鬼子地下窝点,无论是闸北的,还是其他分区的,哪怕是可能引起与其他分区警局的冲突,他也要搞钱。 毕竟时间不等人。 没想到,现在有了张冶中将军的授权,又得知旁边就有这么大一头肥羊,那还不赶快行动起来? 至于怎么进租界,那不是抽了个白鹰特工班嘛,正好用上了。 方默思考片刻后,就做出部署:“这样,这次你跟着我行动,另外再把你们侦缉科的特工班,和保安科的突击班都叫上...” 第014章 六碗面、两个粗两个细、要等多久? 办公室里,赵雷立正站在方默面前,唾沫横飞的做着介绍: “这个‘大和洋行’,明面上是做东洋杂货的,背地里就是鬼子开的地下钱庄。 专门洗他们在沪上搜刮的黑钱,旁边紧挨着的‘逍遥阁’,表面是高级大烟馆,实际也是他们鬼子出资搞的,专门用来腐蚀咱们的人,收集情报。 两处是连通的,里外都有鬼子浪人把守,据说还有短枪。” 方默的手指敲在桌子上:“情报可靠嘛?” “可靠。”赵雷用力点头,“消息是杜老板的门人那边传过来的……” 方默点点头,在打鬼子这一点上,杜老板确实和他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没必要坑他。 很快,办公室内挤满了人。 保安科下属的汉斯突击班九人全员到齐,虽然是华人面孔,但各个人高马大,远不像这个时代的那些营养不良的一般民众,且身上都有一股彪悍之气。 角落里,还站着四个穿着便装、气质迥异于常人的身影——正是之前抽到的“白鹰特工小组”。 由于警局条件简陋,方默又抽出一堆新人,导致宿舍紧张,这四位白人特工之前就在侦缉科的大办公室里打地铺凑合。 此刻被紧急召来,虽然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毫无倦怠。 除了他们,参与这次行动的就是方默和侦缉科科长赵雷。 “诸位。”方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四位白人特工身上,“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说了。这四位,是我们新的强力外援,‘幽灵小组’的成员。” 说完,他看向领头的那个有着鹰钩鼻、戴着墨镜、穿着风衣,即使在室内也散发着冷硬气息的男人。 那男人上前一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陷的、如同鹰隼般的蓝色眼睛。 方默:“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作为系统的产物,那男人自然也是对方默言听计从的。 他操着一口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的华语,声音低沉,带着点烟嗓: “方局长,幸会。我是史密斯,代号‘豺狼’。这三位是我的队员:代号‘灰狐’、‘渡鸦’、‘毒蛇’。” 他简单地介绍了身后三位同样神情冷峻、各具特色的队员。 “好!”方默也不废话,“史密斯先生,还有诸位,这次行动,需要仰仗你们了。”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的桌子旁,上面堆满了刚刚从队员身上卸下的武器。 MP40冲锋枪、STG44突击步枪、鲁格P08和马牌撸子手枪、4把消音手枪,外加配套的弹药,甚至还有几枚M24手榴弹。 “这次目标是法租界内的鬼子地下钱庄和大烟馆,肥得流油,但守备森严,直接带这么多家伙进去不现实。” 方默说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伸出手,依次触碰桌上的武器,收入系统空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凡是被他手指触碰到的武器弹药,瞬间消失无踪,如同变魔术一般。 转瞬间,桌子上空空如也。 众人都是系统的产物,自然没有表现的过于惊讶,仿佛一切理当如此一般。 方默面不改色:“武器由我暂时保管。进入租界后,听我指令再分发。 赵雷!” “在!” “立刻给他们四位,还有我们几个,”方默指了指自己、赵雷和史密斯四人,“安排合理的身份,史密斯他们可以是来自花旗国或联合王国的商人,我们就是他们的随从、保镖或者雇工。 证件、说辞,务必经得起盘查。” “明白,卑职这就去办。”赵雷立刻领命,他干侦缉多年,伪造身份、编造背景是拿手好戏。 很快,几份粗糙但足以应付普通巡捕的“证件”和身份背景故事就准备好了。 史密斯四人摇身一变,成了来沪考察纺织品市场的“白鹰商人”。 方默、赵雷和突击班成员则成了他们的华人翻译、向导兼保镖。 “钱副局长。”方默看向一旁被叫来的钱明。 钱明立刻立正:“卑职在。” “局里就交给你了。按计划行事,继续深挖鬼子间谍,一个不留。” 有了张冶中授权的方默直接道:“组织人手,发动那些码头工人和黑帮,全力抢修工事,尤其是警局楼顶和靠近四行仓库的河岸。 咱们现在有张将军的手令,缺的物资直接从那些商会的仓库里‘借’,欠条抬头就写京沪警备司令部的名头。” 他可清楚,可敬的张将军过一阵就会背锅下台,那这有权不用,可就过期作废了。 “另外发动学生和可靠街坊,搜集煤油、玻璃瓶、棉纱,制作燃烧瓶,越多越好。最好再让那几个学生帮我们募捐下,你再找商会化化缘……” 有抽奖系统这个无底洞在,对方默来说,钱永远是不够用的。 钱明挺直腰板:“局长放心,卑职一定守好家,等您凯旋。” 方默点点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个局长,现在倒好,正经的治安案子不抓,整天把精力放在搞钱上面了。” 接着,他换好侦缉科用来伪装侦查的便装,拍了拍拎着的皮箱,里面是抽奖剩下的几百大洋:“行了,出发。” 一行人没有走分局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从后院的隐秘小门离开,绕了几条僻静的巷子,才混入人流,朝着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走去。 桥上,果然有法租界安南巡捕和红头阿三把守。 看到史密斯等四个白人面孔打头,后面跟着几个穿着体面的华人,巡捕们不敢怠慢。 简单检查了赵雷伪造的证件,简单搜身发现没有武器,又见史密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傲模样,连索要贿赂都不敢,便挥手放行。 顺利进入法租界,方默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整洁,两旁是高大的欧式建筑,商店橱窗琳琅满目,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空气中飘荡着咖啡和香水的味道,与一河之隔的闸北宛如两个天地。 方默看着这繁华景象,眼神却愈发冰冷。这片土地,本该属于大夏。 根据赵雷的情报,“大和洋行”和“逍遥阁”位于霞飞路中段,此刻正是下午,人流密集,显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找地方落脚,等天黑。”方默低声道,“史密斯,派‘灰狐’和‘渡鸦’,去目标附近踩点,摸清守卫换班、出入口、以及钱庄和烟馆可能的内部连接点。 注意隐蔽。” 方默心中自嘲,他一个退伍军人,越来越像港片里的大圈仔了,都安排起踩点来了。 待会是不是还得去要个六碗面、两粗两细等个十分钟? “明白。”史密斯不知自家老大脑袋里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只是简洁地应道,对身后的两名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微微点头,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其专业素养,连方默这个穿越前的退伍军人都感到惊讶。 这就是白鹰特勤局的初代OSS特种小队的实力吗? 好在现在他们的力量是属于他方默的了。 第015章 华懋饭店 “至于我们……”方默摸了摸口袋里叮当作响的大洋,还有手中的沉甸甸的小皮箱,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难得来一趟这‘十里洋场’,总得见识见识。 走,去华懋饭店(今和平饭店)开开眼界,今天,老子请客!” 他前世只在现代去过一次沪上,对这座传奇酒店闻名已久。 如今身处风云激荡的37年,有机会亲身体验这民国“远东第一楼”的风采,岂能错过? 正好也利用这段时间,让史密斯和剩下的人熟悉环境,同时麻痹可能存在的眼线。 一行人朝着外滩方向,那座气势恢宏的沙逊大厦走去。 华懋饭店(和平饭店北楼)的旋转门无声地转动,将方默一行人吞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大堂映照得金碧辉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着考究的男女身影。 这与一河之隔、弥漫着紧张与硝烟味的闸北相比,宛如天堂与地狱的差距。 方默内心冷笑,明明是大夏的土地,却成了洋人的天堂,鬼子的销金窟… 赵雷和那位汉斯突击班的班长,绰号‘铁锤’的男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难掩震撼与一丝局促。 史密斯则保持着一种刻意的低调,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环,无愧于老牌间谍的风采。 几人径直走向大堂餐厅最显眼的靠窗位置。 服务员看着好似土包子进城的几人,一脸鄙夷。 方默随手将一卷红纸包着的崭新的大洋“啪”地拍在桌上,对快步走来的领班道: “最好的咖啡,红茶,点心。再来一瓶…那个!对,波尔多红酒,要最贵的!” 大洋的光芒让本有些不耐烦的领班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真诚了几分,腰弯得更低:“先生请稍等,马上为您安排。” 接着伸手一指那个服务员:“还不快点?” 穿越前,方默是个退伍后的勤勤恳恳机关人员,什么五星大酒店自然与他无缘。 现在战事未起,他自然要好好享受一把,毕竟战场上枪弹无眼,即使他是穿越者,即使他有系统,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很快,侍者流水般送上精致的银质器皿和点心。 方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繁华的外滩和苏州河对岸,心思却全在霞飞路那头“肥羊”上。 他享受着侍者的殷勤,内心却在计算:“租界里,一瓶酒就几十大洋?这够买多少子弹?够救多少伤兵?…罢了,待会就有十万大洋进账,这点洒洒水啦。” 这时,悠扬的钢琴曲在大堂流淌。 方默瞥见中央那架锃亮的三角钢琴和演奏的洋人琴师,恶趣味顿生。 他再次招手叫来领班,指着钢琴道: “告诉那个弹琴的,别弹这软绵绵的催眠曲。给爷来点提气的!有没有那个…贝多芬的…《命运》?就那个‘梆梆梆梆’的!爷听着精神!” 这粗俗要求,立刻引来周围几桌衣冠楚楚的洋人和所谓‘高华’的侧目与毫不掩饰的嗤笑。 琴师面露尴尬,但在领班的眼神示意和方默又拍出几块大洋的小费下,只得硬着头皮,十指重重落下。 沉重激昂的“命运敲门”动机骤然炸响,与这奢靡慵懒的环境格格不入。 方默闭着眼,手指在桌上敲击节奏,仿佛沉醉其中,对那些鄙夷的目光浑不在意。 不久之后,‘灰狐’走了进来。 趁着音乐轰鸣,他身体前倾,用极低的声音道:“‘大和洋行’临街两层,明哨两名浪人、带刀,二楼窗后疑有暗哨。‘逍遥阁’的后巷,门禁很严,有雇佣的华人打手。 连通点疑似在后院或地下。‘渡鸦’正在盯后院。” 方默不动声色点头。 又过了一阵,众人酒足饭饱,‘渡鸦’假装路过,低语:“后院,两‘白帽’,法捕房的巡街,有盯梢迹象。” 方默心中一凛,法租界里戴斗笠的安南巡捕和红头阿三常见。 但“白帽”——那是法捕房的高卢探员。 而且一来就是两个在目标后院附近“巡街”?这绝非巧合。 看来昨天在料亭的冲突还是打草惊蛇了,这‘大和洋行’的地下钱庄是鬼子的聚宝盆。 竟然花钱请白皮狗来‘看门’了! 方默脑中急转。 原计划的深夜突袭风险剧增,这两个探员就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行动。 不过鬼子肯定不知道他能大摇大摆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进入租界,尤其还有白人面孔的特工配合。 该怎么出其不意呢? 他面上笑容不变,又“豪爽”地点了一杯咖啡。 “豺狼”方默压低声音,“计划微调。‘灰狐’、‘渡鸦’继续监控,摸清后院铁门锁型。目标不变,但行动提前。就在傍晚,人流未散尽,法捕房的人松懈时动手。” 由史密斯领头,花钱在华懋饭店开了几间套房,众人搭乘电梯上楼,留下几人在门口把守,剩下几人鱼贯而入。 这场景引的走廊里的服务生一阵惊异。 这么多人?玩这么大? 方默把手放在套房卧室的大床上,很快,空间里的武器就全部具现出来,保险起见,他还具现了一块10kg的带定时器和雷管的TNT炸药。 ----- 傍晚时分,霞飞路华灯初上,人流依旧熙攘。 方默和赵雷几人扮作行色匆匆的路人,绕到“大和洋行”背面的僻静小巷。 果然,巷口阴影里,那两个“白帽”探员还在,正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警惕性很低。 方默给赵雷使了个眼色。 赵雷深吸一口气,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踉跄着冲向巷子深处,嘴里用沪语哀嚎:“哎哟…册那…肚皮痛煞了…寻不到茅坑…” 这突兀的动静立刻吸引了两个探员的注意。 他们皱眉对视一眼,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地跟进了几步,想看看这“可疑”的家伙搞什么鬼。 其中一人还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赵雷吸引的瞬间,方默和豺狼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侧后方的杂物堆后闪出,动作快如闪电。 砰!砰! 两声极其沉闷、如同厚书落地的轻响。 两记精准无比地砸在两个探员的后颈,足以让人瞬间昏迷。 两个探员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下去。 第016章 得手 “快。”方默低喝。 赵雷立刻窜回来,几人配合默契,迅速将昏迷的探员拖进更深的阴影,扒下他们的制服、帽子、证件和配枪。 那是两把老旧的高卢勒贝尔转轮手枪,用带来的绳索将他们结结实实捆好,嘴里塞上破布,丢进一个废弃的大木箱里掩盖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 片刻后,巷口出现了两个穿着法捕房制服、戴着“白帽”的身影——正是伪装好的“灰狐”和“渡鸦”。 两人身材与那俩探员相仿,帽子压低,凭借肤色和熟知高卢语言模仿得惟妙惟肖。 “行动。”方默一挥手。 “灰狐”和“渡鸦”大摇大摆地走到“大和洋行”紧闭的后门前。 “灰狐”用带着浓重高卢语腔的蹩脚华语,不耐烦地用力拍门:“开门,法捕房,例行检查,快。” 门内一阵骚动,窥视孔打开。 看到门外确实是两个“法捕房探员”,里面的浪人守卫虽然疑惑,怎么法捕房突然来查? 但也不敢怠慢西洋大人的巡查。 门闩响动,大门拉开一条缝。 就在门缝打开的刹那。 “渡鸦”猛地用肩膀撞开大门,“灰狐”藏在身后的、消音手枪瞬间顶住了开门浪人的眉心,声音冰冷:“别动,动就打死。(倭语)” 那浪人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惊恐。 与此同时,方默、史密斯、“铁锤”、赵雷等人如同出闸猛虎,从巷子两侧的阴影中出现。 “铁锤”的MP40冲锋枪和赵雷的镜面匣子死死控住闻声从柜台后冲出来的另一个浪人和一个穿着和服的经理。 “八嘎!你们……”柜台后的浪人下意识想拔腰间的王八盒子,他知道这种情况自己必死无疑。 但只要对方开枪,巨大的枪声就能提醒隔壁大烟馆的人! 噗!噗! 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史密斯手中的消音手枪和“渡鸦”几乎同时开火。 精准的两枪,一枪眉心,一枪心脏。 那浪人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 这世界上还有声音如此之小的火器? 根本不知方默的特工们装备了未来才有的消音武器的浪人,死不瞑目啊! 枪声很小,大烟馆那边乱糟糟的,还有樱花艺妓的叫声,根本没注意,他白死了! 经理立刻吓得魂飞魄散,高举双手,只是个商人的他裤裆瞬间湿透。 “不想死的都跪下,手抱头。”方默厉声喝道,声音压得很低。 大厅里剩下的两个职员和一个浪人守卫吓得浑身哆嗦,噗通跪倒在地。 “后门,连通烟馆的门在哪?钥匙。”方默的枪口顶在经理的太阳穴上。 “在…在后院…铁门…钥匙…在我口袋…”经理抖如筛糠。 方默示意“铁锤”看住俘虏,赵雷迅速从经理口袋摸出一串钥匙。 方默、史密斯、“灰狐”、“渡鸦”如同四道阴影,迅速扑向后院。 后院果然有道厚重的铁门连通隔壁的“逍遥阁”。 隐约能听到烟馆里传来喧闹的划拳声、女子娇笑声和咿咿呀呀的鬼子三味线弹的小调,混乱嘈杂。 方默用钥匙迅速打开铁门锁,猛地拉开一条缝。烟馆后厨的景象映入眼帘,两个打手正背对着门在喝酒吹牛。 噗!噗! 又是两声沉闷到几乎被烟馆噪音完全掩盖的轻响。 史密斯和“灰狐”再次同时开火。两个浪人打手后脑中弹,一声不吭地扑倒在油腻的案板上。 确认再无威胁,几人清理血迹,把尸体拉回洋行,方默迅速关好铁门,重新锁上。 烟馆那边依旧喧嚣,浑然不知隔壁已换了人间。 回到洋行大厅,方默立刻下令:“捆起来,堵嘴,眼睛蒙上。” 赵雷和“铁锤”手脚麻利地用准备好的绳索将经理、职员和剩下的浪人捆成粽子,堵嘴蒙眼,丢进角落的储藏室。 “把巷子里那两只‘白皮狗’也搬进来,丢一起。”方默补充道。 很快,两个昏迷的法捕探员也被拖了进来,和鬼子们作伴。 “搜!”方默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化身最有效率的劫掠者。 坚固的保险柜被“渡鸦”用一根铁丝轻松捅开,这位特工竟然还是个开锁专家。 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大、小黄鱼、成捆的法币、刀乐、金镑,以及一些珠宝首饰和几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玉器、瓷器。 来不及清点,方默手放在上边,全部一股脑吸进空间。 粗略估计,黄金折合约三万大洋,各类现钞折合约四万大洋,珠宝古董难以估价但显然价值不菲,搞不好还能换个几万大洋。 这还不算完,在经理办公室地板下的暗格里,还发现了几十支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大正十一式)、几箱香瓜手雷、少量汉阳造和大量配套弹药。 这些武器足够武装一个70人的鬼子正规小队了,显然,鬼子在租界内也藏着獠牙。 另外竟然还有上百套鬼子军装和国军军装。 “狗日的,鬼子这怕不是要假扮国军在租界制造混乱,再嫁祸给咱们大夏。”赵雷恨恨骂道。 “哼,现在这帮鬼子都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了。” 误打误撞,竟然破获一起鬼子的阴谋,方默也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好运。 他没多想,虽然他是警察局长,但查案、反间谍显然不是他的强项,反而黑吃黑和打仗他倒是有一手。 接着他大手一挥。 很快,桌上的军火弹药,瞬间消失无踪,被收入系统空间。 整个洋行大厅顿时显得空荡了许多。 只剩下昏迷的法捕探员和被捆的鬼子。 “剩下三万现金,肯定在烟馆那边。”方默看向连通烟馆的铁门。 接着他果断摇头:“时间不够了,动静一旦闹大,法捕房的大队人马随时会到,撤!” 他们迅速布置现场,先用消音手枪灭口,接着将一支浪人的王八盒子塞进一个法捕探员手里,又将另一支高卢左轮枪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把几具鬼子尸体摆成与法捕探员“抢枪、搏斗”后被杀的样子。 刻意弄乱现场,制造出双方火并同归于尽的假象。 不求逼真,但求混淆视听,毕竟明天天一亮,他们就过河回到华界了。 第017章 返回华界,逼近的战火,急需防空武器 “走。”方默一挥手,众人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如同潮水般退出“大和洋行”,混入霞飞路傍晚逐渐稀少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当晚,霞飞路彻底乱了。 法捕房发现两名探员失踪的异常,撞开门后看到血腥的“火并”现场,震惊无比。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租界巡捕倾巢而出,封锁街区,盘查路人,鸡飞狗跳。 但华懋饭店,这座内部住的全是达官显贵的“国中之国”,巡捕们却只能望而却步,不敢踏入搜查。 第二天清晨,方默将一部分珠宝古董和部分美元现金交给代号“毒蛇”的白鹰特工: “以白鹰商人的名义,低调盘下一个小店面,表面成立个小洋行做生意,收集情报,建立安全屋,必要时接应。你的任务,就是在租界扎下根。” 方默清楚,即便沪上沦陷,鬼子依旧不敢对洋人的租界,尤其是白鹰人有任何动作,毕竟他们的钢铁,石油等发动战争的必需品还需要从白鹰购买呢。 “另外,多雇几个人,联系下白鹰的海军陆战队驻军,什么迫击炮、M1921水冷12.7mm重机枪(老干妈的水冷前代版)、配套弹药,问他们卖不卖。” “只要现货,贵一点没事,告诉他们,人在异国他乡,为的不就是钱嘛,卖了之后报损,再从吕宋的殖民地军队那里,把武器运过来就好了。” “明白,BOSS。”“毒蛇”冷静地收起东西,如同滴水入海,消失在租界的人潮中。 方默则带着史密斯、赵雷等人,如同几位普通的、在饭店过夜的体面客人,空着手(武器和财富都在空间里),神态轻松地走出华懋饭店,走向外白渡桥。 “来人了,注意警戒!” 桥头的安南巡捕和红头阿三看着这几位“洋大人”和他们的“随从”,特别是史密斯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根本不敢仔细盘查,就挥手放行。 他们满脑子都是昨晚霞飞路的大案,哪里想得到,制造了惊天劫案、让法捕房焦头烂额、还顺走了鬼子天价财富和军火的“悍匪”,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空着双手,大摇大摆地过了河。 繁华的公共租界就在身后,方默踏上闸北略显坑洼的街道。 又过去一天,距离8月13日,只剩下五天了。 方默让其他人先回警局,自己则和两个留下的护卫,漫步在大街上。 街景与昨日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许多店铺虽然还开着门,但门板上已经用白灰或墨汁刷上了粗粝的大字标语: “誓死保卫大沪上!” “打倒霓虹弟国主义!” “一寸山河一寸血!” 墨迹淋漓,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街角,几个穿着学生装、臂缠“救亡图存”袖章的年轻人,正站在简陋的募捐箱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向路过的行人募集款项和物资。 “这位先生,请为正在流血的大夏军人们捐一个大洋吧!” “大夏是我们每一个大夏百姓的大夏,只要人人都出一份力,这个国就不会亡!小鬼子的野心就不会得逞!” 他们的声音带着青春的激昂,却也难掩眼底深处的忧虑。 一些穿着体面的市民默默将钞票或铜元投入箱中,更多衣衫褴褛的苦力或小贩,则掏出几个捂得发烫的铜板,塞进学生手中的捐款箱里,换来一个感激的鞠躬。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道另一侧。 拖家带口、肩挑背扛的人群,正惶惶不安地向西北方向涌去。 推着独轮车的,拉着板车的,抱着啼哭婴儿的妇人,搀扶着白发老人的青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汇成一支沉重的逃难队伍。 那是? 前世作为优秀军人,记忆地图自然是个熟练技能。 方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他之前记下的清晰的沪上地图——西北方向,那是沪上火车站的方向。 “火车站…挤不上去的吧…”人群中,一个老妇人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能走就走,总比留在这里被鬼子飞机炸死强。”旁边有人低声回应。 方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已经听到了鬼子轰炸机那刺耳的俯冲呼啸声。 他知道,历史上,八一三开战后,沪上火车站及周边道路,成为了人间地狱。 急于逃难的人群拥挤踩踏,头顶是鬼子战机肆无忌惮的俯冲扫射和投弹,死伤枕籍,惨不忍睹! “还有那些工厂、企业…搬迁完了吗?”方默眉头紧锁。 他记得,国府确实在战前组织过沪上部分重要工厂的内迁,但进度缓慢,阻力重重。 那些庞大的机器、珍贵的原料、熟练的工人,想在战火燃起前全部撤走,谈何容易? 毕竟除了方默,还有国府上层几个人,其余大众、商人哪里知道具体的开战日期就在8月13日? 各个都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至少还得一段时间,战火才会烧到沪上。 不过这对方默却是个好事,他有系统空间在手,完全可以等开战后,把那些运不走的重要机械设备和物资放在空间里。 而对普通百姓来说,一旦真的开打,再想撤离,就真的是靠大夏军人用血肉之躯去硬扛钢铁和烈焰了,为他们开辟一条逃亡的道路了。 那将是难以想象的牺牲。 他脑海中闪过那几个即将浴血奋战的德械师的影像。 相对于民国其他杂牌军,他们装备精良,意志坚定,但防空力量呢?太薄弱了。 面对鬼子从航母上起飞的铺天盖地的轰炸机群,这点火力杯水车薪。 当然,这不是说鬼子的那些双翼舰载机就有多么厉害,而是大夏这边的防空武器实在太少了! 核心的Fk 18型88毫米高射炮,全国只有20门。 另外就是苏罗通ST-5型20mm高射炮,单价超过8000刀,合银元2万多块,民国只能勒紧裤腰带买了300门,平均下来中央军一个师才十几门。 剩下的防空火力全部要靠7.92mm机枪加防空三脚架客串。 甚至是捷克式加上战士们的脊梁对空射击。 这就是没有国防工业的悲哀。 “防空…攻坚重炮…必须抓紧抽出来了。” 方默握紧了拳头,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回到闸北分局,气氛比外面更加肃杀。 院子里堆满了沙袋、木料、钢筋,工事修筑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院子一侧,还专门围出来一块空地,一群学生正在几个警察的教导下,小心翼翼的配置着简易燃烧弹。 钱明副局长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看到方默回来,他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局长!您可回来了,昨晚租界那边动静闹得可真大。霞飞路都封了,咱们……” 第018章 抽奖系统升级,限定池都来了? “你先指挥着,我回办公室一趟。”方默打断他,直接道。 钱明连连点头。 方默快步走进局长办公室。 桌上摊开几张旧报纸,方默伸出双手,默念取出。 很快桌子上面堆满了空间中,剩下的那些从租界带回来的不易变现的珠宝、玉器和几件小巧的古董瓷器,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温润或璀璨的光芒。 另一边则是容易变现的黄金和现钞单独放在一起。 至于那些武器,方默干脆让系统具现在了枪械库里。 他已经发现,这警察局作为他从系统中获得的基地,相当特殊,空间里的东西,无需他直接触碰,就可以任意具现在警局任何地点。 当然,离开警局这招就不好使了。 “老李。”方默叫来了总务科长李福,指着那些古董玉器,“这些东西,你路子广,想办法尽快找人出手。” “这个……”李福有些犹豫。 “我知道,现在是乱世。乱世黄金盛世玉,我不指望卖高价,能快速换成现大洋就行。价格低点无所谓,但人要可靠,嘴巴要严。” “卑职明白。”李福心领神会,知道这些东西见不得光,也耽误不起时间,“我这就去找几个靠得住的掮客,保证尽快换成硬通货。” 李福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古董用旧报纸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匆匆离去。 方默关好门,反锁。 他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堆成小山的黄金条和花花绿绿的法币、刀乐、金镑。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眼中燃烧着渴望的光芒。 “攻坚利器,高级防空炮。”方默低声嘶吼,仿佛在向命运祈求,“88炮不指望…汉斯的FLAK38*20mm四联高炮,或者40mm博福斯高炮…给老子来几个,几个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那堆财富之上。 “系统,充值,全部用于初级抽奖,给我抽,抽到爆!” 意念一动,桌面上的金银钞票瞬间消失。 系统面板上,代表初级抽奖次数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76】! 方默毫不犹豫,用意念狠狠砸向那熟悉的光影轮盘. “开始抽奖。” 轮盘疯狂转动,光影闪烁。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标准步兵班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单兵装备补给 x1 包含:100套单兵装具,武装带、子弹带、斜挎包、防毒面具、钢盔、军服、军靴……】 【叮!恭喜宿主获得:苏罗通ST-5 20mm机关炮(带轮式炮架及弹药基数)x1】—— 一个带着两个轮子的运输用炮车和炮管修长的轻型防空/反步兵机炮虚影一闪而过! 好!方默兴奋的握拳。 【叮!恭喜宿主获得:“跳弹贝蒂”反步兵地雷(S-Mine) x1 包含:20箱(240枚)】 不错,这下后期可以把交通要道都埋上地雷,“跳弹贝蒂”,专门跳起来炸鬼子裤裆! 【叮!恭喜宿主获得:重型反坦克地雷(T.Mi.Z.43型) x1 包含:10箱(60枚)】 这……有点鸡肋啊,方默怀疑,就鬼子那小豆丁坦克压上去,搞不好重量不够,都没法触发重型反坦克地雷的引信。 【叮!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医疗药品包(含磺胺、吗啡、绷带等) x1箱】 【叮!恭喜宿主获得:弹药补给包(9x19mm 巴拉贝鲁姆手枪弹) x1 包含:40000发9x19mm子弹(鲁格P08/伯格曼MP18/MP40通用)】 ??? 方默有点难受,他的马牌撸子用的.32 ACP(7.65×17mm Browning SR)、警局的镜面匣子用的7.63×25mm毛瑟手枪弹,除了汉斯步兵班的MP40,用不上这子弹啊。 要不卖了? 方默记得前世看过资料,等到八一三开战当天,黑市上7.92尖弹(这个尖,对应汉阳造的老式7.92圆头弹,不是穿甲弹)的价格能从1个大洋5发涨到1个大洋2发,顶峰甚至达到了1个大洋1发。 9×19mm的手枪弹估计也是不遑多让。 找人联系下杜老板的三鑫公司? 1000大洋抽出来的40000发9x19mm子弹,再加上租界里获得那些鬼子武器,加起来打包卖个2万5千大洋,杜老板应该不介意吧? 一里一外,一抽变二十五抽,嘿嘿嘿…… 方默正想着,连续八次抽奖提示闪过,轮盘的光芒骤然停了下来。 他一愣。 七十多次抽奖机会,怎么才抽了八次就停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系统面板。 只见那原本单一的初级抽奖轮盘光影,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重组。 炫目的光芒爆发出来,搞的方默都傻了,这系统谁设计的啊?光污染有点严重啦,特效不要钱啊? 等到光芒散去,系统面板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并排旋转、风格迥异的轮盘! 【叮!恭喜宿主达成“初级抽奖20次”成就,初级抽奖系统升级。】 【当前开启:】 【定向池:可指定抽取某一类物品(如:步兵单位/重武器/载具/弹药补给/特殊道具等),抽取该类物品概率提升50%,但单次抽取消耗提升至2000大洋(原价1000)。】 【混池:与原初级抽奖池一致,包含所有可能出现的物品,概率不变。单次抽取消耗1000大洋。】 【当期限定池:每期(7天)随机刷新3-5件特定稀有物品,抽取概率独立计算,单次抽取消耗3000大洋。 每十次抽取必可获取一次特定稀有物品。若在到期前抽到了所有特定稀有物品则立刻刷新新的限定池。 当前限定池物品:【88mm Fk 36高射炮(附牵引车及弹药基数)】X6、【汉斯S-147型高速鱼雷艇(4发533mm鱼雷,30mm主炮,20mm副炮,附带艇员和弹药)】X2、【“野牛II”150mm重自行火炮】X4。 88mm Fk 36高射炮 当先限定池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 方默看着眼前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卡池”模式,足足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哭笑不得地骂了出来: “我艹!真成手游了是吧?!定向池?混池?当期限定池?!连他妈当期限定时间都整上了?!” 第019章 FLAK38 20mm 四联装高射炮,准备整编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难民潮的喧嚣和学生募捐的呐喊。 时间,在分秒流逝。 战云,已黑沉沉地压在了沪上的头顶。 “定向池…混池…当期限定池…”方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当期限定池】里那两个散发着诱人红光的图标上——八八炮,野牛II的150mm大管子。 六门 88mm Fk 36高射炮,那是能真正能威胁到鬼子高空轰炸机群的利剑。 还有那四门或者说四辆粗犷狰狞的“野牛II”150mm重自行火炮,简直是攻坚拆楼的终极利器。 还有个鱼雷艇?也不错,要是鬼子够大意,说不定能趁夜偷偷阴死一两条鬼子军舰? 方默的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但看到【当期限定池】那高达3000大洋一次的抽取价格,方默脸上的笑容又瞬间凝固了。 “坑爹啊!”他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三个旋转的轮盘,陷入了无比纠结的思考。 是稳扎稳打抽混池补充兵力和常规装备?还是孤注一掷搏一搏限定池的顶级UR?或者先试试定向池搞点急需的小口径防空炮? 诱惑太大,但代价也太高,3000大洋抽一次,十连保底就要三万大洋。 他刚充进去的钱还剩6万8000点,看着多,真砸进这限定池的无底洞,可能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防空,必须优先防空。”方默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限定池大爆UR上,他需要稳定的、能快速形成战力的防空火力。 目光转向【定向池】。 “系统,锁定定向池抽取类别:防空武器!先来十连抽试试水!” 【叮!定向池已锁定:防空武器类。单次抽取消耗:2000大洋。开始抽取…】 轮盘光影快速旋转,方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2000大洋一次,这比混池贵了一倍,万一抽到些鸡肋…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 FLAK38 20mm 四联装高射炮(附弹药基数、牵引索具及基础维护工具)x1】 “好!”方默忍不住低吼一声。 一道粗壮的四联装炮管虚影闪过,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速射防空火力,四根炮管编织的火网,足以让低空俯冲的鬼子九六式舰战和九四式舰载轰炸机喝上一壶。 转盘继续转动……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标准步兵班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弹药补给包(7.92×57mm 毛瑟步枪弹)x1(含20000发)】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步兵炮班 x1(含leiG18式75毫米步兵炮一门,人员12,75mm高爆、烟雾等炮弹2000发)】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 FLAK38 20mm 四联装高射炮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便携式摩托罗拉SCR-536步话机(有效通讯距离5公里,含蓄电池和手摇充电器)x12】 【叮!恭喜宿主获得:野战电话机(含100公里长线缆)x20】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标准步兵班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标准步兵班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工程工具包(含优质钢口工兵铲、镐、锯、斧等100份)x1】 十连抽的光芒终于散去! 方默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狂喜与一丝肉痛交织的表情。 狂喜的是,定向池果然给力。 两门梦寐以求的FLAK38 20mm四联装高射炮到手。 这玩意儿射速快、火力猛,操作相对简单,正是对付低空敌机的利器。 加上之前抽到的那门苏罗通ST-5单管20炮,他手里现在有三门像样的防空炮了。 虽然比不上88炮,但足以在关键位置形成威慑火力网。 肉痛的是,两万大洋瞬间蒸发。 而且十连抽里,真正顶用的防空炮也就两门,其余大多是步兵班和弹药补给。不过…… 方默的目光落在了那十二台便携式步话机和二十台野战电话机上,眼睛猛地一亮。 “通讯,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猛地一拍脑袋。 警局只有两台功率较大的固定电台,十分笨重,没有移动使用能力。 一旦战斗打响,部队分散在工事、街垒各处,命令传达、敌情通报全靠腿跑或者信号旗? 那效率低得可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是找死。 这些步话机和野战电话,简直是及时雨。 虽然步话机只有5公里有效距离,野战电话需要布线,但足以在闸北核心防御圈内建立起初步的指挥通讯网络。 后世全世界的军队都讲信息化建设,证明其战术价值,在某些时候甚至超过一两门火炮。 “值了,这两万大洋,花得值。” 方默兴奋地搓着手,立刻开始规划这些装备的具现地点和分配方案。 两门四联装高炮,他决定一门部署在警局楼顶制高点,覆盖分局核心区域及部分河岸,另一门则准备部署在靠近四行仓库楼顶的预设阵地,两门高射炮搭配几挺机枪,交叉掩护那片关键区域。 (四行仓库战斗中,谢团用7.92机枪打下来过九六式舰载轰炸机,证明这时候的高射机枪对于低空飞机还是很有威胁的) 至于步话机,他准备优先配发给整编后的各位排长连长、关键火力点指挥官和侦察哨。 野战电话则用于连接警局指挥部、四行仓库、主要街垒工事和重武器阵地。 想到这,方默突然意识到,现在手下已经逼近1000人了,算上抽奖获得的6个汉斯标准步兵班、1个突击步兵班、1个重机枪班、1个迫击炮班、1个步兵炮班,再加上原来警局的300vz24步枪和武装警员。 他麾下光职业一线战斗人员都有400多了,再加上几门防空炮和那辆虎式坦克,是时候该整编成一个正规营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方默的思绪。 “进来!” 钱明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古怪:“局长,总队那边…好像出事了。” 第020章 大战当前,有一个神通广大的男人把电话打到了前线 与此同时,沪上市警察总局。 沪上市保安科副科长兼任警察大队副总队长陈明轩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文件和打翻的茶杯。 这位平日里油头粉面、趾高气扬的副总队长,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 “完了…完了…真要在沪上打起来了…这他妈不是镀金,是送命啊。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刚才总局局长蔡劲军亲自来劝他留下稳定军心,被他仗着后台硬,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他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昂贵的西门子电话:“喂?给我叫金陵军政部,对,号码是XXX-XX”。 “喂?父亲?是我,明轩啊!”电话一接通,陈明轩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沪上待不下去了,张冶中、蔡劲军他们疯了,要跟鬼子在沪上硬碰硬。这里马上就是前线,到时候炮火连天啊。 父亲,您快想想办法,把我调走!调去山城行营、长安行营、春城行营…哪里都行,只要远离华北和沪上前线,我…我给您磕头了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但带着些愠怒的中年男声,正是陈明轩那位在军政部担任要职的父亲: “混账东西,慌什么,一点好男儿的样子都没有。…罢了,沪上确实已成险地。我立刻联系侍从室和铨叙厅,给你运作一个后方兵役督导的闲职。记住,嘴巴严实点,收拾东西,最迟明晚,会有车送你去沪上火车站的。” 得到父亲的保证,陈明轩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连声道谢,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脑海里只剩下对即将逃离险境的庆幸和对未知后方的茫然。 这场大夏和鬼子之间的战争,我们能赢吗? 后方应该安全吧? 警察总局的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总指挥兼总局局长蔡劲军坐在主位,这位有着少将职务军衔、毕业于保定军校的男人脸色铁青,陈明轩临阵脱逃的消息已经传开,这事情影响太坏了。 虽然他下令封锁消息,但在场的几个大队长都已心知肚明,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阴霾。 蔡劲军是军统戴老板的心腹干将,奉上峰之命坐镇沪上警察系统,本意是监控渗透、搜集情报。 谁曾想,大战当前,他竟要带着这支以维持治安为主的旅级警察部队,顶到最前线去。 他面前摊开着沪上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虹桥机场和八字桥的位置:“上峰严令,虹桥机场绝不容有失,八字桥是通往闸北的要冲,这两个方向,必须由我警察总队和保安总团精锐死守。” 历史上,正是蔡劲军的这个命令,使得驻守虹桥机场的警察,在8月9日“虹桥机场事件”中击毙前来挑衅的鬼子军曹,正式拉开了淞沪血战的序幕。 “但是,总座。”总队长龙骏忧心忡忡地开口,“我总队虽有五千之众,但装备训练远不如正规军。 而保安总团虽是正规军第88师、87师抽调精锐组成,但只有三千。 这么点人同时防守机场和八字桥,兵力已是捉襟见肘… 那闸北方向,直面虹口鬼子兵营,压力最大,由谁负责?” 闸北!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在蔡劲军心头。 那里将是战斗最先爆发、最惨烈的修罗场! 让谁去?谁能顶得住?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闸北分局长方默。 这小子最近风头很劲,抓间谍、修工事,雷厉风行。 但…太年轻了,一个分局局长,手下不过百十号警察,就算有点本事,面对成建制的鬼子精锐,无异于螳臂当车。 “报告!”机要员匆匆而入,将一份电报双手呈给蔡劲军,“警备司令部急电,张冶中司令亲发。” 蔡劲军接过电报,快速扫过,脸上的表情从凝重转为错愕,又从错愕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电文内容简洁: “…着令警察总局,闸北分区防务,全权交由该分局局长方默负责。该员已受京沪警备司令部直辖,拥有临机决断之权。尔部当予以配合,不得掣肘。此令,张冶中。” “张冶中…竟然直接把他划到司令部指挥了?!”蔡劲军心中翻江倒海。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方默这个小小的分局长,跳过了警察总局,甚至跳过了沪上地方驻军体系,直接对接白党一号人物的心腹,此时沪上的最高指挥官张将军。 这是何等的看重和破格提拔,简直是鱼跃龙门。 军统出身的蔡劲军,瞬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张冶中,可是一号人物的嫡系心腹,他如此看重方默,难道这方默背后…? 或者他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被张冶中慧眼识珠? 无论如何,张冶中的命令不容置疑,闸北这个烫手山芋,算是名正言顺地甩给了方默。 蔡劲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将电报内容向几位大队长通报。 不出所料,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目光。 “第六大队。”蔡劲军沉声下令。 “到!”一个身材敦实、面容粗犷、佩戴中校领章的中年军官起身应道,正是第六大队大队长沈国柱。 “你部立刻开拔,进驻闸北,协助方默局长,构筑防御工事,加强戒备。记住……”蔡劲军盯着沈国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此乃张冶中司令严令,在闸北防务上,若遇分歧,以方默局长之命为准。 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沈国柱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还是挺胸应道:“是!总座!” 他心中却暗自嘀咕,以那个毛头小子为主?哼,一个分局局长,懂什么打仗? 老子带的是大队,加强营级编制,上千号人枪。到时候谁听谁的,还两说呢。 ----- 闸北分局,局长办公室。 方默只知道警察总队那边时候要有大动作了,不过他如今直属于张冶中,只需管好自己闸北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了。 无需在意其他的。 他正兴奋地用将抽到的装备具现出来。 一门威武的四联装FLAK38高炮此刻已经安装在了警局主楼顶上,用帆布盖好防止鬼子远远的看到,引起防备。 另一门暂时存放在后院空地,准备等到晚上,再运去四行仓库。 有了张冶中的授权,闸北分局已经全面接管了四行仓库,里边剩下的水泥、粮食、物资全部被方默派人接管,用于接下来的战斗。 此外,一门苏罗通ST-5机炮、十二台步话机、二十台野战电话机、还有新抽到的步兵班的装备…瞬间将分局本就拥挤的仓库和后院塞得满满当当。 方默把通讯装备交给钱明,让他立刻组织可靠人手学习使用、架设线路。 第021章 再抽奖,整编 警局楼顶的天台上,风很大,这里没有卧底,也没有‘三年又三年的’呼喊声。 此时的方默,作为闸北分局的局长,以及由警备司令部指定的闸北地区防御力量的最高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周围。 在他的东南方,就是比警局大楼还要高大的四行仓库,目前几十名分局的武装警员,正在那里登记收拢仓库里的物资,并准备布置防御工事。 而在方默身边的,就是那门新抽到的FLAK38四联装20mm高炮,它的周围已经用大量的沙袋围成了一个环形工事,并在上边用帆布严严实实地盖住。 这款产自汉斯的经典防空炮,正是FLAK38 2cm高射机炮的4联装版本。 其带有炮盾,可以防御轻武器的直接射击,弹匣容量20发,单管理论射速450 发/分钟,四管合计 1,800 发/分钟,加上换弹时间,实际射速约为800–1,000 发/分钟。 最大射高约3,700米,实际有效射高约2,000米。 一旦开战,足以靠密集的弹雨在空中打出一片死亡弹幕。 方默的打算是,一开始只用带三脚架的MG34机枪勾引,待鬼子大意后,遇到低飞准备投弹或扫射的鬼子飞机,立刻掀开帆布,用狂暴的射速直接把鬼子的飞机报销掉。 而且,抽到这款FLAK38四联装20mm高炮后,系统具现的大量弹药箱中,除了上万发20mm高爆弹(HE),还有数千发穿甲弹(AP)。 按照方默的记忆,汉斯的这款防空炮和旋风自行防空车一样,对地有效射程约1,500 米(对轻型装甲目标),使用AP弹足以在这个距离上洞穿20mm的垂直装甲板。 这意味着除了鬼子的八九式中战车,其他所有的鬼子坦克面对这门炮的下场只有被穿甲、爆破、瞬间燃烧…… 而-10°至 +90°的俯仰角和360°水平旋转角则让这两门分别布置在警局和四行仓库的楼顶几乎没有射击死角,唯一的死角就是建筑墙根。 方默仔细观察了地形后,大概做到了心中有数,这才下楼。 此刻闸北分局的大院内,到处都是沙袋、弹药箱、钢材、水泥,一片忙碌的景象。 “报告局长。”副局长钱明小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无奈,“通讯设备都在这儿了。说明书是昂撒文的,我找陈锋那几个昂撒文好的学生看过了,他们拍胸脯说能琢磨明白,已经带着东西去后院小仓库鼓捣了。” “陈锋?”方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个在鬼子浪人面前挺身而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毫不退缩的热血青年,并且是情绪最激动的那个。“嗯,这小子不错,有股子拼劲。告诉他们,尽快弄懂,架设线路优先保证警局到四行仓库的通讯畅通。” “是!”钱明领命,刚转身又想起什么,“对了局长,总局那边通知,总队那边派了第六大队的人前来协防,领头的是个姓沈的中校大队长,据说人挺傲气的。” “他们大概晚上能到,说是要把大队部设在咱们警局北面废弃的棉纺厂。” 方默眉头微挑。 总队第六大队? 张冶中的授权在手,他倒不怕谁来抢指挥权,但摩擦肯定免不了。 他摆摆手:“知道了,先晾着。当务之急是把咱们自己的拳头攥紧。” 他的目光扫过物资堆积如山的后院,落在系统面板那还剩【48000】大洋的数字上。 防空炮有了,通讯设备有了,现在最缺的就是足够填入战线的,一线精锐单位! “系统!”方默揉了揉太阳穴,略一思索。 巷战对于组织度的要求很高,系统抽出的汉斯步兵班,虽然各个都是华人面孔,但各个体格健硕,技战术娴熟,不比真正的汉斯老兵差,其训练水平,比之教导总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他决定继续开抽。 “锁定定向池抽取类别:步兵单位,给我来个二十连抽,这次梭哈!” 意念落下,系统面板上代表大洋的数字瞬间暴跌40000,只剩【8000】. 接着定向池的轮盘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疯狂转动。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标准步兵班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标准步兵班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突击班(全员STG44突击步枪) x1】 …… 二十道提示音接连响起,伴随着后院空地上不断闪现的德式军服身影和成堆的装备、物资、弹药箱。 一段时间过后,抽奖终于结束,方默一共抽得7个标准汉斯步兵班、2个装备STG44突击步枪的突击班、3个MG34重机枪班、1个GrW 34型81mm迫击炮班,剩下7抽则是地雷、弹药、药品之类的物资。 这下整个大院加上后院,是彻彻底底的被堆满了,满到了无处下脚的地步。 加上之前积攒的家底,方默现在麾下拥有13个标准步兵班、3个突击班、4个重机枪班、2个迫击炮班、1个步兵炮班(75mm le.IG 18)、1门苏罗通ST-5机炮、2门四联FLAK38高炮、1辆虎式坦克。 如此多新抽出的部队,光是住宿的地方,和吃喝拉撒就是个大问题,好在方默有了授权后,征用了四行仓库,这些新来的人员至少晚上有栋遮风避雨的建筑可以打地铺。 方默深吸一口气,是时候该整编了。 “全体都有,整编!”他站在警局操场中央,大吼一声。 很快,张弛就先将最精锐的第一步兵连整编出来了。 这个连全员都由后续抽出的汉斯班组组成。 其下辖4个步兵排,每排3个汉斯标准步兵班,每班10人,装备Kar98k步枪、MP40冲锋枪、两脚架的MG34轻机枪。 火力方面,则有1个重机枪排,由4个重机枪班组成,装备4挺配备三脚架的MG34重机枪。 另有1个火力排,由2个81mm迫击炮班、1个75mm步兵炮班组成。 其连长暂由系统步兵班中军衔最高、经验最丰富的易康安中尉担任。 这个连总共近200人,全员汉斯武器,训练有素,是方默为接下来的十日围攻战斗,准备的精锐进攻部队。 其火力凶猛、远超鬼子一般步兵中队,后者180人左右,往往只有9挺歪把子和10门左右的掷弹筒。无论机枪数量还是火炮口径,鬼子中队都比不上第一连。 第022章 您得替自己考虑考虑啊 至于剩下的闸北分局原300名武装警员,和那些Vz.24马四环步枪,则被方默整编成了步兵第二连和第三连。 其中每连150名警员,装备Vz.24马四环步枪和2挺挺ZB-26捷克式轻机枪(警局原有)。 第二连连长由侦缉科长赵雷担任,第三连连长由副局长钱明担任。 这两个步兵连,由训练尚可的武装警员组成,火力一般,因此主要执行防御工作。 后续方默准备如果再抽到重机枪和迫击炮班组,就优先加强二连、三连。 最后,方默还整编出来一个他直属的装甲突击排,作为自己的警卫排。 这个排由1个汉斯武器步兵班和3个汉斯突击班(全员STG44、铁拳)组成,外加部分警局原有的巡逻警员、通信人员、司机和那辆攻坚中最重要的虎式重坦。 警局原有6辆运输卡车、2辆约翰产“维克斯-克罗斯利”轮式轻型装甲车(装备7.92mm水冷机枪)全部被加强给了这个排,用来达到全员有车坐的结果。 其排长由方默亲自兼任,担任的就是快速反应,机动增援,反突击的战场救火队。 整编命令一下,整个闸北分局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汉斯械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领取弹药、物资、药品、按编制集结。 警员们在赵雷、钱明的指挥下重新编组,领取武器、弹药。 后院车库内,引擎轰鸣,虎式重坦、维克斯装甲车和六辆卡车整装待发,突击排的精锐士兵们正在检查车辆和随车武器。 方默也回到了办公室内,对着沪上地图进行仔细研究,八一三当天一旦开打,他是必然要请缨主动带着一连和装甲突击排加入进攻部队的。 一方面是为了多杀鬼子,多获得功勋点,早日解锁中级抽奖,以应对沪上战役后更激烈的战事。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尽快突入到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外,减轻友军伤害,毕竟36、87、88师可都是大夏的精锐部队,他们每少牺牲一个,日后就可能多杀几个鬼子。 就在警局内热火朝天的整编进行到尾声时,被方默派去卖古董的总务科长李福回来了。 “进来!” 很快,这位略微发福的中年人就满头大汗的冲进了办公室,他一边喘息,一边摘下被汗水打湿的眼镜擦拭。 后边则进来两个拎着大包袱的警员。 “……呼……杜老板听说咱们闸北警局是筹钱……买武器干鬼子……哈……” 方默挥手示意警员把装着钱财的大包袱放在桌子上,接着道:“不着急,你喘匀了,慢慢说。” 李福深呼吸了几大口气,这才稳定下来。 “我这是高兴的,嘿…总之杜老板直接把我带过去的古董都包圆了,一共3万2000大洋,按照战前的市价收的,咱们这是占大便宜了。” 又是3万大洋,随着八一三越来越近,正越来越焦虑的方默有这笔预料外的外快入账,瞬间宽心不少。、 有系统在,钱对他来说就是兵、就是补给! 接着李福伸手入怀,掏出一叠纸币和几个金戒指,拉过方默的手,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下,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局座,我叫您一声局座……”李福压低声音,诚恳的道,“咱知道您一心想打鬼子,保家卫国,兄弟们也愿意跟着你干!” “但您也得替您自己想想啊。”中年男人嘴唇蠕动,双眼直直盯着方默,“那杜老板和军统的戴局长是有关系的,您这卖了一堆古董,现在大敌当前,军统那边不会说什么。可您不知道这帮人啊,他们根本不当人啊。 您把钱都投入到打鬼子上,到时候军统秋后算账起来,您怎么办?要我说,您得替自己考虑考虑啊!” 李福握住方默的手,攥住那些钞票:“这是我特意要的部分刀乐,还有几个金戒指也没卖,这些都是走到哪里都能用的硬通货,您可已经要留好它们,别随便花了。万一、我是说万一……,您也好有个生活无忧的本钱不是?”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替自己担忧的男人,方默点了点头,收下了钱财,和下属的心意。 上头某些人卸磨杀驴的本性,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却不太担心,有系统在,他只要没死在鬼子手里,能爆的兵肯定是越来越多的,到时候谁对谁下手还不一定呢? 不过通过这事,方默也发现了,这些系统具现的下属,虽然对他绝对忠诚,但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各种想法,和真人没有任何差异…… 等到李福离开,年轻的穿越者将桌上的大洋法币收起了2万2000块,留下10000块挂在警局账上,准备用于购买粮食、肉类、罐头等物资。 现在他麾下快1000人,过几天肯定更多,而沪上从八一三开打,到10月末,800勇士进驻四行仓库,一共打了2个半月,这1000多人人吃马嚼的肯定不少,他得早做准备。 至于上峰的后勤、兵员补给?这个熟知历史的方默是完全不指望的。 ------ 整编完毕,方默马不停蹄,直奔苏州河北岸的核心据点——四行仓库。 此时的四行仓库,已非昨日模样。 在钱明副局长的组织下,数百名警员、码头工人、学生和普通市民组成的大队伍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巨大的仓库主体被层层沙袋垒砌的工事环绕,门窗被钢板和粗大的原木加固,只留下射击孔。 楼顶和大楼四周,数个重机枪巢和迫击炮位已初具雏形。 仓库西、北两面坚固的墙壁前,堆起了厚厚的土袋和废旧铁轨构成的防炮斜面。 仓库与警局之间的开阔地带,几座低矮的民房已经推平,数条曲折的交通壕正在挖掘,关键节点处,小型混凝土暗堡的地基已经浇筑。 “方局长来了!” “方局长好!” 不知谁喊了一声,忙碌的人群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步走来的方默,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几个头发半白的老工人走上前,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方默的手,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方局长,您是真正干实事的。咱们都听说了,您带人打鬼子浪人,抓汉奸,还…还做了大快人心的事。这仓库交给您,咱们放心。小鬼子欺人太甚,您一定要多杀几个狗日的,替咱们大夏的老百姓们报仇啊。” 第023章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旁边一个穿着学生装、脸上还沾着泥灰的女学生也用力点头。 方默一看,这不正是之前被他救了的女学生之一嘛,只见那姑娘眼中含泪:“方局长,我们相信您,您一定能把鬼子赶出去的,对吧?” 看着这一张张朴实的、充满期盼的脸,感受着那一双双粗糙或稚嫩的手上传来的力量,方默胸腔中一股热流涌动。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回握,声音洪亮而坚定,传遍整个忙碌的场地: “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我方默在此立誓。”他环视众人,右手指天,“闸北,就是我们的阵地。四行仓库,就是我们的堡垒。我,方默,绝不会临阵脱逃。 我将与大夏同生共死,无论要战斗多久,无论要付出多大牺牲,我方默活着一天,就要战斗到底,直到将侵略者,一个不留地,驱逐出我们大夏的土地!” 掷地有声的誓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好!!” “方局长威武!!” “杀鬼子!保家乡!!”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呐喊。 工人们挥舞着铁锹,学生们激动得满脸通红,连那些沉默寡言的中年百姓,眼中也燃起了久违的战意。 一个带眼镜的男学生挤到最前面,激动地大喊: “方局长,您讲得太好了,比我们校长、老师讲的都实在,比那些报纸上只会喊口号的大官强一百倍!” 方默看着这沸腾的场面,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黯淡。他脸上维持着鼓舞人心的笑容,拳头紧握,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方默知道,难啊。 这些满怀热血的百姓,这些稚气未脱的学生,他们可曾想过,这场战争,这场炼狱,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们可曾想过,要等到八年后,饱经沧桑的大夏军人,才能重新踏上这伤痕累累的沪上土地? 八年…何等漫长而血腥的八年啊! 方默内心清醒,但他不能表露分毫。 他是主心骨,是旗帜,他必须给这些人以希望…… “大家,继续干活,加固工事,时间就是生命。”方默压下心头的阴霾,大声下令,“晚上我让局里的大师傅,给大家熬一大锅菜饭,大家尽情吃!” “好!” “太棒了!” 人群再次爆发出干劲,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建设中。 方默挥挥手,独自一人,踩着混凝土台阶,一步步登上了四行仓库的顶层。 站在这钢筋水泥的巨大建筑物肩上,视野豁然开朗。 向东望去,是闸北密集的街巷和远处虹口方向隐约可见的鬼子海军司令部那狰狞的轮廓。 向南,是波光粼粼的苏州河,以及河对岸灯红酒绿、仿佛置身事外的公共租界。 向西,则是仓库紧邻的新垃圾桥,桥的那一头,同样是公共租界的地盘。向北,则是仓库的后方,相对开阔的连接警局地带,但也被预设了雷区和障碍。 这地方位置果然得天独厚。 方默心中赞叹,仓库本身结构极其坚固,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墙体足以抵挡重炮以外的轰击。 三面(西、南、东)要么临河(苏州河),要么紧邻租界(西面),使得鬼子在进攻时投鼠忌器。 尤其是重炮和重型轰炸机,鬼子害怕误伤旁边的租界,是绝对不敢使用的,这将极大地限制其火力优势。 只有北面是相对开阔的进攻路线,但也正因如此,可以集中火力进行防御,尤其是他还有一座四层钢筋混凝土做成的警局大楼,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这种绝对的地理优势,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和弹药供应,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历史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八百壮士”孤军奋战,正是依托了这绝佳的地利。 尤其是仓库巨大的体量和高度,提供了绝佳的观察和射击视野,楼顶更是架设重火力的理想平台。 若是后边能抽到105mm榴弹炮,或是多管火箭炮之类的大杀器…… 到时候鬼子被阻挡在坚城之下,配合上火力覆盖,四行仓库和警局就是两座能吞噬无数鬼子性命的钢铁堡垒,是沪上的两座巴普洛夫大楼。 就在他凝神观察,思考着火力点布置和防御细节时,一名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上楼顶。 “报告局长!那个…《沪上时报》的女记者林晚秋又来了,就在楼下,点名要采访您。” 方默眉头微蹙。 怎么又来了? 他本想拒绝,但想到楼下那些充满期盼的眼神,想到整个沪上乃至全国都需要鼓舞人心的消息来支撑这场艰难的抗战,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让她上来吧。” 片刻后,林晚秋有些气喘手中捧着笔记本,脖子上挂着相机登上了顶楼。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工装裤,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少了上次的愤懑与职业性的尖锐,多了几分风尘仆仆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站在仓库边缘、背对着她眺望远方的方默,那愈发神秘而强大的背影,一时竟有些失语。 “林记者,找我何事?”方默转过身,语气平静。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走到方默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方局长,首先,请允许我再次为上次的冒昧和无知,向您道歉,我…我亲眼目睹了真相,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方默摆摆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这次来,总不会是专门来道歉的吧?” “不全是。”林晚秋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带着一丝愤怒,“我是来告诉您一个消息,也是来寻求您的态度。” 就在今天下午,沪上市保安科副科长,兼任警察大队副总队长的陈明轩,那个靠着在金陵当高官的父亲爬上来的公子哥,带着他的亲信和搜刮来的财物,借口‘奉令押运重要物资’,已经坐车逃往金陵了,他是沪上第一个临阵脱逃的高级警官。” 方默闻言,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化为恶毒的嘲讽:“蛀虫,懦夫。国家危难之际,不思守土抗敌,反而带头逃跑,搜刮民脂民膏,这是我大夏军警的耻辱,更是民族的败类。” 他直视林晚秋,声音带着愤怒,作为军人,他对于临阵脱逃者有着天生的厌恶: “我闸北分局全体同仁,必将与此地共存亡。我方默,除非接到上级命令,否则绝不会离开闸北一步,除非是抬着出去。我向你保证,在我的队伍里,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第024章 这咖啡馆,棒极了 林晚秋看着方默眼中那毫无作伪的决绝和凛然正气,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带着无比的信任:“我相信您,方局长。” 她顿了顿,拿出笔记本和笔,神情变得严肃而专业: “方局长,作为记者,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能得到您真实的看法。您认为,接下来淞沪的战局会如何发展?我们…能守住沪上吗?” 这个问题异常尖锐。 方默沉默了片刻,走到顶楼边缘,指着东南方向那浩渺的海天相接处。 “沪上,地处东海之滨。鬼子的战舰、航母,随时可以停泊在吴淞口外,甚至直接开进黄浦江。”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似乎这些话在他脑海中已经思索了无数次。 “鬼子的舰炮射程远超我们的陆炮,威力更是天壤之别。鬼子的飞机可以从航母起飞,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轰炸。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本土、从东北、从半岛调兵,走海路,几天甚至十几个小时就能抵达。而我们呢?”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秋:“我们的军队,从大夏各地驰援,要翻山越岭,要挤在拥挤的铁路和公路上,速度慢,损耗大。一旦鬼子后续源源不断的大兵集结在海上,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在金山卫、杭湾,甚至更远的地方强行登陆,从侧翼包抄整个淞沪战场。 那时,一旦我们投入重兵,聚集在沪上的大军,就有被围歼的危险。” 林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所以…您是说…前景很悲观?我们…守不住?” “悲观?”方默摆摆手,决定还是扮演下先知,“这不是悲观,是清醒。沪上,靠近海边,我们天然处于劣势。死守硬拼,正中鬼子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把所有精锐都填进这个血肉磨坊。”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光芒,强烈的自信和气势让林晚秋为之侧目,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分局局长,而是挥斥方遒,指挥数十万大军的元帅。 “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守,一定要守,而且要狠狠地守沪上。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打掉他们的骄狂之气。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和他们在滩头阵地拼消耗。而是要在给予其重大杀伤、挫其锐气之后,主动地、有秩序地、见好就收地向西撤退,退守到吴福线、锡澄线这些预先构筑的国防工事后面去。 依托纵深,层层抵抗,用空间换时间,用山川河流消耗鬼子的兵力和后勤,这才是持久制胜之道,死磕沪上滩头,是取死之道。” 林晚秋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眼中充满了震撼。 方默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指要害,与她听到的那些上头宣传的、空洞的“寸土必争”、“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论调截然不同,却透着一种残酷而清晰的逻辑力量。 “我…我会如实记录您的观点。”林晚秋郑重承诺。 方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如实记录又如何? 他自嘲地想,我一个区区闸北分局局长,人微言轻。 就算张冶中将军能听到这番话,他上面还有层层叠叠的‘大人物’,还有那些被国际观瞻、列强调停幻想蒙蔽了双眼的决策者们。 历史的车轮,岂是我这只小蚂蚁能扳动的? 沪上会战的血肉磨盘,终究还是要转动起来… 这清醒的无力感,比任何敌人的炮火都更让他感到沉重。 他望向苏州河对岸那繁华依旧的租界,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那里将挤满了隔岸观火、为“八百壮士”喝彩却又无能为力的同胞。 而他和他的战士们,将成为这巨大悲剧舞台上,唯一一颗有可能改变局部战局的棋子。 不过他还是这么说了,毕竟一旦登报,事后的现实发展只要证明了他的先知先觉是对的,那么下次他再说话,有了这次的佐证,便会更加容易让人信服。 短暂的单人采访结束后,林晚秋没有立刻离开。她拿着笔记本和相机,穿梭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目光始终追随着方默的身影。 她看到方默仔细检查每一处新垒起的沙袋墙,用力摇晃加固门窗的木桩,甚至跳进刚挖了一半的战壕里,用手丈量深度和宽度,对负责的工人和学生提出更严格的要求。 他声音洪亮,指挥若定,脸上沾了泥灰也毫不在意,那份亲力亲为的投入和沉稳,让林晚秋完全无法将他与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青年联系起来。 她手中的笔飞快记录着: “闸北分局局长方默,身先士卒,与警员、工人、学生并肩劳作,加固四行堡垒…” 方默偶尔瞥见林晚秋的记录内容,发现她着重描绘的是军民齐心、同仇敌忾的氛围,以及他本人与士兵同甘共苦的形象,并未涉及具体的火力点配置、雷区布置等敏感军事信息,便也由她去了。 他深知,此刻的沪上乃至全国,太需要这样鼓舞人心的画面和报道来凝聚人心,点燃希望。 忙碌至傍晚,在仓库一层相对宽敞的卸货区,方默看着周围一张张沾满汗水、灰尘却眼神明亮的年轻脸庞,一张张饱经风霜却充满干劲的朴实面孔,还有那些神情坚毅、沉默寡言的警员和老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大家停一停。”方默站上一个木箱,声音传遍整个一层,“林记者,麻烦你,给我们拍张合影吧。” 人群有些意外,随即爆发出欢呼。 大家迅速聚拢过来,簇拥在方默周围,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兴奋的笑容。工人们放下铁锹,学生们挺起胸膛,警员们努力站得笔直。 方默站在人群最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林晚秋举起相机,调整着焦距。 镜头里,是无数张对未来充满希望、对侵略者满怀仇恨、对身边人充满信任的脸庞。她按下快门的瞬间,心中莫名一颤,仿佛捕捉到了一个历史性的瞬间。 方默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生命,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心底却在无声地叹息。 这张即将登上报纸的照片,或许就是其中许多人,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最生动的印记了。 几天后,这里的许多人,都将化作冰冷的数字,消逝在战火硝烟之中。 拍完照,人群散去继续工作。 方默走到仓库临街的一扇被钢板加固、只留下射击孔的大窗前,目光投向新垃圾桥桥头,最终落在河岸边缘的一栋临街二层洋楼上。 那洋楼底层是一家招牌醒目的咖啡馆——“棒约翰咖啡馆”。 林晚秋收拾好相机,也走了过来,顺着方默的目光望去,恰好看到了那家咖啡馆。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方局长,您也喜欢喝咖啡?那家‘棒约翰’我也去过几次,他家的现磨咖啡确实不错,很醇厚。您…是在国外留过学吗?” 她试图从方默的“品味”中寻找他神秘背景的线索。 方默闻言,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栋洋楼上,手指点了点:“我‘喜欢’这家咖啡馆,是因为它位置实在太好了。” “你看,那栋楼,就在新垃圾桥西桥头,楼下就是两条主干道的十字路口。二楼临街的那几扇大窗户,视野极其开阔,毫无遮挡。 只要在那几扇窗户后面,架上两挺重机枪,” 他双手比划了一个架枪的姿势,“储存上足够的弹药,形成交叉火力网。那么,从桥上冲过来的敌人,以及试图沿着这两条马路包抄仓库侧翼的敌人,都将暴露在致命的枪口之下。 那两条街,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通道。你说,拥有这样位置绝佳的‘制高点’,这咖啡馆能不好吗?” 林晚秋顺着方默的手指和描述想象着那副场景,只觉得有些反差的荒谬。 她看向那栋充满小资情调的咖啡馆,此刻在方默的话语下,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浪漫色彩,化身为一个狰狞的、即将喷吐死亡烈焰的钢铁堡垒。 这让她再次被方默深深震撼,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复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警员气喘吁吁地跑到方默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局长,分局外面来了好多人,是总队第六大队的人。领头的是他们大队长王德发,说是…说是奉了市局的命令,要进驻闸北协防,都带着家伙呢。” 第025章 沈国柱来了,大爷摆谱? 方默大步流星走向闸北分局大门,远远就看见外面黑压压一片人影。 两百多号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汉子,松松垮垮地杵在分局门口的空地上,勉强排了个歪歪扭扭的队列。 汉阳造步枪有的扛在肩上,有的杵在地上,稀稀拉拉如同秋收后的麦茬。 队伍前头,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佩戴着中校领章的中年军官背着手,一脸倨傲地踱着步,正是第六大队的大队长王德发。 周围的百姓远远围观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看见方默,颤巍巍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 “方局长!您可回来了,快瞧瞧,一群‘黑皮狗’把咱分局给围了,这架势,怕是要找麻烦啊。” 方默脚步一顿,心里掠过一丝尴尬。 瞧瞧您这话说的。 黑皮狗? 是啊,在老百姓眼里,沪上总队的这些警员,平日里欺压良善、敲诈勒索的勾当没少干,可不就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黑皮狗”么? 而自己,理论上也是这“黑皮狗”中的一员,还是个“狗头”呢。 但此刻,从这位老大爷的语气和眼神里,方默感受到的却是浓浓的关切和一种将他视为“自己人”的信任。 这让他心中微暖,看来,闸北分局这段时间的作为,至少让这里的百姓把我和那些“黑皮狗”区分开了。 好事,都是好事! 他目光扫过王德发和他带来的这群“精锐”,心下顿时了然。王德发这是把六大队最能打,或者说最能吓唬人的家底都带来了,整整一个加强中队! 对方好歹是个中校,三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警察系统里摸爬滚打多年,如今却被命令要听命于他这个二十出头、只是分局局长的小年轻,心里能服气才怪。 尤其刚发生了陈明轩那个高官子弟临阵脱逃的丑闻,更是让王德发这类行伍出身、最看不起“少爷官”的老丘八,对方默充满了本能的警惕和不信任。 只不过,看着那些六大队警员站没站相、交头接耳、眼神飘忽的模样; 再看看他们手中那老旧的汉阳造、寥寥无几的捷克式轻机枪,以及完全不见踪影的重火力…… 方默心中只有摇头。 这战斗力,别说鬼子精锐了,连他手下整编过的第一连一个排都比不上。 “……我跟你说,南市那个半掩门的阿香,啧啧,那叫一个润。这回协防闸北,油水肯定足,咱大队长说了,得让这位少爷局长好好出出血,起码得请兄弟们吃顿像样的。” “就是!听说才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吧?估计跟陈明轩那软蛋一个德性。咱这两百多条枪一亮,保管把他吓得尿裤子。到时候,这闸北的防务,还不是咱大队长说了算?油水…嘿嘿…” 几个六大队前排警员的窃窃私语,顺风飘进了方默耳朵里。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径直走到分局大门口,完全无视了正准备上前交涉、摆出官架子的王德发。 在王德发一脸愤怒和诧异的注视下,方默从口袋掏出一个黄铜哨子,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响。 哔——! 尖锐刺耳的哨音划破空气。 下一刻,如同平地惊雷。 轰!轰!轰! 沉重整齐的军靴踏地声,伴随着低沉的柴油引擎轰鸣,骤然从分局大门内响起。 在王德发和那两百多六大队警员惊愕的目光中,一排排头戴标志性汉斯钢盔、身着深灰色作战服、脚蹬高帮军靴、武装带上挂满鼓囊囊子弹袋和手榴弹袋的魁梧身影,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大门。 他们行动迅捷,动作划一,瞬间在六大队松松垮垮的队伍对面,列成一道笔直、肃杀、散发着铁血气息的钢铁城墙。 手中的武器——STG44突击步枪、MP40冲锋枪、MG42通用机枪都在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更让六大队众人头皮发麻的是,两辆涂装着城市灰色涂装的“维克斯-克罗斯利”轮式轻型装甲车,轰鸣着从分局院内开了出来。 车顶旋转炮塔上,那粗大的7.92mm水冷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缓缓转动,最终稳稳地指向了王德发和他身后的六大队警员们。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议论“阿香”和“油水”的警员,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脸上的轻蔑和不屑瞬间被惊恐取代。 王德发脸上的倨傲僵硬了,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两辆装甲车和眼前这支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精锐,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我的老天爷,这他娘的是分局警察?! 中央军最精锐的教导总队也就这装备吧?! 装甲车?!水冷重机枪?!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王德发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方默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刀锋,扫过六大队全体,最后落在脸色煞白的王德发身上。 他特意换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口吻: “这里是闸北防区核心,军事重地,何人在此喧哗聚集,扰乱防务?是想被敲沙罐(枪毙)吗?!” 王德发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啪”地一声,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紧张和敬畏而有些变调: “报告长官,沪上警察总队第六大队,中校大队长王德发,奉…奉上峰命令,率部前来闸北分区协防,请…请长官训示!” 他身后的两百多号警员,早已被这肃杀的气氛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怠慢? 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立正,持枪、稀稀拉拉地跟着敬礼,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眼前这群瞬间从“大爷”变成“鹌鹑”的六大队,方默心中冷笑。 这支上千人的队伍,他当然要收服,这是重要的生力军。 但对付这些兵油子、老丘八,光给笑脸没用,必须先狠狠挫掉他们的锐气,让他们明白谁是这里的老大。 “训示?”方默语气淡漠,“王中校,军情紧急,鬼子随时可能进攻,我闸北分局上下,包括自发前来的百姓,都在争分夺秒加固工事,既然你们是来协防的,那就别闲着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分局院内堆积如山的沙袋、水泥和木料。 “全体都有!放下武器!跑步进入警局大院,每人扛袋水泥或沙袋,跑步送到四行仓库,立刻执行。” “啊?”王德发傻眼了。 第026章 他妈的,和这帮蠹虫在一起,怎么能守护大夏 放下武器?去当苦力扛水泥沙袋?这…这算哪门子协防? 他下意识地想争辩:“长…长官,我们是战斗部队,这…” 话没说完,方默身后,几十名突击班队员手中的STG44突击步枪齐刷刷地抬起了枪口。 黑洞洞的枪口刺痛了王德发的眼睛,他不认识这种武器,但一看就是能突突的啊。 还有那两辆装甲车顶的重机枪,他感觉更是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拉栓上膛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吐火舌。 王德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面那些杀气腾腾的家伙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怎么?王大队长,你们要违抗军令吗?” “不敢!卑职不敢!”王德发冷汗涔涔而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傻站着的部下嘶声吼道:“都他妈聋了吗?放下枪,跑步进去,扛沙袋,快,快!!” 哗啦啦! 六大队的警员们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把手中的汉阳造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在地上,也顾不上队列了,争先恐后地涌向分局大门,冲向那堆成小山的沙袋和水泥。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如同被捣了窝的马蜂。 看着这群丘八狼狈不堪地开始干活,方默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对付这些人,就得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让他们认清现实。 等王德发自己也扛着袋沉甸甸的水泥,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从分局大院跑出来时,方默才慢悠悠地迎了上去。 “哟,王中校,您怎么也亲自干上这力气活了?”方默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这多不合适。” 王德发赶紧放下水泥袋,条件反射地又是一个立正敬礼,喘着粗气道:“报…报告长官。应该的,应该的,协防…协防嘛。” 方默摆摆手:“行了,放松点。我问你,你们六大队编制一千多人,这里才两百多号,剩下的弟兄呢?” 王德发擦了把汗,连忙回答:“回长官,卑职怕都过来太扎眼,也…也怕您这边安置不下,所以让副大队长带着剩下的人,暂时进驻闸北西边那个废弃的纱厂了。您…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方默眉毛一挑,“都叫过来,一起干活。四行仓库那边,还有大把的工事等着加固,时间不等人。” “啊?是,是,卑职马上去叫。”王德发哪敢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哈腰,转身就朝西边小跑而去,那臃肿的背影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让方默想到了一篇名为《背影》的课文,颇为滑稽。 看着王德发跑远,方默这才招手叫来后勤科长李福:“李科长,我记得之前缴获和…嗯,筹措的钱款里,拨了一万大洋在分局账上应急?” “是,局长。分文未动。”李福赶紧应道。 “好。”方默点点头,“你带几个人,立刻去办。趁着天还没黑透,去市面上,尽可能多地采购卤好的猪下水、牛杂碎,再买些最便宜的水酒(掺水的土烧酒)。今晚,就在警局大院和四行仓库前面的空地上,架起大锅,把东西热上,招待所有前来协防的六大队弟兄,还有我们分局的兄弟,以及在仓库帮忙的百姓和学生。” 李福一愣:“局长,这…” 方默叹了口气,拍了拍李福的肩膀: “老李啊,我知道简陋。但非常时期,能有口热乎肉汤,有口辣酒暖暖身子,提振士气,就不错了。 加起来几千张嘴呢。咱们咋也得在城内防守数月,几万块大洋也不算多的。 这卤下水便宜顶饱,油水足,正适合这些出大力的汉子。水酒虽淡,也能驱驱寒气。 去吧,有多少买多少,让大家吃顿热乎的,也算我这个做局长的,尽点心意。” 李福:“明白了,这就去办。保证让大家伙儿吃上热乎的。” 方默望着李福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远处那些在夕阳下挥汗如雨、扛着沙袋奔跑的六大队警员身影,以及更远处四行仓库方向忙碌的人群。 大棒挥过了,该给胡萝卜了。 ------ 一小时后,夕阳西下,王德发带着他好不容易集合起来的队伍,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闸北分局前。 他不敢不来,也实在没那个胆子再摆谱了。 方默是张冶中将军亲自授权坐镇闸北的新星,自己摆谱不成反被狠狠削了面子,无论是麾下警员的训练度、还是那些吓死人的装备,他和方默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方默早已等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王德发身后那乱哄哄跑来的队伍,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穿越前就是老行伍的他心中默数了一下人头。 六百多,最多六百五,加上之前那200多,距离一个满编大队一千多人的标准,差了差不多200人, 王德发气喘吁吁地跑到方默跟前,敬了个礼,脸上堆着尴尬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报告长官,六大队…全体到齐。请…请训示。” “全体到齐?”方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王大队长,你这‘全体’,人数似乎有点对不上啊?六大队编制一千多人吧?剩下那两百多号人呢?都白日飞升了?”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个…报告长官…有的…有的生病了,在营里躺着呢…还有几个…老家有急事,请假回去了…” “放屁。”方默猛地一声断喝,吓得王德发浑身一哆嗦。 “生病?请假?当我第一天带兵?你他妈吃空饷整整吃了两成,真够狠的啊,王中校。” 王德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两成,不是惯例吗? 但这终究是个把柄,不能拿上台面去说。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位年轻却杀伐果断的局长,是真敢用这个借口,把他拖出去“敲沙罐”的,尤其是在这临战时刻,他可没有一个陈明轩那样的‘好爹’,“贻误军机”的罪名就够他死十次。 方默看着王德发那副怂样,胸中怒火翻腾。 他妈的,和这帮蠹虫在一起,怎么能守护大夏,打跑鬼子? 第027章 一饭之恩,方默收服第六大队 方默真想一枪崩了这个混蛋,但他强压下了这股冲动。 大战在即,临阵斩将是大忌,尤其对方名义上还是友军,是来“协防”的。真把他毙了,剩下的六大队人心惶惶,甚至可能哗变,那就得不偿失了。 方默深吸一口气:“这笔账,老子给你记着。等打完了鬼子,咱们慢慢算。现在,带上你的人,滚去四行仓库工地,天黑之前,每人再给老子扛十个沙袋上楼,少一个,老子扒了你的皮,滚。” “是,是,卑职遵命。这就去,这就去。”王德发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连滚爬爬地招呼着那群同样吓傻了的六大队警员,朝着四行仓库方向狼狈奔去。 那速度,比他来时快多了。 ----- 四行仓库工地内。 六大队的警员们一边吭哧吭哧地扛着沉重的沙袋,一边小声抱怨着,满腹牢骚。 “妈的,晦气。以为来闸北是跟着黑皮狗头吃香喝辣,结果差点吃了枪子儿。” “就是,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把咱们当苦力使唤,比在营里出操训练还累。” “那个姓方的局长,年纪不大,心可真够黑的…” 正抱怨得起劲,旁边一个穿着汉斯式作战服、挎着MP40的闸北分局警员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气让这几个抱怨的六大队警员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赶紧埋头干活。 典型的欺软怕硬。 就在众人累得腰酸背痛、饥肠辘辘,怨气快要到达顶点时,一阵奇异的、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嗯?什么味儿?好香!” “是肉,还有酒。” “哪来的?谁家在炖肉?” 六大队的警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伸长脖子,贪婪地嗅着空气里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咕咕直叫。 疲惫和怨气似乎都被这诱人的香气冲淡了不少。 香味传来的方向,正是四行仓库门前的空地。 那里,已经架起了十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锅里翻滚着大块大块、油光发亮的卤猪下水、牛杂碎,还有切成大块的萝卜、白菜,浓郁的汤汁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旁边,几口更大的木桶里,是堆得冒尖、散发着米香的白米饭。 更远处,还有几桶浑浊的水酒。 方默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上,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眼巴巴望着大锅的人群——有累得够呛的六大队警员,有同样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分局警员,还有那些帮忙干了一天活、灰头土脸的学生和市民。 “兄弟们,父老乡亲们。”方默手拿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声音洪亮,确保人人都能听到,“大家辛苦了一天,加固工事,保家卫国,流的是汗,拼的是命。我方默,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大家,只有这粗陋的卤下水,掺水的土烧酒,还有管饱的白米饭。” 他跳下木台,走到一口大锅旁,拿起一个大铁勺,亲自舀起满满一勺热气腾腾、油汪汪的卤杂碎,倒进旁边一个六大队警员慌忙递过来的破搪瓷碗里。 “来,别愣着,都排好队,一人一碗肉,一碗饭。酒水管够,今晚,吃饱喝足。明天,接着干。” 人群瞬间沸腾了,尤其是那些本以为要饿着肚子睡觉的六大队警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卤下水虽然粗鄙,但这浓郁的肉香、厚实的油水,在这兵荒马乱、物资匮乏的时候,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更别提还有管饱的米饭和酒。 经历了下午的惊吓、被当苦力的憋屈,此刻突然闻到肉香、看到长官方默以局长的身份亲自打饭,巨大的心理落差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吊桥效应”。 恐惧和委屈,在热腾腾的食物面前,迅速转化成了对提供食物者的感激和依赖。 “谢谢方局长!” “方局长仁义!” “有肉吃!有酒喝!跟着方局长干值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六大队的警员们争先恐后地排队,脸上的怨气早已被惊喜和满足取代。 他们看着方默亲自给他们打饭,看着他和几个老兵围坐在一起,同样端着大碗,大口吃着卤下水,毫无架子地喝着那掺水的劣酒,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和信服感油然而生。 这位方局长,虽然年轻,手段也狠,但真舍得给兄弟们吃的。 不摆官架子。比那些只会克扣军饷、喝兵血的狗官强太多了、 许多六大队的老兵油子心里都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方默大口嚼着略带腥臊却油润丰厚的猪肺,感受着劣质酒精划过喉咙的灼烧感。 他听着周围士兵们满足的咀嚼声、交谈声,看着他们脸上重新焕发的活力和看向自己时那带着感激的眼神,心中稍定。 这顿简陋的聚餐,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恐惧压服的是身体,一顿热饭暖的却是心。虽然离真正的归心还远,但至少,这支队伍暂时能用了。 饭后,方默叫来李福:“李科长,带王大队长去安排六大队弟兄们晚上休息的地方。废弃的仓库、民房都行,尽量避风,多铺些干草。另外,夜里多安排些岗哨,警醒点。” “是,局长!”李福领命,带着一脸感激涕零又带着点敬畏的王德发走了。 方默则带着警卫班,踏着清冷的月光,返回闸北分局。 夜晚的闸北街道,比白天更加死寂。 大部分店铺早已关门歇业,只有少数窗户透出微弱的灯火。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铁门——XX银行、XX钱庄…还有那些挂着“当”字招牌的典当行,以及一些规模不小的百货公司和货栈。 这些店铺的主人,要么是洋人,要么是沪上的富商巨贾。 很多人至今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鬼子顾忌租界列强的态度,不敢真的在沪上大打出手。 他们只是暂时关门躲避风头,昂贵的货物、金库里的金银、账面上的钞票,大多并未真正转移。 幻想着等“风头”过去,还能回来继续他们的生意。 愚蠢! 方默心中冷笑。 再过几天,鬼子的炮弹可不会管你里面装的是金镑还是刀乐、大洋。 这些财富,最终要么毁于战火,要么落入鬼子手中,成为他们侵略大夏的军费。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脑海中疯长。 与其让这些钱便宜了鬼子,为什么不能拿来支援老子打鬼子?! 他想到了系统空间里静静躺着的那几十套缴获的鬼子军装、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甚至还有几面鬼子的膏药旗。 一个更加离谱、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雏形,瞬间在方默心中勾勒出来。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来嘛,栽赃陷害鬼子他可没心理压力。 第028章 狂妄的鬼子海军第三舰队 “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巨大的舰桥内,鬼子第三舰队司令长官、海军中将长谷川清背对着巨大的舷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有海图的红木办公桌。 窗外,黄浦江浑浊的江水和沪上外滩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办公桌前,情报部门代号“蝮蛇”的佐级军官和特别陆战队司令官、海军大佐大川内传七,如同两尊雕塑般垂首肃立。 “这么说…”长谷川清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这个闸北分局的局长,方默……柏林军事学院宪兵科毕业,精通城市巷战…你们共同的判断是,他就是大夏军方埋在沪上,对抗弟国的杀手锏?” “嗨!” “蝮蛇”与大川内传七同时九十度鞠躬: “这是我们基于现有情报得出的最合理判断,除了那支沪上保安团和警察总队外,这闸北分局,恐怕就是大夏在沪上最后的的托底准备。” 长谷川清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 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混合着轻蔑与玩味的笑容: “杀手锏?托底准备?呵,如果真是如此,那确实不可小觑。一个如此年轻的军官,履历却如此‘耀眼’,大夏人倒也舍得下本钱。” 他拿起桌上的烟斗,慢条斯理地点燃,吐出一口青烟,“不过,杀手锏又如何?在弟国绝对的海陆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的悲鸣。” 话题转向战略部署。 长谷川清踱步到巨大的淞沪态势图前,烟斗指向地图: “陆军那些马鹿!”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依旧顽固地拒绝我们在大夏中部方向发起牵制性进攻。他们借口北方前线战事紧急,拒不向沪上派出哪怕一个联队的增援。” “哼,鼠目寸光!” 他用烟斗重重敲了敲地图上的华北区域,“不过,经过据理力争,陆军省总算松口,答应在一个月后,从本土调新编成的特设师团前来增援。” “一个月?!” 大川内传七的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露出忧虑,“阁下,恕我直言。情报显示,大夏军人正在沪上周边摩拳擦掌,秘密集结。87、88、36师等精锐部队已悄然部署到位,总兵力超过三万。 而我们在沪上虹口租界,仅有三千名陆战队员据守。一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一旦开战,我们将面临十倍于己的兵力围攻。” “慌什么!” 长谷川清不悦地呵斥道,他走到大川内传七面前,烟斗几乎要点到对方鼻子上,“大川内君,你的武士道精神呢?区区三万支那军,何足挂齿?他们不过是装备低劣、训练不足的乌合之众。” 他走回桌后,语气稍缓: “放心,我已下令,从驻扎在大夏沿海沿江的各舰队中,再抽调两千名精锐水兵和陆战队员,紧急增援沪上。顺利的话,一周之内,第一批援军即可抵达,足够你支撑到本土师团到来。” 大川内传七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再次鞠躬:“嗨,感谢阁下运筹帷幄,有这两千精锐,我定能稳住阵脚。” “稳住阵脚?” 长谷川清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不,我要的是进攻,主动进攻,大川内君,弟国海军的荣耀,岂能龟缩于虹口租界之内?” “一旦开战,你必须立刻率先发起进攻,打乱大夏军的部署,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让全世界看看,弟国军人的勇武。” 他锐利的目光投向地图上的闸北区域,手指精准地点在闸北分局的位置: “至于突破口……就选在这里吧。方默的闸北分局,既然大夏人把他当作杀手锏,那我们就先砸碎这颗最硬的钉子。让大夏人看看,他们寄予厚望的‘托底准备’,在弟国兵锋面前,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区区一个警察分局,即便藏着些秘密武器,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挡住弟国的战车吗?” 站在一旁的“蝮蛇”张了张嘴,作为情报头子,他对这种近乎狂妄的轻敌感到深深的不安。 方默展现出的组织能力、装备水平和那股狠劲,绝非普通警察可比。 他想提醒司令官谨慎,但话未出口,旁边的大川内传七隐蔽地用脚尖轻轻碰了他一下,同时递过一个极其轻微、饱含深意的眼神。 “蝮蛇”瞬间会意,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位顶头上司了,长谷川清刚愎自用,极度厌恶下属质疑他的决定,尤其是在他正为“争取”到陆军增援而自得的时候。 此刻进言,非但无用,反而会触怒对方。 大川内传七则上前一步,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嗨,卑职明白。定当率先出击,一举碾碎闸北分局。为弟国开疆拓土,建立功勋。请阁下在‘出云’舰上,静候佳音。” 长谷川清闻言,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哈哈大笑起来:“哟西,大川内君,这才是我弟国海军陆战队的风范。放手去干,此战若胜,我亲自为你向军令部请功。” 见气氛融洽,大川内传七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极其诚恳的语气补充道: “阁下明鉴,据我方眼线最后传回的零星信息,以及空中侦察判断,方默此人深知巷战之利,这几日正疯狂加固闸北分局及四行仓库工事。 由于间谍网被破坏严重,虽然具体部署不详,但想也知道,以他柏林军事学院宪兵科毕业的背景,尤其擅长城市防御和反突击作战,其防御体系必然棘手。 若强攻其核心据点,我恳请…恳请舰队能提供强大的舰炮火力支援,只需一轮齐射,定可摧毁其抵抗意志,大大减少弟国勇士的伤亡。” 长谷川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舰炮支援?对付一群警察和临时武装的市民?大川内君,你的武士道精神难道被黄浦江的水泡软了吗?弟国陆战队的刺刀,难道还捅不破那些沙袋?” 他踱步到舷窗前,望着近在咫尺的公共租界:“更何况,闸北与租界犬牙交错,舰炮威力巨大,一旦稍有偏差,炮弹落入租界,引起国际纠纷,这个责任,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让步:“舰炮不行。不过……”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可以命令航母舰载机出动,对闸北分局核心区域进行低空投弹。 航空炸弹的精度远高于舰炮,足以摧毁其工事,又不至于波及租界。想也知道那些大夏警察除了几挺轻机枪,没有任何防空武器,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最大支援了。” 长谷川清一副大夏不过如此的表情,显然没把方默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弟国的舰载航空兵一到,那些大夏警察还不得四散而逃? 大川内传七心中虽仍觉火力不足,但知道这已是极限,立刻鞠躬:“嗨!感谢阁下,有航空兵支援,定如虎添翼。” 第029章 把燃烧瓶给上边送去 最终,几人讨论后,将鬼子方的主动进攻时间被定在8月16日拂晓。 长谷川清最后叮嘱道:“大川内君,这几天,你要派人不断进行挑衅,制造摩擦,寻找一个‘完美’的开战借口。要让全世界都看到,是大夏人先挑起的争端,弟国是迫不得已进行反击。” “嗨,我明白,定当妥善安排。” 大川内传七和“蝮蛇”再次深深鞠躬,退出了司令官豪华的办公室。 舰桥外的走廊上,“蝮蛇”忍不住低声道:“大佐,阁下似乎…过于轻视那个方默了。” 大川内传七停下脚步,望着黄浦江上刚刚升起的太阳: “司令官阁下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海军的价值,也需要向陆军证明沪上战场的‘轻松’。 至于那个方默…是杀手锏也好,是硬骨头也罢,闸北分局,必须成为弟国陆战队踏上沪上土地的第一块踏脚石。 我们别无选择。准备去吧,‘蝮蛇’,让你的情报网,在这最后几天,像毒蛇一样动起来!” ----- 另一边,闸北分局,方默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微明。 他翻身坐起,抓起床头柜上的日历。 8月9日。 只剩四天了。 加上王德发那支吃空饷吃得只剩八百多号人的第六大队,他现在勉强凑出了两个营的兵力。 但其中真正的核心战力,还是他亲手整编、装备精良的步兵第一连和装甲突击排。 第六大队那些人,武器是半新不旧的汉阳造,只有少量捷克式轻机枪,重火力为零。 训练更是稀松,士气时高时低,只能用来填防线,或者维持后方秩序。 焦虑感再次袭来。 这些部队加入进去,能守住闸北,并攻下海军司令部吗? 虎式很强,这玩意是真正的战场大杀器,但也是巨大的靶子。 人多眼杂,如果现在放出来进行步坦协同训练,被潜伏的汉奸或者鬼子侦察机看到,消息泄露出去,鬼子必然高度重视,甚至可能改变主攻方向或提前使用更猛烈的手段,那就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穿越过来才三天… 方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 即便有系统,能做到整合力量、初步构筑防线、甚至劫了鬼子洋行,已经算是奇迹了。不能奢求更多。 眼下,能提升一点战力是一点。他想起之前安排下去的燃烧瓶制作。 “钱副局长!” 方默朝门外喊了一声。 钱明很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却很亮:“局长,您找我?” “燃烧瓶,做得怎么样了?” 方默直截了当地问。 “回局长,那些学生和妇女同志真是好样的。三班倒,昼夜不停。现在已经做出来六百三十多枚了,不过…汽油、橡胶和瓶子都快见底了,估计最多还能再做两百枚左右。” 钱明语气带着自豪,也有一丝无奈。 六百多枚,方默心中一振,这已经远超预期了。 “好,做得非常好,钱副局长,你组织有功,告诉大家,辛苦了。剩下的能做多少是多少,安全第一。” 他走到窗边,看着仓库方向忙碌的人影。 这些燃烧瓶,留在自己手里,对付鬼子的薄皮坦克固然有效,但如果能送到张冶中将军手中,下发到整个沪上战场的前线部队,那作用可就大了。 前世大夏军人只能用血肉之躯抱着炸药包冲向鬼子坦克的悲壮景象,绝不能再重演。 得想办法送过去,还得引起张将军的足够重视。 方默打定主意,他回到桌前,铺开纸笔,叫来警局的文书,快速口述: “记录,关于简易燃烧瓶(莫洛托夫鸡尾酒)制作、使用及反坦克作战要点…” 他详细说明了燃烧瓶的最佳投掷距离为10-20米。 投掷目标应尽量投掷在坦克发动机舱盖上。 为了能找巷战中出手,应配合的战术是利用地形接近、部分人佯攻吸引火力再投掷,或提前占据高点进行埋伏投掷。 以及他所知道的所有对付鬼子八九式、九四式等坦克的土办法和窍门,如用集束手榴弹塞履带、利用狭窄街巷限制其机动等。 这些都是前世大夏军人用无数鲜血才换来的宝贵经验。 “另外,着重强调,此物制作简易,原料易得(汽油、煤油、烈酒、玻璃瓶、布条),应广泛发动后方群众,尤其是学生、妇女进行大规模制作,支援前线。是当前缺乏反坦克武器情况下,对付敌装甲目标的有效手段。” 文书飞快地记录着,笔尖沙沙作响,脸上满是钦佩。 局长懂得可真多! 一切准备就绪。 方默叫来侦缉科长赵雷:“赵雷,带上第一连的两个精锐班。开上咱们所有的卡车,把这些说明书、作战要点,还有那六百三十枚燃烧瓶,全部装上。 立刻出发,前往京沪警备司令部,面见张冶中将军。务必亲手把这些东西交到他手上,告诉他,这是我闸北分局全体警民的一点心意。使用方法都在里面,请他务必重视,尽快下发各部。” 知道自己已经在张冶中将军那里挂上号的方默,并不担心赵雷见不到人,只是怕张将军不够重视,于是特意叮嘱:“你就说,这是汉斯人在弗朗机内战中发现的诀窍,是我在柏林偷师来的……” 赵雷神情一凛,立正敬礼:“是。局长,您放心。人在东西在,我一定亲手交给张将军,一根布条都不会少。” 看着赵雷带着车队隆隆驶离分局,方默心中稍定。 尽人事,听天命吧。 希望这些燃烧瓶,能在即将到来的血战中,多烧毁几辆鬼子坦克,多挽救几条大夏军人的生命。 他转身,继续投入紧张的备战。 工事加固不能停,他下令在四行仓库和分局之间,以及仓库地下,秘密挖掘几条地道和逃生通道,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同时,他脑中那个关于“搞钱”的疯狂计划,也在不断盘旋、细化。 方默站在分局楼顶,望向黄浦江方向,仿佛能看到那艘巨大的“出云号”如同蛰伏的巨兽。 四天,只有四天了。 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将闸北打造成一个让鬼子撞得头破血流的堡垒,并为自己和追随者们,杀出一条血路! 第030章 Panzerwerfer 42型150mm自行火箭炮 方默推开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带着一身尘土走了进来。 一上午的时间,他用自己的脚步踏遍了分局周围每一条街巷的脉络。 哪座三层小楼的砖墙足够厚实,能改造成机枪堡垒;哪条狭窄的弄堂七拐八绕,是天然的伏击场;哪处开阔地必须用沙袋和铁丝网封死……一幅立体的地图已在他脑中清晰勾勒。 就像汉斯著名元帅沙漠之狐强调的那样,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必须亲自去进行地形侦查,而不是只坐在指挥部里看地图。 进而做到对接下来战斗的环境,心里有数。而方默,做到了这点。 但他依旧没时间休息。 刚整编完的第一营二连、三连和六大队改来的二营,都是只有步枪、手榴弹和少量捷克式的纯步兵部队,没有重机枪也没有火炮。 他清楚,干坐着等待上级调拨重武器基本是不可能了,由于上层判断失误,此时的大夏根本就没做好和鬼子全面开战的准备,大量外购的武器还没运抵呢。 想要更多机枪、火炮,他只能靠抽奖系统。 还剩3万大洋,该抽限定池还是定向池? 稍微纠结了一会儿,方默决定还得抽定向池,把第一连之外的其他部队武装起来,毕竟拿只有步枪的部队去和刚开战初期的鬼子干,那纯属是拿部下的生命当儿戏。 没什么好说的了,抽! “系统,锁定定向池抽取类别:重武器。直接15连抽,剩这点钱都抽了!” 定向池的轮盘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疯狂转动。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MG34重机枪组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Panzerwerfer 42型自行火箭炮 x1】 方默:??? 他有点咋舌,这才第二抽就出大货了?老子欧皇附体耶。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GrW.34型81mm迫击炮组 x1】 【叮!恭喜宿主获得:白鹰M1型81mm迫击炮组 x1】 …… 十五道提示音连续响起,抽奖结束,方默这次抽到了白鹰或汉斯的81mm迫击炮6组,白鹰12.7mmM2HB重机枪1组,汉斯MG34/MG42重机枪3组,汉斯Panzerwerfer 42型自行火箭炮车一辆,剩下4抽都是弹药、药品之类的物资补给。 方默心情大好,满意的搓了搓手。 虽然没抽到105mm榴弹炮或者75mm山炮之类的武器,但是在城区巷战,6门八一迫也是不错的支援火力了,另外这不是还有一辆汉斯的Panzerwerfer 42型自行火箭炮嘛?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是汉斯人以Sd.Kfz.4“骡”式半履带弹药运输车为底盘,整合了10联装150毫米火箭发射器。 这个小车公路时速40公里,半履带设计在泥泞的野地也能开,配备的150mm火箭弹弹重34公斤,射程6.9公里,可搭载高爆、烟雾或化学弹头。一轮齐射就是10发150mm大火箭,赶上一个榴弹炮营了。 当然,打完就得装填至少半小时,没有火力持续性,但抽冷子打了就跑,也很难被鬼子反炮。 方默邪恶的笑了,又是一张底牌,尤其是轰击鬼子集结点的时候,对面狂妄的鬼子绝对想不到缺少重武器的大夏军队,竟然有能从7km外大面积覆盖的重武器,运气好,一次就能覆盖一个正在集结的鬼子中队甚至大队。 这定向重武器池,是个好池啊。光是全套的MG34重机枪配光学瞄准镜就得1500大洋起,还送不少7.92弹药和全套训练有素的班组,价值绝对超过3000大洋(练精兵成本很贵)。 至于81mm迫击炮,无论是白鹰的还是汉斯的,进口的话,单门价格都是3000大洋起步,算上炮手和弹药,价值更是过5000大洋。 至于105mm榴弹炮和42型自行火箭炮车,那价格更是奔着5万大洋以上去了。 什么叫物超所值,这就是物超所值,15抽3万大洋,得到的武器和人员,加起来的价值绝对超过10万大洋! 有了这些重武器的补充,方默立刻进行整编,42型自行火箭炮车编入装甲突击排,3挺重机枪,6门81迫分组编入其余3个步兵连做火力补充。 至于白鹰12.7mmM2HB重机枪组,这大管子上打飞机,下打鬼子的豆丁坦克,自然是安排在警局楼顶,配合FLAK38防空炮一起守护天空。 钱是个好东西啊,不过现在除了留着买吃的1万大洋和一点零花钱,方默又身无分文了。 不过,钱是王八蛋,没了就再赚呗。 方默再次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了钱明他们连日来搜集的闸北“财富图鉴”。 九家华资银行,三十多家钱庄银号,像蛛网般分布在北站、宝山路这些还算繁华的地带。 它们的主人,此刻大概正抱着账簿,心存侥幸地祈祷战火绕开华界,或者至少,别烧到自己的金库。 五十多家典当行,则深深扎根在工人和一般市民聚居的街巷里,吸吮着底层最后的油水。 至于洋行?寥寥几家,不过是些倒腾布匹、零件、橡胶的小角色,远不如租界那边的风光。 而真正刺眼的,还是那些附着在闸北肌体上的脓疮,超过五十家的大烟馆,像毒蘑菇一样在阴暗角落滋生,背后晃动着日侨和青帮的影子。 三十多家登记在册的妓院赌场,以及更多藏匿在阴影里的,交织着皮肉、金钱和背叛的勾当。 方默的目光扫过这些名字和地址,眼神冰冷。 都不用情报证实,他就能猜到,这些地方的败、人渣老板,不少家中肯定早就都备好了“膏药旗”,只等鬼子兵靴踏进闸北,就迫不及待地摇尾乞怜,当那“开城有功”的顺民。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方默嘴里溢出。 按照原时间走向,到了10月末,除了四行仓库这样的大型钢筋混凝土建筑,整个闸北都将化作一片焦土。 这些沾着同胞血泪的财富,要么在炮火中灰飞烟灭,要么最终落入侵略者的口袋,变成射向自己人的子弹。 凭什么?! 一股近乎暴戾的决心在他胸中涌现,与其便宜了豺狼,不如由他来取。 用这些“血钱”,铸就砍向豺狼头颅的大刀。 时间他都想好了,就定在8月11日、12日。 只有短短两天,要快,要狠。 至于那些烟馆背后的青帮大佬?赌场供养的警局蛀虫?日侨商会的抗议? 等他们回过神来,想要报复或阻拦时,8月13日的炮声早已响彻云霄,整个沪上都将陷入火海,谁还有闲心去管几个被“趁乱洗劫”的烟鬼和赌棍是死是活? 这次,他要的是大钱,足以在系统限定池里疯狂“抽奖”,把150mm重炮和八八炮全抽出来的大钱! 他的最终目标,是在沪上战役末期,建立起一支能打、能撤的旅级部队。 只有这样,冲出沪上这片绝地后,他和他的人,才不至于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才有一丝在乱世中立足、抗争的底气。 第031章 方默拉清单 同一时间,虬江路深处,“福禄寿”大烟馆那雕花木门后的密室里,几个脑满肠肥的身影围坐,脸上交织着焦虑和算计。 “马老板,您倒是拿个主意啊!”金钩赌坊的金大牙烦躁地拍着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姓方的那小子,就是个煞星。连闸北鬼子开的料亭都敢端,谁知道他下一个会不会拿我们开刀?” “福禄寿”的老板马世仁捻着山羊胡,三角眼里闪着精光:“慌什么?井水不犯河水的规矩他不懂?以前按月孝敬,不都相安无事?这小子是穷疯了,还是临死想拉垫背的?” 这些华界里的灰产能开下去,自然少不了上面人的关照,只不过他们交月钱的大头,都是送给了市局高层,像闸北分局这样的小角色,他们一般还看不上。 只是方默这次明显是来者不善,先是派副局长来化缘,他们加一起随便打发了1万块大洋。 但没想到,接着方默就出手挑了鬼子的料亭和黑钱庄,这可把他们吓住了,搁往常谁敢在鬼子头上动土啊,这明显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啊! 旁边,“汇通典当”的钱守财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阴鸷: “我看,他就是想最后捞一笔。现在仗着张冶中给他撑腰,打着‘肃奸’、‘筹饷’的旗号,专挑我们这些和…和那边有点来往的下手。肥羊,我们在人家眼里就是肥羊!” 他刻意模糊了“那边”是谁,但在座的心知肚明。 怡红院的老鸨赛金花捏着嗓子,尖声道:“那总不能干等着他来抄家吧?要不…咱们凑点钱,破财消灾?一家…出个几百大洋?” “几百大洋?”金大牙像被踩了尾巴,“塞金花,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姓方的胃口能这么小?他挑鬼子场子捞了多少?我看,一家没一千大洋打不住。” “一千?!”角落里一个小烟馆老板差点跳起来,“金爷,您说得轻巧。难道咱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我们小本经营,哪比得上您那日进斗金的赌坊?要出大家也得按规模摊嘛。” “摊?怎么摊?你他妈场子小,孝敬鬼子的份子钱可没见你少交!”有人立刻呛声。 密室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都捂紧自己的钱袋子,斤斤计较着几百大洋的得失,唾沫横飞地推诿扯皮。 恐惧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侥幸心理。 鬼子的大军不是快到了吗?方默那小子还能蹦跶几天? 这群潜在汉奸想的都是,给方默钱,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忍一忍,先让其他家出钱稳住方默。等“蝗军”来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他们争吵着,算计着。 却浑然不知,自己以及他们视为命根子的产业,名字正被方默一笔一划,带着一丝冰冷的审判意味,写进一本崭新的牛皮笔记本里。 闸北分局局长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窗户,泼洒在方默的侧脸上。 他面前摊开一本厚实的笔记本,他提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一顿,然后落下。 这就是他方默的死亡笔记 每一个透纸背的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烙印在纸上。 他翻开,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没有冗长的目录,没有繁复的分类。 他像一个最高效也最冷酷的判官,直接开始了审判的记录。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游走。 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行简短的标注——可能是“倭资背景,三井关联”,或是“通资情报,豢养打手”,又或是“为鬼子侨民张目,资敌物资”…… 每一个名字被写下,都意味着一些人上了他方默的必杀目录。 烟馆、赌场、那些证据确凿通敌的典当行…… 名单在笔下一页页延伸。 方默的眼神专注而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这不是简单的抢劫清单,更是一份提前的“判决书”,判决对象是那些跪伏在侵略者脚下的灵魂。 “名单初定。” 方默搁下笔,合上笔记本,“啪”的一声轻响,像是关上了地狱的大门。 “‘豺狼’。” 他对着门口那片流动的阴影唤道。 “在。” 影子无声凝聚。 “你带人盯死这些人。尤其是11号凌晨,到时候挨个清算。” 方默将笔记本的副本递过去,“行动代号——”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刮骨!” 穿着长风衣,戴着礼帽的“豺狼”沉默的接过名单,身影如墨入水,消散无踪。 半晌过后,副局长钱明才敲门进来。 一进来,他就被办公室的里阴冷气氛吓的抖了个得瑟。 他看向办公桌后闭目养神的方默,暗自咋舌,这位爷浑身好大的杀气! “局长,出事了” “恩?”方默睁眼。 “刚刚下午5时许,一辆军用小汽车从鬼子海军陆战队驻守的丰田纱厂方向开出,要强行进入虹桥机场,冲突之下,车上的中尉和士兵被咱们看守机场的总队同僚直接击毙了!” “杀得好!” “???”钱明一愣,这才把后半句话说完,“京沪警备司令部发来电报,要求驻沪上所有部队进入警戒状态,随时准备战斗,防止鬼子借机生事,狗急跳墙。” 来了,方默清楚,鬼子这次是试探,也是为后续援兵到达后的发难做准备,如果这次大夏退让,那么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如果不退让,那就双方见真章。 “通知各部,发放实弹,武器上膛,但挖掘修筑工事的行动不要停,另外通知那些市民,学生,愿意去外地避难的可以准备出发了……” “算了,我亲自去通知他们吧。” 方默知道,大的就要来了,这些百姓,能走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离开沪上的机会,否则后边就只能去公共租界避难了。 他戴上大盖帽,正了正帽子,和钱明一起离开了。 第032章 紧急会议 8月10日。 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在虹桥机场吃了瘪,被击毙两人后,非但没有立即发动报复性进攻,反而只是通过外交渠道发出了一连串色厉内荏的威胁,要求大夏的保安团和警察部队“立即退出沪上,否则后果自负”。 整个10日上午,什么都没发生。这反常的“克制”,落在身经百战的张冶中将军眼中,却是个巨大的破绽。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鬼子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的色厉内荏——这是在虚张声势。 这说明鬼子在沪上的陆战力量严重不足,援兵未到,不敢轻启大规模战端,他们只是在试探、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战机稍纵即逝,既然鬼子露出了软肋,那就要抓住这个窗口期,完成最后的部署,将拳头攥紧,率先给即将到来的侵略者迎头痛击。 一道紧急命令立刻从京沪警备司令部发出: “着令:陆军第36师、第87师、第88师,所有团以上军官;沪上保安总团、警察总队所有大队长(营级)及以上主官;沪上各警察分局局长,即刻前往司令部参加紧急作战会议,不得延误。” ----- 闸北分局,方默刚带着“豺狼”和几个突击班成员返回。 上午的“扫荡”行动成果有限,只端掉了两个规模不大的鬼子外围黑钱庄和一个走私军火的窝点,缴获的大洋加起来才几千块,远不如预期。 显然,鬼子吃了上次料亭和租界里洋行的亏后,警惕性大增,将重要的现金和物资都转移了。 方默正皱眉看着缴获清单,侦缉科长赵雷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局长,我回来了。”赵雷顾不上喝水,语速飞快地报告,“东西安全送到,张将军亲自接见的卑职。他仔细翻阅了您写的那些册子,特别是关于燃烧瓶的使用和打鬼子坦克的窍门,看了很久。 最后,张将军拍着桌子连说了三声‘好’。还说……”赵雷顿了顿,模仿着张冶中那带着湘省口音的语气,“‘方默此子,心思缜密,胆大心细,实乃我大夏军人之楷模,国家之栋梁。’” 方默闻言,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张将军能重视这些“土办法”,就意味着前线的将士们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少流一分血。这比缴获几万大洋更让他欣慰。 就在这时,钱明拿着一封电报来找方默: “局长,司令部紧急命令,所有分局局长即刻前往司令部参加作战会议。” 方默心下了然,鬼子露怯了,那张将军自然该有行动了,八一三!就要来了! “知道了。”方默站起身,迅速下令:“赵雷,你刚回来,留下休息,协助钱副局长维持局里秩序,继续督促工事加固和燃烧瓶制作。” 接着方默短暂安排,点了装甲突击排的一个标准班,一个步兵班。 很快,三辆卡车轰鸣着驶出闸北分局,向着沪上郊外疾驰而去。 张冶中的司令部已经前移到了靠近沪上郊外的一处隐蔽庄园内,方默的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庄园外围。 庄园门口戒备森严,沙袋工事林立,荷枪实弹的中央军士兵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接近的人。 方默让警卫班们留在车上警戒,自己整理了一下警服,大步走向庄园大门。 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持枪卫兵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一名年轻的下士,带着中央军嫡系特有的那股傲气。 “站住,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方默停下脚步,平静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闸北警察分局局长方默,奉张冶中司令命令,前来参加紧急作战会议。” 那中士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方默几眼,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闸北分局?局长?”下士的语气很差,他指了指庄园里面,“今天来开会的,都是三十六师、八十八师的少将师长,上校团长。再不济也是保安总团的上校总团长。你一个警察分局的局长?也配进去开会?搞错了吧你?” 方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几声略带尴尬的咳嗽。 方默转头看去,只见三四个同样穿着黑色警察制服、肩章上挂着警监或警正警衔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显然也是到了不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他们看着方默年轻的面容和肩章,脸上都露出了然和一丝同病相怜的无奈。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面相和善的警监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世故的笑容,轻轻拉了拉方默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方老弟是吧?消消气,消消气。别跟这些丘八一般见识。” 那老哥拉着方默离开,几人七嘴八舌道:“这帮中央军眼高于顶,向来瞧不起我们这些穿黑皮的。”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咱们啊,就在这儿等着吧,等其他长官们都到齐了,里面自然会放我们这些‘添头’进去的。犯不着跟他们置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显然这些圆滑的家伙们已经麻木的认命了。 方默的怒火“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鬼子都他妈要打到家门口了,这些所谓的“精锐”,还在搞这种门户之见、身份歧视? 早知这样,有这闲工夫,他不如回闸北多挖两锹战壕。 他猛地甩开那警监的手,眼神冰冷,扫过那拦路的下士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卫兵。 前世大夏军人的精气神,和穿越后多次击杀鬼子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几个刚才还面带轻蔑的卫兵,被这眼神一刺,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握枪的手都紧了几分。 懒得放什么狠话,方默转身就要离开。 他方默行事,何须看这些人的脸色?闸北的防务,比在这里受气重要百倍。 那胖警监和其他几个分局长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脾气这么冲,敢在司令部大门口直接撂挑子。 就在这刹那—— “方局长,请留步……” 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从庄园大门内传来。 只见一位身穿笔挺黄呢军服、佩戴上校领章、约莫四十岁年纪的军官,正快步从里面走出来。 正是张冶中将军的亲信副官,李上校。 李副官目光如电般扫过现场,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直接无视了那几个警察局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方默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方局长,实在抱歉。张将军正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特意让我出来迎您进去。这些卫兵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回头我定当严惩。” 第033章 大夏军人精锐尽出,准备围攻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那几个刚才还劝方默“习惯就好”的警察局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将军的贴身副官,一位货真价实的上校,亲自出来迎接?还说是张将军特意吩咐的?等候多时?! 那个拦路的下士更是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看向方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穿着普通警察制服、年轻得过分的局长,竟然有如此大的面子,能让张将军的副官亲自出迎。 几个警察分局长,都感觉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刚才那番“习惯就好”的劝解,此刻显得无比讽刺和可笑。 方默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的李副官,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看来,燃烧瓶和那份“打坦克指南”,确实让张将军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跟一个小兵置气,毫无意义。 军人,终究是要靠战功和实力说话的。 他方默不需要靠别人的认可来证明自己,闸北即将爆发的血战,就是最好的答卷。 “李副官言重了。” 李副官何等人物,立刻心领神会。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那面如土色的下士,厉声道:“混账东西,还不向方局长道歉?!” “对…对不起!方局长!卑职有眼无珠!冲撞了长官!请长官责罚。”下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立正、鞠躬。 李副官冷哼一声:“道歉就完了?冲撞长官,贻误军机,该当何罪?罚你洗全警卫连一周的臭袜子,滚下去吧。” “是!是!谢长官,谢方局长。”下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 李副官这才转向方默,语气缓和:“方局长,您看这样处理可还满意?张将军还在等您。” 方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有劳李副官带路。” 李副官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 方默整了整衣领,不再看旁边那几个目瞪口呆、神色复杂的警察局长,昂首阔步,跟着李副官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司令部大门。 只留下门口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李副官引着方默,穿过司令部回廊,进入一间大房间。 会议室里,那些肩扛将星、校星的高级军官们,看着张将军的副官亲自陪同一位穿着警察制服、年轻得过分的分局局长走进核心会场,无不侧目,交头接耳。 “那是谁?” “闸北分局的方默?这么年轻?” “李副官亲自陪着?什么来头?” “哼,一个‘黑皮狗’头子,也配进这种会议?张长官也太抬举他们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钻进方默的耳朵。 他面色平静,目不斜视,这些目光和议论,比起闸北即将倾泻的炮火,轻如鸿毛。 不久后,人员来齐,几位穿着黑色警察制服的中年人果然是最后才进来的。 巨大的淞沪态势图占据了整面墙壁,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身穿黄呢将校服的高级军官。 肩扛金星的是三位主力师长——36师宋师长、87师王师长、88师孙师长。 其余则是各师麾下的少将旅长,上校团长,以及保安总团、警察总队的几位主官。 方默的位置被安排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夹在几位警察总局的高层和保安团团长之间。 他刚一落座,立刻感受到几道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其中不乏刚才在门口见过的那几位警察局长复杂的眼神。 方默恍若未觉,目光直接投向主位上的京沪警备司令,张冶中将军。 张冶中将军没有多余的寒暄,会议直接进入主题。 一番常规战前动员后,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虹口鬼子陆战队司令部和几个主要据点上:“我命令。” 唰!所有军官齐刷刷起立,屏息凝神。 “第36师,务必于12日午夜前,运动至江湾、吴淞一线,切断鬼子向北溃逃之路!并阻击可能从海上增援之敌。” “第87师,为中央主攻,12日午夜前,必须隐蔽完成对虹口公园、公大纱厂等核心区域的包围。13日拂晓4时整,发起总攻,目标,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务必将其连根拔起。” “第88师,为右翼主攻。同时负责扫清北四川路、靶子场方向之敌,与87师形成钳形攻势,攻击时间,同步!” “沪上保安总团、警察总队各部。” 张冶中的目光扫过方默等非正规军序列的指挥官,“负责肃清各自防区内残余抵抗,维持后方秩序,保障交通线畅通,并作为预备队。任何部队,贻误战机,作战不力者——军法从事!” 命令斩钉截铁,部署清晰明确,为了打好沪上这一仗,张冶中这次是来真的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位师长和主要军官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充满了信心。 在他们看来,以三个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汉斯械调整师,围攻区区三千鬼子陆战队(他们判断的数字),优势在我,推平虹口,将鬼子赶下黄浦江喂鱼,似乎指日可待。 然而,坐在后排的方默,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鬼子的海军陆战队虽然单兵素质比不上其甲种师团,但依托经营多年的坚固工事如钢筋水泥碉堡、街垒、预设火力点等,加上舰炮和航空兵的支援,其防御韧性远超会议室里这些人的想象。 那和之前大夏军阀混战的烈度将完全不同。 尤其87、88、36师,虽然装备相对精良,但长期训练的是开阔地带的阵地攻防战,对于残酷的、逐屋争夺的巷战,极度缺乏经验和针对性训练。 实战一旦打响,部队冲进复杂街巷,指挥联络不畅,面对鬼子依托坚固工事的冷枪冷炮和自杀式反击,必然损失惨重,进展缓慢。 原时空里,初期进攻受挫,伤亡巨大,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034章 获得上校职衔,组建特别独立大队 就在这时,张冶中将军话锋一转,从副官手中接过一叠油印的小册子。 他拿起其中一本,高高举起,目光炯炯地看向方默的方向: “诸位,在总攻发起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此物,名为《简易燃烧瓶(方默鸡尾酒)制作、使用及反坦克作战要点》。是由我们闸北警察分局的方默局长,呕心沥血整理出来的制敌利器。”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方默身上,惊讶、审视、难以置信。 张将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方局长是柏林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不仅精通城市巷战,更心系全局。他深知我军当前反坦克武器匮乏,苦思冥想,结合其在柏林军事学院所学及汉斯部队的实战经验,总结出这套利用简易燃烧瓶配合战术,对付鬼子‘豆丁坦克’的有效方法。其制作简单,原料易得,威力可观,实乃雪中送炭、” 他示意副官将册子分发下去: “我已命人连夜油印,诸位每人一本。各师主官,回去后立刻组织精干人员,按此方法,发动后方学生、妇女,就地取材,大规模制作燃烧瓶。同时,挑选机灵勇敢的士兵,演练册中所述之反坦克战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册子里的方法,谁敢轻慢,视为玩忽职守。” 接着,他指向会议室外: “外边,是方局长自掏腰包,用极其有限的经费,带头赶制出来的六百枚燃烧瓶。数量有限,每个主力师,先分两百枚。带回去,交给你们最精锐的突击队!让他们熟悉手感。” 几位师长和团长们拿到油印册子,迅速翻看。 册子图文并茂,语言精炼,从燃烧瓶的简易制作,到最佳投掷距离、角度,再到如何利用地形掩护接近坦克、佯攻配合等战术配合,写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懂,极具实战价值! 刚才对方默还有些轻视的军官们,脸色顿时变了。 看向方默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惊讶,甚至带上了一丝钦佩。 这年轻人,是真有东西。 这册子,简直就是及时雨,尤其是想到自己部队在进攻中即将面对鬼子的坦克反冲击,这燃烧瓶和战术,无疑能大大减少伤亡。 “好东西,方局长,有心了。” 88师孙师长性格直爽,率先开口,对着方默点了点头。 “确实实用,多谢方局长。” 87师王师长也郑重道谢。 36师宋师长虽然没说话,但翻看册子的动作明显认真了许多,看向方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 方默站起身,对着几位师长微微欠身: “诸位长官言重了,保家卫国,份内之事。只希望这些小东西,能在战场上多烧毁几辆鬼子坦克,多挽救几位兄弟的性命。”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 ----- 会议在张冶中将军再次强调时间节点和纪律要求后结束。 军官们纷纷起身,准备回去传达部署。 “方局长,请留步。” 李副官走到方默身边,低声道:“张长官想单独和你谈谈。” 方默心中一动,点点头,跟着李副官走进了张冶中将军旁边的小型会客室。 会客室里只有张冶中一人,他正背着手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坐,方默。” 张冶中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刚才在会上,我看你似乎有话想说,但又咽回去了?是关于进攻部署的?” 方默心中微凛,这位老将的观察力果然敏锐。 他略一沉吟,决定干脆赌一把,坦诚相告:“报告长官,职部确实有些担忧。” “哦?说来听听。” 张冶中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 “长官部署周密,各部队士气高昂,优势在我。但卑职担忧的是…巷战。” 方默组织着语言,“鬼子在虹口经营多年,其据点多为钢筋水泥建筑,工事坚固,火力点预设巧妙。我军87、88师虽为精锐,但长期训练侧重野战攻坚,对复杂街巷环境下的逐屋争夺、小分队渗透、反狙击、反埋伏等巷战科目,恐…缺乏经验。” 他看着张冶中的眼睛,直言不讳: “燃烧瓶和册子里的方法,更适合防守反击或小范围突击时对付坦克。若用于大规模进攻,部队建制易被打散,通讯困难,燃烧瓶投掷手能否在混乱中有效接近坦克,并得到掩护配合,存在很大变数。 进攻,尤其是在开阔地带进攻,终究需要更可靠的反坦克武器,比如战防炮、反坦克枪,或者……我们自己的坦克来进行反坦克作战。” 方默一口气说完,心中也有些忐忑。 他这番话,等于委婉地指出了主攻部队的短板和潜在风险,甚至有点质疑张将军部署的意思。 出乎意料,张冶中并没有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你能想到这些,很好。不盲从,不阿谀,敢于直言,这才是真正的大夏军人,是为将者应有的担当。” 他叹了口气:“你的担忧,我何尝不知?巷战,确实是我军的短板。但战机当前,容不得犹豫。至于反坦克武器……” 张冶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已电告金陵,紧急调拨金陵坦克团,他们装备的是约翰制威克斯E型轻型坦克(Vickers 6-Ton),虽然装甲薄、火力弱(47mm炮或机枪),但数量尚可,对付鬼子的豆丁坦克和步兵,总比没有强,不日即可抵达沪上。” 方默听到“威克斯E型”和“坦克团”,眼睛一亮,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长官,坦克是好。但步坦协同,是门大学问。需要步兵与坦克手长期磨合演练,熟悉彼此信号、速度、火力掩护范围。” “仓促上阵,坦克极易脱离步兵掩护,成为鬼子反坦克火力的活靶子。”方默干脆把历史上坦克团所遭遇的情况指出来了,“步兵也可能被己方坦克火力误伤,或跟不上坦克节奏,导致脱节,各自为战,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张冶中盯着方默,目光如炬:“听你这意思,你对步坦协同,很懂?” 方默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挺直腰板: “报告长官。在柏林军事学院宪兵科时,曾系统学习过城市作战理论,其中就包括步坦协同在巷战中的应用,并参与过相关演习推演。回国后,虽在警察系统,但也一直关注各国战法,略有研究。不敢说精通,但…略知一二。” 方默说的这些当然都是编的,但既然系统给他生成的档案是这么写的,他前世作为军人又专门研究过这个,当然要毛遂自荐。 “略知一二?” 张冶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时候倒知道谦虚了?看来在柏林没少下苦功啊!”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突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方默: “方默,你心思缜密,敢想敢干,更难得的是有实战眼光。 这样,沪上警察总队第六大队(王德发部),加上你闸北分局原有的力量,人数也有近两千余。我意,将其合并整编,授予‘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临时番号,由你担任大队长,授予你上校职衔,全权负责整编训练。” 大夏军队的职务军衔都是跟着部队走的,只有铨叙军衔才是跟着人走的。 要是部队打光了,或者调离了,那这上校衔就没了。 但独立番号,上校军衔,依旧意味着他将拥有更大的自主权,不再仅仅是分局局长,而是一支独立作战部队的主官! 张冶中走到方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期许: “好好整编他们,把你在柏林学的本事,都给我用上。把闸北给我守住了,金陵坦克团一到,我会视情况,让你部配合甚至参与步坦协同作战。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纸上谈兵。” 他盯着方默的眼睛:“方默,有没有信心,带好这支‘特别独立大队’,打好这一仗?!” 方默深吸一口气,胸中热血激荡,他猛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无比的自信: “报告长官,有!我方默,誓死完成任务!” 第035章 实弹打靶训练,每人80发,土豪行为吓傻王德发 会议结束后,其他精锐中央军开始加速向沪上市区靠拢。 方默也带着警卫班,乘坐卡车返回闸北分局。 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的番号、上校军衔,意味着他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分局局长,而是真正手握一支两千人部队的指挥官。 这支队伍的生死存亡、闸北防线的稳固与否,都系于他一身。 回到分局大院,工事加固还在连夜进行,沙袋堆砌得更高,铁丝网拉得更密,挖掘地道的声音从地下隐隐传来。 方默没有片刻停歇,直接下令:“来人,跟我去地下仓库。” 闸北分局的地下室,经过紧急扩建和加固,已经成为一处重要的军火库。 方默屏退左右,心念一动,连接着系统空间。 嗡! 无声无息间,庞大的空间如同被打开闸门。 这一次,具现的不再是单一的武器或班组,而是堆积如山的弹药! 每一次在定向池抽取重机枪组(MG34/MG42)或标准步兵班(包含MG34)时,系统都会慷慨地附赠20个弹药基数。 一挺MG34的弹药基数通常是250发弹链(5条50发弹链或1条250发长弹链)。20个基数,就是整整5千发子弹。 而方默前后抽到了多挺重机枪,这些附赠的弹药累加起来,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数十万发7.92mm毛瑟弹。 这些子弹,早已由系统贴心地完成了装链,整齐地码放在坚固的铁皮弹药箱里。 此外,还有定向池抽取时获得的零散弹药补给,包括大量7.92mm步枪弹,都按照5发一组,装在桥夹里,存放在木箱里。 此刻,这些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如同变魔术般,瞬间填满了原本空旷的地下仓库。 铁皮箱子摞得几乎顶到天花板,视觉冲击力无比震撼。 几十万发子弹,这都快赶上师级部队的战备储备。 要知道,隔壁的第36师,作为精锐的调整师,也不过8,500多人枪,战前也就储备了约一百多万发弹药。至于杂牌的川军,那更是一个师只有2000人枪,弹药储备十几万发。 “清点一下。”方默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将其中三分之一,按照之前标记好的各预设机枪巢、坚固火力点位置,连夜秘密运送过去,预先储备。每个点位至少储备3个基数。剩下的三分之二,留在库内机动。” 这样,开战后负责防御的重机枪班组,任务就是带着机枪灵活转移阵地,进行火力压制。不会被沉重的弹药拖累转移速度。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一名班长肃然立正。 有了这些预置弹药,他们的重火力在防御战中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持续性和灵活性。 方默点点头,又指向那些用桥夹装好的弹药:“这些,搬到地面大院去。” 回到地面,方默立刻下令在分局大院靠西侧墙的空地上,用沙袋垒起简易的胸墙,布置出两个临时的靶场。 距离很近,一个50米,一个100米。 “汉阳造、中正式有效射程都超过600米。但巷战,更关键的是能在几十米内快速反应。”方默对着闻讯赶来的钱明、赵雷以及被叫来的六大队大队长王德发说道。 此刻的王德发,早已没了当初的倨傲和油滑。 方默被张将军亲自接见、升任上校大队长的消息早已传开。 他此刻站在方默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没硬抗到底。 “王大队长。”方默看向他。 “卑职在!”王德发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从现在起,你六大队编入‘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第二营,你任营长。首要任务,就是给我把兵练出来。”方默指着刚搬出来的弹药,“子弹,管够。每人每天,实弹射击20发,连续打4天。 开战前,每人必须打够80发。这里准备了2万发子弹,富裕量足够了。” (一天20发,800人一次打1万6,这里是我写错了) “每人…80发实弹?!”王德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他手下的警察,一年到头能摸到真枪实弹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打靶?毕竟都是警察,每人一年能打5发就算烧高香了、 80发?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 不仅是他,旁边听到命令的六大队警员们,也全都傻眼了,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狂喜。 当兵的,谁不想打真枪?谁不想枪法好点,战场上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怎么?嫌少?”方默挑眉。 “不,不,不少,不少。谢长官,谢方大队长。”王德发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鞠躬,“卑职…卑职代表二营全体弟兄,感谢长官栽培,一定…一定好好练,练出个样子来。” “好。”方默点头,“就从今天下午开始,组织人手,轮流打靶。靶场有限,注意安全。钱副局长负责协调后勤,保证伙食,赵科长带侦缉队的人负责监督靶场安全。” 实际上,还应该练习投掷手榴弹以及匍匐前进之类的战术动作,毕竟第一营都是系统抽出来的精锐,不用练。这第二营全是警察,即便配了步枪、轻机枪,实际能发挥出几分战斗力,方默是不看好的。 但没办法,时间紧迫,只能先靠实弹射击让他们手感先热起来,至于剩下的,只能在战场上练了。 命令一下,整个闸北分局大院瞬间沸腾了。 噼里啪啦——!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打破了沉寂。 汉阳造的枪口喷吐着火舌,硝烟弥漫。 这些警员显然平时都把手里的步枪当威慑用品了,一个个在指导下笨拙地拉栓、瞄准、扣动扳机,在一营精锐士兵们的指导下,感受着后坐力,听着子弹呼啸而出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枪声,可把周围本就紧张的市民吓得不轻,不少人以为鬼子打过来了,惊慌失措。 “快,派人出去安抚。”方默立刻下令,“告诉街坊邻居,这是我们警察部队在进行实弹训练,加强备战,让大家不要惊慌。” 钱明赶紧带人跑出去解释。 得知是方局长在练兵打鬼子,市民们才渐渐安定下来,有些胆大的甚至站在警局远处围观,听着里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枪声,心中莫名地多了一丝安全感。 这位年轻的方局长,是真在认真准备和鬼子打仗啊。 傍晚时分,分局大院门口的枪声刚刚稀疏下去,一阵喧闹声却从大门外传来。 第036章 募捐钱款物资赠予警局,大学生们求加入(求加书架) 只见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约莫五六十人,正吃力地抬着、抱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包袱,聚集在警局门口。 他们脸上带着汗水和尘土,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激动。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高的男学生,他声音洪亮地对门口的卫兵喊道: “大兵哥,我们是沪上各大学校的学生代表。我们是来给方局长和抗日的警察兄弟们送东西的。” 方默闻讯,带着钱明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方默出现,学生们更加激动了。 “方局长!” “方局长好!” 领头的眼镜男学生上前一步,激动地说: “方局长,我们是沪上复旦、交通、光华、沪江几所大学的学生。这些都是我们这两天发动同学、市民募捐来的。大家知道你们在闸北准备打鬼子,都自发地捐钱捐物。” 他指着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 “这里有鸡蛋、面粉、咸肉、蔬菜……是给兄弟们补充伙食的。” “这些是纱布、绷带、消毒药水、磺胺粉……是我们跑遍了药房能买到的所有伤药。” “还有这个。”他捧起一个沉甸甸的募捐箱,打开盖子,里面是堆得满满的大洋、法币、甚至还有金银首饰,“这是市民们捐的钱,一共两万一千三百五十七块大洋。还有一些金银首饰,我们还没来得及估价。” 看着眼前这些带着体温、市民们捐赠的物资和钱财,看着学生们脸上真挚而热切的神情,方默的心头猛地一热,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 大家同仇敌忾,何愁赶不走鬼子! 他郑重地抬手,对着所有学生和那些看不见的捐赠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谢谢同学们,谢谢沪上的父老乡亲。”方默环顾四周,朗声道,“我方默,代表闸北分局全体警员,代表即将在这里浴血奋战的兄弟们,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这些物资和钱款,我们一定用在刀刃上,多杀鬼子,保卫家园。” 学生们看到方默如此郑重,也都激动地鼓起掌来。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领头的眼镜男学生放下募捐箱,和其他几个学生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齐刷刷地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方默。 “方局长。”眼镜男学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决,“我们…我们不光来送东西,我们…我们想留下来,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对,方局长,收下我们吧。” “我们有力气,扛沙袋、扛弹药箱、修工事都行。” 几个身材健壮的男学生拍着胸脯喊道。 “还有我们。”几个剪着短发、穿着蓝布学生装的女学生也站了出来,瞪着大眼睛,一脸倔强,“我们不怕苦,我们可以帮忙做饭、照顾伤员、传递消息。巾帼不让须眉,我们也要为抗战出力。” “方局长,收下我们吧。” “我们要打鬼子。” 年轻而充满热血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硝烟未散的警局门口回荡。 周围围观的百姓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学生,眼中也流露出感动和敬佩。 方默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充满朝气和决绝的脸庞。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国家的未来,是宝贵的人才。但在国家危亡之际,他们选择拿起“武器”,哪怕是最原始的“武器”。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留下他们,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责任和风险。但拒绝他们,无疑是浇灭这最纯粹、最可贵的报国热情。 “好。”方默的声音斩钉截铁,“愿意留下的,我代表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欢迎你们加入。” “太好了。”学生们爆发出欢呼。 “但是。”方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压下了欢呼,“有几句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留下,就是参军,不再是普通学生,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军令如山。” “第二,这里条件艰苦,没有舒适的房间,没有柔软的床铺,今晚,你们所有人,只能在大院的仓库、或者清理出来的空房间里打地铺,只有草席和薄被。”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方默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明天上午,是你们最后退出的机会。” “如果觉得受不了这份苦,觉得打仗不是儿戏,觉得害怕了,明天中午之前,随时可以离开。我方默绝不阻拦,也绝不会有任何歧,这很正常。但过了明天上午,如果选择留下,那就是我独立大队的一名战士。战时,临阵脱逃者,军法从事,那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方默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学生的心头。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也是最后的考验。 他要用艰苦的环境,筛选出真正有决心、能吃苦的人。 能留下的,才是值得培养和信赖的战士。 学生们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思考。但很快,那抹坚定又重新浮现。 “我们不怕苦。” “我们能坚持。” “绝不后悔。” 回答的声音依旧响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无畏。 方默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钱副局长,赵科长,安排学生们登记姓名、学校。带他们去仓库和空房间,发放草席薄被。通知伙房,给新来的同学们加餐,吃饱。” 所谓的加餐,实际上根本赶不上这些学生们平日的良好伙食,但这正是方默的考验方式,毕竟打仗不是过家家。很多时候是要顶着敌人的炮火,吃一些粗劣的食物的。 “是。”钱明和赵雷立刻应道。 看着学生们在钱明、赵雷的带领下,带着兴奋和些许忐忑走向临时安排的住处,方默的目光投向远方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天空。 明天,就是8月11日了。 他的“刮骨”行动,也将拉开序幕。 明天,他就将化身沪上悍匪! 第037章 最后干一票大的 8月11日凌晨四点,夜色如墨。闸北分局的地下室内,却灯火通明。 方默站在中央,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腰间的武装带上插着一把马牌撸子、一把.22口径消音手枪。 在他面前,肃立着三十多条身影。 清一色的便装,却难掩骨子里透出的铁血杀气。 他们是“豺狼”等三位特工,以及其他系统精锐——来自突击排的两个完整的突击班和一营部分骨干。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汉斯STG44突击步枪、毛瑟C96手枪、手榴弹、匕首、炸药包……甚至有人背着用竹竿捆绑、加了简易拉火管的TNT爆破装置,专门用来对付坚固的门窗、砖墙或保险柜。 这些是方默用抽到的TNT做的,本来是给和鬼子巷战的时候,爆破坚固据点和障碍物准备的,没想到今天提前用上了。 地下室被挤得满满当当,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轻微的碰撞声。 方默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这些都是他目前最信任、最锋利的刀。 至于王德发的第二营?这种掉脑袋、见不得光,事后注定引来无数非议的行动,方默信不过他们。他们负责继续打靶训练,扛水泥沙袋,修工事就够了。 “都清楚目标了吗?” “清楚!”回应整齐划一,带着冰冷的杀意。 “第一目标,‘福禄寿’大烟馆!闸北最大,油水最厚!”方默重申,“必须快、准、狠,拿下它,就算其他窝子听到风声跑路,我们也够本了。” “里面的老板马世仁,还有他那些心腹打手,名单都在我的‘死亡笔记’上。这些人渣,勾结倭寇,欺压同胞,死有余辜。遇到反抗,格杀勿论,普通客人、雇员,打晕控制。明白?” “明白!” 杀气腾腾。 “出发!” 吱呀—— 警局后门的大铁门被无声地推开,众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鱼贯而出。 守在通往高卢租界小桥上的第一营官兵,看到这支全副武装的“便衣队”,全都默契地扭过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方默一马当先,身影迅速消失在闸北弄堂的阴影里。 “福禄寿”大烟馆。 雕梁画栋的门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鬼气森森。 后半夜,正是烟鬼们吞云吐雾、神魂颠倒的时刻。 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只留一个小侧门,两个哈欠连天的打手抱着膀子缩在门洞里,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鬼天气。 他们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方默打了个手势。 “豺狼”和两名特工如同壁虎般无声地贴墙移动,瞬间欺近门洞。 “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如同开香槟般的闷响。 消音手枪喷出致命的火舌。 两名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眉心炸开血洞,软软瘫倒。 “灰狐”和“渡鸦”立刻上前,接住尸体,轻轻拖入阴影。 侧门被推开一条缝。 方默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条通往烟馆深处的狭窄走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鸦片烟气和汗臭味。 走廊尽头拐角处,隐约传来搓麻将的声音和几声吆喝,显然还有守卫。 方默眼神冰冷,毫无怜悯,大手一挥。 三个突击小组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涌入,沿着走廊两侧快速推进。 踹门,突入,拿着消音手枪的特工打头阵。 “噗噗噗…” 密集而低沉的消音枪响在密闭空间内如同炒豆。 麻将桌旁,四个正赌得兴起的打手瞬间毙命,鲜血和筹码溅了一地。 控制住通道后,突击队兵分三路。 一路直扑账房和老板休息室。 一路封锁前后门及主要通道。 一路清理各个烟雾缭绕的“雅间”,控制烟客和侍者。 行动迅疾如风,配合天衣无缝。 “不许动,趴下。” “动就打死。” 低沉的喝令伴随着消音武器的闷响在烟馆各处响起。 那些躺在烟榻上飘飘欲仙的烟客们,还没从鸦片制造的幻境中清醒,就被冰冷的枪口抵住,吓得魂飞魄散,乖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稍有迟疑或试图叫喊的,立刻被枪托砸晕。 侍者和身穿旗袍的女招待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抱头蹲在墙角。 整个过程,从破门到完全控制这座占地广阔、结构复杂的烟馆,仅仅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碾压!真正的军中精锐面对乌合之众,就是赤裸裸的碾压! “报告,老板带到。”两个突击队员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穿着丝绸睡衣、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拖到方默面前。 正是“福禄寿”的老板,马世仁。 他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揪起来的,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 当看到走廊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黑洞洞的枪口时,恐惧才真正攫住了他。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我马世仁的场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马世仁色厉内荏地吼着,试图用往日的威风吓退对方,“小子,你打听打听。这‘福禄寿’背后站的是谁?军政部的闻爷,行政院的周爷。青帮的张老太爷。还有…还有东瀛商会的山本先生。你敢动我,明天…不!今天天亮之前,你就得横尸黄浦江。” 方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濒死的臭虫。 他缓缓掏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正是那本“死亡笔记”,慢条斯理地翻开,找到马世仁的名字。 “马世仁。”方默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法官宣读判决,“经查证,闸北区‘福禄寿’大烟馆老板马世仁,长期勾结倭寇,向倭寇情报机关提供我方军情民情,藏匿倭寇武装人员,图谋在战事爆发时里应外合,破坏沪上防务,实属罪大恶极,叛国通敌。” 马世仁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肥肉疯狂抖动:“你…你血口喷人,栽赃陷害,我…我只是…和太君做点生意…” “证据?”方默邪恶一笑,“当然有。” 他合上笔记本,对着旁边的“灰狐”一偏头。 “灰狐”立刻会意,转身离去。 第038章 周卫国的惊讶 片刻后,几名队员拖着十几具穿着破烂短打、身材相对矮小精悍的尸体过来。 这些都是马世仁豢养的打手头目,平日里欺行霸市、为虎作伥,手上都沾着无辜百姓的血。 “这些人,就是证据。”方默的声音如同寒冰,“他们,就是潜伏的倭寇武装人员。” “什么?!”马世仁彻底傻了,“他们…他们是我的手下啊,不是什么倭…”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方默抬起了手,手中那支消音手枪(毒蛇去租界开展业务,手枪给方默了),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证据确凿,不容狡辩。”方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宣判了马世仁的死刑,“我方默,以沪上闸北分局局长,兼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大队长之职,依据战时紧急法令,现以叛国罪,判处你死刑。” 他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即刻执行!” “不,你不能,我是…” 马世仁发出绝望的嘶吼,屎尿齐流。 “噗!” 一声沉闷的枪响。 马世仁的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后脑勺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昂贵的屏风。 他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 方默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收枪入套,动作流畅。 “拍照。取证。” 他冷声下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系统空间内的鬼子军服和武器迅速具现出来。 几人迅速给那十几具打手尸体套上鬼子军服,在他们身边摆上几支有坂三八式步枪和南部手枪。 咔嚓!咔嚓! 镁光灯闪烁,胶片记录下这“铁证如山”的现场——大烟馆里“藏匿”的“鬼子武装人员”被英勇的方局长“当场击毙”,勾结倭寇的汉奸老板马世仁“伏法”。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豺狼”快步走到方默身边,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账本和一个鼓囊囊的大皮袋:“老板,账房和密室清理干净。现大洋、金条、珠宝、外币,初步清点,折合现洋不少于八万!还有大量烟土和…和这个。” 他翻开账本,里面清晰地记录着马世仁向沪上高官、警察厅,以及“闻爷”、“周爷”等大人物的孝敬,以及和“山本先生”的“特殊交易”。 “好。”方默眼中精光一闪。 开门红,一个“福禄寿”,收获就远超预期。 简单将金银都收进系统空间,至于剩下的各种大件,比如青花大瓷瓶、雕梁画栋的大柜子,还有粮食、上好的丝绸被褥之类的,方默准备交给后边的洗地部队处理。 “渡鸦。” “在。” “立刻回分局,通知钱明,调卡车过来,就说我们在‘福禄寿’查获大量通敌资敌的赃款赃物,需要立刻运回局里封存,等待…‘后续调查’!” 方默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 所谓的后续调查?仗一打起来,谁还顾得上这个?这些东西都是他方默的战利品了! “是。” “你,带人看守现场,控制所有人,在今天行动结束前,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报信。”方默语速极快,充满着紧迫感,“其他人,跟我走。名单上,下一家,‘金钩赌坊’。” 时间就是金钱啊。 方默必须在其他黑窝点的老板和他们的保护伞收到风声、转移财产甚至武装抵抗之前,以雷霆之势扫荡更多的目标。 没有丝毫停留,他带着剩下的人,如同狼群,迅速消失在“福禄寿”后门外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个四人小队带着步话机,看守着这座弥漫着血腥、硝烟和鸦片气味的“罪恶魔窟”,以及那些被控制住的、惊魂未定的客人和雇员。 他们惊恐地看着被从后厢房拖出来的穿着“蝗军”军服的尸体,又看看马世仁死不瞑目的脑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而此刻,局长方默的目标,是今天至少赚够二十万大洋。 当然,即便赚够二十万他也不会收手的。 他的“刮骨”利刃,才刚刚出鞘。 11日和12日是最后的两天,钱,自然是多多益善。 -----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惊雷,撕裂了沪上北火车站附近的沉寂。 声音来自闸北方向。 北站附近,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内,一个年轻的身影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猛地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 他眼神锐利,瞬间扫向窗外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手枪上。 正是周卫国。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保安团制服,肩章是少校衔。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悍与锐气,却绝非普通保安团军官可比。 作为第87师261旅522团一营营长,他奉师长王敬久之命,率领全营精锐,化装成保安团,提前数日秘密潜入沪上,进驻北站这个战略要地,为即将到来的总攻做准备。 “哪里爆炸?!鬼子打过来了?!” 周卫国低喝一声,尽显职业军人特有的警觉。 门外立刻冲进一个同样穿着保安团衣服、但动作利落得多的士兵: “报告营长!爆炸点在闸北西北方向,具体位置不明。强度中等,不像大口径炮弹,更像是炸药爆破。” 周卫国眉头紧锁: “立刻去电接通闸北分局、警察总队,还有我们附近的兄弟单位,询问情况。 同时,命令各连,加强警戒,重机枪进入预设阵地,对空警戒也要准备好。” “是!”士兵领命而去。 周卫国快步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警惕地望向闸北那片被晨曦微光勾勒出轮廓的城区。 爆炸声之后,似乎又隐隐传来一阵密集但短促的枪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不多时,那名士兵匆匆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古怪和兴奋交织的神情。 “报告营长,情况查明了,是…是那个‘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在行动,大队长方默上校亲自带队。” “方默?”周卫国眼神一凝,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柏林军事学院宪兵科的风云人物,以战术严谨、手段强硬著称,据说还精通城市治安战和反谍报。 他周卫国在柏林学特种作战时,就常听教官提起这位优秀的学长,可惜一直无缘相见。 第039章 李鬼撞上了李逵 “他干什么了?” “据沪上总局那边的兄弟说——”士兵咽了口唾沫,显然觉得这个消息有些难以置信,“方大队长提前得到情报,于是带人突袭了闸北一家有鬼子正金银行背景的典当行。结果在里面撞上了鬼子潜伏人员。 双方交火,打得很激烈,最后方大队长用炸药包炸开墙才冲进去,刚才咱们听到的爆炸声就是这个!” 士兵越说越兴奋:“不止这家。听说方大队长从凌晨开始就带着他那帮精锐在闸北横扫,已经端掉了好几家有大烟馆、妓院,还有一家鬼子洋行。每处都搜出了潜伏的鬼子兵,乖乖,听说击毙的鬼子加起来快上百了。 沪上总局的兄弟们都传疯了,说方大队长神了,鬼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根本藏不住。” 击毙上百鬼子? 周卫国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羡慕之情和由衷的敬佩。 “好,干得漂亮。”他忍不住击掌赞叹,“不愧是方默学长,这嗅觉,这行动力。大战当前,就闻着鬼子的味了,还连锅端了这么多暗桩。厉害,真给咱们柏林军事学院长脸!” 他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素未谋面学长的强烈好奇和期待。 沪上之战,有如此人物并肩,幸事! “传令下去。”周卫国精神振奋,“全营进入一级戒备,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空中、地面,都给我盯死了。尤其是北站周边,鬼子潜伏据点被我们端掉,难保不狗急跳墙,搞空中突袭报复,一只可疑的苍蝇都不许放过,随时准备战斗。” “是!”士兵挺胸应诺。 周卫国再次望向闸北方向,目光灼灼: “方默学长…沪上这一仗,希望能有机会并肩杀敌,向你当面讨教。” ----- 闸北,靠近工人聚居区的一条狭窄弄堂里。 呛人的硝烟和灰尘弥漫不散。 “咳咳…咳咳咳…”方默灰头土脸地从一堵被炸开一个大洞的砖墙后面钻了出来,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用手扇着眼前的尘土。 他身上的便装沾满了灰泥,额角还有一道被飞溅碎石划破的血痕。 “妈的…李鬼撞上李逵了…真他娘的晦气。”方默吐了口带着泥腥味的唾沫,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身后,“豺狼”、“灰狐”等人也陆续钻了出来,个个狼狈不堪。 突击队员抬着一名重伤员和三名轻伤员,伤员身上简单的包扎处还渗着血迹。 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 这处挂着“正金典当”招牌、实则是正金银行旗下产业的小洋楼,内部已经被激烈的交火打得千疮百孔。 墙上布满弹孔,家具碎片满地,几具穿着便服但身材矮壮、面目狰狞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身边散落着有坂三八式步枪、南部手枪,甚至还有两具掷弹筒和一堆香瓜手雷。 方默看着这一切,心有余悸,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本只是想按照“死亡笔记”,来抄这家鬼子背景的典当行,捞点“汉奸财”。 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真藏了一支鬼子的精干小分队,足足十五个人,装备齐全,弹药充足,显然是早就潜伏在此,准备等战事一开,就从这工人聚居区里杀出去制造混乱,配合正面进攻的。 结果,被他这个“假李逵”带着“刮骨”队伍,一头撞了个正着。 猝不及防的遭遇战瞬间爆发。 鬼子依托典当行坚固的砖石结构和预设的简易工事,抵抗异常顽强。突击队虽然装备精良,尤其STG44的火力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bug,训练有素,但在狭窄空间内面对同样悍不畏死、战术素养不低的鬼子兵,还是吃了点亏。 强攻受阻,还出现了伤亡。 最后逼得方默不得不下令,用带来的TNT炸药包,直接在侧面厚实的砖墙上炸开一个大洞。 突击队顶着爆炸的冲击波和弥漫的硝烟,才强行突入,靠着STG44的凶猛连射火力、手榴弹的近距离清场,以及队员之间默契的战术配合,才把这股顽敌彻底歼灭。 一场计划外的硬仗,消耗了大量弹药不说,还造成了战斗减员。 “清点完毕。” “灰狐”抹了把脸上的灰,报告道:“击毙正牌鬼子十五头,缴获三八式步枪十二支,南部手枪五支,掷弹筒两具,香瓜手雷三箱,有坂步枪弹两千余发,手枪弹五百发。另外,在密室保险柜里,搜出现大洋一万两千,大黄鱼五根,还有一些外币和票据。 还有…库房里发现了几吨橡胶、蔗糖和十几桶成品油料,估计是准备运走的战略物资。” 听到“几吨橡胶、蔗糖和成品油料”,方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制作燃烧瓶的绝佳原料啊,加上白糖和天然橡胶的话,比之前单纯的汽油瓶效果好得多。而他的记忆里,就有橡胶增稠剂和糖类助燃剂的用法! 这一趟虽然撞上了硬骨头,损失了点人手,但这批战略物资的价值,远超那点金银。 “行了,重伤员立刻送回去急救,轻伤员简单包扎。” 方默当机立断:“‘豺狼’,带人把库房里那批橡胶、蔗糖和油料,还有缴获的武器弹药,全部装车。” 打了一上午,他那系统空间里本来就有一辆虎式坦克,外加不少物资,再加上一路收集的各类金银细软,都有点快装满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也折腾了大半天了。 毕竟系统出品,只是精锐,不是超人,加上这场意外遭遇战,突击队员们的体力和精神都消耗巨大,疲惫不堪。 想了想,方默果断下令:“今天的‘刮骨’行动,到此为止,收队。” 当方默带着这支疲惫却满载的队伍,押送着几辆堆得满满当当的卡车返回闸北分局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出乎意料的是,警局门口,乃至附近的街道上,竟然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有附近的居民,有昨天留下的学生,还有闻讯赶来的市民。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洋溢着激动和兴奋,看到方默的车队出现,人群中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方大队长回来了.” “英雄!打鬼子的英雄!” “方局长威武!杀了那么多小鬼子!” “看,那么多卡车,都是缴获的鬼子物资吧。” 人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夹道欢迎。 几个激动的老太太甚至挎着篮子,想把煮熟的鸡蛋和面饼往队员们手里塞。 方默从卡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这热烈到有些失控的场面,听着人群中“击毙上百鬼子”、“肃清潜伏据点”的兴奋议论,一时有些懵。 第040章 大川内大佐:沪上抗倭英雄方默?我必杀之! 钱明和赵雷立刻挤了上来,脸上也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和…一丝尴尬。 副局长压低声音,又兴奋又无奈地说: “局长…不,大队长。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您带人出去这一趟,动静太大了。 尤其是最后那场爆炸和枪战…消息不知道怎么传的,越传越神。 现在整个沪上都传遍了,说您火眼金睛,一上午就端掉了鬼子六七个秘密据点,击毙潜伏的鬼子精锐上百人。缴获堆积如山,大伙儿都把您当大英雄了。” 赵雷也小声道:“是啊,大队长。市民们自发组织,送了好多吃的喝的过来…拦都拦不住。” 方默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感激和崇敬的脸庞,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再想想自己实际干掉的鬼子。 恩,就那十五个是真的,其他都是栽赃的冒牌货…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荒诞和惭愧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 英雄? 自己这分明是…悍匪扮英雄啊。 这误会…可闹大了。 【叮,检测到宿主在闸北地区声望大幅提升,“沪上悍警”名望值激增,获得名望奖励:+5000抽奖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更是让方默哭笑不得。 5000抽奖积分,相当于5000大洋,蚊子腿大小也是块肉,他收下了。 希望后边打起来,名气更大了,能多奖励点积分吧,或者干脆奖励个高级抽奖机会,然后一发抽到个汉斯装甲掷弹兵师,几十台三号突击炮压上去,小鬼子的海军司令部再牛逼也给他扬了! 这样想着,方默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对着热情的人群,努力挤出一个“英雄式”的、略显僵硬的笑容,抬手挥了挥。 不管怎样,士气可用,民心可用。 这“英雄”的帽子,暂时…戴着吧。 ----- 众所周知,这世上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那么是谁愁呢? 虹口,鬼子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内,气氛凝重。 海军大佐大川内传七,这位负责指挥沪上所有鬼子陆战力量的司令官,此刻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散落着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和几份报告。 照片上,赫然是穿着鬼子军服的尸体倒毙在“福禄寿”大烟馆、“金钩赌坊”等场所的血腥场景。旁边还散落着有坂三八式步枪和南部手枪。 这些本该作为“叛国罪证据”封存在大夏警局档案室里的照片,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了大川内传七的桌上。 这赤裸裸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大夏沪上行政部门乃至军政部高层,早已被鬼子的谍报网络渗透得如同筛子。 民国情报对鬼子而言,几乎是单向透明的。 站在办公桌前,垂手肃立的是海军情报部门负责人,代号“蝮蛇”的佐级军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刚刚汇报完闸北发生的“惨重损失”。 “…司令官阁下,根据我们内线传回的最新消息和…” “蝮蛇”的声音干涩,头都抬不起来,“大夏方面宣称,那个闸北分局局长,新晋的‘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大队长方默,在今日凌晨至上午的突袭行动中,连续捣毁我方六处重要据点,击毙…击毙我英勇的弟国海军陆战队员及情报人员…超过百人…” “八嘎!” 大川内传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照片都跳了起来,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蝮蛇”,“超过百人?!‘蝮蛇’君,你告诉我,我们在沪上总共才有多少精心布置的暗桩?!那个方默,难道是天照大神派来的索命恶鬼吗?!” “蝮蛇”身体一颤,连忙辩解:“司…司令官阁下息怒。大夏方面明显是夸大其词,虚报战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确切损失…实际…实际只有一个小分队,在‘正金典当行’据点,因意外遭遇而玉碎…损失十五人…” “只有十五人?” 大川内传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抓起桌上那张“福禄寿”大烟馆里摆拍着十几具“蝗军尸体”的照片,狠狠摔在“蝮蛇”脸上: “‘蝮蛇’君。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蠢的狡辩。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看看这些照片。看看这些穿着我们军服的‘勇士’。看看这些‘铁证’。现在全沪上,甚至整个大夏,都知道我们弟国的‘勇士’像老鼠一样躲在大烟馆、妓院里,被一个警察局长像杀猪一样宰了上百个。” 照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蝮蛇”的脸颊,但他一动不敢动。 他看着散落在地的照片,心里也憋屈得要吐血。 大哥,这账根本对不上啊! 大夏宣称击毙上百,几张照片上摆出来的“鬼子尸体”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具,可他的手下实际只损失了十五人。 而众所周知,照片是不能P的。 这他妈简直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方默这一手再配合大夏方面的夸大宣传,简直是把鬼子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影响和对士气打击,远比损失十五个士兵要严重百倍。 “嗨,司令官阁下教训的是。是卑职失察,情报工作出现重大纰漏,让那个方默钻了空子。卑职…卑职难辞其咎。” “蝮蛇”知道再狡辩只会更糟,只能深深鞠躬认错,心中对方默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大川内传七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气得不轻。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刀身闪过一道寒芒。 唰! 军刀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斩向桌面上另一张照片——那是从沪上总局档案里复制出来的,方默身着警服的半身照。 照片连同下面的桌角,被锋利的军刀一分为二! “方默!我必杀之!” 大川内传七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充满了怨毒,“又是这个方默,坏我弟国大事,拔除我精心布置的爪牙,污我海军威名。此獠不除,沪上难安。我大川内传七,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第041章 大丰收,咱们老百姓啊,今个真高兴啊。 与此同时,京沪警备司令部。 气氛与虹口截然不同。 张冶中将军拿着刚刚由沪上总局和警察总队联合呈报上来的“捷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赞赏。 报告详细且夸张地描述了方默如何神机妙算、英勇果敢,率部在闸北连续拔除六处鬼子秘密据点,击毙潜伏的鬼子精锐及武装人员一百二十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战略物资及通敌资敌的证据。 至于赃款赃物?没搜到啊,肯定是狡猾的鬼子提前转移了。 报告旁边,还附上了几张作为证据的照片复印件。 “好,好一个方默,干得漂亮。” 张冶中将军拍案而起,脸上容光焕发,对着旁边的李副官和几位心腹参谋朗声笑道,“你们看看,我的眼光如何?昨天刚给他独立大队的番号,授了他上校衔,今天他就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一百多个货真价实的鬼子潜伏精锐啊。” 他指着报告,语气激动: “这些毒瘤,平时隐藏极深,危害极大。一旦战事爆发,他们在后方华界突然发难,攻击火车站、电厂、自来水厂,制造恐慌,切断补给,里应外合… 那造成的破坏和混乱,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会让我们前线将士流多少冤枉血?方默此举,等于是提前为我们清扫了后院,消除了心腹大患,功在全局!” 李副官也笑着附和:“方大队长确实能力非凡,嗅觉敏锐,行动果断。这份功劳,实打实,含金量十足。” 一位参谋适时问道:“长官,方大队长立下如此奇功,是否…该考虑再行嘉奖,擢升其职?以示激励?” 张冶中闻言,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他踱了两步,摇了摇头。 “擢升?现在不是时候。” 老成谋国的他对民国内部的问题看的很清楚,“他刚升任上校大队长,独立掌兵不过一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刻再升,看似荣耀,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沪上龙蛇混杂,嫉贤妒能、暗中与倭寇勾连者不知凡几。升得太快,对他有害无益。”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波谲云诡的政坛: “立刻以司令部名义,拟写请功电报,发往金陵。为他请授一枚四等云麾勋章。勋章是荣誉,是护身符,比升官实在。要让上峰和天下人都知道,方默是我张冶中麾下立下大功的悍将。” “是!” 李副官立刻应道。 张冶中转过身,继续布置: “另外,李副官,你亲自去办。今天之内,肯定会有一堆弹劾方默的狗屁公文递上来,什么‘擅自动兵’、‘搜刮民财’、‘滥杀无辜’… 哼,无非是动了某些人的奶酪,打了某些人的狗。我要告诉那些递弹劾的人,也告诉所有相关衙门——” 他的手扶在腰间枪套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统兵大将的威严: “方默,是我张冶中看好的人。他今日所做一切,皆是为国锄奸,战前肃清。谁敢动他,就是跟我张冶中过不去。只要我张冶中一天还是这京沪警备司令,就保他方默一天周全。谁想动他,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司令部内回荡。 李副官和参谋们心神一震,他们从张将军斩钉截铁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默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力保的决心。 这分明是将方默视为自己的“韩世忠”一般的爱将了! ----- 另一边的闸北分局,彻底成了风暴眼。 刺耳的电话铃声几乎没停过,电报室的收发机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沪上政务厅、保安厅、警察总局…甚至某些听起来背景深厚的私人号码,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地呼叫着。 “方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立刻停止你无法无天的行为。” “方局长,做事要留余地。你今日抄没的产业,背后牵扯甚广,速将赃款赃物移交总局,等候审查。” “姓方的,你等着,这事没完。” 方默坐在局长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听着钱明转述又一个来自政务厅某位“大员”的咆哮,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是那些被抄了“灰产”的幕后老板们,终于回过味来,开始疯狂反扑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何况他方默今天断的,是平日里,每月数百万大洋的泼天富贵。然而,鬼子来了,可不管那些。 将伤员送去警局医院好生处理后,办公室里的方默心里稳得很。 他现在手里握着近两千人枪,背靠张冶中将军这棵大树,番号直接隶属京沪警备司令部。 除了张冶中和金陵的军政部大佬,沪上这些魑魅魍魉,暂时谁也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骂?让他们骂破喉咙好了。 等鬼子打过来,这些蛀虫能不能活到秋后算账都两说。 倒是王德发,这位新晋的二营营长,此刻在训练场上监督手下打靶,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看着警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运送物资的卡车,听着那些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申饬电话铃声,再想想被抄掉的那些场子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王德发心里哀嚎。 这位新长官哪里是猛龙过江?分明是混世魔王下凡啊。 这一个不注意,就把沪上黑白两道得罪了个遍,捅破了天。 他感觉自己不是要跟着大佬升官发财了,而是被绑上了一艘注定要撞冰山沉没的贼船。 清算的时候,自己这个“营长”肯定跑不了,搞不好还要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顶缸。 方默可没空理会王德发的自怨自艾。很快,他就一头扎进了地下军火库旁边的新挖出来的物资仓库。 方默屏退左右,只留下“豺狼”等几名绝对心腹和李福这个后勤总管。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细软、钞票外币,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哗啦啦—— 金条、银元、成捆的法币、花花绿绿的外币…瞬间在仓库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耀眼的光芒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 “清点吧。”方默下令后,就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咱们老百姓啊,今个真高兴啊……” 剩下几个人立刻化身银行职员,开始埋头苦干。 法币点捆,大洋过秤,金条数根,外币按黑市大致汇率折算… 空气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 李福拿着算盘,手指头都快拨拉出火星子了,最后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报…报告局座!清点完毕,不算那些一时难以变现的文玩、珠宝、手表和抵押品… 光现金部分,包括现大洋、金条、法币、外币…折算后总计折合现洋三十三万七千八百五十二块。” 第042章 买鸡蛋、买猪肉、买香烟,弟兄们可劲造 三十三万多块大洋! 饶是方默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泼天的富贵震了一下。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方默脑中飞快闪过这个时代的物价和军饷。 中央军精锐第88师师长,明面月薪800法币(战前合800大洋)。 上尉连长,60法币。 上等兵,10法币。 新入伍的二等兵,仅有可怜的7法币。 而在沪上之外的乡下,7法币能买35斤大米(沪上物价高,只能买20多斤左右)。 整个88师一万多人,一个月的军饷总额也不过二十多万法币。 而且,即使是88师这样的嫡系精锐,军政部实际发饷也只有账面数额的90%。 士兵到手还要扣除伙食费、军装折旧费,上头的层层吸血下来,一个二等兵实际能拿到手的钱,只有2-3块大洋。 难怪国军组织敢死队,动辄许诺十倍军饷——平时克扣得太狠了! 而方默看着眼前这笔相当于中央军一个师近两个月军饷的金山,豪气顿生。 这次突袭灰产,心狠手黑的方默可是什么都没留下,连那些房子、洋楼、大院里的被褥、家具、厨房的粮食、酱油等物资,都作为‘证物’被一股脑拉回了警局。 有了这笔钱,加上缴获堆积如山的粮食、被褥、家具、油盐酱醋… 别说他这两千号人,就算再多一倍,未来两三个月留在闸北打巷战,也完全不用担心后勤补给。 下次发薪水是8月27日,到时候沪上开战,他这个特别独立大队,作为参战部队咋也能混个战时的双饷吧? 他略一沉吟,大手一挥: “李福。” “在。” “从这现金里,拿出五万现洋。” “是。”李福的心都在滴血,五万啊! “别肉疼。”方默笑道,“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弟兄们提着脑袋跟我干,不能亏待了。” “第一,给咱们特别独立大队所有官兵——包括昨天留下的学生和市民——每人,先发五块大洋零花钱!” 每人五块。 整个大队现在有近两千人,这就是近一万大洋。 王德发手下那些警察,平时一个月也就几块大洋,还得被层层克扣。 这一下子就发了五块现洋,消息传出去,整个二营瞬间就能死心塌地。 “第二,剩下的钱,全给我花出去,立刻去采买。” 方默的声音斩钉截铁: “买什么?买好的,买精的。” “鸡蛋,按人头,每人每天一个,先买够十天的量。” “猪肉,咱们这次不要下水,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按人头,每人每天半斤,先买两天的。” 警局没冰柜,那种奢侈品即便是沪上也少见,多在租界里边,因此肉什么的方默不敢买太多。 “香烟!‘老刀牌’、‘哈德门’都行,每人先发三包。” “白面,大米,油盐酱醋,可劲造。告诉伙房,从今晚开始,顿顿要有肉,白面馒头管够,鸡蛋汤敞开喝。” “要让兄弟们吃好,吃饱,吃得满嘴流油!” 这时候的大洋还很坚挺,1块大洋能买4斤鸡蛋(40支),或者2斤半猪肉,或者2斤菜籽油。 有钱的方默这次就是要土豪一把了。 方默的命令,如同给整个闸北分局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发饷了!五块现洋!” “什么?每天一个鸡蛋?半斤猪肉?” “还有香烟发?” “顿顿有肉?白面馒头管够?” 王德发看着手下兄弟捧着大洋、听说顿顿有肉时那狂喜和感激涕零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五块沉甸甸的银元…他脸上的惶恐和自怨自艾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赤裸裸的收买人心啊。 但大家都很受用不是吗? 跟着这样的长官,贼船…就贼船吧。 至少这位“悍匪”长官,是真舍得给兄弟们花钱啊。 跟着他,或许…真能杀出一条血路? 傍晚时分,闸北分局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大院里临时架起了十几口大锅,炖肉的浓香、鸡蛋的香气、蒸馒头的麦香…混合着诱人的油烟,弥漫在整个警局上空,甚至飘到了外面的街道。 伙夫们挥汗如雨,将大块大块油亮的五花肉倒进翻滚的锅里。 一筐筐白胖的馒头被抬出来。 一桶桶金黄的鸡蛋汤冒着热气。 官兵们排着队,领着自己的那份“战前犒赏”——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一大勺油汪汪的红烧肉盖在大米粥上,鸡蛋汤随便喝,还有三包香烟按人头发放。 不抽烟的就拿着这硬通货去以物易物,老烟枪则是都贴身收好。 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战前‘断头饭’了,这烟就是接下来战场上仅次于军火的宝贵物资了。 但没人悲伤,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大口吃肉,大声谈笑,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方默也端着一个搪瓷碗,里面装着和大家一样的饭菜,蹲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充满希望和力量的景象,大口咬了一口馒头,又塞进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满足地咀嚼着。 真香。 他抬头,望向西边渐渐沉落的夕阳,天边被染成了血红色。 后天,就是37年8月13日了。 这顿饱饭,这高涨的士气,这满仓库的弹药和物资…就是他方默,送给即将到来的血火地狱,还有那些矮矬子鬼子们,最好的“见面礼”! ----- 吃完饭没多久,吆喝声、铁锹铲土的摩擦声、沉重的沙袋落地声再次响起。 士兵们轮班倒,一部分抓紧时间加固工事,一部分则按照白天规划好的路线,在闸北辖区的关键节点和建筑群间巡逻警戒。 还有一部分则在钱明的带领下,在地下深处挖掘着连通闸北分局、四行仓库以及各主要防御节点的地道网络。 方默站在局长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刚在办公室旁那个套间的盥洗室里,用还算干净的自来水冲了个澡,洗去了一天的血腥和疲惫。 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随意擦着,方默心头掠过一丝隐忧。 开战之后,有鬼子的轰炸和破坏…这自来水厂还能坚持多久? 到时候别说洗澡,恐怕连喝口干净水都难啊。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自来水厂又不在他的防区 回到办公桌前,方默深吸一口气。 焚香、沐浴、更衣。 仪式感要做足。 他搓了搓手,仿佛要将所有的运气都凝聚在掌心,然后郑重地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选择抽取奖池为——限定池。” 嗡! 意识深处,熟悉的界面瞬间亮起,但与往日不同,这次限定池转盘的光芒更加璀璨,轮盘的边框还流转着神秘而华贵的金色符文。 第043章 土豪,限定池六十连抽 【限定池激活!】 【当期限定池(剩余时间:2天16小时):】 【 88mm Fk 36高射炮(附Sd.Kfz.7半履带重型牵引车及5个弹药基数) X6】 【 汉斯S-147型高速鱼雷艇(4发533mm鱼雷,1x30mm主炮,2x20mm副炮,附带艇员和全弹药)X2】 【“野牛II”150mm重自行火炮 X4】 看着这三样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大杀器”,方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再看自己的家底,投入了今天的战利品,27万金银货币等价物,加上声望奖励的5000积分,总计【275000】抽奖积分。 一次十连抽,需要30000积分,必出一样限定奖励。 “豁出去了。”方默心中默念,“富贵险中求,来,十连抽。给我出八八炮,出野牛。” 意念锁定那金光流转的十连抽按钮,狠狠按下。 【消耗30000积分,进行限定池十连抽。】 嗡——! 轮盘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金光,急速旋转起来,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中飞舞、碰撞。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悦耳、如同金币落袋的提示音在方默意识中密集响起! 轮盘缓缓停止,十道流光如同流星般坠入。 金光,是金光! 当那门修长威武、炮管闪烁着威严的88mm高射炮连同它那辆敦实厚重、履带与车轮结合的Sd.Kfz.7半履带重型牵引车的影像最终定格时,方默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耶!我中了! 在即将到来的城市防御战中,八八炮的多功能性无可替代。 抽奖结束,除了八八炮,方默这次抽到了1个汉斯标准步兵班,1个MG42通用机枪组,7.92×57mm毛瑟步枪弹补给包(五发桥夹装,含20000发)2份。 81mm迫击炮弹药补给包(高爆弹160发、烟雾弹20发、照明弹20发)1份,SCR-536“步话机”及配套电池组1份,TNT炸药补给包(含300KG)2份,防毒面具补给包(200套加备用滤毒罐)1份。 方默只见系统空间内,原本孤零零占据一角的虎式坦克旁,此刻赫然多出了一门庞然大物。 88mm Fk 36它那巨大的炮盾、粗壮的炮管、复杂的俯仰回旋机构,无不彰显着工业暴力美学的极致。 旁边停靠的Sd.Kfz.7半履带重型牵引车,线条硬朗,底盘坚固,充满了力量感。 它不仅能轻松牵引这门近5吨重的88炮,未来若是能抽到汉斯的sFH18 150mm重型野战榴弹炮,同样能拖得动。 方默记得很清楚,历史上,民国确实向汉斯订购了一批sFH18榴弹炮,但因为穷,嫌配套的专用重型牵引车太贵,最终改用马力不足的民用卡车牵引,导致这种威力巨大的火炮在战场上机动性大打折扣,常常成为鬼子飞机的活靶子。 而自己这辆Sd.Kfz.7,可是正儿八经的军用重型牵引车,马力强劲,越野性能出色。在民国,这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有了它和88炮的组合,加上虎式坦克…方默感觉自己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值!太值了! 这三万大洋,光换一门八八炮都值! 看看系统界面内,【245000】的残余抽奖积分,方默做出了一个他相信不会让未来自己后悔的决定。 虽然下期的限定池奖品可能更好,但战斗后天就会爆发,他需要即战力! 抽! “继续,给我来5次十连抽!” 【消耗150000积分,进行限定池五十连抽。】 轮盘疯狂旋转,叮!叮!叮!的声音响个不停,让方默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一部叫《绝命毒师》的美剧,里边的amigo大毒枭半身不遂,就只能靠按轮椅上的铃铛发出自己的想法,因此诨号叫‘叮叮叔’。 自己这五十连抽的动静,怕不是该叫“叮叮局长”了? 一溜号的功夫,金光,金光再次显现。 而且不止保底的5次,足足7次! 妈耶,这已经不是欧皇附体,祖坟冒青烟了,这是祖坟着森林大火了啊这是?! 不对,这都穿越了,老子就是未来的开山老祖宗了啊。 方默心里还在吐槽,抽奖结果很快显现出来。 排在最上边的都是金光闪烁的大奖。 又是2门八八炮,另外限定池里的4辆150mm野牛重自行火炮也抽出来2辆了,还有1条汉斯S-147型高速鱼雷艇。 除此之外,还有…… 【恭喜获得:意呆‘猪猡’蛙人特殊部队x1!包含:意呆面孔精锐蛙人x6(均具备优秀格斗、潜水、潜入、两栖作战能力,精通爆破及海上载具驾驶)。装备:‘猪猡’型人操鱼雷推进器x4(可水下潜行),定时高爆炸药X6,其余道具及工具若干。】 方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意呆‘猪猡’蛙人特殊部队”上,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 帅啊,蛙人部队。 这‘猪猡’蛙人部队可比海豹六队还早了几十年呢。 意呆军队虽然在二战中洋相百出,但他们的蛙人部队却是绝对的精锐。 这个‘猪猡’型人操鱼雷型推进器(只推进,不带弹头)是一个改进的电动鱼雷(图),具有良好的操纵性。 在鱼雷上有两个开放式的驾驶舱可以容下两名蛙人。 作战时,两名蛙人直接骑乘推进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到敌舰下方,安置完定时炸弹还能坐着“坐骑”快速撤离。 这些秘密部队战功赫赫,历史上,他们可是击沉过约翰皇家海军的“勇士号”和“伊丽莎白女王号”这种三万吨级战列舰的狠角色。 堪称精锐特种部队以小博大的典范。 方默脸上露出了无法抑制的兴奋笑容,他的脑海中,瞬间锁定了黄浦江外那个巨大的目标——鬼子第三舰队旗舰,万吨级的装甲巡洋舰“出云号”。 这艘巨舰,是鬼子在沪上的精神象征和火力支柱。也是无数大夏军民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历史上,鬼子哪怕在夜晚也在“出云号”周围部署了大量巡逻艇,大夏军人曾多次尝试用抱着炸药、水雷游泳去炸它,付出了惨烈牺牲却都未能成功。 但现在,有了意呆蛙人和高速鱼雷艇的组合,再加上他的系统空间这个“作弊器”… 第044章 抽到哥利亚遥控炸弹车,88师要接手四行仓库? 方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炸沉“出云号”。 让这艘象征着侵略和压迫的巨舰,成为埋葬鬼子野心的水下棺材。 当然,珍贵的蛙人部队绝不能当炮灰。 如何让他们安全潜入、精确爆破、顺利撤离…需要极其周密的计划和系统空间的完美配合。 “出云号…等着吧,你的死期快到了。” 目光转向最后一道金光—— 最后一份大奖,看缩略图则是个缩小的、没有炮塔的小坦克? 【恭喜获得:汉斯‘哥利亚’小型遥控爆破载具部队x1!包含:汉斯面孔精锐战斗工兵x4(均具备优秀工兵、爆破等作战能力)。装备:‘哥利亚’Sd.Kfz.302遥控爆破车x12(搭载50KGTNT,车体防弹遥控距离600米,可以越过60厘米宽的壕沟),其余道具及工具若干。】 巷战神器来了! 这玩意简直就是为即将到来的闸北巷战量身定做的。 50KG TNT的装药量,足以摧毁任何坚固的街垒、大楼甚至是轻型混凝土工事。 鬼子步兵的步枪机枪根本打不穿它的防弹外壳。 工兵可以在600米外安全遥控,让它冲过壕沟,直抵目标脚下,然后“轰”的一声送敌人上天。 天女散花! 只是一个小组只有12辆遥控爆破车,用一辆少一辆,看来只能当做压箱底的底牌了。 剩下的43抽,那就是什么都有了,有步兵班组、有75mm步兵炮,还有2门20mm苏罗通机炮和各种物资补给,足够方默再组建一个精锐步兵连,并给二营配上足够的重武器了。 再加上2辆150mm野牛重自行火炮和3门八八炮,方默感觉自己的底牌前所未有的多。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外面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 明天,就是8月12日。 后天,战火将燃。 方默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来吧,小鬼子! 看看是你们的武士道硬,还是老子的虎式坦克炮管,88炮的穿甲弹更硬。 ----- 37年8月12日,清晨。 闸北分局内将士们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加了鸡蛋和咸肉的稠粥,方默刚在套间里用冷水抹了把脸,试图驱散最后一丝睡意,钱明就匆匆敲门进来。 “局座,外面来了友军。是88师的,领头的还是个上校。” 方默眉头一挑,迅速套上制服,扣好武装带,将配枪插入枪套。 88师?孙师长的部队?来得真快啊。 他此刻心中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警局内外一共七个步兵连、一个装甲突击排、两门150mm“野牛”重炮、以及从20mm苏罗通/四联装Fk38到88mm Fk36组成的强大防空网,构筑起他直面接下来风暴的资本。 “他们要干什么?”方默一边整理领口一边问。 “说是…奉孙师长命令,要征用四行仓库,作为师部指挥所。”钱明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忿,“局座,那可是咱们兄弟们辛辛苦苦挖了好几天,加固了又加固的核心据点,他们一句话就想要过去?” 四行仓库。 方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将其内部改造成了拥有完备火力点、囤积了大量弹药粮食、甚至挖掘了连通外围阵地的地下通道的坚固堡垒。 这是他为自己部队预留的,在闸北血战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支撑点,甚至可能是最后的退路之一。 谢团长和最后的八百勇士他很尊敬。 可现在姓孙的一句话就想摘桃子?凭什么! 方默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沉声问道:“是张司令官的命令吗?” “不是。”钱明肯定地摇头,“问过了,没有接到司令部的任何调令或通知。就是88师自己派人来的,说是‘看中了位置’。” 哼,临时起意就想抢现成的? 方默心中冷笑。 88师在淞沪会战中确实出了死力气,打得很惨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方默就要无原则地退让。 他的部队同样要在这里浴血奋战,凭什么把经营好的堡垒拱手让人? “走,去会会这位上校。”方默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戴上,“点上第7连(昨天60连抽后刚组建的),跟我去四行仓库。” “是!” 片刻之后,方默带着新编的第7连,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出现在四行仓库附近的大街上。 这支连队由昨日抽奖获得的汉斯标准步兵班、MG34机枪组和81mm迫击炮组混编而成,清一色的汉斯式装备: 远远地,方默就看到四行仓库大门外站着一群穿着中央军制服的军人,为首一人身材中等,面容刚毅,佩戴上校领章,正打量着仓库坚固的外墙和明显新近加固过的工事。 看到方默带着一支装备精良得不像话的队伍过来,那位中央军上校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双方都是上校,但在方默的注释下,责任竟率先向自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鄙人88师第264旅第528团团长,朱赤。奉命前来,为敝师师部勘察指挥部选址。”朱赤的声音洪亮,态度显得颇为友好,甚至带着一丝尊重。 伸手不打笑脸人。 方默压下心中的怒气,也端正地回礼: “鄙人方默,沪上闸北分局局长,兼任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大队长。” 此人正是日后牺牲在金陵雨花台的朱赤,方默难得带上一丝敬重。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四行仓库,淡淡道: “朱团长,这四行仓库,是我部在闸北的核心防御节点之一。自数日前,我部便在此处日夜加固工事,囤积物资,挖掘地道,已将其构筑成一处坚固堡垒,关系到我部在闸北的整体防御部署。 您的请求,恕难从命,此地无法移交贵师作为指挥部。” 朱赤脸上的笑容未减,似乎对方默的拒绝并不意外。 他爽朗一笑,解释道:“方大队长误会了。我们师部确实看中了此地位置优越,建筑坚固,故而派朱某前来接洽。既然此处已是贵部经营多日的核心要地,自然不好夺人之美。方大队长放心,朱某这就回去向孙师长禀明情况,另择他处。” 如此好说话? 方默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第045章 朱团长:这特别独立大队比德械师还德械师 中央军,尤其是88师这种嫡系中的嫡系,向来眼高于顶,对地方部队甚至杂牌中央军都带着优越感。 自己一个“警察部队”的大队长,虽然是上校,如此干脆地拒绝了对方师部的“征用”要求,对方一个团长竟然毫无愠色,还主动退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默心思电转,脸上却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朱团长深明大义,方某感激。不过,贵师师部选址确系要事,方某也不能让朱团长和孙师长空跑一趟。”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边有一家‘永宁商行’,三层砖石结构,附带一个坚固的地下室。 旁边就是鬼子正金银行下属的一个大型货仓,位置同样不错,视野开阔,易守难攻。那个货仓已被我部征收,那永宁商行嘛…烦请朱团长带人过去看看,是否合用?若有需要,我部可提供一些工兵协助加固。” 这算是给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那位置虽不如四行仓库核心,但也算得上闸北地区不错的建筑了。 朱赤眼睛一亮,立刻拱手: “多谢方大队长指点!永宁商行?好,朱某这就带人去勘察!多谢了!” 他热情地伸出手。 方默也伸出手,与朱赤用力握了握。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气氛看似十分融洽。 四行仓库算是保下来了,楼上部署的各类防空炮,机枪也都不用再搬了。 目送着朱赤带着他的人马干净利落地收队离开,朝着永宁商行的方向而去,方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眉头微蹙。 不对劲。太顺利了。 自己这一个连的精锐德械部队,算是白带出来“亮肌肉”了? 对方连一丝试探和不满都没有。 ---- 离开四行仓库一段距离后,朱赤身边的副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团座,咱们就这么走了?没完成师座的命令,回去怎么交代?师座要是怪罪下来…” 朱赤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的四行仓库方向,沉声道:“交代?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走?师座特意叮嘱过,尽量别惹这个方默。” 副官一愣:“啊?为什么?” 朱赤眼神复杂:“第一,此人根脚不凡。中央军校毕业,柏林军事学院深造,宪兵科的高材生。这叫根正苗白,而且深得张冶中司令官器重,直接划归警备司令部直属。 咱们88师再精锐,也在张司令官麾下听令。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他方默,就是变相得罪张司令官,师座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猜测: “第二,你想想,一个警察分局长,手里握着这么一支兵强马壮的部队?装备比我们这些嫡系调整师还好,你看看刚才那个连。” 朱赤眼中闪过精光: “清一色的汉斯M35钢盔,一水的Kar98k原装步枪,大头军靴擦得锃亮,武装带里塞得鼓鼓囊囊,全是桥夹子弹。机枪呢?不是咱们用的捷克式,是正儿八经的汉斯MG34。那玩意,50发大弹鼓,火力跟泼水似的。 希儿上台扩军的汉斯国防军,也是刚配上这种大杀器没多久。后边跟着的迫击炮,81mm的。沪上兵工厂仿的60小迫跟它一比就是烧火棍,那是正经的汉斯原装货。” 他越说越心惊:“更别提那些兵,个个面色红润,膀大腰圆,眼神里那股子杀气,比咱们师警卫营的精锐还足。这他妈是一个警察分局该有的实力?说出去谁信?” 娘的,究竟他们是中央军德械师精锐,还是这些警察是德械师精锐? 朱赤自己心里也打鼓啊。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结论: “我看,这方默搞不好就是上边哪位大佬布在沪上的一手暗棋。就像宋部长搞的税警总团一样,看着是警察、税警,实际是装备顶天的精锐私兵。 咱一个中央军上校团长,黄埔三期又怎样?看着威风,真要是不开眼搅和进了上层的那些弯弯绕绕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明白了吗?” 副官听得冷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明白了,团座。还是您看得透。” 朱赤摆摆手:“行了,赶紧去永宁商行看看。回去跟师座如实禀报就是,师座…会理解的。”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师长的“理解”,往往意味着下面的人要背点小锅。 ----- 方默送走朱赤后,回到闸北分局,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朱赤的过分客气和退让,反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过,眼下他也没时间深究。 四行仓库保住了,这是最重要的。 他留下部分人手继续扫荡辖区内有鬼子背景的可疑目标,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钱这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自己则坐镇警局,等待着。他知道,张冶中的命令,随时可能下达。 系统界面上,这几天的扫黑除恶行动后,显示着【当前功勋值:137】。距离开启中级抽奖池又近了一步。 其中贡献最大的是那队真鬼子,一个军曹4点功勋,鬼子兵各个1-2点功勋,至于剩下那些汉奸,黑帮打手什么的,一个0.25到0.5功勋不等。 这中级抽奖池能抽出什么来,他方默可是很期待啊。 步兵团?装甲团?潜艇?还是轰炸机? 总不能又是个警察局吧? 好在,明天,就是八一三了。 打起来,功勋值绝对少不了, 很快,电讯处的人就带着一份翻译好的电报进来。 方默拿过来一看,正是要求他在闸北区布置好防御,随时待命的命令。 竟然没有要求他带齐精锐前往闸北与鬼子租界分界线的宝山路-天通庵路一带参与进攻吗? 看来张将军对于3个中央军师的战斗力很放心嘛。 ----- 最后一天,‘刮骨’行动再次收获合计8万大洋以上的各类财物。系统内的抽奖积分,再次来到250000点。 并且,方默还在警局外,当众挖坑加水加石灰销毁了数十箱缴获来的烟土,再次引来无数叫好声。 几个青帮大佬都派人来递话,让方默小心别失足掉进黄浦江里。 对于这些威胁,方默完全不带怕的。 方默进行了最后的整编,将确定要留下来的17名大学生,34名中学生,100多名年轻暂时市民编成了后勤营。 其中50多名女学生,女市民编成护士队,跟警局原有的医生,大夫一边学习护理知识,一边在四行仓库二楼内部布置病床,扩建医疗区。 剩下的男学生则学习电讯和开车的知识,就留在警局大院。男市民则组成担架队和行礼队,负责抬担架和运输弹药补给。 至于警局的机关人员和后勤人员,则全部配备毛瑟手枪,暂时留在警局和新编第 7 连作为预备队。 第一营精锐则作为主力部队,随时待命。 第二营则全部撒出去,以班为单位填在挖好的战壕、工事、加固的高层建筑中,担任防御部队。 方默知道,前十天是大夏军人主攻,所以防御压力不大,先让第二营的这些警员熟悉下战场气息。 整个沪上警察特别独立大队,目前一共2637人,这要换去川军,他方默高低也能混个师座的称号。 这一晚,所有人枕戈待旦,等待着8月13日的到来。 第046章 开战! 1937年8月13日,凌晨3点半。 京沪警备司令部作战室内,灯火通明。 熬了大半夜,眼窝深陷却精神亢奋的张冶中将军,握着电话听筒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他刚刚向所有前沿部队下达了最终的攻击命令,只待0500时,在拂晓前的黑暗掩护下,就给虹口的鬼子来个雷霆一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张司令官!” 电话那头的男声语气冰冷而急促,“再重复一次,停止一切攻击行动,原地待命,等待通知,不得有误。” “什么?不许进攻?!” 张冶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急又怒,连忙失声反问,“部队已经全部就位,箭在弦上,现在停止……” “这是命令!” 对方粗暴地打断了他,加重了语气,“立刻执行,不得延误。” 话音未落,听筒里便传来了忙音——电话被那头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张冶中握着“嘟嘟”作响的话筒,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憋屈!愤怒! 早不说,晚不说。 偏偏在大军枕戈待旦,刀锋即将劈出的最后一刻。 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茶水四溅。 急火攻心之下,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 “混账!混账啊!” 但军令如山。 张冶中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颤抖着手拿起另一部电话: “总攻命令…取消,所有部队…原地待命,重复,取消攻击,原地待命,等待下一步指示,” 已经进入攻击出发位置,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士兵们,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懵了。 “怎么回事?” “不是要打鬼子吗?怎么停了?” “上面搞什么名堂?” 困惑、不解、失望、乃至愤怒的情绪在各个阵地上弥漫开来。 精心准备的雷霆一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胎死腹中。 ------ 闸北分局,临时指挥部内。 方默合衣躺在行军床上浅眠,当取消进攻的命令通过电话线传来时,值班的钱明惊愕之余,还是轻轻敲响了方默休息室的门。 方默睁开眼,眼中只有一片了然。 “知道了。” 他平静地对钱明说:“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原地待命。” 担任参谋的钱明带着满腹疑惑退下。 方默重新躺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来了,西方调停团的“和平曙光”。 上层的幻想,终究要用前线将士的鲜血来买单。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真正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半小时后,张冶中才从混乱的电文和紧急打探中,拼凑出了真相。 约翰国和白鹰国的调停团抵达沪上,再次给了金陵方面“和平解决”的虚幻希望。 高层担心,如果此刻由大夏军队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会“授人以柄”,破坏“调停”大局。 ----- 虹口,鬼子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 大川内传七大佐同样一夜未眠。 大夏军队昨夜大规模的、毫不掩饰的调动和进入攻击位置,他通过埋藏极深的谍报网和内线看得一清二楚。 他判断,大夏军队极可能在拂晓发动总攻。 于是他命令鬼子部队高度戒备,枕戈待旦,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东方破晓,天色大亮。 预想中的猛烈炮击和步兵冲锋…迟迟没有到来。 一直等到上午8点,大夏军队的阵地上依旧一片沉寂,只有零星的警戒哨兵。 仿佛昨夜那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只是一场幻觉。 大川内传七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脸上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愚弄的恼怒。 “懦夫,支那人果然都是懦夫,连进攻的勇气都没有。”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红蓝铅笔折断。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是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长官,海军中将长谷川清从旗舰“出云号”上打来的,语气严厉地催促: “大川内君!第一批增援的1000名陆战队员已于昨夜抵达,你还等什么?弟国海军的尊严不容挑衅。立刻行动!” 大川内传七猛地转身,对着作战参谋吼道: “命令!既然大夏懦夫不敢过来,那就让弟国的勇士主动过去!碾碎他们!” “嗨依!” 本来还很谨慎的大川内传七,这下也被大夏军队的临阵退缩弄的狂妄起来。 上午9时15分。 宝山路-天通庵路,这条作为双方实际军事分界线的街道,被打破了寂静。 在刺耳的哨音和鬼子的嚎叫声中,约一个小队的鬼子海军陆战队士兵,在2辆轮式装甲车的掩护下,气势汹汹地越过了分界线,向着大夏军队控制的街区推进。 淞沪会战的第一枪,由鬼子打响。 战斗,正式爆发。 ------ 宝山路前沿阵地。 周卫国紧锁着眉头,趴在临时构筑的街垒后,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 他带领的87师261旅522团一营两个连和部分保安总团士兵,正扼守着这片关键区域。 凌晨接到取消进攻的命令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嘴里下意识地反复念叨着《孙子兵法》中的那句:“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者,则军士疑矣…” (不了解军队的权变之道,却要总揽三军指挥权,士兵就会迷惑不安…) 完了,完了…这种临阵变卦,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现在,鬼子果然主动打过来了。 “鬼子的铁甲车来了,隐蔽,都给我隐蔽好。没有命令,不准开火。不准暴露火力点。” 周卫国压低声音,命令传遍阵地。 方默提供的那本打坦克小册子,他在收到后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加上方默提供的燃烧瓶,对付鬼子的铁乌龟,他这次是胸有成竹。 街道上,两辆鬼子轮式装甲车如同移动的铁乌龟,大摇大摆地行驶在道路中央。 车顶的炮塔内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楼房和废墟,时不时地“哒哒哒”打上一梭子,试图引诱隐藏的大夏守军开火。 装甲车后面,几十名穿着蓝色水手服、系着领巾、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鬼子海军陆战队员,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跟进。 整条街道一片死寂,只有鬼子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机枪的扫射声回荡,仿佛大夏守军已经望风而逃。 两辆装甲车率先驶过一个十字路口。 就在它们刚刚越过路口,后方的鬼子步兵大部分还留在路口另一侧时。 捷克式轻机枪那熟悉的‘塔塔塔’声音响了起来。 第047章 方默牌鸡尾酒燃烧瓶初显威(新书求礼物、求催更) 十字路口侧翼一栋三层楼房的制高点上,一直举着望远镜的周卫国猛地挥手。 “打。” “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咚——!” 隐藏在周围楼上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瞬间爆发出怒吼,炽热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路口另一侧暴露的鬼子步兵群中。 “啊!” “呃啊!” 猝不及防的鬼子顿时被打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幸存的鬼子慌忙扑倒在地,或者寻找掩体,队形瞬间大乱。 与此同时。 就在那两辆刚刚通过路口的鬼子装甲车两侧的临街楼房高处,几个窗户猛地被推开。 几名大夏士兵勇敢的探出身,手中赫然是点燃的、瓶口塞着布条的燃烧瓶。 “去死吧,小鬼子。” 士兵们怒吼着,奋力将燃烧瓶朝着街道中央的装甲车狠狠砸下。 哗啦!哗啦!哗啦! 玻璃瓶破碎的声音清脆而致命。 其中一辆装甲车运气极差,一个燃烧瓶精准地砸在了它的车头发动机舱盖上,粘稠的汽油混合着助燃剂瞬间流淌开来,顺着散热格栅的缝隙,猛地钻入了灼热的引擎舱。 “轰——!” 一团炽烈无比的橘红色火焰猛地从发动机舱内爆燃而起,火舌迅速舔舐着车体,引燃了输油管路。 “啊!起火了!” “快出来!” 装甲车内瞬间变成了烤箱。 惊恐的鬼子兵惨叫着,拼命推开顶盖和车门,浑身冒着火苗滚落在地,痛苦地翻滚、嚎叫,试图扑灭身上的烈焰。 周卫国透过望远镜,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在街道上翻滚哀嚎、渐渐变成人形火炬的鬼子兵。 他压下了身边机枪手想要补枪的枪口。 “别开枪,让他们烧!” 话语冷酷,让这些侵略者陷入最痛苦的死亡方式。 很快,那几个火人就彻底不动了,只剩下鬼子焦黑的躯体倒在街道上。 另一辆装甲车侥幸躲过了砸向它的三个燃烧瓶,被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倒车。 车上的鬼子机枪手也顾不上射击了,只想逃离这片死亡陷阱。 而那些被机枪火力压制在路口另一侧的鬼子步兵,更是伤亡惨重,在丢下二十多具尸体后,连滚带爬地跟着装甲车狼狈不堪地撤回了出发阵地。 短短五分钟。 气势汹汹的进攻,以损失一辆装甲车和二十多头鬼子兵的惨败告终。 周卫国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学长方默那本《反装甲简易战法》小册子里的战术,初战告捷。 有了战绩,相信那些对方默学长和燃烧瓶的实际效果将信将疑的老古董们该清醒了吧? 首战告捷,将士们欢呼着。 “万岁!” “大夏万岁!” “方默鸡尾酒万岁!” 街道上,只留下了一地鬼子尸首。 接着,周卫国派出几人将街面上鬼子尸体的武器和弹药全部拿走。 ------ 闸北分局指挥部内,方默沉着调度。战局一如历史轨迹,因上峰紧急叫停,预想的主动进攻化为被动防守。 但他对闸北各处据点并不忧心。 原因也很简单,来犯的鬼子说是什么海军精锐陆战队,其实就是一群拿上步枪的水兵。 无论是和毛子那些上岸的红海军‘海魂衫’比,还是和鬼子自己的精锐甲种师团比,其战斗意志和单兵素质都差了一截,更多是倚仗飞机、豆战车和舰炮逞威。 如今鬼子的第一波仓促攻击,火力支援不足,而方默已在闸北抢修工事整整七天。 果然,各处据点捷报频传,通过电话和步话机纷纷回报,轻松击退了来犯之敌。 方默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连绵不绝: 【击杀鬼子上等兵x4,功勋值+4】 【击杀鬼子上等兵x1、二等兵x2,功勋值+3】 【击杀鬼子军曹(中士)x1,功勋值+10】 【击毁鬼子铃木卡车 x1,功勋值+10】 …… “不错。”方默暗忖。鬼子军曹、曹长通常是分队长(班长),这意味着一个鬼子步兵班连带运输工具被全歼了。 短短一小时,功勋值便狂飙200多点,总数达到387点,距离解锁中级抽奖所需的1000点又近了一步。 就是不知能抽到什么?飞机?巡洋舰?他如今只是分局局长外加上校大队长,有什么飞机、巡洋舰什么的,是不是夸张点了? 哎呀,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 闸北,宝通路上某处独立大队第二营占据的街垒。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路口那辆被烧成焦黑骨架的鬼子卡车残骸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协防的保安2团的士兵们惊魂未定地缩在沙袋后,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战斗的震撼。 就在几分钟前,一小股鬼子乘着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在两辆偏三轮摩托的护卫下,试图强行冲过这个街口,直插守军防线纵深。 卡车引擎咆哮着,车头焊着粗糙的钢板,气势汹汹。守军保安2团的士兵们手中的汉阳造和捷克式打出的7.92子弹完全无法穿透钢板,对卡车造成伤害。 “穿甲弹,快。20mm苏罗通,换上穿甲弹,打头车!” 负责此段防御的独立大队第二营某排长,一位被方默调来加强指挥的系统兵,对着操作那门架设在沙袋工事后的苏罗通ST-5机炮的炮组吼道。 炮组动作迅捷如电,弹药手迅速换下原来的弹匣,将另一种20发大弹匣装在炮身上。 接着炮手拉动上膛装置,一枚闪烁着黄铜光泽的20x138B穿甲弹瞬间被推入炮膛,炮口猛地一压,对准了咆哮而来的头车。 “砰!砰!砰!” 短促有力的点射,三发穿甲弹如同烧红的铁锥,轻易撕开了卡车车头鬼子额外焊接的那层薄弱的钢板。 “噗嗤——哗啦!” 第一发打穿了发动机水箱,滚烫的蒸汽和冷却液狂喷而出. 第二发、第三发精准地钻入了引擎舱,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和引擎缸体爆裂的闷响,卡车如同被巨锤击中,车头猛地向下一沉,引擎盖被巨大的内部压力掀飞。 浓烟烈火瞬间包裹了车头,失控的卡车像醉汉般歪斜着撞向路边店铺的墙壁,彻底瘫痪。 第048章 鬼子的飞机来了 几乎在苏罗通开火的同时,旁边沙袋工事里,一挺加装了三脚架的MG42通用机枪发出了标志性的、如同高速撕扯厚重布匹般的恐怖嘶鸣! “嗤嗤嗤嗤嗤——!” 炽热的7.92mm全威力弹如同死神的火鞭,狠狠抽向试图从瘫痪卡车车斗帆布下跳出来的鬼子兵。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穿透帆布、撕裂肉体、撞击车体,企图跳车的鬼子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成片倒下,血雾在车斗里弥漫开来。 几个侥幸跳下车的鬼子,也被后续泼洒而至的弹雨扫倒在地,抽搐着没了声息。 两辆护卫的偏三轮摩托更是不堪一击,在狂暴的机枪火力和20mm机炮的打击下,驾驶员和车斗里的机枪手瞬间被打成筛子,摩托车失控翻滚,在街道上擦出刺眼的火花,油箱破裂,汽油流淌一地。 很快地面的汽油蒸发开来,被流弹引燃,两辆鬼子摩托化作两团剧烈燃烧的火球,炙烤着里面尚未死透的鬼子兵,让他们只能发出凄厉绝望的徒劳哀嚎。 整个战斗过程,从苏罗通开火到两辆摩托车燃起大火,不到3分钟. 这叫一个风卷残云,干净利落。 保安2团的士兵们彻底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他妈还是警察部队?! 那精准到可怕的机炮点射,那如同地狱奏鸣曲般的机枪扫射,还有那些操纵武器的士兵(都是系统兵班组)冷酷高效、配合无间的动作。 这火力,这素质,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中央军精锐都更像中央军。不,是更像…传说中汉斯的军队。 “别愣着了。” 独立大队的一名班长冲着还在发呆的保安团士兵低吼,“鬼子的炮火反击马上就来了,快进掩体。”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了沉闷的炮弹出膛声。 独立大队的士兵们动作麻利地拆卸下苏罗通机炮的关键部件,合力抬起沉重的炮架,迅速撤向街边一栋坚固的大楼。 保安团的士兵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着冲了进去。 果然,几秒钟后,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轰!轰!轰!” 几发九四式90mm迫击炮的炮弹和数枚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砸在街垒和附近的空地上,炸起团团烟尘和碎石。 掩体后,那班长探头望去,这火力强度确实有限,显然只是鬼子试探性的报复。 大楼临街的窗户后,那排长拿起连通闸北分局的电话: “局座!是我,鬼子这第一波试探性进攻被打退了,损失了一辆卡车,两辆摩托,步兵至少三十人。我方无伤亡!对,试探性的,火力很弱,就迫击炮和掷弹筒…是,明白。不用炮火反击,这点小场面,兄弟们能应付。您放心,这地段,我保证固若金汤。” ----- 战斗到了中午,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如同哀嚎,在闸北上空盘旋不去,瞬间撕裂了午饭时间短暂的平静。 方默站在警局楼顶天台,冰冷的原装蔡司望远镜紧贴眼眶,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和城市轮廓,死死锁定东北方的天际线。 那里,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高速移动的银白色小点,它们灵活地盘旋、俯冲,机翼下那抹猩红的膏药旗十分刺眼。 是鬼子的舰载战斗机,方默迅速辨认出型号——大概率是来自“加贺”号航母的九零式舰载战斗机(中岛A2N,图)。 双翼,敞开式座舱,不可收放起落架,武备只有两挺7.7mm毫米97式机枪,最大速度293公里/小时。 紧接着,东南方的云层被撕开,数道青灰色的身影带着决绝的气势呼啸而出,机翼上醒目的青天白日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我们的霍克III!” “咱们自己的飞机来了!” 地面上的军民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此刻,大夏空军的勇士们,从杭城笕桥机场起飞,跨越百里,毅然迎战。 霍克III(图)虽然也是双翼机,但却更加先进,最大速度360千米/小时,装备1挺12.7mm口径机枪;1挺7.62mm口径机枪。 笕桥空战大捷的油画 火力、速度双占优! 发现了来袭鬼子战机的他们如同矫健的猎鹰,瞬间扑向敌人。 刹那间,闸北上空变成了沸腾的角斗场。 九零式与霍克III在蓝天上疯狂追逐、翻滚、咬尾。 无数机枪子弹拉出致命的曳光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危险的巨网。 地面上的方默也难免为那些天空中的大夏好男儿们忧心,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抓起通往所有预设防空阵地的电话,下令道: “各防空单位注意,我是方默,敌机来袭,与我方战斗机缠斗中。 所有高炮阵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人员就位,炮口指向来袭空域,但——没有我的命令,绝对!绝对!不准开火。 重复,不准擅自开火。把你们的炮给我捂严实了,尤其是88炮阵地,谁敢提前掀开伪装,军法从事。” 方默的命令瞬间传遍警局楼顶、四行仓库楼顶以及几个关键建筑顶部的伪装工事。 原本有些躁动的炮手们立刻屏住呼吸,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机护圈外,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任由汗水浸透军装。 毕竟在地面打飞机,主动权永远在天上,率先暴露火力点,无异于自杀! 空中的缠斗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也为真正的杀机提供了掩护。 就在霍克III英勇地将鬼子战斗机群引向更高空域进行格斗时,东北方低沉的引擎轰鸣再次压近。 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闷、笨重,十二个黑影,排着松散的队形,如同觅食的秃鹫群,贴着云层下方,朝着闸北方向慢悠悠地压了过来。 很快就有防空观察哨发现了他们,方默立刻调转望远镜。 是鬼子的舰载攻击机,八九式舰攻。 老掉牙的双翼设计,敞开式座舱,最大时速仅有可怜的228公里。 机翼下挂着两枚黑点,大概率是100KG航空炸弹。 这种笨拙的“空中老牛车”,在战斗机面前就是活靶子,但此刻,霍克III都和鬼子的舰载战斗机缠斗在一起,而它们的目标正是地面上的闸北分局建筑群! 第049章 狂妄飞行士佐藤健一的最期 长机座舱内,鬼子海军航空兵少尉飞行士佐藤健一,正贪婪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土地。 沪上,东方的魔都,全亚细亚最繁华的城市! 他戴着风镜,嘴角咧开,露出两排黄牙,对着后方僚机飞行员做出一个极其侮辱性的向下竖大拇指手势,嘴里用鬼子语疯狂叫嚣: “诸君,看见了吗?这就是支那,东亚病夫的国度。他们的军队,就像受惊的兔子,只会躲在洞里发抖。什么狗屁闸北分局?什么狗屁‘打鬼英雄’方默? 弟国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阁下有令。今天,就要用我们的炸弹,把这个支那人的精神支柱彻底抹掉,把他的骨头炸成粉末,让所有人看看,反抗弟国的下场。” 八九式舰攻(图)一机三人,坐在飞行员后座的无线电员兼投弹员(只能发电报,不能和各机语音通话)劝告道:“少尉阁下,是否先行盘旋侦查?万一……” 佐藤健一猛地一拍胸脯,唾沫星子在风中飞溅: “侦查什么?支那猪能有什么像样的防空?!一个俯冲下去,他们就会像受惊的鸡一样四处逃窜。勇士们,跟我俯冲!目标——闸北分局!用炸弹和机枪,为弟国海军夺取荣耀!板载——!!!” 佐藤健一猛地一推操纵杆,他那架涂着“加贺-25”编号的八九式舰攻机头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以它那“惊人”的速度,朝着下方那栋醒目的闸北分局大楼,直挺挺地俯冲下来. 姿态之嚣张,轨迹之笔直,简直视地面火力如无物。 后方的僚机飞行员们,虽然觉得长机这种毫无战术规避的直线俯冲过于鲁莽。 然而八九式除了队长的长机外,为了省钱都没有安装无线电,他们无法与长机直接沟通,尤其在等级森严的鬼子军队中,他们更是别无选择。 看到长机俯冲,也只能硬着头皮,纷纷压下机头,排成一个松散的、极易被集火的俯冲队形,紧随佐藤之后,如同十二只笨拙的巨鸟,扑向它们的猎物。 引擎的咆哮声在闸北上空急速放大,地面上的军民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机翼下悬挂着死亡的黑点。 警局楼顶,方默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猎物,入彀了! 方默蹲在一处放炮掩体内,举着望远镜默默计算着距离、高度、速度…直到那架狂妄的八九式舰攻,以它那慢悠悠的姿态,冲进了预设的、由高射机枪和机炮编织的死亡陷阱核心空域。 “开火——!!!” 方默的怒吼通过电话线,在每一个防空阵地上炸响,“所有小口径高射火力,给我打,往死里打,优先集火长机。八八炮待命,不准动!” 那八八炮是给鬼子的一式陆攻等大型飞机(图)准备的,自然不能轻易提前亮相。 命令即出,闸北分局大楼及周边几个关键节点,瞬间化身为喷吐烈焰的钢铁刺猬。 “嗤嗤嗤嗤嗤——!!!” “咚咚咚咚咚——!!!” “哒哒哒哒哒——!!!” 恐怖的交响曲瞬间压倒了天空中的引擎声。 闸北分局楼顶, 两处伪装工事的帆布被猛地掀飞,一门四联装20mm Fk 38高射炮和三挺架设在环形工事里的MG34高射型通用机枪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随着二炮手、三炮手疯狂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四联装Fk 38的炮管高速律动,正炮手踏下发射踏板,四条炽热的火鞭瞬间抽向天空。 那恐怖的射速(理论800发/分钟),使得四条弹链在空中几乎汇聚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MG34的嘶鸣也汇入其中,密集的7.92mm弹幕如同泼水般洒出。 四行仓库楼顶,同样的一幕上演。另一门四联装20mm Fk 38和两挺MG34高射型与一门苏罗通机炮同时喷吐死亡之火。 无数道由20mm穿甲燃烧曳光弹和机枪子弹组成的毁灭洪流,交叉封锁了佐藤健一可能的规避空域。 周边几栋坚固建筑的制高点,预设的苏罗通ST-5单管20mm机炮阵地和更多的MG34高射机枪位也火力全开,它们虽然射速不如四联装Fk 38恐怖,但数量弥补了质量,无数条炽热的弹道从四面八方升起,瞬间将俯冲而下的鬼子机群笼罩其中。 首当其冲的,正是狂妄的佐藤健一! 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眼前瞬间爆发的、由地面升腾而起的、比太阳还要刺目的毁灭光网彻底冻结。 “纳尼?!八嘎——!!” 佐藤健一亡魂皆冒,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本能地想拉杆规避,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架慢悠悠俯冲的八九式舰攻,此刻在密集的防空火力面前,笨拙得像一只待宰的肥鹅。 “噗噗噗噗噗噗——!!!” 首先迎接它的,是闸北分局楼顶那门四联装Fk 38的集火,至少十几发20mm穿甲燃烧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狠狠凿进了脆弱的机头、敞开的座舱以及薄薄的机翼! “轰!” 一发20mm弹直接命中了驾驶舱前的仪表盘,钢铁和玻璃碎片混合着火花四溅。 佐藤健一甚至来不及惨叫,他上半身连同风镜、脑袋,就在下一瞬间被至少三发接踵而至的20mm炮弹撕成了漫天爆散的血肉碎块。 温热的血液和脑浆如同泼墨般涂满了残破的机舱内壁,他引以为傲的“弟国勇士”身躯,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直接在座舱里化作了浓稠的血雾! 失去了驾驶员的飞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后座的无线电员和最后座的机枪手只能绝望的叫喊。 接着,机身被更多的20mm炮弹和机枪子弹疯狂撕扯,木质骨架断裂,蒙皮像破布般被掀飞,油箱被炽热的穿甲燃烧弹引燃。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加贺-25”号飞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翻滚坠落的巨大火球,燃烧的碎片如同陨石雨般砸向地面。 长机瞬间凌空爆炸,这恐怖的一幕,让后面紧跟着俯冲的鬼子飞行员们魂飞魄散。 第050章 方默:妈的,鬼子怕不是把老子当成首要目标了? “规避!规避!”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起,后面的鬼子飞行员们惊恐万状,拼命拉杆,试图摆脱这致命的火网。 有些人慌乱地提前投下了炸弹,试图减轻重量逃跑。 然而,在四联装Fk 38那恐怖的射速和密集交叉火力面前,这些低速笨拙的双翼机,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架编号“加贺-27”的僚机,刚刚惊恐地投下炸弹。 一枚100kg炸弹歪歪扭扭地掉进了苏州河,炸起冲天水柱,另一枚则越过预定目标,鬼使神差地砸进了隔壁高卢租界的一处空地,引发了巨大的混乱和浓烟。 接着“加贺-27”就被来自四行仓库楼顶的四联装Fk 38盯上。 “嗤嗤嗤嗤——!” 四条火鞭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缠绕上它的机身。 左翼根部被齐刷刷打断,失去平衡的飞机像个醉汉一样打着旋,拖着黑烟,一头撞向闸北分局西侧一栋民房。 “轰——!” 民房瞬间被撞塌半边,燃起冲天大火。 另一架试图爬升逃跑的“加贺-29”,被警局楼顶的MG34高射机枪和侧面一栋楼上的苏罗通机炮同时照顾。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在它的机腹和引擎上。 引擎瞬间冒出浓烈的黑烟,发出刺耳的哀鸣,转速急剧下降。 飞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无力地挣扎了几下,高度不可抑制地迅速降低,最终歪歪扭扭地迫降在闸北外围一片空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机腹摩擦地面,擦出刺眼的火花,停了下来。 机组三人中,后座机枪手已被击毙,两个幸存的鬼子飞行员连滚爬爬地跳了出来,惊恐地看着四周。 更多的鬼子飞机则在绝望中被打爆。 一架被20mm高爆弹直接命中油箱,凌空炸成两截! 一架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打断了尾翼,失控翻滚着撞向地面,在剧烈的爆炸中粉身碎骨。 还有一架,机翼被打得千疮百孔,冒着浓烟,哀鸣着坠向苏州河下游,最终在远处河面上炸起一团火光。 短短五分钟。 不,甚至可能更短。 天空如同下了一场燃烧的钢铁之雨。 十二架气势汹汹、企图将闸北分局夷为平地的鬼子八九式舰攻,在方默精心布置、骤然爆发的恐怖防空火力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五架凌空爆炸解体。 三架被击落坠毁。 一架迫降损毁。 一架重伤勉强脱离,但拖着浓烟显然飞不远。 仅有两架位置靠后、反应稍快的,在付出了机翼穿孔、引擎受损的代价后,如同丧家之犬般,连炸弹都顾不上投,拼命拉高机头,在稀疏的机枪子弹欢送下,仓皇逃离了这片被他们视为“软柿子”的死亡空域。 地面上,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瞬。 随即,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浪。 “打得好啊!” “鬼子飞机被打爆了!” “方局长万岁!独立大队万岁!” “大夏万岁——!!!” 军民们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跳跃着,泪水和笑容交织在满是硝烟尘土的脸上,这酣畅淋漓的胜利,彻底洗刷了凌晨被勒令停止进攻的憋屈。 方默放下望远镜,穿越前作为职业军人,此刻如此大胜,他的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得意。 不愧是他花费大价钱抽取的防空武器,首战建功啊! 接着,他立刻对着电话和步话机下令。 “第一营,立刻派出三个精锐班,搜索迫降和跳伞的鬼子飞行员。要活的!动作快!去晚了,这些畜生怕是要被愤怒的老百姓直接扔进苏州河喂鱼了!” 与此同时,距离闸北分局几条街外,一栋四层高的“永安”百货商场楼顶。 来自第87师261旅的少校周卫国,正举着望远镜,全程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摧枯拉朽的防空战。 当那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防空火力突然爆发,瞬间将嚣张的鬼子机群撕成碎片时,他惊得差点把望远镜掉下去。 “我的老天……” 周卫国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那火力密度,那精准度,那恐怖的射速,尤其是那几处爆发出四条火鞭的阵地…… 这怕不是配属了一整个营的十几门20mm机关炮? “闸北分局……方默学长……” 他下意识地将望远镜镜头死死对准了警局楼顶和四行仓库楼顶那几处硝烟弥漫的工事。 “一个警察局长……他……他哪来的这么多、这么强的防空炮?!” 周卫国的心脏狂跳不止。 这可是防空营啊,这玩意儿连中央军最嫡系的德械师都没几个配备的。 一个师能配几门苏罗通就不错了。 难道张冶中将军把整个第九集团军的直属防空力量都部署到方默那里去了? 方默学长,你手里到底藏着多少令人心惊肉跳的底牌?! 你真的,只是个分局局长吗? 别是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吧? ----- 另一边的方默,可不知道其他人的看法,这些武器反正都抽到了,难道因为来源无法解释,就藏着掖着不去打鬼子吗? 此刻,他正在总结这第一日的战斗。 由于上峰的紧急叫停,大夏军队整个8月13日的攻势,算是彻底泡汤了。 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至于独立大队,整个第一日的战斗中,伤亡寥寥,预计会爆满的战地医院内空余了大量床位。 为了补充弹药,方默在只花费1000积分的初级池又抽了几次十连,除了大量弹药和TNT外,又抽到好几个步兵班、武器班。 目前整个独立大队的花名册上,一共三个营(三营就一个半连)外加警局机关、附属单位,人员来到了2965名,不比中央军的一些团少了,火力更是远远超出。 而这第一日的战果却很丰厚,根据系统统计,方默麾下部队,系统兵和第二营的警察部队,加起来至少打死打伤了一个中队(连级)上百号鬼子。 卡车、装甲汽车、架着歪把子机枪的偏三轮更是摧毁了好几辆。 这么多战果,也不知道上边啥时候给他升官? 或者好歹给补充点武器、人员啥的吧? 并不知道张冶中为他抗下了巨大压力的方默难免对其有点怨念,给了个独立大队番号和上校军衔就不管他了? 除了这些,打下来的那几架鬼子飞机,更是给了方默不少功勋值。 【击毁鬼子八九式舰攻 x1,功勋值+30】 【击毁鬼子八九式舰攻 x1,功勋值+30】 …… 整整刷屏了一页。 只是,打死一个军曹10功勋,打下一架飞机才30功勋? 可能八九式舰攻作为落后飞机,在系统眼里不值钱? 总之,系统内的功勋值已经来到了987点,距离1000只差一丁点了。 明天,明天就能开启中级抽奖了! 接着,方默目光投向墙上巨大的闸北战区地图。 电话线已经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各个关键防御节点。 地图上,沿着华界与虹口租界(公共租界倭占区)的漫长边界线,多处都标注着代表交火的红色箭头。 这一日,枪炮声一直此起彼伏,显然鬼子地面部队在炮火掩护下一直在发起试探性进攻。 再加上今天下午,明显是朝着闸北分局来的飞机,方默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妈的,鬼子怕不是把老子当成首要目标了! 第051章 无能狂怒的长谷川清、鬼子炮艇来袭(7.29加更) 37年8月14日,拂晓。 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京沪警备司令部作战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终于,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起铃声! 张冶中一把抓起听筒,里面传来的是新的命令。 “张司令官,时机已至。各部按原定计划,立即向虹口之敌发起全线进攻。目标——摧毁敌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彻底清除盘踞在沪上之倭寇,不得有误!” “是!” 张冶中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放下电话,接着抓起另一部专线。 “我命令,所有部队,总攻开始。目标,虹口,给我打,狠狠地打。” 憋屈了二十四小时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轰然爆发。 ----- 黄浦江畔,靠近外滩的汇山码头,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正停靠在这里。 舰桥指挥室内,气氛压抑。 海军中将长谷川清脸色铁青,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摊在桌上的战损报告,胸膛剧烈起伏。 一天! 仅仅一天! 他战前精心部署、志在必得了第一目标——摧毁闸北分局,抹杀那个该死的“打鬼英雄”方默。 结果闸北分局不仅纹丝未动,毫发无损,反而让他付出了惨痛到心脏抽搐的代价。 “八嘎!八嘎呀路——!!!” 长谷川清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 他就像一头暴怒的困兽,在狭窄的舰桥内来回踱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加贺号(图),我的加贺号。” 他抓起那份最刺眼的报告,手都在颤抖,“十架八九式舰攻,整整十架。连同三十多名(1机3人,回来的也有后座飞行员被打死)经验丰富的第国海军航空兵勇士。 玉碎的玉碎,被俘的被俘,一个都没能回来!废物,佐藤健一那个狂妄自大的蠢货,他是怎么把帝国最精良的舰攻机飞进敌人的高射炮陷阱里的?!他应该切腹,切腹十次都不够。” 加贺号航母的载机一共在不到90架,算上和霍克III交战的损失,8月13仅一天就丢了13架舰载机,再这么打下去,10天后加贺号就变光杆司令,可以回本土补充飞机去了。 参谋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地面呢?地面部队呢?!” 长谷川清一把扫开另一份报告,纸张如同雪片般飘落,“伤亡四百余人,寸土未得。寄予厚望的机甲部队呢?!我们的战车呢?!装甲汽车呢?!不是说大夏军队没有像样的反坦克武器吗?!” 一名参谋硬着头皮回答:“报告中将阁下,据前线部队报告,大夏中央军的精锐部队,装备了少量进口的汉斯制37mm战防炮,威力不俗。另外…还有一种…一种奇怪的…” “奇怪的什么?!” 长谷川清猛地转身,眼神如同要吃人。 “是…是一种…燃烧瓶。”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前线士兵说…大夏士兵投掷一种装有不明易燃液体的玻璃瓶,其击中装甲车辆后引发剧烈燃烧…他们、他们得手后,会高喊、高喊…” “喊什么?!” 长谷川清声音冰冷。 “高喊…‘方默鸡尾酒万岁’…” “方默鸡尾酒?万岁?!八嘎!八嘎!八嘎呀路——!!!” 长谷川清彻底暴走了,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又是方默,又是这个该死的方默。这个闸北警察局的臭虫,他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高射炮!燃烧瓶!高射机枪!他难道把整个汉斯的军火库打包搬来大夏了吗?!!” 这老头血压飙升,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耻辱,这是第国海军前所未有的耻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警察局长,在眼皮底下狠狠扇了耳光!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通讯官脸色苍白地冲进舰桥: “报告中将阁下,大夏军队…大夏军队发动全线反攻了,攻势猛烈,多处阵地告急,请求舰炮支援。” “什么?!” 长谷川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走到舷窗前,望向炮火连天的沪上八字桥方向。 张冶中,终于忍不住了? 做梦! 长谷川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这个方默和他的闸北分局如同扎在肉里的毒刺,拔不掉又让人寝食难安,那就必须用更猛烈的炮火将其彻底抹平,空中不行,就从水上! “我命令!” 长谷川清声音疯狂。 “电令加贺号、凤翔号、龙骧号,所有能动的舰载战斗机、攻击机,立刻起飞,目标——杭城笕桥机场以及金陵等地的其他机场。给我炸平它们,彻底消灭支那空军。绝不能让那些该死的霍克III再出现在沪上的天空。” “嗨依!” “另外。” 他猛地指向苏州河方向,特别是那栋高耸的、在昨日防空战中爆发出恐怖火力的四行仓库,“命令第三舰队所属各小型炮艇、驱潜艇,如炮艇‘势多’、‘坚田’、‘保津’、‘比良’等,立刻前出。 沿苏州河上溯,尽可能靠近闸北区域,给我用舰炮(多为76mm)和机关炮(多为25mm或40mm),瞄准那个该死的四行仓库,还有闸北分局,给我轰,狠狠地轰!把他们的防空炮阵地,连同那个方默,一起给我炸成齑粉。” 出云号近万吨,自然无法开进苏州河(吃水超过一米了),用203mm主炮跨越射击的话,又怕打进租界,于是长谷川清只能出动小船,试图直瞄射击。 “去令大川内传七君,在防御的同时,至少要派出一支大队级(营级)部队,前去进攻闸北分局,务必消灭当地守军的抵抗。那个方默,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个……” 参谋还想说点什么,已经上头的长谷川清一个眼神瞪过去,立刻吓得噤声。 “嗨依!中将阁下!” 命令下达,黄浦江上,几艘体型较小排水量几十吨至百余吨、吃水浅的鬼子炮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引擎轰鸣,划开浑浊的江水,开始小心翼翼地向着苏州河与闸北方向驶去。 这些“水上耗子”,虽然火力远不如大型舰艇,但它们灵活、不易搁浅,正是鬼子用来抵近轰击岸上坚固目标的绝佳工具。 然而长谷川清不知道的是,方默可是在四行仓库楼顶和内部都部署了八八炮的,并且提前为其浇筑了坚固的混凝土炮位。 而势多级炮舰,虽然有2门三年式76毫米高射炮,5挺7.7毫米刘易斯式机枪,但其炮盾普遍只有10mm左右,舰体装甲也是不到20mm,只能用来欺负没有反装甲能力的敌人。 第052章 大夏炮王到来、收集工业设备 与此同时,闸北分局指挥部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忙碌地记录着各处传来的战报。 方默刚刚接到了张冶中司令部的最新命令,固守闸北现有防线,无需参与今日对虹口的全线进攻,务必确保闸北侧翼安全,并利用现有工事,大量杀伤、迟滞可能前来进攻的敌军。 方默知道,这才第二天,主战场还是三个中央军德械师的舞台,还没到他这个警察局长露脸的时候呢。 “钱明!” “到!” “立刻组织人手,以警察局和独立大队的名义,在辖区内展开‘战时物资征调’。” 方默快速下令,“重点是那些来不及撤走、或者被遗弃的工厂设备,特别是机械厂、五金厂、甚至是小型发电机组,能拆的拆,不能拆的想办法整体运走。集中到我们指定的几个安全仓库。” 副局长钱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局座,这…打仗呢,要这些笨重的机器干什么?当掩体?” 方默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眼光放长远点。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钢铁,是工业,是后勤。这些东西,现在看着是累赘,以后就是命根子。动作要快,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整个沪上会战,前期大夏空军一直战绩占优,然而飞机有限,霍克III掉一架就少一架,而鬼子的飞机虽然损失更多,但他们本土有工厂能随时制造,有后备飞行员,损失的这点飞机很快就能补充上来。 鬼子越打越多,己方却损失得不到补充、越打越少,这就是大夏这个农业国跟鬼子这个工业国开战的痛点。 现在沪上这些工业设备,就是大夏少有的工业精华,官方力量都在抢运沪上兵工厂、造船厂这些大厂,那些小工厂、小作坊,方默也不准备留给鬼子,有能力的话,干脆都搬走算了。 “是!明白!” 钱明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去执行。 方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硝烟弥漫的天空和远处传来的激烈枪炮声。 张冶中调来了大夏此时的‘炮王’,装备了汉斯sFH18 150mm重榴弹炮(图)的炮兵第8团和炮兵第10团一共到位了32门这种大口径榴弹炮,再加上炮兵第3团的24门75mm山炮。 这些炮兵,堪称国军在汉斯顾问法肯豪森的帮助下,建立的当前大夏的最强炮兵。 此刻,他们正在与鬼子驻扎在虹口司令部大楼附近的海军独立炮兵大队进行激烈的炮战。 白党在对敌情报方面很弱,不清楚这个炮兵大队的底细。 方默作为穿越者却是很清楚,这个大队一共装备九六式150mm榴弹炮4门、三八式120mm榴弹炮4门、75毫米山炮12门、速射炮4门、九二步兵炮4门、高射炮4门、150毫米迫击炮8门。 无论九六式还是三八式,其射程都不到12km,而汉斯的sFH18 150mm重榴弹炮射程足有14km,大夏炮兵在对射中优势巨大,然而真正有威胁的还是鬼子的旗舰出云号。 出云号 其搭载的可是203mm的大炮,这口径在海军不算大,但对地面火炮的压制力还是太强了。 方默转头看向汇山码头方向,隔着重重叠叠的建筑物,他虽然看不到出云号,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借助鱼雷艇、火箭炮再加蛙人部队,弄沉这条鬼子的旗舰了。 接着,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1000立方米的空间(10x10x10米),此刻塞得满满当当。 威风凛凛的虎式坦克占据了最大的一块空间,旁边是那条系统抽奖获得的汉斯S-147型高速鱼雷艇,警局可没有码头,因此只能暂时收回空间。剩下的角落则堆满了各种弹药箱、油料桶、备用枪械零件以及一些珍贵的医疗物资和压缩食品。 1000立方米的空间还是太小了。 八八炮、150mm“野牛”重自行炮、四联装Fk38、苏罗通机炮、MG34机枪…这些大家伙早就具现出来,部署在警局、四行仓库以及几个关键防御节点,成为他守家的基石。 方默烦躁的挠了挠头,当初是第一次初级抽奖奖励了这个系统空间,希望解锁中级抽奖的时候,能给扩大下吧。 不然他现在抽到了这么多的重型装备,还有收集的众多物资以及即将到手的工厂设备,全用牵引车、卡车倒是也能拉走,但到时候沪上的国军可是大溃败,是被鬼子一路追杀去的金陵…… 他这么一个大车队,肯定目标巨大。 还是能放在系统空间,全部直接打包带走,更让他安心啊。 方默心中暗叹,而且这系统抽奖只给东西,不负责维护啊… 虎式坦克再猛,打光了炮弹、耗尽了油料、坏了履带,也就是一堆废铁。 他后边肯定要寻找一块稳固的根据地作为大后方,用心经营建设。 没有自己的小型兵工厂、维修所和稳定的后勤补给线,再多的系统装备也终有耗尽的一天。 这些闸北辖区内遗留下来的工厂设备,虽然可能老旧、零散,但就是未来根据地工业体系的种子,必须尽可能带走。 等到撤离的时候,系统空间优先带走虎式坦克、关键设备和一些难以运输的高价值物资,其他的,只能想办法依靠人力物力慢慢转移了。 远处,黄浦江方向传来的低沉引擎声似乎变得更近、更密集了。 方默赶忙跑到警局楼顶,拿起望远镜,望向苏州河入江口方向。 只见几艘体型不大、但舰桥上飘扬着刺目膏药旗的炮艇,正小心翼翼地逆着苏州河浑浊的江水,朝着闸北,特别是四行仓库的方向,缓缓驶来。 那黑洞洞的炮口,已经隐约可见。 “呵,长谷川老鬼子,看来昨天的飞机没炸爽,今天改派水上耗子来送死了?” 方默放下望远镜: “也好。四行仓库的八八炮阵地,昨天没开张,今天正好拿你们这些小虾米…练练手。” 接着他就下楼,跑向了四行仓库方向。 第053章 对射 闸北,四行仓库楼顶。 硝烟与远处虹口公园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方默猫腰冲上被加固过的楼顶平台,强劲的河风扑面而来。 他迅速冲到一处预设的坚固观察哨位,架起那具随Panzerwerfer 42自行火箭炮一同附赠的蔡司双耳炮队镜(图)。 视野瞬间拉近。 虹口公园方向,火光与浓烟此起彼伏,87师和88师的弟兄们显然正在猛攻鬼子核心阵地,炮声密集如鼓点。 那是大夏炮兵第8团和第10团的sFH18 150mm重炮在怒吼,炮弹划破长空的尖啸清晰可闻。 方默将炮队镜转向东南方,苏州河蜿蜒流淌。 来了。 几艘悬挂着刺目膏药旗的灰白色舰影,正逆流而上,小心翼翼地朝着闸北方向逼近。 领头的最大一艘,体型稍显修长,正是排水量338吨的势多级炮舰“势多”号(Seta)。 炮队镜的十字分划线牢牢锁定了“势多”号舰桥上那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同样举着望远镜的身影——一个鬼子海军少佐(等同于少校)。 距离大约2200米。 方默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那种属于海军精英的傲慢与轻蔑。 那鬼子少佐显然也发现了四行仓库楼顶炮队镜的反光,没来由的他认定那炮队镜之后的一定是大夏人的指挥官。 于是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抬起手,对着方默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割喉手势。 “呵。” 方默冷笑一声,热血上涌之下,直接探出半个身子,同样抬起右手,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那鬼子少佐,干净利落地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割喉礼。 决斗的信号,双方已收到。 战斗,开始! ----- “势多”号舰桥内。 吉川隼人少佐放下望远镜,脸上傲慢的笑容不变。 “全舰进入战斗部署状态。目标,前方2点方向,距离2200米,支那军四行仓库楼顶防空阵地。3寸(76mm)主炮换装穿甲弹,准备射击。” “嗨依!” 舰桥内一片应和。 尖锐的战斗警报声在“势多”号上响起。 甲板上,水兵们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疯狂奔跑起来。 舰艏那门三年式76mm高射炮(兼用平射)的炮衣被粗暴地扯下,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枪炮长嘶吼着调整射角,炮手将沉重的76mm穿甲弹塞入炮膛。 后甲板的那门单装三年式76mm炮则由于遮挡,完全找不到射击角度。 跟在“势多”号后面的几艘更小的炮艇,如“坚田”、“保津”等,排水量仅几十吨,甚至十几吨,也纷纷将船头对准四行仓库。 它们装备的多是九六式25mm机关炮或13.2mm九三式重机枪,此刻正疯狂地向着仓库楼顶可能存在的炮位倾泻火力。 25mm高爆弹和13.2mm曳光穿甲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四行仓库临河的墙体和楼顶边缘,炸起团团烟尘和碎石。 然而,吉川隼人预想中的摧枯拉朽、砖石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就像大夏军队不知道沪上鬼子海军司令部的钢筋混凝土修的有多厚实一样,这帮鬼子海军此时也有些轻敌,觉得四行仓库临河这一边无非就是一层砖墙,再加上在房顶有点机关炮。 那些25mm机关炮和机枪子弹打在仓库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外墙上,如同挠痒痒,最多崩掉些墙皮,留下浅浅的白点。 少数几发76mm穿甲弹倒是命中了墙体,但也只是在坚硬的混凝土表面留下一个不深的凹坑,或者崩飞几块碎石。 毕竟土木老哥们都知道混凝土标号越高,强度越好。 而显然,四行仓库能够名留青史,用的混凝土和钢筋都很实诚,没偷工减料。 躲在掩体里,发现屁事没有的方默不得不感慨。 要是吴福线的国防工程也像私人修建的四行仓库这么舍得用料就好了,可惜,钱都进耿专员的口袋里喽! “八嘎呀路!” “势多”号上的吉川隼人猛地一拳砸在舷窗上,望远镜里清晰的画面让他额头青筋暴跳。 “情报部门干什么吃的?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仓库,这是永备工事。那钢筋混凝土至少半米厚,我们的3寸炮除非直接命中炮眼、枪眼,否则根本没用。” 他失算了,和所有轻视大夏军队的鬼子军官一样,哪里想到,这根本就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河岸要塞。 更致命的是,为了追求射击精度,他的“势多”号和后面几艘炮艇,在相对狭窄的苏州河河道里,几乎排成了一字纵队,船速也降到了最低,几乎是停船瞄准射击的状态。 这简直是活靶子。 ----- 楼顶一处伪装严密的观察哨内,穿着原野灰色汉斯野战制服的炮长正操作着一米合相式测距仪(图)。 他的眼睛紧贴目镜,双手快速转动测距轮。 “目标,领头敌舰,暂定代号甲目标,距离…2180米…航向…几乎静止…风速…东南风二级…” 他清晰而快速地报出一串数据。 旁边负责计算的士官立刻拿着计算尺在炮兵计算板上飞速演算,手指翻飞。 “射击诸元计算完毕:方位角XXX,射角XX,装药XX!” 计算结果瞬间通过内部电话线传递到楼顶和楼内的两个88mm Fk 36高射炮阵地。 两个加固炮位内,身穿同款野战服、动作娴熟的炮组成员立刻行动起来。 炮长复述命令,“方位角XXX,射角XX!” 成员们立刻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手轮,粗壮的炮管在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稳稳指向了河面上的“势多”号。 一切迅速准备就绪,现场军官拿起电话: “局座,目标锁定,装填何种弹种?PzGr.39穿甲弹(APCBC)?Sprgr. L/4.5空爆榴霰弹?还是Sprgr. Patr. L/4.5 Kz.高爆弹?” 第054章 八八炮初立威,摧枯拉朽的屠杀(7.31加更) 方默也不知道这鬼子炮艇装甲多厚,他记得按照他看过的二战资料,八八炮发射APCBC穿甲弹的时候,在2000米距离上,依旧能够穿透100mm以上装甲。 面对二战早期的谢尔曼、T-34、克伦威尔、KV-1等各类坦克,几乎都是乱穿。 于是他下令道:“先装填穿甲弹,试射两发,看看鬼子装甲水平,注意观察弹着。” “明白,装填穿甲弹。” 军官立刻下令。 两名装填手合力抱起一枚黄铜弹壳、尖锐弹头的88mm PzGr.39穿甲弹,将其推入炮膛,闭锁炮闩。 “装填完毕!” “一号炮位,预备——放!” “二号炮位,预备——放!” “轰——!轰——!” 炮口喷吐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和浓烟,整个炮位都为之震动。 两枚高速飞行的88mm穿甲弹撕裂空气,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扑2200米外的“势多”号。 --- 吉川隼人少佐还在为无法摧毁仓库外墙而暴跳如雷,突然,一种源自战场直觉的致命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 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瞬息而至。 “规避——!!!” 吉川隼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的嘶吼。 “轰!!!” “轰!!!” 两声沉闷而巨大的金属撞击爆炸声几乎同时在“势多”号上炸响。 第一发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舰艏,坚硬的被帽穿甲弹头如同烧红的铁锥,轻易撕开了不到20mm厚的船体装甲,钻入舰体内部,随即轰然爆炸。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炽热的金属射流和破片,在狭小的舰艏舱室内疯狂肆虐。 惨叫声、金属撕裂声、设备爆炸声响成一片。 那门76mm主炮的炮座下方的供弹装置都被震得扭曲变形,弹着点附近的鬼子水兵瞬间被撕碎、震死、烧焦。 第二发穿甲弹则狠狠砸在了“势多”号的上层建筑中部,同样毫无悬念地洞穿了薄弱的侧壁。 炮弹钻入内部,穿过几个舱室,最后在靠近船尾的某个水兵舱爆炸。 方默在炮队镜里看得真切。 第一发,舰艏中弹,火光浓烟,效果显著。 第二发,上层建筑对穿而过,只在船体上留下一个前入后出的窟窿,爆炸在内部,似乎…动静不大? “妈的!” 方默瞬间明白了,气得骂出声,“小鬼子的破船,皮也太薄了。88mm穿甲弹打上去直接过穿了,浪费老子的炮弹。” 穿甲弹打薄皮目标,动能过剩,一穿两洞,大部分能量都浪费了,只有在船体内部狭窄空间爆炸才能造成最大杀伤。 显然,“势多”号内部空间足够让这枚穿甲弹“畅通无阻”。 那还客气什么? “换弹。” 方默对着电话怒吼,“所有八八炮,立刻换装高爆弹,给我狠狠地洗它的甲板,撕碎它。” --- 命令瞬间传达。 炮位上,装填手迅速换上装有延时引信的88mm高爆弹。 “装填高爆弹完毕!” “目标不变,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 四行仓库的两门88炮,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以它那令人胆寒的射速(理论15-20发/分钟,实战中受装填限制略低),开始了愤怒的咆哮。 一枚枚88mm高爆弹带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地砸向拥挤在苏州河上的鬼子炮艇编队。 穿越前没退伍的时候,作为陆军军官,方默经常遇到的一个考题场景是,预先设伏的大夏步兵,遇到在公路上呈一字长蛇阵机动的白鹰肥猪——M1艾布拉姆斯坦克怎么办? 方默的回答当然是红箭反坦克导弹和筒子齐出,先掐头再去尾,打中间了。 他直接命令:“优先集火最后那条小船,别让他们跑了!” 最后面那艘排水量仅有几十吨的小炮艇,正用一门25mm机关炮对着四行仓库疯狂扫射,打得楼顶边缘碎石乱飞,鬼子水兵们的脸上带着猖狂而残忍的狞笑。 突然,天空仿佛暗了下来。 两发,仅仅两发88mm高爆弹,几乎不分先后地命中了它。 第一发直接砸在舰桥顶部。 “轰隆——!” 整个脆弱的舰桥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里面的军官、舵手、观察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漫天血雨和燃烧的血肉碎片。 第二发则落在甲板中央,正好在那门25mm机关炮(图)旁边爆炸。 狂暴的冲击波和无数预制破片,席卷了整个露天甲板。 正在操作机关炮的鬼子炮组、周围的机枪手、水兵,瞬间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和鲜血,涂满了焦黑的甲板。 那门25mm炮也被炸得扭曲变形,成了一堆废铁。 整艘小炮艇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甲板上如同地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只剩下几个浑身是血、缺胳膊少腿的鬼子在血泊中凄厉哀嚎,船只顿时失去控制,在河面上打转。 吉川隼人少佐在“势多”号的舰桥上,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摧枯拉朽? 不!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仓库里射出来的,哪里是什么情报中的小口径防空炮? 这威力,这精度,分明是重型加农炮! “撤退,快撤退。” 吉川隼人声嘶力竭地对着传声筒吼道,“所有舰船,倒车,全速倒车,离开这里!快!给长谷川司令官发报,请求战术指导!” 然而,晚了。 苏州河河道本就狭窄,几艘炮艇为了追求射击阵位,挤得比较近。 最前面的“势多”号和中间的船要倒车,最后面那艘被打残的“保津”号却在河心打转,堵住了退路。 整个编队顿时乱作一团。前面的船想退退不动,后面的船想躲躲不开。 “集火‘势多’号。” 电话里,方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先打沉这条最大的!” “轰!” 很快,一发高爆弹狠狠砸在“势多”号舰艏的76mm炮塔上(图)。 88mm炮弹直接命中,薄薄的炮盾被撕开,内部弹药被殉爆,一朵小型蘑菇云炸开,整个炮位被彻底抹平,附近的鬼子水兵尸骨无存。 “轰!” “轰!” 很快,甲板上就被八八炮洗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扭曲的钢铁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幸存的鬼子水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浓烟和烈火中奔逃、惨叫。 吉川隼人挣扎着从破碎的舷窗望出去,正好看到又一发拖着尾焰的88mm炮弹,如同死神的凝视,朝着他所在的舰桥直扑而来。 第055章 击沉势多号、长谷川清的自我怀疑 吉川少佐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舰桥上半部分彻底吞噬,钢铁碎片、人体残骸混合着火焰,如同喷发的火山,冲上十几米的高空。 全长55米,排水量338吨的“势多”号炮舰,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四行仓库的两门88炮用高爆弹硬生生打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燃烧的废铁,船体严重倾斜,缓缓下沉。 失去了指挥,又被堵住退路,剩下的几艘鬼子小炮艇更是陷入了绝境。 88炮的高爆弹和四行仓库楼顶其他防空武器泼洒出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这些“水上耗子”。 一艘小艇被88炮直接命中水线,撕开一个大洞,河水疯狂涌入,迅速倾覆。 另一艘被密集的20mm和机枪火力扫射,甲板上的人员几乎被清空,船只失控撞向岸边。 只有最靠后、受损相对较轻的一艘,趁着混乱,拼死倒车,拖着浓烟和满船的伤亡,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苏州河死亡陷阱。 四行仓库楼顶,方默离开炮队镜,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 【击毁鬼子“势多”号炮舰,功勋值+338】 【击杀鬼子海军少佐x1,功勋值+200】 【击毁鬼子“保津”号炮艇,功勋值+24】 【击杀鬼子海军少尉x1,功勋值+25】 …… 一连串的击杀消息,开始在他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内疯狂刷屏。 首战告捷。八八炮,名不虚传。 方默很快统计了一下,这一轮炮战下来,共击沉鬼子大小军舰6艘,海军官兵近140名(光“势多”号就有7、80名船员)。 尤其是直接击毙了一个海军少佐,瞬间功勋值就来到了2026点。 得,直接够抽2次中级奖池了。 想了想,焚香沐浴更衣很重要,于是方默先抓起电话: “喂?我命令,各防空阵地保持警惕,防备鬼子报复性空袭。另外,通知第一营,组织水性好的弟兄,等炮火停了,给我下河捞‘鱼’。尤其是那个少佐,最好能捞到他的尸首和军刀。” 方默想着,开战第二天,就击沉一支小型舰队,击毙一个鬼子少佐,虽然是海军的,再加上之前打下飞机的功劳,怎么也该能升官独领一军了吧? 就国军内部这个派系林立,互相下绊子的尿性,方默现在只有个上校独立大队大队长的头衔,是真有点怕啊。 ----- 傍晚。黄浦江边的汇山码头旁,巨大的“出云号”装甲巡洋舰舰艏那座标志性的双联装203mm(8英寸)主炮塔,正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 “轰隆——!!!” 炮口猛地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烈焰和浓烟,巨大的声浪如同天雷炸响,震得码头附近的建筑玻璃嗡嗡作响,江面激起层层涟漪。 一枚重达百余斤的203mm高爆弹,狠狠砸向沪上市区东南处的某片区域。 那里,是张冶中麾下炮兵第8团和第10团的sFH18 150mm重榴弹炮阵地。 巨大的火球伴随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腾空而起,舰桥上的长谷川清也能透过望远镜看到远处冲天的烟柱和火光。 压制,赤裸裸的压制。 虽然张冶中调来的“炮王”部队凭借射程优势,白天给虹口公园的鬼子独立炮兵大队造成了惨重损失。 但面对“出云号”这艘拥有厚重装甲和恐怖舰炮的庞然大物,大夏炮兵的反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旦被“出云号”的重炮锁定,任何暴露的地面炮兵阵地都难逃毁灭性打击。 长谷川清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懊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顾这一天的战局,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似乎在闸北分局和那个叫方默的警察局长身上,投入了太多、太执着、也太不理智的精力了? 宝贵的舰载航空兵,为了炸一个警察局,损失了十架舰攻和三十多名精锐飞行员,结果毛都没炸到一根。 派去抵近炮击的小型炮艇分队,更是全军覆没,连吉川隼人少佐都玉碎了。 而这一切,似乎并未能有效削弱那个方默,反而让他在大夏军民心中的声望更高了?甚至成了某种精神象征? 长谷川清感到一阵眩晕,扶着指挥台才站稳。 巨大的挫败感和战略上的误判感,让他这个老牌海军将领脸上火辣辣的。 很快,坏消息如同冰雹般接连砸来,无情地印证着他的不安。 通讯官脸色惨白地递上电文: “报告中将阁下,鹿屋及木更津海军航空队急电,其派遣的18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在空袭杭城笕桥机场时,遭遇大夏空军第4大队大队长高志航率领的霍克III战斗机群顽强拦截。 激战过后损失惨重,确认被击落4架,击伤3架(其中2架返航途中坠毁),而大夏空军…无一损失。” 八一四空战大捷 “纳尼?!” 长谷川清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九六陆攻是第国海军最新锐的陆基攻击机,竟然在空袭机场时被防守方打出近乎0:7的交换比?! 高志航…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另一名参谋也匆匆跑来: “报告,虹口司令部,大川内传七大佐急电。 大夏36、87、88师攻势极其凶猛,我军独立炮兵大队损失惨重,在对方150mm重炮压制下节节败退,多处前沿阵地失守。 大佐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并…并恳请将之前调往闸北方向试图牵制方默的一个海军陆战大队紧急调回核心防区增援。” 长谷川清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独立炮兵大队被打残了。 虹口核心防区岌岌可危。 局势,在一天之内,急转直下。 他之前的狂妄和固执,被现实狠狠扇了无数个耳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袭来,这沪上…不会真的守不住了吧? 看着窗外暮色中依旧炮火连天的虹口方向,听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激烈枪炮声,长谷川清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赖以压制大夏军队的最大依仗——“出云号”的重炮,似乎也快要压制不住那汹涌而来的复仇浪潮了。 第056章 少将壮烈殉国,必须击沉出云号、方默请功起风波 同一时刻,前移到南翔的第9集团军司令部内。张冶中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 14日正式开战第一天,战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进展是有的,精锐的德械师确实拼死向前推进了,甚至攻入了虹口日租界的部分区域。 然而,代价是血淋淋的。 第88师第264旅少将旅长黄梅兴,这位骁勇善战的悍将,在亲临前线指挥进攻爱国女校附近阵地时,不幸被一发不知来自何方的猛烈炮火命中指挥部,当场壮烈殉国. 噩耗传来,指挥部一片悲恸。 而整个第264旅,在黄旅长殉国后,依旧死战不退,但伤亡数字已逼近千人. 基层军官和骨干老兵损失尤其惨重。 虽然他们像钉子一样楔入了鬼子的防线,但预定的关键目标——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公大纱厂、杨树浦发电厂、汇山码头……一个都没能啃下来. 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而造成最大伤亡的,就是那艘停在汇山码头的“出云号”。 张冶中踱步到窗前,望着黄浦江的方向,口中无意识地低声念叨着: “出云号…出云号…出云号……” 旁边一名性子火爆的年轻参谋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这狗日的铁乌龟,一炮下来就是一大片。我们的弟兄…黄旅长他…都是被这畜生害的。司令,得想办法干他一下啊,不然这仗没法打了,弟兄们的血都快流干了。” 张冶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干?海军?我们的几条小船,连靠近都做不到。空军?今天笕桥那边打得漂亮,可空军他们也是拼了命才保住机场,咱们那点飞机根本损失不起啊。 而且,那‘出云’皮糙肉厚,我们的霍克III挂的小炸弹,对它来说就是挠痒痒。” 他像是在问参谋,又像是在问自己:“谁能…谁能替我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呢?” 指挥部内一片沉默,只有远处出云号隆隆的炮声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名电报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激动,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司令,喜讯,是告捷文书。” 张冶中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哦?哪里来的?是谁的捷报?” 在这个处处失利、主攻方向寸步难行、高级将领阵亡的傍晚,任何一点好消息都如同甘霖。 旁边那名脾气火爆的参谋抢先一步接过电文,急切地扫了一眼。 然而,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愤怒和鄙夷。 “胡闹!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痴人说梦,简直是天方夜谭。” 参谋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挥舞着电文,“谎报军情,扰乱军心,这个方默,应该立刻军法从事。” 张冶中眉头一皱,想到昨日方默不知用哪里来的高射炮,击伤击毁鬼子战机10架的大捷,问道: “方默?他报什么了?” 参谋将电文重重拍在张冶中面前的桌子上,指着上面的内容: “钧座您自己看。这上面说,他方默,闸北警局局长兼独立大队指挥官,于今日下午在苏州河畔,使用秘密购进的加农炮,连续击沉多艘进犯之敌舰,还…还击毙鬼子海军少佐一名。” 参谋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您听听,加农炮,秘密购进,击沉敌舰,击毙海军少佐。他一个地方警察局长,他要加农炮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再说,他哪来的训练有素的炮兵?这分明就是谎报战功,其心可诛,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指挥部内其他参谋也被这内容惊呆了,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捷报离谱得过分。 击沉敌舰?还击毙海军少佐? 7月开战到现在,所有大夏军人,加起来才击毙几个鬼子少佐、中佐啊? 这功劳要是真的,都够一个旅长了。他方默一个上校警察局长?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冶中并没有像参谋那样暴怒。 他拿起那份电文,又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疑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在张冶中心里,方默无疑已经占据了不小的份量。 他提供的打坦克小册子和方默鸡尾酒(燃烧瓶)最近可是立了大功,在华北平原上无往不利的鬼子豆战车和装甲车,这次在沪上彻底吃瘪。 比起传统的集束手雷和炸药包,燃烧瓶更轻,能够扔的更远,对坦克的毁伤效果也更好,只要液体覆盖发动机舱,熊熊火焰必然导致其瘫痪。 至于燃烧瓶的危险性? 从将军到士兵,这次大夏的军人们来沪上,就没准备活着回去,区区烈焰焚身的可能性算什么? 现在36、87、88这几个德械师,还有沪上保安一、二团,警察总队,都知道有个‘打鬼英雄’、‘打战车高手’方默。 再加上昨天打下来的鬼子飞机可都是实打实的,张冶中并不认为方默会是个谎报军情的‘小人’。 于是他抬起头,看向暴跳如雷的参谋,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玩味: “谎报军情,自然要军法从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所有注视着他的人。 “他说击毙了鬼子海军少佐,尸体、军服、军刀、证件…这些东西,总该有吧?是真是假,派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参谋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冶中:“钧座?您…您真信这个方默能做到?” 张冶中淡淡一笑: “我信不信,不重要。事实,最重要。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立刻派一队得力的人,带上我的命令,去闸北分局找方默。核实战果,特别是那个鬼子少佐的身份和缴获物,务必详细记录,拍照取证。速去速回。” “是!” 副官李上校立正敬礼,接过电文,转身快步离去。 指挥部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张冶中,不明白司令为何会对这样一份明显荒诞的捷报如此“宽容”甚至“重视”。 只有张冶中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默念: “方默…闸北分局…加农炮…击沉敌舰…击毙海军少佐…”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那个困扰他、让他无数弟兄流血牺牲的“出云号”… 这个方默,会不会也能带来…一丝奇迹? ----- 回到指挥部的方默可不知道自己的请功电报闹出这么大风波。 简单用毛巾蘸水擦拭身体后,他将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抽奖!抽中级池!” 第057章 系统空间扩大百倍、抽到山炮营和防空营 【叮!中级抽奖池解锁完毕。消耗1000功勋值,进行中级抽奖。】 下一瞬间,在他脑海中,一个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辉的巨大虚拟转盘轰然出现。 其规模与华丽程度远超初级抽奖时的简陋轮盘。 转盘被精细地划分成无数扇区,每一个扇区都标注着不同的奖品图标,并散发着代表不同稀有度的光芒。 常见的白色、略好的绿色、精良的蓝色、稀有的紫色,以及那最令人心驰神往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 趁着转盘还未开始旋转,方默的心神立刻被轮盘上那些散发着诱人金光的顶级奖品牢牢吸引: “汉斯Pz.38(t)轻型坦克连(满编18辆坦克,包括后勤在内100人)” 整整一个连18辆坦克,在巷战中将是无可匹敌的铁拳。 “毛熊战斗工兵连(满编120人,全员装备SN-42防弹胸甲,武器包括:PPSH-41波波沙冲锋枪、RPG-43反坦克手榴弹、ROKS-3火焰喷射器、DP-28轻机枪和TNT爆破装置)” 真正的巷战绞肉机,防弹胸甲加波波沙泼水般的火力,配合喷火器和炸药,清理碉堡和坚固据点的终极利器。 “白鹰机械化装甲工兵连(满编150人,全员装备M1A1卡宾枪和M1911手枪,M4‘谢尔曼’推土坦克x2、M31装甲回收车x2、M3半履带车x4、冲锋舟、折叠桥等若干)”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未来部队机动作战的绝对保障,尤其对他这支拥有虎式、野牛等重装备的部队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汉斯驱逐机小队(BF-109G6 x4)” 四架BF-109,制空权的雏形。问题是他一个警察局长,没有飞机场啊。 “白鹰野战重加农炮连(M1型155mm‘长脚汤姆’重加农炮 x4)” 方默的目光在这里停留最久。155mm口径,超长身管,恐怖的穿甲能力和射程。什么鬼子的海军司令部钢筋混凝土堡垒?在它面前就是纸糊的,换上穿甲弹、一炮洞穿、绝非虚言。 放眼望去,全是能在淞沪战场乃至未来抗战战场上掀起惊涛骇浪的好东西。 中级奖池的奖励规模,直接跃升到了连级,远超初级池的班组级单位。 巨大的银色转盘开始缓缓加速,各色光芒在视野中飞速流转,最终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流光溢彩。 方默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金色的区域,心中疯狂默念:“坦克,大炮,战斗工兵,随便来一个,随便来一个。” 转盘速度达到顶峰,然后开始减速,指针划过一片片区域… 白光一闪。 方默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蓝天白云。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国沪上造克式75mm山炮营 x 1】 【包含:沪造克式75mm山炮(仿制汉斯克虏伯M1904式) x 12门】 【配套:拖拽马车 x 12辆,弹药拖车 x 12辆,挽马 x 48匹】 【弹药:75mm高爆弹 x 5000发,榴霰弹 x 3000发,烟雾弹 x 2000发,化学弹 x 2000发】 【人员:标准炮兵营编制人员 x 360(包含炮兵、马夫、运输人员、兽医等)】 沪造克式75毫米山炮营? 方默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沪上兵工厂仿制的汉斯克虏伯M1904式山炮吗?俗称“沪克”。 抽到大夏自家的东西了。 一丝小小的失望在所难免。 毕竟刚刚看到的金色大奖实在太诱人了。这沪造山炮,射程、威力、射速都远不如他心心念念的“长脚汤姆”。 但方默很快调整了心态。这玩意儿好歹也沾上了“克虏伯”三个字。质量绝对有保障,是大夏此时能自产的最好山炮之一。 最关键的是——单位是营,整整12门炮呢。 那些金色奖品虽然先进,但单位是“连”。 想想看,中央军最精锐的第88师这样的德械师,也不过才装备一个营(12门)75mm博福斯山炮。 他方默的独立大队,现在摇身一变,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弹药极其充足的山炮营,这火力支援能力,再加上他的自行火箭炮和150mm野牛,瞬间就跻身主力部队前列了。 “不错,真不错。” 方默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笑容,“中级奖池,这1000功勋值没白花。” 克式山炮采购价一门就在8000大洋(外购博福斯一门5万大洋)以上,他这12门炮就价值快10万大洋,再加上珍稀的48匹优秀挽马,还有那些炮弹,这1000功勋值抽一发,收获超过15万大洋了。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中级抽奖,系统空间升级。】 【系统空间:当前容积100000立方米(100x100x10米)。】 【之后每10次中级抽奖,可以在长宽高任一方向,选择扩大一倍。当前升级进度:0/10】 系统直接扩大了整整100倍! 100米的长、宽,很多大型设备和大型武器都能直接塞进去了! 看着功勋值还剩下1335点,方默毫不犹豫: “再来一发!” 【消耗1000功勋值,进行中级抽奖。】 银色转盘再次疯狂转动。 这一次,方默的心态平和了许多。有了一个山炮营打底,再来什么都算是锦上添花。 蓝光一闪。 方默精神一振。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国标准防空营(轻型) x 1】 【包含:20mm Fk 30单管防空炮 x 12门】 在拯救大兵瑞恩中有出场,打的白鹰大兵们血肉横飞 【配套: 大众82型‘桶车’ x 12辆】 【人员:标准防空炮组人员 x 180人】 12门单管Fk 30?方默眼睛一亮。 虽然不如他已有的四联装Fk 38那么凶猛密集,但这东西胜在轻便灵活。两个人就能推着走,部署极其方便。 火力密集性虽然不如四联装,但对付低空目标、轻型装甲车辆、步兵集群,乃至河面上的小型炮艇,都绰绰有余。 他之前已经部署了不少防空武器,但主要集中在警局和四行仓库等关键节点。这12门炮的到来,意味着他可以将防空火力更均匀、更灵活地部署到整个防区,编织一张更严密的防空火网。 “好,这波不亏。” 两次抽奖,一次解决了营级火力支援,一次强化了区域防空能力,都是当前战场急需的硬实力补充。 2000功勋值瞬间消失,只剩下335点。 他立刻选择具现。 庞大的山炮营和防空营单位出现在闸北分局大院内的仓库区。 弹药堆积如山,拖车整齐排列,具现出的士兵们立刻开始进行战前检查和部署准备。 ----- 深夜,枪炮声彻底沉寂下来。 连续两日激战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方默好不容易在指挥所的行军床上和衣躺下,刚有些迷糊,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局座!局座!醒醒,司令部来人了,是张司令的副官,李上校。” 第058章 陆军二级上将的拉拢,少将旅长,做张将军的嫡系? 方默猛地坐起,瞬间清醒。 司令部来人?还是张冶中的副官?这么快? 他下午才发的请功电报,这深更半夜人就到了? 这份行动效率,让方默对这位有一面之缘的李上校高看了一眼。 是实干派,他喜欢。 ----- 另一边,刚刚到来的李兴学李上校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乱糟糟的警局大院。 马,而且不是那种和驴子、骡子差不多的小马,而是正经八百的身材高大、能拉动重炮的挽马。 在马政败坏的大夏,这挽马可不常见。鬼子的甲种师团,最精锐的又叫挽马师团,就因为需要大量的挽马拖拽重炮。 这方默不管是通过什么手段,看到他能搞到这么多拉大炮用的挽马,李兴学对于那份请功报告立刻就信了三分。 很快二人见面,没有寒暄。 “方局长,深夜打扰,职责所在。奉张司令钧令,前来核实你部今日下午上报之战果。” “击沉敌舰多艘?击毙敌海军少佐一名?可有实证?” 方默心中了然,战果太夸张了,这是带着怀疑来的。 他也不废话,侧身让开:“李上校请随我来。东西都准备好了。” 很快,李兴学就在一处偏房内,见到了吉川隼人少佐泡的发白的尸体,以及军刀、军官证、半本残破的鬼子海军电报密码本等‘物证’。 方默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蛙人部队他当然有,但那是留着对付“出云号”的杀手锏,为了打捞这些尸体暴露不值得。 这些东西是战斗结束后,他派水性好的士兵趁着夜色,在苏州河我方控制的一侧水域打捞上来的,虽然费了些功夫,但收获足以堵住任何质疑。 良久。 仔细检查了一遍的李上校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敬佩与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方默,脚跟猛地一并,右手抬起,向方默行了一个标准的、极其郑重的军礼。 “方上校。” 李上校声音激动,眼神灼热,“李某…佩服。此等战功,彪炳史册。我代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感谢你部为我大夏扬威,为牺牲的弟兄们雪恨。” 方默立刻回礼:“职责所在,分内之事。李上校言重了。” 李上校放下手,上前一步,亲昵的拉过方默压,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无比恳切,甚至带着期待: “方局长,明人不说暗话。张司令和我都明白,你绝非池中之物,更非区区一个警察局长、上校大队长所能局限。沪上战局胶着,弟兄们血流成河,最大的祸首就是黄浦江上那条‘出云’恶蛟。它的重炮…太毒了。” 他紧紧盯着方默的眼睛: “司令让我问你一句,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别藏着掖着了,只要能解决掉‘出云号’,天大的干系,司令替你扛着。需要什么支援,尽管开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司令也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不等方默回答,李上校又抛出一个重磅承诺: “至于前程,方局长更不必担心。司令亲口说了,此战过后,他豁出他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向最高当局为你请功。一个旅级番号,实打实的正规野战旅,跑不了你的。司令还指望你这样的干才,为他,也为国家,分忧解难。”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方默心中瞬间闪过张冶中的履历,保定军校出身,黄埔元老,北伐名将,国军陆军二级上将…位高权重,资历深厚。 但他最大的软肋,正如方默所知,就是缺乏绝对忠诚可靠的嫡系骨干部队。 在派系林立的国军中,没有自己铁杆部队的上将,说话的分量终究差了一层。 胡有第一军,汤有第十三军,陈有土木系十八军… 他张冶中呢?现在指挥的87、88、36师,更多是依靠资历和个人威望,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张家军”。 现在,这位大佬,是看上了他方默这块“璞玉”,要下血本栽培他,成为他未来在军中立足的根基? 方默心思电转。 有弊吗?自然有。可能会被贴上“张系”标签,卷入派系倾轧。 但利远大于弊。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第一次抽到警局时,系统给他生成的背景是黄埔九期,太靠后了。 在国军,没有靠山,再大的功劳也可能被吞没,再强的部队也可能被肢解。 有张冶中这样位高权重的老资格在高层力挺、遮风挡雨,他才能更心无旁骛地打鬼子,发展自己的力量,一个正规旅级番号,更是他梦寐以求的扩编跳板。 方默迎上李上校期待的目光,自信道: “请转告张司令,‘出云号’…就交给我方默了。需要的东西…我稍后列个清单。至于那个旅级番号…”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我方默,接下了,定不负司令厚望。” 李上校闻言,用力拍了拍方默的肩膀: “好,痛快。司令果然没看错人,我这就回去复命,方旅长,静候佳音。” “旅长”二字,已提前叫上了。 在大夏,旅长一般是少将军衔者充任,这意味着只要一切顺利,方默当上将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接着,川隼人少佐泡的发白的尸体,半本残破的鬼子海军电报密码本,之前抓到的九名鬼子飞行员俘虏,还有缴获的一些鬼子武器,飞机、军舰残片什么的,方默都交给李上校带走了。 他清楚,想让张冶中给他运作一个旅长,这些实打实的战果证据肯定是要交上去的。 本来知道这世道很黑的他,还想再塞点金条,没想到李上校却是没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保重,等到打跑了鬼子,取得最终胜利,咱们再一醉方休!” 送走李上校,方默回到地图前,目光锁定了黄浦江上汇山码头的位置。 来吧,出云号,你周围那些保护你的小船今天都送掉了,我看你拿什么抵挡我的鱼雷艇和蛙人? ----- 时间来到8月15日,开战第三天。 凌晨2点多,张冶中接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什么?又停止地面攻击?等待和谈结果?” 张冶中距离力争,换来的只有电话里冷冷的八个字——停止进攻、等待命令。 气的他直接砸坏了电话机。 妈的,搞什么鬼? 打仗呢,弟兄们浴血奋战,你当这还能过周六周日休息的吗? 第059章 四重联奏:鬼子进攻高卢租界了?(求礼物、求5星好评) (本书评分太低了,请1000多位点催更的读者老爷,在开读之前挥动一下小手,给土豆和本书一个5星好评呗) 时间来到8月15日。 一整天,大夏军队都没发起进攻,鬼子也很有默契的停手。 发觉沪上有失守可能的长谷川清,借着这个机会,开始从旅顺、青城、佐世保等有鬼子海军驻扎的港口,紧急征调水兵、陆战队等有生力量坐船前来增援。 整个白天,黄浦江上汽笛声不断,源源不断的鬼子从汇山码头上岸。 而方默,则准备趁这个机会,搞事,而且是要搞大事,连赚大钱带击沉出云号一起完成! 15日傍晚时分,闸北与公共租界高卢区交界处,外白渡桥附近。 战火中的闸北破破烂烂,而对岸租界方向则闪烁的霓虹灯并有电车偶尔驶过。 突然,一阵引擎轰鸣声从远处,迅速逼近。 只见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正沿着街道快速推进。 清一色的鬼子海军陆战队制服,头上顶着钢盔,脚蹬翻毛皮鞋。 队伍前方,赫然是两辆涂着醒目的猩红膏药旗和鬼子海军锚形徽记的“维克斯-克罗斯利”轮式轻型装甲车。 装甲车顶的炮塔内,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指着前方。 车后,步兵排成两列纵队。带队的是一个佩戴大尉军衔的军官,正是准备搞事的方默,他腰挎缴获自吉川隼人的那把、造型精美的少佐军刀,脸上带着鬼子军官特有的骄横。 整个队伍,从装备到军容,从气势到细节,活脱脱一支标准的鬼子海军陆战队精锐。 这段地区的守军自然也早就被方默换成了全员系统兵组成的第一营。 “有鬼子偷袭!开火!快开火!” 看到自家局长扮演的鬼子大尉后,他们象征性的朝天开了几枪,接着就又缩回了掩体。 枪声就是信号,“鬼子大尉”方默猛地抽出军刀指向界桥对岸那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高卢租界。 “杀鸡鸡——!” 吼声刚落,那两辆“维克斯-克罗斯利”装甲车猛地加速,直扑界桥。 车顶的重机枪更是率先开火,“哒哒哒哒——!” 狠狠舔向界桥对岸。 身后的“鬼子”步兵也爆发出疯狂的呐喊,大吼着临时补习的鬼子话“板载——!”紧随装甲车之后,涌上了界桥。 ----- 界桥对岸,高卢租界一侧。 临时搭建的沙袋工事后,担任警戒的是一小队高卢正规军和几十名裹着大头巾、手持警棍或老旧步枪的阿三巡捕。 带队的是一名高卢少校,正叼着烟斗,百无聊赖地望着对岸闸北升起的硝烟,心里盘算着下班后去哪家白俄餐馆喝一杯伏特加。 突然,对岸爆发的枪声和那支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鬼子部队,让他嘴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Mon Dieu! (我的上帝!)” 高卢少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桥对面那两辆喷涂着膏药旗的装甲车,“鬼子?他们疯了吗?!”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明明双方高层正在西方调停团的监督下进行紧急磋商,为什么鬼子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进攻租界? 难道是鬼子的天蝗下达了向所有西方列强开战的命令?他没听说过这事啊? 莫非天蝗被叶赫那拉老太太附体了?要向西方八国开战?!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钟,机枪子弹已经“噗噗噗”地打在了沙袋工事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个反应稍慢的阿三巡捕被流弹擦中胳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开火,还击,挡住他们。” 高卢少校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扑向工事里唯一的那挺哈奇开斯M1914重机枪。 然而,他的命令效果有限。 那些阿三巡捕早就被吓破了胆。 看着装甲车黑洞洞的枪口和后面如狼似虎的“鬼子”,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他娘的,一个月才几块大洋?玩什么命啊? “老爷,跑,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名阿三巡捕顿时炸了锅,丢下警棍和步枪,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瞬间就消失在租界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跑得无影无踪。 工事里,只剩下高卢少校和那十几个同样脸色煞白的白人士兵。 “Merde! (混蛋!)” 高卢少校气得破口大骂,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拼命摇动哈奇开斯重机枪,试图用火力封锁桥面。 然而,他们的抵抗注定是徒劳的。 冲在最前面的“维克斯-克罗斯利”装甲车一个急刹,车体微微横转,充当掩体。跟在装甲车后的一名“鬼子”士兵立刻单膝跪地,架好一门缴获的鬼子掷弹筒,略一瞄准。 “嗵——!” 一枚小巧的50mm榴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挺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掩体上方。 “轰!” 剧烈的爆炸将沙袋掀飞,重机枪连同后面死死扣着扳机的高卢少校,瞬间完蛋,周围的几个白人士兵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非死即伤。 幸存的几个白人士兵看着冲过桥头的鬼子,再看看长官血肉模糊的残骸,哪里还敢停留? 怪叫一声,丢下武器,连滚爬爬地逃进了租界深处。 界桥,瞬间易手。 方默踏上租界的土地,眼神扫过一片狼藉的工事和逃窜的背影。 他没有丝毫停留,手中军刀再次前指: “第一、二小队,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守住桥头堡,接应后续部队。” “第三、四小队,跟我来。目标——横滨正金银行沪上分行,开路一马斯!” 他选择的目标非常明确,横滨正金银行,鬼子在远东最重要的金融堡垒之一,沪上分行更是鬼子在沪上掠夺财富、支持战争的核心金库。 今夜,混乱的序曲已经奏响,而更疯狂的乐章即将上演。 ------ “Boss,都踩好点了。” 银行附近,一直潜伏在租界的特工‘毒蛇’语速极快,“金库就在地下室,一共二十几个武装守卫,现在是下班时间,里面至少还有五个鬼子职员和一个经理。银行内构图纸在这。” 说完他塞给方默一张卷起的草图。 “干得好,行动。” 方默点头,手一挥。 (今晚6点有加更) 第060章 四重联奏:匪徒杀进鬼子正金银行了?(求5星好评) 几十名之前几天伪装成难民,渗透进租界的系统兵立刻汇聚过来。 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因此哪怕是青壮,只是给守桥的阿三一点好处费就轻易进入了租界,在‘毒蛇’帮助下潜伏下来。 方默意念微动,系统空间开启,一支支步枪、毛瑟C96手枪、冲锋枪、手榴弹包、TNT炸药块和导火索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其他穿着鬼子军服的部队已经被方默派去袭击其他洋人的银行,扰乱视线,顺便给鬼子拉仇恨。 此刻,众人武器在手,杀心自起。 方默做了个手势。两名爆破手立刻猫腰上前,将几块塑形好的TNT炸药贴在银行厚重的大门铰链处。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银行那看似坚固的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炸得粉碎! “杀进去,一个不留。” 方默抽出马牌撸子,跟着战士们冲入硝烟弥漫的银行大堂。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在银行内部爆响。 守在内部的十几个鬼子守卫还没从爆炸的震撼中回过神,就被迎面泼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里面闻声冲出来的鬼子职员和经理,惊恐地举着南部十四式手枪或武士刀,在方默一行人强大火力的绝对压制下,如同麦秆般倒下。 大堂内一片狼藉,文件纸张漫天飞舞。 方默站在鬼子尸体中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大声吼道:“哈呀库!哈呀库!金库!金库滴干活!” 跟在旁边的侦缉科长忍不住咧嘴一笑,小声嘀咕:“局座兴致还挺高,这是扮演鬼子上瘾了?” 没人理会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零钞。 目标明确——地下室金库。 众人迅速冲下楼梯。 地下金库那厚重的、带有复杂机械锁和密码盘的钢制大门,横亘在眼前。 “炸药!” 方默下令。 然而,就在爆破手准备上前时,方默心中一动,抬手阻止:“等等。” 他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 既然要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他意念集中,下一刻,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撞击声在地下室骤然响起。 一台庞大、狰狞、涂着暗黄色涂装的钢铁巨兽——虎式H型坦克,凭空出现在了地下金库门前狭窄的空间里! 它那沉重的车体直接压碎了坚固的水泥地板,履带深深陷了下去。 88mm KwK 36 L/56主炮那黑洞洞的炮口,几乎要顶到金库大门的门栓位置。 坦克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霸气侧漏。 “开炮,给我轰开它。” 几个系统兵立刻打开舱盖爬了进去,训练有素的他们虽然无法驾驶坦克进行坦克战,但单纯开一炮还是可以的。 “装填穿甲弹。” “目标——12点钟方向,金库大门.” “开火。” “轰——!!!” 狂暴的气浪和音波几乎要将人掀翻,震的方默耳朵嗡嗡的。 妈的,失策了,装逼装大了。 88mm穿甲弹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撞在厚达半分米的合金金库门上。 炮弹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穿透,接着APCBC炮弹内的装药爆炸,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门框都扭曲变形,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金库大门,制造出来的时候设想的是面对强盗,哪里想的到要被重型坦克主炮打,自然是瞬间报废。 重新收回坦克,报废的大门被众人合力推倒,方默第一个冲了进去。 眼前的一切,让见多识广的他也呼吸一窒。 架子上,码放整齐、如同砖墙般的金砖,在昏暗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架子后边的地上则是成箱成箱码放好的崭新鹰洋、龙洋、袁大头,银光闪闪。 保险柜里,是各种外币钞票、债券、股票凭证、地契房契。 另一面分格的小保险柜门被依次撬开后,露出不少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盒子,显然是客户寄存的珠宝首饰、古董珍玩。 粗略估计,光是黄金,就有1吨多,算上大洋,这批贵金属的价值,不下400万大洋(相当于后世2亿RMB)。 这400万是个什么概念呢? 复旦公学创办时,初期总投入约2.4万银元。著名华侨陈老大,建立厦门大学,也才花了100万,后续办学,每年25万。 著名的大生纱厂,初期资本也才70万。京张铁路花费693万。 就是大夏工业史上最有名的汉阳铁厂,也才花了840万银元。 仅仅一个晚上,方默就搞到了半个汉阳铁厂…… “发财了!” 方默双眼放光,上前大手一挥,一一抚摸这些财物,接着心念一动。 金砖、银锭、大洋、钞票、珠宝、债券、古董…源源不断地消失在方默身前。 整个扫荡过程,只用了不到5分钟,偌大的金库,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撤!” 方默没有丝毫留恋。 他知道,租界的洋人军队也不是吃素的,混乱只是暂时的。 时间就是生命啊。 离开银行前,方默对着赵雷下令:“按原计划,你去带领‘拜访’约翰人的汇丰银行、高卢人的东方汇理银行的部队,打完就跑,往边界撤。” “明白。” 赵雷领命而去。 方默则带着毒蛇和精锐们,快速穿过混乱的街道,向着最近的苏州河岸边狂奔。 沿途,远处其他方向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他派出的“假鬼子”分队也在行动。 很快,他们抵达了苏州河一处相对僻静的岸边。 枪炮声响了有半小时了,租界内的平民早就逃回家去了。 “就是这了。” 方默再次意念一动,一辆造型奇特、有着多管发射器的履带式装甲车辆——汉斯Panzerwerfer 42型自行火箭炮,凭空出现在了河岸边的空地上。 早就潜伏进来的精锐炮组立刻开始部署,他们动作麻利地解除行军锁,爬上车体,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根据早已测绘好的地图坐标,迅速将十联装的150mm火箭发射器,对准了汇山码头的方向。 方默表情兴奋:击沉出云行动,现在开始! 当然,火箭弹只是开胃菜。 “目标,汇山码头,鬼子‘出云’号装甲巡洋舰锚泊区域,覆盖射击。” 下一刻炮长手指按在了电激发按钮上。 “嗤——嗤——嗤——嗤——!” 十条粗壮的火龙,带着撕裂夜空的尖啸和刺目的尾焰,从发射管中依次怒吼着腾空而起。 这些150mm火箭弹拖着长长的、明亮无比的橘红色尾迹,如同十颗愤怒的流星,划破黑暗的夜空,狠狠砸向数公里外的汇山码头。 ----- 与此同时,锚地内一处建筑内。 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清正焦头烂额的接着电话,电话那头是高卢驻沪总领事愤怒的咆哮: “中将阁下,你必须立刻解释。为什么贵国的海军陆战队会悍然进攻我高卢租界?杀害我军士兵和巡捕?这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是对所有文明国家的挑衅,你必须立刻命令你的部队停止攻击并退出租界,否则后果自负。” “纳尼?!进攻租界?” 长谷川清一脸懵逼,“领事先生,这绝对不可能,我从未下达过任何进攻租界的命令,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我的士兵亲眼所见,你们的装甲车,你们的士兵,穿着你们的军服,打的是你们的旗帜,难道是我的士兵集体出现了幻觉吗?!” 高卢领事气得声音都变调了。 第061章 四重联奏:高卢人对出云号开火了?(8.3加更) 长谷川清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气得浑身发抖: “八嘎,八嘎呀路!这是下克上,是严重的抗命,是帝国军人的耻辱。领事先生,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彻查此事,无论是谁,胆敢擅自进攻租界,我定要将他送上军事法庭,让他切腹谢罪。” 他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出云号”上拉响。 “敌袭?空袭?!” 长谷川清一个激灵,扑到建筑窗前。 然而,夜空中并没有飞机的轰鸣。 只有…十道拖着耀眼尾焰的东西从高卢租界方向袭来! “那…那是什么?!” 长谷川清瞳孔骤缩。 下一秒,答案揭晓。 “轰!轰!轰!轰!轰!……” 十枚150mm高爆火箭弹,狠狠砸落在汇山码头区域。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冲天的火球瞬间吞噬了码头上的几座仓库和堆放的物资,巨大的冲击波横扫码头,停泊在附近的两艘小型运输船被直接炸翻。 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横扫甲板,正在卸货或警戒的鬼子水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鬼子根本想不到,平静了一天后,竟然有人会向大后方的汇山码头开炮。 还不是一炮,而是十炮齐发! 猝不及防之下,瞬间死伤上百人。 一枚火箭弹甚至就落在“出云号”的两根烟筒中间,巨大的爆炸火光直接映亮了整艘军舰。 建筑内,玻璃破碎,长谷川清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耳朵嗡嗡作响。 他看着码头上一片火海和狼藉,看着那明显是从高卢租界方向飞来的火箭弹尾迹,脑子彻底懵了。 高卢人?!! 自己不是正在和高卢领事交涉,解释误会吗?怎么高卢人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这么狠、这么有种的吗?!不是说高卢上层都是些绥靖分子吗? 而且…这武器…这毁伤效果…口径至少是100mm往上,还是能连续发射的重型火箭炮?! 高卢人什么时候把这种恐怖的武器秘密部署到租界里了?! 至于是大夏军队伪装的可能? 长谷川清看着那清晰无比、源自租界内部的发射轨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夏军人怎么可能把如此巨大、显眼的火箭炮发射装置,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进守卫森严的高卢租界?高卢人又不是瞎子。 这只能是高卢人干的,这一定是因为“我们”进攻租界而采取的疯狂报复。 “八嘎,高卢鬼畜,欺人太甚!!” 长谷川清咆哮着,跌跌撞撞的走出建筑。 他得尽快回到他的旗舰上去…… ----- 8月15的夜是混乱的。 指挥部内的张冶中还在向上级请求,恢复进攻,就得知了疑似鬼子乱兵冲入高卢租界烧杀抢掠的消息。 回到舰桥的长谷川清则立刻命令清查,是哪支部队不在驻地不在阵位上,擅离职守跑进高卢租界的? 同时他紧急向大本营发报,这事现在闹的太大了,鬼子和高卢竟然互相交火了,这搞不好他会被勒令切腹自尽来背锅的。 高卢领事也一脸懵逼,我不是正撮合大夏和鬼子停火,不要在沪上打仗,免得伤到我们西方列强的利益吗?怎么鬼子这么有种,直接就开干了? 方默就这么轻轻一动,把所有人都拖进了这个混乱的漩涡。 而他,则指挥着伪装成鬼子的部队,且战且退,退回了闸北。 接着,他把空间内的、在正金银行内获得的几十条鬼子尸体,具现出来。 “待会枪打的响亮点,把这些鬼子军服给他们穿上,事后高卢人那边冲过来,你们就说这股突击过来的鬼子兵被我们消灭了一部分,剩下的冲回鬼子地界去了。” 方默知道,这事闹的很大,不好善了,但他一路就没留活口,同时他给租界的洋人准备了台阶。 毕竟他只抢了鬼子的银行不是吗? ‘一小股鬼子乱兵冲入高卢租界作乱,趁乱洗劫了鬼子的银行,其他洋人的银行则因为守备森严,没能得手。接着这批鬼子部分被击毙,部分不知所踪。’ 这就是方默留给洋人的调查结果。 后边就是历史上的罗店血战,金山卫登陆,800勇士守四行,警察大队断后全军覆没… 方默不信洋人有意愿、有精力在这种乱哄哄的时候再深入调查。 ----- 凌晨3点,一切终于稳定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中了一发150mm重型火箭弹、伤痕累累的“出云号”拖着浓烟,在仅剩的几艘小型炮艇的护卫下,缓缓驶离了戒备森严但已不再安全的汇山码头。 这艘万吨级的装甲巡洋舰最终停泊在了宽阔的黄浦江中央,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缓慢移动一下锚位,防止再次成为那可怕的、“来自高卢租界的”重型火箭炮的固定靶子。 舰桥内,灯火通明,长谷川清中将脸色铁青。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向大本营解释这无法理解的灾难性事件。 高卢租界当局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正式提出了强烈抗议,并“慷慨”地送来了几十具穿着海军陆战队制服、血肉模糊的尸体(方默故意留给高卢人作为“证据”的),要求鬼子海军对此做出解释和赔偿。 这些尸体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更要命的是,高卢人似乎认定是“出云号”指挥的部队发动了袭击,甚至用秘密部署的重型火箭炮进行了报复性炮击。 这下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这黑锅,他长谷川清背定了? “八嘎!八嘎呀路!” 长谷川清低声咒骂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刚刚勉强压制了舰上几位激进的年轻军官——他们叫嚣着要用“出云号”的203mm主炮向高卢租界开火,进行“对等报复”。 真要是那么干了,就不是沪上局部冲突,而是霓虹和高卢的全面战争了,到时候他长谷川清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介错的。 现在,他必须找到一个替罪羊。 让大内川传七大佐背锅?他是沪上特别陆战队指挥官,一个“御下不力、纵容部队擅自行动”的罪名是跑不了了。但这够吗?能平息高卢人的怒火吗? 要么…把脏水泼给大夏人?咬死说是大夏军队伪装袭击,高卢人的火箭炮也是误炸?反正现场混乱不堪,真相难以查清,大不了就是扯皮… 就在长谷川清在“甩锅”与“硬扛”之间反复横跳,头痛欲裂之际——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出云号”上再次拉响。 “敌袭!敌袭!!” “鱼雷艇。7点钟方向,高速接近中。” “距离12000,航速极快,目标直指本舰。” 观察哨惊恐的嘶吼声通过传声筒在舰桥内回荡。 “纳尼?!鱼雷艇?!” 长谷川清猛地扑到左舷的舷窗前,抓起高倍望远镜向漆黑的江面望去。 只见在探照灯慌乱扫射的光柱边缘,一个低矮、修长的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高速,劈波斩浪,如同一道贴着水面飞行的黑色闪电,直扑“出云号”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礼物加更章,求更多礼物,满100就加更。另求五星好评,觉得本书好看的话,读者老爷们点点手指给个5星就行!) 第062章 四重联奏:蛙人出击,击沉出云号(求礼物) 四行仓库楼顶。 方默举着蔡司炮队镜,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月光,黄浦江上漆黑一片,只有“出云号”和护卫舰艇上闪烁的灯光,以及偶尔扫过的探照灯光柱。 视野极差。 “天公作美啊。” 正适合摸黑偷袭,可惜战争前期,鬼子那些天天吃鱼肝油的精锐水兵也不是白给的,他们可没大夏士兵常见的夜盲症,夜里也能看到很远。 但他对系统出品的精锐部队有着绝对的信心。 “兄弟们,看你们的了。” ----- 黄浦江上。 打头阵的正是那艘汉斯的S-147型高速鱼雷艇,它此刻已将马力开到了极致。 两台戴姆勒-奔驰MB 501柴油机发出狂暴的咆哮,澎湃的动力通过传动轴驱动着高速螺旋桨,将艇艏高高抬起,艇身几乎要脱离水面。 在黄浦江面上,很快就达到了78公里/小时的极限航速。 “发现目标,是鱼雷艇,开火,拦住它。” 护卫在“出云号”周围的几艘鬼子小艇率先反应过来,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了这艘不速之客。 双联装25mm九六式机关炮和7.7mm九二式重机枪立刻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曳光弹如同赤红的鞭子,狠狠抽向疾驰的S-147。 然而势多号炮艇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被八八炮击沉,如今出云号身边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火力稀疏,完全拦截不住高速来袭的鱼雷艇。 艇长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他紧握舵轮,在弹雨中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规避机动,艇身如同灵活的游鱼,在江面上划出惊险的“之”字轨迹。 “高炮放平,火力全开。” 艇长嘶吼着。 S-147艇艏那门30mm MK103机炮率先怒吼起来,“咚咚咚”的沉闷炮声响起,精准的点射瞬间打哑了一艘靠近的鬼子炮艇上的机枪。 紧接着,艇艏和艇艉的六门Fk 38 20mm高射炮也全部放平,加入战团。 “哒哒哒哒哒哒——!” 六道由20mm炮弹组成的炽热火链瞬间泼洒出去,射速更快的它们火力密度远超鬼子的25mm炮,曳光弹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敢于靠近的鬼子舰艇。 一艘试图靠近拦截的鬼子小型巡逻艇瞬间被这恐怖的金属风暴笼罩,艇身被打得千疮百孔,甲板上的鬼子水兵立刻被打成血雾,变成零碎,艇体燃起大火,迅速失去动力开始下沉。 趁此机会,S-147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加速,疯狂地拉近与“出云号”这个庞然大物的距离。 10公里…8公里…6公里。 进入鱼雷的射程了。 “鱼雷发射管准备。” 艇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目标,敌旗舰‘出云’号。” “定深1.5米。” “方位角XXX!” “全弹发射——!” 随着艇长一声令下,艇体两侧的鱼雷发射管猛地向后喷出压缩气体。 “嗖!嗖!——嗖!嗖!” 四条533mm口径的G7a(T1)热动力鱼雷猛地扎入浑浊的江水之中,接着带着白色的气泡尾迹,以近40节(约74公里/小时)的速度,义无反顾地射向“出云号”那庞大的水下舰体。 “鱼雷,右舷,四条鱼雷!!” “出云号”上的瞭望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 舰桥内的长谷川清,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四条急速逼近的白色死亡航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八嘎…全速前进,右满舵,规避!!” 然而本来就中了一发火箭弹的烟筒和上层建筑受伤的出云号无法使出最大出力,只能勉强转向。 “轰隆——!!!”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从舰艏和舰艉下方传来。 鱼雷4中2。 被直接命中的舰艏右侧下方,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的裂口。冰冷刺骨的黄浦江水疯狂涌入。 舰艉方向,巨大的爆炸直接摧毁了舵机。 “报告!舰艏…舰艏大量进水,堵不住了。” “报告!舵机…失灵,失去操舵能力。” “报告!舰体严重右倾。” “命令损管,立刻向左舷注水,不惜一切代价保持平衡。” 长谷川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嘶吼道。 大量海水被主动引入左舷的压载舱和部分舱室,暂时稳住了舰体没有立刻倾覆。 然而,这巨大的混乱,吸引了舰上和所有护卫舰艇的全部注意力。 所有的探照灯、所有的枪炮、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艘如同疯狗般在弹雨中穿梭、发射完鱼雷后试图高速撤离的S-147鱼雷艇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在“出云号”右舷吃水线下方,浑浊的江水中,几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6名蛙人背着沉重的氧气瓶,嘴里咬着呼吸器,身下坐着形似鱼雷的、几乎无声的电动推进装置,推动着他们在水下快速而隐蔽地移动。 正是方默派出的蛙人部队。 他们迅速从防水携行具中取出数块特制的、带有强磁吸附底座的柱状水雷。 接着找准位置——轮机舱外壁的薄弱处、主炮弹药库正下方的龙骨位置、以及舰体中部靠近水线的焊缝处。 “咔嗒…咔嗒…” 轻微的吸附声被江水和远处的爆炸声完全掩盖。 一块、两块、三块… 设定延时引信——45秒。 几名蛙人迅速完成了各自目标位置的布设。 几人互相比划了一个完成的手势,电动推进器再次启动,悄无声息地脱离舰体,向着漆黑的华界方向潜去。 真正的致命一击,从来就不止一个方向。 四行仓库楼顶。 方默的炮队镜紧紧追随着那艘在弹雨中惊险穿梭、逐渐远去的S-147鱼雷艇的身影,直到它成功脱离战场,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出云号舰首的203mm巨炮威力惊人,然而……没打中。 不过那些鬼子的小口径副炮却命中不少,他叹了口气,鱼雷艇上想必已经是伤亡惨重。 不过,为了大夏母亲,这牺牲值得!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江心那艘冒着浓烟、舰体明显倾斜的“出云号”。 水下,定时装置上秒针一点点跳动5、4、3、2、1。 秒针,归零。 几乎是同时——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出云号的水下船体处传来,坚硬的钢铁舰体,在那来自水下的、定向爆破的恐怖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纸板般被撕裂、扭曲、折断。 冲击波在水下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急速扩散开来。 船身大量进水,舵机失灵,损管无效,出云号完了…… 第063章 1万功勋值、大抽特抽 “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 呛了一肚子水的长谷川清被像死狗一样拖上了岸,在鬼子小兵的急救下,他一边吐水,一边哭。 八嘎呀路,湿漉漉的像水猴子一般,实在是太狼狈了。 堂堂第三舰队司令、鬼子驻大夏沪上的最高指挥官,稀里糊涂就丢了旗舰。 乱、实在是太乱了。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长谷川清就好像擂台上200多斤的大力士,被方默一套闪电五连鞭,一点没防住…… 明明损管已经控制了鱼雷命中处的进水速度,船体通过注水也恢复了平衡,咋就突然发生爆炸,沉了呢? “出云号,我的出云号啊!” 好像死了妈一般的长谷川清哭丧着脸就往江边跑,准备‘殉情’,被一群水兵连扯带拽的拉了回去。 ------ 四行仓库楼顶,方默放下蔡司炮队镜,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 干的好啊! 穿越来10天,他终于在沪上战场中,完成了第一个‘小目标’。 远处的江面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出云号”,此刻只剩下舰桥最高处的尖顶,还顽强地露在浑浊的水面上。 围绕着它,几艘鬼子的小艇还在漂浮的油污和杂物间穿梭,探照灯的光柱胡乱扫射,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打捞着落水的幸存鬼子。 混乱、绝望、仓惶的气息,隔着数公里的江面方默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可惜,上边严令禁止对鬼子发起攻击,他可以摸黑偷偷摸摸的派出鱼雷艇和蛙人,却不能直接让新抽到的炮营开炮。 低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腕表上跳动的指针。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十六日,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鬼子驻扎在沪上的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沉没! 几乎是同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击毁敌军主力舰艇:弟国海军‘出云’号装甲巡洋舰(万吨级)!】 【功勋值+9906!】 再算上随舰而亡的不少鬼子,还有之前的火箭弹袭击,光一个晚上,他就收获了11000多功勋值。 可惜,最大的击杀通知才是个鬼子海军上尉,看来老鬼子长谷川清命挺硬啊? 也对,出云号一条万吨大船,这次看起来是进水缓慢沉没,而不是像泰坦尼克号那样,直接断成两节,长谷川清作为高级指挥官,肯定被优先救走了。 他复盘着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一共用了瞒天过海、无中生有、打草惊蛇、声东击西四计,抽到的各类特殊武器尽出,这才拿下出云号,不容易啊。 ----- 8月16日的白天,沪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白党高层得知“霓虹乱兵悍然袭击高卢租界”的消息后,简直喜出望外。 在他们看来,这是天赐良机,国际调停的曙光前所未有地明亮——毕竟这次是鬼子理亏在先,公然挑衅西方列强。 高层严令各部不得擅自发起进攻,同时火急火燎地派人去查,那艘该死的“出云号”到底是谁弄沉的? 南翔指挥部内,张冶中接到继续停火的命令,气得又砸了一个茶杯。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出云号沉了,这艘在一二八沪上抗战时就让他和无数大夏军人恨之入骨的恶蛟,终于葬身黄浦江。 别人可能还在猜测是谁干的,但他心里几乎笃定——除了那个胆大包天、手段层出不穷的闸北警察局长方默,还能有谁? 不过,张冶中老谋深算。此刻高层正做着“国际调停”的美梦,兴头上呢,他立刻压下了击沉出云号的调查,只是按照流程,郑重其事地向上峰递交了一份请功报告。 报告里详细罗列了方默独立大队自开战以来的“公开”战功:击沉“势多”号炮舰、击落敌机十余架、毙伤敌寇数百… 至于出云号?报告里只字未提,仿佛那艘巨舰是自己沉的一样。 报告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鉴于方默所部战功卓著,其本人指挥得当,恳请最高当局特批,将其升格为正规独立旅,并为其补充应有之武器和人员。 他张冶中,要趁热打铁,把这块“璞玉”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 闸北分局内,方默暂时没空理会外界的风起云涌。 昨夜可是收获满满啊。 他一边派人清点昨夜从横滨正金银行“抢救”出来的巨额财富。 另一边,则是他期待已久的——中级抽奖池狂欢。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令人心安的 11453 点功勋值,方默摩拳擦掌。 “初级池是二十抽开限定和定向…中级池估计也差不多?” 他盘算着,之前已经抽过两发中级,于是果断下令:“系统,中级抽奖,先来八发!” 【消耗8000功勋值,进行中级抽奖x8。】 脑海中巨大的银色轮盘飞速旋转,各色光芒交替闪烁。 白光、绿光、蓝光…接连亮起: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满编180人,装备毛瑟Kar98k步枪、MG42通用机枪、MP40冲锋枪、PzB 38反坦克枪等,配备18辆马车、2辆宝马摩托车、8辆自行车)】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小型野战医院 x 1(包含医疗帐篷、手术器械、药品储备、2辆野战救护卡车、1辆移动式X光检测车、医生12名,护士30名)】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75mm le.IG 18步兵炮连 x 1(装备4门75mm步兵炮,人员120人)】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标准步兵营 x 1(满编850人,装备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82mm迫击炮等,弹药充足)】 三连步兵连,一个步兵炮连,一个极其珍贵的野战医院,还有一个整编的大夏步兵营,方默看得连连点头。 尤其是那个大夏步兵营,明显就是88师这样的中央军同款,虽然装备比起汉斯部队差了点,但是人多啊,一个营顶上3个步兵连了!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 第064章 抽到战斗工兵连、战火重燃 (未专门说明的话,抽到的部队都是大夏面孔,对应国家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水平)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奖励:白鹰P-47D‘雷电’战斗机小队 x 1(包含P-47D战斗机 x 4架,飞行员 x 4名,地勤人员 x 6名,配套弹药、燃油、简易维护设备)】 “P-47D!” 方默眼睛瞬间亮了。 这玩意可是二战中后期白鹰的绝对主力。皮糙肉厚,号称“飞行坦克”,8挺.50口径(12.7mm)的勃朗宁重机枪组成的死亡火网,能把鬼子的脆皮零式撕成漫天飞舞的铝片。 更别提它那强悍的对地攻击能力,能挂载1.5吨的重磅炸弹和火箭弹,简直是舔地的王者! 对上鬼子现在主力的九六舰战,甚至早期的零式?那绝对是爸爸打儿子般的优势。一想到未来自己的战机翱翔沪上天空,将那些嚣张的鬼子飞机打成火球的场景,方默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然而,兴奋过后是现实的冰冷。 “没机场啊…” 方默无奈地挠了挠头。 这四架宝贝疙瘩现在只能暂时躺在系统空间里吃灰了。 不过,这绝对是未来制空权的种子。 抽奖还没结束,看着剩下的3453点功勋值,方默心一横:“再来三发。” 【消耗3000功勋值,进行中级抽奖x3!】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 蓝光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81mm GrW 34迫击炮连 x 1(装备6门81mm迫击炮,人员80人)】 最后,又是一道璀璨的金光!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奖励:毛熊战斗工兵连 x 1(满编120人,全员装备SN-42防弹胸甲,武器包括:PPSH-41波波沙冲锋枪、RPG-43反坦克手榴弹、ROKS-3火焰喷射器、DP-28轻机枪和TNT爆破装置)】 “战斗工兵连!” 方默差点笑出声。 巷战绞肉机终于到手了,波波沙,喷火器,反坦克手榴弹,防弹胸甲…这简直是城市和堡垒攻坚的终极利器。 尤其是波波沙那71发弹鼓带来的恐怖泼水火力,能将任何狭窄街道变成鬼子的血肉磨坊。 而SN-42防弹胸甲(图)由2毫米厚锻压钢板制成,总重约3.5公斤,包含躯干正面与鼠蹊部护板,通过皮带固定。 其主要配发给毛熊的突击工兵旅及坦克步兵部队,实战中可抵御100-125米射程内汉斯MP40冲锋枪发射的9mm子弹。 而在沪上,鬼子的海军陆战队为了巷战增加火力,就大量装备了汉斯出口的MP-18伯格曼冲锋枪(图),刚好针对。 十一次中级抽奖结束,功勋值仅剩453点。 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四个汉斯标准步兵连(720人)、一个汉斯75mm步兵炮连、一个汉斯81mm迫击炮连、一个毛熊战斗工兵连(120人)、一个大夏标准步兵营(850人)、一个小型野战医院、四架P-47D战斗机。 加上原有的2营外加零散几个连的部队,方默麾下的核心兵力瞬间膨胀到了旅级,而且装备之精良、兵种之齐全,远超中央军任何一个主力旅。 单论重火力,2门150自行重炮,1个营12门的七五山炮,1个连外加之前抽到的,共6门七五步兵炮,1门火箭炮,加起来甚至比的上中央军2个师了! ----- 闸北分局后院,临时划出的操场上。 方默负手而立,面前站着刚刚具现出来的五位核心指挥官。 四位汉斯标准步兵连连长:林铁山、赵易之、孙锋、周锐。 以及那位大夏标准步兵营的营长,营长陈镇岳。 这几人虽然都是大夏面孔,却都带着明显的普鲁士军人气质,端的是训练有素。 现在在上边的花名册上,独立大队还是原来的警局的600多人和第六大队的1000余人(吃空饷吃的就剩800),因此方默所有后抽出来的部队,实际上都是黑户。 这些额外的战斗力都需要他花钱自己养着,尤其是抽到的装甲兵、炮兵、飞行员等兵种,那更是金贵的技术兵种,必须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不然体力跟不上,虎式坦克、野牛自行火炮、P-47战斗机的性能发挥不出来,可就只能哭了。 这一下又多出来快2000多人,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好在,他从正金银行那里‘化缘’了个大的,暂时是不缺钱了。 方默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带着审视。 他随意问了几个关于部队展开、火力配置、遭遇战处置、防御要点选择的问题。 四位汉斯连长回答得干脆利落,条理清晰,显示出扎实的军事素养和丰富的实战经验,看来系统灌输都是标准的精锐汉斯国防军基层指挥官的模板。 而当方默将更复杂的问题抛给陈镇岳,比如“如何指挥一个加强营(包含配属炮兵、工兵)在复杂城区环境下固守要点并伺机反击”时,陈镇岳的回答更是让方默眼前一亮。 他思路清晰,从火力配置、阵地构筑、兵力梯次部署、反坦克防御、预备队运用,到后勤保障、伤员转运、甚至军民关系的处理,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更是点出了‘弹性防御,火力绞杀,机动反击’的十二字真言。 言语间展现出的沉稳、大局观和应变能力,绝非普通营长可比。 “好。” 方默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陈营长,你很好。林、赵、孙、周四位连长,也都是好样的。” 他心中大定。 系统出品,果然精品。 这五人,尤其是陈镇岳,绝对是能独当一面、撑起一方局面的骨干将才,这正是他即将扩编的部队,最急需的中坚力量。 有了兵,有了将,还有了沉船灭寇的赫赫战功和即将到手的“旅长”头衔… 方默的目光投向东方,鬼子在虹口的核心防御建筑物——海军司令部大楼依旧盘踞在那里。 ----- 另一边,张冶中终于在16日下午,收到了上级电令。 由于鬼子出云号被击沉,鬼子陆军已经动员了大批部队,正坐船前往沪上,准备增援,预计兵力不少于2个正规甲种师团。 留给国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同时西方调停团的态度暧昧不清,即便发生了小股鬼子闯入高卢租界打死打伤多名西方军人和巡捕的恶性事件,这些西方列强竟然依然侵向对鬼子绥靖。 尤其是白鹰,根据可靠消息,依旧有一船又一船的石油、废钢材、粮食在源源不断的从白鹰运往鬼子本土。 最高当局终于彻底死心。 现在,沪上只剩下了一个字,打! 张冶中计算了自己的手牌,有36、87、88三个王牌德械师、3个独立炮团、1支从金陵方向调来的坦克团(实际到位20辆坦克)、1个独立第20旅、1支旅级警察大队,还有方默的独立大队这张屡屡创造奇迹的底牌。 出云号已经被击沉,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张冶中下令,17日,发起全面总攻! 第065章 高卢神探:这就是鬼子干的,肯定是! 8月17日,拂晓。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沪上短暂的宁静,宣告着全面总攻的开始。 大地在颤抖,国军集中了几乎所有能用的重炮,向着虹口、杨树浦的鬼子核心阵地倾泻着复仇的钢铁风暴。 没有了“出云号”这个移动炮台203mm巨炮的威胁,国军的炮兵终于能放开手脚。 尤其是从金陵调来的150mm重榴弹炮群,汉斯造的sFH18和国产辽造十四年式150毫米榴弹炮(把兄弟少帅的遗产)怒吼着将成吨的炸药砸向虹口公园附近的鬼子预设炮兵阵地,将其火力死死压制。 天空中,双方的战机互相纠缠、撕咬。引擎的尖啸声、机枪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失去了旗舰和部分防空火力的鬼子舰队显得有些混乱,大夏空军则抓住机会,与来袭的九六舰战激烈搏杀,并伺机对鬼子海军司令部投弹。 虽然数量上,大夏空军依旧处于劣势,但那份敢于亮剑、争夺天空的勇气,极大地鼓舞了地面部队的士气。 只是霍克III作为一款小型双翼飞机,其只能挂载250或500磅(226KG)的小型炸弹,面对拥有厚重混凝土的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实在难以奏效。 地面上,举着望远镜抬头看天的方默忍不住咂了咂嘴,没办打,这时候各国空军对这种要塞都没啥好招,汉斯还能出动带着1吨大炸弹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炸或者用150榴弹炮换装穿甲弹射击。 而重火力武器基本全靠进口的大夏,就只能靠将士们的血肉之躯了。 ----- 一江之隔,相对“平静”的高卢租界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横滨正金银行沪上分行内,此刻一片狼藉。 高卢租界巡捕房总探长杜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考究西服、眼神阴鸷的鬼子中年人——名义上是正金银行新任“经理”小野三郎,实则是海军情报部门的高级特工。 陪同他们的还有高卢租界驻军指挥官,皮埃尔少将。 三人正站在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地下金库入口处。 眼前的一幕让这些见多识广的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寒意。 “上帝啊…” 皮埃尔少将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用力按了按金库门前的水泥地面。 那里布满了蛛网般的深刻裂痕,甚至有几块区域被硬生生压碎、下陷,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带有履带纹路的巨大凹坑。 “这…这需要多大的重量?至少30吨以上?而且必须是集中施加的。” 杜邦探长指着空空如也的金库内部,声音干涩: “根据幸存职员模糊的描述和现场痕迹判断,袭击者从破门到搬空金库,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小时。” 小野先生,按照你的说法,贵行金库内储存的贵金属,光金砖就接近两吨。还有难以计数的银锭、大洋、外币和贵重物品… 哪怕用卡车拉,都需要2,3辆吧?他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租界军队反应过来之前,将它们全部运走的?难道突然飞走了不成?” 小野三郎脸色铁青,他更关心的是那扇不翼而飞的、厚达50mm的合金金库大门。 那扇门采用了当下最先进的合金钢和多重机械锁结构,理论上能抵御小型炸药和小口径机炮的直接射击。 他走到原本应该是大门的位置,看着被暴力撕裂、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门框铰链处,以及周围墙壁上留下的巨大冲击凹痕和放射状裂纹,瞳孔剧烈收缩。 “履带的压痕、高速加农炮…”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猛地摇头,“不,不可能。目前各国装备的主力战车,如我们的八九式、你们的雷诺R-35,主炮口径多为37mm或57mm,穿甲能力有限,绝不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效果。” “而且…” 他指着狭窄陡峭的楼梯通道,“什么样的坦克能开进这里?难道是玩具坦克吗?!” 皮埃尔少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色凝重。一群闯进高卢租界大开杀戒的鬼子兵偏偏选择洗劫了一家鬼子银行? 然后这批鬼子兵还拥有远超各国军队主力坦克的超级坦克,并神不知鬼不觉的快速运走了大量贵金属。 不管这批人用了什么方法,这都意味着有一股他们完全不了解、且拥有超越常理力量的存在介入了沪上战场,并且他们的目标就是鬼子? 但这话,皮埃尔少将却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上边现在还在扯皮,鬼子坚持说是高卢人的报复袭击击沉了出云号,要求高卢赔偿。 而高卢官方则说是鬼子挑衅在先,率先进攻租界,应该负全责,至于鬼子银行被抢、出云号沉没,那说不定就是鬼子乱兵干的。 毕竟36年2月26号的时候,鬼子乱兵连自家海军大将、大藏大臣、陆军教育总监、首相(替身)都杀了,你们这是有前科的啊! 于是皮埃尔少将摇头晃脑的来了一句:“很显然,这就是贵国的乱兵所为,只有他们才有这些军事武器……” 总探长杜邦看到自家大佬表态,立刻跟进:“没错,手法娴熟、动作迅捷,这就是贵国军人所为。不然难道是外星人干的吗?还是说隔壁那些连炮都没几门的大夏人?” “想必贵国军人的待遇一定很差吧,还要自己来银行取薪水,啊哈哈哈!” “真是令人遗憾呐……” 小野三郎被两个高卢佬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气的牙痒痒,然而却无可奈何。 毕竟高卢人手里真有穿着鬼子军服、拿着鬼子武器的尸体,而鬼子这边,到现在也不知道出云号为啥沉了。 整整一条万吨级的巡洋舰,现在就沉在黄浦江里。大夏的重炮、天上的飞机没事就去骚扰一下,搞的鬼子想打捞沉船都没机会。 小野三郎叹了一口气,难啊…… ----- 与此同时,沪上另外四家华资银行内,氛围却是轻松很多,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066章 铁拳计划、轮到方默带队进攻(8.5加更) 自大夏推行法币改革,将发钞权集中于央行、大夏银行、交通银行和农民银行这四家银行后,它们便成为了国家金融命脉的象征。 为了安全,其总行或最重要的沪上分行,大多设立在享有“治外法权”的公共租界核心区、如外滩或相对“平静”的高卢租界内。 沪上战火燃起之初,银行巨头们虽忧心忡忡,但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份侥幸,依托租界的“中立”招牌,或可躲过鬼子明火执仗的劫掠。 很讽刺,却也很现实。 然而,前天深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鬼子乱兵闯入高卢租界”事件,如同一声炸雷,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幻想。 鬼子兵,竟然真的敢冲进西方列强的租界。 一想到金库里那堆积如山、关乎法币信用和国家经济根基的数千吨白银,以及储备的海量金磅、刀乐、髮郎等外汇硬通货,银行高管们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可是维系国家金融稳定的最后屏障。 别看前朝的叶赫那拉老太太动不动就赔偿几千万两白银,那实际每次也就是几百吨白银罢了。 若他们这四大行金库里的数千吨白银和巨额外汇一夜之间被抢掠一空…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们必将成为遗臭万年的民族罪人。 万幸,万幸。 那批凶悍的“乱兵”似乎目标明确,只来得及攻陷洗劫了一家位置相对偏僻的鬼子银行,就被迅速反应过来的租界驻军和高卢巡捕“赶”了出去,并未波及到他们这些华资银行的核心重地。 虚惊一场,却也吓掉了半条命。 各大银行经理们擦着冷汗,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租界的“中立”招牌,在鬼子疯狂的战争机器面前,脆薄如纸,根本靠不住。 好在鬼子还不敢封锁港口,西方的轮船还能在沪上停靠,于是方默这一动,反而还阴差阳错的加快了华资银行通过海运将资金疏散往南方城市和香江等地的速度。 ----- 为了切断进攻鬼子海军司令部,88师孙师长想出了一个铁拳计划。 即以88师主力,正面进攻海军司令部,由中校谢中民带领500敢死队,从南面侧翼迂回,沿着虬江路突进,切断鬼子阵地之间的联系。 8月17日上午,虬江路以北,沪上商务印书馆附近的前沿出发阵地。 硝烟刺鼻,爆炸声在不远处此起彼伏。 88师补充团中校团长谢中民,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目光扫视着身后的五百名敢死队员。 这些都是从全师挑选出来的血性汉子,人人紧握中正式步枪(毛瑟1924的大夏授权版、图),腰缠手榴弹,眼神里燃烧着决死的战意。 他们即将执行“铁拳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从南面侧翼沿着虬江路向鬼子阵地纵深猛插,切断海军司令部这个突出部与南面虹口租界鬼子主力的联系。 对于这个计划,谢中民信心很足。此时的德械师,在汉斯顾问的指导下,采用的是一种很先进的班组战斗群战术,每个连下辖9个步兵班,班班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与之相比,鬼子的步兵分队(班)只有步枪、没有机关枪,要依赖中队下放的单独的机枪分队(装备歪把子)才能提供火力掩护。 直到40年,鬼子才从大夏这里学习经验,引进了类似编制,并嫌弃歪把子太烂,开发了仿制捷克式的九九式轻机枪。 和后世普遍的大夏军队非常落后的印象不同,以88师为例,每个德械师有324挺轻机枪、72挺重机枪。而鬼子早期的甲种师团则是300挺轻机枪,98挺重机枪。 要知道,鬼子甲种师团的人数是大夏一个德械师的两倍以上,实际上相当于一个军,但人均机枪火力却少了一半。 鬼子真正占优势的炮,为此,很清楚这点的集团军司令张冶中特意命令方默的独立大队协同作战。 毕竟根据之前的战绩,这位指挥官早就怀疑,方默的部队根本不是账面上那点,实际上肯定还还偷偷藏了不少的火炮等技术兵器,毕竟方默都能弄到防空炮和加农炮打鬼子的飞机舰船,那反步兵的榴弹炮也不能少吧? 张冶中还真猜对了…… 当谢中民看到方默带着他的部队抵达集结区域时,饶是见惯了精锐的中央军军官,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独立大队的士兵们军容严整,装备之精良令人咋舌,大量没见过的冲锋枪(MP-40、STG-44)、正宗汉斯通用机枪(MG-34、MG-42),甚至能看到扛着PzB.38反坦克枪和迫击炮的士兵。 高卢拉力赛中扛着pzb38的汉斯大兵 这些官兵们脸上的带着一种不同于新兵的沉稳气质,完全不像是一群被临时改组的警察。 不过,谢中民也注意到方默队伍里有一部分人显得“与众不同”,他们大多只佩戴着手枪,没有携带长枪,头上戴着的也不是标志性的M35钢盔,而是深色的船型软帽,身上穿着更像是工装或坦克兵夹克的制服。 他们沉默地站在队列后方或卡车旁,显得格格不入。 “方上校的部队果然精锐,只是…” 谢中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些只带手枪的兄弟,难道是技术兵种?或者…武器还没配齐?”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些人是后勤或文职人员,或者是武器不足的补充兵。 看来方上校这次前来,也是把整个警局的家底都拉上来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默这只是拉来了自己主力的四分之一,1000多人的一个超级加强营。 倒不是他不想多带人,而是巷战人多了也展不开啊。 而那些只有手枪的战士则是虎式坦克、野牛自行火炮和Panzerwerfer 42火箭炮的王牌车组,他们的座驾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方默的系统空间里,随时准备冲上去撕裂战场。 按照军衔,方默是上校,谢中民是中校。 谢中民率先立正,向方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方上校,88师补充团中校团长谢中民,奉命率‘铁拳’敢死队,协同贵部执行穿插任务!” 方默回礼,目光扫过谢中民和他身后那些面容坚毅、视死如归的敢死队员,心中充满敬意。 这些都是真正的民族脊梁。然而,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系统空间、具现武器、跨时代的装备…与友军紧密协同固然重要,但在关键时刻反而可能束手束脚。 “谢团长,久仰。” 方默开门见山,“贵部弟兄都是好样的,咱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砸碎鬼子的乌龟壳。不过,战场瞬息万变,为求灵活机动,最大限度发挥各自优势,我建议我们分路并进。” 他挥手,副官立刻拿来地图,他伸手一指: “贵部从西北方向,沿虬江路主街及左侧街区突进。我部则负责东南方向,沿虬江路辅路及右侧区域,包括那片废弃工厂区前进。我们齐头并进,最终在海军司令部大楼前的广场会师。形成钳形攻势,彻底切断鬼子的联系!” 谢中民略一思索,觉得方默的方案合理且可行。 分路突击可以分散鬼子火力,扩大突破口,比在一条狭窄的街道里挤在一起更有效率。 他爽快点头:“好,就依方上校之计,我们海军司令部门前见。” 两人用力握手。 目光交汇,无需更多言语,同为军人,同戴这顶象征着勇气与牺牲的M35钢盔,彼此都明白肩上的责任。 “为了大夏!” “为了祖国!” “不做亡国奴!” 激昂的口号在出发阵地低吼而出,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的热血。 “进攻——!!” (作为历史战争,部分武器介绍、科普、时代常识介绍是必然有的,写的多的情况下,我会加更,或者每章字数多一点,不是在水,希望读者老爷们多担待) (求个礼物、求个推书荒,谢谢大家) 第067章 M35钢盔之下,没有懦夫! 嘹亮的冲锋号响起! 在方默的注视下,刹那间,无数头戴M35钢盔的身影,从掩体后、废墟中跃出。 谢中民身先士卒,挥舞着手枪:“弟兄们!跟我冲!杀鬼子啊!” “杀——!!!” M35钢盔之下,没有懦夫! 五百敢死队员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迎着鬼子仓促组织起的机枪火力,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硝烟弥漫、杀机四伏的虬江路街区。 中正式步枪的清脆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士兵的呐喊与鬼子的嚎叫瞬间交织在一起。 几乎同时,背着步话机的前学生陈锋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方默身边。 如今他成为了专门的机电员,负责背着铅酸蓄电池和步话机,跟着方默,提供战场通信功能。 “局座,88师已经冲上去了!” 方默自然不可能干看着友军冲锋,自己无动于衷,那不是他的作风。 他直接拿起陈锋后背形似大哥大的步话机通话器(图),低喝道:“传我的命令,按计划,向东南方向,突击开始。炮营,目标虬江路街区预设坐标,半个基数急速射,给老子砸!替兄弟部队助助兴!” 方默的克虏伯山炮营就部署在警局附近,作为一款老炮,其即便换装了后期型炮弹,射程最大也就6km,不过在沪上,这个射程足够了,且克虏伯山炮本身足够弯曲的弹道也正好适合在城市地形中发挥。 谢中民正带队冲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片尖锐而熟悉的破空呼啸! 久经沙场的他耳朵微动,瞬间判断出这炮弹是身后来的,落点大概就在前方500米不到的鬼子控制区内。 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振奋:“好!是咱们的炮火!肯定是方上校出手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88师作为德械师,全师重火力一共就12门75mm博福斯山炮,就到位8门(剩下4门留在金陵,历史上还参加了金陵保卫战)还正在支援88师的主攻方向。 现在能打帮忙打过来的火炮,只能是传说中那位神通广大的闸北分局局长方默方上校呼叫来的炮击。 谢中民话音刚落,无数克虏伯75mm山炮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鬼子的前沿阵地上,炸起一团团裹挟着碎石瓦砾的烟尘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正冲锋的敢死队员们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然而,炮火虽猛,却受限于地图炮击的精度和缺乏前沿观察,对深藏于建筑废墟和精心构筑工事中的鬼子杀伤有限。 毕竟方默可没侦察机或者高空炮兵观测气球,只能让自己的炮兵按照地图进行‘盲射’, 但这股来自后方的力量,极大地鼓舞了谢中民部本就高昂的士气。 “弟兄们,这可是炮兵兄弟冒着被鬼子飞机扫射的危险,打来的炮弹,咱们不能辜负他们啊!”谢中民趁着炮火压制,带着敢死队气势如虹地向前猛突,“杀呀!冲过去!” 但很快,残酷的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鬼子在虬江路经营多时,早已将这片区域变成了血肉磨坊。 所有主要街道都被沙袋、铁丝网、炸毁的汽车残骸、木质障碍、甚至浇筑了水泥的拒马彻底堵死。 废墟窗口、制高点,到处都是交叉布置的机枪火力点。 更可怕的是,两辆九四式超轻型坦克(图)正躲在障碍物后方,用7.7mm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冲锋的敢死队员。 “机枪!左边二楼!” “手榴弹!炸掉那个沙包工事!” “燃烧瓶!扔!烧鬼子铁王八!” 敢死队员们血性十足,悍不畏死,利用方默提供的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奋勇反击。 一个战士抱着点燃的燃烧瓶,借助掩体和烟雾逼近一辆九四式超轻型坦克,火焰瞬间吞噬了脆弱的发动机舱, 然而,鬼子的火力实在太密集,地形也太过不利。敢死队员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不断有人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街道。 惨叫声、爆炸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战斗仅仅过去两个小时,敢死队先锋营少校营长刘洪森,在带队冲击一处坚固火力点时,被数发机枪子弹击中胸膛,壮烈殉国。 谢中民左臂也被流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军装。他带着仅剩不到二百人、几乎人人带伤的残兵,被死死压制在一处半塌的商铺废墟后,寸步难行。 卫生兵颤抖着为他包扎,谢中民脸色苍白,目光死死盯着铺在膝盖上的军用地图,手指颤抖地划过他们拼死推进的距离——只有预定路线的三分之一。 “咳…终究…还是小看了鬼子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悲凉。 部队的攻击动能已经彻底耗尽,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啊。 副官王少尉顶着钢盔猫腰跑过来,脸上沾满硝烟和血污,焦急道: “团座,弟兄们快打光了。这样硬冲不行啊,方上校那边…他们出动了那么多人,到现在还没动静,是不是…是不是躲在后头看戏呢?我去叫他们来支援。” 谢中民疲惫地摆摆手,示意王少尉噤声。 他侧耳倾听,眉头渐渐皱起,又缓缓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听…” 王少尉一愣,也凝神细听。 起初只听到本方的枪炮声和鬼子的嚎叫。 但渐渐地,一种截然不同的、更为狂暴、更为密集、更为…奢侈的战争交响乐,从东南方向的街区,隔着几排建筑,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清晰传来。 那是什么声音? 是无数冲锋枪泼水般持续扫射的“哒哒哒哒哒哒——!” 连绵不绝,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收割麦秆。 是火焰喷射器喷射时特有的低沉“呼——轰!”的爆燃声,伴随着鬼子非人的凄厉惨叫。 是沉重履带碾压碎石瓦砾发出的“嘎吱…轰隆…”的金属摩擦与撞击声。 是威力巨大的榴弹炮近距离直射时震耳欲聋的“轰——!!!” 是迫击炮和步兵炮此起彼伏的“嗵!嗵!嗵!” “咚!咚!” 声,炮弹如同不要钱般砸落。 还有…此起彼伏、沉闷而短促的炸药包爆破声——“轰!”“轰!”,仿佛在拆房子。 这哪里是在打仗? 这分明是在用海量的钢铁和炸药,无情地、高效地、成建制地抹平一切挡在前方的障碍和生命。其火力密度和战斗烈度,比88师主攻海军司令部的方向还要恐怖数倍。 王少尉张大了嘴巴,脸上的怀疑瞬间被极度的震撼所取代,喃喃道: “我的老天爷…这…这方上校的部队…在拿炮弹和子弹给鬼子洗澡吗?!” 第068章 把小鬼子炸上天! 与西北街区惨烈的血肉磨坊截然不同,东南街区,方默指挥下的战斗,正以一种超越时代的、近乎工业流水线般的效率冷酷推进。 方默本人并未亲临最前线,而是坐镇一处视野良好的三层楼房顶,通过炮队镜和步话机遥控指挥。 他兜里揣着1.6吨黄金打底,系统空间里初级奖池的抽到的各种武器弹药堆积如山。 弹药?炮弹?TNT?那是什么东西? 不够了?抽就是了! 鬼子把街道堵上了? 简单,直接虎式坦克开路。 这次作战,方默整整带来了3个汉斯武器连,1个战斗工兵连,一个排3个全部装备STG44以及铁拳的突击步兵班,以及1个步兵炮连1个迫击炮连做火力支援,外加所有的装甲单位。 在他的指挥下,一个汉斯步兵连和突击排以虎式坦克和2辆野牛重自行火炮为装甲箭头,在街道上开进,吸引鬼子的主要火力。 一个毛熊战斗工兵连则分散在街道两侧,直接从道路两侧的建筑内,穿墙推进。 另一个汉斯步兵连负责跟进,在建筑楼顶架设火力,保持压制。 剩下的部队则担任预备队。 ----- 一辆虎式坦克,穿行在被盟军B-29炸成废墟的柏林街巷里,那叫末路之虎。 但现在,一辆虎式H,穿行在37年的沪上街道,那叫霸王龙! 迈巴赫12缸汽油发动机轰鸣,输出狂暴的700马力动力让这台56吨的巨兽滚滚向前。 在这个时代,迈巴赫、保时捷、大众还不是后世那些鼎鼎有名的豪华汽车生产商,而是精密、高效的杀人武器生产厂。 沪上作为远东第一城,地面硬化做的还算不错,然而当两条履带驶过,地面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12点钟方向,距离400,鬼子工事,高爆弹一发装填!” 随着车内炮手摇动方向机,电机助力的炮塔微微转动。 88mm KwK 36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前方。 对面街垒中的鬼子,看着眼前这台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吓的舌头都要吐出来了。 楼顶的方默架着炮队镜,密切的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只见街垒里的鬼子各种轻重武器一起开火,噼里啪啦、叮叮当当,各种弹药敲在虎式那102mm的厚实正面装甲上,却毫无卵用,只是刮花了车组新涂的油漆。 “小矮子挺狂啊?” 非但不逃跑,反而向虎式开火吗? 炮塔内的坐在主炮左边的炮手将眼睛贴在望远式瞄准镜上(图),准星牢牢锁定了鬼子的工事。 虎式的瞄准镜是双筒,二战其他坦克多是单筒,便宜实惠 “开火!” 激发踏板被踩下。 “轰——!” 一发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400米外一个由沙包、废弃汽车和钢材木材构成的坚固环形工事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沙包炸飞,钢铁碎片飞溅、各种材料扭曲变形,躲在后面的十七八个鬼子兵连同他们的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一起被撕成了碎片,火光冲天! 两辆“野牛II”自行重步兵炮紧随其后,150mm StuH 43短管榴弹炮放平炮口,对准那些虎式不屑于对付的街垒和疑似火力点。 “咚!”“咚!” 两团更为巨大的火球腾起,碎石钢筋如同暴雨般四射,一段用砖墙和沙袋临时垒砌的街垒连同后面藏身的鬼子兵,瞬间被炸得无影无踪。 炮队镜后的方默砸吧砸吧嘴:“娘的,还得是大管子狠啊。” 穿越前,他只在演习的时候亲眼见过炮兵兄弟的66式152mm加榴炮以及155mm卡车炮开火,那场面那叫一个毁天灭地。 过去,炮兵兄弟还和他吹牛逼,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汽化。 如今,他也成了‘首长’,可以直接指挥着两门150大管子,碾压小鬼子。 “妈的,便宜这帮小鬼子了,都不用收尸烧骨灰了……” 方默转动炮队镜,只见地面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坑,那些矮小的鬼子兵已经全部‘均匀分布’在了附近几平方米的土地上。 之前还是个学生的陈锋也探头看去,他一个象牙塔里的大孩子,哪里见过这个,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我天。这怕不是把鬼子都炸成灰了吧?” 没有军事常识的他,并不知道一个能直接指挥150mm重炮这种军级火炮的上校有多罕见,只是觉得热血沸腾,这才叫打鬼子嘛…… 方默赶忙一把将其拉了回来,他们这里距离前线足有600米,没有瞄准镜的三八大盖很难在这个距离命中,但他依旧的小心谨慎。 毕竟战场还瞎浪的,已经都在坟墓里了。 “你小子不要命了?想看用这个……”说着方默指了指兔耳朵炮队镜。 那两支兔耳朵正支在掩体外,用这东西可比拿自己的脑袋直接探出去安全多了。 为了防止被鬼子的神射手打冷枪,制高点上的方默只穿了一件没有军衔的制服,背着步话机的陈锋就在他身边,他的指挥不是靠吼,而是全靠无线电。 几位连长同样人手一台步话机,虎式和野牛II车上也都有语音电台,方默的各种命令通过步话机,不断清晰传达到各个作战单元。 这待遇,当下无论是鬼子还是国军,拍马都赶不上。 鬼子作为穷逼帝国主义,电台只配到了大队(营)一级。国军更惨,电台全靠进口,只配到了团一级,还只有中央军能保证,杂牌军的话,更是师级才有电台。 作为穿越者,方默自然很清楚,信息化的重要性以及巨大优势。 别的不说,战斗工兵连进攻受阻的时候,随时就可以用步话机呼叫后方的迫击炮连和步兵炮连进行火力压制。 “迫击炮连,坐标XXX,XXX,覆盖射击,打掉鬼子那个重机枪巢。” “妈的,我需要烟雾弹,重复,烟雾弹掩护我!” …… 与此同时,街道两侧的建筑内的战斗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只走街道中央,放弃两翼掩护,那哪怕是虎式,也得吃炸药包和燃烧瓶。 在后世看过不少惨烈巷战资料的方默自然不会犯这个错误,早早的就让战斗工兵连去‘扫楼’了。 第069章 战斗工兵、扫楼利器 战斗工兵连的战士们,身穿厚重的SN-42防弹胸甲,无视流弹和飞溅的破片的威胁,手中拿着波波沙和火焰喷射器,勇敢的逐个清扫街道边的建筑。 遇到普通房门? 一名身高近一米八的壮硕战士,后退半步,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猛地踹出。 “哐当!” 木门应声碎裂。 几乎在门开的同时,另一名战士手中的F-1“柠檬”手雷划着弧线精准地投入屋内。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破片横扫房间。 遇到砖墙阻挡? 爆破手立刻上前,熟练地贴上TNT炸药块,然后拉响导火索。 “轰隆!” 一声闷响,坚固的砖墙被炸开一个足够两人并行的大洞。烟尘弥漫中,端着波波沙冲锋枪的战士率先冲入。 “哒哒哒哒哒哒——!” 波波沙71发大弹鼓的恐怖火力瞬间爆发,只要扣住扳机,子弹就像雨点一般泼洒向房间内惊魂未定的鬼子兵。 这些鬼子兵完全想不到,方默手下的战士们根本不走寻常路,还傻傻地举着长长的三八大盖对着门口和窗户,完全没反应过来“死神”会从墙壁里钻出来。 “八嘎,小心身后!” “啊——!” 绝望的嚎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 狭窄空间内,波波沙的泼水弹幕就是死神的请柬,鬼子兵往往连枪都来不及重新指过来,就被密集的7.62mm托卡列夫手枪弹打成了筛子。 遇到鬼子据守在狭小的房间或地下室负隅顽抗? 那就更好了,简直是喷火兵最爱的烤场! “喷火手,上!” 只见战斗工兵连的班长一声令下,准备免费帮那些鬼子变成闷炉烤鸭。 背着沉重燃料罐的喷火兵立刻上前,长长的喷管从炸开的墙洞或者窗户伸进去。 “呼——轰!!!” 一条炽热的火龙立刻咆哮着灌入房间,上千度的高温瞬间吞噬一切。 “啊啊啊啊啊!” 东洋小鬼子们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声往往要持续很久,然而对于大夏的军人来说,这种声音是如此悦耳,再之后只剩下到就是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和刺鼻的焦糊味。 遇到疑似埋设诡雷或加固的工事? 在这方面,战斗工兵们更是专业。RPG-43反坦克手榴弹对付豆战车都威力过剩,用来炸工事和鬼子用家具和建筑废墟构成的障碍物更是小菜一碟。 DP-28“转盘机枪”则在占领的窗口提供持续的火力压制,掩护战友向下一栋建筑突进。 方默在楼顶,通过高倍蔡司炮队镜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从穿越的第一天起,他除了搞钱和抽奖,就是在研究沪上的巷战应该怎么打。 历史上88师等部队那种依靠血勇之气,整连整排在狭窄街道发起密集冲锋的打法,虽然悲壮惨烈,但在拥有预设工事和交叉火力的鬼子面前,无异于自杀。 然而,即便他心知肚明,也无法直接向张冶中进言。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张冶中只是看好他。 一个分局局长,即便立下战功晋升上校,贸然去教导堂堂二级上将、集团军司令如何打仗,只会显得狂妄无知,甚至招致反感。燃烧瓶和反坦克手册这种“小技巧”已是极限。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独立大队的实战表现说话。打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巷战进攻战,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俗话说的好,上杆子不是买卖。 等到张冶中和前线指挥官们亲眼看到独立大队在同样险恶的地形下,伤亡远低于其他部队,推进速度却快得多时,自然会主动来询问经验。 那时,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将从汉斯东线伏尔加格勒血与火中淬炼出的、43-44年趋于成熟的巷战战术精髓传递出去——避免街道强攻,利用战斗工兵穿墙凿洞,在建筑间立体穿行,分割包围,逐屋清除,火力与突击紧密结合。 至于眼前这碾压级的火力与装甲优势?这独属于他方默的系统外挂,其他友军无可复制。 ----- “天闹黑卡,板载——!!!” 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嚎叫划破战场。 负责该区域防御的鬼子海军陆战队、出云大队大队长江下孝太少佐,在目睹自己精心构筑的防线如同黄油般被融化后,终于急红了眼。 他对着电话疯狂嘶吼请求“战术指导”(增援)后,绝望地派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一支由五十余名死硬分子组成的“挺身队”(敢死队)。 这群鬼子释放了烟雾弹,接着在烟雾的遮蔽下,手中端着进口的MP-18冲锋枪,怀里抱着炸药包,就试图冲向虎式坦克。 “板载——!” 方默立刻通过炮队镜观察到了街道上的烟雾,听到那传来的熟悉的‘板载’声叫喊后,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妈的,小鬼子发疯了,不要恋战,全体倒车!”通过步话机,他迅速下达指令,“步兵一连,注意掩护坦克,不要脱节。机枪组,不要节省弹药,往烟雾里扫!” 命令瞬间通过电波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元。 虎式坦克和野牛II们立刻倒车,开始缓慢后退。伴随着他们的步兵一连的战士们则迅速转攻为守,架好MG34机枪,等着鬼子送上门来。 很快,在方默的指挥下,那些鬼子敢死队刚刚冲出烟雾的范围,就遭到了来自头顶,战斗工兵连占据两翼建筑后的火力压制。 冲击势头立刻垮了。 接着已经倒车离开的虎式、野牛的直瞄重炮以及伴随步兵的火力全开,三重打击下,这一波鬼子仓促组织起来的反冲锋迅速土崩瓦解。 五十多头鬼子最终全部都被打死在了街道上,连坦克的边都没摸到。 这就是拥有装甲优势的几乎相当于汉斯在43、44年才有的合成化战斗群,在方默超越时代的军事经验的指挥下,所爆发出的巨大战斗力。 鬼子那还停留在一战的古老战术自然完全无法匹敌。 “只有死了的小鬼子,才是好小鬼子啊!” 方默嘴角冷笑,放下炮队镜,目光向远处望去,隐约间看到了远处那栋阴森狰狞的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 他拿起步话机: “林连长,鬼子反扑已被粉碎。按原定计划,继续推进。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你们的刺刀,顶在鬼子海军司令部的大门上!” 第070章 张冶中喜出望外,即将拿下海军司令部 方默的部队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高效地切割前进,所过之处,只留下鬼子的残尸。 “报告长官,工兵连已控制前方三栋建筑,清除鬼子约一个小队!” “一连报告!十字路口核心工事已摧毁,击毁敌装甲车一辆,九四式豆坦克一辆。正向预定坐标推进,未遇强力抵抗。” 方默放下步话机,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4点17分。 再抬头,太阳才刚刚有要下山的意思。 他此刻藏身在一处半塌的布庄二楼,透过破碎的窗户,能清晰看到街西北面那栋阴森狰狞的庞然大物——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 大楼墙体上布满了炮弹留下的黑色焦痕和弹孔,但主体结构依然顽固地矗立着。 远处,88师主攻方向的枪炮声依旧激烈,显然推进受阻。 这时,几名二连的士兵拖着一个血葫芦般的人形物体走了上来,重重扔在地上。 正是负责此区域防御的鬼子海军陆战队出云大队大队长——江下孝太少佐。 此刻他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已经不翼而飞,仅存的肢体也布满了伤口和灼痕,简单包扎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进气多出气少,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方默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如冰。 他懒得问什么情报,这种死硬分子,临死前除了嚎叫“天蝗万岁”不会有任何价值。 “拖下去。” 方默挥了挥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交给战斗工兵连的喷火手,处理干净点。我们不需要俘虏,更不需要浪费药品救一个沾满同胞鲜血的畜生。”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面对这些犯下累累血债的侵略者,任何仁慈都是对牺牲同胞的亵渎。 古诗里‘笑谈渴饮匈血’很豪迈,但是方默并不准备‘壮志饥餐胡虏肉’。 但让这些鬼子在烈焰中痛苦地结束罪恶的一生,他觉得非常合适。 --- 南翔,第九集团军前敌指挥部内,气氛紧张而忙碌。 张冶中紧锁眉头,88师的进攻虽然勇猛,但伤亡巨大,推进缓慢,让他心头沉重。 突然,一个参谋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是冲了进来: “司令!捷报!方默上校的独立大队已配合88师谢部友军突破虬江路东南防线,前锋已推进至距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仅一街之隔的位置。他们控制了正对司令部建筑东南侧翼的几栋关键建筑。” “什么?!” 张冶中猛地从地图前转过身,一把夺过电文,眼睛死死盯在上面,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好!好小子!干得漂亮!”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旁边的参谋眼疾手快,上前按住跳起来的茶杯。这已经是连日来换的第三个陶瓷杯了,再让张司令这么捶下去,怕不是就要换第四个了。 “好啊,好,干得好!” 张冶中再次一连三个好,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方默部控制的位置,激动地对身边的参谋长说: “老李,你看,这位置,简直绝了!方默这小子是把刺刀顶到小鬼子的鼻子底下了。在这里架上几挺重机枪,子弹就能直接打进大内川(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办公室的窗户。” 参谋长点点头:“没错,太近了。我看啊,鬼子绝对要发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方默他们赶出去。” 张冶中一握拳,立刻下令: “给方默发电,命令他部不惜一切代价,钉死在那里。原地构筑工事,准备迎接鬼子反扑。告诉方默上校,88师主力正在全力猛攻,会尽快与他汇合。集团军也会全力支持他。” 接着,他关切地道:“另外询问,方部弹药消耗如何?伤亡大不大?” 参谋长这时插嘴:“刚好今天运到了不少火车车皮的后勤物资,我看了,这次可不是巩县兵工厂的仿制货,而是正宗的‘汉斯大瘤子’原厂的M24木柄手榴弹!” 张冶中:“对,立刻让后勤准备,把今天刚到的弹药优先给他们送一批过去!还有药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他各部今日伤亡都不小,统计一下,看看能给他补充多少兵员。” 张冶中此刻是真把方默当成了打开局面的关键王牌,别的师都还在苦战,就方默一下突进到了鬼子司令部门口,那各种资源自然要倾斜。 参谋领命而去。 指挥部里暂时安静下来,张冶中难掩兴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不断比划着方默控制区域对整个战局的关键影响。 然而,没过多久,那名参谋又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震惊、疑惑和一丝…荒谬? “司令…方上校回电了。” 参谋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他说…弹药消耗确实巨大,亟需补充,尤其是手榴弹和子弹。但是…关于伤亡…” 参谋咽了口唾沫:“方上校报告…全天激战,伤亡…约五百余人。毙伤鬼子…三百余人。” “五百余人?毙敌三百?” 张冶中猛地停下脚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参谋:“你确定没译错?!” “卑职反复核对了三遍,电文无误。” 参谋肯定地回答。 指挥部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参谋军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以置信地看向这边。 开战至今,面对依托坚固工事防守的鬼子海军陆战队,即便是最精锐的德械师,在进攻中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重。 88、87师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比普遍是4:1甚至5:1。 这已经是靠将士血勇和部分精良装备换来的“较好”战果了 而在华北战场,地方军阀的部队面对有装甲优势的鬼子甲种师团,动辄就是10:1的伤亡比。 10个大夏军人倒下,才能换一个小鬼子啊! 而现在,方默报告的是什么? 一场从拂晓打到快黄昏的激烈巷战突击,面对同样坚固的工事,独立大队竟然只付出了“五百余人”的伤亡,就毙伤了三百多鬼子? 伤亡比接近1.5:1?!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071章 张冶中:这方默,有资格做我的合伙人了(8.7加更) 张冶中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他脸上的狂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深深的思索。 缓缓走到窗前,这位集团军司令望着硝烟弥漫的沪上市区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 这次,指挥部里没人再敢轻易质疑方默的战果了。 之前击沉炮舰、打掉飞机…一桩桩一件件,早已用实打实的战绩铸就了“方默”这块金字招牌。 他说毙敌三百,那就一定有。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冶中喃喃自语,心中翻江倒海。 这绝非仅仅依靠勇气和精良装备就能解释的,必然有超越时代的战术思想和指挥艺术。 张冶中不知道的是,方默的实际伤亡,连百人都不到。 之所以夸大伤亡数字到500余人,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第一就是要藏拙自保,方默深知国军内部的倾轧。他一个根基尚浅的“前警察局长”,若战绩过于耀眼而伤亡过低,必将引来无数眼红和猜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然他要是有一个集团军,他鹤立鸡群也就算了。 然而他的兵力只有一个旅,在羽翼未丰前,低调是必要的生存智慧。 国军别的不行,卖兄弟单位那可各个是一把好手。 再一个就是收买人心,他麾下的警察第六大队大队长沈国柱,之前吃空饷的窟窿不小,账面1000多人,实到800。 最近沈国柱表现的很听话,他这个做领导的自然得护犊子。 方默此举,正好将这200多人的“空额”名正言顺地填进了“伤亡”名单里。 这既帮沈国柱抹平了旧账,更传递出一个明确信号,跟着我方默,忠诚办事,绝不会亏待你。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沈国柱事后得知,必然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同时,方默作为穿越者,深知淞沪、金陵两场大战后,包括德械师、税警总团、教导队……将有无数被打散的精锐溃兵流落四方。 一个“爱惜士兵、善待下属、战功卓著”的指挥官名声,将是未来吸纳这些宝贵兵员的无形资产。 他虽然有系统在身,但这手里的部队,谁也不会嫌多不是? 此刻,司令部内,参谋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司令,方上校还说,他不需要集团军补充兵员,弹药补给到位即可。他请求允许他从闸北警局驻地调动自己的预备队上来。” “预备队?!” 张冶中再次被惊到了,猛地转身,“他一个独立大队,按编制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人不到!这都‘伤亡’五百多了,还有预备队可调?!” 他迅速心算,独立大队原有闸北分局的数百兵力加上补充的沈国柱部还有他下令允许方默收编的上百学生志愿者,账面也就兵力2000左右。 国军中的吃空饷之类的惯例,张冶中这个老资格自然也清楚。 主攻的精锐伤亡500,方默还能拉出预备队?这意味着方默实际可战之兵,远超纸面编制,这需要的不仅是兵员,更是海量的武器弹药。 联想到方默之前层出不穷的“德械”装备张冶中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种种疑惑似乎有了答案。 “这小子…哪里是有点家底…” 自以为已经理解了一切的张冶中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这是手里握着一条通天的军火渠道啊!” 之前方默又是高射炮又是加农炮的,还能说是作为警察局长有点资本,从沪上的洋行那里提前购买的。 而民国时代,大夏想当兵吃饷的人好找,大批量的武器可不好弄。 现在方默能自行扩充部队,那必然是有相应的完善秘密渠道啊。 这一刻,在张冶中心中,方默的形象彻底升华了。 从一个能打仗、运气好的猛将,变成了一个拥有深不可测背景和卓越军事才能、值得倾力扶持甚至…平等合作的潜力股。 在他看来,这方默和他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预备合伙人啊! 他倒是没想着从方默手中把这条渠道抢来,毕竟他张某人还是要脸的。 “好,准了。让他调。” 张冶中大手一挥,心情无比畅快,“另外,命令炮8团、炮10团,集中所有剩余火力,给老子轰击海军司令部大楼,给方默减轻压力。炸,狠狠的炸!” 旁边一个负责炮兵的参谋脸色一苦,硬着头皮报告: “司令…炮团报告…炮弹…打光了。从早上轰到现在,进口的那点汉斯150mm炮弹,库存…见底了。” “什么?!” 张冶中高涨的情绪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妈的!这仗怎么打的?!” “我们才是本土作战吧?怎么还能弹药不足的?!立刻给金陵发电,火速调运炮弹,老子要炮弹!没有炮弹,那些巨炮就是一堆废铁。” 他烦躁地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黄浦江畔那个刺眼的标记——汇山码头。 情报显示,一船又一船的鬼子援兵和弹药补给,正海运而来,通过这个码头,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沪上战场。 “妈的!” 张冶中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上汇山码头的位置,憋屈得几乎吐血,“这他妈的到底谁是本土作战?!鬼子倒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这一刻,张冶中多么希望,自己手下能有两个方默啊,到时候一个方默派去攻打海军司令部,消灭鬼子的指挥中枢。一个方默派去进攻汇山码头,切断鬼子的后续增援。 可惜,现实很骨感。 目前唯有方默控制的那一小块突出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散发着不屈的光芒,也承载着张冶中破局的全部希望。 第072章 鬼子第一水雷战队来袭 黄浦江畔,汇山码头。曾经停泊“出云号”的泊位如今空空荡荡。 不远处,一座临时征用的坚固仓库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部,舰队司令长官长谷川清眼睛充血,脸色铁青地站着, “八嘎呀路!!”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终于冲破喉咙,在指挥部内回荡,震得参谋们噤若寒蝉。 他猛地转过身,发泄着极致的愤怒: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大夏军队了,必须出重拳!要用钢铁和火焰,洗刷这奇耻大辱!” 长谷川清现在彻底红了眼。 沪上战局胶着,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骄傲,直接向大本营发出来‘求援’电报——“由于疲弊和兵力损耗,沪上帝国军队绝难再坚持六日” 出云号被击沉,小型炮艇丢了好几艘,海军陆战队伤亡过千,大量装甲车辆被击毁、烧毁。 燃尽了,真的如樱花一般,燃尽了…… 打到现在,他就差大喊一声‘看在天皇的份上,拉兄弟一把’了。 陆军的增援还在海上,他手中最强大的威慑力量“出云号”又莫名其妙沉了,这让他这位海军指挥官在陆军同僚面前颜面扫地,更让帝国海军蒙羞。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挽回颓势,更要为“出云号”复仇! “我命令。第一水雷战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战队旗舰川内号轻巡洋舰,率村雨、夕立、五月雨等六艘驱逐舰,即刻前出至吴淞口至黄浦江交汇水域,准备参与对岸炮击作业!”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向虬江路方向,尤其是海军司令部大楼附近,那片插着一个标注着‘疑似大夏军精锐方默所部’、刺眼的红色小旗子道: “目标!海军司令部附近,支那军独立大队占据之建筑群!以及…海军司令部周边所有可疑支那军集结地!” 光是二等巡洋舰川内号,就是条标排7000吨,拥有7座140mm单装主炮和8门24寸鱼雷发射管,可以使用威力巨大的93式酸素鱼雷的大船。 另外6条驱逐舰在海军中虽然只能算是‘小学生’,但其每艘都有4、5门的127mm主炮,其射程都不下于150mm级别的陆炮。 “记住,火力全开,不要吝惜弹药,我要把那里…彻底从地图上抹平。让支那人尝尝帝国海军的怒火。” “嗨!”参谋立刻转身离开,去联系第一水雷战队。 和被告知重炮弹药打光的张冶中不同,鬼子好歹也是个工业国,尤其是富裕的海军,炮弹什么的,是决计不缺的。 只是长谷川清下意识的忘了,他的‘爱妻’出云号还沉在黄浦江中心呢,第一水雷战队的军舰可不是小船,不把堵塞航道的出云号打捞起来,可没法直接开进来…… ----- 几乎在长谷川清下达命令的同时,方默也在他刚刚占领的、正对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的几栋核心建筑内,进行着紧锣密鼓的防御部署。 他深知自己这块突出部就是插在鬼子心脏的尖刀,天亮之后,必将迎来最疯狂的反扑。 海陆空的打击,恐怕会接踵而至。 “钱少校,我的命令你记一下。” “哎。”副局长钱明,如今水涨船高,也跟着混到了少校职务军衔,他立刻拿出纸笔。 “我命令,从闸北警局驻地,立刻调派第三第四营下属,第8、9、10、11、12五个主力步兵连,外加独立高射炮营,特种排(歌莉娅遥控炸弹部队、蛙人等)火速增援前线。” 方默目前一共编制了5个步兵营,其中一营是原闸北警局的老部队和零散抽到的那些班整编来的,二营是沈国柱的警察六大队改编来的。 三营、四营是中级奖池抽到的4个汉斯步兵连加上其他初级奖池零散抽到的班整编的。 五营则是那个完整抽到的大夏武器步兵营。 这里边,二营和五营的武器最差,被他留在闸北防区看家。 “其中,步兵四营的三个连作为总预备队靠后部署。一营的3个步兵连与战斗工兵连明天担任主攻,三营的3个连担任掩护任务。81mm迫击炮连、汉斯山炮连、克虏伯山炮营担任火力压制任务!” 方默这次也是发了狠,准备在明天也就是18日,将抽到的所有部队全部都投入到对海军司令部的进攻去。 梭哈的原因也很简单,鬼子增援就要到了。 按照历史,在21日、22日左右,鬼子的第3、第11两个精锐的常设师团就会在罗店、宝山一带的江岸登陆。 而在那之前,大夏的军队如果无法提前将沪上市区内的鬼子驱逐出去,那么目前方默所属的第9集团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状态。 最终难免走上原来沪上会战惨败的老路。 而若是能提前将沪上的鬼子一个不留的赶下黄浦江,那么第9集团军就有精力,腾出手帮助友军,在罗店、宝山一带,执行抗登陆作战任务,趁着鬼子登陆的第3、第11两个师团立足未稳,将其赶下海去。 当然,在江岸边打仗,被鬼子海军的舰炮轰是肯定的,光第一水雷战队就有5门140mm、30门左右的127mm舰炮。而这样的水雷战队,长谷川的第三舰队下边有2个。 外加三艘航母,论吨位,一条加贺号就比大夏所有海军加在一起还大。 方默很有自知之明,哪怕他有抽奖系统,几条鱼雷艇、几架飞机、几门火箭炮是绝对无法和鬼子的庞大舰队夺取制海权的。 靠海的沪上会战,大夏军人一开始就是劣势,而他能做的,就是多杀几个鬼子,让牺牲同胞少一些。 随着方默的命令下达,独立大队精锐尽出,在前线方向,目前无论是兵力规模还是火力配置,都已远超中央军大半个主力旅(一旅两团六营约18个步兵连)。 他现在就是要一点一点地、有控制地展现出自己的“肌肉”,让上层的张冶中将军,乃至更上层的存在,清晰地认识到他方默和这支独立大队的战斗力和他方默本人的恐怖潜力。 只要有张冶中这位黄埔老资格(二期开始的都得尊称他老师)在高层保他,他那些八八炮、山炮哪怕慢慢显露出来,也没人能打主意。 他们两个人,一个人有名望没兵、一个有兵没名望,正是一对天作之合啊。 当然,方默也记得,话语权,从来都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就让这鬼子的海军司令部成为他的亮眼战绩吧。 (晚上加更) 第073章 鬼子夜袭,方默早有准备 夜色降临,但前沿阵地无人入睡。 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利用废墟和缴获的沙袋、木材,疯狂加固着每一处火力点,构筑防炮洞。 方默想到前世的经验,特意叮嘱: “把那些吃光的罐头盒都收集起来,用铁丝串成长串,挂在咱们阵地外围的建筑废墟和障碍物上,鬼子晚上敢摸上来,碰响了就是警报。” 这种简单有效的土办法,立刻被严格执行。 很快,阵地外围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如同死神布下的风铃陷阱。 与此同时,方默之前抽奖获得的几个野战医疗班和医院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们迅速在相对安全的建筑地下室建立了临时救护所。 雪白的大褂、消毒药水的气味、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与外面血腥的战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独立大队的伤员自然优先得到了最及时、最专业的救治。 更令其他友军动容的是,方默还下令,将谢中民团那些在白天惨烈战斗中负伤、被遗留在前沿的敢死队员,也全部抬了进来。 当手臂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硝烟的谢中民,亲眼看到自己那些重伤昏迷、在国军体系中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的弟兄们,被独立大队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进那设备齐全的救护所,甚至看到两辆涂着醒目红十字的白色福特牌救护车在夜色中来回穿梭运送重伤员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按照国军的“传统”,各部向来是只管自家伤员。 友军?能帮忙收殓尸体就算仁至义尽了。 像方默这样,不仅呼叫炮火支援,还动用如此珍贵的医疗资源全力救治友军伤员的…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谢中民找到正在巡视阵地的方默,声音哽咽,深深一躬到地: “方上校,大恩不言谢。我谢中民和手下这些弟兄的命,是您救的。以后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我谢中民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好男儿。” 方默心中一喜,连忙扶起他,脸上挂上真诚的笑容: “谢团长言重了。都是大夏军人,打鬼子保家国,分什么彼此?弟兄们就在眼前流血,我这儿空着也是空着,医生闲着也是闲着,药品绷带…咳,刚好还有点富余,能救自然要救。” 他拍了拍谢中民的肩膀: “放心,我这里的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外科圣手,药品也充足,还有盘尼西林(青霉素)这种特效药。保证你那帮兄弟,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给你治得活蹦乱跳!” 方默心里门清,他当然不是圣母。 救治友军,一是同为大夏军人,不忍见死不救。二是他精心准备的战地医院和之前抽奖囤积的海量药品,此时正好派上大用场。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心! 他看着眼前感激涕零的谢中民,心中念头飞转: 88师…德械精锐…按照历史轨迹,淞沪后期大撤退时,为了掩护主力,也为了给西方看,上边多半还是会下令留一支‘英雄’部队死守沪上,吸引眼球。 孙师长为了保存实力跑路,十有八九还是会牺牲掉谢中民这个补充团团长,把他和几百号人丢在四行仓库当‘表演部队’… 现在结下这份救命大恩,等谢中民和他那些被救的骨干得知自己被当成了弃子… 到时候,嘿嘿,拉拢过来,为我所用,岂不是水到渠成? 方默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精锐溃兵纷纷来投、麾下猛将如云的景象。 这盘棋,他下的可不仅仅是眼前的沪上战场。 ----- 夜色如墨。 方默占据的几栋核心建筑中,士兵们抱着武器,在加固的工事后轮流警戒、浅眠。 凌晨三点,正是人最疲惫困顿的时刻。 “叮铃铃…哗啦!” 一阵明显不同于风吹的、急促而杂乱的金属碰撞声骤然从阵地西北角响起,紧接着是压抑的闷哼和鬼子话的低骂声。 “鬼子摸上来了。” 负责警戒的哨兵瞬间警醒,压低声音通过步话机报告。 方默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值班参谋摇醒。 鬼子还真来了? 那他的精心准备就没浪费啊。 他抓起步话机直接下令: “各阵地保持静默,不许开火,原地警戒。先打照明弹,然后再打小鬼子一个出其不意。” 很快,原本有些微微骚动的阵地立刻陷入一片死寂,远处,鬼子压抑的呼吸、爬行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士兵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指向声响方向。 方默要的不是击退这股摸哨的鬼子,而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照明弹!三发急速射!放!” 迫击炮连连长一声令下。 “嗵!嗵!嗵!” 沉闷的发射声划破夜空。 无数照明弹升起,接着降落伞打开,缓缓下落。 “咻——嘭!!!”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夜幕,将阵地前方数百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阵地前沿的废墟和瓦砾间,密密麻麻趴满了鬼子兵,他们如同蠕动的蛆虫,许多鬼子脸上还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和暴露在强光下的茫然。 “板载——!!!” 短暂的死寂后,领头的鬼子军官知道计划败露,发出疯狂的嚎叫。 所有暴露的鬼子兵嚎叫着从地上爬起,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妄图利用夜战的混乱,靠白刃战夺回这几栋关键建筑。 几乎同时,街道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几辆鬼子的九四式超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窜出,炮塔内的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试图用火力压制方默的阵地。 “开火!!!” 刹那间,沉寂的阵地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咚咚咚咚咚——!” 部署在楼顶和关键窗口的几门20mm单装高射炮(图)率先发威。 炮手早已将炮管放平,此刻瞄准暴露在强光下冲锋的鬼子群,狠狠踩下了击发踏板。 20mm高爆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这种原本用于撕碎飞机的炮弹,打在血肉之躯上,效果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第074章 土工掘进,请鬼子做土飞机(8.8加更) “噗嗤!噗嗤!噗嗤!” 被直接命中的鬼子兵,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瞬间爆裂开来,血肉在刺眼的白光下如同血色的烟花般四散飞溅。 一米五不到的东洋小矮子,在20mm炮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顷刻间化作一滩滩无法辨认的碎肉。 侥幸未被炮弹直接命中的鬼子,也被密集的弹片和冲击波扫倒一片,惨嚎声不绝于耳。 方默后抽到的几个汉斯步兵连,可都是有配备反坦克枪的。 对付那些嚣张的装甲目标,反坦克枪手们出手了。 “目标,左前方豆战车,距离200,穿甲弹!” “装填完毕!” 一名壮硕的士兵肩抵着沉重的PzB 38反坦克步枪(图),其使用的穿甲弹长度堪比成年人的手掌,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那辆喷吐着火舌的九四式坦克。 毛瑟子弹与反坦克步枪弹的对比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巨大的后坐力让士兵强壮的身体都猛地向后一震,肩窝传来清晰的痛感。 但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那辆九四式坦克脆弱的正面装甲上,瞬间多了一个两根手指粗细的窟窿。 穿甲弹钻入车内,在打断鬼子炮手的胳膊后,一头扎进存放弹夹的弹药箱内,引发了弹药的小规模殉爆。 黑夜中,十几名反坦克枪手可不知道鬼子坦克里的情况,拼命集火打头的这辆坦克。 豆坦克正面区区12mm的装甲哪里挡的住这么多穿甲弹的集火。 先是噼里啪啦的沉闷爆炸声,接着坦克炮塔缝隙里冒出滚滚浓烟,彻底瘫在了原地,里面的鬼子车组更是被乱窜的弹头打成了“浇汁西瓜”。 “干得漂亮!” 旁边的观察手低吼,“下一个,1点钟方向,装甲车!” 反坦克枪沉闷的射击声此起彼伏,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枪手们肩膀生疼,甚至快速连续射击下,还会导致肩膀脱臼,战士们只好打一枪换个肩膀,继续装填、瞄准。 战斗工兵连的波波沙、DP-28,步兵连的MG34/42和MP40更是编织出密集的交叉火网,将冲锋的鬼子死死压制在阵地前沿的死亡地带。 照明弹的光芒逐渐暗淡,方默立刻用步话机下令,让正在进行火力支援的迫击炮连换上照明弹重新发射,将这片区域继续照亮。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颗照明弹的光芒彻底熄灭,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喧嚣的战场终于渐渐平息。 方默将炮队镜探出掩体,目光扫过阵地前沿。只见前方的街道已经被鬼子的鲜血浸透,到处铺满弹壳、碎肉和瓦砾。 鬼子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进攻的道路。 被20mm高爆弹撕碎的残骸、被机枪扫成蜂窝的尸体、装甲车爆燃后,被烤熟的焦尸…各种鬼子死状触目惊心又让人拍手叫好。 街道中央,几辆豆战车和装甲车的残骸还在冒着滚滚黑烟。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补枪,收集可用物资。 方默打开系统界面,眼前瞬间浮现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界面。 【击杀鬼子二等兵x4、上等兵x3,功勋值+7】 【击杀鬼子上等兵x2、兵长x1,功勋值+4】 【击杀鬼子少尉x1,功勋值+10】 【击毁鬼子九四式轻型坦克 x1,功勋值+30】 【击毁鬼子维克斯轮式装甲车 x1,功勋值+20】 …… 光一晚上就打死了一个多中队近300头鬼子,击毁了3辆豆战车,2辆装甲车。 战果颇丰,加上前一天进攻战中击毙的近500头鬼子. 【当前功勋值总计:1993点。】 8月的沪上,已经入秋了,方默搓了搓手,暗自嘀咕: 杀一个鬼子兵才1点功勋,军官多点,装甲车也就几十点… 还是打船来钱快啊。 他不由得想起沉在黄浦江里的“出云号”,那可是一次性就给了近一万点功勋值的超级大礼包啊。 可惜了,方默望向黄浦江方向。 出云号一沉,鬼子肯定学乖了,再想有条万吨级的巡洋舰大摇大摆开进内河让我打…难喽。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完全放亮的天空。 今天是18号,距离鬼子陆军增援到达还有最后4天,来吧! ----- “方上校,鬼子的机枪肯定已经交叉封锁了通往海军司令部的几条主街,弟兄们硬冲伤亡太大,让我带敢死队上吧,我不怕死。” 谢中民没带军帽,头顶戴着一顶M35钢盔,一条受伤的胳膊被绷带吊在胸前,完好的另一条胳膊则抱着一个炸药包。 他身后,是两百多名同样抱着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的敢死队员,这些都是他仅存的、还能战斗的兄弟。 他们报恩心切,要用血肉之躯为方默打开进攻通道。 方默放下望远镜,看着眼前这群伤痕累累的汉子,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德械师的勇士们,血性毋庸置疑,但战术思维确实还停留在一战时代以及“以命换命”的层面。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谢中民完好的右肩: “谢中校,你的心意我领了,弟兄们的血性我也看到了。但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他指向远处那栋阴森的鬼子司令部大楼: “88师的主力还在几条街之外激战,最快也要到中午才能攻到这里。咱们今天上午,不进攻。” “不进攻?” 谢中民和他身后的敢死队员们都愣住了,脸上写满疑惑。 “对,不进攻。” 方默露出自信的笑容,指向脚下,“咱们今天上午,只做一件事——挖土!” “挖…挖土?!” 没错,挖土。 方默要用铁锹和炸药,挖出一条通向鬼子心脏的通道。 其实就是土工作业,也叫堑壕掘进。这可是后世大夏军人的看家本领,李云龙就用这招全歼了山崎大队,方默自然也准备效仿一下。 实际上,从昨夜击退鬼子夜袭后,方默的战斗工兵连和部分步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就已经在占领区的地下,如同勤劳而致命的鼹鼠,悄无声息地挖掘出了数条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和掩体。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壕沟不断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鬼子海军司令部那坚固的围墙底下。然后用空间里剩下的1.2吨TNT炸药(抽弹药的时候再次抽到的)直接请海军司令部做土飞机。 战斗工兵连的战士们,此刻就是最专业的“土木挖土仔”。 他们手中的工兵铲(图)上下翻飞,动作麻利精准。 带着工兵铲的汉斯大兵,德械师好像没进口这些零碎 遇到松软土层,几人一组轮番挖掘;遇到砖石瓦砾,立刻上炸药爆破开路。挖掘出的泥土被迅速装袋,垒砌在壕沟边缘加固,形成防炮墙。 效率之高,令谢中民等友军咋舌。 第075章 纠结的大川内传七 海军司令部,楼顶一处掩体内,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大川内传七少将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方默控制区域那几栋如同他眼中钉、肉中刺的建筑。 他原本期待看到方默和其他大夏军队一样,只知道硬打硬冲,在己方强大火力封锁下,发起徒劳而惨烈的冲锋。 然而,望远镜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一脸困惑。 “纳尼?他们在干什么?” 大川内传七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些支那兵…在挖土?像老鼠一样在地下打洞?” 参谋也举着望远镜观察,同样一脸茫然: “阁下,他们确实在挖掘壕沟…而且速度非常快。从昨夜开始,他们的坑道工事就在不断延伸。” 方默手里的那些学生有不少学机械的,他们将方默的部队击毁鬼子飞机、装甲车后缴获的几台还能用的发动机修复好,手工搓出了几台抽水机,专门用来排水,这才让工兵们在沪上这种地下容易渗水的环境快速掘进。 “八嘎!土工作业?” 大川内传七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不是大夏陆军‘土木系’十八军的看家本领吗?那个该死的‘鬼畜方默’,他手下的警察部队怎么会精通这个?!还干得如此专业高效?!”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深知,一旦让这些壕沟挖到司令部围墙下,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让他们继续挖下去。” 大川内传七厉声下令,“立刻向长谷川司令官请求,出动舰载机,对大夏军挖掘区域进行精确轰炸。另外,命令我们的步兵炮中队,集中所有火力,轰击他们的作业点。” 参谋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然而,没过多久,参谋脸色难看地回来了: “阁下,气象部门报告,有强台风正在逼近沪上外海。海面风浪极大,包括加贺号在内,所有舰载机都无法起飞作战。” “八嘎,连天气都在帮助这个‘鬼畜方默’吗?” 现在,天时地利都在大夏军队这边。 鬼子陆战队的二十几门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也完全被方默的山炮营、迫击炮连和2辆野牛II重型自行火炮压制。 -----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和疯狂的掘进中流逝。 到了下午时分,方默终于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和更加密集的枪炮声。 很快,他就通过电台得知,88师主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于艰难地打穿了鬼子层层叠叠的防线,其前锋部队的旗帜,已经出现在了海军司令部外围西北侧街区,与方默独立大队控制的司令部东南侧突出部遥遥相望。 针对鬼子海军司令部的最后总攻,时机已然成熟。 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空间给双方最高指挥官施行奇谋妙计,剩下的只有硬碰硬,钢铁对钢铁。 张冶中也发了狠,直接把刚抵达的98师一个团和独立第20旅拉了上来,增援在正面进攻中已经打残了的第88师。 没有什么主攻佯攻的分别,或者说全是主攻。四面八方,都是大夏军人的怒吼与刺刀。 海军司令部大楼内大川内传七少将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手中原本齐装满员的4000多鬼子海军陆战队员,经过连日血战,如今只剩下不到2000人。 西侧,南侧外围阵地已全部丢失,剩余部队只能全部收缩进这栋6层的钢筋混凝土堡垒以及周围的几栋附属建筑内,做困兽之斗。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雪亮的刀身映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难道…我大川内传七,就要成为这场战争中,第一个玉碎的帝国将军了吗?”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为了不被俘虏,不得不切腹的场景。 “阁下,您看那边。” 副官突然惊恐地指向东南方,正是方默部队挖掘的壕沟方向。 大川内传七心头一凛,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去。 只见那不断延伸的壕沟尽头,距离司令部围墙仅有十几米的地方,一个奇形怪状、如同大号铁皮玩具的微型履带车,正笨拙地从壕沟里“爬”了出来! 这玩意儿大川内传七从未见过,但上面架着的东西,却让他瞬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微型履带车的车顶上,赫然固定着一幅巨大、清晰、装裱考究的彩色画像! 画像上的人,穿着大元帅军服,戴着白手套,留着标志性的仁丹胡,眼神威严地“注视”着前方——正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现人神”。 这幅画像,正是方默之前攻占一家鬼子开设的化工厂时,在厂长办公室的里缴获的战利品,尺寸巨大,色彩鲜艳,保存完好。 此刻,这幅象征着鬼子精神支柱的圣像,却被亵渎地绑在了一个怪异的、拖着长长电线的遥控载具上,正缓缓地、坚定不移地朝着海军司令部的围墙驶来。 这诡异、荒诞又极度亵渎的一幕,让所有透过窗口和射击孔看到这一幕的鬼子兵和军官们,瞬间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天…天闹黑卡…陛…陛下?!” 有鬼子兵失声惊呼,声音带着哭腔。 “八嘎!亵渎!这是对神国的亵渎!” 大川内传七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把那东西撕碎。 旁边的参谋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地提醒: “司…司令官阁下。那遥控载具一看就极其危险,很可能装载了炸药,它…它就要撞上围墙了,是否下令…开火摧毁它?” 开火?摧毁? 向那载具开火,就意味着子弹和炮弹将直接射向陛下的御真影。 这…这是对神明的直接攻击,是滔天大罪,是万死难赎的亵渎。 即便他今天能侥幸守住司令部,日后消息传回国内,他以及所有下令或参与开火的官兵,都将被愤怒的国民和狂热的军部视为叛国者,不仅自己要被勒令切腹,连家族都会蒙羞,甚至被株连。 不开火? 那东西明显就是冲过来炸墙的,一旦让它得逞,司令部围墙被炸开缺口,外面虎视眈眈的大夏军队就会如同潮水般涌进来。 第076章 哥利亚连续爆破、别急和鬼子耍耍 大川内传七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握着指挥刀的手剧烈颤抖,内心挣扎万分。 开火?不开火? 亵渎神明?还是坐以待毙? 时间仿佛凝固了。 壕沟里,方默正通过潜望镜观察着鬼子的反应,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他太了解这些被军国主义和神道教洗脑的鬼子了。 画像对他们而言,就是不敢触碰的逆鳞。 “继续前进,保持匀速。” 方默对着负责遥控的歌利亚操作员命令道。 那台顶着巨大画像的歌利亚遥控炸弹车,在鬼子无数双惊恐、愤怒、绝望的目光注视下,缓慢而坚定地碾过最后的十几米距离。 它无视了可能射来的子弹,无视了鬼子扭曲的表情,径直驶到了司令部那厚实的水泥围墙根下。 画像上之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正“凝视”着里面那些惶恐不安的臣民。 “就是现在!” 操作员狠狠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哥利亚体内装载的整整60公斤TNT炸药猛烈爆发。 炽热的火球瞬间吞噬了炸弹车、吞噬了围墙根、也吞噬了那幅巨大的画像。 狂暴的冲击波狠狠砸在厚实的围墙上,坚固的水泥墙体在如此近距离的猛烈爆炸下,如同被撕开的饼干,瞬间崩裂、坍塌。 碎石、钢筋混合着泥土周围的铁丝网、木拒马等障碍物冲天而起。 “不急着冲,跟鬼子耍耍!” 在方默的命令下,又一台哥利亚履带车爬出了壕沟。 这次可没有画像了,大川内传七立刻下令楼内守军全体射击。 然而哥利亚履带车好歹有着10mm以上的装甲,鬼子的6.5mm有坂步枪弹虽然弹道平直,后坐力小,偏偏杀伤力一般。 完全无法击伤钢铁构造的哥利亚履带车。 而躲在窗户和炮眼后的鬼子步兵炮和山炮,则是被方默的野牛II压制的不敢射击,后者虽然轰不碎建筑主体,但150mm大口径高爆弹光是冲击波就够炮眼后边的鬼子炮组喝一壶了。 “轰——!” 很快,又是一发猛烈的爆炸。 围墙的破口更大了。 接着,又一台哥利亚履带车爬了出来。 这次,发现没招了的鬼子,干脆用刺刀,逼着敢死队从建筑楼顶跳了下来,跳下前这些鬼子还拉响了身上挂着的炸药包的导火索。 为了确保杀伤力,这次一口气跳下来了十几个鬼子。 “轰——!” 哥利亚被炸药包诱爆,但那十几个惨叫着飞下来的鬼子也都死绝了,绝无诈尸的可能。 好啊,就该这样。 眼前一群鬼子表演自由落体的场景彻底把方默看乐了。 就该如此啊,打赢一场战争,就该靠让敌人流血牺牲。他方默都有系统了,不就应该让鬼子来表演这惨烈的一幕嘛。 “再上!” 方默抽到哥利亚遥控部队的时候,抽奖系统一共附赠了12辆Sd.Kfz.302遥控爆破车。这才用了3辆呢…… 他倒想看看,有多少鬼子敢于玩‘空中飞人’。 一台、又一台…… 终于,到了第6台,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快50具摔的破破烂烂的鬼子零碎尸体了,再也没有鬼子愿意往下跳了。 “轰——!” 又是一轮爆炸,现在一个足以容纳两辆卡车并行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在海军司令部的围墙上,滚滚烟尘弥漫而出。 缺口后方,是鬼子兵惊骇欲绝、面无人色的脸。 “缺口已打开。” 方默一把抓起步话机,声音响彻整个通讯频道: “谢中校,带领你的敢死队,目标司令部建筑墙底。林铁山,你的连给我火力全开,掩护冲锋。炮营,向司令部大楼纵深延伸射击,打乱鬼子部署!快,进攻——!!!” 几乎在方默下令的同时,西北方向也响起了其他部队嘹亮的冲锋号声。 总攻,开始了。 谢中民亲眼目睹了这震撼又解气的一幕,对这位方上校的“鬼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热血沸腾,一把扯掉吊在胸前的绷带,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毛瑟98K,嘶声怒吼: “弟兄们!跟我冲!杀鬼子!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杀——!!!” 剩下的两百多名队员,则搬着方默为他们准备的,已经装箱好的TNT炸药,紧跟着谢中民,跳进了挖好的壕沟中。 他们的任务就是借着壕沟的掩护,将TNT炸药放置在建筑一角,然后等待后续工兵前来挖坑引爆。 下一刻,无数头戴M35的战士组成洪流,从东南、西北两个方向,同时涌向鬼子的最后巢穴。 ----- 张冶中司令官背着手来回踱步,军靴踩在简陋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三个炮兵团?早就哑巴了! 那点宝贵的进口重炮炮弹,打鬼子海军司令部那乌龟壳似的建筑,就跟拿石子儿砸坦克似的,听个响就没了。 张冶中把能调动的资源都榨干了,现在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剩下的,全看前线将士用血肉去填。 “报告!” 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司令,独立大队方默急电。” 传令兵喘着粗气,声音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方长官所部采取土工作业掘进至敌核心建筑外墙下,实施大威力炸药爆破,成功将敌司令部建筑东侧……炸塌了一大角。” “什么?!” 张冶中猛地停住脚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抢过电报,“炸塌了一角?你确定是‘塌’了一角?不是炸个坑?” 传令兵用力点头:“千真万确,司令。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东侧墙体大面积坍塌,形成有效突入缺口’。” 张冶中拿着电报的手都有些抖,他前几天可是亲自命令炮团对着海军司令部开火,结果从汉斯购买的150mm重榴弹砸在那栋钢筋水泥怪物上,除了崩去一层墙体,屁事没有。 那鬼东西绝对是按要塞标准修的,方默这小子……竟然用最原始的挖地道埋炸药,硬生生把它啃下来一大块? 这得用了多少炸药?这胆子和执行力…… “我的乖乖……” 张冶中喃喃自语,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好,方默干得好。命令各部,抓住机会,全力策应方默部进攻。” (明天晚上加更 一共3更) 第077章 突入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激战 好消息像是开了闸的水,开始不断涌进指挥部。 “报告,88师来电,已控制海军司令部北侧所有附属建筑,正与残敌激战。” “报告,98师急电,该师突击队利用云梯,已成功突入海军司令部三楼,正逐层清剿。” “报告,独立20旅在虹口公园方向遭遇鬼子猛烈炮击和步兵反扑,进攻受阻,伤亡很大。” 张冶中心头刚升起的喜悦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虹口公园那边……他的炮团早就哑火了,手里最后一个预备队也填进去了。 听着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他只能攥紧拳头,声音嘶哑:“告诉20旅,顶住,不惜一切代价顶住。海军司令部那边……快打开局势了。” “报告。”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警察总队二大队……攻入海军司令部正门了。” “好。” 张冶中精神一振,警察总队虽然装备差,但这股子血勇值得敬佩。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几分钟。 “报告……噩耗……” 第三个传令兵踉跄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警察总队二大队……在正门中了鬼子毒计。那大门……是电动的。鬼子遥控把大门关了,然后……然后使用了火焰喷射器和毒气……总队长以下,六百多号兄弟……全……全折在里头了……一个都没出来。” 指挥部里瞬间死寂。 张冶中只觉得眼前一黑,六百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一股悲愤和滔天的杀意直冲顶门,他猛地推开参谋,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畜生,小鬼子……我张冶中对天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弟兄们的血,绝不会白流、” 沉重的悲痛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那个带来方默第一次捷报的传令兵再次冲了进来: “报告司令,方默长官急电,该部已完全控制海军司令部南侧一楼全部区域,正在向二楼强攻。” 这消息如同穿透阴霾的一道强光,张冶中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方默,又是方默,在所有人都陷入困境、付出惨重代价时,只有他率领的独立大队,像一把尖刀,死死地、坚定地向着鬼子的心脏捅去。 “好!好!好!” 张冶中连说三个好字,“告诉方默,给我钉死在那里,一寸一寸地给我啃下来,拿下鬼子司令部,我亲自为他向上级请功。” ----- 硝烟、血腥、焦糊味混合着建筑粉尘,浓得化不开,方默只觉得吸一口气都呛得肺管子疼。 但又没到要戴防毒面具的程度,毕竟那东西戴着是又闷又热、呼吸不畅还视野不好,没任何官兵喜欢戴它。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垂死的哀嚎声在巨大的、迷宫般的建筑内部疯狂回荡。 方默亲自带队,他早已摘掉了那显眼的上校领章,只戴着一顶M35钢盔。 手中拿着STG44突击步枪,连续几个精准的短点射,将前方拐角探头射击的一个鬼子机枪手和副射手直接撂倒。 他身后的战斗工兵连和另外两个精锐步兵连,早已分散在了这巨大的建筑内,围在他身边的只剩下100多人的精锐,但他们依旧如同嗜血的狼群,向着建筑深处猛扑。 “左边房间,火焰喷射器。” 方默嘶吼。 一名背着沉重燃料罐的工兵立刻上前,对着被手榴弹炸开的房门扣动扳机。 “呼——!” 一条狰狞的火龙咆哮着灌入房间,里面顿时传出非人的惨嚎和剧烈的燃烧声。 “手榴弹,右前方掩体。” 方默的战场直觉敏锐得可怕。 话音刚落,几枚M24长柄手榴弹就划着弧线飞了过去。 “轰隆!” 爆炸掀翻了用沙包和家具堆砌的掩体,几个企图顽抗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鬼子的抵抗也疯狂到了极点,他们完全不顾伤亡,顶着STG44和波波沙冲锋枪泼洒的密集弹雨,顶着能把人瞬间烧成焦炭的火焰,依旧嚎叫着开枪还击。 更可怕的是那些死硬分子,拉响手雷就扑上来要同归于尽,或者咬着牙、瞪着血红的眼睛,抱着炸药包从角落里冲出来。 “小心,人肉炸弹。” 一个班长刚喊完,就被侧面冲出的鬼子抱住,轰然炸响。气浪将方默都掀了个趔趄。 “艹!” 方默吐掉嘴里的灰土,眼中杀意更盛,“交替掩护,别让鬼子近身,机枪,封锁前边的走廊。” 战斗异常惨烈,方默也想坐镇安全的后方,但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然而这栋建筑太大了,房间套着房间,走廊连着走廊,像个巨大的混凝土迷宫。 方默只有一个感觉,杀不完,鬼子怎么还这么多? 就在他们艰难地肃清一条走廊时,前方激烈的交火声中,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带着浓重地域口音的国骂: “小鬼子,我艹你姥姥十八代,有种别躲着放冷枪。” “龟儿子,日你先人板板,出来跟老子单挑啊。” “小鬼子,你老祖宗在此,入你婆姨如入无人之境!” 这粗鄙不堪却又充满血性的叫骂,在充斥着鬼子话嚎叫的战场里显得格外亲切。 是友军,而且听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 方默精神一振,带队加速向前突击。 转过一个拐角,只见一小队国军士兵被压制在一段塌了半边的走廊里,正和对面房间里的鬼子对射。 一个鬼子兵狰狞地拉开一枚97式香瓜手雷的保险销,正要往自己钢盔上猛磕(解锁引信)。 方默眼神一凛,几乎在鬼子举起手雷的同时,手中STG44猛地抬起,“哒哒哒!” 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 子弹狠狠钻进鬼子的胸膛和手臂。鬼子身体剧震,手雷脱手,“当啷啷”滚落在地,引信……竟然没磕。 “卧倒!” 方默大吼一声,带着卫兵迅速缩回掩体。 几秒钟过去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那枚手雷像个哑巴铁疙瘩,静静地躺在走廊中央。 “嘿,真他娘邪门儿了,这鬼子手雷还认主?” 一个灰头土脸、军装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士兵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对着那哑弹啧啧称奇。 他脸上沾满黑灰,只剩一双眼睛贼亮。 第078章 哟、大川内桑,忙着切腹呢? 方默也松了口气,从掩体后走出来,目光落在这个口音独特的士兵身上:“兄弟,你哪个部分的?” 那兵痞子模样的士兵看到方默和他身后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卫队,眼睛一亮,麻溜地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报告长官,98师524团的,您……您是哪部分的?火力够猛的啊!” 他眼神瞟着方默手里的STG44和卫兵们清一色的自动武器,满是羡慕。 “独立大队。” 方默言简意赅。 “独立大队?!” 那兵痞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哎呦喂,您们就是传说中那个专打鬼子铁王八、揍下过飞机、还炸过鬼子军舰的独立大队?” “我的老天爷,今儿可算见到活的了,长官,您就是大队长方默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快跟我说说,您那打战车的绝活儿是咋练的?还有那飞机,您是用啥揍下来的?是不是有啥独门秘笈?我叫孟烦了,打燕京来的,一路……” 方默看着眼前这个在枪林弹雨里还能瞬间化身“迷弟”、喋喋不休的“小太爷”孟烦了,饶是他身经百战,也有点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爷还有心思现场追星采访? “停停停!孟烦了是吧?” 方默赶紧打断他连珠炮似的问话和自我介绍,“我是方默。现在没工夫唠嗑,你们带队长官是谁?在哪?立刻带我去见他,这栋楼太大,鬼子太疯,必须统一指挥,拧成一股绳往里打。” 孟烦了被方默的气势一慑,那股子贫劲儿瞬间收了起来,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指着走廊深处一个被炸塌一半的房间: “报告方长官,我们营长就在那边墙角猫着呢,刚才挨了一炮震,有点晕乎。我带您去。” 方默点点头,对身后的部队一挥手:“跟上,保持警戒!” 他看了一眼孟烦了那机灵又带着点混不吝的眼神,心想:这燕京来的“小太爷”,倒是个有意思的兵。 ----- 98师524团的团长腹部负伤,已经被抬出了大楼,现场指挥的是个少校营长,方默这个上校毫不客气的接下了指挥权。 那营长作为中央军,本来还不太乐意,结果一听来者是大名鼎鼎的方默,立刻屁颠屁颠的敬礼。 “方长官,久仰大名,卑职98师524团一营少校营长赵劲松。您能来太好了!” 赵营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伤员,“弟兄们都听您的,您指哪,我们打哪。” 别的不说,光是方默散发出去的那套打坦克小册子,就挽救了不知道多少大夏军人的生命。 再加上他的傲人战绩,而军队又向来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方默已经成为了一面活生生的旗帜,自然是顺利的接过了指挥权。 此时,大楼内的鬼子还剩不到1500余,而冲进来的大夏军人足有6000余。 兵力比是4比1,优势在我! 双方在这单层超过6000平方米,一共六层的巨大建筑内开始了最后的血战。 ---- “目标,顶层司令部核心区域,战斗工兵连开路,步兵连跟进,交替掩护,清理所有房间。注意鬼子自杀式攻击。” 战斗瞬间变得更加激烈。 从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被鬼子用沙袋和乱七八糟的家具堵死,还架设了两挺歪把子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死死封住通道。 “RPG!” 方默毫不犹豫。 没有火箭筒,两名战斗工兵立刻扛起沉重的RPG-43反坦克手榴弹准备投掷。 “嗤——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用来专门炸坦克的反坦克手榴弹的威力自然不可小觑,沙袋工事和机枪连同后面的鬼子一起被炸上了天,楼梯通道被强行撕开。 “上!” 方默端稳STG44,对着烟尘中冲出的鬼子身影就是一梭子。 越往上走,鬼子的抵抗越疯狂。 鬼子修这建筑的时候,明显就考虑到了最终要打室内战的情况,楼梯窄窗户窄走廊也窄、偏偏各个房间的墙壁还修的极厚。 要不是方默的部队中有大量的STG44、波波沙、MP-40等在近距离能够‘泼水’的自动武器,还有擅长用TNT炸药进行爆破的战斗工兵,换成一般只受过平原野战训练、主要装备中正式的德械师还真攻不进去。 不时有鬼子嚎叫着拉响手雷扑上来尝试同归于尽,方默的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完全不顾性命的打法,伤亡也开始出现。 方默也不墨迹,这鬼子海军司令部就是鬼子在沪上最坚固的据点,也是最大的象征,只要把楼顶的鬼子膏药棋拔下去,插上军旗,那就是对剩下所有的鬼子的士气一记重大打击。 因此他再次改变打法,靠着战斗工兵连精准的爆破开路、喷火器压制房间、以及STG44和波波沙强大的近战火力,带着突击队一层一层地向上猛啃。 终于,他们冲破了五楼最后的防线,踏上了通往六楼的楼梯。 这里的抵抗骤然减弱,但驻守的鬼子却更加疯狂。 “妈的,小鬼子彻底疯了,他们到处都是!” 近了,距离鬼子沪上海军陆战队的总指挥官,大川内传七所在的位置肯定是更近了。 …… 终于,方默带队来到了被鬼子重重保卫的核心区域前。 通往顶层核心区域的大门紧闭着,门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的焦痕。 方默一挥手,两名战斗工兵上前,熟练地在门锁和铰链位置安放炸药。 “隐蔽。” “轰!” 沉重的门框连同部分大门被炸得粉碎。 硝烟弥漫中,战士们保护着方默率先冲了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装饰着海军锚徽和旭日旗的办公室。 窗户玻璃早已破碎,冷风裹挟着硝烟灌入。 办公室中央,一个穿着海军少将军服、头发花白、年近五旬的老鬼子,正跪在一块铺开的白布上。 他双手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指挥刀,刀尖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腹部,鲜血正顺着刀身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白布和地毯。 正是鬼子驻沪上特别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大川内传七少将。 第079章 方默:把鬼子旗扯下来,把我们的旗升上去(8.10加更) 在大川内传七身后,一名佩戴大尉军衔、脸色惨白、双手紧握军刀的副官,正浑身颤抖地站着,显然是在等待执行“介错”(砍头以减轻切腹者痛苦)。 看到方默等人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大川内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和怨毒,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 小太爷孟烦了就站在方默身后,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了肚子里红的绿的的流了满地的大川内传七,他嘴一咧,下意识毒舌道: “呦,您忙着呢?咋满头汗啊,快擦擦……” 那名副官则如同受惊的野兽,看到方默等人,猛地举起军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天闹黑卡——板载!” 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方默扑来,他显然是想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或者为长官争取最后的“尊严”。 “找死。” 方默眼神一厉,手中STG44瞬间抬起。 “哒哒哒!”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三发7.92mm Kurz弹全部命中大尉副官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打得倒飞出去,军刀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副官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不甘。 方默看都没看那具尸体,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正在承受切腹巨大痛苦、身体剧烈颤抖、却因仪式未完成而无法立刻死去的大川内传七。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川内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滚落,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 切腹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尤其是他这种缺乏“专业”训练、用指挥刀强行切腹的,简直就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酷刑。 方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沾满大夏人民鲜血的刽子手,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抬起沾满泥泞和血迹的军靴,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地、一脚踩在了大川内握着刀柄的手腕上! “呃啊——!!!” 大川内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 方默这一脚,不仅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更带动了插在他腹中的军刀。 那冰冷的刀锋在他已经搅烂的内脏中再次搅动,肠子似乎都要被扯出来了。 “魔鬼…你这个…魔鬼…” 大川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怨毒无比。 “魔鬼?” 方默回想起前世的点点滴滴,声音也变的冰冷刺骨,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比起你们这些在我大夏国土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畜生,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他微微俯身,盯着大川内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你们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们的‘天蝗’,你们的侵略,带给你们的只有毁灭和耻辱,看看你的司令部,看看你的士兵,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除了受难者,没人下有资格宽恕这些畜牲,方默能做的,就是把他们通通送进地狱里去忏悔吧。 方默的脚继续缓慢地用力,那柄刀就插在大川内的肚子里使劲搅动。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的惨嚎。 大川内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抽搐、扭曲,剧烈的痛苦让他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腹部的伤口被硬生生撕裂、扩大…… 孟烦了看得倒吸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滴个姥姥……这可比东安市场看杀猪还……还带劲……” 但他眼中却只有快意,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畜生,活该! “…介错…” 临死前,大川内眼中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无法完成“武士道”仪式的绝望。 接着,这头鬼子竟然是被方默折磨的,头一歪,硬生生的疼死了。 方默也懒得管他是不是装死。 “砰!” 枪声干脆利落,大川内传七的脑袋猛地一震,额头上出现一个狰狞的血洞。 “我滴个亲娘嘞…” 孟烦了看到方默补枪这一幕,再瞅瞅大川内那被军刀搅得花花绿绿流了一地的尸体,忍不住咂舌,“长官,您这也忒…讲究了吧?这老鬼子血淌得都快没过靴子底了,您还非得补这一下?” 方默收起枪,瞥了孟烦了一眼,吐出后世一句经典台词:“万一他心脏长右边呢?” 孟烦了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抓耳挠腮地琢磨: “心…心脏长右边?这…这跟给这老鬼子补枪有啥关系啊?长官,您这话…深奥,太深奥了。” 他完全没理解到这个梗,只觉得这位方长官行事高深莫测,连补枪都补得如此有“哲理”。 周围的士兵看着孟烦了一脸懵逼的样子,又看看地上大川内的惨状,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方默没理会孟烦了的嘀咕,大步走到破碎的窗前。 楼下,激烈的战斗声已经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夏军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海军司令部大楼的主体,已经被攻克。 ----- 不到半个小时后,方默和谢中民等现场军官来到了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的楼顶。 方默:“把鬼子的膏药旗扯下来!” 两名士兵立刻冲上前,用力扯下楼顶旗杆上那让人嫌弃的鬼子军旗,随手一扔,那鬼子的红丸旗就从六楼楼顶丢下。 楼内楼外的大夏军人们看到鬼子军旗飘落,立刻欢呼起来。 方默:“把我们的旗子升起来。” 一面崭新的军旗被展开。虽然旗面上也沾染了些许硝烟和尘土,但在这一刻,它象征着无上的荣光与胜利。 几位上校、中校互相推让一番,最后88师262旅旅长军衔最高,一锤定音。 “方上校才是大功臣,没有你的连续爆破和自动武器开路,亲手击毙鬼子少将,今天这场仗打的不会这么顺利……” 方默没再多说什么,亲手接过军旗,将其牢牢系在原本悬挂鬼子旗的旗杆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旗帜升上旗杆顶端。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面在硝烟中猎猎飘扬的旗帜,也映照着方默和他身边那些浑身浴血、却眼神坚毅的将士们。 身后,穿着破旧大衣,灰头土脸的《沪上时报》记者林晚秋举起相机,对准方默和军旗,咔嚓一声,用胶卷记录下了这重要的一刻。 林晚秋拍照的大概构图 楼下,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大夏军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直冲云霄的欢呼: “胜利了——!” “鬼子海军司令部拿下了——!” “大夏万岁——!” 声浪仿佛要掀翻这栋沾满血泪的建筑。 站在最外围的孟烦了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跟着大吼大叫。 方默站在楼顶,俯瞰着脚下这片被战火蹂躏、又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胸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做到了! 拿下鬼子海军司令部,意义重大,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对全国军民士气的巨大鼓舞,也必将震动国际视听。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欢呼达到顶点之时—— “呜——咻——!!!” 一阵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欢呼的声浪。 第080章 鬼子舰炮来袭、彻底摆烂的长谷川清 方默的脸色瞬间剧变,这声音…是超大口径炮弹高速飞行撕裂空气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发。 “炮击!大口径舰炮,快隐蔽——,快找掩体——!!!” 他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海军司令部大楼的东侧。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 “是舰炮,鬼子的军舰!口径绝对超过100毫米,快赶上150了。” 躲进大楼内部的方默扶住墙壁才没被震倒,他对着步话机狂吼。 鬼子修筑的这栋结实的建筑,国军的150mm重炮轰上去没什么太大的损伤,鬼子的川内号轻巡的140mm舰炮轰上去也一样。 但方默却依旧开心不起来,这个时候,能打出这种口径炮弹的,只可能鬼子后续支援来的军舰。 长谷川清,这个老鬼子,终究还是疯了,这附近可是还有不少残余的鬼子,他这完全是不顾误伤的风险,在用高爆弹无差别覆盖这片区域! 不久后,方默将虎式和野牛自行火炮等装备收回了系统空间,带领部队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他回头,看向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沪上,看向楼下惊慌寻找掩体的士兵,看向大楼楼顶那面在爆炸气浪中依旧倔强飘扬的军旗。 战斗,还没结束。 还剩下一半的鬼子海军陆战队盘踞在靠近黄浦江的杨树浦和汇山一带(地图)…… 还有可恶的鬼子军舰,得想办法再干他们一票! ----- 夜色深沉,月色下的黄浦江依旧奔流不息。 远处,被大夏军队浴血攻占的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虽然墙体遍布焦黑弹痕,东侧一角被爆破坍塌,东南两侧的墙体更是被鬼子自家舰炮轰得露出了狰狞的钢筋骨架,但它依旧倔强地矗立在硝烟中。 黄浦江上,复兴岛一带(图),川内号轻巡洋舰的舰桥内。 长谷川清中将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江面,以及远处沪上城区星星点点的火光——其中最大的一片,正是曾经的鬼子陆战队司令部所在。 此刻,他的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索和暮气。 原舰长森下大佐小心翼翼地站在几步之外,旗舰的指挥权已被登舰的长谷川清彻底接管。他被迫让出了装饰考究、视野绝佳的舰长室,此刻只能像个高级传令兵般待命。 “司令官阁下。” 森下硬着头皮打破沉默,“140mm高爆通常弹对那栋钢筋混凝土建筑的毁伤效果…非常有限。是否更换穿甲弹进行尝试?” 他心中暗忖,或许用穿甲弹能打穿几层楼板,造成内部杀伤。 长谷川清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无白日的暴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得知大川内传七‘玉碎’、司令部被攻陷的消息后,他反而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不必了,森下君。” 长谷川清摆了摆手,“我们手中可用的陆战兵力,只剩三千余人了。守住汇山码头,确保增援陆军顺利登陆上岸,才是首要任务。至于那栋楼…就让它暂时插着支那人的旗子吧。” 短短五天,沪上会战才刚开始五天。 他引以为傲的帝国海军在沪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惨重损失,海军陆战队伤亡超过三千人、大川内少将被击毙。损失包括“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在内的7艘大小舰艇。 被击落、击毁或重创无法再战的舰载机、陆基飞机超过三十架,宝贵的飞行员死伤被俘数十名…… 这一连串的数字,触目惊心啊。 他知道,无论此战最终结果如何,他这个第三舰队司令官、海军中将,已经成了“期货死人”。 最好的结局是黯然退役,在预备役的冷板凳上度过余生。更大的可能,是接到大本营一纸冰冷命令,让他用切腹“维护海军的尊严”。 他甚至听闻,本土大本营此刻已经在紧急磋商临阵换将的方案,随时可能召他“回本土述职”。 自身难保,还谈何为大川内复仇? 就算用舰炮把那栋楼彻底轰塌又如何?不过是替即将到来的陆军马鹿扫清障碍,做嫁衣裳罢了。 一念及此,长谷川清心中对陆军的怨毒,甚至盖过了对大夏军队的仇恨。 若不是陆军增援拖拖拉拉,他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执行命令吧,森下君。” 长谷川清再次挥了挥手,意兴阑珊,“炮击…暂停。严密监视江面,确保汇山码头安全。剩下的…就交给那些‘马鹿’们去头疼吧。” ----- 众所周知,笑容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这不,长谷川清悲催了,张冶中就笑了。 他背着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啊!好!好啊!” 参谋们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海军司令部拿下了,大川内传七授首。大捷,真正的大捷,这足以告慰牺牲将士的英灵,鼓舞全国抗战之民心士气。” 无论过程如何惨烈,88师、独立20旅的伤亡多么惨重,他张冶中终究是啃下了这块最硬的骨头,完成了部分核心战役目标,这让他在金陵高层面前,终于能挺直腰杆说话了。 尤其是方默,这个前警察局长,简直是他张冶中的福将。 击毙鬼子少将的捷报和尸体正在送来的路上。 虽然还没亲眼看到,但张冶中毫不怀疑方默所言的真实性——这个年轻人用一次次不可思议的战绩,早已铸就了无与伦比的可信度。 他当即下令: “立刻向金陵最高统帅部告捷,将攻克海军司令部、击毙敌海军少将的消息,用明码通电全国。 同时,通知所有在沪的外国记者,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另外,再次急电金陵,催促弹药,尤其是重炮炮弹,还有补充兵员。告诉他们,我张冶中不是要饭的,前线将士在流血,后方必须全力保障。”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方默部队的红色箭头标志上: “等学兵营和弹药到了,优先补充独立第21旅和88师。” “独立21旅?” 旁边一个负责后勤的参谋一愣,“司令,我们集团军序列里没有这个番号啊?” 张冶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正式命令还没下来,但我可以提前和你们说,这一刻起,就有了。” 第081章 第21独立旅少将旅长方默、抽到剑鱼鱼雷机 “军政部何部长亲自批复的。即日起,方默所部‘独立大队’,正式升格为陆军独立第21旅,方默晋升陆军少将旅长。” 肩章1个三角豆不带杠就是少将 参谋们顿时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是对方默战功最直接的认可。 原来,按照军政部的战时条例,第九集团军在8月有权组建3个补充旅(通常用于收容溃兵或新兵训练)。 张冶中之前只组建了第1、第2两个补充旅。 为了牢牢拴住方默这头“猛虎”,也为了名正言顺地给予他更大权限和资源,张冶中不惜动用自己在黄埔系内的深厚人脉和老资格身份,硬生生将第三个补充旅的名额,转换成了正规的独立旅番号。 要知道,在大夏中央军的序列里,“独立旅”的含金量极高,绝非补充旅可比。 独立第21旅,前面有20个独立旅,其中: 1-3旅是精锐的税警总团改编; 4-6旅是能征善战的粤军部队; 7-9旅是西北军劲旅; 15-19旅则是湘军主力…… 每一个独立旅,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拳头部队。 军政部的何部长起初还以“警察岂能成旅?”为由质疑,结果被护犊子心切的张冶中当场拍了桌子: “警察?他方默三天歼敌近500,击沉势多号(击沉出云号的功劳还不敢提),巧妙设置防空阵地,击落鬼子飞机十余架。这等战功,我们黄埔生里又有几人能做到?! 给他一个独立旅番号,是实至名归,是激励前线将士奋勇杀敌。” 如今捷报传来,方默击毙鬼子少将,攻下海军司令部,这独立第21旅的番号更是板上钉钉,熠熠生辉。 这个旅编制5200人,下辖三个1200人的步兵团(小团制)以及炮、工、辎、通等直属部队。 方默此刻正式跻身将军行列! “给方少将和88师王师长发嘉奖令,命令他们抓紧时间休整部队,救治伤员!” 张冶中意气风发,目光锐利地转向地图上黄浦江畔的另一片红色区域——杨树浦、大公纱厂和汇山码头。 “命令87师、36师,趁鬼子海军陆战队新败,士气低落,给我全力围攻杨树浦、大公纱厂、汇山码头,务必尽快将残存的鬼子赶下黄浦江喂鱼,绝不能让残敌与即将登陆的鬼子陆军汇合!” 他脑海中闪过一战时约翰高卢联军在达达尼尔海峡登陆战的惨败案例,更加坚定了信心。 装备精良的联军哪怕有海上优势,在两栖登陆行动中,依旧被号称‘西亚病夫’的土鸡打的落花流水。 只要他把沪上市区的鬼子肃清,让后续登陆的鬼子陆军在毫无掩护的滩头强行登陆,那想必同样将是一场灾难。 优势在我! ----- 方默所部当然不想张冶中想的那样,在进攻中伤亡惨重,拥有大量自动武器、喷火器和TNT炸药的他们,打出了近1比3的室内战交换比。 而如此高的战损比,核心就是方默采用了‘爆破’战术。 其他国军部队,攻坚主要靠黄色炸药(苦味酸,威力尚可但极不稳定)甚至黑火药炸药包,威力有限且危险,储备量还很少。 而方默的战斗工兵连,使用的是威力强大、稳定性极佳的TNT炸药(三硝基甲苯)。 这种淡黄色鳞片状晶体,爆速高达6900米/秒,同等重量下威力是黄色炸药的1.5倍以上,比起黑火药更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定向爆破、破墙开洞,无往不利。 此刻方默已经带着他们已经后撤到了安全地区休整,这支部队虽然疲惫,但士气却异常高昂。 士兵们正抓紧时间擦拭武器,补充弹药,医护兵穿梭其间为轻伤员包扎。 方默靠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闭目养神,但精神却异常活跃地沉浸在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中。 【击杀鬼子海军少将 x 1,功勋值 + 5000】 看着这条信息,方默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一个鬼子少将,抵得上半条“出云号”了。 加上白天的战斗收获,【当前功勋值总计:9016点】。 横竖睡不着,功勋值留着又不能下崽,方默心念一动:“抽奖!全部抽掉!” 意识沉入那玄奥的轮盘,光华流转。 第一抽。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标准步兵营 x 1(满编850人,装备中正式步枪 x 650支、捷克式轻机枪 x 27挺、马克沁重机枪 x 6挺、82mm迫击炮 x 6门,配备充足弹药及基础补给)】 “不错。”方默心中一喜。 连日激战,部队损耗不小,虽然阵亡不多,但伤员需要时间恢复战斗力。 这个齐装满员、装备制式化的大夏标准步兵营,简直是及时雨,正好用来补充战损,维持部队满员战斗力。而且清一色的国产装备,来源也好解释。 第二抽。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约翰‘剑鱼’(Fairey Swordfish)鱼雷攻击机中队 x 1】 【包含: ‘剑鱼’ Mk.II 鱼雷攻击机(图) x 12架 剑鱼发射火箭弹 完整飞行成员组 x 12组(每组含飞行员、观察员/投弹手、后座自卫机枪手各一人) 专业地勤维护人员 x 18名 配套:450mm(18英寸)航空鱼雷 x 240枚、250磅及500磅航空炸弹若干、7.7mm机枪弹药、航空燃油、简易野战维护设备及工具包】 方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剑鱼?那个…有着帆布蒙皮、敞开式座舱、慢悠悠的双翼…被戏称为“细绳袋”的约翰国老古董? 一股浓浓的嫌弃感刚涌上心头。 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有总比没有强,这特么可是专业的对海攻击机啊。虽然相对落后,但这不是4架,而是一口气12架啊。 在当前大夏几乎毫无空中反舰能力的绝境下,这12架剑鱼,就是一支能捅向鬼子舰队心窝的致命匕首。 军统、中统、通通都是饭桶这句话或许有点绝对。但说国军的情报保密系统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绝不是夸张。 国军有多少飞机能够作战,鬼子说不定比金陵的某些大员了解的都清楚。 鬼子根本不清楚方默有4架P-47,12架剑鱼在手,若是借助鬼子的情报优势,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反而能够建功? 第082章 鬼子‘虎虎虎\’,我方默‘沪爷奇袭\’(8.11礼物加更) 剑鱼式鱼雷攻击机最大航程1658公里,带鱼雷时约880公里。 方默脑海中,一个圈以沪上为中心,半径开始不断扩大。 从沪上起飞的话,足够覆盖整个长江口、杭城湾,甚至能摸到舟山群岛外海,然而方默可不像后世拥有卫星的大夏陆军,能随时定位鬼子军舰。 对他来说,除了黄浦江上的鬼子军舰,其他海域中,包括加贺号航母在内的鬼子大舰队都笼罩在战争迷雾中。 否则的话,方默真想孤注一掷空袭一把加贺号,看看能不能击沉这艘26900吨的鬼子舰队航母,彻底挫挫鬼子的锐气。 可别小看剑鱼,40年的塔兰托之夜,21架剑鱼从“光辉”号航母起飞,夜袭意呆利海军基地塔兰托,击沉击伤战列舰3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2艘,彻底改变了地中海海权平衡。 41年围猎汉斯俾斯麦号战列舰,正是剑鱼发射的鱼雷命中“俾斯麦”号的舵机,使其丧失机动能力,最终被皇家海军围攻击沉。 剑鱼断腿俾斯麦 最关键的是——鬼子此刻的军舰防空火力,主要是针对高空水平轰炸机设计的,对超低空、慢速突防的鱼雷机防备极其薄弱。 而且鬼子骄横惯了,在沪上这种他们认为完全掌握制空制海权的地方,军舰的警戒必然松懈。 至于加贺号,没有雷达,知道大夏没有鱼雷机的鬼子海军也更不会提前放飞直掩机。 方默的心脏砰砰直跳,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在脑海中飞速形成。 谁说只有鬼子能玩‘虎虎虎’?老子也要给他们的舰队来个沪爷奇袭! 兴奋过后,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方默眼前,他手里没机场! 他的剑鱼MKII装的是轮子而不是水上飞机的浮筒,无法在水上起飞,必须需要跑道才能起飞降落。 离他最近、条件相对完好的机场,就是位于龙华的大夏沪上机场。 但那是中央空军的命根子,现在估计也残破不堪,而且由空军系统牢牢把控。自己一个刚晋升的陆军少将旅长,怎么开口去要一个机场?张冶中司令的面子够不够大? “看来…得好好跟张司令‘汇报’一下思想工作了。”方默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芒。 这“惊喜”太大,他一个人可兜不住,得拉上张冶中一起玩把大的。 汇山码头?鬼子军舰?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方默的念头电光急转,抽奖转盘可没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卡车运输连 x 1(满编80人,配备欧宝闪电卡车 x24辆,油罐车 x6辆,维修牵引车 x2辆,备件、油料若干)】 这个不错,他现在部队越来越多,缴获的东西也不少,而系统空间必须他本人在才能进行收入和放出,有了卡车运输连,大规模转移弹药、人员、物品什么都方便不少。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81mm迫击炮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轻型反坦克炮连 x 1(装备6门37mmPaK36反坦克炮,人员120人)】 PaK36,这炮因为口径太小在对高卢的战斗中被戏称为‘敲门砖’,只能给高卢的B2重坦挠痒痒。 但在亚洲,在37年的沪上战场,它就是坦克杀手。 PaK 36发射PzGr.40钨芯穿甲弹时,在500米距离上能击穿48mm垂直装甲,打鬼子的坦克?那叫开罐头。 鬼子的九四超轻、九五轻、八九中等各种坦克,正面装甲连超过20mm的都没有。即便是当前鬼子最先进的九七中战车,正面装甲也不过是25mm。 面对PaK36,都是被乱穿的下场。 接着,金光一闪,来大货了!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摩托化105mm榴弹炮连 x 1(装备4门10.5 cm leFH 18型榴弹炮,人员100人(含指挥、观测、后勤),Sd.Kfz.11半履带牵引车 x4辆,欧宝闪电卡车 x8辆,FuG8电台 x1,各型炮弹(高爆、穿甲、烟幕、化学)6个基数1920发、备件若干)】 “漂亮。”还躺在床上的方默忍不住低吼一声。 终于有正经的师级压制火力了! 在大夏,因为工业基础薄弱、财力拮据,中央军嫡系师的师属炮兵团也多为75mm山野炮(如博福斯M1930)。 而在欧罗巴列强和鬼子的甲种师团(常设师团)里,师属火炮的核心就是105mm甚至120mm级别的榴弹炮,其射程、威力、火力持续性都远超75炮。 加上方默手里的两台野牛,他现在有6门100mm以上的重炮了,哪怕去了欧罗巴战场,那也算得上是正经八百的旅级精锐战斗群了。 在沪上战场,这就是定海神针。毕竟方默的炮弹可远比中央军那几个炮团的储备多多了,并不需要节省着打。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中型汉斯炮弹补给包 x 1(包含各种75mm步兵炮弹药x2000发,81迫击炮弹药x2000发,105mm榴弹炮弹药x1000发)】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中型汉斯炮弹补给包 x 1】 连续的蓝光闪烁,虽然没出新装备,但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炮弹补给,让方默笑得合不拢嘴。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有了充足的炮弹,他的炮兵才能毫无顾忌地倾泻钢铁风暴。 九抽结束,方默没有犹豫,除了剑鱼中队的飞机暂时封存在系统空间,其他所有人员、装备,他选择在绝对掌控的闸北警局驻地而不是现在的身边,分批具现。 功勋值又差不多清零,人员的增长不到2000人,技术兵器却是多了不少。 方默看着天花板,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战局。 出云号沉了,海军司令部打下来了,沪上战局相比历史同期,已经大大向有利于大夏的方向倾斜。 但鬼子的反应也更激烈、更疯狂。原本应该后续在外海轰击罗店、宝山登陆场的鬼子军舰,纷纷挤进黄浦江,舰炮支援力度不减。 鬼子陆军增援也快到了,接下来必须尽快攻下汇山码头,阻止鬼子后续直接上岸,逼着对方去抢滩登陆。 另外如果张冶中没有食言,他的军衔能提一提到将军的话,他准备尝试向上边进言,无论如何不能放松杭城湾、金山卫方向的警戒。 鬼子最后的援军第10军历史上就是从那里冲上岸,从侧翼冲垮了大夏军几十万的部队,造成了大溃败。 第083章 独立21旅整编,9000人的师级部队 翌日,19号,连续高强度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方默带着部队有序撤回闸北进行休整和整编。 旅长方默亲自坐镇整编。 清点下来,连日激战,尤其是海军司令部大楼残酷的室内近战,累计伤亡近600人。 其中不可恢复性损失(阵亡、失踪、重伤残疾)约200人。 迫击炮损失了4门,75mm山炮/步兵炮损失了2门,在鬼子空军的袭扰下,各型20mm高射炮也有损伤。 但总的来说,有抽奖系统在,方默的部队是越打越多的。 花钱,该花就得花。 方默毫不心疼地将之前从鬼子银行“化缘”来的、价值近8万大洋的鬼子军票和部分法币,一股脑投入系统。 定向抽奖,初级重武器池,20连抽! 定向抽奖,步兵单位池,20连抽! 抽奖所得的新单位,加上中级池直接新抽到的步兵连,都被他拆散,补充战损。 待到中午,正式的晋升令终于姗姗来迟。 从8月初穿越到沪上抽到闸北警局开始,短短时间内,方默实现了三级跳,终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将军! 接下来,一番大刀阔斧的整合后,一支焕然一新、火力空前强大的“独立第21旅”成型了。 含战斗兵员、技术兵种、后勤及学生/市民志愿者辅助队在内,这支明面编制5200人的旅级部队,硬生生被方默扩编成了一支近9000人的师级部队。 其中旅部直属,包括警卫连、通讯排、侦察排、野战医院等。 主力下辖2个步兵团第561团和第562团。 编制上,军政部给的是三个1200人的小团。 方默编制的第561团和第562团却是3000人的大团,每团辖3个步兵营。 其中每个步兵营都是850人的大编制,远超国军标准营的500-600人。 步兵营下辖3个180人的步兵连,外加1个机炮连。 方默把抽到的迫击炮连和单个炮组都平均分配下去,保证每个营的机炮连都下辖3门81mm迫击炮,2门75mm le.IG 18步兵炮,8挺MG34/MG42/马克沁。 每连下辖三个步兵排。此外连部直辖有通讯班、医护组、后勤组、炊事班、1个迫击炮排(2门81mm或82mm迫击炮)、1个机枪排(3挺MG34/MG42/马克沁、作为重机枪使用)。 每排下辖3个步兵班,每个步兵班都是11人的大班制,拥有8支步枪,1把冲锋枪,1把MG42/MG34/捷克式担任轻机枪。部分精锐班加强掷弹筒1具。 营部则有野战电话兵、无线电台、医疗班、文书、传令兵等。 除了2团6个营的步兵,方默还编制了1个炮团,1个特种营,1个运输营,1个装甲突击营,1个高射炮团。 其中炮团目前只有一个营的克虏伯山炮,一个连的PaK36反坦克炮,以及那一个连4门的105mm榴弹炮。 克虏伯的最爱,PaK36战防炮 特种营则主要包含战斗工兵连、蛙人部队和“歌利亚”遥控炸弹分队,未来方默准备再往里补充扫雷和架桥单位。 运输营主要以警局原有卡车,和新抽到的卡车运输连为骨干,加上之前收缴的少量卡车、汽车,共计拥有42辆各型车辆。 装甲突击营以虎式、野牛自行火炮和几个装备STG44的突击班组为主力,加上2台装甲车和自行火箭炮,变成一个突击连,剩下空位则是留给后续可能抽到的装甲单位。 高射炮团则拥有八八炮3门、各型20mm机炮36管(单装或四联装),马车、卡车、半履带牵引车若干,单论防空火力,独立21旅比整个第九集团军还多。 整编之后,独立21旅的所有轻武器的主力弹药都统一为使用汉斯7.92mm子弹。至于历次战斗中缴获的鬼子武器,则除掷弹筒外,全部暂时存放在警局中。 自动火力方面,每个步兵班至少1挺通用机枪/轻机枪+1支冲锋枪,连有机枪排,营有8挺重机枪组成的机炮连。 全营各型机枪总数接近50挺,持续火力远超同等数量鬼子。 兵力上,方默一个营有850人,鬼子同级一个大队则是1100-1200人。 方默每个营拥有9门各型迫击炮,2门步兵炮。而一个鬼子大队的重火力只有2-4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掷弹筒。 这样一个营足以在正面交锋中碾压鬼子一个标准步兵大队。而这样的营,独立21旅有6个。 “钧座,咱们这…这火力,说是一个师都有人信啊。” 新任命的61团团长赵雷看着编制清单,声音都有些发颤,明显是兴奋的。 在国军,将军以上级别,才能被尊称一声钧座,方默听到这个称呼,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刻意绷着脸,装出一副‘首长’的表情: “一个师?老子要打的就是鬼子一个师团!” 不过独立21旅这9000多人,全是他自己攒出来的。 军政部除了给他军衔和番号,另外再补充了部分军械和法币军饷外,是一个兵也没给方默补充啊。 而且独立21旅编制只有5200人,军政部以后发薪水也只会按照5200人发,这多出来的人都不在花名册上,军饷、吃喝拉撒都需要方默自行解决。 因此上次从鬼子银行那里化缘来的1.6吨黄金,他是完全不敢动啊,只敢用那些法币和鬼子钞票充值后在初级池抽奖。 军政部的理由也光明正大,北方前线激战,补充人员和武器不足,先拖欠着,后续再给…… 没办法,在方默跟决定跟张冶中混的那一刻起,他们二人就已经踏入了国军内斗的漩涡,代表何系的军政部,还只是拖欠补充兵员…… 其他各方派系,面对方默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黑马,黄埔九期小学弟,那还有各种招数没使出来呢…… 第084章 新闻发布会、再次面见张冶中 镁光灯在略显简陋的主席台前频繁炸亮,发出“噗噗”的轻响和镁粉燃烧后的怪味。 现场气氛亢奋,主席台中央,正坐的正是第九集团军司令官张冶中,他身着笔挺的军服,胸前勋章擦得锃亮,脸上挂着打了胜仗的自信笑容。 方默就坐在张冶中左手边,他几乎吸引了全场中外记者超过一半镜头焦点,身前的牌子上写着‘独立第21旅 少将旅长 方默’ 被张冶中叫来的他,换上了崭新的少将军服,领章上的那颗金豆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他微微侧头看去,坐在张冶中右手边的则是黄埔一期的第88师孙师长。 对方努力维持着威严,但眉宇间难掩连日血战的憔悴。 一场攻坚战下来,他的前线部队伤亡过半,让他心疼无比,偏偏还不好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现出来。 方默注意到,孙师长也恰好向自己看来,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在国军,军队才是将领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方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孙师长就开始打起了保存实力的主意。 长条桌更外侧,依次坐着98师夏师长、独立第20旅钟旅长等高级军官。 这微妙的座次安排,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在这场攻克鬼子海军司令部的战役中,方默和他的部队,才是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 记者们也注意到,与周围那些黄埔老将、气质或彪悍或沉稳的同僚们相比,方默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会因此轻视他。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刻意的威严,只有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平静。 张冶中拿起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沪上时报》,头版头条那幅巨大、震撼的照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硝烟弥漫的鬼子海军司令部楼顶,一面残破却倔强飘扬的大夏军旗下,方默挺拔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 照片下方是醒目的黑体大字标题——沪上大捷!血战三日,方默上校率部攻克敌巢,毙敌酋大川内传七少将! “诸位新闻界的朋友们。”张冶中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口,“今日召开发布会,旨在向全国同胞、向国际社会宣告我第九集团军将士浴血奋战所取得的重大胜利。” 他扬了扬手中的报纸: “正如这份《沪上时报》所载,我英勇将士已于昨日彻底攻克日军驻沪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击毙其司令官、霓虹海军少将大川内传七。 此役,粉碎了日寇不可战胜的神话,彰显了我大夏军人保家卫国、血战到底之决心。” 【叮!检测到宿主在大夏地区声望大幅提升,“沪上悍警”名望值激增,获得名望奖励:+100000抽奖积分!】 旁边站起身的张冶中还在对着麦克风慷慨陈词,大谈“国际观瞻”、“必胜信念”、“将日寇赶下黄浦江”之类的官方套话,方默看着系统界面内心苦笑不已。 谁能想到,升个旗,拍个照,就能获得相当于10万大洋的,可以用于在系统初级池抽奖的奖励积分啊? 早知道他就多拍几张,学习麦大帅叼个烟斗,戴个墨镜,也给自己立立人设了。 说不定名声再大点,还能多换点奖励积分。 张冶中还在向记者们宣传战果,夸赞参战各部将士,方默却开始习惯性的溜号,思绪飘向远方。 此刻,36师和87师正顶着黄浦江上鬼子军舰的舰炮轰击,在狭窄的街巷和坚固的工事间,向汇山码头发起一波又一波惨烈的冲锋。 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闷响,方默估计,伤亡……必然不小。 而他却坐在这里,接受着英雄的礼赞,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方默清楚,沪上会战,从战略层面看,本质就是一场宣传战。 它的核心目标并非单纯的军事胜利,就连汉斯顾问团都明确提出来,在沿海地带打抗登陆防御战,地形对防守方极其不利。 但这仗又必须打,必须向大夏全国、向世界宣告——大夏军人没有屈服!鬼子三个月灭亡大夏的狂言是痴人说梦! 从这点看,攻占有象征性意义的鬼子海军司令部,击毙其少将司令,已经超额完成了“提振民心士气,争取国际同情”的任务。 毕竟沪上三面环海,鬼子可以从北、东、南三面随时登陆,侧翼被包抄的风险太大了…… 在海边还必然要挨舰炮,国军多数部队还不怎么喜欢挖防炮洞,或者说沪上这地形就不像硫磺岛那样,适合搞坑道工事。 总之,这地形怎么打都是劣势,不是自己鼓气喊一句‘优势在我!’就能解决的。 但……打还是得打,那三千鬼子残兵败将,在方默眼中,可都是活生生的功勋值啊,是换取更多装备、拯救更多战士的宝贵资源! ----- 新闻发布会在一片掌声和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提问声中结束。 会后,张冶中简单表扬了在座的将领们。 其他几位师长旅长也纷纷走过来与方默握手。 98师夏师长更是用力握着方默的手:“方旅长,多谢你救治我师伤员。这份情,夏某记下了。” 方默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包括猛烦了在内的不少轻重伤员,都被他收治进了布置在警局和四行仓库内的战地医院,这伤员救了,就成了他的人了,断然没有放回去的道理了,夏师长再怎么感谢他也不行。 88师孙师长则是拍了拍方默的肩膀,说了句“后生可畏”,就离开了。 待众人散去,张冶中单独留下了方默。 他亲自给方默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中。 “我看你刚才在发布会上,兴致不高?” 张冶中坐在方默对面,双手放在桌上,好似拉家常一般,“是在担心汇山码头那边?” 方默捧着温热的茶缸,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坦诚道: “是,也不全是。汇山码头那边,虹口是鬼子经营多年的老巢,地形复杂,工事坚固,现在又有好几条鬼子军舰在黄浦江上虎视眈眈,舰炮火力太猛。强攻,代价太大。” 他顿了顿,决定还是和张冶中谈谈之后的问题: “司令,我更担心的是后续。就算我们拼尽全力,把这三千鬼子陆战队赶下海,甚至全歼了。可沪上周边海岸线那么漫长,鬼子有舰炮优势,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比如……杭城湾的金山卫,就能把几个师团的陆军送上来。 届时,我们几十万大军挤在沪上这个滩头阵地,侧翼一旦被捅穿,后果不堪设想……” 第085章 勋章、补充兵与军饷 张冶中抬手,制止了方默继续说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你之前在《沪上时报》的那专访,关于‘主动退守吴福线、锡澄线预设国防工事,诱敌深入,拉长其补给线,利用纵深消耗鬼子’的战略构想……我已经看过了。” 方默心中一震,看向张冶中。 张冶中看着方默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老实说,方默,嗯,你还没有字,我就叫你方默吧……” 张冶中示意参谋拿来地图(图),摊在桌子上,用手指着,对方默道: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向西退守预设坚固防线,确实是更明智的选择,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力量,消耗敌人。” 方默更疑惑了,既然您也觉得有道理,那作为集团军司令,为什么不向上建议,甚至直接下令后撤? 张冶中仿佛看穿了方默的心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为什么是我张冶中,而不是其他更资深的何、陈等几位大佬,来掌握第9集团军这支绝对的精锐?” 方默茫然地摇摇头。 国府高层的派系倾轧、权力平衡,他一个穿越过来,“刚出道”的少将,哪里搞得清楚? 张冶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压低了几分: “因为我‘听话’啊。上面让我打,我就倾尽全力打,让我什么时候停,我就什么时候停。哪怕明知道这仗……打得憋屈。” 他指了指外面: “就像今天这新闻发布会,你以为我愿意开?耗费时间精力,让前线将士流血,让高级军官坐在这里应付记者?但上面需要这个‘姿态’,需要给租界的洋人看,给全国民众看,给国际社会看! 在沪上打,在洋人的眼皮子底下打,这样的宣传效果最好,你明白吧?” 张冶中这番话可以算是推心置腹了。 方默瞬间明白了。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绕不开“ZZ”二字。 沪上战场,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秀。 他和无数将士的血战,都成了这场秀的注脚。 身处这个时代,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 张冶中没再多说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两人现在可谓同舟共济,自然是点到为止就行。 他话锋一转,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 “对了,听说你的野战医院,把88师、98师的重伤员,只要还有口气的,都接过去救治了?连谢中民那个愣头青都特意跑来跟我念叨你的好。” 方默心头一紧,以为自己的“挖墙脚”心思被看穿了,连忙解释道: “司令,我之前做警察局长时,预料到要打大仗,就……就想办法囤积了一些药品,扩大了医院的规模。想着都是打鬼子的兄弟,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张冶中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别紧张。能想着友军,这是好事,是大大的好事。现在这年头,像你这样肯主动伸手帮衬友军、不计较得失的将领,咱们内部……真的不多了。” 他拍了拍方默的肩膀,眼神中带着赞赏和期许,没有追问那些火炮、药品,乃至医生和精锐的炮兵是哪里来的。 方默一激灵,这话虽然是夸人的话,但在国军中,‘作风优良的好人’几乎就和‘红色’快要画等号了。 好在张冶中没多想:“方少将,我看好你。好好干,别辜负了这份本事和这份心肠。” 方默点点头,和有默契的大佬交谈就是舒服。他身上秘密不少,张冶中不刨根问底就好。 张冶中接着道:“连番血战,你独立21旅损失肯定也不小。别藏着掖着,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有困难,有需求,尽管跟我提。现在你的21旅先好好休整,恢复元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这次上边总算拨下来一批补给,数量不多,但聊胜于无。 有60mm迫击炮20门,炮弹若干;还有一个学兵连,100多人,都是速成军官班的毕业生,素质还行;另外还有几千从后方征调来的补充兵……” 张冶中大手一挥:“这样,迫击炮我给你12门,学兵连全给你,补充兵……我给你1000人,优先补充你的旅。” 方默心中哭笑不得。 他刚整编完9000多人的“旅”,火力凶猛得能碾压鬼子两个联队。 张冶中给的这些补充,对他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但他不能拒绝,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家底。 他只能站起身,立正敬礼,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司令厚爱,我方默代全旅将士,感谢司令。” 张冶中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叮嘱道: “方默,你现在是大英雄了,是旗帜。打仗不要总想着身先士卒。你的命,现在比你冲上去多杀几个鬼子重要得多。活着,你就是标杆,就能鼓舞更多的人去战斗。明白吗?” “是,我明白。” 方默点头,张冶中的关爱他感受到了,但打仗这事是个技术活,他又没有天眼,作为指挥官,靠的近才能看的清啊。 “去吧。后面还有硬仗要打,我还会叫你上,做好准备!” 方默再次敬礼,转身离开了张冶中的办公室,坐上了返回闸北警局的汽车。 来这次的记者会亮一次相,他拿到了一枚只授予将官的二等云麾勋章和9万法币的军饷,这其中他这个少将旅长的军饷不过是400块。(潜伏里余则成的三等云麾就是给校官的) 想想如今沪上飞涨的物价,方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九万法币,实际购买力恐怕连五万现大洋都不到啊。 加上张冶中给他补充的1000多人,他手下近万张嘴等着吃饭,上次从鬼子银行“化缘”来的那1.6吨黄金还有外汇、大洋啥的,看来不能都抽了,得省着点用啊。 ----- 等回到驻地,方默这才想起来,忘记和张冶中商量要机场的事了。 好在和几位飞行员一商量,他这才知道,这些活塞飞机,只要有平整的土地就能起飞。并不是一定需要机场和混凝土跑道。 第086章 修建临时机场、出击! 回到已被改造成大军营的警局驻地,已经是19号下午3点多了。 车库内,汗流浃背的成员组正围着虎式坦克和野牛自行火炮,‘叮叮当当’的进行维护保养。 加机油、维护发动机和排气装置、清洁履带…… 装甲兵们每天不是在拆履带,就是在装履带。 ‘打炮半小时,维护一整天’才是他们苦逼日常的真实写照。 院子里,不少士兵们席地而坐,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枪油、金属弹链中黄橙橙的子弹、枪械零件都在夕阳下闪着光。 整个警局驻地,就好像一座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看着眼前场景,方默满意的点了点头。 新任562团团长陈镇岳快步走到方默面前,敬礼后迅速汇报: “钧座,侦察分队确认了。 因为苏州河口沉没的出云号堵塞航道,鬼子剩下的几条军舰都龟缩在更靠近外海的复兴岛一带水域。 领头的是条大家伙,弟兄们透过望远镜里估摸着,吨位不比出云号小多少,旁边还围着几条小点的,看轮廓和炮塔,应该是驱逐舰级别的。” 远处隆隆的舰炮声,是时候对鬼子在黄浦江上剩余的军舰发起进攻了! 他立刻召集了那批系统飞行员。这些军人都穿着棕色皮质飞行夹克、戴着风镜,是他这次空袭计划的关键。 “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敲掉这几条船,才能对汇山码头发起进攻,不然即便咱们的军队占领了汇山码头,鬼子一轮舰炮覆盖下去,码头马上就得丢。” 方默开门见山,指着地图上复兴岛的位置,“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机场。龙华机场指望不上,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让飞机升空!” 领头的飞行队长用手比划着,解释道:“长官,剑鱼和P-47是单发活塞陆基机,起飞对跑道要求不算苛刻。平整的硬地,甚至足够长的草地,只要长度和硬度达标,都能起飞。” 方默精神一振:“降落呢?” 队长眉头微皱: “降落风险更大,尤其是万一行动失败,不得不挂载弹药返航的情况……” 方默摆摆手:“弹药不值钱,到时候找个空地扔了就行,安全最重要。” 队长继续道: “除此之外,更麻烦的是,没有正规机场的维护设施、弹药补给点和塔台指挥。 没有塔台的无线电指引,出击编队、寻找目标、返航降落,全得靠飞行员的目视和经验。 而且,一次出击后,飞机的检修、重新挂弹加油,在野外环境下会非常困难,效率极低。” 他顿了顿,看着方默: “换句话说,这很可能是一次性的‘单程’任务。出击后,能飞回来多少,在哪里降落,都是未知数。” 方默沉默了几秒,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复兴岛的位置,斩钉截铁: “干了,没有机场,我们就造一个临时的。没有维护,打完再说。只要能把这些鬼子军舰送进黄浦江底,一切都值得。” 他的心中此刻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都穿越到这个时代了,他的任务就是杀鬼子!杀更多的鬼子! 不能给穿越者前辈们丢脸,一条巡洋舰级别的鬼子主力舰,至少值几千功勋。 绝不是亏本买卖,这一锤子买卖,他方默干了! 队长和他身后的飞行员们眼神交汇,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立正: “遵命,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昏黄。 一支由数辆欧宝闪电卡车组成的车队,在两辆轮式装甲车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闸北警局,向着西北方向的城郊疾驰而去。 车上载着的是飞行员、地勤人员以及大量工兵。 车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鬼子的飞机早已归巢,这队人马得以在夜幕的掩护下安全抵达预定地点——地图上标注为“刘家洼”附近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周围散落着几个小村落,但早已人去楼空,只剩断壁残垣在晚风中萧瑟,显然是逃难的百姓留下的。 “就是这里了,诸位,干活!” 方默跳下车,大手一挥。 除了飞行员和地勤,他还带来了一个加强工兵排和警卫连的士兵,总计一百多人。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最短时间内,将这片开阔地平整、压实,变成一条简陋但堪用的临时跑道。 工兵们挥舞着铁锹、镐头,推着简易的压路滚子,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般忙碌起来。 口号声、工具碰撞声在寂静的旷野中回荡。 时间,时间就是一切! 方默深知,留给他们的窗口期极其短暂。 必须在鬼子察觉到异常前完成所有准备,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起攻击。 目标——利用夜色掩护完成空中编队,在拂晓时分对黄浦江上的鬼子舰队发起致命一击! ----- 8月20日凌晨3时许,临时跑道区域灯火通明。 一座用粗壮圆木搭建的简易瞭望塔矗立在跑道旁,塔顶架设着临时天线。 在闸北警局楼顶,另一组天线也已架设完毕。 “准备就绪,确保通讯畅通。” 被升任为独立21旅通讯参谋的陈锋对着步话机嘶吼着。 这就是他们的简陋“导航塔台”,将依靠无线电信号和三角定位法为出击的战机提供基本的方位引导。 跑道边缘,搭起了几个巨大的帆布帐篷。 帐篷内,是方默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的、堆积如山的“货物”——等待安装引信的450mm航空鱼雷、粗壮的500磅(227KG)航空炸弹、成箱的空射火箭弹、油光锃亮的机枪弹链,还有一桶桶宝贵的航空燃油。 地勤人员开始在昏暗的灯光下,高效的运转起来。 有人推着小车,将沉重的鱼雷挂载到剑鱼机腹的挂架上; 有人为P-47D机翼内的那八挺狰狞的12.7mm勃朗宁M2机枪装填弹链,并紧张的进行最后校准(确保弹道在400-600米有效射程内交汇); 具体弹道交汇点一般看飞行员自己习惯,二战前期汉斯空军的建议距离是370M 有人提着油枪,为每一架飞机注入生命的血液——高辛烷值航空汽油; 还有人对发动机、操纵系统做着最后的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方默站在跑道边,不断的看向手腕上的手表,他能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凝重。 第087章 大夏的战机迎着朝阳向着东方翱翔而去(8.13日加更) 凌晨4:50。 临时跑道旁,马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方默站在灯光下,再次低头看了看腕表,秒针依旧在沉稳地跳动。 在他面前,几排身影笔直挺立。左边是4名P-47D的飞行员,右边是36名剑鱼MKII的机组(飞行员+投弹手+机枪手)。 他们都已穿戴整齐,皮夹克、风镜、降落伞包,人人神情肃穆。 “诸位!” 方默的话语清晰有力,“加贺号航母就在外海游弋,具体位置不明。昨天鬼子的战斗机没来,但今天拂晓,它们会不会起飞,飞到黄浦江上空为舰队提供掩护?我们不知道。”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 “这是一次深入虎穴的冒险,一次没有退路的奇袭。目标——黄浦江上鬼子的舰队。成功,我们将重创敌寇,为沪上战局打开新局面。失败……诸位可能血洒长空。” 方默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我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作为军人的勇气、技艺和无畏的信念。你们就是翱翔的雄鹰,此战,必胜!” “必胜!” 飞行员们低吼回应,士气高昂。 方默再次看了看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哦?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于太阳穴,向这群即将奔赴险境的勇士们。 虽然他们都是系统具现的飞行员,但同为军人,方默必须向他们致以最郑重的军礼! 飞行员们齐刷刷地回礼。 “时间到,出发。” 凌晨5:00整。 临时跑道被照亮,震耳欲聋的活塞发动机咆哮声猛然响起,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四架体型壮硕、线条硬朗的P-47D“雷电”战斗机率先启动。 强劲的普惠R-2800发动机发出怒吼,螺旋桨卷起狂猛的气流,作为白鹰的‘优秀轰炸机’,他们每架都挂载了整整3枚500磅的航空炸弹和8发空射火箭弹。 它们先是在跑道上高速滑跑,接着机轮离地,昂首冲入尚未完全褪去星光的夜空。 紧接着,十二架外形奇特、略显笨拙的双翼剑鱼攻击机紧随其后。 它们速度较慢,一架接一架,这些看似老旧的“细绳袋”,挂载着致命的鱼雷,顽强地挣脱地心引力,融入黑暗。 很快,夜空中,战机们的机翼尖端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航向灯。 在高空负责引导的P-47长机飞行员,冷静地通过无线电频道发出指令: “各机注意,按预定方案,双机编队,跟我来,航向090,高度1500,保持无线电静默,目标——黄浦江。” 庞大的混合编队在夜空中调整着队形,如同一条由光点组成的钢铁巨龙,朝着东方那片被鬼子军舰盘踞的水域,义无反顾地扑去。 ----- 8月20日,0520时。 舟山群岛外海,天色微明,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 庞大的“加贺”号如同漂浮的钢铁城市,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游弋。 舰桥内,舰长冈田次作大佐(上校)提前用过早餐,来到了指挥位。 沪上战局的胶着,让整个第三舰队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之前出云号被击沉,鬼子海军普遍还是认为是由于遭遇了大夏的鱼雷艇突袭,损管不利,所以只是多加派了小船巡逻,根本没想过蛙人的事情,毕竟这么高端的特种兵种,鬼子自己都没有,大夏军队能有? 至于鱼雷机空袭,那更是考虑都没考虑过。 “侦察机起飞了吗?” 冈田沉声问道。 “报告,两架九四式舰爆(俯冲轰炸机)已于15分钟前起飞,执行对沪上市区及龙华机场的例行侦察任务。” 副官回答。 两架双翼的九四式舰爆,此刻正慢悠悠地向着沪上方向飞去。 这时候没有雷达,各国海军全靠人眼搜索。 由于是执行侦查任务,这两架飞机没带炸弹,唯一的武器就是机头的2挺7.7毫米机枪,机后1挺7.7毫米回转机枪。 不过它们都携带有三菱电气制的92式无线电台,这在抠搜的鬼子军队中很是难的。 机舱内,飞行员和身后的投弹手兼无线电员显得很放松。 “山田君,你说支那人还有飞机吗?” 前座飞行员松本一边操控着飞机,一边闲聊。 “哈哈,松本桑开什么玩笑?” 后座的山田嗤笑一声,“龙华机场?我们的炸弹早把它犁了好几遍了,现在那里恐怕连只完整的鸟都找不到。这次任务,就当是清晨兜风吧。” 他们根本想不到,大夏不仅还有飞机,而且是一支足以致命的攻击编队正迎面飞来。 更想不到对方拥有远超他们想象的空战能力。 当两架九四舰爆飞近沪上海岸线时,天色已经亮了不少。 突然,松本的眼角瞥见前方高空云层下方,似乎有密集的黑点正由西向东高速移动。 “那是什么?鸟群?” 松本下意识地嘟囔,但职业军人的警觉让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速度不对,高度不对。 “敌袭!是敌机,数量很多!” 松本惊恐地大叫起来。 后座的山田也看到了,吓的魂飞魄散。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那台笨重的92式无线电台,手指疯狂地敲击电键: “SOS!SOS!这里是加贺-17号,遭……” 他试图报告详细情况,但极度的恐惧让他的手指颤抖,敲击的动作也变得混乱。 一切都太晚了。 高空中的P-47D编队早已发现了这两架慢悠悠的“小苍蝇”。 两架P-47D先是收油门防止俯冲速度过快,接着猛地压下机头,飞行员手指轻轻放在操纵杆的扳机上,机翼内的八挺12.7mm勃朗宁重机枪瞬间进入待发状态。 俯冲,加速,风镜后的双眼锁定目标。 “开火!”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清晨的空气,12.7mm的大口径穿甲燃烧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九四舰爆脆弱的机体上。 那脆弱的木质机身和薄弱的蒙皮,在P-47D强大的火力面前,如同纸糊的风筝。 松本只看到前方舷窗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接着便是灼热的金属射流穿透机身,撕碎仪表盘,将他打得血肉模糊。 山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求救信号,他所在的机舱后部就在密集的弹雨中被穿透。 两架鬼子飞机瞬间起火、爆炸、解体。 “轰!轰!” 两团耀眼的火球在空中猛烈绽放,燃烧的残骸如同流星般拖着黑烟坠向下方的大海。 第088章 来的怎么是白鹰和约翰的战机? 短短的一轮俯冲,鬼子的的战机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新锐下单翼战斗机对双翼老爷机的绝对碾压。 后方的加贺号内,冈田次作大佐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整个人一头雾水。 舰上的无线电台收到了SOS信号,接着就再也联系不上这两架飞机,频道里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 被埋伏的敌人高射炮击落了? 遭遇雷暴天气坠毁了? 飞行员没睡好,脑袋不清醒迷航了? 还是单纯的无线电坏了? 这就是传统的按键电台的缺点,信息交流速度纯靠无线电员的手速和记忆力。 而方默的飞机,可都是带着语音电台的。 此刻,无线电频道里全是欢呼声。 “目标清除。” “干得漂亮。” “全体注意,保持队形,降低高度。 剑鱼中队,准备超低空突防,目标——黄浦江,复兴岛水域,让鬼子军舰们尝尝鱼雷的滋味。” 频道里瞬间响起回应: “剑鱼1号收到,准备下降。” “剑鱼2号收到,鱼雷保险解除。” “哈哈,开门红。弟兄们,跟上。” 庞大的混合编队迅速降低高度,朝着黄浦江口,朝着毫无防备的鬼子舰队,疾驰而去。 那里的上空一片干净,并没有方默最担心的护航战斗机的存在…… 后方,方默手中拿着送话器:“鹰巢呼叫雄鹰1号,快打快撤,不要恋战!” 另一边,搞不清楚的情况冈田次作大佐在缺少有效情报的情况下,做出的反应是先命令加贺号放飞战斗机,在航母舰队上空盘旋,保护己方航母的安全,接着继续派遣侦察机,沿着原来的搜索方向向沪上飞去。 ----- 清晨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川内”号军官餐厅锃亮的柚木长桌上。 舰长森下信义大佐满足地打了个哈欠,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刚刚享用完一顿丰盛的早餐,新鲜的生鱼片刺身配山葵、烤得恰到好处的秋刀鱼、约翰式的太阳蛋配香煎培根、抹着厚厚黄油的烤吐司,甚至还有一小份精致的传统甜点羊羹。 “嗯,这伙食,可比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陆军马鹿丰盛多了。”森下惬意地想着,嘴里甚至哼起了家乡的东洋小调,显然心情相当不错。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享用完人生的最后一餐。 踱步来到舰桥,舰内广播正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森下接过副官递来的热咖啡,随口问道:“司令官阁下还没起来吗?” 副官面露一丝无奈,低声道:“报告,司令官阁下昨夜……似乎服用了安眠药物,尚未起身。” 森下撇了撇嘴,眼神中掠过一丝轻蔑。 谁都知道长谷川清中将的军事生涯已经彻底完蛋了,现在不过是躲在原本属于他森下的豪华舰长室里摆烂等死罢了。 一个过气的上级,何须在意? “算了。”森下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拿起放在指挥台上的高倍望远镜,习惯性地向远处江面和天空扫视,权当醒神。 就在这时,遥远的天际,靠近海岸线的方向,似乎有两团小小的火光猛地一闪,随即湮灭。 “嗯?”森下眉头微皱,是晨雾里的海市蜃楼? 还是…… “敌袭!敌机!多架来袭!方位西南,高度不明!” 舰桥顶部瞭望哨位上,水兵凄厉到破音的嘶吼声炸响,瞬间击碎了这个宁静的清晨。 森下猛地放下望远镜,大夏的飞机?怎么可能?! 短暂的震惊后,一股浓烈的、源自骨子里的傲慢和不屑迅速取代了惊慌。 他想起8月13日和14日大夏空军那两次拙劣的空袭表演,由于战前未演练过对舰投弹,炸弹扔得歪七扭八,对移动舰船命中率低得可怜,唯一的“战果”是炸了租界,惹了一身骚。 在他眼里,大夏的飞行员不过是一群连炸弹都扔不准的废物。 “八嘎!慌什么!”森下厉声呵斥,试图稳住局面,也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过是几只烦人的苍蝇,拉响战斗警报,各舰防空炮位就位,高射机枪准备。让这些支那废物看看,什么叫帝国的防空火力。” 刺耳的战斗警报凄厉地响彻江面,打破了黄浦江清晨的静谧。附近水域的“村雨”、“夕立”、“五月雨”等几艘驱逐舰也闻声而动,水兵们慌慌张张地从舱室冲出,涌向甲板战位。 副官脸色发白,急切地提醒: “舰长!是否要立刻唤醒长谷川司令官?还有,是否向第一航空战队(加贺号,赤城号没来)紧急通报,请求空中支援?” “不必。”森下断然挥手,脸上写满了自负,“区区几架支那破飞机,何须惊动司令官休息?更不必劳烦航空战队。我们自己就能解决。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倒是可以发报给加贺号,告诉他们支那人的空军还没死绝,之前对龙华等机场的空袭效果存疑,建议他们加大轰炸力度。” 他早已不满长谷川清的无能导致舰队陷入困境,此刻下意识地行使了鬼子“下克上”的“传统”。 ----- 然而,当来袭机群的身影在晨曦中逐渐清晰时,森下信义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只见四架体型壮硕、线条硬朗的单翼战斗机如同秃鹫,率先从高空俯冲而下。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机翼蒙皮在朝阳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最让森下头皮发麻的是——那机翼上喷涂的,赫然是醒目的白鹰国蓝白星徽标志。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架造型奇特的双翼机,机身上涂着的,竟是约翰国的红白蓝同心圆机徽。 这些用于身份识别的机徽是如此清晰,以至于森下知道自己绝不可能看错。 “八嘎那?!白鹰?!约翰?!”森下失声惊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中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滚烫的褐色液体四溅。 “怎么可能?!他们的飞机为什么会在大夏这里?!为什么攻击我们?!这是什么误会吗?难道……难道西方对帝国不宣而战了?!” 森下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惧感,头脑也变得一片混乱。 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远比大夏空军来袭恐怖一万倍。 第089章 奇袭鬼子第一水雷战队大获成功 “快,快唤醒司令官,立刻!!” 森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都变了调,仿佛女扮男装的能剧男优一般。 “通讯兵,立刻明码发报,向所有周围我方单位、向大本营发报。 第一水雷战队于黄浦江复兴岛水域,遭遇约翰国、白鹰国空军联合袭击。 请求战术指导,是否……是否允许向租界内约翰、白鹰目标开炮还击?! 重复,是否允许向租界开炮?!” 他此刻只想确认一件事,新的世界大战,是不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开打了? 懈怠的川内号的反应实在是太慢了,舰上的水兵刚刚还在吃早饭,连高射炮的炮衣都还没除下…… 而此时,大夏的阎王来收人了! “雄鹰小队,火箭弹齐射,压制甲板火力,为剑鱼们开路。” P-47D小队的队长冷静的命令声在无线电频道内响起。 四架P-47D在俯冲中机翼下方猛地喷吐出炽热的火焰。 每机八发高速火箭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火蛇般直扑下方慌乱的鬼子军舰。 在珍珠港之前,鬼子海军还是舰队派压倒了航空派,因此各军舰对空中防御的火力都不高。 鬼子的所有军舰,此时还未像历史后期那样,进行防空武器改装。 川内号轻巡上只有2门76mm高射炮和少量7.7mm机枪,而村雨、夕立、五月雨等六艘驱逐舰上则只有1门九一式40毫米高射炮,和2挺13毫米高射机枪。 防空火力太稀疏了! 实际上早期鬼子军舰上的防空比中途岛的时候少的多,炮手基本没有防护 “轰!轰!轰!轰隆——!” 火箭弹精准地砸在几艘驱逐舰的甲板上。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暴露在外的防空炮位。 那些薄薄的钢板防盾在火箭弹面前如同纸糊,连同后面操作的高射炮组鬼子兵一起被撕得粉碎。 破碎的肢体、扭曲的炮管、燃烧的碎片四处飞溅,甲板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仿佛被泼洒了大量油漆。 紧接着,每架P-47D机腹和机翼下挂载的3发500磅航空炸弹也被投下。 虽然大部分落入水中,激起冲天水柱,但仍有幸运的两枚直接命中。 一枚不偏不倚,正中“五月雨”号驱逐舰前部的A炮塔。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整个炮塔掀上了天,扭曲的钢铁和里面的人体残骸如同烟花般散落。 另一枚则砸在“夕立”号驱逐舰舰桥附近。 猛烈的冲击波横扫而过,坚固的舰桥舷窗全部粉碎。 里面包括舰长在内的指挥人员瞬间被锋利的玻璃碎片和灼热的气浪撕碎、烤焦。 身体里的内脏更是被猛烈的冲击波直接搅成了肉馅。 整个舰桥指挥层被瞬间“清空”。 “哒哒哒哒哒——!!!” 完成投弹的P-47并未离去,还在用机翼内的八挺12.7mm重机枪编织出恐怖的火网,肆意扫射着甲板上任何活动的目标。 试图操纵仅存高射机枪的鬼子水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鲜血在甲板上肆意流淌。 鬼子孱弱的防空机枪打在P-47D坚固的机体上,只能打出几个洞来,完全无法阻止这些雄鹰。 “敌舰攻(鱼雷攻击机)!袭来!”瞭望哨绝望的高喊着,甚至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稍微有常识的海军人都知道,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被鱼雷机密集雷击的结果…… 只见十二架剑鱼攻击机,此刻却化身为最致命的刺客。 它们分成两个编队,几乎是贴着黄浦江浑浊的水面飞来,机腹下挂载的航空鱼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鱼雷入水!左舷前方!右舷后方也有!” 各舰惊恐的喊叫声乱成一团。 前后夹击,十二道致命的白色航迹,在江面上划出优美的的弧线,从多个方向扑向被P-47们搅得晕头转向的鬼子舰队。 森下信义面无人色,声嘶力竭地对着传声筒狂吼: “全舰防撞击准备!其余各舰自行规避!规避!” 然而,在狭窄的江面上,面对如此密集的鱼雷攻击,规避谈何容易? 前面的军舰侥幸扭动庞大的身躯躲过致命的鱼雷,却往往将后面的友舰暴露在鱼雷的航线上。 毁灭性的撞击发生了。 “轰——!!!” 沉闷而恐怖的巨响从“川内”号舰体中部传来。 整艘军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向上拱起,随即又重重落下,冰冷刺骨的江水疯狂涌入破口。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 “川内”号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迅速向右倾斜,舰尾开始下沉,锅炉舱爆炸的浓烟冲天而起。这艘七千多吨的轻巡洋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遭到了致命重创! “五月雨”号驱逐舰更惨,它本就挨了火箭弹和炸弹,又被一发鱼雷直接命中舰体中部。 1685吨的小身板哪里承受得住航空鱼雷200公斤装药的恐怖威力?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五月雨”号像根脆弱的火柴棍般,被拦腰炸断。 断成两截的舰体带着无数绝望哀嚎的鬼子水兵,迅速被浑浊的江水吞噬。 “村雨”号和“夕立”号为了躲避鱼雷,慌不择路之下竟然猛烈相撞。 “哐当!”一声巨响,两舰的舰艏狠狠怼在一起,钢铁扭曲变形的声音令人心悸。 虽然侥幸没有被鱼雷直接命中,但猛烈的撞击导致两舰舰艏严重破损,大量进水,失去浮力,只能在江面上无助地倾斜。 整个复兴岛水域,已然变成了炼狱。 天空中,P-47D小队的队长向下看去。 只见江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军舰残骸、漂浮的油污、挣扎呼救的落水鬼子兵、硝烟弥漫…… 空袭编队没有丝毫恋战。 P-47D迅速爬升,在舰队上空盘旋警戒。 剑鱼们投完鱼雷后,也立刻笨拙地调转机头,在P-47的掩护下,毫不犹豫地向西撤退。 它们深知,加贺号的舰载战斗机随时可能赶来,这些慢吞吞的“细绳袋”在任何战斗机面前就是活靶子。 任务完成,见好就收! ----- 一艘挤满了幸存鬼子兵的救生艇上。 长谷川清幸运的被人从即将沉没的“川内”号里拖了出来。 他只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救生衣,头发散乱,眼神空洞,脸上还带着安眠药带来的恍惚和宿醉般的浮肿。 完了,全完了…… 第090章 顺利撤离,鬼子和西方列强互相指责(8.14加更) 此刻的长谷川茫然地看着周围燃烧沉没的军舰、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凄厉的哀嚎,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呆若木鸡。 “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您振作一点!”有鬼子用力摇晃着他。 长谷川清的眼珠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快速下沉的“川内”号那熟悉的舰桥上,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又……又沉了?我的旗舰……又沉了?” 身边那人咬紧牙关,悲愤的点点头。 长谷川清猛地抓住副官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似乎已经彻底的崩溃: “黄浦江……这黄浦江……它是不是天生克我啊?!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的旗舰?!出云号……川内号……下一个是不是轮到加贺号了?!八嘎!八嘎呀路!!!”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在救生艇上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什么帝国海军的尊严,什么武士道精神,在接二连三的旗舰沉没打击下,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长谷川清,只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戏弄、彻底崩溃的可怜虫。 冰冷的江水拍打着救生艇,映照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长谷川清那张因绝望和荒谬而扭曲的脸就这样随着江水,晃啊晃、晃啊晃…… ----- 方默靠在一棵粗壮的樟树后,目光紧紧盯着那台大型电台。 二战时的电台,耳机、麦克风等东西已经有了雏形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鸟雀的鸣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耳麦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啦声,紧接着是飞行小队队长的声音: “鹰巢,鹰巢,这里是鹰群,任务完成,正在按预定航线返航。重复,打击效果良好,大鱼死了,机队正在返航!” 方默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送话器,立刻追问:“鹰群,报告损失情况。” “剑鱼3号被鬼子机炮击中引擎,迫降在预定区域以西约5公里处,机组三人生还,正向我方控制区移动。秃鹫4号被多发小口径子弹击中,右侧机翼受损,但飞行员还能操纵,可能需要迫降。 另外两名飞行员轻伤,其余飞机均有不同程度损伤,但均不影响飞行。完毕!” “干得漂亮,鹰群。”方默激动的握拳挥舞。 只损失一架剑鱼,一架P-47重伤。这个结果,在如此凶险的任务下,堪称奇迹。 “立刻按原计划返航降落,地勤组会以最快速度回收飞机和人员。记住,优先保证人员安全,必要时可放弃受伤飞机跳伞,务必落在我方控制区。重复,人员安全第一。” 结束通话,方默闭上眼睛,开始查看系统界面。 刚才战斗激烈时,系统提示音就响个不停,现在终于可以仔细清点战果了。 【击毁鬼子“川内”号轻巡洋舰,功勋值 +5195】 【击毁鬼子“五月雨”号驱逐舰,功勋值 +1685】 【击杀鬼子海军少佐 x1,功勋值 +200】 【击杀鬼子海军中尉 x1,军曹 x1,功勋值 +40】 …… 一连串密集的提示刷屏而过。 【当前功勋值:9820点】 一轮空袭,收获了近万点功勋值,这波空袭,赚翻了。 方默强压下立刻抽奖的冲动,当务之急是接应返航的飞行员和回收宝贵的飞机。 “先播放驱赶音乐,把周围的小鸟都吓跑……” “地勤组,做好准备!” 不久之后,所有飞机都成功降落,方默直接将其通通收入系统空间,留下2辆卡车和十几名士兵善后后,立刻收摊走人。 毕竟鬼子遭遇这么大损失,加贺号肯定要出动飞机,进行猛烈报复,说不准这处临时机场就会被盯上。 一个多小时后,天空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由远及近的密集引擎轰鸣声。 “隐蔽,全部隐蔽。” 方默低吼。 卡车迅速开入路边的树林,众人藏在茂密的树冠下,抬头望去。 只见东南方的天空,黑压压一片机群如同蝗虫般掠过,数量超过五十架。 领头的是一群涂着红膏药标志的九六式舰战,后面跟着挂载航弹的九六式舰攻和九四式舰爆。 它们杀气腾腾,目标明确——正是沪上龙华机场的方向。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浪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紧接着,那个方向传来了沉闷而连绵的爆炸声,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方默心中冷笑。 让鬼子炸吧,那龙华机场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 与此同时,世界的脉搏被彻底搅乱! 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涂着约翰和白鹰机徽的飞机,袭击了鬼子的舰队,击沉2艘击伤多艘鬼子军舰。 租界内的不少记者都拍下了现场飞机俯冲开火的模糊的照片,以及鬼子军舰沉没的场景。 无线电波以光速穿梭于大洋之上,将“黄浦江空袭事件”的碎片化信息传递到全球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混乱与猜疑。 沪上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内,约翰国驻沪总领事巴夏礼爵士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打爆。 他面色铁青地看着秘书送来的紧急电报抄件。 那是鬼子驻沪总领事馆发来的措辞极其严厉的抗议照会,声称:“约翰国与白鹰国空军悍然袭击帝国海军舰队,造成重大损失,形同宣战!” “荒谬,无耻的污蔑。” 巴夏礼爵士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猛地拍桌站起,对着匆匆赶来的记者们,挥舞着手中的电报,用他那标志性的正米字旗伦敦腔怒斥: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是卑劣的苦肉计。霓虹国这是企图借此破坏正在进行中的国际调停,为其进一步的侵略行径制造借口!我们联合王国皇家空军,绝无可能、也绝不会参与如此卑劣的偷袭行为。 这绝对是假的,是FAKE NEWS! 霓虹国必须对此荒谬指控做出解释并道歉。” 他的演讲被记者们飞快地记录,闪光灯亮成一片。 租界内的各大报纸号外迅速刊印。 《约翰总领事怒斥霓虹国谎言》 《空中袭击疑云重重,鬼子自导自演?》 《沪上局势骤然升级,世界大战阴云笼罩?》 《列强各说各话,国联沦为笑柄,什么才是真相?》 第091章 你都叫我兄弟了,那还说啥,必须帮帮场子 白鹰领事乔治·费奇同样焦头烂额。 他一边紧急向国内发报澄清,一边召集海军陆战队加强戒备,防止鬼子再搞出一次乱兵冲击租界事件。 他对着话筒咆哮: “告诉那些愚蠢的小矮子,我们没有! 白鹰海军航空兵没有一架飞机在大夏,更没有起飞去攻击他们,这要么是大夏的飞机,要么就是他们自己搞砸了想栽赃。 让他们把所谓的‘证据’拿出来。否则,这就是对白鹰国最严重的挑衅。” 得知这个消息,白鹰国内舆论更是一片哗然,孤立主义者和干涉主义者吵成一团。 现在的重点就是那架坠毁的剑鱼攻击机,也是唯一的证据,然而方默早就派人赶去坠落地点处理好了首尾。 于是这批飞机就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的幽灵,更加让大众舆论确信,这又是卑劣的鬼子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大夏高层则是喜出望外,发生这么大的事了,不管是鬼子自己干的,还是你们这些国际上的朋友偷偷干的,总之西方该拿出真本事来调停了吧? 张冶中接到前线观察哨和租界内线传来的确切消息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地图上标注着的位置,猛地又一拳砸在桌子上,身边的参谋则眼疾手快的抓走了那个新换的茶缸,帮助其逃过一劫。 “好啊,不管是谁干的,天助我也!” 参谋们也是喜形于色。 “司令,鬼子舰队遭受重创,幸存的几艘驱逐舰已经全速退出黄浦江,逃往外海了。汇山码头、杨树浦方向的鬼子,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舰炮支援。” 张冶中眼中精光爆射,立即下令: “战机千载难逢,鬼子没了舰炮,成了没牙的老虎。36师和87师,立刻马上,组织所有力量向汇山码头、杨树浦、大公纱厂之敌,发起总攻!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剩下的鬼子陆战队,全部赶下黄浦江。 此战,务必全功!” 沪上战场的态势,因为这场在众人看来来历不明的空袭,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 快到中午,方默已经带着人员安全返回闸北。 一河之隔的公共租界内,大量逃进去避难的大夏民众都打着各种横幅,在欢庆的气氛中游行。 到处都在热议关于“神秘空袭”、“国际风波”、“约翰白鹰强烈否认”的话题。 方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当然,瞧这个情况,他知道,这次功劳和上次的出云号一样,肯定是没法认领了。 上次击沉出云号? 那是违背最高当局命令,在停火令期间擅自进攻。 在国军,不管战果多么辉煌,抗命这一条,就足以让金陵某些大佬借题发挥,给他这个根基浅薄的“暴发户”旅长扣上无数顶帽子,甚至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甚至还可能被跟闯入租界的鬼子乱兵事件,联想在一起。 至于击沉川内号和五月雨号、引发这场席卷全球的外交风暴和战略误判? 这功劳更是烫手至极,沾都不能沾。 他不是后世的傻大木,没事就爱跳出来承认这、承认那,搞得自己一身骚,成为众矢之的。 闷声大发财,深藏功与名,才是王道。 现在这局面……挺好的。 方默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鬼子吃了大亏,有苦说不出,还间接和约翰和白鹰起了矛盾。他自己功勋值到手,马上就可以继续抽奖,增强实力。 至于这击沉敌舰的功劳和引发的滔天巨浪…… 方默微微一笑,看向窗外。 “就让它,永远是个未解之谜吧。” ----- 不久后,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方默正对着地图研究沪上周边的地形。 “喂,我是方默。” “方旅长,方兄弟,我是87师王又平啊!” 电话那头传来第87师王师长焦急的声音,方默甚至能在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密集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显然其人正身处前线指挥所。 “拉兄弟一把吧,鬼子在汇山码头外围的百老汇大厦和旁边几栋坚固建筑里架满了机枪,还有好几门步兵炮藏在废墟后面。火力交叉封锁,把前进的街道封得死死的。我的部队被压在街口,伤亡很大,硬冲了几次都冲不上去,寸步难行啊。” 这位黄埔一期前辈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恳求: “我知道你的炮金贵,那些大家伙和炮弹,你能搞来肯定也是费了天大的手笔,九死一生弄来的…… 但老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用多,就三轮,三轮烟雾弹。只要能遮住鬼子机枪和炮兵的视线一段时间,让我的敢死队能冲过那片开阔地,突进到楼底下就行。 方兄弟,我托大,称一声老哥,我发誓,必记住你这份大人情,日后必有厚报,必有厚报啊!” 方默听着王师长那几乎带着点哭腔的恳求,想象着前方将士被压制在街口,顶着鬼子瓢泼般的弹雨却无法前进的惨烈景象,心头也是一紧。 他挠了挠头,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话筒说: “王师长,你都叫我兄弟了,那还说啥?自家兄弟,帮场子是应该的。位置坐标报给我,我马上安排。别说三轮,十轮都行。你等着!” 之前中级池连抽2次炮弹补给包,方默的炮弹储备充足的要命,就像他说的那样,都是打鬼子,值炮弹只要打出去,就不浪费! 王又平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方默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主动加码。 他感动的声音都哽咽了:“好,好兄弟。坐标是……一带,方兄弟,大恩不言谢。我保证,87师的弟兄们,都记着你的好。” ----- 汇山码头外围,前沿阵地。 少校周卫国紧贴在一堵被炸塌了半边的断墙后面,灰头土脸,军装被汗水、尘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浸透。他左手里死死攥着一颗木柄手榴弹,右手拿着驳壳枪。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条被死亡笼罩的街道——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堑。 黑洞洞的窗口里,鬼子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更远处,还有鬼子步兵炮沉闷的射击声,炮弹不时落在冲锋路线上,炸出一个个深坑,掀起腥风血雨。 周卫国亲眼看着自己手下一个精锐的突击排在试图冲锋时,被这交叉火力网瞬间吞噬了大半,剩下的也被死死压制在几个弹坑和废墟后动弹不得。 第092章 小鬼子也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谁怕谁?! “营长,团部传令,方旅长的炮火支援马上就到。” 一个传令兵猫着腰,连滚带爬地冲到周卫国身边嘶喊道。 周卫国精神猛地一振. 方默,这位可是已经打出了赫赫威名的前辈。 同样是黄埔九期,对方比他早一年前往汉斯柏林军事学院留学。 现在,人家已经是少将旅长了,他还只是个中校副团长。 这让他即由衷地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感到开心和佩服,心里又难免有些不服气,同样是柏林军事学院留学,他周卫国也可以建功立业的! 只是他学的是特种作战专业,在大夏国内难免空有一身才华,施展不开啊…… 就在这时,一种独特的尖啸声划破喧嚣的战场,由远及近。 “炮击,注意隐蔽。” 战场双方经验丰富的老兵们下意识地缩紧身体。 然而,预想中的猛烈爆炸并未发生。 “嗤——砰!”“嗤——砰!”“嗤——砰!”…… 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并非高爆弹的惊天动地,而是如同巨大的气罐被戳破。紧接着,在街道中段和靠近鬼子据点的区域,迅速升腾起大片大片浓密、粘稠的灰白色烟雾。 周卫国心中一喜,方学长真的有炮?还愿意支援我们? 方默性情了一把,直接下令4门105mm榴弹炮和克虏伯山炮营一起开火,其发射的特制发烟弹,其装填的发烟剂(通常为黄磷或六氯乙烷等)在触地瞬间猛烈燃烧并释放出大量遮天蔽日的浓烟,效果远超普通的迫击炮或手投掷烟雾弹。 转眼之间,白色烟幕彻底笼罩整条街道,鬼子据点里那些疯狂喷吐火舌的窗口,因为丢失目标,瞬间哑火。 “好,太好了。” 周卫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视野遮蔽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得多,鬼子的机枪火力只剩下零星盲目的扫射,子弹毫无准头地打在烟雾里或者飞上天空。 那几门阴险的步兵炮也彻底失去了目标。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卫国回头,目光扫过身后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惊呆的战士们。 他“呸!呸!”两声,往自己左右手掌心各狠狠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 这个看似粗鄙的动作,却是在增加手掌与枪柄的摩擦力,同时也是在给自己和战士们鼓劲,更是向阎王爷宣战! 他左右手各抄起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大拇指熟练地扳开机头。 “弟兄们!” 周卫国的声音如同炸雷,“烟雾起来了,鬼子的眼睛瞎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灌满胸膛,接着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接下来就是刺刀对刺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近战。到了这个份上,小鬼子也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谁怕谁?!是爷们的,跟我冲,杀光鬼子,夺回码头!杀——!” “全体上刺刀!杀——!!!” “大夏的爷们,誓死不做王国奴!杀——!”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血性,轰然爆发。 在周卫国身先士卒的带领下,数十名早已准备好的敢死队员如同出闸的猛虎,从掩体后、弹坑中跃出,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挥舞着大刀,紧握着驳壳枪和手榴弹,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翻滚的、生死未卜的白色浓雾之中。 浓雾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能听到里面骤然爆发的、更加激烈和短促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刺刀撞击的铿锵声、愤怒的吼叫声、鬼子惊恐的惨嚎声…… 周卫国冲在最前面,身形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时而矮身疾进,时而依托残骸点射。 双枪交替开火,清脆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每一次点射,烟雾深处必然传来鬼子中弹倒地的闷哼。 “左边,机枪。” 一个眼尖的战士嘶吼。 周卫国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和声音,左手驳壳枪一个短点射扫过去,烟雾中那挺刚刚恢复射击没多久的歪把子瞬间哑火。 “手榴弹,前面拐角。” 另一个战士提醒。 周卫国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摸出一枚木柄手榴弹,拽掉拉环,手臂抡圆了奋力一掷,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烟雾中一个隐约可见的沙包掩体后面。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鬼子的惨叫。 “冲过去,别停。” 周卫国怒吼着,脚步毫不停歇,带着队伍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烟雾深处,刺向百老汇大厦。 浓雾翻涌,喊杀震天。 一场决定这条街道、乃至汇山码头外围控制权的血腥白刃战,在呛人的白色烟幕中,惨烈上演。 大夏军人的勇气与血性,在这一刻,化作了能够撕碎鬼子的狂暴力量。 逃到了外海的加贺号上的长谷川清也终于恢复了过来,得知鬼子在沪上最后的落脚点汇山码头危急,他干脆下令,从第三舰队各船上征调水兵,拿上武器,直接上岸增援。 就这样,双方寸土不让,互相增强,从20号的下午,一直冲杀到了晚上。 接着又战斗到了21号天亮,大夏军队距离汇山码头只剩下最后2条街区…… ----- 与此同时,在沪上以东的大海上,灰蒙蒙的海天之间,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破浪前行。 数十艘涂着膏药旗的运输船,满载着杀气腾腾的鬼子援兵——第3师团的第5旅团先遣部队5000余人。 船队外围,几艘鬼子驱逐舰如同警惕的鬣狗般游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然而,在船队不远处却有一艘线条流畅、涂着米字旗的约翰国驱逐舰“表达号”(HMS Express),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它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既在鬼子舰炮射程之外,又能用高倍望远镜将鬼子船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表达号舰桥内,气氛微妙。 舰长阿什比少校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神情淡漠地望着舷窗外那支杀气腾腾的鬼子舰队。 他身旁的大副放下望远镜,低声道:“舰长,鬼子旗舰又发来灯光信号和旗语,措辞比上次更严厉了。要求我们‘立刻离开帝国海军护航区域’,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第093章 鬼子援兵来了、张冶中的提前部署(8.15加更一) 阿什比少校轻轻吹了吹红茶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小口,脸上带着点老伦敦正米字旗的骄傲,嘲讽道: “哦?一群小矮子叫伟大的日不落帝国后果自负? 告诉他们,这里是公海,依据国际海洋法,联合王国皇家海军舰艇享有‘无害通过’权。我们只是在执行例行的航行自由任务,观察这片海域的……嗯,‘航运状况’。” 他放下茶杯,拿起笔在一份电报纸上快速书写,语气平静无波: “另外,把鬼子船队的规模、航向、航速,以及他们对我们发出的……嗯,‘友善提醒’,详细加密发报给远东舰队司令部。哦,对了,特别注明,鬼子第 3 师团的旗帜,在几艘大型运输船的上清晰可见。” 大副心领神会地接过电文。 自从黄浦江上那场“神秘空袭”嫁祸事件后,约翰国远东舰队司令部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仅仅是“观察”,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规则,给鬼子添堵,并悄悄地向大夏传递关键情报。 ----- 沪上,8月21日下午。 张冶中捏着一份刚刚由金陵方面传递进来的情报: “狗日的鬼子的援兵,距离沪上,只剩两天航程了,咱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此刻,汇山码头、杨树浦方向的战斗虽然依旧惨烈,但失去了舰炮支援的鬼子陆战队已是强弩之末,被压缩在虹口租界周边不足原先30%的地域内,全靠鬼子航空兵的疯狂出动,才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更让张冶中底气十足的是,他手中的牌面越来越厚实了。 第11师还有装备精良的教导总队即将抵达战区。 更令人振奋的是,还有5师、51师、67师这三支中央军的劲旅已经启程,赶往沪上战场。 生力军在手,鬼子援兵将至,决战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张冶中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地图,没来由的突然想到了正在休整的第21旅和旅长方默。 于是他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闸北警局。 “方旅长吗?我,张冶中。”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考较的意味,“鬼子增援的船队已经在路上了,最迟后天就到。一旦我们把虹口这最后一块硬骨头啃下来,把残存的鬼子赶下黄浦江,你觉得……增援上来的鬼子,会在哪里上岸?” 电话那头的方默明显愣了一下。 这种关乎整个战区战略走向的大问题,张司令怎么问起我这个小旅长来了? 他以为张冶中是在考校他的战略眼光。 方默定了定神,结合前世记忆和当前战场态势,谨慎分析道: “司令,目前我大军主力云集在黄浦江西岸的市区,后勤命脉全系于西北方向连接苏州、金陵的铁路线。 如果我是鬼子指挥官,绝不会头铁地硬冲我们重兵把守的市区滩头。那样伤亡太大,见效也慢。” 他走到自己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向西北方向的海岸线: “最可能的登陆点,在西北面。宝山、吴淞口以西,直至张华浜、狮子林、川沙口这一带海岸线。 这里滩涂相对平缓,更重要的是,一旦登陆成功,鬼子可以迅速西进,直扑罗店、南翔、大场这几处至关重要的铁路枢纽。” 想到前世的发展,方默的声音逐渐充满了信心: “掐断了这几处铁路枢纽,就等于掐断了我们沪上重兵集团的补给咽喉。前线部队将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而且……”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把预言说得更狠一点: “司令,鬼子这次来的很可能是陆军的常设师团,火力凶猛,但消耗也惊人。 他们登陆后,绝不会满足于在沪上周旋。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沿着方便进行补给的铁路线,一路向西北猛攻。 或者说,如果我是鬼子指挥官,那一旦拿下沪上,我的目标绝对直指首都金陵。 我估计,鬼子就是想用一场摧枯拉朽的大决战,逼迫我们屈服,实现他们那‘三个月灭亡大夏’的痴心妄想。” 电话那头,张冶中拿着听筒,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罗店、南翔、大场这几个被方默重点圈出的地名上,后背隐隐发凉。 方默的分析,与他最优秀的参谋们推演出的几种可能性中,最危险、也最具战略眼光的那一种,几乎完全吻合。甚至更清晰地指出了鬼子的终极战略目标。 这见识、这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战略眼光…… 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啊! 张冶中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话筒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他没有评价方默的分析,只是不容置疑的道: “方默,你的判断,我记下了。现在,你立刻整顿部队,做好准备。汇山码头这颗最后的硬钉子,啃了这么久,该拔掉了。这功劳,我给你留着。拿下它,给我打出你‘沪上悍警’的威风来。” “啊?司令,这……” 方默在电话那头彻底懵了。 36师、87师在汇山码头流血流汗啃了这么久的硬骨头,眼看着最后一块肉就要到嘴了,张司令竟然要把这唾手可得的大功直接塞给他?这偏爱也太赤裸裸了吧? 不等方默推辞或询问,张冶中已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放下电话,张冶中眼中精光四射,再无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身,对肃立一旁的参谋们厉声下令: “我作出如下部署……” “第11师、教导总队,立刻停止向市区开进。全体转向,以最快速度开赴宝山至川沙口一线海岸纵深地带,依托现有村镇、河网、预设的国防工事,构筑防御阵地。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死守海岸线,把鬼子的登陆部队,给我钉死在滩头。绝不能让鬼子一兵一卒威胁到罗店、南翔、大场。” “电告即将抵达的5师、51师、67师,改变原定集结地域,直接向罗店、南翔、大场区域靠拢,作为战役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海岸防线或反冲击登陆之敌。” “命令36师、87师,继续猛攻汇山码头、杨树浦之敌!同时,通知方默独立21旅,做好接替主攻汇山码头的准备。 给方默正式下令,从现在起,我给他24小时,我要看到汇山码头上,插上我们的旗。”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 参谋们飞快记录,通讯室内电报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一次,因为方默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张冶中手中可用的精锐力量比历史上更加充裕。 他得以提前、并且更有力地在鬼子最可能登陆的方向,布下防线。 虽然前途依旧艰险莫测,但至少,大夏军队不再是毫无准备地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决定沪上乃至整个华东命运的血腥登陆战了。 第094章 鬼子飞机越来越多,方默抽空新的限定池(8.15加更二) 闸北警局内,方默放下电话,看着地图上汇山码头那个刺眼的红点,又看了看地图上,沪上西北方向辽阔的海岸线,苦笑一声: “汇山码头……这烫手的功劳,想不接都不行了。 也好,先把功勋值拿到手,再好好‘招待’那些准备上岸的‘客人’。” 他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着门外吼道: “钱明,通知全旅营以上军官,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闸北上空疯狂嘶鸣。 几架涂着刺眼红丸标志的鬼子九六式舰爆,带着尖啸声,从天空中呼啸而下,目标直指刚刚开出闸北警局驻地不远的21旅562团1营的行军纵队。 带队的团长陈镇岳脸色剧变,嘶声大吼:“敌机俯冲,散开,找掩护,防空组准备。” 士兵们反应迅速,立刻扑向道路两侧的弹坑、断墙和沟渠。 远处,四行仓库和闸北警局楼顶部署的防空炮火纷纷开火,20mm防空炮射出的密集炮弹在空中炸开朵朵黑烟。 但鬼子飞行员显然学精了。 你方默确实厉害,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不少防空炮,但你再厉害也只能护住你闸北警局的一亩三分地,能护住整个沪上吗? 他们狡猾地避开了那片被防空火力严密覆盖的“禁区”,专门挑外围的的区域下手。 这些鬼子飞机机身和机翼下挂载着航弹,直扑外围的1营官兵。 “他娘的!” 警局内,方默通过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鬼子的飞机在机炮乃至防空机枪的拦截下,依旧在进行俯冲攻击。 看着1营官兵在弹雨中狼狈躲避,甚至有士兵被航弹掀起的冲击波和破片扫倒,方默的心在滴血。 “钱明!” 方默厉声下令,“立刻通知旅属高射炮团,抽调8门单装20mm高炮,加强给562团1营,让他们随队行动,构筑移动防空点。 告诉陈镇岳,行军速度可以慢,队伍分散开来,高射炮给我架起来,鬼子飞机敢来,就给老子狠狠地打。” “是!” 钱明领命飞奔而去。 ----- 暂时稳住前线局势,方默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意识深处那片璀璨的光幕——系统抽奖界面。 沪上开战已逾9日,战火纷飞中,方默除了打鬼子,也没忘记搞钱。 借着“战时管制”和中央军这身虎皮,他麾下的“沪上悍警”们雷厉风行,将闸北辖区内所有大烟馆、妓院、赌档等藏污纳垢之地扫荡了个底朝天。 那些见势不妙、提前卷了细软逃进租界的灰产老板是少数。 更多的,连同他们囤积的烟土、浮财,都落入了方默的口袋。 烟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能提炼对于伤员来说相当宝贵的吗啡,方默声望已经足够,因此他这次没有硝烟,而是一股脑全塞进了系统空间,等待日后提炼。 剩下的金银大洋、珠宝首饰等浮财,则全部投入系统,被折合成现大洋足足80余万。 加上之前那1.6吨黄金压舱,方默此刻手握巨款,底气十足。 他的首要目标也很明确,防空炮! 鬼子的飞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可以说,这几天鬼子的飞机就没停过,虽然他的防空团又打下来7架鬼子飞机,但被鬼子针对的21旅也损失了2门单装20mm防空炮和1门4联装20mm防空炮。 除了防空炮,那就是重火力,还有防备鬼子用毒气弹的防毒面具。 顺便……方默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再搏个“金”光闪闪的惊喜! 意念转动,初级限定池的界面率先在眼前展开: 【当期限定池:每期随机刷新3-5件特定稀有物品,抽取概率独立计算,单次抽取消耗3000大洋。 每十次抽取必可获取一次特定稀有物品。若在到期前抽到了所有特定稀有物品则立刻刷新新的限定池。 当前限定池物品: 【汉斯Nebelwerfer 41型火箭炮(附牵引马车及弹药基数)】X6 【汉斯Sd.Kfz250/3半履带指挥车(大功率无线电台、环形天线、MG34机枪)】X2 【“野牛II”150mm重自行火炮】X6 当先限定池剩余时间:2天15小时21分。】 看着那两台线条硬朗、装备着大型环形天线和MG34机枪的Sd.Kfz250/3“狮鹫”半履带指挥车,方默嘴角勾起笑意。 这可是沙漠之狐隆美尔的同款座驾,对方在北非沙漠里用这玩意把约翰牛耍得团团转。 高效的指挥通讯是运动战的灵魂,这装甲指挥车正是他急需的。 更让他心动的,是那六门六联装的Nebelwerfer 41型火箭炮。 一门炮能在几秒内将六枚150毫米重型火箭弹砸到7公里外。 一个熟练炮组能在短短5分钟内完成再装填,进行第二轮齐射。 六门齐发,瞬间就是36条火龙咆哮而出,其瞬间爆发的火力密度,足以媲美甚至超越一个155毫米重榴弹炮团的一次齐射. (150mm火箭弹装药量通常略低于同口径榴弹,但胜在瞬间投送量巨大) 加上之前抽到了42型火箭炮,它们就是打鬼子集结地、冲锋队形的绝杀利器。 剩下的六门“野牛II”150mm自行火炮,更是老朋友了,攻坚拔寨的绝对核心。 池子里总共14件限定物品,方默志在必得。 十连抽必出一件。 那还等什么?抽他娘的! 方默这个成年人心里,只有我全都要的渴望。 鬼子的甲种师团就要到了,他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必须得到根治! “系统,给我抽,十连。” 璀璨的光华在意识中流转,一件件装备、人员、物资的虚影快速闪过。 “再来十连。” “继续。” 当第7次十连抽的光华散去,赫然出现了两个限定物品的图标,方默精神瞬间一振。 双黄蛋! 最终,伴随着令人愉悦的系统提示音,39万大洋如流水般消失,130次抽取完成。 限定池,清空。 【恭喜宿主,获得全部限定物品: Nebelwerfer 41型火箭炮 x6 Sd.Kfz250/3半履带指挥车 x2 “野牛II”150mm重自行火炮 x6 】 【其他奖励: 汉斯标准步兵班 x21(约7个排,2个多连兵力) MG34/MG42通用机枪组 x7 37mm Pak 36战防炮 x3 81mm GrW 34迫击炮 x8 75mm le.IG 18步兵炮 x2 BF-109F4战斗机 x1(附飞行员、地勤组、基础维护设备及弹药) 虎式E型重型坦克 x1(附车组、弹药基数) STG44突击步枪班 x2 波波沙-41冲锋枪班 x1 防毒面具 x800套 大量弹药(各口径)、TNT炸药、药品(磺胺、吗啡等)、野战电台、步话机等补给物资。 】 出金了! 还是两个,一台虎式坦克,一架BF-109F4战斗机。 第095章 整整200抽初级池,火力大加强 手里还剩40多万大洋,方默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投向定向抽取池,该抽防空武器了。 “系统,锁定定向池抽取类别:防空武器,抽,直接200抽!” 2000大洋一次的定向抽,方默现在眼睛都不眨一下。 抽奖转盘疯狂转动,无数代表着抽奖结果的图标闪现。 【恭喜宿主,获得定向抽取奖励: 20mm Fk 30/38单装/联装防空炮 x37 40mm 博福斯 L/60高射炮 x9 75mm le.IG 18步兵炮 x16 81mm GrW 34迫击炮 x32 37mm Pak 36战防炮 x9 二号C型坦克 x2 一号防空坦克(搭载20mm Fk 38) x1 Sd.Kfz 234/2 “美洲狮” 8轮重型装甲侦察车(搭载50mm KwK 39/1 L/60主炮) x1 若干汉斯步兵班、机枪组、突击步枪班、冲锋枪班. 海量弹药、防毒面具、TNT、药品、电台、步话机等补给。 】 整整80万大洋抽完,战力尤其是重火力爆炸式扩充。 尤其是防空方面,整整37门单装或联装20mm高炮,还有9门威名赫赫的40mm博福斯高炮。 这意味着方默可以在更广阔的区域,为部队撑起一片低空“禁飞区”,让鬼子那些嚣张的低空舔地机付出惨重代价。 博福斯40炮更是多面手,上打飞机,中能平射打鬼子薄皮坦克、装甲车、小军舰,下能当机关炮扫射步兵集群,堪称战场万金油。 重火力方面,总共抽到18门75mm步兵炮、40门81mm迫击炮、12门37mm战防炮,再加上原有的和新抽到的火箭炮、自行火炮……方默独立第21旅的火力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央军任何一个集团军,甚至比鬼子的单个常设师团火力都猛。 再加上2号、虎式、野牛、美洲狮等装甲载具,更是有巨大的装甲优势。 “好!好!好!” 方默连道三声好,眼中战意熊熊燃烧,算上新抽的部队,这样一支已经超过1万3千人的强大‘独立旅’,已经完全可以在野战场景中,和鬼子一支常设师团打对攻了! 他立刻下令。 “高射炮团,立刻接收新装备,扩编。 立即组建三个新的防空营,每个营下辖12门20mm高炮(单装混编联装型),每营直属一个博福斯40mm高炮排,每排3门。 组建好后,优先加强给前出作战的562团。” “炮兵团,接收新火炮,组建新的自行重炮连,下辖8辆“野牛II”150mm重自行火炮;新建火箭炮连,下辖6门41型150mm火箭炮;新建两个步兵炮营,各下辖9门步兵炮。 此外新抽到的迫击炮和战防炮全部平均下放到各连,加强基层火力。” 接下来鬼子增援的3、11、13、16、101等师团,除了101师团是特设师团,剩下的都是常设师团,其下属的骑兵联队都是装备有坦克或装甲车的。 方默要的就是保证他21旅的每个连都能有1-2门37mm战防炮,可以在1500米的距离上给鬼子的小坦克当罐头开。 ----- 时间来到22日早上。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辆还是黄色沙漠涂装的Sd.Kfz250/3半履带指挥车刹住履带停了下来。 方默推开装甲车后门,一个健步跳了下来,接着戴好军帽。 周围87师的士兵哪里见过半履带指挥车这种西洋景? 一个个不是张大了嘴巴,就是下意识的咽口水。 毕竟哪怕是集团军司令张冶中的座驾,那也就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啊。哪里赶得上方默这2辆轮式装甲车开路,本人坐履带指挥车的排场啊。 待到众士兵看清方默领章上的一个金豆,更是齐齐立正,敬礼。 “长官好!” “好,都辛苦了。” 方默随手回礼,带着卫兵风尘仆仆地走进由半地下室改成的87师临时指挥部。 此时,距离张冶中给他的24小时时限,还剩不到10小时,不过他却一点也不着急。 “方旅长,你可算来了。” 指挥部内,87师师长王又平立刻迎了上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丝毫要被抢功的不快,反而充满了感激和如释重负。 他紧紧握住方默的手,力道很大: “不瞒兄弟,我的部队……是真打不动了。看着离码头就剩最后几百米,可这骨头……太硬了。” 他指着墙上的态势图,手指都发颤了: “平均下来,一个营三个连长,现在能顶上去的连长,就剩半个了。 排长、班长……冲在最前面,伤亡更大。 鬼子这次开战的时机太毒了,我们师的重火力,包括战防炮、山炮这些才刚刚从汉斯进口过来,我的炮兵都还在金陵熟悉新家伙呢。 现在这87师说是德械师,可这会儿就是个纯步兵师,全靠弟兄们的血肉往上填啊。 要不是兄弟你之前的炮火支援,唉……” 王又平丝毫没摆黄埔前辈的架子,上来就交了老底。 方默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眼前这位已经拼光了家底的将军。 王又平上前一步,拉着方默走到观察口,指着前方一片狼藉的街区废墟: “鬼子狡猾得很。他们的九二步兵炮,矮小灵活,事先藏在废墟里、楼房里,专门等我们的机枪开火暴露位置。 只要机枪响上几个长点射,鬼子的炮就能打过来,往往一两炮就能端掉我们的火力点。 没了火力压制,鬼子的机枪就肆无忌惮地扫射我们冲锋的步兵…… 兄弟,你的部队上去,千万注意,机枪必须打几个点射就换位置,不然要吃大亏。” 方默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实际上这就是鬼子欺负大夏军队炮少的打法,方默的部队火力可远比同等级的鬼子还猛,他完全不担心这个。 这时,旁边一位气质儒雅的军官也站起身,对方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正是大夏第一支成建制装甲部队——金陵坦克团(第一装甲团)团长杜光亭。 第096章 先来半小时的炮火准备 “方旅长,久仰大名。我是杜光亭。” 他的声音平静,但方默看向他的双眼,却能从眼神深处察觉到他压抑着的不甘和对自己的审视。 “鬼子的反坦克火力部署很有章法。 他们占据街道两侧制高点,优先扫射伴随坦克的步兵。一旦步兵被打散,我们的坦克就孤立无援,很快就会被鬼子步兵用战防炮、炸药包围攻…… 我带过来的12辆维克斯E坦克,现在……只剩两辆还能动弹了。” 杜光亭的目光落在方默肩章那颗耀眼的将星上,又迅速移开: “张将军说你在汉斯学习过,深谙步坦协同的精髓。我这两辆坦克,待会可以配合你行动,为你压阵。希望能见识一下,真正的步坦协同是何模样。” 方默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位眼里不仅有对鬼子的愤怒,还有点对他的羡慕与不服。 也对,这位一期学长,此刻寸功未立,麾下精锐折损殆尽,而自己这个“学弟”却声名鹊起,已官拜少将旅长。 对方那点不服气和想看看自己斤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方默微微一笑,回敬军礼,自信道: “杜学长客气了。学长浴血奋战,经验宝贵,您的提醒,方默谨记在心。” 他话锋一转,委婉道: “不过,我21旅也有少量自备的装甲车辆和步兵,协同训练已久,战术配合已成体系。 若临时加入学长的维克斯坦克,恐因通讯不畅、战术习惯不同,反而影响整体效率,甚至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和损失。 学长的好意,方默心领了。这两辆宝贵的坦克,还是留在后方作为预备力量更为妥当。” 这倒不是他摆谱,而是那些维克斯E坦克,除了指挥车可能有一台老旧的电台,其余全靠旗语和嗓子吼,在枪炮震天的战场,效率低下。 而他方默的装甲部队——无论是二号坦克、虎式坦克还是野牛自行火炮,全部装备高效的车载电台。伴随步兵排长都配有步话机。 在信息传递和协同反应速度上,双方存在代差。 强行捏合,维克斯坦克只会成为累赘。 杜光亭闻言,眉头微蹙,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明晃晃地被嫌弃了?嫌我的坦克是累赘?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坐回椅子,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低头喝起了闷茶。 王又平见状,赶紧走过去,做起和事佬,低声安慰起这位老同学。 方默不再耽搁,向王又平点头示意后,转身大步离开了87师指挥部。 ----- 走出指挥部,清晨微凉的空气让方默精神一振。 他是实干派,既然有人质疑,那就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标准的步坦协同与巷战好了。 他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半履带指挥车,等候许久的陈锋立刻拉开车门,方默敏捷地钻了进去。 车内空间紧凑,但布局合理。 除了驾驶员和车顶MG34机枪手位置,后部是专门的指挥舱,配备了大型无线电台、地图桌、折叠座椅。 方默坐好,戴上耳机,陈锋立刻递上话筒。 “各位,时间紧迫,废话不多说。” 方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个下属指挥官耳中,“现在开始,兵分两路,向汇山码头核心区突击。今天下午4点前,我要看到我们的旗帜插上楼顶。”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注意鬼子步兵炮,他们专打火力点。所以,我们的机枪火力,必须严格遵守‘短点射,快转移’的原则。” “各部前线炮兵,包括步兵炮和迫击炮,任务不是压制,是精确拔点。侦察兵和前方观察哨会通过步话机实时汇报鬼子暴露的机枪和步兵炮位置,我要求你们做到在1分钟内,火力覆盖,敲掉它!” “装甲连这次是开路先锋。虎式打头,二号和装甲车护卫两翼。陈镇岳,你记住,步坦一体,562团的步兵必须紧紧跟在坦克和装甲车后面,利用它们的装甲掩护前进。 车载机枪,优先扫射两侧楼房窗口、废墟死角。发现反坦克火力点,立刻呼叫后方炮火。 同时要派出步兵提前占领街道两侧制高点,绝不允许出现步坦脱节的情况。 电台保持畅通,随时听我指令调整。” “是,保证完成任务!”担任主攻的562团团长陈镇岳在频道里大吼道。 ----- “各炮位——目标XXX,XXX,标尺XX,高爆榴弹,效力射!放!” 随着炮兵团长的怒吼通过步话机传遍阵地,沉寂了一夜的闸北警局内外骤然苏醒。 “轰——!轰——!轰——!” 率先发出怒吼的是4门105mm le.FH 18榴弹炮。 沉重的炮身在巨大后坐力下猛地向后一挫,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橘红色的炮口火光下,硕大的炮弹划破空气,直扑数公里外的汇山码头。 紧接着,克虏伯75mm山炮营的12门火炮、新编两个步兵炮营的18门75mm le.IG 18步兵炮也开始了欢唱。 刹那间,汇山码头核心区域及周边,陷入了一片火焰与爆炸组成的海洋。 密集的弹雨不断砸落。 鬼子精心布置的铁丝网、鹿砦、拒马,在猛烈的冲击波和破片面前瞬间被撕扯得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残骸。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那是鬼子工兵埋设的地雷被高爆弹诱爆。 依托沙袋、砖石、甚至废弃汽车构筑的临时街垒和掩体,在105mm和75mm炮弹的攻击下,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轰然坍塌。 躲在里面的鬼子兵和架设好的九二式重机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连同掩体碎片一起被抛上了半空,化作漫天血雨。 硝烟、尘土、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汇山码头区域笼罩在一片末日景象之中。 有着之前抽奖获得的庞大弹药库存的方默,这次是真正阔绰了起来。 光这一轮炮火准备,就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中间没有丝毫停歇,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留给鬼子。 炮弹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下,爆炸的火光几乎连成一片,整个大地都在持续不断的轰鸣中颤抖。 87师指挥部内,王又平和杜光亭两人挤在一个狭小的观察口,共用着一架炮队镜。 视野中,是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和不断崩塌的鬼子工事。 第097章 虎式,出击!(8.16加更) 杜光亭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老王,这炮火……怕不是得有三四十门吧?而且听声音,全是75mm以上的家伙啊。” 王又平放下炮队镜,揉了揉被强光刺激的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哈德门”,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三四十门?我看不止,关键是这炮火密度,你听听,这他妈就没停过。 哪像咱们集团军那几个宝贝疙瘩炮团,打起来都是数着炮弹打,打几轮就得歇口气。” 杜光亭眉头紧锁: “他一个旅,还是由警察分局改编的独立旅……哪来这么多重炮?哪来这么多训练有素的炮兵?最关键的是,哪来这么多炮弹? 这半个小时的炮击,消耗的炮弹怕是够咱们集团军打三天了。 刚才门口那装甲车你看到了吧?那天线那么大那么粗,比集团军司令的都气派,怕是汉斯人也没有这样的装备吧?” 王又平吐了个烟圈,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豁达道: “光亭啊,你管他哪来的呢? 我只知道三点。第一,他是大夏军人,穿着咱们这身皮;第二,他正带着兵跟鬼子玩命,还收容了我手下不少伤员,给他们治伤;第三,他现在用这些大炮,在帮咱们炸鬼子。 这就够了,至于他的炮弹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刨出来的,关我屁事?” 杜光亭被怼得一时语塞,但依旧有些不放心:“话是这么说,可这来历不明的重装备和弹药……” 王又平乐了,把烟头摁灭:“咋?你还想打小报告,让上峰把他这些家伙什都调给你那个坦克团充门面?” “我哪是那种人!” 杜光亭脸一板,连连摆手,“我只是有点担心……” 王又平嗤笑一声: “担心个屁。上边为了打鬼子,连那边都能重新坐下来谈合作。方旅长履历清白,根正苗红,黄埔出身,只要他枪口对着鬼子,那就是咱们的好兄弟。张司令都不担心,你瞎操什么心?”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 “你有这瞎琢磨的功夫,不如赶紧催催金陵,把你那个坦克团剩下的铁王八都运过来。 鬼子的增援船队说话就到,到时候登陆战一开打,你不想看着人家方旅长带着他的部队,把功劳都捞光了吧?到时候你这‘大夏装甲兵之父’的脸往哪搁?” 杜光亭被戳中痛处,郁闷地叹了口气: “催?怎么催?战端一开,京沪铁路都乱成一锅粥了。运兵车、运粮车、运伤员的、运弹药的…… 我那几节装着坦克和补充兵员的车皮,鬼知道被调度扔在哪个小站吃灰呢。 说不定还在锡常一带打转呢!” 他一脸无奈地抱怨,惹得旁边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 外海,“加贺号”航空母舰舰桥内,长谷川清捏着刚刚收到的紧急电报,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感觉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电报内容简单而令人绝望:“汇山码头核心区正遭受敌方前所未有之猛烈炮击,工事大量损毁,人员伤亡惨重,请求紧急空中支援。” 陆军大将松井石根组建“沪上派遣军”并亲任司令官的消息,他早已得知。 双方之前的“友好协商”还回荡在长谷川清的耳边。 松井石根的条件很明确。 只要海军陆战队能守住汇山码头,撑到陆军援军抵达,让陆军能直接利用码头设施快速卸载重装备和兵员。 那么战后论功行赏,陆军会“客观公正”地评价海军的“坚守之功”,证明海军“虽损失惨重,但确为帝国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之贡献”。 反之,如果汇山码头丢了…… 陆军就只能自己找滩头强行登陆,重炮、坦克等装备卸载困难,进展缓慢。 那么,即使最终攻占沪上,所有的功劳也将是陆军的。 至于海军?损失了那么多宝贵的舰船和陆战队精锐,最后可能连口汤都喝不上,甚至会成为陆军攻讦海军无能的把柄。 在等级森严、陆海军矛盾深重的帝国军队里,这意味着什么,长谷川清太清楚了。 这不仅仅是功劳的问题,更是他个人乃至整个第三舰队未来的命运,如果最终码头失守,海军不能在沪上获得任何利益,那么他除了在御前切腹谢罪,恐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八嘎!八嘎呀路!” 长谷川清猛地将电报拍在指挥台上,面容扭曲,“陆军那群马鹿还在磨蹭什么,告诉松井,他的船队必须再快,我们已经要撑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航空参谋嘶声咆哮: “命令,所有能动的舰爆、舰攻,马上挂载炸弹起飞。目标所有疑似的敌军炮兵阵,和敌人正在进攻的区域。” 参谋面露难色:“司令官阁下,那里……那里还有我们英勇的陆战队士兵在坚守啊,如此密集轰炸,恐怕……” “没有恐怕。” 长谷川清粗暴地打断他,“现在不是顾忌误伤的时候,汇山码头必须守住,为了天皇陛下。告诉飞行员们,无需顾忌,给我炸。用炸弹把敌人淹没,把土地都给我犁一遍。 记住,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立刻执行。” 凄厉的警报声在“加贺号”甲板上响起,一架架挂载着航弹的九六式舰爆和九七式舰攻,在引擎的咆哮声中,陆续升空,杀气腾腾地扑向硝烟弥漫的沪上市区。 九七舰攻,鱼雷炸弹两用 而此刻,在闸北警局方向,方默发起的,那持续了整整半小时、在大夏战场堪称奢侈的炮火准备,终于缓缓停歇。 弥漫的硝烟尚未散去,发动机轰鸣声,伴随着履带碾压碎石的刺耳声响,从闸北方向传来。 掩体后,87师的伤兵们向后方看去,只见两根带着制退器的粗大炮管,缓缓从烟尘中探出身来。 接着两台令人心悸的钢铁怪物出现。 和庞大的虎式坦克一比,金陵装甲团的那些维克斯6吨坦克,都成了小娃娃。 杜光亭惊得几乎下巴都合不上了:“这……这是什么怪物?” 第098章 虎式重坦的碾压 “嘎吱——嘎吱——轰隆——!” 沉重的履带碾压过虹口街区破碎的硬质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碎石被碾为齑粉的闷响。 更令鬼子们胆寒。 在古典时代,步兵面对骑兵,被其卓越的机动性肆意‘风筝’,毫无还手之力。 拿破仑时代,步兵除了要承受排队枪毙的恐怖,更要被称为‘拿破仑炮’的青铜滑膛炮射出的霰弹和实心弹无情收割。 南北战争时期,杠杆连发步枪的出现,让步兵在战场上承受伤亡的风险陡增。 上一次世界大战,铺天盖地的炮火、连绵不绝的铁丝网、疯狂扫射的水冷重机枪,更是将步兵彻底贬为“炮灰兵种”,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而现在,37年的沪上,汇山码头外围,鬼子这些自诩“精锐”的海军陆战步兵们,将要面对的是超越他们认知维度的钢铁巨兽——方默麾下的两辆虎式重型坦克! 无线电呼号为‘大猫1号’的虎式坦克内,驾驶员握紧方向盘(图),眼睛透过车体正面的观察窗看向正面路况。 “停车。前方800米,右侧三层灰白色建筑,二楼第三个窗口,有反光,疑似观察哨或火力点。” 车长的声音通过喉麦在无线电频道内响起。 驾驶员立刻踩下刹车踏板。 重达58吨的钢铁巨兽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猛地一顿,履带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体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稳稳停住。 车内乘员们的身体都狠狠前倾了一下。 “高爆弹。”车长再次下令。 “明白,高爆弹。” 装填手熟练地从车体侧壁的弹药架上取下一枚重达9公斤的88mm高爆弹,沉甸甸的炮弹在狭小的空间内被稳稳托起,塞入巨大的炮膛。 半自动炮闩在液压助力下“咔嚓”一声迅速闭合,锁死。 “装填完毕。” “瞄准完毕。” 炮手早已通过同轴瞄准镜锁定了目标窗口,高低机和方向机微调,三角形的准星(图)稳稳套住那个窗口。 根据距离不同,熟练的车组会用三角形的顶部、底边或是下边的竖线进行瞄准,进而保证首发命中率 “开火!” “轰——!” 炮口制退器猛地向两侧喷吐出巨大的锥形火焰和浓烟,炮身剧烈后坐。 一枚88mm高爆弹以超过820米/秒的初速脱膛而出,用超过两倍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窗口。 没有给里面的人任何反应时间。 “轰隆——!!!” 炮弹穿过房间,打在墙壁上,引信触发,其内装填的900克汉斯FP.02型粉末炸药立刻被引爆。 均匀配比的40%TNT和60%硝酸铵炸药产生的爆炸效能远超单纯的等重TNT。 狂暴的冲击波在狭小的房间内疯狂肆虐、叠加,狠狠砸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也狠狠砸在七八个躲藏其中的鬼子兵身上。 脆弱的木质隔断和砖墙被撕碎。 鬼子兵们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冲击波狠狠掀起,重重拍在坚硬的墙壁或家具上,筋断骨折,口喷鲜血。 纷飞的破片和高速飞溅的砖石碎块,在狭小空间内疯狂扫荡,将人体切割、穿透,瞬间将房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车长通过指挥塔潜望镜,清晰地看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破碎的家具、衣物和……几截明显属于人类的残肢断臂,从建筑的其他几扇窗户猛烈喷涌而出。 “攻击有效。目标清除。” 车长的声音毫无波澜,“装填手,再补一发高爆弹,确保摧毁。” 虎式坦克的标准备弹量是92发,这些弹药被放在车体内的各个弹药架上。 由于鬼子已经没什么坦克了,因此这次出击,两辆虎式携带的弹药中,只有6发穿甲弹和6发烟雾弹,剩下的全部都是攻击软目标用的高爆弹。 “轰隆——!” 第二发高爆弹精准地从破口钻入,彻底将这栋建筑变成了冒着浓烟的废墟。 至于里面的鬼子? 那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毕竟哪怕最厉害的军医也不可能拼凑起一堆被88mm高爆弹直击后彻底撕碎的鬼子肉块。 ----- “八嘎呀路!瞄准那台最大的战车,开火。” 废墟深处,一门被精心伪装、藏匿于半地下掩体内的鬼子70mm九二式步兵炮终于按捺不住,炮口火光一闪。 “咻——轰!” 一发70mm榴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在虎式厚重的前装甲板上。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瞬间将虎式坦克的半个车体笼罩。 “打中了!” 远处,一个举着望远镜的鬼子炮长兴奋地探出头,期待着看到那钢铁怪物瘫痪或者起火的景象。 然而,烟雾迅速被风吹散。 那台钢铁巨兽只是微微一顿,如同被小石子砸中的巨象。 它那标志性的圆形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88mm炮口,精准地锁定了炮长所在的掩体方向。 炮长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纳尼?!无……无伤?!这……这是什么战车?!”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战前,鬼子情报部门可是下发了详尽的《支那军装甲车辆识别手册》,上面清晰地描绘着大夏进口的维克斯6吨、卡登洛伊德超轻型、甚至汉斯II号等各型坦克的投影图和大致参数。 手册明确说明,这些轻装甲单位,面对70mm步兵炮直击,即使不被摧毁,也会受损、瘫痪。 可眼前这个怪物……他打上去的炮弹,仿佛只是在给它挠痒痒?连个明显的凹痕都看不到? “怪物,是怪物啊。” 炮长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快,快装填,瞄准它的履带,打履带!” “嗨!” 幸存的鬼子炮手手忙脚乱地去搬炮弹。 然而,虎式坦克的反击,从不迟到。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等跟在虎式后边的两辆2号坦克开火,88mm高爆弹就已经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进了那个半地下掩体的射击口。 第099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鬼子炮位。 被殉爆的炮弹发出更加猛烈的轰鸣,橘红色的火球夹杂着破碎的炮管零件和鬼子兵的残肢,冲天而起。 很快,无线电里传来“大猫2号”的汇报: “大猫1号,左前侧威胁已清除。确认到弹药殉爆的火光,推测炮组全灭。可以继续前进。” “收到,继续前进。” “大猫1号”沉稳回应。 钢铁巨兽的履带再次转动,碾过废墟…… ----- 87师指挥部内。 王、杜两人举着望远镜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眼前这摧枯拉朽的进攻场面所带来的极致震撼。 “他娘的……这……这他娘的才叫打仗啊。” 王又平憋了半天,终于爆出一句粗口,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畅快和解气,“摧枯拉朽,真正的摧枯拉朽,小鬼子估计也想不到,他们也有今天。” 杜光亭则看得更加细致入微,他的内心此刻充满了情绪,有惊叹,有羡慕,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老王,你看他的步兵……绝不仅仅是死板地跟在战车屁股后面。” 杜光亭指着战场:“他们时而前出侦察,时而迅速向两侧散开,利用废墟掩护抢占制高点,用冲锋枪和机枪清除战车视野死角的威胁…… 王又平点点头:“我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这配合,堪称行云流水,浑然一体啊。” 杜光亭顿了顿,难以置信的道: “更可怕的是那些战车乘员。鬼子隐藏的步兵炮、战防炮,往往只来得及开火一次,最多两次,位置就会被立刻锁定。 然后……然后就是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反击炮火。 这效率,简直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你说他这兵,是怎么练出来的?” 王又平放下望远镜,脸上写满了问号,“在柏林军事学院待几年,就能把兵练成这样?比咱们在黄埔学的,强出这么多?” 两位黄埔一期的老前辈,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感慨和一丝……自我怀疑。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好像真的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莫非,世界的军事发展已经快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这些自诩学贯中西的将领,已经落伍了? 可那些来指导的汉斯军事顾问团,明明对87师的训练水平和杜光亭的装甲战术理念赞不绝口,评价甚高啊? 杜光亭看着远处那两辆如同洪荒巨兽般在废墟中稳步推进的重型坦克,又想起自己那十辆被打成废铁的维克斯“小铁盒”,苦涩地摇摇头,喃喃自语: “看来……汉斯人教给咱们的,和他们自己用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啊……”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被“坑”了的郁闷。 ----- 已经实力大涨的方默这次也没再藏着掖着。 他就是要借用王、杜这二人的口,让所有可能心怀叵测的人看清楚。 他的第21独立旅,拥有着足够的力量。 任何试图背后捅刀子的心思,在这些咆哮的钢铁和喷吐的烈焰面前,都将和码头上那些负隅顽抗的鬼子一样,被彻底粉碎。 整个炮团快40门身管火炮疯狂的开火。 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依托仓库、货栈改建的鬼子火力点,在105mm和75mm炮弹的洗礼下,连人带枪被炸成漫天飞舞的碎片。 担任主攻的562团兵分两路,其中一路在2辆虎式8辆150mm重自行火炮的装甲矛头的伴随下,迅速向着汇山码头突破而去。 虎式坦克的88mm主炮每一次精准的点名射击,都必然伴随着一处鬼子火力点的彻底哑火或一处街垒的轰然倒塌。 跟在它身后的“野牛II”们,150mm的重炮不时发出咆哮,将任何敢于集结或暴露的鬼子兵群连同他们藏身的掩体一起,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汇山码头残存的鬼子守军完全被打懵了。 这战斗的烈度、这火力的密度、这推进的节奏…… 与前几天他们对抗的87师、36师等德械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认知中的大夏军队。 那震耳欲聋的炮声、那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那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的炮火……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鬼子水兵中蔓延。 “这……这难道是陆军马鹿的常设师团叛变打过来了吗?”一个躲在废墟后瑟瑟发抖的鬼子兵喃喃自语。 “不!就算是陆军最精锐的师团,也没有这种怪物战车。” 另一个鬼子军曹嘶吼着,亲眼看到一门拼死开火的战防炮的37mm穿甲弹打在虎式前装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随即就被对方一炮连人带炮轰上了天。 94式37mm战防炮 最让鬼子绝望的是,那两辆虎式坦克极其狡猾,绝不冒进。 它们总是稳稳地停在安全距离上,担任装甲炮台,用那门恐怖的88炮进行远距离的精确打击。 那些步兵们则在坦克和自行火炮的火力掩护下,娴熟地利用废墟掩护,交替跃进,快速抢占街道两侧的制高点,用冲锋枪、机枪和精准的步枪火力,将任何试图抱着炸药包发起“肉弹猪突”的鬼子敢死队员,在半路上就打成筛子。 近距离爆破坦克的机会? 一点机会都不给! ----- 很快,坐镇后方,接替鬼子少将大川内传七指挥的海军中佐藤田就接到了前线关于遭遇大夏超重型战车,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报告。 二战不是后世,人人手里都有手机,看到任何新奇的东西都可以立刻拍照,发表在社交媒体上。 这时候哪怕是普通的胶卷摄像机都是很金贵的东西,于是前线的鬼子兵只能用最朴素的、往往带着巨大恐惧和夸张的语言来描述他们遭遇的未知恐怖。 而众所周知,一件事如果经过很多人口口相传,那就一定会失真。 于是到了后方指挥所里,藤田中佐收到的消息就变成了——‘大夏军队出动了秘密武器,超级重战车’。 那战车防御无敌,刀枪不入,火力精准,主炮威力媲美大口径加农炮,一炮糜烂数十里之类的夸张话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藤田中佐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报告,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崩溃边缘。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怪物。 这搞的藤田中佐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向更上级报告,毕竟这听起来很像是前线鬼子兵嗑药磕多了产生的幻觉,原封不动的拍电报报告上去的话,怕不是会被当成傻子吧?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一定是你们怯战!” 藤田中佐对着语音电台无能狂怒。 “顶住,给我顶住。长谷川司令官阁下说了,援军马上就到,坚持住就有机会,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玉碎,拿出玉碎报国的决心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耳机里传来的的爆炸声和更加绝望的鬼子惨叫声。 以及……越来越近的履带碾压声和炮击轰鸣声。 第100章 大夏空军,没有孬种。亮剑!(8.17加更) 就在这时,鬼子海军的空中支援终于到了。 第一波次鬼子就出动了超过30架的大机群。 为了避免再次遭遇“神秘西方机群”的打击,这次长谷川学乖了,派出了8架最新锐的三菱九六式舰战(图)护航。 剩下的全是挂满了炸弹的九六式舰爆(图)和九七式舰攻,杀气腾腾地直扑硝烟最浓烈的汇山码头区域。 长谷川清的命令十分决绝,无需顾忌误伤,用炸弹淹没敌人,守住码头。 地面上,方默在装甲指挥车中第一时间接到了防空观察哨的告警。 “这里是鹰巢,全体注意,敌机来袭。各部立即寻找掩体,准备应对敌机轰炸。”方默冷静地对着无线电道,确保命令迅速传达到各团营。 “各防空营,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目标——所有进入射程的敌机。” 部署完之后,方默迅速下车。 他的那辆半履带指挥车很是显眼,因此成员组立刻为其盖上了伪装网,方默本人则和背着移动电台的陈锋以及卫兵们,就近隐蔽在坚固的掩体后。 与此同时,部署在虹口街道前沿的3个防空营的阵地瞬间被激活、 36门各型20mm Fk 30/38高射炮的炮管迅速扬起,指向天空。 9门40mm博福斯高炮也完成了仰角调整,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它们早已根据预设的防空预案,构成了交叉覆盖的火力网,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进入狩猎场。 87师师长王又平也红了眼,嘶声下令: “全师,所有还能动弹的,轻重机枪都给老子架起来,对准天上,帮方旅长守好头顶。千万不能让鬼子的飞机坏了我们的大事。” 俗话说的好,毕其功于一役。 他清楚,能不能把鬼子一口气推下海,就看这最后几个小时的了。 刹那间,废墟之上,无数捷克式和马克沁被架了起来,三脚架不够,那87师的官兵们就用身体架起机枪,让枪口指向天空。 天空中,最后4架涂着大夏机徽的霍克III战斗机,如同扑火的飞蛾,在庞大的鬼子机群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们的飞行员毫无畏惧。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兄弟们,跟我上,缠住他们,掩护地面兄弟。” 向前进,向前进! 大夏的飞行员,没有一个孬种。 带队长机一声怒吼,胳膊伸出机场,挥舞着,做出了亮剑的手势。 下一刻,四架霍克III一起,义无反顾地迎着鬼子的护航机群冲了上去。 激烈的空中缠斗瞬间爆发。 霍克III凭借相对灵活的机动性,在鬼子九六舰战的围攻中奋力周旋,机炮和机枪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火网。 一架霍克III不幸被击中,拖着黑烟坠落,但剩下的三架依旧死死咬住鬼子战斗机,为地面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趁着大夏战斗机被九六舰战缠住的空隙,鬼子的轰炸机群开始俯冲。 目标直指正在码头区推进的方默的部队。 鬼子飞机高速俯冲而下,机身和翼尖摩擦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然而,就在它们进入低空投弹航线时,地面上,早已严阵以待的防空火力网——爆发了。 “咚咚咚咚咚——!!!” 20mm高射炮的速射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密集的曳光弹瞬间布满了天空。 威力更大的40mm博福斯高炮则发出沉闷而震撼的怒吼,每一次射击都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40mm的定高引信高爆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致命的黑色烟团,无数肉眼捕捉不到的高速破片在四散飞射。 猝不及防的鬼子轰炸机群一头撞进了这片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死亡风暴。 出发前,加贺号航母上的任务简报会中,鬼子长官专门向飞行员们强调过,要远离四行仓库和闸北警局一带,那里防空火力最猛。 然而事实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就连虹口前线区域的防空火力都如此之猛。 “轰!” 一架俯冲中的九六舰爆被20mm炮弹直接命中机翼,失去平衡之下,机体立刻开始翻滚,接着瞬间凌空解体,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 “砰砰砰!” 另一架九六舰被40mm炮弹的破片扫过机身,引擎被击中,很快冒出浓烟。 失去控制的飞机立刻歪歪斜斜地栽向地面。 “八嘎,防空炮,密集的支那防空炮阵地” 带有无线电的队长机内,无线电员立刻开始拍报,将情报汇报给加贺号。 地面,87师的轻重机枪也加入了合唱,虽然对高空目标威胁不大,但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低空的敌机,进一步扰乱了鬼子飞行员的投弹节奏和心理。 在猛烈而精准的防空火力打击和干扰下,鬼子轰炸机群阵型大乱,投弹精度惨不忍睹。 大部分炸弹都偏离了目标,要么落在空旷的码头区炸起漫天水柱和碎石,要么甚至落到了鬼子自己残余的阵地上,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只有零星几枚炸弹落在了进攻部队附近,造成了一些轻微损失,但根本无法阻挡钢铁洪流的推进步伐。 掩体内,方默的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出提示。 【击毁鬼子九六式舰爆 x1,功勋值+100】 【击毁鬼子九六式舰战 x1,功勋值+110】 【击杀鬼子飞曹(中士)x1,功勋值+10】 (鬼子飞行员军衔多为飞曹、伍长这一高级士官级别,即便是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毕业的飞行员,一般也就是少尉指挥官,普通飞行员如坂井三郎,即便击落22架盟军的飞机,不是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出身,连少尉都评不上) …… 看着不断增长的功勋值,方默乐了。 击杀一个鬼子少佐才200功勋值,这一架新锐舰载机就100多功勋,是真不少啊。 要是能把加贺号上的90多架舰载机都打下来,获得的功勋值怕不是相当于击沉了一条万吨军舰。 可惜,方默自己也知道,凭他那点飞机,这是想屁吃。 倒是鬼子飞行员,按照军衔算,才相当于10个普通步兵,是真便宜啊…… ----- 鬼子一轮空袭下来,双方在空中和地面激烈交锋,互有损伤,但鬼子的轰炸企图最终还是被彻底挫败。 残余的鬼子此时全部被压制到了黄浦江边,无路可退。 而此刻距离张冶中给方默的24小时截止时间,还有足足6个小时。 第101章 把小鬼子赶下黄浦江! 地面战场上,除了码头区的几座仓库和建筑外,残余的鬼子都聚集在最后的抵抗核心——一座坚固化学工厂厂房改建的堡垒。 鬼子利用工厂厂房厚重的结构和预先储存的钢材、混凝土,浇筑了极其坚固的工事,机枪火力点密布,企图负隅顽抗。 “大猫2号呼叫炮兵。坐标XXX,XXX。目标为坚固工事,请求重炮支援!” 后方,几辆“野牛II”150mm重自行火炮缓缓调整炮口。 作为汉斯专门研发的近距离攻坚载具,“野牛II”以II号坦克的底盘为基础,搭载了一门s.I.G.33型150mm重步兵炮。 “目标确认,高爆弹!一发试射!” 敞篷的战斗室内,2名装填手合力用大铁钳夹起了重达38KG的半穿甲高爆弹弹头塞入炮闩。 接着推入发射药药包。 作为一款专门针对钢筋混凝土工事研发的破坏弹,其不仅有一定的穿甲能力,内里还塞入了足足8.6kg的阿马图炸药,其爆炸当量是虎式发射的88mm高爆弹的近9倍。 “放!” “轰——!” 一枚150mm高爆弹狠狠砸在化学工厂主建筑的外墙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外墙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烟尘弥漫。 “修正,效力射,三发急速射。” “轰!轰!轰!” 8辆野牛II一齐开火,无数150mm高爆弹狠狠砸在工事和厂房围墙上。 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这些坚固的工事面对普遍缺少火炮的其他大夏军队或许很有用,但面对拥有8门150重炮的方默,不过是让鬼子们给自己选了个舒服的棺材。 很快,躲在厂区内的数百名鬼子精锐,连同他们的指挥官和工事一起,在150mm重炮的绝对力量面前,被彻底埋葬、汽化。 这毁灭性的一幕,成为了压垮汇山码头鬼子守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存的鬼子指挥部成员、水兵、搬运工…… 他们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烈焰和蘑菇云,听着无线电里藤田中佐还在歇斯底里地重复着“坚持就有机会,坚定守住,就有办法。”的呓语,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数百名鬼子如同丧家之犬,竟然只留下极少数绝望的士兵断后,便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跳进了浑浊的黄浦江,拼命向南岸的公共租界方向游去。 他们宁愿去当西方白人的俘虏,也不愿面对那方默第21旅所部那毁天灭地的炮火! “鬼子跑了!鬼子跳江了!” “冲啊!拿下码头!” “胜利啦——!!!”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562团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呐喊着冲过最后的障碍,踏上了汇山码头的土地。 幸存的最后一架霍克III战斗机在低空盘旋,飞行员兴奋地摇晃着机翼。 官兵们冲上码头边缘,对着奔流的黄浦江,对着南岸的公共租界,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枪支和旗帜,放声高呼。 “大夏万岁!” “我们赢了!” 尽管士兵们向黄浦江内疯狂开火,但依旧有不少鬼子兵游到了对岸,接着被严阵以待的租界士兵缴械俘虏。 南岸公共租界内,早已聚集在江边、屋顶、窗口的无数华人百姓,目睹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 “大兵哥,好样的!” “打死小鬼子!” 欢呼声、呐喊声、喜极而泣的哭声汇成一片,隔着黄浦江,与北岸战士们的欢呼遥相呼应。 此刻,这是属于整个大夏所有人的胜利的喜悦! ----- 硝烟尚未散尽的汇山码头主建筑前。 方默很会做人。他深知独吞大功易招人嫉恨的道理。 他特意派人将同样激动不已的王又平和杜光亭请了过来。 三人并肩站在被炮火熏黑、布满弹痕的货栈与被炮火摧毁的起重机前。 三人前面,则是一面被遗弃、沾满污泥和血迹的鬼子海军旭日军旗。 方默抬起穿着锃亮军靴的脚,重重地踏在膏药旗上,用力碾了碾,仿佛要代替众人,将所有的屈辱和仇恨都踩进泥土里。 王又平和杜光亭也毫不犹豫地跟上,三双军靴,将象征着侵略和罪恶的旗帜践踏得面目全非。 然后,方默弯腰,一把抓起那破烂的旗帜,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奋力将其抛入了滚滚东流的黄浦江中。 “升——旗——!” 随着一声嘹亮的口令,一面崭新的、象征着胜利荣耀的军旗,在汇山码头最高的旗杆上,迎着江风,冉冉升起!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所有隔江相望的同胞,注视着升起的旗帜。 这一刻,所有的牺牲与坚持,仿佛都凝聚在了这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上! “敬礼——!” 刷!在场的所有军官士兵,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着那面旗帜,致以最庄严的军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扛着一台老式相机,敏捷地穿过人群,跑了过来。 正是已经成长为一名勇敢战地记者的林晚秋。 “方旅长,王师长,杜团长,还有各位长官。” 林晚秋大声喊道,“如此历史性的时刻,请允许我为英雄们留影。” 方默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王又平和杜光亭等人道:“诸位,让我们与这胜利之地,合个影吧。” 王又平豪爽大笑:“好,正该如此,让历史记住今天,记住我们在这里把小鬼子赶下了黄浦江!” 杜光亭也难得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一番推让之后,方默站在正中,王又平、杜光亭分列左右,其他参与过进攻的主要军官也纷纷靠拢过来。 背景是硝烟尚未散尽的汇山码头废墟,是那面高高飘扬在旗杆顶端的旗帜,是奔流不息的黄浦江! 林晚秋屏住呼吸,调整好相机,将镜头对准了这群创造了奇迹的军人。 “大家看这里!一、二、三!”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个必将载入史册的瞬间——8月22日,沪上抗战爆发以来,大夏军队攻克了鬼子在沪上的最后一处据点,完成了将沪上的鬼子彻底肃清的战略任务。 而这胜利的中心,赫然便是肩扛将星,在众多高级军官的簇拥下,站在C位的年轻旅长——方默。 不远处,遗落在指挥部内的无线电台,耳机里隐约还能传来长谷川清气急败坏、绝望癫狂的嘶吼: “不许撤退,必须坚守!为了天皇陛下……” 然而,这声音,已被淹没在黄浦江两岸山呼海啸般的胜利欢呼声中,显得如此可笑而渺小。 第102章 张冶中:老板你微操的时候,把我落下了! 不久之后,杨树浦公大纱厂一带被36师攻克的消息也抵达了第9集团军司令部。 至此,除了零星散兵游勇,沪上市区内已无成建制的鬼子海军陆战队。 第9集团军前前后后以伤亡三万余的代价,终于全歼沪上的6000余鬼子海军陆战队,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汇山码头升起的旗帜,瞬间引爆了金陵乃至全国的狂欢浪潮。 报纸头版头条尽是大捷喜讯,街头巷尾充斥着鞭炮声和民众自发的游行欢呼。 压抑了太久的民族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 这些欢庆暂且按下不表,在处于风暴中心的沪上,更大的阴云已然压境。 张冶中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脸上却是喜中有忧。 根据可靠情报,鬼子第一波的增援部队,除了第3、第11两个常设师团,将近5万的主力部队外。 还配属有独立重炮第10联队、第14联队、独立攻城重炮第1大队、独立山炮第3联队、气球观测第1中队等堪称豪华的战役炮兵机群。 张冶中看着情报上,白纸黑字写的,四年式150mm榴弹炮24门、八九式150mm加农炮16门、240mm攻城榴弹炮8门、四一式75mm山炮36门、320mm九八式臼炮2门…… 从上一次沪上战役到现在,不仅大夏军队在练兵,对于大夏觊觎许久的鬼子也是积攒出了海量大口径炮兵。 他是感觉头都大了啊。 连番血战下来,中央军36、87、88三个师的精锐德械部队,算上还保有战斗力的,差不多可以缩编成3个加强团了。 98师和独立20旅也伤亡惨重。 即便算上后续增援部队,敌我力量对比也是堪称悬殊啊! 他随即下令:“命令,方默之独立第21旅,汇合沪上警察总队,立即北上吴淞口一线布防,构筑滩头阵地,准备抗击敌登陆部队。汇山码头防务移交保安团。” 命令下达,张冶中稍稍松了口气。 有方默这支钢铁劲旅钉在吴淞口,他心里踏实不少。 即便鬼子有舰炮优势,他相信方默也有办法让登陆的鬼子喝饱海水。 想到方默之前表现出的那令人眼红的家底,张冶中忍不住又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方默的指挥部。 “方少将,恭喜啊。汇山码头一战,打得漂亮,扬我国威。”张冶中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手里攥着几十门七五炮,好几门履带底盘的重型十五生(cm)大炮。 好家伙,连我这个集团军司令,听了都眼红得睡不着觉啊。” 电话那头的方默轻笑了一声: “司令官过奖了,都是您领导有方,将士用命,外加上我这人运气也不错。” “过什么奖,打得好就是打得好。”有了实打实的战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的张冶中道,“你放心,只要我还是这第9集团军的司令,还是这沪上的前敌总指挥一天,你那些宝贝疙瘩火炮,别人就休想打主意抢走。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我说的!” 作为黄埔初立时的元老教官,与何、陈辈论交的绝对老资格,张冶中这话的分量极重。 他深知金陵高层派系倾轧的险恶,陈、何等创业元老的势力盘根错节,连大老板都不得不扶持汤的第一军作为制衡。 如今他张冶中在沪上打出了开门红,未必不能借此东风,运作一番,让上边再扶持起一个“张系”来与陈、何打擂台? 而方默这支强军,自然就是他最重要的筹码,他肯定是要百般呵护的。 两人正就后续布防和补给问题深入交谈,张冶中描绘着未来战役蓝图,方默也适时表达着“唯司令官马首是瞻”的忠心。 突然。 “滋啦——!咔!”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忙音。 “喂?喂喂?方旅长?方默?!”张冶中对着话筒连吼数声,毫无反应。 他一脸错愕地放下电话,看向身旁的参谋: “怎么回事?电话怎么断了?” 参谋也是一头雾水,连忙检查线路: “报告司令,可能是线路故障,我马上派人去查。”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他们通话之时,有被鬼子重金收买的汉奸,在探知南翔是第9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后,竟丧心病狂地剪断了附近通往各部的电话线。 ----- 半小时后 “教导总队和第11师还是联系不上吗?” 张冶中整个人都明显烦躁起来。 他盯着作战地图,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吴淞口有方默,他放心。 但西侧漫长的海岸线怎么办?罗店、宝山、月浦……这些关键节点,教导总队和第11师的防御工事部署好了吗?部队到位了吗? 参谋一脸无奈地摇头:“司令,通往西线各部的电话线全断了,派出去的查线兵还没回来。无线电也一直呼叫无应答,干扰很严重。”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张冶中当机立断:“备车,去嘉定,我要亲自去18军军部。” 几经颠簸,风尘仆仆的张冶中抵达了罗店附近的18军军部。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预料中的敬礼和报告,而是18军罗军长一脸惊愕的表情。 “张……张司令官?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冶中也是一愣: “我乃沪上前敌总指挥,此来自然是督导你部抗登陆作战部署,鬼子登陆在即,左翼海岸线的防御至关重要!” 罗军长闻言,表情更加古怪了,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电报: “张司令官,您……您还不知道? 军政部昨晚急电,任命顾总长为第三战区副总司令长官。 并明确指令,自昨日起,蕴藻浜以北所有部队,包括宝山的98师、罗店的11师、67师,月浦的14师,全部划归第15集团军陈司令长官统一指挥。 我们……我们现在不归您第九集团军序列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张冶中脑门上。 第103章 罗店血战开始,21旅布防吴淞口(8.18加更) 张冶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瓜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打胜仗的是我,拼光家底的是我的第九集团军。 结果刚把沪上的鬼子赶下海,一转身,新支援来的部队就被划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混账啊! 微操,又是微操。 老板要微操,他认。 可他妈的能不能提前告诉他这个前敌总指挥一声?!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工具人吗?! 他心里这个憋屈和愤怒啊。 他辛辛苦苦指挥作战,到头来却被釜底抽薪! 十八军罗军长在一旁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张冶中此刻的怒火能焚天,但也无可奈何,上边的想法,他岂敢置喙? 自家土木系这次干的不地道,但陈、何、顾、张这些大佬斗法,他也插不上手,只好装小透明。 张冶中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强行压下这口恶气。 他知道,在十八军(第十八军第十一师,加起来正好是‘土木’两个字)这里发脾气毫无意义。 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张冶中转身出门,直奔苏城——顾总长的临时指挥部所在地。 在苏城,借用了顾祝同的电话线,张冶中终于拨通了金陵最高统帅部的电话。 他强压怒火,将沪上战况和部队调动带来的巨大防御真空详细汇报…… 电话那头,是温言安抚: “兄辛苦了,第九集团军在沪上血战旬日,伤亡惨重,劳苦功高,将士们需要休整。 接下来的抗登陆作战,就交给15集团军他们吧,兄坐镇沪上,安心整备即可……” 一番冠冕堂皇的“体恤”之言,将张冶中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卑职明白。” 很快,一辆汽车将他送回南翔司令部。 憋屈、愤怒、无奈,种种情绪交织,让他这位老将也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同时,他心中加倍培养方默这个嫡系的想法,也越发强烈了。 ----- 另一边,接到守卫吴淞口的命令后,方默没有丝毫怨言。 他的部队在汇山码头战役中损失相对较小,又补充了1000多新兵和学兵连,正是士气如虹、求战心切之时。 面对浩瀚长江口和鬼子强大的海上舰队,方默采取了极其务实的“前轻后重”梯次防御策略。 最前沿的海岸线,只部署少量携带步话机的精锐观察哨和警戒小分队,依托零星坚固工事和天然掩体潜伏。 他们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第一时间发现敌登陆船队,报告情况,然后迅速后撤。 真正的主力则巧妙地部署在距离海岸线数公里外的纵深地带,依托吴淞镇废墟和少量天然反斜面阵地隐蔽。 这里既能规避鬼子主力舰大口径舰炮的直瞄轰击,又能在鬼子登陆部队卸船集结、立足未稳的关键时刻,以强大的炮火覆盖和装甲突击,给予其毁灭性打击。 23日,第11师团天谷支队4000余鬼子从川沙口一带登陆,并迅速向罗店攻击前进。 一场堪称血腥绞肉机的血战,就这样在罗店这座沪太公路上的沿线小城爆发了! 而在吴淞口,23日一整天,预料中的大规模登陆并未发生。 只有零星的鬼子驱逐舰游弋在江口,用中小口径舰炮漫无目的地轰击着海岸,以及几批次舰载机飞临吴淞口上空进行低空侦察和骚扰性扫射。 方默乐得清闲。 他一面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让连续作战的士兵们喘口气,检修装备; 一面亲自督导工兵和步兵,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材料——炸毁的房屋废墟、沉船、沙袋、铁轨枕木甚至鬼子的尸体,疯狂加固防御工事,挖掘防炮洞和交通壕,将吴淞镇周边打造成一个立体的死亡陷阱。 尤其是之前抽到的数千枚各型地雷,这次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汉斯S型地雷,又名弹跳贝蒂,跳起来后爆炸,钢珠专攻下三路 部署妥当后,方默回到了位于闸北四行仓库的野战医院。 ----- 走廊里,伤兵们或坐或卧,或拄着拐杖蹒跚走动。 方默向前看去,到处是缠满绷带的胳膊、吊起的伤腿、苍白的面容…… 至于受伤更严重的,都在各个房间里的病床上躺着呢。 由于得到了及时的救助,又打了胜仗。这些伤兵的眼神,大多依旧明亮而坚定 看到方默领章上的将星和熟悉的面容,无论军官士兵,只要还能动弹,都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 “钧座!” “方长官!” “方少将!” 一声声问好虽然声音虚弱,却充满了众人发自内心的崇敬。 方默立刻快步上前,一一扶住那些挣扎欲起的伤员: “快坐下,好好养伤,不用多礼。” 为了收服这些伤兵,方默演绎起了玄德公。 他声音温和,没有丝毫架子。 俯下身,仔细查看一名年轻士兵腿上厚厚的绷带后,方默问:“伤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医生怎么说?” 士兵激动得嘴唇哆嗦: “报…报告长官。已经好多了,拄着拐能…能走路了。医生说再养些日子就能归队,到时候我要跟着您打鬼子!” 方默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是条汉子,安心养伤,仗有你打的。” 他又转向旁边一位断了左臂的少尉,询问他的家乡,家里还有什么人,承诺部队会妥善安排抚恤。 他走过一张张病床,询问伤势,倾听抱怨,甚至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缓解压抑的气氛。 他的关切如同暖流,融化了伤兵们的心头。 这里有21旅的伤员,但更多的是友军87、88、98师等德械师的伤员…… 在这些浴血重生的战士眼中,这位带领他们取得辉煌胜利、又如此体恤大家的年轻将军,不仅是长官,更是精神支柱,是值得托付生命的统帅。 而这正是方默的想要的效果。 连番战斗下来,他缴获的武器足够再武装起一个使用鬼子军械的团了。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基层军官来了,那就别想再回去了! ----- 方默的目光在伤员中扫视,最终停留在一张靠窗的病床上。 一个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却又不失军人锐气的年轻军官,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头顶只有短短的头发,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有神。 正是他在寻找的人——周卫国。 第104章 收服周卫国,抗登陆作战是关门打狗还是中心开花? 汇山码头作战中,周卫国率突击队冲锋时被鬼子掷弹筒破片击中腹部。 其原本是一名沪上的富家子弟,玩世不恭。后报名参军,先后求学沪上复旦、黄埔军校和柏林军事学院。 周卫国在汉斯留学,学习的就是小股精锐部队的特种作战。 并且他精通汉斯语、鬼子话,性格冷静、务实、果敢,心思机敏,善于组织。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方默自然有心收服对方,为己所用。 方默走过去,自然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蔫了的苹果。 这是沪上百姓箪食壶浆、指名道姓慰问“方旅长和他的21旅”时送来的水果之一。 那场面可谓是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犹在方默眼前。 他拿起旁边小桌上的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起皮来。 “周学弟,感觉如何?” 方默语气随意,如同老友闲聊。 周卫国放下书,努力支起上半身,对方默敬了个礼: “好多了,多谢学长关心。” 他对方默是心存感激的,不仅因为宝贵的药品和医生。 更因为方默最终攻下汇山码头,取得的胜利让他的流血牺牲没有白费。 方默笑了笑,将削好的一半苹果递给他: “尝尝,百姓的心意,甜着呢。” 他自己拿起另一半,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 嗯,涩的嘴酸,和后世专门培育出来的大苹果没法比。 但这苹果饱含百姓的期许,方默怎么吃怎么香…… 两人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刚刚结束的汇山码头之战和整个沪上战局。 “学长,这一仗打得痛快。您指挥的步坦协同和炮火运用,真让我大开眼界,以汉斯教官的水平,恐怕无法做的比您更好了。” 周卫国由衷赞叹,接着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痛惜道: “只是……只是其他方向的兄弟部队,伤亡太大了。张长官的指挥……唉,太像一战时的堑壕战了,硬打硬冲,用血肉去填鬼子的火力网。咱们缺炮,缺炮弹,更缺灵活多变的战术啊。” 这正是方默想听的话。 “你我虽然刚认识没多久,但都毕业于柏林军事学院,交谈可以放松些,不必用敬称。” 方默叹了口气,接着道:“不仅各德械师打的战术呆板,而且情报上,我们对鬼子几乎是单向透明的。地利在我们这边,可总有汉奸给鬼子通风报信,甚至带路。这仗,难啊。” 周卫国顺势谈起他的专业方向: “学长,这正是我想说的。如果我们能有一支精锐的小分队,执行渗透、侦察、破袭、斩首等特种任务,以最小的代价瘫痪敌关键节点,绝对能大大减少正面战场的伤亡。就像……” 两人谈起特种作战,方默有心之下,把后世的各种理论也搬了出来,一时之间,相谈甚欢。 周卫国更是精神一振,他没想到方默竟然也懂这个。 方默再谈起21旅的各种精锐武器,周卫国更是听得呼吸都急促了,眼中充满了渴望。 这配置,简直是特种兵的梦幻天堂。 但他随即冷静下来,苦笑道:“学长,您说的这些太诱人了。可我是87师的人……” 方默摆摆手,打断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张司令官已经答应我,这野战医院里所有愿意继续战斗的伤愈官兵,都可以直接转入我21旅编制。” 毕竟军政部不给补充兵员,他自己想办法‘补充’,上边也挑不出理来。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帮我,训练一支真正能打硬仗、啃硬骨头的特种部队?专打鬼子的七寸!” 周卫国心脏砰砰直跳,但理智告诉他这太难以置信了。 他一个中校,调动岂是方默一个少将旅长能轻易决定的? “学长,您……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方默哈哈大笑,将最后一口苹果核扔掉,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卫国: “要不要打个赌?我要是真能把你调来我的21旅,让你放手去搞你的特种部队,你就死心塌地跟着我干,一起把这群东洋鬼子赶回老家。如何?” 看着方默那充满自信和魄力的眼神,周卫国胸中豪气顿生,也挣扎着坐直身体: “好,学长若真能做到,我周卫国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言为定。”方默伸出手。 “驷马难追。”周卫国忍着腹部的疼痛,用力握住方默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英雄相惜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话题又转回即将到来的大战。 “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登陆是必然的。”周卫国目光凝重,“学长,我在柏林时研究过一战加里波利战役。” “我们或许可以效仿,在吴淞口或浏河口一带,布下一个口袋阵。放鬼子上岸一部分,待其深入,脱离舰炮有效支援范围,再集中优势兵力,关门打狗,一口吃掉其先头部队。” 方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摇头: “想法很好,我也考虑过。但风险太大。一个鬼子常设师团,足足两万四到两万八千人。火力凶猛,训练有素。 我的21旅或许能顶住,但第九集团军剩下的87、88、36师,都是半残状态,元气大伤。 如果上来的鬼子太多太猛,我们的‘饺子皮’不够厚实,瞬间就会被撑破。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包鬼子饺子,而是鬼子中心开花,反包围我们了。此计……太险。” 周卫国也沉默了。 是啊,说到底,还是国力悬殊。 大夏在空中被压制,在海上完全被动,在火炮数量和质量上全面落后。 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人数和……保家卫国的决心。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好了,你安心养伤。”方默最后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把肚子上的伤养利索了。到时候,记得管我叫长官。” 说完,方默转身,大步离去。 周卫国靠在床头,望着方默消失的方向,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这位声名鹊起的方学长,还真是……有意思得紧啊。 他低头看了看腹部的绷带,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斗志和期待。 第105章 第3师团第5旅团发起登陆,片山理一郎参上! 黄浦江上,一艘悬挂着醒目万字旗的邮轮正缓慢地逆流而上。 甲板上挤满了神情各异的乘客——有急于撤离沪上这块是非之地的汉斯侨民,更多的则是大夏面孔,他们无一例外都衣着考究,脸上带着庆幸和忧虑。 能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买到船票逃离沪上的大夏人,自然非富即贵。 一个中年汉子,紧锁着眉头站在船舷边,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江面,正是大副陈志远。 视野中,几艘悬挂着刺眼红丸旗的鬼子武装小火轮,正在江面上逡巡,炮口有意无意地指向过往船只,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这艘邮轮前身本是大夏的“沪江号”客轮。 沪上的老板为了躲避战火,紧急与汉斯公司签订协议,将轮船挂靠在了汉斯公司名下,希冀着这面万字旗能成为护身符。 此刻,船长穆勒,一个身材高大、留着整齐胡须的日耳曼人,就站在船头最显眼的位置。 他胸前别着醒目的纳粹徽章,胳膊上系着红底黑字的万字臂章,神情倨傲,目光直视着远处逼近的鬼子巡逻艇,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他的任务很简单,用自己这身‘皮’,保护全船人的安全。 一艘鬼子巡逻艇靠了过来,艇上的鬼子军官同样举起了望远镜。 当镜头里清晰地映出穆勒船长那一身万字‘浓度’爆表的装扮时,鬼子军官脸上闪过一丝忌惮和恼怒,最终还是悻悻然地放下了望远镜,对着手下压了压手,示意不许开火。 邮轮得以继续前行。 船行至吴淞口(图),视野豁然开朗。 陈志远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只见浑浊的江海交汇处,四艘鬼子驱逐舰呈一字排开,舰炮炮管齐齐指向海岸。 “咚!咚!咚!” 沉闷的炮击声接连响起,鬼子驱逐舰的主炮喷吐出炽热的火焰,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吴淞口西侧沿岸的滩涂和纵深地带,激起冲天的烟尘。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几艘庞大的运兵船旁,无数如同蚂蚁般的皮划艇、小舢板被放下水面,满载着土黄色军服的鬼子兵,正奋力划桨,密密麻麻地涌向远处的沙滩。 登陆开始了。 陈志远强压下心头的担忧,不动声色地对身旁一个穿着船员服、但眼神格外机警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年轻人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迅速转身,挤过人群,向船舱深处快步走去——那里藏着一台袖珍的秘密电台,他需要立刻将鬼子登陆的准确地点和规模发送出去。 --- 8月24日,上午10时30分。 一艘大型运兵船上,第3师团第5旅团,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少将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将其递给身后的副官。 他身材矮壮,留着标志性的仁丹胡,一丝不苟的军服外面套着将官呢大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望远镜里,先头部队的鬼子兵已经顺利地涉水上岸,在湿漉漉的沙滩上散开警戒。 没有机枪的疯狂扫射,没有迫击炮弹的呼啸落下,甚至连像样的工事都看不到多少。 只有偶尔传来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某个倒霉蛋的惨叫,然后捂着鲜血直流的裤裆倒了下去——那是踩中了方默所部提前埋设的S型地雷。 整座滩头一片诡异的平静。 片山理一郎下意识地摆弄着手上雪白的丝质手套,将指尖的部分反复拉长,又仔细抚平。 他身后的副官冈村少佐心中一凛。 旅团长阁下每当陷入这种神经质的、反复整理手套的动作时,通常意味着他正在深度思考,并且……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侦查小队报告如何?有发现敌人暴露的火力点或集结迹象吗?” 片山的声音平静无波。 冈村立刻躬身回答:“报告旅团长阁下,各侦察小队深入内陆数百米,只发现少量零星抵抗,被轻易击退。未发现大规模部队集结或坚固防御工事。敌人……似乎放弃了滩头一线。” “放弃滩头……” 片山理一郎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沙滩和更远处被舰炮炮火犁过的焦土,“不愧是能全歼帝国海军陆战队,讨取大川内少将首级的‘大夏之虎’方默啊。 他很聪明,知道在舰炮覆盖下,滩头是死地。” 他嘴角一歪,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兴奋,笑了。 “光看,是看不出这位方将军的深浅了。我命令……” 片山的嗓门陡然升高。 “嗨!” 冈村立刻立正。 “第6联队第1大队,第68联队第1大队,作为先遣支队,立刻巩固滩头阵地,并向内陆纵深推进至少两公里,建立稳固的前进据点。” “命令工兵联队,全力抢修滩头临时栈桥。务必尽快将山炮、步兵炮和弹药辎重运送上岸。” “命令后续登陆部队,加快速度,以中队为单位,迅速在滩头完成集结整队。” “嗨,立刻传达!” 冈村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片山理一郎再次举起望远镜,扫视着整个登陆场。 绵延数公里的海岸线上,越来越多的皮划艇和小舢板靠岸,土黄色的浪潮不断涌上沙滩。 矮小的鬼子兵们趟着齐腰深的海水,互相搀扶着上岸。 滩头迅速变得拥挤而嘈杂。 由于近海水浅,大型运兵船无法直接靠岸,卸载重装备和大量物资只能依靠蚂蚁搬家般的方式。 512kg的75mm四一式山炮(图)和212kg的70mm九二式步兵炮还算轻便,可以拆解后,由士兵们喊着号子,合力从舢板上抬下来。 但那些1.1吨重的75mm野炮、2.6吨重的105mm榴弹炮,以及后续的大量弹药补给,则必须等待工兵在浅水区搭建起简易的栈桥或浮码头,才能利用人力或小型起重机卸载。 此刻,好不容易蚂蚁搬家运上岸的弹药箱、油桶、粮食袋被临时堆放在沙滩稍高、相对干燥的地方,如同一个个小山包。 鬼子兵们则在军官的呵斥下,在沙滩上整队,清点人数,检查武器,准备向内陆发起试探性进攻。 片山理一郎看着眼前这“有序”而“宏大”的登陆场面,胸中豪气顿生。 帝国陆军的力量,岂是那些枪都拿不明白的海军马鹿可比? 拿下沪上,首功当属他第3师团! ---- 此刻,距离滩头有一段距离的一处精心伪装的炮兵观察哨内。 一名脸上涂满油彩、身披着用树枝和破渔网制成的吉利服的21旅侦察兵,正趴在一个不起眼的弹坑边缘,面前还有不少灌木从作为遮蔽物。 他手中的望远镜,牢牢锁定着远处鬼子滩头堆积如山的物资点和人员密集的集结区域。 第106章 片山理一郎:我起了,我被火箭炮秒了(8.19加更) 步话机紧贴在这位侦查兵的嘴边,他声音压得极低: “鹰巢,鹰巢,这里是‘地鼠’。 目标确认,滩头坐标XXX,XXX。 大量耗子聚集,正搬运‘大饼’和‘玩具’,堆成了三个‘大谷仓’……重复,三个‘大谷仓’,请求‘雷公’布雨。” 二战时期的摩托罗拉步话机没什么加密功能,为了防止被鬼子监听到,获取情报,在明码呼叫时自然用的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代号。 ----- 后方,一片被伪装网严密覆盖的空地。 方默站Sd.Kfz.250半履带指挥车旁,面前摊开着巨大的作战地图。 陈锋兴奋的跳下车道:“报告旅座,‘地鼠’报告,鬼子主力已登陆,正在滩头整队集结,发现三处大型物资堆积点,坐标已确认。” 方默一挥手,立刻有参谋将代表鬼子部队的蓝色小旗子扎在地图上的对应滩头区域。 “等了这么久,客人终于都上桌了。命令火箭炮营,目标就是鬼子的滩头登陆场,全营齐射,打了就跑。” 方默的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达到隐蔽在远处树林中的火箭炮阵地。 在这里,方默压箱底的宝贝之一,终于要亮出獠牙。 六门41型150mm六管牵引式火箭炮,炮管成六角形排列,指向天空。 旁边还有一辆更加凶悍的42型150mm十管自行火箭炮,十根粗大的炮管同样斜指苍穹。 “各炮注意,目标坐标XXX,XXX,XXX,全营齐射,预备——放!!!” 随着火箭炮营营长一声怒吼。 各炮炮长迅速激发火炮。 “咻咻咻咻咻咻——!!!!!” 刹那间,天地为之失色。 刺耳的、如同恶鬼集体尖啸般的破空声猛然爆发。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尖啸声不停,整整46发150mm重型火箭弹拖着炽白耀眼的尾焰,如同挣脱束缚的火龙,争先恐后地从发射管中咆哮而出,直扑数公里外的目标. 它们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白色烟迹,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天空。 ----- 吴淞口滩头,搭乘着皮划艇上岸的片山理一郎还在为登陆的“顺利”而踌躇满志。 突然,一阵他从来没听过的、令他头皮炸裂的尖啸声从天空传来。 那声音,比任何传统身管火炮发射的炮弹的呼啸都更加凄厉,更加密集,更加……充满毁灭一切的疯狂! 片山理一郎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晴朗的天空中,数十道拖着长长白色尾焰的“流星”,正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他脚下的滩头登陆场,狠狠扎了下来。 “那……那是什么?!” 冈村少佐失声尖叫,立刻将片山理一郎按倒在了沙滩上的水坑里。 没有时间给鬼子们思考,没有时间给鬼子们反应。 第一波火箭弹已经如同冰雹般砸落! “轰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瞬间将整个登陆场变成了炼狱火海! 150mm高爆火箭弹的威力几乎等同口径身管火炮炮弹。 这就相当于有46门150mm口径的重榴弹炮对着滩头来了一轮齐射。 无数火箭弹接连落下。 恐怖的冲击波和弹片风暴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横扫。 一个正费力扛着弹药箱的鬼子兵,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背上,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抛飞出去数米,人还在空中,内脏就被震碎,七窍流血而亡。 另一处堆积起来的弹药箱被直接命中。 “轰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超级爆炸发生了。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数十米内的一切。 被殉爆的炮弹、手榴弹如同节日的礼花般四下飞溅。 几个离得稍近、正在整队的鬼子小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膨胀的火球和气浪彻底吞没。 稍远一些的鬼子兵,则被横飞的弹片和灼热的气浪撕碎、点燃,变成一个个惨嚎的火人。 一个鬼子军曹,刚刚还在呵斥手下加快速度,此刻眼睁睁看着一枚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砸在他面前不远处堆放的汽油桶上。 “不——!” “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和冲天烈焰瞬间将他吞没,破碎的肢体和燃烧的汽油如同天女散花般抛洒开来。 混乱! 一片混乱! 沙滩上,到处是疯狂逃窜,躲避爆炸的鬼子兵。 然而,火箭弹的覆盖是毁灭性的、无差别的。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松软的沙滩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浑浊的海水倒灌而入。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简易栈桥被炸得粉碎,正在卸载的一门75mm野炮连同周围的工兵一起被炸飞。 堆积的粮食袋被点燃,燃烧的米粒如同火雨般落下。 整个滩头登陆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破碎的肢体、焦黑的尸体、燃烧的残骸、扭曲的武器…… 鬼子的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灼热的气浪和沙土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片山理一郎的背上、头上。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和火光,看着眼前这如同阿鼻地狱般的场景,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聪。 他精心组织的登陆场,他引以为傲的部队,他建功立业的梦想…… 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钢铁风暴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参谋冈村少佐挣扎着爬过来,脸上满是黑灰和血迹,声音嘶哑地喊道: “旅团长阁下,旅团长阁下!您没事吧?” 片山理一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滩头上那几处还在熊熊燃烧的、原本堆满弹药物资的地方。 完了……全完了…… 好不容易运上岸的弹药、粮食药品……几乎被付之一炬。 光他初步目测,仅仅是这一轮恐怖的火力覆盖,就至少造成了数百名帝国勇士的伤亡,登陆节奏被彻底打乱。 这是什么武器?大夏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重火力了? 顾不得其他,片山理一郎立刻道: “快呼叫师团部,敌人的重炮单位已经暴露,请求海军立刻进行压制射击!” 片山理一郎的傲慢彻底消失,他只希望海军能看在天皇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目前中午12点一更,晚上6点一更,满200礼物值就晚上再加一更) 第107章 消失的上级,鬼子逼近吴淞镇 片山理一郎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望向吴淞镇方向,心里反而来劲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方默……方默……” 片山理一郎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将原本习惯性称呼的“支那军”咽了回去。 “‘大夏之虎’果然名不虚传。”他嘴里说着中二度爆表的绰号,学着他爱看的三国演义中那样,抚摸着被烧焦的胡须,“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见识到,帝国陆军真正的力量!” --- 而在后方火箭炮阵地。 最后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消失在天际。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们就完成了一轮齐射。 “快,收炮,上车,转移。” 火箭炮营营长嘶吼着。 训练有素的炮手们以惊人的速度解除发射架,将沉重的火箭炮挂上早已发动引擎的牵引卡车。 那辆自行火箭炮更是第一时间倒车,冲出隐蔽阵地。 不到五分钟,整个火箭炮营就一溜烟转移了阵地,只在原地留下了少量的痕迹。 不久之后,远处海面上,鬼子驱逐舰的主炮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炮弹雨点般覆盖了之前的发射阵地。 然而,这轮舰炮覆盖除了给大地翻翻身外,却无任何战果。 这就是方默的战术,你鬼子舰炮确实厉害,但我的火箭炮发射快,撤离快,打了就跑,你抓不住我就没用。 ----- 片山理一郎也清楚屡次添油是兵家大忌。 但问题是鬼子是‘穷逼帝国主义’,他们可不像后来的白鹰,能生产大量的冲锋舟、登陆艇、两栖坦克、两栖战车,发起规模浩大的诺曼底登陆。 LCT登陆艇,鬼子根本没钱列装这样的专业登陆艇 只有皮划艇和小船的他,只能每2小时运上岸一个大队1000多头的鬼子。然后再让小船返回,去运下一批鬼子。 而这种拖沓,恰恰给了方默的火箭炮营发挥的机会。 此刻,他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冰凉的海水浸透了他的将官马裤,但他浑然不觉。 “八嘎……又是这样!”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从上午第一轮那毁天灭地的齐射开始,对方那支该死的的炮兵,就跟他玩起了恶毒的捉迷藏游戏。 每隔半小时,有时甚至更短,那恐怖的尖啸声就会准时响起。 然后,他好不容易运上岸的物资、刚刚集结起来的部队,就会遭到一轮炮火洗礼。 即便他已经下令,登陆部队无需整队,立刻向内陆开进的命令,可一天下来,一直在挨炮击他也伤亡了快600多头鬼子了。 半个大队的步兵,还什么都没做,就被炮火报销了。 他尝试过反击。 每一次炮击发生后,他都会立刻通过无线电,向后方海面上的舰队请求炮火支援,报出推测的敌方炮兵阵地坐标。 海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重炮很快就会将炮弹倾泻过去。 但是,没用。 对方的炮兵仿佛会瞬移! 总是在报复炮火覆盖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叫来了舰载侦察机进行低空搜索。 但飞行员回报的结果更让他绝望,方默使用的似乎不是传统的马拉牵引式重炮,而是一种轻便的多管发射装置…… 发射时烟尘巨大,但打完就能立刻开车跑路,机动性极高,随便钻进一片小树林或者废墟后就再也找不到踪影。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片山理一郎吐掉嘴里的泥沙,看着再次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的滩头,也逐渐明白过味来。 方默使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可以快速齐射的支援火力。 这种只能被动挨打,却根本无法还手的滋味,太痛苦了。 他堂堂帝国陆军少将,竟然被一支看不见的炮兵像耍猴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这样,到了24日天黑,第3师团第5旅团靠着蚂蚁搬家才终于登陆了5000余头鬼子,卸载了一个山炮大队12门75mm山炮和一个中队100多人的战马。 ----- 吴淞镇南边数公里,一片树林内,2辆Sd.Kfz.250/3半履带指挥车和配套的美洲狮8轮侦查车以及1号自行防空炮和几辆卡车巧妙地隐藏在伪装网下,构成了方默的前线移动指挥部。 发电机轰鸣着,为车上的电台和照明系统提供着电力。 方默没有将指挥部设在相对坚固但目标明显的吴淞镇内。 他很清楚,在鬼子绝对的海军优势面前,任何固定的指挥部都是舰炮优先照顾的靶子。 即便他之前用飞机抽冷子偷袭给黄浦江上的第一水雷战队来了个狠的,但鬼子派来大夏的军舰数量太多了,除非他能获得高级抽奖,直接抽到几十架的二战后期精锐战机,才有可能重创加贺号等大型战舰。 可他现在连怎么获得高级抽奖机会都不知道。可能得等打完沪上整场战役才会结算?还是要击杀鬼子中将或者全歼某个师团? 不过,在当下,想以最小的代价最大化杀伤鬼子,就必须充分发挥他这支高士气、高通讯能力、火力强悍的部队的机动优势,打一场让鬼子摸不着头脑的运动歼灭战。 这才是王道。 此刻,方默正坐在指挥车内,头上戴着耳机,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态势图。 无线电里,各侦察单位、前沿观察哨、炮兵观测员的报告正源源不断地汇拢过来。 鬼子上来了差不多一个加强步兵联队,南进了4km,海岸线上被放弃的吴淞口炮台彻底沦陷。 前锋已经靠近了吴淞镇,不过片山理一郎很谨慎,没进城摸黑打巷战,而是在镇外展开,构筑简易野战工事,显得异常谨慎。 “第5旅团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吗?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家伙。” 对方没有贸然夜袭钻进他给巷战准备的“口袋”,不能关门打狗了。 虽然有点小遗憾,但也证明了这个对手不是蠢货,值得他认真对待。 他抬起头,看向车内几名参谋和陈锋。 “联系上集团军司令部了吗?” 众人摇头。 他们还不知道,这时候张冶中这个堂堂的集团军司令,自己一个人跑去了苏城。 “那就只能等派去南翔的传令兵了。” 方默眉头微皱,联系中断,意味着他无法及时获知上级的整体作战意图和友军的准确动向,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来独立作战。 但这未必全是坏事,至少,他拥有了极大的自主权。 (集团军司令官自己骑车乱跑,手下军队被微操走划给别人都是真事,土豆只能说现实比更荒诞) 第108章 全旅讲话,方默要打运动战 方默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鬼子的战略意图。 由于他的出现,这个平行世界的沪上战役已经有了巨大变化,沪上市区的鬼子海军陆战队几乎被全歼。 那么第3师团在吴淞口登陆,其主要目的,恐怕已经不是直接进攻沪上市区,去救那些已经不存在的海军马鹿了。 想到这,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箭头。 他们的真正目标,应该是这个—— 方默手中铅笔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杨行。 先占领吴淞镇,接着占领杨行,向西扩展登陆场,巩固滩头阵地。 然后,与正在川沙口、狮子林一带登陆的第11师团取得联系,形成钳形攻势。 笔尖从吴淞口和川沙口分别划出两条箭头,最终在罗店附近汇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男主的部队就在吴淞镇到虹口一带布防 第3师团的最终目标,是侧击甚至包围大夏在罗店方向的主力兵团! 指挥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电台里细微的电流声。 罗店,正是连接沪太公路的战略枢纽。 一旦罗店失守,鬼子就能沿公路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大场、南翔,甚至截断沪上市区守军的退路。 原时间线里,为了争夺这个弹丸之地,大夏和鬼子双方投入了十几个师的兵力,反复拉锯争夺,尸山血海,罗店也因此得名“血肉磨坊”。 打到9月中旬,罗店反复易手8次。 大夏军队出动了中央军土木系的11、14、67、98师,外加教导总队,川军第20军,桂系第21集团军,东北军的67军,可谓用生命在填罗店这个血肉磨坊。 而方默的21旅呢? 满打满算,加上补充的新兵,也就一万三千多人,勉强一个师的规模。 他是有坦克,有重炮,有火箭炮,但罗店地区地势相对平坦,水网密布,看似适合防御,实则无险可守,而且完全暴露在鬼子舰炮的射程之内。 要是真填进罗店绞肉机,被舰炮围着炸,也不过能多扛个一两天。 不仅无法达成任何战略目标,反而还会把吴淞镇让开,导致鬼子第3师团可以长驱直入。 这笔买卖,太亏。 想到这,方默摇了摇头,打消了直接西进罗店的想法。 “传我命令,向全旅所有官兵告知,我们的任务,依然是守住吴淞口至杨行这一线,钉死在这里!” 和国军其他将领不同,方默知道,让战士们知道自己是在为何而战,为什么要这么战,反而更能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 参谋们很快调整好了电台。 方默拿起话筒,通过无线电开始对全旅进行讲话。 “我是方默。我现在向每一个守在岗位上的大夏军人致敬!” 此时,21旅数个主力营级部队,已经化整为零的分散在了吴淞口至沪上市区的纵深30余公里的宽广战线上。 不管是来自系统的精锐士兵,自愿加入21旅的学生、伤兵还是后来的补充新兵,此刻都能通过布置到连排一级的无线电和步话机,通过基层长官的复述,完整得知方默的讲话内容。 “我们接下来不是要守着阵地被动挨打,而是要主动出击!” “片山理一郎的第5旅团,现在就像一根被慢慢伸出来的手指头。想要越过我们进攻罗店,他的根子就虚。” “他现在靠蚂蚁搬家,一点一点往岸上运兵,正好给了我们机会。他运上来一个大队,我们就找机会敲掉他半个。他运上来两门炮,我们就找机会打掉他一门。” “我们要像牛皮糖一样黏住他,不断地骚扰、袭击、伏击,消耗他的有生力量,让他无法顺利向杨行推进,无法有效配合第11师团。” “我们在这里多消灭一个第3师团的鬼子,多摧毁他一门炮,多缴获他一箱弹药,罗店那边的压力就减轻一分,友军弟兄们的伤亡就能减少一些。” “比起阵地战,我们要用运动战、伏击战,用我们的装甲突击和精准炮火,一点一点放干第5旅团的血。” “同时,各部队要加强侦察,尤其是对侧翼和纵深的侦察。防止鬼子小股部队渗透,或者玩什么迂回包抄的把戏。” …… 方默的命令一条条清晰下达,思路明确,打法刁钻。 军官们听得两眼放光,心中的疑虑和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信心。 对啊。 凭什么要跟着鬼子的节奏走? 我们有机动优势,有火力优势,就应该在运动中发现战机,在机动中创造战机,一口一口地把鬼子啃光。 在一处前沿观察哨。 两名侦察兵正小心翼翼地潜伏着。 其中一个年纪很轻,7月在金陵参军,刚被补充进21旅。 他低声对旁边的老兵说: “老哥,旅座说的话真好。我们不是在被动挨打,我们是在主动给鬼子放血……是为了救罗店那边的兄弟……”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想起了那些在街头游行、一起喊着口号参军,却可能已经倒在罗店的同学和朋友。 那名来自88师的伤愈老兵沉默了一下,他之前手臂中弹感染,多亏了方默提供的盘尼西林才活了下来,二话没说就加入了21旅。 他用那条还打着绷带的胳膊拍了拍新兵的肩膀: “小子,记住这种感觉。咱们当兵打仗,最怕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打,像无头苍蝇一样。” “旅座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咱们听,这就是把咱们当人看,当兄弟看。” “就冲这个,老子这条命卖给他,值!” 年轻的侦察兵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不久后,讲话结束。 指挥车内恢复了安静,方默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 他的战略很清晰,但压力依然巨大。 他是在用自己一个旅(师)的力量,牵制甚至试图重创鬼子一个精锐常设师团,间接影响整个罗店战局。 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 但他别无选择,也必须成功。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对得起那些在罗店浴血奋战的大夏军人,对得起那些信任他、将生命托付给他的将士们。 方默仿佛已经看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片土地上将不断上演一场场精彩绝伦的机动、设伏、突击与反突击。 ----- 25日,早上6点。 片山理一郎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靠着连夜建起来的浮桥和简易码头,独立战车中队的17辆八九式中战车已经全部卸载完毕。 “吆西,大夏军队普遍缺乏战防炮,有战车部队帮助,前路必将一往无前啊!” 又来劲了的片山理一郎当着军中摄影师的面,左脚踏在一个小山包上,手中军刀向前一挥,摆出自认为帅气的POSE: “开路一马斯,突击——!” 第109章 片山理一郎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八嘎!这个方默,狡猾狡猾的!我看他不是什么‘大夏之虎’,应该叫‘大夏之狸’才对!” 片山理一郎少将站在吴淞镇残破的入口处,脸色铁青,看着又一名捂着血肉模糊的下体、发出不似人声惨嚎的士兵被担架抬下去,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虽然他的第6联队几乎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这座已成半废墟的沿海小镇,但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持续不断的伤亡和那种无处不在的阴险威胁冲刷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鬼子兵们,脸上早已没了刚登陆时的狂傲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草木皆兵的惶恐。 每一次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每一次同伴凄厉的惨叫,都敲击在他们本就已经紧绷的神经上。 原来,昨夜发现鬼子异常谨慎、没有冒然夜袭后,方默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下令让工兵们,发挥‘主观能动性’将大量系统提供的S型地雷(跳雷)和拆出反坦克雷的炸药制作的各式诡雷,以令人发指的创意和密度,布设在了镇内的废墟、街道、房屋甚至井台边。 完成这一切后,除了留下几百名熟悉地形的沪上保安团官兵进行象征性的迟滞射击外,方默的主力全部悄无声息地撤出了镇子,分散隐蔽到周边的田野、河网和村落中,完美避开了天亮后必然到来的舰炮和野战炮火覆盖。 当第6联队主力在17辆八九式中战车的掩护下,小心翼翼摸进吴淞镇时,那几百名保安团官兵按照计划放了几枪,就迅速化整为零,利用熟悉的地形溜之大吉。 然后,第6联队的噩梦就开始了。 一个鬼子分队搜索前进,走在看似平静的街道上。 “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地雷。” 有经验的老兵刚发出惊呼。 “砰——!” 一枚S雷猛地从瓦砾中弹跳到半空,紧接着轰然爆炸。 数百枚钢珠如同死亡之雨般呈扇形泼洒而下。 “啊——!” “腿!我的腿!” 瞬间,这个小分队惨叫连连。 另一边,一个口渴难耐的鬼子兵,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看似完好的水缸,欣喜地上前想舀水喝。 他的手刚碰到水瓢…… “轰隆!” 藏在缸底的诡雷被触发,那鬼子瞬间被笼罩在爆炸的硝烟中。 一队鬼子进入一栋相对完整的民居搜索,一个曹长警惕地用刺刀挑开角落的一个破箩筐。 筐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示意安全。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新兵却不小心踢到了门框边一根毫不起眼的细绳。 “轰!” 固定在房梁上的集束手榴弹应声落下爆炸,整间屋子都被炸塌,里面的鬼子分队非死即伤。 甚至有鬼子工兵在试图排除一枚明显的地雷时,却触发了下方埋着的另一枚更隐蔽的诡雷…… 爆炸声此起彼伏,伤亡报告雪片般飞到片山理一郎面前。 这些地雷和诡雷,单个威力或许不足以立刻致命,但它们造成的创伤极其恐怖,尤其是S雷专攻下三路,且极大消耗后勤和兵力。 毕竟每伤一个鬼子,就需要至少两个鬼子抬担架后送。 更重要的是,那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和伤兵绝望痛苦的哀嚎声,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片山理一郎悲哀地发现,从登陆开始,他连方默主力部队的影子都没见到,自己就已经晕头转向地损失了近千人。 哪怕是伤多亡少,但整个旅团的锐气都被方默这种无赖打法磨掉了大半。 他只能无能狂怒地大骂方默狡猾,并严令部队在镇内固守,不得擅自行动,尤其是严禁触碰任何可疑物品。 直到第3师团属工兵联队的一个中队紧急赶到,开始拿着探雷器进行地毯式排爆,情况才稍微好转。 望着满目疮痍、危机四伏的小镇,片山理一郎无奈决定,先停止前进,等待排雷结束后将吴淞镇建设成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和物资中转站。 同时,他派出了麾下的骑兵中队,向西边的宝山和南边的张华浜一带进行武装侦察,试图摸清方默主力的确切位置和部署。 他现在头疼无比。 海军那帮马鹿提供的情报语焉不详,除了反复强调“方默所部火力异常凶猛,战术极其灵活”外,几乎没有有价值的信息。 而陆军情报部门提供的,文件上独立第21旅,区区五千多人的编制,又明显和大夏之虎方默之前那凶猛的战绩不符。 这种情报上的巨大鸿沟,让片山理一郎打得束手束脚,异常谨慎,丝毫不敢冒进。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无形的、精通各种阴损招数的对手下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 方默这边,发现当面的第5旅团六千多鬼子彻底采取了“刺猬”战术,抱团紧密,步步为营,暂时也找不到下手机会。 但他丝毫不气馁。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你抱团是吧?那我就用远程火力时不时给你“挠挠痒”。 部署在纵深地带、射程高达11公里的那4门Le.FH18 105mm榴弹炮,以及神出鬼没的火箭炮营,抽冷子就来一阵‘冷炮’。 方默和片山理一郎,这两位战场指挥官,此刻就像隔空对弈的棋手。 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比拼着意志力和战术智慧,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或者等待战场全局出现新的变数。 ----- 这场僵持一直持续到8月27日。 遥远的西面,罗店方向传来的炮声一天比一天激烈,甚至夜晚都能看到那边天际线被火光映红。 那里的战况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为了争夺这个战略枢纽,大夏军队投入了血本! 土木系最精锐的11师、14师、67师,加上98师、51师、58师,整整六个师的部队,在缺乏重炮支援的情况下,轮番向据守罗店的鬼子第11师团一部发起决死冲锋。 敌我双方反复拉锯,阵地一日数易其手,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鬼子沪上派遣军司令部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急需打破僵局,于是第3师团被命令务必尽快向西转进,侧击罗店外围之大夏军队,缓解第11师团压力,一举奠定胜局。 第110章 围点打援 天幕阴沉,铅灰色云层低垂。 颠簸的半履带装甲指挥车内,方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的地图,发出笃笃的轻响。 “沉住气,方默,沉住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反复说着,“你现在是旅长,是上万弟兄的主心骨,你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 穿越前,还没退役那会儿,他不过是个见到团长都得屁颠屁颠过去敬礼的小卡拉米,师级大首长那是只能在大会上远远仰望的存在。 如今却要独领一军,与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旅团在广阔战场上博弈,说没压力,那是假的。 罗店那边,六个中央军嫡系师,凭借血肉之躯,才堪堪顶住鬼子一个第11师团的猛攻,战况惨烈到每一小时都在以连排为单位消耗。 而他面对的,是半个第3师团的主力——步兵第5旅团。(第3师团一共下辖步兵第5、第29两个旅团) 甩甩头,将杂念清除,方默的目光再次钉在地图上。 天空中,不时有鬼子舰载机呼啸而过,像讨厌的秃鹫,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就连他的指挥车都不得不走走停停,躲避空中侦查。 大规模部队的提前设伏,极易暴露。 那就试试经典的围点打援吧! ----- 8月27日,黄昏时分,天色迅速昏暗下来。 一处远离主干道的密林深处,方默意念微动。 四辆钢铁造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间空地上,粗短的150mm炮管如同仰起的脖颈——正是“野牛”II型重型自行步兵炮。 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炮兵车组,立刻扑向自己的座驾。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方默将更重的虎式坦克和另外四辆“野牛”依旧留在系统空间。 不是舍不得,实在是沪上这水网稻田、河渠纵横的地形,对56吨的虎式极不友好,离开硬质路面几乎寸步难行。 毕竟这东西本来变速箱和发动机就容易出问题,16吨的野牛II损坏了,靠半履带牵引车还可能拉走,要是56吨的虎式损坏了,没有他的系统空间在,那可是谁也拉不走,到时候只能含泪爆破,以免落入鬼子手里。 方默的战略设计很简单。 留下小股部队假装猛攻第5旅团第6联队进驻的杨行,打得要狠,声势要足,制造出主力猛攻、欲图一口吃掉的假象。 逼其向旅团长片山理一郎紧急求援。 等到后续片山理一郎的第68联队从吴淞出发,立刻带着主力猛攻行军中的第68联队,力争在夜晚的野战中将其彻底击溃,甚至歼灭。 ----- 杨行,这座沪太公路旁的小镇,城墙早已在连日炮火中化为残垣断壁。 原本守卫此处的第11师暂编第2团一个营早已溃散,此刻镇内驻扎的是来自名古屋的、骄狂不可一世的鬼子步兵第6联队。 联队长仓永辰治大佐刚巡视完阵地,正准备休息。 突然—— “咻——啪!咻——啪!” 两颗猩红色的信号弹毫无征兆地从镇东黑暗的夜空中升起。 “通通通通——!” 紧接着,迫击炮发射特有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 无数发照明弹被射入空中,猛烈燃烧的镁粉瞬间将杨行东侧照得亮如白昼,鬼子兵们惊愕扭曲的脸庞清晰可见。 “敌袭!!!” 凄厉的鬼子喊话声才刚刚响起。 “轰!轰!轰!” “咚!咚!” 75mm步兵炮和81mm迫击炮的炮弹已经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镇东的街垒、临时搭建的机枪巢和暴露在外的鬼子士兵。 砖石木屑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城外黑暗中,独立21旅562团团长陈镇岳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战果。 他的任务很明确,用562团一个营的兵力,配上方默加强过来的部分旅属炮兵,打出至少一个加强团的气势,要把戏做足,做真。 他很快发现,城内的鬼子果然名不虚传,极其悍勇。 遭遇如此猛烈的夜间突袭,短暂的混乱后,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在军官的嚎叫督促下,迅速组织反击,甚至嗷嗷叫着试图冲出镇子,进行他们最擅长的“猪突”冲锋。 “来的好。” 陈镇岳不惊反喜,“就怕你们当缩头乌龟。” 联队长仓永辰治大佐此刻挥舞着指挥刀,兴奋地嚎叫: “吆西。如此猛烈密集的炮火,绝对是方默的主力。” “大夏之虎的首级,合该由我名古屋的勇士,由我仓永辰治来讨取。战车部队,出击,撕碎他们!” 没办法,方默所部炮超级多的土豪形象经过汇山码头和滩头洗礼,已经深深烙进了鬼子的认知里。 别的中央军的师和旅可没这么多火炮。 在沪上这片战场上,遇到如此凶残的火力,第一反应绝对是——方默来了。 很快,杨行镇那残破的城门处传来了柴油发动机的轰鸣。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顶着那门短管的57mm榴弹炮,耀武扬威地开了出来。 其后,跟着一群挺着刺刀、哇哇乱叫的鬼子步兵。 “来了。” 埋伏在预设阵地里的战防炮排排长低吼一声,炮手们屏住了呼吸。 但他们没有开火。 陈镇岳的命令是,放一部分出来,打疼,但不能吓回去,要让他们感觉再加把劲就能反推,从而死死咬住钩,拼命向后方求援。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 当第五辆八九式中战车也轰鸣着挤出城门时,陈镇岳对着步话机猛地吼道:“战防炮,开火。敲掉断后的,把门给我堵死。” “砰!砰!砰!砰!” 早已标定好射界的四门Pak 36 37mm战防炮几乎同时喷出火焰! 600多米的距离,对于这些系统提供的精锐炮手来说,几乎是直瞄靶。 炽热的钨芯穿甲弹瞬间划破夜空。 “铛!噗——!” 城门处的那辆八九式中战车正面那仅17mm的铆接装甲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弹头钻进车内,疯狂翻滚,碎裂,碎片瞬间将驾驶员、车长、炮手搅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残骸。 战车猛地一颤,瘫痪在原地,冒起浓烟。 第111章 方默: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已主力尽出的错觉(8.21加更) 瘫痪的鬼子战车卡住了大半个城门。 这恰好导致后边的八九式中战车和山炮暂时出不来,先出城的那另外4辆八九式中战车退回不去。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察觉到微妙时机的陈镇岳怒吼着下达了总攻命令。 刹那间,埋伏在黑暗中的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全力开火。 灼热的金属风暴编织成火网,向着出城的鬼子部队笼罩而去, 鬼子兵也极其凶悍,立刻寻找掩体,或用掷弹筒,或用轻重机枪,甚至组织敢死队抱着炸药包试图向城外黑暗中的562团阵地反击,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战况白热化。 就在这时—— “呜——轰!!!” “呜——轰!!!” 沉闷而极具威慑力的呼啸声从更远的黑暗中传来。 四枚150mm重型榴弹拖着死亡尾音,狠狠地砸在了鬼子在城门外仓促构建的阵地上。 地动山摇。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沙袋、尸体、武器残骸甚至整棵小树都抛向空中。 一个正在操作九二式重机枪的鬼子机枪分队,连人同他们的机枪,瞬间被炸得粉碎。 “是重炮,15公厘(cm)以上的重炮。” 有经验的鬼子老兵绝望地嘶喊。 仓永辰治大佐也被巨大的气浪掀了个趔趄,帽子都飞了,脸上沾满硝烟和尘土。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和确定。 “果然是方默的主力,快。向旅团长发电。我部遭遇21旅主力猛攻,敌军配有大量战防炮和超过4门150毫米重炮,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我部会拖住他们,来晚了方默的主力就跑了!” 这可是击毙了海军大川内少将的“大夏之虎”方默啊! 仓永辰治仿佛已经看到,击败乃至击毙大夏之虎的巨大荣誉在向他招手。 ----- “吆西!终于抓住你了!” “猎物急躁了,该我这个猎人上场了。” 片山理一郎丝毫不知,自己才是猎物。 由于虎式坦克的情报过于离谱,所以即便海军陆战队在沪上市区见识过这种超级重型坦克,但随着参战鬼子兵几乎全军覆没,这个重要的情报并没有引起鬼子海军的重视。 至于鬼子陆军,那就更不清楚了。 考虑到方默大夏之虎的称号,和攻下海军总部大楼、汇山码头,击毙海军大川内少将的功绩。 片山理一郎对方默所部的估算是大约有7000多人,有一支神出鬼没的炮兵,可能有少量战车、战防炮、重炮等技术兵器。 黑夜里呼叫舰炮大概率会误伤自己人,而且这击毙方默的功劳,干嘛要分给海军。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片山理一郎现在可不是刚登陆,十分虚弱的那会儿了。 现在他的第5旅团已经全部上岸,还有战车中队和师团野炮大队的加强。 区区方默六、七千的部队,他不怕! 因此当得知杨行的第6联队遭遇了敌军主力进攻,直射炮火十分猛烈,几台八九中战被直接击毁的消息后。 他立刻下令第6联队务必缠住方默主力,第68联队配合独立山炮大队连夜出发,正好等到天亮后,合围方默主力。 夜色如墨。 片山理一郎骑在一匹白色的东洋大马上,身上将官呢大衣的领子高高竖起。 他心情颇佳,甚至嘴里低声哼着一段能剧的曲调。 在他身后,来自岐阜县的步兵第68联队,以及加强过来的独立山炮大队一部,正以标准的行军队列沿着公路向西疾进。 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在黑暗中蠕动的巨蟒,士兵们沉默地小跑着,军靴敲击着路面,夹杂着军官低沉的催促声和骡马的响鼻声。 鬼子们为了看清道路,张扬的打着火把,丝毫不在意的暴露着他们的位置和规模。 ----- 与此同时,公路东南侧约3公里外的一个废弃村庄里。 方默站在Sd.Kfz.250指挥车旁,一手粗面粉、棒子面和豆面混合物烙的饼,一手咸菜疙瘩,艰难地吞咽着。 熬夜行军打仗,这吃的不能少,不然体力跟不上。 饼很硬,很糙,刮得方默嗓子疼,但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周围的参谋和警卫员们也都在默默进食,抓紧战前最后的时间补充体力。 相比起米饭,这面粉类的干巴饼更适合行军食用,耐储存还顶饿,缺点就是得多喝水才能咽下去。 不过方默的独立第21旅豪华的很,人手一个军用水壶,倒是不担心这个。 无线电里传来报告声: “猎犬1号报告,猎物已出笼,队形密集。” “铁砧就位。” “铁锤就位。” “镰刀就位” 方默猛地灌下最后一口水,将水壶扔回车里: “行动!” ----- 公路上,68联队的行军队伍中部。 鬼子兵们机械地迈着步子,深夜不睡觉的疲惫开始侵袭,队形显得有些松散。 突然。 远处发动机的声音和履带摩擦声隐隐传来。 “嗡——!” 几道无比刺眼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公路左侧的黑暗中猛地亮起。 紧接着,又是几道稍弱但同样雪亮的光柱。 光柱瞬间撕裂了夜幕,将公路中段长长一截鬼子行军队列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强烈的光线让习惯了微暗的鬼子兵瞬间致盲,惊恐地尖叫起来,队伍瞬间大乱。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咚咚咚咚咚——!!!” “砰!” 狂暴的开火声率先响起。 PUMA侦查车 那是隐藏在光柱后,亮着车灯的1辆Sd.Kfz.234/2“美洲狮”装甲侦察车和2辆II号坦克。 II号小坦克 它们装备的50mm主炮和20mm机炮以及同轴MG34机枪,以惊人的射速,向着公路上密集的鬼子群泼洒出弹幕。 50mm高爆弹和20mm曳光榴弹不断落入人群,轰然炸开,破片疯狂的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紧接着—— “轰!!” “轰!!” 两声更加沉闷的怒吼从远方最强的光源处爆发。 远处,两辆庞然大物的剪影显现,压迫感十足。 正是赶来的方默从空间中放出的虎式重型坦克。 那令人望而生畏的88mm KwK 36 L/56坦克炮,在黑暗中喷吐出橘黄色的炽热炮口焰! 第112章 成功合围第68联队 两发重达近10公斤的88mm高爆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狠狠地砸进了鬼子行军队列最密集的地方。 虎式88mmAPCBC穿甲弹大小 “轰隆——!!!” 地动山摇的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肢体、武器零件、泥土碎石被狂暴的气浪抛向高空。 仅仅两炮,就在公路上制造出了两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死亡地带。 而这,仅仅是开始。 “通!通!通!通!” 更后方,四辆“野牛”II型重型自行步兵炮那粗短的150mm炮口也喷吐出巨大的火球。 四枚重达38公斤的高爆榴弹划着弯曲的弹道,越过虎式坦克的头顶,砸向了更后方的鬼子队伍,以及那几门由骡马拖拽、还没来得及展开的75mm山炮。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轻易地撕碎人体,掀翻骡马,将鬼子的山炮炸成扭曲的废铁。 鲜血染红了路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受伤士兵和骡马的惨嚎声压过了一切。 “敌袭,就地防御。” “快,散开,寻找掩体。” 鬼子军官声嘶力竭地嚎叫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黑暗中被强光致盲,又被这突如其来、前所未见的凶猛火力劈头盖脸一顿猛揍,大部分鬼子兵都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不少鬼子下意识地趴在地上,或者盲目地向光源处开枪射击,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虎式坦克那厚实的前装甲上,溅起一溜火星,却毫无用处。 “八嘎,不要慌,是战车,是敌人的战车,瞄准了打!” 一个鬼子中队长挥舞着军刀,试图稳定部队。 但他的喊声很快被更狂暴的金属风暴淹没。 “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两辆II号坦克从侧翼冲了出来,20mm KwK 30自动炮疯狂扫射,如同割草般撂倒试图集结的鬼子兵。 更致命的是,随着一阵尖锐的哨音,从公路两侧的沟渠、田埂、土坡后面,跃出了无数黑影。 他们是搭乘卡车最先赶到的21旅的突击步兵们 他们手中的武器,让侥幸未死的鬼子兵看得目瞪口呆,心胆俱裂。 那是密集得如同暴雨般的波波沙冲锋枪的射击声。 是精度更高、火力同样凶悍的STG-44突击步枪的短点射声。 这些自动火器在近距离交战中发挥了压倒性的优势,形成的交叉火力网,将任何试图组织起来的鬼子步兵成片地扫倒。 鬼子手中的三八式步枪那拉一栓才能打一下的缓慢射速,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八嘎,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战车?!那是什么枪?!” 片山理一郎在卫兵的保护下,狼狈地跳下受惊的战马,趴在一个土坎后面,惊怒交加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那黑暗中,只显露出巨大剪影,连75mm山炮直击都无法撼动的重型战车。 那凶猛得不像话的手提机关枪。 这火力强度,这装备水平,简直堪比,不,是超过了帝国最精锐的师团。 海军马鹿果然害人,原来情报里所谓的‘方默所部火力强大’是这么个强大法? “快,命令后卫部队加快速度,向我靠拢。命令前锋部队不要管后面,加速向杨行突击。发电报给第6联队的仓永辰治,我们遭遇方默所部伏击,让他立刻向我靠拢。” 黑暗中,片山理一郎也一时分不清来了多少人。 但他坚信,方默一个从闸北分局局长升上来的少将旅长,部队多数都是警察改编的,即便装备再好,其编制也绝不可能超过8千人。 不管来的是方默的偏师还是主力,只要他的两个联队抱团,等到天亮之后,海军的航空兵和舰炮就能对他进行支援! ----- 3公里外,方默听着远处爆豆般的激烈枪声和连绵不断的爆炸声,知道今晚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有参谋报告:“旅座,鬼子前锋约两个中队,脱离主力,正在向杨行方向加速前进。” “嗯,不用管他们,给陈镇岳发电报,只要拖住杨行的敌人到凌晨4点就行。” 方默摆摆手,“告诉炮兵营,可以开始了。” 很快,村庄后方空地上,从挽马牵引车上解锁下来的11门克虏伯75mm山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在了正试图向中心靠拢、抱团防御的68联队主力头上,进一步加剧了他们的混乱和伤亡。 与此同时,黑暗中,21旅的另外四个主力步兵营,正从四面八方合拢,逐渐完成了对公路中段鬼子的包围。 ----- 远方,宝山县城残破的城墙上。 98师583团3营营长姚若振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眼镜,极力向东南方向望去。 那里的夜空被不断闪烁的炮火和偶尔升起的照明弹映得忽明忽暗,沉闷而连续的爆炸声如同滚雷般传来,其间夹杂着密集得仿佛连在一起的枪声。 那根本不是双方对射应有的节奏,倒像是一边倒的金属风暴在咆哮。 “这……这是谁的部队?” 姚子青营长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听这动静,这火力……比鬼子都猛吧?” 是鬼子还是友军在进攻? 他身边的副官也伸长脖子看着,咂舌道:“乖乖,这枪声密的……还有这炮声,又沉又狠,听着就吓人。” “夜里打成这样……” 姚子青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佩服。 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哪支友军,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又敢在夜间发起如此大胆的行动。 毕竟一旦不能快速解决战斗,这些难以移动的火炮很容易就会被飞机和舰炮盯上。 ----- 战斗到凌晨1点多,第68联队和其他配属单位一共4000多头鬼子就这样被彻底围在了公路上,他们在猛烈的火力下不得不结成圆形防御阵型。 处于最中心的片山理一郎只觉得黑夜里到处都是敌人,他曾下令让骑兵中队和装甲车从侧翼迂回,尝试达成突破,结果被方默的装甲单位轻松顶了回去。 骑兵确实跑的快,但马刀砍不过虎式坦克不是? 随着伤亡剧烈增加,并且杨行的第6联队发来消息,告知无法突破当面之敌,前来汇合,片山理一郎这才察觉到不对味来…… 第113章 张冶中归来,吴淞镇丢了?(求礼物) 黑夜,成了第68联队无法醒来的噩梦。 片山理一郎趴在一个匆忙挖出的散兵坑里,硝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耳边永不停歇的枪声、爆炸声,以及鬼子兵们受伤后绝望的哀嚎。 他的68联队,此刻正被压缩在这段公路及其两侧的泥地里,如同被围住的困兽。 “八嘎!情报部门的蠢货还有海军的马鹿,都应该切腹谢罪。” 片山咬牙切齿,反正出了问题,先甩锅给情报部门和海军能让他心里好受不少。 他原本以为方默的独立21旅撑死七八千人,这已经是基于惊人战果做出的最大胆高估了。 可现在呢? 杨行那边,仓永辰治的第6联队被至少四五千装备精良、火炮凶猛的敌人死死缠住,无法突破。 自己这里,包围并猛攻他68联队的敌人,看这火力强度和攻击正面,绝对不少于六七个营,甚至更多。 这哪里是什么独立旅?这分明是一支装备比帝国常设师团还要豪华、兵力可能接近两万人的超级加强师。 巨大的信息差,让片山理一郎从一开始就踏入了致命的陷阱。 “将军阁下,左翼第三大队的防线又被突破了,山田少佐玉碎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顶住。命令部队收缩,结成环形防御圈,死守待援。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堆起来做掩体,哪怕是……帝国勇士的遗体。” 片山一边下令部队掘壕固守,一边让通讯兵不停地向上级发报,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尽管他知道,最近的援军也就是吴淞镇那剩下的些后勤和警卫部队,加起来不到千人,来了也是送死。 但只要扛到天亮,有海军的舰炮和飞机,还有一线生机。 ----- “照明弹,放!” 561团1营营长林铁山对着步话机大吼。 “嗵!嗵!嗵!” 几发照明弹拖着白烟升空,随即在战场上空猛然炸开,将下方鬼子的阵地暴露出来。 “机枪组,给老子压住那个重机枪巢!” “哒哒哒哒哒——!!” 三挺MG42通用机枪立刻发出电锯般的嘶鸣,密集的弹雨泼洒过去,打得鬼子九二式重机枪的防盾火星四溅,压制得鬼子射手根本抬不起头。 “突击组,上!” 林铁山一声令下。 十几个身影猛地从土坡后跃出。 他们手中的STG44突击步枪和波波沙冲锋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一边冲锋一边进行精准的短点射和扫射,死死压制着前方残存的鬼子步枪手。 “手榴弹!” 几声呐喊,十几枚M24长柄手榴弹和F1柠檬手榴弹划着弧线,精准地丢进了鬼子匆忙挖掘的散兵坑和临时掩体。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泥土和残肢掀飞。 “杀!” 突击组趁着爆炸的烟雾和火光,猛地冲了上去,用自动武器对着坑内疯狂补枪。 整个进攻行云流水,凶狠而高效。 按照方默的要求,林铁山将捷克式、MP-40、STG44、波波沙这些自动武器全部加强到最前排,形成对鬼子的绝对火力优势。 后方,连属的81mm迫击炮和营属的75mm步兵炮不断点名清除着鬼子的掷弹筒和轻机枪点位。 一旦某个方向鬼子抵抗稍微顽强,试图组织反扑。 “呜——轰!!” 远处待命的“野牛”II自行步兵炮或者旅属的105mm榴弹炮就会立刻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用150mm或105mm的高爆榴弹教鬼子做人。 鬼子兵确实训练有素,即使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依旧拼死抵抗。 他们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构筑工事,甚至真的如片山命令的那样,用同伴的尸体垒砌胸墙。 三八式步枪精准的射击不时造成21旅官兵的伤亡。 鬼子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只要获得片刻喘息,就会疯狂扫射。 掷弹筒兵也极其刁钻,经常打出一两发50mm榴弹造成威胁。 但这一切,在21旅泼水般的自动火力和步炮协同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往往鬼子一个机枪火力点刚开火不到十几秒,就会迎来至少一挺MG34的压制射击,紧接着不是被手榴弹拔掉,就是被后方飞来的迫击炮弹或步兵炮炸上天。 21旅的官兵们,交替掩护,不断跃进。 他们熟练地利用弹坑、田埂、甚至鬼子遗弃的车辆残骸作为掩护,一层一层地剥开鬼子的防线。 伤亡在所难免,但整个进攻的势头却不可阻挡。 ----- 时间稍微往前倒退一点。 8月28日凌晨3点,南翔的第9集团军司令部。 张冶中将军风尘仆仆地推开指挥部的大门,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孤身一人跑去找18军又去苏城给金陵打电话,这事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过冲动和冒险。 离开指挥岗位整整超过72小时,万一出点事,或者他本人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位前敌总指挥可就真成大夏历史上的笑话了。 然而,刚回到指挥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不好的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一名值班参谋脸色苍白地迎了上来,语气急促: “司令,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就在您离开这几天,鬼子第3师团一部在吴淞口强行登陆。” “方旅长率领独立第21旅和沪上保安1团虽浴血奋战,但……但终究不敌鬼子舰炮和精锐陆军,目前当面的鬼子已成功建立宽度近5公里的登陆场,吴淞镇……和杨行,都丢了。” “什么?!” 张冶中心头猛地一沉,几步冲到悬挂的巨大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吴淞镇的位置。 杨行是第15集团军陈辞修的防区,他暂时管不着。 但这吴淞镇,可是他第9集团军的防区,是他亲手派方默去守的地方。 竟然也丢了?! 常备师团的战斗力,果然凶悍如斯…… 张冶中下意识地没有责怪方默。 战场上胜负乃兵家常事,面对鬼子一个主力师团的猛攻,又是舰炮又是飞机的,能守住才是奇迹。 他甚至脑补出了方默部队在鬼子绝对火力优势下苦苦支撑、伤亡惨重最终不得不后撤的悲壮场景。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方默几乎是主动放弃吴淞,拉着鬼子打起了运动战,还包围了人家一个联队,要是知道,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但丢城失地,毕竟是事实。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看看隔壁第15集团军,就因为丢了罗店,已经撤职查办了一个少将,整个集团军都跟疯了似的不断投入部队反攻,伤亡惨重却收效甚微。 他张冶中虽然有肃清沪上鬼子海军陆战队的功劳,但丢了吴淞镇,难免会被政敌抓住把柄…… 要是方默的旅长再被借口给撸掉,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第114章 围歼第68联队,击毙少将片山理一郎(8.22加更) 思虑再三,张冶中心中下了决心。 必须反攻! 哪怕要顶着鬼子的舰炮和飞机,哪怕要付出巨大的牺牲,也必须尽快把吴淞镇夺回来。 这既是为了战略主动,也是为了保护方默,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冶中沉声问:“能联系到方旅长吗?” 周围的参谋们纷纷摇头。 “他的指挥部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 “最后的消息,应该是在张华浜一带活动。” “张华浜……” 张冶中看着地图,那里距离吴淞镇并不远,他推测方默的部队应该是在那里收拢整顿,准备再战。 “立刻派出传令兵,多派几组人,一定要找到方旅长。” 张冶中斩钉截铁的道,“传我命令,独立第21旅旅长方默,务必于9月1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吴淞镇。”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通知第88师孙师长,集结部队,随时准备策应21旅,协同进攻吴淞镇。” 参谋记录命令,立刻转身去安排。 张冶中望着地图上吴淞镇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道命令有多么残酷,等于是让刚刚经历苦战、可能伤亡不小的21旅,去正面冲击鬼子重兵把守、又有海军火力支援的坚固阵地。 但这或许是目前能保住方默,并挽回战局的最好办法了。 他希望方默能理解他的苦心。 ----- 包围圈越收越紧。 鬼子第68联队及其配属的山炮大队、工兵中队、骑兵中队等部队,被死死压缩在长约一公里、宽不足五百米的狭长区域内。 他们携带的八九式中战车早已成了燃烧的废铁,那几门宝贵的75mm山炮更是早在战斗初期就被野牛II重点照顾,炸成了扭曲的零件。 残存的鬼子兵依托着一切能利用的地形拼死顽抗。 “旅座,鬼子缩得太紧,硬啃伤亡太大。” 方默点点头,心想是时候给这场战斗画上句号了。 “命令火箭炮营,目标鬼子核心阵地,三轮急速射,给我犁地。” “是。” 很快,隐蔽在树林中的火箭炮阵地上,炮兵兵们掀开伪装网,露出了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六联装发射管。 在马灯和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炮兵们动作飞快,将一枚枚150mm火箭弹装填入发射滑轨。 “一炮装填完毕。” “二炮装填完毕。” …… “全营齐射,放!” 随着营长一声令下。 “咻咻咻咻咻——!!!” 刹那间,数十枚火箭弹拖着炽热的尾焰,朝着鬼子最后的阵地扑去。 正蜷缩在一个浅坑里,试图用电台再次呼叫支援的片山理一郎少将,猛地抬起头。 听到那熟悉而又恐怖的呼啸声,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是那个……快散……” 他的警告还没喊完。 第一波火箭弹已经如同陨石般砸落。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连续爆炸声淹没了世间一切声响。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弹片和泥土向四周疯狂席卷。 一片混乱中,一枚150mm重型火箭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片山理一郎藏身之处附近不到十米的地方。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几个卫兵和参谋瞬间撕成碎片。 片山理一郎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身上,将他像破麻袋一样抛飞出去。 无数灼热的弹片嵌入他的身体,那身笔挺的将官呢大衣瞬间被鲜血染透。 他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飞了出去,意识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击杀鬼子陆军少将x1,功勋值+5000】 后方方默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为了不被频繁的击杀提示打扰,方默早就设置了过滤,只有单次功勋值超过1000的重要目标才会提醒。 “嗯?” 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少将?难道是……片山理一郎?!” 没想到火箭炮覆盖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不到5分钟后,火箭炮营迅速重装填完毕,再次发射。 5分钟后,又是一轮。 三轮火箭弹的齐射覆盖,如同疾风骤雨,将鬼子残存的阵地来回犁了三遍。 爆炸声停歇后,刚才还枪声激烈的鬼子阵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噼啪作响和伤兵微弱的呻吟。 “全军冲锋,彻底解决他们。” 方默果断下令。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夜空。 21旅的官兵们从四面八方跃出掩体,冲向已然崩溃的鬼子阵地。 抵抗微乎其微。 幸存的鬼子大多被炸懵了,甚至许多直接被震死在散兵坑里。 战斗很快变成了清剿。 冲锋枪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以及刺刀见红的白刃战成为了主旋律。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这场夜间围歼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公路上,田野里,到处是鬼子横七竖八的尸体、炸毁的武器装备、散落的弹药箱和倒毙的骡马。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快,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特别是鬼子的掷弹筒、歪把子、九二重机,还有他们的电台和密码本,另外优先搬运我们的伤员和战士遗体。” 方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和传令兵,传递到各部队。 时间紧迫,天快亮了。 鬼子的飞机和舰炮可不是闹着玩的。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高效的工蚁,在废墟和尸体间穿梭。 “钧座!钧座!” 561团团长赵雷兴奋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我们找到鬼子大官的尸体了,就在那边。” 方默立刻带人赶过去。 几只手电筒的光柱集中照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 只见那尸体身上穿着将官呢大衣,虽然破烂不堪且浸满血污,但肩章上的少将军衔依稀可辨。 土豆没找到太好的鬼子将官呢大衣图片 尸体旁边,掉落着一把精致的指挥刀,刀柄缠绕金线,刀镡(护手)上雕刻着精美的菊花。 然而尸体的脸已经被弹片炸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 “应该是第5旅团的旅团长,片山理一郎没跑了。” 方默弯腰捡起那把军刀,抽出半截,刀身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好刀。” 他心中感慨,加上之前击毙海军陆战队的大川内伝七少将缴获的那把,这已经是他缴获的第二把鬼子将官刀了。 在这个抗战初期,全国战场一片颓势,鬼子高歌猛进的时刻,他能阵斩两名鬼子将军,这战绩,应该没给穿越者前辈们丢脸吧? 第115章 获得海量功勋值,被震惊的鬼子司令部 “报告钧座。”这时一名营长跑来,脸色有些为难,“战场上还有不少鬼子伤兵,哭爹喊娘的,怎么办?我们的卡车、马车、驴车优先运送自家兄弟伤员都快不够用了……” 方默看了看渐渐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鬼子伤兵,心中逐渐冰冷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 “哪有什么伤兵?” “我只看到,鬼子第68联队‘顽强抵抗’,‘宁死不降’,‘奋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他顿了顿:“明白了吗?” 那营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了,鬼子顽抗到底……没有伤兵。” 他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战场上零星的枪声又密集了一阵,随后彻底归于沉寂。 最终清点战果,此战近乎全歼鬼子第68联队主力及其配属部队,击毙陆军少将旅团长片山理一郎,中佐两名,少佐三名。 遗憾的是,没能找到68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大佐的尸体,方默翻看系统的击杀记录,也没有击毙大佐的提示。 估计是趁乱或者藏在尸堆里,趁着夜色溜走了。 一晚激战,歼敌4000多,摧毁鬼子战车9辆,装甲车4辆,火炮6门,一共获得功勋值23760点。 【当前总功勋值:35782点】 看着系统界面上的数字,方默长出了一口气。 三万五千多点,足够进行三十多次中级抽奖了,这是一笔巨大的本钱,也是他继续和鬼子周旋下去的底气。 当然,胜利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为了吃掉这四千多鬼子,21旅自身伤亡也高达两千余人,其中阵亡与负伤比例大约在1:3.5。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啊。 但这就是战争,残酷而真实。慈不掌兵就是指挥官的宿命。 “撤退。按照预定路线,交替掩护,撤回后方防线。” 随着方默的命令,这支刚刚经历血战、疲惫不堪却士气高昂的部队,带着伤员、烈士遗体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死亡地带。 接着,等大部队都转移的差不多了,方默才走到整理好的战利品旁,伸出双手,开始将其装入系统空间…… 经过之前连续的中级抽奖,此时的系统空间已经扩大到了200x200x10米,一共40万立方米。 装下这缴获的大量鬼子枪械、火炮、钢盔、弹药完全不是问题。 甚至就连鬼子的军靴和大衣,方默也没给留下,这都是上好的材料,他的部队不缺,可别人缺啊,能换钱的…… 最后他坐上装甲指挥车,赶在鬼子的舰载机到来之前,直接脚底抹油开溜。 ----- 时间来到8月28日上午。 刚刚归来的张冶中将军只合眼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激动的呼喊声吵醒。 “司令,司令,捷报,天大的捷报啊!” 张冶中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起床气不满地坐起身: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是十五集团军那边把罗店夺回来了?还是鬼子接受调停退兵了?” 刚睡醒的他脑子里还萦绕着吴淞镇失守和那道让方默尽快发起反攻的命令。 冲进来的参谋激动得脸都红了,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文: “不,都不是。是方旅长,独立第21旅方旅长的报捷消息。” “他们……他们昨夜在吴淞镇至杨行一线寻机与鬼子主力决战,激战一夜,击溃鬼子第3师团第5旅团所属之第68联队,毙伤敌军四千余人,并……并击毙第5旅团少将旅团长片山理一郎!” 找到了不错的战役地图,这个就标注的很清楚了 “什么?!!” 张冶中猛地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睡意瞬间全无,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抢过电文,飞快扫视着。 “歼敌四千?击毙少将?片山理一郎没了?” 他反复看了三遍电文,又抬头看了看参谋激动得无以复加的脸,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说吴淞镇丢了,方默部激战后不敌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冒出来这么个大捷?还打死个鬼子旅团长?” 巨大的落差和战局的急剧反转,让这位久经沙场的上将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在梦游。 昨天他还在为丢城失地、如何保全爱将而烦恼,甚至不得不下达了近乎让部队去送死的反攻命令。 结果今天一早,方默就给了他一个如此石破天惊的捷报。 这简直……太魔幻了。 “好啊,好啊!” “赶快让方默把片山理一郎的尸体、军官证件、指挥部各类文档之类的东西送来……”击毙一个陆军少将,完整歼灭一个鬼子步兵联队,这功劳太大了。 这可是真正的常备师团一个联队4000头鬼子,不是海军陆战队那种三线货色! 睡了一觉,方默就送上这么一个大礼,张冶中兴奋的和刚中举的范进似的。 你陈石叟不是带着土木系和我抢功吗? 这可是完整歼灭一个鬼子联队的大捷,看你还怎么抢? “立刻上报金陵,对了,让方默把缴获的战利品、旗帜什么的也都送一点过来。最好再来台鬼子的电台,这电话线经常被剪、被炸断,太不稳定了……” 堂堂集团军司令,连电台都紧缺,大夏工业之孱弱,可见一斑。 ----- 到了下午时分,方默的独立第21旅所部基本全部撤退回了江湾、张华浜一带,远离了鬼子驱逐舰的舰炮范围。 官兵们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修补工事,救治伤员,清点损耗,补充弹药。 “纳尼?!第68联队……玉碎?片山少将……为天蝗陛下尽忠了?!” 沪上派遣军司令部内,司令官松井大将接到第一份模糊的报告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是通讯出了故障或者前线指挥官在谎报军情。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第3师团麾下最精锐的步兵联队之一,来自岐阜县的劲旅,齐装满员,刚刚登陆,士气正旺。 怎么可能在一个晚上,就被他们一直轻视的大夏军队成建制地消灭?甚至连旅团长都搭进去了? 额头上青筋暴起的松井对着通讯参谋咆哮: “再探,再报!命令杨行的第6联队,立刻派出有力部队向东搜索,确认68联队情况。这一定是误报。” 第116章 松井:方默不是旅长,明明是个军长!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坏消息汇总而来。 逃到杨行的、属于第68联队的零星残兵带来了旅团长玉碎的确切消息。 第6联队侦察分队在公路上发现的惨不忍睹的战场遗迹——堆积如山的鬼子尸体、被彻底摧毁的战车和火炮残骸。 所有证据都冰冷而残酷地指向一个事实,步兵第68联队,真的完了。 当第6联队长仓永辰治大佐将连夜收拢残兵、询问得知的作战经过详细汇报至派遣军司令部时,整个司令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报告中提到了大夏军队恐怖的火力密度、坚不可摧的超重型战车、刁钻狠辣的战术以及高昂的士气。 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大夏军队,尤其是对方默这支“独立旅”的认知。 松井大将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开战一个多月来,帝国陆军在华北所向披靡,何曾遭受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整整一个精锐联队啊,外加一名将军。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挫折,更是鬼子陆军在政治和声誉上的巨大打击。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夏之虎”方默隔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羞怒交加之余,松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迁怒于人。 “海军,都是海军那群马鹿的错。”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他们在沪上市区和这个方默打了整整十天!”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方默的部队火力如此凶猛?装备如此精良?士兵如此悍勇吗?” “如此重要的情报,他们为什么隐瞒不报?这是对陆军的背叛,是对帝国事业的犯罪。” 盛怒之下,松井直接命令接通了海军省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松井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怒斥和质问。 电话那头的海军次官山本五十六心里其实也在暗暗吃惊。 陆军竟然也栽在了方默手里,还赔进去一个少将? 这方默还真是陆海通吃啊? 不过,吃惊之余,山本五十六和海军方面获得的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你看,我们海军在沪上市区苦战,损失了一个少将(大川内伝七),你们陆军不是嘲笑我们无能吗? 现在好了,你们堂堂常备师团的旅团长也步了后尘,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至于隐瞒情报? 山本五十六自然是矢口否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揶揄: “松井君,息怒。关于方默所部的情报,我们早已共享给陆军方面了。是你们自己轻敌大意,未能给予足够重视,岂能怪罪我们海军?” “或许,是陆军的勇士们习惯了北方的平原作战(图),还不适应沪上这种水网地带和复杂的地形吧?”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两人在电话里激烈争吵,互相推诿责任,甚至一度情绪失控,扬言要“用战车踏平海军省”,以及“用长门号的410mm主炮炮轰陆军省”。 当然,这只是气话,但也足以说明鬼子陆海军之间的矛盾积怨已深,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摔了电话,松井余怒未消,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毕竟是老牌军人,深知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当前最紧要的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阴沉地盯着吴淞、杨行、宝山一带。 “我命令。”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更新敌方情报评估。将方默及其独立第21旅的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 “通知所有单位,今后任何与方默所部交战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呈报司令部。” “另外,责令情报部门——同文书院、满铁调查部、白机关……所有在沪上及周边的情报力量,全部动员起来。”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这个方默的底细。他的这些装备——那些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箭炮、数量庞大的冲锋枪、那种连战防炮都难以击穿的重型战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松井猛地一挥拳,砸在地图上: “如此豪华的装备,绝不可能是贫弱的大夏能够自产的。也绝不可能是零星购买的。这背后,一定有一个西方列强在暗中支持他,武装他,企图通过他来挑战帝国在东亚的秩序。” “这是对大和民族的公然挑衅,必须把这只黑手揪出来。” 有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 “司令官阁下,汉斯和意呆利两国是我们的准盟友,如果直接进行调查或质问,恐怕会引起外交纠纷,外务省那边……” “八嘎!” 松井厉声打断他,“那是外务省的官僚才需要考虑的问题。我的职责是夺取战争的胜利。为了胜利,必须搞清楚我们的敌人究竟是谁,手里拿着什么。” “立刻去查。” 参谋吓得一低头:“哈依!” 发泄完怒火,松井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开始调整部署。 “给第3师团藤田进中将发电:令其知耻而后勇,加快第29旅团的登陆速度,尽快恢复第5旅团的战斗力。” “命令杨行的第6联队,放弃现有阵地,收缩回吴淞镇,依托舰炮火力进行防御。记住,所有调动必须在白天进行,且行军路线必须处于海军航空兵和舰炮的掩护范围之内。” “司令官阁下,”另一名参谋问道,“那么,原定由第3师团和第11师团协同,攻占宝山,彻底打通吴淞与川沙口登陆场的战役计划,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大将缓缓摇了摇头,手指敲击着地图上方默部队大概活动的区域。 “暂时停止。” “我们现在必须正视现实。这个方默,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旅长,他的部队,也绝非区区一个独立旅。” “暂且假定,他指挥的是一个军,至少两个大夏‘调整师’(德械师的官方叫法)规模的精锐部队。” “其战斗力,远超其他大夏中央军,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帝国的一个旅团。对于这样的对手,必须给予最高程度的重视,认真对待,不可再有任何轻敌之举。” 第117章 片山少将失足落水,其他士兵都是害病而死(8.23加更) “诸君,岂不闻《通俗三国志》(《三国演义》在鬼子那里的译本)中说过‘欲速则不达’?如今我方侧翼出现此等猛虎,若贸然深入,恐被其断我归路,届时悔之晚矣。” 松井顿了顿,继续道: “当前首要之务,是稳住阵脚。只要第11师团能在罗店顶住压力,不断消耗大夏军队的有生力量,待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士气崩溃之时……” 说着,他缓缓翻过手掌,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动作,语气变得森然: “届时,任凭他方默是真正的猛虎,也独木难支。我军再以泰山压顶之势合围,消灭他,易如反掌!” 司令部内的鬼子军官们纷纷低头:“哈依,司令官阁下英明。” 然而,战略上的调整只是其一,如何应对这场惨败带来的政治和舆论冲击,则是松井石根必须立刻处理的另一个棘手问题。 毕竟那可是一整个联队和一位少将啊,堪称开战以来,鬼子遭遇的最大损失。 三个月灭亡大夏的豪言壮语已经喊出去了,这脸被打的啪啪响啊。 松井阴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语气不容置疑: “关于此次战斗的对外通报,需统一口径。” “第68联队并非遭遇歼灭,而是于行军途中,遭遇大股敌军伏击,经浴血奋战,予敌重大杀伤后,成功转进至安全地域。” “具体战损……” 松井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道:“帝国勇士阵亡约二百余人。另有千余人,因沪上水土不服,不幸罹患脚气病、恶性疟疾、腹泻等恶疾,为昭和陛下尽忠。” “其余伤亡,后续再逐月统计上报。” 他的意思很明显,剩下的两千多人的账,慢慢用未来一两个月的正常战斗损耗和病亡名额偷偷抹平。 一名参谋忍不住小声问:“那……片山旅团长阁下……” 提到片山理一郎,松井石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个蠢货,不仅葬送了一个精锐联队,更让整个派遣军、乃至帝国陆军蒙羞。 松井已经想好了,这次失败第一责任肯定是海军的。 其次就是片山理一郎来背锅。 至于他作为派遣军司令官,下令第5旅团深夜急进,进而导致全军覆没? 那都是没有的事。 他,松井大将,不粘锅! 但片山理一郎的死终究是一桩丑闻。 “片山少将。他并非战死。而是在视察部队行军途中,不幸失足坠入黄浦江,英勇殉职。因其后战况激烈,遗体未能寻回,恐已落入敌手。” 反正死无对证,江水流湍急,这个理由听起来虽然离奇,但总比承认一个旅团长被敌人阵斩要“体面”得多。 “至于旅团参谋、联队副官、大队长等佐级军官的损失,” 松井补充道,“分批陆续公布,就说是近期在各次战斗中英勇玉碎即可。” “最后,对外宣传要强调,我帝国勇士虽身处逆境,仍予方默部以重创,初步估计,杀伤敌军逾万人!” 一番操作之下,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转眼间就在松井石根的口中变成了一场“予敌重创”后“转进”、并且不幸意外损失了一位将军的“艰苦战斗”。 司令部内的军官们心领神会,纷纷记录,准备依此口径层层传达,并联系鬼子国内控制的媒体进行“胜利”宣传。 然而,战报可以用谎言编织,战线却不会骗人。 8月29日,由于驻守杨行的鬼子第6联队奉命收缩撤退,隔壁第15集团军所属的第18军部队兵不血刃,重新收复了杨行镇。 9月1日,眼见侧翼压力巨大,且旅团长阵亡、一个主力联队被打残,士气低落,残存的第5旅团部队干脆进一步放弃了看似坚固的吴淞镇,全部龟缩回长江边的登陆场核心区域,依靠海军舰炮庇护。 奉命“反攻”吴淞镇的第88师孙师长,原本还担心会是一场硬仗,结果却发现鬼子早已人去楼空。 他的部队几乎是“轻松愉快”地开进了已成废墟的吴淞镇,算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顺利“收复”失地,完成了张冶中之前下达的“死命令”。 这一切,都无声地抽打着嘴硬的松井大将和沪上派遣军的脸面。 ----- 捷报传来,金陵方面也哑火了。 本来有人打了小报告,说方默一枪不开,就放弃了吴淞口滩头阵地和吴淞镇。 军政部在陈石叟的授意下,本来准备办方默一个临阵脱逃,作战不利的大帽子,再给张冶中来个擅离职守、指挥不利、识人不明的罪名,把这俩人都弄下去。 到时候他自己做这个沪上前敌总指挥。 结果,方默全歼鬼子一个联队、阵斩少将旅团长的捷报,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所有酝酿此事的人脸上。 这还怎么弹劾? 难道要说方默“作战不力”到能一口气吃掉鬼子四千多人? 难道要说他“临阵脱逃”到把鬼子少将的脑袋都“逃”下来了?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先被全国民众的唾沫星子淹死的是他们自己。 紧接着,第88师顺利收复吴淞镇的消息传来,更是让金陵方面彻底哑火。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其实是鬼子主动收缩,88师捡了个便宜,但毕竟收复失地是实打实的功劳,账还是要算在部署反攻的张冶中和实际承担主攻任务的方默头上。 这下,连最后一点借口都找不到了。 更让金陵方面头疼的是,消息根本捂不住。 沪上的各大报纸,如《申报》、《新闻报》等,立刻用最大号的铅字,最醒目的版面,连篇累牍地报道这场吴淞大捷。 “大夏之虎再显神威,方默旅长全歼倭寇一个联队” “开抗战之先河,方默将军阵斩鬼子少将旅团长” “沪上健儿扬我国威,倭寇胆寒” 尽管鬼子方面拼命否认,声称第68联队只是“转进”,片山少将是“失足落水”,但方默这边展示的证据太硬核了。 尤其是那被炮火熏烧得只剩一小节的旗杆和被护旗中队烧的只剩下残破布条的联队旗,以及片山理一郎完整的将官军刀、呢大衣、领章、军官证等物件。 这些铁证,通过报纸的照片清晰地呈现在全国民众面前。 一时间,举国沸腾。 但方默却没飘。 9月2日,鬼子第3师团步兵第29旅团以及独立重炮第10联队在吴淞口登陆。 算上之前剩下的第6联队,21旅当面的鬼子已经达到万人,并且拥有超过60门的身管火炮,其中包括24门150mm榴弹炮。 方默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了。 第118章 沪上后边就是金陵,许诺给方默的109师番号 被解放的虹口公园内,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在大地上。 那块曾悬挂于此、侮辱了所有大夏人的“大夏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早已被愤怒的士兵和市民砸得粉碎,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方默漫步其间,耳边是工兵们挖掘壕沟、加固防线的锹镐声。 吴淞镇一带目前驻扎着新到的教导总队和第88师。 他的独立第21旅由于在围歼第68联队的战斗中“伤亡惨重”,目前被张冶中命令退到了江湾到沪上市区北部这一段区域布防休整。 目光向北望去,方默的心思却并不轻松。 诚然,由于他的横空出世,历史的轨迹已然偏转。 宝山县城依旧巍然屹立,吴淞镇也已被友军“收复”,整个沪北战场的形势,远比另一个时空同时期要好看得多。 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 他太清楚了,在这片战场上,真正的威胁往往并非来自正面的鬼子,而是来自后方的……微操。 万一哪位上峰头脑一热,坚信“人定胜天”,严令那些宝贵的德械师、教导总队,迎着鬼子战舰巨炮的轰击,去冲击海岸线上的登陆场……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那种眼睁睁看着友军去送人头却无力阻止的感觉,最是令人憋屈。 还是要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啊。 通过这次与第5旅团的硬碰硬,他对鬼子常设师团的战斗力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在夜间野战、己方拥有绝对装甲和火力优势、且成功达成战术突然性的情况下,面对抱团死守的鬼子,最终打出的交换比也仅仅是己方伤亡2000余,歼敌4000多。 这帮抗战初期的老鬼子,单兵素质和战斗意志,确实强悍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暗自估算了一下,如果他的21旅是齐装满员的13000人状态,凭借现有的装备优势,在平原防御战中,顶住鬼子一个常设师团,约26000人的进攻,应该问题不大。 若是在平原进攻作战中,攻克一个鬼子旅团,约8000人驻守的坚固阵地,也有相当大的把握。 当然,这都不考虑复杂的山地、水网或残酷的巷战等特殊地形。 然而,根据历史走向,鬼子还将向沪上战场陆续投入至少5个师团的援军。 到那时,汇聚在沪上的鬼子总兵力将接近20万。 他目前手握35782点功勋值,足够进行35次中级抽奖。 全部抽掉,再加上战地医院里那些伤愈归队的老兵,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再凑齐一个加强旅的兵力和装备。 若是鸿运当头,甚至能勉强拉扯起一个师的框架。 但即便如此,区区两万多人,想要独立抗衡近二十万鬼子大军,无疑是痴人说梦。 一旦侧翼的友军顶不住压力崩溃,他的部队就算再能打,也会陷入重围,最终难逃跟着一起向金陵总撤退的命运,然后被迫投入更加绝望的首都保卫战。 思路逐渐清晰。 方默呼出一口浊气,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利用沪上复杂的地形,尽可能多地杀伤鬼子有生力量,赚取功勋值,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壮大自身实力。 第二,在沪上战役的最终阶段,要想办法力挽狂澜,至少保证友军主力是“撤退”,而不是“溃散”。尽可能多地为大夏保留一分元气。 第三,一旦退守到金陵,首要任务就不再是歼敌多少,而是坚守。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足够长的时间,久到能让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安全撤离…… 就在他理清思路,准备返回闸北警察局,沐浴焚香,好好享受一番“35连抽”的快感时,一名传令兵骑着自行车飞快赶来。 “报告,集团军司令部急令,张总司令请您立刻前往南翔一趟。” ----- 方默在老熟人李副官的引领下走进指挥部,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有敬佩,有好奇,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方旅长,辛苦了,快坐。” 张冶中将军从地图前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亲自招呼方默坐下,甚至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方默啊方默。” 张冶中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战功却彪炳得吓人的爱将,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你小子,这次可是给了老子一个大惊喜啊!” 他拿起桌上厚厚一叠电文和报纸,递给方默。 “看看吧。‘方默’这两个字,现在已经传遍大江南北,成了家喻户晓的抗倭英雄了。” 方默接过一看,只见《申报》、《大公报》等各大报纸,都用最醒目的标题报道着“吴淞大捷”。 上边甚至有他的半身像,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 甚至还有不少海外侨胞团体发来的贺电和捐款清单,很多都指名道姓要捐助给方默将军的部队。 “民心所向,舆论鼎沸啊。” 张冶中欣慰地说道,“你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现在全国民众的眼睛都看着你呢。” 方默放下报纸,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毕竟是全国闻名嘛,面上依旧谦虚道:“保家卫国,分内之事。全赖将士用命,上峰指挥有方。” 张冶中满意地点点头,不骄不躁,是块好材料。 “功必赏,过必罚。你立下如此奇功,表彰和嘉奖是必须的。” 他正式宣布:“军政部已经下达命令,你的铨叙军衔(正式军衔),正式由中校提升至少将,与你的职务相匹配。” 从一个小小的闸北分局局长,到实授少将旅长,这升迁速度,堪称万户飞天。 但没有人能提出异议,这是实打实的军功堆出来的。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张冶中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已经向金陵方面为你争取到了第109师的番号。” “109师?” 方默心中一动。 这个番号他知道,曾是东北军的劲旅,被那边一举歼灭后便空悬至今。 “等到沪上战役结束,论功行赏之时,便会正式任命你为第109师师长。届时,你现在的独立第21旅的番号,我也会想办法帮你保留下来。” 张冶中轻轻拍了拍方默的肩膀:“好好干,小子。到时候,你可就是手握一师一旅,名副其实的方军长了。” 第119章 中级池35连抽,汉斯Pz.38(t)轻型坦克连 一步到位,张冶中直接许给方默一个军长! 这军长的独立性和自主性可比独立旅旅长高多了,正是方默需要的。 方默立刻起身,诚心诚意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多谢司令栽培,默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好,好。” 张冶中笑着示意他坐下。 “你对当前的战局,有什么看法?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才是他召见方默的真正目的。 他想听听这位总能创造出人意料战绩的福将和悍将,对下一步战局发展的见解。 方默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犬牙交错的战线,缓缓开口…… 他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剔除掉关于历史走向的“预言”部分,结合当前敌我态势,条理清晰地向张冶中进行了汇报。 重点强调了巩固现有阵地、避免盲目反攻滩头、积小胜为大胜、尽可能消耗鬼子有生力量的思路。 当然,方默如果是总指挥的话,他会直接选择大毛在面对拿破仑的时候打法,直接把在沪上坚壁清野,然后组织部队徐徐撤退到吴福线打阻击。 开战初期的鬼子陆军都是真正精锐,除非方默能一口气抽出5个汉斯43年的装甲掷弹兵师或者装甲师,外加足够的飞机用于掩护。 否则战役的发展最终一定是会变成首都保卫战的,既然这样,那还在沪上这个被鬼子舰炮和航母包围的区域作战就相当没意义了。 然而,这话肯定不能明说,否则一个怯战的帽子就扣下来了。 最后,方默拿着教鞭,指向杭城湾。 “短期一个月之内,我们能在沪上和鬼子形成僵持……” 张冶中了然:“这个你不用担心,第三战区已经下令,调湘军第28军第62师、第63师,归属第8集团军,守卫杭城湾北岸……” 方默放下教鞭,心里叫苦。 2个师哪够? 到时候鬼子登陆的可是第十军,包含第6师团、第18师团、第114师团及国崎支队,总兵力约11万人。 这11万人要是登陆成功,那沪上周边到时候就有30万鬼子了。 得,还是回去想想怎么撤退去保卫金陵吧。 ----- 回到闸北警局,方默先是叫勤务兵打来清水,用毛巾仔细地擦洗了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新军服。 并非有什么洁癖,而是即将进行的重要“仪式”,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保持一种郑重的状态。 毕竟,这抽奖可是关乎着他和麾下万余弟兄未来的命运。 意念微动,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 【当前功勋值总计:35782点】 三十五连抽。 目前为止,他已经尽兴了24次中级抽奖。 能不能把战斗力整整翻一翻,就看接下来的了,方默此刻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系统,抽奖!中级混池,全部抽掉!” 脑海中,那面古朴而神秘的中级抽奖轮盘骤然亮起,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色彩斑斓的光带在轮盘上流淌,最终定格在第一格。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迸发而出!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Pz.38(t)轻型坦克连(满编18辆坦克,含后勤及车组人员100人)】 “开门红!” 方默心中一阵狂喜。 Pz.38(t)轻型坦克。 这坦克并非汉斯国原产,而是来自捷克斯洛伐克斯柯达兵工厂的精品——LT-38轻型坦克。 战斗全重9.4吨,乘员4人。 主武器是一门37mm反坦克炮,发射穿甲弹能在1000米距离上击穿32mm优质钢装甲,对付鬼子的薄皮坦克绰绰有余,弹药基数高达72发。 辅助武器是2挺7.92mm机枪,火力持续性很好。 动力采用的6缸水冷汽油机,最大功率125马力,机动性远超鬼子的豆丁坦克。 “好东西啊。” 方默兴奋地搓了搓手,“比鬼子的九四、九五强多了,就算对上他们的新锐九七中战,也完全不虚。” 整整一个满编坦克连,18辆坦克。 加上之前拥有的虎式等装甲力量,这下他方默手里可是真的有一支能打装甲突击的矛头了。 抽奖继续。 轮盘再次飞速旋转。 接下来的几抽,光芒虽不如第一抽那般耀眼,但依旧不错: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满编180人,装备毛瑟Kar98k步枪、MG42通用机枪、MP40冲锋枪、PzB 38反坦克枪等,配备18辆马车、2辆宝马摩托车、8辆自行车)】 又一个齐装满员、装备精良的汉斯步兵连。 180名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老兵瞬间到位,极大地缓解了部队步兵骨干损失的压力。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标准步兵营 x 1(满编850人,装备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82mm迫击炮等,弹药充足)】 这就1000多系统出品的精兵了,围歼68联队战斗中的阵亡已完全被覆盖补充。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子弹补给包 x 1(包含7.92x57mm毛瑟步枪弹、9x1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7.92x33mm Kurz中间威力弹各十万发)】 雪中送炭的弹药补给。 尤其是那十万发7.92x33mm Kurz弹,可是STG-44突击步枪的专用弹药,打一发少一发,这次补充至关重要。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工兵连 x 1(满编160人,装备MP-40冲锋枪、毛瑟步枪、火焰喷射器、扫雷器、探雷器、炸药、架桥设备、土木工具等)】 专业兵种。 工兵的重要性在战场上毋庸置疑。 无论是构筑坚固防御工事、布置雷场、排除障碍、还是突击时的爆破攻坚,都离不开他们。 这个工兵连的到来,加上之前获得的毛熊战斗工兵连,将极大提升21旅的战场适应性和工程保障能力。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 转眼间,六次抽奖结束。 就在方默期待下一次旋转时,整个抽奖轮盘突然停了下来,散发出柔和却强烈的白光。 “嗯?这是……” 方默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初级池的升级经历。 第120章 中级池升级,未来可期 果然,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累计进行中级抽奖已达30次,满足升级条件。中级抽奖系统升级完成。】 只见脑海中那面单一的中级抽奖轮盘,在白光中如同莲花般绽放、分解、重组。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系统面板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并排而立、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着神秘气息的新轮盘。 每一个轮盘上都浮现出相应的文字说明: 【中级定向池:可指定抽取某一大类物品(如:步兵单位/装甲载具/重火力/后勤补给/单纯装备等)。抽取指定大类物品概率提升50%,但单次抽取消耗提升至1500功勋。】 【中级混池:与原有中级抽奖池完全一致,包含所有类别奖品,概率分布不变。单次抽取消耗1000功勋。】 【中级当期限定池:每期(60天)随机刷新2-3件特定稀有奖品,抽取概率独立计算,单次抽取消耗2000功勋。 每进行十次抽取,必可获得一次当期特定稀有物品(保底机制)。 若在到期前抽齐所有限定物品,则立刻刷新新的限定池。 当前限定池物品: 【汉斯sFH 18 150mm重型野战榴弹炮连(4门火炮,附牵引车及弹药基数)】 x 3 【汉斯BF-109G6驱逐机小队(4架飞机,含地勤、飞行员及配件)】 x 3 【汉斯装甲掷弹兵连(满编140人,装备Sd.Kfz.251/1半履带装甲车、MP-40冲锋枪、G43半自动步枪、MG42通用机枪、坦克杀手火箭筒等)】 x 4 一个机械化掷弹兵班2有3挺MG42,车上1挺,步行2挺 当期限定池剩余时间:59天23小时59分】 “嘶——” 看着这三个全新的池子,尤其是那个“限定池”,方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看直了。 150mm重炮连!BF-109战斗机!搭乘半履带装甲车的装甲掷弹兵连! 这哪是限定池,这简直是神仙池啊。 每一样都是他梦寐以求的顶级装备。 sFH18 150mm榴弹炮,发射43.5kg的150mm高爆榴弹时,有效射程13250米。 这射程不仅比他现有的野牛II强,更是远超所有鬼子师团级别的火炮,是战场上的绝对火力支柱。 BF-109G6,作为一款历史上42年12月才服役的战斗机,其性能绝对碾压目前列强各国的所有战斗机。 如果能全部搞到手,再加上之前的4架P-47,不仅能极大缓解鬼子航空兵带来的压力,甚至争夺一下局部制空权。 毕竟41年的三一四空战中,驻扎在川省的I-153机队,对阵鬼子第12航空队派出的12架零式舰载11型战机,被16:0惨败。 那可是由大毛援助的,甚至部分直接就是由大毛飞行员驾驶的I-153机队啊。 而BF-109G6与当前鬼子战机的差距,绝对比零战和I-153的还大。 空战战绩剃光头不是梦啊。 至于那装甲掷弹兵连,更是历史上汉斯装甲部队的精锐伴随步兵,机动性和火力都堪称变态,是突击的尖刀。 虽然单抽价格高达3000功勋,但看看这奖品,还有十连保底机制,绝对值这个价。 定向池和混池也很有用。 定向池可以在急需某类物资时进行精准抽取,比如缺坦克了就抽装甲单位,缺弹药了就抽补给包,虽然贵了点,但胜在稳定。 混池则性价比最高,适合广积粮的时候。 “系统这次升级,真是太给力了。” 方默心中激动不已。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功勋值使用将更加灵活,更有针对性,能更快地形成战斗力。 不过,眼下他只剩下29782点功勋了。 是继续抽混池,还是攒着抽限定池? 看着限定池里那三样让人流口水的奖品,方默稍微心算一下就得出了结论。 一共10份限定奖品,如果都是保底的话,那就需要100抽,共20万功勋值。 而鬼子一个步兵联队也不过3700人左右,包含1个大佐、4-5个中佐或少佐,近百个少尉以上各级军官,即便全歼也不过能获得12000点左右的功勋值。 之前能一举获得23000多点,主要还是因为捎带脚干掉了一个少将旅团长、大量配属的炮兵、骑兵、工兵以及宝贵的战车中队。 这些单位的军官和士官比例更高,提供的功勋值也更丰厚。 20万功勋,意味着要彻底吃掉将近17个齐装满员的鬼子步兵联队! 这难度,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任重而道远啊……” 方默叹了口气,旋即又振作起来,“好在时限有60天,仗还有得打,功勋还能慢慢攒。”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手头这29782点功勋用在刀刃上,尽快恢复并增强部队的即战力。 限定池虽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系统,继续抽奖,中级混池,剩下的29抽,全都抽了。” 意念落下,代表着中级混池的轮盘再次光芒大放,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一道道或白、或蓝、或紫、偶尔夹杂着璀璨金色的光芒接连不断地闪耀起来,无数代表着奖品的缩略图标在方默的意识海中飞快地弹出、定格。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81mm迫击炮连(6门GrW 3481mm迫击炮,满编80人)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子弹补给包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工兵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标准步兵营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标准步兵营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卡车运输连(满编80人,配备欧宝闪电卡车 x24辆,油罐车 x6辆,维修牵引车 x2辆,备件、油料若干)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75mm le.IG 18步兵炮连(4门步兵炮,满编120人) x 1】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摩托化105mm榴弹炮连 x 1】 又是4门10.5 cm leFH 18型榴弹炮! 还有配套的牵引车和卡车,现在方默已经有8门105mm榴弹炮了,美滋滋。 第121章 抽到白鹰机械化装甲工兵连、国军全是猪队友? 金光散去,接下来还是白光。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国沪上造克式75mm山炮营(沪造克式山炮12门,配套挽马,弹药,满编360人) x 1】 又是沪造克式山炮营。 虽然性能上不如汉斯制105榴,堪堪和鬼子的四一式75mm山炮打个平手。 但12门75mm山炮的数量优势明显,而且弹药补给可以和国内其他部队通用,非常适合进行持续性压制射击。 抽奖继续,各种光芒接连闪烁,补充了大量的步兵单位、弹药和几个辅助兵种连队。 就在方默以为这次抽奖即将平稳结束时,又是一道璀璨的金光出现。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II号坦克连(满编22辆II号坦克,含后勤及车组人员130人) x 1】 “又一个坦克连,还是22辆II号。” 方默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别看II号装甲不厚,而且主武器是20mm机关炮。 但几乎所有汉斯坦克都配备了无线电,这是二战初期汉斯装甲部队相比盟军和大毛的巨大优势。 有无线电,就能实现排、连、营级的有效实时通讯和协同,这可是实施“闪击战”的关键技术基础! 加上之前抽到的Pz.38(t)连和原有的装甲单位,他手里的坦克数量已经颇为可观,足以组建一个颇具规模的小装甲团了! 又是几发白光和蓝光。 最后一发抽奖,轮盘似乎要将所有的运气凝聚在一起,旋转得格外缓慢而沉重。 最终,又是一道让方默眼热的金光。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白鹰机械化装甲工兵连(满编150人) x 1】 【单位详情:全员装备M1A1卡宾枪、M1911A1手枪。配备M4‘谢尔曼’推土坦克(基于M4A3底盘,配备M1推土铲) x 2、M31装甲回收车(基于M3李坦克底盘) x 2、M3半履带运兵车 x 6、冲锋舟、便携式突击桥、炸药及全套工程设备若干。】 “这……这是?!” 之前刚开通中级池时,惊鸿一瞥的机械化装甲工兵连! 白鹰的装备,而且是43年后才陆续出现的专业工程车辆。 M4推土坦克。 左下是推土馒头、右下应该是抢救车馒头 这玩意可是攻坚破障、快速清理战场、构筑防御工事的神器。 在硫磺岛和琉球战役,这东西大显身手,它的推土铲能顶着鬼子的火力,轻松铲平鬼子的街垒、砖墙,甚至推土掩埋鬼子的地道和地堡。 M31装甲回收车。 这意味着他那些宝贵的坦克,包括两辆虎式,一旦战损,将有很大概率能被及时拖回维修,而不是被迫遗弃或炸毁。 毕竟哪怕他有系统空间,也不可能当保姆天天陪在虎式身边。 这对他这支以技术兵器为核心的部队来说,意义非凡。 M3半履带车则提供了良好的机动性和一定的防护力。 白鹰大兵一般还会在M3车内再架一挺7.62mm机枪,当成移动火力点 其车体装甲正面侧面均为7mm钢板,重要位置加厚到12.7mm,能够抵御鬼子的三八大盖和九二式重机枪射出的子弹。 车顶环形枪架上的M2HB 12.7mm重机枪,更是能够威胁鬼子的小坦克和低飞的飞机。 面对缺少反装甲能力的鬼子步兵,这4辆半履带装甲车就相当于6辆小坦克。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兵连,这是一个集攻坚、破障、抢救、机动于一体的顶级装甲工兵单位。 其战略价值,在某些特定环境下,甚至超过一个普通的坦克连。 “发财喽,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方默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有了这个机械化装甲工兵连,后边往金陵方向撤退的时候,无论是架设浮桥,还是拆除友军埋设的地雷,都能事半功倍。 没错,原历史中,大夏在沪上一共投入了70余万部队,最终在11月9日开始,向金陵撤退。 结果一路上除了鬼子的飞机轰炸外,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先撤离的友军。 先撤的部队为了防止被鬼子追击,直接将沿路所有桥梁全部炸毁,当重炮十团一营撤至方家窑河边时,最终不得不将6门珍贵的汉斯150mm重炮沉入河中,避免落入鬼子手里。 剩下的4门150mm重炮下场也不好。 在金陵溃败后,重炮十团的炮兵们面对被提前破坏的渡口和接到唐司令命令后坚决不让过河的宪兵,不得不含泪将重炮沉入长江中。 可以说,国军内部很多人,在很多时候扮演的其实是猪队友的角色。 当然,现在有方默在,有他的系统空间和能够迅速架设浮桥的机械化装甲工兵连,这些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甚至方默都想到了,到时候他雪中送炭,收编炮十团残兵,接收汉斯150mm重炮的场景了。 35次抽奖全部结束。 由于每10次抽奖系统空间就扩张一倍。 方默现在一共抽了59次,系统空间扩张到了400x400x20米的大小,一共320万立方米。 方默看着系统空间里和闸北警局驻地外凭空多出来的大量部队和装备,心中充满了豪情。 一共6个汉斯步兵连、4个大夏步兵营、一个Pz.38(t)坦克连、一个II号坦克连、一个105榴弹炮连、一个75山炮营、一个白鹰装甲工兵连、以及众多的迫击炮连、步兵炮连、工兵连、运输连和海量弹药补给…… 这一次豪掷三万五千多点功勋,带来的提升是肉眼可见的巨大。 兵力一共增加了7240人,6个步兵营,1个山炮营,2个装甲连,外加若干其他炮兵、工兵。 加上目前独立21旅剩下的1万2千余兵力,人数已经逼近2万。 这还没有计算正在闸北警局和四行仓库两座大型战地医院里躺着的近五千伤兵。 其中约一千多是重伤员,需要更长时间的休养。 但另外近四千人,多是四肢中弹或被弹片所伤的“轻伤员”。 说是轻伤,在这个缺乏有效抗生素的时代,即便取出弹片、成功缝合伤口,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化脓、高热依旧是这些伤员最大的死亡威胁。 因此各师得知方默接收伤员后,干脆把这些没有生机的伤员干脆一股脑都送了过来。 第122章 23000兵力?准备复仇的大将松井(8.25加更) 对方默而言,这抗生素恰恰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 系统提供的药品,尤其是磺胺和盘尼西林,足以让这些原本可能因感染而牺牲的战士,绝大多数都能康复归队。 至于那些不可能再次恢复作战能力的伤员,那也是为了大夏母亲,为了祖国人民奋战过的英雄,方默觉得自己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治好这些同袍也是应该,到时候一人发点大洋,遣散到后方去就好了。 “这快四千的轻伤兵,就是我最宝贵的人力储备。” 方默站在警局楼顶,看向窗外空地上,不少胳膊或身上绑着绷带的伤兵正在散步,心中激动。 一旦这些伤兵伤愈,经过短暂恢复性训练,就能重新拿起枪投入战斗。 届时,他麾下的总兵力将无限逼近23000人。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标准大夏中央军步兵师的编制(约一万多人,但是惯例要吃点空饷),甚至超过了当时大夏很多军的实有兵力。 更何况,他这23000人,是装备着大量自动武器、拥有数十辆坦克和自行火炮、105mm重炮以及150mm重火箭炮和众多专业兵种的加强部队。 其真实战斗力,只要没有鬼子舰炮和飞机捣乱,足以在平原上正面硬撼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常设师团,甚至战而胜之。 “一个旅的番号,藏着整整一个军的实力……” 方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信息差,够鬼子喝一壶的了。” 实力暴增带来的兴奋过后,紧接着就是如何高效整合的问题。 突然涌入七千多名系统官兵和大量技术装备,如果不能进行科学合理的整编,很容易造成指挥混乱,反而降低战斗力。 趁着部队在后方休整,没有战斗任务,方默立刻着手部队整编。 军政部给了独立第21旅3个小步兵团的番号,分别是561, 562, 563团。 之前他只组建了561, 562两个团,现在方默不仅要把563团充实起来,还别出心裁的自己组建了一个新一团,对外宣称是补充团。 这样,就有了4个主力步兵团的框架。 当然,国军的团跟团不一样,军政部给方默的编制是1200人的小团。 他干脆把每个团扩充至满编3200人左右。每个步兵团下辖3个步兵营,1个机炮营。 其中机炮营下辖4门PaK36 37mm战防炮,4门75mm步兵炮和4门20mm防空炮。 不过由于缺乏足够的人力和技术兵器,目前只有561, 562, 563团是满编。 新一团则被方默交给了已经能够下地行走的周卫国,让其先搭起架子,等战地医院里的伤兵们陆续痊愈后,再补充进新一团。 在直属特种部队方面,方默合并原有的毛熊战斗工兵连、新获得的汉斯工兵连、白鹰机械化装甲工兵连,组成一个功能极其强大的工兵营。 专门负责巷战攻坚、破障、架桥、筑路、排雷等任务。 为了保持武器统一,方默特意调换了一下,将其轻武器主要换成了MP-40冲锋枪、Kar 98K步枪和MG42机枪。 至于原有的波波沙和M1A1卡宾则转交给新成立的侦查营。 方默专门把几个汉斯步兵连里配属的自行车、宝马R75摩托车集中在一起,加上那辆Sd.Kfz 234/2轮式侦察车,和原属于警局的2辆轮式装甲车,专门组建了一个摩托化侦察营,为后续的大撤退做准备。 这个侦察营的标志性形象就是戴着大风镜和钢盔,骑着偏三轮,车斗里架着MG42机枪。(图) 之后在平原上探路侦查的任务就全靠他们了。 装甲部队更是直接升级成了装甲突击团,下辖3个装甲连、1个自行火炮连、1个步兵营以及直属的维修部队。 其中团部直辖Pz.38(t)坦克5辆。 第1连下辖虎式坦克2辆,II号坦克11辆;第2连下辖Pz.38(t)坦克13辆;第3连下辖II号坦克13辆。 自行火炮连下辖8辆野牛II自行火炮。 新抽到的105mm榴弹炮连和克式山炮营则编入了炮团,使其下辖18门75mm克式山炮(历次战斗中有损耗),8门105mm榴弹炮,4门缴获的四一式75mm山炮。 ----- 与此同时,沪上派遣军司令部内。 司令官松井大将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所有关系和舆论手段,终于将片山理一郎少将阵亡、第68联队近乎全军覆没的惊天丑闻勉强压了下去。 处理完这糟心事后,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战略。 侵略大夏是鬼子的基本国策,但具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才算完,其实鬼子高层内部也充满了分歧和混乱。 华北方面军高歌猛进,满脑子都是攻城掠地,建功立业。 而他作为沪上派遣军司令,看得更远一些。 沪上是远东最大的都市,攻占这里不仅有巨大的军事意义,更能带来无上的荣耀和国际影响,以及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 除了那个滑不留手、一口吞掉他半个旅团的“大夏之虎”方默,其他大夏军队的战斗力,在他看来依旧乏善可陈。 只要国内承诺的后续增援师团能够如期抵达,他有信心最终拿下沪上。 但然后呢? 向哪里进攻?直接西进,兵锋直指金陵吗? 就算能消灭沪上的大夏重兵集团,甚至攻下他们的首都金陵,就真的能让这个庞大的国家投降吗? 松井对此感到迷茫。 虽然在御前会议上,他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什么“三个月灭亡大夏”,“五个月、六个月定能成功”。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更多是陆军这个集体为了争取资源和话语权的夸大其词,他本人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既然远期战略目标难以确定,那就先解决眼前的目标。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标注着‘大夏中央军独立第21旅防区’的位置。 “大夏之虎……你的部队规模和战斗力,这次我可是一清二楚了。” 他根据第6联队和残兵提供的情报,判断方默部兵力应在10000至15000人之间,装备虽好,但经过连番战斗,损失必然不小,正处于休整补充的虚弱期。 “等到第9师团和第13师团抵达……” 松井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两个齐装满员的常设师团,从两个方向堂堂正正地压过去,形成钳形攻势。” “我看你还怎么逃?怎么躲?” 松井的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方默这支让他颜面尽失的部队被重重包围、碾碎成渣的场景。 第123章 周卫国用命,劝百姓撤离 整编工作还在进行,方默提着一兜子缴获的鬼子牛肉罐头、熏肉和咸菜,溜达到了一处民房,找到了正在对着地图发呆的周卫国。 “学长?” 周卫国见到方默,连忙起身。 “别客气,坐。” 方默笑着将东西放在桌上,“来看看你,顺便蹭顿饭。尝尝鬼子的罐头,味道还行。” 周卫国看着那些罐头,眼神复杂,随即苦笑道: “学长,我接到调令了,正式转入独立第21旅,任职补充团代理团长……这事,是您运作的?”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87师的人,怎么突然就被划归到这位学长麾下了。 学长这本事,也未免太手眼通天了。 方默注意到周卫国的疑惑,打了个哈哈,用刺刀打开一个罐头: “87师那边战斗减员也大,整合部队嘛,正常调动。我觉得你是个人才,在我这更能发挥所长。怎么,不愿意跟我打鬼子?” “愿意,当然愿意。” 周卫国立刻挺直了腰板。 想到之前二人的打赌,他神情肃穆,对着方默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属下周卫国,向旅座报到,愿追随旅座,共御外侮,虽死无悔!” 在87师,他虽然作战勇猛,但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战术思想也常与上官相左。 而方默学长指挥的几次战斗,奇谋迭出,战果辉煌,深深折服了他。 能跟随这样的长官,在真正的抗倭劲旅中效力,正是他心中所愿。 方默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心中暗乐。 周卫国可是原著中智勇双全的代表人物,原著中虽然一开始‘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形象,但经过接连战斗,很快就成长为一位有勇有谋的铁血军人。 其价值远超那用来“交换”的200套鬼子单兵装备。 而87师王师长那边,既还了方默之前支援炮击、分享攻下汇山码头荣誉的人情,又用这200套装备做实了之前虚报的战果,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好,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方默拍拍他的肩膀,“新一团架子我先给你搭起来,兵员和装备很快给你配齐。好好干,我看好你。” “是,绝不辜负旅座信任。” 周卫国朗声应道,眼中燃起斗志的火焰。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位似乎总能创造奇迹的学长麾下,打出更漂亮的仗,证明自己所学本领的价值。 ----- 闸北警局内外,此刻竟显出几分与残酷战场格格不入的热闹景象。 独立第21旅在后方休整,其辉煌的战绩经过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早已传遍全国。 【叮!检测到宿主在大夏地区声望大幅提升,“大夏之虎”名望值激增,获得名望奖励:+300000抽奖积分!】 这次方默的名头已经从沪上悍警,变成了大夏之虎。 还获得相当于30万大洋的,可以用于在系统初级池抽奖的奖励积分。 同时社会各界、海外侨胞的慰问信和捐款单更是如同雪片般飞来。 很多沪上本地的商会、行会、同乡会乃至学生团体,组织起一拨又一拨的慰问团,亲自带着大批的慰劳品来到闸北。 成筐的鸡蛋、整扇的猪肉、自家烙的大饼、甚至还有沪上老字号糕点铺子精心制作的点心……林林总总,堆满了临时清理出来的仓库。 随着市区内的鬼子被彻底赶下黄浦江,隆隆的炮声暂时远去,许多之前逃进租界或周边乡下的市民,又大着胆子返回了家园。 故土难离,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方默和他麾下的21旅连战连捷,甚至阵斩了两名鬼子少将,这辉煌到离谱的战绩,给普通百姓注入了强烈的乐观情绪。 许多人天真地认为,鬼子也不过如此,只要有方将军这样的英雄在,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大夏军人在,沪上就一定能守住。 甚至有人开始议论,说不定很快就能把鬼子赶下海了。 对于各界送来的慰问品,方默代表全旅官兵照单全收,并郑重道谢。 那些不易储存的肉食、鸡蛋、点心等,他立刻下令分发到各部队炊事班,改善官兵伙食。 至于捐款,无论是法币、还是银元、金条,他都让军需官一一登记造册,小心保管起来。 这些,可都是初级池的抽奖机会啊。 然而,在面对每一批前来慰问的代表时,方默在表达感谢之后,总会神色凝重地加上一番几乎相同的话: “诸位的深情厚谊,方某及全体将士感激不尽。但方某在此,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诸位务必听我一言。” “请回去之后,务必多方劝说父老乡亲,尽快撤离沪上。去往乡下投亲靠友也好,沿江去江城、山城也罢,总之,要尽快远离市区,越远越好。” 毕竟这次鬼子进攻沪上,由于他方默的存在,伤亡比历史上惨重的多。 他怕到时候鬼子入城兽性大发,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慰问团的代表们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 一位商会会长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疑惑地问道: “方将军,您屡挫敌锋,威名赫赫,我等皆以为沪上安如泰山。这……工厂、学校的设备搬迁疏散,尚可理解。但让所有百姓都背井离乡,是否……是否有些过于悲观了?” “是啊,方将军,”一位穿着旗袍的女校代表也轻声附和,“报纸上常说,倭人虽凶顽,但也讲些体面,宣扬什么‘亚细亚大亲善’。他们当真会如此丧心病狂,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吗? 况且,租界就在旁边,洋人也都看着呢……” 方默看着他们脸上将信将疑、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焦急。 他知道,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大多数人了解外界的唯一渠道就是报纸。 而鬼子及其控制的媒体,长期以来一直在进行虚伪的“亲善”、“共荣”宣传,欺骗性极强。 眼前这些人,未必是真想做汉奸,很可能只是被鬼子的宣传蒙蔽了双眼。 “诸位!” 方默猛地提高声音,斩钉截铁: “我方默以我的人格担保,鬼子说的,全是骗人的鬼话。” “这些鬼子,根本不是什么推行所谓‘王道乐土’的军队,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畜生,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们所谓的‘武士道’,就是屠杀和掠夺。他们所谓的‘亲善’,就是刺刀和鲜血。一旦让他们进了城,什么国际公约,什么租界洋人,都阻止不了他们兽性大发。” “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届时,沪上或者说每一座被鬼子占领的城市必将沦为一片焦土,人间地狱。” 方默的话狠狠敲击在每一位代表的心上。 看着这位刚刚创造了军事奇迹、此刻却眼含血丝、神情悲怆的年轻将军,众人面面相觑,原先的乐观和怀疑渐渐被一种不安和恐惧所取代。 “言尽于此。” 方默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 这些话他在沪上要说,之后到了金陵,他还要说。 “诸位若是相信我方默,若是真心为了沪上百姓的身家性命着想,就请立刻行动起来,想尽一切办法,劝大家尽快离开!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第124章 微操21旅被拒绝,吴淞镇溃兵出现 沪上会战,正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变得越发惨烈。 在金陵,汉斯顾问团团长法尔肯豪森将军面色凝重地向白党最高当局指出: “罗店,已经成为整个沪上会战的核心焦点。贵军在此地投入了最精锐的部队,但霓虹天谷支队的防御异常顽强,大夏军伤亡巨大,却进展甚微。” 打上头的最高当局干脆决定,就在罗店,顶着鬼子的舰炮、重炮、飞机,打一场战略大决战! 从9月1日到5日,隶属第15集团军的第18军各部,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罗店日军阵地发起了连续三次大规模的决死冲锋。 战斗惨烈到无以复加,大夏军队整连整营的打光,阵地反复易手,但罗店依旧牢牢控制在鬼子手中。 焦头烂额的最高当局,一度想将他手中最锋利的“尖刀”——方默的独立第21旅和堪称嫡系中的嫡系教导总队,也投入到罗店这个无底洞中去。 然而,这个冒险的计划被法尔肯豪森坚决阻止了。 这位经验丰富的汉斯将军在地图上清晰地指出: “独立第21旅、教导总队以及第88师,是目前贵军在沪上北部战线战斗力最强、战果最辉煌的部队。” “他们不仅守卫着沪上市区的北大门,更关键的是,他们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吴淞口与罗店之间,保护着罗店方向友军的侧翼安全。” “如果将他们全部调去强攻罗店,那么整个沪北防线将出现巨大的空洞。届时,鬼子只需要在吴淞口再次实施登陆,投入新的援军,就能轻易冲进兵力空虚的沪上市区,或者直接包抄围攻罗店的贵军主力侧后。” “那将是灾难性的后果,不仅在军事上彻底失败,在国际上的观感也会变得极差,对于争取外援和调停极为不利。” 法尔肯豪森已经看出,沪上这场战役,在军事角度讲,除了为沪上工厂搬迁争取时间外,其实没有任何正面战略价值。 纯粹就是一场给外国列强看的表演仗。 而“国际上观感更差”这句话,终于触动了最高当局那根敏感的神经。 此时的他,依旧将大部分希望寄托于国际调停,坚信只要大夏军队抵抗得足够坚决、足够惨烈,西方列强就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出手干预,迫使鬼子撤兵。 最终,他勉强同意了法尔肯豪森的意见,没有越级‘微操’方默的部队。 ----- 9月6日,海面上再次出现庞大的鬼子舰队。 鬼子第11师团的主力,在川沙口实施登陆。 感觉到手上兵力再次阔绰起来的沪上派遣军司令松井大将,立刻开始调整部署。 他命令第11师团派出一部,配合第5旅团残部,加强对宝山县城的围攻。 而第11师团主力,则汇合刚刚登陆不久的第3师团步兵第29旅团、以及强大的独立重炮第10联队、独立攻城重炮第1大队、独立山炮第3联队、气球观测第1中队等,组成了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战役集群。 总兵力接近2.5万人,配备超过160门各型身管火炮,其中包括24门150mm重榴弹炮、240mm攻城榴弹炮8门,以及40多辆战车和装甲车。 这个强大的拳头,没有砸向万众瞩目的罗店,而是狠狠地砸向了刚刚被大夏军队“收复”没多久的吴淞镇。 没错,在大夏统帅部看来至关重要、必须死守的罗店战役,在老谋深算的松井眼中,其实并非心腹大患。 他只需要派出天谷支队这近万人的部队,依托坚固工事,在海空军强大火力的支援下,就足以守住罗店,并持续消耗大夏军队最精锐的有生力量。 他心中真正的重点只有一个——找方默这头“大夏之虎”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他要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先彻底打垮乃至歼灭方默的独立第21旅,拔掉这颗让他寝食难安的眼中钉、肉中刺。 ----- 江湾镇外围,一处经过精心伪装的隐蔽观察所内。 方默举着炮队镜,神色凝重地向北望去。 远处吴淞镇方向传来的炮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轻微震动。 鬼子舰炮那特有的沉闷巨响,夹杂着野战重炮的轰鸣,清晰可辨。 很快,一群黑点出现在炮队镜的视野中,正沿着公路和田野,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跑来。 他们的队形散乱,许多人甚至丢弃了武器,那是丢盔弃甲的溃兵。 此时是9月11日。 宝山县被包围的第1天,鬼子那支强大的战役集群猛攻吴淞镇的第3天,整编完毕的方默所部在江湾一带驻防的第11天。 很快,方默炮队镜的视野里,溃兵越来越多,如同决堤的洪水,漫山遍野地涌来。 显然,兵力、火力均处于绝对劣势的守军,终究没能顶住鬼子的猛攻,吴淞镇,再次陷落了。 很快,几名21旅派出的侦察兵率先迎了上去,拦住溃兵询问情况。 不一会儿,步话机里就响起了侦察连连长的声音: “钧座,问清楚了。这些溃兵主要是第88师的,他们负责防守吴淞镇东侧阵地。他们的营长被鬼子的舰炮直接命中……连人带指挥部都炸没了。兄弟们顶不住舰炮一直轰,又没了指挥,就……就溃下来了。” “我还打听了一下,目前98师524团的一个营,还有中央教导总队的一部分,还在镇子里依托残垣断壁死守。但鬼子的舰炮太猛了,照这么轰下去,恐怕……恐怕也守不了多久了。” 方默放下炮队镜,眉头紧锁,快速思索着。 片刻之后,他果断下令: “不能让他们乱冲乱撞,冲击我们的主防线。侦察1连全体出动,配合我的警卫营,立刻上前收拢、引导这些溃兵,把他们全部带到江湾镇后面的空地上集结。” “记住,要仔细甄别,挨个问话,别让鬼子混水摸鱼,穿着咱们的皮渗透进来!” 一般来说,除了鬼子专门训练的特别行动队,普通鬼子兵没几个能说流利大夏话的。 只要基层军官和士兵不麻痹大意,仔细盘查,很容易就能发现破绽。 第125章 战斗!!!!直到胜利!(8.26加更) 江湾镇后的一片空地上。 刚开始,被21旅士兵们引导过来的溃兵们惊魂未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失败后的茫然、羞愧和对未来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沮丧和不安的气息。 很快,方默在一群军官和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溃兵,看他们身上的军装和臂章上的番号,发现成分很杂。 有戴着M35钢盔、装备相对精良的中央教导总队的官兵; 有穿着浅灰色军装、来自中央军第88师、第98师的士兵; 甚至还有一些穿着草鞋、背着大刀、扛着老套筒、不知道怎么就晕头转向跑到这里的川军弟兄。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油滑却又带着几分机灵劲儿的声音在溃兵群里响了起来: “立正!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 只见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年轻军官跳了出来,咋咋呼呼地帮忙整队。 方默定睛一看,乐了,原来是孟烦了这小子。 看样子升官还挺快,都混上上尉了。 也对,沪上战役,号称东方的伏尔加格勒战役,后世记录,大夏士兵进入战场后,平均存活时间不到4小时。 罗店战场更是恐怖,大夏军人平均存活时间只有5分钟。 这孟烦了运气好,人机灵,活到现在,升任上尉也很正常。 这位京城小子混不吝的性格倒是没怎么改,看到方默出现,立刻跳出来表现,显然是想留个好印象。 一边是上百名荷枪实弹、军容严整、眼神锐利的21旅官兵在一旁维持秩序,无形中形成一种压力。 另一边是这近千名惊魂未定、装备杂乱、垂头丧气的溃兵,被孟烦了半强迫地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方阵。 很多溃兵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方默和周围21旅士兵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充满了愧色。 孟烦了这时候腿还没瘸,相当狗腿地跑到方默面前,啪地敬了一个还算标准的军礼,大声道: “报告方长官。弟兄们刚从前面撤下来,让小鬼子的炮给炸懵了,心都散了,魂也丢了。 您给讲几句吧,给弟兄们提提气,鼓鼓劲!” 方默看着孟烦了那充满渴望或许还夹杂着一点表现欲的眼神,又看了看面前这群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的溃兵,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些士兵并非天生的孬种。 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曾在前线与鬼子浴血奋战过。 只是鬼子的舰炮、重炮和飞机太过凶残,那种只能被动挨炸、无法还手的绝望感,加上指挥官阵亡、失去指挥,很容易就击垮一支部队的士气。 他们需要的不是呵斥和羞辱,而是一根主心骨,一个能重新点燃他们心中火焰的人。(龙文章:勿cue) 他方默要做的,就是收服他们。 不仅收编他们的人,更要收服他们的心,将这些散乱的败兵,重新锻造成一把杀敌的利刃。 说起找上千人面前即兴演讲,方默倒是没打怵。 穿越前在部队,他没少听各级首长讲话。 再加上信息时代,网络上二战时期各国领袖那些著名的演讲视频他没少看,三巨头、各个著名元帅的演讲片段更是耳熟能详。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会儿,溃兵越聚越多,已经接近一千五百人了。 方默让人飞快地搬来几个空的木头弹药箱,叠成一个简易的演讲台。 他手中拿起一个用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一步踏上了木箱,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溃兵,以及周围21旅的官兵,都将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和风吹旗帜的猎猎作响。 来吧,直属于男人们的脱口秀时间到了! 方默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铁皮喇叭,用力发出声音: “弟兄们!” 简单的三个字,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知道,你们刚从地狱般的战场上撤下来。 我知道,你们亲眼目睹了战友被鬼子的重炮炸得粉身碎骨。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被打懵了,打怕了,觉得鬼子不可战胜!” 他的话,直接说到了很多溃兵的心坎里,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眼圈开始发红。 “但是。” 方默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勇敢亮剑的剑客,“我要告诉你们,小鬼子,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依仗的,不过是几艘破船,几门破炮,离开了舰炮,他们什么都不是。” “看看我们脚下,这里是我们大夏的土地。看看你们身后,那里有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亲人。” 方默的手臂用力地挥舞着: “鬼子想灭亡我们的国家,奴役我们的民族,他们做梦。” “我方默在此向你们保证——” 方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他借鉴了那位著名约翰首相的演说精髓,融入了大夏军人特有的血性: “我们将在沪上的街道里战斗! 我们将在江湾的田野里战斗! 我们将在长江两岸战斗! 我们将在每一寸山河、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战斗!” “我们绝不投降,我们绝不屈服,大夏,绝不会灭亡!” 溃兵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眼中逐渐重新燃起光芒。 “战斗!” 方默举起拳头,发出震天的怒吼,“我们要战斗,直到把侵略者一个不留地赶出我们的土地。” “战斗!” 底下开始有零星的士兵跟着呐喊。 “战斗!直到我们攻上鬼子的本土!” “战斗!” 更多的士兵被感染,声音汇聚起来。 “战斗!直到我们把胜利的军旗,插到鬼子天皇的宫殿上!!” “战斗!战斗!战斗!!!”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仿佛要吼出胸腔中所有恐惧和愤懑的呐喊。 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 第126章 士气反转,大夏魅魔方默? 孟烦了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地鼓着掌,看向方默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周围21旅的老兵们,也纷纷向他们的旅长投去敬佩的目光。 溃兵们更是被这一番即兴演讲鼓动的欲仙欲死。 此时收拢到的溃兵已经有近3000人。 方默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士兵,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喇叭,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现在,愿意跟着我方默,继续打鬼子的,站到左边去,领取新的武器弹药和伙食……” ----- 一个多小时后。 追击而来的鬼子第11师团第44联队第1大队,大队长秋永力少佐正志得意满地骑在东洋大马上。 在他看来,追击这些丧胆的溃兵,简直就像郊游一样轻松。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一鼓作气冲到江湾镇下,为帝国再立新功。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前方原本一触即溃的大夏溃兵,突然如同潮水般反卷了回来! 而且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惊慌失措地逃跑,而是嚎叫着,如同下山猛虎般发起了反冲锋。 “杀鬼子啊!”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无数大夏士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挥舞着大刀片,如同狂怒的浪潮,瞬间就将鬼子略显松散的行军队列冲了个七零八落。 双方立刻绞杀在一起。 白刃战,惨烈而又血腥。 鬼子兵虽然训练有素,单兵拼刺技术占优,但他们完全没料到这些刚刚还被他们追着跑的敌人,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凶悍的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这些大夏士兵的人数远超他们,而且一个个眼睛血红,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的不要命。 拳头、枪托、刺刀、大刀……甚至牙齿,都成了武器。 秋永力少佐在马上看得目瞪口呆,慌忙下令部队收缩结阵。 但已经晚了。 溃兵……不,这些重新被武装起来的大夏军人,已经彻底杀红了眼,根本不给鬼子结阵的机会。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呼啸声。 “呜——轰!!” “呜——轰!!” 数发105mm榴弹炮的炮弹砸在了试图从两翼包抄的鬼子队伍中间,炸起漫天泥土和残肢。 紧接着,更多的大口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专门落在鬼子队伍最密集、军官最集中的地方。 炮火支援来得及时而猛烈,彻底打断了鬼子的脊梁。 “八嘎!撤退!快撤退!” 秋永力少佐终于慌了,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鬼子残兵再也支撑不住,丢下上百具尸体和伤员,狼狈不堪地向后转进。 而重新焕发斗志的大夏士兵们,则一路追杀,竟然一鼓作气,将刚刚失陷没多久的张华浜又夺了回来! 率先冲进张华浜城区的鬼子第11师团另一个大队,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潮水般涌来的大夏士兵用刺刀、大刀和拳头硬生生赶出了城外。 接着,他们又遭到了后方早已标定好射界的105mm榴弹炮群的猛烈覆盖性炮击,顿时哭爹喊娘,损失惨重,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吴淞镇。 ----- 吴淞镇内,第11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刚刚将自己的指挥部设置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里。 他正踌躇满志地规划着下一步的进攻路线,准备以吴淞镇为跳板,直扑江湾、闸北。 突然,参谋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报告了前锋大队遭遇惨败、张华浜得而复失的消息。 “纳尼?!” 山室宗武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秋永力少佐玉碎了?张华浜丢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得到的情报还是大夏军队望风披靡,帝国勇士追亡逐北。 怎么才过了没多久,这帮大夏溃兵就跟换了人似的?不仅敢回头反咬一口,还能打出如此漂亮的反击? 这是什么魔法? 山室宗武哪里知道,在大夏这片历史悠久的土地上,有一种神奇的生物叫做‘大汉魅魔’,最早的那个姓刘名玄德,而现在他对面这个,姓方…… “这些支那……不,大夏军人的士气,怎么会恢复得如此之快?” 山室宗武走到地图前,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谏言道: “师团长阁下,纵观军事史,一支军队的士气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颠覆性的变化,通常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类似亚历山大皇帝那样的人物御驾亲征,亲临前线。” “要么,就是有那种极具个人魅力、深受士兵和民众爱戴的标志性将领抵达了战场,能够极大地激励士气。” 指挥部里的几名高级军官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间,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大夏那位最高领袖,此刻远在金陵,绝无可能亲临沪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方默……” 山室宗武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兴奋和贪婪的光芒,“一定是他!他就在对面!” “击败其他那些不堪一击的大夏中央军,有什么意思?” “击败这个屡屡创造奇迹,将帝国陆海军的脸面踩在脚下的敌人,才能带来真正的、属于武士的荣耀!” “他的首级,必将成为我山室宗武军旅生涯中最耀眼的勋章!” ----- 很快,情报被汇总到了沪上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大将得知方默所部就在张华浜至江湾一带活动,并且轻易挫败了第11师团的先锋后,这次他没有丝毫急躁,反而露出了老猎手般的沉稳笑容。 “终于咬住你了,大夏之虎。” 他立刻下令。 第11师团在左翼,第3师团第29旅团在右翼,辅以重炮部队,散开成一个宽大的正面,稳扎稳打,如同巨大的磨盘,缓缓向着张华浜再次碾压过去。 面对鬼子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压迫,方默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灵活性。 他并没有命令部队在张华浜死守硬拼。 在利用预设阵地和炮火支援,再次给予鬼子重大杀伤,估计毙伤超过千名鬼子后,他果断下令,趁着夜色掩护,放弃张华浜,全军撤退至更加坚固的江湾核心防线。 这一退,看似是再一次向南后撤,但却有效地拉长了鬼子的补给线,使其地面部队进一步远离了海军舰炮的最大有效射程覆盖范围,赢得了更多的战术主动权。 撤退的队伍中,那些刚刚经历了血与火考验、被重新整编的官兵们,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颓丧和恐惧。 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步伐有力。 他们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反击胜利,重新找回了军人的尊严和信心。 一番激战,这批收编的溃兵还能继续作战的也只剩下两千余人,伤亡不小,但战意高昂。 方默干脆点将,任命在收拢溃兵和反击战斗中表现机敏果敢的孟烦了,担任这支临时部队的代理指挥官。 第127章 鬼子试探进攻失败,孟烦了进大观园 9月12日,清晨。 薄雾尚未散尽,鬼子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就开始了。 伴随着九二式步兵炮的零星炮击,四个缓慢移动的铁皮盒子,晃悠悠地出现在江湾外围阵地的视野里。 九四式超轻型坦克装甲薄、火力弱,甚至没有一人高,被戏称为“豆战车”。 但在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面前,它依旧是难以撼动的钢铁怪物。 战壕里,刚刚被任命为代理指挥官的孟烦了,举着望远镜,手心有些冒汗。 他知道,在平原野战而不是巷战中,缺乏战防炮的步兵对付这种坦克极其困难。 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必须等到坦克开到极近的距离才能发挥作用,那意味着巨大的伤亡。 “他娘的,这铁王八可真膈应人……” 孟烦了啐了一口,脑子飞快转动,思考着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他惊讶地看到,两名21旅的士兵,扛着一杆长得离谱、枪管粗得吓人的“大枪”,猫着腰,飞快地运动到了一处预设的射击阵位上。 那枪的长度,快赶上京城茶馆里,说书先生口中的青龙偃月刀了! 接着,他看到装填手从携带的弹药箱里,抱起一枚粗壮得如同女人小臂般的黄澄澄的子弹,费力地塞进枪膛。 孟烦了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滴个乖乖……这、这他娘也是枪?!” ----- 只见约三百多名鬼子兵,悄无声息地散开成散兵线,开始向前推进。 这第11师团,不愧是鬼子的常备师团,其官兵战斗素养极高。 机枪手迅速寻找合适的掩体,麻利地架起歪把子(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大夏守军阵地,随时准备进行压制射击。 步枪手们则一手拎着长长的三八式步枪,弯着腰,利用田埂、弹坑、灌木丛等一切可用的地形,敏捷地跃起、短促冲刺、卧倒、再跃起……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暴露在守军枪口下的时间,不给守军步枪手轻易瞄准的机会。 而那四辆九四式超轻型坦克,则缓缓地行驶在步兵前方。 其炮塔里的7.7mm机枪不时喷吐出火舌,子弹“哒哒哒”地扫在守军战壕的边缘,溅起一串串尘土,进行着威慑性的射击。 这一波进攻兵力并不多,只是一个加强中队的规模。 但其目的非常明确——火力侦察。 他们试图通过这种咄咄逼人的压迫式进攻,引诱大夏守军惊慌失措,提前开火,从而暴露阵地上的重机枪、战防炮、迫击炮乃至山炮等重火力点的确切位置。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种招数对中央军屡试不爽。 一旦这些关键火力点暴露,后方严阵以待的鬼子重炮群,就能进行精准而致命的摧毁性打击。 然而,方默早已料到了鬼子这一手。 他布置在最外围阵地的,大多是零散的步兵班排,兵力分散,火力点隐蔽。 核心的重武器,如战防炮、重机枪、步兵炮等,全都部署在更靠后的二线阵地或预备阵地上。 前沿阵地的士兵得到的命令是,沉着冷静,放近再打,优先消灭鬼子步兵和机枪手,坦克交给专门的人对付。 “稳住,都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孟烦了压低了声音在战壕里来回穿梭,提醒着有些紧张的前溃兵们。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豆战车,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就在这时,那两名操作着PzB 38反坦克枪的21旅士兵,终于找到了绝佳的射击角度。 只见主射手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那巨大的枪身架在沙袋上,粗壮的枪口对准了其中一辆正在耀武扬威的九四式坦克。 副射手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大枪响骤然爆发,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零星枪声。 那声音完全不像是步枪或机枪,倒像是一门小炮在开火。 巨大的后坐力即使有支架缓冲,也让射手的肩膀猛地向后一耸。 几乎在同一时间,约100多米外的那辆九四式坦克的车体正面,猛地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紧接着,那辆坦克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车体正面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里面的鬼子车组,则是已经被高速穿甲弹和崩溅的装甲碎片撕碎了。 “爷们神了啊!” 孟烦了举着望远镜的兴奋地低吼一声。 另外几处阵地上,也响起了类似的沉闷枪声。 两辆九四式坦克也先后被打得趴了窝,有一辆甚至冒起了浓烟,很快就被内部的弹药引燃,发生了二次爆炸,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最后一辆豆战车的车长显然被吓破了胆,慌忙倒车,试图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机枪,给老子打。瞄准鬼子的步兵往死里打。” 孟烦了见状,立刻大吼。 “哒哒哒哒——!” 阵地上布置的捷克式和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立刻发出了怒吼,密集的弹雨扫向失去坦克掩护的鬼子步兵。 那些原本还在灵活跃进的鬼子兵,瞬间被扫倒了好几个。 剩下的鬼子慌忙趴倒在地,或是连滚带爬地躲到弹坑里,歪把子机枪也开始拼命还击,试图压制守军火力。 后方部署的迫击炮和山炮立刻在前沿炮兵观察员的辅助下,对暴露在空旷地带的鬼子进行精准炮击。 在又丢下数十具尸体后,残余的鬼子终于支撑不住,拖拽着伤员,狼狈地退了下去。 鬼子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就这样被轻松化解,无功而返。 战壕里,孟烦了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尘土: “娘的,这才是打仗啊,方长官这支援火力,局气啊!” ----- 后方,第11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听完参谋的报告,脸色阴沉 他不得不承认,对面这个叫方默的对手,确实很有章法,防御布置得滴水不漏。 而且根据情报,对方不仅有战防炮、山炮、重榴弹炮和火箭炮,甚至连反坦克枪和重型加农炮都有装备。 “命令……” 山室宗武沉默片刻,下令道,“重炮部队,准备覆盖射击。” 既然火力侦察找不到对方具体的火力点部署,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用绝对的火力,将那片区域彻底犁一遍! 第128章 240mm重榴弹炮,威力恐怖如斯(8.27加更) 这次进攻,鬼子出动了2万5千多兵力,方默收拢溃兵后,去除后勤人员,也有近2万战斗人员。 双方兵力接近。 鬼子这边重炮和空军占优,方默则是有隐藏在手中的40多辆坦克作为底牌。 这种仗,方默怎么打? 他的回答是,当然不能硬拼,而是在拉扯中,寻找机会,猛吃一口…… ----- 此刻,张华浜附近,一片被鬼子兵严密警戒的区域。 这里部署着鬼子攻城重炮第1大队的8门庞然大物——明治四十五年式240mm重榴弹炮。(不是九零式240mm重榴弹炮,那个是列车炮) 这款在一战前夕定型的重型攻城榴弹炮,虽然射程仅有10公里,显得有些落后,但其威力却堪称恐怖。 一门火炮就需要数十人伺候,但它可以发射重达200公斤的高爆榴弹,一发下去,对半径60米之内的活体目标都有巨大的威胁。 只找到了毛子152炮弹的弹坑效果,240榴弹炮的装药差不多是152榴弹的3倍 在31年,正是这款大炮轰开了奉天北大营,开启了鬼子侵略大夏的序幕。 山室宗武对它寄予了厚望。 炮兵阵地上,一片忙碌景象。 沉重的炮身需要依靠机械和人力缓缓调整射向。 装填手们喊着号子,费力地将一枚枚需要用小推车运送的、重达200公斤的巨型炮弹推到炮位旁。 接着,几名膀大腰圆的鬼子炮兵合力,使用专门的吊装工具,才能将这枚庞然大物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巨大的炮膛。 最后,再装入用丝绸包裹的发射药包。 “1号炮准备完毕!” “2号炮准备完毕!” …… 鬼子炮长猛地挥下手中的小旗。 “开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巨响猛然爆发。 巨大的炮口喷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火焰和浓烟,整个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鬼子炮兵,也被这恐怖的后坐力和声浪震得耳膜生疼,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无数钢铁巨弹,就这样带着呼啸,划破长空,向着远方的江湾守军阵地飞去。 ----- 江湾阵地。 方默早已通过前沿观察哨和侦察兵,得知了鬼子重炮开始活动的迹象。 他深知沪上周边水网密布,地下水位高,根本无法像在内陆那样挖掘深达数米、拥有完备防炮洞的坚固战壕。 传统的“深挖洞”避炮方式在这里行不通。 因此,他采取了极其灵活的弹性防御战术。 一旦确认鬼子步兵撤退,后方重炮即将覆盖,最前沿的部队除留下少数观察哨外,主力立刻后撤至预备阵地或反斜面。 等到鬼子那昂贵而稀少的重炮覆盖结束,部队再根据命令,迅速返回前沿阵地,迎击可能跟进的鬼子步兵。 至于那些不便移动的战防炮、步兵炮等重武器,则一律部署在更靠后的二线阵地,决不轻易前出,避免被鬼子重炮轻易点名。 这种战术,固然无法完全避免伤亡。 在撤退和返回的过程中,可能会遭到鬼子远程火力的零星杀伤,也无法保证能百分百及时堵住缺口。 但却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成建制的部队被鬼子重炮直接覆盖、整连整营地报销在阵地上。 同时,方默也不是没有反制办法,他的leFH 18 105mm榴弹炮同样射程只有10km,虽然不好反制鬼子的火炮,却可以用来覆盖冲上来的鬼子。 “呜——呜——呜——” 凄厉而沉闷的呼啸声从高空传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孟烦了知道,那是远超普通炮弹的、死亡降临前的预告。 “炮击!重炮!快隐蔽!” 阵地上响起了军官们嘶哑的呐喊。 孟烦了和士兵们纷纷蜷缩进后方预备阵地内,加深过的散兵坑、或者利用地形地物构筑的简易防炮洞。 但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种级别的重炮轰击下,所谓的隐蔽,更多是心理安慰。 “轰隆!!!!!!!” 第一发240mm重型榴弹终于落下。 刹那间,地动山摇! 仿佛有一颗小型陨石砸在了阵地上。 一个巨大的蘑菇状烟云混合着泥土、碎木和硝烟冲天而起,膨胀到十数米高。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轻易撕碎了沿途的一切。 弹着点周围二三十米范围内,无论人畜、工事、武器,瞬间化为齑粉。 后方预备阵地内的士兵们,即使躲在散兵坑里,张大嘴巴,身体远离地面。 也被那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波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许多人都暂时失去了听力,脑中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轰隆!!!” “轰隆!!!” “轰隆!!!” 接二连三的恐怖爆炸在江湾外围阵地炸响。 整个大地仿佛都在痛苦地呻吟。 泥土、碎石、残破的肢体和武器零件被抛上高空,又如同雨点般落下。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这是一场真正的钢铁风暴,是一场人力难以抗衡的天灾般的打击。 孟烦了蜷缩在一个相对坚固的掩体里,感受着外面毁天灭地般的震动,脸色苍白,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他再次感受到了,之前在吴淞镇一带所经历的,绝望的场面。 在这种炮火下,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鬼子的重炮覆盖持续了六七轮,就因为心疼炮弹而逐渐停歇。 当后方幸存的官兵们摇晃着从泥土和废墟中爬出来时,看到的是一片如同月球表面般的疮痍景象。 整段整段的战壕被彻底抹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鬼子稍微延伸了炮火,一些不幸的大夏士兵被活活震死或埋在泥土下窒息而亡。 伤亡数字迅速汇总到方默那里。 尽管采取了规避措施,但前沿阵地仍然付出了伤亡近百人的代价。 方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慈不掌兵,双方加起来近5万人的军级规模作战,百人伤亡也就只是个数字了。 “命令预备队上前,抢修工事,救治伤员。鬼子的步兵,很快就要上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到顶呢。 “让小鬼子先嚣张一会儿。” ----- 山室宗武本以为重炮过后,一个冲锋就能拿下外围阵地,结果攻上来的鬼子一个联队很快遭到迎头痛击。 并不是只有鬼子有重炮,方默的山炮营和火箭炮营一轮覆盖,也该进攻的鬼子造成了数百伤亡,打头的一个中队的鬼子瞬间报销。 双方炮兵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两边的伤亡数字都开始快速攀升。 指挥部内,方默拎着话筒,冷下心肠道:“总预备队不动,让后方561团派一个营去接替孟烦了所部的阵地,换他们下来休整。” 第129章 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态势的箭头和符号密密麻麻。 参谋们脚步匆匆,不断将最新的侦查情报汇总过来。 方默站在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两个正在悄然移动的蓝色箭头。 他已经确认了,鬼子第3师团正在向己方两翼迂回运动。 在左边,约2个步兵联队,正试图穿插独立21旅与庙行88师结合部。 在右翼,1个步兵联队则沿着黄浦江前进,看样子是想绕过市政府建筑区,直插侧后。 这是鬼子典型的侧翼迂回战术。 而且这次是两个拳头的两面包夹。 一旦让鬼子得逞,整个独立第21旅就会被合围在江湾这一狭小区域内,届时面对拥有绝对海空优势和炮兵优势的鬼子,后果不堪设想。 “88师那边情况怎么样?” 方默沉声问道。 “很不好。” 担任副旅长的钱明脸色难看地回答,“根据我打听的情况,88师那边能打的官兵,凑一凑也就剩下一个加强团了,防线漏洞百出,恐怕很难挡住鬼子的穿插。” “咱们右翼呢?” “右翼是市政府建筑群和部分码头仓库区,目前由87师一部驻防,但兵力同样薄弱,且地形复杂,容易被渗透。” 形势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鬼子这是摆明了要利用其兵力优势,要来个两面包夹芝士,一口吃掉他方默这块硬骨头。 指挥部内的军官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方默。 是立刻收缩防线,向后撤退?还是分兵堵截,被动防御? 方默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哼,想包我的饺子?没那么容易。” “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代表鬼子第29旅团先锋——步兵第34联队的位置。 “我命令!” 指挥部内所有军官瞬间挺直腰板。 “装甲突击团,全体集合,准备作战!” “抽调旅部直属运输营、工兵营、以及各团所有能动的卡车、半履带车,全部集中到后方待命区域!” “562团全体、563团一营,立刻领取额外基数的弹药,做好急行军和强攻准备。” “告诉周卫国,他的新一团作为总预备队,给我守好老家。” ----- 9月12日,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驻扎在庙行一带的第88师阵地上,一片死气沉沉。 连续多日的苦战,让这支曾经的德械样板师损失惨重,士气低落。 孙师长此刻正心烦意乱地待在师部里,盘算着如何向金陵方面诉苦,才能尽快将剩下的这点骨血撤下去休整。 毕竟这些官兵可都是他的手足兄弟……,不对,在这乱世里的进身之阶啊。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而密集的发动机轰鸣声,仿佛有无数头野兽正在咆哮。 孙师长心中一惊,连忙带着副官爬上师部附近的一处制高点,举起望远镜向声音传来的东面望去。 只见远处的土路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一支庞大的机械化队伍,正沿着土路浩荡荡地向北开进! 打头的是一些造型奇特的轮式装甲车,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队伍,卡车车厢里挤满了士兵,车后甚至还拖着火炮!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车队中间,夹杂着数十辆坦克! “这……这是……” 孙师长的手有些发抖,“是鬼子的装甲部队?还是……还是那个特立独行的方默又动手了?” 他很快否定了第一个想法,车队前进的方向不对。 那么,只能是那个无法无天的方默了。 “他……他想干什么?主动出击?” 孙师长感到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面对鬼子两个师团的压力,能守住现有阵地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方默居然还敢主动出击? “疯了,简直是疯了……” 他喃喃自语。 旁边的副官小声问道:“师座,我们要不要……派人联系一下方旅长,或者向上峰报告?” 孙师长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冷漠。 “联系什么?报告什么?” 他冷哼一声,心中已经有了算计“不论他想干什么,只要不是来打我们的,我们就当没看见。” “他方默不是能耐大吗?不是全国闻名的大英雄吗?那就让他自己去折腾吧。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至于之前方默收编了他88师不少溃兵的事,孙师长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在他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尽快离开沪上这个血肉磨盘,保住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报答”方默。 就这样,他打定主意,紧闭营门,严守阵地,绝不掺和。 ----- 方默此刻几乎集中了全旅所有的机动车辆。 包括抽奖获得的欧宝闪电卡车、警局原有的福特卡车、甚至还有一些征用的民用卡车,总数一百多辆。 不少卡车的后面,还用拖钩拖拽着沉重的leFH 18 105mm榴弹炮和41型 150mm火箭炮。 车厢里,则挤满了562团的官兵。 在车队前方,是作为先锋的装甲突击团。 数十辆II号坦克、Pz.38(t)坦克轰鸣着开路,车体上还“骑”着不少手持冲锋枪的官兵。 没办法,卡车不足,为了保证部队机动性,方默只能学习二战中的毛子,搞‘坦克骑兵’了(图)。 车队如同一条长龙,在沪北的平原上高速向西北挺进。 很快,一道几米宽的河流挡住了去路。 早已准备就绪的机械化装甲工兵连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驾驶着M3半履带车冲到河边,利用车上的预制钢梁构件和携带的橡皮艇,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架设浮桥。 不到半小时,一座坚固的浮桥便横跨在河流之上。 “美洲狮”8轮重型装甲侦察车率先轻盈地驶过浮桥,在对岸建立起警戒。 紧接着,II号坦克和Pz.38(t)坦克排着队,小心翼翼地驶上浮桥,顺利到达对岸。 第130章 钢铁洪流,无法阻挡 方默乘坐的Sd.Kfz. 250/3半履带指挥车也紧随其后过了河。 再后面,则是野牛II自行步兵炮和卡车拖拽的重炮。 整个渡河过程紧张有序,效率极高。 当然,那两辆56吨重的虎式重型坦克,依旧安静地躺在方默的系统空间里。 它们的重量远超浮桥的承受极限,只能等到关键时刻,再由方默直接“投放”到战场。 它们的车组人员,此刻则搭乘着卡车跟随部队前进。 庞大的车队很快全部通过河流,继续向着目标区域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如此大规模的机械化机动,自然难以完全瞒天过海。 不久后,一架鬼子用于战场侦察的九五式水上飞机从云层中钻出。 飞行员俯瞰大地,看到下方那支浩浩荡荡、烟尘滚滚的铁甲洪流时,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慌忙抓起无线电发报机,向后方发送紧急电报: “发现大规模敌装甲部队,正沿公路向北快速推进,规模极大,至少有数十辆坦克,上百辆车辆。” ------ 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的指挥部,设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村庄里。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尽管师团部里那些年轻气盛的少壮派参谋们极力主张连夜行军,尽快完成对方默部的合围。 但吃够了方默亏的藤田进这次学聪明了。 他坚决否定了夜行军的提议。 大夏军队或许缺乏重武器,但夜战和近战一直是他们的传统优势。 更别提这方默,上次就是在夜里围歼了他的第68联队。 在情况不明的黑夜中行军,极易遭到伏击。 “命令部队,就地选择有利地形驻防,构筑野战工事,严密警戒。一切行动,等天亮再说。” 藤田进下达了谨慎的命令。 于是,步兵第29旅团下辖的步兵第34联队在前,第5旅团的步兵第6联队和其余残部在后,开始选择合适的地点扎营。 鬼子兵们熟练地挖掘散兵坑,架设机枪阵地,布置铁丝网和障碍物。 十几辆八九式中型坦克、九四式超轻型坦克和九二式装甲车被部署在营地外围,作为掩体。 师团部的通讯兵则开始架设大型天线,打开大功率无线电台,试图与后方的派遣军司令部取得联系,汇报情况并接收指示。 (二战时期,大部队行军过程中一般没法架大型天线联系远距离的后方,只有停下来才行) 一切看上去都井井有条,符合操典,常设师团的军事素养体现的淋漓尽致。 藤田进对自己稳妥的安排颇为满意,正准备喝杯茶休息一下。 突然,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文。 “师团长阁下,急电! 是派遣军司令部,他们正在用明码反复呼叫警告。” “纳尼?” “司令部警告我们,有一支大规模的大夏装甲部队,正向我师团所在位置高速袭来,预计……预计很快就要到了。” “怎么可能?!” 藤田进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把抢过电文,眼睛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怎么可能?!大夏哪里来的什么装甲部队?! 快,命令各部,最高警戒,准备迎战……” 他的话音未落。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阵极其尖锐、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 藤田进猛地抬起头,连番作战下来,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是方默所部独有的,那种该死的、会拖着火焰尾巴的……大夏火箭炮。 “炮击!!隐蔽——!!!” 他的嘶吼声,瞬间被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咻咻咻咻——轰隆隆隆!!!” 刹那间,无数枚150mm重型火箭弹如同雨点狠狠地砸在了鬼子刚刚仓促建立起来的营地之中。 天崩地裂,火光冲天。 很快,另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从夜幕深处滚滚而来。 那是数十台发动机同时咆哮的声音,伴随着履带碾压地面的金属摩擦声。 “战车!大夏的战车冲上来了!” 汉斯早期装甲师的38t队列,背景是自行防空炮和装满步兵的卡车 外围的鬼子哨兵惊恐地尖叫着,试图组织起防线。 然而,仓促布置的铁丝网和木制拒马,在钢铁的履带面前确是不堪一击。 打头的II号坦克甚至懒得开炮,只是加足马力,直接用车身和履带将这些障碍物碾平、压碎,为后续部队开辟出宽阔的通道。 部署在营地最外围的鬼子战车慌忙开火还击。 几辆九四式超轻型坦克的7.7mm机枪子弹打在II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能溅起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一辆八九式中型坦克瞄准了一辆Pz.38(t),其57mm短管榴弹炮喷射出火焰。 但由于缺乏反坦克经验,加之慌乱,这发炮弹擦着炮塔飞了过去,只在远处炸起一团泥土。 鬼子战车在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与同等水平的对手进行坦克战。 它们的假想敌永远是缺乏反装甲能力的大夏步兵,其配备的弹药也以榴弹为主,穿甲弹储备很少,且其57mm短管炮的穿甲能力本身就极其有限。 而方默麾下的这支装甲矛头,则如同猛虎冲入了羊群。 几十辆II号坦克和Pz.38(t)坦克毫不减速,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瞬间就冲垮了鬼子仓促建立的外围防线。 “咚咚咚咚咚!” II号坦克的20mm KwK 30机关炮发出了急促而致命的点射声。 37mm斯柯达A7反坦克炮的射击声则更加沉稳有力。 每一辆坦克的炮塔上,同轴机枪都在疯狂地喷吐着火舌。 这一刻,足足四十多挺MG-34通用机枪形成的交叉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洒向任何敢于露头的鬼子兵。 鬼子阵地上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火力点,刚刚开火不到几秒钟,就会立刻遭到至少两三个方向的火力集火压制,瞬间哑火。 几个悍不畏死的鬼子掷弹筒小组,还蹲在地上,试图发射掷弹筒。 然而,他们刚一开火,不远处一辆II号坦克的炮塔就根据友军曳光弹的标记提示,灵活地转了过来。 “咚咚咚!”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20mm高爆弹头瞬间就将几个鬼子兵打成了一团团血雾,血肉横飞,连块大点的残骸都找不到。 上千名从卡车和坦克上跳下的步兵开始掩护着装甲部队推进。 驻扎在最前沿的这个鬼子步兵大队,整整一千多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被这支狂暴的钢铁洪流彻底打懵、冲散、分割。 不少鬼子兵们在黑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第131章 路遇虎式怪物,拼尽全力无法取胜(8.28加更) 方默乘坐的Sd.Kfz. 250/3半履带指挥车,在两辆刚刚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的虎式重型坦克和几辆架着M2HB重机枪的M3半履带车的护卫下,紧随突击部队之后,进入了已成一片废墟的鬼子营地。 他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战况,对着无线电下达命令: “各突击单位注意,不要恋战,不要停下来清扫残敌。” “我们的目标是突破,持续突破,打懵鬼子。” 他清楚,这装甲矛头就好像古时候的重骑兵,不能停下,必须一直突击。 “这些被打散的鬼子,交给后面跟进的563团步兵解决。” ----- 装甲洪流没有丝毫停留,碾压着遍地的狼藉和零星抵抗,向着纵深处继续猛插。 很快,他们就撞上了第二个鬼子大队级营地。 这个营地的鬼子有了前面那个大队用生命换来的短暂预警时间,准备得相对充分一些。 几门宝贵的九四式37mm战防炮、九二式步兵炮,甚至还有几门四一式75mm山炮已经被匆忙架设起来,炮口直指装甲洪流冲来的方向。 然而,没等他们开火,方默这边的火力准备就已经到了。 “咻——轰!” “咻——轰!” 跟在装甲部队后方的8辆“野牛”II自行步兵炮停了下来,粗短的150mm重步兵炮发出了怒吼。 重型高爆弹砸在鬼子匆忙建立的炮兵阵地上,瞬间就将连人带炮炸上了天。 “照明弹!”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照明弹被打上天空,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鬼子的防御部署在强光下暴露无遗。 “前进!” 停在后方的装甲指挥车内,方默举着炮队镜,对无线电下令:“装甲1连、2连,正面进攻。3连向右迂回。” 这一次,两辆虎式重型坦克并排顶在了最前面。 其庞大的身躯、厚重的装甲,带给鬼子兵们无与伦比的心理压迫感。 “开火!” “砰!砰!” 两门克虏伯88mm KwK 36 L/56坦克炮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鬼子阵地中央腾起,狂暴的冲击波和破片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同轴MG-34机枪和车体机枪也开始喷吐火舌,如同两条死亡的长鞭,抽打着任何活动的目标。 鬼子仓促发射的37mm穿甲弹和75mm穿甲榴弹,打在虎式坦克那100mm厚的正面装甲上,只能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再留下一个白色的凹坑。 “板载。” 一群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鬼子骑兵,竟然挥舞着马刀,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这种行为是如此可笑。 坦克上的机电员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只是端着车体机枪对着骑兵冲来的方向进行概略扫射。 密集的7.92子弹就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就将这些骑兵连人带马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在冲锋的路上。 真应了那句话,路遇虎式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很快,虎式的履带直接将鬼子的战防炮碾压成钢铁残骸。 第二个鬼子大队的防线也被这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彻底碾碎、打穿。 鬼子兵再次溃散,逃入黑暗的荒野。 然而,连续突破两道防线,方默的装甲部队也付出了代价。 2辆II号坦克和1辆Pz.38(t)坦克被鬼子拼死发射的战防炮炮弹击穿了相对薄弱的正面装甲,车组非死即伤。 另有2辆坦克,一个履带被炸断,一个发动机过热抛锚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在这时,后方急行军的563团主力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战场。 “命令563团,立刻肃清这两个营地区的残敌,救治我方伤员,顺便给鬼子伤兵补枪,收集战利品。” 方默迅速下令,同时,随着战斗停息,他也没闲着,开始搭车乱跑。 随着他意念一动,无论是己方被击毁或故障的坦克,还是鬼子被摧毁的八九中战、九四轻坦,甚至包括那些被炸毁的鬼子火炮残骸,只要还有回收价值的,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入了庞大的系统空间之中。 这些损坏的坦克或许可以修复后再利用,或是作为宝贵的金属材料来源。 “装甲部队,继续集结,补充弹药,检查车辆状态。” 方默跳回指挥车,目光看向远方。 “五分钟休整,然后向下一个目标突击。” “今晚的战果能有多大,就看我们的突破速度有多快了。” -----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到来,等到鬼子第11师团的来援部队赶到的时候,方默的装甲部队早就快打快撤跑的无影无踪了。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和死寂。 一个废弃的小村庄里。 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脸色灰败,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张勉强完好的椅子上。 他的师团部侥幸设在这个不起眼的村子里,昨夜奇迹般地没有被那钢铁洪流直接碾过,算是躲过一劫。 但此刻,他和光杆司令也差不了多少了。 整整一个晚上,他麾下执行迂回包抄任务的2个旅团下辖的6个精锐步兵大队,有4个被那支恐怖的装甲部队迎头撞上、彻底冲散、打残。 万幸的是,随着天色渐亮,鬼子海军航空兵的舰载轰炸机开始出现在天空。 那个狡猾的方默见好就收,果断下令撤退,这才让另外2个大队以及那些被打散的残兵败将,有机会重新收拢起来。 否则,若是那支装甲部队不顾一切继续追杀,这4个大队恐怕就不是被打散,而是要被彻底歼灭,连收拢的机会都没有了。 参谋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将一份份初步统计的损失报告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藤田进用颤抖的手拿起报告,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人员的伤亡数字,相对于整个师团来说,其实还不算致命,大约2000余人,其中阵亡和失踪的约有800多。 但技术兵器的损失,简直是一场灾难! 不说那些损失的上百具掷弹筒、七八十挺轻重机枪、以及海量的弹药、粮食、罐头等后勤物资…… 光是各类战车和装甲车,他就损失了20多辆。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打击。 最让藤田进吐血的是,他师团直属的野炮兵第3联队一部,也在昨夜的行军序列中,并且极其不幸地被方默的装甲矛头抓住了。 整整10多门三八式75mm野炮和8门三八式105mm野炮,还挂在炮车上,来不及卸下来就没了。 105mm野炮,克虏伯的技术 75mm野炮,鬼子参考了法国75小姐的技术 活不见炮,死不见残骸啊。 “八嘎……这方默……他打扫战场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啊!” 藤田进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绝望的称赞。 宝贵的挽马和骑兵战马也损失了300多匹。 兵力还在,但是大炮没了,这还打个屁啊。 没错,无论损毁的,还是剩下的完好的火炮都被方默装在系统空间里了。 至于那些死去的鬼子挽马、战马他也没浪费,直接塞在空间里,拉回去做马肉汤给大家改善伙食去了。 第132章 松井:我们的情报系统中出了叛徒 由于一直未能在沪上打开局面,松井大将不得不将沪上派遣军司令部设置在鬼子本土。 此刻,他的办公室内正站着两名穿着不同制服的男子。 梅机关负责人影佐祯昭大佐和东亚同文书院沪上负责人内藤雄,二人如同两根木桩般,笔直地站在松井的办公桌前,额头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喘。 松井大将面色阴鸷,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影佐祯昭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影佐祯昭被打得脑袋猛地一歪,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但他立刻强行扭回头,保持着最标准的立正姿势,大声喊道: “嗨!未能准确获取方默之独立第21旅的真实兵力与装备编制,是吾等梅机关工作严重失误,私密马赛!(非常抱歉)” 话音未落,松井的左掌又带着风声,狠狠掴在了内藤雄的脸上。 “啪!” 内藤雄同样被打得一个趔趄,但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站稳高喊: “嗨!未能侦查出方默获取军火之特殊渠道,致使皇军屡遭突袭,我东亚同文书院万分抱歉!” “啪!” 又是一记耳光,甩回影佐祯昭的脸上。 “未能察觉方默拥有大量战车单位及熟练战车兵,是梅机关的失职!” “啪!” 内藤雄的另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 “你们同文书院那些所谓的‘大夏通’,整天泡在茶馆酒肆,就只打听到这些废物情报吗?!” “啪!” “帝国每年拨付的巨额经费,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吗?!” “啪!” 松井大将左右开弓,手臂挥舞得如同风车,毫不留情。 他显然是将前线失利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这两个负责情报的倒霉蛋身上。 影佐祯昭和内藤雄很快就被抽得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流血,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异常滑稽和狼狈。 打了足足两三分钟,或许是手打疼了,或许是心中的恶气稍微发泄出去了一些,松井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厌恶地挥了挥手。 “滚出去!” “嗨!!” 两个猪头如蒙大赦,也不敢擦脸上的血,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办公室。 松井回到座位上,揉了揉发红的手掌,又疲惫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发泄解决不了问题,方默和他的部队,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肉里,必须拔除。 但怎么拔? 根据之前获得的确切情报,大夏政府确实向汉斯国递交过购买II号坦克的订单。 但由于帝国通过外交渠道向汉斯国施加了强大压力,这笔交易按理说应该已经黄了才对。 可现在,根据昨夜幸存士兵惊恐万状的描述,方默麾下不仅拥有那种刀枪不入、威力恐怖的未知型号超重型坦克,还有几十辆II号坦克和一种没见过的、但火力机动性都很不错的轻型战车(Pz.38(t))。 再加上大量卡车,还有那种履带式的大口径重炮,这配置……这规模……都快赶上帝国内部设想中的装甲军了。 这也太离谱了。 战车这种东西,是只有真正的工业强国才能大规模制造和维持的。 白鹰还陷入在经济萧条中,海军很强,但陆军也就大猫小猫两三只。 那么除了帝国的准盟友汉斯,还有谁? 难道是约翰人? 他们一直对帝国在远东的扩张心存忌惮,暗中支持方默,提供武器? 还有之前那起神秘的、用约翰、白鹰飞机空袭帝国舰队的事件…… 松井越想越觉得蹊跷,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各种猜测和疑点交织在一起,让他对现有的情报系统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呼叫铃。 副官立刻推门而入,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和长官那阴沉的脸色。 “记录命令,立刻发往陆军大本营。” “一,责成陆军技术本部,以及三菱、小松、日立等各相关企业,立刻着手开发新型战车及新型战防炮。” “重点要求,大幅提升穿甲威力。” 松井沉吟了一下,回忆着幸存者语无伦次的描述。 “目前没有敌方超重型战车的详细数据,但根据前线士兵的直观感受和部分装甲残片分析,暂且假设其正面装甲厚度可能达到……60mm。” 说出这个数字时,松井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在此时的帝国陆军看来,战车正面装甲能达到60mm,已经是坚不可摧、离谱到极点的存在了 (历史上鬼子直到战争后期才意识到自己坦克装甲有多薄)。 “要求新式战防炮,至少要在1000米距离上,能够有效击穿60mm厚的优质钢装甲!” “二,针对方默所部拥有大量战车的情况,立刻从国内各仓库、以及驻半岛军、关东军库存中,紧急调运大量九四式37mm战防炮,火速运往沪上前线!” 松井想起这事就窝火。 之前考虑到大夏军队极度缺乏战车,几个先期投入沪上战场的师团,在海运时为了节省吨位、多运弹药和人员,都没带几门战防炮。 结果现在被方默的装甲部队打了个措手不及,付出了惨重代价。 这简直是巨大的战略误判。 “三,继续向沪上增兵。” 松井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除已经装船启运的第9师团外,请求大本营立刻再动员至少5个师团,准备投入沪上战场。” “四,请求陆军大本营,继续大规模征召退伍军人和适龄新兵,组建新的特设师团,用于大夏战场。” “沪上之战,必须集结绝对优势兵力,争取毕其功于一役,将大夏政府最精锐的部队,全部歼灭在沪上周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数十万帝国大军碾压沪上的壮观场景。 最后,他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条,针对当前战局的命令: “立刻给前线第3、第11、第13师团下令,自即日起,停止一切主动进攻行为,转入全线防御,固守现有阵地,没有司令部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第133章 定向弹药补给池升级,按国家抽弹药? 松井此刻已经严重怀疑起了自家情报系统的可靠性。 万一……万一除了方默这支诡异的部队,大夏还隐藏了其他不为人知的装甲力量呢? 如果冒然进攻,兵力分散的三个师团,很可能会被对方抓住破绽,来一个漂亮的装甲钳形攻势。 到时候,别说歼灭方默了,搞不好自己某个师团反而会被对方包了饺子。 细思极恐! 目前在前线的三个师团,经过罗店血战损失了数千兵力,连续两次被方默突袭,又被击溃了接近一个旅团的兵力,损失大量技术装备、火炮和战车,总损失已经超过万人。 虽然也给大夏军队造成了数倍的伤亡,但自身的攻击锐气也已受挫,兵力颇感不足。 必须等待后续的第9师团以及更多援军抵达,重新充实力量,调整部署。 “好了,立刻去办吧。” 松井对副官挥挥手。 “嗨!” 副官重重顿首,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松井一人。 他再次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标注着“江湾”、“独立第21旅”的位置,眼神变幻不定。 方默……你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 连番作战下来,方默的部队损失也不小。 昨夜一场酣畅淋漓的装甲突袭,又伤亡近小一千,其中阵亡和重伤无法归队的就有三百多。 坏掉的5辆坦克中,3辆可修复,剩下的两辆就只能拆掉做备件。 从战场上搞回来的鬼子损坏坦克中,经过工兵和维修人员的初步判断,竟然有2辆九四式超轻型和4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可以直接修复。 它们大多是被火箭弹的近爆炸冲击波震坏了观瞄设备或导致乘员伤亡,或者是被38t的37mm主炮打坏穿了装甲,但主体结构损伤不大。 维修方案也很简单粗暴,直接从那些无法修复的鬼子坦克残骸上,用乙炔切割器切下完好的装甲板,然后焊接到破口处。 虽然外观会变得补丁摞补丁,难看至极,但只要能开动,能开火,就是好坦克! 方默大手一挥,这些修复的鬼子坦克暂时编入装甲突击团的预备队,由部分系统步兵进行操作和训练。 至于剩下那些彻底无法修复的坦克残骸,方默也绝不浪费。 武器、发动机、变速箱等能拆的零部件全部拆下,分类存放,作为宝贵的维修备件。 剩余的车体则被装甲工兵连用乙炔切割器,如同庖丁解牛般,切割成一块块大小不一、但质量上乘的装甲钢板。 这些钢板可以用来加固工事,或者未来有机会时,用于改装车辆,用途多多。 另外方默的系统空间里还有缴获的大量鬼子步枪、机枪、掷弹筒,方默将其通通加强给痊愈伤兵组成的新一团(周卫国部)和收编溃兵组成的新二团(孟烦了部)。 极大提升了这两个新编团的自动火力和支援火力。 至于最大的战利品,则是那十几门第3师团野炮联队的野战炮。 尤其是那8门三八式105mm野炮,射程和他原有的8门leFH 18 105mm榴弹炮同样是10km,正好编制在一起,组成一个16门的重炮营。 不过,麻烦之处在于没有缴获到详细的三八式105mm野炮的射表。 没有射表,就无法进行精确的间接瞄准射击。 方默只能下令,让炮兵团抽调经验丰富的炮组,使用缴获的鬼子105mm炮弹,在后方选定的一片安全区域进行实弹试射。 通过反复测试不同装药号、不同仰角下的实际射程和散布,来重新拟合、编制出这门炮的简易射表。 总的来说,这是一次胜利的装甲突袭行动。 不仅重创了鬼子的迂回部队,缴获了大量装备,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提振了全军士气,挫败了鬼子迅速合围的企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突击部队在连续打穿鬼子四道防线后,攻击动能终于耗尽,未能一鼓作气,彻底穿透第3师团的整个行军纵队,威胁到更后方、部署在张华浜一带的鬼子重炮阵地。 那些150mm榴弹炮和恐怖的240mm攻城榴弹炮,此刻依然在不停地轰鸣,将沉重的炮弹倾泻到独立21旅的阵地上,造成持续的伤亡和压力。 指挥部里,方默闭上眼睛,内视自己那足有320万立方米的巨大系统空间,露出了囤囤鼠般的满意笑容。 用意念打开系统界面,用于中级抽奖的功勋值再次增长到了12688点。 同时,还有之前声望提升,获得的30万初级池抽奖积分。 最近连番作战,各类子弹和炮弹没少消耗,是该补充下了。 尤其是缴获了不少鬼子枪械、火炮,现在都编制下去了,希望初级定向池的弹药补给池里能抽出鬼子规格的弹药来吧,不然打着打着不都成烧火棍了? “系统,锁定定向池抽取类别:弹药补给。先来十连抽试试水。”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部队装备繁杂,涵盖大夏、白鹰、汉斯、大毛、霓虹等多国不同制式武器。】 【弹药补给定向池功能升级。现可指定一种宿主麾下部队已装备的武器所属国家,之后抽出的弹药补给必为指定国家规格之弹药。】 【注意,指定国家可随时切换。若不指定则依旧保持随机抽取。】 这个功能好! 方默心中一喜,这可太方便了,解决了混合装备部队最大的后勤难题。 “系统,指定国家,霓虹。” 初级定向池的转盘虚拟影像在脑海中浮现,30万积分瞬间变成了28万。 【恭喜获得:弹药补给包(6.5x50mm有坂步枪/机枪弹)x1 包含:5万发标准6.5有坂弹。】(三八大盖、歪把子用) 【恭喜获得:弹药补给包(7.7x58mmSR步枪/机枪弹)x1 包含:5万发标准7.7SR弹。】(九二式重机枪用) 【恭喜获得:医疗补给包(基础)x1!包含:100剂标准剂量青霉素针剂(盘尼西林),磺胺粉x50包,吗啡注射液x100支,绷带/纱布若干。】 【恭喜获得:汉斯标准步兵班 x1】 方默愣了一下,随即释然,果然,即便指定国家,也只影响出现的弹药补给的规格。 而班组单位还是随机的,并且显然,在系统中,抽奖出现的单位是以汉斯单位为主的。 抽奖还在继续。 【恭喜获得:手雷补给包 x1 包含:5000枚九一式手榴弹。】 鬼子的香瓜手雷,既能用做手榴弹,也能用做十年式及八九式掷弹筒的弹药。 掷弹筒可以使用专门弹药(左)也可以直接使用手榴弹(右) 【恭喜获得:汉斯标准机枪班 x1】 【恭喜获得:防毒面具补给包 x1】 【恭喜获得:小型霓虹炮弹补给包 x 1(包含各种70mm步兵炮弹药x200发,75mm山炮、野炮弹药x200发,105mm野炮弹药x100发)】 出了,炮弹补给包。 不过和中级池抽出的动辄数千发的中级炮弹补给包相比,这初级池的小型补给包给的弹药量确实有点可怜。 【恭喜获得:基础工程工具包 x1】 【恭喜获得:小型霓虹炮弹补给包 x 1(包含各种70mm步兵炮弹药x200发,75mm山炮、野炮弹药x200发,105mm野炮弹药x100发)】 十连抽结束,收获了不少急需的鬼子规格弹药,但相对于庞大的需求,还是不够看。 方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剩下的28万初级池抽奖积分全部投入,进行了整整140次抽取. 一时间,脑海中提示音不绝于耳。 大部分都是各类弹药包、炮弹包、手雷包、医疗包、工具包,夹杂着一些汉斯标准的步兵班、机枪班、突击班之类的班组。 就在积分即将耗尽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再次闪过。 【恭喜获得:汉斯‘哥利亚’小型遥控爆破载具部队x1】 再次获得一队哥利亚遥控炸弹班。 经过这一轮疯狂抽取,包括缴获的鬼子轻重机枪、九二式步兵炮、掷弹筒、山炮、野炮在内,各种鬼械武器的弹药库存得到了极大的补充,短期内不再需要为弹药发愁了。 第134章 炮战,鬼子援军到来 收到派遣军司令部严令禁止主动进攻后,前线各鬼子师团长们虽然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公然抗命。 于是,他们将一腔邪火全部倾泻到了炮战之中。 一时间,从吴淞口到江湾,双方上百门各型身管火炮隔空对射,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炮战。 鬼子炮兵原本以为,大夏的炮兵缺乏专业训练,只会进行简单的直瞄射击,对间接瞄准射击一窍不通。 然而,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方默麾下的炮兵,都是系统出品的精锐炮兵,他们精通图上作业,计算射击诸元又快又准,间瞄射击玩得比许多鬼子炮兵还要溜。 往往鬼子炮兵刚开火暴露阵地不久,就会遭到来自方默炮兵群的精准反击,炸得人仰马翻。 “八嘎!这些支那……大夏炮兵的炮术,何时变得如此精湛了?” 第11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看着前沿不断送来的炮兵损失报告,又惊又怒。 为了扭转炮战中的劣势,他下令师团所属的气球观测中队,立刻升起系留观察气球。 他要占据高度优势,精准定位方默的炮兵阵地,然后集中火力进行反炮兵作战,一举将其摧毁。 巨大的气球缓缓升空,吊篮里的鬼子炮兵观察员举着炮队镜,俯瞰着整个战场(图)。 这一时期各国的炮兵观测气球都大同小异 然而,他们还没得意多久。 方默这边前沿观察哨就发现了这个醒目的目标。 很快,几门经过精心伪装、炮管格外修长的88mm高射炮被推到了预设阵地。 “目标,敌军观测气球,距离6500,高射榴弹,装填.” “轰!” 一声巨响,88mm高爆弹以极高的初速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弹道,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巨大的气球。 “轰隆!” 气球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剧烈燃烧着从空中坠落。 吊篮里的鬼子观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体验了一把毫无防护的自由落体,用生命验证了地心引力的客观存在。 山室宗武气得差点吐血,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呼叫海军航空兵支援。 然而,方默早已料到鬼子会来这一手,提前在几个主要炮兵阵地周围,部署了大量的各型20mm机关炮和40mm博福斯高射炮,构成了绵密的防空火网。 鬼子飞行员刚降低高度准备投弹,就看到地面突然冒出无数炽热的曳光弹轨迹,如同鞭子般抽向天空。 密集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破片叮当作响地敲打在机身上。 面对如此凶猛的地面防空火力,鬼子飞行员们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进行精确瞄准,匆忙将炸弹胡乱一丢,拉起机头就跑。 然后,鬼子海军就发报给山室宗武说已经压制了方默的炮兵,摧毁大炮无数。 被海军“捷报”坑了的山室宗武信以为真,大喜过望。 他觉得反击的时机到了。 派遣军司令部不是不让大规模进攻吗?那我进行“火力侦查”总可以吧? 无非是这次参与“侦查”的兵力,稍微多了“一点”——足足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 于是,这个倒霉的鬼子大队,快1000多头鬼子抱着“敌军炮兵已被摧毁”的幻想,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他们一头撞上了方默炮兵群蓄势待发的猛烈炮火覆盖。 各种口径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将这个鬼子大队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不得不丢下大量尸体和伤员,仓皇溃退。 之后几天,方默又指挥装甲部队,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术突袭。 每辆坦克和装甲车都挂满了树枝和灌木作为防空伪装。 但吃一堑长一智的鬼子也有了准备,提前布置了雷场和大量的战防炮,突袭的战果远不如第一次那么辉煌。 方默想要的运动战被迫变成了阵地战。 大夏陆军在沪上战场按照汉斯顾问团的指导,挖掘的环形阵地 双方在江湾-刘行一线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你来我往,互有伤亡。 9月13日,鬼子国内紧急动员的第9师团先头部队在吴淞口登陆。 沪上派遣军司令松井大将决定采取更加稳妥的策略。 他命令第9师团主力,配合第3师团一部,率先猛攻仍在顽强抵抗的宝山县城,企图打通川沙口与吴淞口两个登陆场之间的陆上联系,巩固滩头阵地。 驻守宝山的98师583团3营,在营长姚若振的率领下,浴血奋战,死战不退。 最终,他们相比历史上多坚守了整整8天,直至9月15日,全营官兵几乎全部壮烈殉国,宝山才最终陷落。 攻克宝山后,第9师团主力马不停蹄,继续向西进攻,于9月18日攻占杨行镇,兵锋直指更西南的刘行镇。 一旦刘行失守,鬼子就将彻底切断大夏左翼第15集团军和右翼沪上市区第9集团军之间的联系,战略形势将急剧恶化。 紧急从西北增援而来的大夏第1军,在胡军长的指挥下,迎头顶了上去,在刘行一带与鬼子第9师团展开了惨烈的争夺战。 这一次,胡军长吸取了沪上开战以来的经验教训,特别是借鉴了方默的战术。 白天,利用地形和简易工事,进行逐次抵抗,以空间换取时间,消耗鬼子锐气,避免在鬼子绝对优势的海空炮火下硬拼。 一旦天色变暗,鬼子的舰炮和飞机无法发挥威力,第1军的将士们就立刻发起凶狠的反击。 他们往往悄无声息地接近鬼子阵地,然后突然投出密集的手榴弹,趁着爆炸和硝烟,端着刺刀和大刀片发起白刃冲锋,将白天丢失的阵地再一寸寸地夺回来。 无论是炮火密度、步枪对射的精准度,此时的大夏军人都无法与鬼子的常备师团相比。 唯有在夜间近距离的白刃战中,靠着人数优势和悍不畏死的精神,才能勉强做到一换一,让自己的牺牲变得更有价值。 ----- 9月22日,又一支庞大的运输船队抵达了吴淞口外海。 鬼子第13师团的官兵们,开始换乘小艇,向着那片被称为“血肉磨盘”的陆地驶去。 第135章 沪上即地狱(求礼物) 三好长我少尉紧紧抓着小艇的边缘,脸色苍白。 两年前,他以优异的成绩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 他没有选择继续报考竞争激烈的陆军大学,而是以准士官(准尉)的身份,被分配到了第13师团进行见习。 不久后,他顺利晋升为少尉小队长。 在来到大夏之前,他在国内听到的,全都是大本营发布的各种“辉煌”战报。 什么“皇军勇士势如破竹”、“大夏军人不堪一击”、“三个月灭亡大夏”…… 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来到大夏,就是像前辈们那样,轻松地获取功勋和荣耀,为天皇陛下开疆拓土。 然而,当小艇靠岸,他踩着摇晃的跳板,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了(图)。 即便双脚已经踩在坚实的沙滩上,他依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不是因为晕船,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带给他的巨大冲击。 映入他眼帘的吴淞口沿岸,根本不是什么胜利的登陆场,那简直就是佛教绘画中描绘的活生生的地狱图景。 太残酷了。 岸上,是一望无际、层层叠叠的尸堆。 尸体摞着尸体,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下面的土地。 几千具身穿土黄色军服的尸体,就像鱼市场上待售的金枪鱼一样,被随意地堆积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而腐败的恶臭。 他知道,那都是十几天前,率先登陆的第3师团和第11师团的官兵。 他们没能像战报里说的那样“武运长久”,而是变成了这里冰冷的尸体。 太可怕了。 由于天气炎热,尸体内部早已腐烂发酵,胀得圆鼓鼓的,如同充气的皮球。 内脏腐烂产生的巨大压力,将尸体的柔软部位向外顶出。 眼珠子暴突出眼眶五六厘米,舌头肿胀着伸在外面,惨不忍睹。 无数的蛆虫在尸体上蠕动,形成一团团白色的、不断活动的恐怖景象。 黑压压的苍蝇如同乌云般麇集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三好长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站立不稳。 “喂,新来的?陆士毕业后第一次上战场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三好长我转过头,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眼神疲惫、军装沾满污渍的老中尉。 对方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三好长我下意识地接过,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嗨……嗨依,前辈。” “哼,一看就知道。” 老中尉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用下巴指了指眼前的尸山血海。 “别信国内报纸上吹的那些屁话。这里……是真正的地狱。” “尤其是我们对面的那支部队……那个叫方默的家伙指挥的独立21旅……” 老中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有一种机枪,射速快得吓人,声音就像……就像撕布一样。‘嗤嗤嗤嗤’,冲锋的士兵们就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他们还有数不清的迫击炮,炸得又准又狠。你以为躲在弹坑里、掩体后面就安全了?他们的迫击炮弹就像长了眼睛,追着你炸。” “还有他们的神枪手,专门盯着军官和军曹打。我要是你……” 老中尉瞥了一眼三好长我崭新的少尉领章和精致的尉官军刀,“就赶紧把这显眼的玩意儿摘了,换把普通士兵的步枪,或者至少换把朴素点的军刀。” “哦,对了。” 老中尉仿佛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要是你听到一种很奇怪的、越来越尖利的呼啸声……别犹豫,立刻找个最深的坑把自己埋起来,然后祈祷自己的命够大吧。” “那是他们的一种重型火箭炮,一发下来,方圆几十米寸草不生……” 老中尉每说一句,三好长我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闻着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尸臭,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再也忍不住。 “呕——!”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鬼子老中尉看着他的狼狈样子,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吐出一个烟圈。 “习惯就好……如果,你还能活到习惯的那一天的话。” 说完,他拍了拍三好长我的后背,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向远处正在集结的队伍,留下三好长我一个人在原地,面对着冰冷残酷的现实,瑟瑟发抖。 战争的浪漫幻想彻底破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迷茫。 ------ 发觉方默的部队如同一块啃不动、砸不烂的磐石之后,松井大将立刻调整了沪上派遣军的战略。 他就像后世考场上的学生,遇到棘手的难题,果断选择跳过,先集中精力解决那些相对容易的部分。 在他的严令下,新登陆的第9师团和第13师团,向防守刘行一线的大夏第1军发起了连绵不绝的猛攻。 第1军官兵虽然浴血奋战,给予了鬼子重大杀伤,但自身也伤亡惨重,精锐几乎消耗殆尽。 面对鬼子绝对优势的火力和源源不断的生力军,苦苦支撑到9月底,第1军最终被打残,失去了建制战斗力,不得不含恨撤离沪上战区,转往后方休整。 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10月1日,鬼子的特设第101师团也在吴淞口登陆。 手握充足预备队的松井,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发起了蓄谋已久的猛烈进攻。 你方默不是擅长装甲突击,喜欢穿插分割吗? 这次,松井玩起了更高明的战术。 他命令第9、第11、第13三个师团的主力,在上百门重炮的持续掩护下,采用“立体滚筒式”的进攻战术。 部队梯次配置,交替前进,步步为营。 一个联队进攻时,另一个联队就在后方构筑工事,提供火力支援,并防范可能的突袭。 整个进攻正面如同一个不断向前滚动的、毫无破绽的钢铁滚筒,根本不給方默任何穿插分割、各个击破的机会。 方默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只恨自己手头的兵力还是太少。 虽然经过连续补充和收编,独立21旅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两万三千人,但面对鬼子这种稳扎稳打、毫无破绽的推进方式,他若强行发起装甲突击,很容易陷入鬼子预设的反坦克阵地和步兵包围之中,变成赔本的买卖。 很可能获得的功勋值,还抵不上损失的宝贵坦克和精锐车组。 10月3日,噩耗传来。 经过惨烈争夺,战略要地刘行最终陷落。 第136章 形式急转直下(8.30加更) 鬼子的部队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大夏第9集团军和第15集团军的结合部,将沪上战场的大夏军队割裂开来。 方默所部驻守的江湾一带,西面和北面已经全部被鬼子占领。 整整四个鬼子师团——第9、第11、第13、第101师团(第3师团残部仅剩两个联队还有战斗力)从三个方向虎视眈眈,对他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 情况已经变得极其不利。 10月7日,鬼子得势不饶人,从刘行南下,猛攻江湾左翼的重镇——大场。 此时驻守大场的是以装备精良、待遇优厚著称的税警总团,以及第61师。 战斗异常激烈。 税警总团的官兵虽然训练有素,装备了大量进口的自动武器,但依然严重缺乏重型火炮和防空火炮。 即便方默的炮兵团和几个中央军直属的独立炮兵团不顾损失,疯狂开火支援,炮弹如同泼水般砸向鬼子的进攻队列,也依然难以完全遏制鬼子在绝对炮火优势下的猛烈攻势。 大场防线岌岌可危。 方默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深知,战前鬼子虽然只有17个常设师团,但其得益于完善的预备役制度,战争潜力极其可怕。 开战后,鬼子几乎立刻就组建了第13、第18、第26三个新师团。 9月份又紧急组建了第101、第108、第109三个特设师团。 虽然他不清楚历史上这些新编师团组建时间等的具体细节,但他很清楚,即便前期他利用系统和穿越者的优势,取得了辉煌的战果,给鬼子造成了远超历史的损失。 但随着鬼子后方援兵源源不断地登陆上岸,而大夏方面却只能像添油一样,将各地赶来的杂牌部队一批批填入这个无底洞般的血肉磨盘,整体的崩溃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10月10日,一支意想不到的援军出现了。 来自天府之国的川军第20军,穿着草鞋,背着老套筒和大刀,一路急行军,终于赶到了炮火连天的沪上战场。 他们几乎没有休整,到达指定位置的当天,就向进攻大场侧翼的鬼子第101师团一部发起了决死冲锋。 “格老子的,龟儿子的小鬼子,老子日你先人。” “弟兄们,冲啊,杀鬼子啊。” 川军将士们喊着浓重的川音,冒着鬼子密集的炮火,前仆后继,硬是用血肉之躯和悍不畏死的气势,一举夺回了战略要点陈家塘一带,暂时缓解了大场方向的压力,也间接解除了方默部队被彻底合围的危险。 方默得知消息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这支装备低劣但斗志昂扬的部队肃然起敬。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金陵方面一道越级指挥的“微操”命令,就直接发到了他的旅部。 命令竟然越过了前线总指挥张冶中将军,直接要求方默的独立第21旅“抓住战机”,立刻加入反攻,协同其他部队——“一举收复刘行”。 方默看着这份不切实际的命令,气得差点骂娘。 上边的老爷远在金陵,根本不清楚前线的实际情况。 现在大夏军队能勉强顶住鬼子的进攻就已经是极限了,还要顶着鬼子的飞机、重炮和严阵以待的防线去反攻?那根本不是打仗,是送死,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填无底洞。 但他又不能公然抗命。 只能一边回电“遵命”,一边尽可能拖延时间,集结部队,做做样子,心里则将那纸上谈兵的蠢货骂了无数遍。 10月20日,被寄予厚望的桂军第21集团军精锐终于抵达沪上。 金陵方面似乎又看到了反攻的希望,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划大规模反击。 然而,鬼子的援军来得更快。 就在桂军到达的几乎同一时间,鬼子第16师团也在狮子林、川沙口一带登陆。 至此,涌入沪上战场的鬼子兵力已经高达5个师团又1个旅团外加数支重炮联队和战车大队,总兵力超过十万人。 ----- 在金陵方面的严令和不断催促下,大夏军队在沪上战场发起了最后一次大规模反击。 最后一支生力军,桂军第21集团军的精锐。 连同中央军最宝贵的家底,第2、第3、第4、第10、第16独立炮兵团,以及教导总队直属炮兵营,甚至中央军校炮兵练习队的学员们,全都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这场注定惨烈的进攻。 炮火准备前所未有的猛烈,几乎将所有库存的炮弹都倾泻到了鬼子的阵地上。 方默也没有丝毫保留,出动561团、562团主力以及装甲突击团,近万人的精锐部队从侧翼对鬼子发起了猛攻,试图配合正面攻势,撕开鬼子的防线。 刹那间,整个战场化作了真正的熔炉。 双方数以万计的士兵在狭窄的地域内疯狂对射、搏杀,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惊人的伤亡。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全线猛攻打懵了,前沿阵地一度动摇。 但很快,他们就展现出了其丧心病狂的一面。 面对大夏军队决死般的冲锋,狗急跳墙的鬼子指挥官竟然悍然下令,使用了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化学武器——毒气弹。 一时间,阵地上空响起了不同于普通炮弹的、更加沉闷的爆炸声。 一团团黄绿色的、带着浓烈刺激性气味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顺着风向,向着进攻中的大夏军队飘去。 “毒气!快戴防毒面具!” 幸运的是,方默对此早有准备。 之前数百次的初级抽奖中,他早已获得了数千具防毒面具,并优先配发给了麾下的一线官兵,防的就是鬼子狗急跳墙的这一手。 独立21旅的官兵们立刻停止前进,迅速从挎包里取出防毒面具戴上,动作还算娴熟。 虽然视野和呼吸受到影响,但至少避免了大规模的中毒伤亡。 然而,担任正面主攻的桂军第21集团军和其余中央军部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极度缺乏防毒面具等防护装备。 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毒雾,许多士兵只能用水浸湿毛巾或布条捂住口鼻,但这对于持久性的糜烂性毒气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大量的士兵在极度痛苦中倒下,皮肤起泡溃烂,眼睛失明,呼吸道烧伤,惨叫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凶猛的攻势瞬间瓦解,部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惨重的伤亡之中。 “狗日的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既然鬼子先不做人,那就别怪他方默不讲武德了。 得知情况后,他立刻下令让炮兵换特种。 之前抽奖获得各类重炮时,附带的弹药包里可也有不少“特种弹”。 他一直捏着没用,就是不想开启这个潘多拉魔盒。 但现在,是鬼子先不做人的。 很快,方默炮兵阵地上也飞出了一排排看起来有些特别的炮弹。 这些炮弹在鬼子人群中炸开,释放出的却不是高爆弹的破片和冲击波,而是大量淡黄绿色的烟雾。 “烟雾弹?不对……这颜色……咳咳……是毒气,支那人也有毒气弹,防护,快防护。” 鬼子猝不及防,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贫弱的大夏军队,竟然也拥有并敢于使用化学武器。 顿时,鬼子进攻队列中也陷入了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寻找防毒面具,不少人也出现了中毒症状,攻势为之一滞。 很多鬼子部队出于对大夏的蔑视,甚至根本就没带防毒面具。 消息很快传回鬼子沪上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大将得知大夏军队竟然也拥有化学弹药并能进行有效反击时,大吃一惊,立刻收敛了许多。 他无我有的时候,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 但现在对方也有,并且看起来储备不少,他就不得不考虑大规模使用化学战可能引发的后果了——尤其是担心对方会对登陆场、港口、甚至后方指挥部进行报复性化学攻击。 同时,松井立刻指示国内的宣传部门和外交人员,恶人先告状,在国际上大肆鼓噪,污蔑是大夏军队“率先使用了惨无人道的化学武器”,企图混淆视听,博取同情。 大夏方面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拿出前线记者冒死拍摄的鬼子使用毒气弹的照片和士兵中毒后的惨状照片予以驳斥。 双方在国际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舆论战和口水仗,互相指责,吵得不亦乐乎。 然而,无论国际上的嘴仗如何,沪上前线的惨烈战斗仍在继续。 10月25日晚8时,第三战区司令部下达了“死守大场、江湾一线,与阵地共存亡”的严令。 但此时,败局已难以挽回。 第137章 沪上孤狼 前几天桂军第21集团军的仓促猛攻,伤亡实在太过惨重,精锐损失殆尽,整个战线已经千疮百孔,士气也受到了沉重打击。 10月26日,拂晓。 在鬼子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的持续猛攻下,苦苦支撑的大场防线最终被突破,陷入敌手。 至此,鬼子兵锋已经直逼沪上市区。 第9集团军司令张冶中将军无奈之下,只得下令。 方默的独立第21旅,以及第36师、第87师、第88师等残余部队,放弃外围阵地,节节抵抗,缓慢后撤,退入沪上市区,准备进行残酷的巷战,死守沪上。 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 令人扼腕的是,金陵方面的最高决策者,考虑的依然不是及时止损,保存这几十万精锐部队的有生力量,主动后撤至预先构筑的吴福、锡澄等国防工事进行持久防御。 而是像赌徒输红了眼一样,为了所谓的“国际观瞻”和政治面子,继续将宝贵的兵力填入沪上这个无底洞。 强行命令部队在即将被鬼子海陆空三军火力完全覆盖的沪上市区,与优势敌军硬顶、死拼。 方默接到命令后,望着地图上那不断收缩的防线,心情沉重无比。 他知道,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即将来临。 他的独立第21旅,即将在这座东方第一大都市的残垣断壁间,与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展开一场前途未卜的殊死搏杀。 撤退的命令已经下达,部队开始有序后撤。 ----- 远处,鬼子的炮火已经开始向沪上市区延伸。 隆隆的炮声如同闷雷,天际线处不时腾起巨大的烟柱和火光,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 10月29日,天气骤然冷了不少。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稀稀落落的雨点飘洒下来。 方默搓了搓手,感觉周身寒意不减。 虹口公园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草坪被纵横交错的战壕和铁丝网割裂,假山和亭台被改造成了机枪堡垒和观察所,到处可见沙袋垒砌的工事和官兵们的身影。 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上,独立第21旅旅部以及附近休整的官兵们,正肃立雨中。 队伍前方,一根临时制成的旗杆巍然矗立。 方默站在队伍最前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的身后,是周卫国、孟烦了、钱明、赵雷等一众军官,再后面,是无数经历了连番血战、军装破损、面带硝尘的官兵们。 “升旗!” 方默的声音穿透雨幕。 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用力拉动绳索。 一面军旗,在军号声中,缓缓升起,迎着冰冷的秋风和细雨,顽强地舒展开来。 “敬礼!” 所有官兵,无论军衔高低,齐刷刷地向军旗敬礼。 目光追随着那面伤痕累累却依旧飘扬的旗帜,许多大夏军人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方默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他能清楚地看到周卫国、孟烦了等军官脸上难以掩饰的沮丧和低落。 接连的后撤,外围阵地的不断丢失,亲眼目睹友军一批批打光…… “都打起精神来。” 方默举起右手,声音陡然提高,“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之前能打得鬼子哭爹喊娘,以后也一样能。” “一时的撤退,不代表永远的失败。我说过,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打回来。” “不仅要打回江湾,打回闸北,还要把鬼子彻底赶出沪上,一直打到他们的本土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感染着众人。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有系统在手,只要谨慎运用,不做亏本的买卖,部队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终有一天,他能攒出十几个、甚至几十个精锐师。 到那时,收复沪上,反攻鬼子本土,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周卫国和孟烦了等人抬起头,看着旅座那坚定而自信的目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重新燃起斗志的火焰。 “长官,我们相信你。” 周卫国挺直胸膛,大声吼道。 “对,跟着旅座,早晚干死那帮狗日的小鬼子。” 孟烦了也挥舞着拳头喊道。 身后的士兵们也被感染,低落的士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仇敌忾、誓死追随的决绝之气。 就在这时,旅部的一名参谋带着两个人穿过工事,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呢子大衣、围着围巾,显得干练的年轻女性,正是多次前来采访战地新闻的女记者林晚秋。 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名身材高大、穿着橡胶雨衣、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白人记者。 “方旅长,打扰了。” 林晚秋气喘吁吁,介绍道“这位是白鹰《纽约时报》的特派记者,斯威夫特先生。他对您和您的部队在沪上的奋战非常感兴趣,迫切地希望能够采访您。” “欢迎!” 方默主动伸出手。 他的外文水平早就还给了学校老师,只能说点简单的单词,。 斯威夫特连忙热情地握手回应: “方将军,您的昂撒语真好。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您在沪上的战绩,即使在西方世界也引起了巨大的关注。” 方默一脸茫然,这斯威夫特讲话又急又快,和他穿越前上学的时候广播里的‘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一旁的孟烦了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旅座,我参军前在学堂里念过几年书,粗通这洋鬼子话,要不我留下给您二位当个翻译?” 方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那你就留下吧。” 采访就在虹口公园的一处相对完好的亭子里进行,远处不时传来的炮声成为了独特的背景音。 斯威夫特的问题非常犀利,涉及战术细节、装备来源、士兵士气以及对战争走向的看法。 方默从容应对,对于一些敏感问题,比如部队的具体构成、那些先进武器的来源,则巧妙地用“将士用命、缴获颇丰”、“友邦人士暗中同情援助”等话语含糊带过。 他将谈话的重点,始终放在了大夏军人不畏牺牲、保家卫国的英勇精神上。 “……斯威夫特先生,您看到的这些士兵,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自天南地北,出身各不相同。但他们此刻站在这里,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守卫我们的国家,保护我们的同胞。” 孟烦了将方默的讲话一一翻译过去。 “鬼子可以摧毁我们的城市,可以夺走我们的生命,但他们永远无法摧毁我们抵抗侵略、追求自由的意志。沪上或许会陷落,但大夏绝不会屈服。只要还有一寸土地,还有一个士兵,战斗就绝不会停止。” 斯威夫特也不禁为之动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双方相谈甚欢,只是方默也知道,白鹰深陷孤立主义当中,要到很久之后,才会加大对大夏的援助,进而一同对抗鬼子…… 采访结束时,斯威夫特由衷地说道: “方将军,您和您的部下是真正的英雄。我会将在这里看到的一切,真实地告诉全世界。” 方默想了想,对警卫员吩咐了几句。 很快,警卫员取来了一把指挥刀。 他现在手里有了两把缴获的少将军刀,便把之前缴获的那把佐官军刀递给记者: “斯威夫特先生,这把刀赠送给您,留个纪念吧。它代表着侵略者必然失败的命运。” 斯威夫特作为一名资深记者,自然知道这件礼物的珍贵和意义,他郑重地接过军刀,连声道谢。 随后,他也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台崭新的、在这个时代极为昂贵的莱卡III型黑机身照相机,回赠给方默: “方将军,这台相机送给您,希望它能记录下您和您部队更多的英勇时刻。” 莱卡相机、沙漠之狐代言 沙漠之狐走到哪都带着莱卡相机拍拍拍 方默欣然接受,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送走斯威夫特和林晚秋后不久,关于方默及其独立第21旅的报道,很快就通过《纽约时报》等国际主流媒体传遍了世界。 “东方凡尔登的守护者”、“沪上孤狼”、“来自东方的铁血将军”…… 各种充满震撼力的标题见诸报端。 方默和他那支神秘而顽强的部队,真正意义上名扬四海,成为了国际社会眼中大夏顽强抵抗的象征。 他的声望,也顺势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138章 未雨绸缪 时间进入十月末,从8月23号鬼子大规模登陆算起,惨烈的抗登陆作战已经持续了超过两个月。 双方都杀红了眼。 鬼子想要踏着大夏军人的尸体占领这座东方第一大都市,大夏军队则拼尽全力想要将这些侵略者推下海。 针尖对麦芒,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惊人的伤亡。 方默走在通往闸北警局的路上,这里的景象比两个月前更加破败,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只剩断壁残垣。 此时的闸北警局主建筑,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功能。 毕竟仗打到这个份上,哪里还需要警局? 由于前方送下来的伤员越来越多,几乎已经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闸北警局被整体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地医院。 这些伤员中,有在战斗中负伤的军人,也有不幸被鬼子误伤的无辜百姓。 方默下达了命令,无论军民,一视同仁,全力救治。 还没走进大门,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就混合着扑面而来。 院子里临时搭建的棚子下,也躺满了伤员。 走进主楼,走廊里更是挤满了人。 担架不够用,许多伤势稍轻的伤员就直接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或者躺在铺着稻草和破布的地面上。 他们的身上缠着厚厚的、往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一些穿着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白色护士服的女孩们,穿梭在伤员中间。 她们大多是自愿前来帮忙的女学生,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一种被迫快速成长的坚毅。 她们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依旧手脚不停地为伤员清洗伤口、更换绷带、喂水喂饭。 方默脚边的一个大木盆里,堆满了刚刚换下来的、被鲜血染得通红的绷带和纱布,触目惊心。 看到方默进来,许多还能动弹的伤员挣扎着想要起身敬礼。 “都别动,好好休息。” 方默连忙摆手制止。 他看着这些为了国家浴血奋战的将士和无辜受难的百姓,心情沉重无比。 他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军帽,挺直胸膛,向走廊里所有的伤员和医护人员,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崇敬,有期盼,也有痛苦和迷茫。 方默知道,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随着鬼子不断增兵,其光是单独的炮兵就已经有两个旅团又一个独立重炮联队。 鬼子投入到沪上战场的100mm口径以上的陆军重炮已经接近百门。 其中尤其以射程达到18公里的八九式150mm加农炮和射程达15公里的大正十四年式105mm野战加农炮最为棘手。 除了关东军的少量九六式150毫米加农炮,八九式150就是鬼子射程最远的压制型火炮 它们全面压制了方默手中射程仅有10公里的汉斯leFH 18和缴获的三八式105mm野炮。 他的炮兵现在开火变得异常危险,往往打不了几轮,就必须立刻转移,否则很快就会被鬼子更远射程的重炮锁定覆盖。 反倒是那个41式150mm火箭炮营,虽然射程只有6公里,但胜在机动灵活,打完就能快速撤离,反而运用得更加频繁,给进攻的鬼子步兵造成了惨重杀伤。 除此之外,包括5个师团的各类山炮、野炮在内,鬼子在沪上投入的身管火炮总数已经超过了500门。 这样的炮火密度,虽然与二战东线战场上,毛熊和汉斯动辄数千门重炮对轰的场面无法相提并论,但对于此时工业薄弱、重武器极度匮乏的大夏军队来说,已经是不可承受之重。 即便是装备相对精良的独立21旅,打到现在,重炮也只剩下来10门105mm榴弹炮和40门出头的各类75mm山炮、野炮、步兵炮。 其他的拖曳式火炮,都在与鬼子持续不断的高强度炮战和对步兵的火力支援中,因为战损、机械故障、炮管寿命耗尽而损失殆尽了。 “旅座,又送来一批重伤员,手术室和病房全满了,怎么办?” 一名满手是血、神色疲惫的军医跑过来请示。 方默看着窗外,远处又传来了密集的炮声,显然,新的战斗又打响了,意味着很快又会有新的伤员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必须立刻后送伤员。 现在鬼子还没有完成对沪上的彻底合围,还有通道可以撤离。 ----- 回到办公室,方默首先抓起了桌上的电话,要通了第9集团军司令部。 “喂,给我接张司令官……文白公,是我,方默。” “我部伤员激增,野战医院已不堪重负,恳请批准我将部分重伤员后送至苏城方向……对,需要大量运输工具……是,我明白前线的困难,但我部会坚守到底,只是这些伤员……好,多谢文白公!” 放下电话,方默稍稍松了口气,拿到了张冶中的授权,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立刻让警卫员去叫周卫国。 很快,周卫国就跑步前来:“旅座,您找我?” “卫国,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方默指着地图道,“你立刻带领新一团,加强工兵营一个连、摩托化侦察营一个连,我再给你调配一百二十辆马车和部分卡车,护送目前野战医院里所有重伤员,立即向苏城方向转移。” 他给出的名头冠冕堂皇——运输重伤员。 “你的任务不只是护送。” 方默仔细交代,“工兵连要负责沿途道路的维护和抢修,确保到时候21旅的撤退路线畅通。摩托化侦察连要前出巡视,警惕鬼子小股部队的渗透和袭击。” 四行仓库和闸北警局已经要塞化,方默是肯定要带着部队坚守到最后的。 但坚守不是死守,这时候留一条后路就很重要了。 “你周卫国,就是给我们全旅打前哨站,确保这条后路的绝对安全畅通。抵达安全区域后,就地选择有利地形,建立前进基地,接收后续物资和人员。” 周卫国闻言,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旅座,让我留下来吧,我要和您一起坚守到底,让‘小太爷’或者别人去……” “这是命令。” 方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任务比留下来坚守更重要,我们的伤员需要撤出去,我们全旅未来的退路,需要有人去保障。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必须你亲自去。” 周卫国看着方默的眼睛,明白了这个任务的巨大分量和方默对自己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是,旅座放心,周卫国保证完成任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为全旅保住这条后路。” “好。快去准备,尽快出发。” 方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送走周卫国,方默又看了一眼地图。 他的新一团现在已经扩充到了四千多人,虽然重武器比不上主力团,但轻重机枪、掷弹筒数量不少,弹药也充足。 方默要的就是,他们一方面作为预备队,另一方面,震慑后路上某些可能存在的、试图趁乱搞小动作的“友军”。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有时候来自背后的冷箭,比正面的敌人更加致命。 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 第139章 工业设备大丰收 苏州河北岸,四行仓库门前,几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着。 方默正与几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进行着最后的谈话。 他们是沪上最后一批尚未撤离的实业家和银行家。 此刻,鬼子的前锋部队已经逼近了沪上北站(图)和虹口公园一带,枪炮声越来越近。 这个婴儿后来被毛熊驻沪上领事馆的救援队救走,健康的活到了21世纪 方默在沪上北站布置了重兵,超过20门20mm高射炮和更多的机枪组成了严密的防空和地面火力网,死死守卫着这条通往外界最后的铁路线。 今天,将是搭乘火车撤离沪上的最后时机。 一旦错过,很可能就将被困死在这座城市。 “唉……没想到,轰轰烈烈打了两个多月,最终……还是要撤离沪上啊。”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银行家望着远处升起的黑烟,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落寞。 “方将军,您已经做到了您能做的一切。” 另一位身材微胖、穿着绸缎长衫的实业家郑重地说道。 “您遵守了自己的誓言,一直战斗到现在,死死拖住了鬼子,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您和您的将士们,都是英雄,我们佩服。” “是啊,方将军。” 旁边一人接口道,他是沪上阜丰机器厂的老板,“这四行仓库里,还有我们没能运走的一些物资和油料,就彻底交给您了。希望您能好好利用,再多杀几个鬼子!” 几人纷纷摘下头上的礼帽,郑重地向方默躬身致意。 方默挺直腰板,回以军礼:“诸位先生深明大义,慷慨相助,方默和全体官兵,铭记于心。” 那位阜丰机器厂的老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方将军,我那厂子里……唉,还有一些笨重的机床和设备,实在是来不及拆运了。就全交给您处理了。有用的,您尽管拿去打鬼子,用不上的……您就直接炸了。 总之,绝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帮天杀的小鬼子!” “对,我厂里也还有些钢材和五金件,方将军您看着处理。” “我那小小的化学实验所里,也剩些瓶瓶罐罐和书籍……”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语气决绝。 这几位爱国商人相当有种,鬼子炮火连天,他们却为了尽可能多地抢运工业设备、保全民族工业的种子,一直顶着危险留到现在。 可惜,白党方面的组织协调能力实在拉胯,效率低下,最终还是剩下了不少宝贵的机器和物资。 方默心中感动,再次郑重道谢: “诸位先生放心,方某必定善加利用,每一颗螺丝钉,都会用在杀敌报国之上。绝不会让任何有用的物资落入敌手。” 他有系统空间在,临走之前要是不坚壁清野,那才是对不起这一趟穿越的机会呢。 几人最后,又共同留下了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作为对独立21旅的最后一笔捐款,然后才匆匆上车,向着枪声最激烈的沪上北站方向驶去,准备搭乘最后一列火车离开。 望着远去的车队,方默立刻行动起来。 他马上派出以工兵营和后勤人员为主的队伍,拿着几位实业家留下的地址和凭证,分头前往那几个工厂和仓库。 行动必须快,必须在鬼子完全控制这些区域之前,把东西弄出来。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或许是鬼子主力正忙于进攻大夏军队的主防线,这些工厂区暂时还未被其小股部队渗透。 派出去的人员成功地打开了仓库和厂房的大门。 当方默亲自赶到阜丰机器厂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了一下。 只见宽敞的厂房里,一台台虽然蒙尘但依旧泛着金属光泽的机器静静地矗立着。 车床、钻床、铣床、刨床……林林总总,竟然有几十台之多。 虽然型号不算最新,但保养得都相当不错,都是能直接用于生产的工业母机。 旁边还有十几台大小不一的电动机、柴油发动机和一套小型蒸汽机,作为动力设备。 而在工具柜和料架上,更是整齐地摆放着千分尺、游标卡尺、各种规格的合金钻头、刀具、扳手等精密工具上千件。 甚至在一个办公室里,还找到了上百册的《机械工业大全》、《实用化学手册》、《冶金原理》、《电工学》等技术书籍,其中不少还是外文原版。 “乖乖……这简直就是一个中小型机械厂的全套家当啊。” 陪同前来的独立21旅后勤处长王德发忍不住惊叹道。 方默也是感慨万千:“不愧是沪上啊,华夏工业的摇篮。哪怕只是这些‘剩下’的,也足够珍贵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将来只要找到一块稳定的根据地,将这些机器设备安装起来,立刻就能建立起一套涵盖机械加工、维修、甚至部分武器生产的完整小工业体系。 二战时期的军工流水线 这对于一支军队的长期发展和根据地的巩固,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只留下系统兵在,方默抬手,开始将这些设备收进系统空间。 “走,去下一个点。” 方默如法炮制,又迅速赶往另外几位实业家留下的工厂和仓库地址。 将那些来不及运走的钢材、五金零件、化学原料、实验仪器等所有有价值的物资,统统笑纳,一扫而空,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趁着最后的几天时间,方默干脆开始了大搬家。 他又在中级抽奖次来了次10连抽,稍微补充了下战损,将系统空间扩大到了640万立方米。 同时,系统也提示,空间再想扩大就需要等高级抽奖池开启了。 现在,富裕系统空间在手,方默干脆只要是有用的东西,就都收进去。 这下,鬼子就算占领沪上,也只能得到一堆没用的残垣断壁了。 ----- 11月2日,上边的微操再次到来,点名要88师和独立21旅这两支部队,留在沪上市区,继续坚持抵抗,向国际社会展示决心,博取同情。 得到命令的方默不知道88师的‘飞将军’会怎么做,反正他是要留下来继续杀伤鬼子的,他现在手里的功勋值才36874点,还远远不够呢…… (感谢 用户名被抢完 老板送的礼物之王,今晚4更,土豆还在码字,后边还有) 第140章 朝白鹰买军火,沪上巷战开始 夜色深沉,正适合做见不得人的事。 界桥附近,气氛紧张但却奇异地没有硝烟味。 此时天还未亮,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和几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勾勒出人影绰绰。 即便是嚣张不可一世的鬼子,此刻也不敢用重炮向这一区域进行哪怕一发试探性的射击。 误伤租界的后果,是他们暂时还无法承受的。 在桥头靠近华界的一侧,方默再次见到了拿命代号毒蛇的,系统出品白鹰特工。 对方被他留在租界内,以白鹰商人的身份为掩护,暗中活动。 毒蛇的身边,站着一名身穿笔挺白鹰海军陆战队军服的白人军官。 此人身材高大,有着典型白鹰中部州白人的特征,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眼神里带着几分军人的审视和商人的精明。 “先说好,一手钱,一手货,谁也不许耍花样。” 名叫麦克的白鹰海军陆战队上校压低声音,语气强硬。 “当然,麦克上校。我们是朋友,更是合作伙伴,诚信是第一位的。” 毒蛇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圆滑的商人式笑容,仿佛真是在进行一桩普通的交易。 方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中一个沉甸甸的皮质手提箱递了过去。 麦克上校接过箱子,熟练地打开搭扣。 箱子里,是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10刀现钞,以及几张不记名的债券。 这些,正是方默之前“光顾”鬼子正金银行沪上分行的丰厚战利品中的一部分。 麦克上校拿出最上面几沓钞票,快速捻动检查,又看了看那几张债券的面额,满意地点了点头。 “给他东西。” 他对手下的士兵挥了挥手。 很快,一队白鹰海军陆战队士兵从桥另一侧的阴影里抬出了无数沉重的长条木箱。 方默一挥手,他身后早已等待多时的独立21旅士兵们立刻上前,接过木箱,迅速搬运到己方的卡车上。 “总共40挺M2HB 12.7mm重机枪,60门M2 60mm迫击炮。坦白说,不是刚从工厂出来的全新货,” 麦克上校拍了拍一个木箱。 M2HB重机枪 “但我向你保证,我们驻扎在这里的伙计们早就懒散惯了,这些宝贝根本没怎么拉出来操练过,跟新的也差不多……” 方默再次点头。 他清楚,这批驻扎在沪上租界内的白鹰海军陆战队,早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过着近乎度假般的生活。 这批封存的武器,保养状态确实应该相当不错。 双方沉默而高效地完成了武器和对应弹药的交接。 交易完成,麦克上校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甚至拍了拍方默的肩膀: “嘿,‘沪上孤狼’,说真的,我喜欢你这家伙。仗打得漂亮。要是……我是说万一,到时候你被那些黄皮矮冬瓜包围了,没路走了,就往租界里跑。”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 “看在刀乐的份上,我保你安全,想办法送你上船去马尼拉,甚至本土。” 方默在沪上打出的一系列惊人战绩,早已引起了将鬼子视为假想敌的白鹰海军的极大兴趣。(因为太平洋,白鹰海军极度敌视鬼子) 如果能将这样一位擅长以弱胜强的战术天才“救”出去,无论是用于研究还是宣传,都价值巨大。 方默闻言,只是笑了笑: “谢了,上校。但我的战场在这里,我和我的兵,还要跟鬼子干到底。” “哇哦!” 麦克上校夸张地吹了个口哨,耸了耸肩,“有个性,陆军的道格拉斯将军肯定爱死你这样的硬汉了。好吧,祝你好运,希望下次再见时,你还能活着。” 方默带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麦克上校看着他们离开,这才重新打开皮箱,从里面抽出几沓刀乐,塞进毒蛇手里: “说好的介绍费。合作愉快。可惜,这样痛快又安全的好生意,可不多了。” 毒蛇熟练地将钱收好,脸上笑容不变:“只要战争还在继续,机会总会有的,上校先生。” ----- 回去后,方默将新购买到的M2重机枪和60迫击炮加强给了561团和新二团。 这40挺12.7mm重机枪,虽然射速一般,但威力巨大,无论是打鬼子的小坦克还是低空的飞机,效果都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沪上的巷战变得更加残酷。 一条遍布瓦砾和废墟的街道上。 一个小队约七十多名鬼子兵,正紧张兮兮地向前搜索前进。 打头的鬼子曹长步枪刺刀上挂着的“日之丸”旗无力地耷拉着。 他们显得格外谨慎,每前进几步,就盲目地向街道两侧可疑的残破建筑窗口和废墟扫射一番,企图用火力侦查,将可能埋伏的大夏守军惊吓出来。 “砰!砰!” “哒哒哒……” 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击起一串串尘土。 远处,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的楼顶。 一名工兵排的战士,嘴里默默倒数着,计算着鬼子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的时间。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起爆器。 下压给出电信号,引爆炸药 “……三、二、一!” 他猛地用力压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瞬间,电流通过细细的电线,激活了预先埋设在街道两侧废墟下的电雷管。 雷管紧接着引爆了成捆的TNT炸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被猛地掀开,无数的碎石、砖块、木屑伴随着冲击波,劈头盖脸地砸向街道中央的鬼子队列。 “打!”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孟烦了从一个炸塌了一半的窗口探出身,手中的驳壳枪向前一挥,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刹那间,街道两侧早已埋伏好的新二团战士们纷纷现身。 步枪、机枪、冲锋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被炸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的鬼子。 “嗖——啪!” 几个点燃的燃烧瓶被奋力扔出,砸在鬼子人群中,破碎的瓶体溅射出大量的燃烧剂,瞬间引燃了鬼子的军服和尸体,街道上顿时火光熊熊,惨叫声四起。 鬼子先是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炸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 紧接着又被致命的火网覆盖,再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指挥瞬间瘫痪,幸存的鬼子兵惊慌失措,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板载……” 一名受伤的鬼子军曹刚举起手雷,就被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打成了筛子。 战斗结束得很快。 没多久,这支七十多人的鬼子加强小队,就被干净利落地全部消灭在了这条狭窄的街道上。 孟烦了提着还在冒烟的驳壳枪,小心翼翼地走到街道上,踢了踢一具鬼子尸体。 “呸。狗日的小鬼子,还想跟你小太爷玩巷战?老子当年在京城胡同里打架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赶紧打扫战场,收集弹药,把鬼子的枪和手雷都捡走。机枪组和迫击炮组转移阵地,快。” 第141章 大夏,还在战斗 “高下立判,高下立判啊!” 江湾,第9集团军指挥部内,一片忙乱景象。 参谋和通讯兵们正忙着拆卸电台、搬运文件箱,角落里,机要员正将一摞摞不宜带走的文件投入火盆,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唯有集团军司令张冶中将军,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他那张略显陈旧的靠背椅上。 他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申报》,头版头条赫然印着方默的半身像。 照片背景正是硝烟弥漫的闸北警局,方默一身戎装,目光坚毅,堪称军人楷模。 由于罗店-大场防线失守,大夏集结在沪上的近70万大军被迫全线后撤,退往更外围的防线继续抵抗。 张冶中的司令部自然也要随之转移。 然而,与周围的忙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冶中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上峰严令,要求第9集团军下辖的第88师和方默的独立第21旅留在已成孤岛的沪上市区,继续抵抗,“做足姿态给国际社会看”,以博取同情和干预。 结果呢? 命令刚一下达,第88师的孙师长就充分发扬了其“飞将军”的特色,跑得比谁都快。 一溜烟的功夫,就带着师部和一个相对完整的团,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好的留下整个第88师,最终变成了只留下麾下的谢晋中和600多官兵,号称1000人继续坚守。 与之形成天壤之别的是,独立第21旅少将旅长方默。 他先是坦然接受外国著名记者采访,其英勇事迹通过电波传遍海内外,赢得了无数赞誉。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率领全旅,主动承担起最危险的殿后任务。 至今仍顽强地钉在闸北、虹口一带的残垣断壁之中,与数倍于己的鬼子周旋血战,死死拖住鬼子追击的脚步,为整个其他部队的转移争取宝贵的时间。 这一比,岂止是高下立判? 简直是云泥之别。 “司令,各部已准备就绪,警卫连也已在外面等候,请您立刻动身转移。” 一名年轻的参谋快步走来,语气急促地请示道。 张冶中闻言,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方默的照片上。 “慌什么?” “方默现在还在沪上市区内,带着他的弟兄们跟鬼子死磕呢。有他在前面顶着,鬼子一时半会儿还咬不上来。” 他抬起眼,扫视了一下周围虽然忙碌但尚且有序的指挥部,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甚至调侃: “咱们现在还能有条不紊地收拾家当,而不是丢盔弃甲、狼狈逃窜,都得承他方默的情啊。” “这小子,是真敢打,也是真能打。有他在,我这心里,踏实不少。” 参谋闻言,脸上的焦急也缓和了几分,不由地点了点头,对方默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张冶中终于放下报纸,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走吧。告诉各部,按预定计划,交替掩护,有序后撤。” “另外,给方旅长再发一份电报,告诉他,我张冶中和第9集团军全体官兵,感谢他的断后之义。让他……务必坚持住,也务必保重。”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用作指挥部的大院,大步向外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坚定。 因为他知道,在最危险的地方,有一个最可靠的战友,正在为他,也为这个国家,死死扛住那扇即将倾覆的闸门。 ----- “轰——!” 一发150mm重型榴弹炮弹狠狠地砸在沪上北站附近的一处街区。 刹那间,地动山摇,一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平房瞬间化作齑粉,砖石木梁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 第87师王师长猛地压低身子,捂紧了头上的M35钢盔,飞溅的碎石泥土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 他的师,经过连日苦战,伤亡惨重,此刻终于接到了向后方转移的命令。 部队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通过北站尚在控制中的铁道线撤离。 王师长最后望了一眼闸北、虹口的方向。 那里,枪炮声最为密集,烟尘最为浓重。 他知道,那位如同战神般崛起的同僚——独立第21旅少将旅长方默,正率领着他的部队,死死地钉在阵地上,为他们这些后撤的部队断后。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讨价还价,只有毅然决然的承担。 王师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庄重地举至头侧,向着那片血火交织的方向,敬了一个长达十余秒的军礼。 眼神中,充满了敬佩、感激。 “方旅长,保重!87师,全体弟兄,谢过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放下手,转身对参谋吼道:“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别辜负了方旅长为我们争取的时间!撤!” 随着部队的陆续撤离,方默及其独立第21旅“孤军断后”的事迹,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电波、报纸迅速传遍了饱受战火摧残的大夏大地。 《申报》、《大公报》、《中央日报》……几乎所有仍在发行的报纸,都在最醒目的位置,连续刊载着来自沪上的最新消息。 “沪上孤狼方默,率铁血雄师死守孤城” “阵斩敌酋两名,今又独挡十万倭寇” “民族英雄方默,沪上最后之防线” 一个个充满震撼力的标题,配着方默接受外国记者采访时那张目光坚毅的照片,彻底点燃了全国民众的激情。 茶馆里,报童挥舞着报纸高声叫卖,瞬间被抢购一空。 街道上,人们围拢在张贴报纸的公告栏前,情绪激动地议论着。 校园里,学生们慷慨激昂,将方默的事迹编成话剧,高声朗诵着他的“名言”。 所有的大夏民众都知道了,在沪上那座即将沦陷的都市里,有一位名叫方默的战将。 他不仅曾在战场上阵斩鬼子两名少将,创下惊世战功,更在全军后撤的危难时刻,主动请缨,率领麾下将士,毅然决然地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以身为盾,为袍泽弟兄争取生机。 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担当! “方将军真乃国士无双。” “有此猛将,何愁倭寇不灭。” “愿苍天保佑方将军和他的将士们平安。” 方默的名字,已然成为了一种象征,一种在至暗时刻不屈不挠、血战到底的民族精神的象征。 他的声望,在全国范围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这一切,甚至超越了国界。 不仅白鹰、约翰、高卢等国的主要媒体大幅报道了他死守东方凡尔登的事迹,就连鬼子国内的不少报纸,也在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态下,提到了方默。 《朝日新闻》在一篇战地通讯中,不得不承认“敌方将领方默之顽强,超乎想象”,其部队“战术刁钻,装备奇特,予皇军重大杀伤”。 虽然通篇依旧充斥着“暴支”、“顽强之敌”等蔑称,但字里行间,那种又恨又怕又不得不带着一丝扭曲敬佩的复杂情绪,难以掩饰。 就连一些极端狂热的鬼子少壮派军官,在私下议论时,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方默,是一个值得正视的对手。” 能让视大夏如无物的鬼子产生这种情绪,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方默,以其赫赫战功和孤胆忠勇,真正做到了名扬四海,声震寰宇。 他就像一面旗帜,牢牢插在沪上的废墟之上,告诉世人,大夏,还在战斗! 第142章 鬼子,我日你先人 战火并未阻止全国各地的热血男儿奔赴国难。 由于此时的大夏通信极其落后,信息传递严重滞后,许多部队并未及时得知沪上已成孤岛的消息。 依旧有不少来自天南地北的部队一头扎向沪上。 孟烦了带着新二团的一个营,在闸北外围执行警戒和收拢散兵的任务时,就撞见了一支刚从西面过来的队伍。 这支队伍约莫一千多人,穿着混杂的灰色和黑色军装,许多人脚上还穿着草鞋,背着老套筒、汉阳造,甚至是大刀片,队伍显得惊魂未定,颇为狼狈。 带头的是一名挂着中校衔的中年军官,脸色黝黑,带着浓重的湘省口音。 一问才知道,他们是湘省的一个保安团,奉命驰援沪上。 结果在半路上,遭遇了鬼子一支骑兵侦察队的突袭。 缺乏反骑兵经验和自动火力的保安团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孟烦了刚巧带队打退了那支嚣张的鬼子骑兵,救下了他们。 看着这群装备低劣的士兵,孟烦了习惯性地一挥手: “行了,既然撞见了,就别乱跑了。现在沪上情况复杂,鬼子到处都是。你们就先跟着我的新二团一起行动。” 那保安团的中校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不忿的神情。 他好歹也是个中校,带着一千多号人,眼前这个年轻后生口气这么大,开口就要收编他们? “这位长官,我们是奉上峰的命令,前来增援沪上的,自有去处,就不劳贵部费心了……” 孟烦了眼睛一瞪,痞气就上来了: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沪上现在谁说了算你知道吗?乱跑就是送死,老子这是为你们好……” 眼看双方就要起争执,孟烦了身边的一人灵机一动,赶紧补充道: “这位兄弟,我们是独立第21旅的,这位是我们新二团的孟团长。我们旅座,是方默,方将军。” “方默将军?” 这个名字仿佛带有魔力。 刚才还一脸不忿、梗着脖子的湘省保安团中校团长,听到“方默”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 “哎呀,哎呀呀!原来是方将军的部队!得罪得罪,咱们这是有眼不识泰山。” 那中校团长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立正敬礼,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早就听说方将军的大名了,弟兄们一路上都在说,要是能跟着方将军打鬼子,死了也值。” “没说的,我们湘省保安团全体弟兄,愿意听从孟团长调遣,跟着方将军,打鬼子。” 无需什么虎躯一震,王霸之气。 在此时此刻的沪上,乃至整个大夏军界,“方默”这两个字,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和凝聚力。 仅仅报出名字,就足以让这些来自远方的将士纳头便拜,心甘情愿地接受指挥。 ----- 鬼子这边,情况同样在发生变化。 持续数月的激烈战斗,使得参与进攻沪上的几个鬼子师团也是伤亡惨重,师老兵疲。 相比原历史,鬼子做出了更大的改变。 大本营不得不将原本计划用于其他方向的第16师团一部,以及紧急新组建的特设第104师团,提前调往沪上战场。 而当新抵达的鬼子部队得知,他们将要面对的,就是那个在帝国报纸上被描绘成“恶魔”却又不得不承认其顽强的大夏之虎方默时,整个部队就像被打了一针鸡血。 尤其是那些少壮派军官,更是狂热地叫嚣着要“砍下方默的头颅,为帝国雪耻”。 十几万鬼子从四面八方向沪上市区发起了更加疯狂的猛攻,各种口径的重炮几乎昼夜不停地向市区倾泻着炸药。 方默这边,他并不完全清楚鬼子相比历史上又额外增派了新的师团。 他只是感觉,鬼子的进攻强度和炮火密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得知孟烦了又收拢了不少部队,方默将其一股脑都补充进了新二团。 如今的新二团,人数膨胀到了惊人的5000多人,但成分复杂,既有原来的溃兵,又有各地来的援军,天南海北哪的人都有,训练水平和武器装备良莠不齐。 实际的战斗力,远不如以系统官兵为骨架、装备相对统一的561、562、563三个主力团。 指挥部内,方默对着巨大的沪上市区地图,陷入了沉思。 地图上,代表鬼子的蓝色箭头已经从北、西两个方向,深深地插入市区。 “庙算”良久,方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他从未想过要在这座孤城里死守到底,那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的计划很明确。 相比历史上的八佰勇士,他的兵力更充足,完全借助闸北警局和四行仓库这两座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控制周围一大片区域,给予鬼子最大程度的杀伤。 在获取足够的功勋值,并大量消耗鬼子有生力量后,立刻择机突围。 像历史上那场“四渡赤水”般不断调动敌人,跳出包围圈的神仙操作,他自问做不到。 但他有自己的优势——强大的装甲突击力量。 一力降十会。 只要集中装甲矛头,选择好突破口,鬼子单个师团的防线根本挡不住他的钢铁洪流。 鬼子兵力虽多,火炮虽猛,但只要他不恋战,达成突破后快速脱离,突围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突围的方向,他早已选定——西面。 周卫国的新一团早已提前出发,在那条线上建立了前进基地,足以接应他们。 ----- 11月4日,阴沉的天空下,四行仓库北侧,鬼子第101师团的主力部队已经逼近。 土黄色的军服如同潮水般,在残垣断壁间涌动。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蹩脚而生硬的大夏语通过电喇叭扩音传来: “仓库里的大夏士兵们听着……你们已经被皇军重重包围……继续抵抗毫无意义……只要放下武器,走出仓库,皇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给予你们人道待遇……” 喊话声反复回荡,企图瓦解守军的意志。 然而,回应它的,并非沉默,也并非犹豫。 而是从仓库各个窗口、射击孔里爆发出的、用天南海北方言汇聚成的怒骂洪流。 “操你小鬼子的祖宗十八代。” “想让你爷爷投降?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格老子的,有本事就打进来,嗦个锤子。” “丢你老母,死矮子。” “小东洋,俺日你姐。” 各种极具地方特色的怒骂和嘲讽一齐砸向鬼子,其中还夹杂着官兵们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第143章 四行仓库守卫战(一) 一处隐蔽的观察孔后,方默透过炮队镜,循着声音来源,仔细搜索着。 很快,他就在大约2公里外,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二层小楼的废墟里,发现了目标。 几个鬼子兵正躲在那里,小楼顶部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喇叭,隐约还能看到,旁边有军官模样的人拿着稿子在指挥。 “坐标XX,疑似敌指挥点及广播点,高爆弹,两发速射。” 方默直接对着电话下令。 部署在四行仓库内的两个88mm高射炮阵地立刻调整射界。 “轰!轰!” 两枚高爆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瞬间跨越两千多米的距离,精准地钻进了那处废墟。 “轰隆——!”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那半栋小楼彻底夷为平地。 电喇叭的声音戛然而止,破碎的零件和鬼子的残肢断臂一起飞上了天。 后方督战的第101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摔了望远镜。 “八嘎!该死的方默,进攻,全线进攻,碾碎他们!” 恼羞成怒的伊东政喜立刻下令强攻。 鬼子的进攻再次开始。 这一次,他们以八九式中型坦克和九四式超轻型坦克为先导,掩护着大量的步兵,如同潮水般向四行仓库涌来。 然而,还没等它们接近有效射程,四行仓库底层的射击孔和加固窗口处,就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 “咚!咚!咚!” “哒哒哒哒——!” 部署在楼内的Pak 36 37mm战防炮和Fk 38 20mm机关炮开火了。 穿甲弹精准地射向鬼子的薄皮坦克。 37mm穿甲弹轻松撕开八九式中战车的正面装甲,20mm穿甲弹则如同开罐头般,将九四式超轻战车打得千疮百孔。 一辆接一辆的鬼子坦克被打得瘫痪在原地,冒起浓烟,甚至发生殉爆,炮塔都被掀飞。 被点燃的鬼子战车兵惨叫着从舱盖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地在开阔地上翻滚、奔跑,最终无助地倒地,化为焦炭。 失去了坦克掩护的鬼子步兵,立刻暴露在守军密集的火力网下。 仓库各层的窗口,无数挺MG-34和MG-42通用机枪探出了枪口,发出恐怖嘶鸣。 “嗤嗤嗤嗤——!” “板载!” 狂热的鬼子兵呼喊着口号,发起了决死冲锋,但很快就被金属风暴成片地扫倒。 子弹收割着鬼子们廉价的生命,鲜血染红了仓库北侧的开阔地。 很快,仓库大门外的这片区域,就被鬼子的尸体、燃烧的坦克残骸和丢弃的武器堆满了,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伊东政喜在后方的观察所里看得双目喷火,却又无可奈何。 他咬牙切齿地下令:“把师团属的75野炮和105野炮给我推上去,抵近直瞄射击,给我把那栋破楼轰开。” 他特意强调直瞄射击,既是怕曲射炮弹飞过头落入对面的公共租界惹来外交麻烦,也是想用直射火力的精准和猛烈来摧毁守军的火力点。 大炮被鬼子炮兵奋力推到了前沿,炮口几乎平直地对准了四行仓库坚固的墙体。 “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在仓库的外墙上,炸出一个个浅坑,砖石飞溅,硝烟弥漫。 然而,四行仓库作为银行仓库,建造得极其坚固,墙体厚实,75mm和105mm野炮的直射虽然造成了一定的破坏,但远未能洞穿主体结构。 方默这边自然不甘示弱。 仓库内预留的射击孔后,几门75mm步兵炮和山炮还有平射状态的88mm高射炮立刻还以颜色。 “轰!” 一门三八式野炮连同周围的鬼子炮兵,瞬间被炸上了天。 双方展开了惊心动魄的直瞄炮战。 但显然,躲在坚固工事内的21旅炮兵更占优势。 鬼子炮兵缺乏有效掩护,接连被点名,损失惨重。 发现对炮完全占不到便宜,反而白白损失宝贵的火炮和熟练炮手,伊东政喜只得憋屈地下令炮兵撤退,偃旗息鼓。 北面的进攻暂时被遏制了。 但战斗并未停止。 与此同时,西侧,鬼子第9师团主力,向闸北警局发起了猛攻。 师长吉住良辅中将决心拔掉这颗钉子,与101师团形成夹击之势。 然而,通往警局的街道早已被守军利用废墟和障碍物改造得如同迷宫。 第9师团的鬼子兵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街道搜索前进,每一步都充满了死亡的危险。 突然,一阵奇怪的“嘎啦嘎啦”的金属摩擦声从旁边的废墟中传出。 还没等鬼子兵们反应过来,一个长方形的、带着履带的小型金属车辆如同幽灵般猛地从瓦砾堆后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什么东西?” “小心!” 在鬼子兵惊恐的目光中,这辆小型遥控炸弹车径直冲入了鬼子密集的行军队列中心。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歌利亚遥控炸弹车体内50公斤重的TNT炸药被瞬间引爆。 狂暴的冲击波和无数预制破片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街道。 惨叫声戛然而止,几十名鬼子兵连同街边的瓦砾一起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四处飞散。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街道、不同的时间不断上演。 这些神出鬼没的哥利亚遥控炸弹车,成了第9师团士兵们的噩梦。 它们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落突然冲出,然后就是同归于尽般的猛烈爆炸,将成队成队的鬼子兵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整个白天,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的望远镜里,一直能清晰地看到闸北警局楼顶那面迎风飘扬、布满弹孔却依旧倔强挺立的大夏军旗。 但他的部队,却在迷宫般的街巷和神出鬼没的爆炸中寸步难行,伤亡惨重,连警局的外围防线都未能突破。 ----- 11月4日夜,一群精干的鬼子,嘴中叼着匕首,在几个汉奸的带路下,潜入了下水道,准备趁夜从沪上四通八达的水道发起攻击。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第144章 四行仓库守卫战(二) 方默刚穿越来没多久时,就弄来了四行仓库以及周围建筑的图纸,仔细研究。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他怎么可能忽略“下水道”这个在无数战争电影和游戏中都被玩出花来的经典漏洞? 他早就防着鬼子这一手了。 针对四通八达、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他早已命令工兵营进行了周密的布置。 在主要干道的关键节点,特别是可能通向仓库和警局地下的管段,都秘密埋设了炸药。 为了防止爆炸威力过大,导致下水道坍塌进而危及地面建筑的主体结构,安装的炸药当量都经过精确计算,并不算多。 但方默的贴心远不止于此。 工兵们在炸药上方,还精心覆盖了大量的“加料”——碎玻璃碴、生锈的铁钉、尖锐的碎陶瓷片…… 力求在有限的爆炸空间内,制造出最大的面杀伤效果。 11月4日夜,一支由鬼子第101师团精心挑选的精干分队,约三百余人,人人嘴里叼着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们在一个熟悉沪上下水道布局的汉奸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冰冷恶臭的下水道中。 带队的是一名狂热的少佐军官。 他想象着自己如同传说中的忍者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大夏守军的背后。 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攻克这座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堡垒,立下赫赫战功,得到天皇陛下的亲自嘉奖…… 想到得意处,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队伍在狭窄、潮湿、弥漫着恶臭的管道中艰难前行,只有偶尔划亮的火柴和微弱的手电光提供照明。 他们深入了很远,按照汉奸的说法,再转过几个弯,就能抵达四行仓库的正下方了。 少佐心中一阵激动,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下令加速前进时——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突然在前方和左右的管道中猛烈响起! 爆炸的声音在下水道这种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震耳欲聋。 紧接着,少佐就感觉仿佛有无数灼热的、尖锐的东西,以极高的速度狠狠地打进了他的身体。 剧痛瞬间传来,他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力掀起,又重重摔在污浊的泥水里。 “完了……是陷阱……”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即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无尽的黑暗,干脆利落地死了。 爆炸的冲击波和预置的“加料”在这一刻发挥了恐怖的效果。 狭窄的管道瞬间变成了死亡陷阱。 无数打着火把、挤在一起的鬼子兵被炸得千疮百孔,瞬间毙命。 幸存下来的鬼子也各个带伤,被碎玻璃、铁钉深深嵌入身体,躺在冰冷的污水中发出凄厉的惨嚎,哭爹喊娘,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精心策划的奇袭,怎么就成了自投罗网、白白送死了? 接着,早已守候多时的独立21旅士兵们出现了。 他们手中端着的是更适合近距离清扫的MP-40冲锋枪和STG-44突击步枪。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射向那些还在挣扎惨叫的鬼子伤兵。 战斗很快结束。 工兵随后带着火焰喷射器上前,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无情地吞噬着地上的尸体和污血,防止瘟疫发生。 ----- 101师团指挥部里,伊东政喜中将枯坐了一整夜。 天色渐渐放亮,派往下水道的奇袭部队依旧杳无音信,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他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他寄予厚望的奇兵,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天亮之后,不甘失败的鬼子再次发起了疯狂的猛攻。 海军航空兵的舰载机也加入了战团,冒着地面猛烈的防空火力,进行俯冲投弹。 四行仓库和闸北警局的楼顶,布置的20mm机关炮和40mm博福斯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不断有鬼子飞机被凌空打爆,化作一团火球坠落。 有的鬼子飞行员被打红了眼,或是被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冲昏了头脑,竟然高喊着“板载”,推杆俯冲后根本不再拉起,径直朝着大楼撞去。 有的飞机在被四联装20mm炮撕成碎片,也有的侥幸突破了火力网,带着满机的炸弹,整个撞在楼顶或侧壁上,引发剧烈的爆炸,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一幕奇景,就在苏州河两岸上演。 河北岸,是炮火连天、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 河南岸的租界,却依旧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孤岛天堂”。 一对穿着体面的父女,站在租界一侧的河堤上,远远望着对岸在炮火中巍然屹立的四行仓库。 父亲指着那面飘扬的旗帜,对年幼的女儿说: “丫丫,你看,记住那些叔叔们。他们是我们大夏民族的英雄,是国家真正的脊梁。正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军人在流血牺牲,我们才能暂时安稳地站在这里。”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看着对岸的硝烟和火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无数的大夏民众聚集在苏州河南岸,为自己国家的军队呐喊助威。 当时的南岸照片 每当看到鬼子飞机被击落,或者鬼子士兵被打倒,人群中就会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每当看到守军出现伤亡,或者阵地被炮火覆盖,就会发出一片揪心的哀叹和惋惜。 一群学生模样的青年,抱着募捐箱在租界的街道上奔走呼号。 “捐款捐物,支援前线将士!” “有力出力,有钱出钱,保卫大夏!” 就连那些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被某些人看不起的舞女,此刻也展现出惊人的爱国热情。 她们慷慨地摘下身上的金项链、银手镯、昂贵的腕表,甚至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毫不犹豫地扔进募捐箱里。 更有无数的普通市民,试图将面包、烧饼、咸肉等食物捆扎好,奋力扔过并不算宽的苏州河,送给对岸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战斗,就这样一天天地持续下去。 每一刻都在流血,每一刻都在牺牲。 第145章 四行仓库守卫战(三) 11月5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战略态势。 鬼子第10军,下辖第6、第18、第114师团及国崎支队,在强大舰炮掩护下,于金山卫一带强行登陆成功。 由于方默的多次提醒和警告,张冶中亲自给金陵去信,金陵方面此次终于听进去了一些。 原本历史上此时已被调走的湘军第28军,被严令留在了金山卫一带布防。 登陆的鬼子部队意外地遭遇了湘军的顽强阻击,双方展开激战。 直到11月8日,鬼子第10军才得以完全登陆。 但其兵锋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整个沪上战场大夏军队的南翼和后方。 此时,鬼子投入沪上战场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0个师团又2个旅团,比历史上的鬼子更多。 鬼子大本营正式下令成立华中方面军,由松井大将统一指挥,总兵力约30万余人,配备400多门身管火炮,上百辆坦克装甲车。 然而,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金陵方面最高统帅部却做出了一项令人瞠目结舌、近乎荒诞的决策。 因为九国公约会议即将在布鲁塞尔召开。 11月5日,明知鬼子已经登陆的最高统帅部直接给第三战区发来电报,严令: “还应继续坚守四日,四日之后,九国公约会议必能督促霓虹退兵,我无忧矣……” 方默在四行仓库指挥部里接到这份电令时,气得差点把电报撕碎。 都要被包饺子了,还他娘的想着靠国际调停? 指望那些洋人发善心来救我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种一厢情愿、将国家命运寄托于他人之手的鸵鸟心态。 而鬼子这边,也同样犯了错误。 由于方默和他的独立21旅表现得过于“耀眼”,吸引了鬼子华中方面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火力。 新登陆的第10军司令官,为了抢夺“攻占沪上”这份巨大的荣耀,竟然没有采取大胆的、致命的迂回包抄战术,去彻底截断几十万大夏军队向金陵撤退的退路。 而是像一只看到骨头的饿狗一样,直接朝着沪上市区,朝着方默这块硬骨头莽了上来。 这在一定程度上,反而减轻了其他大夏部队后撤的压力。 11月9日,布鲁塞尔。 九国公约会议如期召开。 大夏的外交人员包括顾少川等人,在会上据理力争,痛陈鬼子侵略之暴行,展现大夏军民之英勇抵抗。 与会的汉斯、意呆、约翰、高卢等国代表,出于各种考虑,表面上一致表示同情,并同意“应该让大夏和霓虹进入停火状态,双方各退一步,脱离交火”。 然而,当谈到最关键的问题——究竟由哪国来具体负责监督停火、为停火协议背书? 以及,如果鬼子公然违反停火协议,再次发动进攻,又有哪国愿意派出军队,以实际行动惩戒违约者时……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各国代表们,瞬间集体哑火,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于站出来承担责任。 大夏的外交人员们的心,彻底凉了。 他们这才幡然醒悟,所谓的“国际公理”、“人道主义同情”,都不过是这些列强们嘴上说说而已的漂亮话,是彻头彻尾的“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弱国无外交。 从头到尾,这些西装革履的绅士们,就根本没准备为了一个遥远的、弱小的大夏,去真正得罪如日中天、野蛮凶狠的鬼子。 甚至,白鹰国的代表还站起身,以“贸易自由”、“契约精神”为名,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大夏提出的、要求各国停止向鬼子出口钢铁、石油、有色金属、炸药原料等关键战争物资的呼吁。 更令人齿冷的是,这些列强们反而轮流向大夏施压。 他们声称沪上的战事严重威胁到了租界的“安全”和“中立”,要求金陵方面立刻下令。 让方默和他的第21旅停止“无谓的抵抗”,立刻放弃靠近租界的阵地,以免刺激鬼子,导致其“失去理智”冲进租界。 面对列强“爸爸”们的联合施压,金陵方面最终顶不住压力,再次朝令夕改。 一道新的命令,火速发往了四行仓库: “着令国军独立第21旅旅长方默,即刻放弃闸北、四行仓库等阵地,向西突围而出,‘保存有用之身’,以期未来为国杀敌……” 方默接到这份命令时,先是愕然,随即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就在几天前,金陵方面还刚刚晋升他为中将军衔,连发嘉奖令,号召他“杀身成仁”、“坚守到底”、“为国尽忠”,恨不得他立刻战死在沪上,成为激励全国的抗倭符号。 结果呢? 被洋人们稍微一施压,就立刻改口,变成“保存有用之身”了? 这前后不一的嘴脸,这欺软怕硬的本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呵,也好。” 方默将电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本来也就没打算死在这里,该赚的功勋值也赚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撤退了。 “传令各团,做好突围准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这一次,他要带着这支打不垮的铁军,从鬼子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 第9师团临时指挥部内,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正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发出沉重的鼾声。 连续多日的猛攻受挫,让这位在鬼子中也素以勇猛著称的将领感到身心俱疲。 堂堂的常备第9师团,曾经打过老毛子,战斗号称只比第2和第6师团稍差,竟然被一个大夏的前警察局长给打的损兵折将?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嘴角却偶尔咧开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正做着美梦。 在梦里,他的部队终于攻克了那座该死的闸北警局和坚固的四行仓库。 他本人,则在一场符合“武士道”精神的一对一决斗中,用家传的宝刀,亲手劈翻了那个让他丢尽颜面的方默,砍下了他的头颅。 梦里的他,正享受着周围部下们敬畏崇拜的目光,准备向天蝗陛下发出捷报…… 第146章 四行仓库守卫战(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连日来的进攻,几个围攻沪上市区的鬼子师团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士兵们整中队(连)、整中队地冲上去,又在守军密集的火力和坚固的工事面前,整中队、整中队地被消灭。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接近目标的土地,尸体堆积如山,却连那两座建筑的大门都没能摸到。 不到一周的时间,累计伤亡已经超过了七千余人,接近一个完整的步兵旅团就这样在巷战和攻坚中被报销了。 尽管鬼子内部的战报依旧充斥着“皇军英勇玉碎百余,毙伤敌军万余”的离谱数字,但前线的高级军官们心里都清楚,这仗打得有多憋屈,多惨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把那些150mm甚至240mm口径的庞然大物拉上来,进行无差别的毁灭性炮击,恐怕是奈何不了那两座钢筋混凝土的堡垒了。 已经被方默这块硬骨头硌得牙疼、气得快要发狂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大将,终于下了狠心。 他悍然下令:明日一早,就将独立重炮旅团的240mm攻城榴弹炮拉上来,直接对准四行仓库和闸北警局开火。 至于炮弹可能飞入租界、引发国际纠纷的风险,由他松井石根一人承担。 九国公约会议上各列强唯唯诺诺、只顾自身利益的表现,已经让鬼子的野心极度膨胀。 他们断定,那些西洋列强根本就是纸老虎,投鼠忌器,即便真的误伤到租界,他们也绝不敢出头! 吉住良辅在勤务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中被惊醒,美梦破碎,喉咙干得冒烟,正想吩咐勤务兵给他倒水。 突然—— 一种令他乃至所有前线鬼子兵都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再次出现。 “呜——呜——嗖嗖嗖嗖——!!!” 那是独立21旅的150mm火箭弹,是死亡的呼啸! “炮击!隐蔽——!” 凄厉的警报声和军官的嘶吼声瞬间响彻鬼子阵地。 吉住良辅一个激灵,猛地从行军床上滚到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师团长的体面了。 紧接着,地动山摇! “轰隆隆隆隆——!!!” 密集的火箭弹砸落在鬼子前沿阵地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瞬间将鬼子的堑壕、机枪阵地、炮兵观测所吞噬。 巨大的声浪袭来,吉住良辅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撕裂了。 这还没完。 火箭弹的覆盖刚刚停歇,更加沉闷和恐怖的呼啸声接踵而至。 那是105mm榴弹炮的轰击! 炮弹落在火箭弹洗地后的区域,进行补充杀伤和压制,根本不給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吉住良辅被副官和警卫员死死按在指挥部角落的掩体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头顶簌簌落下的泥土,让他心惊肉跳。 炮击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就在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以为对方要发动反击而拼命呼叫炮兵支援时,炮击的弹种突然变了。 不再是大威力的高爆弹,而是…… “噗噗噗噗……” 无数发炮弹落在两军阵地之间的开阔地带,并没有产生剧烈的爆炸,而是爆开一团团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 是烟雾。 大量的烟雾弹迅速弥漫开来,很快就在两军阵地前形成了一道宽大而浓厚的烟雾墙,遮挡了双方的视线。 “八嘎!他们想干什么?” 吉住良辅挣扎着爬起来,扑到观察孔前,只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吉住良辅。 “突围!方默要突围!他想跑!” “快!命令前沿各部,死守阵地,绝不能让他们突破。所有火力,向烟雾区域盲射,拦住他们。” 然而,他的命令下得还是太晚了。 就在鬼子前线部队在一片混乱中匆忙整队,试图依托残破的工事进行阻击时——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浓厚的烟雾中传来。 烟中恶鬼来了! 紧接着,一辆辆坦克猛地撞破了烟幕,出现在了鬼子士兵的视野中。 打头的是II号坦克和38(t)轻型坦克!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头戴M35钢盔、手持自动武器、杀气腾腾的561团步兵! “装甲部队,支那战车。” “快!战防炮,瞄准!” 鬼子阵地上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残存的鬼子战防炮手慌忙想要瞄准射击,但他们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突击的节奏。 坦克的并列机枪和同轴机枪率先开火,将那些试图操作战防炮的鬼子兵打成筛子。 561团的步兵们则紧紧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作为移动掩体,手中的MP-40冲锋枪、STG-44突击步枪、MG-42通用机枪猛烈开火,如同水银泻地般泼向鬼子。 “手榴弹。” 无数M24手榴弹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入鬼子的散兵坑和机枪工事。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鬼子匆忙组织起的薄弱防线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那特有的、如同撕布般的恐怖射击声再次响起,死死压制着任何试图抬头反击的鬼子。 火力、速度、冲击力。 独立21旅的装甲矛头,将闪击战的精髓在这狭小的战场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鬼子的第一道防线,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彻底冲垮、撕碎。 侥幸未死的鬼子兵惊恐地向后溃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突破第一道防线后,装甲突击集群毫不停留,继续向前猛冲,扩大突破口,驱赶着溃兵冲击鬼子后续阵地。 紧随其后的562团迅速占领并巩固了刚刚夺取的鬼子前沿阵地,建立起临时防线,接应后续跟进的部队。 而方默,则在确认突围通道已经打开后,才最后行动起来。 他先是来到闸北警局内部,这里还囤积着大量的弹药、药品、粮食以及部分不便携带的重型装备,比如那些刚刚开火过的150mm六管火箭炮和105mm重榴弹炮。 将它们全部收入系统空间后,他才登上了那辆专用的半履带装甲指挥车。 “出发。” 他一声令下,搭载炮兵、后勤部队和最后一批伤员的卡车、摩托车队伍,以及徒步的563团官兵,开始沿着先锋部队打开的通道,快速向西转移。 断后的任务,则交给了孟烦了的新二团。 第147章 突围与接应 “纳尼?方默突围了?!”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内,被叫醒的松井大将接到报告,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为了歼灭方默这块心头大患,甚至不惜冒着国际风险调来了240mm重炮,眼看就要得手,对方竟然跑了? “追!给我追!全军追击!沪上可以暂时不要,方默必须死!绝不能让他跑了!” 松井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下达了全面追击的命令。 然而,此时他的大军分布各处,根本来不及调整。 警察总队依旧在沪上南市一带顽强坚守,吸引了大量鬼子兵力。 刚刚登陆不久、急于抢功的第10军主力云集于沪上南郊,大部分部队被河流阻隔,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渡河西进进行拦截。 距离方默突围方向最近的,只剩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第101师团。 伊东政喜接到死命令,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了师团属的骑兵第101大队,试图利用其机动性,快速迂回穿插,缠住方默的后卫部队,为步兵合围争取时间。 数百名鬼子骑兵挥舞着马刀,呐喊着冲出了阵地,沿着道路向西狂奔,马蹄声如同疾风骤雨。 带队的大队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砍杀溃逃敌军、立下头功的场景。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田野,进入一段两侧有丘陵和树林的道路时—— “打!” 随着一声怒吼,道路两侧的山坡和林地里,突然喷吐出无数条火舌。 早已在此埋伏多时的孟烦了和新二团,开火了。 歪把子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三八大盖……所有武器一齐开火,弹雨向鬼子骑兵队伍。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高速冲锋的骑兵在突如其来的伏击面前,根本就是最好的活靶子。 机枪子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人和战马的身体,鲜血四处喷溅,凄厉的马嘶声和人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冲在前面的鬼子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重重摔倒在地,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被绊倒,整个队伍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哈哈哈,给小太爷打,狠狠地打,一个都别放跑喽。” 孟烦了兴奋地大叫着,手中的驳壳枪连连点射。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 失去了速度和冲击力的骑兵,在拥有自动火力的步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到半个小时,这支企图追击的数百名鬼子骑兵大队就大半被歼灭,剩余见势不妙就溃逃了。 孟烦了喜气洋洋地带着士兵们打扫战场,不仅缴获了大量的骑兵步枪、马刀、弹药,最重要的是——还缴获了四十多匹膘肥体壮、受了些轻伤但无大碍的东洋高头大马! “嘿嘿嘿,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咱们新二团也能有个骑兵侦察排了!” 孟烦了抚摸着缴获的战马,笑得合不拢嘴。 轻松解决了追兵,孟烦了不敢怠慢,立刻率领新二团,交替掩护,迅速撤离了伏击阵地,向着主力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伊东政喜的步兵主力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留给他们的,只有满地的鬼子、战马尸体和一片狼藉。 ------ 同一时刻,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苏州河南岸的北新泾、陈家桥一带。 驻扎在这里的,是从沪上西撤至此的第87师和税警总团第二支队的残部。 他们奉命在此构筑临时防线,沿河布防,迟滞可能渡河南下的鬼子。 税警总团第二支队支队长孙抚民,刚刚巡视完阵地,回到指挥部。 他身材挺拔,不苟言笑。 作为毕业于白鹰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高材生,此刻的他也不得不承认,鬼子的常备师团战斗力远超大夏中央军,这次沪上会战,是大夏输了。 突然,河北岸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和密集的枪声。 孙抚民立刻举起炮队镜,向对岸望去。 他本以为是对岸的鬼子第9师团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渡河进攻。 但仔细一看,却发现炮弹的落点并非己方阵地,而是鬼子的阵地! 爆炸的火光在鬼子盘踞的村庄和工事中不断腾起,紧接着,是爆豆般激烈起来的枪声和隐约的喊杀声。 “不对……这不是鬼子在进攻。” 孙抚民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是鬼子的阵地遭受攻击了,有人在进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是方默,肯定是方默的部队从沪上突围出来了,准备强渡苏州河,和北岸的鬼子交上火了。” 他立刻放下炮队镜,对身边的参谋吼道: “命令炮兵营,所有火炮,瞄准对岸鬼子阵地,火力支援。再派一个加强营,立刻准备渡河器材,强渡苏州河,接应友军。” 旁边的参谋一愣,有些犹豫: “支队长,上峰给我们的命令是沿河死守,并未要求我们主动出击啊。这……是不是先请示一下?再说,对面鬼子兵力不少,我们……” 言下之意很明显,仗打到这个份上,各部都在保存实力,尤其是他们税警总团,装备精良,是宋国舅的命根子,何必为了别人去冒险硬拼? “放屁!” 孙抚民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都是大夏军人,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流血牺牲的兄弟,分什么彼此?见友军危难而不救,算什么军人?” “执行命令!” 他的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参谋接过电话,听了两句,立刻递给孙抚民:“支队长,是87师王师长。” 孙抚民接过电话:“王师长,是我,孙抚民。” 电话那头传来了87师王师长焦急的声音:“抚民兄,对岸怎么回事?打起来了?是鬼子内讧还是……” “王师长,我判断极有可能是方默的独立21旅突围出来了,正在北岸和鬼子激战。我部正准备进行炮火支援,并派部队渡河接应。 王师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说的。方默之前在上海帮我们87师殿后,我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是时候还了。” “我87师和你一起干,拼着这师长不当了,也要打过河去,把方默接应出来。” “好,王师长高义,你我两部,立刻行动。” 第148章 沪上大撤退 很快,部署在南岸的税警总团和87师的炮兵阵地上,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炮弹呼啸着掠过苏州河,砸向北岸鬼子的阵地,虽然都只是75mm的山炮,威力未必有多大,但声势浩大,有效地扰乱了鬼子的部署,分担了北岸突围部队的压力。 紧接着,无数小木船、竹筏被推入河中,孙抚民亲自带队,税警总团和87师的敢死队员们冒着北岸鬼子稀疏的火力射击,奋力划桨,向着北岸冲去。 北岸的鬼子第9师团一部,突然遭到来自正面和侧背的联合打击,一时间有些混乱。 他们没想到南岸一直被动防守的大夏军,竟然会主动渡河发起进攻。 趁着这个机会,方默的装甲突击集群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狠狠撕开了鬼子的拦截阵地。 当孙抚民带着部队成功泅渡上岸,与鬼子展开激烈交火,并向纵深推进了数百米后。 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前方烟尘滚滚,发动机轰鸣震耳。 一辆辆II号坦克和38(t)轻型坦克,轰鸣着碾过鬼子的战壕、碾过鬼子的尸体、甚至碾过那些被摧毁的鬼子战防炮,势不可挡地向前推进。 在坦克之后,是无数头戴M35钢盔、手持自动武器的步兵。 他们手中的MP-40冲锋枪、STG-44突击步枪、MG-42通用机枪喷吐着火舌,火力之凶猛、配合之娴熟,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鬼子仓促组织起的反击,在这支钢铁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瞬间就被粉碎。 “我的老天爷……” 孙抚民身边的一名税警总团军官忍不住惊叹道,“这……这火力,比咱们总团还猛啊。” 孙抚民也是连连感慨,摇头苦笑:“都说我们税警总团是大夏军界的第一土豪,装备最精良。我看从今天起,这称号得拱手让给方默的独立21旅了。” ----- 方默将刚刚结束炮击、炮管还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炮迅速收回系统空间后,指挥车上的无线电里就传来了前锋部队激动的声音: “旅座,旅座。接上头了,是咱们的人,税警总团和87师的兄弟。” 方默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部队急袭近20公里,身后的鬼子追兵如同跗骨之蛆,紧咬不放。 殿后的新二团和563团且战且退,进行了多次激烈的阻击战。 他的中军也不得不多次仓促选择阵地,展开火炮,进行火力支援,迟滞追兵。 若非拥有系统空间这个逆天的后勤保障,能够随时收起和展开重装备,光是拖着这些沉重的火炮和大量的弹药辎重,就足以拖慢整个部队的行进速度,甚至可能导致全军被鬼子粘住、包围。 现在,终于和接应的友军成功会师,意味着最危险的阶段暂时过去了。 很快,两支队伍在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上胜利会师。 方默从他那辆半履带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向前来迎接的孙抚民和王师长。 孙、王二人只见一位异常年轻的将领向自己走来,虽然一身戎装沾满了硝烟尘土,脸上带着连日苦战的疲惫,但身姿挺拔,步伐坚定。 尤其那双眼睛,锐利明亮,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令人印象深刻。 “方旅长。”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 “孙支队长,王师长。大恩不言谢,今日援手之情,方默和独立21旅全体官兵,铭记于心。” 方默停下脚步,郑重地向二人敬了一个军礼。 “方旅长太客气了。” 孙抚民连忙还礼,“沪上苦战,挽狂澜于既倒,全国军民谁不感佩?今日能在此接应英雄凯旋,是我等的荣幸。” 王师长也感慨道:“是啊,若不是方旅长之前在沪上北站死战断后,我87师恐怕早就打光了。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 简单的寒暄后,方默立刻切入正题: “此地不宜久留,鬼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组织兵力反扑。请二位立刻率部退回南岸,我部将负责断后掩护,随后尽快渡河。” 孙抚民和王师长也知道情况紧急,不再客套,立刻指挥部队开始后撤。 方默则命令工兵营,利用随车携带的制式浮桥器材,在苏州河上快速架设起一座坚固的浮桥。 部队井然有序地开始渡河。 等到鬼子第101师团和第13师团的增援主力气喘吁吁地赶到河边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留给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北岸阵地,和河面上正在被工兵爆破拆除的浮桥残骸。 鬼子师团长们只能望河兴叹,徒呼奈何。 ----- 方默和独立21旅顺利渡河后,在南岸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短暂休整,收拢伤员和掉队的士兵。 然而,大战的阴云并未散去。 11月12日,局势急转直下。 随着鬼子第10军在金山卫登陆后不断向北推进,沪上南翼彻底洞开。 北线鬼子主力也持续施加压力,沪上周围的数十万大夏军队,已经隐隐呈现出被南北夹击、大包围的态势。 直到此时,九国公约会议的结果传来,列强调停彻底无望。 金陵的最高统帅部才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下达了全军总撤退的命令,要求所有部队撤往预先构筑的吴福线、锡澄线国防工事进行持久防御。 然而,这道命令来得太晚,而且指挥系统早已混乱。 命令刚一下达,最南翼、处境也最危险的第8集团军,为了保存实力,竟然未与任何友军协商,直接擅自跑路,丢下侧翼的第9集团军和第15集团军。 第8集团军这一跑,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瞬间将原本计划中的有序撤退,演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大溃退。 许多部队一觉醒来,发现隔壁的友军已经不见踪影,立刻惊慌失措,也跟着丢弃阵地逃跑。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即使上级指挥官勉强制定了交替掩护的撤退计划,电话打到各军、师指挥部,也常常是无人接听,或者得到了“保证完成任务”的回复后,却发现下面早已乱成一锅粥。 军长找不到师长,师长找不到旅长,旅长找不到团长,甚至团长都找不到自己手下的营连长。 命令无法传达,部队失去控制,数十万大军如同没头的苍蝇,混乱地向西溃退。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方默所部休整的区域周围,却呈现出另一种景象。 第149章 临时集团军指挥官方默 由于方默在沪上打出的惊人战绩和如日中天的名声,周围几个同样陷入混乱的部队,包括第87师、第36师、税警总团第二支队等部,都不约而同地向他的方向靠拢过来。 仿佛他是混乱中的一座灯塔,是唯一能带来秩序和安全感的力量。 除了第88师。 那位“飞将军”自知在沪上撤退时表现不光彩,没脸面对方默和其他友军,早已带着师部和残余的心腹,提前悄悄撤退了。 几个师的师长、支队长聚在一起,面对一片混乱的局势,都是忧心忡忡。 “方旅长,现在这情况,上头的命令根本下不来,下来了也没人听。咱们这几支部队,不能再散了,必须抱团走,才有生路。” 87师王师长率先开口,目光看向了方默。 税警总团的孙抚民也点头附和: “没错,方旅长,您能打,有威望,弟兄们都服您。您来拿个总主意,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第36师的李师长也表示同意: “值此危难之际,正当有方将军这样的豪杰挺身而出,统筹全局。” 方默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又想起金陵方面之前为了让他“杀身成仁”而晋升的中将军衔(后来也没收回),此刻倒是正好用上。 有声望,有军衔,这不正是自己发挥领导力,挽狂澜于既倒的好时候吗? 他当仁不让,深吸一口气: “承蒙各位信任,既然如此,方某就僭越了。眼下非常时期,我等当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能指挥好几个师长,这妥妥是在代行集团军司令的责任啊,哪个男人没幻想过这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时刻呢? 方默干劲十足,立刻让人摊开地图,几位将领自然围拢过来,表达了以方默为主的姿态。 “诸位,鬼子有海军优势,其军舰可以沿着长江快速运兵,企图迂回包抄我军。” 方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语气沉着,开始发号施令: “但是,我们有江阴要塞。只要要塞还在我们手中,鬼子的舰队就无法轻易溯江而上,威胁我侧后。这是我们撤退时间的重要保障。” “然而,鬼子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因此,各部撤退途中,务必注意防空隐蔽。 尽量选择小路、夜路行军,远离主干道。 遭遇空袭,立刻疏散隐蔽,多用树枝、杂草进行伪装,减少损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黑色幽默: “咱们这次行动,说得好听叫战略转进,说得不好听,就是逃命。所以,速度是第一位的,不要在乎一时一地的得失,保存有生力量为上。” 几位将领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得发出苦笑,紧张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方将军说得实在。” “对,就是逃命,不寒碜。” 方默接着部署: “我军目标是,星夜兼程,以最快速度撤退至吴福国防线,依托工事进行初步抵抗,稳住阵脚。然后,再视战况,徐徐退往更为坚固的锡澄线。” 西边是金陵,东边是沪上,北面是长江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金陵。 “诸位,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吧。如果吴福、锡澄两线依旧无法有效阻挡鬼子兵锋……那么,我们很可能就要在首都,打一场艰苦卓绝的保卫战了。” 话语落下,指挥部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知道,方默的话,很可能就是即将到来的、残酷的现实。 ----- 与此同时,苏城以东一带。 新1团团长周卫国烦躁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在地上碾了又碾。 他站在临时构筑的阵地后方,脚下的烟蒂已经丢了一地。 不时举起望远镜,他向着沪上的方向眺望,尽管除了地平线上模糊的烟柱,什么也看不到。 焦虑,如同蚂蚁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的旅座,他的学长方默,此刻还带着主力深陷在沪上那座孤城周围,被超过十万鬼子重重包围。 虽然通过无线电,他知道旅座已经突围而出,暂时安然无恙。 但一想到那悬殊的兵力对比和几乎被鬼子炮火覆盖的每一寸土地,他就坐立难安。 “团座,团座!” 一名侦察兵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冲来,气喘吁吁地报告,“不好了,有一批刚从前面撤下来的友军,正在桥上布置炸药,看样子是想炸桥!” “什么?!” 周卫国闻言,脸色骤变,“妈的,是哪部分的?多少人?” “看番号像是第67师的,大概一个连的工兵,还有不少溃兵,带头的是个中校。” “备车。侦察连和一营跟我来!” 周卫国立刻抓起桌上的风镜,大吼一声,冲出了指挥部。 很快,十几辆涂着灰色涂装的汉斯宝马R75三轮摩托车发出咆哮,一溜烟地驶出营地,卷起漫天尘土,向着铁路桥方向疾驰而去。 每辆摩托车的边斗里,都坐着一名头戴M35钢盔、身穿野战服的士兵,怀中紧紧抱着一挺MG-42通用机枪,冰冷的枪口指向前方,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这支完全汉斯制式装备的摩托化侦察单位,在这片溃兵如潮、混乱不堪的后方,显得格外扎眼和精锐。 摩托车队风驰电掣,很快就赶到了桥头。 果然,桥面上,几十名士兵正在几个军官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将一箱箱炸药往桥墩和桥面上堆放,电线拉扯得到处都是。 看他们的军装,确实是中央军的部队,但此刻人人面带惊惶,军容不整,许多人都丢掉了笨重的装备,只背着步枪。 “住手!谁让你们炸桥的!” 周卫国跳下摩托车,厉声喝道。 正在指挥布置炸药的一名中校军官闻声转过头,看到周卫国和他身后那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摩托车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少管闲事!老子是奉命炸桥阻敌。” 那中校语气很冲,显然也没把周卫国这个上校团长放在眼里。 “奉命?奉谁的命令?” 周卫国强压着火气,走到对方面前,“我是国民革命军独立第21旅新1团团长周卫国。这座桥不能炸。” “独立21旅?” 那中校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听说过方默这支部队的威名,但随即又被恐惧压倒,“我管你什么旅,鬼子追兵就在后面,不炸桥,大家全都得死。” 第150章 周卫国:我没看清啊,我以为他掏枪呢 “鬼子还他妈远着呢!我的侦察兵一直盯着呢。” 周卫国据理力争,“你看看这后面。” 他指着桥西侧道路上,那一眼望不到头、正在艰难西撤的人流。 那里面有互相搀扶的伤员,有民夫推着的满载物资的独轮车,有骡马拉着的山炮、野炮,还有更多的溃兵…… “我们旅的主力还在沪上血战,很快就会突围出来。后面还有这么多兄弟部队、伤员、重炮。 你把桥炸了,他们怎么办?游过去吗?这些重装备怎么办?全都扔给鬼子吗?” 周卫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那中校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求生的欲望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脖子一梗,蛮横地说道: “老子顾不了那么多了,过了桥就得炸,保住我们自己再说。谁知道鬼子什么时候追上来?你们21旅不是能打吗?你们自己去挡着啊。” “混账。” 周卫国气得差点拔枪,“你这是临阵脱逃,罔顾友军。你炸了桥,就是断了这么多兄弟的生路。” “妈的,你说谁临阵脱逃?” 那中校也恼羞成怒,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老子是执行命令,你再阻拦,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着,那中校的手解开了枪套的卡扣。 就在他手指刚碰到枪套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空。 中校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才拔出一半。 周卫国手中的鲁格P08手枪枪口,冒着一缕青烟。 各种鲁格P08 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他本就胆子大,跟了方默这肆无忌惮的长官后更是无法无天。 这种关乎数万人的危机时刻,对面敢先拔枪,他立刻就抢先击毙了对方。 整个桥面瞬间死寂。 所有正在布置炸药的工兵和溃兵都惊呆了,惊恐地看着手持冒烟手枪、面色冷峻的周卫国,以及他身后那些立刻抬起机枪枪口、杀气毕露的摩托车侦察兵。 “还有谁想炸桥?” 周卫国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就是下场。” 溃兵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和炸药,连连后退。 周卫国的枪口移动,指向一个吓傻了的工兵少尉:“你,现在负责,带人立刻把桥上所有炸药都给老子拆了!快!” 那少尉吓得脸无人色,腿肚子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长…长官…这…这…” “立刻执行命令。” 周卫国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语气不容置疑,“否则,你就下去陪你们长官。” “是!是!拆!快拆!都他妈快动手拆啊!” 工兵少尉魂飞魄散,几乎是哭喊着对手下的士兵吼道。 士兵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开始手忙脚乱地拆除刚刚装好的炸药和引信,速度比刚才安装时快了何止一倍。 很快,新一团的主力部队也赶到了,严整的军容和黑洞洞的炮口,彻底镇住了场面。 周卫国收回枪,对那瘫软在地的工兵少尉冷声道:“带着你的人,滚到桥西头去,协助后续过桥的部队维持秩序。再敢有丝毫异动,格杀勿论!” “是…是…遵命…” 少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着人跑了。 危机解除。 周卫国看着桥上散落的炸药和远处混乱的撤退洪流,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前期在沪上,那么多部队打得那么英勇,那么顽强,一寸山河一寸血。 怎么一进入撤退阶段,许多部队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变成了一盘散沙,只顾自己逃命,甚至连友军的死活都不顾了呢? 这真是兵败如山倒啊…… 这样的部队,这样混乱的撤退,就算一路撤到了金陵,又能指望他们挡住鬼子的铁蹄吗?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但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方默。 想起他那永远镇定自若的眼神,想起他那看似冒险却总能力挽狂澜的决策,想起他对自己说的——“为我们全旅保住这条后路”。 莫名的,周卫国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只要跟着旅座,就一定还有希望。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但却支撑着他,必须完成好自己的任务。 “传令下去,派出侦察排,沿着这条公路,巡视所有大小桥梁。” “再遇到这种擅自炸桥、不顾友军死活的,无需请示,就地正法,夺回桥梁控制权。” “是,团座!”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卫国亲自带队,乘坐摩托车在这条生命线般的公路来回巡视。 他紧绷着神经,生怕再有一支溃败的友军为了自己逃命而做出断送无数人生路的蠢事。 ----- 苏城,这座江南名城,此刻也笼罩在战争临近的紧张气氛中。 街道上随处可见溃退下来的士兵和逃难的百姓,各种番号的部队混杂在一起,秩序有些混乱。 但在一片相对完整的营区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方默率领的独立21旅主力,终于与提前在此建立前进基地、并成功守住交通线的周卫国新一团胜利会师。 部队得以进行较为彻底的休整,补充给养,收容掉队人员。 刚一安顿下来,方默立刻召集了跟随他一同撤退至此的几位主要将领,包括第87师王师长、第36师宋师长、税警总团第二支队孙支队长,以及下边的几位旅长、团长在内,举行了一次紧急会议。 临时指挥所内,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桌子上,几位将领围拢四周,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因为方默的存在而多了几分镇定。 “方旅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 87师王师长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赞叹。 “若不是你提前派周团长在此经营,稳住了后方,又沿途果断处置了那些擅自炸桥的溃兵,我们这几支部队,恐怕也要像其他人一样,乱成一锅粥,能不能顺利撤到这里都难说。” 36师宋师长也深有同感地点头: “是啊,方旅长深谋远虑,用兵如神。沪上血战断后,后续有序撤退,处处都显出名将风范。宋某佩服。” 孙抚民虽然没说话,但看向方默的眼神也充满了认同。 第151章 方默的提前布局 众人围在身边进行恭维。 然而,方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之色。 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那个醒目的名字——金陵。 他的思绪,早已飞向了那座即将面临血火考验的六朝古都。 如何在金陵打一场轰轰烈烈的保卫战,甚至将其变成东方的“斯大林格勒”,最大限度地消耗鬼子,为后方争取时间,同时……避免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发生。 这才是他真正思考的核心。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36师宋师长的身上。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历史上,正是36师奉命守卫下关码头,并且控制了所有能够渡江的船只。 这个位置,至关重要。 想要坚守金陵,为市民疏散争取时间,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确保一条有序的过江通道,宋师长和他麾下的36师,将是关键中的关键。 当然,在场的87师王师长,税警总团的孙支队长同样重要。 他们都是中央军绝对的嫡系精锐,装备较好,战斗力较强。 即便因为自己的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但守卫金陵核心区域、控制关键通道的任务,大概率还是会落在他们这些黄埔系身上。 幸好,目前看来,由于自己在沪上的表现和一路来的指挥,这几位将领已经隐隐以自己为主心骨。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基础。 只要维持好这种关系,形成合力,金陵保卫战,就还有的打。 最不济,也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并确保通道畅通,让尽可能多的市民和士兵安全过江。 无论如何,穿越一次,30万军民的悲剧,不能重新上演! “诸位……” 方默刚开口,准备进一步阐述自己的想法,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报告,接通第9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了,是张司令官亲自找方旅长。” 方默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接过电话: “文白公,是我,方默。”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冶中将军疲惫的声音。 与历史不同,由于方默在沪上的超神发挥,第9集团军在张冶中的指挥下,取得了“全歼鬼子海军陆战队”、“多次重创鬼子陆军”、“击毙一名少将旅团长”等一系列辉煌战果。 张冶中并未像历史上那样因战局不利而主动辞职,反而继续坚守在集团军司令的岗位上,竭力收拢部队,稳定战线。 “方默,你们的情况怎么样?部队是否完整?” 张冶中关切地问道。 “谢文白公关心,我部及87师、36师、税警总团一部均已顺利抵达苏城,建制完整,士气可用。” “好,很好。” 张冶中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一些,随即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我向你传达金陵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命令你部,以及第87师、第36师、税警总团等所有中央军嫡系部队,即刻放弃现有防线,以最快速度返回金陵卫戍。” 方默闻言,心中一沉,但并未感到意外。 他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命令,让周围的将领都能听清: “是,命令我部及87师、36师、税警总团等部,即刻轻装返回金陵卫戍。那现有的吴福线、锡澄线国防工事……” “交由其他后续撤下来的部队接防。” 张冶中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执行命令吧,方默。金陵……需要你们。” “另外小道消息,恭喜你和王、宋几位,准备在金陵升任军长吧……” 挂断电话,指挥部内一片寂静。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87师王师长苦笑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最高统帅这是……发现大事不妙了啊。这么急着把我们这些嫡系调回去,这是对两道国防线完全不抱希望,要集中力量守金陵了。” 孙抚民推了推眼镜,语气低沉: “何止是不抱希望。我看,上边恐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怕是马上就要宣布迁都了。调我们回去,是给……给迁都争取时间,或者说,是做最后的保卫。” 话语中透出的悲观意味,让气氛更加凝重。 迁都,首都保卫战……这些词汇背后,意味着何等残酷的现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伤感与压抑的情绪在弥漫。 就在这时,方默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既然是命令,我等自当遵从。但撤退,也要撤得有条不紊,不能自乱阵脚。” “这样,还是由我部负责断后,掩护诸位先行轻装出发,急行军返回金陵。” “诸位师部的重装备、辎重弹药,还有行动不便的伤员,可以暂时交给我。我的21旅卡车和骡马较多,可以帮忙一并运送回去,确保不丢弃一枪一弹,不丢下一个伤员。” 这个提议,可谓雪中送炭。 轻装急进,速度自然快得多,也能最大程度保存官兵体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恶战。 若是换成其他人提出这个建议,这些久经沙场、深知派系倾轧的将领们,第一反应绝对是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趁机吞并自己的重武器和物资。 但说这话的是方默! 是在沪上血战数月、屡创强敌、战功赫赫的方默! 是为了给友军断后,不惜身陷重围的方默! 是在撤退途中,主动维护交通、收容友军、展现出极高风范的方默! 他的信誉和威望,此刻就是最好的担保。 几位将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之色。 “方旅长,这……这让我们如何过意得去。一路而来,已经欠了你太多人情了。” 王师长激动地说道。 宋师长也郑重抱拳:“方旅长高义,宋某代36师全体官兵,谢过了!” 孙抚民更是直接表态:“方将军但有所命,我税警总团第二支队,绝无二话。” 方默看着众人感激的神情,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心中暗道:老唐作为金陵卫戍司令几乎已是定局,自己能做的,就是靠着前期打出来的赫赫威名和这些人情,在下面尽可能地团结这些掌握实权的嫡系将领。 你们现在一个个谢我谢得真心实意。 等到时候,我要拉着你们死守金陵,一寸山河一寸血,跟鬼子血战到底的时候,你们可别哭,别后悔就行。 会议结束后,各部立刻行动起来。 87师、36师、税警总团留下了重装备和伤员,轻装简从,迅速向金陵方向开拔。 而方默的独立21旅,则再次承担起殿后的重任,收容友军留下的物资和伤员,组织运输,并警惕可能出现的鬼子追兵。 滚滚铁流,开始向着那座命运之城汇聚。 一场更加惨烈、关乎国运的首都保卫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152章 第109师师长暨第69军中将军长 金陵,国民政府的首都,六朝金粉之地。 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街道上,报童声嘶力竭地叫卖着号外,上面触目惊心的标题预示着战火的临近。 逃难的人群携家带口,马车、黄包车、甚至独轮车上都堆满了行李,人们脸上写满了惶恐与迷茫。 一队队士兵跑步穿过街道,沉重的脚步声更添了几分紧张。 城东,一处略显陈旧却庄严肃穆的小礼堂内,正在举行一场小范围但规格极高的授勋晋衔仪式。 方默、王师长、宋师长三人并肩站立。 他们刚刚从惨烈的沪上战场撤下,征尘未洗,便站在了这里。 一位军政部次长,代表最高统帅部,将一枚枚勋章郑重地佩戴在他们胸前,并宣读了对他们的晋升命令。 “兹任命,宋荫国兼任国民革命军第36师师长暨第78军中将军长……” “兹任命,王又平兼任国民革命军第87师师长暨第71军中将军长……” “兹任命,方默兼任国民革命军第109师师长暨第69军中将军长……” 命令宣读完毕,礼堂内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穿越才2个多月,这一下就成了中将军长,说不兴奋,那是骗人的。 然而,方默表面上摆出一副十分感激的表情,内心却在思索。 得益于系统给他的初始身份,他和宋、王三人都是根正苗白的黄埔系出身,又都在沪上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 在这鬼子即将发起对金陵的围攻的至暗时刻,一同被提拔,他这明显是被当做中央军嫡系中的嫡系、未来栋梁来重点栽培了。 只是,作为后世的穿越者,他终究是和腐败不堪白党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只不过,当下,为了抗击倭寇,他是愿意身处其中,团结国军中的多数爱国将领和鬼子干到底的。 晋升仪式结束,三人相视一笑。 虽然笑容中都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一同历经血火后,互相认可的复杂情绪。 “得,哥仨现在都是中将军长了。” 王又平低声调侃了一句,冲淡了些许严肃的气氛。 宋荫国也笑了笑:“肩上担子更重了啊。” 方默正要说话,却见张冶中的心腹,李副官快步走了进来,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方军长,张司令在城外等您。” 王、宋二人都是人精,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默一个黄埔九期,能如同坐火箭般蹿升,除了战功确实彪炳骇人之外,在高层找到了坚实的靠山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而现任第9集团军司令、在军中资历深厚、且深得最高统帅信任的张冶中,显然就是方默最大的靠山。 现在人家“家长”要找自家“孩子”说悄悄话了,他们自然不好在一旁碍事。 “方军长既有要事,我等就先告辞了。” 王、宋很是识趣地拱手告别。 方默与二人别过,便跟着李副官走出了礼堂。 坐上张冶中派来的黑色轿车,车辆穿过金陵城内人心惶惶的街道,很快驶出城门,来到郊外的一处戒备森严的军营。 在一间简朴的办公室里,方默见到了正在对着地图凝神思索的张冶中。 “文白公。” 方默立正敬礼。 “来了,坐。” 张冶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授勋结束了?感觉如何,方军长。” “惶恐远多于欣喜,唯恐辜负领袖和文白公的期望。” 方默回答得十分得体。 有了军长的名号,他这多处的不少部队才好安排,跟着他的孟烦了和周卫国也好更进一步。 张冶中满意地点了点头,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你的69军初步拟定的编制表,你看看。” 方默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69军,下辖第109师(编制约10000余人)、独立第21旅(编制约5000人)、骑兵第10旅(小旅,编制约2000人马)。 全军总计一师两旅,理论上满编应有近一万七千余人。 虽然109师目前只是个空架子,骑兵旅作为骑兵编制,总人数更是少的可怜。(鬼子的骑兵联队同样小,直接下辖4个骑兵中队,1个机枪中队,1400人马) 但这已经是一个极其厚实的框架了,尤其是将他的基本盘独立21旅完整保留了下来,足见张冶中为他争取利益时所花费的心思。 “多谢文白公提携。” 方默真诚地道谢。 “这是你应得的。” 张冶中摆摆手,“沪上血战,你打出我大夏军人的威风,这是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结果,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张冶中这话说的极其谦虚,方默开局一个闸北警局局长,能这么快混到中央军军长,张冶中可是实实在在下了力气。 一个军长的头衔,也给了方默接下来在金陵这座孤城中更多的独立性。 张冶中顿了顿,继续说道: “目前金陵城内,溃兵和新兵数量众多,建制混乱。我已经和军政部、兵役司都打好了招呼,优先给你补充一万新兵。 相应的军饷、被服,以及金陵城内库存的一批武器装备,很快就会送到你的驻地。” “至于战马……”张冶中说到这也有些尴尬,“这骑兵第10旅的番号是从马家军那边要过来的,马政司这边最多供给你200匹战马和400匹乘马,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不过我记得你卡车不少,这骑兵旅下辖2个骑兵团,你具体怎么安排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这可是雪中送炭。 有了兵员和装备,再加上积攒的功勋值,方默就能迅速将69军的架子充实起来,尤其是那个空额的109师。 “文白公……” 方默心中感动,这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 之前为了方便突围,避免部队规模过大,被鬼子咬上尾巴,方默除了收拢溃兵外,特意没再额外抽奖。 等的就是到了金陵,再迅速扩兵,到时候牢牢守住紫金山…… 第153章 邱青钱:我说唐总座高见 张冶中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方默,今天是11月26日。 前几天经过会议,已经做出了决定,上边准备迁都山城。 不日,领袖就要飞赴江城,统筹全局。我也被点名随同前往。” 方默心中一动。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怕不是就在这个会议上老唐主动请缨…… 张冶中也注意到了方默的沉默。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看着方默: “这金陵城的防务,这首都的安危,乃至城内数十万军民的身家性命,接下来就要托付给你们这些留下来的将领了。” 方默神色一肃:“职部定当竭尽全力,死守首都。” “守……” 张冶中咀嚼着这个字,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目前,湘军的老资格,唐将军已经主动向领袖请缨,要求留守金陵,决意与城共存亡。” 他压低了声音: “唐公是革命元老,资历深厚,而且……嗯,他与上边的一些旧事,你大概也有所耳闻。 他此番主动请缨,姿态很高,各方也都乐见其成,卫戍司令一职,非他莫属。具体……你懂的。” 方默心中了然,默默点头。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懂。 老唐与最高统帅之间的龌龊恩怨多了去了。 这次他如此高调地表态要死守金陵,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以死明志,要学当年的史可法,用一场悲壮的牺牲来为自己搏一个千古流芳的美名。 最高统帅那边,恐怕也是乐得借此机会,将这个不太听话的老资格送去“成仁”,一举两得。 所以此刻,无论是张冶中,还是金陵城内的其他知情人,无不对唐将军“肃然起敬”。 认为他是一位抱有必死决心的悲情英雄,对他寄予厚望,并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和权限。 又有谁能想得到,历史上,当鬼子真的兵临城下,炮火连天时,这位高呼“与金陵共存亡”的司令长官,会自己先乘船跑路了呢? 方默内心泛起一丝苦涩和荒谬感。 他知道真相,却无法言说。 毕竟这时候的唐司令真的很大义凛然,即便他有沪上孤狼,大夏之虎的美名,也不可能越过资历甚老的唐将军取得金陵保卫战的总指挥权。 “唐公忠勇可嘉,令人钦佩。职部定当服从唐司令指挥,同心协力,保卫首都。” 这一刻,方默也只能先说点场面话。 张冶中欣慰地点点头:“你有此心,甚好。切记,精诚团结,方能克敌。你的69军,将是守城的中坚力量,务必尽快整补完毕,形成战斗力。” “是,文白公放心。” 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后,方默告辞离开。 坐在返回驻地的车上,他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和仓惶的人群,心情沉重而又充满决绝。 距离历史上那座城市陷落的日子,12月12日,还有一段时间。 他不知道民国时的金陵作为首都一共有多少百姓,但想必100万是有的。 穿越前,还上学那阵,方默所在的学校是组织过放映有关金陵的纪录片的。 他大概记得,由汉斯西门子公司代表约翰先生为首的外国友人,组建的安全区一共庇护了大约25万的百姓。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将其余百姓,在鬼子进城前,全部迁移出金陵城,哪怕不择手段! 现在,他有了新的军级编制,有了承诺的一万新兵和装备,有了自己系统中储存的大量功勋值和武器弹药,还有一支身经百战、绝对忠诚的核心部队——独立21旅。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知晓了历史的走向和某些人的真面目。 “那就让我方默,在这金陵古城,和鬼子血战到底吧。” 回到驻地的方默,下车后,看向阴雨绵绵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至少,要战到最后一位百姓安全离开。” ----- 金陵,铁道部大楼。 这里临时被征用作为金陵卫戍司令部的所在地。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将星云集。 长条会议桌的首位,端坐着新任金陵卫戍司令长官——唐将军。 他年近五旬,身穿笔挺的上将制服,脸上带着一种长期赋闲后突然被委以重任的振奋与矜持。 此前多年,他一直担任着军事委员会执行部主任之类的闲职,远离权力核心。 如今一朝权柄在握,执掌首都防务,自然是意气风发。 方默坐在下首,冷眼旁观,心中暗自腹诽: 这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只可惜,这权力背后,是千斤重担和数十万军民的生死。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最高统帅钦点的司令长官呢? 资历和级别摆在那里。 唐将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金陵城防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开始了他的慷慨陈词。 “诸位同袍!” 他的声音洪亮,试图提振士气,“目前,倭寇之前锋虽已逼近江阴,但我江阴要塞依旧巍然屹立!” 指挥棒重重地点在长江下游的江阴位置。 “要塞装备有从汉斯进口的150mm、88mm大口径岸防炮,威力巨大,足以封锁江面。我守军将士亦同仇敌忾,必能予敌重创。” “据本部判断,倭寇至少在12月之前,绝无可能突破江阴防线。因此,我们还有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一周时间。” 他的指挥棒转向金陵城防图,语气变得更加激昂: “这一周,各部务必抓紧时间,恢复部队战斗力,全力加固防御工事。金陵是什么地方?是中山先生陵寝所在,是民国的首都,是我大夏民族的脸面。” “国际社会都在看着我们,这一仗,不仅是为了保卫首都,更是要打给全世界看。要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大夏军人是有骨气的。” “因此,无论如何,我们至少要坚守一个月。打出我军的威风,打出国家的尊严。”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仿佛胜利已然在望。 然而,在座的其他将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甚至苦涩的表情。 坐在下首的教导总队参谋长,邱青钱更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Nonsense, full of crap”(奇谈怪论,满嘴放屁) 第154章 吉祥照相馆 他们都是从沪上的尸山血海中撤下来的。 虽然部队经过补充,兵力表上看起来又满了,但补充进来的多是没受过什么训练的新兵,像36、87、88这样的中央军调整师,战斗力与开战之初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现在金陵城内聚集了来自各路溃退下来的部队,林林总总加起来有近20万的番号兵力。 而根据情报,正向金陵逼近的鬼子部队,是第6、第9、第13、第16、第114,整整五个师团,外加第5师团和第104师团各一部,总兵力也超过20万。 表面上看起来是1比1。 但实际战斗力呢? 恐怕是1比5都不止。 鬼子挟大胜之威,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航空兵和炮兵占据绝对优势。 而我们这边,败退之师,士气低落,新兵充斥,重武器损失惨重…… 这位唐司令长官,是不是有点……过于乐观了?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方默举起了手。 唐将军正说到兴头上,看到举手的是最近风头最盛、战功最著、也是刚刚晋升中将军长的方默,还以为对方是要出言支持自己,立刻喜笑颜开: “方军长,有什么高见要补充吗?但讲无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默身上。 方默站起身,内心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顾不得是否会得罪这位新上任的司令了,事关城内几十万无辜百姓的安危,他必须说: “司令长官,诸位同袍。职部认为,在加紧备战的同时,有一项工作必须立刻、优先开展。” “哦?是何工作?” 唐将军眉头微挑。 “疏散民众。” 方默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应立即组织力量,将城内所有平民,疏散到城外乡间,或者……尽可能向长江北岸撤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鬼子残暴,毫无人性,其在沪上、苏州等地的暴行,早有印证。一旦金陵城破,鬼子进城,极大概率会举起屠刀,届时城内数十万百姓将面临灭顶之灾。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唐将军的脸色瞬间就有些不好看了。 我正在这里慷慨激昂地部署如何坚守首都、打出国威,你上来就先讲撤离民众? 这不是摆明了不看好我的防御计划,唱衰守城前景吗? 但考虑到方默如今的地位和声望,他强压下不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方军长忧国忧民,其心可嘉。不过你有所不知,早在11月初,国府就已经有序开展了疏散工作。我军政人员、部队官兵之家眷,早已妥善疏散至中原腹地乃至山城,不必担忧。” 方默一听这话,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了上来。 TMD! 只有你们白党官员、军官将领的家眷是百姓? 城里的那些贫苦市民、人力车夫、小店雇员、工厂工人就不是百姓了? 他们就活该留在城里,等着遭受战火蹂躏,甚至可能面临的屠刀吗? 他强忍着怒火,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司令长官,我的意思是,所有——百姓。” 他在“所有”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首都城内目前尚有数十万平民百姓,他们皆是无辜之人,都应尽快撤离。战争是军人的职责,不应让平民承受如此巨大的风险。” 唐将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觉得方默这是在故意挑战他的权威,甚至有点“妇人之仁”,扰乱军心。 “方军长。” 他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我是卫戍司令,负责的是军事防御,不是保姆。 我的职责是指挥军队守住金陵,而不是安排几十万人的逃难。疏散平民的安排,不在此次会议议题之列。”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坐在方默旁边的王又平见状,连忙在桌下伸手使劲拉了他一下,把他拽回座位上,凑近低声道: “老弟,少说两句。唐司令新官上任,正要树立威信,你这当头一盆冷水,何必呢?触他霉头没好处……” 方默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反而可能被扣上动摇军心的帽子,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愤懑,不再言语。 唐将军哼了一声,似乎也觉得刚才语气重了些,缓和了一下脸色,继续部署防御任务。 他拿起指挥棒,再次指向地图: “下面,宣布各部队防御区域。” “第88师,负责防守中华门、雨花台一线核心区域,务必寸土不让!” 88师的孙师长起身领命。 他脸色却不太好看,谁都知道雨花台地势重要,必然是鬼子主攻方向,这是块硬骨头。 “宋军长。” “到!” 宋荫国起身。 “你部除负责部分城防外,最重要之任务,是收集并控制下关码头所有船只,严密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渡江。 务必防止有部队临阵脱逃,动摇军心。” 宋荫国脸色严肃:“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可谓责任重大,也极其得罪人。 方默听到这里,心中稍定,历史虽然有所改变,但宋荫国负责下关和船只这一点没变,这算是个好消息。 “第69军,方军长。” “到。” 方默起身。 “你部与教导总队一同,负责防守紫金山、孝陵卫一带制高点。此处俯瞰全城,至关重要,绝不容有失。” “是!” 方默朗声应道。这正是他想要的位置,紫金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相对独立,便于他发挥。 “第71军,王军长,你部负责防守中山门、光华门。” “是。” 其余各部,则被分别派往汤山、栖霞山、乌龙山、燕子矶等外围阵地,构成第一道防线。 会议最终在一片看似服从,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即使算不上不欢而散,也绝对称不上一片和气。 ----- 会后,方默坐在车里,在周围警卫连的护送下,向城外开去。 突然。 “停车。” 方默叫停了汽车,手中拎着莱卡相机,下车向着街边一座建筑走去。 那建筑门外挂着的牌匾上,正写着“吉祥照相馆”几个大字。 第155章 金承宗的防备 拍照,在这个烽火连天的时代,算得上是一项既高雅又奢侈的爱好。 自从那位白鹰记者斯威夫特在沪上采访时,被方默的英勇所折服,临别前将一台崭新的莱卡III型相机和一整打胶卷赠予他后,方默就爱上了这项活动。 他用这台精巧的汉斯相机,记录下了太多瞬间。 拍战场上的硝烟与焦土,拍缴获的膏药旗和鬼子武器,拍倒毙在阵地前的侵略者,拍那些与他一同浴血奋战的大夏军人,也拍这一路从沪上撤往金陵途中,祖国残破却依旧壮丽的大好河山。 这既是对自己这段穿越之旅的私人记录,也是想为这个平行世界的水蓝星大夏,留下一些真实的历史影像资料。 然而,这莱卡相机再好,终究不是后世那种即拍即看的智能手机。 它使用的是需要冲洗的胶卷。 而方默自己,既没有暗房设备,也完全不会冲洗照片这种对他而言颇为“复古”的技能。 恰好看到街边这间“吉祥照相馆”,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门楣上挂着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照相馆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醋味的化学药水气味,那是定影液和显影液特有的味道。 店面不大,墙壁上贴着些褪色的风景画作为背景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店内立着的几块大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各种尺寸的照片,显然是老板用来招揽生意的展示墙。 照片的内容包罗万象。 有穿着崭新旗袍和西装、面带羞涩笑容的新婚夫妇的结婚照; 有祖孙三代齐聚一堂、其乐融融的全家福; 有穿着学生制服、眼神清澈的年轻学子; 也有记录着金陵城往日繁华的街景、玄武湖的潋滟波光、紫金山的巍峨山色…… 无数普通大夏百姓的面孔印在这些相纸上,和平、安宁、甚至带着些许喜庆的氛围扑面而来,与窗外街道上弥漫的惶恐与战争阴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默看着这些照片,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的历史上,就在不久之后,这座城市的宁静将被彻底打破。 照片上这些洋溢着幸福和平凡的的面孔,许多都将在鬼子的屠刀下消失。 记录这座城市和人民的影像,将会被另一批恐怖的照片所取代——那是侵略者炫耀暴行、展现人性之恶的铁证。 而他方默,一个知晓这一切的穿越者,绝不允许这样的惨剧再次在这个世界重演。 否则,他穿越这一趟,手握系统,身负绝技,还有什么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积攒的所有胶卷。 然后,他将足足二十多个或崭新或略显陈旧的黑白胶卷,一股脑地全部放在了柜台的玻璃台面上。 这些胶卷里,有他自己拍摄的,也有在战斗中从击毙的鬼子随军记者、摄影师、军官身上缴获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全部冲洗出来。 ----- 照相馆老板金承宗,正戴着老花镜,在后堂的暗红色灯光下小心翼翼地用竹夹子翻动着显影盘中的相纸。 听到前厅门铃响动,他下意识地透过帘缝向外瞥了一眼。 只见一辆军车停在门口,一名年轻英武、肩章闪亮的军官迈步走了进来。 金承宗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小本生意,最怕的就是这些“老总”们。 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沪上打败了仗,这金陵城里到处都是兵,有的纪律尚可,有的则与土匪无异,白吃白拿那是常事,稍有不顺心,打砸抢烧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摘下眼镜擦了擦,换上一副谦卑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快步掀帘走了出去。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老总您……您是拍照还是……” 金承宗约莫三、四十岁年纪,身穿一件半旧不新的藏青色素面棉袍,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身上既有老派知识分子的那种斯文气质,又带着些市井小生意人特有的谨慎和圆滑。 方默指了指柜台上的那一堆胶卷: “老板,麻烦你,这些胶卷,全部冲洗出来。” 金承宗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胶卷,愣了一下,这数量可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问: “老总,您这……具体要洗多少张?尺寸有什么要求?是急件吗?” “全部正常冲洗就行,不急,按你的流程来。但最好能快点。” 方默语气平和,“多少钱?” “不敢不敢,老总您太客气了,能为老总效劳是小店的荣幸,怎么敢收钱呢,不敢收不敢收……” 金承宗连忙摆手,身体微微躬着,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眼里却藏着一丝恐惧。 他是真的怕。 这些军爷,嘴上说给钱,谁知道是不是试探? 万一收了钱,回头找个由头说他“资敌”、“通倭”或者干脆说相片内容“有问题”,那他这小小的照相馆可就完了。 方默看着老板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吃味,甚至有点不是滋味。 他在前线和小鬼子浴血奋战,舍生忘死,不就是为了保护身后的这些同胞百姓吗? 怎么如今他保护的人,见到他就像见到瘟神一样,连正当的生意钱都不敢收? 这种疏离和恐惧,比鬼子的子弹还让他感到难受。 “买卖公平,该多少就多少。” 方默皱了下眉,懒得多说。 作为穿越者,他无论是在社会上,还是参军的时候,一辈子受的教育都是买卖要公平。 于是直接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沓法币,也没数具体多少,反正他也不太懂这时候洗照片的价格,干脆直接拍在了柜台上。 “这些你先拿着,多退少补。” 金承宗看着那沓钱,一下子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那沓钱,足够洗上千张照片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后堂传来: “阿爸,是来客人了吗?” 帘子一掀,一个穿着蓝布印花棉袄、围着白色围裙、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走了出来。 她手上还沾着些水渍,显然刚才正在后面帮忙。 姑娘面容清秀,眼神清澈,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气息。 她一出来,就看到柜台前站着的年轻军官,以及父亲那副恭敬又惶恐的模样,还有柜台上那显眼的一沓钞票。 第156章 鬼子残暴否?照片与真相 金承宗见女儿出来,下意识地就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低声道:“婉仪,没事,你进去忙你的……” 名叫金婉仪的姑娘却似乎没听到父亲的话。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方默的脸,眼睛眨了又眨。 忽然间,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露出了极度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伸手指着方默,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你是……方默将军?!” “啊?” 金承宗一时没反应过来。 金婉仪却已经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父亲的胳膊使劲摇晃: “阿爸。他是方默将军啊,报纸上天天登的那个。 在沪上一个人挡住十万鬼子的大英雄,孤身断后的方默将军啊,我看过他的照片,绝对不会认错。”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仿佛见到了偶像一般。 金承宗彻底懵了,猛地转头,再次仔细打量方默。 经过女儿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发现,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将军,果然和《申报》、《大公报》、《中央日报》上那些模糊却英气逼人的照片逐渐重合起来。 “哎呀呀!真是方将军!小老儿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金承宗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的恐惧和卑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动、敬意和一丝羞愧。 “方将军恕罪,小老儿刚才……刚才真是……”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方默的名字,如今在金陵城内,简直就是抗倭英雄的代名词。 尤其是那些详细描写他如何死守闸北、如何阵斩敌酋、如何孤军断后的报道,早已深入人心。 这样的民族英雄,怎么可能和那些欺压百姓的溃兵一样呢? 方默被金婉仪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 “金姑娘过誉了。沪上之战,非我一人之功。是千千万万的大夏军人,一同在守护着我们的国家和百姓。 他们有的已经牺牲,有的还在继续战斗,我只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份子罢了。” 得知了方默的真实身份,金承宗终于彻底放下了戒心,神情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他看了看那堆胶卷,估算了一下: “方将军,您这胶卷数量实在不少,全部冲洗出来,就算我和小女连夜赶工,恐怕也得两天时间。您看……” “无妨,我两天后再来取。” 方默点点头。 这时,金婉仪按捺不住好奇心,睁着大眼睛问道:“方将军,报纸上说鬼子……鬼子都很凶残,是真的吗?他们……真的那么可怕吗?” 这个问题让方默瞬间噎住了。 鬼子的凶残何止是“可怕”二字能够形容? 那是人面兽心,是猪狗不如,是罄竹难书的罪恶。 但他看着金婉仪那双清澈纯净、显然还未真正见识过战争残酷的眼睛,那些血腥、暴虐、惨绝人寰的景象,又如何能对这样一个姑娘说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能泛泛地说道: “鬼子……确非善类。金老板,金姑娘,听我一句劝,照片洗完之后,就尽快关了店门,带着家人离开金陵城吧。 去乡下避一避,或者去外地投奔亲戚,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金承宗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搓着手,犹豫道: “方将军,多谢您好意。只是……这小店是小老儿一辈子的心血,一家四口就指着它吃饭呢。 这要是走了……这兵荒马乱的,又能去哪?再说,鬼子……鬼子就算来了,难道就不用人干活、做生意了吗?” 他的话语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 在他看来,打仗是军队的事情,鬼子再坏,占了城总需要有人交税、有人种地、有人维持市面吧? 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老老实实过日子,或许能躲过一劫? 方默看着金承宗脸上那典型的乱世小民的神情,心里焦急万分,却又无法明说。 空口无凭,他怎么让对方相信,即将到来的不是普通的改朝换代般的占领,而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针对平民的血腥屠戮呢?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柜台上的那些胶卷,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最终被揭露出来的、由鬼子自己拍摄的记录其暴行的照片。 那些照片,就是铁证。 如果……如果这些缴获的鬼子胶卷里,恰好就有类似的内容…… 他立刻指着胶卷,急切地问金承宗: “金老板,我问你个技术问题。这照片洗出来之后,能不能…P图…不是…修改?” “修改?” 金承宗没听懂。 “就是……比如,把照片上原本的东西去掉,或者加上一些原本没有的东西?” 方默尽量解释得通俗些。 金承宗皱起眉头,思索着回答: “方将军,您说的这个……很难。 听说有些高手,能像画家一样,在底片上用特殊的药水进行修描,然后再翻印,或许能办到。 但小老儿手艺不精,只会老老实实地冲洗,没这个本事……” 方默闻言,心中了然。 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那么高超的PS技术,照片的真实性还是很高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胶卷,心思活络开来。 如果这些鬼子自己拍摄的胶卷里,恰好就有记录其在沪上周围乡间兽行的照片,那简直再好不过。 他可以立刻想办法冲洗出来后,联系相熟的国内外记者,将其公之于众。 同时以此作为最有力的证据,发动所有力量,劝说、甚至强制要求金陵城内的百姓撤离。 但……万一没有呢? 方默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之前在沪上,为了筹集军费,他假扮鬼子去租界银行“零元购”的经历。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若是没有现成的“证据”…… 那说不得,就得自己来动手,“创造”一些了。 只要能救下金陵城中数十万百姓,方默并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 第157章 即将负责大毛援助军火的张冶中 金陵郊外,军用机场。 初冬的寒风吹过空旷的跑道,卷起几缕枯草。 张冶中身披一件将校呢大衣,站在跑道边缘,默默地望着不远处那座笼罩在灰蒙蒙天色下的六朝古都。 城墙的轮廓在寒意中显得有些模糊。 “石头城……又要经历劫难了。” 谁能想到,这座历来以“虎踞龙盘”著称、被认为有帝王气的首都,此次面临的威胁并非来自传统上易守难攻的北岸,而是从无险可守的东面和南面,被鬼子的重兵集团合围而来。 他为这座千年古城担心,更为城内那二十多万匆匆集结、良莠不齐的守军担心,尤其为那个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方默担心。 虽然方默已经用无数次战绩证明了他的能力和运气,但战争的残酷和不确定性,谁又能真正预料? “张将军。” 一个略显生硬的大夏语在旁边响起。 张冶中转头,看到身材高大、穿着合体汉斯式军装、鼻梁高耸的汉斯军事总顾问法尔肯豪森走了过来。 “法尔肯豪森将军。” 张冶中微微点头致意。 “天气寒冷,张将军要注意身体。” 法尔肯豪森说道,他的目光也投向金陵城。 “您在沪上的指挥,果敢而坚定,临危不乱,展现了一位优秀高级将领应有的决断力和勇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 “沪上的失败,并非您的过错。您和您的部下已经做到了最好,给予了敌人远超预期的沉重打击。在我看来,您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指挥官。” 张冶中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谦逊了几句: “顾问先生过奖了,张某愧不敢当。沪上之战,全赖将士用命,上峰运筹,张某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外人皆以为他是方默的恩主伯乐,方默那火箭般的晋升和厚实的69军编制,全靠他张冶中一力提携。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能有今日之声誉,甚至连这位眼高于顶的汉斯顾问都对他刮目相看,凭的是什么? 凭的不正是方默那小子打出来的骇人战果吗? 攻克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阵斩两名鬼子少将,多次成建制歼灭鬼子联队、大队……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次不是在他张冶中的第9集团军序列下取得的? 更难得的是,方默不仅能打胜仗,更能担重任。 沪上全军撤退时,他主动请缨断后; 面对重围,他能成功突围; 在几十万大军溃退的混乱洪流中,他竟能收拢友军,全须全尾地将一支成建制的生力军带回金陵! 这展现的不仅仅是超强的战斗力,更是卓越的决断力和罕见的大兵团组织指挥能力。 区区一个中将军长? 在张冶中看来,以方默展现出的能力、组织力和定力,这根本就是他应得的,甚至还有些委屈了他。 “张司令,顾问先生,飞机准备好了,请您登机。” 一名侍从室的卫兵快步走来,敬礼后催促道。 不远处,一架白鹰制DC-3运输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那是即将飞往江城的航班。 最高统帅部将在那里继续指挥大夏的军队进行抵抗。 张冶中最后望了一眼金陵城,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这里。 但他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大夏,绝不会亡! -----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 机舱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张冶中正闭目养神,梳理着纷乱的思绪,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文白兄?” 张冶中立刻睁开眼睛,挺直了腰板。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位决定迁都的最高统帅。 他比对方年轻三岁,地位更是远不能及。 他深知,每当这位开始以“兄”相称时,往往意味着有重要且棘手的事情要交办了。 “您请讲。” 张冶中恭敬地回应。 果然,对方缓缓开口,内容却让张冶中心中一震。 “西北那边,情况复杂。陇省地理位置至关重要,是我们接受北面大毛援助的唯一生命线。兹事体大,需要一个既有能力、又绝对忠诚可靠的人去坐镇。” “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由你担任陇省省长,并全权负责‘zet计划’,统筹接收和分配所有大毛援夏的军事物资。此事关乎抗战全局,文白兄,万勿推辞。” 张冶中对这个所谓的“zet计划”早已有所耳闻。 目前,大毛援助的航空志愿队已经转场进驻金陵周边机场。 那些涂着大夏机徽的I-15、I-16战斗机,驾驶它们的都是大毛的志愿者飞行员,此刻正在金陵上空与鬼子的飞机殊死搏斗。 而陆军武器的援助,规模更为庞大。 据他所知,已经抵达和即将抵达的装备包括: T-26轻型坦克82辆,BA系列装甲车约200辆,各种型号的卡车约1500辆; 76mm野炮160门,122mm榴弹炮80门,37mm/45mm反坦克炮380门,76mm高射炮80门; 大毛援助的都是一战的老式火炮,但依旧有力填补了大夏重型火炮的缺口 轻重机枪约10000挺,莫辛-纳甘步枪约50000支,配套弹药数亿发; 还有大量的燃油、药品、通讯器材、备用发动机等宝贵物资。 这批装备,足以武装起数个精锐师和独立炮兵团。 派他去负责此事,张冶中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方面,他确实是心腹,忠诚度无可挑剔。 另一方面,他刚刚在沪上打出了“赫赫声威”,带着这份“战功”去西北,既能镇住那些盘踞地方的军阀,如西北三马。 也能……嗯,“协调”与北边八路军的关系。 “请放心,职部明白此事之重大,定当竭尽全力,确保物资妥善接收、分配,全部用于抗倭前线。” 张冶中郑重表态。 对方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特意强调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 “文白兄,切记,所有物资,必须用于戡乱剿倭。尤其是那些重装备,万不可使其落入……赤逆手中,资敌以粮。” 张冶中内心暗自叹了口气。 都到了这个时候,国家民族危亡系于一线,心里盘算的,首要还是防备和限制八路军。 这种根深蒂固的思维,实在让他感到有些无奈和悲哀。 不过,这个任命,倒也并非全是坏事。 张冶中的思绪飞快转动。 掌握了这批援助物资的分配权,或许……可以从中运作一番? 方默那小子,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抱怨,缺乏足够射程和威力的重炮,无法有效压制鬼子的炮兵。 那些122mm榴弹炮,是不是可以…… 还有,西北三马别的不多,就是良马多。 方默的69军不是有个空额的骑兵旅吗?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以官方名义采购、征集一批优质战马给他送过去。 想到这里,张冶中心中因为离开前线而产生的郁结之气,稍稍舒缓了一些。 即便不再是直属上下级,他依旧在想着如何帮助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 另一边,终于好好睡了一觉的方默在营地里醒来。 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叮!沪上战役正式结束,现在开始结算战役成果。】 第158章 A+级评价,两次高级抽奖机会 金陵城东郊,69军临时驻地,一间由地主大院落改建的指挥部里。 这一觉,方默睡得格外深沉,直到日上三竿。 上午九点整,方默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叮!沪上战役正式结束,现在开始结算战役成果。】 方默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好家伙,终于结算了。” 他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这系统提示,简直是雪中送炭。 面对即将到来的金陵保卫战,他正愁手中力量不足,尤其是缺乏重火力和空中支援。 若是能再获得高级抽奖机会,抽到些强力装备或部队,那保住金陵百姓甚至趁势吃掉部分鬼子大部队的把握就能大增。 【注意:只有获得A级以上评价,方可获得高级抽奖机会。 评价与奖励对应关系如下:A级评价,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1;A+级评价,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2;S级评价,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5;S+级评价,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8。】 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起,同时,一道只有方默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上面罗列着一长串战役目标及其完成状态。 【沪上战役目标核查:】 【攻占霓虹驻沪上海军司令部——完成】 【击毙霓虹海军陆战队司令大川内传七——完成】 【于37年8月14日前歼灭霓虹沪上海军陆战队——完成】 【击沉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完成】 【累计击沉20000吨霓虹军舰——完成】 【全歼霓虹海军第三舰队——未完成】 【击毙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清——未完成】 【累计击落30架霓虹陆军、海军战机——完成】 【累计击落100架霓虹陆军、海军战机——未完成】 【累计击落500架霓虹陆军、海军战机——未完成】 【歼灭单个霓虹陆军步兵联队——完成】 【歼灭单个霓虹陆军步兵旅团——未完成】 【歼灭单个霓虹陆军步兵师团——未完成】 【击毙霓虹沪上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未完成】 【全歼霓虹沪上派遣军——未完成】 【守住沪上直到白鹰参战——未完成】 【综合评定中……】 【评定完毕,综合评价:A+】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2】 “A+,两次机会。” 方默用力握了握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看着光幕上那一长串“未完成”的项目,心中暗自思忖。 这些系统设定的战役目标,难度梯度极大。 从相对简单的击毙敌酋、击沉战舰,到近乎不可能的“全歼沪上派遣军”、“守住沪上直到白鹰参战”。 他估摸着,想要拿到最高的S+评价和那诱人的八次抽奖机会,恐怕非得完成“击毙松井石根”或者“守住沪上”这种逆天改命级的任务不可。 至于全歼鬼子三十万大军?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系统出现的奖品基本都是二战有关的部队,即便是精锐的白鹰或汉斯部队。 想在沪上这个靠海地形全歼三十万鬼子,除非他能瞬间变出几十万系统大军,外加一支舰队和空军。 能拿两次机会,已经相当不错了。 方默很快调整好心态。 不知道系统给金陵保卫战设定的目标又是什么…… 估计击落敌机、歼灭师团这类目标还在? 【是否立即进行高级抽奖?】 系统再次提示。 方默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选择抽奖。 他翻身下床,用冷水好好擦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他的69军驻地设在太平门以北、玄武湖以西、紫金山以东的城郊结合部。 虽然卫戍司令部在城内给他安排了舒适的官邸,但他更喜欢和自己的部队待在一起,这能让他第一时间掌握部队情况,也更能凝聚军心。 经过连番苦战和撤退收容,他目前麾下总兵力约有32000余人。 其中,核心精锐是14000多名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系统兵。 其余18000多人,则是由收拢的溃兵、伤愈归队的老兵、原沪上警察部队以及零星补充的新兵组成。 至于军政部答应的一万新兵和配套武器装备,估计还得过两天才能到位。 自从失去了开局抽到的“闸北警局”这个固定具现点后,他现在抽奖获得的部队只能直接出现在自己身边。 为了避免暴露系统的秘密,他特意将系统兵集中安置在核心营地,而将其他部队部署在外围,这样既方便管理,也便于他“悄无声息”地扩充力量。 收拾妥当,方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将制服,领章上那两颗三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走到桌前,颇有些仪式感地取出三根“老炮台”香烟,点燃后插在一个临时找来的香炉里。 然后又从系统空间里请出一尊小巧的关公铜像,摆在面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关圣帝君在上,保佑弟子这次手气爆棚。” “来个两万人编制的白鹰装甲师,让我直接打出钳形攻势,纵深穿插,把谷寿夫那老小子的第六师团包了饺子。” “千万别再来警察局了。更别再是什么警察局了,长江里开不进来…” 他嘴里念念有词,把能想到的各路神仙都叨咕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心态平稳了许多。 终于,他凝神静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抽奖。” 霎时间,他脑海中的景象骤然变幻。 一个巨大无比、散发着深邃幽蓝色光芒的虚拟转盘凭空浮现。 转盘边缘镶嵌着七彩流光,显得神秘而高贵,与他之前见过的初级、中级抽奖转盘截然不同,充满了“超高级货”的质感。 盘面被划分为无数个细小的扇区,每一个扇区都用耀眼的金色字体标注着令人心跳加速的奖品名称。 方默目光飞快扫过,看到了许多上次未曾留意或是新出现的极品奖励: 【41年型约翰装甲旅(满编)】 【45年型白鹰海军陆战师(满编)】 【约翰皇家海军‘胡德’号战列巡洋舰】 【44年标准白鹰前线机场(配B-25G型中型轰炸机12架、P-47战斗机16架)】 【白鹰B-29A重型轰炸机大队(38架)】 【44年型霓虹独立重炮旅团(150mm重加农炮36门、240mm重加农炮8门)】 第159章 前线机场、41型汉斯国防军步兵师 “嘶——” 看着轮盘上标注的这些奖品,方默忍不住吸了口气。 还高级抽奖好啊,起步就是陆军旅级、空军大队级单位,甚至还有机场和战列巡洋舰这种战略级单位。 那个自带轰炸机和战斗机的白鹰前线机场就非常实用,能立刻形成战斗力。 B-29A更是大名鼎鼎的“超级堡垒”,可惜远水难解近渴,就算抽到了,现在去轰炸鬼子本土也缓解不了金陵的危局。 当然日后要是能抽到,他方默是一定要去那昭和小鬼子头上来上一轮轰炸的。 不过,眼下,独立重炮旅团和约翰装甲旅相比之下对战局的帮助更大。 就在他心念急转,还想多看几个奖品时,那巨大的虚拟转盘已经开始缓缓加速,随即疯狂地旋转起来,上面的字迹都模糊成了一片炫目的流光。 “来个师旅级单位就行,求求了。” 方默在心中呐喊,眼睛紧紧盯着那飞速旋转的指针。 转盘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指针划过一个个令人垂涎的奖品…… 最终,在一片令方默窒息的缓慢移动中,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格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41年型汉斯前线飞机场(完备型)x1】 【包含:全套野战机场设施(跑道、机库、油库、弹药库、维修车间、防空阵地),地勤及警卫人员800名。 BF-109E型战斗机x16,JU-87B斯图卡俯冲轰炸机x16,Hs126战术侦察机x4。 及相应备用零件、燃料、弹药基数。】 战术侦察机 JU-87 “机场,还是汉斯的。” 方默先是一怔,随即大喜。 虽然没抽到梦寐以求的装甲师,但这个奖励绝对堪称雪中送炭。 BF-109E型战斗机,那可是汉斯在“巴巴罗萨”行动初期的主力战机,性能全面碾压鬼子目前装备的九五式、九六式舰战和陆军使用的Ki-27-97式战斗机。 有了这16架109E,夺取金陵上空的局部制空权大有希望。 而那16架JU-87B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更是有着“呼啸死神”之称的对地支援利器。 其特有的凄厉呼啸声(耶利哥号角)和极高的投弹精度,将成为鬼子地面部队的噩梦,极大地缓解守军的地面压力。 “好,太好了。” 方默兴奋地搓了搓手。 “趁热打铁,再来一发!” 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第二次高级抽奖。 幽蓝色的转盘再次疯狂旋转起来。 或许是真的有关公保佑,这一次,指针停留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最终,它稳稳地指向了一个让方默心跳再次加速的格子。 【恭喜宿主获得:41年型汉斯标准步兵师(满编)x1】 【包含:该师为标准汉斯国防军步兵师编制,满员17000人。 下辖3个步兵团(每团3营),1个炮兵团(3个轻型榴弹炮营,1个重型榴弹炮营),以及师属侦察营、反坦克营、工兵营、通信营、辎重营等部队。 主要装备:Kar98k步枪、MP40冲锋枪、MG34/42通用机枪、GrW34迫击炮、Le.IG18步兵炮、PaK36/38反坦克炮、LeFH18 105mm轻型野战榴弹炮、sFH18 150mm重型野战榴弹炮。 配备相应基数的弹药、车辆、骡马及完备后勤物资。】 “卧槽!” 即使以方默的定力,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一个齐装满员、装备精良的汉斯标准步兵师! 这简直是天降神兵。 其火力、机动力和组织度,远超这个时代大夏军队的任何一支部队,甚至比鬼子的甲种师团还要强悍。 尤其是那个炮兵团,拥有36门105mm榴弹炮和12门150mm重榴弹炮,这远程火力支援能力,足以让鬼子喝一壶了! “我这是……要去参加巴巴罗萨行动了?” 方默乐不可支地自言自语,感觉自己瞬间阔绰了起来。 两次高级抽奖,一次空军基地加先进战机,一次满编精锐步兵师。 这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有了这两支生力军,即将到来的金陵保卫战,他似乎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不过想到那些拉胯的国军友军,方默又觉得哪怕有新到的汉斯步兵师,以69军一己之力,想要完全扭转战局,似乎也不容易。 不过,让鬼子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为城内百姓撤离争取更多时间,这把握却是大了数倍。 ----- 方默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不靠谱的白党,什么叫做你正在前方死战,却遇到了拖后腿的自己人。 他先是在营地内具现了41年型的汉斯标准步兵师。 刹那间,原本略显空旷的野地便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和装备填满。 近一万七千名头戴M35钢盔、身穿原野灰野战服、装备精良、队列严整的士兵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列队站立。 紧随士兵之后出现的,是大量的武器装备。 数十辆宝马R75三轮摩托车、欧宝闪电卡车、大众桶车整齐排列; 一门门LeFH18 105mm轻型野战榴弹炮和sFH18 150mm重型野战榴弹炮被骡马车牵引着; 更多的PAK36 37mm反坦克炮、GrW34 81mm迫击炮、MG34/42机枪被步兵们扛着或架设起来; 还有大量的弹药箱、医疗用品、工程器材、通讯设备以及随军辎重…… 整个场面蔚为壮观,方圆数公里内几乎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塞得满满登登。 幸好方默早有准备,将新一团、新二团以及那些收容溃兵和伤兵的后勤补充团部署在更外围的区域,并严令不得靠近核心区,这才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和恐慌。 但即便如此,远处营地里的士兵们还是能隐约听到这边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发动机轰鸣声和骡马的嘶鸣,无不感到惊奇和疑惑,只是军令如山,无人敢前来窥探。 接下来是那座“41年型汉斯前线飞机场”。 这玩意儿目标太大,不能再在营地里具现。 方默亲自带上工兵和侦察部队,乘着吉普车在金陵东郊、紫金山以南的区域仔细勘察地形。 最终,他选择了一片相对平坦、视野开阔、且靠近公路便于运输的荒地。 他立刻调派一个团的系统兵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戒严,对外宣称是修建新的野战机场和炮兵阵地。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默站在选定的中心点,再次启动了系统。 比具现步兵师更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首先,两条笔直、坚固、长度超过1500米的硬质路面跑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铺设完成。 紧接着,跑道两侧,一座座半埋式或拱形的钢筋混凝土机库、坚固的弹药库、巨大的地下油料储存罐、以及排列整齐的宿舍、食堂、维修车间等设施拔地而起。 机场四周,用沙袋垒砌的环形工事、架设着MG34机枪的防空塔楼、配备探照灯的警戒哨塔、绵延的战壕迅速构成了一圈防御体系。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座被沙袋工事严密保护的防空炮位也同时出现。 十几门四联装的20mm机关炮、单装的37mm高射炮布置在工事内,修长的炮管指向天空。 第160章 意思意思、一无所获的松井石根 整个机场迅速成型,各种设施齐全、布局合理,充满了汉斯式的严谨和实用风格。 方默在刚刚具现完成的机场里简单巡视了一圈,内心十分满意。 食堂里甚至还有冒着热气的煮咖啡机和正在烘烤面包的机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主塔楼和指挥部都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足以抵御一般炮击。 站在塔楼上眺望,远处金陵古老的城墙轮廓和巍峨的紫金山清晰可见。 只要把重炮阵地设在紫金山高处,掩护这片空域,这里就能成为我最坚固的指挥部。 方默心中规划着,对未来多了几分信心。 怀着略微轻松的心情,方默驱车返回69军在城郊的临时军部驻地。 然而,他刚一下车,好心情就被打断了。 前闸北警局总务科长,现任69军总务处处长李福,正一脸尴尬和忐忑地等在那里。 这位戴着圆框眼镜、平时总是显得谨小慎微的中年人,如今也跟着方默水涨船高,扛上了上校军衔,但此刻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悦。 “军座,您回来了。” 李福连忙迎上来,语气有些吞吐。 方默眉头微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军政部那边答应拨付的军饷领回来了吗?” 部队扩充,人吃马嚼,每天都是巨大的开销。 系统兵还好说,他们对薪饷要求不高,只要能吃饱穿暖、弹药充足就忠心耿耿。 但那些收拢来的溃兵、伤愈归队的老兵,以及即将到来的一万新兵,可是要实实在在发饷的,否则军心立刻就会涣散。 李福搓着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军座,这个……军政部、军需署那边的人说……说现在金陵正在筹备迁都,各部门忙乱不堪,资金调度困难,所有部队的军饷薪俸……一律暂缓发放。” 方默一听,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妈的。 这套说辞,后世在互联网上高强度冲浪的他简直太熟悉了。 什么资金调度困难,根本就是找借口索要好处。 这帮蛀虫,国家都快亡了,前线的将士们在准备流血牺牲,他们竟然还敢在保命钱上动手脚,喝兵血喝到他方默头上来了? “是不是要意思意思?” 方默强压着火气,冷声问道。 李福苦着脸,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是……军座明鉴。按照那边的……惯例,这么大一笔款子,从司长、科长到下面的具体经手科员,都得……都得打点到位,否则层层卡扣,根本发不下来。他们暗示,至少要这个数……” 他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 “操。” 方默忍不住骂出了声。 果然是这样。 这腐败透顶的官僚体系,简直和大明末年那些疯狂的贪官污吏没什么两样。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那新兵呢?还有军政部答应拨付的武器装备、还有张司令帮忙争取的战马呢?” 方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李福的笑容更加苦涩: “新兵……第一批两千多人今天早上刚送到,军座您没去看,那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好多还是半大的孩子,一看就是路上刚拉的壮丁,根本没经过任何训练。 属下已经让伙房赶紧先给他们熬粥去了,怕饿出人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至于军火装备和战马……那边的人也说了,库房里确实有,但……但也需要‘手续’和‘协调’,同样需要……需要上下打点疏通。” 方默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弄来点家底,想着多杀鬼子,保护百姓。 结果呢? 却被自己人在背后拖后腿,卡脖子。 这仗还怎么打? 但他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跟整个官僚系统较劲。 当务之急是拿到物资,稳定部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砸东西的冲动,转身走进旁边的临时办公室。 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两块黄澄澄、沉甸甸的金砖,每块都有一公斤重。 这正是之前在沪上,他从鬼子银行“零元购”来的战利品。 他将金砖递给跟进来的李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去找可靠的人,把这两块金砖融了,化成小黄鱼。再从咱们自己的账上支取一批大洋。” “该打点的就去打点,尽快把军饷、新兵、武器、战马,所有答应我们的东西,一样不少地给我弄回来。”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李福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看着李福的背影,方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刻,他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依靠这个腐朽、低效还他妈极度贪婪的白党系统,想要赢得这场战争,保护想保护的大夏百姓,是多么困难和不现实。 “还是得有自己的地盘,自己说了算。”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自己发展建设,自己征税,自己生产武器弹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有系统在手,只要给他一块地盘潜心种田。 他完全可以以系统部队为核心精锐,再拉起大量的填线部队守卫侧翼和后方,跟鬼子打正面会战。 而不用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得顾忌友军,领点薪水都得被上下吃拿卡要。 一个建立根据地的想法,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和迫切起来。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解决眼前这场金陵保卫战。 ----- 在方默借助系统之力,于金陵城郊疯狂扩充军备的同时,长江下游的鬼子侵略步伐也丝毫未停。 11月27日,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抵达沪上。 在象征性地举行了一场占领仪式后,这个老鬼子并未沉浸于所谓的“胜利”,而是立刻提出一个特殊的要求。 他要去亲眼看看四行仓库,看看闸北警局。 他要去那个让他麾下的“皇军”精锐血流成河、颜面尽失的地方。 去感受一下那个给他带来无穷麻烦、甚至让他一度在军部面前下不来台的对手——那位被称为大夏之虎的方默,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中战斗的。 即便情报明确显示,方默及其主力已成功突围至金陵,松井石根依然执意前往。 这其中,混杂着对一位强大对手的极端重视与尊重,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职业军人对战场的好奇与朝圣心理。 在工兵部队战战兢兢、进行了极其严密乃至过分的检查,先后拆除了狡猾的不要不要的方默撤离时布下的数十处精心伪装、花样百出的诡雷和爆炸装置后,松井石根才得以安全地踏入闸北警局的大门。 “这里,就是那个方默的指挥部么?” 松井石根拄着军刀,站在警局空旷的一楼大厅,环视着这栋四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内部。 里面空荡得令人吃惊,真正做到了片瓦不留。 他自然不会知道,方默在最后撤离时,凭借系统空间搬空了这里的一切。 从办公桌椅、文件柜,到灯具玻璃,甚至厕所里的水箱盖,但凡有点价值或能用的东西,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真正做到了坚壁清野。 除了墙壁上一些清晰的弹孔和角落里未洗净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战斗外,整个建筑内部几乎看不出任何原主人留下的具体痕迹。 一无所获的松井石根,又来到了同样已成为废墟地标的四行仓库。 面对着这座千疮百孔却依旧巍然矗立的庞大建筑,看着墙壁上那密如蜂巢的弹孔和巨大炮击缺口,即便骄傲如他,也不得不阴沉着脸,在内心里承认一个事实。 若非方默主动放弃阵地突围而去,帝国军队想要攻克这两座互为犄角的坚固要塞,恐怕至少还要填进去两万士兵。 第161章 狂妄的谷寿夫 凝视着四行仓库那些被炸药和重炮撕开的狰狞缺口,以及内部错综复杂、易守难攻的结构,松井石根这位经验丰富的鬼子司令官也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巷战……真是可怕。” 他低声自语,随即又感到一丝庆幸。 “幸好,像方默这样既有死战之志、又精通巷战技巧的大夏指挥官,并不多见。” ------ 沪上,东江湾路1号。 这栋曾作为鬼子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后被方默率部攻克并炸毁大半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经过简单清理和加固,再次挂起了鬼子的膏药旗。 只不过,如今堂而皇之进驻其中的,已不再是趾高气扬的海军陆战队,而是身穿土黄色军服的陆军将佐。 会议室里,坐满了少将以上的各级军官。 陆军将领们在此召开进攻金陵的作战会议,此举无疑是在海军伤口上撒盐,气得海军方面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先前派驻沪上的数千“精锐”陆战队员,几乎被方默和第9集团军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呢? 会议刚开始,参谋军官开始分发情报简要。 随着大夏在沪上战役的失利,民国政府内部暗流涌动。 所谓的“和平派”,实则是投降派的势力开始抬头,私下里与鬼子暗通款曲,使得鬼子的情报工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顺畅。 “法名法智?”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看着手中的情报简报,微微挑眉,“这位新任的金陵卫戍司令,唐将军,还是个虔诚的教徒?” “嗨依!” 负责情报的参谋立刻躬身回答。 “确实如此。而且根据可靠情报,此人在数年前曾多次参与针对其最高领袖的军事叛乱,早已被削去兵权,赋闲多年,此次临危受命,恐怕……” “哈哈哈哈!” 一个狂妄的笑声打断了参谋的话。 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将毫不掩饰其脸上的轻蔑: “我笑那支那人无谋少智!竟然指派这样一个既无实权又无经验的老朽之徒来守卫首都?这简直是拱手将金陵送予我皇军。” 其他几位师团长也纷纷摩拳擦掌,气氛热烈。 “谷桑所言极是。” “支那军沪上新败,仓皇溃退数百里,早已是惊弓之鸟,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司令官阁下,请下令吧。我军挟大胜之威,必可一鼓作气,攻克金陵。” 松井石根咳嗽了几声,面色有些苍白,周围的将领立刻关切地请他保重身体。 “无妨,偶感风寒而已。” 松井石根摆了摆手。 他内心中对这些同僚的狂热有些担忧。 他深知,一支军队在经历惨败和长途撤退后,仍能保持强悍战斗力的例子并非没有——就在大夏,那支被称为“赤匪”、如今改编为八路军的部队,其前身就曾完成过堪称奇迹的战略转移。 显然,即便面对看似有利的局势,他依然对那个给他造成巨大麻烦的对手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重视。 参谋立刻回答: “根据最新情报,方默已被晋升为第69军中将军长,其部编制下辖一师两旅,目前正于金陵城内及东郊紫金山一带休整补充。 据悉,他已接收部分新兵和装备。按照编制,第69军满编约两万余人,几乎可以肯定会参与金陵城防。” “哦?方默还在金陵?” 松井石根的眼神锐利起来。 会议桌下首,第3师团长藤田进中将听到“方默”这个名字,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的师团在沪上被打得最惨,接近半个师团的兵力折损在方默手里,还损失了大量的战车、重炮等珍贵技术装备,此刻实在没有底气参与议论。 其他各个师团长、旅团长的反应则各不相同。 有的觉得司令官如此重点关注一个敌方将领是小题大做,认为方默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也有的表情凝重,显然方默的战绩让他们不敢小觑。 松井石根继续追问:“那么,方默部队那些来源不明的战车、重型火炮,尤其是那种前所未见的超重型战车和火箭炮,查清来历了吗?” 参谋无奈地摇头: “阁下,我们安插在金陵的内线确认,大夏军政部拨付给69军的都是常规制式装备。 那些汉斯制式的战车、火炮,以及那些……古怪的重型武器,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完全无迹可查。” 松井石根摸着下巴的短须,沉吟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纠结其来源了。无论如何,这些武器已经客观存在,并给我军造成了巨大损失。 派遣军在沪上苦战近三个月,竟未能缴获方默部一门完整火炮、一辆堪用战车,这本身就说明了方默此人的厉害。” “他的部队,绝非寻常溃败之师可比。诸位,万万不可轻敌大意!” “嗨依!” 众将齐声应道。 然而,像谷寿夫这样的人,表面答应,内心却极为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帝国已经占领沪上,获得了宝贵的陆上机场和前进基地。 即将到来的金陵之战,帝国航空兵将投入数百架战机,掌握绝对制空权。 他方默再能打,战车火炮再多,没有飞机,不就是只能趴在地上,任凭帝国空军轰炸的活靶子吗? 大夏,还有成建制的空军吗? 松井石根最后总结道: “金陵,是支那的首都,政治意义极其重大。 我们已经占领了亚洲最繁华的都市沪上,只要再加一把劲,攻下金陵,必然能极大打击支那的抵抗意志。 甚至逼迫其投降,诸君,努力吧!” “嗨依!为天皇陛下效忠!” ----- 黄浦江畔。 前第三舰队司令长官长谷川清中将,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被打捞起来、船体上破洞狰狞的“出云号”装甲巡洋舰。 这艘曾作为他旗舰、象征帝国海军在沪上存在的巨舰,如今虽被捞起,却已彻底失去战力,只能如同废铁般漂浮着。 他的舰队在沪上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出云”号被神秘鱼雷艇(鬼子至今不知是方默派出的蛙人)击沉; “川内”号轻巡洋舰和“五月雨”号驱逐舰被来源不明、涂着约翰/白鹰机徽的鱼雷攻击机击沉; “村雨”、“夕立”号驱逐舰遭重创; 另有数艘百吨级炮艇被四行仓库内的重炮轰沉。 如此惨重的损失,他这个舰队司令自然是当到头了。 第162章 方默:收缴船只?收个屁 此刻,长谷川清正与前来接替他的及川古志郎中将进行交接。 及川古志郎乃是一位坚定的“舰队派”将领,主张大力发展海军主力战列舰,与主张发展航空兵的“条约派”观点相左。 “那艘鱼雷艇,只出现过一次。还有那些飞机……也像是幽灵一样,只出现了一次。” 长谷川清意兴阑珊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我直觉认为,这很可能都与那个方默有关。当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你就当这是一支败犬的呓语吧。” 及川古志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关于突然出现的敌机和水下袭击,有众多海军官兵目击,他清楚这并非长谷川清为推卸责任而编造的谎言。 但问题是,这些神秘的力量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再无线索。 “它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及川古志郎也感到十分迷茫。 此时,鬼子的前线舰队仍在长江上艰难逆流而上,在江阴段与守军激战。 由于方默之前的空袭,原本历史中参与江阴封锁作战的鬼子第一水雷战队主力已不复存在,仅剩下“时雨”、“白露”等几艘驱逐舰。 它们汇合了第3舰队第11战队残存的“安宅”、“鸟羽”等炮舰(原第11战队的其他炮舰如“势多”号,已在与四行仓库88炮的对射中沉入黄浦江)。 相比历史同期,进攻江阴要塞的鬼子海军力量已大打折扣,目前主要依靠“加贺”号航母的舰载机进行空中压制,才勉强对抗江阴要塞那些威力巨大的克虏伯大口径岸防炮。 及川古志郎估计,攻克江阴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大夏海军主力——“平海”、“宁海”、“逸仙”、“建康”、“楚有”、“青天”、“湖鹏”、“湖鹗”、“江宁”等舰艇已在此前的血战中相继战沉,大夏海军基本损失殆尽。 只要拿下江阴,他的舰队就能……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来报告: “司令官阁下,海军航空兵侦察确认,支那军在江阴航道最窄处(不足1000米)实施了大规模沉船塞江作业。 大量商船、军舰被凿沉于此,淤塞严重。 据工程人员估算,目前该段航道仅能通行百吨级以下的小型炮艇,所有大型军舰均无法通过。” “八嘎呀路!” 及川古志郎闻言,顿时怒不可遏。 他一个堂堂的“舰队派”将领,梦想着指挥强大的舰队决战于大洋,如今却只能指望派些小炮艇、鱼雷艇和舰载机去参与对支那首都的进攻? 这简直是他的耻辱。 ----- 就在及川古志郎暴跳如雷的同时,金陵城北,下关码头。 阴雨绵绵,江风萧瑟。 方默与负责守卫下关、控制船只的第78军中将军长兼36师师长宋荫国,正并肩站在冰冷的江堤上。 浑浊的长江水滚滚东去,江面上,为数不多的渡轮和小火轮喘着粗气,艰难地往返于南北两岸。 天空中没有鬼子飞机的骚扰,暂时显得有几分平静。 但江边却人声鼎沸,混乱不堪。 成千上万携家带口、满面惶恐的百姓拥挤在码头和江岸,哭喊声、叫骂声、哀求声混杂一片,所有人都拼命想挤上那寥寥无几的渡船,逃离这座即将面临战火的城市。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望着眼前这条孕育了华夏文明、见证过无数王朝兴衰成败的母亲河,方默心中感慨万千,明代杨慎的《临江仙》脱口而出。 谁能想到,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仅仅数周之后,这片江水就会被大夏同胞的鲜血染红,成为一道绝望的天堑呢? 他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将话题引向核心: “萌国兄,我听说……唐司令给你下了死命令,要求你收缴控制所有船只,甚至……” 宋荫国脸色凝重,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是啊。唐公决心甚坚,为了表示与金陵共存亡之志,更是再三嘱咐我,待船只收缴完毕后……最好寻一僻静处,一把火烧了,彻底断绝守军乃至他本人撤往北岸的念想。 他这是要效仿淮阴侯,背水一战。” “别烧!” 方默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急啊。 历史上,正是这道看似悲壮、实则愚蠢的命令,彻底断送了城内数十万军民最后的生路。 没有船只,他们无法过江,只能留在城里面对鬼子的屠刀。结果老唐自己偷偷藏着船,过江跑了。 可如今,在所有人眼中,唐司令就是当代史可法,是准备以身殉国的悲情英雄。 就好比在洛水之誓前,谁也想不到司马懿会突然翻脸一样。 此刻他若直接说唐司令会跑,恐怕没人会信,反而会认为他方默动摇军心。 他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宋荫国,语气异常严肃: “萌国兄,你我兄弟,我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信我,还是信唐司令?” 宋荫国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用力拍了拍方默的肩膀: “方老弟,你这说的什么话。 咱们哥俩是从沪上那个尸山血海里一起杀出来的交情。 你支援我的炮弹,比我自个儿家底都多,好几次要不是你的炮火来得及时,我老宋早就交代在鬼子阵地前了。 我不信你,我信谁?” 听到这话,方默心中一定,沉声道: “好。既然萌国兄信我,那就听我一句。今天是11月27号,你看这江边,还有多少老百姓拖家带口等着过江?” 他指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鬼子是什么德行,你我在沪上都见识过了。他们记仇,我们抵抗得越狠,他们破城后报复的可能性就越大。万一……我是说万一城破,这些船,就是无数老百姓的命。” “你的意思是……” 宋荫国眉头紧锁。 “缓一缓。” 方默恳切道,“你先别急着立刻严格执行命令去没收所有船。等到12月1号,你再开始动手收集。给老百姓多留几天逃生的时间。” “那唐司令那边……”宋荫国有些迟疑。 “唐司令那边,你先从其他部队的运输船、或者一些不太紧要的船只开始收,应付一下差事。关键是民船,暂缓收缴。” 宋荫国看着江边绝望无助的百姓,又看了看眼神真诚的方默,最终重重点头: “成。你方默心善,看不得百姓受苦,这条我依你。我就抗几天命,1号再开始大力收缴。” 第163章 浮桥行不通、限定池有惊喜(9.8加更) 方默大喜,紧接着说出更关键的计划: “好。还有,萌国兄,收缴上来的船,你千万千万别真烧了。 交给我,我有办法能把这批船妥善藏起来,既不让其他部队看见动摇军心,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处。” 这话一出,宋荫国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犹豫。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想私藏船只,以备城破时自己逃跑,他立马就能掏枪毙了对方。 但说这话的是方默。 是战功赫赫、声誉极隆、多次主动承担最危险断后任务的方默。 是对他宋荫国有救命之恩、支援之谊的方默。 他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一咬牙,斩钉截铁道: “罢了,老子就信你这一回。 到时候,我挑几条破船旧船烧了给上面交差,剩下的船,我想办法悄悄移交给你。但你可得给我藏严实了,绝不能走漏风声。” “荫国兄放心,绝对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你难做。” 方默郑重承诺。 宋荫国叹了口气,双目直视方默: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老宋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你不是想自己跑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指挥部队尽力维持码头秩序,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避免更多的踩踏和混乱。 方默独自留在江边,望着浩渺的江面,心潮起伏。 下关码头是金陵最重要的渡口,江对面就是津浦铁路的终点浦口。 这段江面宽度大约在1300到1500米之间,水流湍急。 即便有船,依靠眼下这些小火轮和木船,运送效率也极其低下,对于城内数十万军民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的思绪飘飞,想起了另一个时空的一场战争。 志愿军战士们顶着白鹰军绝对的空中优势,在鸭绿江上硬是架设起浮桥,并且在那钢铁暴雨的轰炸下,创造了炸不断、打不垮的运输生命线。 “浮桥……” 方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如果能在这长江上架设起一座甚至几座坚固的浮桥呢? 那撤退的效率将呈几何级数提升。 利用缴获的、收集来的船只,加上木材、油桶……是否有可能? 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装甲车。 他需要立刻回去,召集工兵和后勤部门的负责人,这个想法,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 方默兴冲冲地回机场驻地,立刻将麾下几支之前抽到的工兵部队的连长全部召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在长江下关段架设浮桥,为百姓和部队开辟一条快速过江的生命通道。 然而,几位工兵连长听完后,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极为难的神色。 一位工兵上尉,拿着测绘地图,向方默解释道: “军座,您的想法很好,但……现实条件恐怕极为困难。” “鸭绿江丹城段江面宽度通常在500到600米之间,水流相对平缓。而长江下关段,江面宽度普遍在1300米以上,最宽处接近1500米,我们需要跨越的距离几乎是两倍还多。” 另一位擅长水文作业的连长补充道: “不仅如此,长江此段流速快,风浪大,暗流涌动。 急流会持续且猛烈地冲击浮桥的锚固系统和桥体结构,对固定技术、材料强度要求极高。 以我们现有的材料和技术,即便勉强搭建起来,也极难维持稳定,很可能一场大风或者一股强暗流就会导致浮桥散架或严重位移,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工兵军官们一条条冷静而客观的分析,方默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穿越者把问题想简单了。 在如此宽阔、湍急的大江上,面对这个时代的技术和材料限制,架设一座可供大规模通行的浮桥,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吧,是我考虑不周。困难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继续加固现有工事。” 方默有些失望地挥了挥手。 待工兵军官们敬礼离开后,方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既然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再次依靠系统这最大依仗了。 意念转动间,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他首先点开了那许久未关注的【初级限定池】。 每次刷新3-5件稀有物品的独立奖池,或许能带来惊喜? 当期的限定池信息在他“眼前”展开: 【 初级当期限定池:每期随机刷新3-5件特定稀有物品,抽取概率独立计算,单次抽取消耗3000大洋。 每十次抽取必可获取一次特定稀有物品。 若在到期前抽到了所有特定稀有物品则立刻刷新新的限定池。 当前限定池物品: 【白鹰LST两栖登陆艇(舰长100米,标准排水量1653吨,武备2门40mm博福斯、6门20mm厄利孔机炮)】X2 【88mm Fk 36高射炮(附牵引车及弹药基数)】X6 【汉斯S-147型高速鱼雷艇(4发533mm鱼雷,30mm主炮,20mm副炮,附带艇员和弹药)】X4 当先限定池剩余时间:0天时21分。 】 “卧槽?!” 方默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初级限定池有一阵没仔细看了,没想到这次刷出来的全是好东西。 本期三个奖励,两个是能解决眼下渡江难题的舰船,一个是战场万金油的88炮,既能防空又能反坦克还能平射拆工事。 尤其是第一个——白鹰LST两栖登陆艇。 这可是在诺曼底登陆、太平洋岛屿争夺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万能舰”啊。他连忙仔细查看系统提供的详细数据: 舰长100米,标准排水量1653吨,满载排水量高达4080吨,比鬼子的一些驱逐舰排水量都大。 虽然武备相对薄弱,但其核心价值在于强大的运输能力。 一次性可以装载4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者20辆M4坦克。 如果只是运送逃难的平民,挤一挤,方默估计一趟运个七八百人绝对没问题。 第164章 再次限定池100连抽,军饷终于来了 LST两栖登陆艇(图)最大航速11节(约21公里/小时),续航力高达6000海里。 用来跑长江这段江面,从下关到对岸浦口,来回一趟算上装卸时间,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只要组织得当,装卸效率够高,这2条LST一个小时就能运送至少1500人过江。 十个小时就是一万五千人。 当然,这是最理想状态下的计算,实际操作肯定会打折扣,但这运力已经远超现在那些小渡轮、渔船和舢板了。 再看限定池剩余时间,只剩8个多小时。 没说的,必须抽。 方默立刻将意念探入系统空间里专门存放财物的区域。 结果心凉了半截。 之前从鬼子银行“零元购”来的大量现大洋、银锭、外汇钞票,早就被他挥霍一空了——不是用来抽奖,就是购买粮食养活着麾下几万张嘴。 现在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法币和之前民众劳军慰问时送来的少许金银首饰,根本凑不出几次抽奖所需的大洋。 幸好,之前在沪上孤军断后、死守四行仓库的壮举,经过报纸电台的持续发酵,让他在全国范围内的声望再次飙升,系统又奖励了30万点初级抽奖积分。 他看着限定池里的奖励,眼睛放光。 2艘LST、6门88炮、4艘鱼雷艇,一共12件限定奖励,他全都想要。 十连抽必出一件限定,理论上抽满12件需要至少120次抽取(保底12次),但实际概率可能更好。 30万积分,正好够100次抽取,剩下不够的大不了就动用黄金储备。 “系统,给我抽,十连抽。” 方默不再犹豫,心中默念。 意识之中,璀璨的光华开始流转,一个又一个代表着装备、人员、物资的虚拟图标快速闪过,令他眼花缭乱。 第一次十连抽结束,提示音响起。 赫然有两个限定物品的图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爽,开门红,双黄蛋。” 方默精神大振。 “继续,十连抽。” 光华再次流转。 “再来。” 令人愉悦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最终,30万积分消耗殆尽,整整100次抽取完成。 所有的限定奖励——2艘庞大的LST登陆艇、6门88mm高射炮及其牵引车和炮组、4艘S-147型鱼雷艇及其艇员——已全部安静地躺在了抽奖结果栏位中。 100次抽奖,除了限定奖励,还有大量的各类班组、弹药补给、鱼雷补给、药品补给等其他奖励。 另外竟然还又抽出了1架BF-109F战斗机。 与此同时,营地外的空地上,瞬间多出了四百多名身穿白鹰海军或汉斯海军制服的军人,以及数量更多的其他系统兵。 他们的重型装备和舰艇暂时还存放在系统空间,需要方默选择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再具现出来。 方默长舒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两艘巨无霸一样的登陆艇,渡江的效率问题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不仅可以用于撤离百姓,万一金陵守不住,也可以用来撤离部队。 方默满意地再次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发现由于奖池被清空,初级限定池果然已经再次刷新了。 【 当前限定池物品: 【白鹰LCVP两栖登陆艇(舰长11米,可搭载36名士兵,武备2挺12.7mm重机枪)】X4 【白鹰M1A1 75mm山炮(附牵引车及弹药基数)】X2 【白鹰P-40E型战斗机(附飞行员、地勤组、基础维护设备及弹药)】X4 【约翰6磅(57mm)反坦克炮(附牵引车及弹药基数)】X2 当先限定池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 】 “得,这次刷新的东西……” 方默撇了撇嘴。 除了P-40战机和M1A1 75mm山炮还算有点吸引力。 那个LCVP登陆艇太小,运力有限,约翰6磅炮更是打鬼子坦克威力过剩。 没必要再花费宝贵的资源去刻意抽取这个限定池子了。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两艘大家伙放到江里去,并高效地组织起运输行动。 ----- 方默正准备再抽几发中级奖池试试手气,李福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军座,钱,钱要回来了。” 方默一愣:“这么快?” “嘿,您是没见着,那帮孙子看见金条,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李福咧嘴一笑,“欠独立21旅仨月的饷,加上抚恤,一共35万。还有咱69军这个月的饷,57万。全在这儿了。” 这57万可不少了,方默穿越前在部队里接受教育的时候,上课讲过,历史上八路军改编后,下辖3个师,4.5人,国府每月拨款才63万法币。 当然,这钱只拨到了40年。 现在他的69军一师两旅就给发了57万法币,显然是区别对待了。 一共92万元。 好几个大木箱子被士兵哼哧哼哧抬进来。 方默打开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就一箱是用红纸封着的大洋,叮当响。 剩下全是花花绿绿的法币钞票。 “咋全是这玩意儿?”方默有点不爽。 他穿越前网络上全都是对法币和金圆券的吐槽。 这法币以后会越来越不值钱。 尽管民国硬性规定1法币=1大洋。 但开战前,100元无论是法币还是大洋,都能在乡下买2头牛(沪上不行),但由于民国打仗全靠印钞票,等到40年,600法币才能等于1大洋了。 到了45年,更是要数千上万法币才能等于1大洋,去城里吃碗面条都是带一捆法币了。 李福一摊手,无奈道:“军座,我这还是塞了金条打点过的呢。不然,那帮老爷连这点现大洋都不想给。 能把这些纸票子痛快给了,就算烧高香了。” “现在市面上,法币和大洋怎么换?”方默问。 李福不愧是专业搞后勤的,显然已经提前打听过了: “后方山城、春城那边,一块大洋大概能换一块二、一块三的法币。咱金陵城里…嗨,兵荒马乱的,物价早飞了,没个准数了。” 方默点点头,还行,没崩得太厉害。 第165章 发饷、孟烦了和周卫国的反应 PLA里老前辈们说得对,后勤才是爹。 无论是孙子兵法,还是外国的军事家,都认为打仗就是打后勤。 就连网络上,都有‘只要学会了哥的运营,剩下的A上去就是了’的说法。 没钱的话,他连初级池的弹药补给都抽不起了。 当下一个工人月薪也才5-6元(购买力合RMB1000-1500),教师等高薪职业20元左右,教授200元左右。 但这92万,购买力合后世2亿RMB左右,看着多,但用在养兵上真不禁花。 除了系统兵,他手下包括新1团、新2团在内的1万8千部队,都得发饷。 中央军德械师的上等兵军饷是一个月10元,这些1万8千人和另外那1万新兵,即便不发10块的,好歹也得发个4块6块的。 而原来1万4的系统兵,再加上新抽到的1万7人的汉斯步兵师,机场的数百后勤和战斗人员,还有几百名海军,这3万多人,还有近千匹骡马。 人吃马嚼,每天都是天文数字。 虽然现在69军就驻扎在首都金陵,可以伸手直接要补给,那后边呢? 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他这手里部队严重超编,兵多了,战斗力强了,这花钱也如流水啊。 “李福。”方默立刻下令,“先拿出二十万法币,给新一团、新二团还有后勤补充团的兄弟们把饷发了。 人家跟着他从沪上死人堆里爬出来,不能亏待。 “咱们不搞喝兵血,抽钱那一套,足额发,告诉弟兄们,跟着我方默,绝不让他们吃亏。” “剩下的钱,留出抚恤金和买粮的钱,其他的,我另有用处。” “是。”李福赶紧去办。足额发饷,这在那时的国军里可是稀罕事。 方默也没闲着,立刻把刚抽到的六门88mm高射炮从系统空间弄出来,安排卡车拉着,直奔机场内的各处战位。 这几天阴雨连绵,鬼子飞机没来捣乱。 但不能不防。 得先把防空火力布置好。 可惜,这抽到的是41年的汉斯前线机场,巴巴罗萨行动那时候汉斯的雷达还没普及。 不然有雷达预警,配上机场里那十几架BF-109和P-47,鬼子那点破飞机来一队就可以在空中截住消灭一队。 ----- 镇江外围,新二团驻地。 方默获得69军的番号后,还没进行整编,因此现在的孟烦了还是顶着新二团团长的头衔。 他看着69军总务处财务科科长中校王德发,带着由系统兵充任的宪兵抬过来的几个箱子,有点懵。 “啥意思?发饷了?” 他有点不信邪。 最高统帅都坐飞机跑了,留下他们这些孤军守着首都金陵。 抠门的国府还能想着给他们这些期货死人发军饷? 此刻他孟烦了和弟兄们还能守着镇江,完全是为了报答方默的知遇之恩。 王德发一个眼神,箱盖立刻被打开,全是嘎嘎新的法币(图)。 他笑着递上清单:“孟团长,这是军座拍桌子据理力争来的军饷,他特意吩咐了,咱们新二团,足额发放,绝不克扣。” 消息像长了腿,瞬间传遍整个营地。 那些原本歪歪扭扭晒太阳、捉虱子的兵痞们,一下子全围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真发钱了啊?” “卧槽,老子还以为这辈子死前都领不到这月的饷了?!” “方军长仗义啊。” 新二团成分复杂,有孟烦了这样的前中央军精锐,有在沪上被被打散的川军、桂军、湘军弟兄,甚至还有不少原来地方上的保安团。 战斗力参差不齐,纪律更是散漫。 之前,方默专门派了一批系统兵过来当教官。 这些教官狠得要命。 从怎么擦枪、怎么保养武器,到怎么挖标准的防炮洞、怎么构筑机枪阵地,手把手地教,要求极其严格。 稍微偷懒,就是一顿训斥加体罚。 很多老兵油子受不了,私下里骂骂咧咧:“鬼子来了拼命就是了,搞这些花样干啥?累死个人。” 但现在,花花绿绿的饷钱发到手里,感觉立马不一样了。 “娘的。长官给咱发足了饷,还不喝兵血,咱要是再不好好练,对得起谁?”一个川军老兵把法币小心塞进怀里,嚷嚷道。 “就是。以前那些长官,饷钱发不到一半,还尽喂咱们发霉的米。现在方长官又给钱又给好伙食,练。往死里练,练好了杀鬼子。”一个桂军汉子瓮声瓮气地附和。 手里有钱,肚里有粮,心里就不慌。 训练虽然苦,但有了实实在在的回报,再加上系统兵教官虽然严厉却极其专业,教的都是保命杀敌的真本事。 这群原本抱着混日子等死心态的溃兵,眼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 一股嗷嗷叫的劲头,慢慢在新二团的营地里凝聚起来。 孟烦了看着这一切,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方军长,是真有点不一样。 他感觉,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能打出一片天? ----- 镇江那边,新二团因为发饷嗷嗷叫的时候,金陵东边,中山门和紫金山之间的防线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新一团的地盘。 团长周卫国,正经黄埔毕业,还去过汉斯柏林军事学院镀过金,是方默手下少数科班出身的高级军官。 他的新一团,主要是由从沪上各支中央军部队撤下来的伤愈老兵组成的。 这帮人,军事素质过硬,纪律性也强,和孟烦了那鱼龙混杂的新二团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军队里,没那么多客气话。 谁行谁上。 战斗力强,就能拿最好的装备,守最重要的地方。 所以方默把缴获的鬼子山炮、步兵炮,还有从军政部抠出来的国械武器,大部分都优先补充给了周卫国的新一团。 新一团的阵地,卡在中山门和紫金山之间,正好是69军和旁边王又平87师的结合部。 这地方是关键,不能丢。 宪兵队的卡车拉着军饷来的时候,周卫国只是扫了一眼清单,点了点头,就让后勤官去清点发放了。 他没太多反应。 在他看来,中央军的部队,足额发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的兵领了饷,也就是默默收好,该站岗站岗,该挖工事挖工事,一切井然有序,跟没事发生一样。 这就是精锐和杂牌的区别。 第166章 竹下俊、5万7千功勋值抽什么?(9.9加更) 周卫国没管发饷的事,他的心思全在地图上。 他盯着金陵那高大但漫长的城墙,还有一个个城门,眉头紧锁。 鬼子快来了,这仗怎么打? 看着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他在柏林军事学院时的那个霓虹同学,竹下俊。 两人当年关系不错,都痴迷于当时还算新鲜的特种作战理论,经常一起研究讨论。 可惜,战争一起,两人只能割袍断义,各为其主。 “如果我是竹下俊…”周卫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图,“我会怎么打这座城?” 强攻?代价太大。 那帮霓虹鬼子,看着死板,其实诡计多端。 他们最喜欢玩阴的。 “小股部队渗透?”周卫国自言自语,“趁着夜色,找城墙薄弱或者守军松懈的地段,用抓钩之类的工具爬上来?” 金陵城墙又高又长,不可能处处严防死守。 只要有一个点被突破,放进来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精锐鬼子,在城里搞破坏,里应外合,那就麻烦大了。 “或者…化装成溃兵或者老百姓?”周卫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混在逃难的人群里,接近城门,突然发动袭击,抢夺城门!” 这一招在沪上,鬼子就用过,而且差点得手。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外面喊:“传令兵。” “到。” “通知各营连长,立刻到团部开会。紧急会议。” 他必须立刻把这种可能性告诉手下这些军官,加强警戒,尤其是对夜间和混在平民中的可疑人员的盘查。 绝不能让鬼子钻了空子。 ----- 方默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堆成小山的法币和叮当响的大洋,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打仗更是这样,没钱啥都玩不转。 他现在手头差不多还有七十多万法币和现大洋,外加压箱底的一点八吨黄金。 黄金是救命钱,不到万绝不能动。 那七十多万,得留着给几万张嘴吃饭、买药、补充损耗。 花钱的初级奖池先放一放。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更高级的【中级奖池】页面。 系统界面右上角,功勋值显示着:【57894】。 够抽57次混池的。 “先看看这期中级限定池有啥好东西。”他嘀咕着。 光幕展开,信息弹出: 【中级当期限定池:每期(60天)随机刷新2-3件特定稀有奖品,抽取概率独立计算,单次抽取消耗2000功勋。 每进行十次抽取,必可获得一次当期特定稀有物品(保底机制)。 若在到期前抽齐所有限定物品,则立刻刷新新的限定池。 当前限定池物品: 【汉斯内河防空船队(含SF40重型西贝尔渡船改装军舰2条、拖船4条、水文测量船1条,海军人员220人)】 x 2 【白鹰B-17G轰炸机小队(4架飞机,含地勤、飞行员及配件)】 x 2 当期限定池剩余时间:47天16小时34分】 “???” 方默一愣。 SF40重型西贝尔渡船? SF40重型渡船 4门八八炮 这名字他熟啊。 退伍后闲着没事,他最爱玩的游戏就是《战争雷霆》。 汉斯海军近海科技树里,就有这玩意儿,火力猛得一匹,是他这种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的福音。 他记得游戏里,汉斯佬简直丧心病狂,在这不大的船身上,硬是塞了四门八八炮。 他赶紧点开详情查看。 【SF40重型西贝尔渡船,舰长21.75米,标准排水量130吨,吃水1.2米,航速11节,可额外搭载30吨货物。武备:FLAK 36型 88mm防空炮x4,20mm机炮x2。驾驶舱墙壁与炮盾均为10mm优质钢装甲】 “卧槽,真是四门八八炮。”方默眼睛都亮了。 他记得这玩意是汉斯为登陆约翰准备的“海狮计划”搞出来的怪胎,后来计划黄了,就改成火力支援舰和港口防空船了。 SF40轻型渡船,4座四联装20mm高射炮 他猛地想到,原时空的金陵保卫战后期,因为江阴沉船堵塞航道,鬼子的驱逐舰根本开不进来了。 在长江里横行的,都是些百吨级的小炮艇。 要是比百吨级炮艇的火力…… 谁他妈能猛过这带着四门八八炮的西贝尔渡船? 这东西还能兼职防空,掩护军民过江,简直是为眼下局面量身定做的。 必须抽。 十连抽保底一件限定,消耗两万功勋。 池子里就两样好东西,哪怕歪到B-17G轰炸机小队也不亏。 B-17G可是“空中堡垒”,航程接近三千公里。 他现在有机场,有地勤,这B-17G要是抽到了,装满炸弹,直接就能飞过海去,给鬼子天蝗的首都来个大大的惊喜。 想想就刺激。 “抽,系统,给我来十连抽。”方默不再犹豫。 意念落下,脑海中那代表中级混池的轮盘再次光芒大放。 一道道白色、蓝色、紫色,偶尔夹杂着璀璨金色的光芒接连闪烁。 一个个奖品图标飞快弹出、定格。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卡车运输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国沪上造克式75mm山炮营 x 1】 不错。孟烦了那小子天天吵着要炮,这下能堵住他的嘴了。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81mm迫击炮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白鹰机炮连(8挺M2HB 12.7mm重机枪,4具巴祖卡火箭筒,弹药若干,满编80人) x 1】 好东西。M2老干妈,打步兵打轻装甲都好使。巴祖卡打鬼子豆战车更是砍瓜切菜。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工兵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工兵连 x 1】 俩工兵连?可以可劲埋地雷拉铁丝网了。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来了?”方默精神一振。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毛熊战斗工兵连 x 1(满编120人,全员装备SN-42防弹胸甲,武器包括:PPSH-41波波沙冲锋枪、RPG-43反坦克手榴弹、ROKS-3火焰喷射器、DP-28轻机枪和TNT爆破装置)】 “啧,毛熊战斗工兵。”方默乐了,“也行,抽到的第二个了,波波沙这玩意儿,巷战扫起来谁用谁知道爽。” 又一金光闪耀! “这次总该是了吧?” 第167章 汉斯内河防空船队、豹式坦克救援车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内河防空船队(含SF40重型西贝尔渡船改装军舰2条、拖船4条、水文测量船1条,海军人员220人)】 “漂亮。”方默用力一挥拳。 这下稳了。 有这两条移动88炮堡垒,加上机场里的战斗机,长江的制空权和对抗鬼子炮舰的火力优势,基本就拿捏了。 最后两抽。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中型汉斯炮弹补给包 x 1 (包含各种75mm步兵炮弹药x2000发,81迫击炮弹药x2000发,105mm榴弹炮弹药x1000发,150mm榴弹炮弹药x500发)】 “收尾是个步兵连和炮弹包,不错。”方默还算满意,“就是150mm的炮弹少了点,得省着点用,12门150mm榴弹炮不能敞开了轰了。” 十连抽结束,功勋值还剩37894点。 限定池里还剩下1个【汉斯内河防空船队】,2个【白鹰B-17G轰炸机小队】。 “要不要再抽十发,试试把B-17G也拿下?”方默有点心动。 能远程轰炸鬼子本土,诱惑太大了。 但他看了看剩下的功勋值,再抽十发就只剩一万多了,有点伤。 “算了,B-17G好是好,但对眼下守城和渡江帮助没那么直接。” 他手里必须留下1万5功勋值,用来在危急时刻抽中级弹药补给定向池。 方默一咬牙,这次他要力挽狂澜,系统兵越多越好。 “再抽二十发,系统,给我梭哈中级混池。” 功勋值哗啦啦往下掉,只剩下17894点。 意识海里光芒再次疯狂闪烁。 大部分都是些常规奖励,汉斯步兵连、迫击炮连、弹药补给箱、钢制工兵铲之类的。 但就在第十二抽的时候,一道格外粗壮的金色光柱猛地炸开。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44年型汉斯装甲救援连(满编120人)x1】 【单位详情:全员装备鲁格P08手枪。配备Sd.Kfz. 179豹式坦克救援车x2、Zgkw.18t半履带车x2、欧宝闪电卡车x8、及全套顶级工程维修设备若干。】 “好耶,豹式救援车!” 这玩意儿可是宝贝。 这大家伙是基于豹式坦克地盘改装的,一台就能拖着瘫痪的虎式重型坦克跑,救援他手里那些II号、38t,更是小菜一碟。 用18t半履带车的话,需要2辆才能拖动老虎 配合之前抽到的那个白鹰机械化工兵连,他装甲部队的后勤维修保障,算是彻底稳了。 以后就算他本人不在场,坦克趴窝了也不怕,这帮专业佬能搞定。 抽奖完毕,方默立刻开始着手整编。 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工兵单位拢到一起。 之前零零散散抽到的5个汉斯工兵连、2个毛熊突击工兵连、1个白鹰机械化工兵连全部集合。 足足凑够了一个1300多人的加强工兵营。 方默直接任命系统兵连长皮建章当这个营长。 “皮营长,交给你个死任务。”方默把他拉到地图前,手指从长江边的燕子矶码头一直划到紫金山脚。 “这,到这儿,直线距离大概十公里。我给你人,给你机器,你必须以最快速度,至少给我挖出两道主防线来。” “纵深要够深,前沿给我密密麻麻布上地雷、铁丝网、拒马,能上的全给我上。” 孟烦了的新二团还在镇江顶着,他估计等江阴被攻陷,孟烦了还能撑一阵到12月7日左右。 时间紧,任务重。 但方默手里有底牌。 这一千多号系统工兵,经验丰富,技术过硬,是绝对骨干。 还有推土谢尔曼、各种工程车辆。 只要人力够,浇筑些混凝土堡垒、弄点坚固的原木工事,完全来得及。 正好,军政部答应的一万新兵陆陆续续的全送到了。 方默抽空去看了一眼,果然,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茫然,大部分连枪都没摸过,纯纯的壮丁。 指望他们立刻打仗是不行了。 但挖土总行吧? 他大手一挥,直接把这一万人编成第69军下属补充第1旅和补充第2旅,番号听着唬人,实际就是俩民工大队,全划给皮建章的工兵营,当劳力使。 至于工具够不够? 方默之前抽奖攒了不少,还有在沪上搜刮的,都在系统空间里,全部放出来足够堪堪武装2个民工大队。 而且,还不够的话,这不是背靠着金陵城嘛。 方默转头就把李福叫来,又塞给他几块鬼子‘热情赞助’的金砖。 “老李,再跑一趟城里。现在迁都乱哄哄的,好多仓库肯定没搬干净。” 作为首都,金陵城内自然是有大量的战备仓库,以方默对白党的组织度的了解,这迁都一事搞的急急忙忙的,能搬全了才是有鬼呢…… “拿着这个,去找管事的。别管是钢筋、水泥、木材,还是锹镐、麻袋、铁丝网,只要有用,全给我买下来。” 说是买,其实这些金砖就是活动经费。 以白党的腐败程度,只要给管事的一点小黄鱼,那仓库里的物资就能变成在运输途中遭遇袭击,不幸失散,难以找回。 “记住,咱们不弄走,等城破了,全是鬼子的。” 李福揣好金条,重重点头:“明白,军座,我肯定把事办妥。” 安排好这边,另一边的皮建章也大概有了思路。 等方默再次回到指挥部,他指着地图,快速汇报他的构想: “军座,我的想法是,防线主体依托紫金山、麒麟门、白骨坟、乌龙山这些现有高地和高地群。” “重点加强这几处制高点的工事,用钢筋混凝土加固出一些碉堡,形成核心支撑点。” “点与点之间,用交通壕连接,前沿铺设大量障碍物和雷区,迟滞鬼子进攻。” “在二线,特别是通往城区的关键路口,再预设一些反坦克阵地和侧射机枪火力点。” “江边燕子矶那边,也会构筑一些简易码头和滩头障碍,防备鬼子小股部队登陆渗透。” 方默一边听一边点头。 皮建章的思路很清晰,依托有利地形,点线结合,纵深配置,是正统的防御打法。 他现在是军长了,不可能事必躬亲,只需要提要求即可。 “就按你说的办,鬼子炮兵火力远胜我方,记得多挖防炮洞。”方默拍板,“其他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鬼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必须争分夺秒,能挖多快挖多快,能修多坚固修多坚固!” “是,保证完成任务。”皮建章敬了个礼,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去调动他的“民工旅”和工程机械了。 第168章 吕浩然师长109师 安排完工兵营的活儿,方默这才有空仔细看了看系统提供的这个汉斯步兵师的详细编制。 作为一个1万7人、5000匹骡马的主力步兵师,系统给这个师的装备完全是按照巴巴罗萨行动中的国防军主力安排的。 下辖3个步兵团,每个团3250人。 每个团标配:2门150mm sIG33步兵炮(和野牛II重自行火炮同款主炮),18门81mm迫击炮,12门37mm战防炮,6门75mm步兵炮。 1个2800人的炮兵团,下属36门le.FH 18 105mm轻型野战榴弹炮,12门s.FH 18 150mm重型野战榴弹炮。 1个600人的侦察营,拥有Sd.kfz.222装甲车、摩托车、桶车一堆。 1个600人的工兵营。 还有通讯、医疗、后勤、兽医(骡马多)等一堆支援单位。 “好家伙…”之前光顾着抽奖爆兵,方默现在看着这编制表,直嘬牙花子。 12门150mm重榴弹炮,6门150mm重步兵炮,36门105mm榴弹炮…… 这火力,别说防守了,拉出去打反击都够鬼子喝一壶的。 只要紫金山到燕子矶的防线修牢固了,这个师,扛住鬼子两三个师团的猛攻,真不是吹牛。 接着,他把那个新抽出来的汉斯步兵师的师长叫了过来。 师长叫吕浩然。 这名字听着挺大夏,但人往那一站,味道就不对。 腰板笔直,像插了根钢钎。 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看人像在瞄刻度尺。 一身原野灰呢子将官服,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领口的铁十字勋章擦得锃亮。 这个形象,让方默想起了电影里的盖世太保反派。 他一进门,整个指挥部的空气都好像绷紧了。 几个原本在聊天的参谋,下意识就闭了嘴,站直了。 “军座。”吕浩然走到方默面前,啪一个标准的汉斯军礼,动作硬得像是机器,“步兵师师长吕浩然,向您报到。” 方默点点头。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气场,这做派,一看就是能打硬仗的主。 “吕师长,坐。”方默指了指地图,“时间紧,废话不多说。你的师,是我手里最强的拳头。现在,有个硬骨头要交给你啃。” 吕浩然没坐,目光直接钉在了地图上:“请军座指示。” “这儿,到这儿。”方默手指从紫金山划到燕子矶,“十公里防线。你的任务,就是给我钉死在这条线上。一步不许退。” 吕浩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没立刻领命,反而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军座,根据条令,一个标准步兵师的理想防御正面,主要方向六到八公里,次要方向最多十二公里。” 按照系统灌输给他的汉斯步兵操典和军事准则,汉斯步兵单位应强调机动、集中和下级单位主动性的“任务式战术”思想。 尤其是41型步兵师大量装备的MG34通用机枪,使得其班排级火力密度远高于同期对手。 所以汉斯步兵师的任务就是进攻。 若是静态防御,汉斯条令强调,防御的强度取决于兵力密度和防御纵深。 而在欧陆战场,6-8km就是单个汉斯步兵师的理想防御宽度。 吕浩然顿了顿,看向方默,眼神里全是较真的光: “十公里正面,对于我师编制而言,兵力火力密度将被严重稀释,无法形成弹性纵深防御。这不符合军事原则。” 方默没有计较对方的反驳,毕竟这些系统官兵,都是绝对忠诚的。 他反而乐了,耐心的给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对方耐心解释道。 “吕师长,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敲了敲地图:“但你的对手,不是毛熊的钢铁洪流,没有T-34,没有KV-1,更没有铺天盖地的122、152重炮。” “你的对手是鬼子。”方默加重语气,“他们步兵为主,单个师团炮兵支援有限,坦克都是薄皮豆战车。” “你一个师,光105mm的重炮就有36门,150毫米的重榴弹炮和步兵炮加起来18门。这还不算团属、营属的步兵炮、迫击炮。” “你一个师的炮兵火力,能顶鬼子好几个师团。” “你手里的MG34通用机枪,射速、可靠性,鬼子的歪把子、九二式能比?” “你怕兵力密度不够?”方默看着吕浩然,“我告诉你,你这一个师摆开,火力密度能压得鬼子头都抬不起来。” 吕浩然愣住了。 系统灌输给他的知识里,只有基于欧陆战场的标准敌我对比。 他还真没仔细核算过,自己师这恐怖的火力配置,放到远东战场,是个什么概念。 被方默这么一顿噼里啪啦的数据砸下来,他仔细一琢磨……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他那死板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恍然和……尴尬? “抱歉,军座。是卑职思维僵化。”吕浩然猛地再次立正,声音更响亮了,“我步兵师坚决完成任务,誓死守住防线。” “这就对了。”方默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去吧。防线还在挖,带着你的兵,跟着皮营长的人一起,赶紧把工事修起来。” “是。”吕浩然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都带着风。 考虑到这个师的强大战斗力,方默干脆大手一挥,直接把第69军下属那个空的“第109师”的番号,给了吕浩然的部队。 很快,紫金山到燕子矶之间,更热闹了。 吕浩然的汉斯师上万官兵也开进了工地。 这些系统兵干活更是麻利,挖壕沟、修机枪巢、布置反坦克桩、测算炮兵诸元……个个手脚不停,效率极高。 上万补充旅的壮丁,一千多系统工兵,再加上吕浩然师的上万兵力。 整个防线上,人山人海。 挥锹抡镐的,驾驶推土谢尔曼平整土地的,开着卡车运送木料沙石的…… 号子声、机器轰鸣声、军官的指令声,混成一片。 巨大的工地热火朝天。 一道坚固的防御壁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片即将燃烧的土地上飞快成型。 第169章 整编结束,6万多人的第69军(9.10加更) 整编工作继续推进。 之前方默手里只有独立21旅一个番号,啥装甲团、炮兵团、摩托化运输营都只能硬塞进去,搞得像个大杂烩。 现在有了69军的正式编制,就不能再这么乱了。 方默把原来独立21旅的家底好好捋了捋。 装甲突击团、运输营、摩托化侦察营……这些机动单位全拎出来,再配上一些系统步兵和后勤兵,凑吧凑吧,编成了个“骑兵第10旅”。 名头是骑兵,其实跟马毛关系没有,纯纯的装甲旅。 麾下光是坦克就有42辆,包括那2辆吓死人的虎式。 还有8辆野牛II自行火炮,将近300辆的各色卡车、摩托车、桶车。 怕突击力量不足,还给配了一个1400人的精锐步兵营,专门坐车跟着坦克跑。 真正的骑兵?一个没有。 军政部倒是象征性地拨了200多匹战马过来。 方默大手一挥,全分给各部队当通讯联络和侦察用马了。 不会骑?那就现学呗。 原来的独立21旅炮兵团,直接抽出来,升级成第69军的军属炮兵单位,番号定为“第69独立炮兵团”。 不过方默一看,这炮兵团里重炮还是少点意思。 他眼珠一转,直接把吕浩然109师那12门宝贝s.FH 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也给“借调”过来了。 美其名曰集中使用,统一指挥。 吕浩然那张冰块脸倒是没啥表情,对于方默的命令,他会做出建议,但只要方默坚持,他会无条件执行。 这样一来,原来的独立21旅就只剩下3个步兵团和配套单位,缩编成一个纯粹的步兵旅。 周卫国和孟烦了的那两个独立团,方默也没亏待。 给他们补充了不少新抽到的战防炮、重机枪、山炮,还有不少伤愈归队的老兵。 两个团都扩编成了满编6000人的独立旅。 另外,像什么第69独立高射炮团、第69军军属医院这些单位,也都挂上了新牌子。 其实就是改个名,换汤不换药。 没多久,军政部又塞过来200多号人,说是补充的基层军官。 方默一看,好嘛,全是金陵城里各军校没毕业的学生娃。 鬼子都快打到城下了,课是没法上了,军政部干脆一股脑全送前线来扛枪。 方默去转了转,一了解,真是哭笑不得。 白党这组织能力真是没救了。 这里面居然还有鱼雷学校和飞行学校的学生。 这真是,胡子眉毛一把抓,管你学什么的,是个人就往前线送。 方默挑挑拣拣,把一些看起来机灵点的,送去周卫国和孟烦了的独立旅当参谋和基层军官。 剩下那些专业技术性太强的,比如学鱼雷、学通讯的,先储备起来,以后说不定有用。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第69军总算整编完了。 核心主力是清一色的系统兵。 独立21旅、骑兵10旅、步兵109师,加上军直属的高炮团、炮兵团、警卫团,足足三万多号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另外四个旅——独立1旅、独立2旅、补充1旅、补充2旅,加起来两万四千多人,成分杂点。 但独立1旅、独立2旅这两个旅面对鬼子大部队,也能顶上去。 再加上机场几十架飞机和系统空间里那支还没放出来的小舰队。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方默手里的实力,跟当初在沪上闸北警局抠抠搜搜的时候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编制弄利索了,接下来,就等着跟鬼子过招了。 ----- 11月28日,各部队还在紧张地磨合,尤其是周卫国和孟烦了的两个独立旅,新补充进去的火炮、机枪单位,协同训练搞得热火朝天。 一大早,方默就带着警卫团和炮兵团的人,开车直奔紫金山。 这山是金陵城东的制高点,主峰海拔448米,必须把炮兵摆上去,视野好,射界开阔。 要搁平时,想把几吨重的大家伙弄上山,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人空手爬都喘,更别说抬着沉得要死的炮了。 全靠各种杠杆、滑轮组,骡马拉,人力推,弄不好炮翻下去,直接就报废了。 但方默有挂啊。 他系统空间里,火炮弹药码得整整齐齐。 此时,教导总队和中央军炮兵6团、10团的人还在城里休整。 紫金山上,只有东北军一部和方默的独立21旅561团在挖工事。 东北军守山脚,561团守山顶。 方默到了之后,直接上山,找了个平坦地方,意念一动。 唰唰唰。 一门门105mm榴弹炮、150mm重型榴弹炮,还有成箱成箱的炮弹,就跟变戏法似的,凭空出现在山坡平地上。 炮兵团的系统兵们立刻一拥而上,架设火炮,构筑发射阵地,测算诸元,动作快得飞起。 等快到中午的时候,中央军炮兵6团、10团和教导总队的一支部队,才吭哧吭哧地赶到紫金山脚下。 带队的教导总队参谋长邱青钱,看着陡峭的山路,正发愁这重炮怎么运上去呢。 结果就听到山上传来一阵阵欢呼。 他们疑惑地爬上山一看,全都傻眼了。 只见好几个炮兵阵地都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一门门擦得锃亮的火炮稳稳地架在炮位上,炮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尤其是炮兵6团和10团的团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不是我们的150mm辽造十四式(仿制三八式)和le.FH18吗?” 他们认出来了,那几门属于他们的、从沪上一路好不容易撤下来的宝贝重炮,竟然也已经在山上了?! 而且看样子,保养得比在他们手里时还好。 当然,方默有挂也得装一下,所以还是假装建设了点简易起重机之类的东西,仿佛是在他们来之前花费大力气运上来的。 原来,从沪上撤退那会儿,方默就看他们拖着沉重火炮行动缓慢,差点被鬼子追上,顺手就用系统空间帮他们“运”了一段。 这次听说他们要上紫金山布防,方默主动提出帮忙搬运。 两个团长虽然觉得奇怪,但想到方默之前的名声,也就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没想到,这才两天功夫,不仅他们的炮上来了,连阵地都快修好了?! 方默走过来,笑着拍拍两位还在发懵的团长肩膀: “两位老哥,你们的家伙事儿我都给弄上来了,顺便多给了你们些炮弹,甭客气,使劲揍鬼子。” 他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弹药箱。 两个团长一看,好家伙,这炮弹数量比他们自己的储备还多。 两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抓着方默的手千恩万谢。 这人情可欠大了。 方默这么殷勤,为的就是结个善缘。 这中央军最后的十几门大口径火炮,他已经眼馋许久了。 等打完金陵保卫战,他就准备下手了。 一旁的邱青钱没说话,他眯着眼,看向远处另一个山头。 那里是69军的炮兵主阵地。 粗略一看,至少四五门大口径重炮的炮管森然耸立。 看那口径,绝对不小于150mm,看外形,很像是汉斯的同款e.FH18。 而且肯定不止眼前这几门。 “这方默…到底什么来头?”邱青钱心里嘀咕,又是羡慕又是好奇,“一个军,哪来这么多重炮?比我们教导总队还阔气。” 他眼热啊。 第170章 紫金山布防、儒将还是邱疯子? 初冬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缠绕在紫金山嶙峋的山脊线上。 方默站在北高峰一侧的岩石上,举着蔡司望远镜,缓缓扫视着脚下这片即将成为血火战场的土地。 冰冷的金属镜筒贴着眼眶,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 眼前的紫金山,与他记忆中风景秀丽的那个5A级景区截然不同。 后世这里万木葱茏,浓荫蔽日,登山步道蜿蜒在绿海之中,是市民休闲游览的胜地。 而此刻,视野所及,山体大多光秃秃的,只零星点缀着些低矮的灌木和顽强的枯草。 大片山坡裸露着黄褐色的泥土和岩石,那是常年累月被附近居民砍伐取柴留下的痕迹。 只有少数陡峭难及之处,才侥幸存留着几片稀疏的林地,显得格外孤零。 “方军长?真是勤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浙省特有的口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方默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来人是教导总队的参谋长邱青钱。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呢子将官服,马靴擦的锃亮,身形挺拔,带着学院派军人特有的气质。 “邱参谋长。” 这不是敲沙罐老哥嘛。 方默笑了笑,伸手拉了对方一把: “守土之责,不敢懈怠。正好也上来看看阵地布置得如何。” “理应如此。”邱青钱爬上这块巨大的岩石,与方默并肩而立,目光也投向山下,“紫金山,金陵之锁钥。此地若失,城外防线便洞开大半。” 他伸出手指,凌空虚划,语气专业,带着一种浸淫军事多年的自信: “方军长请看,此山脉络,平面恰似一尖端北指的等边三角,东西延展约七公里,南北宽约三公里。 总面积逾三千公顷,乃宁镇山脉之最高峰,亦是金陵周边无可争议的制高点。” “主峰北高峰,海拔近四百五十米,雄踞中央。东侧小茅山次之,海拔三百六十五米有余。 西侧天堡山稍矮,亦有二百四十余米。三峰并立,互为犄角,彼此火力可相互支援策应。”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言辞间引用的显然是标准的军事地理和防御理论: “更妙处在于其山势。坡度适中,既不利于敌快速攀爬,又便于我观察射击。 视野极其开阔,尤其向东、东北、东南方向,射界优良,几乎无甚遮挡。 在此设立炮兵观测所,辅以足够口径之火炮,则可火力覆盖孝陵卫、麒麟门乃至更远之大片区域,足以封锁数条进攻通道。” “确是天然之良好防御阵地。只要弹药充足,火力配置得当,官兵用命,倭寇纵来一次性投入一两个联队,也休想轻易啃下这块硬骨头。” 邱青钱最终总结道,语气中带着对地形的赞赏和身为守方的一丝优越感。 方默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邱青钱的分析切中要害,显示其扎实的军事地形学功底和战术眼光。 “邱参谋长高见,对此地形的把握令人佩服。”方默表示赞同,随即补充道,语气平静却自有分量,“我军已在三峰主要棱线及反斜面构筑核心机枪阵地与迫击炮位,重点封锁上山小径与可能的迂回路线。 前置观察哨也已派出。炮兵诸元正在紧张测算,确保火力能无缝覆盖山前所有进攻发起区域。”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最后加固的重机枪工事和反坦克炮位。 那些混凝土和原木垒砌的发射点,位置刁钻,伪装良好。 邱青钱的目光顺着方默所指望去,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那些正在作业的69军士兵们吸引了。 仔细看去,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那些士兵,军容严整,沉默寡言,行动间却异常高效麻利。 挖掘战壕、搬运物资、架设武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协调性与目的性,几乎没有无用的举动。 那种效率和组织度,远超他见过的普通国军部队,甚至比他引以为傲的教导总队示范营还要显得…专业。 而他们的装备,更是让邱青钱眼角微跳。 清一色汉斯制M35钢盔,质量上乘的仿德式原野灰作战服,皮制Y带武装带。 身上手榴弹、防毒面具盒、水壶、刺刀鞘、子弹包、工兵铲,零零碎碎一大堆,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几乎每个步兵班都配备了那标志性的、汉斯制MG34通用机枪。 另有不少MG34安装在三脚架上,加装了光学瞄具,正被稳稳地架设在精心构建的环形工事里。 不远处的一个炮兵阵地上,那一根根粗壮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幽光,分明是正经的汉斯制105mm榴弹炮。 看那数量,似乎比他整个教导总队的同类重炮家底还要雄厚。 邱青钱的内心瞬间波澜起伏。 他不由得再次看向身旁年轻的方默。 此人年纪轻轻,黄埔辈分远低于自己,出道不过数月,竟已官至实权军长,麾下不仅兵多,更是如此精悍。 装备之豪华,简直骇人听闻,这得花费多少外汇,又或是……有何等惊人的渠道? 想自己堂堂沪上大学毕业,黄埔二期,汉斯陆军大学正规留学生,深得领袖信任,执掌最精锐的教导总队…… 此刻与之相比,在“阔气”二字上,竟似乎落了下风。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惊讶、难以置信、些许难以启齿的嫉妒以及强烈的好奇——在他心中翻涌。 “方军长……”邱青钱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绪,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叹服,“带兵有方,更兼……财力雄厚啊。观贵部将士,气象森严,器械精良,堪称虎贲之师。 邱某今日开眼了。” “邱参谋长谬赞了。”方默摆摆手,内心窃喜,表面上却是语气平淡,“都是兄弟们肯效死力,方某不过尽力为他们争取些杀敌利器罢了。 抗战救国,本就该竭尽所能。” 两人又沿着山脊巡视了一段,就几个具体的前沿支撑点、侧射火力布置、预备队配置位置以及可能的撤退路线进行了更深入的讨论。 邱青钱理论基础极为扎实,引经据典;方默则拥有超越时代的战术见解和沪上血战的实战经验,每每提出建议,总能直指关键,甚至让邱青钱有茅塞顿开之感。 一番专业性极强的交流下来,邱青钱心中最后那点因资历和出身带来的隐性优越感终于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等的重视。 这个年轻的军长,绝非幸进之辈,其军事造诣也是深不可测阿。 方默则是内心感慨万千,此时的邱青钱还远不是日后那个在昆仑关暴躁狂妄、血战到底的邱疯子。 想必,若不是经历了那金陵沦陷后的月余悲惨生活,邱青钱就该是现在这样的一位典型的儒将吧? 第171章 新1旅旅长周卫国 二人谈话间,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防空问题。 毕竟,如今大夏战机已几乎损失殆尽,制空权几乎完全在鬼子之手,防空是守城重中之重。 提及此,邱青钱胸膛不禁微微挺起,语气中那抹熟悉的傲气再度浮现: “方军长,防空一事,届时或许可多倚重我部。 我教导总队特意加强了防空力量,配有二十门从瑞士购入的苏罗通20mm防空机炮,射速迅疾,性能颇为可靠。 届时倭寇飞机若敢来犯,必予其迎头痛击,紫金山一线的空中安全,邱某与教导总队,责无旁贷。”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信心十足。 确实,在37年的大夏战场,一个师级单位能拥有二十门新型小口径高射机关炮,已是极其罕有的强大防空配置,足以傲视绝大多数友军了。 他有骄傲的资本。 方默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深知这位悍将,未来战功赫赫,此刻虽傲,却非无的放矢。 只是……他并不知晓自己隐藏的底牌。 方默自然不会点破,自己早已在紫金山各要害阵地,利用地形巧妙隐蔽地部署了强大的防空火力网。 第69军军属高射炮团的汉斯制20mm Fk38、37mm Fk36、乃至威力更大的瑞典40mm博福斯高射炮……林林总总不下四十门,且均由系统提供的专业炮组操作。 届时鬼子飞机若是真的能够避过他的战斗机部队,飞临紫金山上空,这片天空究竟由谁来守护,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此刻争论,毫无意义。 “如此,便有劳邱参谋长和教导总队的兄弟们多费心了。”方默从善如流,客气地拱了拱手,“有贵部这二十门苏罗通在,我确实安心不少。” 邱青钱对方默的态度颇为受用,满意地点点头,又交谈了几句,便以需回本部督促工事为由,告辞下山。 只是转身之后,他的步伐似乎比来时更显急促,背影也透着一股被无形激励后的干劲——方默所部的实力,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方默目送他离去,摇头失笑。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一片看似寻常的灌木丛后。 那里,一名系统兵高射炮连长正无声地肃立等候。 “军座。”连长低声报告。 “都准备好了?”方默问,声音压得很低。 “全部高炮阵地均已伪装完毕,射界经过反复清理测算,绝对无虞。弹药充足,弟兄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随时可战。” “很好。”方默目光扫过远处天际,“沉住气。让弟兄们养精蓄锐。到时候,给那些不可一世的鬼子飞机、坦克还有小兵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是。” ----- 同一天一早,周卫国站在旅部门口,看着操场上正在操练的部队,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他的新1旅,算上后勤炊事人员,满打满算六千多号人。 主力是两个步兵团,每个团两千人出头。 军官基本都是从沪上撤下来的伤愈老兵中提拔起来的尖子,或者是正规的士官、尉官,军事素质过硬,见过血,不怕死。 轻武器主要是国械的中正式步枪、汉阳造,少量老套筒,每个班还能配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重机枪有四十多挺,主要是民二四式水冷马克沁和缴获鬼子的九二式。 方默给他加强的火炮也不少。 克式75mm山炮、鬼子的四一式75mm山炮、九二式70mm步兵炮,再加上几门37mm战防炮,林林总总加一起接近三十门。 这配置,放在整个国军序列里,绝对算得上精锐了。 虽然比不上87、88师那种全副汉斯装备的顶尖德械师。 但和一般的杂牌军比可强不少,战斗力非常可以。 对他周卫国来说,虽然内心深处更向往指挥特种部队或者装甲部队那种尖刀力量,但现在能实打实带一个这样的步兵旅,也相当不错了。 这可是中央军的实权旅长。 黄埔三期以后的小字辈里,除了方默那个妖孽,有几个人能在这个年纪爬到这位子上的? 他正想着,几辆卡车吭哧吭哧地开到了旅部院子外。 “补给到了?”周卫国对旁边的参谋说,“去清点一下,看看这次给了多少弹药粮食。” 参谋刚应声,卡车后厢板就打开了。 上面卸下来的,不是预期的弹药箱和粮食袋,而是一个个空荡荡的、散发着些许汽油味的铁皮桶,还有一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块物体。 “这……这是啥玩意儿?”周卫国愣住了,走上前,踢了踢一个空汽油桶,哐当作响。 一个穿着灰色军服,但气质异常冷硬、动作一丝不苟的上尉从驾驶室跳下来,对他敬了个礼: “周旅长,卑职炮兵团上尉赵志刚,奉军座命令,给您送一批特殊物资。” “特殊物资?就这些破桶和……这是炸药包?”周卫国看着那些油布包裹,闻到了熟悉的硝酸炸药味,更疑惑了。 “军座这是要干嘛?让我们去炸公路?” 赵志刚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板一眼地回答: “军座说,未虑胜,先虑败。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万一战事胶着,鬼子冲得太近,或者我军弹药告罄,这些家伙,能在最后关头帮上大忙。” “就凭这些?”周卫国指着那些汽油桶,实在无法把它们和“大忙”联系起来。 “请周旅长移步,我带您和您的军官们现场演示一下。”赵志刚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卫国将信将疑,叫上了旅里几个主要军官和参谋,跟着赵志刚和他带来的几个兵,开车到了郊外一处偏僻的河滩地。 这里已经提前清空,划为了临时靶场。 赵志刚指挥手下把几个空汽油桶和几个炸药包搬下来。 “周旅长,各位长官,请看。”赵志刚开始讲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怎么煮饭。 “这东西,军座管它叫‘飞雷炮’,或者‘炸药包抛射器’。原理很简单,就是用黑火药或者缴获的鬼子发射药包当推力,把这沉重的炸药包,抛射出去。” 第172章 中华门、雨花台、飞将军(9.11加更) 系统炮兵上尉拍了拍一个空汽油桶。 “首先,选桶。汽油桶最好,够结实,口径统一。” “然后,加固。”他指着桶身下半部分,“这里,外面要焊上几圈铁箍,或者结实的铁丝紧紧捆扎几十圈,防止发射时炸膛。桶底最好再垫一层厚铁板,或者夯实的湿泥土,增加底部强度。” “接着,架设。”他带来的两个兵迅速用铁锹在地上挖了个浅坑,把加固好的汽油桶斜着放进去,桶身用几根粗木棍和沙袋牢牢固定住,保证发射时不会后坐移位。 桶口以一个很大的角度斜指向天空。 “角度很重要,这决定了射程。一般是45度到60度左右,打不远,但打出去抛物线高,落下来威力大。” “最后,装填。”赵志刚拿起一个较小的布包,“先把这个小药包,里面是定量黑火药或者拆出来的发射药,放进桶底。” 然后,他抱起一个沉甸甸的、用麻绳捆扎得极其结实的圆柱形炸药包,小心地塞进汽油桶。 “一般我们用约10-20公斤重的TNT或硝铵炸药,这样威力够大。” “炸药包后面要插上导火索,长度根据需要的射程简单估算。药包和桶壁之间不能塞太紧,要留点缝隙让燃气膨胀。” “发射时,用香或者拉火管点燃桶底的发射药包就行。” 一番操作下来,一个简陋无比的“大炮”就做好了。 周卫国和周围军官们看得面面相觑,这……能行? “目标,前方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区域,假想敌集结地。” 赵志刚指了指远处一片插着不少稻草人和简陋木架的区域。 他示意众人退到安全距离后,一个士兵上前,用一根长长的香火,点燃了桶底引信,然后迅速跑开。 “嗤——”引信快速燃烧。 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如巨雷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地面都随之一颤。 只见那汽油桶口喷出一大团炽热的火焰和浓烟,那个沉重的炸药包被猛地抛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个又高又短的弧线,翻滚着砸向目标区域。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 “轰隆!!!!!!!!!” 一声更加恐怖、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一团巨大的、夹杂着泥土和碎屑的烟尘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片靶区。 地动山摇。 强烈的冲击波即使隔着一百多米,也猛地吹拂过众人的身体,带来灼热的气浪和浓烈的硝烟味。 等烟尘稍稍散去,众人目瞪口呆。 只见刚才还立着的几十个稻草人、几个木质掩体,全都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焦黑土坑,以及被抛洒得到处都是的碎草和木屑。 一片死寂。 只有爆炸的回音还在天地间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到极致的恐怖威力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玩意儿……射程是不远,精度也谈不上,可这威力……也太他娘的吓人了。 这要是一群鬼子嗷嗷叫着冲上来,距离拉近到一百米左右,来上十几二十个飞雷炮一齐发射……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周卫国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赵志刚,眼睛发亮:“这……这也是军座,方学长琢磨出来的?” 赵志刚面无表情地点头:“是的,旅长。军座提供了详细图纸和参数。” “行啊!”周卫国忍不住捶了一下手心,脸上满是惊叹和笑意,“先是燃烧瓶,然后是打坦克的小册子,现在又来个飞雷炮。方学长这脑袋瓜里到底还装了多少好东西?真是多才多艺!”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军官们下令: “都看清楚了?立刻组织各营连骨干,跟着赵上尉的人学。就以连为单位,每个连至少给我弄出五套这玩意儿来。汽油桶不够就去城里找,去废品站搜刮。炸药包让旅部工兵排加紧赶制。” “这可是守阵地、打反突击的宝贝。关键时刻,能给鬼子送上一份天大的‘惊喜’。” 军官们个个兴奋不已,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鬼子在飞雷炮的轰鸣下人仰马翻的场景。 周卫国看着那依旧冒着青烟的发射桶和远处的弹坑,嘴角带笑。 鬼子们,来吧。 试试你周爷爷给你们准备的这道“硬菜”。 ----- Sd.Kfz 250/3半履带装甲指挥车,沿着崎岖的小路,颠簸着向西行驶。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方默靠坐在加了软垫的椅子上,身体随着车辆轻轻摇晃,目光透过狭小的观察窗,投向远处那座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古老城池。 金陵。 六朝古都,那环绕城市的巨大城墙,还是明朝初年修建的,周长足有36公里,墙体厚实无比,高度在14米到26米之间,巍峨雄壮。 在冷兵器时代,这绝对是让人绝望的壁垒。 可如今是热兵器时代了。 鬼子手里有150mm重加农炮,有240mm重型攻城榴弹炮。 那些坚厚的城墙,在持续的重炮集火轰击下,被炸开缺口、甚至整段坍塌,都只是时间问题。 比起城墙,那十三座主城门——中华门、挹江门、中山门、光华门……这些连接城内外的通道,才是更致命的弱点。 历史上,就是南边的中华门最先被突破。 当时88师主力在城外的雨花台和鬼子血战,损失惨重。 结果负责防守中华门的那个孙师长,这位“飞将军”一看形势不妙,自己先跑了。 导致12月12日,鬼子就从中华门冲进了城。 城门一破,全军动摇。 其他各门守军听闻消息,士气瞬间崩溃,纷纷放弃阵地。 13日,金陵就陷落了。 之后……就是那场持续了数周、惨绝人寰的惨剧。 方默的防线主要在城东,紫金山到中山门、太平门这一线。 他把“飞雷炮”这大杀器搞出来,优先配给周卫国,就是为了防备万一。 万一鬼子突破到中山门、太平门下,能靠着几十门飞雷炮齐射,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鬼子的进攻浪潮硬生生顶回去,甚至反推回去。 可他没办法。 他的防区在城东,中华门在城南,是别人的地盘。 他现在要是派兵带着飞雷炮过去,说要帮孙师长守门…… 人家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觉得他是去夺权、是去当督战队监视他们的,只会引起厌烦和抵触。 打仗,最忌讳令出多门,防区不清。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手里紧紧攥住一支强大的预备队。 时刻关注着南边的战况。 一旦12月12日左右,中华门真的告急,他才能立刻率预备队冲过去支援,看看能不能把口子堵上。 不然,他在紫金山打得再好,杀伤再多鬼子,只要中华门崩了,鬼子大军涌进金陵城…… 那这场保卫战,战略上就彻底失败了。 打仗,消灭敌人很重要,但最终目的,是完成战役目标——守住这座城,保护城里的人。 第173章 照片 装甲车轰鸣着,很快开上了相对平整的公路,速度提了起来。 渐渐地,路边的行人车辆多了起来。 维持秩序的警察,拖家带口、面带惶恐的市民,偶尔还有骑着自行车匆匆驶过的传令兵…… 人们看到这辆涂着陌生灰绿色漆、造型威猛、天线林立的汉斯制半履带指挥车,都纷纷下意识地避让到路边,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车子很快驶入了金陵城内。 城里的景象比城外更加混乱。 街道上挤满了人和各种杂物,哭喊声、叫骂声、汽车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 3天过去,鬼子距离金陵越来越近,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装甲车艰难地在人潮中穿行,最终停在了那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停在了“吉祥照相馆”的门口。 方默推开车门跳下车,大步走了进去。 门楣上的铜铃再次叮当作响。 金承宗早就等在柜台后面了,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像是几天没睡好。 看到方默进来,他嘴唇动了动,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没成功。 他只是默默地转身,从柜台底下,抱出厚厚好几大摞冲洗好的照片,又拿出几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所有已经冲洗出来的底片。 “方将军……您要的照片……都,都在这儿了。” 方默点点头,没多寒暄,直接拿起那摞他最关心的——从缴获鬼子胶卷冲洗出来的照片,快速翻看起来。 最上面一些,果然是鬼子精心摆拍的“亲善”照片。 照片上,鬼子兵笑容“和善”,或背着大夏老奶奶过河,或抱起脏兮兮的农家小孩,给他们分发糖果…… “操,他小鬼子的!” 方默低声骂了一句,胃里一阵恶心。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了。 摆拍,宣传,欺骗世人的障眼法。 可偏偏后世还真有那么多没脑子的蠢货,拿着这些照片当证据,说什么“鬼子也有好人”、“战争是军国主义者的错,普通士兵是无辜的”…… 放他娘的狗屁。 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 他强忍着恶心,快速翻过这些虚伪的照片。 后面的画面,陡然一变。 方默翻页的手指猛地顿住,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些由施暴者自己记录下来的、最原始、最真实的罪恶时,那股冲天的怒火和寒意,还是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照片有些模糊,有些晃动,但那份血腥和残忍,却穿透相纸,直刺人心。 …… 一张张,一页页,全是人间地狱的景象。 方默的双眼瞬间就红了。 拿着照片的手指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这些具体是哪个被他击毙的鬼子军官或随军记者拍的。 但这些畜生,用他们的镜头,记录下了自己在沪上周围乡间罄竹难书的罪行。 “金老板,这些……”方默的声音低沉沙哑,他指着那些记录着暴行的照片,“这些对应的底片,是哪些?” 金承宗默默地走过来,手指颤抖地在一张照片背面找到一个编号,然后又在一个牛皮纸袋里,找出了对应编号的底片小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那些底片烫手。 方默接过那几个装着关键底片的纸袋,仔细地揣进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这些是铁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抓出一把大洋,不由分说地塞到金承宗手里。 “金老板,钱你收好。你现在亲眼看到了,鬼子是什么东西。那些发糖背人的,全是演戏,这些……”方默指着那些血腥的照片,“这些才是他们的真面目,畜生都不如。” “我的部队在燕子矶码头有船。你立刻关门,带上家人,收拾细软,马上就去燕子矶,找我的部队,他们会安排你们坐船过江,去江北避难的。” 下关码头目前是36师在驻防,方默干脆把自己抽到的汉斯内河防御舰队和2条大型LST登陆艇全部部署在了由自家109师控制的燕子矶码头。 “听我的,立刻走,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方默清楚,以鬼子的残暴程度,一旦金陵城内的市民都被他疏散出城,那是一定会拿周围乡下的百姓出气的,所以只有迅速过江才是最安全的。 金承宗握着那把沉甸甸、冰凉的大洋,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冲洗这些照片的过程,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精神上的酷刑。 那些黑白影像带来的冲击,彻底粉碎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侥幸。 他终于明白,方默之前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 沉默了近半分钟,他缓缓抬起头,眼睛更红了。 他没有推辞,默默地将大洋收进怀里,然后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 “方将军……”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这些畜生……拜托您了……多杀几个,一定要多杀几个!”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方默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后的托付。 方默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柜台上的所有照片和剩余底片迅速收拢到一个大帆布袋里,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照相馆。 时间紧迫。 他必须立刻找到金陵城里的那些外国记者,找到所有还能发行的报馆。 把这些血淋淋的铁证,尽快散播出去! 要让全金陵、全大夏、全世界都知道鬼子的真面目。 要尽一切可能,唤醒还在犹豫的市民,催促他们立刻离开这座即将被血海淹没的城市。 每一分钟,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条生命。 装甲车发动机再次轰鸣起来,朝着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车后卷起的尘土中,吉祥照相馆的门,被从里面缓缓关上,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 镇江城内,临时搭起的马厩旁,一股子豆渣和牲口粪混合的味儿。 孟烦了揣着手,看着郝兽医拿着刷子,吭哧吭哧地给一匹栗色骡马刷毛。 那骡马舒服得直打响鼻。 “我说郝大爷,”孟烦了歪戴着军帽,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大家伙儿叫你郝兽医,那是损您救人手艺潮,您还真把自己当牲口大夫了?” 第174章 今天开始做旅长的孟烦了、江阴要塞陷落 郝西川,郝兽医,头也不抬,继续慢悠悠地刷着,声音跟他动作一样,不紧不慢: “烦啦,这人哪,多门手艺多条路。我嘛,正好啥都懂一点点。这骡马,可是咱的命根子,伺候不好,它可真给你撂蹶子。” 几十匹驮马和骡子拴在临时搭起的马厩旁,打着响鼻。 他停下手,指了指旁边几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里面是混了豆渣和草料的饲料。 “瞧见没?这都得伺候到位。多亏了左近乡亲们仁义,听说咱们是方军长麾下打鬼子的队伍,紧巴巴的口粮里抠出这些豆子、杂粮送过来。” 孟烦了咂咂嘴,也看向那些饲料: “可不是嘛。豆子不少,光煮着吃也浪费。我让辎重连那几个豫省兵找老乡借石磨,磨了几大板白豆腐,晚上给弟兄们加菜,见见荤腥。剩下的豆渣,拌了料,正好喂这些哑巴功臣。” 郝兽医点点头,接着刚才的话茬,又拍了拍骡马结实的屁股: “你算算,一匹马,驮俩弹药箱,一个箱子重五十二公斤,里头装八发七五山炮炮弹。” “十匹马,就是一百六十发炮弹。前边弟兄们能不能可劲儿拿炮轰他狗日的小东洋,全看这帮哑巴牲口给不给力。喂不好,跑不动,仗也没法打喽。” “是不是这个理儿,旅座?” 孟烦了被这句“旅座”叫得有点不自在,正了正那顶怎么看都嫌大的军帽,尬笑两声。 旅长? 放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个带着百十号残兵败将、被鬼子撵得屁滚尿流的上尉连长。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统辖几千号人的新2旅旅长。 全是沾了方军长的光,也是沪上那些没活下来的弟兄们拿命换来的。 他自己个儿心里门儿清,这旅长当得,悬乎着呢,要学的东西海了去了。 正琢磨着,一个卫兵噔噔噔跑过来: “报告旅座!军部派的运输队到了,好长的车队,拉着大炮呢。” “哟呵。”孟烦了一听,乐了,黄牙又呲了出来,“方军长够意思,真给咱送硬货来了。” 他搓着手,四下张望: “克虏伯呢?那死胖子哪儿去了?不是吹牛啥炮都会摆弄吗?叫他滚过来验货。” ----- 镇江城外黄土路上,烟尘滚滚。 一长溜卡车和更多的骡马车队停在那儿,后头拖拽着的,是一门门盖着帆布的炮。 克虏伯那胖硕的身躯,此刻灵活得不像话,哧溜一下就钻到了一门卸下来的小炮跟前,胖手爱惜地摸着那冰冷的钢铸炮身,小眼睛放光。 “哎呦喂,旅座,旅座您快来看。”他兴奋得脸上的肉直抖,“正经的汉斯造PAK 36,三十七毫战防炮,好东西啊。” 这克虏伯,大名没人记得,都叫他外号。 本是中央军87师战防炮连的第一主射手,据说家里祖上是清末举人,阔过。 三十年代初本来都要去汉斯学啥机械工程了,结果鬼子打进来,书没念成,扭头学了打炮,也算是把一身肥肉报国了。 在这新2旅的一堆大杂烩里,论摆弄火炮,他是头一号的技术人才。 克虏伯扭过头,对孟烦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旅座,你放心,这炮我闭着眼都能拆装。您就给我六发……不,三发炮弹,我保准给您敲掉一辆鬼子的小豆坦克。” 没办法,大夏穷啊,炮弹金贵,全是进口货。 就算他克虏伯是中央军出来的尖子,平时实弹训练也抠搜得要命。 他琢磨着,一门炮能配个十几发炮弹,那就谢天谢地了。 这时,军部运输队带队的上尉过来,啪一个敬礼,递上一份清单: “孟旅长。奉军座令,向您部移交加强火炮营。 计有:沪造克式七五山炮十八门,汉斯PAK 36三十七战防炮十二门,八十一毫迫击炮十二门,各类炮弹,一共一万两千发。 另,配属炮兵教官十五员,驮马、挽马共二百二十匹。” 这炮兵教官,自然就是抽奖得到的系统炮兵了,只不大头都被方默用来补充主力21旅的战损了,但剩下这15个系统炮兵做教官也足够用了。 身后,卡车上的帆布被掀开,露出堆成小山一样的木制弹药箱。 那十五个派来的炮兵教官,清一水的原野灰呢子军服,站得跟枪通条似的,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百战老手。 “多……多少?”克虏伯掰着胖手指头,声音都变调了,“一…一万二?平均一门炮能摊上…两百多发?!!” 他胖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像是饿痨鬼看见了满汉全席。 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孟烦了也吓了一跳,随即心里涌起一股热乎劲儿。 方军长这是真拿他们当主力嫡系看待啊。 他大手一挥,直接对还沉浸在炮弹幸福中的克虏伯说: “别算了,死胖子,从现在起,你就是咱新二旅炮兵团团长了。 赶紧的,带着你的人,还有这几位教官老哥,给老子把炮阵地支棱起来,尽快形成战斗力。” 他指了指东方,远处江阴方向,隐隐约约的炮声一直没停过。 “听见没?鬼子可不等人,咱们镇江,就是金陵东边最后一道闸。闸破了,大水可就冲龙王庙了。” ----- 12月3日,天还没亮透,凌晨那股子阴冷劲儿最瘆人。 孟烦了正裹着军大衣在指挥部角落里打盹,被人轻轻摇醒。 “旅座,旅座……军部电话,急件!” 孟烦了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披着军大衣,趿拉着鞋就跑到电话旁,抓起听筒。 “我是孟烦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默清晰但略显急促的声音: “孟旅长吗?江阴要塞……丢了。第103师残部正在向你们方向突围。 你部任务,固守镇江现有阵地,至少一周,为金陵布防争取时间。” 孟烦了身子一挺,下意识立正:“是,军座,新2旅保证完成任务……” 话没说完,那边电话已经挂了,只剩忙音。 孟烦了放下电话,愣了一秒,猛地一拍大腿,脸都皱成了苦瓜: “操,坏菜了。” 旁边刚凑过来的郝兽医吓了一跳:“咋啦,烦啦?鬼子这就到啦?” “鬼子还没到,友军要到了。”孟烦了急得直转圈,“咱们城外头,埋了他娘密密麻麻的地雷。通往外头的安全通道,就咱们几个人知道。” “得赶紧派人,立刻,马上,去接应103师的弟兄。别他娘鬼子没打着,先让自个儿的地雷给炸上天了。” 第175章 9个师团向金陵,鬼子舰队先来了(9.12加更、求礼物) 凌晨,第69军指挥部内。 几盏明亮的马灯悬挂在梁上,将墙壁上巨大的军事地图照得一片光亮。 方默抱着胳膊,站在地图前,目光一寸寸刮过那些代表敌军进攻方向的粗大箭头。 铅笔点在了江阴要塞的位置。 “江阴丢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中的红蓝铅笔尖重重地在江阴位置点了一个红叉。 “离我们这儿,一百四十公里。” 手指向西滑动,落在镇江。 “孟烦了在镇江,离金陵六十公里。在他前面的,是鬼子第9、13、16三个整师团,外加一个在沪上被我们打残的第3师团。” “估计刚用重新征召的退伍兵和新兵蛋子勉强缝补起来。哼,算他三个半师团吧。” 方默的铅笔没有停留,继续向南移动,划过大片代表太湖的蓝色区域。 “更麻烦的是南边。绕道太湖以南,从侧翼迂回包抄过来的,是鬼子第6、18两个老牌常设师团,加上第101、114,还有……”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一个编号上,用力敲了敲,“这个第104师团。” 周卫国看了过来,仿佛在问,这第104师团有什么特别吗? “好消息是,这特设104师团,是第4师团的备份。兵员同样来自大阪商贩区的预备役和退伍军人。 你知道他们的老祖宗第4师团,外号叫什么吗?‘商贩师团’。 打仗精明得很,保命第一,冲锋在后。这104师团,估计也差不离。” “坏消息是,顶在南边的那几个师,刚从沪上败下来,魂都没找回来,士气低落,装备残缺。能不能扛住大阪商贩们的‘进攻’都难说,更别提另外那几个如狼似虎的鬼子师团了” 他猛地将铅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再加上咱们那位空降来的城防司令老唐,手里没有一只嫡系,在中央军体系里根本说不上话,这烂摊子……” 要不是自己有系统这个逆天外挂,这金陵保卫战,根本没法打。 就算有挂,面对九个师团的鬼子主力,这压力也如同泰山压顶。 方默转过头,看向副军长钱明:“燕子矶那边,撤得怎么样了?” 钱明立刻上前一步,汇报: “军座,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多原本挤在下关码头的百姓,听说咱们这儿不收钱,船又大又稳,都涌过来了。 加上从东边苏锡常和沪上逃难来的难民,五天时间,已经送过去十四万人了。” 方默找出的照片已经见报,鬼子的暴行在国际上引起了哗然,金陵城内的百姓也在恐惧之下开始出城。 “十四万……”方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好,很好。告诉负责渡江的部队,不要怕消耗。从城里再调拨一批大功率探照灯过去,汽油、柴油敞开了用,必须保证昼夜不停,全力抢运。” 下关码头在运,他这边用两艘LST巨轮在燕子矶日夜不停地抢运,应该已经比原时空多撤走了不少人。 他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孟烦了在镇江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能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准。 我们必须料敌从严,做最坏的打算。目标是,在十二月十号之前,尽最大可能,把愿意走的百姓都安全送过江。” “是!我立刻去落实。”钱明重重点头。 “还有,”方默叫住他,“燕子矶渡口的防空火力,不能懈怠。天一亮,机场战斗机必须准时起飞,在渡口上空进行不间断巡逻,绝不能让鬼子飞机威胁到运民的船只。” 好在机场离燕子矶只有十公里,P-47和BF-109一个加速就能赶到。 他现在手头有3架P-47D,16架BF-109E,还有2架之前初级池抽到的更先进的BF-109F,总共21架顶尖战斗机,性能全面碾压鬼子的老式双翼机和九六式舰战。 长江里,还藏着两条装备四门88炮的SF40西贝尔渡船和五条S型鱼雷艇。 LST自己也有防空炮。 这套阵容,护住一片江面,应该够了。 “另外,天亮后,侦察机升空,我要时刻知道鬼子的主力到了哪儿。” “是!” ----- 天色渐明,长江江面,水雾氤氲。 一支鬼子舰队正耀武扬威地逆流而上。 为首的,是“海风”号驱逐舰。 舰桥内,舰长伊藤贤二少佐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冷笑,享受着身旁大副的恭维。 “舰长, ‘安宅’号发来灯光信号,盛赞您的操舵技术出神入化。” 伊藤贤二微微昂头,颇为受用。 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就是他,胆大包天,硬是驾驶着这艘一千六百多吨的驱逐舰,从江阴阻塞线那密密麻麻的沉船缝隙中,找到了一条极其狭窄的水道,钻了出来。 此刻,以他的“海风”号为中心,包括“安宅”、“鸟羽”等炮舰在内的八艘鬼子战舰,正排开阵型,巡航在长江主航道上。 其中“海风”号驱逐舰,舰长111米,排水量1685吨,配备5门127毫米主炮,在这江面上,堪称庞然巨物,火力凶悍。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封锁江面,彻底掐断大夏军民渡江北撤的通道,并伺机炮击沿岸目标。 就在几天前,十二月七日,朝香宫鸠彦王亲赴前线,接替因高龄和疾病(发烧及慢性肺结核发作)而无法视事的松井石根大将,出任华中方面军临时总司令。 而这位鬼子亲王下达的命令,冰冷残酷,毫无人性:“一个不留,不准接受任何投降,力求不留后患。” 伊藤贤二摩拳擦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用舰上那五门127毫米巨炮,将江面上那些挤满了难民的舢板、木船,乃至任何漂浮物,连同上面的生命,一同撕成碎片。 “命令各舰,”伊藤的声音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加快航速!睁大眼睛!发现任何船只,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无需警告,立即击沉!让支那人在绝望中沉入江底喂鱼!” “嗨依!” 就在这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骤然划破江面的宁静。 “飞机,上空。” 瞭望哨声嘶力竭地吼叫。 伊藤贤二一把抓起望远镜,循声望去。 只见东南方向的天际,一个小黑点正迅速逼近。 “上单翼……是侦察机还是战斗机?”伊藤眯着眼,试图分辨。 那架飞机飞得很快,姿态平稳。 正是方默派出的HS-126侦察机。 它如同一个冷静的猎人,在高空盘旋了一圈,将鬼子舰队的阵容、位置看得一清二楚,随即机头一摆,毫不留恋地向西飞去。 “八嘎,是支那的侦察机。”伊藤贤二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但并未太过在意。 一架侦察机而已,发现了又能怎样? 难道那些支那人,还能从水里变出舰队来,或者从天上扔下炸弹不成? 他挥挥手,示意警报解除。 “继续前进,保持警戒。发现任何船只,无需警告,立即击沉。” 舰队再次提速,破开浑浊的江水,向着西方,向着那片它们自以为可以肆意妄为的水域,傲慢地驶去。 这些畜牲并不知道,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即将逆转。 第176章 第69军独立航空队,出击! 多年以后,当罗伯特·肖已经坐上《波士顿环球晚报》主编那把舒适的皮质靠背椅,他依然会在壁炉摇曳的火光前,向绕膝的孙儿们讲述那个遥远的早晨,在金陵城外看到的、足以铭记一生的壮观景象。 但在37年12月的这个清晨,他还只是《波士顿环球晚报》一个籍籍无名、却充满冒险精神的小记者。 没点冲劲和赌性,谁会从波士顿跑到水蓝星另一端的远东,来报道一场看似与白鹰没啥直接关系的战争呢? 最近的金陵城,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恐慌在蔓延,无数拖家带口的市民和难民试图逃离这座正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古都。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源于那位名叫方默的大夏将军曝光出来的照片——那些记录着鬼子军队令人发指暴行的黑白照片,像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锅。 让人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那些侵略者并非“文明的解放者”,而是彻头彻尾、披着人皮的野兽。 罗伯特敏锐地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 他听说,那位被称为“大夏之虎”的方默将军,他的指挥部和主力部队就驻扎在金陵城西,靠近玄武湖和紫金山的地方。 甚至传言,他在那里修建了一座守卫极其森严的军事基地,还放出豪言,要坚守到最后一个平民安全撤离。 这简直是最佳的采访对象。 穷小子罗伯特立刻带上他心爱的徕卡相机,跨上那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怀揣着特别的通行证,出发了。 出城还算顺利,白人面孔和那张白鹰记者证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这位一心想挖到大新闻的波士顿穷小子,就这样吭哧吭哧地骑着车,一路向东,朝着传言中方默基地的方向前进。 然而,他还没看到基地的影子,就在一条土路岔口被拦下了。 两个头戴汉斯M35钢盔、身穿灰色野战服、眼神锐利的士兵,从路边的沙袋工事后站起身,手中的毛瑟步枪交叉一挡,动作干净利落。 “站住,前往军事禁区,禁止前行。” 士兵的话语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 罗伯特赶紧刹车,笨拙地掏出证件,用半生不熟的话语夹杂着昂撒语解释: “我是记者,白鹰记者。波士顿的,我想采访默将军,伟大的将军!和平!友谊!” 一个士兵接过证件,仔细翻看,另一个则始终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尤其是他胸前挂着的相机。 士兵对着工事里摆了摆手,另一个士兵立刻摇起了野战电话。 士兵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捂住听筒,对罗伯特摇了摇头:“抱歉,先生。军座事务繁忙,不接受采访。请您原路返回。” 罗伯特还想再争取一下,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如同滚雷般从远处天际传来,迅速由远及近,变得震耳欲聋。 罗伯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东边那片低矮的山丘后方,一架接一架的飞机呼啸着拔地而起,冲向蓝天! 它们迅速在空中编组成庞大的集群,银灰色的机身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Oh, My God...” 罗伯特彻底惊呆了,喃喃自语,甚至忘了自己被拒绝的沮丧。 他看到了什么? 那机群最外围的,是八架线条流畅、造型矫健的单翼战斗机。 那锐利的机头、封闭的座舱盖,分明是他在新闻图片里见过的、汉斯人在弗朗机内战中使用的BF-109战斗机。 中间簇拥着的,是十架看起来老掉牙的双翼机,速度慢悠悠的,但它们机腹下挂载的长条形物体……是鱼雷?。 还有十二架造型古怪、有着倒海鸥翼、看起来笨重结实的俯冲轰炸机——那是汉斯的JU-87斯图卡。 这位大夏将军,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搞来了这么一支完全由欧陆先进战机组成的空中力量?! 这绝对是他记者生涯中最大的发现! 罗伯特瞬间热血上涌,也顾不上哨兵了,手忙脚乱地举起胸前的徕卡相机,对着天空那支正转向东方的庞大机群,疯狂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他要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这将是轰动世界的头条新闻! ----- 高空中,BF-109F4的座舱内。 系统飞行员,独立航空队指挥官楚天纵,摸了摸头上的飞行皮帽,透过防弹玻璃座舱盖,扫视着周围编队飞行的机群。 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各小队队长清晰冷静的汇报声。 “天鹰1队,高度3000,一切正常。” “鱼叉1队,高度2500,编队良好。” “铁砧1队,高度2800,准备完毕。” 楚天纵沉稳地回应:“收到,保持队形,按计划高度飞行。注意观察四周空域。” 他们这些系统飞行员,被直接灌输了最顶尖的飞行与空战知识,训练度直接拉满。 方默对他们更是没得说,伙食顿顿有肉有蛋有奶,机场里甚至专门养了几头奶羊,就为了让他们能喝上新鲜羊奶补充营养,身体棒棒,杀敌利利。 他带领的这支混合编队,堪称豪华。 8架BF-109负责制空护航,其中6架是E4型,2架是更先进的F4型。 历史上这两款BF-109全部在40年后才正式服役,装备一台奔驰的DB601发动机,最大速度624千米/小时。 没错,后世大名鼎鼎的豪车厂商奔驰,此时正处于纳粹控制下,专门为汽车和飞机制造发动机。 其中E4型装备4挺7.92mm机枪和2门20mm机炮,F型则在机鼻塞了一门20mm机炮,外加两挺机枪,火力猛,精度高。 它们今天没挂炸弹,任务是清扫可能出现的鬼子飞机,保护攻击机群。 那10架看起来慢吞吞的“剑鱼”双翼攻击机,是老家伙了,但挂上鱼雷,就是战舰杀手。 而那12架JU-87B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则是今天的绝对主力,每架机腹下都挂着一枚沉甸甸的500公斤航空炸弹,专治各种不服。 第177章 蹂躏鬼子舰队 机群沿着长江向东飞行,巨大的轰鸣声震撼着大地。 当它们飞越镇江上空时,可把地面上的孟烦了吓了一跳。 “防空!防空!全体隐蔽!” 听到飞机引擎声的他扯着嗓子大吼,以为鬼子飞机来了。 士兵们一阵慌乱,纷纷扑向掩体。 孟烦了抓起望远镜,紧张地向天空望去。 当他看清那些飞机机翼和机身上涂着的,分明是自家机徽,且是从西面飞来时,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老大。 “乖乖……这……这也是咱们的飞机?哪儿弄来的这许多铁鸟?” 他放下望远镜,挠了挠头,一脸难以置信。 ----- 37年12月3日上午,9点18分。 鬼子海军“海风”号驱逐舰舰长,伊藤贤二少佐,刚刚在他那本精致的航海日志上,用娟秀的字体写下:“一切正常,天气晴朗,长江波澜不惊。” 他心情颇佳,甚至有点闲情逸致。 然而,笔尖刚离开纸面—— “敌机,十二点钟方向!大批敌机!” 瞭望哨凄厉的、变调的尖叫声如同丧钟,骤然敲响。 几乎同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再次撕裂了江面的宁静。 这次可不是单独的一架侦察机了。 伊藤贤二猛地扑到舷窗边,抬头望去。 只见西北方的天空,已经被一群黑压压的机影所覆盖。 完了。 大意了。 他该要求加贺号出动舰载战斗机护航的。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八架速度极快的单翼战斗机如同秃鹫般率先扑下,机头和机翼下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20mm机炮和7.92mm机枪的混合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扫过“安宅”、“鸟羽”等炮舰的甲板。 刹那间,血雾爆散。 那些正在甲板上操作高射机枪、高射炮,或者仅仅是因为惊愕而抬头望天的鬼子水兵,如同被网球拍拍碎的西红柿,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刺耳的惨叫声甚至压过了引擎的轰鸣和爆炸声。 一个鬼子机枪手嚎叫着扣下重机枪扳机,却什么都没打到。 再一回头,所有的其他鬼子,早就均匀的分布在了周围的舰体上,将周围的钢板全部染成了血红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 这鬼子,立刻就疯了。 “八嘎,是战斗机,开火,快开火。” 伊藤贤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徒劳地下达着命令。 此时鬼子舰队还奉行炮舰主义,虽然自己有航母,却对防空不太重视。 几艘军舰上的防空火力不说一点没有,也是聊胜于无。 如梦初醒的鬼子各条军舰上,寥寥无几的防空机枪、机关炮慌乱地开火了。 砰砰砰!哒哒哒! 零乱的弹幕在空中炸开一朵朵灰黑色的烟团。 但根本没用。 BF-109的速度太快,太灵活了。 它们如同轻盈的雨燕,在稀疏的防空火网中穿梭自如,每一次俯冲扫射,都必然在鬼子舰船上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甲板上的防空火力被迅速压制、摧毁。 就在此时,那十二架JU-87斯图卡轰炸机,发出了它们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 呜——呜——呜——!!! 安装在起落架上的耶利哥号角发声器,在俯冲时发出的这种恐怖音效,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声响,更是心理上的摧残。 如同地狱的丧钟,直接敲打在每一个鬼子水兵的心脏上。 一架斯图卡几乎以垂直于江面的角度,朝着“鸟羽”号炮舰猛扑下去。 在距离江面不到五百米的高度,机身猛地一颤,一枚500公斤的重型航空炸弹脱离挂架,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砸向了目标。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鸟羽”号那小小的船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爆炸威力,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无数碎片和残骸被抛向空中,然后又如同下雨般哗啦啦地砸落在江面上。 仅仅一击,一艘炮舰就从江面上彻底消失了。 其他的斯图卡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在江面上响起。 一艘百吨级的炮舰,只要被一枚5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瞬间就是解体沉没的命运。 即便是近失弹,那巨大的水下冲击波也足以让舰体龙骨扭曲、焊缝开裂,大量江水疯狂涌入,迅速失去动力,瘫痪在江面上成为待宰的羔羊。 伊藤贤二目眦欲裂,他拼命地操纵着“海风”号左冲右突,展现了他高超的操舵技术。 “左满舵,全速,规避,快规避。” 庞大的驱逐舰在他的操控下,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两枚直坠而下的炸弹。 但炸弹落点实在太近。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从船体两侧传来,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如同两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海风”号的舰体上。 舰身剧烈地摇晃起来,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报告舰长,左舷水下破裂,三号舱室大量进水。” “右舷轮机舱震伤,航速正在下降。”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伊藤贤二的心沉到了谷底,汗水浸透了他的军服。 就在他疲于应付头顶的轰炸机时,那十架慢悠悠的“剑鱼”双翼机,如同耐心的猎人,终于进入了攻击阵位。 它们降低高度,几乎贴着江面飞行,机腹下挂载的鱼雷清晰可见。 “雷击,左舷发现雷击机。” 瞭望哨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观察到鱼雷入水,鱼雷入水!” 伊藤贤二绝望地望去,只见至少四道白色的鱼雷航迹,正如同死神的标枪,朝着速度大减、行动不便的“海风”号疾驰而来! 他拼命打舵,试图规避。 但太晚了。 一枚长长的鱼雷在水下狠狠地撞在了“海风”号的舰舯部!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都要沉闷、却更具毁灭性的巨响传来! 整艘驱逐舰猛地向上跳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 烈火和浓烟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完了……全完了……” 伊藤贤二站立不稳,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甲板上。 第178章 5600功勋值入手,兴奋的罗伯特(9.13加更) 船体大量进水。 “海风”号驱逐舰开始剧烈地向右倾斜,沉重的炮塔先是在重力的作用下旋转,炮管垂向海面。 下一刻,数十吨重的双联装127mm主炮炮塔干脆与舰体分离,带着下方的升弹机构(图),和炮塔里边的鬼子水兵,一同掉入水中。 图是约翰炮塔,但能看到炮塔下边结构巨大 同时,大量的鬼子水兵也惨叫着落入长江。 很快,长江就变成了鬼子海军的坟场。 八艘不久前还耀武扬威的军舰,此刻不是已经沉入江底,就是正在熊熊燃烧,快速下沉。 落水的鬼子水兵们在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挣扎,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只有寥寥几艘救生艇被放下,但相比于落水的人数,简直是杯水车薪。 更惨的是那些来不及跳船的鬼子水手。 他们只能被闷在船体内部,绝望的看着冰冷的江水一点点涌入船体,绝望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楚天纵驾驶着战机,在战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冷静地评估着战果。 确认所有敌舰均已失去战斗力,正在沉没后,他对着麦克风冷静地下达命令: “任务完成,各机清点弹药油料,编队返航。” 无线电里,收到命令的各飞机立刻编队返航。 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补枪扫射那些落水鬼子的兴趣。 对于这些畜生,让他们在冰冷的江水里慢慢体会绝望,或许才是更好的惩罚。 庞大的机群重新编队,带着无可争议的胜利,向着西方来时的方向飞去,银灰色的机翼下,是渐渐恢复平静、却布满残骸与油污的江面。 罗伯特·肖站在哨卡外,放下了相机,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拍到了,他全都拍到。 从机群起飞,到远去的英姿,虽然没能拍到空战现场,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有预感,这些照片,连同方默将军的名字,即将引爆全球新闻界。 而那位名叫伊藤贤二的鬼子舰长,和他那支小小的舰队,则永远沉在了长江浑浊的江底,成为了金陵保卫战第一个重量级的祭品。 长江航道,暂时肃清了。 ----- 69军指挥部里,方默正对着地图琢磨,脑海里突然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击毁鬼子“海风”号驱逐舰,功勋值+1685】 【击毁鬼子“安宅”号炮舰,功勋值+338】 【击毁鬼子“鸟羽”号炮舰,功勋值+338】 …… 【击杀鬼子海军少佐x1,功勋值+200】 【击杀鬼子海军大尉x1,功勋值+50】 【击杀鬼子海军大尉x1,功勋值+50】 【击杀鬼子海军中尉x3,功勋值+90】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方默嘴角忍不住咧开。 这感觉,比玩抽卡游戏十连爆金光还爽。 算上沉船淹死的那些鬼子水手,这一波空袭,直接给他带来了超过5600点的功勋值。 加上之前抽奖剩下的,他的功勋值储备一下子又回到了22000多点。 家底瞬间又厚实了起来。 没多久,窗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飞机引擎轰鸣声。 方默走到指挥部瞭望口,拿起望远镜看去。 只见天际边,他的机群正排着整齐的队形,依次向着机场跑道降落。 动作流畅,稳得一匹。 显然是一场损失极小、甚至可能零损失的大胜。 但他没像某些电影里演的那样,激动地跑出去迎接英雄归来的飞行员,搞什么热烈的欢迎仪式。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又回到了地图前。 仗还没打完,没时间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几架HS-126侦察机带回来的最新情报,更需要他立刻研判。 有了侦察机,他现在对鬼子的态势感知好的不得了。 情报显示,鬼子的一部分部队,已经迂回到了金陵城南面的长江边上。 正在那一片忙忙活活,搜集各种小船、木筏,甚至可能是征用民船。 “哼,老套路了。”方默冷哼一声,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位置,“又想玩渡江迂回,绕到浦口去,断我们的后路。” 鬼子就喜欢玩这一手侧翼包抄。 要是搁以前,面对这种阳谋,守军往往很被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退路被掐断。 但现在嘛…… 方默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这次老子有空军、有机场了。 “通讯兵。” “到。” “传令机场,地勤人员立刻对所有返航飞机进行检修、补充燃料。给所有BF-109、剑鱼、斯图卡,全部挂上炸弹,飞行员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109挂炸弹 开飞机是个极度消耗精神和体力的技术活,方默很清楚,不会搞不让英雄睡觉的那一套。 但是—— “告诉他们,军情紧急,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争取下午,最晚傍晚,必须再次出击。” 这次的目标,不是江面上的铁壳战舰,而是那些挤满了鬼子兵的木船、舢板。 他要让鬼子的渡江部队,直接喂王八。 ----- 金陵城内,罗伯特·肖几乎是飘着回到他租住的小院的。 路上差点撞到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正在和几个大夏人比划着说什么的洋人。 “嘿,看着点路,朋友。”那洋人扶了他一把,口音带着明显的汉斯味,“你看起来像是捡到了金马克。” “哦,抱歉,约翰先生。”罗伯特认出了对方,是西门子公司驻金陵的代表,好像叫约翰,正在忙着筹划建立一个什么“安全区”,说要保护平民。 “你这是有好消息?”约翰问道,他似乎对任何能缓解当前紧张局势的消息都感兴趣。 “好消息?哦,是的,天大的好消息。关于战争的。”罗伯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满脑子都是他的胶卷,“抱歉,约翰先生,我有急事,非常非常急。” 他顾不上再多说,几乎是挣脱了约翰,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屋子,反手就把门插上了。 其中一间屋子被他改成了临时的暗房。 罗伯特迫不及待地钻进去,拉紧厚厚的窗帘,点亮昏暗的红灯,开始手忙脚乱却又异常熟练地配制显影液、定影液…… 他的心怦怦直跳,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 那个神秘的大夏将军,竟然隐藏着一支强大的、完全由欧陆先进战机组成的空军。 他一边冲洗照片,一边在脑子里已经打好了新闻稿的腹稿。 第179章 孤胆牛仔方默震动白鹰新闻界、罗伯特的铁窗泪 不久之后,方默方面主动放出了消息——空军出击,于长江江段重创鬼子舰队。 具体战果语焉不详,但强调了“予敌重创”。 并保证基本解除了长江上鬼子舰队的威胁,让金陵城内剩下的守军们放心。 当然,为了不立FLAG。 方默没大包大揽的说什么 必不使倭海军一弹落入城中这种过于绝对的话。 之前在沪上,消灭了出云号,又空袭了鬼子分舰队,不敢声张,那是因为那时候男主的实力还不够强。 现在海陆空三军皆有,且有一个齐装满员的汉斯标准的步兵师在手,算上后勤人员第69军全军已经超过6万人。 不大不小怎么也是个派系了,方默干脆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的强大。 至于武器来源? 让白党和鬼子猜去吧。 反正他方默和第69军消灭的鬼子都是实打实的。 这消息传到城防司令部,司令唐将军的第一反应就是: “扯淡!他方默一个军长,哪来的飞机?还重创舰队?他咋不说他把天蝗的座机打下来了?” 也难怪他不信,这超出了当时所有国军将领的认知范围。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目击报告汇总过来。 很多人,包括不少外国侨民、记者,甚至他自己的部分军官,都声称在上午看到了大规模机群从西郊起飞,向东飞去。 而且,型号奇特,绝非大夏已知的任何飞机。 紧接着,罗伯特·肖的“独家照片”开始在一些外国记者圈子里小范围流传。 虽然照片是远距离拍摄,有些模糊,但那些BF-109、斯图卡的轮廓,依稀可辨。 有图有真相! 罗伯特趁热打铁,根据方默公布的那点简短战报,充分发挥了他作为记者的“想象力”和“文学功底”,洋洋洒洒地写出了一篇极其详实、绘声绘色的战地报道。 文章里,他描写了飞行员们如何英勇地冲破鬼子防空火网,如何精准地投下炸弹将敌舰炸成碎片,如何与企图反抗的鬼子战机激烈格斗…… 写得那叫一个身临其境,惊心动魄,仿佛他当时就坐在某架战斗机的后座上拿着笔记录一样。 虽然百分之九十的细节都是他编的。 但谁在乎呢? 有照片为证,有目击者,有方默的战报。 这篇题为《长江上空的老鹰:大夏神秘空军全歼日寇舰队》的报道,连同那些虽然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照片,通过电报,飞速传回了万里之外的波士顿环球晚报总部。 (20年代已经有了可以传输图像的电讯技术,虽然速度慢、质量差,但传输报纸所需的简单黑白照片是可行的。) 这篇报道,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白鹰乃至整个西方世界引起了巨大轰动。 此前,关于远东的战事,主流舆论虽然同情大夏,但普遍认为大夏败局已定,节节败退。 方默之前曝光的鬼子暴行照片,已经激起了巨大的道德义愤。 现在,这篇空战大捷的报道,仿佛在灰暗的局势中投下了一束强光。 大夏人并没有放弃,他们在绝境中发起了犀利的反击。 这是对鬼子暴行最有力的回答。 无数白鹰普通民众通过报纸看到了这一切,他们为那位如同孤胆西部牛仔般坚守金陵的方默将军欢呼加油。 更重要的是,许多原本就对鬼子不满、或出于各种目的的白鹰议员们,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国会里大肆抨击: “先生们,看看! 我们一面宣称中立和‘光荣孤立’,一面却仍在向那个残暴的帝国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废钢铁、石油、橡胶。 这些物资最终变成了杀害杀平民的炸弹和子弹,这是可耻的,我们必须立刻推动对霓虹的禁运法案。”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而罗伯特·肖,很快就收到了主编从波士顿发来的热情洋溢的嘉奖电报。 “干得漂亮,罗伯特。你是我们的英雄,保持这个势头,争取离前线更近一点,挖掘更多关于那位方将军和他那支神秘军队的一手新闻,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罗伯特捧着电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普利策奖在向他招手。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清晨,他骑车出城的那次冒险。 源于那位深不可测的大夏将军——方默。 ------ 金陵城东郊,那几条通往疑似军事禁区的土路,最近几天多了个常客。 罗伯特·肖,那位刚刚因独家新闻而在国际电报线上小火了一把的白鹰记者,此刻正蹬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再次吭哧吭哧地溜达到了外围哨卡附近。 他脖子上挂着徕卡相机,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成为新闻的蛛丝马迹。 一次成功的报道,显然极大地刺激了他的冒险神经和事业心。 他现在认准了,那位方默将军就是他的“新闻金矿”,必须深挖。 头两天,哨卡的卫兵看他是个白人,又有正式的记者证,虽然眼神警惕,但也就口头警告一下,挥挥手让他别太靠近,也就放他走了。 毕竟上头没明令禁止记者在周边活动,洋人的面子多少要给点。 但架不住这哥们天天来打卡啊! 而且来了也不干别的,就举着个相机,对着机场方向、来往的车辆、甚至远处山坡上的工事,一通乱拍。 那鬼鬼祟祟、锲而不舍的劲儿,想不引人怀疑都难。 最终,在罗伯特又一次试图靠近一点,对准远处一架正在降落的飞机模糊身影按下快门时,周围的暗哨忍无可忍,一挥手: “弟兄们,上去。把那可疑的家伙给我逮起来,妈的,真当我们69军是摆设了?” 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罗伯特正沉浸在“又抓到一张好素材”的喜悦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人一边一个拧住了胳膊,相机也被一把夺了过去。 “干什么?嘿!你们干什么?”罗伯特又惊又怒,挣扎着用昂撒语大叫,“我是记者,白鹰记者,新闻界,明白吗?新闻界!” 哨兵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搜了他的身,找出记者证看了看,又扔回给他。 “谁知道你这证件真的假的?就算真的,哪个正经记者天天跑军事禁区边上搞偷拍?说,是不是鬼子派来的间谍?!” 罗伯特一听“spy(间谍)”这个词,脸都吓白了,拼命解释,但语言不通,鸡同鸭讲。 他就这样,在一片“我不是间谍”、“我是记者”、“我要见方将军”的混乱昂撒语呼喊声中,被几个大兵推推搡搡地带走了。 满心委屈和恐惧,怎么也想不通,挖新闻怎么就把自己挖成“间谍”了。 他的普利策梦想,眼看就要变成铁窗泪了。 第180章 鬼子海军:都怪陆军马鹿,汉斯是叛徒 罗伯特的后续故事,先暂且按下不表。 沪上,鬼子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 新上任的司令长官及川古志郎中将,觉得自己的八字肯定和这个职位犯冲。 办公桌上,放着“海风”号驱逐舰发来的最后一份诀别电文抄件,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 派去现场侦察的舰载机也回报:长江相关江段发现大量漂浮物和油污,落水者众多,未见幸存舰艇。 实锤了,一支分舰队,就这么没了。 想想他的前任长谷川清,就因为损失了几条船,被打发回本土坐冷板凳去了。 他这上任才几天? 屁股都没坐热乎,刚因为攻陷江阴、全歼大夏海军那点残兵败将而沾沾自喜,转眼就挨了这么一闷棍。 “这第三舰队司令的位置,绝对是被天照大神诅咒了?!” 及川古志郎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内心哀嚎。 愁啊。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一边强作镇定,下令立刻在沪上召开新闻发布会,让发言人对着各国记者睁眼说瞎话: “全军覆没?纯属无稽之谈,帝国海军在长江上依旧畅通无阻,所向披靡。 那些都是大夏方面散布的虚假宣传,意在动摇我军心士气。 记住,畅通无阻,畅通无阻啊!” 一边,他立刻下达了紧急命令: 所有舰队提高防空警戒等级。 尤其是“加贺”、“龙骧”、“凤翔”号航母,立刻驶离沪上港口,返回外海游弋! 虽然这样做,每天耗费的燃油都是天文数字,足够给好几个将军发一年俸禄了。 没办法,鬼子穷啊,海军更是吞金兽,那宝贵的油料全靠进口,船开起来,烧的哪是油啊,明明是钞票啊。 不然为啥像“长门”、“陆奥”那些大宝贝战列舰都舍不得派过来? 但花钱,也总比航母傻乎乎蹲在港口里,等着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飞机、炸弹、鱼雷一锅端了强。 很快,情报参谋送来了初步分析报告。 及川古志郎看着报告,越看越懵逼。 “根据多方目击情报对比分析,基本可以判定,此次空袭我长江舰队的飞机,与之前袭击我第1水雷战队的飞机,系出同源,很可能只是更换了涂装。” 之前击沉了一条轻巡、一条驱逐舰的约翰制鱼雷攻击机又出现了? “而此次,大夏第69军军长方默,已公开宣称对此次空袭负责。综合判断,两次袭击均为该部所为。” 及川古志郎气得差点把报告摔在参谋脸上。 “八嘎!又是这个方默,阴魂不散。”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一个前沪上闸北的小小警察局长,现在不过是一个军长。 他哪来的数十架最新式的战机?汉斯的BF-109,斯图卡,还有能挂鱼雷的约翰制双翼机,这根本不是大夏能有的东西。” “还有那些飞行员,能把炸弹和鱼雷精准投送到移动战舰上,需要的是何等精锐的飞行员? 帝国海军‘加贺’号上的精英,也是经历了数年苦训才有的今日水准,他方默从哪里变出来的这种精英飞行员?难道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毕竟想要把炸弹、鱼雷精准的喂到大海里正在高速移动的军舰上,本来就是个很难的事。 连鬼子这边,能轻松做到的,也就那些驾龄3年以上的老飞才行。 他越想越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代打,一定是外国飞行员在代打,尤其是汉斯,这些飞机很多都是他们的现役装备。” “八嘎呀路!这是对帝国的赤裸裸的背叛!”及川古志郎怒火中烧,找到了宣泄口。 “陆军的那些马鹿,整天嚷嚷着和汉斯结盟百利而无一害,看看!看看!汉斯人的炸弹都扔到我们帝国海军的头上了!” “抗议,必须向汉斯提出最强烈抗议。” 他决定,这口黑锅,必须甩出去。 不是海军不努力,实在是陆军无能拖后腿,友邦汉斯太无耻,方默太狡猾! ----- 金陵城外,华中派遣军前进指挥部。 一群昭和少壮派参谋原本还在乐呵呵地看海军笑话,互相传阅着海军发布那份“畅通无阻”的声明,嗤笑不已。 “海军那帮马鹿,就知道吹牛,这下被戳破牛皮了吧?” “真是丢尽了帝国的脸面。” 坐在上首的朝香宫鸠彦王,本来也在微微颔首,享受着陆军对海军的传统优越感。 但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一拍大腿: “糟了!” 参谋们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看向他。 “亲王殿下,怎么了?” 朝香宫鸠彦王脸色变得很难看: “诸君,如果支那的空军,并非像我们之前判断的那样已经全军覆没,反而还保有不俗的战力,甚至能主动出击歼灭我海军分舰队……”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起来: “那么,目前正在金陵上游试图渡江,执行迂回包抄任务的国琦支队……他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对啊。 光顾着嘲笑海军了,忘了自家陆军的迂回部队,此刻正暴露在空旷的江面上、 ----- 长江南岸,太平渡附近的某处江湾。 鬼子国崎支队正在紧张地准备渡江,进行大纵深迂回,占领浦口,从北面封锁金陵守军的退路,企图完成对金陵的合围。 这支部队来自凶名赫赫的第五师团(坂垣师团),37年9月底淞沪会战吃紧时被抽调出来紧急增援。 其主要作战单位包括第九旅团,下属步兵第四十一联队、步兵第十一联队以及配属的炮兵、工兵等部队,总兵力近万人。 支队长国崎登少将,此刻正拿着一本线装书,装模作样地站在江边一块大石头上,远眺江景。 他手里拿的不是兵书,而是《三国演义》,正翻到“赤壁之战”那段。 仿佛这样就能彰显他熟读兵法、深谙水战之妙似的。 一个参谋快步跑来,立正报告: “支队长阁下,渡江准备完毕,征集到的船只已集结完毕,请指示。” 丝毫不知道自己部队的行踪已经暴露的国崎登合上书卷,做出一副儒将风范。 仿佛自己就是那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微微颔首: “嗯,命令步兵第四十一联队,作为先头部队,即刻登船渡江。务必迅速抢占对岸滩头,建立稳固桥头堡。” “嗨依!” 第181章 达则火力覆盖,炸炸炸(9.14加更) 长江江面上,十几条征调来的木船、小火轮,正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周围还有更多的小船,正满载着鬼子步兵第四十一联队的士兵,艰难地向北岸驶去。 船上的鬼子兵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抱着步枪,神色紧张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江北岸。 支队长国崎登少将站在南岸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用望远镜观察着渡江进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模仿古之名将的从容。 然而,这份从容很快就被天际边传来的一阵低沉嗡鸣声打破了。 声音起初细微,但迅速变得震耳欲聋,如同滚雷般从东北面天空压了过来。 “飞机,大批飞机。” 国崎登猛地抬起望远镜,只见西面的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来的正是方默派出的第69军独立航空队,依旧是楚天纵带队。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面上那些如同活靶子般的船只,尤其是那几条冒着黑烟的小火轮。 “各机注意,优先攻击船只。最大程度杀伤鬼子有生力量。” 楚天纵冷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机群。 这一次,方默几乎是倾巢而出。 只留下4架BF-109保护燕子矶渡口,其余14架BF-109、3架P-47、16架JU-87斯图卡、11架“剑鱼”攻击机,全部挂满了炸弹,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 机群阵容豪华得令人窒息。 14架BF-109,每架机腹下都挂着4颗50公斤的“小地瓜”,20mm机炮也换装了高爆弹链,专治各种步兵和轻目标。 3架P-47“雷电”,充分展现了白鹰“大炸逼”的设计哲学,机翼下挂着2颗1000磅(约454公斤)炸弹,机腹下还有1颗500磅(约227公斤)炸弹,活脱脱三个飞行炸药库。 16架JU-87斯图卡,机腹中心挂架上是致命的500公斤重磅炸弹,机翼下还挂着4颗50公斤炸弹,它们是点名拆舰和摧毁坚固工事的专家。 就连那11架老旧的“剑鱼”双翼机,也老当益壮,机腹的鱼雷挂架被临时换成了炸弹挂架,各自挂上了一颗500磅炸弹,赶来凑这场毁灭的盛宴。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炸!炸!炸!把死亡和毁灭倾泻到鬼子头上。 ----- “呜——呜——呜——!!!” 斯图卡轰炸机再次发出了那令人头皮发麻、如同恶鬼尖啸般的俯冲呼啸声。 死神,来了! 几架斯图卡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秃鹫,率先脱离编队,近乎垂直地向江面上最大的那条小火轮俯冲下去。 船上的鬼子兵惊恐地抬头望去,看着那越来越大的飞机黑影和刺耳的尖啸,很多人吓得连枪都抓不稳了。 “轰隆!!!” 一枚500公斤炸弹精准地命中了小火轮的船身中部。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整条船撕成两截,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的木屑、钢铁碎片和鬼子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然后又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进江里。 仅仅一击,一条船和上面百多名鬼子就彻底消失了。 其他的斯图卡和剑鱼们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江面上响起。 木船根本不堪一击,直接被炸成碎片。 稍微大点的铁壳小火轮,挨上一枚重磅炸弹也是瞬间解体或燃起熊熊大火,迅速倾覆。 长江瞬间变成了沸腾的屠宰场。 BF-109们则如同灵活的猎鹰,在低空盘旋掠袭。 它们用机炮和机枪,对着那些在江水中挣扎扑腾、或者试图在岸边组织防空的鬼子步兵猛烈扫射。 20mm高爆炮弹打在人群里,一炸就是一片血雾。 7.92mm机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鞭子,抽打到哪里,哪里就人仰马翻。 少量匆忙架起来的九八式20mm高射炮和九三式13mm高射机枪慌乱地开火了。 砰砰砰!哒哒哒! 零星的炮弹和子弹在空中划出稀疏的弹幕。 但根本没用。 飞机的速度太快,火力太猛。 更有一些疯狂的鬼子兵,眼看高射火力不足,竟然三五成群,用人肉当支架,扛起歪把子轻机枪甚至九二式重机枪,对着天空疯狂射击。 “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他们嚎叫着,试图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巨鸟。 然而无论歪把子还是九二式,作为鬼子武器,片面追求精准度,忽视射速,在防空方面并不好用。 一架刚刚投完炸弹的P-47很快发现了地面这处“勇敢”的火力点。 驾驶舱内,飞行员看着地面上那喷吐着火舌、却显得无比渺小和徒劳的景象,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哦?非但不逃跑躲避,反而向我开火吗?”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这架沉重的战斗机对着地面直扑下去。 叮叮当当…零星子弹打在P-47坚固的防弹座舱盖上,溅起几点火花,却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飞行员冷静地瞄准,拇指重重按下操纵杆上的射击按钮。 “突突突突突突——!!!” 机翼上的八挺12.7mm勃朗宁重机枪同时喷出半米长的炽热火舌。 如同八条狂暴的火鞭,瞬间抽打在那群鬼子兵所在的位置。 地面上,泥土、碎石、残肢断臂以及破碎的机枪零件猛地炸开,混合着浓重的血雾冲天而起。 仅仅一个短暂的扫射,那个“勇敢”的防空点连同上面的鬼子兵,就被彻底从地面上抹去了。 江面上,落水的鬼子兵在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扑腾,发出绝望的呼救声。 “救命!救救我!” “我不想死!” 但更多的鬼子是旱鸭子,穿着沉重的军装和装备,落水后连扑腾几下都做不到,就咕咚咕咚地冒着泡,一声不吭地跟着破碎的船体一起沉入江底,去给长江里的鱼虾和扬子鳄加餐了。 屠杀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斯图卡将炸弹扔进一艘试图靠岸的小船后,整个江面已经看不到任何还能漂浮的鬼子船只了。 江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木板、碎片、油污、尸体,以及零星还在挣扎的落水者。 南岸的出发阵地也是一片狼藉,被炸弹和机枪犁过一遍,到处是弹坑和鬼子兵的尸体。 国崎登少将早被几个参谋死死地压着趴在一个弹坑里,满头满脸都是泥土,狼狈不堪。 他那本用来装点门面的《三国演义》,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正好落在他面前的泥土上。 书页散开,被江风吹得哗哗作响,恰好停留在“赤壁之战”,曹操水军被周瑜火烧连营,全军覆没的那一段。 国崎登呆呆地看着那几行字,又抬头望了望一片狼藉、烟火弥漫的江面,以及正在远去的机群。 他原本幻想自己是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运筹帷幄,奇兵渡江。 可现在…… “原来……我不是孔明……我原来是曹孟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国崎登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继而像是无法接受这巨大的反差和失败,竟像个疯子一样,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癫狂。 远处,电台处,一个通讯兵拿着话筒,里面还隐约传来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焦急的、迟来的明码呼叫: “各部队注意……各部队注意……支那空军活动频繁……务必加强防空……务必……” 晚了。 一切都晚了。 楚天纵率领着完成任务的机群,在空中编好队形,向着西面的机场返航。 身后,只留下一条被鲜血染红的长江,和南岸那个彻底崩溃的鬼子少将。 第182章 鬼子海陆两军的空军报复 时间来到12月4日,天气越发寒冷。 先看鬼子那边。 沪上,鬼子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里,气氛压抑,整体氛围比死了亲爹还沉重。 及川古志郎中将脸色铁青,看着手里的损失报告,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八嘎……八嘎……”他低声咒骂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条一千六百多吨的“海风”号驱逐舰,七条大大小小的炮舰,就这么没了。 这不仅仅是钢铁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人。 包括伊藤贤二那个操舵技术一流、被他暗自欣赏的少佐在内,好几百号经过常年严格训练、拥有丰富经验的海军官兵,连同他们的战舰一起,沉入了冰冷的长江底,喂了鱼虾。 一名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补充: “司令官阁下,初步统计,损失人员中,有超过三分之二是拥有三年以上舰龄和经验的老兵和士官,还有七名是从海军兵学校毕业的优秀军官……” “闭嘴!”及川古志郎粗暴地打断他,额角青筋跳动。 这可不是历史上,战争后期,鬼子那种训练三五个月就送上战场的菜鸟补充兵。 这些都是战前用真金白银、严格淘汰和好几年时间一点点喂出来的精锐水手和军官,是帝国海军的筋骨。 全面抗战才打五个月,在沪上、在长江沿线,海军损失的吨位加起来快两万吨了,光是水兵和军官就折了小一千人。 这损失,让他肉疼得直抽抽,心都在滴血。 更憋屈的是,战略目标也彻底黄了。 另一名参谋指着地图上的江阴段,硬着头皮汇报: “……司令官阁下,江阴阻塞线异常坚固,支那军沉船数量远超预期,且多有暗桩…… 随着我炮舰损失殆尽,后续,最多能尝试潜入一些吃水浅的、数十吨级的武装巡逻艇,但其火力……恐难以对金陵防线构成实质性威胁。” 原计划里,强大的帝国舰队沿江而上,用猛烈的舰炮把金陵城墙和守军阵地轰个稀巴烂,同时彻底封锁江面,断绝支那军退路的美梦,算是彻底泡汤了。 “奇耻大辱,帝国海军的颜面何存!”及川古志郎猛地一拍桌子,“必须报复,立刻,狠狠地报复!” 他红着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对着通讯参谋咆哮: “命令,立刻发电给‘加贺’、‘龙骧’、‘凤翔’号。 舰载机全部出动,给我压制、摧毁金陵周边所有支那机场,把他们可能存在的飞机,全部炸毁在跑道上。我要让支那人知道,挑衅帝国海军的代价。” 他压根不知道方默有系统在,凭空变出来一座机场。 脑子里想的还是情报部门提供的、地图上标得明明白白的金陵城周边那几个老旧的、理论上应该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的大夏军用机场——大校场机场、明故宫机场等。 ----- 华中派遣军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 一群鬼子将佐围着沙盘,脸色铁青,默不作声。 一份关于国崎支队遭遇毁灭性空袭的初步战损报告,压在每个人心头。 参谋长拿着教鞭,声音干涩地汇报: “……国崎登少将报告,支队在渡江过程中遭遇支那军大规模空袭,损失极其惨重。 初步估算,玉碎及失踪人员接近三千人,其中仅沉没船只上的帝国勇士就超过两千人……步兵第四十一联队主力及配属部队几乎损失殆尽。” “岸上阵地亦遭猛烈扫射轰炸,伤亡数百人,损毁25mm高射炮四门,13mm高射机枪十余挺…… 最关键的是,在太平渡口征集的所有可用于渡江的船只,包括12条小火轮、四十余条木船、渔舟,近乎全部被毁。” 朝香宫鸠彦王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这意味着,国崎支队剩下那八千多号人,现在只能困在南岸,望江兴叹。 迂回包抄浦口、彻底切断金陵守军退路、完成合围的战略计划,眼瞅着是没戏了。 “八嘎!”一名激进的少壮派参谋忍不住骂道,“海军那些马鹿,都是因为他们无能,才让支那人的飞机如此猖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名大佐打断他,“当务之急是如何挽回局面。” 朝香宫鸠彦王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挽回?当然要挽回,帝国的尊严,必须用血来洗刷。” 他压根没想过要和海军那帮马鹿协调合作。 陆军的耻辱,就得陆军自己找回来。 他甚至觉得如果求助海军,只会换来更多的嘲笑。 他直接跳过任何与海军沟通的程序,对陆军航空兵指挥官下令: “命令驻扎在沪上、苏城机场的飞行战队,立刻准备空袭计划。 目标,金陵城及其周边支那军阵地,进行报复性轰炸,我要听到爆炸声,看到冲天的火光,立刻去。” 至于具体炸哪个目标效果最好?轰炸效果如何评估?这些细节,在亲王殿下的怒火面前,似乎都不重要了。 先炸了,出口恶气再说。 就这样,鬼子陆海军同时准备派出自己的空军,对金陵周边进行轰炸。 ----- 第69军独立航空队如何料理即将迎来的两桌客人,暂且先不表。 视线转回镇江前线。 尘土飞扬的路上,开始三三两两出现溃退下来的士兵,像决堤后漫出的水流,漫无方向。 正是守卫镇江的东北军第103师的部队。 这些人大多丢盔弃甲,许多人连枪都丢了,军服破烂,沾满泥污,神情惶恐失措,像一群受了惊的兔子,只顾着埋头向西跑,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有的部队远远看到镇江城的轮廓,非但没感到安全,反而像见了鬼一样,直接绕过城区,跌跌撞撞地继续往金陵方向逃。 有的则稍微镇定些,或者实在是跑不动了,朝着镇江城跑来。 孟烦了带着新2旅的一个营前出接应,嗓子都快喊哑了: “弟兄们,别乱跑,我们是69军的。进城休整,前面路上有地雷,踩上就没命了。” 可那些溃兵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巨大的恐惧和溃败的惯性让他们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依旧乱哄哄地往前涌,眼看最前面的人就要冲进外围雷区了。 第183章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孟烦了一首歌收服迷龙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孟烦了焦急地对身边的士兵喊道。 几个新2旅的士兵试图上前阻拦,却被溃兵的人流冲开。 孟烦了急得满头大汗,心脏怦怦直跳。 这要是踩了地雷,死的可都是自己人。 孟烦了旁边的机枪手已经急眼了,就准备拉栓上膛,开始扫射。 情急之下,孟烦了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多年前在燕京城里,听到那些刚入关的东北军唱过的一首歌。 那悲凉苍劲的调子,曾经深深触动过他。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一把抢过身边士兵手里的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不顾嗓子已经沙哑,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他唱得调子不算准,声音也因为着急而有些劈叉,但那歌词,那旋律,却像有魔力一样,瞬间穿透了喧嚣和恐慌。 周围的新2旅官兵都愣住了,傻傻地看着他们的旅长,不明白他这时候突然发什么疯唱起歌来。 “都他妈愣着干嘛。”孟烦了扭头骂道,脸上因为用力而涨红,“跟着老子一起唱,大声唱,唱给他们听!” 于是,在这片空旷的野地里,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群操着各地口音的士兵,在一个年轻旅长的带领下,用各种跑调的嗓音,笨拙却卖力地合唱着一首充满悲伤和乡愁的歌。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流浪!流浪!” 歌声传开,像一道无形却坚韧的堤坝,慢慢挡住了溃兵的洪流。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只顾逃命的东北军士兵,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侧耳听着,脸上的惶恐渐渐被茫然、悲伤和一种深藏的屈辱所取代。 有人开始低声跟着哼唱,然后是更多的人加入。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带着哽咽,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许多士兵唱着唱着,就流下了眼泪。 乡音,乡愁,家国沦丧的悲恸,在这一刻成了比任何命令都有效的集结号。 -----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彪形大汉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肩上还稳稳地扛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身上挂满了子弹链,虽然军服同样破烂,但眼神里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凶悍气。 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狼狈却带着煞气的弟兄,一看就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油子。 “迷龙哥,前边啥动静?咋还唱上了?不像鬼子啊。” 旁边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年轻小兵疑惑地问,手里紧紧攥着一支老套筒。 迷龙没说话,放下机枪,侧着耳朵仔细听。 那歌声断断续续,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口上。 那调子,太熟悉了,梦里都能哼出来。 听着听着,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骂骂咧咧、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糙汉子,眼圈竟然不由自主地红了,厚厚的嘴唇哆嗦着,也跟着那模糊的调子含糊地哼了起来。 “爹娘阿……我想家了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猛地抬起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重新扛起机枪,声音沙哑却坚定。 “走,过去看看,像是自己人,妈的,唱得老子心里怪难受的。” 他们拨开枯黄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孟烦了正站在一处土坡上,一边继续唱着,一边指挥着新2旅的士兵,引导那些被歌声聚拢过来的、情绪渐渐稳定的东北军溃兵,沿着工兵用白灰标记好的安全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城内转移。 “都跟紧了,看着地上的白线走,别踩错地方,进了城有热乎饭吃,有军医给你们治伤。” 孟烦了大声喊着,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迷龙看着这一幕,又看看那些面黄肌瘦、伤痕累累、却因为找到主心骨而稍微安定下来的老乡们,心里头一股热流涌过。 他娘的,从东北开始逃,一路逃逃逃、跑跑跑,或许今天终于是个头了? 他大步走过去,对着坡上的孟烦了扯着嗓子就喊:“哎,那当官的,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俺们是103师被打散了的,能进城不?俺们还能打。” 孟烦了一回头,看到迷龙那副极具压迫力的体格、手里的捷克式,以及身后那帮老兵,眼睛顿时一亮。 好兵,这是见过血、敢跟鬼子往死里干的好兵。 “废话。”孟烦了同样吼着回答,尽管嗓子疼得厉害,“都是打鬼子的弟兄,赶紧的。跟着他们走,排好队,别乱跑,地里埋着雷呢,不想变碎肉就听话。” 孟烦了用一首歌,一下抓住了这群东北汉子的心。 迷龙也不再废话,重重一点头,招呼着身后的弟兄:“听见没?跟着走,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 孟烦了亲自盯着,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把收拢的一千多号103师的溃兵大部分安全送进了城。 他刚想喘口气,找个水囊润润几乎冒烟的嗓子,负责远处警戒的哨兵就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旅座,鬼子,鬼子追兵上来了。黑压压一片,人不少。看旗号,是第16师团的第9联队。” 孟烦了心里猛地一紧,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帮狗日的小鬼子,追得可真紧! 他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上临时垒砌的观察工事,举起望远镜望去。 果然,远处尘土飞扬,鬼子的膏药旗隐约可见,队伍拉得不算太长,但行动迅速,显然是先头精锐部队。 来的正是第16师团第19旅团第9联队。 鬼子联队长片桐护郎大佐同样在用望远镜观察镇江外围的防御。 他发现对方阵地看起来虽然简陋,但依托地形,颇有章法,而且刚才似乎还在调动部队,人数似乎不少。 强攻的话,自己这只带了先头大队,缺乏重火力,恐怕占不到便宜,损失会很大。 他眼珠一转,决定试试心理战。 第184章 孟烦了怒骂鬼子、片桐大佐大意失亲爷(9.15加更) 片桐护郎叫来那个戴着圆框眼镜、一直点头哈腰跟在身边的翻译官。 “王桑。”片桐护郎操着生硬的话语,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和善实则虚伪的笑容。 “待会儿,我说,你翻。 要充满感情,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善意’。 我们大霓虹帝国皇军,是天蝗陛下的仁义之师,是一定会赢得这场战争的,对吧? 你现在劝他们投降,是在救他们的命,避免无谓的死亡,是在做好事,行善积德,明白吗?” 在王翻译那被彻底扭曲和洗脑的逻辑里,他真心觉得给“强大”的皇军当翻译官,劝降这些“不识时务”的支那兵,是在“救人”,是在行“善事”,是在“避免生灵涂炭”。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是个数典忘祖的汉奸,反而有一种扭曲的“使命感”。 于是,王翻译官整理了一下衣襟,拿起电喇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诚恳的语调开始喊话: “对面的支那军弟兄们听着。 你们本是东北人,何必千里迢迢跑来这江南苏省之地,为那腐败无能、抛弃你们家乡的白党政权卖命? 你们看看你们的装备,如此落后;你们的后路,即将被帝国雄师截断。何必非要固执己见,死在这异乡之地?皇军仁厚,体恤尔等……” 孟烦了一听这蹩脚的喊话,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刚才指挥疏散的疲惫和嗓子的疼痛瞬间被怒火烧干。 他一把夺过身边另一个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猛地跳上工事最高处,运气开声,用尽全身力气,直接骂了回去: “放你娘的狗臭屁,臭不可闻!”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中气十足,甚至压过了远处的嘈杂,把对面鬼子都吓了一跳,喊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东北人苏省人?老子告诉你,老子是大夏人!!全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夏人!! 小鬼子,滚回你们那破岛上去,想让你孟爷爷投降?舔你孟爷爷的腚沟子去吧!” 他骂得粗俗,却异常解气,身后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孟烦了顿了顿,继续怒吼,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老子倒要问问你们这帮三寸丁、罗圈腿的小鬼子。 你们不在你们那弹丸小岛上待着,为何要跑到我们祖宗留下的土地上杀人放火?屠戮我们的百姓?侵占我们的家园?你们才是强盗!是畜生!” “还劝降?还假仁假义?告诉你,狗汉奸,也告诉你后面那小鬼子头头。 我新2旅全军上下,从老子到每一个弟兄,早已抱定必死之决心。我们来镇江,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老子们的命,就是用来多拉几个你们这些小鬼子垫背的。”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 “我们死在镇江,那是保卫家国的英雄好汉。 青史留名,子孙后代都记得。 你们死在这,那就是他娘的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臭了都没人收尸!” “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咱们能让这帮畜生小瞧了吗?!” 最后一句,他是扭过头,对着身后战壕里所有官兵,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是!!!” “弄死他们!” “狗日的小鬼子!来吧!” 战壕里,无论是新2旅的老兵,还是刚吃了顿饱饭,就立刻回到前线的迷龙那帮狠人,此刻全都热血上涌,扯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齐声怒吼。 各种带着各地口音的骂声和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声震四野。 刚才那点因为鬼子追兵突然抵达而产生的慌乱和紧张,瞬间被这股同仇敌忾、视死如归的豪迈之气冲得烟消云散。 士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顶点。 对面的王翻译官脸都吓白了,拿着喇叭的手抖得厉害。 在片桐护郎阴沉的目光逼视下,他不得不哆哆嗦嗦地、尽量“委婉”地把孟烦了这番“亲切问候”翻译了过去。 片桐护郎听着听着,脸就由青变绿,由绿变黑。 “八嘎呀路!” 他勃然大怒,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猛地抡起胳膊,“噼里啪啦”就给了王翻译官好几个结实的大嘴巴子. 打得他惨叫一声,眼镜飞出去老远,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脸颊高高肿起。 “废物!支那猪!谁让你这么翻译的!” (虽然他明明就是让如实翻译) 打完了出气筒,片桐护郎自己也稍微冷静了点,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他意识到,对面的守军指挥官是个硬骨头,而且成功地激发了士兵的斗志,此刻士气正旺。 自己如果强行用轻装的先头大队进攻,对方凭借工事和这股气势,绝对会让己方付出惨重代价。 他强压下怒火,忍着恶心,让满脸是血、晕头转向的王翻译官最后问一句,对面的指挥官到底是谁。 孟烦了听到这问题,气乐了,再次举起喇叭,用嘲讽拉满的语气吼道: “孙贼!听好了,记你爷爷我的名字,你爷爷我是第69军新2旅旅长,孟烦了! 专治你们这些小瘪犊子各种不服!有种你就过来!” 69军? 片桐护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那个方默的部队。 虽然这个“新2旅”听起来就像个临时拼凑的杂牌,番号都不正规,“孟烦了”这名字也从未在情报里出现过,像个无名小卒。 但“69军”和“方默”这个名字,现在在鬼子那边,尤其是他们这些一线指挥官这里,可是挂了号的。 意味着难缠、凶狠、不按常理出牌,以及……巨大的危险。 片桐护郎追得急,身边就带了一个轻装步兵大队,联队属的炮兵中队、速射炮中队都还在后面跟着主力行军呢。 重炮啥的更是想都别想。 看来,这镇江,果然是一块硬骨头,不好打啊。 他阴沉着脸,像是吃了一颗苍蝇屎一样难受,极其不甘心地挥了挥手,下令道: “部队先后撤五百米,寻找有利地形,构筑临时防御阵地,等待后续部队和重武器到达。” 先稳住阵脚,试探一下虚实,再从长计议。 第185章 克虏伯:小鬼子来对炮啊 地面上,第16师团第9联队的联队长片桐护郎大佐,终于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加强火力。 镇江就是金陵东面、长江沿线最后一个据点 几门四一式75mm山炮和几门九二式70mm步兵炮被骡马拖拽着,吭哧吭哧地进入了预设阵地。 片桐护郎自诩为一名稳重的指挥官,他没有立刻发动猪突猛进。 而是先派出了一个小队,大约七十名鬼子。 这些鬼子兵经验老道,立刻拉出极其稀疏的散兵线,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向镇江外围摸去。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试探,引诱守军开火,暴露其火力点的位置和强度。 想法很好,可惜孟烦了不按套路出牌。 这片区域,早就被他带着人,见缝插针地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和诡雷。 鬼子散兵线刚推进不到一百米。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泥土和一股黑烟。 一个踩中了压发雷的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炸得四分五裂,旁边的两个鬼子也被破片扫倒,惨叫着滚倒在地。 稀疏的散兵线瞬间一阵骚动,所有鬼子都下意识地趴倒在地,不敢再轻易前进。 片桐护郎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骂了句“狡猾的支那人”,然后挥了挥手。 一旁的号手立刻吹响了凄厉的撤退号音。 趴在地上的鬼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伤员退了回来。 结果回来路上就踩响2个地雷,伤员更多了。 “工兵,上前排雷!”片桐护郎下令。 几个背着探雷器、拿着长竹竿的鬼子工兵,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开始作业。 然而,孟烦了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提前安排了旅里枪法最好的几十个老兵,分散隐藏在道路两旁的灌木丛里、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以及起伏的土坡后面。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敲掉那些显眼的鬼子工兵。 “啪勾!” “啪勾!” 几声清脆的中正式步枪的射击声响起。 子弹精准地飞来,两个正低着头专注排雷的鬼子工兵应声倒地,探雷器也摔在一边。 “八嘎!”片桐护郎气得差点把望远镜摔了。 对方竟然用这种“不讲武德”的零敲碎打来对付他的工兵。 “重机枪掩护,步兵炮,对准可疑的灌木丛和土坡,轰击。” 他急了,顾不上什么引诱火力了,先保住工兵,打通道路要紧。 九二式重机枪立刻“咯咯咯”地嘶吼起来,弹雨泼洒向守军神枪手可能藏身的方向。 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也“咚”“咚”地开火,炮弹砸在土坡和灌木丛中,炸起一团团烟尘。 在大概1.5公里的距离上,重机枪采用超越射击,弹道弯曲,试图用密集的弹幕进行压制。 这一招暂时起了一些效果,新2旅的神枪手们被火力压得暂时抬不起头。 但片桐护郎忘了,他的初衷是侦查和引诱,结果自己的重火力倒先暴露得一干二净。 这正中孟烦了下怀。 后方一处精心选择的山坡反斜面阵地(图)上,新2旅炮兵团严阵以待。 什么是反斜面 孟烦了猫着腰跑到胖乎乎的克虏伯身边,指着前方: “胖爷,瞅见没?鬼子的火力点可都亮出来了。你小子要是这都打不中,那可就把咱69军炮兵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克虏伯正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擦炮弹,闻言一拍胸脯,肥肉直颤: “旅座,您就瞧好吧!要是隔着好几公里玩跨越射击,俺还得掂量掂量。这么近的距离,直瞄射击,要是打不中,不用您撤职,俺自己跳长江喂王八!” 孟烦了乐了: “行,是个爷们儿。你要是能把鬼子的火炮都给老子端了,我就在这给你立个碑,刻上‘克虏伯一炮定镇江’!” “好嘞,就等您这句话了。”克虏伯小眼睛放光,转身吼道:“弟兄们,听见没?旅座要给咱立碑了,都把招子放亮,给老子狠狠地打。” 在系统派来的炮兵教官们高效指挥下,炮手们迅速将一门门沪造克式75mm山炮推上反斜面顶端,居高临下,直接瞄准。 各炮迅速分配了目标,装定诸元。 要的就是突然性和第一轮齐射的毁灭效果。 “预备——放!”克虏伯猛地挥下小旗。 “轰!轰!轰!轰!” 炮兵团第一次齐射,怒吼声震耳欲聋。 十几发75mm山炮炮弹,拖着尖利的呼啸,划破天空,精准地砸向了鬼子暴露的机枪阵地和步兵炮位。 刹那间,鬼子阵地前沿炸起一连串巨大的火球和烟柱。 泥沙、破碎的枪械零件、还有残缺的肢体被抛向空中。 至少七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第一时间就被精准的火力覆盖,彻底哑火。 操作它们的鬼子兵非死即伤。 “打得好,爷们儿真行啊。”孟烦了通过炮队镜看到这战果,兴奋地捶了一下土地。 对面的片桐护郎大佐则彻底傻眼了。 举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 “纳尼?!这…这是什么火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方只是一个旅,而且听起来还是个杂牌旅,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凶猛和精准的炮火? 在他的认知里,国军最精锐的中央军德械师,一个师也才标配12门75mm山炮(通常是近口或仿制的克式、或是进口的卜福斯山炮)。 可现在对面倾泻过来的炮弹,听声音看规模,绝对超过了一个炮兵营(12门)的齐射火力! 这他妈哪里是杂牌旅? 这就是方默下属部队的炮火强度吗?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自己步兵联队(团级编制)的家底。 联队下属一个山炮中队(4门四一式75mm山炮),一个速射炮中队(6门37mm反坦克炮),加上每个步兵大队配属的2门九二式步兵炮,总共也才6门步兵炮、6门反坦克炮和4门山炮。 往常,凭借这样的火力,他一个联队压着国军一个团、一个旅打都绰绰有余。 今天倒好,火力上居然被对面一个“杂牌旅”给碾压了? 片桐护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无形地抽了几个耳光。 第186章 没良心炮初显威 “八嘎,不过是损失了几挺机枪和两门小炮。” 片桐护郎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不安,咬牙切齿地吼道:“步兵继续进攻,工兵不要停,用探雷针仔细排雷,就是用人命趟,也要把通道给我趟出来!” 他就不信,帝国陆军勇士的意志和战术,会输给一群依靠火炮的乌合之众。 ----- 战斗从上午持续到下午两点。 片桐护郎大佐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不是他的士兵不勇敢,也不是工兵不努力,实在是……对面的地雷太多了,而且防守方的火力配合远超他的预计。 在付出伤亡数百人,先头的一个步兵大队(营级)减员超过三成,几乎被打残的惨重代价后。 他们才终于艰难地在雷区中清理出一条狭窄的、用尸体和鲜血铺就的进攻通道。 就在这时,第16师团直属的野战炮兵联队一部分姗姗来迟,终于拉上来了二十多门三八式75mm野炮(图)。 贯穿抗战、太平洋战争的鬼子经典火炮,三八野,打满全场 这种05年定型的老炮,虽然也是一战前的产物,但作为野战炮,其射程达到了8公里,远超新2旅装备的克式山炮约6公里的最大射程。 炮火优势瞬间逆转。 尽管克虏伯在观察到鬼子重炮到场后,反应极快,立刻指挥炮兵将山炮迅速拉回了反斜面阵地,避免了被鬼子炮火覆盖的毁灭性打击。 但新2旅的炮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火力彻底压制,暂时无法有效支援前沿阵地。 鬼子炮火开始延伸,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新2旅的一线战壕。 鬼子步兵见状,立刻顺着好不容易开辟的通道,嚎叫着发起了总攻。 ----- 迷龙抱着的捷克式轻机枪,枪管都快打红了,他不得不停下来更换备用枪管,嘴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小鬼子,属狗皮膏药的,没完没了。” 新2旅在镇江外围挖的战壕体系确实不错,纵深、交通壕、防炮洞一应俱全。 但37年的鬼子甲种师团步兵,战斗素养也确实是世界一流。 他亲眼看到一个士兵,按照训练探头开枪,就那么露头几秒钟。 “啪勾!”一声极其精准的三八大盖枪响。 新兵脑袋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就栽倒在了战壕里。 “妈的,鬼子枪法真他娘的准。”迷龙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 他换好枪管,猛地从一个隐蔽射击点探出身,对着冲近的鬼子“哒哒哒”扫了半个长点射,撂倒了两三个。 然后看都不看战果,抱着发烫的机枪立刻弯腰沿着交通壕转移。 他刚离开不到五秒,“嗵”的一声闷响,一发鬼子掷弹筒发射的小榴弹就精准地砸在了他刚才的位置,炸起一团泥土。 “艹!”迷龙缩了缩脖子,这掷弹筒打得也忒准了。 鬼子的三八式75mm野炮见压制了守军炮兵,越发猖狂,炮弹开始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在一线战壕周围。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泥土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 守军的压力陡然增大。 很快,鬼子另一个生力军大队借着炮火掩护,一轮猛冲,就突进到了距离主战壕不足一百五十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极其危险。 正是鬼子掷弹筒打得最准、威力最大的距离,也是鬼子步兵精准射击的绝佳距离。 再让他们靠近点,就能把手榴弹直接扔进战壕了。 接着,就是鬼子最擅长、也最自信的刺刀冲锋,靠白刃战击垮守军的意志,把他们赶出战壕。 这套战术,鬼子在华北、在沪上,用得炉火纯青,对付缺乏自动火力和近战意志的大夏军队,往往无往不利。 战壕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枪,刺刀早已上好,准备迎接最残酷的白刃战。 然而,这次鬼子遇到的是方默麾下的新2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迷龙就听到后边有人用尽全力嘶吼:“趴下,全体趴下,捂耳朵,张嘴。” 虽然不明所以,但迷龙还是下意识地抱头缩进战壕最深处,张大了嘴巴。 紧接着,他就听到战壕后方那几个早就挖好的、用树枝伪装好的大坑里,传来一阵阵“嗤嗤嗤”的导火索燃烧声。 正是方默搞出来,给新1旅和新2旅当杀手锏的飞雷炮,也就是没良心炮。 “咚!”“咚!”“咚!” 一阵沉闷如巨牛咆哮的发射声响起。 几十个沉甸甸、捆得结结实实的炸药包,被巨大的推力抛射出来,在空中划出一个个笨拙却致命的弧线,劈头盖脸地砸向正在冲锋的鬼子人群。 鬼子的那个少佐大队长正挥舞着军刀,猫着腰,声嘶力竭地督促部队冲锋。 猛然看到天上飞来一堆黑乎乎、冒着青烟的东西,他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那是什么……” 他的疑问还没说出口,下一秒—— “轰隆!!!!!!!”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环响起,仿佛几十个巨雷同时在耳边炸开! 那根本不是普通炮弹爆炸的声音,而是纯粹炸药瞬间释放所有能量的、沉闷却极具毁灭性的轰鸣。 为了增加杀伤力,这些炸药包外面还额外捆满了碎石头、碎玻璃,甚至还有沾了粪水的碎铁片。 恐怖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周猛烈扩散。 离得最近的几十个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狠狠拍中,整个人被震得离地飞起,耳鼻口眼全部渗出鲜血,内脏早已被震得粉碎。 稍远一点的鬼子,则被横飞的碎石玻璃打得千疮百孔,浑身是血地倒地哀嚎。 那些沾了粪水的铁片,造成的伤口或许不大,但几乎注定会引发严重的感染和坏疽,后续这些鬼子要么截肢,要么嗝屁。 鬼子密集的冲锋队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瞬间抹掉了一大块。 原本凶猛的进攻浪潮,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的钢铁之墙,瞬间停滞,然后崩溃。 迷龙拍拍头上的土,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阵地前一百多米到两百米的区域,仿佛被地狱之火犁过一遍。 到处都是倒伏的、残缺不全的鬼子尸体,以及更多在地上痛苦翻滚、发出非人哀嚎的伤兵。 还有几个被震懵了的鬼子,失去了平衡感,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七扭八歪地打转,很快被反应过来的守军士兵精准射杀。 “娘哎……”迷龙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这…这他娘的是啥瘪犊子玩意儿啊?!也太狠了……” 第187章 鬼子陆航来了 这威力,比迷龙见过一般的火炮的炮弹爆炸还要吓人了。 忽然,眼尖的迷龙看到不远处,一条齐肘断裂的鬼子胳膊飞落在弹坑边,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看起来相当漂亮的军官指挥刀。 虽然刀身好像断了,但那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亮闪闪的手表! 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自从少帅不放一枪丢了东北,他们这些东北军入关以后,就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后娘养的。 军饷经常拖欠,想吃顿饱饭、弄点油水,全得靠自己想办法。 那只手表,一看就是好东西,起码能换好几只肥鸡,或者不少大洋呢。 迷龙心里顿时活络起来,暗自琢磨。 等天黑,鬼子消停了,老子就偷偷摸出去,把那表摘回来。 与此同时,后方指挥的片桐护郎大佐,通过望远镜看到这地狱般的场景,整个人都石化了,大脑仿佛也被一发150炮弹击中,一片空白。 “这…这…这是什么武器?!八嘎!这不可能的!”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威力和恐怖的杀伤效果,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看爆炸当量和杀伤范围,简直堪比150mm重型榴弹炮的齐射。 你一个连正规番号都没有的杂牌旅,怎么可能装备并且如此密集地使用150mm重炮?! 这根本不科学,这不符合支那军的装备定律。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没良心炮”带来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天空中,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滚滚雷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望向了西边的天空。 迷龙抱着发烫的捷克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还以为是鬼子的飞机绕了一圈从金陵方向过来了。 但他抬头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只见四架银灰色、造型流畅矫健的单翼战斗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云层中钻出,机翼和机身上涂着的,分明是自家的机徽。 “俺的亲娘嘞……”迷龙张大了嘴巴,喃喃道,“这孟旅长……这小太爷没吹牛啊,真有飞机,还是单个翅膀的。” 即便他是个大老粗,也知道这单个翅膀的铁鸟,比那种老古董的双翅膀飞机不知道厉害到哪儿去了。 这四架BF-109,正是方默派来前出巡逻并支援镇江战场的。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从高空猛地俯冲而下。 机头对准的,正是地面上那些因为“没良心炮”轰炸而陷入混乱、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起来的鬼子步兵。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 20mm机炮和7.92mm机枪的混合火舌,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鬼子人群中。 俯冲带来的极高速度,使得子弹的动能极其恐怖。 正在试图收拢部队、组织防空的片桐护郎大佐,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无数灼热的弹雨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边几个卫兵和参谋瞬间打成了筛子,鲜血和碎肉溅了他一身。 “八嘎,隐蔽,快隐蔽。”片桐护郎再也顾不上什么联队长的威严,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扑进一个刚被炸出的弹坑里,浑身沾满泥泞,哆嗦着不敢抬头。 他只能听到头顶飞机引擎的疯狂嘶吼、子弹钻入土地的噗噗声、以及帝国士兵们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 刚刚才被“没良心炮”炸得魂飞魄散的鬼子兵,此刻又遭到来自空中的屠戮,本就低落的士气瞬间崩溃。 残存的鬼子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完全失去了进攻的意志。 这轮志在必得的进攻,再次无疾而终。 -----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负责操纵电台的学生兵对着孟烦了激动地大喊: “旅座,旅座。天上,天上我们那架大翅膀飞机在频道里呼叫我们呢。” 孟烦了精神一振,赶紧接过耳机和话筒戴好。 耳机里传来略带杂音的声音: “地面单位,这里是‘鹰眼’,报告敌军炮兵阵地方位……” 天上的HS-126侦察机观察员,冷静而详细地报出了鬼子那二十多门三八式野炮的准确位置、以及周边步兵的部署情况。 孟烦了立刻让参谋摊开地图,根据描述快速判断。 “小王村……狗日的小鬼子,真会找地方,把炮藏在村子里了。” 他一边骂,一边根据侦察机提供的宝贵情报,在地图上将鬼子的火炮阵地、可能的弹药堆放点、甚至疑似指挥部的位置都一一标注出来。 这种感觉,简直爽翻天。 就像打牌时对手的底牌你看得一清二楚,鬼子的一切部署在他面前几乎成了透明。 “这有了飞机,真跟开了天眼一样。”孟烦了兴奋地搓着手。 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小王村距离他的防线超过七公里,完全超出了他旅属克式山炮的最大射程。 看得见,打不着,这太憋屈了。 “‘鹰眼’,‘鹰眼’,我是新2旅旅长孟烦了。鬼子炮兵阵地已确认,但我方炮火够不着。能否请求空军出动,敲掉它?” 短暂的沉默后,耳机里传来回复:“孟旅长,此事权限在军部,需您直接与军座沟通确认。” 孟烦了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一高兴忘了规矩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军座点头才行。” 他立刻把指挥权暂时交给副手,自己猫着腰,一溜烟跑回后方隐蔽指挥部,抓起电话就要接通军部。 ----- 视线转向东方天空。 一支庞大的机群正沿着长江,嗡嗡地向西飞行。 这是鬼子陆军航空兵派出的报复性轰炸编队。 其中包括22架三菱Ki-21九七式重型轰炸机,担任护航的是22架中岛Ki-27九七式战斗机和18架川崎Ki-10九五式战斗机。 九七式重爆 中岛Ki-27九七式战斗机 第188章 九七战:我打BF-109?真的假的? 在领头的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座舱里,指挥官酒井次郎少尉心情颇佳。 他是一名资深飞行员,在沪上空战中已经取得了击落2架战果的记录,距离全世界公认的“王牌飞行员”标准只差3架。 而他驾驶的Ki-27,则是帝国最新锐的战斗机,机动性极佳,让他自信满满。 唯一的烦恼是导航。 这年头没有GPS,机载无线电也简陋,大队航行基本靠肉眼认地标和自己拿着写字板画航迹图。 在华中这片水网密布、地貌相似的区域,最可靠的地标就是蜿蜒的长江。 所以,他们这支大机群,正老老实实地沿着长江主航道飞行。 “嗯?”酒井忽然眯起了眼睛。 前方远处,几个小黑点正在镇江上空盘旋,似乎正在攻击地面目标。 是支那军的飞机。 而且只有区区四架。 酒井的心中瞬间被狂喜填满。 功勋,这都是移动的功勋啊。 他完全忘记了护航轰炸机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由于只有他的长机安装了无线电,他无法直接下令,只能猛地左右摇摆机翼,做出发现敌机、准备攻击的姿势,然后一推操纵杆,率先加速冲了过去。 身后的九七式战斗机飞行员们看到长机的信号,也纷纷兴奋起来,立刻脱离编队,跟着酒井扑向那四架“可怜”的敌机。 那十八架老旧的Ki-10双翼战斗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留在轰炸机编队附近护航。 酒井眼中只有那四架银灰色的单翼机。 他看到对方似乎发现了他们,开始迅速爬升。 “想跑?晚了。”酒井冷笑,也毫不犹豫地拉杆爬升,试图抢占高度优势。 他的Ki-27装备的是一台710马力的发动机,最大速度能达到470公里/小时,不可收放起落架带来了不小的风阻。 他本以为凭借Ki-27优秀的爬升率,追上对方不成问题。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四架敌机的爬升速度快得离谱,简直像是屁股下面装了火箭。 它们轻灵地向上蹿升,毫不费力地将努力爬升的Ki-27机群越甩越远。 BF-109E装备的戴姆勒-奔驰DB 601发动机,在喷水加力的情况下能爆发出近1100马力的强劲动力,再加上可收放起落架减少了阻力,使其爬升性能远超此时的任何鬼子战机。 黄鼻子BF-109 酒井拼命拉杆,感觉飞机速度在迅速下降,高度表缓慢转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小。 由于爬升,他的飞机的动能不断转换成重力势能,也就是高度提高,但是速度下降。 就在这时,那四架BF-109仿佛约好了一般,在达到足够高度后,猛地集体翻身,带着积累了巨大势能的优越感,如同四颗银色流星,对准爬升中几乎停滞的Ki-27机群,俯冲而下。 空战BZ战术、谁爬升率谁有优势 四架BF-109的速度瞬间飙升,接近到600公里/小时。 “不好!”酒井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刚想下令规避,但已经太晚了。 俯冲而下的BF-109速度极快,瞬间就咬住了几架因为爬升而失速、几乎成为活靶子的Ki-27。 “咚咚咚咚咚!” 20mm机炮和机枪混合开火的恐怖声响瞬间充斥天空。 酒井惊恐地看到,一架离他不远的Ki-27,被至少两发20mm炮弹直接命中。 那架脆弱的飞机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瞬间就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碎裂的铝片和零件四处飞溅,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BF-109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短促而精准的点射,都必然有一架Ki-27被打得凌空爆炸或者拖着黑烟螺旋下坠。 酒井拼命操纵飞机试图摆脱,但他绝望地发现,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机动性也远超他的Ki-27。 他好不容易绕到一个BF-109的侧后方,抓住机会用两挺7.7mm机枪猛烈开火。 子弹确实击中了对方的目标,但……除了在对方银灰色的机身上留下几个无关紧要的小洞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那架BF-109甚至轻蔑地晃了晃翅膀,一个优雅的侧滑反转,反而瞬间咬住了酒井的六点钟方向。 酒井透过舱盖,甚至能看到对方飞行员冷漠的眼神和黑洞洞的炮口。 “不——!”酒井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推杆蹬舵试图规避。 但一切都是徒劳。 “咚咚咚!” 几发20mm炮弹精准地钻入了他的油箱和发动机。 巨大的爆炸瞬间将他的Ki-27撕成无数燃烧的碎片。 酒井次郎少尉,和他的王牌梦,一起化为长江上空一缕迅速消散的黑烟。 ----- “八嘎!酒井这个蠢货!马鹿!” 后方,Ki-21重型轰炸机编队的指挥官久田航大,通过望远镜看到战斗机队如同扑火的飞蛾般追向敌人的区区4架战斗机,气得差点吐血。 他们的任务是护航!护航! 现在倒好,为了区区功勋,先进的九七式机队脱离了大部队,剩下的只有那些老式的Ki-10双翼机。 万一再有敌机到来,他们这些笨重、缓慢、自卫火力贫弱的轰炸机,岂不是就像脱光了衣服的肥羊,要暴露在狼群面前? 这九七式鬼子说是重型轰炸机,其实就是双发的中型轰炸机。 载弹量1吨,最大速度430 km/h,自卫火力贫弱,仅在机鼻、机背、机腹、机尾有4挺7.7mm 机枪。 堪称皮薄馅大。 果然,没过多久,西边的天际又出现了更多的黑点。 “转向!立刻转向返航!”久田航大声嘶力竭地下令,虽然他知道这很可能已经晚了。 那是从金陵机场紧急起飞赶来支援的BF-109和P-47主力机群。 尤其是那三架体型粗壮、速度奇快的P-47“雷电”,如同老鹰般率先冲入轰炸机编队。 (说点题外话,关于更新。 目前基础每天晚上6点两更,土豆的作者后台礼物收益满200加一更,单日最多四更,多的累计到后边继续加更。 求礼物,大家想要天天加更的话,请多多投喂礼物!) 第189章 空战42:2,鬼子海军航空队来袭(9.17加更) 一架P-47的飞行员瞄准了一架试图躲闪的Ki-21九七式重爆。 他冷静地扣下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机翼上的八挺12.7mm勃朗宁重机枪同时开火。 夹杂着曳光弹的弹幕如同火鞭,瞬间抽打在Ki-21脆弱的机身上。 12.7mm穿甲燃烧弹轻而易举地撕裂铝制蒙皮,打断龙骨,引燃燃油。 那架Ki-21几乎是从中间被拦腰斩断,前半截机身带着绝望的飞行员打着旋,拖着浓烟烈火栽向下方的大地,后半截则凌空解体,化作无数碎片。 这场面,与其说是空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BF-109们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精准地点杀着那些试图逃窜的轰炸机和落后的Ki-10双翼战斗机。 天空中被爆炸的火球和黑色的烟带所布满。 地面上,战壕里的迷龙和新2旅官兵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打得好,弄死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 “咱们的飞机太厉害了!” 而躲在弹坑里的片桐护郎,则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他眼睁睁看着帝国最新锐的战机像纸糊的一样被不断击落,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个方默,他的69军,到底是什么怪物?! 天空中,不断有洁白的伞花绽开。 尤其是庞大的Ki-21,每架有7名乘员,不少人选择了跳伞。 有的运气不好,伞绳被燃烧的飞机缠绕,或者落点不好,直接摔死在地上或江里。 有的则成功开伞,晃晃悠悠地向地面飘落。 孟烦了立刻反应过来,大吼道: “快,组织人手,去抓跳伞的鬼子飞行员,特别是那些当官的,一个也别放过,都是活情报。” 一场对跳伞飞行员的争夺战在地面展开。 空战接近尾声。 一架杀红了眼的鬼子Ki-10飞行员,眼看逃脱无望,竟然嚎叫着“天皇陛下板载。”,驾驶着他那架老式的双翼机,不顾一切地撞向一架BF-109。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攻击起到了效果。 那架BF-109躲闪不及,机尾被严重撞伤,拖着黑烟向下坠落。 幸运的是,飞行员在最后时刻成功弹射跳伞,降落伞向着镇江城的方向飘去。 “快,接应我们的飞行员。”孟烦了再次下令。 阵地上的轻重机枪立刻开火,压制试图去抓捕飞行员的小股鬼子部队。 就在这时,慢悠悠的斯图卡机群也终于赶到了战场。 它们发出特有的死亡呼啸,对着地面上试图集结的鬼子部队和暴露的炮兵阵地,俯冲投下了致命的500公斤炸弹。 “轰!轰!” 巨大的爆炸再次让鬼子的地面攻势彻底瘫痪。 最终,这场惨烈的空战落下帷幕。 统计战果,第69军航空队以损失2架BF-109(1架被撞毁,1架被击伤)的代价,击落鬼子飞机42架(包括Ki-21、Ki-27、Ki-10),取得了惊人的42:2的战绩。 残余的几架鬼子飞机魂飞魄散,狼狈不堪地向东逃窜。 第69军独立航空队的飞机也弹药油料耗尽,陆续返航。 战场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江面上漂浮的油污、地面上坠落的残骸,都诉说着刚才那场空中屠杀的惨烈。 然而,无论是天上的飞行员还是地面的孟烦了都不知道,此时,来自鬼子海军航空兵的舰载机群,才刚刚从航母上起飞不久,正慢悠悠地编队,向着金陵方向飞来。 如果他们能在陆军航空兵进攻的同时抵达,战局或许会有所不同。 但根深蒂固的陆海矛盾,使得他们之间几乎没有有效协同。 这份致命的“迟到”,无疑又给了方默和他的69军一次宝贵的机会。 ----- 长江,这条孕育了大夏文明的江河,此刻却成了血腥的空中角斗场。 鬼子海军第三舰队航空兵指挥官,伊集院信飞曹,此刻正驾驶着他心爱的三菱A5M4九六式舰上战斗机,飞行在编队的最前方。 他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此次出击,舰队几乎是掏出了老底。 他身后跟着整整30架三菱A5M4九六式舰上战斗机,担任护航。 九六式舰上战斗机 攻击梯队则由24架爱知D1A2九六式舰爆(每机携带1枚250kg炸弹)和16架老掉牙的三菱B2M2八九式舰攻(每机携带2枚250kg炸弹)组成。 九六舰爆 他们的目标明确且狂妄,直扑金陵周边机场,将支那残存的空军力量,连同那些该死的、来历不明的飞机,彻底摧毁在地面上。 根据海军情报部门的“分析”,他们判断对方拥有的可能是汉斯在弗朗机内战中使用的早期型BF-109B。 装备的是荣克Jumo 210D发动机,最大马力620匹,武器只有可怜的2挺7.92mm MG17机枪。 伊集院信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九六舰战。 最大速度435公里/小时,机动性优良,虽然也只有2挺7.7mm机枪,但性能上似乎并不逊色,甚至可能更灵活。 就算真的是汉斯飞行员在代打,帝国海军的精英们也丝毫不惧,甚至有信心战而胜之。 他们带着这种混合着傲慢与些许不安的情绪,沿着长江,向着内陆扑去。 ----- 燕子矶渡口,一片繁忙与焦灼。 两条千吨级的LST登陆艇正停泊在码头上,巨大的跳板放下,无数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拥挤着登上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巨船。 更多的民船、小火轮如同蚂蚁般,在江面上穿梭,将一船船的人运往北岸。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但当人们看到LST船舷上林立的20mm厄利孔机炮、40mm博福斯高射炮以及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时; 当他们看到两岸精心构筑的防空阵地上,那一门门昂首向天的火炮时; 尤其是看到那两条怪模怪样、但每艘都扛着4门令人心安的巨大88mm高射炮的SF40西贝尔重型渡船,正在江面缓慢巡逻时,心中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至少,这里看起来足够安全,足够强大。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全感,很快就被东方天际传来的、如同蜂群般的低沉嗡鸣声打破。 “飞机!鬼子飞机又来了!” 瞭望哨凄厉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江面上、岸边上,瞬间一片慌乱。 第190章 鬼子海航:打不过、撤 机场指挥部内,方默脸色凝重。 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飞行员们甚至来不及好好休息,地勤人员正在拼命为返航的飞机加注燃油、挂载弹药、修补弹孔。 “军座,鬼子海军那边的机群,冲着燕子矶去了。” 参谋的语气急促。 方默看着地图,拳头握紧。 他知道,刚刚血战一场的航空队已是疲兵,但不得不战。 燕子矶那里有数万正在渡江的百姓,有自己的登陆舰。 航空队必须出击。 否则燕子矶周围正在渡江的民众就要遭殃。 他通过抽奖系统获得机场也可能被轰炸。 “命令楚天纵,能动的战斗机全部起飞,务必拦截敌机,保护渡口和机场。” 很快,16架BF-109和3架同样刚经过补给的P-47,再次咆哮着冲上蓝天。 他们的对手,是数量高达70架的鬼子海军机群。 但方默和飞行员们心里都清楚,除了那30架九六舰战需要认真对待,剩下的40架轰炸机(D1A2最大速度310km/h,B2M2最大速度仅220km/h)在BF-109和P-47面前,几乎是活靶子。 空战再次在长江上空爆发。 楚天纵冷静地在无线电中下达指令: “各机注意,老战术。109队爬升占位,BZ攻击,吸引鬼子战斗机注意力,把他们引开。P-47队,自由猎杀,优先攻击轰炸机,打了就跑,不要缠斗。” 3架P-47的飞行员舔了舔嘴唇,推动油门。 这些空中泥头车般的战斗机发出沉闷的咆哮,率先扑向庞大的鬼子机群。 他们如同三头冲入羊群的钢铁巨熊,根本无视那些零星射来的7.7mm机枪子弹,机翼下的八挺12.7mm重机枪同时喷出致命的火舌。 “突突突突——!” 一架躲闪不及的九六舰爆(D1A2)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凌空爆炸。 另一架老旧的八九式舰攻(B2M2)更惨,整个机翼被打断,歪歪扭扭地栽向江面。 八九式舰攻(B2M2) P-47们一击得手,毫不留恋,凭借惊人的高速立刻脱离,绝不与缠斗性能更好的九六舰战纠缠。 伊集院信在座舱里气得哇哇大叫。 “八嘎!拦住他们。” 但其他飞机没有机载无线电,他无法有效指挥编队。 只能徒劳地摆动翅膀,下达简单的进攻、追击等命令。 鬼子各机之间的协调很糟糕。 一些九六舰战试图去追击P-47,但速度根本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拉远。 而一旦有鬼子战机脱离编队落单,在高空盘旋已久的BF-109就会如同秃鹫般猛扑而下。 20mm机炮和机枪的混合火力,对于几乎没有任何装甲防护的鬼子飞机来说,是毁灭性的。 伊集院信亲眼看到一架落单的九六舰战,被一架BF-109从后方轻松咬住,仅仅一个短点射,就化作一团火球。 他驾驶着九六舰战,拼命想咬住一架BF-109,但对方只是轻松地一个加力爬升,就将他远远甩开,让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速度、火力、防护、战术协同……全面落后。 这根本不是空战,这是一场空中屠杀。 伊集院信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与此同时,那些挂着炸弹的鬼子轰炸机群,试图突破防线去轰炸江面目标,却遭遇了更为恐怖的钢铁风暴。 江面上,两条SF40西贝尔渡船上的8门88mm高射炮率先发出怒吼。 巨大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致命的黑色烟云。 紧接着,两岸固定阵地上的5门88mm炮也加入合唱。 总共13门88mm重炮,构成了远距离防空屏障。 无数20mm、40mm高射炮则负责中近程火力,编织出一道几乎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鬼子轰炸机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和精准的防空火力。 为了躲避不断在身边炸开的炮弹和纵横交错的曳光弹,他们不得不进行剧烈的、毫无章法的机动。 原本的轰炸队形早就散乱不堪。 投弹手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精确瞄准。 仓促间投下的炸弹,七扭八歪地落入长江,炸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声势惊人,却只是在屠杀无辜的鱼虾,对船只和登陆舰构不成任何实质威胁。 偶尔有几颗炸弹落在岸边,也远离人群和重要设施。 伊集院信看着眼前这一切,心彻底凉了。 进攻受阻,空战被碾压,轰炸无效,再拖延下去,只会损失更多宝贵的舰载机和飞行员。 他痛苦地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摇摆机翼,打出撤退的信号,然后率先调转机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残余的鬼子飞机如蒙大赦,纷纷脱离战斗,狼狈地跟着长机向东逃窜。 ----- 指挥部里,方默通过无线电询问: “楚天纵,报告情况,弹药油料还剩多少?” “军座,109队弹药消耗过半,油料尚可。P-47队弹药充足,但油料只能维持不到半小时作战。还能继续战斗的,只剩4架109和3架P-47了。” 方默看着地图,心中思索。 机场跑道上,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为斯图卡挂载穿甲炸弹,为剑鱼更换鱼雷。 一个诱人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让残存的战斗机远远跟着撤退的鬼子机群,顺藤摸瓜,找到鬼子航母的位置,然后发动一场奇袭。 如果能击沉哪怕一艘航母,都将是惊天动地的胜利。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情报太模糊了。 鬼子在外海到底有几艘航母? 只是他记忆中的加贺、龙骧、凤翔? 还是……鬼子已经把齐装满员的赤城号也派来了? 随着他这个穿越者的努力,已经改变了很多。 要是除了加贺,赤城也在,以其正规航母庞大的载机量,至少还有几十架舰载战斗机。 赤城号航母 自己现在这点飞机过去,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手里的每一架飞机、每一个飞行员都宝贵无比,不能拿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情报。 “楚天纵,我命令你带队返航。” 接着方默对身边的航空参谋下令: “所有剑鱼,解除鱼雷挂载,全部换炸弹。” 炸不了鬼子航母,还可以炸一次鬼子陆军在沪上周围占领的机场嘛。 第191章 斯图卡再出击、轰炸鬼子机场 小野次郎用力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从三菱Ki-21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的引擎盖上滑下来,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了把额角的汗。 他是帝国陆军航空兵第三飞行师团的一名地勤兵,专门负责维护这种庞大的双发重爆。 Ki-21九七式重型轰炸机 天空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他和其他地勤一样,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是出击的机群回来了。 但很快,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愕,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回来的飞机稀稀拉拉,完全不见出发时那铺天盖地的气势。 他数了数,心头一凉,二十二架Ki-21组成的编队,此刻能挣扎着飞回来的,竟然就八架。 而且几乎每一架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机身上密布着狰狞的弹孔,有的水平尾翼被打得只剩一半,有的发动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发出濒死般的嘶吼,挣扎着对准跑道。 一架Ki-27战斗机甚至歪歪扭扭地试图迫降在跑道旁的草地里,起落架都没放下来,机腹着地擦出一长串火花和刺耳的噪音。 地勤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刚要开始,带队的军官就铁青着脸怒吼起来: “八嘎!都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接应,不许交谈,不许打听,谁再胡乱议论,军法处置。” 气氛瞬间压抑得让小野喘不过气。 小野次郎跟着其他人一起冲向跑道,帮忙搀扶那些惊魂未定、甚至带伤的飞行员爬出座舱。 他偷偷看着那些往日里眼高于顶、意气风发的“飞行士”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有的甚至一下飞机就瘫软在地,浑身不住地颤抖,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回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军官压抑的呵斥声。 小野心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是说大夏就是一栋破房子,只要帝国轻轻踢上一脚,就会轰然倒塌吗? 不是说他们的空军早在开战初期就被彻底消灭,剩下的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破烂吗? 那眼前这惨状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最新式的重爆击机和战斗机,怎么会……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对方到底出动了什么可怕的武器? 他不敢问,只能把疑问死死压在心底。 旁边的军官和地勤班长显然也憋着一肚子火气和恐惧,无处发泄,只能对着几个动作稍慢的新人地勤拳打脚踢,用怒骂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整个机场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失败的低气压中,往日那种必胜的狂热信念,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地勤们默默地将受伤的飞机拖回机库或掩体,清理跑道上的碎片。 所有鬼子都低着头,仿佛死了爹妈。 小野次郎看着那几架伤痕累累的Ki-21,心里琢磨着要多少工时才能把它们修好,或者……它们是否还能修好? 就在这种压抑、困惑和不安的氛围中,时间推移到了傍晚。 夕阳将天边染上一抹凄艳的血红色。 突然,那种熟悉的的声音再次从高空传来——那是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迅速由远及近。 但这一次,声音的来源和意图截然不同。 “敌袭,空袭,不是我们的飞机!” 小野次郎猛地抬头,只见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中,十几个黑点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尖啸声,猛扑下来。 那种倒海鸥翼的轮廓……分明是欧罗巴的型号。 它们的目标正是这座沪上郊外的鬼子机场! “隐蔽——!”一个军曹的吼声被瞬间淹没。 第一枚炸弹落下了。 “轰隆!!!!!” 地动山摇。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震聋了他的耳朵,强烈的冲击波把他像破布娃娃一样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胸口一阵剧痛。 他挣扎着抬起头,世界仿佛变成了慢镜头。 炸弹没有直接命中油料堆,但落在了紧挨着的地方。 爆炸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拳,瞬间掀翻了五六个硕大的汽油桶。 其中两个的桶壁被灼热的弹片撕裂,刺鼻的、透明的航空汽油如同压抑已久的凶兽,嘶吼着喷涌而出,肆意流淌,瞬间在地面上蔓延开一大片。 几块灼热的弹片还有不知从哪里蹦出的火星,轻轻触碰了一下这片汽油的海洋。 “轰——!” 仿佛地狱的熔炉打开了大门,流淌的汽油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条条咆哮翻滚的金红色火龙,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冰冷的空气被瞬间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到令人无法呼吸的狂流。 温度在几秒钟内急剧飙升。 刚才还令人发抖的十二月严寒,瞬间变成了置身熔铁炉般的酷热。 几个离得近、身上溅满了油的地勤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就变成了疯狂舞动、奔跑的火炬。 他们的衣服、头发、皮肤瞬间碳化、燃烧,发出“噼啪”的可怕声响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其中一个火人踉跄着冲向小野的方向,伸着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如同焦炭般的手臂,但只跑出几步就栽倒在地,身体在高温下剧烈地抽搐、收缩,最终化为一堆不成形状的焦黑物质。 小野感到前所未有的灼热,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烤干,喉咙干渴得如同吞了火炭,每一次呼吸都滚烫刺痛,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火焰本身。 他知道,这是喉咙和肺部都被高热的空气所灼伤了。 “快,救火,水龙带。”一个留着仁丹胡的鬼子军官脸被烤得通红,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组织救火。 小野和几个幸存的同伴连滚爬爬地冲向消防设施,拖着沉重的水龙带。 拧开水阀,冰冷的水柱喷涌而出,射向那片咆哮的火海。 但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水柱打在燃烧的汽油上,发出“嗤嗤”的巨响,瞬间产生大量灼热的白色蒸汽,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水的冲击,将燃烧的油滴炸得到处都是,引燃了更多区域。 热蒸汽混合着火焰,让这片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加压的蒸笼,温度再次急剧升高。 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 第192章 殉爆、火焰风暴(9.18加更) 斯图卡们对准了那些机库开始俯冲。 机库被直接命中,顶棚坍塌,里面来不及飞走的飞机被炸成废铁,引燃的大火将一切都吞噬。 小野呆愣愣的看着又一架斯图卡俯冲,发出死亡的尖啸。 这一次,投弹精准得令人绝望。 那枚穿甲炸弹,如同长了眼睛,直接命中了机库不远处那片存放着航空炸弹、机炮弹药的区域。 小野次郎先是看到一道极其刺眼的、仿佛一千个太阳同时炸开的炽烈白光,剥夺了他所有的视觉。 紧接着,是一声他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撕裂的—— “轰隆隆隆隆隆——!!!!” 弹药殉爆了。 不是一声,而是成千上万发弹药被瞬间引爆的、持续不断的、天崩地裂般的连环巨爆。 巨大的火球一团接一团地腾空而起,疯狂地互相吞噬、膨胀,直冲上百米的高空,将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恐怖的爆炸不仅带来巨响和冲击波,更释放出毁灭性的热量。 小野感觉就像被人猛地推入了炼钢炉,暴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感,眉毛和头发前端都发出了焦糊味。 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如同无形的、灼热的死亡之墙。 他惊恐地看到,弹药堆放点不远处一个由沙包垒砌的重机枪防空阵地,连同上面的整整一个分队的士兵,在这毁灭性的高温冲击波和爆炸中,瞬间就汽化、撕裂、然后被抛散了。 不是简单的炸飞,而是被难以想象的能量彻底分解。 沙包被蒸发,机枪融化成扭曲的铁水,人体……则变成了四处飞溅的……碎片。 一条血淋淋的、还穿着土黄色军服袖子的断臂,甚至带着一丝灼热的白烟,“啪嗒”一声,沉重地掉在小野次郎面前的焦土上。 断裂处一片焦黑,甚至能闻到一股熟肉般的诡异气味。 那五根手指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温热的、粘稠的的液体溅了他一脸,但瞬间就被周围的高温烤干,留下紧绷而可怕的触感。 小野彻底傻了,大脑被高温和恐惧蒸煮得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条冒着热气的断臂,胃里翻江倒海,直接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也只是酸水和灼热的气体。 但这仅仅是地狱的开始。 最初的殉爆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更多的油桶被点燃、爆炸,化作新的火球和燃料,泼洒向更远的地方。 更多的弹药点被引爆,加入这死亡的大合唱。 整个机场彻底变成了一个自我燃烧、自我爆炸的巨大炼狱。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温度高得不可思议,地面被烤得滚烫,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烙铁。 燃烧的航空燃油四处流淌,汇聚成一片片灼热的火焰湖泊。 那些试图救火的人,此刻自身难保。 许多人不是被炸死,而是被活活烤死、或者因吸入超高温空气灼伤肺部而窒息死亡。 小野看到刚才还在一起拖着水龙带的同伴,被一股突然袭来的火焰旋风吞噬,瞬间变成一个火人,只发出半声短促的惨叫便无声无息地倒下,很快化作一堆焦炭。 跑道被炸得稀烂,水泥块被高温融化后又凝固,形成狰狞丑陋的琉璃状疤痕。 机库的钢铁骨架被烧得通红、软化,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坍塌,里面的飞机残骸与融化的金属混在一起。 帐篷、营房、指挥部……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熔化、爆炸。 幸存的人像被扔进热锅的蚂蚁,在令人窒息的高温和不断落下的死亡中疯狂奔跑、哭喊,却找不到任何安全的角落,最终往往被新的爆炸冲击波撕碎,或被流淌的火海吞没,或被超高温的空气直接烤干生命。 许多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皮肤红肿起泡,但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颤抖着。 更可怕的是那些没能立刻死去的人。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和呻吟,断断续续地从火场的不同角落传来,又很快被新的、较小的殉爆声或建筑物坍塌的轰响所淹没。 一些被严重烧伤的鬼子兵,跌跌撞撞地试图爬离火海,他们的皮肤大面积碳化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模样恐怖至极。 但往往没爬出多远,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声无息地倒下,成为这片焦土上又一具逐渐冰冷的残骸。 救援? 在如此恐怖的高温和持续的危险下,根本无从谈起。 整个机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自行运转的焚化炉,无情地吞噬着里面的一切生命和物资。 小野次郎蜷缩在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相对低洼的工事角落里,感觉自己也快要被烤熟了。 浑身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身体对毁灭性高温的应激反应。 脸上混合着被烤干的泪痕、油污、血痂和灰尘。 他看着眼前这片被火焰、爆炸和难以想象的高温所统治的地狱,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哀嚎、燃烧、碳化的同伴,看着帝国苦心经营的机场化为一片彻底沸腾的废墟。 什么帝国的荣耀,什么天皇的威光…… 在这一刻,全都被这炼狱般的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他只想逃离这个温度高得能把人烤成人干的熔炉。 轰炸机的轰鸣声远去了。 但机场的大火却燃烧得更加猛烈,火势因为充足的燃料和殉爆而失去了所有控制,火光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热浪扭曲了空气,仿佛空间本身都在燃烧。 小野次郎侥幸活了下来,躲在那片相对幸运的角落。 黑夜降临,但炼狱仍在熊熊燃烧,散发着可怕的光和热,灼烧着天空,也灼烧着所有目睹者的心智。 ------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内,朝香宫鸠彦王铁青着脸,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战报。。 手背青筋暴起。 第三飞行师团……基本残废了。 第193章 炸的鬼子得了PTSD、恐惧的朝香宫鸠彦王 两座最重要的前进机场遭到毁灭性空袭。 由于是占领的大夏机场后匆忙启用,完备的地下弹药库和油料库根本来不及修建,大量宝贵的物资只能露天堆放或存放在简易的掩体、机库中。 这直接导致了空袭时引发了灾难性的大规模殉爆。 算上之前的空战,损失清单触目惊心。 第三飞行团一共下辖3个飞行战队,2个独立飞行中队。各类飞机超过160架。 截至目前,各类单发战斗机损失45架。双发重型轰炸机损失23架。 飞行员损失更为惨重,阵亡、失踪、被俘者超过百人。 这几乎是第三飞行师团飞行员骨干的一半还多。 另有上百名地勤人员在空袭和后续的殉爆、火灾中死伤。 但这还不是最让朝香宫鸠彦王心寒的。 战报最后附带的军医官报告指出,由于空袭现场高温和景象过于恐怖骇人(报告中用了“煉獄の如し”一词)。 许多幸存下来的飞行员、地勤甚至警卫部队士兵,出现了严重的“弹震症”症状。 毕竟很多鬼子是在这些幸存者面前,像蜡烛一般,被活生生烤化的。 受到了极度刺激的他们。如今目光呆滞,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无法集中注意力,甚至胡言乱语,充满了攻击性或如同受精的小动物一般。 在这个时代,普遍认为这是被剧烈爆炸震坏了脑子导致的精神失常。 (后来才研究发现,这是PTSD) 这些宝贵的、受过长期训练的技术兵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执行任务,只能作为废人送回国内休养。 更重要的是,从国内千里迢迢、耗费大量运力才送来的航空燃油、炸弹、炮弹、备用零件……在这次空袭中几乎损失殆尽。 即便机场跑道能尽快修复,即便还侥幸残留了几十架完好的飞机,没有油,没有弹,第三飞行团在至少半个月内,也彻底成了一只被拔光牙齿、折断爪子的病虎,毫无战斗力可言。 朝香宫鸠彦王猛地将战报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了周围参谋一跳。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负责航空兵联络的参谋,声音嘶哑地问: “你的意思是,在接下来的金陵攻略战中,帝国的航空兵,短时间内难以提供有效支援了?” 那名参谋冷汗直流,硬着头皮回答: “殿下息怒……我们正在全力收集周边部队库存以及紧急从后方调运的燃料和弹药。 或许……或许能勉强凑出供应三十多架战斗机短期作战的份额,与敌人争夺一下局部制空权……” “争抢制空权?”朝香宫鸠彦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又一拍桌子,打断了参谋的话。 “去三途川抢夺吗?” 他拿起那份战报,几乎要戳到参谋的脸上。 “虽然发给大本营的战报,写的是‘帝国陆军航空勇士英勇奋战,予敌重创,空战大获全胜’。 但这真正的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可确认的空战战果,就只有2个!2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剩下的,全是‘击伤’、‘可能击落’。敌人的飞机只要没在我们眼前掉下去,往悲观了说,飞回去很可能直接就修好了。” “可我们呢?我们损失了多少?接近70架飞机,空战战损比20比1,总战损比甚至是30比1。”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按这个该死的、耻辱的战损比,要想重新夺回金陵上空的制空权,至少得再调一个齐装满员的飞行团来才行。”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只有朝香宫鸠彦王粗重的喘息声。 参谋们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亲王殿下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良久,朝香宫鸠彦王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给大本营打报告吧……陈明利害,请求紧急航空兵力增援。 从关东军也好,从棒子半岛也好,从高雄也好……总之,必须立刻、马上,调更多的飞机和飞行员来。 否则,金陵战事,恐生变故。” “嗨依。”参谋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去起草那份注定会让大本营震动的求援电报。 指挥部里只剩下朝香宫鸠彦王一人。 他双手拄着下巴,肘部撑在桌面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跳动的油灯光芒,将他阴沉不定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战报中的关键词: 完全领先一个时代的战机…… 精锐得不像话的飞行员…… 相对贫弱的大夏而言,近乎奢侈、毫不吝啬的炸弹和燃油消耗…… 一天之内,连续进行多场高强度空战和对地攻击……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如同彗般崛起、却带给帝国无尽麻烦和耻辱的名字—— 大夏之虎,方默。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也太致命了。 他就像一颗完全无法预测、威力巨大的炸弹,被投入了这场原本帝国认为十拿九稳的战局中,将一切既定计划炸得粉碎。 朝香宫鸠彦王第一次,对即将发起的、旨在彻底攻克大夏首都的金陵战役,产生了一丝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担忧。 甚至……是一丝恐惧。 ------ 机场跑道两侧的引导灯全部亮起,如同在地上铺开两条璀璨的光带,指引着归巢的雄鹰。 所有探照灯和其他灯光全部亮起,将机场照的灯火通明。 随着最后一架斯图卡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缓缓停稳。 地勤人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随即冲上前去,开始紧张地进行检查、加油、修补。 指挥部里,方默看着最后一架飞机安全降落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最后一轮的出击时间是傍晚,返航的时候天色已黑,在这种条件下降落自然是万分凶险。 好在系统飞行员们各个都是熟练的老鸟,这才没发生任何事故。 第194章 金承宗加入69军,审讯俘虏得情报 随即,方默转头看向身旁同样面带倦色的航空队指挥官楚天纵。 “辛苦了。兄弟们打得漂亮。” “军座过奖,是弟兄们用命,也是飞机够好。”楚天纵立正回答,语气中带着自豪。 光今天一天,就有5个飞行员取得了击落超过5架鬼子飞机的战果。 作为荣耀,他们可以在自己的座机上画上对应数量的膏药旗代表战果(图)。 楚天纵继续道: “空袭行动非常顺利。鬼子在那两座机场囤积的油料和弹药几乎全被引爆,火光冲天,殉爆持续了很久。 保守估计,鬼子华中派遣军所属的航空兵,至少短时间内,是彻底趴窝了。” 方默点点头,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我知道,但是鬼子再穷,也是个工业国。 他们本土的飞机生产线没停,损失的飞机总能补充回来,无非是时间问题。” 他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沪上区域。 “我们现在,就是打出了这么一个鬼子从本土运送飞机、弹药、油料到沪上的宝贵的时间差。” “鬼子海军那边呢?有什么新发现吗?”方默问道。 楚天纵摇摇头: “抱歉。鬼子海军很狡猾,航母编队一直游离在外海,我们的侦察机航程有限,也没有PBY卡塔琳娜(图)那种大型水上飞机可以进行远程巡逻,无法精确定位他们的位置。” PBY-5A卡塔琳娜大型水上飞机 这白鹰的PBY水上飞机航程达到4000KM,与其说是飞机,不如说是会飞的大船。 只要有个两三架PBY在一定海域内来回巡航,很快就能找到鬼子的航母编队,毕竟东海又不是浩瀚的太平洋,鬼子航母相对内陆的金陵发起空袭,就不能离海岸线太远。 方默却是不知道,鬼子海军在得知方默的航空队战机性能碾压九六式,且对海攻击能力一流后,干脆一溜烟把航母编队调回国去休整去了。 楚天纵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经过燕子矶一战,我们击落了他们超过三十架舰载机。相信短时间内,鬼子海军航空兵同样伤筋动骨,应该也不敢再组织大规模空袭了。” 方默沉吟片刻。 信息,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眼睛。 “天纵,立刻去收集今天所有出击的侦察机和剑鱼攻击机领航员拍摄的侦察胶卷。特别是对沪上周边、长江航道、以及鬼子陆军动向的拍摄,一张都不能漏。” “是,军座。”楚天纵领命而去。 方默拿起内部电话:“接情报处,让金承宗马上来见我。” ----- 不久,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灰色军装、戴着眼镜、气质更像个账房先生而不是军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略显紧张地敬了个礼。 “军座,您找我?” 他就是金承宗,原金陵吉祥照相馆的老板。 在方默的帮助下,他的家人得以安全过江。 之后,这个原本只想着守着小店过日子的男人,没有选择继续逃亡,而是毅然带着他吃饭的家伙什——那些冲洗照片的设备和手艺,主动加入了第69军。 之前方默交给他的那些记录着鬼子暴行的照片,冲洗过程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让他彻底明白,这场战争不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亡国灭种的危机。 每一个有血性的大夏人,都不能,也不该置身事外。 他或许不能上前线拼刺刀,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方默将他编入军部情报处下属的一个特别小组,让他带着一批心思细腻、愿意学习的爱国学生,专门负责冲洗所有军事侦察和情报照片。 “金中尉,来了批紧急任务。” 军中,自然没有什么金老板、金先生了。 只有第69军情报处的金中尉。 方默指着桌上楚天纵刚送来的几个密封铁盒: “这里全是航空队刚刚拍回来的胶卷,非常重要,关系到接下来的作战。我要你亲自带队,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全部冲洗出来,确保清晰。” 金承宗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郑重之色: “长官放心,我亲自盯着,保证完成任务。就算不吃不睡,也第一时间把照片洗出来。” “好,去吧。”方默点点头。 送走金承宗,方默又叫来了另一个人——扬文彦。 这位是当初系统第一次高级抽奖,奖励闸北警局时配套而来的司法科长,查案是一把好手。 警局没了,方默看他心思缜密,逻辑性强,便把他提拔为第69军情报处的处长。 “文彦,俘虏情况怎么样?” 扬文彦立刻汇报: “军座,目前各部队收容并送来的鬼子飞行员俘虏,共计31名。其中海军航空兵13名,陆军航空兵18名。” “海军那边的相对配合,已经基本交代了他们的军衔、所属飞行队。 初步判断,目前活动在我方沿海的鬼子海军航母,主要是‘加贺’、‘龙骧’、‘凤翔’号三艘,总计搭载舰载机约120架,其中性能最好的九六式舰战约有40架。” “至于陆军航空兵的那些飞行员……”扬文彦皱了皱眉,“被洗脑得很严重,极为顽固,抵触情绪非常强,问什么都不说,还嚷嚷着为天蝗尽忠。 需要好好上些手段,磨一磨他们的性子,才能撬开嘴。” 方默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海军的情报很关键,证实了目前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三艘航母。 “很好,继续审,特别是那些陆军飞行员,要把他们知道的所有东西,飞行习惯、机场部署、后勤补给点、甚至他们听到的传闻,都给我挖出来。” “是,军座。”扬文彦领命而去,继续对那些鬼子陆军飞行员俘虏施行大记忆恢复术。 到了后半夜,金承宗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带着几个同样疲惫却精神异常兴奋的学生,将厚厚几叠航空照片送到了方默的指挥部。 照片拍得还算清晰。 从高空俯瞰,鬼子占领的龙华、大场等机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跑道上遍布弹坑,机库和储存区被彻底摧毁,一片狼藉。 结合审讯得到的情报,方默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确实争取到了宝贵的、大约一到两周的战术制空权窗口期。 第195章 尝试换家还是围歼一个师团?被抢了风头的唐司令 方默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空中力量。 经过连续恶战,损失不可避免。 排除被击落和重伤只能拆解提供备件的飞机,第69军独立航空队目前还能出动的力量包括:18架各型战斗机(BF-109、P-47),8架剑鱼攻击机,16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虽然BF-109、P-47的性能远超当前鬼子的各类飞机,但终究数量上还是太少了。 而且他也缺乏维修能力,机场的地勤们修补个弹孔、排除航空机枪的卡弹还行,要是结构受损,发动机受损就无能为力了。 只能拆除重伤的飞机,将其作为还完好的飞机的备件。 还是缺个飞机修理厂啊,不仅缺飞机的,也缺枪械修理厂,卡车、坦克修理厂。 他的系统空间里有无数从沪上拆出来的生产线和机床,但金陵却不是久留之地。 叹了口气,方默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当前战局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尤其是在沪上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盘旋。 换家。 根据航空侦察和各方面情报汇总,目前鬼子华中派遣军的二十多万大军,正分散在各地攻城掠地,并向金陵合围。 其后方基地沪上,兵力反而异常空虚,似乎只有一、两个步兵联队的守备兵力。 而他方默手中,掌握着最强的王牌——齐装满员、德械装备、训练有素的第109步兵师。 他还有系统空间,可以快速转运物资和部分兵力。 他还有两条LST大型登陆舰和不少征集来的船只。 他完全可以先利用夜间,将主力部队机动力最强的部分秘密机动到江阴阻塞线附近。 然后乘船顺流而下,凭借强大的火力和突击能力,一举夺回沪上。 一旦成功,就等于端掉了鬼子华中方面军最大的后勤补给枢纽和前进基地,必将引起前线鬼子的巨大混乱。 这个诱惑,太大了。 方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沪上的位置敲击着,心跳都有些加速。 但仅仅几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个诱人的念头压了下去。 太冒险了。 风险高到无法承受。 他的69军一旦倾巢而出,远离金陵,深入敌后,那就是一支孤军。 金陵城内的其他国军友军,是否会按照原计划坚守? 是否会出兵牵制围攻他的鬼子?是否会及时支援? 这些都是巨大的问号。 更大的可能是,他的69军会成为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被反应过来、疯狂回援的至少九个鬼子师团主力四面合围。 届时,就算第69军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最终结局很可能是全军覆没。 不行,不能这么干。 方默摇了摇头,将视线从沪上移开,重新聚焦到金陵周边地区的大比例尺沙盘上。 参谋们已经根据最新的航空照片和侦察报告,将鬼子各师团的大致位置和推进方向用不同颜色的小旗子标注了出来。 既然不能冒险“换家”,那么,能不能利用这段短暂的制空优势,以及109师强大的战斗力,在运动中寻找机会? 单独重创、甚至吃掉鬼子一整个师团? 随着战况的变化,单纯的守住金陵城,直到金陵百姓渡江,已经不能满足方默的胃口了。 为了更高的战役评价,更多的高级抽奖机会,早日发起全面反攻,抽到更强大的更多的部队,收复失地,甚至马踏樱花……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沙盘,最终,停留在了一面标注着“第六师团”的红色小旗上。 这个师团,在穿越前的那个时空里,其罪行罄竹难书,是金陵惨案的主要元凶之一。 而且,这支部队战斗力极为强悍,是鬼子陆军中最具战斗力的常备师团之一。 如果能在这里,提前给予第六师团以毁灭性打击,哪怕只是重创它…… 方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么,既能满足报仇心理,还能对当下以及未来的战局,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 金陵,城防司令部。 唐司令,这位名义上统帅金陵内外所有部队的城防司令,此刻的心情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咸,唯独没有甜。 他烦躁地在铺着巨大军事地图的桌案前踱步,手里捏着几份刚送来的战情通报。 上面全是关于方默和他的第69军如何英勇,航空队如何大展神威,击落敌机近百架,摧毁鬼子机场,取得空前大捷的消息。 “扯淡!纯属扯淡!” 老唐把通报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吓了旁边参谋一跳。 他越想越气。 方默这小子,自从到了金陵,就没让他省心过。 先是军事会议上公然顶撞自己,驳了自己的面子。 接着又自作主张,在燕子矶一带开通什么“安全通道”,动用那么多船只,没日没夜地运送老百姓过江。 搞得现在城里城外,那些平头百姓嘴里念叨的都是“方将军仁义”、“69军是救命菩萨”。 他老唐呢? 他这个下定决心、准备以身殉国、战死在中山先生陵寝之前的城防司令,反倒成了背景板? “携民渡江?他方默当自己是戏文里的刘玄德吗?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老唐低声骂着,胸口堵得慌。 这分明是在抢他这位主帅的风头和身后名啊。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战报本身。 全歼长江舰队?击落近百架敌机?空袭机场战果辉煌? 这牛皮吹得也太响了吧? 鬼子的陆军、海军、航空兵,难道都是泥捏纸糊的?站着不动让他方默打? 他方默一个前警察局长,哪来的这么厉害的空军?难不成是天兵天将下凡? 老唐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极度不信,甚至带着一种厌恶和妒忌。 他觉得这肯定是方默为了哗众取宠、虚报战功搞出来的把戏。 然而,打脸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接下来的时间里,越来越多的信息从各种渠道汇集过来。 首先是租界里的那些洋人记者和商人传出的消息。 沪上周边,龙华、大场等方向,连续一天多都是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有胆大的记者靠近观察,拍下了机场沦为一片废墟的照片,甚至描述看到了被烧得扭曲的飞机残骸和鬼子兵混乱救火的狼狈景象。 其次,长江江面上也恢复了平静。 以往耀武扬威、时不时就对着两岸开上几炮的鬼子军舰,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有外国记者试图去采访鬼子第三舰队司令及川古志郎,结果只得到一堆“帝国海军武运长久”、“畅通无阻”的官样文章,并被严词拒绝靠近海军锚地参观。 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有迹象都表明,方默的战报,恐怕……是真的。 他真的拥有一支强大的、独属于他个人的、而且装备相当先进的空军。 风向瞬间就变了。 第196章 这巨大的功勋章,有方默的一半,也有他老唐的一半嘛 作为方默名义上的顶头上司,金陵卫戍司令,老唐的司令部突然变得门庭若市。 各种贺电、嘉奖令如同雪片般飞来。 甚至连已经飞到江城的那位,都发来了言辞褒奖的电文,表彰他老唐“指挥有方”,“麾下将士用命”,取得“空前大捷”。 更有一大波嗅到新闻味道的外国记者,采访不到方默,便一股脑地涌到了城防司令部,要求采访“指挥了这场辉煌防空作战”的唐司令。 镁光灯下,老唐穿着笔挺的上将制服,胸前挂满勋章,脸上堆满了红光。 他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挥舞着手臂,对着记者们侃侃而谈。 “……是的,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守卫金陵,优势在我!” “我早就判断出鬼子其势已疲,我金陵卫戍部队士气正旺,正可给予其迎头痛击!” “方默将军嘛,嗯,确实是一员悍将,执行命令很坚决。” “我作为司令,自然要为他提供充分的后勤保障和战略支持嘛。没有我的运筹帷幄,他也不可能取得如此战果,哈哈哈……” 他巧妙地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一大半,言语之间,仿佛方默只是他完美计划的一个执行者。 记者们噼里啪啦地拍照,笔下生花。 老唐享受着久违的万众瞩目,感觉前所未有的良好。 总之,这巨大的功勋章,有方默的一半,也有他老唐的一半嘛…… 送走记者,冷静下来的老唐摸着下巴,仔细一琢磨,突然回过味来了。 哎呦,这方默哪里是他的眼中钉,这分明是他的福星啊。 鬼子空军被打残了,守住金陵的希望是不是大增了? 就算最后守不住,这过程是不是也更体面、更悲壮了? 最关键的是,方默立的功,他作为直属长官,那是天然就能分润一大笔的。 他老唐当初主动请缨,留在这死地,图的是啥? 不就是“青史留名”四个字吗? 现在好了,方默折腾出的动静越大,功劳越大,他老唐能蹭到的名声也就越响。 想到这里,老唐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甚至变得急切起来。 不行,得赶紧给这位“福将”送份大礼,稳固一下关系,让他以后多立功劳,也好让自己多沾点光。 他可是听说,69军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城里四处转悠,好像在找各种被遗弃的工厂、仓库、机械设备。 对了。 老唐猛地一拍大腿。 虽然上边11月就决定迁都,下令把金陵城里的兵工厂、修械所、航空修理厂什么的都搬去山城。 可白党那效率,拖拖拉拉,这都12月了,城里好多厂子根本就没搬利索。 大量的机器设备、原材料、甚至不少技术人员都还滞留着。 比如金陵兵工厂、金陵第二修械所、首都航空工厂、中央修械所……这些可都是宝贝疙瘩啊。 历史上,这些没来得及搬走的家底,最后全便宜了鬼子,被他们利用起来建立了“大夏派遣军金陵造兵厂”,主要用于修理枪械、生产部分弹药以及军需品,为侵略战争服务。 现在嘛…… 老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立刻叫来副官,以金陵卫戍司令部的名义,下达了一道正式命令: “鉴于目前敌情严峻,为加强重要设施防卫,兹令第69军即刻派兵,接管城内金陵兵工厂、第二修械所、首都航空工厂、中央修械所等各处遗留厂房及设施之防卫工作,确保其安全,勿使资敌。” 这道命令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实际用意,老唐和方默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些搬不走的好东西,名正言顺地“委托”给你69军了。 你方默不是想要吗? 拿去,算我老唐支持你的! 以后打了胜仗,别忘了在功劳簿上给我也记一笔就行。 ----- 与金陵城内唐司令的“喜气洋洋”不同,千里之外的江城,白党高层临时落脚点里,气氛却有些微妙和压抑。 宽敞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位大佬看着桌上关于金陵空战大捷的报告,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虽然对外宣传上,他们慷慨激昂,声称要“保卫首都”、“与中山陵共存亡”,但现实是,他们没有一个留在金陵,全都早早地飞到了相对安全的江城。 他们内心很清楚,金陵,大概率是守不住的。 所谓的守卫战,更多是一场政治秀,是为了在国际国内博取同情和声望,同时也为了消耗鬼子的兵力锐气。 但方默这场突如其来的空战胜利,却让这场“秀”出现了意外的变数。 万一……万一因为方默的异军突起,导致鬼子受挫严重,金陵真的守住了呢? 那到时候,所有的荣誉、所有的光环,都将属于那个愣头青方默,以及那个被他们留在金陵当牌坊的老唐。 而他们这些早早飞离险地的高层,岂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逃兵”和“小丑”? 脸面还要不要了?威信还在不在? 这简直比丢了金陵还让他们难受。 某种意义上,他们甚至比鬼子更担心金陵打不下来。 “这个方默,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的那些飞机,是从哪里弄来的?”一位大佬敲着桌子,语气阴沉。 另一人接口:“查,必须严查。如此重要的一支力量,竟然不在掌控之中,岂有此理。” 命令很快下达到了负责情报工作的军统。 军统二号人物郑介民和实际负责人戴春风接到了来自上峰的严令。 戴春风眉头紧锁,对郑介民道: “介民兄,上峰的意思很明确,一要查清方默及其飞机来源,二要在他军中安插我们的人。此事需尽快办妥。” 郑介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春风兄,谈何容易。迁都事起仓促,大量人事档案或丢失或滞留在路上,混乱不堪。 这方默的履历,目前只知道他原为黄埔学生,后留学汉斯,民国25年担任沪上闸北警察局长,之后在沪上大战中有表现,后被文白公看好,一路被擢升为军长。 但其具体背景、人脉,尤其是这些先进战机的来源,简直是个谜。” 戴春风双眼微微眯起: “越是神秘,越要查清。 我怀疑其背后有国外势力支持,否则无法解释。 此事关系重大,你亲自督办,挑选精干人员,务必渗透进去。 所需资源,优先调配。” “明白。”郑介民点点头,“我会立刻安排。只是这方默如今风头正盛,又深得……某些人赞赏,我们行动需格外谨慎,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无奈。 他们很清楚,上峰这并非简单的论功行赏,而是对这位突然崛起的方将军,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和忌惮。 党国内部的倾轧与猜忌,从未停止。 一场针对方默的调查与渗透,就在这庆功的喧嚣背后,悄然展开了。 第197章 后勤问题,不能饿肚子打仗,必须吃好吃饱 12月7日,清晨,机场食堂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方默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桌旁,面前摆着他的早餐。 一根用油煎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川省风干香肠,两个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现蒸大馒头,一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一杯温热的羊奶,外加两个水煮鸡蛋和一碟小咸菜。 作为军长,他的伙食标准是向飞行员看齐的,这是69军目前能提供的最好待遇。 尤其是这羊奶,是后勤部门好不容易才搞来的。 虽然带着点特殊的膻味,但据说乳糖含量少,不容易让喝不惯牛奶的大夏人闹肚子。 方默拿起筷子,夹起香肠咬了一口。 咸香麻、有嚼劲,是穿越前去川省旅游时那个熟悉的味道。 穿越前的世界,普通人可能会嫌弃这样的早餐花样不够多,蛋白质不够丰富。 但在民国二十六年的冬天,在战火纷飞的金陵城外,这样一顿早餐,堪称奢侈。 方默清楚地知道,这已经是这个时代无数人难以想象的顶级伙食了。 这还是因为他们驻扎在富庶的金陵地区,农副产品相对丰富。 若是部队拉到大西北、大西南的山区或者野外行军作战,底层的士兵们大概率只有硬得能硌掉牙的死面饼子和齁咸的咸菜疙瘩果腹,能吃饱就是万幸。 快速吃完早餐,方默起身走向食堂后厨。 他得亲眼看看这边的供应情况。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一片叮叮当当的忙碌声响,蒸汽混合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几十个穿着白色围裙的炊事兵正忙得脚不沾地。 有人在一口足够给小孩洗澡的巨大行军锅前奋力搅拌着粥桶。 有人在巨大的蒸笼前揭开盖子,检查一屉屉馒头是否蒸熟,白色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还有人在用简单的铁板烙着饼,面饼接触热油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管后勤的69军总务处处长李福正好也在,正满头大汗地查验着各类食品的库存。 一看到方默进来,李福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小跑过来,苦着脸就开始倒苦水: “军座,您可来了。您看看,这……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机场这边,飞行员、地勤、警卫部队,加上军指挥部,小五千张嘴啊,一天三顿饭,全指望着这儿。” “可您看看咱们这些人手,大部分还是当初机场自带的那些洋厨子,加上咱们警局的老底子,根本忙不过来啊。” 他指着那些正在和面、揉面、蒸馒头的人。 “光是每天蒸馒头、烙大饼,就能累瘫好几个弟兄。这汉斯人建的食堂,灶台家伙什儿都怪得很。” “主要就是几个大的烤面包炉子,几口炖汤炖菜的大深锅,还有些煮咖啡的小玩意儿。咱们想炒个菜都费劲,蒸馒头还得临时改造蒸笼……” 方默听着,点点头,之前志愿参军的那些女学生都被他送去了军属医院帮忙,男学生则是担任技术兵种,这座局限机场时自带的食堂里,全都是当初闸北警局的伙夫和具现时自带的伙夫,总共不到60人。 又要做饭又要切配全材料,确实忙不过来。 这情况,他也是直挠头。 部队规模扩大,这吃喝拉撒睡,每一样都是天大的事。 后世一个坐办公室的白领,每天运动量小,摄入1800大卡热量可能还得担心发胖。 但二战时期,一个前线步兵每天的能量消耗是惊人的。 根据白鹰军的标准,一个前线步兵每日应保证4000大卡热量的食品供应。 火鸡腿、冰可乐、肉罐头那白鹰大兵都是恩造。 送到战壕里的可口可乐 汉斯的标准也不差,要求每日4000-4500大卡,具体包括:每天黑麦面包700克、肉类136克、蔬菜水果250克、咖啡9克、糖40克,甚至还配发一包香烟。 而国军这边呢? 理论上,根据民国二十四年军政部制定的《陆军战时伙食标准》,士兵每日应获得: 主食,大米1.5斤(约22两)或面粉26两;副食:罐头肉4两、干菜2两、咸菜2两、食盐3钱、酱油4钱; 具体供应按一日三餐分配。 然而,全面抗战爆发后,后勤系统崩溃。 或者说,国军的后勤系统就没完善过,只不过战争加剧了系统的崩溃。 总之,实际供应严重缩水,主食降至每日9两米(约0.56斤),且经常掺杂杂粮、霉米甚至沙石。 副食更是几乎消失,多数国军士兵仅靠盐水煮青菜或几点油星的咸菜汤下饭。 供应频率更是从三餐普遍减为两餐,只有少数嫡系中的嫡系部队才能勉强维持三餐。 这样伙食,大夏军人别说打仗、挖战壕、奔跑了,没饿的走不动路就不错了。 方默的抽奖系统,初级和中级奖池抽到的都是部队、弹药、载具这些硬货,偏偏缺少粮食、副食、炊事设备这类民用物资。 高级抽奖得到的机场和闸北警局,在具现时自带的仓库里确实有不少储备,但也架不住坐吃山空。 打仗就是打后勤,士兵饿着肚子,拿着再好的枪也打不赢仗。 指望白党上级补给? 那是痴人说梦。 还得靠自己啊。 方默琢磨着,得进城一趟,去找找那位唐司令。 作为金陵卫戍司令,这城里吃的喝的,还有熟练的伙夫,总得给他支援一些吧? 总不能让他69军的精锐饿着肚子打鬼子。 正想着呢,一个通讯兵跑步进来,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命令。 “军座,卫戍司令部急电。” 方默接过电报一看,愣住了。 电报是以金陵卫戍司令部的名义发来的,命令第69军即刻派兵,接管城内金陵兵工厂、第二修械所、首都航空工厂、中央修械所等各处遗留厂房及设施的防卫工作,“确保其安全,勿使资敌”。 方默反复看了两遍,脸上瞬间阴转晴,紧接着露出狂喜的神色。 这老唐……可以啊。 这哪是让他去防卫? 这分明是找个由头,把城里这些搬不走的好东西,名正言顺地塞给他啊。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备车,通知警卫旅,立刻集合一个营,跟我进城。” 方默立刻下令,接着拍了拍李福的小肚腩,声音都带着兴奋。 “行了,你的后勤问题解决了。” 第198章 金陵兵工厂、捷克式生产线 几十辆德制卡车、大众桶车(图)和宝马摩托车组成的混合车队,引擎轰鸣,载着方默和一个满编的警卫营,浩浩荡荡地开进金陵城内。 82桶车,大众出品,可以涉水可以越野 车队径直驶向城东的金陵兵工厂。 高大的院墙依旧,但紧闭的铁门前却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起几片落叶,显得异常萧条冷清。 方默推门下车,整了整军装,示意士兵上前敲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外这群荷枪实弹、装备精良的士兵。 “你们……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有什么事?”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紧张。 方默上前一步,面容平和,将手中盖着金陵卫戍司令部大红印章的命令公文递了过去。 “老人家,我们是国民革命军第69军的。奉唐司令命令,前来接管兵工厂防务,确保厂区安全。” 老者接过公文,手指有些颤抖,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又看。 他又抬头看了看方默领章(图)上的将星,以及身后那些士兵挺拔的身姿和手中锃亮的武器,脸上的警惕之色渐渐消散。 国军军衔识别标识在领口,而不是肩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酸,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终于……终于来人了。”老者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用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长官,请进吧。” 方默带人走进厂区。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巨大的厂房如同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许多机器设备已经被拆走,地上散落着零碎的配件、废弃的料头、以及打包失败后遗弃的稻草绳和木箱。 主打一个拆了,但是没拆全。 如拆…… 方默在卫兵的保护下,漫步在这片曾经代表着大夏近代工业希望的厂区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骂开了娘。 要不是他横空出世,这些被遗弃的宝贵家底,再过些日子,就得全便宜了鬼子。 鬼子会毫不客气地笑纳这一切,用这些机器和原料生产出枪炮子弹,反过来更加凶狠地屠戮大夏军民。 走进主要的厂房区,昔日的喧闹早已被死寂取代。 这座由李中堂在洋务运动中创办的金陵机器制造局发展而来的兵工厂,曾是大夏四大兵工厂之一,能生产民二四式马克沁重机枪、迫击炮、木柄手榴弹以及各类炮弹枪弹。 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钢铁和无声的叹息。 一些仓库里,还堆积着不少来不及运走的钢材、铜料、发射药等原材料,看得方默眼皮直跳——这都是钱,都是战斗力啊。 这时,一个卫兵拿着从各办公室匆匆收集来的文件跑过来递给方默。 方默翻开一看,是一份人员清单和搬迁记录。 记录显示,就在今年,这座兵工厂刚刚完成了扩建,总员工数约4000余人。 原计划为了准备对抗鬼子,今年还要扩建一条捷克式轻机枪的生产线。 如今这条产线的大部分设备,都在库房里放着呢,根本没来得及运走,正好便宜他方默了。 翻阅后面的疏散记录,方默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记录上,那些科长、处长、主任及其家眷,以及各种有门路、有关系的,早在11月初就第一批被安排船只车辆,优先送往山城大后方了。 而剩下这些看守厂房、与笨重机器为伴的,大多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技术工人和老师傅。 白党的腐朽,可见一斑。大难临头,优先跑路的永远是那些蛀虫。 很快,方默在厂区角落的宿舍和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些被“遗忘”的人。 大约百十来号人,大多是中年以上的老师傅,也有几个年轻的学徒工。 他们聚在一起,脸上带着茫然、愁苦和对未来的恐惧。 “老师傅,厂里现在像您这样留下来的,还有多少人?大家都擅长些什么手艺?”方默走到那位开门的老者面前,和颜悦色地问道。 老者连忙回答:“回长官话,陆陆续续走了不少,现在厂里还有百十号人吧。都是我们这些拖家带口、实在走不了的,或者……或者就是舍不得这点手艺,舍不得这个厂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自豪却也心酸: “车工、钳工、铣工、刨工、锻工、铸工、热处理……长官,咱这厂里,造枪造炮的各路老师傅,差不多都还有些人留下来。就是……唉……” 方默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人才! 这些都是被白党遗弃的、却无比宝贵的技术人才。 他的系统空间里,还躺着不少缴获的鬼子坦克、飞机、火炮、机枪、步枪呢,虽然大多损坏严重,正愁没地方修。 还有之前空战,不少飞机被击伤,也需要专业的维修。 这金陵兵工厂、第二修械所、航空修理厂……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后勤基地。 “好,好得很!”方默用力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声音洪亮,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老师傅,还有各位师傅们,你们放心。从今天起,这兵工厂的防务,由我69军接管了。” “你们的安全,我方默负责。你们的伙食,我69军供应,绝不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 “现在是非常时期,国家正需要你们的手艺。 我希望大家能留下来,跟着我干,帮我修理维护武器装备,咱们一起打鬼子。”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承诺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金陵守不住,我向你们保证,优先安排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安全过江,我方默说到做到。” 方默的话,像一道暖流,注入这些几乎被遗忘的人们心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老师傅们面面相觑,那双原本被愁苦笼罩的眼睛里,渐渐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和光亮。 能安全,有饭吃,还能用手艺打鬼子,甚至家人也有了保障……这似乎,是一条绝处逢生之路? “长官,俺们跟你干。”一个粗豪的汉子率先喊道。 “对,打鬼子。不能便宜了那帮东洋矮子。”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了。 方默立刻安排警卫营士兵接管厂区各要害位置的防卫,同时让随行的参谋和文书官开始紧急清点设备、登记人员名册,统计专业技能。 第199章 拉着缴获的鬼子战车游行 当天下午,方默直接从城外调来了他的机械化维修团。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情。 在金陵城附近一处隐蔽地点,他将系统空间里缴获的二十多辆损毁程度不一的鬼子坦克,以及自家在沪上血战中严重受损的7辆各型坦克,全都释放了出来。 在沪上连番血战,方默指挥部队前后干掉了鬼子接近60辆各类坦克、装甲车,几乎相当于团灭了鬼子的三个战车中队。 鬼子战车中队为连级编制,下辖约15-20辆坦克。 而要知道,抗战初期,鬼子全军总共也只有10个战车联队,等同于团级编制,下辖4-5个中队,总计约80-100辆坦克。 华中派遣军方面,一共就配备了第5、第6、第7三个战车联队。 方默的战绩,已经接近团灭鬼子一整个战车联队了。 缴获自然不少,虽然大多损坏严重。 此刻,方默就让后勤部队的豹式坦克救援车、M31装甲抢救车等载具,用钢缆拖着这些涂着膏药旗、却残破不堪的鬼子坦克,大大方方地从太平门进城。 M31装甲抢救车 一方面,他虽然有系统这个外挂,但也得学习一下那位著名的“伞兵一号卢某人”。 开挂也得好歹演一下,不能凭空就把这些重型装备变进兵工厂里,毕竟厂里还有不少外人。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就是要用这些铁证如山的战利品,来提振士气,震慑人心。 果然,当这支由奇形怪状的救援车辆拖拽着的、长长的鬼子坦克残骸队伍,轰鸣着穿过金陵的街道时,整个城市都轰动了。 “快看,那是鬼子的战车。” “我的娘啊,这么多,都打烂了。” “是69军,是方将军的队伍打的。” 道路两旁的国军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议论。 许多士兵趴在街垒后,指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钢铁怪兽如今变成废铁的模样,兴奋地满脸通红,仿佛是自己亲手击毁了它们。 一些军官也忍不住跑出来观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对方默和第69军的评价瞬间拔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甚至惊动了金陵卫戍司令唐生智。 他听到消息后,也忍不住坐上汽车赶到现场,看着一辆辆被拖过的鬼子坦克残骸,尤其是其中几辆明显是主力型号的八九式中战车,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这个方默……真乃虎将也。”他喃喃自语,心中那点芥蒂,在如此硬邦邦的战绩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军人,最终还是靠战果说话。 这些冰冷的钢铁残骸,就是最硬核、最无法辩驳的战功章。 当然,这事也有副作用。 许多原本惊慌失措、准备逃难的百姓,看到这“胜利游行”,又听到之前空军大胜的消息,顿时觉得鬼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看来国军能守住金陵啊?” “那还跑什么?出去颠沛流离的,哪有在家里安稳。” “不走了不走了,有方将军在,肯定没事。” 这样的言论开始在民间流传,搞得方默更加头疼。 他知道,那二十多万鬼子大军可是实打实地正在逼近,接下来的金陵保卫战,必将异常残酷。 这些百姓留下,太危险了。 ----- 庞大的坦克残骸队伍最终缓缓驶入金陵兵工厂,来回几趟运输,很快各种残缺的鬼子坦克,火炮就把兵工厂内部的空地占的满满当当的。 方默立刻找来厂里几位公认技术最好、威望最高的老师傅。 一位名叫张铁崖的中年师傅被推举出来。 他以前是厂里的钳工组长,技术精湛,为人耿直,因为不肯巴结上司,这次疏散自然也没他的份。 张铁崖看着眼前这些奇形怪状、损伤各异的钢铁造物,搓了搓手,既兴奋又有些忐忑地对方默说: “长……长官,不瞒您说,厂里的设备、原料倒是还有些,电焊、铆接、机床都还能开动。” “但是……修这玩意儿,咱们谁也没干过啊。没图纸,没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试着来。” 张铁崖刚接触方默没多久,不知道他的脾气。 只不过以白党各个军头的秉性估计,他只能先告罪,把情况讲明白,避免到时候被迁怒。 “一些小毛病,比如履带断了、机枪卡壳了、装甲板破了、变速箱齿轮碎了之类的,咱们还能想想办法。 可要是发动机被彻底打烂了,观瞄镜啥的金贵玩应碎了,那……那可能就真没辙了。 到时候,还请长官多担待。” 方默理解地点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呗。 他看着张铁崖和周围那些眼神中带着忐忑却也燃烧着技术工作者不服输劲头的老师傅们,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时空、另一场著名战役的画面。 二战中的毛熊,在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里,生产线上的工人们能一边听着城外的炮声,一边生产坦克。 坦克一下生产线,甚至连油漆都来不及喷,就直接开出厂门,加入战斗。 鬼子大部队,尤其是南线的第6师团等部队,马上就要靠近金陵城了,他方默也做好了这么干的准备。 于是方默干脆爬上一辆九四式战车,站在车顶,让所有工人、师傅们都能看见他: “张师傅,各位老师傅!你们放手去干,不要怕修坏,更不要有压力。”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从鬼子手里抢来的,修好一门炮,一辆坦克,咱们就多一分打鬼子的力气。 修不好,就当拆零件,给别的坦克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目光扫过整个厂区,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的决定: “我不要求你们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修得完美如新。我要的是速度,是让这些铁家伙尽快重新响起来,动起来。” 第200章 把金陵兵工厂变成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 方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身旁一辆被打断了履带的鬼子八九式中战车上。 “这里,就是金陵的前线堡垒,你们各位,就是不拿枪的战士。” “修好一辆坦克,加满油,检查没问题,就立刻开出厂门,交给城外等着接应的我的部队。” 坦克内部本身留存的少量弹药,方默当然都还放在系统空间里。 一切以安全生产为优先,到时候开出厂再加装弹药也来得及 “修好一门炮,挂上车,立刻拉去最适合它的炮位。” “咱们没有时间等,鬼子也不会给我们时间。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缴获来的、受伤的铁家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回到战场上,去揍扁它们原来的主人。” 方默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猛地注入了所有老师傅的心头。 斯大林格勒的故事他们当然不知道,但方默描绘的场景他们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维修任务,这是将工厂直接变成了战场的一部分。 他们的工作,不再是与冰冷的机器打交道,而是直接与前线胜负息息相关。 让人们明白为何而战、为何为工作很重要。 方默这一下,直接让工人们来劲了。 “长官,您就瞧好吧。”张铁崖猛地一挺胸脯,脸上那点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被重托的激动和豪情。 “弟兄们,抄家伙,长官说了,修好一辆,就上一辆,咱们不能让前线的弟兄们等急了。” “对,干他娘的。” “让鬼子尝尝自己铁王八的厉害。” 老师傅和工人们群情激昂,纷纷吼叫着响应,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围着所有坦克发愁,而是有组织地分派任务。 一队人优先检查哪些坦克损伤最轻,最容易修复。 另一队人开始清点备件,拆解那些损坏严重、无法修复的坦克,作为“器官捐献者”。 刺耳的切割声、铿锵的锤击声、电焊的滋滋声和拉动机器的轰鸣声,很快就在巨大的厂房内回荡起来。 沉寂多日的金陵兵工厂,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发出了战斗的咆哮。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方默也感到了深深的自豪。 他作为穿越者,没白来一次。 这座大夏现代军工的摇篮,就这样再次被他激活了,这些留下的工人的命运也被他改变了。 方默直接让参谋在厂区里设立了临时联络点,协调即将到来的装备交接和后续的弹药、油料补给。 效率被提到了最高。 -----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金陵城。 但金陵城东的兵工厂区域,却并未沉寂了多久,反而比白天更加喧嚣。 方默如法炮制,又让部队将缴获的二十多门损坏程度不一的鬼子火炮,以及几架迫降缴获、摔得七零八落的鬼子飞机残骸,连同自家在空战中受损需要维修的战机,浩浩荡荡地运进了城。 那些鬼子火炮包括70mm九二式步兵炮、75mm四一式山炮、乃至几门三八式75mm野炮。 有的是轮子或者复进机构损毁。 也有的是鬼子炮兵,眼见要全军覆没,用手雷爆破了炮管或者炮闩,避免火炮被缴获后直接使用。 好在金陵作为首都,整体工业实力在这个时代还是很行的。 方默将这些武器装备,分别送往了具备相应维修能力的首都航空工厂和第二修械所。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出示命令、接管防务、安抚技术人员、清点设备物资。 每一个被接管的工厂里,留守的工人们从最初的彷徨无助,到听到方默的承诺后的将信将疑,再到看到那些实实在在的战利品和被拖进来等待修复的装备时,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久违的火光。 尤其是首都航空工厂的老师傅和几个工程师,看到那些损坏的鬼子飞机,甚至还有几架看起来就先进无比的己方战机时,那种技术人员的钻研劲头立刻被激发了出来。 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动手拆解,1比1绘图。 整个金陵城的工业脉搏,就这样因为方默的到来,而被重新强行激活。 ----- 于此同时,仅仅几个小时后,金陵兵工厂厂区内亮起临时拉起的电灯时,第一辆被修复的坦克发出了轰鸣。 那是一辆鬼子的九五式轻战车(图),损伤不算太重,主要是履带被打断,侧面装甲有几个反坦克枪打出的窟窿,并有一挺机枪被打坏了。 老师傅们用从其他损毁坦克上拆下的履带备件进行了更换,给窟窿用钢板打上补丁,修好了损坏的机枪。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狼狈,一侧的膏药旗也被灰色油漆匆匆覆盖,但它的发动机已经正常运转,炮塔也能灵活转动。 “报告长官,第一辆,修好了。”张铁崖脸上抹着油污,兴奋地跑去向驻厂的69军参谋报告,累的他声音都有些嘶哑。 “好,打开厂门,让它出去。” 沉重的厂门再次被推开。 在无数老师傅和工人们期盼、自豪的目光注视下,这辆焕发新生的九五式轻战车,轰鸣着,缓缓驶出了金陵兵工厂的大门。 门外,早已接到命令的69军装甲兵接收员和一辆负责引导的桶车已经等候在外。 没有多余的仪式,坦克汇入车队,很快消失在夜幕笼罩的街道上,向着城外驶去。 它将在那里加入69军的战斗序列,将炮口对准即将到来的侵略者。 厂区内,短暂的欢呼后,是更加拼命的工作。 ----- 华中地区,烽烟依旧。 虽然第69军的航空队凭借性能优势暂时夺取了制空权,沉重打击了鬼子的空中力量,但这并未能阻止鬼子地面部队滚滚向前的铁蹄。 在12月1日,鬼子大本营就正式向华中方面军下达了攻占金陵的“大陆命第八号”命令。 而新任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这位天皇的亲戚,更是向天皇夸下海口。 保证在昭和十三年(38年)元旦之前,必定攻陷金陵,逼迫大夏投降,“彻底解决支那”。 这份狂妄的自信也感染了前线的鬼子兵。 虽然空战失利,但整体士气依旧高昂。 许多底层鬼子官兵甚至乐观地认为,只要打下金陵,战争就能结束,他们就能回家了。 大有一种,元旦节前打完金陵这仗就可以回家的乐观氛围,在鬼子各师团中弥漫。 12月9日,清晨。 一架从金陵起飞的Hs-126侦察机,掠过镇江以南的空域。 观察员很快发现了异常,立即通过无线电向基地报告: “鹰巢,鹰巢,这里是鹰眼三号。 发现大量敌军步兵及骡马部队,正在镇江以南约十公里处向西方向迂回机动,规模至少一个旅团。重复,至少一个旅团……” 第201章 仗义的小太爷孟烦了 消息传回69军指挥部,方默立刻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参谋迅速将代表敌军的红色小旗,插在了镇江的南翼。 形势瞬间明朗。 鬼子的第9师团、第13师团、第16师团,外加那个在沪上被打残、勉强补充后的第3师团,正从南、东、东南多个方向逼近镇江。 如今,南翼又出现一个至少旅团级别的迂回部队。 这是典型的钳形攻势,目的就是要彻底包围并吃掉坚守镇江的孟烦了新2旅。 一旦镇江失守,这支迂回部队就能直插句容、汤山,从东南方向威胁金陵城(图)。 “新2旅的表现已经超出预期了。”方默看着沙盘,低声自语。 在他的记忆里,另一个时空的此刻,金陵外围战线早已崩溃,鬼子兵锋直抵城下。 而现在,因为新2旅在镇江的顽强阻击,至少东线的这批鬼子,想全员抵达金陵城下,至少也得是12月13日以后的事情了。 等他们完成部署,准备好发起总攻,估计都得拖到14、15号了。 这已经为他争取了近一周的宝贵时间。 但孟烦了和他的新2旅,绝不能丢在这里。 “立刻给新2旅发电。”方默果断下令,“命令孟烦了,准备撤退,放弃镇江,向金陵转进。” “命令航空队,立刻出动斯图卡和战斗机,对南翼迂回之敌进行空袭,最大限度迟滞其前进速度。” “命令109师,抽调步兵第648团,配备卡车和一个连的火炮,立即前出至镇江以西,接应新2旅撤退。”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69军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 镇江,新2旅指挥部。 孟烦了接到电令,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神经。 撤退,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敌人重兵压境、企图合围的情况下。 “传令兵,通知各团团长、直属营连长,立刻来指挥部开会。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新2旅各部开始悄然做着撤退的准备。 收拾武器弹药,打包重要文件,销毁带不走的物资……这种动静瞒不过有心人。 很快,那些被收拢起来的东北军溃兵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迷龙靠在他那挺心爱的捷克式机枪旁,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新2旅的士兵们忙碌地搬着箱子、捆扎着行李。 “瘪犊子玩意儿,这是风紧要扯呼啊。”他低声对旁边一个原103师的老弟兄嘟囔着黑话。 “不能吧?迷龙哥,这打得好好的,咋就要撤呢?”年轻些的士兵有些不信。 “你懂个屁。”迷龙吐掉草茎,压低声音,“你当就咱们眼巴前这点鬼子吗?肯定是有其他鬼子部队绕上来了,想把咱包了饺子。 不撤,等着后路被断,全军覆没啊?” 从关外一路逃逃打打到现在,虽然输多赢少,但迷龙这个东北老兵输也是输出经验来了。 凡是大夏军队,无论中央军还是地方军阀,除了陕北那支部队,只要后路被断绝,无论优势有多大,都会顷刻间士气断绝,土崩瓦解。 因此肯定要先撤退。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不少东北军溃兵的注意,大家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担忧和不安。 撤退,说起来简单。 但谁先撤,谁后撤,这里面门道可就大了。 按照他们以往在东北军、乃至其他很多部队的经验,这种敌前撤退的时候,通常都是长官们带着嫡系和装备先溜。 而他们这些收拢来的溃兵、杂牌,很可能就会被留下来打阻击,当炮灰,掩护主力撤退。 最后能有多少人活着撤出去,全看天意。 “娘的,69军……不会也把咱们卖了吧?”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忧心忡忡地说,“让咱们顶在这儿,他们自己跑路?” “不能吧?孟旅长看着挺仗义一人……”有人小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仗义?这年头,仗义能当饭吃?能当命活?”迷龙嗤笑一声,但眼神里也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看着吧,等会儿命令下来,就知道了。” 一种紧张和怀疑的气氛,在这群刚刚找到主心骨没多久的溃兵中蔓延开来。 他们害怕再次被抛弃,害怕成为被牺牲的棋子。 ----- 新2旅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各团团长、营长们到齐后,孟烦了没有废话,直接传达了军部的撤退命令。 顿时,指挥部里一片肃静。 所有人都明白,最考验指挥能力和部队素质的时刻到了。 “旅座,怎么个撤法?”1团团长沉声问道。 孟烦了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快速划出几条线。 “顺序不能乱。” “3团,你们带着旅部后勤单位、伤员,还有……那些收拢的东北军弟兄,第一批撤。” 他特意加重了“东北军弟兄”几个字。 指挥部里几位军官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按照通常做法,这些非嫡系的溃兵,很大概率会被安排断后。 孟烦了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想什么,哼了一声,拿出了旅座的气势: “都别琢磨了。都是爹生娘养的,两条胳膊顶一个脑袋,谁比谁金贵?小太爷我带兵,没拿别人当垫背、当炮灰的习惯。” 他语气斩钉截铁:“3团护送他们先走,务必保证安全。” “3团出发后,2团作为第二批,跟进撤退。” “老子带着1团和炮兵营,留下来断后,挡住追兵,等你们都安全撤出去了,我们再走。” 部署清晰明了,而且把最危险、最有可能牺牲的断后任务,留给了他自己和战斗力最强的嫡系1团。 这下,再没人有异议,只有敬佩。 “都清楚没有?立刻回去准备,行动要快,也要静。”孟旅座挥挥手。 “是。”军官们轰然应诺,纷纷离去准备。 众人离开后,孟烦了还是拿起电话,要通了军部,向方默汇报了自己的撤退部署。 “……军座,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让非战斗人员和那些东北军弟兄先走,我带1团断后。您看……” 第202章 土豪迷龙交心 电话那头,方默沉默了几秒钟。 不愧是小太爷,这觉悟就是高。 于是他开口道:“你的部署很好,就按这个执行。我会全力支援你。” “空军会持续出击,骚扰追击的鬼子。109师的648团已经在路上,会在西边建立接应阵地。” 方默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给我守住镇江码头至少到明天中午。到时候,我会派船队过来接你们撤退。” “船队?”孟烦了一愣,下意识地问,“军座,是……有多少条船?” 他脑子里浮现的是长江上那些摇摇晃晃的小木船、小渔船。 靠那些船,一次能运走多少人? 他的新2旅1团可是有上几千号弟兄啊。 “这个你不用管,按时赶到码头就行。海陆空的支援,我都会给你安排上,放心。”方默没有详细解释。 “是,卑职明白,一定坚守到船来。”孟烦了大声应道,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 他猜测,军长所谓的“船队”,恐怕数量有限,能撤走一部分弟兄就不错了。 但他依然很感动。 至少,军长没打算让他们新2旅在镇江死战到最后一人,还想着派船来接应他们撤退。 这就够了。 军人嘛,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现在只希望,军长派来的“船队”,能尽量多一些,哪怕多几条小木船也好,好多带一些弟兄回家。 他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参谋道: “传令给1团和克虏伯,准备死守镇江,尤其是码头区域。 告诉弟兄们,军长会派船来接我们。坚持住,我们就能回家。” ----- 镇江城外的鬼子第16师团第9联队指挥部里,联队长片桐护郎大佐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城内的守军正在有序后撤的迹象,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八嘎!想跑?”片桐护郎放下望远镜,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命令部队,加强攻势,死死咬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轻易溜走。” 他要把这支让他丢尽脸面的守军,彻底黏在镇江,等待南翼迂回的友军完成合围,然后一口吃掉。 进攻的命令迅速下达,鬼子如同打了鸡血般,向镇江外围阵地发起了更猛烈的冲击。 然而,打着打着,片桐护郎和前线鬼子军官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支号称“新2旅”的守军,和他们之前遇到的其他大夏部队,太不一样了。 即便明知即将被包围,处于撤退边缘,他们的士气依然没有崩溃,阵脚丝毫不乱。 城内留下的阻击部队打得极其坚决,火力配合默契,战术动作熟练,丝毫没有仓皇逃窜的迹象。 机枪火力点被打掉,很快就有替补上来; 阵地即便有一小段被突破,也不会全线动摇,而是立刻就有预备队发起反冲击夺回。 这完全颠覆了片桐护郎对大夏军队的认知。 以往,很多大夏部队往往因为欠饷、缺粮、缺乏弹药,军官克扣,士兵面黄肌瘦,一遇强攻或侧翼威胁,很容易就士气瓦解,一溃千里。 但眼前这支69军的部队,完全不同。 方默刚刚给新2旅足额发放了军饷,补充了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物资。 对士兵们来说,当兵吃粮,长官不克扣,还能准时发饷,有充足的弹药打鬼子,这就是最好的部队。 更重要的是,方默和孟烦了给出了明确的后路保证——这不是溃败,而是有计划、有接应的战术转进。 再加上方默这个军长战功赫赫、孟烦了这个旅长虽然嘴损但爱兵如子、身先士卒的人格魅力,整个新2旅上下憋着一股劲,要打出个样子来。 自然不像其他饭都吃不饱的友军那样一触即溃。 ----- 城内,撤退的序列已经开始。 当迷龙等东北军溃兵得知,他们被安排在第一批,跟随3团和后勤单位先撤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让……让咱们先走?”一个年轻士兵结结巴巴地问,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不是让咱们留下来垫背?”另一个老兵也满脸怀疑。 迷龙猛地一拍大腿,吼了一嗓子:“都他娘的聋了?听不懂人话啊?” 他环视着周围这些一起从东北沦陷区逃出来的老弟兄们,胸膛里带着一股热乎气: “人家新2旅的长官,收留了咱们这群溃兵,给吃给喝给枪弹,没拿咱们当后娘养的。” “现在要撤了,人家把先走的机会给了咱们。 这是把咱们当兄弟,这份情谊,咱东北爷们儿能差事吗?啊?” 这群溃兵里,原本官职最高的是个少校参谋,但早就没了威信。 反倒是迷龙这个打起仗来不要命、平日里又有些混不吝的老兵油子机枪手,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不能。”人群里响起几声回应。 “那咱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让人家断后的弟兄拿烧火棍跟鬼子干?”迷龙瞪着眼睛喊道。 “不能。”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抄家伙。”迷龙一挥手,“把咱们多余的子弹、手榴弹,都给老子留下,给断后的弟兄们。” 他说着,率先把自己身上多余的几个捷克式弹夹、两颗手榴弹摘下来,放在一起。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很快就在空地上堆起了一小堆弹药。 就在这时,孟烦了带着警卫员匆匆赶了过来,他还以为是溃兵这边闹事不肯走。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干嘛?赶紧准备……”孟烦了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到了那堆弹药,也看到了站在最前面、表情有些局促却又挺着胸膛的迷龙。 迷龙看到孟烦了,挠了挠头,走上前来,先是把身上那支心爱的捷克式轻机枪轻轻放在弹药堆上,然后开始解自己手腕上的东西。 好家伙,他两只手腕上,竟然密密麻麻戴了七八块手表(图)。 各式各样,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孟烦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那堆手表,话都说不利索了: “迷龙?你……你小子这是打仗呢还是开当铺呢?从哪捣鼓来这么多……死人的东西?” 第203章 镇江危急、第69军长江舰队到来(9.22加更) 迷龙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 “旅座,您别管哪来的。这都是……都是好东西,能换钱,换吃的。现在,上交了,给弟兄们换点嚼谷。” 他顿了顿,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却扛着巨大压力的年轻旅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旅座,我听说了,您要亲自带人断后。是条汉子,我迷龙佩服。” “这些东西,您拿着。我们先走一步。等到了金陵,要是……要是咱们爷们儿还能相见,我迷龙这条命,就跟着您,跟着69军干了,打鬼子,绝无二话。” 孟烦了看着迷龙,又看看他身后那些眼神热切、同样放下了心中隔阂的东北军弟兄,再看看那堆弹药和那串亮闪闪的手表。 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在灰头土脸的脸上显得格外显眼的大白牙,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用力拍了拍迷龙的胳膊。 “爷们儿,都是爷们儿!好,这话我孟烦了记住了。” “到了金陵,我请你们喝酒,现在,赶紧给老子滚蛋,别耽误老子打鬼子。” 迷龙也嘿嘿笑了,重重一点头,转身吼道: “弟兄们,听孟旅座的,撤。” 东北军溃兵们最后看了一眼孟烦了和那堆留给断后弟兄的弹药,秩序井然地跟着3团,向着撤退路线快速离去。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溃兵,他们找到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和长官。 ----- 城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第16师团的师属炮兵联队在之前的空袭中损失惨重,残存的火炮与克虏伯指挥的新2旅炮兵团对射,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片桐护郎大佐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师团下属步兵第19旅团的第9联队和第20联队,干脆发起了传统的“猪突”式冲锋,试图用“白刃主义”和“武士道精神”压垮守军。 然而,每次他们刚刚聚集起兵力,靠近守军前沿阵地,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咚!”“咚!”“咚!” 那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发射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一个个捆扎结实、冒着青烟的炸药包被抛射出来,划着死亡的弧线,砸进密集冲锋的鬼子人群里。 “轰隆!!!!!”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接连响起。 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破片,成片成片地收割着生命。 片桐护郎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他的士兵像被拍碎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或者被震得七窍流血,软软倒地。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被抛上天空,又如同下雨般落下。 他终于看明白了,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根本不是什么150mm重炮,而是用某种简陋装置抛射出来的大型炸药包。 但看明白了也没用。 他的炮兵不占优势,天上偶尔还有该死的69军飞机呼啸而下,用机枪扫射他的部队。 他只能用最原始、最残酷的办法——用鬼子士兵的生命去填。 填到对方的炸药包用完,或者希望那种简陋的抛射装置因为连续发射而过热炸膛。 战斗变成了血腥的消耗战。 还没看到金陵的城墙,他麾下这支来自京都、在另一个时空曾于金陵城内犯下累累罪行的第9联队,就已经伤亡惨重。 三个步兵大队中的两个,伤亡率超过了一半,几乎被打残。 许多中队、小队建制都被打没了。 但疯狂的鬼子士兵和军官们,依然在军国主义思想的毒害下,相信只要打下镇江,打下金陵,就能迫使大夏投降,就能取得“最终胜利”,就能“凯旋回国”。 他们顶着正常情况下早已足以让部队崩溃的惨重伤亡,继续着绝望的猪突冲锋。 镇江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战斗持续到12月10日,局势开始向着不利于守军的方向倾斜。 鬼子后续的重炮部队终于赶到了战场。 105mm三八式野炮(图)被架设起来,对着镇江外围阵地开始了猛烈轰击。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土木结构的工事被轻易摧毁。 片桐护郎损失惨重的第9联队被撤下去休整,替换上来的是第20旅团的第20福知山联队。 生力军的加入和重炮的支援,让鬼子终于撕开了新2旅在城外的最后两道防线,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攻城阶段。 与此同时,鬼子步兵第30旅团的第33联队,在工兵第16联队的协助下,搜集了大量充气橡皮艇和抢来的渔船,开始在镇江段的长江江面上进行试探性的迂回,试图从水陆夹击。 压力骤增。 孟烦了感到越来越吃力,部队伤亡在不断增加。 克虏伯也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焦急和疲惫: “旅座,不行了,炮管子都打红了,再打就要炸膛了,必须得停一会儿。” 孟烦了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胖子,之前打炮打得爽不爽?” 电话那头的克虏伯愣了一下,随即憨憨地、却异常响亮地回答: “爽!” 能不爽吗? 方默有系统支持,战前给他们补充了海量的炮弹,一门炮配了数百发炮弹,敞开了打。 克虏伯从军以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简直是炮兵的天堂。 可惜,75mm的克式山炮,射程和威力终究无法与鬼子的105mm野炮抗衡。 “爽就行。”孟烦了笑了笑,“值了。” 克虏伯在电话那头也嘿嘿笑了:“旅座,值了,这辈子能这么痛快打炮,死了也值。” 就在这危机时刻,西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阵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尖啸声。 如同钟馗的狞笑,撕裂长空。 是斯图卡!他们来捉鬼了! 几乎同时,长江江面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前所未见的黑影,正劈波斩浪,向着镇江码头高速驶来。 它们的体型是如此庞大,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内河船只。 那是两艘标准排水量1653吨,满载排水量4080吨,舰体长109米,宽16.7米的钢铁巨兽——LST坦克登陆艇(图)。 在它们旁边,是4条体型小巧却杀气腾腾、搭载着30mm机炮炮塔的S级鱼雷艇,以及那2艘熟悉的、扛着4门88mm高射炮的SF40西贝尔重型渡船. 这支混合舰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突然出现在战场侧翼。 远处一个高地上,正在观察战况的鬼子第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将,猛地举起了望远镜,看向江面。 当他看清那两艘庞然大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纳……纳尼?!那……那是什么?大夏的……驱逐舰?!” 第204章 海陆空齐出,拯救大兵孟烦了 远处高地上,第16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将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江面上那两只钢铁巨兽的身影,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峦,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八嘎,海军的马鹿,蠢猪!” 中岛今朝吾破口大骂。 海军那些家伙不是信誓旦旦地宣称,早在江阴就彻底消灭了大夏海军所有成建制的舰队了吗? 那眼前这他妈的是什么?! 是鬼吗?! 欺负他堂堂陆军中将眼神不好吗?! 就在他惊怒交加之时,江面上的舰队开火了。 LST登陆艇侧舷的20mm厄利孔机炮和40mm博福斯高射炮率先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扫向江面上那些试图迂回的鬼子橡皮艇和小渔船。 那真是,人沾到了小手腕粗细的弹头就死,船中了就沉。 S级鱼雷艇上的30mm机炮也发出沉闷而连续的怒吼(图),炮弹轻易地将单薄的木船撕成碎片。 刹那间,长江镇江段水面上,爆炸声、子弹入水声、鬼子落水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满载着鬼子步兵,架着歪把子和野鸡脖子机枪的橡皮艇和渔船,在这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迅速被摧毁、打沉。 江面上泛起一片片血红和挣扎的鬼影。 “命令师团炮兵联队,立刻调转炮口,瞄准江上敌舰,射击,击沉它们!”中岛今朝吾声嘶力竭地下令,试图挽回局面。 鬼子炮兵阵地上,炮兵们慌忙开始移动那12门宝贵的105mm三八式野炮,测算诸元,准备向江面上的巨舰开火。 然而,他们刚刚动作,死神已然从天而降。 “咻——咻——咻——”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特有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如同索命的魔音。 几门担任防空任务的鬼子高射炮慌乱地开火,在空中炸开零星的黑烟,却根本无法命中那些灵活俯冲的攻击机。 更致命的是,两架P-47“雷电”战斗机贴着地面高速掠过,机翼内的八挺12.7mm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突突突突——!” 灼热的弹雨扫过鬼子高射炮阵地。 鬼子炮班成员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阵地上只留下遍地的鲜血、扭曲的尸体和滚落的钢盔。 趁着防空火力减弱,剩下的斯图卡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它们从容地进入俯冲航线,对准正在慌乱移动的鬼子炮兵阵地,投下了携带的250kg和50kg航空炸弹。 “轰!轰!轰隆!” 巨大的爆炸接连响起,大地剧烈震颤。 鬼子炮兵阵地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受惊的东洋挽马嘶鸣着四处狂奔,挣脱了缰绳,将炮车拉得东倒西歪。 鬼子炮兵更是魂飞魄散,有的试图去控制惊马,有的则丢下一切抱头鼠窜。 一门重达近两吨的105mm野炮炮身,被一枚炸弹的冲击波猛地掀飞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半圈,又沉重地砸落在地,将两个躲闪不及的鬼子兵压成了肉泥。 火光、浓烟、尘土、残肢、破碎的火炮零件、惊马的悲鸣、鬼子的惨叫…… 这一切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对鬼子而言,幸运的是,在方默的航空部队手里吃过亏的他们学聪明了,将弹药储存点设置得离火炮阵地很远,这才避免了弹药殉爆,被一锅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即便如此,这个105mm野炮大队也瞬间失去了大半战斗力,阵地上到处都是倒毙的鬼子炮兵和东洋大马的尸体,一片狼藉。 ----- 镇江码头方向,孟烦了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江面上那两艘如同小山般的巨舰,看到了它们侧舷喷吐的火舌,看到了鬼子小船如同玩具般被撕碎。 “这……这就是军长说的……船队?” “妈耶……军长啥时候……弄来的这老大……钢铁军舰?!” 孟烦了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原以为军长派来的,顶天就是一些加大号的木船或者改装过的货轮。 可他看得分明,那庞大的舰体、威武的炮塔、专业的舰型……这分明是正经八百的军舰,是只有在画报上才见过的大家伙。 一种从地狱瞬间升到天堂的巨大反差感,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喜极而泣。 原来军长说的“海陆空支援”,是真他娘的有干货啊。 “还愣着干什么,”孟烦了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狂喜,对着身边的参谋和传令兵吼道,“快,通知克虏伯,优先把咱们的火炮,一门不拉,全给老子拉上船。” 枪能丢,粮食能丢,这火炮说啥不能丢。 “其余部队,加强阻击,交替掩护,向码头撤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码头上,LST巨大的跳板缓缓放下,搭上码头。 船上的水手和码头上的部队迅速行动,开始引导和协助装运。 克虏伯指挥着炮兵团,优先将那些打红了炮管、但依然宝贵的75mm山炮、战防炮、迫击炮等重武器,挂上牵引车架,套上挽马,或者由士兵们推着,快速驶上登陆艇宽敞的舱内。 与此同时,断后的部队打出了最后一轮“没良心炮”。 “咚!”“咚!”“咚!” 最后的几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在追近的鬼子群中炸开,再次延缓了他们的脚步。 随后,士兵们迅速用炸药和手榴弹彻底破坏了这些简陋却威力巨大的发射装置,绝不资敌,也避免鬼子缴获后看出个所以然来。 剩余的近两千名官兵,且战且退,秩序井然地向着码头收缩。 天空中,斯图卡和P-47如同忠诚的猎鹰,不断俯冲扫射,死死压制着试图靠近的鬼子步兵。 江面上,LST和护卫的鱼雷艇、西贝尔渡船,用猛烈的炮火编织成一道死亡封锁线,将鬼子牢牢挡在码头区域之外。 曾经在沪上罗店等地,让无数大夏军队血流成河、在绝对火力劣势下绝望战斗的场景,此刻仿佛颠倒了过来。 鬼子第16师团,这支骄狂不可一世的甲种师团,两万多精锐,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对方在绝对的海空优势火力掩护下,从容不迫地将部队和重武器装船。 第205章 鬼子损兵折将,新2旅打出了漂亮的战损比 镇江码头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战斗已经结束。 留给鬼子第16师团的,只有一片狼藉和刻骨铭心的耻辱。 高地上,师团长中岛今朝吾脸色铁青,握着军刀的无能狂怒。 他眼睁睁只能看着那两千多名本该是他盘中餐的守军,一步步退上那两艘钢铁巨舰。 看着巨舰收起跳板,缓缓离开码头,转向江心,然后加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驶向金陵方向。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暴怒在他胸中翻涌。 “八嘎……八嘎呀路!”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却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一场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围歼战,竟然打成了这样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 事后初步统计的战报,更是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中岛今朝吾和整个第16师团的脸上。 主攻的步兵第9联队(京都联队),总伤亡接近一半,许多小队、中队在连续的“猪突”冲锋中成建制地被消灭。 带头冲锋的下层军官的损失尤为惨重。 某些未来的超级大畜牲更是被没良心炮炸的尸骨无存。 时候鬼子打扫战场,只能随便收拢点尸块,一把火一起烧了,然后把骨灰平均分配,装在罐子里。 再贴上鬼子军官和士兵们的名字,送回国内。 至于谁是谁的骨灰? 鬼子大本营表示,分那么清干嘛? 师团属野战炮兵联队损失更是触目惊心,原有的36门75mm野炮,损失了19门; 宝贵的12门105mm三八式野炮,在空袭中被炸毁8门,其中5门彻底报废,没有修复价值。 经验丰富的炮兵军官和老兵伤亡惨重,炮兵联队的战斗力短期内几乎折损大半。 更凄惨的是试图从长江迂回的步兵第20联队部分部队。 在对方舰队的猛烈火力下,大量鬼子步兵连同他们沉重的武器装备,直接跟着被击沉的橡皮艇和小木船一起葬身江底。 后来,镇江附近的渔民惊讶地发现,这段江里的鱼虾长得格外肥美…… 攻打一个看似唾手可得的镇江小城,精锐的甲种师团第16师团,累计伤亡竟然超过了3000人。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伤亡是由那支突然出现的“舰队”和神出鬼没的69军航空队造成的。 而守军方面,69军新2旅加上收拢的东北军溃兵,总伤亡约2000人。 更重要的是,旅长孟烦了全须全尾地带着伤员、大部分武器弹药和所有火炮,从容不迫地乘船撤退了。 敌我伤亡交换比达到了1:1.5,竟然是进攻方损失更大! 这份战报,冰冷地证明了一个事实。 即便不是方默直接抽奖得到的系统部队,只要能够得到充足的弹药补给,并且在制空权,甚至局部制江权的掩护下,大夏军队在防御作战中,完全有能力打出漂亮的交换比,让不可一世的鬼子付出惨重代价。 ----- 长江上,LST坦克登陆艇正破浪前行。 孟烦了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的镇江城,心情复杂。 江风吹拂着他年轻却已略带风霜的脸庞。 这一仗,打得惨烈,但也打得痛快。 新2旅用血肉之躯,将鬼子东线主力迟滞了将近一周,为金陵布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孟烦了这个半路出家、被方默火线提拔的旅长,也终于用实实在在的战绩,向军座、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至少,这份答卷,他交得问心无愧。 家世优渥的燕京小太爷,此刻心中思绪万分。 一场仗下来,这个男人成长了许多。 ----- 与此同时,陆路方面,试图扩大战果的鬼子并未死心。 第16师团派出一支由骑兵、偏三轮摩托和少量卡车组成的快速追击部队。 沿着公路,他们试图追上并咬住从陆路撤退的新2旅3团及后勤单位、东北军溃兵,挽回一点颜面。 骑兵挥舞着马刀,摩托轰鸣,卡车颠簸,鬼子士兵们脸上带着追击“溃敌”的兴奋和轻蔑。 在他们想来,刚刚经历苦战、仓皇撤退的大夏军队,必然是士气低落、不堪一击的。 尤其是那些溃兵,更是最好的猎物。 带队的鬼子骑兵少佐甚至已经在幻想用马刀砍杀逃敌的“荣光”。 然而,当他们沿着公路拐过一个弯道时,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 等待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溃兵,而是提前埋伏好的死亡陷阱。 109师摩托化侦察营的一个加强连,早已在此设伏。 打头的是两辆II号坦克和四辆Sdkfz.222装甲车(图)。 教导总队好像也进口了这款装甲车 整整六门20mm机关炮,在数百米的距离上,同时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咚咚咚咚咚——!” 炮弹如同疾风骤雨,瞬间笼罩了鬼子追击部队的先头分队。 骑兵连人带马被成片扫倒,血雾爆开,战马的悲鸣和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偏三轮摩托车被20mm炮弹击中,瞬间解体爆炸,上面的鬼子兵被撕的粉碎。 卡车驾驶室被轻易击穿,里面的司机和士兵当场毙命。 “敌袭,是战车!”鬼子少佐惊恐地大叫,下意识地拔出指挥刀,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骑兵,在自动火力面前,如同麦草般被收割。 有悍勇的鬼子兵操作着偏三轮车斗里的“歪把子”轻机枪,徒劳地对着远处的坦克和装甲车射击。 子弹打在II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挠痒痒。 Sdkfz.222装甲车虽然防护较弱,但也不是区区6.5mm机枪子弹能威胁的。 鬼子少佐气得几乎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华中派遣军现在极度缺乏坦克呢? 仅存的战车都被集中起来,编成独立的战车集群使用,导致他们这种追击部队根本没有配属坦克,也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手段。 至于华中派遣军为什么这么缺坦克? 那还得“感谢”那位大夏之虎——方默! 在沪上的一系列战斗中,方默的部队前后摧毁和缴获了鬼子将近一个战车联队的装备。 这口窝囊气,鬼子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面对绝对的火力和装甲优势,鬼子追击部队迅速崩溃。 在丢下上百具尸体和大量装备后,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了回去。 第206章 三面包围、再坚守10日 消息传回第16师团指挥部,中岛今朝吾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爆棚了。 追击不成,反被敌人的“机甲部队”(鬼子对机械化部队的称呼)迎头痛击,损兵折将。 难受啊! 憋屈啊! 自踏上大夏的土地以来,精锐的第16师团何曾受过这等连绵不断的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那个名字——方默。 当晚,指挥部内灯火通明,中岛今朝吾屏退左右,独自跪坐在案前。 他铺开一张白纸,深吸一口气,饱蘸浓墨,用近乎刻骨的力度,写下了两个巨大的汉字: 雪耻。 墨迹未干,他又在旁边重重写下: 根性。 (在鬼子文化中,“根性”代表着骨气、毅力,类似于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执念。) 他死死盯着这两个词,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发誓必要手刃方默,洗刷这接连的耻辱。 ----- 金陵城内,新2旅顺利返回后,一系列的休整、补员、补充弹药武器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时间悄然流逝,战云愈发密布。 12月10日,金陵南线,鬼子先头部队逼近大胜关、牛首山一带,与守备在此的74军、88师等部展开激烈交火,战线距离城南要害雨花台约12公里。 12月12日,金陵东线,历经苦战和迟滞的鬼子主力,终于推进至城东的栖霞山、汤山、秣陵关一线。 此处距离金陵城内繁华的夫子庙约20公里,距明孝陵16公里,距紫金山主峰15公里。 至此,鬼子20余万大军,比原计划整整晚了6天,终于完成了对金陵的三面包围态势。 金陵城西南、南、东南、东多个方向皆被鬼子重兵围困,仅剩城西北的下关码头和方默控制的燕子矶码头,以及背后那条浩荡的长江,尚未出现鬼子踪影。 三面被围,一面邻水,典型的军事死地。 远在江城的白党高层适时发来电报,冠冕堂皇地号召金陵周边各部听从唐司令指挥,坚持抵抗。 唐生智也再次向全国通电,慷慨激昂地表示“誓与金陵共存亡”。 然而,通电完毕,他立刻连续下达三道紧急命令,要求方默立即进城,到卫戍司令部面见。 这搞得正在前沿视察阵地的方默一头雾水,心中不免嘀咕:这老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别是临阵发疯吧? 为防万一,方默带上了足足一个警卫团,乘坐装甲车浩浩荡荡开进城内。 谁知,刚到卫戍司令部门口,唐生智竟然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 “方默吾弟。”老唐上来就亲热地揽住方默的肩膀,称兄道弟,“走,里边说话,老哥我先跟你交个底。” 屏退左右后,唐生智压低声音,脸上哪还有半点誓死如归的悲壮,只剩下满满的焦虑: “上峰发来密电,命我务必坚守10天,至少要到12月22日,才能考虑撤退。老弟,你跟老哥掏心窝子说句实话,你的69军,到底能不能行?这金陵……守不守得到22号?” 原来,口号喊得震天响的唐司令,自己心里根本就没底。 而金陵城内,毕竟还有包括教导总队在内的近十万中央军嫡系,白党高层也舍不得这些血本,这才给出了“坚守10日”的底线。 老唐心里打鼓,只好把最近风头最劲、战绩最硬的方默找来,希望能从方默这里得到点信心。 方默一听,心里顿时乐了。 只要你这主帅别瞎指挥,别临阵脱逃,别搞出那种下令总撤退又不安排序列、导致全军崩溃的骚操作。 以目前金陵的布防,尤其是他69军重兵经营的城东紫金山-中山门防线,别说守10天,守更久都有可能。 他立刻给唐生智喂下一颗定心丸: “唐司令放心,鬼子陆军航空队至少18号前恢复不了元气,局部制空权在我们手里。” “紫金山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我的重炮居高临下,覆盖范围达12公里,东线鬼子别想轻易过来。” “南线只要各部能守住雨花台制高点,顶住鬼子前期猛攻,等到鬼子锐气耗尽,守住22号绝对没问题。” “鬼子也是人困马乏,他们连续作战,也没好好休整过。咱们困难,他们更困难。只要顶住头几天,鬼子必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方默的分析有理有据,结合他过往辉煌的战绩,即使算不上金科玉律,话语分量依然极重。 唐生智听着,脸上的愁容渐渐消散,最后甚至眉开眼笑,激动得摘下圆框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好,好,有方老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日风沙甚大,让吾弟见笑了。” 这一刻,双方算是互相交了底。 唐生智知道方默是真打算坚守,方默也给了唐生智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信心大增的唐生智随即召开高级军事会议,当着所有师级以上主官的面,宣布了“坚守10日”的命令。 同时,他宣布了一项重要任命:由方默将军临时统一指挥金陵城东翼防线,包括紫金山、中山门等关键区域,城内所有警察部队及其他东线配属部队,暂归方默节制。 尤其是那两千多人的警察部队,唐生智和方默心照不宣——这就是名正言顺送给方默吞并的“礼物”。 此外,唐生智还大方地批给了方默大量粮秣、炊事人员和后勤辅兵。 加上方默这几日以“守卫”为名,在城内各仓库的“收获”,以及金陵各界募捐的款项,他手头迅速宽裕起来,掌握了百万法币级别的资金。 之前只能充当“民工大队”的补充1旅和补充2旅,终于得以换装,步枪、机枪配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缺乏重武器和系统训练,这两个旅目前还只能作为二线填缝部队使用。 会议上,唐生智对其他各部也划分了防区,并严令:无命令后退者,长官军法处置。 第207章 火车运输船入手,获得大量运输船 会议结束后,方默与兼任36师师长和78军军长的宋荫国同乘一车,前往下关码头。 车上,宋荫国望着窗外残破的街景,叹了口气。 到达码头后,他指着上游一处林木茂密的江湾,对方默低声道: “方老弟,你要我办的事,我做到了。船,大部分都藏在那个湾子里了。” 方默由衷道谢:“萌国兄,大恩不言谢。” 他的系统空间如今容量巨大,船只这类装备,只要不是战列舰那种庞然大物,绝对是多多益善。 在华中华南水网密布的地区,有长江有淮河还有大量支流,有了船就能沿着水路,快速机动投送兵力。 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傍晚时分,方默亲自带了一队绝对可靠的警卫,前往那个江湾。 当看到湾内停泊的船只时,饶是方默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只见江面上密密麻麻停着各式舢板、渔船、小型火轮,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艘体型硕大无比的火车运输船(图)。 火车渡轮 由于工业能力薄弱,民国时期的大夏无法在长江上修建铁路大桥。 因此,从北方南下的火车,到达长江北岸的浦口后,需要将整节车厢驶上这种特制的火车运输船,由拖轮牵引过江。 到达南岸的下关火车站后,再重新挂上火车头,驶入京沪线(金陵-沪上)。 眼前这艘火车运输船,庞大的钢铁船体如同一条浮动的码头,甲板平整宽阔,足以容纳多节火车车厢,其尺寸远超寻常内河船只,堪称长江上的巨无霸。 方默心中震撼。 宋荫国这家伙,真是够意思。 连这种战略级别的大家伙都敢偷偷扣下来送给自己,这份人情可欠大了。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方默让警卫部队在外围严密警戒,确保无人窥视。 他独乘坐一条小船,进入江湾。 接着将手依次放在各个停靠的船只上。 很快,江湾内所有的船只,包括那艘庞大的火车运输船,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被纳入了他的系统空间之中。 江面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微风吹拂的涟漪。 第二天,宋荫国派来的心腹赶到江湾查看时,只看到一片空阔的江水,还以为方默动作神速,连夜派人将船队开走隐藏了。 消息传回,宋荫国坐在办公室里,内心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自己没看错人,方默留下这些船是另有奇谋妙用;又忍不住担心,万一……万一方默最终选择乘船北撤,那他宋荫国可就成了贻笑大方的冤大头了。 “方默啊方默,你可千万别让老哥我失望……”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 沪上,公共租界内,气氛诡异而紧张。 虽然鬼子铁蹄已踏遍沪上华界,但对洋人的租界,终究不敢造次。 大量大夏民众和各类机构,纷纷涌入租界寻求庇护,使得这片“孤岛”成为了战时一个特殊的信息集散地和舆论战场。 12月12日,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特意选择在租界内一家豪华酒店,召开了一场面向国际记者的新闻发布会。 镁光灯闪烁下,朝香宫鸠彦王身着笔挺的陆军大将礼服,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仁慈”与“威严”混杂的表情。 他对着话筒向远在金陵的老唐隔空喊话: “唐桑,以及金陵城内的守军将士们。” “帝国皇军兵锋已至,金陵已成孤城,覆灭在即。为避免无谓的流血牺牲,保全金陵古城与百万生灵,本王以仁恕之心,敦促尔等认清形势,放弃无谓抵抗,立刻开城投降。” 他顿了顿,抛出了所谓的“优厚条件”: “只要尔等无条件投降,实现无血开城,本王可代表天蝗陛下保证,唐桑及其部下之安全与荣誉将得到保障,未来亦不失封侯之位,可继续为大东亚之X荣效力。” 这番话,充满了征服者的傲慢与劝降者的伪善,试图从心理上动摇守军意志,并在国际舆论上塑造鬼子“仁至义尽”的形象。 消息通过电波,迅速传到了硝烟弥漫的金陵。 卫戍司令部内,老唐看着电报,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呸,什么东西,还想让老子当汉奸?” 他立刻决定,要以牙还牙。 当天下午,金陵卫戍司令部也举行了一场新闻发布会,邀请尚在城内的中外记者参加。 会场设在相对安全的地下掩体内,虽然条件简陋,但记者们挤得水泄不通。 唐司令同样穿着上将军服,面对镜头和话筒,他摒弃了往日的一些官僚腔调,神色肃穆,语气斩钉截铁: “朝香宫鸠彦王阁下,以及入侵大夏的霓虹官兵们。” “尔等野蛮入侵我疆土,屠戮我同胞,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如今竟敢大言不惭,妄谈什么‘仁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金陵数十万守军,早已抱定与首都共存亡之决心。倭寇虽众,亦不过是冢中枯骨。 我辈军人,守土有责,唯有血战到底,绝无投降二字。” 接着他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手势。 身穿中将军服的方默看到后,立刻上前一步。 台下的记者看到出场的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将领方默,立刻镁光灯闪个不停,疯狂拍摄。 方默内心暗笑,看来他如今在国际上也很有名气嘛。 就是不知道,这声望在国际上达到一定地位,系统会不会像之前在国内获得巨大声望时一样,给出意外奖励? 接着方默站直身体,对着麦克风,充满自信地宣告: “我是方默,可以明确告诉大家,金陵城防固若金汤,军民同仇敌忾。 尔等倭寇若敢来犯,必将如同大唐白江口之战时一般,碰得头破血流,损兵折将,伏尸城下。 想要拿下金陵,就拿十万条鬼子的命来填吧。” 台下记者们立刻骚乱起来,疯狂提问。 谁都想采访一下方默这个新晋的出名将领,孤胆英雄。 方默身后的老唐,看到这个效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方默如今名声正盛,他开发布会专门拉上方默,这也算是借了光。 只要国际上名声够,即便最后金陵守不住,他至少赚够了名声不是? 白党高层最在意的就是国际观瞻。 只要有国际名声在身,那就是免死金牌啊! 第208章 拒绝投降,鬼子开始猛攻 老唐和方默的强硬回应,通过尚能运作的电台,迅速传回沪上租界。 租界内的大夏通讯社、报社立刻加班加点,将唐司令的讲话全文印发号外,在租界内广为传播。 一时间,沪上街头,报童们挥舞着报纸高声叫卖:“号外,号外,唐司令、方将军誓与金陵共存亡,痛斥倭寇妄想。” 大夏民众争相购买,无不感到扬眉吐气。 一场围绕金陵攻防战的隔空“嘴仗”,就此打响,双方互喷“垃圾话”,好不热闹。 这场东方战事,也吸引了远在欧罗巴的列强们的密切关注。 国际形势波谲云诡,前有意呆入侵阿比西尼亚,近有弗朗机内战正酣。 如今,远东的两个大国——大夏与鬼子,围绕一座古老首都展开殊死搏杀,其规模和惨烈程度,让欧罗巴的观察家们不禁联想到刚刚过去的那场世界大战。 鬼子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拿下金陵? 大夏的抵抗意志还能坚持多久? 这场战役是否会成为新的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这些问题,萦绕在各国驻沪外交官和武官的心头。 在租界一栋优雅的公馆内,高卢驻沪公使阿尔贝·勒弗朗索瓦正悠闲地品着咖啡,翻阅着刚刚送来的战报和双方隔空喊话的新闻稿。 这位出身花都贵族家庭、带着典型高卢式傲慢的外交官,小胡子下的嘴角撇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场野蛮人之间的闹剧。”他用纯正的高卢语对身边的秘书评论道,“一群黄皮猴子,为了另一群黄皮猴子的所谓首都而厮杀。” 他指着报纸上老唐誓言坚守的段落,轻蔑地说: “看看这个可怜虫的豪言壮语。以我对这些落后东方国家的了解,他们的抵抗意志如同他们的基础设施一样脆弱。 依我看,这座城池能坚守一周,就已经是奇迹了。” “至于世界大战?”勒弗朗索瓦公使耸耸肩,仿佛在谈论一个遥远的笑话,“欧罗巴的文明世界,怎么会因为远东这场微不足道的冲突而被卷入呢? 我们高卢的防线(指马奇诺防线)坚不可摧,足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这位傲慢的公使先生并不知道,历史将会给他和他的祖国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仅仅几年之后,他口中“坚不可摧”的祖国,那个号称欧罗巴陆地雄鸡的高卢,在汉斯装甲集群的闪电突击下,仅仅抵抗了39天便宣告投降。 其首都花都,甚至在敌军兵临城下之前,就仓皇宣布为“不设防城市”,几乎未作任何像样的抵抗。 而他此刻鄙夷地称之为“黄皮猴子”、断言其抵抗意志脆弱的大夏,却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中,以惊人的坚韧和牺牲,继续浴血奋战了整整八年,直至最终迎来胜利。 历史的讽刺,莫过于此。 ----- 12月13日,清晨金陵东线战场就被地动山摇的炮火轰鸣声惊醒。 鬼子华中派遣军对金陵的总攻,终于开始了。 一心雪耻的第16师团,如同红了眼的疯狗,集中全部力量,猛扑向汤山一线阵地。 配属给该师团的独立野战重炮兵旅团,将数十门105mm以上口径的重炮一字排开,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饱和式炮火准备。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守军阵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工事被撕碎,山石崩裂。 汤山,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命令航空队,立刻出击,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方默毫不犹豫地下令。 很快,机场上引擎轰鸣,BF-109和P-47战斗机率先升空,担任护航。 随后,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带着炸弹,扑向目标空域。 然而,这一次,鬼子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海军方面,从本土紧急返回、补充了舰载机和飞行员的“加贺”号等航母,终于发挥了团结精神,试图帮助鬼子陆军一举夺下金陵。 数十架新锐的九六式舰战从长江口外海的航母上起飞,在战场空域上空巡逻,很快就与方默派出的战斗机绞杀在一起。 一时间,金陵东郊上空,战机翻飞,机枪航炮的射击声、发动机的轰鸣声、被击落飞机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湛蓝的天空被硝烟和尾迹划得支离破碎。 更麻烦的是地面。 鬼子华中派遣军吸取了之前炮兵屡遭空袭的教训。 他们将各师团搜罗来的所有高射炮、高射机枪,甚至包括一些缴获的国军苏罗通20mm炮,都集中了起来,在炮兵阵地周围构成了层层叠叠的防空火网。 斯图卡机群多次尝试进入俯冲航线,都被地面猛烈而密集的防空火力逼退或干扰。 弹幕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零星破片叮叮当当地敲打在斯图卡的装甲上。 飞行员们报告,俯冲条件极其恶劣,投弹精度无法保证。 而那些老式的“剑鱼”双翼攻击机,速度慢、机体脆弱,在这种高强度防空环境下更是难以靠近,反而成了鬼子战斗机和高射炮的靶子。 方默通过望远镜和无线电通讯,清晰地了解着前线的困境。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改变命令: “放弃对地攻击,战斗机群全力争夺制空权,驱散鬼子飞机即可。斯图卡和剑鱼返航。” 主动出击受挫,制空权的争夺变成了消耗战。 能否守住地面阵地,现在更多地要依靠地面部队自己了。 ----- 驻守汤山主阵地的,是之前在沪上战斗中损失惨重、尚未完全补充整训完毕的112师。 面对鬼子第16师团不要命的猛攻和重炮的持续轰击,112师官兵虽然奋力抵抗,但实力差距悬殊。 工事被毁,通讯中断,部队伤亡急剧上升。 战至午后,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112师师长见大势已去,为避免全军覆没,只得下令放弃阵地,向金陵城内仓皇撤退。 溃退的士兵们丢盔弃甲,满面烟尘,搀扶着伤员,狼狈不堪地穿过69军控制的紫金山防区,涌向中山门。 他们的败退,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惊恐不安的金陵城。 第209章 竹下俊的特战队,紫金山攻防战开始(9.24加更) “败了,汤山败了,鬼子打过来了。”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内最后残留的十多万百姓中传开。 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巨大的恐慌瞬间爆发。 人们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裹挟着仅有的细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下关码头,希望能过江逃难。 下关码头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唐司令早已下达的严令: 下关码头戒严,片板不得过江,全军需死守金陵,与城共存亡。 士兵们荷枪实弹,组成人墙,冷酷地阻挡着哭喊、哀求的百姓。 “长官,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孩子还小,求求你们了。” 绝望的哭喊声震天动地,场面凄惨。 一些士兵面露不忍,但军令如山。 眼见下关走不通,部分绝望的百姓开始调头,尝试从其他城门出城,前往城外长江边的燕子矶码头——那里,据说还在69军的控制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人流,又开始向城东涌动。 ----- 中山门,由周卫国的新1旅精锐把守。 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重炮炮弹爆炸的烟尘,以及从汤山方向溃退下来的112师散兵游勇,再听到城内传来的鼎沸人声和哭喊,周卫国眉头紧锁。 很快,参谋跑来报告,大量百姓正涌向中山门,请求出城。 “旅座,怎么办?唐司令有令,严防死守,不得随意开启城门……”参谋面露难色。 周卫国看着城外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其中还有许多妇孺老人,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是军人,但首先是大夏人。 让这些无辜百姓困在即将变成修罗场的孤城里,他做不到。 “接军部,我要和军座通话。”周卫国沉声道。 电话很快接通,周卫国简洁地汇报了情况:“军座,大量百姓聚集中山门,请求出城前往燕子矶。属下请示,是否开门?” 电话那头,方默沉默了几秒。 他能理解老唐死守的命令,但也深知困守百姓的后果。 现在民众愿意出城过江,这是好事。 “我以69军军长的身份,下令你部开门。”方默没犹豫,果断担下责任,“放百姓出去。但必须提高警惕,派出侦察兵,加强城门内外警戒,严防鬼子小股部队渗透。 必要时,可以开枪示警,甚至格杀勿论。” “是,明白!”周卫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放下电话,他立刻下令: “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城,各部队加强警戒,侦察连前出1公里,设立警戒线,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控制。”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等待已久的百姓们如同看到救星,蜂拥而出。 “谢谢长官,谢谢军爷。” “快走,快走!” 周卫国站在城门楼上,看着潮水般涌出的人流,面色凝重。 他命令士兵们尽力维持秩序,同时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城外,不放过任何可疑迹象。 ----- 中山门外几公里处,一片狼藉。 这里原本是农田和村落,如今搭满了逃难百姓留下的简陋窝棚,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腐朽的气息。 在一个不起眼的窝棚里,竹下俊褪穿着一身破旧、打着补丁的棉袄,脸上也抹了些灰土,看起来与周围逃难的“老农”别无二致。 只有那双隐藏在破毡帽下的眼睛,锐利如鹰,冷静地观察着远处中山门的动静。 这位周卫国在汉斯留学时的同学,对特战技术钻研极深,回国后在讲究武士道、‘堂堂正正’的鬼子陆军内部自然不受待见。 甚至被蔑称为甲贺的忍者猴子。 如今他终于得以一展身手。 他身边,或坐或卧,分散着数十名名同样经过精心伪装的鬼子特战队员。 他们装备精良,但为了伪装,长武器都藏在草垛、柴捆里,身上只携带了手枪、匕首、少量MP18冲锋枪和拆解后的掷弹筒。 “少佐阁下,城门开了。”一个伪装成年轻农民的队员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隐藏的王八盒子上。 竹下俊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城门方向。 “不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城内守军主力尚在,我军大部队离此尚远。 此时夺门,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这点人,即便成功夺下城门,也守不到主力到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等。等到紫金山方向传来捷报,等到守军阵脚大乱,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致命一击。 他要在这里,等他那位在汉斯军事学院相识相惜、却又因国仇家恨而注定要兵戎相见的“老朋友”——周卫国。 12月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片。 竹下俊裹紧了破旧的棉袄,将身体缩了缩,目光依旧坚定地望着那座古老的城门。 等待,是猎手最基本的素养。 然而,竹下俊却不知道,他和他这支精锐的特战中队,将要在这寒冷、肮脏的难民棚户区里,等待远比预期更久的时间。 金陵攻防战的残酷与胶着,远超他的想象。 ----- 就在中山门外暗流涌动之际,金陵城东的紫金山一线,一场规模空前、决定战局走向的炮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紫金山主峰及周边几个制高点上,精心部署的40多门超过100mm口径的重炮,构成了整个金陵防线的火力脊梁。 这些火炮并非盲目射击。 战前,方默从系统中抽到的炮兵官兵们就采用了一种相对先进的战术——地图网格法。 他们将紫金山炮火有效射程内的整个区域,按照经纬度或显著地标,精细地划分成了无数个边长数百米的方格,并为每个方格编上了唯一的代号。 这就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张巨大的棋盘。 更重要的是,由于方默系统提供的弹药十分充足,炮兵们得以在战前进行了充分的试射。 他们对着一些重点的,鬼子可能经过或占领的方格进行了校准射击,精确记录下不同方格所需的高低角、方向角、装药量等射击诸元。 所有这些数据,都被整理成详细的射表,分发到各个炮位。 因此,当空中侦察机或地面的侦察兵发现鬼子大部队在某一个方格内集结、停留或构筑工事时,只需通过无线电将方格代号传回炮兵指挥部。 指挥部的军官立刻查阅射表,将对应的射击参数下达给相应的炮群。 几分钟后,炮弹就会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入目标方格,给予鬼子毁灭性打击。 这种“隔山打牛”式的炮击,效率极高,对鬼子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慑和人员伤亡。 第210章 炮战,鬼子猛攻 不仅如此,临时划归方默指挥的中央军两个炮兵团和教导总队的炮兵,也受益匪浅。 他们的火炮主要以汉斯制式的75mm山炮、105mm榴弹炮和少量150mm重炮为主,弹药和射表本就和方默的炮兵通用。 在方默所部的炮兵参谋的协助下,这些部队的火炮也很快完成了对关键方格的诸元标定。 虽然这些炮兵可能不如69军的系统炮兵那么娴熟,但也能进行有效的区域覆盖射击。 一时间,紫金山上的炮群发出了共同的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鬼子进攻部队的头顶。 然而,鬼子华中派遣军为了拿下金陵,也是下了血本。 他们将两个独立野战重炮兵旅团,以及东线各师团所属的100mm以上口径的重炮,甚至包括独立重炮联队的十几门威力骇人的240mm攻城重炮,都集中到了东线。 在重炮的数量对比上,鬼子有接近3比1的优势。 一场惨烈的炮战就此展开。 但现代炮战从来不是简单的数量比拼。 紫金山这边,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射界开阔,更有空中侦察机充当“眼睛”,点亮鬼子的炮兵,持续提供校射数据,炮击精准而高效。 鬼子那边,则凭借数量优势和射程相当的重炮,进行疯狂的反击。 试图压制甚至摧毁山上的大夏炮兵阵地。 整个紫金山前沿,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地动山摇。 黑色的硝烟和泥土混合着被炸碎的树木残骸,腾空而起,形成一道道巨大的烟柱。 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尖啸,落入对方的阵地。 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钢铁的碎裂和生命的消逝。 双方炮兵的意志、技术和装备,在这片古老的山地上进行着最残酷的较量。 有着地利和制空权的69军自然在炮战上稍微占优。 而鬼子方面,虽然炮群规模庞大,却苦于缺乏有效的观测手段。 在鬼子炮兵阵地后方三百米处,一个硕大的炮兵观测气球正在缓缓充气。 吊篮里,年仅23岁的观测员山田一郎正仔细检查着观测设备。 这个来自名古屋的年轻人本该在三菱重工的机床车间里打磨精密零件,如今却被迫在这个陌生的战场上扮演“人肉眼线”的角色。 山田是明治维新后义务教育体系的受益者。 从强制必须就读的小学,一路读到了中级职业学校。 他从名古屋工业学校毕业后进入三菱工作,很快成为厂里最年轻的技工组长。 鬼子全面入侵大夏后,陆军征兵官直接到车间抓人: “国家需要你们这些懂数学的年轻人!”于是这个能看懂复杂图纸的优秀技工,就这样被塞进了屎黄色的军装。 “视力1.5,数学成绩优异” 档案上的这两行字让他被分配到了最危险的炮兵观测岗位。 山田心里清楚,那个被称为“大夏之虎”的方默将军拥有强大的空军,这种缓慢上升的气球简直就是活靶子。 但联队长的命令不容置疑:“为天皇尽忠是你们的荣耀!” 军刀就架在脖子上,山田只能一边在心里暗骂长官和那个只会派人送死的天蝗,一边进入气球吊篮。 当气球升至500米高度时,山田通过有线电话向地面报告:“视野良好,可见敌军第二道堑壕...”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一架BF-109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两侧机翼内的20mm机炮喷出火舌。 “敌机!”山田只来得及对着话筒最后喊出一声,随后便是气球气囊被点燃的爆裂声。 氢气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吊篮开始自由落体。 山田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短暂的失重感,进行着他人生中最后一次“飞行”。 这个曾经能精准计算齿轮啮合公差的技术工人,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地迎面扑来... 最终山田与大地进行猛烈的亲密接触,用生命验证着万有引力定律的权威性。 地面上的鬼子炮兵联队长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换下一个观测员”。 皇国内不还有的是会算数的年轻人吗? 这种残酷的“消耗战”思维,正是鬼子军队的典型作风——他们把最优秀的工人、最健壮的农民都送上前线,导致后方的军工生产质量急剧下滑。 就这样,鬼子精挑细选出年轻人中的精英,然后把他们用作消耗品。 颇有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的意味。 就这样,平均每个炮兵观测气球和上边的鬼子的寿命不到五分钟。 鬼子派出的侦察机下场同样凄惨,在性能碾压的BF-109和P-47面前,老旧的九五式侦察机就像笨拙的飞蛾,接连被击落。 失去“眼睛”的鬼子重炮群,虽然数量占优,却成了盲目挥拳的巨人,只能朝着紫金山大致方向进行覆盖射击,效果大打折扣。 当然,炮战是相互的。 紫金山上的大夏炮兵阵地也要承受鬼子重炮的猛烈还击。 特别是那些240mm攻城重炮,虽然几分钟才能打出一发,但每发炮弹落地都地动山摇。 有次一发240mm炮弹正中某个半地下工事,5米厚的加固顶盖被直接洞穿,里面的一个班组全体牺牲。 面对如此猛烈的炮火,69军炮兵也总结出一套应对方法。 他们采用“打了就跑”的战术,炮兵们顶着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在硝烟和尘土中奋力装填、射击。 然后每个炮位射击3-5发后立即转移阵地。 紫金山很大,炮兵们就是欺负鬼子没有炮观能力,玩起了躲猫猫。 然而即便如此,战争也是残酷的。 不断有炮位被摧毁,人员伤亡数字在持续上升。 战争消耗着双方的生命,在这直白的事实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默占据着战术优势,但想要零代价获胜,是绝无可能的。 紫金山炮战,陷入了惨烈的僵持。 每一分钟,都在消耗着钢铁,更消耗着双方的生命与意志。 第211章 紫金山-燕子矶绞肉机,方默指挥部换位置 整个紫金山前沿阵地,每小时要承受数百发各种口径炮弹的轰击。 有教导总队的老兵事后形容:“脚下的土地都被炸松了三尺。” 但每当炮火稍歇,大夏守军依然会立即抢修工事,补充弹药。 医护兵们冒着炮火在交通壕里穿梭,担架队永远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 12月13日下午,随着鬼子完成全部兵力部署,金陵攻防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鬼子华中派遣军投入了全部力量,二十余万日军从三个方向发起总攻,整个战线化作巨大的血肉磨坊。 南线,最为精锐的第6师团(熊本师团)和第114师团(宇都宫师团),像两把铁锤,狠狠砸向雨花台、水西门、中华门一线。 这里由74军、88师等中央军精锐把守,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鬼子以大队(营级)为单位发动了波浪式的冲锋,守军的官兵们依托残破的工事,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抵挡坦克进攻。 有连长在战壕里喊出“手榴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捅”的壮语。 第9师团(金泽师团)则沿着秦淮河,猛攻光华门。 东线则是真正的决战战场。 第13师团(仙台师团)、第16师团(京都师团)以及刚刚补充完兵员、恢复了些许元气的第3师团(名古屋师团),总计超过七万鬼子,对紫金山-燕子矶的十余公里防线发起不计代价的强攻。 鬼子步兵们在军官的驱赶下,成建制地冲向密布铁丝网和雷区的死亡地带。 他们如同疯狂的狼群,一波接一波地扑向紫金山下的延绵不绝的阵地 有时一个大队的鬼子冲上去,半小时后就能减员过半。 然后鬼子也不给大夏守军休整的时间,下一个大队的鬼子即刻就发起冲锋。 炮声、枪声、喊杀声震耳欲聋,整个东线战场化作一台巨大的血肉磨盘。 朝香宫鸠彦王这位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此刻也变得异常谨慎。 他将第101师团(兵员来自东京)和第104师团(兵员来自大阪)这两个特设(后备)师团,牢牢握在手中,作为战役总预备队。 根据沪上战役中获得的情报,他非常确信,方默手中掌握着一支成建制的、具备强大突击能力的装甲部队。 这支“机甲部队”有能力在平原地区进行快速穿插,分割乃至包围一两个步兵联队。 朝香宫鸠彦王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给101和104师团的任务就是“救火”。 一旦发现方默的装甲部队有出动的迹象,企图对一线进攻部队进行侧翼打击或分割包围,这两个预备师团必须立刻顶上去,进行反包围,不惜代价缠住对方。 金陵周边地域狭小,步兵虽然跑不过坦克履带,但急行军一两天内也足以覆盖主要战场。 朝香宫鸠彦王布下的这个后手,目的明确,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方默可能使出的“奇招”。 ----- 另一边,为了更靠近前线,及时掌握战局。 方默将他的军指挥部从相对靠后、目标明显的玄武湖附近的那座机场,迁移到了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的明孝陵。 这座安葬着明太祖朱元璋与孝慈高皇后马氏的陵寝,是大明王朝的开国第一陵。 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如今却不得不成为战时指挥中枢。 国家危亡之际,什么文物保护、繁文缛节都已顾不上了。 陵区内的享殿、配殿乃至神道两侧的石像旁,都拉起了电话线,架起了电台天线。 参谋人员进出匆匆,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地图翻动声取代了往日的寂静。 方默漫步在苍松翠柏掩映的神道上,脚下是历经六百年的石板,周围是栩栩如生的石兽。 他抬头望向享殿那古朴的飞檐,心中默默向这位驱除蒙元、恢复大夏的洪武大帝告了一声罪: “后世晚辈方默,为御外侮,保家国,不得已惊扰先帝安眠,万望恕罪。” 随即,他又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活着的大夏人正在成片地倒下,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与这国破家亡的惨剧相比,暂时借用一下先人的陵寝作为指挥部,又算得了什么? 若能以此换来战局转机,保住更多同胞性命,相信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开国皇帝,泉下有知,亦能理解。 他走进临时设在一处偏殿的指挥部,里面忙碌异常。 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临时拼凑的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 侦察机拍回的照片和情报部门送来的文件堆在一旁。 一名参谋见方默进来,立刻上前汇报: “军座,根据最新侦察,鬼子部署大致如此。南线……东线……其预备队101、104师团位置相对靠后,动向不明,但判断是为应对我部装甲突击而设。” 方默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箭头和符号。 他看得非常仔细。 良久,他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 鬼子的部署,四平八稳,层层递进,预备队位置刁钻,几乎找不到明显的漏洞和可以大规模穿插的空隙。 朝香宫鸠彦王这个老鬼子,虽然狂妄,但在军事上并非庸才。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把方默当成了一个势均力敌、甚至需要格外警惕的对手来对待。 方默不自觉想起了穿越前的那次金陵之旅。 那时,祖国的GDP世界第二,国泰民安,他作为一个普通的游客,走马观花地游览明孝陵、紫金山、玄武湖。 心中所想的,无非是风景如何,历史掌故,还有哪里的小吃更有名。 那时的金陵,是一座充满烟火气与历史底蕴的现代化都市。 强大的咱妈保护这片土地上的十数亿百姓。 而如今,他对金陵周边地形的熟悉程度,已经远超任何导游。 哪里是制高点,必须死守; 哪里适合设置反斜面阵地,规避炮火; 哪里可以故意示弱,设下口袋阵诱敌深入…… 这些信息几乎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因为他知道,和那个和平繁荣的时代不同,此刻,无数大夏军民正用血肉之躯,抵挡着鬼子的铁蹄。 未来几天,将有数不清的无名英雄,长眠在这座古城的周围,与这里的山山水水融为一体。 第212章 又一次203高地争夺战又一次列日要塞之战?(9.25加更) 他,方默,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拥有了这份能力,就绝不能辜负这些英勇的牺牲,绝不能辜负这穿越时空的机缘。 必须和鬼子干到底,直到把他们彻底赶出大夏的土地。 然而,热血沸腾之后,是冰冷的现实。 仔细研判了鬼子的部署后,方默不得不承认,对方虽然行为残暴如畜生,但战术上并不愚蠢,反而十分老辣。 这套针对性的布阵,几乎堵死了他施展奇谋妙计的空间。 “看来,取巧是不行了。”方默低声自语,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代表紫金山主峰的位置。 他的眼神变了。 “接下来,就是硬碰硬的较量了。看谁的拳头更硬,看谁的意志更坚。” 奇谋已不可期,唯有死战,方是正道。 这场围绕金陵的决战,注定将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展开。 ----- 孟烦了的新2旅在镇江用两千伤亡换来的宝贵一周,此刻显现出了巨大的价值。 在这争分夺秒的战前三周时间里,方默麾下的109师和两个补充旅,严格按照汉斯陆军野战条令,在紫金山至燕子矶一线,硬是修建起了一条即使在欧罗巴标准看来也堪称合格的现代化主防御阵地。 这条防线纵深极大,拥有前后平行的三道绵延曲折的堑壕体系。 堑壕前方,是密布的铁丝网和雷区。 防线内部,交通壕纵横交错,连接着无数的防炮洞、弹药储藏点和救护所。 得益于城里依旧维持生产的金陵水泥厂,这条防线上还星罗棋布地分布着许多坚固的水泥永备工事和半永备火力点。 除非是被鬼子105mm以上的重炮直接命中顶盖,否则一般的70mm步兵炮、75mm山炮和野炮,根本拿这些钢筋混凝土的“乌龟壳”没办法。 而更多的,是依托地形巧妙构筑的半地下式野战工事,顶部覆盖着厚厚的圆木和夯土,足以抵御普通炮弹和炸弹破片。 这些工事里,部署着战防炮、野战炮和令人望而生畏的MG-34通用机枪。 守卫这条钢铁防线的,是方默手中最锋利的尖刀——纯正的国防军步兵第109师。 作为系统高级抽奖的产物,其官兵素质、装备水平和战斗意志,都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部队。 此时,第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正举着炮队镜,脸色铁青地观察着对面的防线。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支69军的主力,和他之前在镇江遇到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什么新2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鬼子一向引以为傲的步兵精准射术,在对方面前似乎占不到任何便宜。 按照鬼子步兵的训练标准。 50米内顿停射击,命中率90%以上,要求一击必中。 200米对静止目标,命中率约80%,这是抗战初期鬼子步兵的有效精准杀伤距离。 300米对移动目标或静止的机枪手,命中率仍能保持约70%。 400米内要能快速完成“发现-瞄准-命中”流程。 然而,对面109师的士兵,其射击水平丝毫不逊色。 战壕中隐藏的神枪手,优先点名鬼子这边的机枪手、掷弹筒手以及手持军刀、手枪的基层军官。 普通士兵在100到400米距离上,同样弹无虚发,露头的鬼子兵非死即伤。 对方的炮火支援更是猛烈得令人窒息。 除了配属的12门150mm重炮被调往紫金山主阵地参与炮战外,109师自身还拥有36门105mm榴弹炮,以及数量众多的50mm、81mm迫击炮,能够随时对进攻的鬼子部队进行精准而凶猛的炮火覆盖。 而鬼子第13师团、第16师团以及第3师团在上交了12门105mm三八式野炮,去统一部署,和紫金山上的69军打炮战后,其炮兵联队只剩下了75mm野炮。 炮兵火力并不占优。 最让鬼子步兵感到绝望的,是那种名为MG-34的汉斯制通用机枪。 射速极快,火力持续性惊人,单独一挺加装了三脚架的MG-34机枪就能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压得鬼子步兵根本抬不起头。 而对方依托的工事体系,更是严整得可怕。 纵横交错的战壕、巧妙隐蔽的碉堡、互为犄角的子母堡……绝不是以往那种大夏国防线上粗制滥造的货色,显然是下了真功夫,严格按照标准构筑的。 反坦克炮的数量也多得吓人。 中岛今朝吾悲哀地发现,在这种防线面前,他手中那点可怜的坦克若是敢集群冲锋,纯粹是给对面当活靶子打。 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防御体系,中岛今朝吾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几十年前。 04年,旅顺要塞争夺战。 鬼子投入10万兵力,为了夺下宽仅30米、长不足250米的203高地,事后被誉为“军神”的乃木希典指挥第1、第7师团主攻。 大毛军在此有两个炮兵连驻守,两道步兵壕,散兵壕前设有铁丝网,装备有150毫米加农炮、速射炮各2门,守备部队为西伯利亚第5狙击团。 结果乃木希典因为战术僵化,一味依靠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死冲蛮打,在毛熊军依托坚固阵地的猛烈火力下,连续冲锋70余次,伤亡近2万人,尸横遍野,才最终拿下。 14年,世界大战爆发,汉斯进攻列日要塞。 汉斯一次投入6万大军,面对3.5万守军。 战役持续12天,汉斯伤亡高达2.5万人,才艰难攻克。 如今,围攻金陵的鬼子大军约20万,城内的守军经过加强,也接近20万。 如果……如果所有大夏守军都像眼前这个109师一样精锐,一样拥有如此完善的防御体系…… 那帝国皇军需要填进去多少条性命,才能拿下这座古城? 一想到旅顺和列日的尸山血海,中岛今朝吾就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第213章 战损1比3?功勋值大收获 就在这时,指挥部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满脸血污、军装破烂不堪的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小小的指挥部帐篷里,立刻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来的正是隶属第30旅团的步兵第38联队联队长助川静二大佐。 他显然刚从九死一生的前沿逃回来,眼神涣散,状若疯癫。 “师团长阁下。”助川静二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刚刚一波进攻,我的部队……我的部队在敌军阵地前遭遇重炮覆盖,整个大队几乎被打光了。” 旁边的参谋低声向中岛今朝吾补充报告: “师团长,步兵第38联队第1大队,大队长河谷少佐确认玉碎,该大队伤亡超过八成,仅余200余人尚有战斗力。” 中岛今朝吾面无表情,内心却是一片冰凉。 这才一个下午的战斗,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一千多号人,就这么没了。 按照旅顺和列日的经验看,这金陵城下,还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帝国勇士的性命。 对方的步兵射击精准,机枪火力凶猛,炮火协调娴熟,工事构筑更是专业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印象中孱弱的大夏军队? 这分明是一支拥有欧罗巴一流强国水准的精锐之师。 鬼子陆军向来以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高卢陆军为模仿对象,但中岛今朝吾此刻隐隐有种直觉。 对面这支由方默指挥的69军,其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和战斗力,恐怕比他麾下的第16师团还要强上一线,甚至不逊于他想象中的高卢一流步兵军。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师团长阁下。”助川静二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抓住中岛今朝吾的裤腿,嚎叫道。 “请您务必答应。”助川的嚎叫声嘶力竭,几乎破音,“让我带着联队部所有军官,组成决死队。 我们不需要炮火准备,就趁着夜色,用刺刀和手榴弹,一定能撕开敌人的防线。用我们的血,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岛今朝吾。 “如果不能成功,我助川静二,愿切腹以谢天皇。” 助川静二脸上的血污混合着泥土和汗水,沿着扭曲的面颊滑落,留下道道污痕。 “助川君。”中岛今朝吾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而冰冷,“冷静一点。帝国勇士的生命,不能如此无谓地消耗。” 他用力挣脱了助川的手,示意旁边的卫兵将他扶起来。 “今天的进攻到此为止。各部统计伤亡,加固阵地,明日再战。” 助川静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中岛今朝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下来,被卫兵搀扶着走出了指挥部。 帐篷内恢复了寂静,但压抑的气氛丝毫未减。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提醒: “阁下,天色已晚,今日我军……进展甚微。该向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汇报今日战果了。” 中岛今朝吾看着地图上几乎毫无变化的战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这战报,该怎么写? ----- 与此同时,紫金山南麓,明孝陵临时指挥部内。 方默正在听取一天的战斗总结。 “军座,今日战况总体良好。”参谋拿着报告,兴奋道,“我东线主防线稳固,未被鬼子突破任何一处要点。” “伤亡方面,我军今日阵亡官兵约400人,伤约1600人。初步估算,予敌重大杀伤,其伤亡数字应在我方三倍以上,战损比接近1:3。” “装备损失方面,BF-109战机一伤,已迫降机场,正在抢修;一架老式剑鱼攻击机被鬼子高射炮击落,飞行员跳伞生还。” “弹药消耗较大,尤其是炮兵部队,部分炮管需要冷却和更换。” 方默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坚固的防线、充足的弹药、训练有素的士兵,再加上制空权和炮火优势,打出这样的交换比是应该的。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布局,在紫金山脚下、机场附近以及金陵城内设立了多个野战医院。 得益于系统抽奖和在沪上、金陵“收集”到的大量药品、医疗器械,以及招募和“系统赠送”的医护人员,69军的伤员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救治。 大量原本可能因伤重不治的士兵被救了回来,使得实际战斗减员(阵亡+永久性伤残)与总伤亡的比例大大降低,有效战斗力的保存率远高于鬼子。 如果算上这部分,69军对鬼子的有效战力消耗比,可能达到了惊人的1:6甚至更高。 地图上,代表鬼子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但代表69军防线的蓝色区域依然坚如磐石,所有支撑点和制高点无一丢失。 听完汇报,方默表面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实则已将精力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霎时间,一连串的信息提示如同瀑布般刷屏而下: 【击杀鬼子陆军中佐x1,功勋值+400】 【击杀鬼子陆军少佐x1,功勋值+200】 【击杀鬼子陆军少佐x1,功勋值+200】 …… 【击毁鬼子九六式舰载机 x1,功勋值+150】 【击毁鬼子九六式舰载机 x1,功勋值+150】 【击毁鬼子九五式轻战车 x1,功勋值+100】 【击毁鬼子三八式105mm野炮 x1,功勋值+150】 …… 信息滚动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他花了点时间,才通过系统提示统计出了战果。 12月13日,累计消灭鬼子官兵约1500人,保守按照1:3的伤亡比计算,鬼子也伤亡近6000人,相当于一个半联队打没了。 击毙中佐一头、少佐两头、各种大尉、中尉无数。 击落鬼子海军的九六式舰载机19架,击毁各型坦克/装甲车16辆,摧毁100mm以上重炮8门,100mm以下火炮23门。 光这一天,就获得功勋值16822点。 第214章 再抽限定池,B-17和B-25同时入手 【当前功勋值总额:41473点。】 方默心中一阵激动。 果然,大规模会战才是刷功勋的最佳途径。 富裕了,必须抽奖。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系统界面中的【中级限定池】。 【中级当期限定池:每期(60天)随机刷新2-3件特定稀有奖品,抽取概率独立计算,单次抽取消耗2000功勋。】 【每进行十次抽取,必可获得一次当期特定稀有物品(保底机制)。】 【若在到期前抽齐所有限定物品,则立刻刷新新的限定池。】 【当前限定池物品: 汉斯内河防空船队(含SF40重型西贝尔渡船改装军舰2条、拖船4条、水文测量船1条,海军人员220人) x 1 白鹰B-17G轰炸机小队(4架飞机,含地勤、飞行员及及配件弹药油料若干) x 2 当期限定池剩余时间:23天16小时34分】 十连抽保底一件限定,消耗两万功勋。 上次他已经抽到了汉斯内河防空船队,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B-17G“空中堡垒”。 这种远程重型轰炸机航程接近三千公里,升限高,鬼子现有的战斗机根本够不着。 有了它们,就等于在鬼子天蝗头顶悬上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下次鬼子再敢动用毒气之类的肮脏手段,他就能直接派B-17G去轰炸鬼子的首都,搞对等报复。 到时候就让昭和小鬼子本人也尝尝炸弹和毒气的滋味…… 想到这里,方默就感到一阵快意。 池子里只剩两件B-17G和一件汉斯船队,三分之二的概率抽中B-17G,他有4万功勋可以抽二十次,势在必得。 “系统,给我来十连抽。”方默意念一动。 脑海中,代表中级限定池的华丽轮盘顿时光芒大放,急速旋转起来。 一道道白色、蓝色、紫色流光飞逝而过。 一个个奖品图标飞快弹出、定格: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夏标准步兵营 x 1(满编850人,装备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82mm迫击炮等)】 不错,850名训练有素的步兵,正好补充前线战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中型汉斯炮弹补给包 x 1(包含各种75mm步兵炮弹药x2000发,81迫击炮弹药x2000发,105mm榴弹炮弹药x1000发,150mm榴弹炮弹药x500发)】 雪中送炭,今天炮兵确实消耗巨大。 就是还不够补充最近的消耗。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满编180人,装备毛瑟Kar98k步枪、MG42通用机枪、MP40冲锋枪、PzB 38反坦克枪等,配备18辆马车、2辆宝马摩托车、8辆自行车)】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标准步兵连 x 1】 两个精锐步兵连,人数虽然少,但是装备更精良,战力也更强悍。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耀眼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轮盘中央浮现出B-17G那庞大而威武的机身图案。 “出了。”方默精神大振。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白鹰B-17G轰炸机小队(4架飞机,含地勤、飞行员及及配件弹药油料若干)】 第五发就抽中了,运气不错。 轮盘继续转动: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105mm榴弹炮连 x 1(装备4门10.5 cm leFH 18型榴弹炮,人员120人(含指挥、观测、后勤、马夫),挽马120匹,各型炮弹、备件若干)】 上次抽到的是摩托化的105mm榴弹炮连,给了一堆卡车。 这次抽到的是骡马化的,120匹高头大马…… 方默仿佛已经听到了后勤官看到新增马料账单时的哀嚎。 卡车只需要喝油就行了,马可是又要吃草料豆饼,又容易生病,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方默感觉自己那点小金库,马上又要大出血了。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中型汉斯炮弹补给包 x 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小型野战医院 x 1(包含医疗帐篷、手术器械、药品储备、2辆野战救护卡车、1辆移动式X光检测车、医生12名,护士30名)】 战争年代,医疗资源永远不嫌多。 他准备过后就把这个小型野战医院安排去燕子矶一带。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白鹰野战摩托化油料补给连 x 1(包含12辆CCKW十轮卡车、18辆油罐车,人员60人,桶装各类油料2000吨)】 太好了。 方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现在手中油料储备的主力,还是当初抽到警局和机场时附带的呢。 至于各个摩托化单位、飞机、坦克部队,抽到的时候也附带了一定的油料储备,但都不多,这眼瞅着坐吃山空…… 2000吨油料,换成汉斯的20升的Jerrycan军用油桶,能装出12万桶来。 够高卢战役里,古德里安的一个装甲师突进20天用。 方默看着系统空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大堆铁皮油桶,满足了。 这2000吨油料,省着点用,足够支撑他打完一场高强度的大会战了。 最后一发,竟然又是一道金光。 “又是双黄蛋?!”方默惊喜。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白鹰B-25A轰炸机小队(4架飞机,含地勤、飞行员及配件弹药油料若干)】 B-25“米切尔”。 这可是杜立特当年,不对,是未来,也不对,总之是从航母上起飞空袭小鬼子首都的功勋机型啊。 虽然航程比B-17短,只有2173公里,载弹量也稍小,只有1.4吨,但它灵活、成本低,非常适合战术轰炸和对地支援。 挂上12颗250磅或30颗100磅炸弹,足以给鬼子来一场地毯式轰炸进行问候了。 方默看着系统空间里新增的装备和物资,还有机场操场上传来的部队集结声,信心倍增。 还剩两万多功勋,他接着又进行了一次中级池定向池的十连抽,花费15000功勋,指定补给池,主要补充弹药和油料。 这次收获相对平淡,主要是各种弹药包、油料包,外加歪出2个迫击炮连,1个步兵炮连,没有出现金色奖励,但夯实后勤的目的已经达到。 第215章 朝香宫鸠彦王:阵亡一百,受伤六千?(9.26加更) 沪上,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朝香宫鸠彦王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第13师团(仙台)和第16师团(京都)送来的首日战报。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那张保养得宜、带着皇室成员特有矜持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最终化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 “呵……呵呵……”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两师团合计五万余人,猛攻紫金山69军防线一整天,仅“玉碎”一百余人。 然而,这份简短的阵亡名单却格外“耀眼”。 中佐一名,少佐两名,大尉、中尉若干……几乎全是中高级军官。 仿佛这场血腥攻防战中,只有军官们在“带头冲锋”、“英勇战死”,而普通士兵则安然无恙。 至于伤员和失踪人员,数字却陡然飙升到了六千余人,相当于两个多联队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朝香宫鸠彦王气得差点把报告摔在桌上。 这不是把他当傻子糊弄吗? 怎么,真以为天蝗的亲戚就是个不识数的草包? 才死一百多个军官,就能让两个半联队失去战斗力? 剩下的士兵都是泥捏的,看着长官死了就自动溃散? 这战报简直荒唐到离谱。 他强压怒火,召来亲信侍从武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武官回报,悄悄联系了前线宪兵,对方支支吾吾地承认,前线正在“紧急处理”大量阵亡者遗体。 焚烧炉日夜不停,扫出来的骨灰都堆成了小山。 朝香宫鸠彦王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 他再看战果部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报告声称“予敌重大杀伤,预计歼敌过万”,“敌69军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可他抬头看向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代表敌我接触线的标记,与他昨天傍晚看到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鬼子控制的区域,没有向前推进一寸。 “八嘎呀路,岂有此理!”朝香宫鸠彦王终于忍不住大声骂了出来。 歼敌过万,所以战线纹丝不动? 这逻辑鬼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种离谱战报,他见得多了。 陆军海军一个德行。 当初沪上作战,海军不也号称第一天只阵亡了二十人,结果转头就哭爹喊娘求陆军支援,说什么一整个陆战队大队都打残了。 入侵大夏,本就是一场豪赌。 国内舆论早已被煽动起来,只等着金陵陷落的捷报传来,就要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 他现在要是戳破这层窗户纸,向大本营如实汇报前线进展不利、伤亡惨重,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司令官无能至极? 相反,如果顺着这些师团长的意思,把战报原封不动地报上去,万一将来出了大纰漏,他还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都是下边的人欺上瞒下,我也是被蒙蔽的! 想到这里,朝香宫鸠彦王心中有了决断。 他叫来参谋,面无表情地吩咐:“将仙台、京都两师团的战报,原样誊抄,即刻发往大本营。” “嗨依。”参谋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朝香宫鸠彦王看着参谋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面子,总要维持住的。 至于里子烂成什么样,只要盖子没被彻底掀开,那就还能继续糊弄下去。 ----- 金陵,卫戍司令部。 唐生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隐约传来的炮声已经持续了一整天,此刻虽渐稀疏,却更添几分大战后的凝重。 他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把擦得油光锃亮的勃朗宁手枪。 这位从辛亥起就投身行伍的老资格,经历过北伐,混战过军阀,自诩见惯了枪林弹雨。 但直到今天,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国战,什么叫做现代化的战争强度。 往日里那些军阀混战,跟眼前这场围绕首都存亡的决战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从清晨鬼子开始总攻起,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炮声每响一下,他的眼皮就跳一下。 他甚至悄悄准备好了这把制裁用的手枪,反复擦拭,把这把枪擦的油光锃亮的。 只是,那黄澄澄的子弹,他却始终没有压进弹夹。 说到底,他还是下不了那个决心。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啊!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线的战报陆续传来,唐生智惊讶地发现,尽管鬼子攻势如潮,炮火猛烈得前所未见,但各处防线,竟然一处也未被迫突破。 尤其是方默负责的东线,紫金山一带稳如泰山。 他仔细一想,很快就明白了关键。 方默在沪上后期打得漂亮,使得撤回金陵的中央军各部基本建制完好,虽然补充了大量新兵,但骨架还在,战斗力犹存。 更重要的是,鬼子绝大部分重炮火力,都被吸引去和紫金山上的69军炮兵进行对决了。 这就使得南线雨花台、秦淮河光华门等地的压力相对减轻,其余中央军等部才能顶住鬼子的猛攻。 想通了这一点,唐生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拿起桌上那把勃朗宁手枪,自嘲地笑了笑,随手将其锁进了抽屉深处。 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既然有方默这根定海神针在,东线固若金汤,那他唐生智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他还在金陵卫戍司令的位置上坐一天,这力挽狂澜、坚守孤城的声望,就会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时,副官送来一份文件,是方默提出的建议,由原金陵警察部队负责维持城内秩序,并协助驱散百姓出城,为可能的巷战清理空间。 若是昨天,唐生智可能还会犹豫,担心影响“誓死坚守”的形象。 但现在,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 “准。一切按方军长意见办理。”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他现在对方默,可以说是要啥给啥,无比信任。 毕竟,他的身家性命和未来前程,可都系在这位年轻的军长身上了。 第216章 爬高高、下蛋蛋,B25的首秀 唐司令很想大手一挥,像个体恤下属的领导那样,告诉方默:“弟兄们辛苦了,好酒好烟管够,猪肉牛肉鸡肉鸡蛋随便造,能吃多少吃多少。” 可惜,他只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自动签字机”,俗称光杆司令。 金陵城内的后勤体系,早已随着迁都工作的混乱而基本瘫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方默开出一张张盖着卫戍司令部大印的空头支票,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让方默“根据需要,自行在城内筹措”。 可以说,白党的后勤工作做得极其拉胯。 包括69军在内,所有驻扎在金陵的部队,基本都得各显神通,自己解决吃饭、弹药和药品问题。 所幸,方默从一开始也就没指望他。 ----- 12月14日,天色刚蒙蒙亮,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鬼子新一轮的猛攻开始了,双方士兵在硝烟与泥泞中再次杀红了眼。 机场跑道旁,回来释放系统空间中物资和武器的方默亲自为即将出征的机群送行。 航空部队指挥官楚天纵站在他面前,立正敬礼。 “天纵,记住战术。”方默指着东方的天空,“起飞后,护航的BF-109和B-25混合编队,先向北飞,在长江上空盘旋爬升。” “根据侦察照片,鬼子在炮兵阵地周围部署了大量20mm、25mm小口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但严重缺乏能威胁高空目标的大口径高炮。” “所以,你们必须爬升到5000米以上,再转向东,进入攻击航线。到达目标上空时,高度要保持在6000米左右。” 这个高度,是鬼子主力九六式舰载战斗机难以企及的极限。 即便有鬼子飞行员拼命将飞机拉上去,在那个高度,九六式孱弱的发动机功率会急剧下降,飞机笨重得像块石头,机动性基本丧失。 届时,担任护航的BF-109只需一个俯冲,就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轻松解决这些勉强爬升的“活靶子”。 4架新到的B-25“米切尔”轰炸机虽然皮糙肉厚,机身两侧固定安装了4挺勃朗宁12.7mm重机枪,机头还有2挺活动机枪,加上背部、尾部和腰部炮塔各2挺,总共12挺12.7mm机枪,火力堪称凶悍,远超只有2挺7.7mm机枪的九六式。 但方默绝不打算让自己这宝贵的战略资产去和鬼子的战斗机硬碰硬。 至于剩下的7架老式“剑鱼”轰炸机,方默暂时不准备再动用它们了。 速度慢、机体脆弱,只能依靠突袭取得战果,一旦鬼子有备而来,任何小口径防空火力对它们都是致命威胁。 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则将在鬼子的战斗机被高空编队吸引后,再入场进行精准的俯冲轰炸。 “明白,军座。”楚天纵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太阳照常升起了。 朝阳的光芒洒在跑道和银灰色的机翼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方默目送着楚天纵跑向他的BF-109,地勤人员最后检查着B-25庞大的机身和挂满炸弹的弹舱。 引擎相继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机群缓缓滑行,加速,最终昂首起飞,编队后向着北方长江方向爬升而去。 仰着头的方默心里暗暗吐槽。 一群汉斯的主力战斗机,在为4架白鹰轰炸机护航,这样的奇景,恐怕也就在他这里才能看到了。 ----- 鬼子东线主要炮兵阵地,设置在距离紫金山约十几公里外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 炮兵们正在军官的吆喝下,忙碌地装填炮弹,向着远处的紫金山守军阵地倾泻着怒火。 阵地上空,飘荡着浓重的硝烟味和发射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一名叫小野的鬼子炮兵曹长,刚刚指挥手下将一枚105mm炮弹塞进炮膛。 他抹了把汗,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的天空中,只有几缕高空的云丝。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但不同于炮声的沉闷嗡嗡声,从极高的天际传来。 小野皱了皱眉,侧耳仔细倾听。 声音似乎来自西北方向,而且越来越响。 “是飞机?”他嘀咕着,心里有些疑惑。 帝国的飞机偶尔也会从头顶飞过,而且通常飞得很低。 但这声音……似乎太高了。 很快,阵地上其他鬼子也听到了这异常的声音,纷纷抬头张望。 阳光有些刺眼,他们用手搭起凉棚,眯着眼努力寻找。 终于,在几乎肉眼难以分辨的高度,几个微小的银色反光点出现在了北方天际。 “敌机,高空敌机!”瞭望哨兵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声音带着惊恐。 阵地上的小口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立刻慌乱起来,炮手们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试图瞄准。 但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那些银色的光点实在太高了。 “曹长。测距仪显示,高度超过5500米,斜距超过8000米。”一个负责观测的鬼子兵带着哭腔报告。 这已经超过他们的小口径高炮的射程了。 “八嘎,开火,快开火!”一名鬼子炮兵中尉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命令道。 他才不管打不打的到呢,必须还击。 13.2毫米机枪、20mm、25mm高射炮喷吐出火舌,但炮弹明显距离那些高空目标还差得远。 根本够不着。 整个阵地上,只有寥寥五六门宝贵的88式75mm高射炮能够得着这个高度,它们疯狂的开火。 但零星的75mm炮弹在高空爆炸,对于在6000米高度平稳飞行的B-25机群来说,威胁微乎其微。 弹幕稀疏,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拦截。 “高度保持,打开弹舱。”楚天纵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各架B-25上。 在鬼子炮兵绝望的目光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死亡的蒲公英种子,脱离了母体,向着大地飘落。 不,不是飘落,是加速坠落。 第217章 采访与方默的预言 普遍来讲,一发105mm炮弹重14-15.5千克,装药量约1.65-2.2千克 而一枚100磅(约45公斤)的白鹰标准航空炸弹,装药量高达11公斤以上。 这意味着100磅航空炸弹其爆炸威力远超一发105mm榴弹炮弹。 一架B-25可以轻松挂载30枚这样的炸弹。 四架B-25,就是120枚。 相当于120发威力加强版的105mm炮弹,从6000米高空,向着鬼子炮兵阵地覆盖下来。 “隐蔽——!”小野曹长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吼。 下一刻,整个天地都被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声所吞噬。 “轰!轰!轰!轰隆隆——!!” 炸弹落点虽然因高空投弹而略有散布,但庞大的数量完美弥补了精度的不足。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被火光、浓烟和冲天而起的泥土所笼罩。 巨大的冲击波将鬼子兵掀翻,将沙袋工事夷为平地。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 小野曹长被一股气浪狠狠拍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不远处一门宝贵的105mm野炮被炸成了麻花,炮组士兵血肉模糊地倒在一旁。 更远处,阵地的核心区域,一门象征着攻城利器的240mm重型攻城炮,被一枚近失弹的冲击波直接掀离了混凝土炮座,沉重的炮身歪斜着砸在地上,看起来短期内是别想再用了。 小野曹长狼狈的趴在地上,祈祷天照大神保佑。 在他周围,炸弹破片如同疾风骤雨般横扫阵地,大量炮兵非死即伤。 许多重型火炮的瞄准镜、高低机、复进机等精密机构被弹片损坏,即便炮身完好,也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 侥幸未死的鬼子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烟尘中乱跑,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角落。 高空中的B-25机群,投弹完毕后,优雅地转向,在BF-109的护航下,向着基地返航。 只留下地面上一片狼藉和绝望的哀嚎。 ----- 昏暗的禁闭室里,罗伯特·肖蜷缩在硬板床上,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 他被关了好几天了。 这些里,除了送饭的士兵那冷漠的眼神,就是反复的盘问。 尽管他拼命解释自己是记者,不是间谍,但语言障碍让一切沟通都显得徒劳。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贪图那个大新闻,跑到这鬼地方来。 什么普利策奖,什么成名立万,都比不上此刻的自由可贵。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禁闭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一名军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翻译。 正是69情报处的处长扬文彦。 “罗伯特·肖先生?”扬文彦的语气可就比之前那些审问罗伯特的人温柔了不少,“经过核实,你的记者身份属实。之前是一场误会,我们向你道歉。” 罗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几秒,才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抓住扬文彦的手: “谢谢,谢谢,我就说我不是间谍!” 扬文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递还了他的记者证和那台宝贝徕卡相机。 “方默将军听说了这件事。对于我方士兵的鲁莽行为,他感到十分抱歉。作为补偿,将军愿意破例接受你的独家采访。” “什么?独家采访方默将军?”罗伯特的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委屈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 因祸得福。 这绝对是因祸得福。 现在全世界有多少记者想采访这位神秘的大夏之虎而不得其门,他却意外获得了这个机会。 他立刻调整心态,告诉自己。 专业,必须专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 采访被安排在孝陵内,一间朴素的办公室里。 方默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国军军装,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了提问。 “将军阁下,感谢您接受采访。首先,您对当前这场战争的整体看法是什么?您认为大夏能赢得最终胜利吗?” 方默看着这位可能比自己还年轻的记者,心里一时想到了很多。 “鬼子现在看似势大,兵锋正盛。”方默调整了下思路,开始回答,“但他们是在进行一场不义的侵略战争,失道寡助。大夏虽弱,但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我们是在进行一场保卫家园的正义战争,得道多助。” “鬼子国力有限,其疯狂扩张的野心与其实力并不匹配。战争初期他们或许能占些便宜,但只要我们坚持抵抗,不断消耗其有生力量,战局必将扭转。大夏,绝不会亡。我们,不可能输。” 此时《论持久战》还没发表,方默也不好直接照抄,只能简单的强调,速败论、亡国论都是扯淡。 罗伯特快速记录着,接着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但是将军,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鬼子是一个工业国,他们能够自己制造飞机、大炮、军舰。而大夏是一个农业国,几乎所有重武器都依赖进口。 据我所知,目前国际社会大多保持中立,甚至对你们实施了武器禁运,只有北方的毛熊似乎愿意提供一些援助。 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您依然坚信胜利的可能性吗?” 方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决定,再当一回神棍预言家。 “罗伯特先生,你看问题的眼光,还是太局限于当下了。”方默身体微微前倾,点了点桌面上的世界地图,“鬼子的侵略野心,是永无止境的。你以为他们吞下大夏的沿海富庶地区就会满足吗?” “不,绝不会。” “由约翰和高卢殖民者控制的整个东南亚,蕴藏着他们急需的橡胶、锡矿和石油。还有太平洋对岸的白鹰,庞大的市场和丰富的资源,早已让鬼子的军阀和财阀垂涎三尺。” 罗伯特作为白鹰人,听到这里,笔尖顿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现在的白鹰国内,“光荣孤立”主义盛行,绝大多数人认为战争离自己非常遥远。 方默的这番话,简直石破天惊。 第218章 鬼子有一种天真的幻想,只有他们可以轰炸大夏 “你别看现在,白鹰的商人还在向鬼子大量出售石油、废钢铁这些战略物资,赚取利润。” 方默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但我敢跟你打赌,要不了多久,胃口越来越大的鬼子,一定会反咬白鹰一口,把你们也拖入战争的泥潭。” “到那时,白鹰还会坐视不管吗?大夏作为第一个站起来坚决反抗鬼子侵略的国家,必将成为重要的盟友,获得更多的援助。 鬼子的疯狂扩张,终将引发众怒,被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力量所遏制。” 方默顿了顿,又将话题引向欧罗巴。 “至于欧罗巴那边,汉斯的元首野心勃勃,凡尔赛条约的枷锁早已被挣脱。 约翰和高卢都在绥靖。他们乐于用其他国家的利益去喂法西斯饿狼。” 罗伯特抬头:“就像他们放弃大夏,只为了填饱霓虹的胃口?” 方默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大夏有句老话——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他们这么做只是会养大法西斯的胃口。 总之,新的世界大战的火药桶已经点燃,欧罗巴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在我看来,高卢人的勇敢已经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用光,这次他们抵抗不了多久。 相信我,用不了几年,所有大国都将被卷入这场全球性的浩劫之中。” 罗伯特飞快地记录着,心跳加速。 他敏锐地意识到,方默这些关于未来国际局势的预言,无论是真是假,都极具爆炸性,绝对是能登上头版头条的猛料。 采访接近尾声,罗伯特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 “将军,最近有传闻称,鬼子在战场上使用了国际公约禁止的化学武器。您对此有何评论?您是在正式指控他们吗?” 方默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将几张黑白照片推到罗伯特面前。 照片上,是一些明显遭受毒气伤害的士兵和平民的惨状,皮肤溃烂,痛苦挣扎。 “这不是指控,罗伯特先生。”方默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鬼子军队已经多次使用了芥子气等糜烂性毒剂,犯下了反人类的罪行。” 他指着照片,目光如刀。 “请你通过你的笔,告诉全世界,也告诉那些丧心病狂的侵略者。” “我,方默,在此正式警告他们:如果鬼子再敢使用化学武器,对付我的士兵或大夏的平民,我将视为最严重的战争挑衅。” “别以为你们躲在本土就安全无虞。我手中拥有航程足以覆盖你们首都的远程战略轰炸机。” “届时,我将毫不犹豫地下令,对等地使用特种弹药,轰炸鬼子的首都。让那些发动战争的疯子,也亲自尝尝他们自己酿造的苦果。”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罗伯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位将军说到做到的决心。 ----- 采访结束后没多久,罗伯特·肖的这篇独家专访,连同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就被电传回了《波士顿环球晚报》总部。 报道一经刊出,立刻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斥责方默哗众取宠,危言耸听,认为一个农业国的将军妄议世界大势,不过是夜郎自大。 但也有人仔细研读了他的分析,觉得逻辑清晰,对鬼子扩张野心的判断一针见血,对欧罗巴局势的推演也颇有道理。 当然,最具争议的还是他关于鬼子使用化学武器的指控和那份赤裸裸的报复警告。 支持者认为这是对抗暴行的正义之声,反对者则批评此举可能加剧战争残酷性。 无论如何,“方默”这个名字,连同他的预言和警告,再一次大规模地进入了西方主流舆论的视野。 然而,当时绝大多数人,包括许多权威的国际问题专家,都并未真正重视这位远东将军的“狂言”。 直到39年,欧罗巴战火重燃;直到41年,珍珠港的爆炸声震惊世界…… 人们才骇然发现,方默在数年前的预言,竟然一一应验。 而那时,早已成为一方战区司令的方默,也因其传奇般的战绩和先知般的远见,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被评选为年度风云人物。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在37年冬天的金陵,这场采访更大的立即影响,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鬼子高层耳边。 ------ 采访结束后,方默立刻返回明孝陵的指挥部。 刚一进门,他就抓起桌上的电话。 “喂?喂?给我接109师师部。” 电话很快接通,方默向师长吕浩然仔细询问着前线的战况、伤亡、弹药消耗以及官兵士气。 “伤亡要及时补充,弹药我马上派人送上去。告诉弟兄们,打得好,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放下电话,他又接连联系了第21旅、新1旅、新2旅以及配属指挥的其他部队主官。 他需要掌握最真实的一手信息,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远方,炮声和枪声依旧密集,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鸣。 ----- 12月17日,金陵城内,经过连日疏散,几乎已经看不到平民的身影了。 街道空旷,只有巡逻的士兵和匆匆运送物资的支前队伍。 方默决定,再给鬼子加一把火,进行一次心理威慑。 4架B-25轰炸机奉命起飞,但它这次携带的不是炸弹,而是成千上万份传单。 飞机飞临包围金陵的各部鬼子阵地上空,在相对安全的高度,将雪片般的传单抛洒下去。 听到上空再次传来熟悉的飞机引擎轰鸣声,阵地上的鬼子兵们条件反射般地寻找掩体,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疲惫。 几天前那场来自高空的、无法还手的钢铁暴雨,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那一次,4架B-25轰炸机在BF-109的护航下,爬升到他们的小口径防空火力根本无法触及的高度,投下了120枚100磅航弹。 猛烈的爆炸瞬间覆盖了相对集中的炮兵阵地,造成了惨重损失。 这对于依赖炮兵火力的鬼子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吃了大亏的鬼子迅速调整了战术。 华中派遣军被迫将重炮群分散布置,增加了伪装,尽量避免再次被对方空军“一锅端”。 同时,朝香宫鸠彦王紧急向国内求援,要求增强航空兵力。 大本营也已急令从棒子半岛和高雄等地抽调飞行战队火速增援华中方面,试图扭转空中劣势,拼命抢夺制空权。 天空中的较量,愈发激烈。 然而,这次落下的不是炸弹,而是缓缓飘落的纸片。 第219章 鬼子大本营:方默能不能炸到皇居? 传单上用醒目的大夏文字写着: “告华中派遣军书:尔等野蛮入侵,已犯众怒。若再敢使用国际公约严禁之化学武器,残害我军民,必将招致对等之严厉报复。勿谓言之不预也。” 传单没有署名,但鬼子上下都清楚,这只能是方默的手笔。 方默没有派出航程更远的B-17去鬼子本土撒什么反战和平传单。 因为他深知,对于鬼子这种被军国主义思想荼毒至深的国家,单纯的反战宣传基本无效。 只有把他们打疼、打怕,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才能真正起作用。 这次的传单,更像是一份最后通牒,一次公开的警告。 如果鬼子真敢动用毒气,他就敢真的把毒气弹扔到他们天蝗的头顶上去。 ----- 这些传单很快被送到了华中派遣军司令部,进而呈报至鬼子大本营。 在本土,一场由陆军大臣杉山元、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等最高层参加的大本营联络会议,在愈发紧张的气氛中召开。 会议桌上,除了金陵战事的胶着报告,还散落着那些醒目的传单。 陆军大臣杉山元率先发言,面色凝重: “诸君,方默此獠,愈发猖狂。其威胁使用特种弹报复皇国本土之狂言,绝不可等闲视之。 此人行事每每出人意表,武器装备来源成谜,对我大东亚之X战构成严重阻碍。” 没办法,人家方默这次威胁的昭和本人,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必须表现出百分之一千的重视来。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海军一贯的优越感: “杉山君,何必长他人志气?根据我方情报,方默在金陵确有机场与飞机。 然则,从金陵至我九州,往返航程至少需2000公里。 若妄想威胁皇居,航程更需3500公里以上。此非易事。” 鬼子海军的96式陆上中型攻击机作为此时世界上航程最远的轰炸机,航程才堪堪4000km,米内光政根本不信方默有什么远程轰炸机。 接着他顿了顿,矛头直指陆军的“合作伙伴”,公开发难: “方默所部装备,多为汉斯制式。虽汉斯方面一再‘保证’开战后未再向大夏售武,但其背信弃义之事,早有先例。焉知不是他们暗中捣鬼?” 米内光政是坚定的“反汉斯派”,对与汉斯结盟持怀疑态度,此刻更是借题发挥。 陆军方面的一名参谋本部官员立刻起身反驳: “米内大臣,汉斯乃我陆军重要技术来源,其战车、飞机技术于我大有裨益。 纵观全球战略,与汉斯结盟,东西夹击赤色毛熊,方符合帝国根本利益。岂可因一时猜忌而坏大局?” 鬼子陆军内部现在有强烈的亲汉斯倾向,同时正在谋划关东军北上对抗毛熊的战略构想。 “大局?” 米内光政反唇相讥,“尔等陆军只知大陆扩张,可知帝国未来在于海洋? 南下获取东南亚之资源,才是帝国生存之道。 我们迟早需与西方列强进行舰队决战,何必此刻与汉斯绑死,不是徒增变数?” 东南亚的石油、橡胶、矿石、棉花、大米全是鬼子本土急需的战略物资,那些殖民地军队和舰队却是不堪一击。 战争的发动机一旦开启,就无法停下。 鬼子海军早就盯上那里了,同时南进就需要舰队,比起进攻大夏,南进毫无疑问会给海军带来更多功勋。 海陆大臣率先干仗,坐在他们下首的军官们自然也跟着开始互骂。 双方之间,一言不合,似乎就要全武行。 这一刻,海军的“南进”战略与陆军的“北进”战略矛盾在此刻凸显无疑。 眼看海陆军又要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敲了敲桌子,制止了双方: “够了,当务之急是研判方默之威胁是否属实。” 他转向陆军情报部门负责人,“技术层面,有何结论?” 情报官员赶紧汇报: “报告,目前经查证,汉斯空军主力轰炸机为亨克尔He-111型,挂载2000公斤炸弹时,其最大航程约2060公里。 民国好像进口过HE-111 以此数据,确不足以完成对皇居的往返轰炸,除非……是单程特攻。”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技术分析似乎倾向于方默在虚张声势? 但是,万一呢? 万一汉斯人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机型提供给了方默? 万一方默真的不惜代价,发起一次有去无回的袭击? 谁敢拍着胸脯向天蝗陛下保证绝对安全? 在场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开这个口。 方默这个威胁,一下踢在小鬼子的软肋上了。 这可是关乎昭和本人的安危啊。 这个责任太大了,万一出事,可不是简单的切腹就能谢罪的。 而且,方默不久前接受白鹰记者采访时那番“预言”,此时正像幽灵一样萦绕在众人心头。 他精准地指出了帝国未来的扩张方向——南下东南亚,甚至与白鹰开战。 这简直是把他们内心深处尚未完全公开的绝密国策,赤裸裸地摊在了世人面前。 虽然帝国官方一再对外宣传“大夏事变”是局部冲突,旨在建立“东亚新秩序”,以麻痹西方列强。 但在座的高层心知肚明,海军确实已在秘密筹划南下进攻高卢、约翰的殖民地,并准备好了一旦情况不妙,白鹰参战,就与白鹰太平洋舰队进行决战的预案; 陆军也渴望通过不断的侵略战争获取更多军功和资源。 显然,方默的“预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精准地戳破了他们的战略意图。 “此人……眼光之毒辣,心思之缜密,实乃帝国心腹大患。” 一位年长的将领喃喃道,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他们对方默,除了愤怒,更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这个对手,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了解他们。 最终,主持会议的闲院宫载仁亲王做出了模糊的决定: “对方默之威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前线部队……暂缓使用特种弹。同时,督促航空部队务必尽快夺取金陵上空之制空权,摧毁金陵周边机场,彻底消除此隐患。” 会议在不安和相互猜忌中结束。 方默的心理威慑,不仅影响了前线的战术选择,更在鬼子最高决策层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加剧了其内部的战略分歧和焦虑感。 第220章 雨花台丢了? 战斗持续到12月18日。 鬼子的攻势,明显显露出“再而衰,三而竭”的疲态。 尤其是在东线,第13师团(仙台)和第16师团(京都)在连续猛攻下,伤亡惨重,合计损失已超过一万五千人,基本被打成了半残。 朝香宫鸠彦王不得不将作为预备队的第101师团和第104师团两个特设师团顶了上去,接替进攻。 但更大的问题是,连续的高强度作战,使得鬼子的弹药库存急剧下降,补充困难。 反观方默这边,虽然损失同样不小,但他有系统这个最大的挂。 防线依旧固若金汤。 而战线的稳固,离不开强大的后勤支撑。 方默通过战斗获得的功勋值,不断进行抽奖。 无论是中级混合奖池还是定向步兵单位池,都能为他源源不断地补充经过训练、装备精良的兵员。 这使得他的主力第21旅和109师,始终能保持齐装满员的战斗状态。 弹药补给更是从不短缺。 定向弹药池中抽取到的各种炮弹、子弹补给包被及时送上前线。 与此同时,金陵城内滞留的各个兵工厂的工人们,也冒着鬼子的炮火,坚持生产。 他们每天能修复数十挺机枪和数百支步枪,还能利用库存的原料,生产出相当数量的子弹和炮弹。 由补充1旅官兵和69军军属后勤部队组成的运输队,用扁担、手推车、马车、卡车,甚至肩扛手提,艰难地将物资弹药运送到火线上。 许多金陵百姓在离城前,自发地将自家的门板拆下来,送给部队当担架使用。 更有大量带不走的、易坏的食物和物资,被百姓们毫不犹豫地捐献出来。 “拿去,都给方将军的部队。” “一定要多杀鬼子啊。” 类似的场景,在城内外不断上演。 ----- 此时的大夏,正处在开战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全面抗战爆发仅仅五个月。 7月29日,燕京沦陷。 7月30日,津门沦陷。 10月10日,石门沦陷。 黄河以北的广袤平原,主要城市和铁路干线尽落敌手。 11月8日,晋城失守,国军主力退守中条山,苦苦支撑,力保黄河防线。 11月末,沪上沦陷。 12月初,苏省大量富庶城镇接连陷落,美丽的江南水乡陷入战火浩劫。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山河破碎,人心惶惶。 在这个万马齐喑、一片悲观的时刻,坚守金陵的老唐和方默,尤其是屡创战绩的方默及其69军,俨然成为了全国抵抗意志的旗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金陵。 全国的百姓,用他们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支持。 报纸上呼吁募捐的启事下,捐款者如潮水般涌来。 人们拿出积攒的大洋、甚至变卖金银首饰,指明要捐给“69军”。 “我这根金簪子,给方将军的部队买子弹。” “我家娃要去当兵,就问能不能去69军打鬼子。” 无数的青年学子、工人农民,怀着保家卫国的热血,纷纷报名参军。 而“69军”和“方默”这个名字,成为了他们最向往的归宿。 方默,这个名字,在37年的寒冬里,如同一团火焰,照亮了无数大夏人心中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天空。 他承载的,不仅是守住金陵的希望,更是这个古老民族不屈的脊梁。 ----- 12月18日上午,金陵南线战场,终于传来了不同以往的动静。 鬼子最为凶悍的第6师团(熊本师团),在师团长谷寿夫的严令下,集中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对已是焦土的雨花台发起了孤注一掷的总攻。 数十门75mm野炮和山炮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急促猛烈炮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雨花台守军阵地,将本就残破的工事再次犁了一遍。 炮火刚一延伸,密密麻麻的鬼子步兵,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嚎叫和明晃晃军刀的驱赶下,如同决堤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山坡。 守备雨花台的是88师的精锐部队,尽管工事大多被毁,伤亡惨重,但他们依托弹坑、断壁残垣,进行了极其顽强的抵抗。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一名连长嗓子已经喊哑,抱着轻机枪猛烈扫射。 手榴弹成群地投向鬼子密集队形,爆炸声和鬼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鬼子依仗着绝对的兵力和火力优势,不计伤亡地猛冲。山坡上,土黄色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但后面的鬼子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向上冲。 战至中午时分,雨花台主阵地多处被突破,守军官兵血战到底,伤亡殆尽。 最后残存的数十名88师将士,被压缩到一处核心堡垒内。 面对蜂拥而至、刺刀闪亮的鬼子,他们毫无惧色,拒绝了劝降。 “弟兄们,跟狗日的拼了。”一名满脸是血的营长怒吼着,率先挺起刺刀冲了出去。 惨烈的白刃战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用石头、用牙齿…… 最终,雨花台上的全体官兵壮烈殉国。 残存的鬼子兵终于踏上了硝烟弥漫的雨花台制高点,发出了野兽般的疯狂欢呼,挥舞着枪支和膏药旗,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 一直在密切关注战局的方默,根本无需88师孙师长打电话求援,就已经通过观察所和侦察机发现了雨花台的异常。 “命令紫金山炮兵阵地,目标雨花台,急速射五发,覆盖性炮击。”方默直接下达命令。 部署在9公里外紫金山上的重炮群,立刻调转炮口,计算诸元。 69军炮兵主力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最大射程10671米,sFH18型150毫米榴弹炮最大射程13250米,恰好完美覆盖。 几分钟后,刺耳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此时,在山下临时指挥所里的88师262旅少将旅长朱赤,正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雨花台方向。 看到膏药旗升起,他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如刀绞。 “旅座,雨花台……丢了。”参谋长声音沙哑,带着绝望。 朱赤猛地放下望远镜,双眼赤红:“老子看见了。” 第221章 重夺雨花台、孤注一掷的朝香宫鸠彦王(9.28加更)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异常尖锐、由远及近的呼啸声。 这声音不同于鬼子小口径火炮,沉闷而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朱赤和指挥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 紧接着,一连串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雨花台主峰传来。 “轰!!!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和浓烟腾空而起,刚刚还在欢呼的鬼子身影瞬间被爆炸的烈焰和冲击波吞没。 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高速旋转着横扫整个山头。 “是我们的重炮,是紫金山,是方军长的炮。”一名年轻的参谋激动地大喊,几乎跳起来。 朱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雨花台山顶已被连绵的爆炸覆盖,鬼子的欢呼变成了凄厉的哀嚎,刚刚升起的膏药旗也被炸得无影无踪。 “好,方军长,够意思。这炮火来得太及时了。”朱赤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战火。 他豁然转身,对着指挥所里所有军官吼道:“都看见了吗?方军长用重炮给咱们开路,把鬼子炸懵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传我命令,全旅还能动的,跟我组成敢死队,立刻反击,夺回雨花台。” 参谋长闻言大惊,急忙劝阻:“旅座,不可啊,您是一旅之长,岂可亲身犯险?我们兵力已不足,是不是等师部援兵……” “等个屁。”朱赤直接打断他,声如洪钟,“等到援兵来,鬼子就在雨花台上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多少弟兄的血都白流了。” 他环视周围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都带着疲惫和悲愤的脸,猛地抽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顶上火。 “参谋长,别忘了,咱们是军人。 军人就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今天,我朱赤冲在最前面。 我要让鬼子看看,咱们大夏军人,没有孬种!”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我要是后退一步,你们任何人都可以执行战场纪律,枪毙我。同样,谁要是敢临阵脱逃,畏缩不前,老子第一个毙了他,听见没有?!” “听见了!”指挥所里众人被旅长的决死气势感染,齐声怒吼。 “好。”朱赤一把抓起一顶汉斯M35钢盔扣在头上,大手一挥,“还能拿枪的,跟老子走。夺回雨花台,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炮击尚未完全停止,山下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朱赤旅长亲自率领着由军官、警卫、后勤人员等临时拼凑起来的敢死队,如同下山的猛虎,利用炮火掩护,直扑雨花台。 “弟兄们,69军的方军长是好汉,用炮火给咱们开路。咱们88师的好汉,也不是吃素的。跟我冲,把狗日的小鬼子赶下去。” 朱赤一手持枪,一手挥舞着,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杀鬼子——!为弟兄们报仇——!” 敢死队员们红着眼,将满腔悲愤化为力量。 木柄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鬼子们,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声和雪亮的刺刀。 士气如虹,前赴后继。 先被重炮炸懵的鬼子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防线瞬间被撕裂。 敢死队以决死的气势,硬生生将刚刚占领阵地的鬼子精锐大队赶了下去。 雨花台阵地,在丢失不到一小时后,被奇迹般地重新夺回。 然而,在冲锋途中,旅长朱赤不幸被一枚流弹击中胸部,壮烈牺牲。 他实现了自己“马革裹尸”的誓言。 他带来的敢死队也伤亡过半,但第6师团攻上去的那个精锐大队,则几乎被全歼。 雨花台上,小雪还在下。 大夏军人们再次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了自己的不屈。 -----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内,朝香宫鸠彦王看着桌上堆积的“捷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报告上都说“予敌重创”、“我军奋勇前进”,但关键的战略节点,除了短暂占领又迅速丢失的雨花台,几乎一个都没真正拿下来。 他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现状。 从杭城湾登陆,沪上大捷,一路追着国军溃兵到金陵城下,鬼子部队一直憋着一股胜者的锐气,带着强烈的心理优势。 但这股气,在金陵坚固的防线和惨重的伤亡面前,已经泄了。 进攻的势头正在衰减,士兵们露出了疲态和恐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朝香宫鸠彦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必须孤注一掷。” 他决定,动用最后的杀手锏——特种弹。 只要能打赢,一切好说。 万一打不赢,大不了他本人灰溜溜回国,总比在这里被下边的师团长当傻子强。 至于大本营谨慎使用特种弹的命令,此刻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下令给华中派遣军各部。 “允许便宜行事,发起最后总攻。” 然而,被愤怒和执念冲昏头脑的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正常的战术选择,应该继续猛攻南线雨花台、中华门一带,因为那里的中央军部队虽然顽强,但装备和韧性明显弱于东线的69军。 但朝香宫鸠彦王此刻最想击败的,是那个让他屡屡受挫、颜面尽失的方默。 “我要把那个大夏小子碎尸万段。”他咬牙切齿地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紫金山以南、中山门一带。 他的计划是。 首先,在选定的紫金山南部突破点突然释放毒气弹,瘫痪守军。 接着,命令早已潜伏在中山门外难民区的竹下俊特战队暴起夺门。 同时,集中剩余的两个战车联队、大量卡车运载的步兵,以及迂回过来的第6师团主力,从紫金山南侧快速穿插,猛攻中山门。 只要一举夺下中山门,冲进金陵城内,必然能引起守军全线震动。 尤其是那个志大才疏的卫戍唐司令,只要他一慌,下令混乱,其他方向的守军必然军心涣散。 届时,华中派遣军就能趁机包围孤立在紫金山的69军主力。 方默,就将插翅难飞。 到时就是他的死期了。 朝香宫鸠彦王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 ----- 12月19日,清晨。 风向似乎对鬼子有利。 一阵凄厉的哨声后,鬼子阵地上射出了一排排特制的毒气炮弹,落在中山门及其周边新1旅的阵地上。 淡黄绿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几乎同一时间,在中山门外潜伏了近一周的竹下俊特战队,接到了出击的命令。 第222章 竹下俊桑,食我高炮放平啦 “毒气已经释放,守军必然瘫痪。诸君,帝国荣誉在此一战,突击。” 竹下俊戴上防毒面具,拔出指挥刀,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近两百名同样戴着防毒面具、伪装成难民的鬼子特战队员,也不再伪装,如同出笼的饿狼般冲出藏身的窝棚区,向着约两公里外的中山门猛冲。 竹下俊一边奔跑,一边做出战术手势,指挥部队分兵:“一队、二队,跟随我直冲城门,三队、四队,分散到两侧城墙,用钩爪上墙,抢占制高点。” 他亲自率领主力沿着大路狂奔。 毒气弹产生的烟雾正在逐渐消散,能见度不错。 周围静悄悄的,那些战壕、沙袋掩体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成功了,守军已经被毒气制服了。”竹下俊心中一阵狂喜,脚步更快了。 上百名鬼子特战队员放肆地奔跑在空旷的大路上,距离城门越来越近。 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城门楼仿佛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大路左侧约百米外的一处加固阵地里,几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新1旅士兵,正冷静地操作着一门汉斯制Fk 38 20mm高射炮。 炮口早已被放平,直指大路。 方默多次抽奖下来,第69军已经积累了近百门各类20mm高射炮。 因此在69军内部,机枪火力固然凶猛,但所有经历过实战的官兵都不得不承认——还是放平了的高射炮最好用。 20mm的炮弹,打中人体基本就是直接撕裂,打到四肢则瞬间截肢,打到躯干则碗口大的洞,凶残至极。 这种暴力美学,带来对敌人士气的打击,无与伦比。 负责指挥这门炮的炮长,透过望远镜看着那些穿着杂乱百姓服装、但手中拿着武器、身材明显矮小的人影,正毫无防备地从他们的射界中跑过。 “装定射击诸元……瞄准鬼子人群腰部高度……预备……”炮长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冷静而清晰。 这种时候,成群结队拿着武器冲向城门的,绝不可能是百姓。 那还等什么? “开炮!” “咚咚咚咚咚——!” 20mm高射炮瞬间爆发出急促而致命的轰鸣,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 炮弹如同一条灼热的钢铁长鞭,以极高的射速,猛地抽向正在狂奔的鬼子特战队侧翼。 “噗嗤,噗嗤,啊——!”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特战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像突然被定格一般,上半身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混合着鲜血四处飞溅,下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向前奔跑。 20mm炮弹恐怖的停止作用和杀伤效果展现得淋漓尽致。 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让鬼子特战队的冲锋队形瞬间大乱。 “八嘎,有埋伏!” “散开,快散开!”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竹下俊猛地停下脚步,惊骇地望向左侧那个喷吐着火舌的炮兵阵地。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守军不仅没有中毒,反而严阵以待。 他们上当了。 特种作战一旦失了先机,暴露在早有准备的正规军火力之下,这几百人根本就是送死。 “撤退,寻找掩体……”竹下俊的话音未落,更多的打击接踵而至。 城墙上的机枪火力点开始喷吐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下来。 试图攀爬城墙的鬼子分队更是倒了大霉,刚把钩爪甩上城头,就被守军发现。 密集的延迟扔出的手榴弹在空中爆炸,外加精准的步枪射击,将他们从墙上炸落、射落。 更有新1旅特务连的士兵,手持毛瑟C96驳壳枪,利用其连发火力,对着靠近城墙根的鬼子进行扫射。 战场瞬间从寂静的“真空”变成了杀戮地狱。 竹下俊知道败局已定,但他不甘心。 他挥舞着军刀,试图聚集残部,做最后一搏。 “竹下俊。”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战场喧嚣。 竹下俊猛地转头,只见一人手持一支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步枪,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虽然戴着面具,但很明显,来人正是周卫国。 “周君……”竹下俊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丝苦涩,“果然是你。”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我只有国仇,无私交。”周卫国挺枪便刺。 两位曾经在汉斯军校同窗学习的对手,在这金陵城下展开了宿命的对决。 竹下俊剑道精湛,刀法狠辣迅捷; 周卫国则更注重实战拼刺,动作迅猛刁钻,招招致命。 军刀与刺刀碰撞,溅射出点点火星。 周围的厮杀仿佛成了背景。 几个回合后,周卫国一个虚晃,诱使竹下俊全力劈砍,随即侧身闪避,同时步枪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刺刀精准地刺入了竹下俊的胸膛。 竹下俊身体一僵,手中的军刀“当啷”落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刺刀,又抬眼看了看周卫国,防毒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最终无力地向前扑倒。 周卫国拔出刺刀,看着这位昔日同窗的尸体,深吸一口气,举枪对天鸣放。 “竹下俊已死,弟兄们,消灭所有鬼子。” 残余的鬼子特战队员见长官阵亡,彻底崩溃,很快被新1旅官兵歼灭。 ----- 朝香宫鸠彦王孤注一掷的最后总攻,在中山门碰得头破血流后,他寄予厚望的装甲突击力量,在紫金山南侧的平原上,同样遭遇了灭顶之灾。 这里由休整完毕的孟烦了的新2旅和新1旅一个团进行防守。 整条防线,像一把精心打磨的锯齿,横亘在紫金山南麓通往金陵城的要道上。 克虏伯作为打战防炮高手,充分利用了这里起伏的丘陵地形,将旅里宝贵的十几门37mm战防炮,分别部署在几个关键的小高地上。 这些火力点经过精心伪装,彼此间可以形成交叉火力,构成了防线上一颗颗坚硬的“钉子”。 第223章 虎式发威,挨个点名 同时,得益于金陵水泥厂的坚持生产和方默提前的物资储备,防线上还构筑了数个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碉堡。 这些碉堡异常坚固,鬼子坦克上那孱弱的37mm小炮或者短管57mm榴弹炮打上去,往往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凹痕,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整个防线的上空,还有来自紫金山主阵地的重炮群提供火力支援。 它们像悬在鬼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发现鬼子后续的步兵集群或炮兵阵地,便会发出雷霆般的怒吼,进行压制性射击,极大地迟滞了鬼子的进攻节奏。 然而,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 当中山门方向传来激烈枪炮声时,新2旅防线后方的一些新兵蛋子开始慌了神。 “听,后面……后面也打起来了。” “鬼子绕到我们屁股后面了?” “咱们是不是被包围了?”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开始在部分阵地蔓延。 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色发白,握着步枪的手微微颤抖,忍不住看向他们的长官。 孟烦了此刻正站在一个前沿观察所里。 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感受到了部下的不安。 他放下望远镜,走进战壕,转头扫了一眼那些面露惶惑的士兵,大喊道: “都慌什么?还是不是个带把的爷们了?天塌不下来。” 他指了指身后紫金山的方向。 “听见没?咱们山上的大炮还在响,方军座还在紫金山上看着咱们。 小鬼子想从咱们这儿过去,得先问问咱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问问山上的重炮答不答应。”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骚动的阵地稍稍安稳下来。 只要主心骨还在,只要炮火支援还在,士兵们心里就有了底。 但鬼子的决心和投入的力量,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朝香宫鸠彦王为了撕开突破口,几乎压上了华中派遣军剩余的全部装甲家底。 整整三个不满编的战车联队,拼凑起来超过两百辆各型坦克和装甲车。 这些钢铁战车集群,引导着迂回过来的第6师团第36旅团(由牛岛满少将指挥)一部和第114师团一部步兵,如同一个巨大的楔子,不计伤亡地猛砸向新2旅的防线。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鬼子的坦克集群冒着守军密集的反坦克火力,疯狂冲击。 尽管不断有坦克被37mm战防炮点名,化为一团火球,尽管坚固的水泥碉堡喷射出的机枪火力收割着伴随步兵的生命,但鬼子的数量太多了,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终于,在付出惨重代价后,鬼子还是在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数十辆坦克伴随着大量步兵,从缺口处涌了进来。 消息传到紫金山上的指挥部时,参谋们的脸色都变了。 “军座,新2旅防线被突破,鬼子装甲部队正在向纵深发展。” “是否立刻命令新2旅后撤整顿?还是让109师派部队堵口子?” 方默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综合着各方信息。 侦察机报告显示,突破的鬼子装甲部队规模庞大,且后续跟随着大量步兵,进攻势头迅猛; 中山门方向的枪声虽然激烈但已趋于平缓,周卫国那边汇报已经清除了小股的渗透部队; 而紫金山其他方向的鬼子攻势并未明显加强…… 那么这是不是鬼子的主攻方向?要不要投入预备队? 优秀的指挥官,要敢于下判断。 片刻后,方默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被突破的位置,做出了判断: “这不是佯攻,这就是鬼子选定的主攻方向,他们想用装甲矛头直插进来,打乱我们的整体部署,甚至威胁中山门侧后。” 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 “我命令!” “侦察机继续在战场上空盘旋,实时报告鬼子后续部队动向和准确位置。” “紫金山所有炮兵,集中火力,覆盖性轰击鬼子突破口后续的步兵集群和补给线,掐断他们的后援,不能让鬼子把这个口子越撕越大。” “立刻出动骑兵第10旅,告诉他们,利用机动性,给我截住鬼子的进攻箭头,把突进来的这股鬼子,狠狠地打回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方默的临危不乱和精准判断,像定海神针般稳住了指挥部的气氛。 与此同时,在战场上,钢铁的碰撞已然开始。 骑兵第10旅的坦克引擎发出咆哮,如同出笼的猛虎,扑向敌人。 这个旅虽然顶着“骑兵”的名头,但实际上是一支不折不扣的装甲突击力量,拥有超过60辆坦克,包括II号、38(t)等主力战车,甚至还有部分缴获后维修好的鬼子坦克。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两辆令人望而生畏的虎式重型坦克。 编号“101”的虎式坦克内,车长李铁将眼睛紧紧贴在视野狭窄但精度极高的潜望镜上。 汽油机的轰鸣和金属的摩擦声充斥耳膜,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心中只有目标和距离。 “一点钟方向,敌坦克集群,混杂八九式和九五式,距离约1600米。”他冷静地报出参数,声音透过车内通话器传到炮手耳中。 炮手应答一声,双手飞快地动作起来。 他先是摇动方向机,粗长的88mm KwK 36炮管缓缓转动,对准了目标区域。 接着,他根据车长报出的距离和自己根据火炮标尺估测,熟练地摇动高低机,炮口微微上抬,修正因距离带来的弹道下坠。 “瞄准完毕。” “先打领头的那个八九式。” “穿甲弹一发,装填完毕。”装填手大声报告,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开火。”车长李铁毫不犹豫地下令。 “轰。” 坦克车身猛地向后一坐,巨大的后坐力即使有高效的炮口制退器缓冲,依然让车体一震。 一枚被帽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白线,瞬间跨越了1500多米的距离。 远处,那辆正在冲锋的鬼子八九式中型坦克,炮塔正面那单薄的装甲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紧接着,延迟引信触发,坦克内部的弹药被引爆,一团炽热的火球从内部膨胀开来,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炮塔都被殉爆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油画作品,为了观感所以双方坦克距离很近,实际上往往交战距离都在千米以上 好一个脱帽致敬。 第224章 钢铁对钢铁(9.29加更完毕) “命中,干得漂亮。”李铁的声音依旧平稳,“下一个目标,十点钟方向,那辆试图躲到土坡后面的九五式轻战车。”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 瞄准,测距,微调,开火。 又一团火球在鬼子坦克队列中升起。 这两辆虎式坦克,如同两个冷静而高效的死神,在1500米甚至更远的距离上,从容不迫地“点名”。 它们充分利用了88mm炮的远射程、高精度和恐怖的穿甲能力,停在原地疯狂输出。 至于摆角度(图)获取更高的防御等效? 倾斜对敌,由于三角函数的关系,100mm正面装甲此时等效会超过145mm 完全不需要,100mm的正面装甲在此时的东亚就是无敌的。 虎式车组们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发动机过热和变速箱损坏。 反观鬼子坦克,则陷入了极度尴尬的境地。 他们的主力坦克,如九五式轻战车,主要武器是一门94式37mm坦克炮。 这种小口径火炮的炮弹太轻,在远距离上受横风影响极大,弹道性能很差,准头惨不忍睹,想要有效命中,必须冲到800米,甚至500米以内。 而稍微“重型”一点的八九式中战车和新式的九七式中战车,虽然换装了一门九七式57mm短管榴弹炮,威力对付土木工事和缺乏装甲防护的目标尚可。 但其弹道异常弯曲,就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一样,非常不适合进行需要直瞄射击的坦克对战。 想用这种“短脖子”炮在千米之外击中目标,基本靠运气。 带领第6师团第23联队步兵协同进攻的联队长冈本保之大佐,此刻正躲在一辆九五式坦克后面,透过硝烟观察着战场。 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参加过沪上和之前的诸多战斗。 看着己方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在远距离被打成火球,而对方的“怪物”坦克几乎毫发无伤,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敏锐地意识到,帝国现在的战车设计思路,完全是为了欺负装备低劣、缺乏反坦克力量的大夏军队。 它们轻、快、便宜,便于大规模生产和快速部署,用于突破步兵防线、迂回包抄确实有一定效果。 但一旦遭遇像眼前这样拥有优势装甲和火力的敌人,这些“豆战车”的缺陷就暴露无遗——火力不足,装甲薄弱。 “八嘎……我们的战车,根本不是为了这种决战设计的。”冈本保之痛苦地意识到。 他看到一些绝望的鬼子坦克车组,在军官的逼迫下,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不再试图远距离对射,而是拼命加速,试图靠到极近的距离。 “冲上去,靠近了打他们的履带,打他们的观察镜。哪怕是撞,也要让他们停下来。”鬼子战车指挥官半个身子露在炮塔外,一边声嘶力竭地嚎叫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信号旗。 没错,鬼子陆军由于缺钱,量产的坦克中,除了各级指挥官的座车,剩下的都没安装电台,还得使用落后的旗语交流传递信息。 鬼子的坦克们开始了疯狂的冲锋,目的就是试图冲到虎式侧面,寄希望于能用穿甲弹在极近的距离击穿虎式相对薄弱的侧后装甲,或是瞄准炮塔座圈攻击,卡死虎式的炮塔。 终于,有十七八辆鬼子坦克凭借数量和速度,侥幸冲进了虎式500米以内。 鬼子车组欣喜若狂,以为看到了希望,拼命开火。 然而,虎式厚重的侧裙板和在合理距离内依然可靠的侧装甲,让这种自杀式攻击的效果微乎其微。 至于从正面击穿?别开玩笑了,根本打不穿。 “撤退,交替掩护。”车长李铁见到鬼子靠近,并且呈半包围态势,果断下令。 两辆虎式开始从容倒车,同时炮塔不停转动,继续精准射击。 而此刻,骑兵第10旅的其他数十辆II号、38(t)等坦克,也从侧翼包抄上来,利用速度和数量优势,对陷入混乱的鬼子坦克集群进行分割围歼。 平原上,坦克的轰鸣声、火炮的怒吼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浓烟滚滚,烈焰腾空。 战场上空,双方的空军也在激烈角逐。 原本负责掩护鬼子地面进攻的战斗机,很快被呼啸而来的BF-109们缠住,不得不拉升高空进行格斗,无暇他顾。 就在地面坦克战陷入白热化时,天空中传来了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那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特有的声音。 几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从云层中钻出,调整着方向,开始对着正在溃退和试图重整的鬼子后续部队以及落单的坦克俯冲。 “注意,斯图卡来了。”骑兵第10旅的坦克车长们从无线电里收到了通知。 “快,把识别旗铺上。”李铁立刻下令。 装填手迅速从舱盖探出身子,将一面准备好的军旗快速展开,铺在虎式坦克宽阔的发动机舱盖板上。 其他的II号、38(t)坦克也纷纷效仿,有的铺旗子,有的则掀开舱盖,挥舞着旗帜或布条。 这是为了避免被俯冲而下的斯图卡误伤。 毕竟从天上看,地面的坦克都是只是个铁盒子。 唯有平铺的军旗十分醒目。 天空中的斯图卡长机飞行员自然清晰地看到了地面自家坦克上的标识。 “各机注意,重复,各机注意,优先攻击没有我方标识的、正在移动或逃跑的敌军坦克和车辆集群。 看清楚再投弹,别伤到自己人。”长机冷静地下达指令。 斯图卡们带着死亡的尖啸,几乎垂直地俯冲而下,将一枚枚250公斤或500公斤的航空炸弹精准地投向鬼子的行军纵队和试图撤退的坦克群。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将鬼子的残兵败将吞没。 “骑兵第10旅,全体都有。”旅长赵雷通过无线电发出了怒吼,“敌人已经崩溃了,现在发起反冲锋,碾过去。” 刹那间,包括虎式在内的所有69军坦克,引擎发出全力输出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溃退的鬼子主力发起了迅猛的追击。 坦克机枪疯狂扫射着逃窜的步兵,主炮则不时点名那些试图转身还击或逃跑速度太慢的鬼子坦克和车辆。 钢铁的碰撞,最终以69军装甲部队的绝对胜利而告终。 紫金山南麓的平原上,到处是燃烧的鬼子坦克残骸和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尸体。 第225章 王牌虎式车组、B-17G出击,目标鬼子本土 被反冲锋的69军装甲部队一路追亡逐北,溃散的鬼子突击部队丢盔弃甲。 一直向后溃退了足足八里地,才在后续赶来接应的第114师团一部拼死建立的阻击阵地前,勉强稳住了阵脚。 发觉鬼子后续步兵正在赶来,突出的骑兵第10旅有被包围的风险后,方默直接下令让其见好就收,返回紫金山后方。 战后统计,战果极为惊人。 仅两辆虎式重型坦克——101号和102号,就在这场钢铁对决中联手击毁了43辆各型鬼子坦克,创造了单场战斗的击杀记录。 只能说,虎式坦克捞人头、刷战绩,就是猛。 而整个骑兵第10旅,更是取得了击毁鬼子坦克77辆、摧毁各类车辆上百、毙伤鬼子步兵无数的辉煌战果。 101号和102号虎式的车组,毫无争议地成为了王牌中的王牌。 战斗结束后,后勤人员带着崇敬的心情,在他们的坦克那粗长的88mm炮管上,用白色油漆小心翼翼地画上了一排排密集的击杀环。 虎式王牌车长魏特曼和他画着88个战果标记的座驾 每一道白环,都记录着一辆鬼子坦克的毁灭。 经此一役,鬼子在金陵东线的地面装甲突击力量几乎被一扫而空,元气大伤。 接下来的几天,前线虽然仍有零星的炮击,以及中队、小队级别的试探性冲锋,但那种大队、联队级别的凶猛攻势彻底消失了。 战局暂时陷入了低强度的对峙和消耗阶段。 ----- 地面战事捷报频传,但方默站在紫金山指挥部的瞭望口,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对鬼子的警告,更没有忘记那些在鬼子占领区中,在铁蹄下痛苦挣扎的同胞。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决定,动用手中最具威慑力的战略力量——B-17G“空中堡垒”。 这不仅是一次军事报复,更是一次宣示,一次民族士气的提振。 “军座,从金陵到鬼子首都,往返航程超过3500公里。 B-17G的最大航程约3200公里,满载炸弹的情况下,恐怕……” 航空指挥官楚天纵拿着计算尺和航图,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知道航程不够。”方默转过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岛屿,“所以,这次任务的核心是‘减重’。少装常规炸弹,主要携带特种弹和燃烧弹。 剩下的所有空间,全部用来加装额外的副油箱,就用我们之前抽奖得到的那些标准油桶进行改装。” 他顿了顿,想到杜立特的那次惊天轰炸,下达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命令: “另外,把飞机上所有不必要的装备都拆掉,特别是那些自卫机枪、炮塔、支架和配套的弹药,全部卸掉,一点不留。” “全部卸掉?”楚天纵倒吸一口凉气,“军座,这……万一在航路上遇到鬼子的拦截战斗机,我们的轰炸机就毫无还手之力了啊。” “没有万一。”方默的声音不容置疑,“B-17G的实用升限超过10000米。这次任务,你们必须全程保持在7000米以上,甚至更高的高空飞行。 鬼子现在最好的战斗机是什么?九六式?就算他们拼了命,发动机冒着黑烟勉强爬到那个高度,也早就失去了所有机动性,成了活靶子。 在那个高度,速度和安全来自于高度本身,而不是几挺机枪,减重,就是最大的安全,也是完成任务的唯一希望。” 楚天纵不再坚持,立正敬礼,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转身,亲自跑去机场监督改装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里,机场的地勤人员们连夜奋战。 4架B-17G被进行了大刀阔斧的“瘦身手术”。 所有显眼的炮塔内的机枪都被拆除,只留下光秃秃的基座。庞大的弹舱内,大部分空间被用来安装经过改装的副油箱,只有少量挂架用于携带这次任务的“特殊货物”——特种弹和燃烧弹。 站在机场边,看着那四架被改装得有些“怪异”的B-17G,方默心潮澎湃。 一种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将是大夏对鬼子本土的第一次战略轰炸。 是他,方默,打响了反击鬼子本土的第一枪。 这不仅仅是军事打击,更是向全世界宣告:大夏不会任人宰割,我们有能力将战火烧到侵略者的老巢。 但与此同时,一丝遗憾也掠过心头。 他清楚地知道,这次轰炸更多是象征意义和心理震慑。 只有四架轰炸机,携带的弹药有限,不可能对鬼子造成伤筋动骨的破坏。 “要是能有一个轰炸机联队……不,哪怕只是一个大队……”他轻轻叹了口气,实力的限制让他无法施展更沉重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他无比清醒地预见到接下来的风暴。 只要炸弹落在鬼子首都,特别是落在他们的“皇居”附近,不管有没有炸到那个所谓的“天皇”,都等于狠狠地扇了整个鬼子帝国一记响亮的耳光。 以鬼子睚眦必报、极度看重面子的民族性格,他们必然会陷入疯狂,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报复。 而他脚下这座机场,以及他手中的空军力量,必将成为鬼子首要的报复目标。 接下来的空战,将会异常残酷。 “来吧。”方默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们来,正好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死难的同胞。” 12月20日,凌晨,夜色深沉。 4架经过特殊改装的B-17G,如同暗夜中的巨鸟,在跑道尽头依次点亮航行灯。 4发引擎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咆哮,B-17G们在跑道上加速、再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昂首冲入漆黑的夜空,向着东方,向着鬼子本土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飞去。 它们承载的,不仅仅是炸弹,更是一个民族的愤怒和希望。 第226章 轰炸、朝香宫鸠彦王背锅下台 与此同时,鬼子本土。 尽管与大夏的战争已经进行了数月,但远离战场的鬼子本土,依旧是一片“祥和”景象。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皇军赫赫战果”,宣称胜利指日可待。 街上,甚至有不少狂热的男女民众穿着和服、羽织,手里举着膏药旗和灯笼,举行所谓的“庆祝胜利”游行。 更有不少激进分子在街头演讲,宣扬所有民众都要为了战争而做出贡献。 学校里,老师正在向学生们灌输着军国主义思想: “同学们,大夏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但大夏人懦弱无能,不配拥有那片广袤的土地。 我们大和民族是优等民族,理应去那里开拓疆土,夺取资源,建立皇道乐土。” 台下,被洗脑的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挥舞着小拳头,嗷嗷叫着想要为天蝗陛下尽忠,去大夏“建功立业”。 整个社会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狂热和必胜的信念中,仿佛战争只是遥远彼岸的一场轻松狩猎。 然而,这一天,注定将被刻入历史。 上午时分,江户上空,阳光明媚。 突然,一阵低沉而陌生的引擎轰鸣声,从极高的云端传来。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抬头,好奇地张望。 学校里,正在激昂演讲的老师也停了下来。 一个眼尖的学生突然指着窗外晴朗的天空,惊恐地大叫: “老师,天上……天上掉东西了。” 只见几个微小的黑点,从极高的空中缓缓坠落,越来越大…… “是炸弹,空袭——!”凄厉的警报声这才姗姗来迟地响彻城市上空。 但已经太晚了。 4架B-17G在7000多米的高空,从容地打开了弹舱。 由于拆除了所有不必要的重量,加挂了副油箱,它们成功飞抵目标上空后,留下的燃油也足够返航。 投下的虽然不是重磅炸弹,但却是更可怕的武器——燃烧弹和特种弹弹。 单架B-17G载弹量5.8吨,为了多装油,每架战机只带了2吨多的炸弹。 但是这也够了。 燃烧弹落下,带来了火雨,瞬间引燃了江户大量密集的木质结构房屋,火势迅速蔓延。 特种航弹则在皇宫周边等重要区域炸开,致命的毒雾弥漫开来。 皇宫内,一片鸡飞狗跳。 侍从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 “保护陛下,快,带陛下去地下室。” 昭和本人还想显露下所谓的气度,慢悠悠的合衣而行。 然而周围的鬼子们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立刻被几名侍卫连抱带抬,狼狈不堪地冲向了深藏地下的避难所。 路上磕磕碰碰的,连他的牙被撞掉了都没人发现。 事后,虽然昭和本人安然无恙。 但突如其来的空袭,特别是特种弹攻击,依然造成了皇宫内大量仆役、文职人员的伤亡,部分木质建筑也被烧毁。 整个江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 自诩乐土的鬼子本土,第一次尝到了战火直接烧到家门口的滋味。 ----- 空袭成功的消息,通过电波跨越山海,很快传回了紫金山指挥部。 当确认炸弹已经落在鬼子首都,并引起了预期中的混乱和恐慌后,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方默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笑容背后是深深的疲惫和更深的警惕。 他知道,最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果然,鬼子方面的反应,正如方默所料,是歇斯底里的震惊、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方默小儿,他的威胁竟然是真的! “奇耻大辱,这是帝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鬼子大本营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堂堂帝国首都,竟然被支那军的飞机轰炸,连皇宫都受到了威胁。 这让他们一直鼓吹的“神州不灭”、“本土绝对安全”的神话彻底破产。 清算立刻开始。 朝香宫鸠彦王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他擅自决定使用特种弹,招致了对等的、险些危及“天皇”安全的报复性轰炸。 即便他是皇室成员,此刻也无人能保他。 大本营紧急下令,将其罢黜一切职务,召回国内,转入预备役,其军事生涯彻底终结。 华中派遣军司令由更显沉稳,或者说更懂得审时度势的畑俊六大将接任。 而前线的鬼子部队,在连续遭受地面装甲部队惨败和本土被空袭的双重打击下,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士兵们议论纷纷,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弹药储备也濒临枯竭。 新任司令官畑俊六上任后,面对如此烂摊子,不得不现实地下令全线转入战略对峙状态,一边加固现有阵地,一边拼命向国内催要新的飞行战队、重炮部队和补充弹药。 更重要的是,这次空袭像一记警钟,敲醒了那些还沉浸在“皇军无敌”美梦中的鬼子高层。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在某些关键技术领域已经落后。 “必须立刻立项研发。” 军令部会议上,气氛狂热。 “要研发专门的高空截击机,能够飞到8000米,不,9000米以上,去拦截敌人的高空轰炸机,绝不能让支那人的飞机再次玷污帝都的天空。” “还有战车,我们现在的战车,只适合对付贫穷的支那步兵。 一旦进行真正的坦克决战,就是送死,必须立刻研发新的重型战车,要拥有强大的火炮和厚重的装甲,能够与敌人的‘怪物’战车进行决战。” 毕竟,如果方默都能从秘密渠道购买到如此怪物一般的坦克。 那关东军的敌人,欧罗巴列强之一的赤色毛熊搞不好也有压箱底的重型战车。 一系列紧急研发计划被提上日程,鬼子开始疯狂地试图弥补他们在高空防空和重型装甲方面的短板。 金陵战局,在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攻防和一次石破天惊的反击后,暂时陷入了僵持。 但无论是方默还是鬼子新任司令畑俊六都清楚,这短暂的平静,只是下一轮更猛烈风暴来临前的间歇。 第227章 彭城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 金陵城内,劫后余生的喜悦蔓延开来。 报纸号外漫天飞舞,用最大号的铅字印刷着“金陵大捷”、“倭寇铩羽而归”等振奋人心的标题。 街头巷尾,留守的军民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尽管城市依旧残破,外围的鬼子依旧包围着这座城市,但希望的火种已然重燃。 卫戍司令部里,唐司令更是容光焕发,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新军装,召集了城内尚未撤离的各国记者,举行了一场临时的新闻发布会。 “诸位,诸位。”老唐红光满面,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事实证明,倭寇所谓的‘皇军无敌’,不过是一戳即破的纸老虎。 在我唐某人与方默将军的协同指挥下,在全体守城将士的浴血奋战下,金陵,这座伟大的城市,依然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他唾沫横飞,滔滔不绝,将守城的功劳大半揽在自己身上,大谈自己如何“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如何“激励士气”、“稳定人心”,仿佛前几天那个在办公室里偷偷擦枪、犹豫要不要自裁的人根本不是他。 国际记者们虽然将信将疑,但金陵确实守住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位英雄司令的光辉形象。 ----- 大夏这边或许各地还在各自为战。 但鬼子大本营方面,却早就把入侵大夏当做全局一盘棋在对待了。 鬼子华北方面军,并未因华中派遣军在金陵城下的挫败而放缓脚步,反而高歌猛进。 之前,负责鲁省防务的第三集团军韩总司令,在济阳等地与鬼子激战,损失惨重,他本人也险些被鬼子包了饺子。 此战之后,韩总司令似乎患上了一种“恐鬼症”,认为与装备精良的鬼子大军硬拼,只会耗尽自己赖以生存的老本钱。 于是,在第10师团于12月23日刚开始强渡黄河时,韩司令几乎未组织任何像样的抵抗,便下令主力部队全线南撤。 为了不给鬼子留下物资,他还下令焚烧了省府、车站等重要设施,美其名曰“焦土抗战”。 第五战区李司令长官急电命令其坚守泰安,依托泰山地利节节抵抗。 但韩司令置若罔闻,连回电都没有,继续一路向南狂奔。 在短短不到20天的时间里,他连续放弃了济南、泰安、大汶口、济宁等鲁省大片国土,导致华北门户洞开。 这就导致,鬼子的兵锋,轻松直指津浦铁路和陇海铁路交汇的核心枢纽——彭城。 没错,这个彭城就是那个有名的——‘彭城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 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的彭城。 当时民国的几条重要铁路 而一旦彭城失守,津浦铁路必然也守不住,到时候鬼子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就能隔着长江相望,四面包围金陵。 更可以分兵沿陇海路西进,威胁蚌埠一带,而后南下进攻战略核心江城,局面将不堪设想。 第五战区李司令长官在彭城急得团团转,他手中兵力捉襟见肘,韩司令带着人一跑,他第五战区整个战线都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方默,对,方默。”李司令长官看着地图上依然在金陵屹立不倒的69军标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金陵既然已经稳住,能不能请上峰,把方默和他的69军调来徐州?现在,只有这支能打硬仗的部队,能堵住这个口子了。” 他立刻起草电文,向江城最高统帅部陈明利害,紧急请求调派69军北上增援徐州。 ----- 金陵城内,唐司令很快再次召开了高级军事会议。 与会者除了他本人、方默,还有留守金陵的师旅级主官、参谋等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藏忧虑。 毕竟这只是打退了鬼子第一波次的大规模进攻。 除了方默的69军,其余各部此时都处于强弩之末了。 唐司令坐在主位,志得意满地做了开场白,内容无非是老调重弹,强调在他“卓越”的指挥下,金陵如何“固若金汤”,如何“重创敌寇”,如何“扬我国威”。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近半个小时,大多是些鼓舞士气却空洞无物的官面文章,听得底下方默和其他一些务实派的军官暗自皱眉。 方默表面上还在连连点头,实际上早已神游物外。 他清楚,一时的胜利,改变不了敌我实力的根本差距。 他的目光落在老唐身后地图上代表鬼子本土的那几个岛屿上。 那是一个完成了初步工业化的国家。 尽管被戏称为“穷逼帝国主义”,但一旦国家机器全面转入战时轨道,其爆发出的战争潜力是惊人的。 一年内生产上千架飞机、上千门重炮、上千辆坦克,对他们来说,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老话说的好,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方默的目光回到金陵,现在的金陵,百姓几乎疏散一空,就是一座空城。 再守下去,无非是和鬼子在这片废墟上慢慢对峙,互相消耗人力和资源罢了。 他有系统,可以不断补充兵员和装备,维持战线。 但这也意味着他被束缚在了金陵这片战场上。 部队堆积在城里,无法机动,无法发展。 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空有利爪,却无法尽情扑击。 跳出去……必须跳出去! 一个念头在方默心中越发清晰。 去寻找一块更广阔的根据地,发展壮大,才能掌握真正的主动权。 “……总之,金陵之战,证明了我军是完全有能力战胜倭寇的。 只要我们上下同心,必能保住首都,坚持到最后的胜利。” 另一边,老唐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自觉气势十足。 他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方默身上。 “咳咳,具体的防务细节,接下来就请我们坚守紫金山、功勋卓著的方默军长,为大家讲一讲。 方军长对前线情况最为了解,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第228章 西北困局,老上级张冶中殷切期盼 老唐很大方地将话语权交给了方默,在他看来,方默无非是补充一些兵力部署、弹药调配的具体事宜。 方默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全国地图前。 他没有立刻谈论金陵的城防工事应该如何加固,炮兵阵地应该如何调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 有人向他点点头,露出了微笑,也有人不忿的看着他。 片刻后,方默的声音开始在会议室里回荡: “唐司令,诸位同仁。 感谢唐司令的信任。在讨论金陵一城一地之防务前,我想先请诸位将目光,从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投向更广阔的天地。”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了地图之上。 “如今,全国抗战的形势,已然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松懈的会场气氛,瞬间为之一肃。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聚焦在方默和他手中的指挥棒上。 不管他们本身喜不喜欢方默这个后起之秀,以方默如今在金陵打出的赫赫战绩和无人能及的威望,当他谈起这种关乎国运的战略大局时,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在夸夸其谈,反而都凝神静听。 大家都想听听看这位屡创奇迹的年轻将军,有何真知灼见。 “倭寇入侵大夏,其战略野心绝非仅限于一城一地。诸位请看……”方默的指挥棒从东北划到华北。 “在北方,鬼子华北方面军占据平津,沿平汉、津浦两路(图)南下,兵锋甚锐。 民国唯一的两条南北交通大动脉 而在我华中,我辈虽在沪上、金陵浴血奋战,重创其华中派遣军,暂时遏制了其沿长江仰攻的势头,但……” 他的话音一顿,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鲁省与苏省、徽省交界的位置。 “但华北之敌,与华中之敌,如同两只钳子。他们最终的目標,是企图打通南北联系,连成一片,进而西进,攻占我如今实际上的军事政治中心——江城,以及中原腹地。” “而连接这两只钳子的关键节点,就是这里——彭城。” 方默的声音提高了些许。 “彭城,地处津浦与陇海两大铁路干线的交汇点,是沟通华北与华中的咽喉要道,更是屏障江城、拱卫中原的战略枢纽,其地位,至关重要。” 他环视众人,看到许多将领露出了深思和恍然的表情。 “我可以断言。”方默斩钉截铁地说,“无论我们金陵战线接下来是攻是守,是战是和,已经攻占华北大部分地区的鬼子,其兵锋下一步必然直指彭城。 他们绝不会坐视徐州这个战略要点掌握在我军手中,阻碍其南北对进、会师中原的战略企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方默这番高屋建瓴的分析,将金陵的战局放在了全国抗战的大棋盘上,顿时让所有人感到豁然开朗,同时也意识到了更深的危机。 原来,金陵的暂时稳固,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另一场规模可能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的彭城上空酝酿。 唐司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在如此宏大的战略分析面前,之前那些自吹自擂的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好又尴尬地闭上了。 方默放下指挥棒,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回到了金陵的位置: “因此,诸位同仁,我们固守金陵,意义重大,它挫败了鬼子速战速决的野心,提振了全国军民的士气。 但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抗战是长期的,是全局的。 我们不能,也不应,将所有的力量和希望,仅仅局限于金陵这一座孤城之内。” 台下众人一起鼓掌,方默这一番清醒的发言,可比老唐那自吹自擂的半个小时的讲话言之有物多了。 ----- 然而,就在方默的思绪开始向徐州倾斜时,另一条线上的涟漪,也悄然荡开。 西北,甘省,省会金城。 方默的老上级,如今主政甘省的张冶中,正心烦意乱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作为最高领袖的亲信被派来,主要任务就是确保国际援助通道——尤其是毛熊援大夏资通道的畅通和安全。 此时的甘省、宁省地区,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宁省是马鸿逵的独立王国,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而甘肃这条连接毛熊的战略生命线,则必须由白党中央军牢牢掌控。 著名的“西北公路”(霍尔果斯通道)是此时毛熊援华物资的主要陆路通道。 金城,就是这条运输线的核心终点和最大枢纽。 所有宝贵的武器、弹药、石油、药品等物资在此集结、登记,然后通过公路和刚刚修通的陕甘线路,转运至长安、天汉一带。 最终送达晋省、中原等前线,以及陪都山城。 可以说,金城就是此时抗战输血的大动脉。 但此刻,这条大动脉出了问题。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张冶中将一份报告狠狠摔在桌上。 报告显示,一支运送重要援助物资的车队,在西北公路上被一伙凶悍的“马匪”给抢了。 押运的一个保安团几乎全军覆没,大批宝贵的武器弹药被劫掠一空。 至于这伙“马匪”是哪里来的? 张冶中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盘踞在宁、青,对甘省一直虎视眈眈的马家军,还能有谁? 这分明是给他这个新来的“中央大员”上眼药。 是在用这种血腥的方式警告他,西北,不是你们白党想进来就能进来的。 “唉……”张冶中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手中缺乏一支能真正镇得住场子的嫡系部队,面对马家军这种地头蛇的挑衅,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曾经在沪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将领。 “要是方默在这里……要是他那支能征善战的69军在我手里……”张冶中喃喃自语,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和一丝无奈,“我何至于受这份窝囊气。” 他这边受气,国际援助通道受阻,影响的可是整个抗战大局。 张治中思考着,是否也应该向江城最高统帅部方面发电,陈述西北局势的严峻,以及……能否将方默这支强军调来西北,帮他稳定局面,震慑宵小? 北有彭城危局,李司令长官点名求援;西有西北困局,老上级殷切期盼。 方默和他的69军,下一步究竟将剑指何方? 金陵城暂时的平静之下,一场关乎未来战略走向的抉择,已经摆在了方默的面前。 第229章 新官上任畑俊六(10.1加更) 沪上,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与前任朝香宫鸠彦王那间充满王室奢华气息的办公室截然不同,新上任的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的办公室,显得异常简朴,甚至有些冷峻。 昂贵的红木家具和装饰品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实用的军用桌椅和文件柜。 办公室中央,那张华而不实的大地图桌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占据房间大半空间的巨大沙盘。 几名参谋正小心翼翼地根据侦查照片和地图,用石膏和黏土塑造着金陵城外起伏的地形,尤其是那该死的紫金山。 畑俊六本人,正背着手,在沙盘旁缓缓踱步。 他个子不高,身材消瘦,面容清癯,乍一看甚至有点像个体弱的学者,与人们印象中膀大腰圆的“皇军之胆”相去甚远。 但他的履历却堪称辉煌。 简单来说,畑俊六出身于鬼子的传统武士家庭,他的哥哥即是原关东军司令畑英太郎,30年在奉天的关东军司令部内暴病而亡。 当然这畑家在这一代能出两个大将,自然不是普通的武士家庭,而是会津藩的高足。 鬼子陆军内部的少壮派,出身多为会津藩为首东北奥地内战中的败战方,维新中支持德川幕府,反对维新新政的‘前国贼’们的后代。 (鬼子陆军内部会津藩和长州藩的冲突就不详细解释了,总之最近胸口大开那位就是长州藩出身) 他本人更是17岁进入鬼子的陆军中央幼年学校,以第三名毕业。 随后进入炮兵部队实习,再入陆军士官学校,更是以同期660人中第二名的优异成绩毕业,其同学中不乏杉山元、小矶国昭等日后军界大佬。 他是鬼子陆军中少壮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不仅资历足够,学识扎实,经验丰富,而且在鬼子陆军内部也有巨大声望。 然而,他这个司令官的位置坐得并不轻松。 朝香宫鸠彦王留下的烂摊子——二十万大军顿兵于金陵城下,损兵折将,寸功未立。 更因其擅自使用特种弹,招致对方报复性空袭本土,险些惊扰“圣驾”,而被灰溜溜地赶回了国内。 畑俊六心里清楚,参谋本部那些以长州藩为首的老家伙们,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未尝没有看笑话的意思。 若是他也打不下金陵,甚至重蹈覆辙,那么他这颗少壮派中的新星,很可能就会被借此机会打压下去。 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役,关乎他的前途,更关乎“帝国”的颜面。 “大将阁下。”一名心腹参谋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您要的,关于敌方指挥官方默的所有情报,能收集到的都在这里了。” 畑俊六停下脚步,满意地点点头,坐回他那张硬木椅子上,接过文件夹。 他挥退了还想汇报其他军务的参谋,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他很清楚,帝国大军在金陵城下折戟沉沙,最大的变数,就是这个横空出世的方默。 此人战术刁钻,时而稳守,时而奇袭。 武器装备来源成谜,性能却往往远超帝国同类装备。 前不久,更是胆大包天地发起对帝都江户的空袭,虽未造成巨大破坏,但其政治影响和象征意义极其恶劣。 不把这个人研究透,攻克金陵就是一句空话。 文件很厚,包含了情报部门的分析、各部队的战斗记录、统计部门的各类报表、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 畑俊六看得极其仔细,不时用红笔在上面勾画、批注。 傍晚时分,那名心腹参谋再次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提醒: “大将阁下,为您准备的欢迎晚宴即将开始,各师团还有派遣军本部的将军们都已经到了……” 畑俊六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 “告诉他們,形式上的东西就免了。若是想吃饭喝酒玩女人,自便即可。我在精力很少,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参谋肃然起敬,立正敬礼,心中感慨。 不愧是大将阁下,如此勤勉,与下面那些只知道争功诿过、耽于享乐的家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轻轻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畑俊六这一看,就到了深夜。 办公室的灯光下,他消瘦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通过梳理这些纷杂的情报,他逐渐勾勒出了方默及其69军的轮廓,也找出了前任失败的几个关键原因: 第一,装甲力量误判与反坦克能力薄弱。 方默所部装甲力量强悍,尤其是那两辆超重型战车,几乎无敌。 而帝国各师团下属联队虽配有37mm速射炮中队,但在前期作战中因轻敌,往往将其推至一线,装填高爆弹当做轻型直射炮使用,面对69军密集的迫击炮、步兵炮、山炮等曲射炮火损失惨重。 步兵更是缺乏有效的近程反坦克手段。 第二,火力优势受制于地形与制空权。 帝国在重炮数量上本应占优,但因守军占据紫金山制高点,观测便利,加之对方拥有性能优异的战机,屡屡争夺制空权,导致己方炮兵无法完全发挥威力。 第三,主攻方向选择错误与对方防御韧性超乎想象。 朝香宫执着于在东线硬啃方默的69军主力。 69军表面上在金陵东侧,从中山门到紫金山再到燕子矶拉出了一条10余公里的绵长阵线。 这样的战线似乎一捅就穿。 毕竟对于这样的宽大正面,往常作战中,大夏守军往往是一点被突破就全线崩溃。 而方默的69军不仅修筑了前后多层次的纵深防线,而且还士气高昂。 实战中,即便第一道防线多次被突破,其总能在关键时间投入决定性的预备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反冲击夺回第一道阵线。 而担任进攻部队的各个师团下的各个联队,由于缺少各类自动武器,在堑壕战的短兵相接中往往处于劣势,会轻易的被69军的优势部队赶出战壕。 “蠢货。”畑俊六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方默的狡猾,还是前任的愚蠢。 他认为,主攻方向根本不该放在东线。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的南侧——雨花台、中华门一线。 根据情报,这里主要由伤亡不小的中央军88师和74军残部防守,战斗力与韧性远不如东线的69军。 “只要想办法压制住紫金山上的重炮,集中兵力猛攻雨花台,拿下它,中华门就暴露在眼前。”畑俊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部队一旦涌入中华门,进入金陵城内……呵呵。”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在他的认知里,还没有任何一座大夏城市,能依靠单纯的巷战坚守下来。 只要部队进了城,他就可以向大本营报捷,宣告金陵攻克。 至于城内的残敌,慢慢清剿便是。 第230章 金陵已成孤城,外无援兵,内乏粮弹,实难久守 针对发现的问题,畑俊六迅速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套组合拳。 治标的办法就是立刻在前线开展短期强化反坦克训练,教授士兵利用战壕、地形,使用燃烧瓶、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等,以“玉碎”精神近身攻击敌军战车。 治本的办法则是急电国内军工部门,加速研发单兵反坦克武器,如反坦克手榴弹等,并升级现有战防炮,扩大口径,延长身管,提升穿甲能力。 他也注意到,根据战场记录,敌人只有两台那种让人绝望的超重型战车。 在平原上的狭窄区域,这样两辆战车可以对集群冲锋的己方战车部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但是在宽大的战线上,单单两台战车还是太少了。 方默的69军真正可怕的是他那达到了几十台以上的战车数量,和让人感到惊讶的可以搭载步兵的数百辆卡车。 这两者组成的机械化部队,机动性和突击力极强。 “若能组建一支类似的摩托化师团……不、哪怕仅仅是一个旅团也好……” 这样一支机动部队的战斗力是令他本人感到羡慕的。 无论是担任攻击矛头,还是迂回侧击,都很优秀。 但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旋即被压下,毕竟调整军制,实验新战法这种事,在大本营内部必然招来保守派的反对。 掣肘重重啊。 当务之急还是先拿下金陵。 制空权是关键。 本土已承诺增派两个飞行师团,届时将集结超过200架战斗机和同等数量的轰炸机。 但这还不够。 畑俊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深知海军与陆军的矛盾,也了解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对与汉斯结盟持反对态度。 他私下给米内光政去了一封密信,信中表达了对与汉斯紧密结盟的“担忧”,并暗示,只要海军此次全力协助他在金陵取得“足以服众”的战绩,待他日后登上陆相之位,必会“投桃报李”,在政策上倾向海军。 这自然是一张空头支票。 毕竟兵不厌诈,他就没想过兑现承诺。 但效果立竿见影。 海军方面很快回应,同意调集赤城号,加上已经在沪上外海的加贺号、凤翔号、龙骧号,一共四艘航空母舰,搭载满编舰载机,前来华中助战。 这样海军方面除了已下水,即将服役的苍龙号,正在建造的飞龙号、翔鹤号,可以说是把所有目前能动用的航空母舰倾巢而出。 至于步兵缺乏自动武器和曲射火力的问题,除了紧急向汉斯采购一批MP18/28冲锋枪外,也只能督促国内兵工厂加快新式冲锋枪和迫击炮的研发与生产工作了。 接下来的几天,畑俊六继续调兵遣将,并开会讨论战术,让各师团交流经验。 就这样,一套针对性的、融合了战术调整、技术升级和外部借力的全新作战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 与此同时,紫金山,69军指挥部内。 方默同样没有沉浸在暂时的胜利中。 他站在地图前,眉头微锁。 他知道畑俊六这个人。 在他穿越前的时空里,正是此人指挥了后来的彭城会战,尽管大夏军队取得了台儿庄大捷,但最终仍未能阻止畑俊六完成对徐州的合围。 最终鬼子成功于38年5月19日占领该地,为后续的江城会战打开了缺口。 这是一个比朝香宫鸠彦王更难缠的对手。 冷静,狡猾,善于总结经验,调动资源。 方默拿起桌上的几份报表,心情有些沉重。 航空队方面,经过连番血战,能升空作战的BF-109和P-47只剩下12架。 最近几次抽奖,只额外歪到了一次4架白鹰P-40E‘战鹰’战斗机小队,目前制空机缺口很大。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鬼子后续得到补充,成百上千的战机扑来,就算他手中的战机性能占优,也会被活活耗死。 甚至不需要一场决定性的空战,鬼子只需用陆海军飞机轮番来袭,疲于奔命的己方飞机连加油挂弹的时间都会没有。 炮兵方面,他虽然不断用功勋值补充,但包括中央军的几个独立炮团在内,紫金山上的100mm以上重炮也只剩下35门。 而根据情报,鬼子本土至少还有两个重炮旅团和大量独立炮兵联队作为战略预备队。 那些一战老炮虽然性能落后,但数量堆起来,炮弹的当量足以覆盖和摧毁很多工事。 “形势很不利啊……”方默喃喃自语。 畑俊六不是莽夫,他一定会吸取教训,寻找防线的弱点。 南线的雨花台,压力必然会骤增。 而自己手中的预备队和资源,并非无穷无尽。 困守孤城,绝非长久之计。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跳出金陵这个点,看向更广阔的腹地。 “必须跳出去……”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如何跳?向哪里跳? ----- 就在畑俊六于沪上精心策划,方默于金陵苦思出路之时,千里之外的江城,一处小型会议室里,一场高层间的密谈,正在悄然进行。 与会者寥寥,却皆是白党核心层中的重量级人物。 行政院院长、大夏银行董事长、侍从室秘书长、军政部部长、政治部部长等人赫然在列。 现场气氛凝重。 唯独缺席了那位地位崇高的白党副总裁。 为首一位穿着传统长袍马褂者,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率先打破了沉默:“副总裁正在积极筹备和平会议,致力于与霓虹方寻求停战之可能,今日就不等他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旁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上将,主动站起身,指着铺在桌上的军事地图,接口道: “从纯军事角度考量,金陵已成孤城,外无援兵,内乏粮弹,实难久守。 如今,我大夏抵抗之决心,已昭示于国际社会,目的已然达到。 依我看,是时候下令让金陵守军相机突围了,以保存抗战骨干力量。” 长袍马褂老者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方默,还是太年轻,不懂政治啊。”他像是随口点评,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 “让他象征性地守一下,彰显我政府决心即可,谁曾想他竟如此不识时务,真跟倭寇拼起命来?现在倒好,功劳和风头,倒让唐孟潇那老小子抢去了大半。” 第231章 狡兔死走狗烹、方默的决断 这一番话说到了在场几人的心坎里。 他们这些白党高层,当初仓皇撤离金陵,辗转至山城、江城,若真让唐生智这个“守城英雄”一直坚守下去,甚至打出更大的胜仗,那他们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届时,全国军民是听金陵的,还是听江城的? 一山不容二虎啊。 现在老唐是没这个意思,谁能保证他以后没有二心? 此刻在这些高层心中,金陵丢了,或许比一直坚守着,对他们更有利。 “江城,是绝对不能有失的。”清瘦的军政部部长强调道,“而要守住江城,北面的屏障至关重要,津浦线、平汉线这两条铁路大动脉,必须设法稳固。” “既然如此,那就按刚才议定的,命令金陵守军,分散突围。一部突围后,开赴兰封,整训后加强黄河防线; 另一部嘛,战损严重,就干脆撤销编制,精兵简政,人员补充到其他部队去。”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众人都心领神会。 所谓的“整训”和“撤销编制”,自然是要保全中央军嫡系,拿那些地方杂牌军开刀,吞并其残部。 至于风头正劲的方默和他的69军这个中央军里的后起之秀? “第五战区的李长官和甘省的文白,不是都很看重这个方默吗?”为首者语气带着一丝戏谑,“那就让他自己想辦法,带着部队北渡长江。 不过,他那个骑兵第10旅,我听说装备精良,战力强悍,留在江南水网地带想必难以机动,就调给文白,充实西北防务嘛。 具体新的旅长人选,让文白推荐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把那些要撤销编制的杂牌军,都塞给他。 再把东北军那个空架子103师的番号也给他。 他不是能打吗?就让他带着这些‘精锐’,去彭城前线为国效力吧。” 这一手可谓狠辣。 调走最锋利的矛头,塞进一堆包袱,再给个空头番号,明升暗降,肢解分化之意昭然若揭。 然而,白党内部派系盘根错节,即便是中央军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方默头上明晃晃写着“张治中爱将”的标签,让这些高层即便想下死手,也不能坏了内部默许的规则,只能在这个框架内进行打压和削弱。 不然搞的过分了,内部这么多派系难免兔死狐悲。 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张治中的兵,哪怕调走,名义上还得归到张治中那边,这就是规矩。 就这样一场关乎金陵守军命运的安排,就在这间会议室里,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 12月27日,命令抵达金陵。 天空飘起了零星小雪,更添几分肃杀寒意。 与这寒冷天气相呼应的,是金陵城内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上边允许我们‘酌情突围’了。” “还守什么守?赶紧跑吧。” “再待下去,真成了鬼子的饺子馅了。” 各种流言和小道消息在残破的军营和街垒间飞速传播。 “酌情突围”这四个字,在早已军心浮动的守军听来,几乎就等于“各自逃命”。 谁也不想留在这座被重重包围的死地等死。 毕竟金陵如今三面被围,只剩背靠的长江,他们可不是方默,这粮食和弹药一直运不到金陵城里,他们就得饿肚子,手里的枪就会变成烧火棍。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部队已经开始出现士兵脱离建制,军官约束不力的情况。 方默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心头就是一沉。 他太清楚这道看似给予生路的命令背后,潜藏着多大的危机。 城外,鬼子新任司令畑俊六显然已经完成了初步调整和补充,新一轮攻势随时可能发动。 城内,除了他的69军还保持基本建制和战斗力,其他部队多是历经苦战的残兵,士气本就不高,此刻更是人心惶惶。 明明之前打了胜仗,但很多时候,就是一点火星,就可能燃起一场大火。 在这种时候,没有一个周密、坚决的突围计划,“酌情突围”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灾难性的大溃退。 十几万大军拥挤在有限的几个出口,互相践踏,失去指挥,然后被以逸待劳的鬼子部队轻松追击、分割、歼灭…… 那他穿越以来,在金陵付出的所有努力、牺牲的那么多将士,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方默立刻带着卫队,径直闯入了卫戍司令部。 老唐正对着地图发呆,脸色阴晴不定。 上峰的命令让他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但“酌情突围”也让他感到棘手,这责任可不小。 看到方默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方军长,你来了。” 方默没时间客套,开门见山: “唐司令,突围命令已下,不知司令部是否已制定好详尽的撤退和突围计划?包括各部队序列、撤退路线、集结地点、断后部队安排等等?” 唐司令被问得一怔,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确实还没想那么细,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让大家各自想办法过江就行了,谁能跑出去算谁本事。 “这个……方军长,上峰只是说‘酌情突围’,具体细节,还需各部自行把握嘛。你是前敌总指挥,对情况熟悉,你的69军可以作为先锋,率先渡江……” 唐司令打着官腔,试图把皮球踢回去。 他内心对方默也有些微妙的不爽。 我是司令还是你是司令? 你方默是有功劳,可我是上将你是中将,反天了? 方默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语气却更加急促: “唐司令,现在不是推诿的时候。城外鬼子虎视眈眈,城内军心已乱。 若无周密计划,‘酌情’二字,就是催命符。 到时候十几万人乱作一团,争相逃命,后果不堪设想,你我都是罪人!”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老唐心上。 对方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恼羞成怒: “方默,注意你的身份。我才是金陵卫戍司令,怎么突围,何时突围,我自有考量,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眼见唐司令摆起了官架子,方默知道,指望这个官僚在短时间内拿出可行方案是不可能的了。 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城内士气已经动摇,还好现在鬼子还不清楚情况,要是…… 想到这,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方默,你去哪里?” 方默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唐司令既然‘自有考量’,那方默就不打扰了。我的69军,会自行拟定突围方案,并尽可能收拢、协助愿意服从指挥的友军部队。至于其他……您好自为之。” 反正城里的百姓早就疏散完了,方默现在也没有再捧着老唐的需求和必要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司令部,留下对方一个人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第232章 愿意跟我方默走的,就送他过江 “喂?我是方默,给我接情报处,让金承宗马上来见我。”方默抓起电话,语气急促。 很快,原金陵吉祥照相馆老板,如今在69军情报处负责冲洗照片的金承宗,小跑着进了指挥部。 “军座,您找我?”金承宗恭敬地问。 他是金陵城里的老坐地户,三教九流都熟,很多本地的事情问他准没错。 方默没废话,直接问: “金中尉,你是金陵老人了。我问你,这几年冬天冷不冷?下雪多吗?长江有没有封冻过?” 此时距离38年1月1日元旦只剩6天,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零星小雪。 方默首先要确定的,就是全军的退路——长江能否通航。 万一长江封冻,那就只能带着部队在陆地上硬闯鬼子的铜墙铁壁了,伤亡难以想象。 金承宗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报告,最近一次长江封冻,是4年前的民国22年。 那年1月冷得邪乎,听说到了零下13度多,我记得当时报纸上都说是‘破历来未有纪录’的奇冷。 那种情况极少见,以今年眼下这个天气看,应该还达不到封冻的地步,江面行船问题不大。” 方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退路还在。 “好,辛苦了,你去忙吧。”方默示意金承宗可以离开了。 接着,他叫来了副军长钱明。 这位当初闸北警局的副局长,如今是69军名副其实的大管家,掌管着数万大军除了作战之外的一切繁琐事务。 参过军的都知道,光师级部队里,那每天产生的文书报表都是厚厚一沓。 没有钱明和他率领的庞大文书、参谋团队处理海量的文书、报表、后勤,方默自己一个人根本玩不转69军这么大一支部队。 “老钱,之前让你登记的那些工人和老师傅,名单都弄好了吗? 钱明立刻点头,递上一份文件: “都登记好了,军座。符合条件的老师傅、老工人一共427人,算上他们的直系家属,总共1344人,全部造册完毕。” 别看这427人不多,这可都是金陵城内军工产业里专业的老师傅老工人了,浓浓缩的都是精华。 方默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那份名单: “好,这些人可是宝贝,是咱们未来军工的种子。安排他们和家属,作为第一波优先撤离,让补充1旅派一个团专门保护,护送他们到浦口车站附近扎营待命。” 下关码头 他已经下定决心,69军全军渡江后,就沿津浦线北上,直奔即将成为新战场的彭城。 至于老上级张冶中将军那边急需的增援? 方默心里叹了口气。 精锐的骑兵第10旅里那些宝贵的卡车、坦克肯定要留在主要战场。 但知遇之恩不能不报,自己这个军长的位置都是老长官力争来的。 “这样……”方默对钱明吩咐,“从缴获后维修好的鬼子坦克和卡车里,挑一批状态还行的,多配些机枪,再搭上一些新兵,组个架子部队,先给文白公送过去应应急。 算是……聊表心意吧。” 这基本是挂羊头卖狗肉,但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当然,甘省作为大后方还是很不错的。 玉门有石油、阿干镇、汝箕沟有煤矿、镜铁山有铁矿,金、铜、盐这些也有。 不过眼下,重点还是彭城会战和兰封会战。 “那城里包括金陵兵工厂在内那些军工企业留下的设备呢?”钱明又问。 “让补充2旅进城,把所有能找到的设备,分门别类,就近存放在坚固的厂房或者仓库里,派兵严加看管。”方默是个成年人,自然是全都要,“等着我亲自去‘接收’。” 到了大撤退的关键时刻,就是他系统空间大发神威的时候了。 虽然把物资收进空间需要他本人亲手触碰,但为了这些宝贵的工业家底,熬通宵也值了。 “让勤务兵给我泡壶茶,记得泡浓点,看来今晚要熬夜了。”方默自嘲地笑了笑,“感觉比前世当社畜还996。” 也就是他现在这具身体年轻,偶尔熬个一两个通宵还没什么事。 不然时间长了,鬼子还没打败,身体都先搞垮了。 他继续布置: “另外,安排城里还在我们指挥下的警察和保安团,挨家挨户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没撤走的百姓。 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哪个仓库角落里还藏着有用的东西。 任务完成后,安排这些警察和保安团第二批从燕子矶坐船走。” 既然要撤出金陵,那方默肯定是一丁点有用的东西都不准备给鬼子留下,彻底坚壁清野。 接着,方默又详细安排了后续各部队的撤离次序。 紫金山上的军部、警卫团、重炮团和第21旅等部队最后撤离,然后进城依托巷战工事,节节抵抗,向下关方向转移。 有系统空间在,下山倒是方便了,那些重炮可以直接‘打包’。 方默心想,这能节省大量宝贵的时间。 在敌前撤退中,时间就是生命。 “还有,找些会开船的人来。之前宋荫国帮我搜集的那些船,该派上用场了。” 布置完69军的计划,方默再次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城内其他友军的军长、师长。 愿意服从统一安排撤退的,那皆大欢喜,自己船多,带他们过江是举手之劳。 要是不愿意,那也没办法,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只能是该咋办咋办了。 ----- 12月27日,在连续两天试探性进攻后,畑俊六敏锐地察觉到金陵城内的守军出了问题。 士气明显动摇,除了69军防守的区域,其他地段的抵抗强度和弹药投射密度都大不如前。 “看来,困守孤城,缺乏援军让这些大夏人的心理出了问题。”畑俊六嘴角泛起冷笑,“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当天上午,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响彻金陵上空。 鬼子陆海军航空兵倾巢而出,数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黑压压地扑来,企图用绝对的空中优势摧毁守军的抵抗意志。 然而,就在鬼子机群即将开始肆意轰炸时,西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另一群战机。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六十多架涂着陌生迷彩的战机,迎着朝阳,勇猛地冲入了战场。 第233章 毛熊志愿航空队,这方默的炮弹打不完吗? 这些飞机虽还保持着在毛熊国内的迷彩涂装,只是将机徽从毛熊的红色五星换成了民国的蓝底白星,飞行员们则全部都是毛熊远东军区的现役飞行员。 只不过克林姆林宫为了不授人以柄,官方记录上他们均已“退役”,是以“志愿者”身份参战。 但他们的技术和装备,都是现役标准。 刹那间,金陵上空变成了巨大的空中角斗场。 I-15、I-16与鬼子的九六式舰战、九七式战斗机凶狠地缠斗在一起。 援华I-15 机枪曳光子弹划出的弹道,如同死神的织线,在蓝天上编织着残酷的图案。 援华I-16 不断有飞机拖着黑烟坠落,空中绽开一朵朵洁白的伞花。 “乌拉!”一名叫做伊万·彼得罗夫的毛熊飞行员,来自远东军区第28歼击航空兵旅,他驾驶着I-16,刚刚咬住一架九六式,正准备将其击落。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几架外形流畅、速度极快的单翼战机正从高处俯冲下来。 “纳粹铁鹰,是BF-109!” 伊万在驾驶舱内失声惊呼,冷汗瞬间湿透了飞行服背心。 36年欧罗巴弗朗机内战,汉斯支持国民军,毛熊支持共和军。 汉斯人派出了BF-109、斯图卡、II号坦克等现役装备,毛熊则派出了SB-2、I-15、T-26等现役装备。 汉斯的“秃鹰军团”驾驶着BF-109,给毛熊航空队留下了深刻印象和惨痛教训。 其他毛熊飞行员也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心头一紧。 但下一秒,他们惊讶地发现,那些BF-109的机身上,赫然涂着和他们一样的机徽。 “自己人?!” 伊万愣住了。 这时,方默麾下仅存的12架BF-109和P-47还有4架P-40E也加入了战团。 空战更加混乱和惨烈。 伊万很快发现,这些BF-109似乎比他在弗朗机见过的更加先进,机动性更好,速度更快,火力也换上了可怕的机关炮。 而他们毛熊的I-15和I-16,大部分还在使用7.62mm机枪。 “该死的汉斯科技,还有那些飞行员……技术太好了。” 伊万暗自心惊,对方那种精准而凶狠的爬升俯冲战术,令人赞叹,也令人恐惧。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一架狡猾的鬼子九七式从云层中钻出,死死咬住了他的尾巴。 “砰!砰!” 机身剧烈震动,仪表盘碎片横飞。 “我被击中了。”伊万大喊着,奋力推开舱盖,在飞机失控前跳了出去。 降落伞在空中打开,他努力操控着伞绳,向金陵城的方向飘落。 嘴里反复念叨着速成学来的几句大夏话: “我是毛熊人,我是来帮大夏抵抗侵略的!” “我是毛熊人,我是来帮大夏抵抗侵略的!”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废墟间,忍着疼痛快速解开伞具。 刚抬起头,就看到几个端着枪、穿着灰色军装、帽子上有大夏军徽的士兵冲了过来。 伊万立刻高举双手,用生硬的大夏话大喊: “我是毛熊人,朋友,哈拉少(好)!” 那个端着冲锋枪的小个子士兵一愣,随即扭头大喊: “迷龙哥!快来看,抓到个罗刹鬼(对毛熊人的旧称)。” 由于中东铁路的关系,有大量毛子生活在东北。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带着东北口音的军官快步跑来,正是已经正式加入了69军的迷龙。 看着一脸紧张的伊万,迷龙咧嘴一笑,张嘴就是一句:“哈拉少?” 伊万·彼得罗夫喜出望外,激动地连连点头:“哈拉少!哈拉少!同志,哈拉少!” ----- 就在空中杀得难解难分之时,地面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鬼子以第六师团和第一零一师团为主力,向雨花台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同时,其他部队在69军的防线前积极佯攻,牵制方默的主力,不让他支援南线。 紫金山上的重炮群再次发出怒吼。 这一次,炮弹依旧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在鬼子进攻队形上空。 装定了定时引信的榴霰弹(图)在离地数米高的半空凌空爆炸,如同死亡之花绽放。 左空爆榴弹 右空爆榴霰弹 无数预制的破片和灼热的钢珠,呈扇形向下方的鬼子步兵泼洒而去。 一个新补充到第六师团,名叫山田一郎的鬼子新兵,正跟着小队猫着腰向前冲。 他刚来华中不久,还没真正见识过紫金山炮火的厉害。 突然,头顶传来一片尖锐的呼啸声。 “炮击——!”老兵声嘶力竭地嚎叫。 山田下意识地卧倒,把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上。 但没用。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金属撕裂肉体、击碎骨骼的恐怖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和右腿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军装。 他惊恐地看到,冲在他前面的分队长,整个后背都被打烂了,像破布一样瘫倒在地。 他钢盔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那是溅射的钢珠和碎片敲打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妈妈……救我……”小林绝望地哀嚎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 他所在的那个七十多人的步兵小队,在这轮炮火覆盖下,几乎瞬间就没了声息,只剩下包括山田在内零星几个伤兵在血泊中哭喊挣扎。 后方,第六师团长谷寿夫透过望远镜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这方默的炮弹难道打不完吗?”他低声咆哮,“金陵被围得像铁桶一样,他开战前就算储备了两、三个基数的弹药,按照这种打法,也早该耗尽了。” 周围的参谋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该如何回答师团长的疑问。 现实是,从总攻开始,紫金山上的炮火就没停过,而且打得又准又狠。 “他的补给从哪里来的?难道是从长江上运进来的?”谷寿夫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把怒气撒到老对头身上,“八嘎呀路,都怪海军马鹿!” “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仿佛帝国没了海军就要亡国一样。结果呢?连封锁长江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都是群废物,马鹿!” 身边的参谋们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陆军马鹿和海军马鹿互相甩锅是传统艺能,但紫金山上的炮弹,可是实打实地落在他们陆军头上的。 第234章 方默坚守、飞将军偷溜(补10.2加更) 天空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鬼子的轰炸机群趁着毛熊援大夏航空队和69军航空队与护航战斗机缠斗的间隙,开始俯冲,试图将死亡的铁雨倾泻在紫金山守军阵地上。 “命令防空部队,八八炮瞄准中高空的鬼子双发轰炸机集群,把他们的队形轰散。” 方默一边快步走向中央教导总队指挥部,一边对着身旁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大吼。 “博福斯和20mm机关炮,盯死那些俯冲的单发轰炸机,绝不能让它们把炸弹扔到炮兵阵地上。” 密集的防空炮火瞬间在天空编织出一道火网。 88mm高炮巨大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迫使鬼子轰炸机群分散规避。 而射速更快的博福斯和20mm机关炮,则死死咬住那些试图俯冲的鬼子单发轰炸机,曳光弹道如同鞭子般抽打着天空,迫使它们不断机动,投弹精度大降。 方默猫着腰,冲进了中央教导总队指挥部的半地下掩体。 里面烟尘弥漫,教导总队总队长邱青钱正对着电话咆哮,但电话显然已经断了线。 此时的邱青钱,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儒雅挺拔。 他整个人又干又瘦,脸上覆盖着一层黑灰,眼窝深陷,原本笔挺的将军服此刻皱巴巴地沾满泥污。 “方将军?你怎么亲自来了?”邱青钱看到方默,十分意外。 外面的炮火可是不分将军和士兵的。 方默苦笑: “电话线被炸断了。 老邱,情况紧急,唐司令那边我看是个没主意的,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他那个‘酌情突围’的命令一下,局面就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事关重大,派个传令兵来,我怕说不清楚,也显不出诚意,只能我自己跑一趟。” 邱青钱闻言,一拳砸在弹药箱上,怒骂道: “妈勒个巴子的,唐孟潇这个糊涂蛋,他把下关的船都烧得差不多了,没法过江,咱们难道要用人命从鬼子正面杀出一条血路?” “我有船。很多很多船。” 恰在此时,一发鬼子重炮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掩体剧烈摇晃,顶棚的泥土簌簌落下,洒了两人一身。 邱青钱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方默的眼睛,仿佛要确认这话的真假。 几秒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吼道: “行,老子信你,方默,只要你能把教导总队这些弟兄们全须全尾地带出去,我邱青钱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方默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和这种在关键时刻能果断拍板、不拖泥带水的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好,那就按我们之前议定的,你们教导总队再坚持到天黑。入夜后,炮兵先撤,步兵断后,我们在城里汇合,交替掩护,且战且退,到下关江边上船。” “真有船?”邱青钱忍不住最后确认了一遍。 能坐船安全过江,谁愿意带着残兵败将去冲击鬼子严阵以待的陆上防线? “有。”方默重重一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那好,我这就安排人去给那些汉斯造的重炮安装炸药。娘的,多好的炮啊,绝不能留给鬼子!” 邱青钱说着就要下令。 方默赶紧抬手拦住: “别,我的炮兵、军部和警卫部队会最后撤离。阵地上的所有装备,我们会负责处理。你们安心组织撤退就行,保存有生力量要紧。” 那些105mm、150mm重炮可是好东西,炸了太可惜,他还指望用系统空间“打包”带走呢。 邱青钱愣了一下。 妈的,他平日里在国军内部只见到抢着撤退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争着断后的。 于是他充满感激的抱拳道:“那就多谢了,晚上城里见!” 方默微微一笑,断后才有机会用系统空间打包啊…… “城里见。” ----- 秦淮河畔,光华门一带。 昔日的繁华早已被炮火碾碎,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弥漫的硝烟。 鬼子第9师团与守军87师、156师在此展开残酷的拉锯战。 鬼子在炮火掩护下,再次投入坦克部队冲击。 但87师的机枪阵地布置得极其刁钻,侧射的马克沁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成功将鬼子步兵与坦克分割开来。 几辆冲得太前的鬼子坦克,孤立无援地冲到城门附近,立刻被守军士兵用点燃的“方默鸡尾酒”(燃烧瓶)集火。 火焰瞬间吞噬了薄皮的鬼子坦克,里面的乘员惨叫着化为焦炭。 ------ 而在鬼子主攻的雨花台阵地,情况却异常惨烈。 “喂?喂?!给我接师部! 妈的,接通了没有?” 88师的另一位旅长高致嵩对着电话吼了半天,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参谋。 参谋一脸悲愤,无奈地摇了摇头:“旅座,联系不上……师部那边,可能……” 高致嵩的心沉了下去。 雨花台上,88师的弟兄们已经快打光了,弹药也所剩无几。 在这个节骨眼上,师部却联系不上了? “旅座。”参谋声音哽咽,“打到这个地步,咱们对得起上峰,对得起国家民族了。 88师2旅4团12营……现在阵地上,就剩下您一个少将旅长,一个上校团长,一个少校营长了……撤吧。” 高致嵩浑身浴血,他听着远处紫金山方向依旧传来的隆隆炮声,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不行! 你听,紫金山上的炮还在响。 方默方军长都还没撤,我们88师也不能撤,这个时候当逃兵,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 那么,88师的师部为何会神秘“失联”呢? 原来,孙师长也是个“聪明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部队已接近崩溃边缘,雨花台随时可能失守。 于是,他果断下令,让担任预备队的一个营,立刻前往中华门布防,“坚决守住”。 而他自己,则带着师部参谋、警卫等一众心腹,悄悄离开前线,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下关码头——那里是理论上唯一的生路。 然而,到了下关,孙师长却被36师的士兵拦住了。 “干什么?我是88师孙师长,让开!”他摆出师长的架子呵斥。 守军军官面无表情: “孙师长,抱歉,唐司令有令,未有明确撤退指令前,任何部队不得擅自接近码头。请您返回阵地。” “放肆,我要见你们宋师长。”孙师长是又急又怒。 很快,36师师长宋荫国闻讯赶来。 他看着略显狼狈的孙师长,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孙师长。怎么,这次又准备丢下部队,一个人‘转进’了?” 第235章 紫金山还在,69军还在,方默,还在! 沪上一役,有孤身断后的虎将方默的对比,孙师长‘飞将军’的名号是彻底传开了。 想要一个人偷偷‘起飞’的孙师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宋荫国,你少血口喷人,上峰已有‘相机撤退’的指令。” “唐司令还没下令总撤退。”宋荫国语气冰冷,“孙师长,请回吧。你的阵地还在雨花台。” 孙师长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如同川剧变脸,精彩纷呈。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宋荫国锐利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清楚,雨花台马上就守不住了,到时候鬼子一旦通过中华门进城,那就全完了。 不行,他还不能死。 他孙某人还得留着有用之身,报效国家呢! 宋荫国这里此路不通,那就去别处,总有办法的! 最终,孙师长狠狠一跺脚,一言不发,带着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码头。 看着孙师长的背影,宋荫国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局势危殆? 但唐司令犹豫不决,下关码头现在只剩下寥寥几条小船,对岸浦口也情况不明。 就算唐司令此刻下令总撤退,这点运力对于城里数十万大军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绝望中,他又想起了方默。 之前,他顶着压力,没有执行唐司令“焚毁所有船只”的命令,而是秘密将搜集到的一批船只交给了方默。 “方默啊方默……”宋荫国望着波涛汹涌的长江,心中忐忑,“你小子……可千万别拿着船,自己从燕子矶跑了吧?要是那样,我宋荫国可就成了小丑了……” 他对方默的信任,在此刻动摇了。 毕竟,在生死存亡之际,人性的自私往往会被放大。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愧疚和担忧淹没之时—— “船,好大的船队,江上有船队过来了!” 周围突然响起了士兵们惊喜的呼喊声。 宋荫国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暮色笼罩的江面上,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破浪而来。 他急忙举起望远镜。 只见领头的那艘最大的火车轮渡船船头,一面熟悉的69军军旗正迎风猎猎作响。 船队两侧,是几条护航的鱼雷艇,艇上的机关炮炮口高高扬起,警惕地指向天空和两岸。 是船,方默真的派船来了。 他没有独自逃跑,而是派出船队,来接应大家了。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瞬间涌上宋荫国的心头,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我怎么能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方默对民族,对党国,对兄弟袍泽,当真是忠心耿耿,义薄云天啊! 他之前还庆幸自己保下了这批船,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他的功劳? 分明是方默早有先见之明,为全军留下了这条宝贵的生路。 宋荫国眼眶发热,喉咙有些哽咽,对着越来越近的船队,喃喃自语: “方默……好兄弟……老哥我……错怪你了……” ----- 27日下午3点,金陵城防如同被捅破的蜂窝。 雨花台、中华门、水西门、光华门全线告急。 雨花台阵地上,88师残部仍在苦苦支撑,但弹药即将耗尽。 旅长高致嵩亲自操起一挺捷克式,对着冲锋的鬼子疯狂扫射。 “弟兄们,再坚持一会儿,紫金山上的炮还在响!” ----- “轰隆” 光华门西侧城墙在150mm和240mm重炮的持续直射下,终于坚持不住,坍塌出三米宽的缺口,土石飞溅。 “天闹黑卡,板载!” 几十个头缠“七生报国”白布条的鬼子敢死队,嚎叫着从硝烟中钻出,在烟雾弹的掩护下,踩着瓦砾冲进城内。 “兄弟们,拼了,手榴弹!” 87师的残兵们红着眼扑上去,先用集束手雷把前头的鬼子炸成碎肉。 接着刺刀见红,终于全部消灭了冲进来的鬼子。 但有“鬼子进城”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残存的守军心中炸开。 “鬼子进城了,有鬼子从缺口冲进来了!” “中华门失守了?” “雨花台没了?” 城内通信不畅,虽然鬼子敢死队已经被消灭,但恐慌依旧如同瘟疫般蔓延。 各部守军人人自危,谣言四起。 偏偏就在这人心惶惶、军心动摇到了极点的时刻—— “滴滴滴!” 各师旅指挥部的电台突然狂响。 江城最高统帅部竟用明码发报,绕过唐司令直接下令: “......金陵守军各部,鉴于当前战局,允许立刻突围,保存有生力量......” 这道“圣旨”瞬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光华门。 156师一名少校营长抓着电报嘶吼:“上峰都让撤了,弟兄们跟我去下关,不然就让鬼子包饺子了!” 几个连长却杵着枪不动:“老子从松花江一路撤到了金陵,要走你走,老子撤不动了。” 在水西门。 宪兵团长拔枪顶住了想跑的营长:“我部还未接到命令,任何人敢退一步,军法从事!” 对方反手拔出了手枪:“江城都发话了,你算老几?” 在雨花台。 高致嵩旅长抹了把脸上的血,对身边仅存的三十多个兵举起电报:“你们...想走的我不拦。” 士兵们沉默着给手中的中正式的弹仓压入最后几发子弹。 整个金陵城的防御体系,在这一刻,仿佛被抽掉了最后一块基石,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紫金山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地狱风暴般的尖啸。 69军火箭炮营的13门六连装150mm火箭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近百枚拖着炽热尾焰的火箭弹,如同复仇的火龙,划破天际,狠狠地砸向了正在向雨花台冲锋的鬼子集群。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瞬间将鬼子进攻的锋线吞没。 火光冲天,烟尘弥漫,鬼子的惨叫声被爆炸声彻底掩盖。 这一轮突如其来的、声势浩大的火箭炮齐射,不仅瞬间打退了鬼子的凶猛冲锋。 更重要的是,那响彻全城的、独属于69军的炮火轰鸣,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惊慌失措的守军宣告了一件事: 紫金山还在,69军还在,方默,还在! 第236章 方默明码讲话‘电诈\’畑俊六 卫戍司令部里,唐司令刚刚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口皮箱塞进轿车后备箱。 听到那熟悉的火箭炮尖啸和爆炸声,他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方默啊方默……你确实比老子强。这金陵城,你守得住,我唐孟潇守不住。” 但随即,他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开车,去下关。” 至于该他这个卫戍司令布置的各部撤退顺序? 江城都明码发令全军撤退了,这口黑锅自然由江城方面背,他还有什么责任? 再说了,他不是留下了参谋长去联系各部嘛。 至于他老唐本人? 风光也有了,声望也有了,背锅的也有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 另一边,正在城内某处宅院里,焦急寻找其他“生路”的孙师长,也被这震耳欲聋的炮声吓了一跳。 他侧耳听了听,确认是紫金山方向的炮火,脸上顿时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这个方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大傻子,都这时候了,还打什么打?逞什么英雄?”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自己的副官说道: “聪明人,就得懂得审时度势。 他方默愿意当烈士,我孙某人可不愿意陪着。 走,我们另寻出路,先走一步。” ----- 而与唐司令、孙师长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雨花台、在中华门、在水西门、在光华门…… 那些原本惊慌、动摇、甚至准备放弃阵地的守军官兵们,在听到紫金山那熟悉而猛烈的炮火声后,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是69军的炮,方军长还在山上。” “方军长都没撤,我们怎么能先撤?” “对,不能撤,跟鬼子拼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种名为“荣誉”和“担当”的东西,重新在这些纯粹的爱国军人心中燃起。 方默,就是此刻金陵城内不倒的旗帜! 只要这面旗帜还在,他们就愿意舍命相陪,血战到底! 否则,就算他们今天侥幸活了下来,日后回想起今日的临阵脱逃,也会一辈子瞧不起自己。 ----- 紫金山上,指挥部内。 方默在收到江城明码电报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了!” 他太清楚这道命令在这个时候下达,会对本就脆弱的军心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命令,山上所有火炮,不要顾及炮管磨损,给我全力开火,打出最大的声势来。” “命令军属工兵部队,骑兵第10旅抽调一个装甲连,搭配卡车步兵,立刻进城,向中华门方向机动,支援友军,堵住缺口。” 他必须争取时间,必须坚持到天黑。 只有到了夜晚,各部才有机会按照预定计划,有条不紊地徐徐撤退。 否则,就是一场灾难性的大溃逃。 “参谋,把无线电调到公开频道,最大功率,我要明码讲话。” 方默沉声道。 “军座,这……公开明码频道,鬼子也能听到啊。”参谋有些犹豫。 方默一把夺过话筒,眯起眼睛: “废话,我要的就是让鬼子听到。”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一种沉稳中带着点悲壮感的声音,开始了他的“表演”: “金陵全体守军弟兄们,我是69军中将军长方默。 江城电令,我已收到。 然,倭寇兵临城下,金陵危在旦夕,此正是我辈军人报效国家、彰显民族气节之时。 我方默,在此立誓,一步不离紫金山,与金陵城共存亡。 望诸君稳住心神,坚守阵地,杀敌报国。 全国四万万同胞,都在看着我们。 我们已经坚守了半个多月,让倭寇付出了惨重代价,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人在阵地在,誓与金陵共存亡。”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金陵城内外,也传到了鬼子指挥部的电台里。 广播完毕,方默立刻放下话筒,语气急促地对刚才劝阻他的参谋下令: “立刻派出所有能动的传令兵,骑马也好,跑步也罢,前往雨花台、中华门、水西门、光华门各友军指挥部。 告诉他们,船队已抵达下关。 各部应按照之前联系时的原定计划,天黑之后,逐步放弃外围阵地,收缩防线进城,向挹江门、下关方向交替掩护撤退,准备登船。” “记住,这命令口头传达,绝密。” 二十余名骑兵通讯员冲出指挥部。 他们避开大路,在残垣断壁间策马狂奔,将真正的生路送往各阵地。 ----- 沪上,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自然也监听到了方默那“慷慨激昂”的公开广播。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狂妄,愚蠢,这个方默,竟然想效仿古之烈士,与金陵城共存亡?”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代表紫金山和金陵城的那片区域,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好!既然你方默自己想当英雄,想成全自己的忠义之名,那我畑俊六就成全你。” 到27日当天晚上,鬼子的佯攻部队在燕子矶-紫金山-光华门整条东侧防线都没取得进展。 第9师团和第16师团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疲惫不堪,即便经过了近一周的休整,补充了弹药和新兵也依旧没有恢复最佳状态,因此干脆就偃旗息鼓了。 进攻南线的部队也接到了畑俊六的命令,今夜养精蓄锐,储备弹药,明日一鼓作气,夺城斩将! 司令部内,畑俊六笑得十分开心。 “备车,明日我将亲临一线,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大夏之虎’,是如何在他的‘忠义’之下,灰飞烟灭的。” 他却不知道,在后世有个词汇叫做“电信诈骗”。 而他,畑俊六大将,很荣幸地成为了这个平行世界里,第一个上了“电信诈骗”当的受害者。 方默在明面上呼吁“死守”,暗地里却在组织有序撤退。 这一明一暗,一真一假,将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了“死守”的紫金山上。 为其他各部的悄然撤离,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第237章 第六师团入城式?(10.4加更) 夜深了,紫金山上。 方默站在一门中央军炮兵团留下的汉斯150mm榴弹炮旁,伸手触碰冰冷的炮身。 “收取” 巨大的火炮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几个深深的驻锄坑。 他如法炮制,将山上所有能带走的重炮、高炮、弹药箱,甚至一些完好的观测设备,一一收入系统空间。 炮兵阵地上很快变得空空荡荡。 系统空间内,则多出了22门汉斯105mm le.fh18榴弹炮、18门汉斯150mm sFH18 L30/L32重型榴弹炮和6门辽造十九年式 150mm榴弹炮以及8门辽造十四式100毫米榴弹炮。 辽十四 民国进口的150mm sFH18 L32重型榴弹炮 其中炮身长度是30倍炮管口径的是109师的那批原装火炮,32倍炮管口径的则是民国从汉斯莱茵金属公司进口的那批加长版150mm榴弹炮。 后者的射程从原版的13km提高到了15km,弹药通用,被配属给了中央军炮十团。 由于方默的努力,这些火炮避免了原时空中被沉江、被炸毁的命运,留存到了现在。 而此刻,这些火炮就都是方默的了。 “走,去机场。” 大众82桶车在夜色中驶向玄武湖畔那座高级抽奖获得的汉斯标准前线机场。 方默抬眼看去,月光下,此时的机场已经一片狼藉。 他心中感慨,曾经是多好的一座机场啊,设施齐全,跑道平整。 可惜系统没有转移抽奖建筑的能力,只能靠随身系统空间转移有用物资了。 按照方默的命令,所有建筑包括食堂、塔台、油库、弹药库都被工兵拆毁,有用的物资都分门别类地堆放在跑道旁。 “都准备好了吗?”方默问早已等候在此的副军长钱明。 “按您的吩咐,所有能飞的飞机都已检修完毕,油料加满。” 钱明递上一份清单。 “地勤人员和飞行员已经坐车赶往燕子矶渡口了。剩余卫兵将坚守到凌晨3点,接着向城内转移。” 方默点点头,走向机场跑道。 可以说,此时整座机场,就剩下这跑道还算完好了。 他伸手触碰停着的每一架飞机,心中默念收取。 ...... 不到半小时,整个机场的飞机和重要设备,就连那几台机场食堂里的咖啡机也没落下,还有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都被收进系统空间。 “走,进城。” 方默跳上大众82桶车。 他要把能带走的都带走,绝不给鬼子留下一针一线。 至于部队的撤离路线,他早就安排好了。 军部和军直属部队,还有骑兵10旅、21旅、新1旅跟他进城,进行巷战布防,且战且退去下关码头。 109师、军后勤部队、新2旅、2个补充旅、一个高炮营去燕子矶码头,渡江后立刻开始布防,防御长江沿线和浦口车站,并修筑野战机场。 方默清楚,没了机场,没了制空权,鬼子现在随时可以从镇江、江阴等地渡江,接着迂回赶来包围浦口。 后路必须要守,这责任就落在109师身上了。 ----- 12月28日,清晨。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残破的金陵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第六师团第13联队第3大队第8中队中队长小野次郎,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哈出一口白气。 他今年25岁,来自九州熊本,是第六师团的子弟兵。 参军前,他在家乡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惠子。 他答应过惠子,等他在大夏立下功勋,就回去娶她。 可现在...... 小野次郎看着前方那片断壁残垣,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大夏守军太可怕了,太顽强了。 尤其是那个方默和他的69军,简直如同钢铁铸就。 从沪上到金陵,第六师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渴望胜利,渴望带着荣誉回到家乡,迎娶心爱的惠子。 但他又害怕,害怕自己会像许多同乡一样,永远倒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中队长,时间到了。” 身旁的军曹提醒道。 小野次郎深吸一口气,拔出指挥刀: “前进!” 鬼子的炮火开始轰击。 炮弹落在中华门附近的废墟上,炸起漫天烟尘。 小野次郎小心翼翼地带着他的中队,向昨天被轰出的城墙缺口靠近。 他做好了遭遇激烈抵抗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枪林弹雨并没有出现。 他们顺利地通过了缺口,进入了城内。 小野次郎愣住了。 中华门城头,那面大夏的军旗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旧顽强地树立在那里,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可城墙上,却看不到一个守军的身影。 “搜索前进,注意警戒!” 小野次郎谨慎地下令。 士兵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没有抵抗,没有枪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报告中队长,城墙段已完全控制,未发现敌军。” 小野次郎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但随即又被一丝不安取代。 大夏守军撤了? 那个在广播中宣称要与金陵共存亡的方默,也撤了? “立刻向联队部报告,我中队已成功占领中华门城墙段,请求进一步指示。” 他一边指挥部队巩固阵地,一边派人去报喜。 ----- “纳尼?中华门拿下来了?” 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接到报告,大喜过望。 虽然没发生剧烈战斗,但师团长依旧很开心。 第六师团要拿下首个入城的荣耀。 “我命令,立刻举办入城仪式,派出摄影师和记者,我要亲自出场。” 谷寿夫意气风发地下令。 “师团长阁下,会不会有危险?毕竟我们只是控制了一段城墙,城内情况不明。” 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 谷寿夫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说: “国内和派遣军都需要好消息提振士气,去给畑俊六大将报喜吧。” 他走到指挥部门口,指着东方: “你听,只有紫金山方向还有零星枪声,整个南线,雨花台和中华门都没有守军了。 他们怕不是早就魂飞魄散地跑光了吧。” “可是,那个方默不是广播号召所有守军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吗?” 参谋再次提醒。 谷寿夫乐了,不屑地撇撇嘴: “大夏之虎只有一头罢了。 其他大夏军人,不过是一群绵羊。 我是师团长,执行命令吧。” 很快,一支由记者、摄影师和少量护卫部队组成的队伍,簇拥着谷寿夫,浩浩荡荡地向中华门开进。 谷寿夫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将军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第六师团是第一个攻入金陵城的“英雄”部队。 他要让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永远定格在照片和胶片上。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兴高采烈地准备“入城仪式”时。 在金陵城的深处,一双冷静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38章 2000磅炸弹做IED,入城式?升天式! 中华门下,入城仪式正在举行。 小野次郎和他的中队在城门下列队站好,一个个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雪花依旧在飘,但此刻在小野次郎眼中,这雪花仿佛是家乡樱花的花瓣,是胜利的礼花。 敌国的首都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小野次郎心中充满了自豪。 我是第一个入城的军官,这份功勋足够我回国迎娶惠子了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惠子穿着白无垢,在樱花树下对他微笑的模样。 远处,声音嘈杂。 第六师团的大部队正在通过中华门进城。 东洋大马拉着火炮,趾高气扬地踏过残破的街道。 随军记者们忙碌地摆弄着照相机和手摇摄影机,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小野次郎知道这种行为很危险。 毕竟城内情况不明,万一有残存的守军埋伏...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第六师团上上下下,如今早已被轻松取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金陵打了这么久,我们都这么辛苦,大夏守军更是肯定坚持不住了。 他们都这样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再说了,如此多的军队在场,何人敢来打扰? 那些大夏守军,怕是早就逃命去了吧? 小野次郎尽力挺起胸膛,军刀举在胸前,目不斜视。 他只能用余光看到,师团长谷寿夫阁下在一群参谋和记者的簇拥下,正满面春风地向他们走来。 近了,更近了。 小野次郎的心跳开始加速。 师团长会怎么表扬我呢?会不会当场晋升我为大队长? 他幻想着自己领章上多出一颗星,晋升大尉的场景。 有了大尉的军衔,接下来高级军官的初始阶梯——少佐就不远了。 惠子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就在这时—— “轰!!!” 天崩地裂! 小野次郎的余光看到,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阁下脸上也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那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十分滑稽。 接着,谷寿夫飞起来了! 是真的飞起来了,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小野次郎也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飘飘然,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云端。 两人在空中相向奔赴。 “噫,这军刀和握着军刀的手有点眼熟啊?” 小野次郎迷迷糊糊地想。 哦,是我的手呢。 他看到了自己的胳膊也飞起来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还有师团长阁下穿着皮鞋的大腿,也在不远处飞舞。 呵呵...地雷吗? 小野次郎发出了最后一声无意义的轻笑。 下一秒,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整整10颗2000磅的白鹰标准AN-M66A2重型航空炸弹。 香江挖出来的1000磅未爆弹,2000磅比这个还大 每枚弹重996千克,装药当量632千克TNT炸药。 10枚就是整整6吨多的TNT炸药, 这都是方默抽到B-17机队时附赠的弹药。 谁说炸弹一定要用飞机扔? 做成IED路边炸弹不是也行? 另一个世界里,中东骆驼们用JDAM哑弹中回收的高能炸药一枚就能把M1艾布拉姆斯炸上天。 而方默这次,一口气就用了10枚2000磅炸弹。 为了防止被鬼子工兵发现,69军的工兵们挖得很深,还做了精心的伪装。 着急表演、急于向国内报捷的鬼子,果然没有发现这个死亡陷阱。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中华门区域。 以爆炸点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鬼子,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无论是记者还是马匹,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更远处的鬼子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七窍流血,内脏破裂。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入城仪式”现场,此刻变成了人间地狱。 残肢断臂四处飞散,鲜血染红了白雪。 照相机和摄影机的碎片散落一地,记录下了这最后的“历史性”画面。 ----- 远方城内,一处隐蔽的观察点。 方默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中华门方向的巨大爆炸。 冲天的火光和烟柱,即使在白天也格外醒目。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微笑。 对敌人,他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演出开始喽。”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击杀鬼子陆军中将x1,功勋值+10000】 方默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 哟,还有意外收获,还是个大鱼! 中将,这得是个师团长或者军级职务吧? 是第6师团还是第101师团的师团长被炸死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望远镜中看到的场景。 那个被众多参谋簇拥、穿着崭新将军服的身影,应该就是某个师团长无疑了。 最好是谷寿夫那个老鬼子。 方默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在另一个时空中,这谷寿夫和他的第六师团可是在犯下了滔天罪行。 如今,这个刽子手还没开始他的暴行,就先一步去见了他们的天蝗。 “死得好啊!”方默低声说道。 随即,他转身对身后的参谋下令: “命令各部,按计划行动。 让鬼子好好尝尝,什么叫做轻信‘电信诈骗’的代价。” 参谋立正敬礼:“是。” 接着参谋拿起电话,就开始联系各部阵地。 “火箭炮营,立刻覆盖射击。” 早已在预设阵地待命的69军火箭炮营,13门六连装150mm火箭炮再次发出震天怒吼。 “咻——咻——咻——!!!” 近百发拖着炽热尾焰的火箭弹,如同火流星,精准地砸向中华门附近区域。 那里,刚刚从爆炸中惊魂未定的第六师团残部,正乱作一团。 他们还没来得及为师团长的“玉碎”而悲伤,耳朵还在翁鸣。 很多鬼子路都走不直,摇摇晃晃的,嘴里还喃喃着“快救师团长阁下”。 其实师团长本人哪里还有需要抢救的风险,正面挨上6吨TNT IED的大爆炸,就是188吨的鼠式超级重坦也得被掀翻。 接着这些慌乱的鬼子就迎来了第二波毁灭性打击。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将整个中华门区域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残存的鬼子在火海中哀嚎、奔逃,然后被无情地吞噬。 第六师团,这个号称“鬼子陆军最强”的师团,在短短几分钟内,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第239章 巷战,搭起架子的69军103师 与此同时,东线。 经过连番苦战,鬼子部队终于占领了空无一人的紫金山主峰。 但他们的喜悦很快被浇灭。 山上除了弹坑和废墟,什么都没有。 那些让他们吃尽苦头的重炮,神秘消失了。 “八嘎!大炮呢?方默的重炮哪里去了?” 鬼子联队长气急败坏地咆哮。 那些重炮,昨天傍晚还在轰鸣,即便敌人趁夜撤退,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把几十门数吨重的火炮运下山去了? “哈呀库,哈呀库!” 鬼子这边,他们想要把那些笨重的150mm、240mm重炮搬到紫金山上,至少都需要一两天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城内的守军做很多事情了。 ----- 残酷的巷战开始了。 心急的鬼子在城外平原上架起大炮,对着城内猛轰。 金陵城内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建筑中,突然冒出了大量的守军。 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对进城的鬼子部队发起了猛烈的袭击。 进城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原本以为守军已经溃逃,没想到却陷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街道两旁的建筑窗口中,突然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MG34通用机枪撕裂空气的咆哮声,STG44突击步枪短促而致命的点射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手榴弹如同冰雹般从屋顶上扔下,在鬼子队伍中炸开一团团血花。 埋伏在废墟中的69军士兵突然杀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与陷入混乱的鬼子展开白刃战。 “哒哒哒……” 一挺鬼子歪把子机枪架在一处街角,正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压制着一栋小楼里的守军。 突然,旁边二楼的窗户里闪过一道身影。 一名69军的士兵身后背着STG44突击步枪,手中则扛着一根粗大的铁管,正是“铁拳”一次性反坦克火箭筒。 他身体微微探出窗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命中了鬼子的机枪小组。 爆炸声中,歪把子机枪连同那几个鬼子机枪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天上,鬼子的飞机再次出动,对城内进行狂轰滥炸。 但毛熊援助大夏航空队也再次升空迎战。 空战异常激烈。 I-15、I-16与鬼子的九六式、九七式在金陵上空缠斗。 不时有飞机拖着黑烟坠落。 ----- 燕子矶码头。 两条巨大的LST两栖登陆舰,在连夜运载了69军109师等部队过江后,立刻汇合护航的、装备了4门88mm高炮的西贝尔改装渡船,掉头驶向下关码头。 当鬼子部队兴冲冲地占领空无一人的燕子矶码头时,迎接他们的是江上69军舰队的猛烈炮火。 “咚!咚!咚!” 西贝尔渡船上的88mm高炮放平炮管,开始平射。 高爆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精准地横扫聚集在码头上的鬼子兵。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在鬼子人群中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刚刚还沉浸在“占领”喜悦中的鬼子们,瞬间被打得抱头鼠窜,死伤惨重。 “八嘎!海军马鹿在哪里?为什么让大夏人的船只在江上横行?” 带队的鬼子少佐气得跳脚,对着江面疯狂挥舞着指挥刀,却只能无能狂怒。 没有海军舰艇支援,他们这些陆军马鹿,根本奈何不了江上那几艘如同移动炮台般的怪船。 ----- 下关码头。 宋荫国的36师正在拼命维持秩序。 得益于各部还在城内进行巷战,且战且退,码头的秩序还算可控。 尤其是方默让人把69军的军旗,高高插在了金陵卫戍司令部的大楼上。 那面迎风招展的军旗,仿佛定海神针,稳定了所有撤退官兵的心。 “看,69军的旗还在,方军长还没走。” “兄弟们别慌,有序登船。” 上百艘大小船只,在江面上来回穿梭,拼命运输人员过江。 场面虽然混乱,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 金陵卫戍司令部大楼,临时指挥部。 方默站在一群衣衫褴褛的军官面前。 这些是来自各杂牌军的团长、营长。 有桂军的、川军的、湘军的、东北军的... 之前,他们都是“没妈的孩子”,部队被打散后,没了上级单位管,只能在战场上自生自灭。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妈”。 “弟兄们。” 方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受了很多委屈。 被人看不起,被人当炮灰,被人克扣粮饷...” 他的话,说到了这些杂牌军军官的心坎里。 不少人眼眶发红,低下了头。 “但是,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方默提高了音量。 “军政部已经把原东北军103师的番号正式给了我们69军。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103师的人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有了正式番号,就意味着有了归属,有了后勤,有了未来。 “这位是周卫国上校,守卫中山门有功。从现在起,他就是103师的师长。” 方默让出位置,示意周卫国上前。 没有什么晋升少将的授衔仪式,自然也没有什么典礼,鬼子已经进了金陵城,这时候一切手续都从简了。 周卫国向前一步,向众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周师长将统领你们一起过江。 过江之后,我们会去粗取精,结合69军原新1旅,正式组建103师。” 方默的计划中,这个103师将采用类似后来白党在45年搞的整编师编制。 2旅6团制,4个主力团,2个补充团,总兵力近2万。 主要以非系统兵的兵员构成,作为69军系统兵主力的重要补充。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杂牌,是69军的正规部队,是我方默的兵。” 方默的话,掷地有声。 “誓死追随方军长。” “69军万岁。” 军官们也不是棒槌,别管心里怎么想,这时候立刻激动地高呼,表达出顺从的态度。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第240章 李司令长官:再电!再电! “怎么回事?”方默皱眉问道。 一名警卫跑进来报告: “军座,外面来了一群教导总队和税警总团的军官,说要见您。” 方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窗口,向下望去。 只见大楼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官兵。 他们虽然衣衫不整,但各个都站的笔直如标枪,眼神坚定。 为首的几名军官,肩章显示都是校级军官。 “让他们进来。”方默下令。 很快,十几名军官被带了进来。 他们向方默敬礼后,为首的一名中校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方军长,我们是教导总队和税警总团的军官。 这次守卫金陵,我们算是看透了上边的争权夺利和腐败无能。 我们商量过了,愿意带着弟兄们,投奔69军,追随方军长抗战杀敌!” 他的话音落下,其他军官也纷纷表态: “对,我们愿意跟着方军长干。” “对,当兵就要跟最勇猛的将军混。” “方军长,收下我们吧。” 实际上,真正让这些热血军人感到失望的,正是那一道江城明码发来的允许撤退的命令。 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讲立场。 而站在白党高层的立场,金陵守住了,那声望是老唐的,他们变成小丑。 反正迁都也迁了,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趁着鬼子也打不动了,直接撤退。 但对于这些真正在前线流血牺牲,奋战到底的军人来说,这样的没头没脑的命令毫无疑问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和出卖。 站在众人身前的方默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军官,心中感慨。 在白党上层看来,他方默或许是个麻烦,是个不听话的刺头。 但在军中,尤其是在中低层官兵心中,他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些教导总队和税警总团的精锐,宁愿放弃原有的优厚待遇,也要来投奔他。 这就是人心所向。 “好。” 方默重重一拍桌子。 “我69军,欢迎所有真心打鬼子的弟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69军的人了。” 他转身对周卫国说道: “周师长,这些人就交给你了。能不能打造出一支铁军,就看你的了。” 另一边,带着新2旅已经渡过长江,正在江边整队的旅长孟烦了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丢掉了点什么宝贝似的。 倒不是方默过于厚此薄彼,偏袒周卫国。 实在是这教导总队和税警总团的都是骄兵悍将,眼高于顶。 只有周卫国这样出身黄埔、留学汉斯、战功卓著的人才,才能压服他们。 周卫国立正敬礼:“是,军座!” 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 鬼子正在向城内推进。 方默也没再客气,直接让周卫国带着这些新来的部队,开始领取弹药,准备作战。 毕竟城里十几万大军不是一时半会能运完的,这巷战阻击战还得打上一两天呢。 ----- 12月30日,彭城。 一座被征用为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的大楼里,电报的滴滴答答声响个不停,参谋和通讯兵们小跑着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韩司令的部队还在退?” 第五战区长官李司令盯着墙上的巨幅地图,声音沙哑地问道。 地图上,代表鬼子第5师团和第10师团的红色箭头,已经越过黄河,正沿着津浦铁路快速南下。 而代表鲁省部队的蓝色箭头,却在一退再退,几乎要退出鲁省地界了。 参谋无奈地摇头: “长官,韩司令那边...根本联系不上。据前线观察哨报告,他的部队已经放弃泰安,正在继续向南撤退。” 李司令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再电韩司令,既然已经放弃了黄河天险,那就万万不可再放弃泰山天堑啊。泰山一线山势险要,是彭城最后的屏障了。” ----- 此时,在鲁南颠簸的土路上,一辆黑色小轿车正在飞速行驶。 车内,“耐电超人”韩司令正闭目养神,对窗外土路上的拖家带口逃难的难民们视若无睹。 副官小心翼翼地再次建言: “司令,中央军、桂军、川军、东北军的兄弟都来帮我们保卫鲁省了,咱们就这样一走了之,是不是...不太好?” 韩司令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说: “好!有什么不好,太好了。” 他摇下车窗,对着车旁骑马跟随的传令兵大喊: “通知第12军和第55军,放弃鲁省境内所有城市,不要和鬼子交战,直接向南撤退,保存实力要紧。” 传令兵领命而去。 副官一脸欲言又止,心里疯狂腹诽: 现在金陵那边正在与倭寇血战,全国上下都在看着。您这时候做了逃兵,两相对比,白党那位要是拿您开刀,杀鸡儆猴可怎么办? 但他不敢说出口。 这位韩司令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 彭城,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 电不到,根本电不到! 人家韩司令根本就连电台的天线都没竖起来过。 李司令简直要疯了。 北线门户洞开,鬼子两个精锐师团长驱直入,而本该负责防御的鲁省部队却一退再退。 老韩一退,第五战区就只能守藤县和临沂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鬼子就能兵临彭城外围。 他焦躁地在指挥部里踱步,突然停下脚步: “给金陵的唐司令发电,询问他们的撤离计划执行的怎么样了?何时才能北渡长江,支援我们第五战区?”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正在撤离金陵的部队身上了。 特别是那个屡创奇迹的方默和他的69军。 副官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副官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钧座,联系不上唐司令。现在坐镇金陵卫戍司令部的...是69军军长方默。” 李司令:“????” “啥情况?闹兵谏了?唐司令人呢?” 副官赶紧报告: “据方默将军回电说,唐司令于28日晚带人驱车前往下关一带,准备坐船撤离,之后就...失联了。” 李司令再次:“???” 他心里嘀咕: 这唐司令也‘易溶于水’了? 这些猪队友怎么关键时刻一个两个都靠不住? 但转念一想,能直接联系上方默,或许更好。 “你给方默发报,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抵达浦口?69军全军还有多少人?需要多少火车皮?我好安排铁路运输去接应他们。” 副官再次离去。 这次副官回来得很快,手中拿着刚译好的电文,脸上的震惊之色更加明显。 “报告。方默将军回电,69军目前还有大约75000兵力,技术兵器若干。 金陵城内全军预计在明年1月2日前后,全部渡江完毕。 其主力109师1万7千余兵力已经接管浦口防御。 若要先行移师彭城,至少需要50节棚车运兵,30节平板车运武器。” 李司令:“多少?七万五千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鬼子原计划进攻方向 第241章 空城易手 五战区长官李司令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方默的69军在金陵鏖战近一个月,不但没有被打残,反而还有七万五千人? 越打越多是怎么回事? 即便兵力可以抓壮丁、溃兵补充,武器呢? 一场硬仗下来,不算人员伤亡,损失几百把步枪,几挺机枪、火炮都是常事。 这小子是个随身军工厂吗? 别是都是拿着大刀长矛的二线部队吧? 李司令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 然而即便有些部队武器不佳,那可是7万5千兵马啊! 这比他手下很多集团军的总兵力都多了。 而且…… 这一刻,李司令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双手不得不撑住桌子。 方默说的可是“全军全部渡江完毕”… 这意味着,在最高长官唐司令失踪的情况下,金陵城内数十万守军不但没有陷入混乱,反而被方默一人组织得井井有条,正在实施有序撤离? “叼你个公龟哦!” 李司令下意识地爆了句桂省老家的粗口。 这人是真的行啊。 他立即招来另一个心腹参谋,低声吩咐: “你去好好打听打听,这个方默背后除了张冶中还有谁? 在中央军序列里地位如何? 有没有我们桂省的亲属? 能不能…拉拢过来?” 参谋心领神会,立即点头:“明白,长官,我这就去办。” 李司令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金陵的小点,心中百感交集。 北线,韩司令望风而逃,一溃千里。 南线,方默临危不乱,在绝境中不仅重创敌军,还能组织起有序撤退,保全了主力。 这一逃一守,一溃一撤,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要是每个将领都像方默这样,何愁倭寇不灭?” 他长叹一声,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方默和他的69军,牢牢地绑在第五战区的战车上。 接下来的彭城会战,太需要这样的虎将了。 ----- 与此同时,鬼子国内,被军部控制的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刊登着一条消息: 《名将之花凋零在金陵城内——谷寿夫中将壮烈战死》 报道内容极尽夸张之能事。 “帝国陆军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将,亲率部队进攻中华门时,不幸遭遇大夏守军卑鄙埋伏。 将军阁下临危不惧,手持祖传军刀,狂呼酣战,独自斩杀二十余名大夏士兵。 其勇武之姿,令敌胆寒,竟无一人敢上前。 最终,谷将军力竭而亡,实现了为天皇陛下尽忠的誓言...” 报道把谷寿夫描绘成了战神再世,就差没写他是科幻里能空手接子弹、刀劈坦克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了。 至于真相,这位师团长是被埋设的连环巨型炸弹炸得尸骨无存这件事,鬼子大本营是绝口不提。 没办法,太丢人了。 一个中将师团长,在所谓的“入城仪式”上被炸上天,这要传出去,陆军的脸面往哪搁? 很快,大本营下达严令: “任何高级军官,在工兵部队完成彻底排爆前,严禁前往新占领区域视察。” 这道命令用词严厉,还特意加上了“违令者军法从事”的警告。 显然,谷寿夫的“意外”,让大本营心有余悸。 ----- 而此时,远在九州熊本乡下,小野次郎心心念念的惠子,正对着镜子仔细梳妆。 她收不到心上人的死讯了。 三天前,当地町长带着宪兵上门,以“慰问前线将士”的名义,强征她加入了“爱国妇人会”。 明天一早,她就要随慰问团前往华北前线。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野次郎寄来的最后一封信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 “次郎君,请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她轻声祈祷着,却不知道那个承诺要娶她的青年,早已在中华门的爆炸中化为碎片。 ------ 38年1月2日,下午3点。 长江江面,波涛汹涌。 方默带着最后一批部队,登上了LST两栖登陆舰。 与他同行的,还有宋荫国、王又平、孙抚民、邱青钱等和方默走的近的军官将领。 “好家伙,这船可真大。” 孙抚民一登上甲板,就忍不住惊叹。 他用手拍了拍冰冷的钢铁船舷: “方将军,这又是飞机又是军舰,你这手笔,可不小啊。” 宋荫国更是感慨万千。 他走到方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老弟,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就算没有我留下的那些船,你在长江上也是来去自如。 你让我保住那些小船,不是你自己需要,是给我们这些人留条生路啊。 你这高瞻远瞩,我算是服啦!” 其他将领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王又平郑重地向方默敬了个礼: “方军长,这次要不是你,我们这几个师,恐怕都得折在金陵城里。 这份救命之恩,我王又平记下了。” 邱青钱也点头: “没错,方军长不仅带着69军重创鬼子,还能在撤退时顾全友军。 这份胸襟,我邱青钱佩服。” 面对众人的感激,方默只是淡淡一笑: “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你我。 诸位能带着主力撤出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巧妙地避开了关于军舰和飞机来源的问题。 孙抚民还想再试探,却被远处传来的飞机引擎声打断。 “敌机!” 甲板上的哨兵大声预警。 刹那间,江面上的军舰和江北岸的防空炮同时扬起炮口。 “咚咚咚...” 88mm高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40mm博福斯和20mm机关炮也喷吐出火舌,在天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几架试图俯冲的鬼子轰炸机,被迫仓促投弹后就拉起机头逃离。 “哼,小鬼子也就这点本事了。” 孙抚民冷哼一声。 下午4点30分。 随着最后一批断后部队撤入下关码头,登船离去,大夏前首都金陵,宣告彻底陷落。 然而,鬼子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超过4.6万伤亡,一个中将师团长阵亡,大批佐级军官玉碎。 换来的,只是一座布满了地雷和诡雷的空城。 第242章 暗中捅刀? “八嘎!船呢?大夏人的船呢?” 率先冲到下关码头的鬼子大队长,望着空荡荡的江面,气得直跳脚。 他原本还指望能缴获几艘船只,立个功。 可现在,除了滚滚长江水,什么都没有。 “轰!轰!轰!” 就在这时,江北岸突然传来炮声。 109师早已部署好的105mm榴弹炮,开始对对岸进行覆盖射击。 炮弹精准地落在下关码头区域,刚刚还得意洋洋的鬼子们,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隐蔽!快隐蔽!” 鬼子大队长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已经晚了。 密集的炮火,将整个下关码头变成了一片火海。 -----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看着战报,久久不语。 最终,他长叹一声: “这一局,算是打平了。” 他取得了攻占敌国首都的“荣耀”。 方默则保全了主力,重创了他的部队,还导致一个师团长玉碎。 “不过,没关系。” 畑俊六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投向了中原腹地——彭城。 “下一盘棋,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彭城一带画了一个圈。 那里正是贯通南北的津浦线和东西的陇海线的交汇点,地处淮河以北,京杭大运河穿城而过,是大夏中原大地上至关重要的战略节点。 “华北派遣军南下,华中派遣军北上。 两路夹击,我倒要看看,这个方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通讯兵敲门进来。 “报告大将阁下,大本营命令。” 畑俊六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内容很简单,即刻调遣101师团、104师团、114师团和国琦支队前往沪上,准备海运至津门,增援华北前线。 “海运...” 畑俊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海军马鹿虽然讨厌,但海运确实快啊。 方默,你的69军再能打,能快得过帝国的轮船吗? ----- 第二天一早,鬼子的后续部队拖着沉重的野战炮,来到下关码头。 他们打算炮击江北岸的守军阵地,特别是那些停泊在江边的船只。 然而,当他们架好炮队镜,准备校射时,却惊讶地发现…… 江面上空空如也。 昨天还停泊在那里的数十艘大小船只,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怎么可能?” 鬼子联队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搜索着江面。 除了几只水鸟,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趁夜逃往长江上游了。” 他最终得出了这个“合理”的结论。 他哪里知道,那些船只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方默的系统空间里。 随时准备再次出航。 ----- 江城,刚刚从金陵鸡鹅巷53号迁来没多久的军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 处长戴春风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 报告中详细记录了方默在金陵战役中的表现: 重创日军,有序撤退,根据命令收编杂牌,甚至还拥有一支神秘的空军和小舰队... “这个方默,不简单啊。” 他轻声自语。 换做其他正常国家,军队里的一个将领本身竟然有秘密军火渠道,有超出上级给予的编制,早就该闹的满城风雨了。 但偏偏这里的民国。 而所有的国军虽然表面上归于一面旗帜之下,但实际上,却是包含着一个又一个的军阀、军头、派系。 方默的那些飞机、军舰,出格又没那么出格…… 不能拿这些东西做文章。 沉思片刻后,戴春风按下了桌上的电铃。 一名心腹特务应声而入。 戴春风作为特务头子,身上自有一种冰冷的压迫力在:“从现在起,启动渗透计划,我们的人要开始对方默的监控。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另外,第一波试探可以开始了。” “是,局座。” 特务领命而去。 戴春风坐回沙发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众人都以为他这个黄埔肄业生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却不知,他其实就是一把刀。 现在,刀的主人觉得方默这个刺头需要敲打敲打。 那他这把刀,就只能捅向这个刚刚在金陵浴血奋战的英雄。 哪怕这么做会招来千古骂名,他也得做。 他的权势,他的地位,就是这么来的。 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关于方默“违抗军令”、“擅自吞并友邻部队”、“涉嫌私下倒卖军火”的“黑材料”。 “方默啊方默,要怪,就怪你风头太盛吧...”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窗外,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 浦口火车站周围,放眼望去,一片狼藉中透着劫后余生的混乱。 残雪未融的泥地上,密密麻麻地搭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有军用的帆布帐篷,也有百姓逃难时带的油布棚子,更有甚者直接在地上铺层稻草就当做了床铺。 从金陵城内撤离出来的近二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到这里,暂时停驻休整。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草味、炊烟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缝补破旧的军装,更多的人则是裹着能找到的任何御寒之物,蜷缩在避风处打盹。 69军的战地医院那边不时传来伤兵们压抑的呻吟声,军医和护士兵们穿梭其间,忙碌不堪。 炊事班在空地上架起大锅,熬煮着稀薄的米粥,那点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瞬间压在了浦口这个小小的江边城镇身上。 当地的粮食很快被征用一空,附近的村庄也都被搜刮了一遍。 显然,这不是长久之计。 但谁也没办法。 铁路运力有限,每天能发出的列车就那么几趟,优先运送伤员和重要物资。 有火车可以坐,谁又想靠着两条腿,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徒步几百里去彭城呢? 只能先等着,等着那不知何时才能轮到自己部队的火车。 第243章 方默:速胜论、决战论要不得(10.6加更一) 浦口站附近,一间被临时征用作为指挥部的瓦房里,倒是比外面暖和不少。 屋子中央摆着个炭盆,里面烧着从附近搜罗来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寒意。 方默、宋荫国、王又平、孙抚民、邱青钱等几位将领,正围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坐着。 桌上散落着不少花生壳,几人一边随手抓着花生掰开,将红彤彤的果仁丢进嘴里,一边捧着搪瓷茶缸,时不时喝上两口温热的茶水。 气氛看似轻松,但众人眉宇间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各支部队接下来就要分道扬镳,奔赴不同的战场。 方默的69军被第五战区点名要走了,即将最先登车出发。 “接下来这仗,该怎么打?”邱青钱捏着颗花生,没急着吃,沉声开口道,“金陵这一仗,咱们算是把鬼子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了些。 依我看,还是要寻求决战,集中兵力,再打几个像样的大会战,把鬼子彻底打疼,逼他们退兵。” 他这话,代表了不少军中将领此刻的想法。 金陵守了这么久,给了大家一种错觉——鬼子并非不可战胜。 王又平点了点头,接口道: “邱兄说的在理。鬼子劳师远征,补给线长,只要咱们抓住机会,未必不能先把鬼子拖到师老兵疲,再取得胜利。 我听说,华北那边很多地方军部队已经做了汉奸,成立了伪军,要是咱们不能迅速决胜,我怕江南一带……” 孙抚民较为谨慎,用茶缸暖着手,缓缓道: “寻求决战是必要的,但鬼子的战力,诸位也见识了。其火力、兵员素质,尤其是步炮、步坦协同,远在我军之上。贸然寻求决战,恐非上策。” 宋荫国没说话,只是看向一直沉默着剥花生的方默:“方老弟,你怎么看?你鬼点子多,说说。” 方默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面上不动声色。 他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决战?速胜?哪有那么容易。 鬼子如今才刚刚进入状态。 从三七年算起,到二战结束,原时空中他们最终累计动员起超过千万的军队。 在原时空的抗战八年中,光是投入到大夏这边的,累计就有四百万之巨。 如果是大海对岸的白鹰,或者毛熊那样的工业国,那自然可以追求速胜。 别看鬼子在开战前只有60万常备军,但是此时光在大夏,鬼子就已经投入了超过30个师团近100万兵力。 而这都得益于鬼子优秀的兵役制度。 鬼子在维新后就建立了普遍兵役义务制度,规定17岁至40岁的男性国民均有服兵役的义务。 服过兵役的退伍人员和适龄男性青年被划分为四个不同的等级:预备兵、后备兵以及两级补充兵。 所以鬼子才能在开战后直接在大夏投入近百万兵力,此时唯一限制他们的就是后勤。 他们的重兵集团,只能围绕着港口和铁路线活动。 兵员方面,自己虽然在金陵打掉了他们几万老兵,但鬼子的人力池还很充足。 那些退役回乡的“在乡军人”,稍微训练一下,拉上来就能充当中坚骨干。 他们的常备师团、特设师团,架子都在,补充起来快得很。 工业更是没法比。 鬼子损失的飞机、大炮、坦克,国内的工厂可以源源不断地造出来。 而大夏呢? 想到这,方默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同僚。 中央军最精锐的调整师,像36、87、88师,那些经过长期训练、装备精良的老兵,在沪上几乎打光了。 后面的补充兵,无论是训练还是战斗意志,都差了一大截。 这样的种子部队,损失了,就真的很难再补充起来了。 工业方面,唉…… 即便是靠着自己的抽奖系统,在金陵这一个多月的血战中,后续初级、中级池的抽奖奖励也主要是在填补战损,维持部队不垮,弹药不至断绝。 想要扩军? 难啊。 战斗中,不仅人会牺牲,武器也会损坏。 机枪打红了枪管,火炮炸膛了,或者是毁坏于鬼子的炮火之中,这都是常事。 白党那边的兵工厂,产量就那么点,质量还参差不齐,指望他们补给是不现实的。 西方的军购渠道,现在也被鬼子看得死死的。 只剩下北边毛熊的援助了,可那也是杯水车薪,还得看人家脸色。 自己这边,偶尔有多余的缴获鬼子武器,私下里换点大洋,补贴一下弟兄们,也就这样了。 再次吃下一颗花生,方默想起另一个时空那篇著名的文章。 终究还是那句话说得好啊,这是一场全面的战争,是两国国力的总较量。 抗战必然是长久的,任何速胜的想法,都是危险的。 方默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语气平静: “邱兄,王兄,孙兄说的都有道理。鬼子是要打疼,但指望几场会战就让他们退兵,恐怕不现实。”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既要点明关键,又不能说得太未卜先知。 好在,他是知道结果,倒推原因进行分析。 众人都闭嘴不言,纷纷看向方默。 “鬼子……其战争潜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别的不说,就说其兵源。” 方默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粗糙的桌面上划拉着。 “他们国内,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最适合当兵的男子,比例很高。 粗略估算,其总人口约七千万,这个年龄段的男子,怎么也有三四百万之多。 而且过个一两年,下一波鬼子青年就又长到18岁了。 这还不算那些年纪稍大,但有经验的老兵可以重新征召。” 他看着桌上那迅速蒸发的水迹,仿佛看到了那庞大的、尚未完全动员起来的战争机器。 “这意味着,就算我们能在战场上包围歼灭他一两个主力师团,对鬼子而言,也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他很快就能补充起来,甚至……变得更多。” 这话让在场的几位将领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是带兵的人,自然知道兵源的重要性。 就好像这次,他们在沪上,在金陵,都对鬼子的部队造成了重大杀伤。 尤其方默,甚至多次成建制歼灭鬼子的大队、联队。 但隔一段时间,鬼子靠着预备役,很快就能补充起来,维持住战斗力。 而国军这边,为了补充兵力,都用上拉壮丁这种烂法子了。 “那照你这么说,这仗就没法打了?”邱青钱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第244章 试探、邱青钱怒骂内务处(10.6加更二) “不,恰恰相反。”方默摇摇头,眼神锐利起来,“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急躁。 这是一场持久战。我们要做的,不是追求一两次战术上的胜利,而是要在战略上拖住他,消耗他。 他的资源是有限的,他的国力支撑不起无限期的战争。 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不断地给他放血,他为了征召新兵,很快就会破坏国内的工业生产,因为18-22的青年除了是潜在兵员,还是潜在的熟练工人。 等到我们给他放的血足够多,鬼子就会征召学生兵和大叔兵,战斗力必然下降。 甚至我们消耗的鬼子资源够多,鬼子为了获得新的资源,必然发起新的侵略战争,到时候国际局势总会发生变化的!” 原时空中,那个最大的变数是白鹰。 而现在,我就是另一个大变数。 方默在心里补充道。 系统,就是我的底牌。 每一次大型战役,只要取得足够的战果,就能获得高级抽奖的机会。 高级池里,哪怕最低的奖励,也是旅级单位的装备,或者几十架飞机。 这意味着,只要不断参与正面会战,我就可以滚雪球一样壮大。 以后,或许还难以一次性打败鬼子,但我将完全有能力在局部发起反击,收复一些失地。 最重要的是,要在鬼子彻底发疯,南下捅了约翰和白鹰的马蜂窝之前,尽可能多地消耗他,让我们自己处在一个更有利的位置上。 绝不能再像另一个时空那样,等到四四年,还被鬼子打出个豫湘桂那样的大溃败,那太耻辱,也太伤元气了。 方默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但他眼神中的笃定和自信,感染了在座的其他人。 众人看向方默,眼中都是惊疑不定。 都是吃白面、大米,上的黄埔军校,咋就你这么牛逼,看的这么远? 邱青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都是连续作战,多日未刮的短胡须: “方军长,你说的这个国际变化,是你接受白鹰人采访时说的白鹰合众国吧?你真觉得鬼子为了资源会对西方白人的殖民地动手?” 方默重重的点头:“没错,只要我们让鬼子入不敷出,掠夺不到足够的资源,鬼子必然开启新的战线,毕竟侵略者的经济形势就决定了他只能靠战争来发财……” 宋荫国这时叹了口气,拍了拍方默的肩膀: “方老弟,你看得比我们远。这次能从金陵出来,弟兄们的命都是你救的。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 王又平和孙抚民也微微点头。 能带着部队主力从那个绞肉机里全须全尾地撤出来,这份人情太大了。 大到他们甚至不好意思,也没立场再去追究自己手下一些官兵,在渡江前后自愿跑去投奔方默的事情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跟着方默这样能打、仗义、还有“门路”的长官,对很多基层官兵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就在屋内气氛有些沉重又有些微妙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呵斥和争辩。 “怎么回事?” 几位将领相互看了一眼,都站了起来。 宋荫国性子急,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只见瓦房外的空地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呢子军装,领章上缀着少将星徽的陌生军官,面容严肃,带着几分倨傲。 他身后跟着几个校官,再往后,则是一队头戴M35钢盔,臂缠“宪兵”白袖标,手持冲锋枪的士兵。 这阵仗,一看就来者不善。 那少将显然没料到这间不起眼的瓦房里会一下涌出好几位将军,而且基本军衔都比他高。 中将、少将……他目光扫过宋荫国、方默等人,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惊讶取代,下意识地并拢脚跟,敬了个礼。 “卑职军政部内务处副处长,陈…陈明德。”他报上姓名,声音比刚才小了些,眼神在几人脸上逡巡,带着探寻,最后落在相对最年轻的方默身上,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 “请问……哪位是方默,方中将?” 浦口站附近,那间临时征用的瓦房前,空气仿佛在陈明德报出名号的一瞬间凝固了。 寒风卷着雪沫,刮过众人僵硬的脸庞。 方默上前一步,面色平静: “我就是方默。” 陈明德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刚才被一众高军衔将领震慑住的气势又回来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正义,开始了他预演过无数次的“表演”: “方默!你的事发了!” 他右手一挥,仿佛在宣判,声音陡然拔高: “有人举报你,‘违抗军令’、‘擅自吞并友邻部队’、‘私下倒卖军火’、‘吃空饷喝兵血’,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瞬间变得愤怒的将领们,硬着头皮继续道: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放心,我们军政部内务处,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方默看着他这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嘴脸,直接被气笑了。 违抗军令?金陵那乱局,不随机应变,大家都得死在里面。 吞并友军?那些是自愿投奔的溃兵,是为了凝聚力量打鬼子。 倒卖军火?那是用缴获的破烂换大洋给弟兄们改善伙食、购置药品。 吃空饷?他69军的编制和补给什么时候足额过?不多想办法,拿什么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拼? 这些破事,在白党军队里算个事? 哪个山头不这么干?不这么干的早饿死、被打散了。 他方默这么干,不是为了中饱私囊,是为了强军,是为了能多杀鬼子。 然而,他心里也清楚,很多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现在,显然有人要把这些事拎出来,给他上上秤了。 陈明德见方默发笑,心中更虚,但命令在身,只能硬着头皮一挥手: “来人,请方将军跟我们回去。” 他身后的宪兵闻言,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地向前迈步。 “咔嚓!咔嚓!” 几乎是同时,周围方默的卫队成员,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站立的身影瞬间动了。 一支支MP40冲锋枪、STG44突击步枪被利落地端起,枪栓拉动,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陈明德和他带来的宪兵。 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被这么多充满战场煞气的枪口指着,大冬天的,陈明德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军装也湿了一片。 他腿肚子有点发软,心里更是把派他来的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也很不爽啊。 但这得罪人的危险活,不就得出他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小卡拉米少将来干吗? 方默看着陈明德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副处长,好大的官威啊。” 他知道,这是试探,是有人要搞他,看他方默是软柿子还是硬骨头。 而他,是绝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一旦被带走,生死荣辱,就全由他人拿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时刻—— “放你妈的臭狗屁!”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原本站在方默侧后方的邱青钱猛地动了。 第245章 军政部了不起啊?干他丫的! 这位平日里还算注重仪表、甚至带点儒将风范的将军,此刻脸色铁青,双目喷火,竟顶着那些宪兵的枪口,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走到陈明德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手猛地一挥。 “啪!” 陈明德头上那顶军帽,直接被邱青钱一巴掌打飞了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老子TM的在紫金山上,挨着鬼子的重炮炸弹,浴血奋战,保卫大夏的时候,你们TM的在哪里呢? 在后方抱着小老婆睡大觉?现在倒跑出来放你娘的狗臭屁了?!” 邱青钱指着陈明德的鼻子,一顿怒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话语里的含妈量极高。 陈明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和精神双重打击弄懵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是,什么东西。” “打了胜仗的功臣还要被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后边,宋荫国、王又平、孙抚民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直接挡在了方默身前,用身体隔开了那些宪兵。 他们虽然没像邱青钱那样破口大骂,但冰冷的眼神和毫不退让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休整的部队。 一群听到风声、跑来看热闹的上校、中校、旅长、团长们也都围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再听到邱青钱的怒骂,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官们,眼睛瞬间都红了。 “他奶奶的个腿的,宪兵了不起啊?军政部了不起啊?” 躲在人群后的孟烦了吼了一嗓子。 “干他丫的!” “揍他们!” 雪地里,不知是谁先动了手,这群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的军官们一拥而上。 好在大家心里还有分寸,知道不能动枪,否则性质就变了。 于是,一场罕见的、高军衔群体参与的斗殴,就在这浦口站旁的雪地上演了。 拳脚纷飞,怒骂不断。 陈明德带来的那些宪兵彻底傻眼了。 冲上来“劝架”或者说直接参与打架的,就没一个军衔低于少校的,中校、上校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好几个将军也忍不住踹了几脚。 这还怎么执行公务?难道真敢对这些刚从前线下来的功臣们开枪? 他们很快就被愤怒的军官们用乱拳打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营地,连掉在雪地里的帽子和配枪都顾不上了。 陈明德更是狼狈,军装被扯破了,脸上也挨了几拳,青紫了一块,在被两个心腹宪兵连拖带拽地拉走时,连句狠话都没敢再撂下。 一场闹剧,似乎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方默站在原地,看着陈明德一行人狼狈不堪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这只是开胃小菜,是某些人丢出来探路的石子。 后续,肯定还有更凌厉的手段。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了。 ----- 纷扬的小雪再次落下,如同细碎的盐粒,洒在站台、铁轨和无数顶军帽、领章上。 69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登车,长长的军列一眼望不到头,火车头在雪雾中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方默站在车厢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站台。 这一眼,让他心头微震。 站台上,不知何时,已经肃立了一排身影。 宋荫国、王又平、孙抚民、邱青钱……还有好些个在金陵并肩血战的将领,无论是中央军系还是地方军系,此刻都站在这里。 雪花落在他们的军大衣肩头,帽檐上,但他们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这边。 没有喧哗,没有告别的话语,只有一种无声的凝重在弥漫。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如今倭寇猖獗,兵凶战危,此番一别,各奔东西,奔赴不同的战场,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甚至……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日。 马革裹尸,军人宿命。 方默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抛开派系、立场、以及未来可能的分歧不谈,至少在此时此地,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为了身后四万同胞而战的军人。 都曾在金陵城下流过血,拼过命。 这份在炮火中淬炼出的情谊,简单,却也沉重。 “敬礼——!” 不知是谁,用带着哽咽的沙哑嗓音,高喊了一声。 仿佛一道无声的命令。 站台上,那一排中将、少将、上校……所有军官,无论军衔高低,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举至眉梢。 动作标准,神情庄重。 目光,穿透飘飞的雪花,牢牢锁定在方默身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送别,一种军人之间最崇高的致意,也是一种无言的托付和期盼。 方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他挺直脊梁,面容肃穆,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礼毕,他深深看了众人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踏入了车厢。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目光。 ----- 车厢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方默打量着这节第五战区李长官特意调拨给他的豪华车厢。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车厢壁包裹着深色的红木护板,打磨得光可鉴人,反射着头顶水晶吊灯柔和的光芒。 真皮沙发宽大舒适,旁边的小几上甚至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和一个黄铜烟灰缸。 角落里还有一个不大的书柜,里面居然还放着几本书籍。 透过挂着丝绒窗帘的车窗,可以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覆盖着白雪的田野和村庄。 这环境,这待遇,比起他穿越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民国背景剧里的豪华列车包厢,也丝毫不差了。 方默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中,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清楚,这绝不仅仅是一节车厢那么简单。 这是李长官,或者说李长官所代表的第五战区,乃至更高层,对他方默和他麾下69军的一种态度,一种认可,一种投资。 第246章 金陵战役结算 若是他还是那个刚刚穿越到沪上,抽奖获得闸北警局,虽然顶着系统给他安排的天子门生、黄埔出身的名头,但实际只是个警局局长的方默,绝无可能享受到这种规格的待遇。 而如今,他能从金陵那个绞肉机里,带着数万主力全须全尾地撤出来,还能重创日军,甚至阵斩敌方中将师团长。 这份战绩,这份能力,已经让他成了一股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力量。 他的地位,是实打实用战功,用鬼子的人头堆出来的,水涨船高了。 作为一军之长,他有权力独享这节车厢,这是实力的体现,也是规矩。 但方默并没有沉迷于这种舒适和虚荣。 短暂的休憩后,他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清明。 他按响了呼唤铃。 很快,副军长钱明便走了进来。 “军座。” “坐。”方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各部登车顺序和抵达彭城后的集结地点,最后再确认一遍。 尤其是医疗和后勤单位,绝对不能乱。” “是。”钱明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项项地汇报起来。 方默仔细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或者做出细微的调整。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有丝毫松懈。 部队长途转运,看似简单,实则千头万绪,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甚至影响接下来的作战。 尤其是他们69军,现在是各方关注的焦点,更是不能出任何纰漏。 将所有细节再次梳理确认完毕,钱明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去。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火车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富有节奏的“哐当”声,如同催眠曲般在耳边回响。 连续多日的精神紧绷和身体劳累,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方默走到车厢内侧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软床旁,和衣躺了下去。 身体陷入前所未有的柔软之中,几乎瞬间就被疲惫吞噬。 他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冰雪覆盖的苍茫大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彭城,我来了。 鬼子们,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这次老子要包个大饺子…… 随即,意识便沉入了甜蜜的梦乡。 火车,载着沉睡的将军和他麾下斗志昂扬的部队,向着北面那个即将成为新战场的古老城池,轰隆隆地疾驰而去。 ----- 半梦半醒之间,方默悠悠睁开双眼。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深红色的地毯和木质壁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下意识地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 耳边,那富有节奏的“哐当”声消失了,火车似乎已经停了。 “卫兵。”方默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名贴身卫兵应声推门而入,立正站好:“军座。” “现在到哪了?车怎么停了?” “报告军座,火车正在淮河以南的蚌埠站加水加煤。 司机说,预计明天天亮前就能到达彭城。” 蚌埠……方默点点头,这里已经是皖北地界,离彭城不远了。 他挥挥手让卫兵退下,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清晰而独特的提示音—— 【叮!金陵战役正式结束,现在开始结算战役成果。】 方默动作一顿,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行啊,这系统总算反应过来了,终于开始结算了。 他重新坐回柔软的沙发里,心情有些期待。 接下来的彭城会战,比起金陵会战,规模只会更大,形势只会更复杂。 在原时空中,那里不仅有鼓舞全国的抗战胜绩,更有无数惨烈的牺牲。 鬼子这次可是同时出动了华北派遣军和华中派遣军两支主力,南北对进,意图一举打通津浦线,占领中原腹地。 他方默现在虽然有七万多部队,听起来兵强马壮,但真正的核心精锐,还是只有系统兵构成的109师、21旅,以及那支挂着骑兵第10旅名头的装甲部队。 其余大部分,都是后整编的各部杂牌、新兵、伤愈老兵和溃兵,战斗力、凝聚力都需要时间磨合和锤炼。 之前抽到的战机部队,在金陵上空与鬼子血战,也损失了不少,短期内制空权依旧是个大问题。 要是这次结算能再抽到一个汉斯标准步兵师,或者一个战斗机大队,那对接下来的彭城会战,无疑将是巨大的助力。 在他的初步构想里,可不仅仅是要复制原时空中台二庄的胜利,更要尽量扩大战果,争取抓住机会,一口吃掉孤军冒进的鬼子第10师团那近两万人马!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注意:只有获得A级以上评价,方可获得高级抽奖机会。 本次战役评价与奖励对应关系如下:A级评价,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2;A+级评价,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3;S级评价,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6;S+级评价,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12。】 提示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凭空展开,上面清晰地罗列出一长串战役目标及其完成状态。 【金陵战役目标核查:】 【提前疏散城内百姓——完成】 【坚守紫金山阵地14天——完成】 【坚守雨花台阵地14天——完成】 【坚守燕子矶渡口7天——完成】 【坚守下关码头21天——完成】 【击沉鬼子长江分舰队——完成】 【累计击沉20000吨霓虹军舰——未完成】 【全歼霓虹海军第三舰队——未完成】 【击毙第三舰队司令及川古志郎——未完成】 【累计击落30架霓虹陆军、海军战机——完成】 【累计击落100架霓虹陆军、海军战机——完成】 【累计击落500架霓虹陆军、海军战机——未完成】 【歼灭单个霓虹陆军步兵联队——完成】 【歼灭单个霓虹陆军步兵旅团——未完成】 【歼灭单个霓虹陆军步兵师团——未完成】 【击毙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完成】 【击毙霓虹华中派遣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王——未完成】 【击毙霓虹华中派遣军司令畑俊六——未完成】 【全歼霓虹华中派遣军——未完成】 【坚守金陵全城直到37年12月22日——完成】 【坚守金陵全城365天——未完成】 【坚守金陵全城直到41年12月7日——未完成】 【综合评定中……】 【评定完毕,综合评价:A+】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级抽奖机会x3】 第247章 过分热情的第五战区司令(10.7加更) 光幕上的文字定格。 “又是A+,不过这次有3次抽奖机会。”方默看着最终评价,低声自语。 他的目光扫过光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未完成”项目,心中暗自思忖。 比起在沪上时,大夏军队在人数上还占有些优势,金陵战役敌我兵力近乎一比一,且守军士气普遍低落,后勤补给困难,显然难度更大。 所以,即便同是A+评价,这次给的高级抽奖机会也比上次沪上战役要多。 自己虽然完成了击毙谷寿夫、坚守关键阵地和渡口达到指定天数等核心任务,但未能达成歼灭单个鬼子步兵师团,或者击毙朝香宫鸠彦王、畑俊六这样更高级别将领的目标。 所以还是与S级评价失之交臂了吗? 他的目光在“坚守雨花台阵地14天——完成”这一项上停留了片刻。 雨花台主要是友军88师在防守,他的69军只是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炮火支援。 这样也算他完成了吗? 那看来,在未来的战役中,对于战场上的重要节点,即便是友军负责攻防,自己也必须尽力提供支援,这不仅能帮助友军,也能提升自己的战役评价,获取更好的奖励。 至于坚守金陵全城直到41年12月7日…… 方默摇了摇头,这个目标想想就知道难度有多大。 鬼子会不断增兵,后续包围金陵的部队只会越来越多,困守孤城,最终结局可想而知。 系统终究只是系统,它给出目标,完成与否,奖励如何,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方默只能根据结果去推测,却无法得到系统的回复,得知确切的答案。 【是否立即进行高级抽奖?】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否否否。”方默在心里连连否定。 开什么玩笑,现在才刚到蚌埠,还在加煤加水。 要是这时候抽奖,万一抽到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难道让他们冒着这寒冬腊月的大雪,徒步一百多公里赶往彭城吗? 或者运气好点,抽到一个功能齐全的前线机场,难道就扔在蚌埠这地方?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真就绷不住了。 还是等到了彭城,安顿下来,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再抽奖比较稳妥。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站台上,依稀可以看到士兵们忙碌的身影。 黑夜笼罩着淮河两岸。 ------ 次日,1月7日,天光微亮。 火车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缓缓驶入彭城车站。 方默整理了一下军装,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 车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然而,站台上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站台中央,一群将官簇拥着一位身材不高,但气势沉稳披着军大衣的中年人。 不是别人,正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司令。 他竟然亲自到站台迎接了。 李司令看到方默下车,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露出一口在这个年代颇为难得的整齐白牙: “哎呀呀,方军长。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国之栋梁。” 好话像是不要钱一般的说出来。 李司令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方默的手,用力摇了摇,态度亲切得不像是一位战区最高长官对待下属,倒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子侄。 “长官过誉了,卑职惶恐。” 方默立正敬礼,语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对于这位桂系大佬,战区司令的热情,他有些意外。 不愧是能和江城那位争雄的一方大佬,待人接物如沐春风,但这份热情背后,恐怕不只是欣赏那么简单。 “诶,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李司令笑着摆手,亲热地拉着方默的胳膊就往站台外走: “走,上车,我们车上聊。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他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就停在站台出口处。 两人上了车,引擎发动,轿车缓缓驶离车站。 李司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忧虑和怒火。 “方将军,你来得正好。 你是不知道,北边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愤懑: “大半个鲁省,短短十几天,就他娘的丢了个精光,韩贼那个王八蛋。” 这时候,他也不再称呼什么“韩司令”了,直接骂上了“韩贼”、“王八蛋”。 “这个韩贼,一枪不放,一路狂逃,现在都快跑到鲁省和豫省的边界上了。 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让我的部队进入鲁省协防,他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整个北方都送给鬼子吗?!” 李司令越说越气,拳头攥得紧紧的。 方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心里清楚,韩的这番操作,堪称“国军迷惑行为大赏”。 其中固然有保存实力的私心,但也与白党内部错综复杂的矛盾,以及他和中央系、桂系之间的不信任有关。 只是苦了鲁省的百姓和整个北方的战局。 轿车很快驶入城内,停在了一栋戒备森严的大楼前。 这里便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 “走,方将军,我们进去说,各位同仁都在等着了。”李司令再次换上热情的笑容,拉着方默的胳膊,几乎是半推着将他带进了大楼。 会议室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 一眼望去,将星云集,气氛严肃。 当李司令拉着年轻的方默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来。 惊讶、审视、好奇、探究……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那些或沧桑、或威严的脸上闪过。 如此年轻的中将军长。 在座的诸位,哪个不是在军旅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鬓角斑白者有之,脸上布满风霜者有之,年纪最大的,怕是已近花甲。 而方默,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面容甚至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站在这一群“老家伙”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但很快,那短暂的惊讶就被了然所取代。 这可是方默。 是在沪上打出威名,在金陵力挽狂澜,被鬼子报纸惊呼为“大夏之虎”,至今已阵斩鬼子两名少将、一名中将的方默。 第248章 这次我是传奇耐电王? 是连续两次带着主力部队,在绝境中杀出重围,创造了奇迹的方默。 方默在沪上、在金陵的战绩,在座的诸位将军又有几个比得上? 如此战绩,如此年纪,如此地位…… 似乎,李司令如此亲近也理所应当? 李司令显然很满意众人眼神的变化,他朗声笑道: “诸位,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刚刚从金陵战场凯旋,战功赫赫的69军军长,方默,方将军。 方将军初来我们第五战区,大家以后要多亲近,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方默立正,向在场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见过各位同仁。” 态度不卑不亢。 “方将军,来来来,坐这里。”李司令指着紧挨着他左手下方的第一个空位,热情地招呼。 那是下首席位,通常是留给战区副司令长官或者最受倚重、地位最高的集团军司令的位置。 方默心里微微一怔,连忙推辞: “长官,这……我资历尚浅,恐难当此位,还是……” “诶。”李司令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方将军战功卓著,威震敌胆,理当坐此位,你就不要推辞了,快坐下。” “是啊,方军长,你就坐下吧。” “李长官说得对,方军长当得起。” 几位看起来是李司令心腹的将领也纷纷出言附和。 李司令直接按住他肩膀:“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打仗不看资历看本事,你就坐这儿。” 方默推脱不过,只得在那张象征着地位和重视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心中却不免感慨。 同时也多了个心眼,避免被捧杀。 环视四周,在座的确实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第11集团军总司令李鹤龄,第21集团军总司令廖燕农——这两位是李司令的桂系铁杆,手握重兵。 第27集团军总司令杨淑泽、第22集团军总司令孙定懋——这两位是川军将领,带领着出川抗战的子弟兵,装备虽差,但斗志顽强。 第24集团军总司令韩德勤——东北军系。 第27军团军团长张荩臣——特意来到前线戴罪立功的西北军名将,堪称刚毅忠勇,原时空中,最终牺牲在枣宜会战,壮烈报国。 还有滇军第60军的代表…… 最次的,也是像他这样的军长。 不对头啊。 川、桂、西北、东北、滇…… 各个地方派系的部队都在。 中央军系的部队在哪里? 方默看了一圈,除了他自己和他的69军,竟然再无其他成建制的中央军主力部队。 他瞬间明白了白党高层的打算。 在北方大部沦陷、沪上金陵相继失守后,高层显然并不看好这片除了淮河之外无险可守的彭城平原和丘陵地带。 所谓的“支援”,就是把他方默和69军推了过来。 当然,高层或许还会振振有词。 中央军和中央军能一样吗?你看方默的69军多能打?我把最精锐的部队都派给你第五战区了,还不够意思? 方默甚至注意到,原本在另一个时空的彭城会战,尤其是台儿庄战役中负责扎口袋的关键人物——那位传奇的“耐电王”老汤,和他的第二十军团,此刻也并不在这里。 显然,在这个平行时空,他和他的69军,某种程度上替代了那位“耐电王”的位置和角色。 这时,李司令已经走到了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开始讲解当前战局。 “诸位,我第五战区的任务,很明确,也很艰巨。”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图)。 鬼子南北夹击的态势 “就是要将鬼子主力,阻挡在黄河以北,淮河以南,确保陇海铁路与津浦铁路这两条交通大动脉的畅通。”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两条铁路交汇的城市: “最重要的,自然是保障彭城的安全,以此为核心,从侧背威胁华北、华中鬼子主力的后方,使他们不敢肆意向我西南大后方和江城方向深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表情肃穆,显然是认真的。 但随即,他的语气低沉下来,带着无奈: “当然,现实情况是,黄河防线……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的手指从黄河沿线滑下,落在广袤的鲁省和苏北平原上。 “鬼子在渡过黄河后,在这片平原上将畅通无阻……韩贼,唉……” 他再次提到了那个名字,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作为如今大夏内部,少数指挥能力和威望都在线的顶级大佬,李司令接下来给出了他务实而清醒的判断: “我的想法是,能继续守彭城,我们当然要守。 如果实在守不住……那也要瞅准机会,狠狠地赚鬼子一波,咬下他一块肉来,赚到了,我们就走。”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领,最后落在方默身上,停留了片刻。 “至于死守待援?”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明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中央军就来了个69军。 那后续援兵还会来吗? 即便来了靠得住吗? 方默默默地看着地图,心中也在飞速思考。 第五战区面临的局面确实严峻,几乎是两线作战。 北面,要顶住华北方面军沿津浦线南下的凶猛攻势。 南面,要防范华中方面军渡过长江北上。 即便有津浦铁路可以南北调兵,双线作战,应对起来也绝非易事。 那么,他和他69军,这把尖刀,该用在哪个方向呢? 是北线,直面华北鬼子的主力,在广袤的平原上硬碰硬? 还是南线,利用淮河部分水系,阻击华中鬼子的北进? 这是一个需要慎重权衡的问题。 他的部队以重炮、坦克为绝对的进攻主力,通过性很是重要。 彭城号称,九河绕城,七湖润彭。 周围有着京杭大运河、故黄河、奎河、丁万河、房亭河、荆马河等等一大堆河流。 如果偏离铁路、公路,那么他的69军机动起来,将相当费力啊…… 最好还是沿着津浦线打…… 会议还在继续,将领们开始讨论具体的兵力部署和防御计划。 方默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为自己和69军寻找着最能发挥战力,也能获取最大战果的位置。 彭城会战的序幕,就在这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悄然拉开了。 第249章 方默:这场战争,将是鬼子的最后一场战争 会议室内,李司令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运筹帷幄,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 各支部队的防区被迅速划定,任务明确。 方默安静地坐在下首席位上,听着,看着,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疑惑。 桂系、川军、东北军、西北军、滇军……甚至连一些地方保安部队都被安排了警戒和袭扰任务。 怎么唯独他的69军,这支刚刚抵达,兵强马壮,被李司令亲自迎接,奉为上宾的王牌部队,却始终没有被点到名字? 李司令似乎完全没有安排他和他七万大军去向的意思。 这不合常理。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李司令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方将军,你也来讲两句?你刚从金陵血战归来,对鬼子战法体会最深,也给诸位同仁分享一下心得,提振一下士气嘛。” 霎时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方默身上。 讲两句? 方默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猝不及防。 讲啥? 难道讲台二庄? 说鬼子第10师团的濑谷支队会因为孤军深入而被包饺子? 可现在才1月初,天寒地冻,无论是鬼子还是大夏军队,都处于休整和调动阶段,大规模的激烈战斗要到2月份才会真正打响。 他现在要是把台儿庄说出来,那不成能掐会算的预言家了? 非得被当成怪物看不可。 但是,领导让你讲话,尤其还是在这种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上,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不讲。 方默心念电转,迅速组织着语言。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诸位或期待、或审视的脸庞,朗声开口: “李长官,各位同仁。 鬼子自明治维新以来,赢了大清,赢了毛熊,赢了甲午以来的每一场对外战争,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但是。”他话锋一转,音量提高,“我坚信,他们发动的这场侵略大夏的战争,将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战争!” 他环视众人,抬起手臂: “金陵一战,鬼子投入重兵,鏖月余,付出数万伤亡,甚至折损一名中将师团长,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座空城。 这证明,鬼子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我们战术得当,将士用命,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夏土地,必将成为埋葬所有侵略者的坟墓!” 他没有提任何具体的战术,只是表达了必胜的信念,以及对鬼子本质的判断。 “好。” “说得好。”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热烈的掌声。 尤其是张荩臣将军,看向方默的目光中充满了激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显然是被这番话激起了满腔豪情,恨不得立刻就能和方默这样的虎将并肩杀敌。 有方默在金陵坚守近一个月,予敌重创的辉煌战例在前,没有人会觉得他这番话是空洞的口号。 李司令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方默这番顾全大局、提振士气的发言颇为满意。 ----- 会议结束后,诸位将领纷纷离去,各自返回部队部署防务。 方默也准备起身告辞,却被李司令叫住了。 “方将军,留步,我们再聊聊。” 待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门口肃立的警卫时,李司令示意方默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热茶。 “方将军,是不是很奇怪,刚才会议上,我没有给你的69军分配任何防区?” 李司令呷了口茶,微笑着问道。 方默坦诚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些疑惑,请长官明示。” 李司令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这里没外人,你给我交个底。 你的69军,如果在平原野战条件下,正面硬碰硬,对上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有没有把握战而胜之,甚至……攻克其防线?” 问完这话,李司令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么问有些敏感,甚至有些直白得不近人情。 但他没办法。 大夏此时的军队制度太混乱了,山头林立,派系复杂,各部实力更是良莠不齐,水分极大。 川军的一个师,听着名头响亮,往往实际只有三四千人,一两千条枪,弹药更是匮乏。 西北军的第3军团,名字是军团,听起来吓人,实际上只有一个第40军,下辖一个第39师,2旅4团,外加一个补充团。 一个军团啊,满打满算就5个团的兵力! 而方默的第69军,报上来的兵力是七万五千多人,听起来骇人听闻。 但这支部队刚刚经历金陵血战,连续恶战,伤亡必然不小,部队疲惫,新兵比例恐怕不低。 这七万多人里,究竟还有多少是能拉上去就打硬仗的老兵?重装备还剩下多少?持续作战能力如何? 李司令心里实在没底。 他需要知道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才能决定把它用在什么地方,怎么用。 方默迎着李司令探询而凝重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长官,鬼子的甲种师团,编制庞大,兵力常常达到两万八千人,甚至三万,其火力、机动力和兵员素质,实际上已经相当于正常的一个军。” 他稍微停顿,然后自信的继续道: “但是,我第69军,有绝对的信心,在平原野战条件下,正面攻克鬼子一个甲种师团的坚固防线。” 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对自身实力的清晰认知。 他的系统兵主力,装备、训练、士气都是顶尖水平。 即便是新整编的部队如103师、新2旅,也在金陵战役中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绝非寻常杂牌可比。 “好!” 李司令双眼猛地一亮,双手用力一拍,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立刻站起身,拉着方默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你看,”他的手指点向鲁省方向,“华北的鬼子南下进攻我彭城,主要就是两条路。” 手指先沿着津浦铁路线滑下: “这一路,是从济城出发,沿着铁路线和旁边的京杭大运河南下,进攻我防线的左翼。 这条路有铁路和运河支撑,补给方便,鬼子重装备行进容易,必然是主力所在,进攻速度也会最快。”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东部: “另一路,是从青城方向南下,离开铁路线,在野地里沿着公路、土路推进,意图从我防线右翼展开侧击。这条路条件差,速度会慢很多。” 第250章 你当鬼子师团是窝窝头啊,想啃几个就啃几个? 李司令的手指在代表这两路进攻方向的箭头上点了点,嘴角露出一丝洞察一切的冷笑: “鬼子狂妄自大,求功心切。 这两路一快一慢,必然会出现脱节。 沿着铁路运河进攻的左翼这一路,肯定会突前,形成孤军深入之势。”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津浦路的一个位置,那里标着“韩庄”,然后又沿着运河向东移动到“台二庄”。 “我准备,就把你的69军,留作我们第五战区最关键的杀手锏,秘密集结于这一带外围。” 他的手指在韩庄至台二庄之间的区域画了一个圈。 “在这里,布下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战场景象。 “一旦鬼子左翼突前的这支主力,撞进我们这个口袋阵,被正面防御的部队牢牢缠住之后……”李司令的手掌猛地做出一个合拢的动作,“你部立刻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迂回到鬼子的侧后,发起猛攻,切断其退路和补给线。” “咱们里应外合,争取一口气,歼灭他一大波鬼子,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来了! 方默心里微微一震。 眼前的这位李司令,不愧是白党高层中少数几个头脑清醒、能力出众的将领,和另一个时空中那位48年在彭城搞出“一字长蛇阵”、稀里糊涂葬送几十万大军的“猪将军”刘经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套战术,朴实无华,却精准地切中了华北鬼子骄狂冒进、协同不畅的命门。 利用鬼子两路并进、速度不一的弱点,预设战场,诱敌深入,然后以精锐部队侧后突击,打一场经典的包围歼灭战。 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唯一的问题就是…… 方默沉吟片刻,出言提醒道: “长官此计甚妙。不过,晚辈有一虑。若是鬼子冒进的部队规模过大,届时装进我们口袋里的,不止一个师团,甚至可能是两个师团,那该怎么办?” 他看向李司令,语气诚恳: “我的69军,单独对抗、甚至击败鬼子一两个师团,尚可尽力为之。但若是陷入与三个以上鬼子师团的正面鏖战……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届时,不仅难以达成围歼目标,我军自身也可能陷入险境。” 李司令闻言,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看向方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他娘的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还“对抗一两个师团尚可尽力为之”? 叼你个龟公的。 老子心里盘算的,最初的目标是能吃下他两个联队,或者一个旅团,就已经是烧高香的大胜仗了。 后来看你信心十足,才料敌从宽,问你一个师团能不能打,这已经是往最大胆的方向设想了。 你他娘的倒好,口气比脚气还大。 还想着一口气吃下几个鬼子师团? 你当鬼子师团是窝窝头啊,想啃几个就啃几个?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冲到嘴边的吐槽给压了下去,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方默的肩膀: “年轻人,有冲劲,有锐气,是好事,但是,切莫好高骛远啊。” 他指着地图上的口袋区域: “我们的预设战场容量有限,后勤支撑能力也有限。 能装进去一个旅团,稳稳吃掉,就是一场震动全国的大捷,若能重创一个师团,那就是泼天大功。” “这样。”李司令做出了决定,“届时,我会提拔你做前敌总指挥,由你自行判断时机,何时收拢包围圈的口袋。 不过,我的建议是,见好就收,装进去一个旅团,就果断扎紧口袋,你总得留出足够的兵力,在外围阻击鬼子的援兵吧?” 他又详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与各部的协同问题。 方默知道,这是李司令基于当前现实条件做出的最稳妥决策,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当然到时候真打起来,包围圈里吃多少鬼子,还不是他说了算?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李司令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驻地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就在城东。这场会战,怎么也得等到2月份,天气转暖,双方准备就绪后才能真正打响。 你的部队刚从金陵血战出来,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休整,恢复元气。” “是,多谢长官体恤。”方默立正敬礼。 这一点他深以为然。 无论是系统直接赋予的精锐系统兵,还是周卫国、孟烦了他们带领的部队,终究都是血肉之躯的碳基生物。 在金陵城内外连续高强度作战一个多月,精神与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确实需要一段宝贵的时间来休整、补充、训练,让战士们喘口气,让伤口愈合,让新兵融入,才能以最佳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规模更大、也更残酷的彭城会战。 他向李司令告辞,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让他感觉头脑格外清醒。 口袋阵……台二庄……历史的车轮似乎依旧沿着相似的轨迹前进,但这一次,因为他方默的到来,这把尖刀更锋利,执刀的李司令也更果决。 接下来,就看鬼子如何入彀,以及他这把尖刀,究竟能斩下多么辉煌的战果了。 他抬头看了看彭城灰蒙蒙的天空,大步向城外69军的临时驻地走去。 休整,然后……亮剑! ----- 回到驻地,方默巡视了一圈。 李司令安排的位置确实不错,距离彭城不远不近,既保持了独立性,又方便联络。 驻地面积足够宽敞,足够容纳数万大军驻扎操练。 军部勤务兵早已备好热水,方默躺进宽大的木桶里,让温热的水流洗去连日征尘。 水汽氤氲中,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久违的放松。 沐浴完毕,他找来军中剃头匠,将过长的头发修剪整齐。 焕然一新后,他端坐桌前,凝神静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开始高级抽奖。” 霎时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一个巨大无比的虚拟转盘凭空浮现,散发着深邃幽蓝的光芒。 转盘开始加速,指针在密密麻麻的奖励格间飞速掠过,带起一片流光溢彩。 这次,再来个汉斯步兵师吧。 方默在心中默念,目光紧紧追随着指针的轨迹。 转盘转速渐缓,指针在一个个诱人的奖励格上轻轻跳过,最终,稳稳停在了一个格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39年型毛熊标准轻型装甲旅(满编)x1】 第251章 整整162辆T-26坦克? 毛熊的轻型装甲旅? 装甲单位! 好耶! 方默心中一阵狂喜。 他穿越而来,虽凭借系统积累了不少实力。 但面对越来越多的鬼子部队,确实也需要更多的进攻力量,尤其是装甲和火炮。 如今,终于抽到了成建制的装甲部队! 虚拟的光幕上,系统提示还在继续,详细罗列着这份大礼的丰厚内容: 【奖励包含: 该旅为早期毛熊装甲军下属的旅级轻装甲部队编制,满员2890人。 下辖3个坦克营,每个营下辖3个坦克连,1个营部。 每个坦克连15辆坦克,总计装备39年型T-26轻型坦克162辆。 营编制 1个摩托化炮兵营、1个摩托化步兵营。以及旅属侦察连、反坦克连、工兵连、通信连、辎重连等部队。 主要装备:莫辛-纳甘M1891/30步枪,TT-33手枪,T-37/T-38两栖坦克,BA-20轻型装甲车,76.2mm M1927团属步兵炮,45mm M1937反坦克炮等武器。 配备相应基数的弹药、200辆ZIS-5型5吨卡车及GAZ-AA型1.5吨卡车、250匹骡马及完备后勤物资。】 “162辆T-26坦克……”方默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异彩连连,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配属给国军第200师的T-26 穿越前在互联网上看过的资料,迅速浮现在脑海里。 T-26,基于约翰人的维克斯坦克发展而来,是毛熊在三十年代中后期的主力轻型坦克之一。 虽然以其后世的眼光来看,T-26装甲薄弱,最厚处不过15-25毫米,火力也仅有45毫米坦克炮和一挺7.62毫米并列机枪,显得颇为寒酸。 但在此刻的东亚战场,面对鬼子那些号称“战车”的89式中战车、94式轻装甲车,以及初期型号的97式中战车,T-26却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无论是45毫米坦克炮的穿甲能力,还是那看似单薄、实则远超鬼子“豆战车”的装甲防护,乃至更为优秀的总体设计,都足以让T-26在战场上成为鬼子装甲单位的噩梦。 更让方默看重的是,这并非一个单纯的坦克集群,而是一个完整的、具备步、坦、炮、工、侦多兵种协同作战能力的装甲旅! 那个摩托化步兵营和数量庞大的卡车,意味着这支队伍拥有在这个时代堪称卓越的战略机动能力。 想象一下,一支由上百辆坦克、装甲车和卡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沿着公路快速机动,迂回穿插,足以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给予任何冒进的鬼子师团以致命一击。 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伴随步兵数量较少,在复杂地形或城市巷战中,需要与常规步兵部队密切配合。 当然,方默也清醒地认识到其短板——伴随的摩托化步兵数量相对较少。 在复杂地形或残酷的城市巷战中,坦克需要大量步兵的掩护和配合,否则极易被敌军的反坦克小组、燃烧瓶等近距离手段摧毁。 没办法,谁让自己抽到的是39年的毛熊装甲旅呢。 方默心中暗道,并无多少失望。 他深知,在装甲兵理论发展上,毛熊起步很早。 当汉斯的“装甲兵之父”古德里安还拿着坦克模型苦苦摸索闪电战术时,毛熊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等人已经提出了系统化的大纵深战役理论,并在30年代就组建了数个庞大的机械化军。 其片面的强调在单个装甲单位中塞入大量的坦克。 但问题在于,毛熊早期似乎走上了一条“歧路”,片面强调在单个装甲单位中塞入海量的坦克,试图以数量淹没一切。 结果就是,同时期汉斯在高卢战役中,一个标准装甲师也不过配备160辆左右的III号、IV号及38(t)等坦克,却拥有比例相对合理的摩托化步兵和支援单位。 而毛熊的一个装甲旅,就拥有近两百辆各型坦克、装甲车,伴随的摩托化步兵却严重不足,导致战术灵活性受限,在复杂环境下容易“头重脚轻”。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手握系统的方默来说,并非无解! 他手里还掌握着之前抽奖获得的五十多辆各型坦克,以及好几百辆汉斯卡车。 完全可以将这些资源与新的毛熊装甲旅进行整合,重新整编。 他脑中迅速勾勒出蓝图。 以这个毛熊装甲旅为核心骨架,融入原有的装甲单位和部分卡车,再抽调一些经验丰富的步兵部队进行加强,完全有能力组建出两个编制更合理、步坦协同更顺畅的“合成”装甲旅。 到时候,手握两支强大的装甲矛头,他之前设想的,在彭城周边的平原地区,实施快速迂回、侧翼包抄、直捣鬼子后路的战术,就有了最坚实、最犀利的执行基础。 “这次彭城会战……”方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或许,真的可以放开手脚,好好‘吃’下几个鬼子师团了。” 光是想想那铁流奔腾、炮火连天的场景,就让他心潮澎湃。 “哎呀,满足了,满足了。” 方默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 但内心深处,一丝小小的贪念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忍不住幻想,要是抽到的是44年型的汉斯装甲师该多好…… 成群的IV号坦克,甚至可能出现的大量“黑豹”坦克,那钢铁洪流怕不是能沿着津浦铁路一路向北,势如破竹,直接冲到燕京城下,饮马津门。 当然,幻想归幻想,现实的红利已经足够惊人。 “继续,下一发高级抽奖。”方默收敛心神,再次向系统发出指令。 巨大的虚拟转盘再次浮现,幽蓝的光芒流转,带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转盘开始缓缓转动,起初很慢,随即加速,指针在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奖励图标和文字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飞速掠过。 方默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提了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模糊的指针轨迹,仿佛能用自己的意志力去影响它的最终落点。 第252章 榴弹炮旅和强击航空兵师 “这次,再来个汉斯标准步兵师吧……或者,来个战斗机大队也行,弥补一下空中的短板……” 方默在心中暗暗期盼,如同一个等待着开奖的赌徒。 转盘的转速终于开始减缓,如同狂奔后的骏马逐渐收住脚步。 那些模糊的图标和文字渐渐变得清晰可辨。 指针划过【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大队】,带着令人心碎的缓慢,又越过了【毛瑟Kar98k步枪生产线】,接着是【毛熊152mm重型榴弹炮旅】…… 速度越来越慢,如同老牛拉车,每一步都牵动着方默的神经。 最终,在方默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指针颤巍巍地,极其艰难地,越过了那个标注着【白鹰42年型大型联合炼钢厂】的、让他无比眼热的格子。 然后,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停在了紧邻的下一个格子上。 【毛熊43年型122毫米榴弹炮旅(最高统帅部预备炮兵)】 炮兵单位? 方默愣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 不是他最期盼的步兵师或航空兵,但……似乎也不赖? 这还是他第一次抽到大型的独立炮兵单位。 光幕再次展开,详细介绍着这份新的力量: 【奖励包含: 该旅为隶属于毛熊最高统帅部直接指挥的预备炮兵旅,常常配属给前线集团军单独使用,火力强大,具备独立作战和支援能力,满员2800人。 下辖4个榴弹炮营,每个营下辖4个榴弹炮连,每连4门122mm榴弹炮。 总计装备M-30型122mm榴弹炮64门。 1个摩托化侦察营、1个警卫步兵营。以及旅属工兵连、通信连、辎重连等部队。 主要装备:PPSh41冲锋枪,TT-33手枪,M-30型122mm榴弹炮等武器。 配备相应基数的弹药、180辆ZIS-5型5吨卡车及GAZ-AA型1.5吨卡车及完备后勤物资,400匹骡马及完备后勤物资。】 M-30型122mm榴弹炮! 还是一口气64门! 方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可是二战中毛熊,乃至全世界都堪称优秀的师属榴弹炮之一。 它结构简单,坚固可靠,威力巨大,是毛熊炮兵的中坚力量。 其发射的122毫米高爆炮弹,重量接近22公斤,最大射程达到11.8公里。 这样的火力,足以有效摧毁鬼子大部分的野战工事,无情地压制其步兵冲锋集群,甚至能与鬼子的炮兵进行反制作战。 秉承着毛熊“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的粗犷而实用的美学,这122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威力,可比鬼子常用的105毫米野炮要大上一圈。 甚至比他之前抽到的汉斯105毫米榴弹炮的杀伤力还要强悍。 而且,这还是一个半摩托化的炮兵旅,拥有180辆卡车。 这意味着它完全可以沿着华北相对完善的公路网进行快速机动,实现“快打快撤”,或者迅速转换炮击阵地,极大地提升了生存能力和战术灵活性。 光是这第二次抽奖,就又给他带来了近四百辆新的毛熊卡车,极大地缓解了部队摩托化运输的压力。 光是这两个高级奖励,就给方默带来了近400辆新的毛熊卡车。 “不过……这次抽奖咋都是毛熊的货?”方默摸了摸下巴,心里有点犯嘀咕,“系统这是跟毛熊杠上了?还是说……接下来要主打‘毛械’了?” 带着一丝小小的忐忑和更大的期待,方默在心中默念: “系统,继续高级抽奖。” 最后一次机会了。 希望能来个弥补短板,或者锦上添花的好东西。 转盘,再次开始缓缓转动。 虚拟转盘的指针,在方默的注视下,缓缓减速,最终,带着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沉稳,停在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的格子上。 【毛熊43年型强击航空兵师】 光幕流转,详细信息随之展开: 【奖励包含: 该师为战争中期毛熊空军精锐强击航空兵单位,编制精干,火力强悍。 下辖3个强击航空兵团,每团配备伊尔-2M-3型强击机20架,另含师部直属指挥机5架,合计65架。 配备相应数量的飞行员、地勤人员、备用发动机、零配件及充足弹药、油料。 主要装备:伊尔-2M-3型强击机,主要武器为2门23mm VYa-23机炮(备弹150发/门),2挺7.62mm ShKAS机枪(备弹750发/挺)。 后座1挺12.7mm UBT机枪(由无线电员/射手操作),并可挂载多达600公斤的各类炸弹,包括PTAB反坦克集束炸弹或8枚RS-82火箭弹。】 伊尔-2,还是后期改进的M-3型号。 方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甚至比刚才抽到装甲旅时更甚。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这种传奇战机的信息。 伊尔-2强击机,被毛熊红军亲切地称为“飞行坦克”,而它的敌人汉斯空军和地面部队,则畏惧地称它为“黑色死神”。 它在伟大的卫国战争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场救火队”和“装甲开罐器”。 这些强击航空兵的核心使命,就是以猛烈的航空火力直接支援地面部队作战。 它们如同盘旋在战场上空的重锤,专门攻击敌方的坦克、装甲车辆、坚固的防御工事、集结的有生力量,同时也执行切断交通线、突击登陆部队等任务。 在库尔斯克坦克大会战等关键战役中,伊尔-2机群常常采用著名的“死亡轮”战术,在目标上空持续盘旋,轮流俯冲攻击,如同死神的圆舞曲,有效地摧毁了大量汉斯坦克,为地面部队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战争初期,单座型的伊尔-2因为缺乏后向自卫武器,尾部成为汉斯战斗机的活靶子,损失惨重。 这一情况甚至惊动了最高统帅钢铁之人,他亲自下令:“伊尔-2如同我们红军需要的空气和面包一样重要,必须立即改进。” 第253章 几亩地的坦克、大炮、飞机见过没有? 于是,从42年起,伊尔-2改回双座型,加装了由后座无线电员操作的后射机枪,生存能力得到了显著提高。 此外,飞行员们在实战中不断摸索改进战术,并为伊尔-2配备了包括专克坦克顶甲的反坦克聚能炸弹(PTAB)在内的多种高效武器,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坦克杀手”。 而方默抽到的,正是经过战火淬炼、趋于完善的伊尔-2M-3型。 它换装了威力更大的23毫米机炮,足以撕开目前鬼子所有坦克的顶部和侧面装甲;保留了强大的对地攻击挂载能力;最关键的是,它拥有保护自己“后背”的12.7毫米后射机枪。 “空中对地支援能力……大加强啊!”方默喃喃自语,兴奋地搓了搓手。 有了这支强击航空兵,他的地面部队在发起进攻时,将能得到来自空中的、持续而精准的强力支援。 鬼子的坦克集群? 伊尔-2的机炮和反坦克炸弹会教它们做人。 鬼子的坚固火力点? 火箭弹和炸弹会将它们连同里面的守军一起送上天。 鬼子的行军纵队? 那将是伊尔-2飞行员们最喜爱的“狩猎”目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强击机主要用于对地攻击,空战能力较弱,他依然缺乏能够有效争夺制空权的战斗机部队。 “不过……”方默转念一想,眉头又舒展开来,“好在现在才38年初,鬼子的‘零’式战斗机还没影呢。” 现在鬼子主力战斗机,如中岛97式、三菱96式舰战,装备的多是7.7毫米机枪。 这种口径的子弹,对付伊尔-2那拥有重装甲保护的机身,尤其是飞行员座舱和发动机等关键部位,简直如同挠痒痒。 除非运气极好击中冷却器或飞行员,否则很难对伊尔-2构成致命威胁。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战场上,他的伊尔-2机群,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无视”鬼子现有战斗机的拦截,专心致志地执行对地攻击任务。 想到鬼子飞行员对着伊尔-2坚固的背影徒劳地倾泻子弹,却只能看着对方大摇大摆完成攻击后扬长而去的场面,方默差点笑出声来。 连续三次抽奖,收获颇丰,方默心情大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上一次在金陵,两次高级抽奖给的都是汉斯的奖品,好家伙,又是国防军步兵师又是前线机场的,我还以为系统要让我提前发动‘巴巴罗萨’计划,闪击毛熊呢。 这次倒好,清一色的毛熊货。 坦克、火炮、强击机……齐全了。 系统你这是闹哪样? 是要我在这彭城发起‘冬季攻势’,还是准备让我去保卫‘斯大林格勒’啊? 他这边正天马行空地吐槽着,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所有奖励已确认,开始具现……】 【具现地点:宿主驻地校场及周边空地。】 【具现完成。】 方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临时作为指挥部的瓦房。 当他踏出门槛,抬眼望向校场时,纵然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呼吸一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 震撼。 无比的震撼。 几亩地的坦克,你见过没有? 此刻,就在这偌大的校场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停满了涂着冬季白灰迷彩的钢铁巨兽。 那是整整162辆T-26轻型坦克,它们方阵般排列。 履带紧压着略显泥泞的土地,短粗的45毫米炮管齐刷刷地指向前方,在冬日苍白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每一辆坦克的车体前,都笔挺地站立着四名坦克兵车组乘员。 他们头戴标准的毛熊皮质坦克帽,身穿厚厚的冬季作战服,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仿佛正在等待最高统帅的检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机油味。 在校场的另一侧,以及更远处的空地上,则是数以百计的ZIS-5型和GAZ-AA型卡车。 ZIS-5卡车 它们同样排列得井然有序,高大的车厢,粗犷的线条,构成了一片钢铁的森林。 得亏李司令给他安排的这处驻地足够宽敞,地势平坦开阔,否则,光这近两百辆坦克、数百辆卡车,外加那么多的辅助车辆、马匹和人员,根本无处安置。 方默的目光越过坦克和卡车的阵列,投向更远处。 那里,一门门体型更为庞大的火炮,正昂着修长的炮管,沉默地指向天空。 正是那64门M-30型122mm榴弹炮。 与它们相比,装甲旅下属摩托化炮兵营那12门76.2mm步兵炮,简直就像是站在巨人身边的孩童,显得格外“娇小”。 这些122毫米的重炮,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粗大的炮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可以想象,当它们齐声怒吼时,将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这……这他娘的……”方默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眼前这支钢铁大军,其技术兵器的数量和质量,恐怕已经超过了整个第五战区其他所有部队的总和。 不,甚至是整个大夏战场上都前所未见。 整整64门大炮,近200辆坦克。 还有无数的卡车,士兵…… 一支初步具备现代化、机械化作战能力的强大力量,就在他眼前,唾手可得。 一股豪情,如同熊熊烈火,在他胸中猛烈燃烧起来。 有了这支力量,何愁鬼子不灭?何愁山河不复?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校场最边缘,那片收割过的农田上。 一架架外形粗犷、线条硬朗,拥有着独特“浴缸”式装甲浴缸驾驶舱的伊尔-2强击机,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银灰色的涂装在雪地上并不显眼,但那巨大的红星机徽和机翼上的狰狞炮口,却无声地宣告着它们的危险。 65架“黑色死神”。 这是悬在鬼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254章 鬼子:一点战利品都搜刮不到,好东西都去哪里了? 短暂的震撼和狂喜之后,方默迅速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安顿好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力量。 他立刻转身,对闻讯赶来、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副军长钱明和一众参谋下令: “传我命令。” “所有到达彭城的部队,以现有编制为基础,就地展开大基建。 工兵部队带头,全体人员动手,优先建造足以容纳所有人员的营房、机库、维修车间和物资仓库。” “另外,立刻规划并开始修建一条足以起降伊尔-2的野战跑道和必要的停机坪、油料库,标准要高,要快。” “至于所需建筑材料,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他所谓的办法,自然是系统空间里那海量的、之前积攒下来的各类物资——从水泥、木材到钢筋、工兵器械,应有尽有。 这可是他在沪上、在金陵,疯狂拆楼、囤积的大量的资源。 “都动起来,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大型基地。” 未来几个月内,都要以彭城这个交通枢纽为总基地进行战斗,方默自然要先把家造好。 “是,军座。” 钱明等人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地大声应道。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驻地瞬间变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成千上万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热火朝天地投入建设。 方默站在高处,望着这片繁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胸中豪情万丈。 鬼子……老子要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未来,这支强大的力量,将如何在华北平原上,书写下一段属于铁与血的传奇。 ----- 金陵城头,终于插上了那面刺眼的旭日旗。 寒风卷过空寂的街道,吹动着残破的窗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对于攻入金陵的鬼子基层官兵,尤其是那些深受军国主义思想荼毒、狂热求战的少壮派军官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值得大肆庆祝的“胜利”。 他们沉浸在占领敌国首都的狂热中,互相庆贺,计算着战功,期待着嘉奖和晋升。 军衔上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及,国内媒体的吹捧更让他们飘飘然,仿佛“三个月灭亡大夏”的狂言即将实现。 然而,在这表面欢庆的浪潮之下,一股潜藏的暗流正在鬼子高层,特别是大本营内部,悄然涌动,并且愈演愈烈。 他们攻下的,是一座几乎被搬空了的空城。 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不见踪影,象征财富和权力的政府机构、银行金库早已人去楼空,连最有价值的工业设施也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无法搬走的笨重基座和空荡荡的厂房。 虽然富庶的江南水乡理论上仍有大量财富可供掠夺——粮食、布匹、民间收藏…… 但这些零散的收获,与一场倾注了如此庞大国力、付出巨大伤亡的战争预期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大本营的参谋们开始对着战报和物资清单犯嘀咕,眉头紧锁。 一场旷日持久的沪上战役,加上这次艰难的金陵攻坚战,从去年8月打到今年1月,华中派遣军累计伤亡已经逼近七万这个骇人的数字! 虽然得益于完善的预备役制度,兵员可以迅速补充,那些退役的“在乡军人”拉上来就能充当中坚骨干,不少伤兵经过疗养也能重返战场。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对大夏的战事,远不像国内宣传机器描绘的那般“势如破竹”、“武运长久”。 战争的残酷和代价,已经开始显露出狰狞的獠牙。 更让高层如鲠在喉的是,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他们究竟得到了什么? 难道帝国兴师动众,死了这么多人,真的就只是为了来江南抢点大米、丝绸和古董吗? 不,战争的核心目的,是资源! 是支撑帝国继续扩张的工业血脉! 重要的煤矿、石油、铁矿、现代化的工业设施…… 这些在以农业和轻工业为主的江南地区,本就稀少。 他们原本寄予厚望的沪上,这座远东最大的城市,闻名遐迩的“魔都”,总该有些令人惊喜的收获吧? 毕竟,就算大夏人进行了工业内迁,总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把一座国际大都市搬空。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鬼子陆军士兵兴冲冲地冲进沪上的各大工厂、仓库时,迎接他们的往往是空旷和死寂。 机器被拆走,原料被运空,甚至连有些厂房的钢梁都被有计划地切割运走了,只剩下满地狼藉。 陆军马鹿们掘地三尺,找到的“战利品”远远低于预期。 这件事,如同一根毒刺,彻底激化了本就矛盾重重的陆海军关系。 海军方面怒火中烧。 沪上战事,最初可是他们海军陆战队挑起的,是他们打响了第一枪。 在随后的沪上战役中,海军付出了惨重代价。 数千陆战队员玉碎,包括“出云”号在内的多艘舰艇沉入黄浦江底,舰载航空兵也损失了不少优秀的飞行员和飞机。 现在好不容易陆军“接收”了沪上,轮到分赃的时候,你陆军一句“没什么战利品”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骗鬼呢! 怕不是你们这些贪婪的陆军马鹿,想把所有好处都独吞了吧。 猜忌和不满如同瘟疫般在海军内部蔓延。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海军内部原本就存在的“南下派”势力声量大涨,彻底压倒了主张配合陆军巩固大夏战线的“大陆派”。 既然在大夏流血牺牲却捞不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还要受陆军这帮马鹿的气,那还不如我们海军自己干。 广阔的南洋,那里有我们急需的石油、橡胶、锡矿…… 而且,那是我们海军的舞台。 “我们也要吃独食!” 与同僚争吵后,一名海军中将回到办公室,愤愤地将帽子摔在桌上,对着心腹参谋低吼道。 ----- 陆军这边,其实自己也憋着一肚子火,外加一脑门子官司。 他们同样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沪上、金陵两场血战,多少“忠勇”的帝国士兵埋骨异乡,可预期的回报却如此微薄。 仗打到现在,不仅没能迅速迫使大夏屈服,反而感觉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潭。 这侵略战争,怎么打着打着,感觉要变成赔本买卖了? 第255章 海军、陆军,都是马鹿 这种赔本的感觉,以及方默这个巨大“变数”带来的连续打击和羞辱,迫使鬼子大本营不得不暂时放下内部的龃龉。 在以老成持重、善于调和,或者说和稀泥著称的皇室亲王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召集和调解下,海陆军双方的高级将领和主要部门负责人,终于再次努力地、试图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召开了一次高级别的联席会议,旨在总结经验教训,并商讨如何应对当前的困境,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方默。 会议室内,巨大的地图悬挂在墙上,标注着敌我态势。 “诸君,”主持会议的闲院宫载仁声音低沉,“我们必须正视现实。” “沪上、金陵之战,帝国虽达成战略目标,但代价超出预期,且未能获得足以支撑长期战争的相应资源。 尤其是个别大夏部队,如方默所部,给我军造成了远超预估的损失和麻烦。 今天,我们必须找出问题所在,并找到解决之道。” 沉默片刻后,参谋本部的一位作战课长率先发言,他指向悬挂的几张模糊的航拍照片,那是一架被击落的,属于69军的BF-109战斗机的残骸: “首先,是航空兵的问题。 方默部装备的进口汉斯战机,性能远超我军现役所有型号。 无论是陆军的九七式,还是海军的九六式,在速度、爬升、火力上均处于绝对劣势。”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究其根源,在于航空发动机。 帝国现有的‘荣’式、‘金星’式发动机,马力不足,导致战机速度迟缓,机动性差,更无法支撑更强火力的武器系统。 我们无法像对方那样,装备12.7毫米大口径机枪或20毫米机炮,空战中对敌方战机构不成有效威胁,对地攻击时也显得疲软无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自行研发高性能发动机,耗时太久,远水难解近渴。当前最可行的方案,是直接向我们的盟友汉斯,购买其成熟的DB 601A型液冷发动机的生产授权和技术资料,尽快仿制并装备部队。” 此言一出,海陆军将领的眼神都闪烁起来。 购买授权? 这可是块肥肉,谁主导谈判,谁就能在未来的装备分配和话语权上占据优势。 几乎瞬间,海军和陆军的代表就开始各怀鬼胎,盘算着如何绕过对方,单独与汉斯联系,争取为本军种拿到独立的授权和生产线。 紧接着,负责装备技术的陆军技术官员站了起来,脸色更加难看: “其次是战车问题。 方默部投入的那种……我们暂且称之为‘零式超重型战车’,其防御力和火力都极为惊人。 我们现有的九四式、九五式、八九式战车,以及最新的九七式中战车,其火炮在正常交战距离内,根本无法击穿其正面装甲。” 他无奈地摊手: “我们的情报人员,动用了所有渠道,在汉斯、毛熊、白鹰、约翰等国进行秘密侦查,试图找到这种战车的来源或类似型号,但……一无所获。 它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我们只能认为,这是某个国家未曾公开的终极机密武器,被方默通过某种未知渠道获得。” “既然无法从来源上遏制,我们只能加紧研发能够与之对抗的新型战车。”技术官员继续说道,“但现实是,我们面临三大技术瓶颈:第一,还是发动机,现有柴油机功率不足,难以驱动更重的车体; 第二,火炮威力不足,我们需要穿透力更强的中型加农炮和专用的被帽穿甲弹技术; 第三,虽然帝国在装甲钢技术上有一定积累,特别是海军发展的表面渗碳硬化装甲,性能优异,但……” 他话还没说完,会场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购买,必须尽快从国际上引进先进的柴油发动机技术,以及中型加农炮和穿甲弹技术。”一位陆军中将迫不及待地喊道,随即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海军。 “但是,帝国有限的资源,尤其是优质钢铁和稀有金属,大部分都被某些部门拿去建造那些耗资巨大的军舰了。这才导致我们陆军的战车研发滞后,才会在战场上被方默的战车碾压。” “八嘎!陆军马鹿,你们在胡说什么。”一位海军中将立刻拍案而起,脸色涨红,“海军战舰是帝国捍卫海疆、开拓疆域的基石。你们自己技术落后,指挥无能,就想把责任推到海军头上吗?简直是荒谬!” “况且,”海军中将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傲慢和挑衅,“装甲钢技术是海军多年心血,凭什么轻易交给你们这些连像样战车都造不出来的陆军?” “如果你们不行,我们海军自己来造。我们不仅要造战车,还要造你们陆军想都不敢想的两栖战车。装甲至少要60毫米,火炮要50毫米长身管的,穿甲弹,必须使用最好的钨合金弹头。” 他洋洋得意地描绘着海军版“超级战车”的蓝图,仿佛已经看到海军陆战队驾驶着这种“无敌”战车碾压陆军同行的场面。 “混蛋!你们海军懂什么陆地作战!” “马鹿野郎!你们陆军才是帝国的蛀虫!” 争吵瞬间升级,双方将领面红耳赤,互相拍桌子瞪眼,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刚才那点勉强维持的“心平气和”早已荡然无存。 调解的闲院宫载仁王徒劳地试图安抚,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激烈的争吵声中。 会议最终在一片混乱和不欢而散中草草收场。 关于技术引进、资源分配的具体方案,一个也没能定下来。 海陆军将领们带着对彼此的满腹怨气和鄙夷,悻悻离去。 然而,战争的齿轮并不会因为内部的争吵而停止转动。 在随后的小范围陆军高层决策会议上,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即将在华北华中地区展开的,旨在打通津浦线、占领中原战略要地彭城的大规模会战。 第256章 鬼子为了方默准备了一个战役集群 此时,鬼子陆军高层对整体战局的判断依旧带着惯性般的狂妄。 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石原莞尔指着巨大的战略地图分析道: “诸君,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虽然帝国连克平津、席卷晋省、再下沪上、金陵,给予支那军重大打击,但想要彻底迫使重庆方面投降,恐怕还需要攻占其现在的政治军事中心——江城。”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江城的位置。 “而要威胁甚至夺取江城,保障我南下兵团的侧翼安全,并夺取中原腹地的资源,打通津浦线,占领彭城这个两条铁路大动脉的交汇点,就成了当前最关键、最紧迫的战略目标。 接下来的彭城会战,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会场内暂时压制了派系之争,众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确实,彭城势在必得。 “根据可靠情报,”陆军省军务局长町尻量基接过话头,“那个给我们造成巨大麻烦的方默,以及他的第69军,已经撤离浦口,北调至第五战区,现归李司令指挥。” 提到方默的名字,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这个名字,已经成了许多鬼子军官心中的一根刺。 “李司令……”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沉吟道,“此人在支那将领中,确实可算佼佼者,比刘、唐之流强出不少。 方默的69军,历经沪上、金陵血战,堪称支那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亦不容小觑。” 承认对手的强大,是为了更好地击败他。 这是基本的军事常识。 然而,长期的胜利和固有的傲慢,让他们很快找到了“必胜”的理由。 “但是。”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恢复了倨傲之色,“诸君不必过于担忧。” “彭城会战,将是双方投入数十万兵力的大规模决战。战场是广袤的平原和丘陵地带,极利于我军的火力发挥和部队机动。”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预想的交战区域: “李司令或许有能力,方默的69军或许能打,但第五战区的其他部队呢?除了他们俩,剩下的不过是些装备低劣、缺乏训练的杂牌军。 川军、桂军、西北军……在我帝国皇军的钢铁洪流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没错。”第10师团长矶谷廉介立刻附和,他的师团将是此次北线进攻的主力之一。 情绪都烘托到这里了,立刻有一位情报官员站起身报告: “根据我们在江城内线最新传回的情报,方默的第69军,目前加强为了2个师加1个独立旅的编制。 就算他金陵战役后有所补充新兵,我们料敌从宽,给他满打满算,按5万人的兵力计算。” 提到具体数据,似乎给了他们更多的底气。 情报官员补充道: “根据金陵战役的交手经验判断,方默部最多装备有几十辆战车,以及几十门大口径火炮。这已经是支那军中极其罕见的强大配置了。” “更重要的是。”第5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嘴角露出一丝算计的冷笑,“金陵恶战才结束多久?他方默的部队伤亡不小,必然疲惫不堪,急需休整补充。 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他根本不可能恢复元气,更别说大规模扩军了。 他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这个判断,得到了大多数与会者的认同。 战争规律如此,再能打的部队,也需要喘息。 “所以,诸君,”主持会议的闲院宫载仁亲王最终定调,“对于彭城会战中的方默所部,我们应当给予最高程度的重视,但不必过分恐惧。 我决定,抽调1个精锐甲种师团,2个特设师团,加强1个战车联队和1个独立重炮兵旅团,组成强大的战役预备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彭城南北两个方向点了点: “这支强大的预备队,唯一的任务,就是盯死方默的第69军。 无论他的部队出现在北线,还是南线,一旦确认其主力位置,这支预备队立刻全线压上,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彻底歼灭。” 他环视众人,语气充满了自信: “三个齐装满员的帝国师团,外加战车和重炮支援,在野战条件下,对付他一个刚刚经历苦战、最多五万人的军,难道还会有什么悬念吗?” “哈依!”与会将领齐声应道,脸上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情。 他们根据过时的情报和固有的思维定式,精心策划了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猎虎”计划,只等着方默这头大夏之虎自投罗网。 然而他们却不知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是会随时逆转的。 ----- 另一边,彭城附近的69军指挥部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着江淮平原冬日的湿寒。 方默靠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藤椅上,双眼微闭,仿佛在小憩。 但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脑海深处那旁人无法窥见的系统界面之中。 光幕流转,指针飞旋。 一次又一次的抽奖提示闪过。 初级池、中级池…… 功勋值和充值进系统的大洋如同流水般消耗。 当最后一次中级十连抽的流光散去,最终定格在一个颇具特色的奖励上时,方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44年型机械化突击工兵连(满编180人) x 1】 【单位详情:全员装备G43半自动步枪、MP-40冲锋枪。配备Sd.Kfz.251/16 喷火装甲车 x 8、欧宝闪电卡车 x 14、冲锋舟、便携式突击桥、炸药及全套工程设备若干。】 汉斯的突击工兵连?还是带喷火装甲车的型号…… 方默看着这最后一次中级池十连的压轴奖励,下意识地挑了挑眉毛。 Sd.Kfz.251/16喷火装甲车,这东西基于汉斯标准的Sd.Kfz.251 C型半履带装甲车底盘改造,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车体两侧安装的两具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型火焰喷射器。 上为喷火Sd.Kfz.251/16,英雄连玩家应该很熟悉;下为喷火追猎者 原本的运兵舱则被改造成了容量巨大的燃料罐,能为喷火器提供持续的攻击能力。 作为44年的后期单位,这些突击工兵的单兵武器也从标准的Kar98k毛瑟步枪,升级为了火力持续性更强的G43半自动步枪,近距离突击火力则是由MP-40冲锋枪保障。 第257章 整编,主力是三步兵师两装甲旅 攻坚、破障、巷战的利器…… 方默觉得,这喷火装甲车在清理坚固据点、野战工事,尤其是未来的城市巷战中,作用巨大。 毕竟鬼子兵再狂,面对扑面而来的火龙,也只能仓皇逃命。 不过,在接下来预计以野战、运动战为主的彭城会战中,它的用武之地可能相对有限。 大规模的野战对决,还是得靠装甲集群的突击和重炮群的覆盖啊。 方默微微叹了口气。 金陵战役中,最后阶段获得的功勋值这下都抽光了。 新领到的、由李司令据理力争才得以全额发放的现大洋军饷,在扣除部队冬装、伙食和军饷开销后已所剩无几所进行,只进行了几轮初级池十连抽。 至此初级、中级、高级池的抽奖已全部结束。 如今,他算是彻底“清洁溜溜”,短时间内都没有资源再去触碰抽奖池了。 当然,收获是实实在在的。 方默在心中默默盘点着这次倾家荡产式抽奖的总成果。 除了之前那三个震撼人心的高级奖励之外。 后续的中级和初级抽奖,还为他带来了: 5架BF-109战斗机,E型4架和F型1架,算是稍微弥补了一下制空权的短板,虽然数量依旧稀少。 12门毛熊的76.2mm F-10式1902/30型野炮,准备给周卫国的103师配上。 1个汉斯44年型机械化突击工兵连,1个汉斯摩托化运输连,几台零散抽到的汉斯II号、III号坦克。 若干标准的汉斯步兵连、步兵班,以及MG-34机枪班组、GrW 34迫击炮班组、75mm步兵炮连等基层单位,还有部分后勤物资。 总体算下来,这一轮抽奖新增的纯作战人员大约6700余人。 这个数字相对于他现有的七万多大军,似乎比例不高。 但真正让方默心潮澎湃的,是那海量增加的技术兵器。 ----- 时间悄然流逝,到了1月22日。 第69军后续的部队、眷属以及庞大的后勤单位,历经辗转,终于全部抵达彭城周边指定区域。 一时间,彭城外围,营帐连绵,人马喧嚣,俨然成了一座巨大的大兵营。 方默一边下达命令,要求各部队利用战前难得的宝贵时间,加紧休整、补充、训练,尽快恢复和提升战斗力。 同时方默也强调,各部必须严守纪律,严禁任何扰民行为,违令者严惩不贷。 毕竟除了系统兵,他的69军内还有大量收编来的老兵油子和新兵、学生志愿者等,这要是不好好强调纪律,很容易就能把彭城周围弄的乌烟瘴气。 另一边,他则将主要的精力,投入到了更为复杂和关键的部队整编工作之中。 午后,指挥部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方默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部队实力统计表、装备清单和空白的编制草案。 他没有召集大规模会议,只是让副军长钱明和几位参谋留在身边。 摊开军政部核准的编制表,他的69军目前下辖三个主要作战番号。 第103师、第109师、以及第21独立旅。 此外,还有军部直属的独立炮兵团、辎重团、工兵团、补充旅等单位,这些军属部队的规模和编制自然都在他这位军长的掌握之中。 这点编制,自然早已无法容纳他手中这支急剧膨胀、成分复杂且装备水平远超时代的力量 而现在,方默要做的就是,超越军政部给的编制框架,把69军当前这8万人,编制成合理的,富有战斗力的几支部队。、 在他的计划中,整编后的69军的主力将是3个步兵师、2个装甲旅和配套的其他军属单位。 首先是绝对的主力,第109师。 这是当初抽到的41年型的标准汉斯国防军步兵师,在经过多次抽奖补充后,其还保持着接近1万7千人的满员状态。 下辖3个大编制步兵团,1个36门105mm榴弹炮的炮团,还有其他若干直属部队。 接着是新获得的番号第103师。 其以周卫国的新1旅为基底。 兵员主要由收拢来的中央军调整师、教导总队、税警总团的老兵、军校学生、伤愈老兵组成,辅以部分系统兵骨干和一定量的新兵。 按照军政部给的编制,第103师下辖第307和第309两个旅,每个旅下辖两个团,分别是613、614、617、618四个团。 编制表上总兵力1万2千人。 方默准备把新抽到的12门毛熊的76.2mm F-10式1902/30型野炮,加上18门克式山炮,8门37mm战防炮集中起来。 76.2mm F-10式1902/30型野炮,一战老炮,射程8km 加上几门缴获的鬼子75mm山炮,都加强给周卫国的部队,给103师弄出个标准的师属炮团来。 另外再把部分上边调拨给69军的其他杂牌军、地方军的部队加强到103师。 结合周卫国原有的新1旅的班底,形成1个2旅6步兵团加1炮团的大型师编制,员额初步定在1万6千人左右。 第103师的武器则以国械为主,加强一些系统中抽到的重武器。 这样一支部队,战斗力差不多能顶上中央军一个军,毕竟光103师师属炮团里那30多门身管火炮就是一般中央军一个军、乃至一个集团军才有的火力了。 第三个步兵师则是在方默起家的班底——独立21旅的基础上扩编而来。 下辖3个步兵团1个24门122mm榴弹炮的炮兵团和其他直属单位,官兵大多为系统兵,这次抽奖获得的各零散步兵连、步兵班组都加强给独立21旅,武器以汉斯武器为主,员额为1万2千人。 对外还叫独立21旅,内部则叫新1师。 两个装甲旅则是混合了原有的装甲部队和新抽到的毛熊轻装甲旅。 每个装甲旅各下辖1个装甲团、1个摩托化步兵团、1个摩托化炮兵营和其他工、侦、通、医等直属单位。 第258章 西北来客(重要) (先说事,本书进小黑屋了,因为金陵部分的大捷,守的久和男主避免了某些事发生,被判定不适宜了,土豆正在修改,最近可能没法保证更新了,很对不起大家,抱歉。) 其中每个装甲团下辖3个装甲营,每个装甲营下辖3个装甲连,每个装甲连共11辆坦克,营部另有2辆指挥车,这样每个营一共35辆坦克。 团部另有2辆坦克,每个装甲团共107辆坦克。 而每个摩托化步兵团则装备有220辆卡车和2420名步兵。 包括之前抽到的不少汉斯、白鹰卡车,再加上这轮抽奖得到的不少毛熊卡车,都被充实到了两个装甲旅中。 为了方便后勤维护,装甲1旅的装备以欧宝闪电卡车、白鹰CCKW卡车、汉斯II号、38(t)、毛熊T-26坦克为主。 装甲2旅则以毛熊卡车、T-26坦克为主。 2个旅都是员额近5000人,他们就是方默接下来在华北平原上敢于主动攻击鬼子的底气。 除了这3步兵师2装甲旅外,还有装备了40门毛熊122mm榴弹炮、13门汉斯105mm榴弹炮、16门汉斯150mm榴弹炮,外加其他若干缴获鬼子重炮的独立炮兵师。 这样一个独立炮兵师,火炮众多,虽然炮弹种类有些复杂,对于后勤人员是个噩梦。 但在面对鬼子单个重炮旅团的时候,自然拥有巨大的优势。 除了这些主力部队,方默也没忘了孟烦了的新2旅,这次也给他升级成了新2师的番号。 不过这个番号,包括孟烦了的师座的位置,自然是不被上级承认的。 但新2师这支以溃兵和新兵为主的部队,9000多人的体量还是实实在在的在那里的。 而且里边也有大量川军和东北军的老兵油子,方默还把所有缴获的鬼子武器都供应给了新2师,又给补充了几门70mm和75mm的步兵炮。 真打起来,实际战斗力和火力未必比当初的中央军调整师差,只是士气和技战术还有韧性上可能差一些。 当然,怎么提高这支部队的士气和精气神就得看孟烦了这个小太爷的了,方默作为军长,已经提供了不少帮助,如果孟烦了不行,那就再换个师长。 在方默的麾下,从来是能者上,弱者下。 至于各部调剩下的壮丁、新兵、老爷爷兵之类的,方默准备给他们两个选择,愿意回家的,发大洋路费,不愿意回家的,那就编入补充旅,负责后勤和建设工作。 就这样,理好的整编大致思路后,方默在1月23日,开始在彭城周围,正式整军整编。 各部队按照初步方案进行着适应性调整和基础训练,营区内一派紧张而有序的景象。 这天下午,方默正在指挥部与钱明以及其他参谋做推演。 推演的就是装甲部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能用得上的突击路线,桌上的野战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方默随手拿起听筒:“我是方默。” 电话那头传来车站守备军官略显激动的声音: “方军长,车站来了专列,从西边沿着陇海路过来的,说是……说是找您的。带队的是一位姓李的副官,说是张长官派来的。” 张长官?张冶中? 方默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他立刻对钱明交代了几句,抓起大衣便带着警卫员驱车赶往彭城火车站。 站台上,寒风依旧凛冽。 一列长长的货运火车静静地停靠在侧线上,车身上还带着远道而来的风尘。 车头方向标明了它的来路——沿着陇海铁路,从西北而来。 几名军官正站在车厢旁等候,为首一上校见到方默,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热情而又不失恭敬的笑容: “方军长,我是李振声啊,沪上一别,可还安好? 这次奉文白公之命,特来见您啊。” 方默立刻认出了对方,这不是张冶中身边极为倚重的心腹李副官嘛。 他连忙还礼,握住对方的手: “李副官,辛苦了。文白公近来可好?西北苦寒,他身体还吃得消吗?” “劳方军长挂念,文白公一切安好,就是时常念叨您,担心您在第五战区独木难支啊。”李副官笑着回应,随即侧身引路,“方军长,请随我来,文白公特意让我给您带了些东西来。” 众人来到那些闷罐车厢前,随着沉重的车厢门被依次拉开,里面的景象让方默也不禁动容。 只见车厢内,挤满了一匹匹膘肥体壮、神骏非凡的西北战马,它们打着响鼻,不安地踏动着蹄子,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良驹。 而在另外几节加固过的平板车上,则固定着更加令人瞩目的硬货。 2辆涂着草绿色油漆的T-26轻型坦克,炮管被帆布包裹着; 4门同样崭新的M1902/30型76.2毫米野炮; 以及放在铺满稻草的板条箱里的几十挺的捷格加廖夫DP-28轻机枪。 这些机枪因为巨大的弹盘而被后世网友俗称为“大盘鸡”。 此外平板车上还有大量的配套弹药箱。 除此之外,还有几节车厢里堆满了麻袋,李副官低声告知,里面是粮食和一笔现大洋。 “文白公知道您在金陵血战,部队伤亡大,补充不易,现在又被调来彭城这四战之地,心里放心不下。”李副官凑近方默,声音压得更低,“毛熊那边第一批援助到的T-26坦克,一共就36辆,76野炮也不多。” “文白公想办法,以‘运输途中意外损耗’的名义,硬是给您匀出来这些。他嘱咐,让您务必收下,壮大实力,好好打鬼子。” 方默看着眼前这些装备,尤其是那2辆T-26坦克和4门76野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些东西,若与他最近通过系统抽中的那成建制的毛熊装甲旅、炮兵旅相比,确实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但这其中的情谊,这份在自身也并不宽裕的情况下,依然想方设法、甚至不惜承担风险来支援他的心意,却重如千钧。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张冶中这位老长官,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文白公……这份情,我方默记下了。” 方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对李副官郑重说道。 他立刻转身,对随行的通讯兵下令: “立刻接通军部,让警卫团一营的一、二、三连,全员轻装,紧急集合,赶到火车站来。另外,把咱们仓库里那些修好的鬼子坦克,还有闲置的鬼子卡车,都开过来。” 第259章 张冶中的思想变化、何婆婆来了? 不到一个时辰,三个连队近五百名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士兵跑步抵达车站。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辆轰鸣着驶来的鬼子九五式轻战车、八九式中战车,以及十几辆同样缴获自鬼子的五十铃卡车。 这些坦克和卡车虽然型号旧了些,但都被维护得很好,重新喷涂了国军的徽标。 方默指着这些车辆和士兵,对李副官说: “李兄,文白公厚赠,方默无以为报。 这些坦克和卡车,都是我部在沪上、金陵作战期间缴获的,已经修缮完毕。 卡车架上机枪就是移动火力点,还能运兵。搭配这些坦克,再加上我这三个连的弟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站得笔挺的士兵: “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个个都有担任班排长的能力,作战经验丰富,纪律性强。 有他们作为骨干,文白公在西北很容易就能拉起一支快速机动部队。 再配合上一些当地征募的骑兵,无论是剿匪还是戍边,都能派上大用场。” 方默这话并非虚言。 这三个连的士兵,都是系统出品的汉斯国防军标准精锐,其单兵素质和班组战术水平,放在此时的大夏军队中,绝对是顶尖的,充当基层军官绰绰有余。 李副官看着这些精锐的士兵和虽旧却堪用的装备,眼中闪过惊喜,连忙摆手:“方军长,您太客气了!文白公来之前特意交代了,说您与他之间,不必分得那么清楚,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他压低声音,透露了另一个信息:“另外,上边之前有意让您把骑兵第十旅调拨给我们,文白公知道那是您的心头肉,让我转告您,不必为难,做做样子,应付过去即可。” 方默闻言,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份超越了简单上下级的默契与扶持,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 千里之外,西北。 张冶中站在办公室的巨幅地图前,手放在背后,踱着步。 他的眼神无意识地在代表着沪上、金陵、以及现在方默所在的彭城位置划过。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数月前,那场惨烈而又憋屈的沪上战役。 那时候,他身为前线总指挥,却时常感到束手束脚。 最高领袖的指令,常常在不作任何详细解释的情况下,就直接越过他,下达到各军,甚至直接叫停正在进行的攻势。 电话里,经常是冰冷而强硬的“禁止进攻,等待命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领袖站得高,看得远,或许有全局的考量。 但能否多跟他张冶中这个具体执行者沟通几句? 解释一下为何要停? 下一步的意图是什么? 总不能把所有的战略考量、心里话都写在日记里吧? 那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种情感就像是后世那些被上级领导不停“PUA”、却得不到有效指引的部门小头目,空有一身力气和抱负,却无处施展。 若不是方默在沪上异军突起,以一支偏师硬生生打出了几个漂亮的局部反击,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被动局面,恐怕…… 张冶中不敢细想。 若是没有方默,在那种“打打停停”的混乱指挥下,很可能在鬼子陆军主力完成登陆增援前,他们连盘踞在沪上的鬼子海军陆战队都无法彻底消灭。 届时,沪上会战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更难堪的溃败。 而战败的责任,最终会由谁来承担?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当然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前线总指挥。 想到此处,张冶中心中一阵发寒。 曾经,他对那位领袖,也算是忠心耿耿,竭力效命。 但经历了沪上的一系列事情,如今又主政陕甘,远离核心权力圈,他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越发深刻地认识到一个现实。 在白党这个体系内,大家与其说是一个高度集权的现代政府。 更像是一群大小股东,各自带着一部分“股本”(军队和地盘),合伙做着一桩名为“国家”的买卖。 能做领袖的心腹、占据重要职位固然是好。 但要想真正站稳脚跟,掌握话语权,避免成为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归根结底,还是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足够强大的嫡系力量。 就像方默和他的第69军那样,能打,硬气,让人无法忽视。 与其完全依附于他人,不如自己也成为一个有分量的“大股东”。 正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他开始利用主政陕甘的便利,更加积极地为方默提供支持。 这次冒着风险截留援助物资送给方默,就是一次明确的投资。 他对方默有知遇之恩,方默也一直对他保持着足够的尊敬,双方有着良好的信任基础。 扶持方默,就是增强他自己在未来格局中的分量。 他看着地图上彭城的位置,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方默,你可要在彭城,再打出一個奇迹来啊。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也仿佛在对远方的那个年轻将领,许下一个共同的期许。 ----- 冬日的彭城,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肃杀,却也迎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热闹。 没过多久,来自江城方面的特使,姗姗而至。 第五战区总指挥部内,将星云集。 李司令麾下各集团军、军团的司令、军长们齐聚一堂,方默亦在其列,领章上的两颗将星在略显昏暗的厅堂内依然醒目。 今天的主角,并非他们这些前线浴血的将领,而是从江城远道而来的特使。 军事委员会参谋长,被军中私下戏称为何婆婆的何长官。 何长官身着笔挺的上将礼服,面带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在一群随员的簇拥下步入会场。 他的出现,立刻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代表最高领袖意志的大员身上。 方默目光平静地扫过何长官身后的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正是上次在浦口试图以一队莫名其妙的罪名查办他,最后却狼狈收场的军政部内务处副处长陈明德少将。 此时的陈明德,低眉顺眼,全然不见了当日的嚣张气焰,刻意避开与方默视线接触。 第260章 陈明德的道歉,试探暂时消停了 仪式性的开场和何长官一番冠冕堂皇的训勉之后,众人稍事休息。 陈明德瞅准机会,快步走到方默身边,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方军长,借一步说话?” 方默挑了挑眉,随他走到大厅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 甫一站定,陈明德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诚恳与歉意: “方军长,误会,上次纯属天大的误会。” “卑职回去之后,军事委员会已严令彻查,现已查明,那些所谓的举报和证据,均系小人伪造构陷,意图破坏团结,损害抗战大局。 卑职当时也是受了蒙蔽,未能明察,实在惭愧,还望方军长海涵,万万不要放在心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方默的脸色。 方默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心中冷笑。 严查?伪造? 不过是找好了台阶,希望将那场不成功的政治陷害一笔勾销罢了。 他拉长了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语调:“哦——?” 这一声“哦”,拐了几个弯,听得陈明德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 方默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伸出手,先是在陈明德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仿佛长官勉励下属。 随即,在陈明德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只手又向上移,带着些许力道,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不算重,侮辱性却极强。 “哦,我知道了。” 方默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明德的脸色瞬间涨红,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如同开了染坊。 他好歹也是堂堂少将,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折辱? 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却被他死死压住。 他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之前的战斗,方默已经打出了赫赫威名,也打出了足以让高层投鼠忌器的资本。 此刻翻脸,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次微微鞠躬: “方军长宽宏大量,明德感激不尽。” 说完,几乎是逃离般迅速转身,用手半掩着脸,脚步匆匆地消失在人群之外。 方默看着他那略显仓皇的背影,眼神微冷,并未再多言。 有些账,可不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勾销的。 ----- 接下来的几天,以何长官为首的特使团,趁着彭城会战即将发起的由头,在彭城拉着李司令,大摆筵席,宴请各路将领。 席间觥筹交错,何长官满面春风,对在座的各位集团军司令、军团长们不吝赞美之词。 他从川军出川抗敌的义举,再到桂系、西北军等部近期战斗中的功绩,一一褒奖。 封官许愿,提振士气,这也是白党面临大战时的传统艺能了。 无非是希望这些手握重兵的将领们,能在接下来的恶战中竭诚效命。 当然在与会的方默看来,这也是白党的老传统了,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嘛。 宴会之后,还特意举行了一场规模不小的表功大会。 何长官亲自为第五战区的有功部队的代表授勋。 聚光灯下,自然少不了近来风头最劲的第69军。 方默以及钱明、吕浩然、周卫国、孟烦了等69军主要将领,依次上台。 何长官亲手将一枚枚闪亮的勋章佩戴在他们胸前。 授予方默的,是二等宝鼎勋章,表彰其在金陵和沪上战役中的卓著战功。 何长官握着方默的手,面对镜头,笑容和蔼,言辞恳切: “方军长年轻有为,国之干城。望你再接再厉,于即将到来之彭城会战中,再建殊勋,扬我国威。” “谢长官勉励,吾必竭尽全力,报效国家。” 方默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姿态无可挑剔。 台下掌声雷动,镁光灯闪烁不停,记录下这“将相和”、“上下同心”的感人场面。 然而,在这表面的风光与和谐之下,知情者都明白,白党高层此刻的内心,远非看上去那么平静和情愿。 他们也愁。 69军打的坚持,这是捂不住的事实。 全国民众的眼睛看着,各地大小军阀、地方势力的耳朵竖着。 虽然内部明眼人都知道高层某些人对这支突然崛起的、不太听话的强悍部队心存忌惮,有无数的小算盘,但偏偏在明面上,还必须装出一副公平公正、有功必赏的姿态。 没有十足的理由和恰当的时机,他们还真不敢轻易动方默。 毕竟,如今的大夏,虽然名义上统一在一面旗帜下共同抗击倭寇,但内部自有一套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平衡。 滇系、桂系、晋绥军、西北军,乃至……都在看着。 若是毫无借口就强行剥夺方默的兵权,吃相太过难看,立刻就会引起其他非嫡系势力的强烈反弹和猜忌,好不容易维持的统一战线就可能出现裂痕。 上次戴春风搞的那点黑材料,试探失败,反而打草惊蛇。 如今,他们只能暂时捏着鼻子,给方默和他的69军发奖金,发勋章,把面子功夫做足。 先把眼前的彭城会战应付过去再说。 至于以后…… 自然是寻找机会,尝试分化、拉拢,慢慢渗透。 授勋仪式结束后,方默走下台,胸前的勋章沉甸甸的。 他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嘴角勾起弧度。 这勋章,与其说是荣誉,不如说是对方实力的暂时承认,以及…… 一层暂时的护身符。 他抬眼望去,何长官依旧在和蔼地与各位将领寒暄,陈明德则远远地躲在人群外围,神色阴晴不定。 李司令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了然。 方默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至少此刻,他赢得了喘息和壮大的宝贵时间。 接下来,彭城战场见真章。 他要用更辉煌的战绩,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统统失效。 ------ 凛冽的北风卷过华北平原裸露的田野,一条灰黄色的公路,如同僵死的巨蟒,蜿蜒伸向远方。 公路上,一股土黄色的洪流,正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滚滚向前。 第261章 被自家海军拖住的鬼子第5师团 行军队伍中打头的是几辆九四式偏三轮摩托车。 挎斗里的鬼子机枪手,头戴略微大了一圈的九〇式钢盔,身体半探出车外,双手紧握着架在车斗上的“歪把子”轻机枪。 抗战中经典的鬼子九〇式钢盔 一双滴溜溜仿佛耗子一般的小眼睛扫视着前方空旷的原野,姿态嚣张,仿佛随时准备扣下扳机,用灼热的子弹撕碎任何可能出现的抵抗。 摩托车后面,是轰隆作响的卡车纵队,车篷下挤满了全副武装的步兵。 再往后,则是骑兵搜索联队的东洋战马。 这些来自岛国的战马,虽然体型不算特别高大,但经过严格训练和筛选,耐力与服从性极佳。 马背上的骑兵,手持骑枪或三二式军刀,神情冷峻,默然前行,只有马蹄叩击路面的嗒嗒声,汇入这庞大的行军交响曲中。 队伍的绝对主体,是排成四路纵队的步兵。 他们头戴同样的钢盔,肩扛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土黄色的军服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队伍军容极其整肃,除了军官偶尔的口令和车辆引擎的轰鸣,几乎听不到士兵的喧哗。 无数打着铁掌钉的军靴,迈着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步伐,沉重地踏在路面上,扬起漫天尘土,将这支队伍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烟尘之中,更添几分肃杀与压迫。 这正是鬼子陆军中凶名赫赫的钢军——第5师团! 其前身乃广岛镇台,后改编为常设师团,兵员主要来自广岛地区,素以训练有素、作风顽强、装备精良著称。 自开战以来,第5师团作为华北鬼子的王牌主力,转战千里,战绩彪炳。 在平津地区,它一路攻城掠地;在晋省忻口,它与大夏守军血战,最终突破防线;在晋城会战中,它亦是进攻的主力之一。 其麾下辖有第9旅团和第21旅团。 旅团长分别为国崎登少将和坂本顺少将。 每个旅团下辖两个步兵联队,加上师团直属的骑兵、工兵、辎重、野炮兵等联队,总兵力超过两万八千人. 是一支装备了大量火炮、车辆,具备极强野战攻坚能力的现代化师团。 此刻,在这股行军队伍的中央,一辆土黄色涂装的日产model70型指挥官乘用轿车(图),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内,后排座位上,端坐着一个剃着光头、戴着圆框单边眼镜的鬼子中将。 他双手拄着放在身前的军刀,下巴微抬,眼神透过镜片望着窗外行进的队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横与志得意满。 他便是第5师团的师团长,板垣征四郎。 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 此刻,他正奉华北方面军命令,率领他的无敌师团,准备进驻鲁省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富庶的胶东半岛中心——青城。 在他想来,以第5师团的赫赫威名,拿下已是惊弓之鸟的鲁省,易如反掌。 进驻青城,不过是又一次胜利的游行。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勾勒,如何以青城为跳板和后勤基地,进一步向南压迫,与南线鬼子大军会师,彻底打通津浦线,立下不世之功。 “加速前进。”板垣征四郎对前排的副官淡淡吩咐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车轮滚滚,铁蹄铮铮,这支武装到牙齿的侵略军,带着毁灭的气息,扑向预定的猎物。 然而,当板垣征四郎和他的第5师团先头部队,风尘仆仆地抵达青城外围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期待进驻这座繁华港城的陆军官兵们目瞪口呆。 青城的城头,以及港口内停泊的舰船桅杆上,飘扬的并非陆军的旭日旗,而是海军的军旗。 一队队头戴海军帽、穿着蓝色军服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正趾高气扬地巡逻站岗,完全接管了城市的防务。 原来,由于鲁省主席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司令,在鬼子大军逼近时,未作坚决抵抗便率主力撤退,青城几乎成为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近水楼台先得月,早就对这座优良港口垂涎三尺的鬼子海军,立刻抓住机会,抢先一步行动,派出海军陆战队,兵不血刃地接收了整个青城。 板垣征四郎的座驾在临时设置的海军检查站前被拦下。 一名海军大佐闻讯赶来,表面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八嘎!”板垣征四郎推开车门,拄着军刀,甚至没有完全下车,就对着那名海军大佐厉声呵斥,单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怎么回事?青城应由我陆军第5师团接管,说好的补给在哪里?部队的驻地在哪?!” 按照陆海军之间模糊的约定,或者说陆军方面的想当然,如此重要的陆上枢纽和后勤基地,理应由占领该区域的陆军主力师团控制。 那海军大佐面对一位陆军中将的怒火,只是不停地鞠躬,口中“嗨!嗨!”地应着。 他的态度看似谦卑,却始终不给出正面回答,更别提安排驻地与补给了。 一种被戏耍、被轻视的怒火,在板垣征四郎和其麾下陆军军官的心中熊熊燃烧。 后续赶到的第5师团主力部队,只能憋屈地在青城郊外的寒风中露天扎营。 想象中的热水、热饭、温暖营房全都成了泡影,连基本的物资补给都受到了海军的刻意刁难和拖延。 堂堂“钢军”,竟然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 耻辱!奇耻大辱! 陆海军之间本就深刻的矛盾,瞬间被点燃,官司直接打到了华北方面军乃至大本营。 陆军方面怒不可遏,指责海军越权行事,破坏陆海军协同。 海军方面则振振有词,反唇相讥: “沪上战役,是我们海军率先打响,为帝国开辟了华中战场。 虽然……虽然初期被方默那个支那小儿算计,蒙受了一些损失,但若无我海军奋战,何来后续陆军在沪上、在金陵的‘辉煌’胜利?” “可你们陆军占领了沪上、金陵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后,分了一杯羹给我们海军吗? 一块像样的地盘、一处可供舰队停靠维修的基地都没有。” “凭什么现在,我们海军靠自己力量拿下的青城,就要白白让给你们陆军?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262章 针对69军的分化拉拢? 海军将领们旧事重提,怨气冲天,死活不肯让出青城的控制权。 双方的官司扯皮,电报往来,吵得不可开交。 原本计划中,第5师团进驻青城后,迅速获得补给,汇合海运而来的国崎登支队,然后沿胶济铁路西进,与津浦路北上的第10师团形成左右夹击彭城的钳形攻势。 然而,此刻的第5师团,却被牢牢地拖在了青城这个是非之地,宝贵的进攻时间,就在陆海军无穷无尽的扯皮中,一点点地流逝。 就在板垣征四郎在青城与海军打口水仗,焦头烂额之际,津浦路北段,另一支鬼子的王牌部队第10师团,已经完成了短暂的休整补充。 第10师团,同样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常设师团,兵员来自姬路,战斗力强悍,师团长矶谷廉介,与板垣征四郎一样,是鬼子军中激进的主战派将领。 由于韩司令的迅速撤退,第10师团在鲁省境内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这使得矶谷廉介更加骄狂,认为大夏军队不堪一击,尤其是第五战区的部队,不过是些杂牌乌合之众。 师团指挥部内,参谋长看着地图,谨慎地提出建议: “师团长阁下,是否先与左翼的板垣师团取得联系,协调进军步伐,确保两师团能同时向彭城发起攻击,形成合力?” 矶谷廉介闻言,不屑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板垣君如今被海军那帮马鹿缠在青城,脱身不得,正是天赐良机。”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彭城的位置: “大夏军队,士气低落,装备低劣,指挥官缺乏决断。我军正应趁此良机,迅猛突进,抢在板垣师团之前,一举拿下彭城,如此头功,岂能拱手让人?” 在他眼中,与其等待不知何时才能摆脱纠缠的第5师团,不如自己单独行动,抢下攻占彭城这份“不世之功”。 “传令下去!”矶谷廉介意气风发地下令,“全军加速前进,沿津浦路南下,直扑彭城。 我们要让大本营的那些老家伙看看,谁才是帝国真正的‘钢军’!” “哈依。” 命令下达,第10师团这支凶悍的侵略军,抛弃了与左翼友军第5师团的协同,开始以更加狂飙突进的姿态,孤军深入,沿着津浦铁路,向彭城猛扑过去。 原本大本营精心策划的,由第5、第10两个王牌师团左右夹击彭城的“钳形攻势”,因为陆海军的内部矛盾和矶谷廉介的贪功冒进,尚未完全展开,就已然变形。 强大的铁钳,硬生生折断了一边。 只剩下第10师团这一支孤军,如同一柄脱手掷出的武士刀,虽然锋锐,却失去了策应和掩护,将自己的侧翼,暴露在了广袤的鲁南大地之上。 危机,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孕育。 而远在彭城的方默,以及第五战区的将领们,正密切关注着北线的敌情动态。 这突如其来的战机,他们会抓住吗? ----- 彭城,69军指挥部所在的院落外,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两个穿着将官呢子大衣的身影,几乎同时走到院门口,又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个是103师师长周卫国,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 另一个是新1师师长孟烦了,身形略显单薄,眼神活络,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京城小太爷那股子混不吝的机灵劲儿。 “周师长,您先请。”孟烦了抢先一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自然流畅。 “孟师长客气了,你先来的,自然是你先。”周卫国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同样不愿占先。 两人在门口谦让起来,你推我让,谁都不肯先进去。 这反常的一幕,引得门口站岗的卫兵都忍不住偷偷瞥了几眼,心中纳闷: 两位师座今天这是怎么了?往常可没见这么客套过。 其实,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各自都遭遇了“甜蜜的烦恼”。 周卫国这边,是当年黄埔同期、如今在胡长官麾下颇受重用的老同学亲自登门,言辞恳切,力邀他去号称“天下第一军”的第十七军团第一军任职,许以高官厚禄,描绘着锦绣前程。 那可是嫡系中的嫡系,王牌中的王牌,是多少国军军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孟烦了那边也不遑多让,白党内势头正劲的陈长官,“土木系”的核心第18军也派人来了,封官许愿,暗示只要他点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远比待在这个69军有出息。 这就是白党上层惯用的手段,银弹攻势,分化拉拢,企图从内部瓦解这支让他们又爱又怕的力量。 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节。 也正因如此,他们此刻站在指挥部门口,心情都有些复杂,也更添了几分对彼此的审视和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谦让了几句,周卫国见孟烦了态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重重一拍孟烦了的肩膀,豪爽道: “行,那我老周就占你个先,回头请你喝酒。” “得嘞,那我可就等着周师长的好酒了。”孟烦了笑嘻嘻地应承。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了指挥部院子。 方默正在地图前凝神思索,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来了?有事?” 周卫国走到方默身后,站得笔直,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 “军座,我向您坦白件事。 最近,有人来找过我,想拉我去胡长官的第一军。” 方默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卫国迎着方默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无比: “军座,我周卫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当初若无您和文白公的知遇之恩,我可能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如今国难当头,民族危亡,最要紧的是打鬼子。 我要是现在带着103师跑了,那还是人吗?那是畜牲才干得出来的事。” 第263章 饺子皮 周卫国语气激动起来: “大战在即,干这种挖墙脚、拆台子的勾当,只有小鬼子才会拍手叫好。 我周卫国绝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顿了顿,他语气稍微平复,带着一丝无奈和清醒: “再说了,军座,103师看着兵强马壮,可武器、弹药、后勤补给,哪一样不是您一手操持供给的? 部队里那些能打仗的营连长、技术骨干,不少都是您派来的兄弟。我就算真有那个心,也拉不走这支队伍啊。” 他这番话,既表了忠心,也点明了现实,坦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方默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没有立刻让周卫国离开,而是扬声道: “卫兵,请孟师长进来。” 孟烦了在外面正在等待,心里忐忑。 听到卫兵叫他,整了整表情,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到方默脸上的笑意和周卫国坦然的神色,孟烦了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冲着周卫国挤了挤眼,然后对着方默一摊手: “得,军座,看来我跟周师长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没错,也有人找过我,土木系十八军军,开出的价码可不低。” 他收起笑容,难得地正经起来,对着方默和周卫国摊了摊手: “可我孟烦了虽然有时候混不吝,但也知道个好歹,明白什么叫知恩图报,什么叫大局。 我这条命,是军座您从沪上那个鬼地方捞出来的,这身皮,是69军给的。 外面那些花花轿子,抬不动我孟烦了。 爷们我啊,就认准军座您这儿了。” 他这番话说带着孟烦了特有的表达方式。 方默看着面前这两位性格迥异,却都在关键时刻做出了同样选择的部下,心中感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卫国和孟烦了见状,也相视一笑,指挥部里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好!好!好!”方默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正好你们两个都来了。” 他不再提拉拢之事,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直接转身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你们来看。”方默的手指沿着津浦铁路北段划过,语气变得凝重。 “鬼子第10师团,矶谷廉介这个老鬼子,真是狂妄到家了,如入无人之境,短短两周之内,沿着津浦路连续攻占了我们四座县城。”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台二庄附近,画了一个圈: “右翼第5师团到现在还锁在青城附近没动静,第10师团他们继续这样的话,那就是孤军深入,侧翼暴露,后勤线拉长,这是送上门来的肥肉啊。” 方默眼中精光闪烁,看向周卫国和孟烦了:“我准备,就在这里,给矶谷师团包一个大大的饺子。” 他用手在台二庄区域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 “你们两个师,就是这次包饺子的‘饺子皮’,任务最重,也最危险。 我预计把你们一个师放在韩庄、一个师放在台二庄。 无论到时候鬼子主攻哪个方向,你们的部队都必须顶在正面,死死扛住鬼子第10师团的疯狂进攻。 能不能撑住?有没有这个信心和胆量?” 周卫国胸膛一挺,毫不犹豫,声如洪钟: “军座放心,103师全体官兵,就算打到最后一人,也绝不让鬼子前进一步。这饺子皮,我们当定了,也撑得住。” 孟烦了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芒,用力一拍胸脯: “军座,您就瞧好吧。 我新2师九千多号弟兄,也不是泥捏的。 鬼子想从我们这儿过去,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这饺子皮,算我们一个。” “好。”方默看着两位信心十足、斗志昂扬的爱将,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那就这么定了,立刻回去准备,详细作战命令随后下达。 这一次,我们要让矶谷廉介这个老鬼子,好好尝尝咱们69军的厉害,争取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是。”周卫国和孟烦了齐声应道,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方默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嘴角勾起。 103师和新2师是铁毡,而主力109师、新1师和2支装甲旅外加炮兵集团自然就是铁锤。 只要铁毡能黏住冒进的鬼子,那么在外线的铁锤就有机会切断鬼子的后路,再彻底消灭掉掉进包围圈的鬼子。 只是…… 有自己这个穿越者在,有蝴蝶效应在,彭城会战还会按照原来的进展进行吗? 方默的目光在地图上那条代表津浦路的粗线上来回扫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矶谷廉介的第10师团孤军冒进,态势诱人,这确实是打一场漂亮歼灭战的绝佳机会。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感觉还是不够稳妥。 战场之上,最忌一厢情愿。 自己能看到的机会,鬼子高层会看不到? 第69军的战力在之前已经显露过了,他们凭什么如此托大,放任一个精锐师团如此深入? 可惜,白党方面提供的情报,实在是一塌糊涂,堪比一泡污,完全无法信赖。 华北方向,除了明晃晃摆在最前沿、充当箭头的第5、第10两个师团番号还算清晰,再往后,广阔的华北平原仿佛被一层浓重的战场迷雾所笼罩。 鬼子究竟在后方隐藏了多少部队? 有没有强大的预备队正在悄悄集结? 他们的真正战略意图是什么? 这些关键信息,几乎全是空白。 不能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和自己的运气上。 必须亲眼去看看。 方默眼神一凝,下定决心。 “通讯参谋。” “到。”一旁的参谋立刻起身。 “立刻接通独立航空队。” “是。” 参谋迅速摇动野战电话的手柄,片刻后,电话接通。 方默接过话筒,直接问道: “我是方默,野战机场修建情况如何?能否执行侦察任务?” 第264章 用第10师团做诱饵?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电话迅速那头传来汇报: “报告军座。 野战机场已初步建成,平整出土地约一千二百亩,目前建成两条主跑道,长度分别为八百米和一千米,压实程度良好。 起降BF-109战斗机、HS-129侦察机以及JU-87俯冲轰炸机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B-25中型轰炸机和B-17重型轰炸机对跑道长度和硬度要求更高,目前的条件还无法保障其安全起降。 需要进一步延长跑道并加强地基处理。” “了解了。”方默回应,心里却松了口气。 战斗机、侦察机能起飞,现阶段就足够了。 他不由得庆幸,此时是二月初,彭城地处华中,气候相对温和,土地已经解冻,能够进行土工作业。 若是在东北或者西伯利亚,这时候大地还冻得跟铁板一样,别说修机场,挖个散兵坑都费劲。 无怪乎古今中外的军事家们都反复强调天时、地利在战争中的重要性,这地理和气候,真真是能左右战局的关键因素。 “听着。”方默对着话筒下达命令,“立刻安排侦察机,由BF-109护航,向北进行大范围战略侦察。 重点搜索区域,津浦路沿线,尤其是第10师团侧翼纵深,以及黄河沿线。 特别注意观察黄河沿岸是否有大规模部队集结、渡河器材或新建浮桥的迹象。” “任务要求,以侦察为主,尽量避免与敌机纠缠,摸清鬼子虚实即可。 发现异常,立即回报。” “明白,军座,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方默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的天空。 希望这次空中侦察,能拨开那片令人不安的迷雾吧。 ----- 与此同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 气氛同样凝重。 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沿着代表第10师团进攻路线的蓝色箭头缓缓移动,手指下意识地摸着下巴。 一名作战参谋上前一步,谨慎地提醒: “司令官阁下,第10师团进展神速,但目前其左右两翼均无友军部队掩护,态势突出,已成孤军。 是否……是否需要下令,暂缓其进攻步伐,等待第5师团靠拢,或者等待我军预备队向前跟进? 否则,一旦支那军从其侧翼发起有力反击,矶谷师团可能会陷入被动,甚至有被分割包围的危险。” 寺内寿一仿佛没有听到参谋的建议,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参谋,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第六十九军,方默所部,有确切动向情报了吗?他的主力,目前出现在哪一条战线?” 参谋立刻翻看手边的通讯记录和情报汇总,片刻后,无奈地摇头: “报告司令官阁下,截至目前,我华北方面军,以及友邻的华中派遣军情报系统,均未发现第69军主力任何成建制的调动迹象。 方默所部自抵达彭城后,除小股部队前出警戒、修筑工事外,主力一直停留在彭城周边区域,动向不明,意图……难以判断。” “哼。”寺内寿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带着几分老猎手对狡猾猎物的玩味,“狡猾的小狐狸,倒是沉得住气。” 他没有回应参谋关于第10师团孤军冒进的担忧,反而继续追问: “我们为这只小狐狸准备的‘盛宴’,准备得如何了? 战役预备队,到位了吗?” 另一名负责预备队调遣的参谋立刻上前,迅速汇报: “嗨!司令官阁下,预备队正在按计划集结。” “第16师团、第114师团已全员抵达指定待机区域,完成战前补给。” “从第1军第14师团抽调的酒井旅团(步兵第27旅团,欠一部)正在行军途中,预计两日内可进入攻击出发阵地。” “此外,国内刚刚紧急编成、优先补充的第17师团之步兵第53联队为基干组成的平沼支队,已由海运抵达津门,正在卸载装备,可在一周内投入战场。” “配属此次作战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以及第1、第2战车联队主力,正在与各步兵师团进行协同部署,最迟三日内可完成一切攻击准备。” 寺内寿一听完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将手掌按在沙盘上,覆盖了彭城以北的大片区域,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很好。” 研究了过往战例后,寺内寿一自认为已经完全熟悉了方默这个对手的打法。 “方默不是不动吗?他不是喜欢后发制人,专打我军的软肋和孤军吗?”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第10师团的位置上: “这次,我就故意卖个破绽给他。”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就以矶谷师团为诱饵,吸引他方默的主力出来决战。” 说着,他的手掌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第16、第114,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团,加上酒井旅团、平沼支队,再加强独立重炮旅团和战车联队……” 寺内寿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整整十一万帝国精锐,如此强大的铁拳,不信砸不碎他方默一个小小的第69军。” “只要他敢露头,敢咬矶谷师团这个饵,我就让他有来无回,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他直起身,对通讯参谋厉声下令: “另外,立刻给国内大本营发报,陈述彭城会战之重要性及我歼灭方默部之决心,请求优先保障华北方面军之航空兵作战需求。” “多要航空燃油,多要炸弹,这次,我们的陆军航空兵,必须牢牢掌握制空权,要用绝对的空中优势,彻底碾碎大夏那些恼人的战机,为我地面部队的围歼作战,扫清一切障碍。” “哈依!”参谋们齐声应道,迅速将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 华北方面军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一张针对69军、针对方默的死亡之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张开。 第265章 被杂牌军挡住的南线鬼子主力 半月之前,华中派遣军这边,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同样踌躇满志。 “命令各部,迅速整顿,补充弹药,立即渡过长江,沿津浦路南段,向北攻击前进。” 他的手指沿着津浦铁路的线条,用力向北划去,直指淮河,野心勃勃: “我们要一鼓作气,从南向北,打穿支那军的防线,一路打到淮河沿线,威逼彭城。 与华北方面军南下部队会师,彻底打通津浦线。” 在他看来,失去了金陵、主力第69军也已转移的支那军队,在南线已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庞大的华中派遣军开始行动。 主力第13师团、第9师团等部队,如同泛滥的黄色潮水,开始涌过长江天堑。 事实似乎也印证了畑俊六的判断。 随着第69军等各部队纷纷离开浦口,奔赴其他战场,浦口车站防御空虚。 面对鬼子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和绝对优势的火力,浦口的守军在进行了象征性的、零星的抵抗后,阵地迅速土崩瓦解。 这座长江北岸的重要交通枢纽,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落入了鬼子手中。 消息传回司令部,畑俊六和一群参谋将佐更是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军旗帜在淮河岸边飘扬的景象。 然而,好景不长。 当华中派遣军的主力,气势汹汹地沿着津浦路向北推进,抵达滁州地区时,他们预想中的势如破竹并没有出现。 反而像是狠狠一拳打在了坚韧的牛皮糖上,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阻滞下来。 一开始,鬼子大军并未将当面的守军放在眼里。 按照他们获得的情报,这一带并没有中央军嫡系主力,更别提那个让他们在金陵吃了大亏的方默第69军了。 可就是这支他们起初看不起的部队,却让他们在滁州城下磕掉了门牙。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历翻过了一页又一页,华中派遣军的主力,竟然被牢牢地拖在滁州附近,长达近月之久,未能取得任何决定性的进展。 每一次组织起强大的兵力,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掩护下发起猛攻,对面的守军总是巧妙地利用地形,节节抵抗,给予鬼子大量杀伤后,便主动撤离阵地,消失在复杂的丘陵和水网地带。 而当鬼子主力因为连续进攻而疲惫,或因占领一地而分散兵力、拉长补给线时,这些神出鬼没的守军又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他们也不和鬼子主力战斗,只是袭击他们的后勤车队,骚扰他们的前哨据点,甚至发起小规模的反击,咬下一块肉后又迅速脱离接触。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套战术被当面之敌运用得炉火纯青,让习惯了正面阵地对决、追求火力碾压的鬼子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内的气氛,早已不复当初渡江时的乐观,变得日益凝重和焦躁。 畑俊六脸色阴沉地站在地图前,看着那几乎停滞不前的进攻箭头,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不断累积。 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厉声询问身边的作战参谋: “已经快一个月了,部队困于滁州城下,寸功未立。 到底查明了没有?当面之敌,究竟是哪支部队?是不是方默的第69军偷偷调过来了?” 他实在无法相信,除了方默那个难缠的家伙,还有哪支大夏军队能如此有效地阻挡皇军的兵锋。 参谋小心翼翼地回答: “司令官阁下,现已基本查明。 当面之敌,主要为桂系第三十一军,军长是刘士毅。 在……在支那政府军序列中,这支部队通常被视为‘杂牌军’。” “杂牌军?”畑俊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一支杂牌军?就把我堂堂华中派遣军主力,拖在这里将近一个月?!”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主力第13师团,之前在金陵外围与方默的69军交手,损兵折将,未能达成战略目标,还可以解释为对方太过狡猾和强悍。 可现在,面对一支装备、补给远不如中央军,被视为二流部队的桂系“杂牌”,竟然还是打得如此艰难,不得寸进。 这简直是对他畑俊六指挥能力,对整个华中派遣军战斗力的莫大讽刺。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看来,不给前线的部队上点真正的压力,他们是不知道拼命了?! “通讯兵!”畑俊六猛地转身,声音冰冷,“立刻电告第13师团荻洲立兵师团长。”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口述电文,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气: “命令你部,一周之内,必须彻底击溃当面桂系三十一军之防线,攻克滁州,并向淮河一线迅猛推进。” “若逾期未能达成作战目标,师团主要指挥官,包括你荻洲立兵在内,统统切腹向天蝗陛下谢罪。” 这道前所未有的严厉命令,如同一道催命符,迅速传达到了正在前线焦头烂额的第13师团指挥部。 荻洲立兵师团长接到电文,看完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深知,畑俊六这次是动了真怒,绝不是开玩笑。 切腹谢罪…… 这样的结局,对于任何一个军人来说,都是终极的耻辱。 “传令下去。”荻洲立兵猛地抽出指挥刀,狠狠劈在面前的指挥桌上,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全军进攻,不计任何代价,不计任何伤亡。 各中队、大队军官必须冲锋在前。 凡是高级军官阵亡者,若未能突破敌军阵地,则所有下属低级军官一律勒令切腹! 五天之内,必须突破。 告诉他们,拿出玉碎的勇气来! 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上边的压力一层一层的向下,到了基层联队,就变成三天之内,必须攻克滁州了。 在最高指挥官切腹威胁的恐怖压力下,整个第13师团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陷入疯狂的野兽。 第266章 第69军,不动! 鬼子第13师团这下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顾不及士兵的伤亡。 一波接着一波的鬼子,头戴钢盔,顶着屁帘(图),在更加密集猛烈的炮火和航空炸弹的掩护下,向着桂系三十一军的阵地,发起了几乎是自杀式的连续猛冲。 鬼子军便帽后边和两边都带着帘子,战时在帽子上直接戴九0钢盔 桂军的哈奇开斯机枪(图)刚刚扫倒一排鬼子,马上后面又一排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冲上来。 鬼子九二式重机枪就是仿制的这款高卢的哈奇开斯 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残肢断臂横飞,也无法阻止这些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鬼子兵。 阵地上,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变得异常惨烈。 桂系三十一军的将士们虽然顽强,运用战术也极其巧妙,但在鬼子这种完全不计代价的疯狂进攻下,防线承受的压力骤然倍增,伤亡急剧上升。 经过数日血肉横飞的残酷战斗,利用兵力火力的绝对优势,以及这种“玉碎”式的打法,第13师团终于艰难地、一步步地啃开了桂系三十一军的防御体系。 滁州最终失守。 鬼子兵们踏着守军和同伴混合的尸体,血迹斑斑地继续向北推进,终于打到了淮河南岸的重要城市,蚌埠一带。 淮河,这条南北地理分界线,已然近在眼前。 南线的僵局,似乎被这股疯狂的蛮力强行打破了。 然而,第13师团自身也在这场不计代价的猛攻中元气大伤,血流成河。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北线同样冒进、此刻正被方默盯上的第10师团一样,将自己的侧翼,暴露在了广袤的战场之上。 ----- 在彭城这片即将燃起滔天战火的土地上,一个看似微小、实则致命的隐患,早已埋藏于鬼子的指挥体系之中。 此次彭城会战,涉及华北、华中两大鬼子重兵集团,理论上应形成南北对进、铁钳合围之势。 然而,不知是出于大本营内部派系平衡的刻意为之,还是纯粹的官僚主义疏忽。 本土的决策者们竟然没有设立一个凌驾于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遣军之上的统一前线统帅机构。 他们只是笼统地、含糊地命令两大派遣军见机行事、相互密切协调。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素有下克上、内部倾轧、争功诿过传统的鬼子陆军身上,其结果可想而知。 “协调”?不存在的。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盘算着如何以第10师团为诱饵,引诱并围歼他视为心腹大患的方默第69军。 为此,他悄悄集结了超过十万人的庞大预备队,却并未向华中派遣军详细通报自己的真实意图和兵力部署。 而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则被桂系三十一军死死拖在滁州近月,恼羞成怒之下,严令第13师团不惜代价猛攻。 他一心只想尽快打到淮河,抢下攻占彭城的头功,哪里还顾得上和北面的友军协调步调? 两边的作战地图上,代表对方进攻箭头的线条,往往滞后数日,甚至充满了臆测和不确定。 寺内寿一认为畑俊六进展太慢,拖累了整体计划; 畑俊六则觉得寺内寿一过于谨慎,手握重兵却逡巡不前。 私下里,双方的参谋军官互相抱怨,华北方面军讥讽华中部队“被一支杂牌军打得灰头土脸”,华中派遣军则反唇相讥,说华北的钢军连个青城都搞不定,还在和海军扯皮。 所谓的南北对进,在实际执行中,彻底变了。 成了标准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两大重兵集团,如同两个各自发力却方向偏差的巨人,看似威势惊人,实则力量分散,破绽已生。 ----- 反观大夏这边,尽管白党高层心思复杂,对第五战区除了方默的第69军外,并未派遣更多中央军嫡系部队增援。 但在抗击外侮的大义面前,后勤补给线依旧在全力运转。 呜——! 喷吐着浓烟的火车头,拉响汽笛,昼夜不息。 一列列满载着粮食、被服、弹药和医药的军列,沿着横贯东西的陇海铁路,以及纵贯南北的津浦铁路(中段尚在控制中),顽强地将宝贵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彭城这个巨大的兵站。 前线的将士们,至少枪里有弹,肚里有粮。 第五战区总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李司令刚刚接到南线战报:滁州失守,鬼子第13师团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已逼近淮河南岸的蚌埠。 淮河,彭城的南面屏障,已直接暴露在鬼子兵锋之下。 “司令。”一名参谋面露忧色,上前建议,“淮河防线是我彭城的南部门户,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是否……是否立即调方默的第69军主力南下,沿淮河布防?以69军的战斗力,必可确保南线无忧。” 此言一出,指挥部内不少目光都投向了李司令,显然,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李司令却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参谋继续说下去。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张巨大的沙盘,手指在代表彭城的位置轻轻敲击着。 “淮河要守,但69军,现在不能动。” 李司令的声音不高,但却是一锤定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诸将: “我们不仅要守住彭城,还要利用鬼子急于求战、孤军深入的机会,狠狠地吃掉他一口!甚至几口!” 他的手指猛地向沙盘北侧一点: “第69军,就是留着干这个用的,是我的杀手锏。” “现在就把他们摆到淮河沿线去守阵地? 守,自然是能守住。可然后呢? 我们就被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南北对进,慢慢挤压我们。 后续还怎么寻找战机,怎么重创乃至包围鬼子?” 李司令的战略眼光,显然比只关注一城一地得失的参谋更为深远。 他要在运动战中歼敌,而不是被动挨打。 “那……南线淮河……”参谋依旧担心。 “调于司令的51军上去。”李司令早已胸有成竹,“这些东北汉子,自打那年在北方吃了大亏,老家沦陷之后,打鬼子的心气儿最高,士气嗷嗷叫。 派他们去守淮河,正合适,我相信他们能守住。” 命令迅速下达。 自从自从某次睡衣登山舞会之后,东北军的余部就对打鬼子最上心,也最坚决。 于是,第51军的将士们,怀着对鬼子刻骨的仇恨和收复故土的渴望,义无反顾地开赴淮河前线,抢筑工事,严阵以待。 就这样,台二庄之战的舞台,正在一点一点的搭建起来。 第267章 川军:就是要等一个机会,要争一口气! 就在李司令运筹帷幄,调兵遣将之际,一支装备极其简陋、甚至有些寒酸的部队,正默默地开进津浦路沿线的一个重要据点——藤县。 他们穿着单薄的灰色军装,脚上大多是草鞋,扛着老旧的步枪,机枪和火炮少得可怜。 这就是川军第22集团军。 全面抗战爆发后,“保家先卫国”的口号响彻巴山蜀水,这些质朴的川省子弟,怀着满腔热血,毅然出川,北上奔赴晋省抗日前线。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同仇敌忾的欢迎,而是令人心寒的歧视和排挤。 晋系军阀嫌他们武器破烂,认为川军是叫花子部队,战斗力低下。 于是老扣的晋省军阀不仅不予以川军补充,反而故意克扣他们的粮饷弹药。 四万多名川军将士,在缺衣少食、弹药匮乏的极端困难条件下,于晋省前线与鬼子血战四十余日,伤亡超过两万人,打得异常惨烈顽强。 可最终,因为得不到任何补给,一些实在饿极了的部队,为了活命,不得不做出了纵兵抢粮的过激行为。 这立刻被晋系抓住了把柄,一纸诉状告到最高军事委员会,将军纪败坏、扰民滋事的帽子狠狠扣在了这支疲惫之师的头上。 于是,这支为国血战的部队,转眼间成了人人嫌弃的“烫手山芋”。 他们在各战区之间被踢来踢去,最终,被发配到了被认为接下来战况最激烈的第五战区,交给了李司令。 藤县城内,第22集团军122师师部。 一盏马灯挂在简陋的指挥所里,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映照在王师长那张饱经风霜、黝黑粗糙的脸上。 他的瞳孔深处,映着摊在破旧木桌上的地图。 那眼神复杂,里边藏着有无奈,有坚毅,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想要证明什么的火焰。 尽管出川以来,他和他的弟兄们受尽了白眼和不公,一路颠沛流离,但胸膛里那颗打鬼子、保家国的心,依旧是滚烫的! “唉……”王师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参谋长,语气带着川人特有的执拗和决绝: “参谋长,等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窝囊气,李司令终于给了咱们一个正名的地方,一个打鬼子的机会。”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藤县”两个字上: “咱们川军,穷,是事实。一个军的火炮,恐怕还没鬼子一个联队多。 枪不如人,炮不如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右手紧紧握拳放在胸口,“咱们川省男儿的血性,不比任何人差,骨头,不比任何人软!” “传令下去,告诉各团、各营、各连的弟兄们。” “没有重火力,咱们就拿命顶,拿血肉之躯去填。” “火炮不够,工事来凑。给老子玩命地挖,往深了挖,往结实了修,把藤县给我变成一座铁打的堡垒。” “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川军,不是孬种。 也是能打硬仗、敢打恶仗的铁血之师。 我们要证明自己!” “这藤县,咱们守定了,就是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鬼子轻易踏过去。” 参谋长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用力点头: “师座,您放心,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儿呢。这口气,咱们一定要争。”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藤县城内外,无数川军士兵沉默着,挥舞着铁镐、铁锹,凭借着最原始的工具,在冰冷的土地上,疯狂地挖掘着战壕,构筑着机枪火力点,设置着鹿砦和障碍物。 他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弥补装备上的巨大劣势。 与此同时,川军第22集团军所属的124师、125师、127师等部队,也正在藤县外围的丘陵区、隘口紧张地布防,构筑起一道看似单薄,却蕴含着不屈意志的外围防线。 寒风呼啸,吹不散他们眉宇间的坚毅。 装备简陋,磨不灭他们胸膛里的热血。 藤县,这座并不起眼的鲁南小城,即将因为这群衣衫褴褛却意志如钢的川省子弟,而注定要在大夏抗战史上,写下极其悲壮和惨烈的一页。 ----- 华北平原初春的天空,带着一丝灰蒙蒙的色调。 在黄河以南,淄博附近一片看似寻常的丘陵地带,几处不起眼的土坡上,覆盖着枯黄的杂草和精心布置的伪装网。 这里是第五战区布设的众多对空观察哨之一。 哨位里,几名士兵蜷缩在挖掘出的简易掩体内,身上同样披着缀满杂草的伪装网。 其中一人,耳朵贴着形状好似大喇叭的对空听音器(图)。 还有一人,眼睛始终紧贴在望远镜的目镜上,缓缓扫视着北方的天际线; 另一人则守在旁边一部野战电话旁,手按在摇柄上,随时准备摇动。 突然,负责听音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低喝道:“有动静,北面,听声音。” 另一人则迅速调整望远镜的角度。 远处的天空中,先是一阵沉闷的、越来越响的引擎轰鸣声传来,紧接着,一群黑点出现在视野边缘,正快速向南移动。 “是鬼子飞机。”观察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数量不少……” “我看看,单引擎的,像是战斗机,有十几架……后面跟着的,是双引擎的大个子,数量更多,得有二十架左右。 高度……不算太高,大概两千米。” “确认航向,是往正南吗?”电话兵立刻追问,手已经握住了电话摇柄。 “确认,刚过淄博上空,继续向南!看这方向,不是冲彭城,就是奔着我们后方交通线去的。” 观察兵语速极快,目光死死锁定着天空中的机群。 “明白了。”电话兵不再犹豫,用力摇动电话手柄,接通了上级观察所。 “喂!喂!这里是7号观察哨。 紧急空情!观察到鬼子机群,单引擎战机10多架,双引擎大型战机20架左右,刚刚飞过淄博空域。 重复,刚过淄博,航向正南,高度约两千米,完毕。” 他清晰地复述着信息,放下电话后,立刻又摇通了另一个备用线路,进行双重汇报。 类似的场景,在黄河以南的多个对空观察哨几乎同时上演。 尽管没有雷达这种先进设备,但依靠着最原始的人眼观察和简陋的电话网络,一条条关于鬼子空袭机群动向的情报,迅速通过电话线,层层汇总,向着后方的神经中枢传递。 第268章 李司令亲自来访 第五战区总指挥部。 李司令刚刚听完关于南线淮河布防的最新汇报,一名通讯参谋就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了进来。 “司令,空情通报,北线对空观察哨报告,发现鬼子大型混合机群,已越过淄博继续南下,推测目标为我战区纵深或后勤枢纽。” 李司令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鬼子这次出动的飞机不少,看来是憋着劲要破坏我们的后勤和指挥体系。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方默之前的汇报。 那小子信誓旦旦地说,他在彭城附近已经修建了一座野战机场,并且他的第69军拥有一支完整的飞行部队,可以执行防空拦截任务。 当时李司令听了,心中是存了极大疑问的。 他暗中派人查过通往彭城的军列调度记录,根本没有任何从浦口或其他方向运输飞机零部件或整机的记录。 那些飞机,还有之前那些坦克、重炮,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不过,李司令并未在明面上表露任何怀疑。 非常时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只要方默能打鬼子,有些秘密,他可以暂时不去深究。 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看看方默吹嘘的这支航空队,究竟有几斤几两。 “接通69军指挥部,找方默。”李司令对通讯参谋吩咐道。 电话很快接通。 “方军长吗?”李司令拿起话筒,语气舒缓,“刚接到空情,鬼子一个混合机群,大概三十多架飞机,已经从北边过来了,看样子是冲着我们后方来的。 我记得你汇报过,你那里有飞行队?能不能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方默的声音清晰传来: “请司令放心,消息我已同步收到,航空队正在准备升空拦截。” “好,我知道了。”李司令放下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对副官吩咐道: “备车,去69军驻地。” “司令,这……前线空情紧急,您亲自过去是否……”副官有些犹豫。 “无妨,我正好想去亲眼看看,咱们这位方军长的‘家底’,到底厚实到什么程度。”李司令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李司令的车队很快抵达了69军驻地外围的警戒线。 不出所料,车队被执勤的卫兵拦了下来。 这些卫兵穿着灰色的野战服,装备精良,眼神锐利,态度虽然恭敬,但行动却毫不含糊。 “长官请留步,前方为军事禁区,请出示通行证件或等待我们核实。”带队的卫兵班长敬礼后,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司令的随行军官上前交涉:“这是第五战区李司令,要见你们方军长,速速放行。” 卫兵班长再次敬礼,语气依旧坚定: “抱歉,长官,我军有令,卫兵只认军长手令或直属上级命令。 没有相关指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核心驻地,请长官谅解。” 随行军官有些恼火,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司令用眼神制止了。 李司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军令如山,警戒森严,这才是能打硬仗的部队该有的样子。 “去通报你们军长吧,就说我本人来访。”李司令和气地对卫兵班长说道。 “是,请长官稍候。”卫兵班长立刻转身,通过野战电话向内汇报。 没过多久,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造型威猛、涂着迷彩的半履带装甲车疾驰而来,在警戒线前稳稳停下。 方默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李司令车前,敬礼: “不知司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手下部队按规章办事,还请司令勿怪。” “哈哈,规矩定得好,执行得也好,何怪之有?”李司令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却已经被方默开来的那辆装甲车吸引了过去,“方军长,你这坐驾,可是不一般啊。” “司令见笑了,代步工具而已。”方默侧身引路,“司令请上车,这里距离机场还有一段路。” 李司令欣然同意,带着一名贴身副官,坐上了方默的Sd.Kfz. 250/3半履带装甲指挥车。 隆美尔和他的Sd.Kfz. 250/3指挥车 车内空间不算宽敞,但布局紧凑合理。 李司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内部陈设,尤其注意到了车顶那显眼的星形环形天线。 “方军长,我看你这车顶天线,车里安装的是大型电台吧?”李司令问道。 “司令好眼力。车上安装了两台大功率电台,一套用于远距离联络,一套用于近距离战术指挥。” “两台?”李司令微微动容,赞叹道,“好啊,这就是一个移动的指挥部啊。” “部队打到哪里,指挥就能跟到哪里。就算指挥部需要紧急转移,也不会因为重新架设天线而导致与各部失联。 这东西,对我们这些带兵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实用了。” 他一路之上,对这辆装甲指挥车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问了不少关于其性能和来源的问题,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 方默一边小心应答,心里却有些疑神疑鬼。 这位李司令,可是桂系的领袖,是能在白党内和最高领袖掰掰手腕、斗了多年的厉害角色,城府深不可测。 他今天亲自跑来,难道就只是为了看飞机? 还是说,另有所图? 装甲车穿过几道岗哨,驶入一片被严密伪装起来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69军的野战机场到了。 此时,机场上一片忙碌景象。 尖锐的哨声中,地勤人员正在为几架BF-109战斗机做最后的检查,飞行员们已经坐进了驾驶舱。 而在跑道的尽头,一架BF-109正在加速,呼啸着冲上天空。 天空中,已经有四五架同样型号的战机在盘旋,正在组成编队。 显然,拦截鬼子机群的任务已经开始执行。 李司令走下装甲车,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难掩震撼。 虽然他早年领导桂系时,也在两广搞过航空学校,组建过自己的空军,甚至还有过几艘像样的军舰,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那时候的主力,还是老掉牙的双翼机,性能和眼前这些流线型、下单翼、全金属机身的先进战斗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如今见到方默区区一个军长,就能捣鼓出如此规模和水平的航空队,心里要说一点都不眼热,那绝对是假的。 第269章 军火生意? 李司令指着正在起飞的BF-109,故作随意地问道: “方军长,这飞机……看着真不错啊,是国外哪国的型号?价格……想必不便宜吧?” 他又拍了拍身边的半履带装甲车: “还有这个,也是个好东西。不知道,我们桂系,有没有那个福气,也能弄几架飞机,几台这样的车用用?” 方默一听,心里顿时乐了。 原来你这只老狐狸,今天是馋我这点家当来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管李司令以往和未来如何,至少在此刻,他和他麾下的桂军儿郎,是在真心实意、舍生忘死地抗击鬼子。 增强他们的实力,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 再说了,桂系可是颇有家资啊。 军火生意的利润从来都是最高的。 这稍微卖点飞机、装甲车,就可以换来大量大洋,继续抽奖,不好嘛? 想到这里,方默脸上露出笑容,回答道:“司令感兴趣,那自然有的谈。” 他压低了些声音: “不瞒司令,这些飞机和装甲车,确实都是汉斯货,性能没得说。 只是嘛……这渠道来源,有些复杂,上不得台面。 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来,我这边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李司令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缓缓转过头,双目看向方默。 一双眼珠在阳光下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泽,眼尾的皱纹如展开的折扇般微微聚拢。 方默迎着他的注视,右眉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半寸。这 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整张脸瞬间褪去了军人惯有的刻板,流露出属于年轻人的狡黠。 李司令的视线在方默眉梢停留了一瞬。 他厚重的上眼皮稍稍抬起,瞳仁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光。 接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唇角开始向上牵动。 那不是大开大合的笑容,而是右嘴角先微微上扬,牵动腮边肌肉,让法令纹深刻了几分,随后左嘴角才慢半拍地跟上,形成一个极富层次感的、带着玩味与欣赏的弧度。 方默的鼻翼随着这个笑容轻轻翕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李司令眼中闪烁的不是审视,而是某种达成共识的愉悦。 于是他也勾起了嘴角。 两人就这样站在机场跑道旁,风卷起尘土掠过他们肩头。 “哈哈哈哈!”李司令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他用力拍了拍方默的肩膀,“我懂,我懂。放心,规矩,我懂。” 仿佛一只老狐狸在看另一只已经初具道行的小狐狸。 “哈哈哈哈!”方默的轻笑则清亮些。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所有试探、权衡与未尽之言,都融进了这个漫长的对视里。 跑道尽头,最后一架BF-109正呼啸着冲上云霄。 ------ 方默陪同李司令,走进了设于机场边缘、经过严密伪装的地下指挥部。 一进入其中,李司令的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指挥部内部空间不算太大,但布局紧凑有序。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战区地图,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几个作战参谋面前摆放的、覆盖在地图上的巨大透明玻璃板。 几名年轻的参谋手持特制的蜡笔,正根据不断收到的无线电讯息,快速在玻璃板上画出或修改着一条条线段和符号。 “报告,鹰群一号分队报告,航向030,高度2500,速度380,已飞行约5分钟。”一名通讯兵摘下耳机,大声汇报。 负责绘图的情报参谋立刻计算,随即在透明板上对应位置画出一条延伸的线段,并在末端标注上时间和高度。 另一块板上,则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示着推测的鬼子机群可能航线。 整个指挥部里,除了无线电的静电噪音和通讯兵的报告声,便是蜡笔在玻璃上划过的细微嘶嘶声,显得紧张而高效。 李司令看着这前所未见的指挥方式,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低声赞叹: “妙啊,如此一来,敌我空中态势,一目了然。 方军长,你这套办法,可是比我们在地上拿着地图干着急,要强出百倍了。” 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透明板上那些不断变化的线条,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妙的艺术品。 然而,在方默眼中,这套他借鉴了40年代汉斯空军早期空战指挥模式建立起来的系统,实在是简陋得可以。 二战前期可没有电子屏幕、雷达、卫星这些好东西。 敌人的飞机在哪里,我们的飞机飞到了哪里,这对当时各列强的空军都是一个挑战。 即便他参考了汉斯人的成功经验,但所有的信息都依赖飞行员的目视报告和估算,再由地面的参谋进行手工作业式的标绘。 其误差之大,可能相差几十公里都是常事。 这简直就像是蒙着眼睛和人打架,全靠经验和运气。 “司令过誉了,迫不得已的土办法而已,误差太大。” 方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参谋拿着刚收到的电文,快步走到方默面前: “军座,根据观察哨最新情报和航向推测,鬼子机群越过黄河后,持续向南偏西方向飞行。 其后续航线,极有可能经过峄县或枣庄空域,最终目标很可能是轰炸临城一带的铁路枢纽和物资囤积点。” 他指着透明板上用虚线标示出的两条推测航线: “A线,经峄县直扑临城,航程较短;B线,绕经枣庄再转向临城,航程稍长,但可能更具欺骗性。 我们判断,鬼子走A线的概率较大。” 方默盯着地图,峄县、枣庄、临城……这一带是津浦路北段的关键节点,也是后勤运输的生命线。 鬼子选择这里作为轰炸目标,意图十分明显。 他略一沉吟,果断下令:“既然判断A线概率大,那就命令鹰群一号分队,前出至峄县以西空域,建立巡逻区,进行拦截。” “是。” 命令通过大功率电台,迅速传达至BF-109机群。 看着参谋们忙碌地更新着透明板上的态势,方默心中暗叹: 希望飞行员们的眼睛够尖,运气够好。 然而,战场上的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 大约半小时后,坏消息传来。 通讯兵急促地报告:“军座,临城守备部队急电,鬼子机群约三十余架,刚刚空袭了临城火车站及周边铁路线,投下了大量炸弹,我方损失情况正在统计。”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李司令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方默。 方默脸色不变,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冷静地问道:“鹰群一号的位置?” “鹰群一号分队仍在峄县空域巡逻,未发现敌机。” “果然扑空了……”方默低声说了一句,“鬼子轰炸得手,必然返航。 通知鹰群一号,放弃原巡逻区,立刻向东北方向,前出至泗水、曲阜一带空域,建立新的拦截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 “他们来的时候我们没拦住,那就堵在他们回家的路上,返航路线相对固定,正是最好的靶子。” “明白。” 第270章 让大地亲吻鬼子的轰炸机 新的命令再次发出。 原本在预定空域徒劳搜索的BF-109机群,立刻在带队长机的命令下,集体转向,朝着东北方向,以最佳爬升率急速跃升,如同重新张网的猎鹰,扑向猎物最可能出现的归巢之路。 与此同时,在数千米的高空中。 一架鬼子的九七式重爆击机(Ki-21)正随着编队,晃晃悠悠地向北返航。 Ki-21轰炸机,由于位置很狭窄,机鼻位置的机枪手只能趴着或者蜷缩着,也不好逃生,属于灵位 机舱内,弥漫着一种轻松甚至得意的气氛。 投弹手小林胜透过机腹的透明观察窗,看着下方地面上依旧冒着滚滚浓烟的铁路线,兴奋地手舞足蹈,通过机内通话器大声嚷嚷着: “藤田前辈!你看到了吗? 我们投下的炸弹,就像天照大神的惩罚,把支那人的铁路炸了个稀巴烂,看那火光,多么壮观。” 飞行员藤田广志操纵着方向盘,脸上也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所在的飞行战队原本驻扎在棒子半岛,近期才调来华北,对于之前在沪上、金陵上空发生的空战,只是略有耳闻,并未亲身经历。 出发前,中队长还特意告诫,要警惕支那空军,尤其是那个叫方默的部队可能拥有的防空力量。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哈哈,小林君,你说得对。”藤田一边调整着飞行姿态,一边回头笑道,语气充满了轻蔑。 “我看支那人的空军,早就被我们帝国航空兵吓破了胆,不知道躲到哪个山洞里去了。 所谓的厉害防空火力?连我们的皮毛都没碰到……” 他正说得起劲,突然,远处湛蓝的天际线上,几个细微的黑点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敌袭!!!十一点钟方向,是战斗机。” 蜷缩在机鼻内的机枪手凄厉的警告声瞬间炸响。 藤田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几道绿色的曳光,从一架造型流畅、下单翼的战斗机机头迸射而出,瞬间划破长空,直扑他的驾驶舱而来。 “咚咚咚咚——嗒嗒嗒!” 20毫米机炮混合着7.92毫米机枪的狂暴射击声,即使隔着机身和引擎的轰鸣也清晰可闻。 “哗啦啦——!” 机头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应声而碎,化为无数碎片,劈头盖脸地向舱内溅射。 那枚带着绿色发光剂的20毫米穿甲炮弹,准确地从破碎的窗口钻入,狠狠地撞在藤田广志的胸膛上。 “噗——!” 在投弹手小林胜呆滞而惊恐的目光中,他尊敬的藤田前辈,上半身几乎瞬间被打得粉碎,爆开一团浓稠的血雾和碎肉。 那些黏糊糊的碎肉瞬间将整个驾驶舱前部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灼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喷了小林胜满头满脸。 “啊——!!!”小林胜发出了非人的尖叫。 “敌袭,敌袭,是……是那种汉斯单翼战斗机,速度太快了。” 副驾驶佐藤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尖叫,一边下意识地猛推操纵杆,试图让笨重的轰炸机俯冲规避。 然而,为时已晚。 发动这次致命一击的,是69军航空队的一名系统兵飞行员,无线电呼号灰狼。 他驾驶着BF-109F4,刚刚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俯冲-攻击-脱离战术。 凭借BF-109卓越的爬升率和俯冲速度,灰狼从更高的高度利用阳光掩护,俯冲而下,在鬼子轰炸机编队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选择了这个看起来略显脱节的猎物。 踏踏踏! BF-109F4机头内的单管20mm机炮只有120发备弹。 作为老鸟,灰狼为了节省弹药选择了再次短点射,一击得手。 鬼子轰炸机的驾驶舱彻底被清空。 失去操纵的轰炸机立刻开始失控俯冲…… “啊——!” 双腿中弹,侥幸没死的投弹手小林胜渡过了人生最后煎熬的一分钟。 他留在失控的飞机内,眼睁睁的看着大地向自己冲来。 “轰!” 坠机。 “目标击毁,重复,击毁一式双发轰炸机!” 灰狼冷静地在无线电中报告,同时猛拉操纵杆,蹬舵,BF-109灵巧地以一个强劲的上升转弯,迅速脱离,重新抢占高度优势。 整个空战,变成了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其他的BF-109飞行员们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鬼子九七式重爆击机虽然在后部和上部都设置有7.7毫米机枪塔,但在BF-109这种高速、灵活的单翼战斗机面前,其自卫火力显得孱弱而笨拙。 而BF-109们配置的20mm机炮则可以轻松撕碎这些鬼子轰炸机。 BF-109们绝不恋战,充分发挥其速度优势,一次又一次地从鬼子轰炸机编队的侧方、后方,甚至是难以防御的腹部方向发起闪电般的掠袭。 他们往往一次短点射后,无论是否命中,都立刻凭借优越的机动性脱离,绝不给鬼子机枪手稳定的瞄准机会。 一架鬼子轰炸机试图剧烈机动摆脱,却因此脱离了编队防护范围,立刻被两架BF-109盯上,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机翼瞬间被打断,拖着浓烟烈火螺旋下坠。 另一架轰炸机的尾部机枪手拼命射击,子弹却只能徒劳地在BF-109灵活翻滚的身影后划出凌乱的弹道。 灰狼在重新爬升后,再次锁定了一架试图向低空云层逃窜的轰炸机。 他冷静地计算着前置量,在最佳距离上,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短点射。 炮弹和子弹准确地命中了目标的右翼引擎,引擎短舱立刻冒出黑烟,随即起火爆炸。 很快,易燃的铝合金蒙皮开始猛烈起火燃烧,随即整个右翼被撕扯下来,轰炸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坠向大地。 天空中,不断爆开黑色的烟团和燃烧的轨迹。 鬼子轰炸机编队被打得七零八落,侥幸未被击落的,也纷纷脱离编队,仓促逃命,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和纪律。 至于那些护航的鬼子九七式战斗机,更是被BF-109们打的找不到北。 另一边,机场指挥部内,通过电波,这场空战近乎是被现场直播。 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一个个战果汇报,李司令久久无言。 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方默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里面有太多的震撼、欣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从民国伊始,他戎马半生…… 现在的空战已经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吗? 第271章 古德里安? 以后那也不过是汉斯小方默罢了 机场跑道旁,刚刚经历了一场空中恶战的BF-109战机正依次滑回停机坪。 地勤人员立刻涌上前去,检查机身,补充油料弹药。 其中一架机鼻被涂成黄色,舱盖下方涂着6个鬼子日之丸标志的BF-109,正是灰狼的座驾。 黄鼻子109,不列颠空战的鹰 一番狗斗,鬼子的7.7mm机枪也在这架飞机的机身上留下了几个弹孔 飞行员们跳出座舱,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亢奋,彼此大声交流着刚才空战的细节,声音在空旷的机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战果很快被初步统计出来,由航空队指挥官亲自跑来汇报。 他立正敬礼: “报告军座,报告李司令。 我鹰群一号分队此次拦截作战,确认目视击落鬼子九七式重爆击机九架,击伤三架,击落护航的九五式战斗机五架。 我方……无一损失,仅有四架战机轻伤,飞行员全部安全返航。” 零比十七。 这个悬殊的战损比,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司令的心头。 他站在初春尚且凛冽的寒风中,望着跑道上的那些BF-109,久久无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先前无论方默如何汇报,无论战报上如何书写,终究隔了一层。 此刻,他亲眼见到了这支空军部队是如何作战,亲眼见到了这先进的飞机,在战场上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威力。 他想起几年前,为了组建空军,中央军不惜重金,从白鹰国进口了一批霍克III型双翼战斗机。 那在当时,已算是了不得的先进装备,单价高达45000。 以当时1比3.36的汇率计算,折合成响当当的现大洋,差不多要15万大洋一架. 为此,国库没少掏银子,各方势力也没少扯皮。 可眼前这BF-109,其性能、其战力,何止胜过霍克III数倍? 下单翼、全金属、封闭座舱、恐怖的爬升和俯冲速度、强大的火力…… 霍克III在它面前,简直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 “好……好啊!”李司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震撼与感慨都吐出来。 他转向方默,眼神灼热,再无半分试探与犹疑。 “方军长,明人不说暗话。这飞机,我们桂系要了,你开个价。” 方默心中早有盘算,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司令,您是行家,识货。 这BF-109,是汉斯国最新的主力战机,性能如何,您也看到了。 无论是发动机、航电、武器,都不是霍克III能比的。 造价嘛……自然也要高上一些。” 他略一停顿,报出一个数字: “若是司令诚心要,我也不多赚,就按霍克III的两倍价钱,30万大洋一架,如何?” 实际上,此时汉斯内部,生产一架BF-109B的造价也不过42,900马克,合14500刀。 但军火交易嘛,方默干脆狮子大开口。 到时候300抽初级次混池下去,咋也能歪到一架战机了…… 30万大洋一架。 饶是李司令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价格震得眼皮跳了跳。 这几乎能养小半个步兵师一个月了。 但他看着那些杀气未散的BF-109,想象着它们在天空中对鬼子作战的英姿,想着桂军儿郎若有此利器,将在战场上减少多少流血牺牲…… 这钱,必须花。 “好!三十万就三十万。”李司令一拍大腿,斩钉截铁,“我先付你三百万大洋定金,你给我准备好……嗯,就先准备二十架。” 二十架BF-109,600万大洋,先付一半定金。 这笔钱数目挺大,但李司令也不怕方默跑了。 至于后续的弹药、油料、备件和飞行员培训,李司令也是老军火买家了,他清楚,那还得另算。 “司令爽快。”方默脸上露出笑容,“定金一到,我立刻安排第一批飞机交付和飞行员培训事宜。” 谈妥了这笔足以影响战区力量对比的大生意,两人的关系似乎也更近了一层。 李司令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重新变得凝重,他望向北方,沉声道: “方军长,生意谈完,该说正事了。 鬼子第10师团还在继续冒进,南北两线压力都不小。 但我们的计划不变,这个包围圈,一定要扎紧,你要做好准备,你的69军,是这次反击的绝对主力,也是胜负手。” 方默挺直身躯,正色道:“请司令放心,69军上下,早已整装待发。”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关键要求: “不过,司令,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尤其是包饺子皮部队的运用,讲究一个快、准、狠。 何时收紧包围圈,何时投入预备队进行决定性突击,时机把握至关重要,稍纵即逝。” 他目光坦诚地看着李司令: “我的部队的战斗力,机动能力,持续作战能力,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效能,达成最终的作战目标,我需要在关键时刻,拥有临机决断、不受干扰的权力。” 此言一出,旁边的副官和参谋都微微变色。 这几乎是在要前线部队的绝对指挥权。 李司令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目光审视着方默。 此刻,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机场旗杆发出的猎猎之声。 几秒钟后,李司令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开。 “好,我准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回去之后,我即刻下达正式命令,任命你为此次彭城会战北线前敌总指挥。” 他的手在地图上从藤县到台二庄一带用力划过: “从藤县,到台二庄,这一线现有所有守军,包括后续增援部队,统一由你节制。 如何打,何时进,何时退,何时合围,由你全权决断。 我要的,只有一个结果——重创乃至歼灭矶谷师团。” 作为第五战区的最高司令长官,他确实有进行这个任命的权力。 而这份近乎绝对的信任与放权,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和痛快。 方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一股豪情涌起。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 嗯,懂得放权、敢于放权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有这样的上级,他才能甩开膀子,毫无顾忌地大干一场。 “谢司令信任!”方默“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方默,必不负重托,定叫那矶谷廉介,有来无回。” 李司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将最大的赌注,押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神秘得过分的将领身上。 而方默,则目送着李司令的车队离去。 前敌总指挥…… 是时候,让鬼子真正见识一下,一支机械化军队,搭配充足的炮兵,在他方默运用超越了时代的战术思想,在运动战中,能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能量了。 毕竟现在才38年初。 闪电战还没人见识过。 古德里安? 以后那也不过是汉斯小方默罢了…… 第272章 藤县血战(一)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四日。 凛冽的寒风卷着硝烟与尘土,扑打在藤县外围阵地上。 伴随着地平线上传来的沉闷轰鸣,鬼子第10师团之濑谷支队近万兵马,在超过五十门各型火炮和三十多辆八九式中战车、九四式轻装甲车的掩护下,向着川军第22集团军苦心经营月余的外围防线,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咻——轰!” “咻咻咻——轰轰轰!” 鬼子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掀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 虽然川军将士们提前一个月便开始布防,在界河两岸、在北沙河沿线,利用丘陵、村落,构筑了大量纵横交错的战壕、机枪火力点和散兵坑。 但缺乏钢筋与水泥,他们的工事大多由沙袋、原木和就地取土夯实而成。 在鬼子密集的炮火准备下,这些土木工事的防御能力显得有限。 不断有战壕被直接命中,沙袋炸飞,原木断裂,隐藏在其中的士兵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被吞噬。 更为致命的是,川军自身极度缺乏重武器。 整个集团军拥有的火炮,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而且多是老旧的山炮、迫击炮,射程和威力远不如鬼子。 机枪数量也严重不足,许多连队仅有一两挺轻机枪。 战前,第五战区虽紧急补充了一批仿制的汉斯木柄手榴弹,但这已是所能提供的极限。 面对鬼子在坦克引导下的步兵波浪式冲锋,川军将士们打得异常艰苦,几乎是用血肉之躯,硬扛着钢铁与烈焰的冲击。 “格老子的,手榴弹,给老子甩。”一名川军连长嘶哑着喉咙,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 士兵们奋力将木柄手榴弹投向逼近的鬼子人群。 爆炸声此起彼伏,暂时阻滞了鬼子的攻势。 但很快,鬼子的坦克履带便碾过了同伴的尸体,机枪子弹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守军的阵地。 缺少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川军士兵们只能抱着集束手榴弹,利用弹坑和残垣断壁匍匐靠近,以生命的代价去炸毁这些钢铁怪物。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透了鲜血。 就在藤县外围血战正酣之际,方默的第69军也开始行动。 他之前部署的周卫国103师,早已在台二庄一线利用运河及村落构筑了坚固的防御阵地,严阵以待。 在获得了李司令正式任命的前敌总指挥职权后,方默毫不犹豫,立刻命令孟烦了的新2师主力,从韩庄防御阵地前出,迅速北上,向藤县方向驰援,意图加强外围防御,稳定战线。 然而,战场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三月十六日,凭借兵力和火力的绝对优势,濑谷支队主力强行跨过界河,逼近北沙河一线。 川军第22集团军各部,尽管伤亡惨重,依旧依托北沙河及其支流,节节抵抗,迟滞着鬼子的进攻锋芒。 天空之中,鬼子陆军航空兵试图为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空中支援,但多次遭遇方默69军航空队的战斗机群强势截击。 在性能碾压的BF-109、P-40等战机面前,鬼子的九五式战斗机和九七式轻爆击机损失惨重,难以有效支援地面战斗,制空权逐渐向69军倾斜。 但第10师团不愧是鬼子的老牌甲种师团,基层军官战术素养极高,士兵战斗意志顽强。 支队长濑谷启少将也并非庸才,他敏锐地发现,川军的防御部署是沿着北沙河以北,呈一线展开,缺乏足够的战略纵深和预备队。 于是,他果断下令,抽出麾下主力之一的步兵第63联队,配属部分工兵和炮兵,执行了一次漂亮的迂回包抄。 该联队避开川军正面阵地,从其防御体系的东侧薄弱环节突然穿插,速度快得惊人。 等到川军指挥部察觉时,鬼子第63联队的先头部队,已经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捅到了藤县城下。 兵临城下! 城内,122师王师长接到急报,脸色骤变。 他立刻下令,命令正在外围北沙河一线与鬼子主力鏖战的部队,迅速抽调兵力回援藤县县城。 ----- 一望无际的鲁南麦田,冬小麦刚刚返青,给苍黄的大地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绿意。 然而,此刻这片希望的田野,却即将沦为血腥的战场。 奉命回援藤县县城的约两千多名川军官兵,急匆匆地在麦田间的土路上行进。 他们衣衫褴褛,装备简陋,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鬼子血战到底的决绝。 突然,前方传来了履带碾轧地面的“嘎吱嘎吱”声,沉闷而压抑。 “隐蔽,是鬼子的铁王八。”带队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喊。 士兵们迅速散开,匍匐在田埂下、土坎后,或是直接趴在了麦田里。 三班班长,赵老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此刻正和手下的弟兄们趴在一条刚挖不久的浅散兵坑里。 他啐了一口嘴里的泥,死死盯着远处那几辆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 那是一批八九式中战车和体型更小些的九四式轻装甲车,总共二十多辆,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的鬼子步兵。 八九式中战车 “龟儿子的,阵仗还不小。”赵老幺低声骂了一句。 要是在以前,第一次见到这些喷着黑烟、刀枪不入的铁疙瘩,弟兄们难免心里发怵。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们师里前阵子发下来一本薄薄的册子,据说是那个很能打的69军方军长让人编的,里面专门讲了咋个打鬼子的坦克。 赵老幺不识字,但连里专门让人念给大家听过,还在地上比划演练过。 不能慌,不能瞎开枪暴露位置。 等它开过来,找机会靠近了打。 他摸了摸身边放着的几个土制燃烧瓶——里面灌满了煤油,塞着布条。 另一个弟兄怀里抱着用布带捆好的集束手榴弹,五枚一捆,沉甸甸的。 履带的声音越来越近,嘎吱嘎吱,仿佛就在耳边碾过。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庞大的身躯,压倒了一片片青麦,钢铁履带卷起泥块,正好从赵老幺他们隐蔽的散兵坑旁不到十米的地方经过。 战车内的鬼子驾驶员,透过狭窄的观察缝,视野极其有限,加上麦苗的遮挡,根本没有发现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川军士兵。 第273章 藤县血战(二) “就是现在!龟儿子的,跟老子上。” 川军班长赵老幺猛地一声大吼,从散兵坑里一跃而起。 他右手早已握着的火折子猛地一吹,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左手中燃烧瓶的布条。 灼热的火焰映照着他黝黑而坚毅的脸庞。 他看准那八九式坦克后部高高隆起的发动机舱盖,用尽全身力气,将燃烧瓶狠狠砸了过去。 “砰!” 玻璃瓶碎裂,流淌的煤油遇到明火,轰地一下爆燃开来,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覆盖了发动机舱。 里面的机油和燃油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着喽!着喽!”旁边的士兵兴奋地大喊。 几乎同时,另一名战士也冲向侧面一辆试图转向的九四式轻装甲车。 他拉燃了集束手榴弹的导火索,冒着嗤嗤白烟,沉甸甸的捆子准确地扔在了豆战车脆弱的炮塔后面。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那辆豆战车猛地一震,炮塔的转动装置显然被卡死,停在原地如同废铁。 “打得好……” 赵老幺还没来得及欢呼,附近跟随坦克的鬼子步兵已经反应过来,三八式步枪的子弹“啾啾”地射了过来,打得麦秆断裂,泥土飞溅。 “卧倒,快卧倒。”赵老幺一边嘶吼着招呼战士们重新寻找掩护,一边麻利地取下背着的老套筒,拉动枪栓,对准一个正挺着刺刀冲过来的鬼子兵就扣动了扳机。 “啪!” 那鬼子兵应声而倒。 “老子日你仙人板板,来嘛!”赵老幺一边怒吼,一边快速退壳上弹。 就在这时,麦田侧翼,一处精心伪装的土包后面,突然响起了沉闷而连续的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 是马克沁重机枪。 操纵这挺重机枪的川军射手,显然是个老手。 他选择的射击位置极其刁钻,正好打在鬼子步兵队列的侧翼。 那些跟在战车后面的鬼子兵,注意力都被前方突然暴起的反坦克小组吸引,哪里想得到几百米外,队列的侧面竟然隐藏着这么一挺大杀器。 马克沁重机枪以其优秀的火力持续性,疯狂地喷吐着火舌。 帆布弹链内的7.92毫米子弹,一颗接一颗地被送入枪膛,然后以每分钟数百发的射速倾泻而出。 灼热的枪管将水冷套筒内的冷却水炙得沸腾,蒸汽嘶嘶作响。 “哒哒哒哒哒哒——!” 完美的杀戮时机,马克沁的枪声响个不停。 一条整整一百发的弹链打完。 第一世界大战中大显神威的马克沁重机枪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鬼子步兵队列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 反应快的还能慌忙卧倒寻找掩护,反应慢的,直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射火力打成了筛子! 然而,战争的残酷就在于此。 剩余的鬼子战车很快发现了这挺威胁巨大的重机枪。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猛地调转炮塔,57毫米短管炮瞄准了那个不断喷吐火舌的土包。 “轰!” “轰!” 几发高爆榴弹接连射出,准确地命中了目标。 硝烟散去,那挺曾经怒吼的马克沁重机枪,连同它忠诚的射手和供弹手,已经壮烈牺牲。 赵老幺看着那边腾起的硝烟,眼眶瞬间红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泥土上,咬着牙,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老套筒。 战斗,还在继续。 赵老幺和他的弟兄们虽然凭借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干掉了四辆鬼子坦克,但自身也伤亡惨重。 整个连如今活着的不过数十人,被残余的鬼子步兵和坦克火力死死压制在几条田埂后面,子弹和炮弹“啾啾”地从头顶飞过,压得人抬不起头。 “龟儿子的,火力太猛了,撤不下去了。”一个年轻士兵带着哭腔喊道,脸上混合着硝烟和血污。 赵老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想吼两句鼓舞士气。 突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刹车声从遥远的后方土路上传来。 只见几辆覆盖着帆布的卡车猛地停下,车身上醒目的民国徽记表明了身份。 “是援军,咱们的援军到了。”有眼尖的士兵惊喜地大叫。 车斗里,身穿灰色野战服、头戴M35钢盔的士兵们敏捷地跳下车。 他们动作迅捷,分工明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其中几人迅速从车上卸下带有三脚架和方形底座板的部件。 是迫击炮。 一名佩戴着炮兵军官标识的炮长,迅速举起手中的剪形测距仪,对准了远处麦田里仍在喷吐火舌的鬼子坦克和步兵集群。 “目标,敌坦克及伴随步兵,方位角10,距离二千八百五十米。” 其他炮兵则默契配合,两人一组,一人稳固地架起GrW 42型81毫米迫击炮的三脚架,另一人麻利地放下沉重的座钣,将其踩入泥土固定。 好像是伞兵的81mm迫击炮炮组 几乎在眨眼之间,一个标准的四门制迫击炮排阵地便已搭建完成。 “一发装填!” “放!” “嗵!嗵!嗵!嗵!” 四声沉闷而有力的发射声几乎同时响起,炮口喷出火光和硝烟,四发高爆炮弹以极高的射角冲出炮管,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呼啸着砸向远处的目标。 “轰轰轰轰——!” 炮弹在鬼子坦克队列附近接连炸开,腾起数团夹杂着火焰和黑烟的尘柱。 无数破片瞬间呈扇形向四周激射。 那些残存的、正试图组织新一轮冲锋的鬼子步兵,不是之前被马克沁扫倒,就是此刻被迫击炮的急速射死死压制在麦田里,根本无法抬头。 突如其来的精准炮火,瞬间打乱了鬼子的进攻节奏。 “好,炸得好。”赵老幺看得热血沸腾,用力一拍大腿,“龟儿子的,咱们炸了他们四辆铁王八,够本了。 弟兄们,援军给咱们打开口子了,跟紧老子,撤!” 他看准机会,立刻带领着幸存下来的战士们,沿着田埂低姿匍匐,迅速向后撤离这片血腥的麦田。 几乎就在赵老幺他们撤离的同时,后续的支援部队也赶到了。 由骡马牵引的Pak 36型37毫米战防炮和克式75毫米山炮陆续进入后方阵地。 已经荣升中校炮兵团长的克虏伯,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亲自在一线指挥。 显然最近新2师的伙食很是不错。 第274章 藤县血战(三) “快!快!战防炮前出放左边,山炮放右边土包上,构筑环形阵地,注意防炮击。” 克虏伯的嗓门在战场上格外有辨识度。 炮兵们在他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架设火炮,构筑发射阵地和弹药掩体。 很快,鬼子的进攻部队在军官的呵斥和战刀的威逼下,重新整顿起来,再次发起了进攻。 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只有步枪和手榴弹的川军。 新2师先头部队的阵地上,装备的PzB 39型反坦克枪和Pak 36型37毫米战防炮发出了怒吼。 “砰!砰!”反坦克枪特有的沉闷射击声响起,虽然在远距离上难以击穿八九式中战车的正面装甲,但对豆战车和八九式的观察窗构成了威胁。 而更致命的是37毫米战防炮。 “咚!” 一门部署在侧翼的Pak 36猛地一震,炮口制退器喷出两股硝烟,一枚PzGr.40型钨芯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飞出炮膛,精准地命中了一辆正在冲击的八九式中战车车体正面。 37mmPzGr.40型钨芯穿甲弹 坦克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挡在炮弹路径上的驾驶员脑袋和炮手的大腿显然没有钨芯穿甲弹硬度高,PK失败。 随即火焰和浓烟从舱盖缝隙中窜出。 很快被灼热的弹片点燃的火焰蔓延到了弹药架,上边整齐排列的炮弹发生了殉爆。 “轰!” 下一刻,鬼子坦克脱帽致敬,炮塔都被掀飞半边。 ----- “打得好啊!龟儿子的,打得漂亮!” 刚刚撤到安全区域的赵老幺和战士们,躲在田埂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纷纷跳起来欢呼,仿佛是自己亲手干掉了那辆坦克。 然而,鬼子很快反应过来,剩余的坦克和伴随的步兵炮开始向暴露的战防炮阵地还击。 炮弹在新2师炮兵阵地附近炸开,掀起阵阵泥土。 “他娘的,还敢还手?”克虏伯骂了一句,立刻下令,“山炮连,目标,敌炮兵阵地及步兵集群,五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 克式75毫米山炮发出了怒吼,骡马们辛苦运到的大量炮弹被发射出去,砸向鬼子的进攻队形。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为了加强新2师的火力,方默特意从军属炮兵团抽调了一个连,共4门M-30型122毫米榴弹炮过来。 此刻,这四门大家伙刚好抵达藤县县城后方纵深的阵地上。 鬼子濑谷支队装备的那些九四式75毫米山炮和三八式75毫米野炮,射程和威力,也就勉强能和克虏伯麾下的75毫米山炮打打擂台。 当那4门122毫米榴弹炮完成最后的射击诸元装定,在克虏伯亢奋的“全连齐射,放!”的命令下,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时,战场的天平,瞬间倾斜。 M-30型122毫米榴弹炮,炮弹重达21.76公斤,最大射程可达11.8公里,弹体内装填有3.67公斤的TNT炸药。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大地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远超之前的任何炮击,腾起的烟柱高达数十米,冲击波裹挟着破片和泥土,席卷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优秀的炮兵们充分发挥了毛熊的大炮兵主义,甚至打出了墙式弹幕,向鬼子纵深推进。 很快,数发122毫米高爆弹波及到了一个鬼子步兵中队正在集结的小树林,瞬间就将那片区域化为炼狱,残肢断臂和武器零件被抛向空中。 “这……这是什么炮?”一个鬼子少佐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毁灭性的爆炸景象,声音都在颤抖。 “撤退!快撤退!是重炮!支那军有重炮!”前线的鬼子军官倒是识货,立刻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鬼子进攻部队的士气瞬间崩溃,丢下大量尸体和装备,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 克虏伯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炮火表演,好好地给不可一世的濑谷支队上了一课,什么叫“火力优势学说”。 激战持续到黄昏,鬼子终于彻底停止了进攻,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哀嚎。 夜幕降临,双方偃旗息鼓,各自舔舐伤口。 新2师师长孟烦了,带着师部主要人员,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藤县县城。 他一下马,就直接找到了正在炮兵阵地指挥所里,对着地图嘿嘿直乐的克虏伯。 “克虏伯!你个败家子!”孟烦了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有点好东西你就可劲儿显摆是吧?那122的炮弹是不要钱还是咋的?你当是放鞭炮听响呢?” 克虏伯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却没收起来,搓着手道: “师座,您消消气,我这不是……看到鬼子冲得欢,一时没忍住嘛。再说了,效果不是挺好嘛,你看鬼子屁滚尿流那样儿……” “好个屁。”孟烦了气得差点跳脚,“咱们的任务是啥?是帮着川军弟兄守藤县,守够七天,然后徐徐后退,诱敌深入,把矶谷师团这头野牛引进咱们设好的屠宰场。” 他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克虏伯的胸口: “你倒好,一上来就把家底亮出来,拿重火力把鬼子当冬瓜炸,爽是爽了,可万一鬼子被你炸怕了,直接缩回去了,不敢来了,这责任你负得起吗?军座的全盘计划还要不要了?” 克虏伯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讷讷地道: “师座,我……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看着他那副憨傻认错的样子,孟烦了满腔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打都打了。赶紧统计弹药消耗,向军座申请补充。后面几天,给老子收敛点,别再把鬼子吓跑了。” “是是是,一定收敛,一定收敛。”克虏伯忙不迭地点头,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憨笑。 第275章 藤县血战(四) 与此同时,濑谷支队的临时指挥部内,气氛一片凝重。 支队长濑谷启少将脸色铁青地看着刚刚统计上来的伤亡报告和武器损失清单。 步兵伤亡数百人,战车损失超过十辆,火炮也有损毁…… 最关键的是,对方竟然动用了超过100毫米口径的重炮。 “八嘎……这绝不是川军那些叫花子部队能有的火力。”濑谷启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此凶猛精准的炮火,还有那支突然出现的、装备精良的生力军…… 是方默,肯定是他的第69军出手了。” 他立刻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 “急电,师团长阁下:我支队于藤县外围遭遇敌军顽强阻击,敌军装备大量自动火器及反坦克武器,并得到至少一个营级以上口径超过100毫米重炮的强力支援。 判断为敌第69军主力已介入藤县方向战斗。 我军进攻受挫,损失较大,请求战术指导。” 电波穿过夜空,迅速传达到了远在后方的第10师团师团部,继而上报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部内,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看着地图上标出的藤县位置,以及濑谷支队遭遇重火力的报告。 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那是积年的老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踩入陷阱的冷笑。 “哼,果然沉不住气了。 方默,你终于把你的主力亮出来了……” 他转过身,对侍立一旁的参谋长下达命令: “我命令。” “第16师团、第114师团,立刻按预定计划,秘密渡过黄河。” “行军务必昼伏夜出,加强伪装,严格灯火管制,务必避开支那军可能的空中侦察。” “向鲁省济城方向隐蔽开进,抵达指定区域后,待命。” “是。”参谋长重重顿首,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 寺内寿一缓缓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手指从济城的位置,向南,划向彭城。 他的目光中满是自信。 “既然你已经上钩,把注意力放在了藤县……那么,该我寺内寿一出招了。” “我可是给你预备了整整11万大军…… 方默,我看你这回,还能往哪里跑。” 为了歼灭方默,华北方面军这次也是下了死力气。 他们为这次彭城战役不仅调集了足够的兵力,还囤积了大量的弹药。 一场规模更大、更加残酷的包围与反包围大战,随着寺内寿一的这一道命令,悄然拉开了序幕。 ----- 川军第22集团军司令部内,孙司令拿着一纸电文,脸色铁青。 电文是第五战区司令部直接发来的,正式通知他,任命第69军军长方默为北线前敌总指挥,藤县至台二庄一线所有部队,包括他的第22集团军,统一归方默节制。 “啪!” 孙司令将电文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我是集团军司令,他方默只是个军长。哪有让军长指挥司令的道理?李长官这不是胡闹吗?!” 他孙定懋,可是同盟会时期就追随孙先生的老人,清末就在军界摸爬滚打,资历深厚。 如今,竟然要听一个年纪轻轻、崛起不过数月的后生小子调遣? 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让整个川军的面子往哪儿放? 司令部里的参谋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就在这时,机要参谋又送来一封电报。 “司令,第六十九军,方军长……哦不,方总指挥的电报。” 孙司令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接过来,准备看看这个“方总指挥”要给他下什么命令。 然而,展开电文,上面的措辞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电文以“孙司令勋鉴”开头,语气极为谦恭委婉。 孙司令勋鉴: 惊闻前线战事激烈,川军弟兄浴血奋战,英勇可嘉,弟闻之敬佩不已。 李长官委以重任,令弟协调北线战事,实感惶恐。 司令乃军界前辈,德高望重,当年追随孙先生革命时,弟尚在懵懂,此番实乃僭越,内心惴惴。 今倭寇猖獗,国难当头,需我辈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藤县为彭城门户,至关重要,然弟深知川军弟兄转战千里,补给维艰,装备简陋,仍能死战不退,已属难能。 故弟之意,非为命令,实乃与司令兄长商议。 若前线战局持续不利,为保存抗战有生力量,弟可授权124师、125师、127师等外围部队,相机撤离当前阵地,由藤县左右两翼,有序退往后方临城整补,以利再战。 如何决断,全凭司令兄长权衡。 这封电报,算是给足了孙司令面子。 一口一个司令兄长,自称弟,言辞恳切。 不仅承认了他的资历和地位,更体谅了川军的实际困难,甚至主动提出了允许外围部队撤退的方案。 孙司令拿着电报,反复看了两遍,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集团军司令,名头听着响亮,可手下几个师,哪个不是缺编严重、装备奇差? 每个川军师就3000到6000兵力不等。 四个师加起来,实际兵力、火力,恐怕还真比不上方默69军的一个主力师。 人家方默能打出那样的战绩,不是没有原因的。 现在,人家手握尚方宝剑,还能如此客气地跟自己商量,已经是给足了自己台阶和脸面。 给脸不能不要脸。 再端着架子,那就是不识大体了。 这时,他的参谋长适时上前,低声道: “司令,方总指挥既然这么说了,我看也是个办法。 125师和127师在白天的战斗中伤亡很大,几乎被打残了,确实需要撤下来休整。 不如我们就按方总指挥的建议,请求允许这两个师后撤到临城。” 参谋长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是不是再向方总指挥申请一下,给我们补充点反坦克的家伙?今天鬼子的坦克,实在是让我们吃了大亏。” 孙司令点了点头,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就按你说的办吧。 给方总指挥回电,汇报125师、127师战损情况,请求允许其撤往临城休整。 同时……恳请方总指挥能酌情支援一批反坦克武器,以利后续作战。” 他特意在“恳请”和“酌情”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 如今69军指挥部已经加挂上了第五战区前敌总指挥部的牌子。 指挥部内,方默看着孙司令发来的回电,脸上露出了笑容。 电报里,孙司令不仅详细汇报了战况和损失,更重要的是,用了“请求允许撤退”和“恳请支援”这样的字眼。 这说明,这位老资格的集团军司令,已经初步接受了他这个前敌总指挥的地位。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第276章 藤县血战(五)微操又见微操 “回电孙司令。”方默对身边的参谋口述道,“同意125师、127师即日起撤往临城休整,124师可视情况交替掩护后撤。 另,着我军后勤部门,立即调拨手榴弹一千箱,60毫米迫击炮弹三百箱,PzB 39反坦克枪二十支及配套弹药六百发,紧急送往临城,移交第22集团军。” 参谋迅速记录。 方默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告诉后勤,东西要给足,质量要保证。接下来要让鬼子彻底钻进我们的口袋,少不了这些川军弟兄们在正面继续演戏,我们得让他们有演下去的本钱。”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双眼眯起。 “我命令!” 指挥部内所有军官立刻肃立。 “装甲第一旅,立即进驻津浦线沿线的韩庄,依托运河和原有工事,构筑防线,设立后勤补给中心,囤积油料、弹药、备件。 好好保养那些坦克、卡车,随时准备出击!” “命令装甲第二旅,配属109师,前出台二庄以北的枣庄地区。 到达后,同样设立后勤补给中心。 之后各部实行无线电静默,昼伏夜出,向抱犊崮地区秘密集结。” 方默的想法很简单,主力在野外隐藏,等到鬼子沿着铁路线进犯到台二庄城下,再发挥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分成左右两只拳头,切断鬼子后路。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109师和装甲第二旅还有独立炮兵师负责关门打狗。 其中独立炮兵师装备了40门毛熊122mm榴弹炮、13门汉斯105mm榴弹炮、16门汉斯150mm榴弹炮,外加其他若干缴获鬼子重炮。 火力远超鬼子一般的的独立炮兵旅团,有大炮支援,吃下包围圈里的鬼子第10师团将轻松不少。 至于装甲第一旅,则干脆沿着铁路线北上,来一个倒卷珠帘,奔袭万里,争取一口气打到济城,重新构筑黄河防线,彻底改善第五战区无险可守的战略劣势。 当然,这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总之,先在前线囤积油料、弹药和备件不会错。 接着,方默运筹帷幄,继续下令: “命令周卫国的103师,主力前出至临城,构筑二线阵地,随时准备接应藤县方向部队,并作为反击的预备队。” “新一师随军部行动,作为总预备队。” 方默部署完各部动向,重新看向记录命令的参谋。 “另外把这些命令摘抄一份,通过秘密频道加密后发给第五战区司令部。” 考虑到鬼子的特务的渗透能力,方默要求对李长官只大致汇报就行。 很快,第五战区前敌总指挥部的数台无线电就开始忙碌起来。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波和传令兵,迅速传达到各支部队。 庞大的第六十九军,如同一个精密咬合的齿轮,开始按照方默的意志高速运转起来。 方默的手指在沙盘上,从韩庄到枣庄,再到抱犊崮,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 左勾拳,右勾拳,都已经摆好架势。 现在,就等着骄狂的矶谷廉介和他的第10师团,懵然不知地,一头钻进这个为他精心准备的血肉磨坊里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就这样,在满满的战争迷雾中,寺内寿一和方默这一轮都落子结束。 ----- 藤县城内,122师师部。 临时征用的一处民宅内,灯火摇曳,映照着王师长和赵参谋长两人凝重的脸庞。 桌上,摊开着两封刚刚收到的电报。 一封来自他们名义上的新上司,前敌总指挥方默。 电文内容十分务实。 王师长鉴: 北线战局已明晰,你部连日血战,艰辛备至,吾深佩之。 现命你部,自即日起,改变固守待援之策,采取游击战术,避实就虚,配合孟烦了师在藤县城外与敌周旋。 以袭扰、迟滞、消耗敌军为主,务必尽力保存有生力量。 七日后,可视战况发展,相机向临城方向后撤,届时自有友军接应。 望灵活机变,以最小代价完成任务。 方默。 另一封电报,则来自遥远的江城,落款是最高军事委员会。 电文措辞简短,却字字千钧。 津浦路安危,系于藤县。全国军民,瞩目于此。 着你部,死守藤县,一步不退,与城共存亡。 此令,绝无更改。 最高军事委员会。 王师长拿着这两封内容截然相反的电报,手指微微颤抖,胸口仿佛堵着一块巨石,憋屈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他猛地将手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方总指挥是咱们现在的顶头上司,他让我打游击,保存实力,我认。 可江城……江城那边跟我隔着多少级?第五战区、前敌指挥部、集团军司令部…… 他们直接就把命令拍到我这个小小的师长头上了?” 他指着那份来自江城的微操电令,神色激动: “一步不许后撤,与城共存亡。 某些人说得轻巧,他们知道我们川军弟兄手里拿的是什么枪吗?知道我们一个师有几门炮吗?知道鬼子每天往我们头上倾泻多少钢铁吗?” “让我们在城外打游击,袭扰周旋,这是体恤我们,知道我们硬拼不起,是想让我们这些从川蜀出来的子弟,能多活下来几个。” 王师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这‘与城共存亡’……这是要把我122师最后一点骨血,都填进这藤县的城墙根下啊。” 赵参谋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的皱纹仿佛更深了: “难啊,师座……实在是难。 遵江城令,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玉石俱焚。 遵方总指挥令,则是……对最高指挥抗命不尊,日后追查起来,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两相对比,方默的命令充满了人情味和实战考量,体谅他们的艰难,给予他们生机。 而江城那边的命令,冰冷、僵硬,充满了政治意味和杀身成仁的期许,却丝毫不顾及前线的实际情况和将士们的性命。 这其中的差别,何其之大。 王师长沉默着,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夜空。 他想起了出川时,父老乡亲的殷切目光;想起了辗转数千里,一路受到的冷眼和排挤;想起了这几日,无数川中子弟倒在鬼子炮火下的惨烈景象。 方默的信任与体恤,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流。 可那纸来自最高层的命令,却又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第277章 藤县血战(六) 良久,王师长猛地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纠结、憋屈、愤怒都化为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罢了,罢了……”他声音低沉,脸色晦暗,“参谋长,你我,还有这满城的川中子弟,自从离开川蜀盆地那天起,哪个不是抱着马革裹尸、埋骨他乡的念头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师部里每一个人的脸: “咱们川军,穷是穷,装备是烂,但骨头不能软,气节不能丢。” “方总指挥的好意,我王之钟心领了。这份情,下辈子再报。” “至于江城的命令……”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咱们守,死守,一步不退。” “无非是我王之钟这一百多斤,交代在这藤县县城里罢了。 也让那些瞧不起咱们川军的人看看,我川中男儿,不缺忠肝义胆,不缺为国赴死的决心!” 赵参谋长看着师长决然的神情,知道一切劝说都已无用,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师座,友军69军新二师一部,已经接管了城西火车站的防御。” 几乎在传令兵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城西方向,突然传来了与以往炮击声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 “轰——!!”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刺耳、撕裂夜空的火车汽笛长鸣! “呜——!!!” 这怪异的声音组合,让师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 藤县城西,新二师炮兵团的临时观测所内。 炮兵团团长克虏伯,正将他那胖乎乎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观测所的沙袋后面。 他面前,架设着一台精密的蔡司炮队镜,粗短的手指正灵活地调整着焦距和角度。 刚才那声异常的爆炸和汽笛,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炮队镜的视野里,更远处的津浦铁路线在月光和偶尔划破夜空的照明弹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就在那铁轨之上,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清晰地映入了克虏伯的眼帘。 那玩意儿…… 不是普通的火车头。 它比一般的蒸汽机车更加粗壮、敦实,车头和各节车厢都覆盖着明显加厚、带有倾斜角度的钢板,焊接痕迹在微光下隐约可见。 后边拉着的车厢两侧,开着一个个黑黝黝的射击孔。 几辆专门的装甲车厢顶部,几门看起来口径不小的火炮从炮塔中探出炮管,如同刺猬竖起的尖刺。 远方,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铁轨上,让藤县周围的守军们心里发颤。 克虏伯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显得有些慵懒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娘的……”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小鬼子……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弄来了?!” 他认得这东西,或者说,在方默向各部高级指挥官们提供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军事资料里见过类似的玩意儿—— 铁甲列车。 这东西在欧战时期曾风光过一阵,但在飞机和更加灵活的装甲部队出现后,已经逐渐被视为落后的象征。 因其受限于铁轨,机动性差,容易成为空中打击和重炮的活靶子。 可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鬼子把它弄到了藤县城下。 克虏伯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铁甲列车火力强大,装甲厚重,对于缺乏重炮和空中精确打击能力的普通大夏部队来说,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 它可以沿着铁路线机动,为鬼子进攻部队提供强大的直射火力支援,甚至可以凭借其装甲,直接冲击火车站这类依托铁路的据点。 刚才那声异常的爆炸,很可能就是这铁甲列车上的大口径火炮在试射或者轰击某个目标。 “麻烦了……”克虏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胖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铁王八趴在铁道上,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他立刻抓起身边的野战电话,摇通了师部: “喂!喂!给我接师座,有紧急情况! 鬼子把铁甲列车开到城西铁道线上了,重复,铁甲列车,请求指示!” 放下电话,克虏伯再次将眼睛凑到炮队镜上,死死盯住那个钢铁怪物。 他的炮兵阵地上,虽然有122毫米榴弹炮这种重火力,但想要精确命中在铁轨上、可能还会移动的铁甲列车,并非易事。 至于那些37mm战防炮、75mm山炮之类的小口径火力,也只能阻止鬼子的铁甲列车一口气冲过来。 现在那铁甲列车就在远处来回晃悠,还真不好办。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铁甲列车后面,还隐藏着鬼子什么样的后续杀招。 藤县攻防战,因为这不速之客的出现,陡然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 天光未亮,寒气刺骨。 津浦线铁路东侧,新二师一团的阵地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只有零星的手电筒光柱在交通壕和散兵坑间晃动,映照出一张张紧张而疲惫的脸。 新上任的机枪连连长迷龙,披着件缴获的鬼子军官呢子大衣,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营部传令兵,走向阵地后方的一处土丘。 土丘的反斜面背后,已经聚集了十几名军官,都是各营连长。 众人低声交谈着,气氛有些沉闷。 新二师底子杂,溃兵、新兵占了大半,虽说进了69军这大户人家,枪炮子弹管够,吃穿也比以前强了百倍,但骨子里那股子属于精锐的底气和韧性,不是短时间能养出来的。 对面可是鬼子王牌第10师团,昨天虽然占了点便宜。 可今天呢?明天呢? 谁心里都没底。 “师座到。”警卫员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噤声,挺直腰板。 师长孟烦了穿着一身和普通士兵无二的棉军服,没戴军帽,头发被春天的寒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脸上没什么严肃表情,反而带着点京城小爷特有的惫懒和戏谑,扫视着在场众人。 “都耷拉着个脸干嘛?奔丧啊?”孟烦了开口就没好话,但语气并不严厉,“瞧瞧你们这怂样,还没见着鬼子面呢,先让尿给憋死了?” 几个军官忍不住想笑,又强行忍住。 第278章 藤县血战(七)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啥。”孟烦了走到众人中间,“觉得咱们师是新凑起来的,觉得对面鬼子是精锐,觉得这仗难打,是不是?” 没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难打?废话。不难打叫打鬼子吗?”孟烦了嗤笑一声,“老子告诉你们,这仗,就得咱们来打,为啥?” 他目光扫过迷龙,扫过在场每一个军官的脸: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东北来的举手。” 迷龙和另外三四名军官默默举起了手。 “平津来的举手。” 又有几个人举手。 “山河四省……还有江南鱼米之乡出来的,都算上。”孟烦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告诉我,咱们还有家吗?!” 全场死寂,只有寒风刮过土丘的呼啸声。 家? 东北早没了,平津没了,华北山河破碎,江南沦入敌手…… 在场的大多数人,早已是无家可归之人。 “没了,都没了!”孟烦了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愤,却又异常坚定,“房子烧了,地占了,亲人没了,咱们这些人,为啥还穿着这身军装,为啥还站在这里?啊?” 他猛地一拍旁边一个弹药箱,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就为两件事,第一,报仇! 把狗日的小鬼子欠下的血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二,回家! 把咱们丢了的家,一寸一寸,再他娘的抢回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能穿透黑暗: “咱们现在是没家了,可咱们脚下踩着的,就是将来回家的路,咱们今天多杀一个鬼子,明天咱们的娃,就能早一天回家。” “新二师怎么了?装备差了吗?子弹少了吗?方军长亏待咱们了吗? 没有!那还怕个卵子!” “对面的第十师团是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孟烦了这番嬉笑怒骂、却又直戳心窝子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在场每一个军官的心中。 迷龙明显感觉到,周围刚才那股子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混杂着悲怆与决绝的斗志。 哀兵必胜。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心中只剩下复仇和夺回家园的信念时,所爆发出的力量,将是毁灭性的。 “都听明白了没有?”孟烦了吼道。 “明白了,师座。”众人齐声低吼,声音在黎明的旷野中传出老远。 “滚回各自阵地上去,给老子把鬼子盯死了,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军官们轰然应诺,迅速散开,返回各自的指挥位置。 每个人的腰杆都挺直了许多,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迷龙吐了口唾沫,搓了搓脸,骂了句: “这玩意儿,嘴皮子是真利索……”但脚下步伐却加快了许多,一股久违的热血在他胸腔里涌动。 报仇,回家。 就这么简单。 ----- 天色渐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鬼子的进攻便开始了。 与昨日不同,今天天空中出现了几架鬼子侦察机的身影,嗡嗡地绕着藤县上空盘旋。 更引人注目的是,停在津浦线铁路上的那辆铁甲列车,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粗大的炮管缓缓转动,指向了新二师的阵地。 迷龙趴在马克沁重机枪后面,眯着眼睛观察着前方。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鬼子的主攻方向,似乎偏向了他们一团防守的城西火车站区域。 “都给老子稳住了,没老子命令,谁也不许开枪,谁暴露火力点,老子先毙了他。”迷龙压低声音,沿着战壕对麾下的机枪手们吼道。 果然,鬼子的进攻先从火力侦察开始。 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开始盲目地向阵地前沿扫射,子弹“啾啾”地打在土坡和铁轨枕木上,溅起一串串烟尘。 掷弹筒也“咚咚”地发射着榴弹,在阵地前炸开一团团不大的烟柱。 新二师的阵地上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鬼子试探性的射击持续了几分钟,见对面毫无反应,便停了下来。 短暂的寂静后,真正的风暴来临了。 “呜——咻——!!” 凄厉的破空声从铁甲列车方向传来。 “炮击!进洞!”迷龙声嘶力竭地大吼,一脚把身边一个还有些发愣的新兵踹进了旁边的防炮洞,自己也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几乎同时,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声在阵地上接连响起! “轰!!轰隆——!!” 是那铁甲列车上的105毫米榴弹炮,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木材冲天而起,冲击波震得防炮洞顶部的泥土簌簌下落。 迷龙蜷缩在洞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动。 这铁王八的火力,真他娘的猛。 但新二师也不是吃素的。 后方纵深,克虏伯的炮兵团立刻做出了反应。 “方位角,右偏五,距离七千八,高爆弹,急促射,放。”克虏伯的吼声通过电话线传遍炮位。 M-30型122毫米榴弹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炮弹以更高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铁甲列车所在的区域,试图压制这个巨大的威胁。 双方炮兵隔着十几里地,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隔空对决。 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行,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津浦线沿线都被硝烟和火光笼罩。 炮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渐渐稀疏下来。 “快!快!进入战位,鬼子要上来了。”迷龙第一个从防炮洞里钻出来,灰头土脸,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连踢带打,把手下那些被震得有些发懵的士兵赶出防炮洞,催促他们进入射击位置。 远处,营指挥所的方向,传来了有节奏的铜哨声——允许开火。 迷龙立刻吼道:“都听好了,把狗日的放近了打,看到那棵断树没有?过了那棵树,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那棵被昨天炮火炸断的老树桩,孤零零地立在阵地前大约八百米的地方,成了一个绝佳的距离参照物。 很快,土黄色的身影开始出现在迷龙的视野中。 鬼子散兵线拉得很开,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猫着腰,利用麦田垄沟和弹坑,小心翼翼地向阵地逼近。 他们过了断树。 第279章 藤县血战(八) “打!” 迷龙一声令下,一线阵地上的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几乎同时发出了沉闷而连续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哒——” 四条火舌交叉扫过进攻的鬼子散兵线。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应声倒地。 “打中了!打中了!”迷龙身边一个新兵蛋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闭嘴,你懂个屁。”迷龙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骂道,“那是鬼子卧倒了,你看看,倒了几个?” “他娘的,刚才半条弹链扫出去,最多摞倒四五个。剩下的精得很,枪一响就趴下了。” 正如迷龙所说,除了被直接命中的倒霉蛋,大部分鬼子在听到机枪声的瞬间就熟练地卧倒,寻找掩护,动作干净利落。 这就是38年的鬼子,训练有素,战斗经验丰富,是鬼子积累下来的精兵,也是最难对付的那一批。 “行了,别瞅了,转移,快转移。”打完几个短点射,迷龙不再恋战,立刻下令。 机枪组的士兵们反应迅速,两人抬起冒着热气的冷却水箱(图)和三脚架,一人扛起枪身,另外两人抱起弹药箱,沿着交通壕,飞快地向十几米外预留的备用机枪位转移。 他们刚刚离开不到半分钟。 “咻——轰!” 几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准确地砸在了他们原先的机枪阵位上,炸起一团泥土。 只要迷龙刚才贪图多打几秒钟,此刻他和他的机枪组就已经被报销了。 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的拉锯阶段。 鬼子步兵在机枪和炮火掩护下,一波波地向上冲。 但新二师的火力配置,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豪华。 团属的81毫米迫击炮和师属的75毫米山炮,以更快的射速和更密集的火力,迅速压制了鬼子伴随步兵进攻的九二步炮和大队级别的七五山炮。 几辆试图引导步兵冲击的鬼子九五式轻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刚刚靠近阵地,就遭到了隐蔽良好的37毫米战防炮和PzB 39反坦克枪的集火射击。 一辆九五式轻战车薄弱的装甲被轻易洞穿,燃起大火。 另一辆八九式中战车也被命中履带,瘫痪在原地,成了固定靶子。 鬼子的进攻,在新二师顽强的抵抗和优势火力面前,一次次被粉碎在阵地前沿。 迷龙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物,瞬间脸就变得像花猫一样,一块黑一块黄的。 他看着阵地前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啐了一口。 “狗日的小鬼子,想从老子这儿过去?门都没有!” 但他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那辆铁甲列车依旧像个毒瘤般盘踞在铁路上,鬼子的飞机还在头顶盘旋,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检查了一下马克沁的冷却水,对弹药手喊道:“再搬一箱子弹过来,狗日的肯定还得上来。” ----- 夕阳西下,将藤县外围的战场染成一片凄厉的血色。 硝烟尚未散尽,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在初春的寒风中凝而不散。 濑谷支队前进指挥所,设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后方,同样进行了严密的伪装。 支队长濑谷启少将,缓缓将眼睛从炮队镜的目镜前挪开,那张留着标准仁丹胡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炮队镜的视野里,刚刚发动最后一次决死冲锋的一个中队帝国士兵,在丢下数十具尸体后,正狼狈不堪地从那片吞噬了无数皇军性命的前沿阵地前撤退下来。 土黄色的身影在弹坑与焦土间踉跄奔跑,不时有人被后方射来的精准冷枪打倒,再也无法站起。 而侧翼,另一个负责迂回策应的中队,看到主攻部队后撤,也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勇气,在中队长的命令下,同样开始转进。 所谓的转进,不过是向后进攻,给失败披上一层遮羞布罢了。 濑谷启直起身,望向远方那片依旧炮火零星闪烁的大地,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整整一个白天,从黎明到黄昏,他投入了整整一个半大队,超过一千名精锐的帝国步兵,发起了六次凶猛的进攻。 结果,全部失败。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下午的那波突击。十几个悍勇的军曹带着士兵,终于突入了守军的第一线战壕,与对方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的碰撞声、垂死的惨叫声、手榴弹在狭小空间内的爆炸声…… 那短短十几分钟,仿佛地狱的缩影。 然而,就在濑谷启以为突破口即将打开时,守军后方突然涌上来一股生力军,他们装备着一种射速极快的冲锋枪,在近距离内泼洒出致命的弹雨,硬生生将突入战壕的帝国勇士们全部消灭,尸体被残忍地扔出了战壕。 六次进攻,寸土未进,反而损兵折将。 “八嘎……”濑谷启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挠了挠自己剃得很短的头发。 久闻大夏之虎方默麾下部队战斗力强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火力配置,这阵地构筑,这士兵的韧性和反击的凶狠程度,都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支大夏军队。 一个白天,一个半大队基本被打残了,伤亡接近四百人,其中阵亡者就超过两百。 他这个濑谷支队,听起来兵力雄厚,有足足一万多人。 但其中超过四千人是后勤、辎重、工兵、医疗、炮兵等辅助兵种,真正能在一线冲锋陷阵的步兵,满打满算也就六千多人。 照今天这个损失速度打下去,别说攻下藤县了,恐怕一周之后,他濑谷支队就得因为步兵损失殆尽而不得不转进了。 “方默的主力……果然强悍。”濑谷启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火力富裕得简直不像话……不是说大夏没有任何工业能力,连炮弹都需要进口吗?为何对面的炮兵指挥官,挥霍起炮弹来,仿佛那些只是不值钱的石子?”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此刻面对的,根本就不是方默麾下以103师、装甲旅为核心的精锐主力,而仅仅是69军序列里,由大量溃兵和新兵组成、被认为战斗力垫底的新编第二师。 当然,濑谷启内心绝不相信自己面对的是二流部队。 他固执地认为,如此猛烈的火力,如此顽强的防御,必然是方默的王牌。 第280章 第10师团全军压上 基于这种误判,濑谷启坚信,自己凶猛的进攻,必然也给当面的69军主力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只要继续施加压力,不停地进攻,对面的防线总会崩溃的,大夏军队,缺乏持续作战的韧性。”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试图重拾信心。 但想归想,该叫的援兵,还是得叫。 面子固然重要,但若是把濑谷支队打光了,那就不是面子问题,而是要去军事法庭或者切腹谢罪的问题了。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向着后方搭建的指挥部帐篷走去。 身后的几名参谋立刻小心翼翼地跟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支队长阁下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指挥部内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濑谷启走到电台旁,对戴着耳机的通讯兵说道: “给师团部发电。” “嗨!”通讯兵立刻拿起笔,准备记录。 濑谷启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九州口音的鬼子话口述道: 我支队于藤县外围,遭遇敌军第六十九军主力顽强阻击。 敌军依托坚固工事,配备大量自动火器及重炮,火力异常凶猛,战斗意志极为顽强。 我部虽奋勇攻击,屡次突入敌阵,然敌军抵抗疯狂,反击迅猛,激战竟日,未能突破其主防线。 现敌我呈胶着状态,敌军损失亦应惨重,但凭我支队现有兵力,恐难迅速达成作战目标。 为早日击破当面之敌,打通津浦路要隘,恳请师团长阁下予以战术指导。 ----- 电波跨越数百里的距离,很快被正在运动中的第10师团主力接收到。 此刻,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心情颇为舒畅。 由于那位已经被最高军事委员会下令枪决的鲁省前主席韩司令的不战而退,整个鲁省大地,除了少数要点尚有零星抵抗外,大部分地区不说是一点防御没有,也基本是望风而降。 第10师团主力沿着津浦路及其两翼,如入无人之境,四处攻城略地,接收那些几乎无人防守的县城和村镇,缴获颇丰,忙的是不亦乐乎。 当然,矶谷廉介也并非毫无顾忌的莽夫。 他深知津浦路这条后勤生命线的重要性,因此师团主力各部在扫荡城镇的同时,也时刻注意保持着与铁路线的联系,确保后勤畅通,并分兵守卫一些关键节点。 在他看来,大夏军队自从开战以来,除了在沪上等少数地区进行过较为激烈的巷战外,在野战中对帝国军队的进攻,多半是一触即溃,或者就是呆板地固守孤城,等着被皇军优势兵力和火力逐步蚕食。 排除掉北方的那支红色部队之后,什么大纵深穿插、迂回包抄、运动歼敌…… 这些高级战术,在大夏军队身上几乎看不到。 他们似乎只会两种模式,死守,或者溃逃。 至于那些活跃在占领区的游击队? 疥癣之疾而已,等主力解决了正面战场的大夏军队主力,回头再慢慢收拾他们不迟。 因此,当他收到濑谷启发来的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时,并未感到太多意外,反而觉得是情理之中。 “看来,濑谷君是遇到方默的主力了。”矶谷廉介看着地图上藤县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能让濑谷支队感到棘手,需要请求指导,看来这个大夏之虎方默,确实有几分本事。” “嗨!华北方面军的寺内寿一大将阁下和第2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都发电提醒我们,遭遇方默所部之后要慎重。 其部火力远超普通大夏军队,另有一支精锐的战车部队,在构筑防线,挖掘防炮洞方面不可大意。” 听到这话,矶谷廉介撇了撇嘴。 寺内寿一? 靠着他爹寺内正毅伯爵的荫庇上位的幸运儿罢了。 还教上他矶谷廉介怎么打仗了? 不过寺内寿一的提醒也说明,濑谷启对敌军实力的判断没错。 确实也只有方默的主力,才能让一个万人的精锐支队啃不动啊。 “我命令。”矶谷廉介抬起头,对身边的参谋长吩咐道,“师团主力,停止当前的扫荡作业,立刻向藤县方向靠拢,与濑谷支队汇合。” “我倒要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夏之虎’,究竟能不能挡住我堂堂帝国陆军一个完整师团的铁拳。” 在他看来,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碾碎当面的敌人,是最简单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战术。 既然濑谷支队啃不动,那就加上师团主力一起上。 以第10师团的强悍战力,难道还拿不下一个藤县? 至于后方? 他并不担心。大夏军队缺乏主动出击的胆魄和能力,那些零散的游击队更不可能威胁到师团主力的侧后。 于是,一道命令从第10师团部发出,散布在鲁南大地上的各支鬼子部队,开始像受到磁石吸引一般,纷纷向着藤县方向汇聚。 坦克履带碾过乡村土路,卡车满载着士兵和物资在公路上扬起尘土,步兵大队排着长长的行军队列,杀气腾腾地扑向藤县。 ----- 方默正俯身于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红蓝铅笔在藤县、枣庄、台二庄之间勾勒着未来的绞杀战场。 在方默的构思里,未来敌我态势犬牙交错,每一个箭头都代表着成千上万士兵的生死。 “军座,外边来了几辆卡车,说是奉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命令。”参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方默直起身,将铅笔啪地一声放在地图上,眉梢微挑。 “噢?走,过去看看。” 他估摸着是李长官那边,把购买飞机的那笔定金送来了。 指挥部外空地上,果然停着数辆覆盖着厚重帆布的卡车。 卡车旁,站着一名神色精干的上校军官,正是李司令的心腹。 “方总指挥。”那上校见到方默,立刻上前一步,干净利落地敬礼,“卑职奉李长官之命,特来交割款项。” 他一挥手,随行的士兵立刻上前,掀开了卡车的篷布。 车厢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口口厚重的、散发着桐油味的木箱。 几个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是码放的整齐的银元。 在略显昏暗的天光下,那些银元反射着沉甸甸、白花花的光芒,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三百万元现大洋。 这可不是后世轻飘飘的纸币,而是实打实的,每一枚都重约27克,含银量高达89%的银元。 三百万元,总重量超过八十一吨。 足足动用了十七辆载重五吨的卡车,才勉强一次运来。 方默眼神一凝,得,抽奖资金来了。 第281章 300万大洋入手,先买鞋 这些银元被分装在无数个特制的厚实木箱里,每箱大约装2000枚,重约54公斤。 两个壮硕的士兵才能勉强抬动一箱。 这些卡车,几乎被这些金属压得轮胎都有些变形。 “方总指挥,三百万元现洋,请您派人清点。”上校副官语气恭敬,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一次性调动如此巨额的现银,即使对桂系而言,也是伤筋动骨的大手笔。 “不必了,李长官的信誉,我方默还是信得过的。”方默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警卫营士兵上前接手。 交割过程迅速而沉默。 一箱箱沉重的银元被小心翼翼地抬下卡车,运往指挥部旁临时加固的库房。 事情办完,那上校副官显然无意久留,再次敬礼,便准备转身上车离开。 “请留步。”方默忽然开口。 上校副官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 方默看着他,语气平淡又自信:“请转告李长官,一个月之内,我方默,必将第一批十架BF-109战机,完好无损地交付到五战区手中。” 上校副官闻言,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对方默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是,卑职一定原话带到。”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失态地快步钻回了小轿车,催促司机立刻开车。 坐在颠簸的车里,这位见多识广的副官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 这怎么可能?!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军火采购人员,但也深知国际军火贸易的流程之繁琐、周期之漫长。 尤其是飞机这种高技术、高价值的装备。 正常购买的话,从谈判、签约、生产、验收、拆卸、海运(或特殊渠道运输)、到他国口岸、再通过复杂的内陆交通网运抵目的地…… 哪一个环节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通常来说,这种大宗军火交易,都是以“月”甚至“年”为单位计算的。 能在半年内拿到第一批货,都算得上是神通广大、效率惊人了。 可方默竟然说……一个月? 李长官私下和他透露过,这次购买的,是汉斯国最先进的BF-109战斗机,方默在其中扮演的是掮客的角色。 那么问题来了…… 哪怕这次的采购‘不正规’。 可方默是如何在一个月内,把远在万里之外的汉斯国主力战机,弄到这战火纷飞的彭城来的? 难道……汉斯人在大夏境内,秘密设立有大型的战略军火库? 还是说,方默掌握着一条不为人知、效率高得恐怖的秘密运输渠道? 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少省份,多少关卡? 沿途有多少官员、多少将领被编织进了这张庞大的利益输送网络里? 这背后蕴含的信息量和能量,简直让人不敢深思! 上校副官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快,再开快点。”他忍不住催促司机,“我们必须立刻、马上赶回去,把这个消息当面报告给德邻公。” 这件事,太大了。 ----- 送走了心神不宁的副官,方默看着那些被掏空的卡车驶远,嘴角微微扬起。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想要不被别人轻易出卖,就得展现出自己的能耐来。 能打是一种能耐。 能迅速搞来军火,那也是一种能耐…… 300万大洋,初级池混池1000大洋一抽,那就是3000抽。 按照之前自己统计的3%左右的出金率,咋也歪出来90个金色奖品。 根据方默之前抽初级池的经验,金色奖品中差不多一半是坦克或者飞机。 要不是怕吓到李司令,方默甚至敢拿到300万大洋的第二天就把抽出来的飞机送去。 哪怕抽到的不是BF-109战斗机,而是其他先进战机,这不是还可以把目前自用的二手九九新飞机拿去交货嘛…… 相信德邻公不会介意的。 毕竟军火买卖可是卖方市场,就问你要不要吧。 来到平行世界的民国大半年多,方默近墨者黑,也开始变得畜牲起来了。 回到指挥部,方默立刻叫来了副军长钱明和主管后勤的大管家李福。 “军座,您找我们?”钱明和李福很快赶到。 李福的眼神还不由自主地往库房方向瞟,显然已经知道了那三百万元巨款的存在,脸上满是兴奋。 方默点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人家的定金三百万大洋是送来了,我也该办正事了。 不过在办大事之前,有个一直困扰我们的‘小’问题,必须立刻解决。” 钱明和李福都露出专注的神情。 方默抬起脚,指了指自己脚上那双系统出品、质量极好的皮军靴,又指了指窗外一些正在操练的的士兵。 “鞋。”方默吐出一个字。 钱明和李福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方默麾下如今主力部队已超过八万人。 其中大约三万多是不断抽奖得来的系统兵,这些士兵,无论是德械步兵、装甲兵,还是毛熊单位,他们的全套军服、装具,包括鞋袜,都是当初抽奖获得时自带的,质量极佳。 尤其是那些汉斯系统兵,每人至少配发了两双结实的皮质短筒军靴,防水耐磨,适应长途行军。 但是,像后来收编、组建的周卫国103师、孟烦了新2师等部队,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的穿着可谓是五花八门,有的穿着缴获的鬼子皮鞋,有的穿着自家带来的布鞋,更多的则是脚上套着一双破烂不堪、甚至用草绳勉强捆住的草鞋。 在这个缺乏骡马和卡车的年代,大夏军队最主要的机动方式,就是靠士兵的两条腿! “铁脚板”是无奈之举,却也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想要进行长途奔袭、大范围迂回包抄,没有一双好鞋,是绝对不行的。 脚磨破了,走不动了,再精妙的战术也是空谈。 而偏偏,此时的白党军队,极度不重视后勤,军需补给混乱不堪。 鞋子这种“小事”,更是很少被纳入统一配发的范畴,基本靠士兵自行解决或者就地征发(很多时候形同抢劫)。 方默清楚记得,在另一段时空里,那支后来席卷天下的红色军队,之所以能屡屡用“铁脚板”跑赢白党的汽车轮子,除了顽强的意志。 靠的就是相对完善的后勤保障体系,以及……相对白党来说,足够多的、廉价的鞋子。 第282章 系统,抽奖! “我们必须保证每个士兵,至少有两双千层底布鞋,四到五双草鞋。” 方默大概考虑了下,就直接下令。 “行军的时候,可以把草鞋套在布鞋外面,这样既能保护相对贵一点的千层底布鞋,磨坏了随时可以换便宜的草鞋。 而且,草鞋材料易得,要鼓励士兵们在休整时,自己动手编织。” 方默说的,就是参考的原时空中八路军的成熟经验。 他看向后勤大管家李福: “老李,这事你立刻去办。估算一下,采购够六万人用的布鞋和草鞋,需要多少钱?” 李福闻言,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牛皮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起来: “军座,眼下这光景,物价飞涨,但大致还能估摸。 一双结实的千层底布鞋,市面价大概在两角大洋左右。 一双耐磨的草鞋,便宜,大概五分大洋。” “六万人,每人两双布鞋,就是十二万双,需款约两万四千大洋。” “每人四双草鞋,就是二十四万双,需款约一万二千大洋。” “如果再算上一些损耗、运输和管理费用……军座,要备齐这批鞋袜,总花费大概在四万大洋上下。” 李福报出这个数字,心里也有些打鼓。 四万大洋,放在平时也不是小数目了。 方默却毫不犹豫,这就是一年损耗的量,干脆大手一挥: “批了!就从刚刚那三百万里,先拨出四万,不,拨五万大洋,钱要花在刀刃上,这件事,立刻去办,要快。” 之前是钱不够,上边发的军饷堪堪购买冬衣、伙食、饲料。 现在一下进账300万大洋,方默又阔气起来了。 “是,军座!”李福和钱明同时立正,脸上都露出了振奋之色。 细节决定成败啊。 方默目送领命而去的两人离开,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将意识沉入那旁人无法窥见的系统界面。 第69军虽然兵强马壮,但超过8万人,2万匹马,那人吃马嚼起来,是真一点钱都没给他剩下。 这需要真金白银才能进行的初级池抽奖,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敢大手大脚地进行了。 意识首先聚焦在【初级限定池】上。 当期的限定池信息如同流光溢彩的画卷,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展开: 【 初级当期限定池:每期随机刷新3-5件特定稀有物品,抽取概率独立计算,单次抽取消耗3000大洋。 每十次抽取必可获取一次特定稀有物品。 若在到期前抽到了所有特定稀有物品则立刻刷新新的限定池。 当前限定池物品: 【汉斯野蜂式150mm自行火炮】X4 【汉斯 88mm Fk 36高射炮(附牵引车及弹药基数)】X6 【汉斯FW-190A‘百舌鸟’战斗机】X4 当前限定池剩余时间:3天2小时13分。 】 “好耶!” 都是急缺的好东西。 野蜂式150mm自行火炮(图),汉斯内部编号Sd.Kfz. 165。 这可是一款以成熟的三号/四号坦克混种车体为基础开发的自行榴弹炮,核心是那门大名鼎鼎的150毫米 sFH 18 L/30 榴弹炮。 虽然之前也抽到过野牛II式150mm自行步兵炮,但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野牛II搭载的是短管的步兵炮,射程近,主要用于直瞄支援。 而野蜂搭载的可是正经的军属长管榴弹炮,最大射程超过13公里。 是能进行纵深火力覆盖的真正重炮。 方默心念一动,点开载具具体数据: 总重量24吨,装甲正面30mm,侧面及后方10-20mm。 作为只需要在战线后方开火的自行火炮,又不用面对鬼子的坦克和反坦克炮,这个装甲厚度足以抵御炮弹破片和流弹,生存性有保障。 机动方面,搭载一台发动机:迈巴赫V12水冷汽油机,功率300马力。平地最高时速42公里/小时,单次续航215公里。 迈巴赫,听这牌子就知道,发动机质量杠杠的。 抽出来,正好配属给两个装甲旅,作为随行火力,弥补装甲部队自身曲射火力的不足。 再看FW-190A‘百舌鸟’战斗机(图)。 这可是二战中后期汉斯空军的主力多用途战斗机之一,性能极其出色。 其优秀的高速机动能力,使其在与喷火IX型的战斗中不落下风,甚至面对后期型的喷火XVI型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方默记得,他看过的二战纪录片讲过,‘百舌鸟’良好的视野使其经常能利用破S机动到敌人的视野盲区然后拉杆给予敌人致命的攻击。 当然,眼前的是FW-190A型,还不是后期换了发动机、拥有更流线型长鼻子的D型多拉。 但作为一款空冷星型发动机战机,FW-190A比BF-109机体更大更坚固,武备也强悍得多。 其标准火力配置为:机鼻2挺 13mm MG 131 同步机枪;翼根2门 20mm MG 151/20 机炮;主翼外侧2门 20mm MG FF/M 机炮。 这火力,堪称飞行炮艇。 对付鬼子那些皮薄馅大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简直就是屠杀。 得,看来只能委屈李司令,先把咱们自家用的、保养得九九成新的二手BF-109交付给他了。 方默心里毫无压力地做出了决定。 好东西,当然要留着自己用。 至于那88mm Fk 36高射炮,抽奖区的老朋友了,一炮多用,多多益善啊。 四门野蜂,六门88炮,四架FW-190A,一共十四件限定奖励,件件都是能立刻提升部队战斗力的宝贝! 方默作为成年人,自然是——全都要! 十连抽必出一件限定,理论上抽满十四件,最多需要一百四十次抽取,也就是四十二万大洋。 刚刚进账三百万巨款的方默,此刻底气十足,不再有丝毫犹豫。 心中默念: “系统,给我抽!先来个百连抽!” 【确认进行初级限定池抽取?每次消耗3000大洋,100次共计消耗300,000大洋。】 “确认!” 刹那间,意识之中仿佛有璀璨的银河开始流转,无数代表各种奖品的虚拟图标如同流星般快速闪烁、划过,令人眼花缭乱。 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光华交相辉映,最终,一道道尤为耀眼的金光接连爆发,象征着稀有物品的降临!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野蜂式150mm自行火炮】 【叮!恭喜宿主获得:7.92x57mm毛瑟步枪弹补给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标准步兵班】 【叮!恭喜宿主获得:汉斯炮弹补给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高标号航空燃油补给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TNT补给包】 ……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悦耳的交响乐,接连不断地在方默脑海中响起。 除了稳稳入袋的限定奖品外,海量的标准奖励也纷纷呈现。 各类口径炮弹数以千计,机枪、步枪子弹数万发,各类燃油、润滑油、机油数百桶,医疗物资、单兵装具堆积如山。 第283章 回过神来,钱包已经瘪了不少 又补了30抽,方默终于清空了当期限定池。 接着,系统界面中的初级限定池刷新了。 【 当前限定池物品: 【汉斯黄鼠狼III型 75mm主炮坦克歼击车】X6 【白鹰M7牧师式105mm自行火炮】X4 【汉斯后期汉斯装甲掷弹兵班】X6 【白鹰P-40E‘战斧’战斗机】X4 当前限定池剩余时间:7天23小时49分。 】 哎呀哎呀。 方默靠在扶手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爽!太爽了! 这系统,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这新刷出来的池子,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看看,看看这配置。 黄鼠狼坦克歼击车、M7自行火炮、装甲掷弹兵班、P-40战斗机…… 除了飞机,清一色的机械化单位! 这系统是知道他刚刚组建了两个装甲旅,特意来给他补强短板,填充血肉的啊。 “黄鼠狼”系列坦克歼击车,在另一个时空的军事圈子里可是大名鼎鼎。 作为汉斯在二战期间利用现有坦克底盘和反坦克炮拼凑出来的应急产物,它们却凭借出色的性价比和辉煌的战果,赢得了坦克开罐器的绰号。 眼前这黄鼠狼III型,正是以捷克斯洛伐克产的38(t) 轻型坦克底盘为基础,搭载了一门威力巨大的 Pak 40/3 型75毫米反坦克炮。 这门Pak 40反坦克炮,堪称当时东西线战场的死神镰刀。 在1000米距离上垂直穿深超过100毫米。 别说鬼子的薄皮坦克了,就算是二战中后期的任何一款盟军中型坦克,比如谢尔曼、T-34、克伦威尔在它面前也如同纸糊。 方默麾下现有的坦克中,除了虎式的88炮,就属这Pak 40的穿深最高,弹道性能最好。 用来对付鬼子的九五式、八九式、九七式乃至后期可能出现的九七改式坦克,简直是杀鸡用牛刀,绝对的性能碾压。 接着,他的意识聚焦在那后期汉斯装甲掷弹兵班上。 详细配置展开,方默的眼睛更亮了。 果然,这是高贵的‘坐车老爷兵’。 满编12人,标配一辆 Sd.Kfz.251/1 型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其中2人担任正副驾驶员,负责操纵这台能跟上坦克推进速度的战场出租车。 下车作战的10名步兵,其火力配置堪称奢华。 2挺 MG42 通用机枪,射速高达每分钟1200发以上,那撕布机般的恐怖声响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攻击。 其余8人,清一色装备 StG44 突击步枪,在400米内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 这样一个班,拥有无与伦比的战场机动性,下车后又能瞬间爆发出毁灭性的近距离火力,是伴随坦克冲锋、肃清战壕、巩固阵地的完美选择。 “好东西啊。”方默心中赞叹,“就是太少了点。” 限定池里只有6个班,满打满算也就72人,勉强能编成半个加强连,只能作为最精锐的尖刀使用。 目光转向白鹰M7牧师式105mm自行火炮。 这东西的战场定位和刚才抽到的野蜂自行火炮类似,都是为师旅级部队提供机动曲射火力支援。 它采用成熟的 M3‘李’中型坦克底盘,搭载一门M1A1型105毫米榴弹炮,最大射程约11公里。 虽然射程和威力略逊于野蜂自行火炮,但方默不挑食,系统给啥他用啥。 再说了,这可是履带式底盘,105mm榴弹炮一样能炸死鬼子不是? 最后是白鹰P-40E‘战斧’战斗机。 这正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飞虎队”主力战机。 其装备了一台艾利森 V-1710-39 液冷V12发动机,功率 1150马力。 最大速度580公里/小时。 机翼内安装了6挺12.7mm勃朗宁M2航空机枪。 历史上,陈纳德率领的飞虎队,正是驾驶着P-40系列战机,在缅甸和大夏上空守护着天空。 陈纳德利用其坚固的机体结构、强大的火力和俯冲性能,针对鬼子零式战斗机虽然机动灵活但结构脆弱、缺乏防护的弱点,制定了著名的“打了就跑”(Hit-and-run) 战术。 即利用高度优势进行俯冲攻击,一击即走,绝不与灵活的零式进行低空低速的缠斗,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四架P-40E,虽然数量不多,但对于当前的方默来说,也是不错的补充了。 “没说的,都是好东西,拿下,必须全部拿下。” 方默心潮澎湃。 一共二十件限定奖励。 “系统,先来一百抽。” 【确认进行初级限定池抽取?每次消耗3000大洋,100次共计消耗30万大洋。】 “确认。” 意识空间中,又是一场华丽的光影盛宴。 “恩?” 这次运气没再眷顾方默,把把都是保底,100抽才10个限定奖励。 “系统,再来一百抽。” 最终方默花了60万大洋,整整抽了200抽,才把这次的初级限定池清空。 新刷新的限定池这次奖品是白鹰鱼雷艇、白鹰M1山炮班、约翰布伦式机枪车和奥匈的百禄式47mm战防炮。 这四个奖品里,方默觉得也就白鹰M1 75mm山炮班还算有吸引力。 毕竟那布伦式机枪车武器只有一挺7.7mm布伦轻机枪,实在是太寒酸了。 于是方默就关闭了限定池的界面。 回过神来,一共入账300万大洋,这就花了差不多100万了。 想到过一阵至少要交付给李司令10架BF-109,而刚刚的抽奖才入账4架FW-190和4架P-40,哪怕一比一替换目前69军航空队现有的二手BF-109,这里外里还差2架呢。 得,还是抽混池吧,这个实惠,才1000大洋一发。 而且他之前就歪倒过几次BF-109和P-40之类的战斗机。 “系统,先来一百抽初级混池。” 刷刷刷,意识空间中,无数各种颜色的、代表抽奖奖品的图标在方默眼前闪现。 突然,蓝色、紫色的光芒中,出现一抹金色。 “出金了!” 第284章 1000抽初级池,第三辆虎式 意识空间中,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汉斯“虎式”H型重型坦克 x 1辆,附带燃油10吨,各型88mm KwK 36 L/56主炮炮弹 x 1000发,7.92mm MG34机枪弹 x 5000发。 车组成员(精通驾驶、炮术、维修)x 5名。】 欧吼吼吼——! 方默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狂笑,若非身处指挥部,他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第三辆老虎。 这是第三辆虎式重型坦克了。 他麾下的汉斯装甲动物园,再添一员无可争议的王者。 方默此刻感觉浑身舒泰,仿佛三伏天喝下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 在这38年的东亚战场上,只要不离开主干线公路,这重达56吨的钢铁巨兽,就是最可靠的破障攻坚利器。 当然,老虎也有娇气的时候。 万一在这糟糕的路况下趴了窝,那也是个让人头疼的大家伙。 幸好,他之前运气不错,抽到过装备豹式装甲抢修车的工兵连。 方默立刻在心里盘算好了,将这三辆老虎,连同装甲抢修车、工程车等专业保障单位,全部集中配置在装甲步兵第一旅麾下,成立一个直属的重装甲排,集中使用,集中保障,发挥其最大的突击效能。 这一百次初级混合池的抽奖,十万块白花花的大洋砸下去,换来了一辆虎式坦克,三十七个各类标准步兵班、重机枪班、迫击炮班,以及堆积如山的军用罐头、燃料、被服等补给品。 “手气正热,不能停。”方默看着还剩下的巨额大洋余额,底气十足,“系统,再来一百抽。” 他一边等待着抽奖结果,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更远的未来。 按照他记忆中的原时空轨迹,在即将到来的台二庄大捷之后,退守江城的最高当局会产生误判,认为鬼子已是强弩之末。 于是乎一番微操,疯狂向以彭城为核心的第三战区增兵,试图发起战略大反击。 彭城会战的规模因此急剧膨胀,最终演变成第三战区汇聚超过六十万部队,从战略上对抗鬼子华北、华中两大派遣军近十个师团、接近三十万兵力的超级大会战。 然而,以当时大夏薄弱的后勤补给能力和低效的指挥体系,汇聚的六十万大军非但没有形成合力。 反而因为人数过多、补给不畅、指挥混乱,导致战斗力骤降,甚至隐隐形成了被鬼子反包围的危险态势。 最终,完全是依靠第五战区李长官等人的超常发挥和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才勉强带着这几十万大军从鬼子的包围圈缝隙中跳了出来。 避免了类似另一个时空中,东线战场上基辅大合围那样全军覆没的惨剧。 (后来那位著名的猪将军在另彭城战线上,又带着几十万国军玩了一把类似的,结果这次就没那么好运,直接被包了饺子,几乎全军覆没。) 想到这些,方默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 彭城这地方,地处南北要冲,水陆枢纽,确实是兵家必争之地。 可偏偏到了热兵器时代,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易攻难守。 为了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复杂局面,未雨绸缪,大力爆兵扩充实力,肯定是不会错的。 在他思索间,意识空间中的抽奖轮盘再次疯狂转动起来,各色流光令人眼花缭乱。 第49抽,一道熟悉的金光闪耀。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汉斯BF-109E4战斗机 x 1架,附飞行员1名、基础替换零件及弹药燃油若干。】 第72抽,这次不是金光,而是一道醒目的紫色光芒,奖品同样令人心动。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汉斯JU-87B俯冲轰炸机 x 1架,附飞行组1组(飞行员、后座机枪手)、基础替换零件及弹药燃油若干。】 第92抽,金光再次降临。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汉斯BF-109G6战斗机 x 1架,附飞行员1名、基础替换零件及弹药燃油若干。】 呦,这个不错。 方默更加满意了。 BF-109G6可是后期型号,换装了性能更好的DB 605发动机,武备也升级了,尤其那门安装在发动机轴心里的 30mm MK 108 机炮,虽然射速慢、弹道弯曲,但威力极其恐怖。 在另一个时空,多少前来执行战略轰炸的白鹰B-17空中堡垒,就是被这门开罐器给凌空打爆的。 这一百抽,收获了三架飞机,其余则是大量的标准步兵班组和各类军需补给。 感觉手气越来越旺的方默,毫不犹豫,再次投入八十万大洋,进行了整整八百次抽取。 当所有的光华散去,系统的统计清单呈现在他眼前: 步兵单位,各类步兵班组,包括标准、突击、迫击炮、重机枪、无线电等共计179个班 火炮单位: 37mm Pak 36战防炮:21门 各类75mm山炮、步兵炮:43门 105mm leFH 18榴弹炮:3门 150mm K18加榴炮:1门 空中单位: BF-109F4战斗机:2架 BF-109E4战斗机:3架 BF-109G6战斗机:1架 FW-190A战斗机:1架 JU-87B俯冲轰炸机:1架 P-40E战斗机:2架 B-25米切尔中型轰炸机:2架 装甲车辆: 虎式H型重型坦克:1辆 IV号C型中型坦克:1辆 II号C型轻型坦克:2辆 各型Sd.Kfz.250/251半履带装甲车:13辆 各型军用卡车:44辆 其他还有海量的各口径弹药、TNT炸药、医疗药品、野战电台、步话机、单兵装具等补给物资。 一百万大洋,如同泼水般花了出去,方默却半点不心疼。 他很清楚,抽到的这些武器装备和物资,其真实价值远超千万大洋。 而且,在当下有钱都难买军火的大夏,这些装备更是无价之宝,是有力挽狂澜的资本。 若非如此,精明如李长官,又怎会一口气预付三百万大洋的巨款,只为购买区区十架飞机? 不过,剩下的约一百万大洋,方默不准备继续投入抽奖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得留足现钱养兵啊。 第285章 做生意赚钱? 就在不久前,跑路到江城的最高当局,又发布了一道新命令。 ‘值此国难当头,各部军饷一律改称国难饷。’ 国难饷,这名字听着挺悲壮,意思却很直白——国家艰难,军饷不能足额发放了。 没错,即便是用疯狂印刷、不断贬值的法币来代替硬通货大洋发饷,上面也不愿意发足额了。 命令规定,从方默这个中将军长起,到最底层的大头兵,一律只发八成饷。 军饷打了折扣,可市场上的米价、布价、油盐价格却在飞涨。 方默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原时空中,白党系统从上到下,从正规军到特务机关,都那么热衷于“做生意”。 就连堂堂王牌第74军的军长王佐民,都得私下开办饼干厂,用军需面粉生产饼干出售,赚取差价来贴补军用。 实在是……上头在做人这项基本技能上,他就没做人过啊。 像王佐民那样,用部分军需品搞生产赚差价,已经算是比较有底线、有办法的了。 更多的白党将领,要么是喝兵血、吃空饷,要么就是在驻地横征暴敛,搞得民怨沸腾。 方默粗略估算了一下,手里这一百万大洋,按照目前飞涨的物价和八万大军的消耗,最多也就支撑到今年五月份。 “还好,马上就能回血了。”方默自我安慰道。 只要按时交付李司令那十架BF-109,剩下的三百万大洋尾款就能到手,到时候又是一笔巨款入账。 想到此处,方默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目光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享受完“爆兵”的快感,接下来就是繁琐但至关重要的整合工作了。 新抽到的大量步兵班组需要打散补充到各主力师,填补战损,增强基层战斗力。 新获得的火炮、坦克、装甲车需要编入相应的炮兵部队和装甲部队。 尤其是那几架不同型号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需要与原有的航空队进行整合,制定新的训练和作战计划。 至于答应交付给李司令的十架BF-109,方默已经有了打算。 这次新抽到的5架BF-109E型和F型,再加上之前替换下来、保养得不错的5架二手同型号战机,正好凑齐十架。 再搭配上一定基数的备用零件、弹药和航空燃油,打包交给第五战区,这笔生意的第一期合同就算完成了。 后边等剩下300万大洋尾款到了,再继续抽奖,想法交付另外10架。 “还得想办法开源啊……”方默摸着下巴思索。 系统抽奖得到了大量标准补给,比如TNT炸药、各口径炮弹、子弹,尤其是那些药品补给包里,可是有数量可观的盘尼西林(青霉素)! 这玩意儿在当下,可是价比等重黄金的救命神药。 原时空中,到二战后期,在大夏后方的黑市上,一支5万单位的盘尼西林的价格甚至能炒到一根小黄鱼。 是不是可以拿出一部分这些多余的军需品和药品,悄悄地卖给李长官或者其他有需求、且信得过的友军部队,换取宝贵的大洋或者战略物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方默脑海里扎下了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一凝。 爆兵完成,下一步,就是要把矶谷廉介和他的第10师团,牢牢地钉在台二庄,然后,一口吃掉。 ----- 藤县以北,津浦线沿线的一个小站内。 空气中弥漫着大量蒸汽。 一声沉闷的汽笛撕裂天空。 “呜——” 一列喘着粗气的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身,缓缓驶入站台,最终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 车头后方,并非普通的客运或货运车厢,而是一节节低矮的平板车。 每节平板车上,都固定着一个或两个被厚重帆布炮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粗壮的炮管如同巨兽的獠牙,齐齐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站台旁,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身披将官呢大衣,手戴白手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身边簇拥着师团部的一众参谋,气氛肃杀。 这正是配属给他第10师团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10联队。 这个联队装备着超过二十门九六式150mm榴弹炮。 这是鬼子陆军师团一级所能得到的、最强有力的地面火力支援单位。 看着炮兵联队的士兵们如同工蚁般忙碌起来,熟练地解开固定索,掀开炮衣,利用站台上的简易起重设备,将那一门门重达数吨的重炮小心翼翼地卸下平板车,矶谷廉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想他第10师团,自华北开战以来,一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拥有重炮、战车、飞机助阵的皇军,往往只需一到两天,就能让一座大夏县城插上旭日旗。 可如今呢? 他麾下的濑谷支队,在藤县这个弹丸之地,整整鏖战了一周,寸土未进。 最后竟然还要向他这个师团长请求战术指导?! 简直是帝国陆军的耻辱。 是他矶谷廉介军事生涯的污点。 想到这里,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昨天濑谷启站在他面前,垂着头,大气不敢喘,被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训斥得狗血淋头的场景。 “废物,无能,简直丢尽了第10师团的脸面。” 如今,重炮终于就位。 他相信,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顽抗都将是徒劳的。 矶谷廉介收回目光,冷冷地挥了挥手。 一名参谋立刻小跑上前,躬身听令。 “给濑谷桑发电。”矶谷廉介的声音如同这初春的寒风,冰冷刺骨,“我给他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拿下藤县。”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再拿不下……就让他切腹向天蝗陛下谢罪吧。” “嗨!”参谋浑身一凛,重重顿首,快步离去。 不久后,在藤县以北十余公里的炮兵阵地上。 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开炮声骤然响起。 “轰——!!!” 不是一声,而是二十多门150毫米重炮同时怒吼。 声音汇聚成一道实质般的音浪,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震得人耳膜欲裂,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紧接着,是炮弹划破长空时那特有的凄厉尖啸! “呜咻——!!!” 下一秒,地动山摇。 藤县城北,69军新2师一团和川军122师结合部的阵地上,瞬间地动山摇。 第286章 藤县血战(九) “轰隆隆隆——!!!” 一团团巨大的、夹杂着火焰和浓烟的橘红色火球,如同来自地狱的礼花,在大夏守军的阵地上疯狂绽放。 每一次爆炸,都引发剧烈的震动,泥土、碎石、断裂的木材、甚至是残缺的肢体,被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抛向高空。 这就是150mm级别的高爆弹。 也是当今世界上各个列强国家的主力重炮口径。 鬼子的这款150mm高爆弹弹重超过四十公斤,内部装填着近六公斤高能炸药。 其爆炸威力,远超之前濑谷支队使用的75毫米山炮和野炮。 一片接着一片的野战工事、铁丝网、鹿砦,在这样毁灭性的炮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碎、掀飞、融化。 硝烟与尘土混合成的巨大烟柱,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阳光,让整个城北区域提前进入了黄昏。 后方鬼子观测所内。 濑谷启少将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吆西!吆西!”他连连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就是这样,用帝国的炸药和钢铁,将这些顽抗的蝼蚁,统统碾碎。” 炮队镜的视野里,城北那片原本还能看到些许麦茬和沟垄的土地,此刻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焦土和密密麻麻、如同月球表面般的巨大弹坑。 在军事术语上,这样的开阔地被称为“杀戮地带”。 原因也很简单,在这绵延数公里的开阔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可供掩护的障碍物。 进攻的步兵暴露在这样的地域,就是守军机枪和迫击炮最好的靶子。 但此刻,濑谷启已经顾不得心疼士兵的伤亡了。 师团长阁下只给了他四十八小时,他没有时间再慢慢试探、消耗。 “我命令!”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嘶哑却坚决,“战车部队出击,步兵第3大队即刻跟上。 这次我军要全线压上,务必一举突破!” “嗨。” 不久后,鬼子的炮火开始向守军阵地纵深延伸。 与此同时,进攻的序幕拉开了。 首先出现在焦土上的,是几辆九五式轻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 它们如同缓慢移动的钢铁乌龟,履带碾过松软的浮土和弹坑,炮塔不断转动着,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在这些战车身后,土黄色的潮水涌了上来。 那是鬼子的步兵。 他们以小队、分队为单位,散成稀疏的散兵线,紧紧跟在战车后面。 这些鬼子兵动作极其娴熟,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轻机枪组是每个步兵分队(等同班)的绝对核心。 他们通常是2-3人,装备一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 利用弹坑和起伏的地形,这些鬼子机枪手时而快速低姿匍匐,时而短促跃进。 他们一旦发现可疑火力点或到达预定位置,就立刻卧倒,射手迅速架起机枪,副射手则警惕地观察四周,供弹手准备好弹板,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掩护。 在步兵冲锋队形的两翼稍后位置,装备九二式重机枪的重机枪中队的班组们也开始建立火力点。 他们刻意将射击轴线避开主攻方向,避免误伤跟在坦克后面的友军,转而压制守军阵地的侧翼和可疑的反斜面,用密集的弹雨封锁守军可能的机动路线。 而大多数顶着九零式钢盔的普通鬼子步兵,则充分利用了前方战车提供的掩护。 鬼子的坦克,尤其是九五式轻战车和九四式轻装甲车这种豆战车,高度很低(图),但对于普遍身高不足一米六的鬼子步兵来说,却正好能遮挡住大半个身体。 他们弯着腰,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躲在坦克的阴影里,以这些钢铁躯壳为移动掩体,一步步逼近守军那看似已被重炮犁平的前沿阵地。 整个进攻场面,透着一股冷酷而高效的机械感。 这次,濑谷启拿出来百分之一千的努力,没有歇斯底里的板载冲锋,只有沉默的、步步为营的死亡跃进。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躲在残破战壕深处的迷龙,吐掉嘴里的泥土,眯着眼睛透过射击孔观察着越来越近的土黄色身影,狠狠啐了一口: “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舍得下本钱……弟兄们,都给我精神点。把狗日的放近了再打。 咱们机枪专打步兵,铁王八交给友军的战防炮!” 炮声渐稀,鬼子步兵的脚步声和坦克履带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快!把家伙都拉出来!”军官们的吼声在残破的战壕里回荡。 很多幸存的士兵们从被震得塌了半边的防炮洞里钻出来,灰头土脸,不少人耳朵还在流血。 他们本来已经有些被炸的晕头转向,好在有军官们的命令,这才没让他们放羊。 众人咬着牙,合力将沉重的PzB 39反坦克枪和37毫米Pak 36战防炮从掩体里拖拽出来,迅速架设在重新清理过的射击位上。 “砰!” “咚!” 沉闷的反坦克枪声和战防炮的怒吼零星响起,试图阻挡那些缓慢逼近的钢铁乌龟。 但火力,明显比前几天稀疏了不少。 刚才那场持续近半小时的重炮覆盖,如同犁铧,将前沿阵地反复耕耘。 有的战防炮班,连同他们的火炮,直接被重磅炮弹命中,连同防炮洞一起化为了焦黑的弹坑。 有的反坦克枪小组,则被活活震死或掩埋在坍塌的工事里。 阵地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一种悲壮的气息。 然而,新二师的抵抗依旧坚决。 不同于以往那些一触即溃的杂牌军,他们这次吃饱了饭,领足了饷,手里的子弹、手榴弹管够。 更重要的是,师长孟烦了那张嘴,把这些溃兵和新兵心底那点血性和仇恨都撩拨了起来。 报仇!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此刻成了支撑他们死战不退的信念。 “哒哒哒!哒哒哒!”马克沁重机枪再次发出咆哮,尽管射手换了一个又一个。 “轰!轰!”迫击炮弹带着守军士兵的怒火,砸进鬼子的散兵线。 步枪兵们趴在战壕边缘,照门的后面,是一双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鬼子冲上来,被打下去。 再冲上来,再被打下去。 双方士兵的尸体,在前沿阵地的焦土上层层叠叠。 伤亡数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飙升。 此刻,藤县的战况十分惨烈,前所未有的惨烈。 第287章 藤县血战(十) 更后方,一处利用天然土坎加固、覆盖了多层原木和泥土的隐蔽指挥所里。 新二师师长孟烦了,正站在一架炮队镜后面。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痞痞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乖乖的……”他咂咂嘴,语气试图保持轻松,“小鬼子还是老一套嘛,大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大炮轰,一点新意都没有……” 但当他透过镜片,看到远处阵地上升起的那一股股粗壮得吓人的烟柱,尤其是估算出那绝对是150毫米级别重炮才能造成的破坏效果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他身后的指挥部,此刻如同开了锅的沸水。 那位方默派来辅佐他的参谋长,正对着电话话筒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伤亡很大?我知道,我他娘的知道。但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容不得你小家子气。” “预备队?老子现在一个子儿都没有。三营必须钉死在二线,丢了阵地,你提头来见。” “喂?!炮团吗?老子的前沿都快被鬼子啃光了。克虏伯你他娘的能不能想想办法,压制一下鬼子的重炮?什么?够不着?那就打他的步兵,往死里打!” 另一个参谋也在对着另一部电话嘶喊:“一团需要弹药,特别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快,派人送上去!” 孟烦了的心也在跟着电话里的吼声一抽一抽的疼。 虽然战前拼命抢修了工事,挖了战壕和防炮洞,但时间太紧了。 那些工事防防鬼子的掷弹筒、小口径山炮还行,面对今天这种级别的重炮覆盖,恐怕…… 他不敢细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电报兵急匆匆地跑来: “报告师座,军部急电。” 孟烦了猛地转过身:“念!” 电报兵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水已满井,可以归巢、” 孟烦了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好!好!好!” 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水已满井,可以归巢”意味着军长方默指挥的外线主力部队,已经初步完成了战略迂回和口袋阵地的部署。 他孟烦了的新二师,以及城内的122师,作为诱饵和阻敌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可以开始按照计划,逐步收缩防线,且战且退了。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快,给我接122师师部,找王铭章王师长。”孟烦了急声命令。 通讯兵尝试了几下,抬起头,脸色难看:“师座,通往城内的电话线……又被炸断了。” “妈的。”孟烦了骂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的冲锋枪挎在肩上,对着参谋长喊道:“这里交给你了,按预定方案,逐次抵抗,逐步后撤,老子亲自进城一趟,去找王师长。” “师座,太危险了,城外到处都是鬼子。”参谋长急忙劝阻。 “顾不上了。”孟烦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王师长那头犟驴,不亲自去跟他说,他未必肯走。老子可不能让川军的弟兄们全折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已经掀开挂着的防雨毡布,带着两名警卫员,矫健地钻出了指挥所,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城区的残垣断壁和弥漫的硝烟之中。 ----- 另一边,第六十九军前敌总指挥部已悄然前移至韩家寺。 此处地处台二庄西南20多公里。 指挥部内,方默刚刚口述完发给新二师孟烦了的撤退电令。 他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在藤县以南、津浦线两侧的区域缓缓划过。 “给103师周卫国发电。”方默头也不回,“命令他,立刻抽调精锐部队,以最快速度北上,接应新二师和122师撤退,务必保证撤退通道安全。” “是!”参谋立刻记录,转身奔向电台。 方默凝视着地图,眉头微蹙。 他深知,历史上多少战役,最终功亏一篑,甚至演变成惨败,往往就发生在撤退这个环节。 纵观古今中外的军事历史,有序撤退,是一门极高深的指挥艺术。 一旦组织不当,被敌军咬住尾巴,施加压力,很容易就演变成士气崩溃、建制瓦解的大溃败。 届时,士兵将成为待宰的羔羊,被敌军如同赶鸭子一般轻松追击、分割、歼灭。 尤其是鬼子。 方默穿越前在互联网上研究过战史,这帮矬子最擅长、也最热衷于玩的战术之一,就是侧翼迂回,穿插包抄。 用高机动性的部队,快速绕到对手撤退路线的侧翼或后方,建立阻击阵地,配合正面追击部队,形成包围圈。 “濑谷启在藤县碰了这么多天钉子,损失惨重,如今重炮到位,全线压上……他绝不会甘心只拿下一座空城。派出一支快速部队,迂回截断守军退路,是他必然的选择。” 方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藤县以南,津浦线东侧的广阔区域。 ---- 津浦线沿线,官桥县以北,南沙河附近尘土飞扬。 一支由轮式车辆、履带装甲车和少量骑兵组成的混合部队,正沿着公路急速北上。打头的车辆上,飘扬着第六十九军103师的军旗。 一辆加装了天线的Sd.Kfz. 251/3型半履带指挥车里,103师师长周卫国,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地形。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还夹杂着炮弹爆炸的闷响。 “停车!警戒!”周卫国沉声命令。 车队迅速停止,士兵们纷纷跳下车,依托地形展开战斗队形。 很快,无线电里,前出的装甲侦察连传来消息: “报告师座,前方约两公里,发现鬼子部队。规模约一个加强中队,配有卡车、骑兵和轮式装甲车。他们正在试图抢占南沙河附近的制高点。” 鬼子的九三式骑兵装甲车、专打386旅标语也是历史上的真事 周卫国心中猛地一跳,随即一股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方默学长……这战场直觉,真不是盖的!’ 他在心中暗赞,‘他说鬼子肯定会玩迂回包抄这一手,果然就来了,真是料事如神。’ 周卫国没有丝毫犹豫:“好,装甲侦察连,正面迎击。一团一营,左右两翼包抄。炮兵,立刻寻找阵地,准备火力支援。咱们也不能让新2师专美于前啊!” “是。” 103师所属的装甲侦察连,可是方默亲自加强过的精锐。 其装备有2辆II号C型轻型坦克,2辆Sd.Kfz. 222型轻型装甲侦察车,以及4辆缴获自鬼子的九二式重装甲车。 此刻,这支部队如同出鞘的利剑,迅速扑向敌军。 第288章 藤县血战(完) 一辆II号坦克的车长半个身子探出炮塔,虽然这样有些危险,但比起狭窄的观察孔和车长镜,这样毫无疑问视野更开阔。 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大约八百米外,几辆鬼子涂装的九三式装甲车和九四式轻装甲车正在试图展开队形,后方还有大量跳下卡车的鬼子步兵。 “一点钟方向,敌装甲车,装填穿甲弹。”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车长立刻按住喉部送话器大吼(图)。 炮手立刻应答,双手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的手轮。 他的眼睛紧贴在望远镜式瞄准镜上,视野中央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领头的那辆九三式装甲车。 根据经验,按照视野中鬼子战车的大小,他迅速估算出距离约750米。 20毫米炮弹在这个距离上弹道下坠明显。 炮手稍微摇动高低机,微微抬升炮口,将准星略高于目标车体,留出下坠量。 “目标锁定。” “开火!” 炮手右手拇指猛地按下电动击发按钮。 “砰砰砰砰砰——!” KwK 30型20毫米机关炮立刻发出了清脆而急促的怒吼。 十发装的弹匣在几秒钟内就被打空。 只见远处那辆鬼子九三式装甲车的正面,瞬间爆开一连串的火星和穿孔。 20毫米PzGr.40型碳化钨芯穿甲弹,轻松撕开了它那仅有6-8毫米厚的均质钢板装甲。 紧接着,车内弹药被引爆。 轰——! 一团火球从装甲车内部腾起,整个机枪塔被炸得扭曲变形,浓烟滚滚,瞬间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换弹。” 炮手大喊,接着迅速卸下炮闩旁冒着青烟的空弹匣,任由它“哐当”一声掉在炮塔舱底。 他麻利地从炮塔内壁的弹药架上取下一个新的10发弹匣,对准插口,“咔嚓”一声稳稳推入。 一番动作下来,炮手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II号坦克是三人车组,包含车长、驾驶员、炮手。 于是炮手还要兼职装填手,对体力消耗很大。 “装填完毕。” 接着他再次摇动方向机,寻找下一个目标。 与此同时,另外一辆II号坦克和两辆Sd.Kfz. 222装甲车也加入了猎杀。 四门20毫米机炮形成的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鬼子车队中疯狂挥舞。 20毫米的PzGr.40穿甲弹和Sprgr.39高爆弹,对付鬼子的薄皮装甲车和运输卡车,简直是摧枯拉朽。 穿甲弹能轻易洞穿,高爆弹则能在车内或车旁爆炸,产生大量破片,将周围的鬼子步兵成片扫倒。 周卫国站在指挥车旁,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 即便是他这样经历过淞沪血战的老兵,也被眼前的场景微微震撼。 他看到几发20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了一个试图发起冲锋的鬼子骑兵。 轰! 炮弹炸开的瞬间,那个骑着东洋马的鬼子骑兵,连人带马,直接在爆炸的火光和烟尘中……碎了! 是真的碎了! 人和马的残肢、内脏、破碎的武器,被冲击波抛洒得到处都是。 望远镜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迅速扩散开来的血雾和狼藉。 即便是隔着超过一公里,周卫国仿佛也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紧接着,103师所属的炮兵也赶到了。 几门由卡车牵引的75毫米 le.IG 18步兵炮和Fk 38型20毫米高射炮迅速进入阵地,加入了这场死亡的合唱。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队伍。 武士道精神再狂热,也顶不住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在如此凶猛、如此残忍的火力下,变成一地碎肉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鬼子崩溃了。 残余的鬼子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如同无头苍蝇般向四周的原野溃逃。 这支由数百头鬼子精锐组成的、机动性极强的迂回包抄部队,原本计划着在平原上肆意追杀撤退的大夏军队,创造辉煌战果。 结果,连藤县守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南沙河畔,被周卫国率领的103师先头部队,凭借绝对的火力优势,打得七零八落,几乎全军覆没。 “留下一个排,打扫战场,收缴有用物资,俘虏……尽量抓活的,审问情报。”周卫国放下望远镜,冷静地下达命令,“其余部队,继续全速北上,接应新二师和122师的弟兄们。”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作战地图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部队的推进态势。 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 一名参谋军官垂手肃立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喘。 “八路军……386旅?”寺内寿一轻轻放下电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在太行山周边活动,骚扰平汉线?还截了我们一列军需列车?”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嗨。”参谋赶紧低头,“是的,大将阁下,这些游击队利用山地地形,神出鬼没。平汉线多处路段遭到破坏,向南方向的运输效率有所下降……” 寺内寿一摆了摆手,打断了参谋的汇报。 “一群土八路罢了。”他嘴角扯起一丝不屑的弧度,“疥癣之疾,不成气候。”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直接越过太行山那片被标注为“治安不良区”的山区,牢牢锁定在鲁南、徐海一带。 “重点,是方默。”寺内寿一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彭城的位置。 “这头大夏之虎,才是帝国的心腹大患。只要消灭他,摧毁他的第六十九军,就能彻底打断大夏的脊梁,摧毁他们那可笑的抵抗意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方默和他的部队已经是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另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将一份新鲜出炉的电文双手呈上。 “大将阁下,第10师团矶谷师团长急电。” 寺内寿一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吆西!”他轻轻赞了一声,“濑谷启干得不错。虽然耗费了些时日,但终究是拿下了藤县。” 他抬头看向地图,旁边的参谋立刻在藤县的位置上插上一面小小的旭日旗。 第289章 示敌以弱、互相算计 “第10师团主力现正乘胜追击,向彭城方向挺进。” “第5师团呢?板垣君那边,准备得如何了?”他问道,指的是正从青城方向南进,意图与第10师团在彭城地区会合的第5师团。 “报告阁下,第5师团先头部队正在临沂外围激战,板垣师团长表示最近就能取得突破。” “吆西!”寺内寿一再次点头,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钢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命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发电给第5师团板垣征四郎,和第10师团矶谷廉介。” 寺内寿一的算盘打的很好,第5、第10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团一左一右攻击前进。 你方默和第69军再厉害,也没法一口气吃下两个师团外加配属的炮兵、后勤、工兵、骑兵,零零总总5万兵力吧? 方默的主力一旦齐出,只要一口气吃不下他的诱饵,那第5、第10两个师团就能中心开花。 后续正在秘密渡过黄河的第二波次部队的10万大军,就有机会冲上去包围方默的主力。 “命令他们,不必顾忌侧翼,不必担心补给,尽情地前进吧。以最快的速度,向彭城攻击前进,碾碎一切敢于阻挡皇军之敌。” “我要在彭城,看到方默的人头。” “嗨!”参谋重重顿首,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司令部内,寺内寿一志得意满地坐回椅子上,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旗帜插上彭城城墙的景象。 他根本不知道,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那支被他蔑称为土八路的386旅,正在他的后方,如同灵活的匕首,不断切割着鬼子的运输大动脉。 民国二十七年,西历38年3月20日。 鲁南大地,春寒料峭。 在进行了数次短促而猛烈的火力反击,给追击的鬼子先头部队造成一定伤亡后,第六十九军新编第二师和前来接应的第103师,再次主动后撤。 他们撤得很有章法。 小股部队依托村落、丘陵节节阻击,主力则交替掩护,秩序井然。 丢弃的阵地上,除了来不及收集的弹壳和少量损坏的装备,几乎看不到溃败的迹象。 这与其说是败退,不如说是一次主动的战术转移。 然而,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鬼子第10师团先头部队,显然不这么认为。 “追,快追,敌人已经溃败了。”鬼子基层军官挥舞着军刀,驱赶着士兵们奋力向前。 在他们看来,大夏军队一如既往地,在皇军的兵锋面前狼狈逃窜。 之前的顽强抵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第10师团的太阳旗,就插上了临城的城头。 站在临城残破的城墙之上,一名少佐指挥官,举着望远镜,向南眺望。 他的面前,摊开着军用地图。 两条路线,清晰地摆在面前。 一条,是沿着津浦铁路主干线,一路向南,经沙沟、韩庄,直扑彭城(图)。 这条路最近,最直接,但沿路都是丘陵地带(图),很大概率遇到后续守军的层层设防。 卫星地形图,能看出沿着微山湖直接南下到徐州全是丘陵 另一条,则是向东,沿着津浦路的支线,先攻占枣庄,再拿下台二庄,从东面侧击彭城。 这条路稍远,但可以绕过可能的正面防线,出其不意,说不定更加节省时间? “吆西。”少佐放下望远镜,喊来通信兵,“立刻发报,向师团长阁下报告,我部已占领临城。” “另外请示接下来的行动,是直接南下,直取彭城?还是向东,先扫清侧翼的枣庄、台二庄?” 他看着地图上那两个被红圈标注的地点,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好战的光芒。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在他看来,通往胜利的大门,似乎都已经敞开。 ----- 韩家寺的指挥部内,方默站在沙盘前。 他身上披着件军大衣,双手撑在桌子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沙盘上代表津浦铁路主干线和支线的两条模型之间来回扫视。 “军座。”一名年轻参谋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电讯科报告,再次截获华北方面军与第10师团之间的加密电报,信号异常频繁,远超平常。” 方默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上敲击着。 频率异常…… 这说明,鱼儿已经闻到饵料的香味,正在水下游弋、试探。 “和历史上一样,上钩了。” 他心中默念,嘴角勾起。 但关键问题是,这条大鱼,会选择哪条路游进他布好的网里? 是沿着津浦线主干道,一头撞上他在韩庄一带,由周卫国103师主力构建的、坚固且多层次防御阵地? 还是……会被他故意在枣庄、台二庄方向露出的“破绽”所吸引,主动拐上那条支线? “一定要拐弯啊……” 方默盯着沙盘上那条向东延伸的支线铁路模型,心中祈祷。 他之所以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让新二师和川军122师在藤县血战诱敌,核心目的之一,就是要把鬼子第10师团的主力,从相对开阔、便于其发挥火力和机动性的津浦线主干道,引诱到支线上去。 只要鬼子主力拐上支线,津浦线主干道就会相对空虚。 届时,他隐藏在后方,早已磨砺爪牙的装甲部队,就能像一柄烧红的尖刀,沿着主干道迅猛北上,直插鬼子侧后,完成那致命的一击。 “报告!”又一名参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次带着一丝急促。 “讲。” “军座,航空队刚刚发回侦察报告。他们在黄河泺口、济阳段上空,发现河面有异常。 照片判读显示,有多处大规模部队搭建浮桥和渡河的痕迹,规模……可能不小。” 方默眉头猛地一挑。 黄河?大规模渡河? 他立刻直起身,目光投向沙盘上蜿蜒的黄河河道。 “看来,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冷哼一声。 “也对,我的69军,可不是原时空中五战区那些连炮都没多少的杂牌部队。之前在金陵、沪上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这次多调些兵马来‘维持后路’,也在情理之中。” 他估计,这支援军,大概率是冲着保障第5、第10师团侧后,防止他方默抄后路来的。 问题是,他们能有他的装甲旅在平原上跑的快吗? 当然,方默也没失了谨慎。 “我命令!”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电讯科,继续严密监听所有鬼子电台,特别是华北方面军与南下各师团之间的联络,尝试分析其兵力番号和动向。” “航空队。”他看向负责联络航空队的参谋,“增加对黄河沿线,尤其是泺口、济阳、济南东西两侧空域的侦察架次。最好能搞清楚这股渡河的鬼子的具体规模、大致装备和渡河后的集结地域。” “告诉飞行队,那几架老旧的‘剑鱼’侦察机,也别闲着。它们速度慢,飞得稳,正好适合低空拍照侦察。给我把黄河沿岸,仔仔细细地梳一遍。” “是。” 方默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 情报!信息! 打仗,打的就是谁看得更远,听得更清,算得更准。 掌握了鬼子的动向,他才能料敌先机,才能将手中有限的兵力,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第290章 先要个集团军司令的名头 3月22日,指挥部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沙盘上,代表敌我态势的小旗清晰地展示着当前局面。 随着方默下令,减弱抵抗,只做骚扰后,濑谷支队的箭头,果然如他希望的,在占领临城后,毫不犹豫地向东一拐,沿着津浦路支线,扑向了枣庄方向。 鱼儿,咬钩了。 然而,方默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他眉头微蹙,盯着沙盘上津浦线主干道的那个点——临城。 “报告军座。”参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经过侦察确认,鬼子第十师团主力,除濑谷支队外,其余部队约一万余人,已完全控制临城及周边要点。 其南下部队在韩庄我103师阵地前碰壁后,已缩回城内,暂无新的进攻动向。” “缩回去了?”旁边一名作战参谋有些诧异,“这矶谷廉介,这么稳?” 方默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敲了敲临城的位置: “他倒是够谨慎,或者说是……被打怕了。藤县那一周,够他喝一壶的。他现在是既想前进,又怕侧翼暴露,更怕我这‘大夏之虎’从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扑出来。” 方默此时内心也有些无奈。 准备了这么几大桌的酒席,红烧肉、狮子头都备好了,结果就来了濑谷启这一桌客人? 这剩下的一万多头鬼子,蹲在临城里当起了缩头乌龟怎么行? 这滞留的一万多鬼子主力,像一根钉子,钉在了他预想中装甲部队未来反击的通道,让他如鲠在喉。 另一方面,指挥上的掣肘也让他心烦。 他虽然是李司令亲封的前敌总指挥,名义上可以协调韩庄至台二庄一线的所有部队。 但实际运作起来,却远非那么顺畅。 他自己的69军,自然是指挥起来如臂使指,令行禁止。 可西北军的第2集团军孙司令,川军第22集团军邓司令,哪个不是老行伍? 他方默,如今虽战功赫赫,但本职终究只是个中将军长。 如何能顺利的指挥两位同衔、甚至资历远胜于他的集团军司令? 名虽正,言却不顺。 “没说的。”方默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参谋苦笑道,“这官,还是得管李司令‘要’啊……不然这仗,没法打得痛快。” “至于矶谷廉介这只老乌龟……不上点压力,他是不会把脑袋伸出来的。” ----- 第五战区司令部内,气氛则相对轻松一些。 李司令拿着刚刚送来的报告,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好,好啊。”他连连点头,“方默这小子,办事牢靠。十架汉斯的新锐BF-109战机,状态完好,配件、燃油、甚至教官都配齐了,这三百多万大洋,花得值。” 他手下负责接收的军官也是满脸兴奋:“司令,您是没亲眼看见,那汉斯战斗机,线条漂亮,火力凶猛。咱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飞行种子,正在跟着教官上课,一个个眼珠子都瞪直了。” 李司令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全国抗战一盘棋不假,但他李某人,终究也有几分私心。 这十架世界一流的战斗机,增强的是第五战区的实力,更是他桂系的底气。 这买卖,做得太划算了。 “安排下去,尽快把剩下的三百万大洋尾款凑齐,给方默送去。”李司令吩咐道,“咱们不能亏待了实在人。” 毕竟30万大洋一架飞机,不交尾款,那剩下的10架也拿不到啊。 处理完飞机的事,他的目光投向了巨大的作战地图。 南线,华中方面军的鬼子在蚌埠方向攻势如潮,防守压力巨大。 如果北线的方默不能尽快打开局面,他就不得不从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中,抽调部分精锐南下增援了。 正思忖着是否要发报催一催方默,秘书就送来了方默的电报。 李司令展开电文,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方默啊方默……你小子,总算开口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欣慰,“我就怕你真的什么都不要,那才让人不放心呐。” 要官?要更大的指挥权? 好! 这说明方默有野心,有担当,想打大仗,这正是他李司令希望看到的。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 “来人。” “在。” “立刻给军委会发报。”李司令此刻毫不犹豫,“就说我第五战区,拟以战功卓著之第69军为基干,扩编组建一新编军团,以应对北线严峻敌情。” 在民国,这军团的编制大于军、小于集团军。 一般包含4-8万人,下辖2-3个军,或若干军若干师。 以李司令白党大佬的身份外加战区司令,要个空的军团的番号自然是手到擒来。 想了想,李司令突然摆摆手,既然要收买千里马,那他这个伯乐就不能吝啬: “不,改了,扩编组建一新编集团军。番号……就要第31集团军。我推荐原第69军军长方默,为第31集团军总司令。” 参谋迅速记录,心中暗暗吃惊。 集团军总司令,这可是真正迈入高级将领行列了。 看看现在已经有的这些集团军司令,哪个不是一方真正的大佬? 不过也正是因为集团军番号太重,李司令也没把握,立刻就能要来。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继续下令: “另外,在军委会正式批复下达前,先给方默一个临时头衔——第五战区北路军总指挥。” “啊?”旁边的副官忍不住出声,“司令,这……X路军总指挥,可是仅次于战区的大编制了。 虽然临时,但职权极大。把第2、第22集团军都划给他指挥?方军长……他毕竟还年轻,资历……” 副官说的不错,在民国历史上,这X路军,从北伐开始,可就是个相当大且重要的番号了,都相当于汉斯的集团军群了。 李司令一摆手,打断了副官的话,语气斩钉截铁:“给他。”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台二庄一带: “资历?战功就是最好的资历。我看重的,是他方默能打仗,敢打仗,更能打胜仗。如今北线战局胶着,正需要一股锐气来打破僵局。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他看向参谋,一字一句地口述发给方默的回电: “告诉方默,番号和头衔,我都给他了。临城的鬼子,让他自己想办法调动。我不管他用什么法子……” 李司令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濑谷支队的位置,杀气腾腾: “这个敢孤军深入的濑谷支队,必须给我一口吃掉,骨头渣子都不许剩下。” “是。”参谋凛然受命,转身快步离去。 李司令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下一笔重注。 第291章 被重炮覆盖的死亡之路 一条土路,蜿蜒在略显荒芜的田野间。 七十多个土黄色的身影,正以极其猥琐的姿势,端着长长的三八式步枪,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沿着土路两侧浅浅的路沟前进。 他们不敢走平坦的路面,那里是死亡地带。 带队的是中尉竹下健一,陆军小学毕业的精英基层军官。 他脸色紧绷,举起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寂静的村庄轮廓。 那是小王庄,就位于台二庄西北。 “保持警惕,注意路沟两侧林地。”他压低声音下令。 右手紧紧握着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柄,手心有些潮湿。 老兵的经验告诉他,这片寂静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第69军,尤其是那个方默麾下的部队,他们的机枪,简直跟弹链不要钱一样。 特别是那种发射速度极快、声音如同撕扯亚麻布一般的恐怖机枪,已经成了许多皇军士兵的噩梦。 走在路沟里,虽然姿势难看,但至少能减少受弹面积,保命的几率大一些。 突然。 “嗤嗤嗤嗤——!!!” 那令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恐怖撕布声,毫无征兆地从小王庄方向的一处断墙后猛然响起。 MG42通用机枪那高达每分钟1200发的恐怖射速,泼洒出的弹雨如同一条钢铁长鞭,瞬间就抽打在了土路左侧的路沟边缘。 竹下健一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一个猛子扑进了路沟底部,脸颊狠狠撞在冰冷的泥土上。 “卧倒。” 然而他喊出的警告,被淹没在了机枪的咆哮和士兵的惨叫声中。 晚了。 走在最前面的五六个鬼子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发发7.92毫米毛瑟步枪弹,轻易地撕开了他们单薄的军装和肉体。 “噗噗噗。” 血花飞溅。 一个鬼子兵肩膀中弹,惨叫着滚进路沟深处,还能动弹。 另外四五个,胸口、腹部或大腿爆开恐怖的血洞,一声不吭地栽倒,或是在剧痛中发出非人的哀嚎。 “八嘎。”竹下健一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土块后探出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滴血。 敌人太残忍了。 他们并不补枪,就任由那几个重伤的士兵在路沟边缘痛苦地翻滚、哀嚎。 那凄厉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周围幸存士兵的神经和士气。 “啪!” “啪!” 远处传来几声精准而冷酷的步枪点射。 子弹打在重伤员身边的泥土上,溅起小小的烟尘,或者偶尔“噗”地一声钻进某个还在抽搐的身体,引来又一声短促的惨嚎。 这是在戏耍,是在折磨。 竹下健一能看到趴在地上的士兵们,眼神中的恐惧和动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烟雾弹。”他咬着牙低吼。 身后一名军曹立刻从后腰的杂物包里摸出九三式烟雾筒,拔掉拉环,奋力向前方扔去。 “嗤——”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那段死亡区域。 “快,把伤员拖回来。”竹下中尉借着烟雾掩护大喊。 几个鬼子兵匍匐着上前,试图拉扯那些重伤的同伴。 就在此时—— “嗖——呜——!” 一种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绝望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由远及近,凄厉刺耳。 竹下健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大口径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他在军校和战场上听过无数次。 “炮击,重炮,趴下,全体趴下。”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身体尽量贴住地面,但又双手握拳放在身体下边,避免胸腹和地面直接接触。 所有的鬼子兵都做出了同样的反应,绝望地将身体压向大地。 但是,晚了,也太迟了。 他们这个小队,之前因为躲避机枪火力,几乎全部被压制在这段狭窄的土路两侧,队形密集。 而现在,四发来自毛熊122毫米榴弹炮的高爆弹,精准地覆盖了这片区域。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接连在土路及两侧的路沟中冲天而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周疯狂扩。 竹下健一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背,剧痛传来的瞬间,他的意识就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硝烟缓缓散去。 土路上留下了四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弹坑。 原本七十多人的步兵小队,此刻还能动弹的,只剩下寥寥三十几人,而且个个带伤,惊魂未定。 包括竹下健一中尉在内,近一半的鬼子,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机枪和重炮彻底报销。 残存的鬼子拖着伤员,丢下了所有的尊严和装备,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死亡之地。 ------ 小王庄后方约六公里,精心伪装过后的新二师炮兵阵地。 膀大腰圆的炮兵团团长克虏伯,手里拿着野战电话的话筒,胖乎乎的脸上洋溢着肆意的、近乎猖狂的笑容。 “喂?一连长?鬼子撤下去了?屁滚尿流了吧?哈哈哈!”他的大嗓门震得话筒嗡嗡响。 电话那头,驻守小王庄的前线指挥官声音带着兴奋和钦佩: “克虏伯长官,您这炮打得也太准了。四发,就四发,直接把鬼子那个小队炸没了半拉! 剩下的连滚带爬跑了,弟兄们连开枪浪费浪费子弹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哈,那是。”克虏伯得意地一拍大腿,“老子这可是122毫米的大家伙,一炸一大片,对付小鬼子一个步兵小队?那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不过,爽啊。” 他晃着脑袋,对着话筒继续吹嘘: “放心,兄弟。现在咱们退到台二庄了,离军座……哦不,离咱们方老大更近了。知道这意味着啥不?意味着老子的炮弹供应,比以前更他娘的充足了。” 他大手一挥,仿佛眼前有堆成山的炮弹: “以后啊,只要是打鬼子,需要炮火支援,你只管开口,老子管够,保证把狗日的小鬼子,炸得连他们那天蝗都认不出来。” 新二师师长孟烦了被方默叫去开会了,如今没人管克虏伯了,这让想怎么打炮就这么打炮。 挂断电话,克虏伯意犹未尽,对着指挥部外,正在擦拭炮管,保养火炮的士兵们吼道: “都听见没?都给老子把家伙伺候好了,接下来,有大仗要打。咱们炮兵,这次还是唱主角。” 阵地上响起一片哄笑和应和声,士气高昂。 ----- 当晚,临城,第十师团司令部。 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脸色阴沉地看着刚刚收到的几份战报。 当他看到关于竹下小队在小王庄遭遇的详细报告时,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小队,遭遇敌军密集机枪火力压制……随后被至少四发100毫米以上重炮精准覆盖……伤亡过半,小队指挥官竹下中尉玉碎……” 他放下电文,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 “八嘎……方默……你这个疯子。”他低声咒骂着,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用重炮群,去覆盖皇军的一个步兵小队? 这简直是用战刀去砍蚊子。 是赤裸裸的浪费,是毫无道理的奢侈。 “你的钱多到没处花了吗?还是你的炮弹已经堆积如山,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消耗?”矶谷廉介对着空气质问,感觉自己作为职业军人的常识受到了严重挑战。 这太欺负人了。 然而,愤怒之后,冷静下来的矶谷廉介,眼中却逐渐闪烁起一种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台二庄的位置。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语,“如此不计成本地使用重炮,甚至用来打击微不足道的侦查小队……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参谋长,语气变得无比肯定: “方默的主力,他的核心部队,尤其是那个战斗力最强的109师,还有他的重炮群,肯定就隐藏在台二庄一带。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阻止我们的侦查,掩盖他主力的真实位置。” 想到这里,矶谷廉介甚至觉得竹下小队的玉碎,是值得的。 用一个小队的代价,确认了方默主力的准确方位,这简直是天照大神庇佑。 之前因为藤县失利和韩庄碰壁而产生的谨慎、犹豫,此刻被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和建功立业的贪婪所取代。 “参谋长。”矶谷廉介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果断。 “嗨!” “我命令。”矶谷廉介的手掌拍在地图的台二庄上,“第十师团主力,除必要守备部队外,全军压上,以濑谷支队为先锋,集中所有炮兵火力,向台二庄方向,发起总攻。 务必击溃当面之敌,擒杀方默。”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立刻联络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将军,通报我方判断。请他加快进攻速度,向我靠拢,从东面夹击台二庄。 我们要在台二庄,彻底围歼这支大夏最精锐的部队,砍下‘大夏之虎’的头颅。” “嗨!”参谋长重重顿首,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师团长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矶谷廉介看着地图上被标注为台二庄的那个点,胸中豪情万丈。 他仿佛已经看到,帝国的旭日旗插上台二庄的城墙,看到方默这个心腹大患,在他面前授首。 第292章 31集团军司令加上将衔,装甲突击开始 临沂城外,硝烟弥漫。 号称“钢军”的鬼子第5师团,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可奈何的野兽,对着临沂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县城,一次次咆哮,一次次撞击,却始终无法将其撕开。 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站在前沿观察所里,脸色阴沉。 他刚刚接到了第10师团矶谷廉介请求协同夹击台二庄的电报。 “八嘎……”他低声咒骂,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沙袋上。 他何尝不想去? 台二庄那边若是围歼了方默的主力,将是震动整个支那战场的巨大功勋。 可是,他过不去了。 他的面前,是临沂。 是那个如同磐石般坚韧的男人——张自忠,张荩臣。 他知道张自忠的经历,知道这个支那将军背负着“汉奸”的污名。 正因如此,此刻防守临沂的张自忠和第59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不是在防守,是在用鲜血和生命洗刷耻辱。 是在用鬼子的尸体,证明自己的忠勇。 “报告师团长,步兵第21联队第三次冲锋,又被支那军打退了,联队长请求炮火覆盖敌军前沿阵地。” “报告,左翼迂回部队遭遇支那军顽强阻击,伤亡很大。”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板垣征四郎的战术,依旧是老一套:大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大炮轰。 然而,在张自忠和他那群抱着必死决心的士兵面前,这套战术失效了。 炮弹将城墙炸得千疮百孔,但活下来的守军依然会从废墟中钻出来,用步枪、手榴弹、甚至是大刀,死死挡住皇军的去路。 反击,他们甚至还会发起凶狠的反冲锋,将突入阵地的皇军士兵再赶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板垣征四郎胸口剧烈起伏,但他强行压下了怒火。 他知道,急躁解决不了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对参谋长下令:“给矶谷君回电。告知他我部正在临沂与敌张自忠部激战,暂时无法脱身。预祝他台二庄武运昌隆,待我攻破临沂,必第一时间向其靠拢。” 发完电报,他再次将阴鸷的目光投向那座屹立不倒的县城。 小小的临沂,铁做的汉子。 ----- 时间来到3月24日。 新二师前沿指挥部外,炮声震耳欲聋。 指挥部设在一条加固过的地下掩体里,灰尘簌簌落下,灯泡摇晃,光线昏暗。 众人脚下的土地随着炮声在不停颤抖。 孟烦了脸上那标志性的惫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硝烟熏黑的疲惫和高度的专注。 他盯着地图,耳边是参谋们声嘶力竭的通话声。 “三团二营阵地告急,需要迫击炮支援。” “告诉克虏伯,打鬼子后续梯队,拦阻射击、” “弹药,东门需要手榴弹。” 仗打得很苦。 鬼子第10师团这次是下了血本,把所有重炮都拉了上来,对着台二庄内外狂轰滥炸。 新二师的弟兄们伤亡不小。 但孟烦了严格执行着方默的命令,抵抗要坚决,寸土必争。 但又要巧妙地给鬼子一种错觉,仿佛再加把劲,就能突破防线,拿下台二庄了。 这火候极难掌握。 打轻了,鬼子疑心;打重了,鬼子缩回去。 必须打得胶灼,打得惨烈,让矶谷廉介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不断把兵力填进这个绞肉机。 突然,角落里一部很少响起的专用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孟烦了正盯着地图上一个被反复争夺的街垒,眉头紧锁,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旁边一个参谋去接。 那参谋原是湘军的一个后勤军官,沪上被打散后投了69军。 他拿起话筒:“喂?这里是新二师前指……” 话没说完,他脸色猛地一变,身体瞬间绷直,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对着话筒连连点头,语气恭敬得近乎惶恐:“是,是,卑职明白,请您稍等,我立刻请孟师长听电话。” 他捂住话筒,紧张地看向孟烦了,压低声音:“师座……是……是最高统帅。他从江城飞到彭城了,电话直接打到我们这里来了。” 孟烦了:“???” 他一脸错愕。 最高统帅? 这可真是有个神通广大的男人把电话打到他的指挥部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带着明显奉化口音的男声,语气严肃: “是孟烦了师长吗?” “卑职孟烦了,请领袖训示。”孟烦了立刻回应,语气恭敬,心里却飞速转着念头。 “嗯。我知道,你们在台二庄打得很苦,面对的是鬼子一个主力师团的猛攻。你们已经坚守了两天,打出了我革命军人的气概,很好。” “现在,全国同胞的眼睛,都在看着彭城战场,看着你们台二庄。”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听说,你是燕京大学的学生,后来弃笔从戎,投身救国。你很好,是国家需要的栋梁之才。” “如今国家危难,正值军人报效之时。我要求你,务必寸土不让,死守台二庄。要做好杀身成仁,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 最后,抛出了诱饵: “孟师长,只要你此次能守住台二庄,立下这不世之功,我亲自做主,升你为军长,独领一军,为国效力。” 听着电话,孟烦了脸上的表情古怪,嘴里却在连连保证:“请领袖放心,吾必率全师将士,浴血奋战,死守台二庄,绝不辜负领袖厚望……” 挂断电话,孟烦了面色讥诮。 封官许愿?升军长?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是谁?是方默从沪上的溃兵堆里一手提拔起来的。 从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溃兵,到溃兵团长、旅长,直到今天这个新2师的师长。 是方默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尊严,给了他报仇雪恨、保家卫国的机会和力量。 他孟烦了的骨头,早就刻上了方默两个字! 现在,方默老大还是个临时的北路军总司令,本职也才是个军长。 最高统帅倒好,直接越过方默,要升他孟烦了当军长? 这不是明摆着要挑拨离间,分化69军吗? 他嗤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通往军团部的专线电话。 “喂?给我接军座,对,我有紧急情况汇报。” ----- 韩家寺,方默刚刚接完孟烦了的电话。 听着孟烦了在电话那头略带紧张地汇报最高统帅越级打电话封官许愿的事,方默只是笑了笑。 “知道了。你做得对,第一时间汇报。安心打你的仗,台二庄给我守好了,别的不用管。” 挂断电话,方默脸上并无波澜。 他并不意外。 最高统帅亲自飞到彭城,一方面固然是战局关键,需要他这定海神针坐镇(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另一方面,也是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内外了。 沪上、金陵接连失利,国内外舆论压力巨大,白党内部也是暗流涌动。 一场大胜,对他个人威望和白党统治基础,至关重要。 所以,他对方默,也是不吝封赏。 就在不久前,方默刚在彭城接受了他的亲自授勋。 同时,正式任命他为第31集团军总司令,加上将衔。 以他现有的强大兵力为基础,直接组建第31集团军,可谓实至名归。 双方都很有默契。 最高统帅需要胜利,方默给他胜利; 方默需要名分和更大的舞台,最高统帅给他名分和舞台。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至于私下里的小动作,比如越级打电话给孟烦了…… 方默并不在意。 只要不影响他打仗,不影响他歼灭鬼子,这些权术手段,他懒得理会。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决战的时刻。 ----- 3月25日。 方默站在指挥部外,听着远方台二庄方向依旧激烈的枪炮声,眼神冷静。 经过航空队反复侦察,以及周卫国从韩庄方向发回的确认信息,方默终于做出了判断: 矶谷廉介上钩了。 第10师团的主力,绝大部分已经被吸引、深陷在台二庄这个血肉磨坊里。 其后方临城、乃至更北的津浦线沿线,兵力空虚。 时机到了。 他转身,大步走回指挥部: “我命令!” 指挥部内所有人瞬间肃立。 “装甲第一旅,装甲第二旅,按照预定计划,立即出动。”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沿着津浦铁路线,从韩庄以北的位置,猛地向北划过,直指临城! “给装1旅旅长易文成下死命令。他的旅,作为突击箭头,沿津浦线铁路沿线公路,向临城给我全力突击。” “达成突破之后,不准停留,不准贪恋小股敌人,给我像一把烧红的尖刀,一口气向北猛插。搅乱鬼子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和补给线,我要让矶谷廉介,变成瓮中之鳖。” 这条沿着津浦线的突击路线,道路条件最好,最适合装甲部队发挥其强大的机动性和冲击力。 方默要的,就是一场经典的、撕裂一切的闪击。 第293章 仓皇逃命的矶谷廉介 方默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一层一层往下传。 韩庄城外,预设的集结地域上,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上百台II号坦克、T-26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尾气,在初春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钢铁洪流,启动了。 履带碾过泥土,涂着国军徽记的坦克、加装了钢板和机枪的卡车,组成一道道钢铁纵队,向着北方汹涌而去。 由于台二庄战事吃紧,原本在韩庄前线负责牵制的一个鬼子大队,早已被抽调到只剩下一个中队,约两百余人。 这点兵力,如何能挡住装备了超过百辆坦克、气势如虹的装甲第一旅? “发现敌军步兵阵地。” 冲在最前面的II号坦克车长在电台里大喊。 “碾过去,全力开火,不要停留。”上级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踏踏踏——!” 并列机枪的枪声响起,灼热的弹雨泼洒向鬼子仓促构建的阵地。 “砰!砰!砰!” 20毫米机炮和45毫米坦克炮也开始发言,将简陋的沙袋工事和后面的鬼子兵一起撕碎。 东线战场上,这两款分属汉斯和毛熊的轻型坦克,或许在面对对方的重型坦克时力有不逮。 但对付缺乏反坦克武器的鬼子步兵,它们就是无可阻挡的死神。 鬼子兵绝望地用九二式重机枪和三八式步枪还击,子弹打在坦克的前装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无助声响。 “板载。”有疯狂的鬼子抱着炸药包试图发起肉弹冲锋,但还没靠近,就被伴随坦克前进的步兵或坦克机枪打成了筛子。 崩溃,比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三十分钟,这两百多鬼子组成的防线便被彻底撕裂、碾碎。 残存的士兵不得不向后方逃窜。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留,履带和车轮碾过狼藉的阵地,卷起漫天尘土,朝着第10师团的后勤心脏——临城,发起了迅猛的突击。 ----- 临城,第10师团指挥部。 电话铃声、电台滴答声、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混乱的交织在一起。 “师团长阁下,紧急军情,韩庄方向我前卫部队阵地失守,支那军……支那军出动了大规模战车部队,正沿津浦线向我临城急速推进。” 矶谷廉介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 这对吗? 这不对吧? 他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暴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几乎是在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方默的战车部队,不是应该部署在正在遭受进攻的台二庄后方,作为战略预备队吗?怎么会出现在韩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他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拒绝接受牌桌上已经发生的逆转。 一名相对冷静的参谋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 “师团长阁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临城内,目前只有一个辎重兵联队,约3400人,加上师团部所有文职、勤务人员,总兵力不到5000,而且战斗力……十分堪忧。”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致命的一点: “另外,还有一支2000多人的华北治安军(伪军)团。而前线报告,方默部至少出动了50辆以上战车,还有大量摩托化步兵和炮兵伴随。” “当前的关键是,临城,守还是不守?” “不守,师团长阁下是乘坐火车后撤,还是前往台二庄与主力部队会合?” “守,是否需要立刻命令台二庄的部队放弃进攻,回师救援临城,保护师团部?”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矶谷廉介的心头。 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军服内的衬衣。 纠结。 无比的纠结。 撤退? 意味着台二庄攻势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被方默反咬一口。 死守? 用一群辎重兵和伪军去对抗敌人的装甲矛头? 简直是天方夜谭。 调兵回援? 台二庄的守军会眼睁睁看着皇军撤退吗? 万一被衔尾追击……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能……不能呼叫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兵,对这支战车部队进行轰炸吗?” 参谋听到这话,人都傻了,看着师团长,眼神里充满了“您是不是急糊涂了”的意味。 “师团长阁下,韩庄距离临城只有三十公里。敌人的战车部队是沿着公路推进的,说不定再过半小时就能兵临城下。 等航空兵从北平或者济城起飞,临城早就……”他没敢把“易主”两个字说出口。 矶谷廉介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旦认清现实,决断也来得飞快。 “我命令!”他的声音恢复了部分威严,但还带着一丝颤抖。 “立刻让城外的治安军团出城,在西南方向构筑防线,迟滞敌军。” “辎重兵联队抽调有力部队,依托城墙,固守临城。” “师团部所有人员,立刻准备转移。我们……向东,去枣庄,与台二庄前线部队会合。”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我部遭遇支那军主力装甲部队突袭,临城危在旦夕,请求战术指导。” “同时,给第5师团板垣将军发电,陈述我部危局,请求他无论如何,尽快向我靠拢,实施救援。” 最后,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命令工兵分队,立刻销毁城内所有无法携带的粮食、被服、以及部分军火弹药,绝不能资敌。” “你们。”他指着几个亲信参谋,“去销毁所有带不走的机密文件,你去监督电讯部门破坏设备。你去通知治安军,让他们立刻出城布防。” 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之后,指挥部终于开始进行有序,或者说,是绝望中强装有序的撤退部署。 矶谷廉介在卫队的簇拥下,几乎是仓皇逃离了这座即将陷入战火的指挥部。 第294章 扔下武器,站到路边去,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 临城西南郊外。 一群穿着杂乱土黄色军装、歪戴着帽子的伪军,在几十个鬼子监督者的呵斥和踢打下,懒洋洋地开始挖掘战壕,摆放着铁丝网和简陋的路障。 “他娘的,真要打仗了?”一个瘦高个伪军拄着铁锹,低声嘟囔。 “谁知道呢?不是说鬼子们势如破竹,都快打到彭城了吗?”旁边一个矮胖子一边挥舞鹤嘴锄一边接话。 “哎,你得叫太君。”一个看着像小头目的家伙提醒道。 “呸!”瘦高个啐了一口,“你愿意舔鬼子的腚沟子你去,老子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才不穿这身皮呢。” 众人议论纷纷,手上磨着洋工,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 他们大多是被打散的国军、地方保安团,或是被鬼子招安的土匪,对鬼子根本没多少忠心可言。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 “是太君的飞机?”有人抬头张望。 然而,来的却是东线战场上著名的黑色死神。 几架机翼下挂着小炸弹的伊尔2攻击机,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从云层中猛地俯冲而下。 “呜——咻——!轰!轰!轰!” 炸弹精准地落在了伪军刚刚开始构筑的阵地上。 霎时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与泥土一起被抛向天空。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一切。 “妈呀,是国军的飞机。” “快跑啊。” 伪军们原本就涣散的士气瞬间崩溃。 趁着监督的鬼子也被炸得晕头转向之际,许多伪军小兵扔掉武器,撒丫子就往田野里跑,当了逃兵。 那些伊尔2攻击机投弹结束后,回转一圈,就开始用机翼内的2门23mm机炮舔地,哪里有伪军敢聚集起来,就朝哪里扫射。 几轮俯冲就把这支伪军团打散架了。 而闪击战,主打的就是空地协同,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字。 这些伪军溃散还没多久,装1旅的先锋坦克就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一辆T-26坦克的车长打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前方乱窜的伪军,拿起扩音喇叭大喊: “前面的听着,我们是第69军,扔下武器,站到路边去,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 装1旅的钢铁洪流浩荡荡驶来。 打头的T-26之后,大平原上,一辆接一辆的T-26坦克现身,排成楔形阵向乱跑的伪军撵了过来。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黑森森炮口的指着前方。 不少吓傻了的伪军看着这前所未见的强大阵容,咽了咽口水,很干脆地把枪一扔,双手举过头顶,乖乖站到了路边。 “妈耶……原来咱们大夏的军队,也有这么多战车……” “看来鬼子要输啊……” “那老子还当个屁的汉奸。” 根据“谁赢帮谁”的朴素原理,这些手上没啥血债的伪军小兵,很愉快地就选择了投降。 少数几个死硬分子和试图抵抗的鬼子监督兵,很快就被坦克机枪和伴随步兵清扫一空。 装1旅兵临‘临城’城下,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守军活动。 旅长易文成得知情况后,没有丝毫犹豫。 这位系统出产的,方默抽到那支毛熊装甲旅时生成的旅级指挥官直接下令: “绕过去,留下一个装甲连监视城门,主力继续向北突击,我们的目标是搅翻他的后方,不是跟一座小城较劲。” 在方默的计划中,装1旅这支装甲部队,最重要的就是发挥出履带和轮子快的优势,而不是冲进城去打巷战,那太不理智了。 于是,钢铁洪流如同真正的洪水,分出一股支流监视临城,主力则浩浩荡荡绕过城池,继续向着津浦线更北的方向猛插而去。 不久后,一路跑步急行军赶来的周卫国103师主力抵达。 他们迅速接管了城外的上千名俘虏,并开始对临城展开包围。 等到跟在后方的‘野蜂’、‘胡峰’、‘牧师’等各型自行火炮和卡车牵引的重炮部队抵达,对临城的总攻开始了。 临城,只是一座小县城,城墙不高,也不甚坚固。 城墙这东西,在冷兵器时代是屏障,在热兵器时代,尤其是面对重炮时,那就是最好的靶子。 “目标,东南段城墙,一发试射。” “轰!” “高了,标尺减2,全炮齐射,放!” “轰隆隆隆——!” 无数100mm以上口径的重炮同时怒吼,一发发炮弹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古老的城墙上。 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仅仅几轮齐射,那段不高的城墙便在一片轰鸣声中,坍塌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可以让步兵单位冲锋了,通知炮兵换烟雾弹掩护他们。”周卫国放下望远镜,果断下令。 “杀啊!” 103师的官兵们怒吼着,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涌向那个缺口。 从这一刻起,临城,易主只是时间问题。 ----- 就在装1旅沿着公路向北猛插的同时,一直在台二庄东北几十公里外抱犊崮地区待机的装甲第二旅,也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亮出了獠牙。 他们按照预定计划,迅速出动,直插台二庄鬼子的侧后。 与台二庄城内的守军形成了南北对进,关门打狗之势。 与此同时,天空也成为了第69军的猎场。 大量战机升空,在战场上空游弋,自由猎杀任何有价值的目標。 一个由四架P-40战鹰组成的编队,正在临城通往枣庄的公路上空巡逻。 “黑桃4号报告,发现一支敌军车队,大约有十几辆卡车,还有几辆轿车……等等。”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目视到一辆鬼子将官专用轿车。” 无线电频道里立刻活跃起来。 “确认吗?” “确认,车型和涂装都对得上。” “兄弟们,咱们抓到大鱼了,准备攻击。” ----- 公路上,那辆将官轿车内,坐着的正是仓皇逃离临城的矶谷廉介。 他脸色灰败,闭着眼睛,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逃避现实。 “将军,飞机,支那军的飞机。”副官惊恐地指着天上开始盘旋并降低高度的P-40编队。 “停车,快保护将军下车隐蔽。”副官对着司机大喊。 “不。”矶谷廉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低吼道,“加速,快点开,冲过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公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沙土地,连片像样的树林都没有,下车也是活靶子。 坐车狂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尽管这生机,渺茫得可怜。 第295章 击毙矶谷廉介 司机猛踩油门,轿车发疯似的在公路上加速,试图甩开天上的死神。 周围卡车上、骑马负责护卫的鬼子卫兵,尽职尽责地举起步枪、架起轻机枪,对着天空疯狂射击,试图吸引战斗机的注意力。 然而,这几架P-40已经牢牢锁定了那辆在公路上左冲右突、显得格外醒目的小轿车。 “我来解决它。”一架P-40的飞行员舔了舔嘴唇,收油减速,避免俯冲速度过快。 接着接着推动操纵杆,战机发出一阵轰鸣,再次进入俯冲攻击航线。 他将机头对准了那辆狂奔的轿车,十字瞄准镜稳稳地套住了目标。 望远式瞄准镜 BF-109的反射式瞄准镜 “再见了,鬼子将军。” 他喃喃自语,右手拇指狠狠地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射击按钮。 “咚咚咚咚咚——!!!” 机翼内的六挺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同时喷出炽烈的火舌。 6条弹雨形成的钢鞭,先是抽打在轿车后方的路面上,打出数串密集的尘土烟柱。 然后迅速向前延伸,精准地“舔”上了那辆轿车。 “噗噗噗噗——!” 薄薄的轿车铁皮,在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车窗瞬间粉碎,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 车内,包括司机、副官、以及坐在后座的矶谷廉介在内,几个人体在如此密集猛烈的火力下,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如同被无形之手疯狂撕扯、扭曲的破布娃娃! 紧接着,泄漏的汽油被点燃! “轰——!” 一团火球腾空而起,整辆轿车被烈焰彻底吞噬,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等到这几架P-40心满意足地拉升高去,周围幸存的鬼子卫兵才敢战战兢兢地靠近。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光秃秃、被烧得漆黑变形的车架,以及车内几具早已无法辨认、蜷缩成焦炭状的残骸。 曾经不可一世、扬言要砍下“大夏之虎”头颅的日军第10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矶谷廉介,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狼狈和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他的死亡,也正式宣告了台二庄战役中,日军第10师团的命运,已经注定。 ------ 台二庄,西门。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打死你个龟孙!” 枪炮声、喊杀声到处都是。 鬼子步兵第10联队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半蹲在城外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民房后,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不足两百米的城墙缺口。 他脸上沾满硝烟和尘土,但眼神却如同饿狼般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杀给给——!” 他麾下第2大队大队长富士井末吉少佐,亲自挥舞着军刀,身先士卒,带领着一群挺着刺刀的鬼子兵,已经突入了那个缺口。 城墙内外,已经变成了残酷的白刃战场。 守军是西北军第31师的悍卒,他们挥舞着厚重的大砍刀,怒吼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与鬼子的刺刀狠狠撞在一起。 “铛!” “噗嗤!” 刀锋劈开骨骼的闷响,刺刀捅入身体的撕裂声,不绝于耳。 鲜血泼洒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上,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 鬼子兵的单兵素质和拼刺技术确实占优,加上一股突入城内的疯狂劲头,一度将守军压得节节后退,眼看西门就要易主。 “顶住,给老子顶住。”西北军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自己也抡起大刀片子冲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嗤——!” 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从城内街道响起! 是毛瑟C96驳壳枪。 而且不是一两支,是几十支,上百支同时开火的声音。 刚刚冲进城,队形还未来得及展开的鬼子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新二师的兄弟来了,援军到了。”守军爆发出惊喜的呼喊。 只见孟烦了的新二师特务连的援兵,如同神兵天降,他们大多手持上了木盒枪托的驳壳枪,以密集凶猛的火力,硬生生将突入城内的鬼子又给怼了回去。 富士井末吉少佐胳膊中了一弹,军刀差点脱手,被其余小兵拼死拖拽着,狼狈地退出了缺口。 赤柴八重藏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断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八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他内心在咆哮。 他看得分明,西门的大夏守军经过连日苦战,兵力、火力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投入预备队,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彻底撕开这个口子。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通讯兵抱着野战电话,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 “大佐阁下,紧急电话,是濑谷启旅团长。” 赤柴八重藏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接过话筒,里面立刻传来旅团长濑谷启少将急促的声音: “赤柴大佐,我命令你部,立即停止对台二庄的一切进攻行动。除留下必要部队监视守军外,主力立刻脱离接触,向后收缩撤退,立刻执行!” “什么?旅团长阁下,西门眼看就要……” 赤柴八重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试图争辩。 “这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立刻执行,师团部……出了重大变故!” 濑谷启的声音带着慌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喂?喂?旅团长阁下!?” 话筒里只剩下忙音。 赤柴八重藏拿着话筒,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懊恼、愤怒、不解……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啊! 他自认为,此时后撤,之前付出的巨大伤亡全都白费了。 只要再给他一天,不,哪怕半天时间,他一定能拿下台二庄西门。 可是……军令如山。 他赤柴八重藏虽然骄狂,但还没胆子在这种关键时候搞“下克上”。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命令:“停止进攻……各大队,交替掩护,撤出战斗……通知炮兵,覆盖西门区域,掩护撤退……” 命令传达下去,前线正在浴血搏杀的鬼子兵们也懵了。 眼看着就要破城,怎么就突然要撤了? 但军令难违。 在后方重炮再次发出的轰鸣掩护下,鬼子如同退潮般,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不甘,撤回了尸横遍野的攻击出发阵地。 城墙上、废墟间,伤痕累累的西北军和69军战士们,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鬼子,先是不敢相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鬼子退了,鬼子被我们打退了!” 一面布满弹孔、残破不堪的军旗,被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高高举起,在硝烟中奋力挥舞。 他们守住了,用血肉之躯,守住了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 第296章 包围圈已成,板垣师团要救援? 而此刻,奉命后撤的赤柴八重藏,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仅仅是他的第10联队在撤,放眼整个台二庄前线,第10师团下属的第8旅团、第33旅团,所有的主力部队,都在向后收缩,脱离与守军的接触。 广阔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向后移动的土黄色队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赤柴八重藏看着这前所未见的景象,心头被巨大的疑云笼罩。 “师团部……到底出了什么‘重大变故’?” 台二庄以北,一处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内。 帐篷里只有两个人,气氛压抑。 第8旅团旅团长濑武平少将,和第33旅团旅团长濑谷启少将。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的小桌上摊着一张作战地图,但谁也没有去看。 他们脸色凝重,眼神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失联,生死不明。 按照军衔和资历,他们两人就是此刻第10师团剩下的最高指挥官。 濑谷启深吸一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濑武君,情况……想必你也大致清楚了。说说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濑武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 “矶谷师团长阁下乘坐的车辆在通往枣庄的路上遭遇支那军战机扫射……现场只找到烧毁的车架和……无法辨认的遗骸。恐怕……凶多吉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同时,临城遭到支那军主力围攻,电讯中断前,守军发来了诀别电。我们的后勤基地、师团部,恐怕都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濑谷启接话道: “不仅如此。根据航空兵和零星撤回的部队报告,支那军的装甲部队,至少一个旅的规模,已经突破了韩庄至临城一线,正沿着津浦线向北纵深穿插。 另一支规模不明的部队,出现在我师团侧后的抱犊崮方向。我们……有被合围的危险。”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帐篷外,部队调动、车辆轰鸣的声音隐约传来,更增添了几分混乱和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濑武平抬起头,眼中恢复了一丝作为高级将领的决断: “撤退,风险太大。部队士气受损,仓促后撤,很容易被衔尾追击,一旦演变成溃退,后果不堪设想。” 濑谷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是的。我军虽然失去了师团部和后勤,但两个旅团、四个步兵联队的主力尚在,配属的炮兵、骑兵、工兵等单位也基本完整。 总兵力仍有近三万人,只要抱团固守,依托现有村落、丘陵构筑防线,支那军想一口吃掉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第10师团作为进攻主力,除了2万8千人的本部,还配属了独立重炮旅团一部和战车联队一部,配置算得上十分豪华,这也给了濑谷启足够的信心。 “在这个支那战场上,皇军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团,还从未被成建制歼灭过。只要我们能坚守待援,华北方面军绝不会坐视不理。板垣将军的第5师团,距离我们并不远。” 濑武平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没错,固守待援。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我们第10师团,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吃掉的。”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恐慌过后,属于老牌鬼子将领的顽固和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 他们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大夏军队有能力歼灭他们一个完整的、抱团防守的甲种师团主力。 “立刻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详细陈述我部目前困境,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并强烈要求第5师团火速向我靠拢,实施解围。” “命令各部队,停止一切进攻行动,以联队为单位,就地转入防御。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地形地物,构筑环形防御阵地,没有命令,绝不后撤一步。” 命令迅速下达。 原本就处于后撤收缩状态的第10师团残部,开始像一群慌乱的工蚁,在台二庄以北至枣庄之间的广阔区域内,分散开来,抢占村庄、制高点,挖掘战壕,设置障碍。 他们试图将自己变成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期待着援军的到来,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 指挥部里,方默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抱胸。 他的目光在代表敌我态势的密密麻麻的旗标间逡巡。 沙盘清晰地显示,鬼子第10师团残存的两万多主力,已被他麾下的钢铁洪流和步兵主力,牢牢包围在从台二庄至枣庄,那条不到三十公里长的津浦路支线沿线的狭窄平原区域。 瓮中之鳖。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闪过,带来一丝掌控战局的快意。 就在这时—— 【叮!击杀鬼子陆军中将x1,功勋值+10000】 一个冰冷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 方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可以的啊,1万功勋,这又是100发初级混合池的抽奖机会。 他心念电转,是谁干的?航空队?还是穿插的装甲部队? 不过系统既然能发出提醒,那动手的必然是他第31集团军的兵,这点毋庸置疑。 陆军中将……这军衔可不低了。 在鬼子那边,一般是担任军司令官或者主力师团的师团长。 在鬼子的军衔序列中,再往上就是大将和大元帅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被干掉的就是那个在台二庄跟他鏖战多日,最终却狼狈逃窜的第十师团长矶谷廉介。 没说的,立下如此大功,打完这仗,必须给全军上下加鸡腿。 兴奋的方默脑子里甚至开始盘算,就是不知道,这彭城附近,一时半会儿能不能买到几万只鸡? 后勤部门怕是要头疼喽。 将这喜悦压在心底,方默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残酷的战争现实中来。 眼前的包围圈尚未彻底扎紧,被围的困兽犹在做困兽之斗。 恰在此时,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进,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司令,临沂急电,张自忠将军来电。” 方默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眉头微微一挑。 方司令官亲启:临沂当面之敌,第5师团一部,进攻骤然停止,且有向西调动迹象。 吾判断,其极有可能意图向台二庄方向靠拢,试图为第10师团解围。 然,临沂守军经月余血战,伤亡惨重,已无力出城追击、牵制,特此通报,望方总司令早做决断。 “果然来了。” 方默放下电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等你多时”的冷笑。 第297章 临城光复、缴获颇丰 方默对于这种情况早有预案。 这次他可是倾巢而出,还获得了节制北线全军的权力,当然不可能只吃下第10师团就算了。 他转向等待命令的参谋: “你记录下。” “一,即刻给第五战区长官部李司令发报,我第31集团军已于台二庄至枣庄一线,完成对敌第10师团主力之战役合围。 现敌第5师团一部企图西进解围,我部决心,围点打援,先集中兵力,敲掉板垣征四郎派来的这支援军。” “二,命令装1旅,继续向北穿插,扩大战果。” “三,命令装2旅,周卫国103师,109师,于现有包围圈东侧、东北侧,依托有利地形,构筑阻击阵地,严防第10师团残部狗急跳墙,向东突围。” “四,命令新二师孟烦了部,抓紧时间休整补充,清剿台二庄外围残敌。” 方默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手指点在预计第5师团援军可能出现的包围圈东侧方向。 接下来的围点打援,关键就在于一个快字。 第5师团移动过来的是一个旅团级别的坂本支队。 而想要快速吃掉鬼子一个旅团级别的援军,靠的就是绝对优势的火力。 之前抽到的那一个旅的122毫米榴弹炮该正式亮相了。 火炮,才是战争之神! 他想起了另一个时空,在半岛的那场战争。 白鹰的范弗里特弹药量,九天内倾泻了三十六万发炮弹,单炮日均发射高达三百二十发。 那是何等的奢侈。 而他方默,这次也要奢侈一把。 他给每门122毫米榴弹炮,准备了整整六百发高爆弹。 按照每发炮弹约22公斤计算,每门炮后面,都堆着13吨的死亡重量,等待着被投射到鬼子的头上。 为了供应这些大炮,方默这次把所有能拿出来的卡车、半履带车、马车、驴车、牛车都动员起来了。 专门给这个装备了40门毛熊122mm榴弹炮、13门汉斯105mm榴弹炮、16门汉斯150mm榴弹炮,外加其他若干缴获鬼子重炮的独立炮兵师运输炮弹。 再加上,鬼子目前所在的这片鲁南苏北大地,一马平川,最多有些起伏的丘陵、稀疏的树林、浅浅的河流…… 根本没什么险峻的大山给他们挖掘足够坚固的掩体。 方默相信,在这片平坦的土地上,重炮群的覆盖射击,将是毁灭性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重炮炮弹拖着凄厉的呼啸,如同冰雹般砸向行军队列中的第5师团援军,将他们连人带装备,彻底撕碎、湮灭的壮观场景。 ----- 与此同时,刚刚被收复的临城。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第103师师长周卫国,在一队卫兵的护卫下,行走在残破的街道上。 县城里的平民百姓早已在战火蔓延前逃离,此刻城里活动的,几乎都是穿着灰色军装、正在逐屋清剿残敌的103师官兵。 枪声偶尔在某个角落零星响起,旋即又归于沉寂。 “师座。”一名脸上带着烟尘、但精神振奋的团长跑步前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我团已完全控制城东鬼子仓库区,鬼子工兵试图爆破,被我们及时打断,咱们的工兵兄弟正在清理现场,初步判断,缴获极丰。” 周卫国点了点头,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临城大捷啊。 这是他作为师长,第一次独立指挥部队,发起反攻,不仅收复失地,更是一举端掉了鬼子第10师团的后勤老巢。 这份战功,足以让他和周卫国的名字,一起写进战报,传遍全国。 “走,去看看。”他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向仓库区走去。 作为整个第10师团的后勤节点,临城临时修建的仓库区占地颇广,部分库房有明显的过火和爆炸痕迹,黑漆漆的残骸诉说着最后时刻鬼子绝望的破坏。 不过,大部分仓库都被英勇的士兵们及时抢救了下来。 打开厚重的库门,里面的景象让久经战阵的周卫国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一边的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是码放整齐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大米和白面。 另一边的几间大型军火库,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四门被拆解成零件的四一式75毫米山炮,静静地躺在木箱里。 七、八门九二式70毫米步兵炮,像等待检阅的士兵般排列着。 还有数不清的木箱,上面刷着鬼子文字标识。 精通4国语言的周卫国立刻知道,里面装的应该都是黄澄澄的6.5mm步枪子弹、手榴弹等弹药。 而最后一个仓库里,则放着一挺挺用油纸包裹的九六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和5条一起装在木箱里的三八式步枪。 “我的乖乖……”旁边有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发出惊叹。 再加上在城外不战而降、被缴械的那上千名伪军…… 这一仗的收获,实在是太丰厚了。 光是这些武器弹药,再武装一个三千人的步兵团外加一个炮兵营都绰绰有余。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周卫国的全身。 但他毕竟是方默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深知纪律和忠诚的重要性。 激动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 这些缴获,确实是103师全体将士用命换来的,但也更是方司令运筹帷幄、果断出击的结果。 他清楚地知道,这69军,不,现在是第31集团军啦。 这第31集团军之所以能战无不胜,靠的就是上下一心,令行禁止,靠的就是方默赏罚分明,公正无私。 想要保持这支强军的战斗力,任何人都不能有私心,尤其是他这样的高级指挥官。 “传我命令。”周卫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严肃,“所有缴获物资,原地封存,派双岗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私自取用。” “是。” “机要员。” “到。” “立刻给集团军司令部,给方司令发报,详细汇报我部光复临城之战果,并呈报所有缴获物资清单,请示处理意见。” “是。” 看着机要员跑步离开,周卫国心中一片坦然。 他相信方默。 相信这位对他有知遇之恩,带领他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学长,绝不会亏待任何一支有功部队,绝不会亏待他周卫国。 上交缴获,不是失去,而是为了整个集团军更强大的未来。 这份忠诚和觉悟,是他在无数次血与火的考验中,与方默之间建立起来的、超越上下级的信任。 第298章 缴获一整列火车、看在天皇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津浦线铁路,这条连接南北的交通大动脉,此刻成了装甲第一旅穿插进攻的绝佳路标。 履带碾过铁路旁松软的土地,钢铁洪流沿着与铁轨平行的公路,向北迅猛推进。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II号坦克,车长们正透过观察窗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突然,一名车长的眼睛瞪大了。 “报告,前方有火车。” 透过电台,急促的报告传到连长车上。 连长推开舱盖,抓起望远镜望去。 果然,只见一列冒着黑烟的火车,正沿着铁路,不紧不慢地“况且况且”地朝着南边,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行驶。 车头上插着的膏药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一列鬼子的军列。 “哈哈,送上门来的肥肉。”这连长乐了,“截住它,干掉押运的鬼子,这列火车,是咱们的了。” 命令一下,先锋坦克立刻加速,几辆T-26甚至直接冲上路基,用庞大的车身和黑洞洞的炮口,横在了铁轨前方。 “呜——!” 火车司机显然也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战车,惊恐地拉响了汽笛。 …… 战斗毫无悬念,短短十几分钟,押运的几十号鬼子全部被歼。 战士们开始检查这列意外的战利品。 蒸汽车头在刚才的交火中被打得千疮百孔,还在漏着蒸汽。 最前面的两节车厢燃起了大火,士兵们正忙着用沙土扑救。 但后面的大部分车皮都完好无损。 “报告旅座,发财了,发财了。”一名营长兴奋地用无线电向后报告。 “说。” “除了大量大米、罐头、药品,还有……还有大炮,好大的炮。” 不久后,旅长易文成的指挥装甲车赶到,他跳下车大步流星地跟着营长走向列车中段。 当平板车厢上覆盖着的厚重帆布被掀开时,几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门庞然大物,静静地躺在经过特殊加固的平板车厢上。 那粗的吓人的炮管,那厚重结实的炮架,无不彰显着它恐怖的破坏力。 “这是……明治四十五年式240毫米攻城重炮。”旅长认出了这些巨兽。 作为系统局限的高级指挥官,他的脑海里自然也加载了当前各国的主要装备数据。 虽然型号有些老旧,是鬼子上一次世界大战时的产品,但240毫米这个口径,本身就代表着毁灭。 当年轰开北大营的,就是鬼子秘密调进奉天城的这种火炮。 军列中间的4门平板车上一共拉着4门这种火炮。 战斗中,有一门炮的炮管被流弹击中,出现了损伤,基本报废了。 但另外三门,除了表面有些磕碰和灰尘,主体结构完好无损。 更让人惊喜的是,后面的车厢里,还找到了配套的炮弹,以及用来牵引这些大家伙的履带式拖拉机头。 “好呀……这下可捅了鬼子军火库了。”易文成绕着这些攻城炮转了两圈,兴奋地搓着手。 他立刻对通讯兵下令:“快,给临城的周卫国师长发报,就说我部在津浦线沿线缴获鬼子军列一列,内有重要战利品,尤其是三门240毫米攻城重炮,请他立刻派部队前来接收。 最好能想办法搞个火车头来,把这整列火车,连同这些大家伙,直接给拉回去。” 他相信,这三门虽然老旧但威力巨大的攻城炮,一旦被修复并投入战场,绝对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显身手。 留下一个连看守这列珍贵的军列,并协助后续赶来的103师部队处理缴获,装甲一旅的主力没有丝毫停留,发动机再次轰鸣,钢铁洪流继续沿着公路,朝着下一个目标——藤县,滚滚而去。 ------ 3月26日,清晨。 装甲一旅的先头部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抵近了藤县城下。 城墙上弹痕累累,许多废墟尚未清理,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惨烈的保卫战。 然而此刻,城头上的太阳旗,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第10师团主力尽出围攻台二庄,留在藤县的,只有一个中队两百多人的守备部队,外加一些后勤单位和一座收容了大量伤兵的后方医院。 当初的川军122师和孟烦了部是有计划放弃的藤县,在南向城墙爆破出了不少缺口。 一路胜利的鬼子自然还没来得及修理。 当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坦克集群,以及后面浩浩荡荡的卡车队伍时,城头上的鬼子哨兵立刻大喊。 “敌……敌袭,是支那军的战车。” 留守的鬼子中队长仓促组织抵抗,试图依托城墙和城内的工事进行防御。 但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轰。” 一辆II号坦克的20毫米机炮,只用了两发炮弹,就将城门楼子上那挺试图开火的九二式重机枪连人带枪炸上了天。 接着,大炮轰开破损的城门,各种火力掩护着步兵冲入城内。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 失去了主力掩护,又缺乏重武器的鬼子守备中队,在装甲部队和精锐步兵的联合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大部分鬼子在绝望的抵抗中被消灭,少数试图从北门逃跑的,也被迂回包抄的部队截住,成了俘虏。 设在城内的补给兵站被完整占领,里面堆积的物资再次充实了装甲旅的给养。 甚至就连后方医院内的鬼子医护人员和300多鬼子伤员,都被俘虏了大半。 至于剩下的部分鬼子,则是由于负隅顽抗,被消灭殆尽。 就这样,藤县这座被主动放弃的县城,在陷落不久后,被方默的装甲部队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光复。 消息传回后方,又是一阵欢腾。 ----- 与此同时,台二庄以东。 第5师团坂本支队的行军队伍,正在鲁南的平原上缓慢前行。 支队指挥官,步兵第21旅团的旅团长坂本顺少将,骑在战马上,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内心的疑虑如同阴云,越积越厚。 怀里,那份第10师团最新发来的求援电报,几乎要被他的汗水浸湿。 电报上的措辞一次比一次紧急,一次比一次绝望。 “遭敌重炮集群覆盖,伤亡惨重。” “战车部队反复冲击,防线多处被突破。” “弹药近乎告罄,医药奇缺。” “望坂本支队速速来援,迟则晚矣。” 字里行间,坂本顺甚至能读到对方那近乎哀求的语气,就差没直接喊出“看在天皇的份上,拉兄弟一把”了。 第299章 达则给老子炸 “不对劲……很不对劲……”坂本顺喃喃自语。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什么局部反击。 这是大夏第五战区,或者说,是那个方默,蓄谋已久的一次大规模、全方位的战略反攻。 第10师团,恐怕是真的被包了饺子,陷入了绝境。 那么问题来了。 他坂本顺手下这坂本支队,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人。 就这么急冲冲、一头雾水地撞过去,真的能解围吗? 会不会非但救不了矶谷廉介,反而把自己这一万多人也搭进去,成了飞蛾扑火? 那个方默,可是被称为“大夏之虎”的男人。 沪上、金陵、藤县……一连串的战绩已经证明了他的不好惹。 当晚,部队在一个叫做下马店的村落附近扎营。 坂本顺对支那文化有所了解,知道“店”字往往意味着这里曾是古代的驿站,是交通要冲。 他站在临时指挥部里,看着地图,用手指比划着。 从这里到第10师团被围的核心区域,按正常行军速度,还需要两天。 如果昼夜兼程,急行军,或许24小时就能赶到。 但是…… 关键就在于这个“但是”。 敌人的情报,太模糊了。 第10师团发来的电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被方默主力和至少三个国军“杂牌师”围攻,遭遇重炮和战车,还有大型轰炸机的地毯式轰炸。 可具体方默出动了多少部队? 那三个地方军“杂牌师”战斗力如何? 重炮有多少?战车有多少?轰炸机是什么型号? …… 一概不知。 这让他怎么打? “参谋。”坂本顺烦躁地喊了一声。 “嗨。”一名参谋立刻上前。 “带人去架起大型天线,给师团部发电,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请求情报指导,我需要知道台二庄当面之敌的详细部署和兵力配置。” “嗨。” 参谋领命而去。 过了许久,参谋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将军,方面军司令部回电了……他们也……也没有确切情报。” “什么?”坂本顺猛地转过身。 “方面军说,由于支那军获得了大量毛熊战机援助,加上方默所部的先进汉斯战机活动频繁,我军的空中侦察损失很大,而且……几乎没能获取有效情报。” 参谋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道: “另外,第二军西尾寿造司令官和板垣征四郎师团长阁下都再次严令,要求我支队克服困难,尽快向台二庄外围挺进,对敌军方默部发起反击,务必为第10师团解围。” “八嘎。” 坂本顺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凭什么? 凭什么上边那些坐在安全后方的长官,就认定他这一万多人去了就能解围? 他们知不知道对面是谁? 是方默,是那个让皇军接连吃亏的“大夏之虎”。 他们知不知道战场情报缺失到何种地步? 这简直就像是蒙着眼睛去跟老虎搏斗。 一股巨大的烦躁和不安,攫住了坂本顺的心脏。 他并不知道,在华北方面军和第二军更高层的战略棋盘上,他的坂本支队,乃至被困的第10师团,某种程度上都成了诱饵。 方面军真正的后手,是那两个正在秘密渡过黄河,企图从侧后给第五战区以致命一击的半师团! 用两个主力师团做诱饵,换取歼灭第五战区主力乃至攻占战略要地彭城的巨大战果,这笔买卖,在方面军司令官看来,是值得的。 只可惜,坂本顺这个棋盘上的棋子,无从得知执棋者的全盘谋划。 他只能带着满腹的疑虑和越来越沉重的不祥预感,执行这道在他看来近乎自杀的命令。 ------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 坂本的指挥部开始拔营,准备启程继续向着西方,那个未知而危险的战场前进。 突然,刚刚吃完早饭的坂本顺听到远方传来了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隆隆声。 声音来自西北方向。 已经上马的坂本顺猛地勒住战马,侧耳倾听。 不是雷声……是炮声,而且是极其密集的重炮齐射。 还没等他做出判断,一名参谋已经连滚带爬地从跑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 “将军,急电,驻扎在顺家堡一带的我步兵第63联队发来急电。 他们……他们遭遇了极其猛烈的、前所未见的炮火轰击,请求战术指导。” 坂本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了。 方默的拳头,终于砸过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如此凶悍的重炮问候。 ----- 不久之前的黑夜成了方默麾下精兵最好的掩护。 靠着局部的空中优势和情报优势,趁着夜色,方默指挥着以系统兵为主的装2旅、新1师(原独立21旅)、独立炮兵师等部队分布左右围了上来。 其中新1师是他在淞沪带出的起家部队,之前一直当做总预备队雪藏。 当通过空中侦查得知鬼子的后手部队可能已经越过黄河,随时可能南下时,他为了能一口气快速吃下坂本支队,也是拼了。 他本人,更是将前进指挥部,直接设在了距离前线10km的一处隐蔽丘陵后。 “司令,各部已抵达指定攻击发起位置。” “装2旅报告,正在向下马店侧后方迂回。” “新1师先头团已进入顺家堡以西出发阵地。” 参谋们压低声音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方默站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前,上面铺着最新的航拍地图和敌我态势图。 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 他必须在鬼子援军抵达,并和第10师团残部形成呼应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吃掉送上门来的坂本支队。 而在台二庄方向,他则留下了主力109师,并协调川军、西北军的部队,对包围圈内的第10师团残部发起不间断的佯攻。 效果是显著的。 109师装备的三十多门le.FH18 105毫米轻型野战榴弹炮,以及配属的少量装甲车辆,制造出的动静和杀伤,让缺粮少弹、已成惊弓之鸟的第10师团残部,真的以为遭遇了方默的主力围攻。 再加上川军和西北军兄弟们摇旗呐喊、壮大声势,那一封封雪片般飞向坂本顺的求援电报,还真就把这支援军给“叫”了过来。 “叫魂叫来了,就别想走了。”方默冷笑。 他这次特意将指挥部前移,除了更好地掌控战局,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就是利用他独有的系统空间,为前线部队,尤其是那个耗弹量惊人的独立炮兵师,提供近乎无限的弹药补给。 达则给老子炸。 这句另一个时空的经典名言,此刻成了他最信奉的作战准则。 第300章 重炮洗地、有什么话和我的榴弹炮说去吧 “八嘎……方默……你竟然在这里也埋伏了部队?”坂本顺少将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但旋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迅速做出判断,这很可能是一支强大的阻敌部队,意图阻止他前往台二庄解围。 对方既然动用如此规模的重炮,必然有其战略目的,但未必是倾巢而出。 “不能撤。”坂本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第5师团“钢军”的骄傲和顽固,“遇到敌人,打都不打就转进,那不是我们第5师团的风格,传令。” 参谋立刻躬身:“嗨。” “旅团部及直属部队,固守下马店,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建立指挥枢纽。” “命令步兵第42联队,抽调其第1大队,配属野战炮兵第5联队一个大队,立刻向顺家堡方向挺进,击溃当面之敌,增援第63联队。” (注:鬼子炮兵联队下辖大队,通常装备12-16门75mm野炮或山炮) “嗨。” 坂本顺继续看向地图,拳头微微握紧。 他赌的是,这只是一支强大的阻击部队,但只要他的生力军加入,就能撕开缺口,继续向西。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派出的援军,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片钢铁与火焰的死亡地狱。 ----- 独立炮兵师阵地,炮击已经持续了超过两个小时。 超过七十门10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分散在数个精心挖掘构筑的炮兵掩体内,依旧在疯狂地喷吐着火舌。 这在大夏军队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景象。 即便是最精锐的中央军,也从未如此奢侈地集中使用如此多数量的重炮,并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持续射击。 “装填完毕。” “放!” “轰——!” 炮长们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显得声嘶力竭。 装填手们汗如雨下,军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们喊着号子,合力将重达22公斤的122毫米高爆弹,或者更重的150毫米炮弹,从弹药存放点搬运到炮位,然后嘿呦一声,奋力塞进炮膛。 副装填手紧随其后,推进发射药包,关闭炮闩。 炮手则根据指挥部传来的电话指令,微微调整着射向。 “全连,新装订诸元,三发急促射,放。” 命令下达,炮手拉动发火绳。 “轰隆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齐射。 数十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烈焰瞬间照亮了天际,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坐,复进机发出吱呀的呻吟。 发射产生的巨大气浪,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形成一股股小型的旋风。 地上,空了的黄铜药筒和弹壳已经堆积如山,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硝烟味。 阵地的外围,负责警戒的MG34通用机枪组,警惕地注视着天空和四周的田野。 几门被拉来担任防空任务的88毫米高射炮和20毫米高射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可能出现鬼子步兵或飞机的方向。 持续的猛烈炮击,让整个炮兵阵地乃至周边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炮兵们即使耳朵里塞了棉花,依旧能感到那无孔不入的嗡鸣声,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舞。 走路时,脚底传来的震动感清晰可辨,仿佛地面随时会裂开。 战争之神,在这一刻,将自己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钢铁与火焰的风暴,无情地洗涤着目标区域的一切。 ----- 顺家堡,此时早就没了百姓。 一处被炸得只剩半截墙垣的民房内。 步兵第21联队联队长片野定见大佐,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不是感冒了,是被炸的。 从天微亮到现在,超过四个小时的重炮覆盖轰击,将他这个齐装满员、加强配属后超过三千人的精锐联队,炸得七零八落,建制混乱。 第一道依托村庄和外围丘陵构建的防线,早在炮击开始后一小时就宣告崩溃。 更可怕的是,与后方旅团部的有线电话早已被炸断,无线电通讯也时断时续,充满杂音。 派出去的通讯兵,没有几个能回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切下来的香肠头,然后又被对方用锋利的刀子,分割在了顺家堡周边这几平方公里、起伏不大的小丘陵地带。 这里之所以叫“堡”,过去确实是一处军屯,地形略有起伏,有些小土包和沟壑,在冷兵器时代算是易守难攻。 然而,在准备了足够多重炮的方默面前,这些区区丘陵和鬼子仓促挖掘的环形工事,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105mm、122mm和150mm的高爆弹,如同农民的锄头,反复犁过这片土地。 炮弹落下之处,泥土混合着碎石、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简易的掩体、散兵坑如同被巨人用脚踩过般坍塌、变形。 “联队长,左翼第1大队阵地被突破。支那军的战车上来了。” “报告,右翼第3大队请求增援,他们快顶不住了。” “卫生队……卫生队的地方被炸没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片野定见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他透过墙体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视野所及,到处都是爆炸产生的火光和浓烟,原本熟悉的地形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对于准备了足够大炮的方默来说,鬼子的简陋掩体和里边的鬼子一样可笑。 这就是重炮洗地,都上天去吧。 3月28日,上午十时许。 在承受了数千发重炮炮弹的洗礼后,残存的步兵第21联队官兵,早已精疲力尽,士气崩溃。 早已蓄势待发的新1师步兵配合着加强来的一个坦克连,从多个方向发起了总攻。 T-26碾过废墟,同轴机枪喷射着火舌,步兵们挺着刺刀和冲锋枪,清理着每一个残存的抵抗点。 抵抗是零星的,也是徒劳的。 至下午三时,步兵第21联队主力被基本歼灭,联队长片野定见大佐在指挥残部负隅顽抗时,被一发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迫击炮弹炸死。 号称“钢军”精锐的第21联队,就这样在顺家堡,被方默用绝对的火力优势,一口吃掉。 第301章 坂本支队的毁灭 下马店,坂本支队指挥部。 当步兵第21联队彻底失去联系的消息传来时,坂本顺手中的铅笔“啪”一声被他生生捏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图: “一个联队……整整一个加强联队……就这么没了?”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派往顺家堡的增援部队,在距离目的地五公里处遭遇敌军包围,敌军火力凶猛,配有大量自动火器和重炮。” “报告,北面发现敌军战车和摩托化步兵,正在向我侧翼迂回。” 一张无形的巨网,已经彻底收紧。 直到此刻,坂本顺才幡然醒悟。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阻敌部队。 这是方默集中了其麾下最精锐主力的致命一击,目标就是他这一万多人。 撤退,必须立刻撤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方默精心布置的包围圈,岂是他说走就能走的? 装2旅的迂回部队断掉了退路,新1师的步兵占据了沿途所有的制高点和村落。 独立炮兵师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鬼子撤退的队伍猛轰。 撤退,很快演变成了溃退。 试图向东北突围的鬼子部队,一头撞上了装2旅铁桶般的防线,死伤惨重,不得不缩了回来。 华北方面军派出的飞机,拼了老命前来支援,在战场上空投下炸弹,用机枪扫射。 然而,在密集的地面防空火力和同样升空的P-40、BF-109、I-15等各类战机的拦截下,这些鬼子飞机要么被击落,要么投弹精度大失,根本无法扭转地面战局的溃败。 坂本支队,这一万多人,被牢牢地困死在了以下马店为核心的,方圆不足十公里的狭窄区域内。 3月30日,傍晚。 下马店村内,残垣断壁间,到处都是鬼子兵疲惫、绝望的身影。 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弹药所剩无几,粮食更是早已断绝。 坂本顺少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军装皱巴巴地沾满泥污,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 最近的电文是师团部发来的,内容依旧是空洞的鼓励和“坚持待援”。 但他知道,不会有援军了。 第10师团自身难保,第5师团其余主力被张自忠部拖延住了。 至于那传说中的第二波次部队……天知道他们在哪里? 败局已定。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仅存的几名高级军官和护旗中队的官兵。 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绝望和麻木。 “诸君……”坂本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皇国兴废,在此一战……我等已尽忠职守,奈何天不佑皇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下达了作为指挥官的最后一道命令: “步兵第42联队护旗中队。” “嗨!”一名中年军官挺身而出,他手中捧着一个被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那是第42联队的联队旗。 按照鬼子传统,联队旗由天皇亲授,是部队的最高荣誉和精神象征,绝不能被缴获。 “焚烧军旗。”坂本顺闭上眼,痛苦地说道。 “嗨。” 几名护旗兵立刻在院子中央架起木柴,将那面象征着荣耀和耻辱的旗帜置于其上,浇上汽油。 火柴划亮,扔了上去。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贪婪地吞噬着布料。 膏药图案和十六道旭日光芒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灰烬。 看着旗帜燃烧,许多鬼子军官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电讯室。”坂本顺继续下令,声音冷漠如铁,“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向第5师团部,发送诀别电。” “嗨。” 发送诀别电后坂本顺下令: “砸毁所有电台,烧毁所有机密文件。” “嗨。”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铁锤砸碎机器的声音,以及文件在火盆中燃烧的噼啪声。 做完这一切,坂本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拔出自己的佩刀,用一块脏布轻轻擦拭着。 “诸位,指挥部职能至此终结。我决定,各部分散突围……能否逃出生天,各安天命吧。”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部下,挥了挥手:“都去吧。” 军官们默默敬了最后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带着各自的卫兵,融入了村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和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中。 院子里,只剩下坂本顺和几名决意留下与他共存亡的卫士。 他举起佩刀,刀锋在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板载!” 一声嘶哑的呐喊后,他猛地将刀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与此同时,下马店外围,新1师的冲锋号,嘹亮地响了起来。 总攻开始了。 ------ 而在水蓝星另一个半球的梅斯,高卢共和国第507坦克团驻地。 号称高卢第三共和国最后一个男人的戴将军,此时还只是一个上校团长。 他此刻正站在窗边,眉头紧锁地看着场中两辆索玛S35中型坦克笨拙地演练着进攻预设阵地的战术。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突突”声,履带碾过泥地,留下一道道深痕。 戴上校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周围略显懈怠氛围格格不入的忧思。 他因大力倡导装甲部队建设和新战术理论,近来在军界和公众中小有名气,被冠以“机械化上校”的称号。 但此刻,高卢公众和政客们的目光,显然被另一件更紧迫、也更令人不安的事件所吸引——他们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宿敌,汉斯,又一次“支楞”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的3月12日,汉斯国防军悍然出动数十辆坦克和上万名士兵,未发一枪,便开进了南方邻国,哈布斯堡家族昔日的龙兴之地——奥国的首都维也纳。 德奥合并了。 这彻底撕毁了象征一战终结的《凡尔赛和约》。 然而,此时的高卢却深陷政治泥潭。 左翼的人民阵线与右翼势力在议会中互相攻讦,内阁更迭频繁,国家几乎处于半瘫痪状态,根本无力也无意对汉斯的公然挑衅做出强硬反应。 而海峡对岸,那个号称日不落的约翰帝国,更是派出了以绥靖政策著称的首相内维尔·张伯伦。 这位“老好人”认为,满足汉斯的部分合理要求,就能换取欧罗巴的持久和平。 于是,在上一次大战中付出惨重代价才获胜的约翰和高卢,这次却惊人地一致决定:不采取任何实质性惩罚措施,默认了汉斯对奥国的吞并。 “愚蠢,短视。”戴上校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走回自己的团部办公室。 窗外,坦克发动机的噪音渐渐远去,但他心中的忧虑却愈发沉重。 他坐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巴黎出版的《费加罗报》。 头版头条依旧是令人厌倦的议会斗争和党派互相指责的新闻。 翻到后面,才有一些有识之士撰文,批判政府领导人的无能,痛斥他们放任汉斯坐大,侵犯邻国。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汉斯的力量正在急速膨胀。 吞并奥国,意味着他们获得了同文同种的近七百万人口、一些小型油田、以及奥匈帝国遗留下来的部分宝贵工业设施。 而他的祖国,高卢母亲,却在迷茫和内耗中停滞不前。 马奇诺防线那固若金汤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仿佛给整个国家注射了一针麻醉剂,让从上到下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中,对正在迅猛发展的坦克技术和装甲战术,反应迟钝,建设马马虎虎。 他根据自己多年的研究和部队演习经验,已经清晰地预见到,大量坦克集中使用,所形成的巨大冲击力和无与伦比的速度,将彻底改变未来的战争模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如果汉斯未来某天发动入侵,他们集中大量的装甲部队,绕过坚固的马奇诺防线,取道防御相对薄弱的低地国家发起突击…… 高卢,能防住吗? 要知道,那条耗资巨大的马奇诺防线,可没有延伸到低地国家的边境。 他烦躁地翻动着报纸,目光在字里行间漫无目的地扫过。 突然,在国际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则转载自白鹰《波士顿环球晚报》记者罗伯特·肖的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新闻的标题颇为耸动: 《东方闪电战:大夏将军方默一周内横扫七城,数万霓虹陆军陷入绝境。》 第302章 古德里安:方默的实际战果证明了我的理论! 副标题则写着:《装甲矛头纵深突击上百公里,霓虹陆军后勤节点尽数瘫痪,多数传统防线形同虚设》 戴上校立刻被吸引,仔细起来。 文章详细描述了那位名叫方默的大夏将军,如何指挥麾下的装甲部队,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偷家战术。 他不顾正面战线的胶着,大胆地向霓虹军队深远后方实施迅猛的穿插突击。 在极短时间内连续收复七座县城,切断交通线,端掉兵站、医院和仓库,导致前线数万霓虹陆军瞬间陷入补给断绝、后路被抄的绝境,最终一整个师团都被包围…… 由于时间关系,这篇报道还没有关于坂本支队被包围消灭的信息。 但即便只是这些内容,依旧让戴上校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子:“妙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赞赏的光芒:“这个方默,真是个优秀的将军。他使用的,正是我所设想的装甲战术。” 文章中描述的装甲部队快速突击,深入敌后上百公里,瘫痪对方整个作战体系的做法,与他正在研究和倡导的战术思想不谋而合。 这根本不是陆军部的老爷们想象中的、远东落后国家之间在泥地里拿着劣质武器互相殴斗的战争。 这是一场展现了现代战争雏形的高水平较量。 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在戴上校心中油然而发。 说起来,他和这位东方将军还挺有缘分的。 去年方默在报纸上预言欧罗巴必有一战,结果被高卢陆军部的老爷们嘲笑是‘黄皮猴子的呓语’。 而他自己天天喊着要警惕汉斯,不也被上级当成危言耸听的刺头吗? “果然,天才总是孤独的…” 戴上校45度角望天,突然戏精附体。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点酸了。 看看人家方默,已经在指挥几十万大军玩装甲突击打一场决定性战役了。 而自己呢? 还在梅斯带着一个坦克团,每天最大的成就就是教会手下怎么在步坦协同进攻的时候别把伴随步兵压到… 现在,双方在装甲战术上的思路又不谋而合。 “这就是我和方默阁下的差距吗?” 戴上校看着窗外那两辆还在‘突突突’的S35,又突然有些伤感。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未来他将不再是‘机械化上校’,而是领导所有高卢抵抗运动的‘戴将军’,最终成为高卢第五共和国的开国领袖… “真想去远东亲眼看看啊...” 他捧着报纸,幻想着方默挥斥方遒,指挥装甲单位连续突破的场面,仿佛在追更一部精彩的军事连载。 “这实战案例不比军校那干巴巴的教材生动多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要不要给陆军部写封信? 就说‘为应对未来威胁,建议派遣军事观察员前往远东学习先进经验’?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说服辞令——“将军们,别再看不起远东的战争了。人家这是在给我们上现代军事教学课啊。” 戴高乐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汉斯和高卢,迟早要有一战。 而决定胜负的,很可能就是这些钢铁巨兽。 “到时候,就看谁的装甲冲得更快了。” ----- 与此同时,在汉斯,柏林。 国防军机动部队总监的办公室内,一场热烈的讨论正在进行。 一群身着笔挺灰色制服的军官围在圆桌旁,目光都聚焦在桌上的几份文件上。 海因茨·古德里安将军,这位汉斯装甲兵之父正在桌首,如获至宝地仔细着一份份从远东通过各种渠道发回的战况报告和情报分析。 由于汉斯顾问团的存在,这些军事情报报告可比戴上校看到的新闻报道详细多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和兴奋的光芒,仿佛自己亲临战场一般,嘴里不时发出赞叹: “好!打得好!” “就是这样!就该这样打!” 他猛地站起身,拿着报告来到悬挂着的大夏华中地区地图前,抬起教鞭向其他军官讲解着方默的战术。 “看到了吗?诸位,装甲部队的运用,精髓就在于速度和纵深。” “不要过分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要执着于非要歼灭某一支特定的敌军部队。” 他走到旁边的欧罗巴地图前,手指沿着假设的进攻路线快速划过,描述着他的构想: “装甲矛头的任务,是穿透,是向敌人兵力空虚的后方深远突击。瘫痪他们的指挥系统,切断他们的后勤补给,摧毁他们的战争潜力,尽量达成战略上的优势。” “一旦敌人的后方纵深被搅得天翻地覆,前线的部队再精锐,也只会变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除了投降或溃败,别无他路。” 古德里安越说越激动,他拿起那份关于方默所部在台二庄战役中,装甲旅长途奔袭,连续攻占临城、藤县,截获军列,端掉兵站的详细报告。 “看,这就是活生生的战例,完美的诠释。”他指着报告上的文字,“这位东方将军方默,他完全理解装甲战的真谛。” 一位年轻的上校参谋忍不住插话:“将军,这意味着他们完全放弃了传统的线性防御思想。” “正是如此!”古德里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如果他不是这么大胆,或许一样能够包围住一定的霓虹陆军主力,但绝无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收复那么多的县城。” 另一位少将若有所思地说:“古德里安将军,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之前演习中设想的战术,在实战中确实是可行的?” “何止可行?”古德里安激动地拍着桌子,“实战的战果比我们在演习场上推演一百次都更有说服力。速度、纵深、集中——这就是未来战争的关键。” 他环视在场的军官们,语气变得严肃:“先生们,我们必须加快装甲部队的建设步伐。这位东方同行已经向我们展示了装甲战的无限可能。” 这时有人提议,是否要向远东派出更多观察员?是否要建议恢复对大夏的军事援助? 古德里安没说什么,三国轴心同盟是上边的既定战略,他不好置喙。 究竟在大夏和霓虹之间押宝哪一边不是他这个机动部队总监该操心的… 会议结束后,古德里安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 他拿起笔,在日记上写道:“今日研究远东战例,确信装甲突击理论之正确性。速度即是一切……大夏之虎方默果然名不虚传……” 东西方两位素未谋面的装甲战先驱,在这一刻透过战报达成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第303章 援军还没到位吗?还没到位吗?有点慢了啊 北平,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在铺着巨大作战地图的桌案前反复踱步。 他刚刚接到了从台二庄前线传回的最新,也是最坏的消息。 不是关于第10师团的。 而是关于坂本支队的。 “八嘎呀路——!” 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爆发的怒吼,从寺内寿一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墙壁。 “哗啦!” 瓷器瞬间粉碎,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旁边的参谋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5师团在干什么?板垣征四郎在干什么?!”寺内寿一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地图上顺家堡的位置,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坂本顺那个蠢货又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就是一万头猪,让支那军去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啊!!” 他实在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坂本支队,那可是第5师团精锐的步兵第21旅团为基干,加强配属了炮兵、工兵等单位,足足一万多人。 派他们出去,是去救援陷入困境的第10师团,是去中心开花,吸引方默主力,为后续更大规模的合围创造条件的。 结果呢? 花没开成,自己先被人连盆端了。 本以为依托村落和地形,怎么也能坚守个一周,拖住方默大量兵力。 可现实是,从遭遇炮击到支队指挥部覆灭,满打满算不到五天。 整整一个旅团级的支队,一万多“皇军”精锐,就这么在顺家堡到下马店那片不大的区域里,被方默一口吃得干干净净,连点像样的骨头渣都没吐出来。 他哪里知道,方默抓“猪”的方法,和他想象的根本不同。 那不是靠人去漫山遍野地围堵。 那是动用了超过四百门各类火炮(包括大量迫击炮和山炮),超过六十辆坦克装甲车辆,在短短几天内,朝着那片区域倾泻了超过十万发炮弹! 尤其是那几十门恐怖的122毫米榴弹炮,在方默近乎无限的弹药供应下,每门炮每天都能打出近百发炮弹。 那种毁天灭地的火力密度,别说坂本支队是血肉之躯,就算真是一万头铁打的猪,也被炸成齑粉了。 寺内寿一喘着粗气,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麻烦大了。 原定的“中心开花”战术,本是以第5、第10师团为诱饵,勾出方默和第五战区的主力,然后以正在秘密渡过黄河南下的第16师团、第114师团,以及步兵第27旅团、平沼支队等部队,从外线实施大包围,一举吃掉大夏军队在鲁南苏北的主力。 完美的计划。 可现在呢? 花还没开,诱饵先要被鱼吞掉一个了。 第10师团如今深陷重围,后勤断绝,士气低落,还能坚持多久? 要是连第10师团也被方默快速吃掉…… 那所谓的中心开花,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后续赶来的援军,搞不好会一头撞上方默以逸待劳的得胜之师。 “援军……”寺内寿一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看向负责联络的参谋,“第16、第114师团,还有27旅团,现在到什么位置了?速度为什么这么慢?!” 参谋硬着头皮回答:“司令官阁下,各部正在全力南下……但黄河渡河作业,以及鲁北地区的道路状况……” “我不要听理由。”寺内寿一粗暴地打断他,厉声道,“立刻以方面军司令部的名义,再次严令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加快南下速度。” “告诉他们,第10师团危在旦夕,再晚,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嗨!”参谋一个立正,慌忙转身去发电报。 寺内寿一重新看向地图,目光死死盯在台二庄和枣庄那片被红色箭头牢牢围住的区域,嘴里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空气: “援军……还没到位吗?还没到位吗?有点慢了啊……” ----- 鲁南,曲阜以北,泗水南岸。 曲阜是济南南下沿铁路线到枣庄的必经之地 宽阔的河面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流湍急,不舍昼夜地向着远方奔流。 两千多年前,孔夫子曾在此发出“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慨。 如今,这条古老的河流,即将见证另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血战。 河北岸,是鬼子援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河南岸,则已是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战备景象。 装1旅的官兵们,正利用这宝贵的间歇,拼命加固着防线。 河岸边,一道道蜿蜒曲折的堑壕已经初步成型。 旅属工兵们喊着号子,用粗大的原木、装满泥土的麻袋,以及缴获来的薄钢板,正在为关键的机枪火力点构筑顶盖。 “木头垫底,土层要厚,钢板盖在最上面,压结实了。” 工兵连长大声指挥着。 这种多层复合结构的顶盖,可以有效抵御鬼子常用的九二式步兵炮(70毫米)和迫击炮的曲射吊顶攻击。 炮弹落在厚厚的土层和原木上,爆炸威力会被大幅削弱。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被鬼子装备的四一式75毫米野炮或者更重的九一式105毫米榴弹炮抓住机会,用直瞄射击轰击正面,这种工事还是很难扛住的。 但这已经是前线士兵在短时间内能构筑的最好防御了。 步兵们则在堑壕前方忙碌着,他们将一道道带着倒刺的铁丝网拉开、固定,又在关键位置用沙袋垒起一个个射击掩体。 后方稍远一些的预设炮兵阵地上,景象更为壮观。 牵引式的122mm榴弹炮已经进入阵地,炮手们正在挖掘驻锄坑,稳定炮身。 更靠后一些,几门野蜂150mm自行榴弹炮和野牛150mm自行火炮则利用其机动性,选择了更隐蔽的发射位。 炮兵指挥官们趴在地图前,对照着空中侦察照片和实地勘测数据,紧张地计算着射击诸元,力求开战之后,炮火能够准确覆盖河北岸任何可能出现的敌军集结点、渡河点,以及那条至关重要的——津浦线铁路桥。 而在一些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位置,装甲兵们也在挥汗如雨。 他们正在挖掘一个个标准的坦克掩体。 “深度要够,伪装要做好。”装甲连长督促着,“把T-26开进去,车体藏好,只露出炮塔,这就是最坚固的固定火力点,鬼子的步兵和轻炮拿它没办法。”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一辆辆T-26和II号坦克缓缓驶入刚刚挖好的掩体,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河对岸,如同潜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上门。 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部里,装1旅旅长易文成刚刚结束与后方集团军司令部的无线电通话。 刚刚他向方默司令汇报了情况: 连续七昼夜的高强度装甲突击,一路从韩庄打到藤县,又急行军抢占泗水南岸。 战略目的达到了,但代价是装备的严重损耗。 目前全旅坦克的完好率,只有可怜巴巴的六成。 剩下的四成,不是趴窝在沿途的公路上,就是正在后方维修站紧急抢修。 发动机过热烧毁、履带脱落断裂、变速箱故障、悬挂系统损坏…… 二战时期坦克的通病,在这一场长途奔袭中暴露无遗。 看起来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势不可挡很爽,但只有装甲兵自己清楚,这一路有多少狼狈和突发状况。 抛锚的坦克只能暂时丢弃在路边,留下少量人员看守,等待后续部队收容。 好在,方默司令并没有责怪。 方默很清楚,这是装甲部队长途机动的必然代价。 能将六成的主力坦克及时带到泗水南岸,构筑起这条关键防线,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从战略上讲,他们成功利用了机动优势,抢在了鬼子南下援军的前面,占据了泗水这一天险。 这份先机,价值连城。 至于那些掉队的坦克,方默已经命令周卫国的103师和集团军直属的装甲抢修单位一路向北收容、维修。 它们很快就会重新归队。 在通话的最后,方默问易文成:“有没有信心?鬼子大部队可是发了疯一样要南下,去救他们的第10师团。” 易文成当时对着话筒,斩钉截铁地回答:“请司令放心,有天险在此,有我装1旅官兵在,必不让鬼子一兵一卒跨过泗水。” “很好。我估计,要彻底围歼消灭第10师团,至少还需要一周时间。这一周,泗水防线就交给你和周卫国了。给我钉死在那里。” “是,保证完成任务。” 结束通话,易文成走到指挥部门口,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泗水和对岸隐约可见的津浦线铁路桥轮廓。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鬼子绝不会坐视第10师团被歼,他们必然会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一切,疯狂冲击这道防线。 第304章 毕其功于一役?高层的争吵与最后的妥协 彭城,第五战区长官部。 指挥部里的气氛,与几天前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压抑和焦虑被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躁动所取代。 李司令拿着刚刚译出的战报,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的。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电文上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句: “……我第31集团军主力于台二庄东北顺家堡、下马店地区,经连日激战,已基本全歼敌第5师团坂本支队(以步兵第21旅团为基干)…… 初步统计,毙伤敌约八千余人,俘敌五百余,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及重要文件……敌旅团长坂本顺少将以下主要军官,多数毙命……” “另,我北路迂回部队装1旅、103师等部,已连续收复临城、藤县等七座县城,彻底切断敌第10师团后路,并成功阻击敌南下援军于泗水一线……” 落款是五战区北路军总指挥方默几个字。 李司令放下电文,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绽开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一下摘下军帽,摔在桌子上,接着用手用力揉搓自己的头发。 “好,打得好啊。方默,真乃虎将,国之干城。” 他兴奋地在指挥部里踱起步子: “吃掉半个第5师团,收复七座县城,歼灭、俘虏近万鬼子。这是自开战以来,沪上、金陵接连失利之后,我大夏军队第一次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他走到巨大的战区地图前,手指顺着津浦线用力划动,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战机,千载难逢的战机出现了。” “鬼子第10师团已成瓮中之鳖,其南下援军被阻于泗水。 方默的第31集团军虽然连续作战,但气势如虹,而我第五战区麾下,尚有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等部作为预备队,未受大的损失。”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转身,对肃立一旁的参谋们吼道: “传我命令。” 参谋们立刻挺直腰板,准备记录。 “命令孙连仲部,向台二庄以东机动,策应方默。” “命令五战区所有能调动的独立炮兵、工兵、后勤单位,全力向北线倾斜。” 李司令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要将第五战区剩下的主力,全部压上去,与方默的第31集团军汇合,内外夹击,一口吃掉第10师团,然后,乘胜追击,把鬼子彻底赶出鲁南,把战线推回黄河以北。” 他的设想很宏大,也很诱人。 一旦成功,这将是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战略大反攻,足以振奋全国民心士气,甚至改变整个战争态势。 指挥部里不少年轻的参谋也被这气氛感染,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到有些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德邻公,稍安勿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说话的是站在地图桌另一侧的一名中年将领。 他身材瘦削,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癯,看起来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而非军人。 正是国防部作战厅厅长刘斐,名义上是被派到第五战区协助指挥的参谋,实际上,谁都清楚,他代表着最高统帅部,负有“督军”和协调之责。 刘斐抬起手,虚按了按,示意李司令冷静。 李司令眉头一皱,亢奋的情绪被打断,有些不悦:“为章兄,战机稍纵即逝,此时不全力压上,更待何时?难道要坐视方默孤军奋战,错失良机吗?” 刘斐推了推眼镜,走到地图前,比起李司令,他整个人少了几分狂热,多了几分审慎。 “您的心情我理解。大胜当前,谁不想毕其功于一役?”刘斐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正因是大胜,才更需冷静。” 他指着地图上台二庄和泗水的位置: “第一,方默所部,自3月中旬发起反击,连续高强度作战已超过十天。先是在台二庄一带激战,后是分兵一部长执行途奔袭、分割包围的任务,而后再是集中火力围歼坂本支队……这是典型的‘强弩之末’。” “他们还有多少战斗力?还能不能承受与第10师团残部以及可能出现的鬼子援军进行另一场硬碰硬的决战?这是个巨大的问号。” 李司令立刻反驳: “方默所部缴获极丰,士气正盛,且我已下令战区后勤全力支援。” 刘斐摇摇头,对于大多数国军的战斗力如何,他这个作战厅厅长心里门清: “士气可鼓不可久。缴获的武器需要时间熟悉,损失的兵员需要补充,疲惫的部队需要休整……” 他手指移向泗水以北,华北方向。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鬼子华北方面军,绝不会坐视两个主力师团被我们一口吃掉。坂本支队覆灭的消息,此刻恐怕已经传到了北平。” “他们后续的援军,到底有多少?到了哪里?我们并不完全清楚。空军侦察有限,情报模糊。” 刘斐的表情变得严肃: “如果我们此刻将第五战区所有主力,都投入到台二庄这个‘中心’去,一旦鬼子的后续援军大举南下,突破泗水,或者从其他方向迂回包抄…… 届时,我军主力就会全部被粘在台二庄这个‘点’上,陷入鬼子预设的包围圈。” 他看向李司令,语重心长: “您想过没有?那会不会重蹈沪上和金陵的覆辙? 我们集中了最精锐的部队,与鬼子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阵地消耗战,最终因为后劲不足、侧翼被包抄而不得不惨痛撤退?”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不少人的心头。 沪上和金陵的惨败,记忆犹新。 那种汇聚全国精锐却最终溃败的无力感和巨大损失,是刻在每个高级将领心头的伤疤。 李司令脸色变了变,但依旧不甘心:“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刘斐指向地图上更南方的陇海铁路线: “见好就收,持重为上。” “我们已经取得了空前大捷,歼敌逾万,收复失地,政治意义和军事意义都已达到。当务之急,是巩固战果,而非冒险扩大。” “我的建议是:命令方默所部,对第10师团残部,采取‘围而不歼,持续消耗’的策略。能吃下多少吃多少,不必强求。” “同时,第五战区主力,不应继续北进,反而应该逐步后撤,将主力机动兵团,部署在陇海铁路沿线。”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依托陇海铁路的交通便利,进行机动防御。这样,无论鬼子援军从哪个方向来,我们都能灵活应对,避免被其合围。” “万一……”刘斐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是说万一,方默那边顶不住,或者鬼子援军势大,我们也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和预备队进行掩护、接应,不至于全线崩溃。” 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思路,在指挥部里激烈碰撞。 李司令是前线统帅,他更看重士气、战机,以及扩大战果带来的巨大政治军事收益。 他相信方默的锐气和己方主力生力军加入后形成的合力。 刘斐是高层参谋和督军,他更关注全局风险、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以及避免战略性惨败。 他倾向于保守,逐步放弃前线一些节点,再次大踏步后退,但求稳妥。 “不行,如此畏首畏尾,如何对得起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如何对得起全国翘首以盼的民众?”李司令态度坚决。 “德邻公,军事是冒险的艺术,更是计算的科学。我们不能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刘斐也毫不退让。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指挥部里的其他高级参谋和将领们,也分成了两派,低声议论,各执一词。 关系到整个第五战区,乃至华中战局命运的重大决策,卡在了这里。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方默的主力损失大不大?还能不能行? 最后,李司令看着地图上那片被他寄予厚望的战场,又看了看身边这位代表最高统帅部意志的刘斐,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和刘斐能决定的了。 他转向机要参谋,沉声道: “立刻草拟两份电报。一份详细汇报北线战果及敌我态势。另一份,呈报我和刘厅长的两种下一步作战方案。” 他的目光扫过刘斐,最后落在虚空:“请最高统帅……裁夺。” 半日之后,回电来了。 竟是和稀泥,各打50大板,既要发起反攻,争取包围、消灭鬼子有生力量。 又要保持弹性防御,留出足够预备队,撤退到二线避免被包围…… 而此时,方默的部队,还有临时归他指挥的西北军、川军的兄弟们,依然在包围圈内外,与第10师团的鬼子进行着殊死搏杀。 第305章 方默究竟还行不行? 方默究竟还行不行? 他麾下的第五战区北路军近20万部队,在经过超过两周的血战,围歼了鬼子仓促支援,反而步入圈套的第5师团坂本支队以后,还有没有力气顺带吃下包围圈里的第10师团? 无论是后方的五战区长官们,坐镇江城的白党高层们,全国的军民们,还是敌对的鬼子将军政客们,都在关心这个问题。 鲁省,青城港。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码头,但此刻空气里弥漫的,更多是柴油味、铁锈味和一种莫名的焦躁。 板垣征四郎中将,第5师团的师团长,这位号称“钢军”的指挥官,此刻背着手,站在码头栈桥上,脸色仿佛吃了庞臭的纳豆一般。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缓缓靠近的运输船队,以及陆续从舷梯上走下、排着并不算整齐队列的土黄色士兵。 那是他的另一半“家当”——国琦支队。 支队指挥官国琦登少将,一个同样面色冷硬、带着典型鬼子军官刻板气质的中年男人,正快步向他走来,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立正,敬礼。 “师团长阁下,国琦支队奉命归建,向您报到。” 板垣征四郎回了一个礼,目光扫过码头上的部队。 这一万多人,曾在金陵战役中被借调给华中方面军,当时试图渡江迂回,给予金陵守军致命一击。 结果呢? 被方默那支该死的独立航空队,用那种发出凄厉尖啸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炸了个七荤八素,损失惨重,不得不撤下来休整补充。 如今,他们终于从华中方面军序列里要了回来,补足了兵员和装备,姗姗来迟。 “国琦君,辛苦了。”板垣的口气不算好听,他指了指码头一侧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帐篷,“里面谈。” 帐篷里,地图已经铺开,上面标注着台二庄、顺家堡、下马店、枣庄等刺眼的红蓝标记。 板垣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国琦君,你已经知道了把?!坂本顺少将,我第5师团的勇将,还有我第21旅团上万精锐将士……”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顺家堡的位置:“他们,在奉命驰援友军的路上,遭遇方默卑鄙的埋伏,血战数日,终因寡不敌众,全体玉碎。” 板垣的眼睛死死盯着国琦登,里面燃烧着怒火,也隐藏着甩脱责任的急切: “这是我第5师团,是我‘钢军’自组建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国琦登少将绷紧了脸,他当然知道坂本支队覆灭的消息,这在整个华北方面军都引起了震动。 但他更清楚,实际情况恐怕比遭遇埋伏、寡不敌众说的要复杂和难堪得多。 然而,面对师团长的定调,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挺直腰板,大声回应:“嗨,此乃皇军之耻,我第5师团之耻!” “没错,是耻辱。”板垣见对方接话,语气更加激亢,“而现在,洗刷这耻辱的机会,就在你的手中。” 他手指猛地从顺家堡移向台二庄:“第10师团的袍泽,仍在方默的重围中苦苦支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严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打通救援通道,” “国琦君,我决定,由你率领归建后的国琦支队,并加强配属野战重炮兵、工兵部队,立刻南下,从侧翼进攻,直捣台二庄,为第10师团解围,为我第5师团雪耻。” 雪耻! 这两个字如同烙铁,烫在国琦登的心头。 他看着板垣征四郎那副全师团希望寄托于你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寄托希望? 这分明是知道前面是个火坑,自己不想再跳,赶紧找个下属顶上去。 坂本顺怎么死的? 不就是急着去解围,结果一头撞进了方默精心布置的屠宰场吗? 现在让他国琦登去? 但他能拒绝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板垣还是他的直属师团长,此刻正用大义和荣誉熬着滚烫的鸡汤,硬往他嘴里灌。 他只能再次狠狠立正,用尽全力吼道: “嗨!必不负师团长阁下所托,定为坂本将军及第21旅团诸位同僚雪耻,为第10师团解围。” 板垣征四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走过来拍了拍国琦登的肩膀,语气放缓,开始进行技术性忽悠,旨在消除对方的畏难情绪。 “国琦君,不必过于忧虑。我仔细分析过当面之敌。” 他指着地图上方默的部队番号:“方默指挥的这支所谓北路军,看似有近二十万之众,实则不然。” “其中,川军一路,西北军一路,这些是什么?是支那政府军中的杂牌,装备低劣,训练不足,士气低落,纯粹是凑数的,毫无战斗力可言,你无需在意。” “其核心,无非是那个新扩编的第31集团军,这才是方默的嫡系。而其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一个109师,以及那些战车部队。” 板垣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但必须说得斩钉截铁的光芒: “但是,国琦君,你要看到关键。” “自3月中旬至今,台二庄战役已持续超过两周。方默所部连续高强度作战,先强攻坚城,后长途奔袭,再围歼坂本支队……他的士兵是人,不是机器,早已是疲惫之师,强弩之末。” “更重要的是——”板垣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天机,“根据后勤专家和情报分析,方默所部在此前的战斗中,尤其是那场疯狂的炮击,消耗了天文数字的弹药和油料。” “他就算战前储备再丰,就算能从支那全国搜刮,经过这两周的血战,也绝对所剩无几了。他的火炮,很快就要变成哑巴,他的战车,很快就要变成废铁。” 他再次重重拍打国琦登的肩膀,语气充满鼓动: “你现在上去,面对的绝不是那支凶猛的‘大夏之虎’,而是一头爪牙磨损、筋疲力尽的病虎,一头弹尽粮绝的困兽。” “看看码头。”板垣指向外面,“这次随船运来的,有最新补充的兵员、充足的弹药、燃油、药品,全部优先加强给你。” “以你养精蓄锐的生力军,携充足补给,攻击一支久战疲敝、补给困难的敌军……优势在你。 勇敢地上吧,国琦君,胜利和荣誉,在等着你,第5师团的未来,也在你手中。” 又是一碗滚烫浓稠的鸡汤,夹杂着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尽管多半是臆测和愿望),劈头盖脸地灌了下来。 国琦登少将除了立正敬礼,高喊“嗨,定当奋勇向前,击破敌顽。”之外,还能说什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画好的大饼,炖好的鸡汤,哪怕知道里面可能掺了沙子,也得硬着头皮吞下去。 只是在他转身走出帐篷,看着忙碌装卸的码头和神色茫然的士兵时,心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方默……真的只是一头“病虎”吗? 第306章 杉山元:不要怕,只要发起攻击,情况会好起来的 与此同时,远在本土的鬼子大本营,一场高层闭门小会也在进行。 坐在主位的是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将,他面色沉静,但眉宇间还是能察觉到烦躁。 坐在他左侧的是参谋本部次长梅津美治郎中将,他戴着眼镜,表情严肃,比起将军更像一个精于计算的官僚。 右侧则是刚刚从燕京被紧急召回述职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的代表,也是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河边虎四郎大佐,他负责详细汇报北线战况。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话题的核心,不可避免地聚焦到了那个让他们接连吃亏的名字——方默,以及他刚刚取得的惊人战果。 杉山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率先定调: “诸君,我们必须从全局来看问题。截至目前,皇军已经攻占了华北、华中的主要港口和交通枢纽。支那政府所谓的‘黄金十年’建设成果,大半已落入我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指着广府和西北方向: “目前,支那获取外部援助的海上通道,几乎只剩下广府这一座港口。陆路,则仅依赖那条漫长、脆弱、穿越戈壁荒漠的西北公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梅津美治郎和河边虎四郎,语气斩钉截铁: “根据我们战前详尽的情报评估,以及开战以来的验证,支那国府自身,完全不具备生产100毫米以上口径重炮及其配套炮弹的工业能力。” “而那条西北公路,运力极其有限,且受气候、距离制约严重。毛熊等国的些许援助,通过那里输入,不过是杯水车薪。” 杉山元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因此,我可以下一个判断:我军已经近乎窒息了支那获得有效军事外援的能力,他们的战争潜力,正在迅速枯竭。” 这时,梅津美治郎推了推眼镜,带着质疑的语气开口了: “杉山阁下,您的宏观判断或许有其道理。但是,方默这个异类,您如何解释?” 他拿起一份河边虎四郎刚刚呈上的战况摘要,念道: “根据前线多个部队的报告,在最近的台二庄战役中,方默所部至少集中使用了超过八十辆各类战车,发动了迅猛的装甲突击。” “更令人费解的是其炮兵。”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加重,“我军遭遇了前所未见的、极其猛烈的炮火覆盖。保守估计,方默的炮兵在短时间内,发射了数万发10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炮弹。” 他放下文件,直视杉山元: “这种强度的火力投射,所需要的炮弹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完全不像您所说的,‘战争潜力枯竭’、‘外援被窒息’的军队所能做到的。 他们的炮弹从哪里来?他们的装备是谁提供的?” 面对质疑,杉山元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早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口吻说道:“梅津君,你被表面的现象迷惑了。这正是支那人的狡猾之处,也是他们垂死挣扎的表现。”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台二庄的位置: “我认为,这恰恰证明了支那的虚弱和绝望。台二庄战役,政治意义巨大。支那政府在国际国内压力下,迫切需要一场大捷来鼓舞士气,维持统治。” “所以,他们不惜孤注一掷。”杉山元语气笃定,“他们将全国范围内,最后库存的重炮炮弹,也许还包括一些秘密渠道获得的、为数不多的外来援助,全部集中起来,交给了方默。” “同时,他们将硕果仅存的、最有战斗力的少数嫡系部队,也加强给他。目的只有一个,在台二庄,打出一个漂亮的、足以宣传的反击。” 他环视众人: “换句话说,这个方默,就是支那政府目前还能拿得出来的、最后的精锐。是整个国府倾尽全力,在勉强维持的一面旗帜,他们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这一次反击上。” 河边虎四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他的情报来源更多更杂,此刻面露疑惑: “杉山阁下,请恕我直言。根据我们在支那政府内部一些渠道获得的零星情报显示,江城那位最高统帅,对方默此人怨言颇多,并非完全信任。 而且,国府内部陈、何等派系,对方默也多有排挤掣肘……这似乎与您倾尽全力支持的判断,有所出入?” 杉山元闻言,不但没有迟疑,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河边君,这正是问题的关键。这恰恰说明,支那人的情报误导做得太好了,连我们自己的情报系统,都受到了严重干扰和欺骗。” 他的声音变得带上了指责的意味: “那些所谓‘高层不睦’、‘派系排挤’的消息,极大概率就是国府故意释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低估方默所获得的支持,低估他部队的真实战斗力。” 杉山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你们想想,如果不是国府倾力支持,暗中将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如何解释方默的部队,装备比国府最精锐的中央军德械师、甚至那支财政部的私军税警总团还要精良? 弹药供应比任何一支国军部队都要充足持久?” “只能有一个解释。”他一锤定音,“我们之前的情报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我们被支那人耍了,这个方默,才是他们隐藏最深、投入最大的王牌。” 梅津美治郎和河边虎四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动摇。 是这样吗?难道真的是己方情报系统太无能,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杉山元看到两人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趁热打铁,回到地图前,挥动手臂,勾勒起宏伟的蓝图: “总之,不管支那高层在玩什么花样,他们的总体态势不会改变。其国内工业基础薄弱,资源匮乏,外援通道被我们严重压缩,这是铁的事实。” “方默所部在台二庄的疯狂消耗,正是其回光返照的证明。他们储备再多,也有耗尽之时。”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华北划向华中: “接下来,只要华北方面军稳住阵脚,华中方面军加紧北上,南北对进,形成合力。第10师团的围困,自然可以解除。届时,我们就能反过来,围歼支那第五战区主力于鲁南苏北。” 他的眼中放出光芒: “然后,我军可以南下攻取广府,彻底关闭支那的海运大门。同时,在外交上向莫斯科施压,限制其通过西北公路的援助。” “最后。”杉山元的声音充满蛊惑力,“集中兵力,击毙或驱逐方默这个支那反抗精神的代表,再攻占其临时首都江城……支那政府的抵抗意志,必将彻底崩溃。全面的、辉煌的胜利,必将属于天皇,属于大霓虹帝国。” 对于这个最终夺取全面胜利的宏伟设想,梅津美治郎和河边虎四郎在心底是认同的。帝国的战略目标本就如此。 但问题是…… 梅津美治郎看向地图上台二庄那个小小的点,又看了看手中报告里关于那“数万发重炮炮弹”的描述。 那个叫方默的支那将军,他和他那支仿佛拥有无限弹药和惊人战斗力的部队…… 真的会按照杉山元阁下所描述的剧本,乖乖地成为回光返照,然后被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吗? 这个疑问,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在他和河边虎四郎的心头,也隐隐弥漫在整个大本营的决策层中。 只是此刻,无人敢再轻易质疑杉山元那充满必胜信心的断言。 最终会议在一种表面达成共识的气氛中结束。 ----- 如果“方默究竟还行不行”这个问题需要一个答案,那么此刻被围困在台二庄以北方圆不到二十公里、遍布弹坑和废墟的土地上的两万多鬼子兵,最有发言权。 答案是,行的不得了。 这些天,包围圈内第十师团的鬼子兵,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不断缩小的铁罐头里,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持续捶打。 首先就是不分昼夜的重炮问候。 第307章 方默:我的弹药储备还很充足,鬼子们准备好挨炸了吗? 得益于之前高级抽奖得到的毛熊122mm榴弹炮旅,如今有超过一百门100mm以上的重炮,对着包围圈里的鬼子开火。 没有什么预想中的弹药不足。 如今的方默就待在后方指挥部内,靠着消灭鬼子获得的功勋值,不断抽取中级奖池中的弹药补给定向池,然后具现出来,接着装上卡车和马车,一车车的拉到各处炮兵阵地上。 在方默这种近乎无限,随打随补的弹药支援下,这些火炮不顾炮管磨损,持续不断地将死亡之雨倾泻到鬼子头上。 但方默顾不得心疼炮管寿命。 毕竟时间紧、任务重,鬼子的解围部队足足有3个半师团,泗水防线承受的压力很大,早一天吃掉第10师团,泗水防线的部队就早一天可以后撤。 于是,无数炮弹的落点从最初的鬼子外围阵地,开始逐步向核心区域延伸。 每一次大规模炮击,都意味着又一道鬼子防线被撕碎,又一个集结地被荡平,又一群鬼子士兵被炸成血肉模糊的碎片。 工事在坍塌,战壕在填平,简易的防炮洞在重炮面前如同纸糊。 而更让鬼子们感到绝望和无所适从的,是来自天空的、前所未有的猛烈打击。 方默手中那支已经初具规模、机种繁杂的“独立航空队”,这些天几乎将所有能升空的轰炸机、攻击机,都投入到了对包围圈的加班服务中。 4架B-25米切尔中型轰炸机、4架B-17空中堡垒重型轰炸机、超过60架伊尔-2对地攻击机、十余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组成庞大的编队,每天在台二庄上空轮番出现,往返穿梭。 甚至还有十多架老当益壮的“剑鱼”式双翼轰炸机被方默废物利用,挂上小炸弹充当水平轰炸机,给已经彻底没有防空能力的第10师团送惊喜。 尤其是那几架庞大的B-17,在方默的战术指导下,为了最大化对地攻击效果,在航程较短的台二庄任务中,大幅减少了燃油携带量。 这使得每架B-17能够丧心病狂地装载超过4吨,整整36枚以上的250磅(约113公斤)航空炸弹。 当这些空中堡垒以整齐的编队飞临包围圈上空,打开弹舱时,落下的不再是炸弹,而是一片片死亡的钢铁乌云。 成串落下的黑影将下方鬼子残存的集结地、指挥部、炮兵阵地乃至伤兵收容所,统统化为火海。 包围圈内的活动空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被粉碎。 --- 时间来到4月9日,清晨。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低沉而密集的发动机轰鸣声,就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蜷缩在战壕或废墟中的鬼子心头。 第33旅团旅团长濑谷启少将,此刻正躲在一处小镇边缘、经过加固的半地下指挥所里。 他透过狭窄的观察口,脸色惨白地看着远方天空。 超过四十个黑点,正从东南方向迅速逼近。 “是敌机,是那种单发爆击机!!”瞭望哨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话音未落,那些机身粗短、造型敦实的伊尔-2攻击机已经朝着包围圈东北角一处尚在组织防御的鬼子阵地飞了过去。 伊尔-2,被毛熊红军敬畏地称为飞行坦克,而被汉斯地面部队恐惧地称为黑色死神。 现在,它们成了方默手中最锋利的地面剔骨刀。 “咻——咻——咻——!” 首先是火箭弹。 每架伊尔-2的机翼下都挂载着多枚RS-82或RS-132航空火箭弹。 在略微俯冲的过程中,飞行员按下发射钮,这些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精准地扑向地面上暴露的火力点,包括匆忙架设的战防炮、九二式重机枪掩体、以及疑似指挥所的位置。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阵地上腾起,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那些脆弱的防御工事。 刚刚还试图组织对空射击的炮位和机枪,顷刻间哑火,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 火箭弹洗地之后,紧接着是炸弹。 一枚枚50公斤或100公斤的航空炸弹被投下,沿着阵地前沿和纵深均匀播种。 爆炸的气浪将泥土、碎石、残缺的肢体和武器零件高高抛起。 仓促挖掘的战壕被炸得坍塌变形,里面的鬼子兵非死即伤。 “八嘎,防空,机枪对空射击。”阵地上的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幸存的鬼子兵手忙脚乱地操纵着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将弹雨泼向天空。 然而,让他们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伊尔-2,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稀疏的机枪火力。 它们装备着独特的前部浴缸式装甲,飞行员座舱和发动机被厚重的装甲钢板整体包裹。 鬼子的小口径子弹打在上边,只是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迸溅出点点火星,却根本无法穿透。 作为毛熊的舔地专业货,甚至就连伊尔-2座舱的风挡玻璃,都是特制的加厚防弹玻璃。 偶尔有流弹击中机身其他非关键部位,这些皮糙肉厚的攻击机也只是晃一晃,继续执行它们的死亡任务。 投弹完毕的伊尔-2并没有立刻离开。 它们开始降低高度,在阵地上空不足百米的低空盘旋,如同进行一场残酷的狩猎游戏。 “嗤嗤嗤——!” 机翼内藏的VYa-23mm机炮和7.62mmShKAS机枪开始喷吐火舌。 23mm机炮炮弹的威力远超普通机枪子弹,打在地面上就是一个碗口大的坑,打在人体上……那更是惨不忍睹。 7.62mm机枪弹则如同梳子,一遍遍犁过暴露在外的鬼子兵。 低空掠过的伊尔-2,用机炮和机枪将阵地表面一切还能活动的目标反复扫射。 鬼子兵们惊恐地扑倒在地,但低空扫射的覆盖面极广,很多人即使趴着,也被横飞的弹片和跳弹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整个阵地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更让鬼子们气得吐血的是,当这些伊尔-2完成一轮扫射,心满意足地准备拉高飞离时,位于机身后部,后座机枪手操作的UBT 12.7mm大口径航空机枪还会调皮地转过来,对着地面上那些侥幸未死、正抬头张望的鬼子兵,再补上一梭子。 “哒哒哒。” 粗大的12.7mm子弹打在地上烟尘四起,打在人体上就是碗口大的血洞。 不少以为躲过一劫的鬼子,就这样憋屈地被告别礼物送上了西天。 “八嘎!八嘎呀路!!”濑谷启在观察口后,眼睁睁看着远处的阵地被这些空中死神反复蹂躏了将近半小时,却毫无办法,只能徒劳地捶打着墙壁。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当最后一架伊尔-2意犹未尽地摇晃着机翼,消失在西南方的天际时,那片阵地已经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和袅袅黑烟,以及零星伤兵微弱的呻吟。 濑谷启无力地滑坐到地上,军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旅团长阁下,快,快转移吧……” 第308章 B-17请鬼子吃炸弹喽 濑谷启叹了口气,这几天他都被炸出经验来了。 伊尔-2只是开胃菜。 那些携带数吨炸弹的四发大轰炸机,才是真正的主菜。 如今包围圈内几个村镇里的百姓早就跑光了。 方默也不知道鬼子的指挥官躲在哪里指挥,干脆决定把几个村镇都火力覆盖一遍拉倒。 毕竟没了这些村镇作为支撑点,鬼子更是独木难支。 天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四架体型庞大、线条硬朗的B-17F“空中堡垒”,在P-40战斧和BF-109战斗机的护航下,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飞临小镇上空。 阳光在它们银灰色的机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机腹弹舱门缓缓打开。 下一刻,死神正式来了。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弹舱中脱落,先是缓慢,然后越来越快,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向着下方那个早已在炮火中残破不堪、却仍聚集着第10师团最后指挥机构和残余兵力的小镇,覆盖下去。 “呜——————!!!” 第一枚250磅炸弹落在了镇口的牌坊附近。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三十六枚……第一百四十四枚。 超过十六吨的高爆炸药,在短短几十秒内,被均匀地投掷在了这片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区域内。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彻底吞没了一切。 整个小镇,连同里面未来得及完全撤离的鬼子兵、指挥部设施、囤积的最后一点物资、伤员……在冲天而起的烈焰和翻滚的浓烟中,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巨大的火球一团接一团地腾起,冲击波将残存的房屋像积木一样推倒、粉碎。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甚至让远离镇子近千米、刚刚躲进矿洞的濑谷启等人,都感到面皮发烫,呼吸困难。 矿洞在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 濑谷启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靠着岩壁,双眼失神地望着洞口方向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耳朵里除了持续的嗡鸣,什么也听不到。 他的副官蜷缩在旁边,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所谓的“中心开花”……现在,真的成了他们为自己挖掘的、最后的坟墓。 而那个被无数人质疑“还行不行”的方默,正用这铺天盖地的钢铁与烈焰,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答案。 ----- 时间进入四月初,被围困在台二庄包围圈内的第10师团残部,已如瓮中之鳖,陷入绝境。 自被方默的北路军合围以来,两周多的时间,对这两万多名鬼子兵而言,不是按天计算,而是按每小时承受的炮击次数、每餐减少的口粮份额、以及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数量来计算。 最初的建制早已被打乱,所谓的联队、大队,如今只剩下番号和少量残存的军官。 兵力已锐减超过三分之一,剩下的一万多人里,至少还有一两千是缺胳膊少腿、失去战斗力的重伤员。 水,还能从一些尚未被炮火彻底破坏的水井或溪流中获取,尽管时常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 但食物…… 早就没了。 进军时随身携带的、以及之前高歌猛进时沿途搜刮的粮食,在最初的几天就被消耗殆尽。 之后,所有能找到的活物——百姓来不及带走的鸡鸭、看门狗,甚至田鼠、蛇,都成了鬼子们的“美味佳肴”。 树皮被剥光,草根被挖尽。 饿急了的鬼子兵,甚至开始偷偷啃食被炮火炸得焦黑的皮带和皮鞋。 医疗? 那更是天方夜谭。 仅有的几名军医和少得可怜的药品,早在第一轮猛攻时就消耗一空。 所谓的伤兵营,不过是几处相对完好的院落或挖出的地窝子,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得不到任何有效救治的鬼子伤员。 脓血、腐肉、排泄物的恶臭,混合腐烂和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伤兵的哀嚎日夜不停,从最初的痛苦嘶喊,到后来的有气无力的呻吟,再到最终的沉寂。 每天清晨,都有被饿死、失血过多而死或伤口感染而死的尸体被抬出去,草草掩埋在巨大的弹坑里。 这已经是人间炼狱。 这一天,濑谷启少将,这位师团长被击毙后,推举出来的最高指挥官,决定去视察一下他最后的防线和部队。 说是视察,不如说是确认自己还剩下多少可用的筹码,以及,在绝望中寻找一丝不存在的慰藉。 他先来到了靠近东侧的一处阵地。 这里原本是外围防线的重要支撑点,如今只剩下半截坍塌的砖墙和一段被炸得扭曲变形的战壕。 一百几十名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鬼子兵蜷缩在各个角落里。 他们的军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血渍,许多人连钢盔都丢了,头上胡乱缠着肮脏的绷带。 看到旅团长到来,他们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动作却迟缓无力。 濑谷启注意到,他们手中的步枪大多保养不善,刺刀也多有缺口。 更关键的是,弹药带瘪瘪的,恐怕每人剩下的子弹不超过三十发。 “粮食……还有吗?”濑谷启沙哑着嗓子问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军曹。 军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麻木地摇摇头:“昨天……最后一点米,分着吃光了。今天……什么都没有。” 旁边一个年轻的二等兵,忽然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咕噜声,脸色惨白地缩成一团。 那是长期饥饿导致的严重胃痉挛。 濑谷启别过脸,不敢再看。 他又来到了伤兵收容所——一处地主大院的后宅。 还没进去,那混合着腐臭和绝望的气息就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院子里,屋檐下,甚至露天的地方,都躺满了伤员。 缺胳膊少腿是最常见的,更多的是腹部、胸部中弹,伤口已经化脓溃烂,爬满了苍蝇。 一个失去双腿的少尉,靠坐在墙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念着家乡的某个地名。 另一个胸口缠满绷带的士兵,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黑红色脓血浸透,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抽搐。 角落里,一名军医,如果还能称之为医生的话,正用一把小刀,试图从一个士兵溃烂的胳膊上切下坏死的腐肉。 没有麻药,士兵的惨叫撕心裂肺,很快又虚弱下去,变成无意识的抽搐。 或许,当初方默在报纸的演讲,那句‘侵略者是没有好下场的’、‘大夏会消耗干侵略者的每一滴血’,不是痴心妄想? 而是正在变成现实? 这一刻,濑谷启有些绝望。 (新书《让你守四行仓库你把虎式开出来?》已发,还是正面战场,土豆在这里再次感谢诸位读者老爷们的厚爱,这本书将更到消灭第10师团为止) 第309章 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阁下,请让一让。” 濑谷启侧过身,两个医护兵打扮的鬼子,正费力地将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往外拖。 尸体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濑谷启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门框。 “旅团长阁下……”负责此处的军医大尉走过来,他脸色蜡黄,眼中布满血丝,“药品……三天前就用完了。消毒的酒精也没有……伤口感染……败血症……我们……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每天……都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撑不下去。” 濑谷启没有回应,他踉跄着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最后,他登上了小镇边缘一处尚未完全被炸塌的钟楼残骸,这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 从这里望去,包围圈内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目之所及,几乎没有完好的建筑。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巨大的弹坑一个连着一个,有些坑里积着浑浊的血水。 原本的街道、农田,如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简易战壕和散兵坑,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偶尔能看到像蚂蚁一样缓慢移动的士兵身影,或是抬着担架的后勤人员。 远处,西北方向,依稀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枪炮声。 那是包围圈外围,方默的部队在持续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或者是在与试图靠近的零星援军交火。 每当那个方向的炮声变得稍微密集一些,下面阵地里的鬼子兵就会一阵骚动,有人伸长脖子张望,麻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不切实际的期盼。 “是援军吗?” “听,炮声近了。” “是不是板垣师团长打过来了?”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黑暗中摇曳的鬼火,微弱而虚幻。 濑谷启知道,那多半又是方默的部队在进行常规的火力试探,或者是在打击靠近的小股援军。 真正的解围部队,远在泗水那边被死死挡住,寸步难进。 但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戳破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 口袋里的电报,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 那是昨晚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最新勉励。 “……知你部处境艰难,然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务必发扬武士道精神,坚守阵地,消耗敌有生力量……援军正在全力突破,胜利在望……天皇陛下与国民期待诸君武运长久……” 全是空洞的口号,虚假的承诺。 “援军……在路上……胜利在望……”濑谷启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看着那些在饥饿、伤痛和绝望中挣扎的士兵。 坚持下去?为谁坚持?怎么坚持? 精神上的崩溃,往往比肉体的崩溃来得更快,更彻底。 许多士兵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点,变得空洞而麻木,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迟钝。 有些人开始出现幻觉,对着空气说话,或者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或哭泣。 纪律?早已荡然无存。 为了一块发霉的饭团,士兵之间可以拔刀相向。 军官的威信,在绝对的绝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濑谷启自己,也感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越绷越紧,随时都会断裂。 远处,又传来一阵较为密集的爆炸声,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下面的阵地上,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士兵甚至挣扎着爬到了战壕边缘,努力张望。 濑谷启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依然不是援军。 那是催命的丧钟,又近了一步。 ----- 台二庄包围圈东北方向,约三十公里处,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是西北军第2集团军31师负责的阻击阵地。 这支原时空中,在台二庄战到最后一兵一卒的部队,此刻正好整以暇的驻守在提前挖好的防线内。 他们的任务,是挡住从青城方向紧急驰援、试图撕开缺口接应第10师团的鬼子国琦支队的先头部队。 此刻,池师长正蹲在一处前沿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正缓缓逼近的土黄色浪潮。 “他娘的,小鬼子还真不少。”池师长啐了一口,“看这架势,得有一个联队往上。” 旁边参谋长有些担忧:“师座,咱们师这次可是扛硬仗,压力不小啊。这国琦支队是第5师团的精锐,刚补充完整……” “怕个鸟。”池师长眼睛一瞪,放下望远镜,脸上却露出几分之前难得一见的轻松,“咱们西北军,没有孬种。再说了,你忘了方司令给咱配的‘家伙事儿’了?” 他指了指身后远处,又指了指天空:“方司令说了,炮弹管够,天上的‘铁鸟’随叫随到。咱们西北军以前是穷,是没家伙,可现在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前方观察哨的电话响了。 参谋接起,听了两句,立刻报告:“师座,鬼子先头部队约一个中队,已进入我预设雷区前沿,正在排雷,后续部队正在展开。” 池师长精神一振:“好,给方总司令打电话,请他帮我们协调炮兵,开火阻拦鬼子。” “是!” 很快,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尖啸声。 “呜——咻——!!” “轰隆!轰隆!轰隆!”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后方炮兵阵地开火了。 方默抽调过来支援他们的一个克式山炮营和一个122毫米榴弹炮连,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落在正在稀疏队形展开、准备进攻的鬼子中队人群中。 橘红色的火球一团接一团地炸开,泥土混合着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 鬼子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打得好。”池师长在观察哨里看着视野里弹着点精准的覆盖在鬼子头上,兴奋地一拍大腿,“就这么打,就该这么打啊!” 他内心里既有对方默支持的感激,也有佩服。 间接射击,纯靠图上作业和前沿炮兵观察哨修正火炮落点,几轮就能覆盖在鬼子头上,这军事素养和战斗力,他佩服。 炮火覆盖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将鬼子这个前锋中队炸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进攻节奏完全被打乱。 炮火开始向后延伸,压制鬼子可能的后续部队。 池师长看准时机,猛地抽出背在身后的大刀片,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寒光一闪。 “吹冲锋号,弟兄们,跟老子上,把小鬼子压回去。” “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瞬间响彻整个阵地。 “杀啊——!”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第310章 如同精密机械一般的攻坚战 师长带头冲锋,这些来自西北的汉子们自然是气势如虹。 震天的喊杀声中,官兵们如同下山的猛虎,跃出战壕,挺着刺刀,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大刀,朝着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的鬼子先头部队猛扑过去。 这是西北军的传统,也是他们的血性。 炮火准备,然后趁敌混乱,发动坚决的反冲锋,用白刃战击垮敌人。 鬼子们显然没料到,这支他们情报中装备低劣、士气不高的“杂牌军”,竟然有如此猛烈的炮火支援,还敢发动如此凶猛的反冲锋。 仓促之间,许多鬼子兵来不及组织有效的火力拦阻,就被如潮水般涌来的西北军士兵冲到了面前。 “锵!噗嗤!” 大刀与刺刀的碰撞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怒吼与惨叫瞬间交织在一起。 西北军的汉子们将多年练就的大刀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刀光闪处,鬼子兵往往连格挡都来不及,就被砍翻在地。 手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鬼子人堆里扔,炸起一片片血雾。 刺刀见红,毫不含糊。 一时间,战场上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被炮火炸懵、又被迎头痛击的鬼子先头大队,迅速崩溃,丢下上百具尸体,狼狈不堪地向后退去。 “哈哈哈,过瘾,真他娘的过瘾。”池师长带着警卫连也冲到了前线,看着鬼子溃退的背影,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沫子,放声大笑。 他很久没有打过这么富裕、这么痛快的仗了。 充足的炮火支援,可靠的空中掩护,让他的部队能够以较小的代价,硬生生打退了鬼子“钢军”精锐的进攻。 这对经历了不少失败的西北军的士气自然是巨大的鼓舞。 “师座,鬼子退了。咱们追不追?”一个团长兴奋地问道。 池师长看了看天色和远处鬼子主力隐约的阵容,摇了摇头:“见好就收,方司令交代了,咱们的任务是阻击、迟滞,不是歼灭。退回阵地,加固工事,防备鬼子炮火报复。” “是。” 部队迅速有条不紊地撤回出发阵地,留下小股部队警戒。 而对面,国琦支队的指挥官国琦登少将,用望远镜观察了刚才战斗的整个过程,牙都快咬碎了。 他的先头中队,外加第二波跟进的一个中队,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猛烈的炮火和凶狠的反冲锋打了回来,损失不小。 “八嘎……这炮火密度……这反击的果断……”国琦登放下望远镜,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绝不是情报中描述的“疲惫之师”、“弹药匮乏”的敌军。 这猛烈的、仿佛不要钱一样的炮火覆盖,这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反冲锋,和之前围歼坂本支队的打法,何其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方默的主力,难道没有全力围攻第10师团,反而分兵在此,等着打他的援军? 难道……他国琦支队,也会像坂本支队一样,一头撞进另一个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看着对面阵地上那些士气高昂、正在抢修工事的大夏士兵,再看看自己这边刚刚受挫、士气明显有些低落的部队,国琦登少将第一次对板垣师团长那番“病虎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犹豫了一下,对参谋下令: “命令部队,暂停进攻。加强侦察,摸清当面之敌的详细部署和兵力。同时,向师团长报告……我军遭遇敌军顽强阻击,敌火力强大,反击凶猛,疑似有预备队埋伏……请求战术指导。” 他得留个心眼。 别雪耻没雪成,把自己也搭进去,那就真成帝国陆军的笑柄了。 ------ 濑谷启和其他残存的第10师团的鬼子们终究是等不到援军了。 最后的总攻开始了。 方默亲自坐镇在前线第109师的师部内。 它设立在一处地势略高的丘陵反斜面,距离第10师团残部困守的核心区域,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在这里,炮弹掠过头顶的尖啸、爆炸的闷响、以及自动武器连续的射击声,都清晰可闻,甚至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淡淡硝烟与焦糊气味。 方默拒绝了参谋们让他留在更后方安全指挥所的建议,执意将指挥部前移至此。 “我要亲眼看着。”他当时只说了这么一句。 此刻,他站在瞭望口前,举着一副高倍率的蔡司炮队镜,沉默地观察着前方正在上演的最后一幕。 他的部队,正在执行他亲自制定的磨盘战术,准备将这个困兽犹斗的第10师团,一点点磨碎、绞杀。 即便遭遇了多日围困、炮击、轰炸、断粮,残存鬼子的防守能力依旧不差。 但103师作为系统提供的正经汉斯国防军步兵师,攻坚的能力显然更强。 精密、效率,这场最后的攻坚战尽显103师作为方默手中绝对主力的风采。 首先发威的,永远是战争之神。 通过电话线和无线电,担任前沿观察哨的那些经验丰富的炮兵观测员,携带高倍望远镜和潜望镜,潜伏在极近距离,将精确的坐标参数,源源不断地传回后方的炮兵指挥所。 “目标,编号D7区域,东南角土坯房院落,疑似敌指挥所或电台位置。坐标XXX,YYY。请求一发试射。” 命令下达。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 方默在炮队镜中,清晰地看到目标院落旁边约二十米处,腾起一股巨大烟柱。 “近弹,偏正西二十五米。修正。” “轰!” 第二发炮弹几乎落在了院落门口。 “修正完成。全连,三发急促射,放。” “轰轰轰轰——!” 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连,4门炮的齐射,十二发高爆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进了那个小小的院落。 剧烈的爆炸将土坯房彻底撕碎、掀飞,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 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想象到里面可能存在的电台、地图、军官……瞬间化为齑粉的场景。 【击杀鬼子陆军大尉x1,功勋值+50】 【击杀鬼子陆军曹长x2,功勋值+20】 …… 系统界面上,不断刷屏一般闪过的击杀提示,印证着消灭鬼子的效率。 第311章 酣畅淋漓的进攻 在整个包围圈的各个方向上,超过一百八十门身管火炮,从75mm的山炮到150mm的重榴弹炮,还有数量更多的迫击炮,正按照事先划分的责任区,进行着有条不紊的点名和覆盖。 炮兵不再是简单地狂轰滥炸,而是与步兵观察哨紧密协同,执行着发现即摧毁的精确打击。 鬼子的机枪火力点刚一开火暴露位置,不到一分钟,至少两发以上的炮弹就会呼啸而至,将其连人带枪炸上天。 试图集结兵力发起局部反冲击的鬼子小队,往往还没冲出隐蔽所,就被预判了集结区域的炮兵,用一轮急促射打散在出发阵地。 那些利用断壁残垣构筑的简易支撑点,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122毫米榴弹炮的高爆弹,足以将半栋砖石结构的房屋彻底炸塌,将里面的守军活埋。 炮火,像一把巨大的、精密的梳子,反复梳理着包围圈内的每一寸土地,将鬼子的防御体系、兵力集结、指挥节点,一点点梳烂、梳平。 炮火准备和延伸之后,步兵的攻击开始了。 方默透过炮队镜看到,他麾下的步兵,展现出了远超这个时代东亚军队平均水平的战术素养。 他们不再是影视剧中那种一窝蜂的人海冲锋。 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分散突击队形。 第109师的官兵们以班为单位,分成2-3个小组,小组与小组之间保持数十米的距离,交替掩护,交替前进。 其中分配有MG42通用机枪的那个战斗小组,是绝对的主力,在进攻中不断变换位置,寻找掩体,然后架起两脚架形态的MG42,开始压制射击,掩护其他小组行动。 另一个小组则在组长手中的冲锋枪火力的掩护下,负责用步枪点射,进行正面压制和突击。 他们充分利用地形地物,跃进时迅猛果断,隐蔽时耐心沉着。 遇到鬼子残存的机枪火力点阻挡,他们绝不蛮干。 带队的班长或排长会立刻用手势或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一两个战斗小组迅速匍匐到侧翼,用精准的步枪火力或机枪火力进行压制,吸引对方注意力。 同时,另一个小组的士兵,会利用爆炸产生的烟雾或地形遮蔽,悄悄抵近到足够近的距离。 接着,“嗤——”一枚M24型长柄手榴弹划着弧线,准确地从射击孔或断墙缺口丢了进去。 “轰!” 一声闷响,里面的机枪顿时哑火。 如果距离稍远,或者目标更坚固,他们会呼叫伴随前进的迫击炮班。 这些迫击炮组反应极快,听到前方步兵的呼唤,炮手迅速架炮,班长目测距离和方位,大声报出参数。 “距离五百五,方向正前,一发试射。” “嗵!” 炮弹飞出,几秒钟后,在目标附近爆炸。 “近了,加药包一个,急促射。” “嗵嗵嗵!” 三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精准地覆盖了那个顽抗的机枪巢。 步兵们立刻跃起,在己方迫击炮和机枪的掩护下,快速通过被打开的缺口,继续向纵深推进。 遇到鬼子利用复杂建筑废墟固守的刺猬据点,强攻会造成较大伤亡时,步兵们会果断后撤一段距离,然后…… 几辆披挂着附加履带板和沙袋的T-26轻型坦克,在步兵的指引和烟幕弹的掩护下,隆隆地开了上来。 这些坦克并不急于冲锋,而是稳稳地停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充当移动炮塔和坚固掩体。 45毫米坦克炮瞄准鬼子据守的砖石结构,“咚”地一声,炮弹直接将墙壁凿开一个大洞,爆炸在室内引发二次杀伤。 并列的7.62毫米DT机枪,则泼水般扫射着任何可能冒出人影的窗口和缺口,压制得鬼子不敢抬头。 在坦克的火力支援下,步兵突击队再次发起攻击,往往能事半功倍地清除据点。 更让方默欣慰的是各兵种之间的协同。 炮兵观察员跟着步兵突击队前进,随时召唤炮火支援,甚至能引导炮火进行徐进弹幕射击,为步兵在前方开辟安全通道。 工兵部队紧随其后,冒着零星冷枪,迅速架设简易桥梁、修复被破坏的道路,甚至用歌利亚遥控炸弹车去清除难以靠近的障碍物或碉堡。 通讯兵背着沉重的野战电话和电台,努力保持各突击分队与后方指挥部的联系畅通。 医护兵则冒着危险穿梭在火线上,抢救伤员,并建立起一个相对靠前的伤员转运点。 整个攻击行动,像一台结构复杂但运转精良的机器,各部件环环相扣,高效而冷酷地碾碎着前方一切抵抗。 偶尔,天空会传来熟悉的轰鸣。 几架伊尔-2或斯图卡呼啸着掠过战场,用火箭弹和炸弹,将一些步兵和坦克难以迅速啃下的硬骨头彻底抹去。 它们的出现,总能引起前沿步兵们一阵压低声音的欢呼,同时也让残余的鬼子彻底陷入绝望。 方默的目光,落在了战场中央,那座已经残破不堪、但仍在第10师团旗帜下的核心阵地。 那里,是濑谷启少将最后的指挥所,也是第10师团最后残存的有组织抵抗的象征。 攻击部队并没有急于向那里发动总攻,而是继续耐心地清理外围,压缩空间,拔除所有可能的支撑点,就像猎人慢慢收拢套在野兽脖子上的绞索。 电话响了。 参谋接起,听了几句,向方默报告: “司令,109师报告,已肃清西侧最后一片区域,击毙敌步兵第10联队联队长以下一千三百余人,俘虏四十余人。 北侧新1师部队已推进至距敌核心阵地不足五百米处,正在清理最后几处坚固工事。” “装2旅报告,其装甲分队已切断敌核心阵地东侧最后一条退路,并用坦克炮摧毁了敌三门试图反击的九四式山炮。” 方默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炮队镜。 他看到,在炮火和步兵的持续压力下,核心阵地里的鬼子似乎出现了混乱。 一些人影在废墟间盲目地跑动,还有零星的人举着白旗或绑着白布的步枪,试图向最近的攻击部队投降,但往往被自己人从背后射杀。 最后的疯狂与崩溃,正在同时上演。 他放下炮队镜,对参谋长平静地说:“给各攻击部队发信号,总攻可以开始了。重点是核心阵地,务必活捉或确认击毙濑谷启。 其余残敌,力求全歼,不接受投降,除非能提供更高价值的情报。” 第312章 第10师团完了(冬至快乐) 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午后的天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 下一秒,整个战场如同被按下了最后的启动键。 “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响起,彼此应和,穿透隆隆的炮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炮火覆盖! 方默重新举起炮队镜,调整焦距。 视野里,那片鬼子最后的阵地正在钢铁与烈焰的风暴中颤抖、崩解。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阴谋诡计,仗打到这个地步,就是硬实力的比拼,就是铁与血的碰撞。 下午四点十七分。 前线指挥所的电话响起。 参谋接起,听了几秒,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激动神情,转向方默,立正报告: “司令!109师报告,已完全控制敌核心阵地,确认击毙敌第10师团第33旅团旅团长濑谷启少将、参谋长以下主要军官。目前正在肃清残敌。” 放下炮队镜,方默转过身,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历时近四周,从最初的诱敌深入,到长途奔袭切断后路,再到围点打援吃掉坂本支队,最后收紧绞索,彻底碾碎第10师团…… 彭城会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10师团,完了。 战后初步统计以最快速度汇总到了方默的指挥部。 数字是震撼的: 在台二庄包围圈内,鬼子第10师团本部,加上额外配属的野战重炮兵联队、独立战车大队、独立工兵联队、以及大量野战医院、兵站等后勤单位,共计两万八千余人,全军覆没。 其中,确认击毙约两万三千人,俘虏约三百人,其余失踪。 师团长、旅团长、参谋长等将级及下边的佐级军官,尽数毙命。 那几个联队旗? 基本都在最后时刻被焚烧,但有一处焚烧现场被突击队及时控制,抢出了部分未完全烧毁的残片,成为重要的战利品。 如果算上围点打援阶段吃掉的第5师团坂本支队一万余人,以及在泗水等北线阻击战中毙伤的第16、第114师团先头部队数千人…… 整个彭城战役北线部分,方默指挥的第五战区北路军战役集群,共计毙伤俘鬼子约四万五千人。 实实在在吃掉了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并重创了另一个甲种师团的主力旅团。 这是自全面抗战爆发以来,大夏军队取得的最辉煌、最彻底的歼灭战胜利。 没有“疑似”,没有“击溃”,是实实在在的“全歼”。 然而,辉煌的背后,是同样沉重的代价。 参谋长拿着另一份报告,语气凝重: “司令,我军伤亡统计也在进行。初步估算,我第31集团军在此役中,伤亡总数超过一万四千人。” “其中,承担主攻和最难啃骨头任务的第109师,伤亡约四千余人; 新1师伤亡约两千五百人;装2旅和装1旅加起来伤亡约一千人; 周卫国师长的103师在长途奔袭和阻击中伤亡约三千人;孟凡了师长的新2师伤亡约四千人……” “配合作战的川军、西北军等部,伤亡亦相当惨重,合计超过2万人。他们打出了血性,但装备和训练的差距,确实让他们的牺牲比例更高……” 方默默默听着。 算上配合的友军,总的伤亡比接近1比1,但这已经是开战以来最好的战损比了。 除了人员伤亡,物资的消耗更是天文数字。 靠近方默的第109师,新1师和装2旅可以靠着他的系统随时获得补给。 剩下负责阻敌的周卫国103师,孟凡了新2师,装1旅的弹药储备都岌岌可危。 川军和西北军的弹药更是紧缺,很多部队步枪子弹人均不足二十发,手榴弹都已用光。 自家事自己知。 系统是方默的最大依仗,但距离他越远的部队,获得实时补给越困难,更多需要依赖战前储备和传统的后勤运输。 而经过这样一场高强度的歼灭战,再厚的家底也几乎被打空了。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投向北方。 “给周卫国、孟凡了他们发报。”方默沉声道,“北线阻击任务基本完成。第10师团已被歼灭,战略目标已达。命你部即日起,交替掩护,缓慢向后收缩撤退。” “重点依托沿途有利地形,节节抵抗,迟滞敌军即可,不必与敌纠缠硬拼,尤其要避免被敌迂回包抄。” “鬼子在北线,一口气压上了第16、第114师团,以及第27旅团、平沼支队等部,加起来超过三个半师团的兵力。虽然不全是战前那十七个常备师团那样的最精锐部队,但人数优势巨大。”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整和补充,而不是在补给不继的情况下,与敌生力军硬碰硬。告诉他们,保存有生力量,就是胜利。” “是。”参谋迅速记录命令。 ----- 很快,台二庄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国。 尽管详细的战报和数字还在核实,但“第10师团被全歼”、“方默将军指挥取得空前大捷”的核心信息,已经足够引爆所有人的情绪。 江城,临时首都。 报纸的号外像雪片一样洒满街头。 “号外,号外,台二庄我军空前大捷,全歼日寇第10师团!” “方默将军再展神威,‘大夏之虎’名副其实。” “抗战以来最大歼灭战,胜利属于我英勇将士。” 报童们嗓子都喊哑了,手中的报纸仍被抢购一空。 人们挤在街头,争相传阅,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茶馆里,酒楼上,甚至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谈论着这场胜利。 “听说了吗?方默将军这回是把鬼子一个整师团都给包圆了。” “何止,听说连来救场的鬼子另一个师团,也被剁掉了一条大腿。” “太好了,早就该这么打了,让小鬼子也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方将军真乃国之干城,有他在,咱们就有希望。” 广播里,国军播音员甜美而激动的声音在反复播送着捷报和社论。 在沪上、在金陵沦陷区,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入,无数百姓在暗地里奔走相告,泪流满面。 尽管身处黑暗,但这束来自北方的胜利光芒,给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全国各大城市的庆祝游行自发形成,人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鞭炮声此起彼伏,仿佛过年一般。 这一次的欢腾,比以往任何一次胜利都要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因为这不是击退,不是击溃,而是实实在在的歼灭,是彻底抹掉鬼子一个完整的、装备精良的甲种师团。 这在心理上的冲击和鼓舞,是难以估量的。 它告诉全国人民,也告诉全世界,鬼子并非不可战胜,大夏军队有能力打歼灭战,抗战,真的有胜利的希望。 方默的名字,再一次被推上了神坛。 “大夏之虎”,从一种带有期盼的赞誉,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威名。 甚至在国际上,这场胜利也引起了远超以往的关注和震动。 白鹰的《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约翰的《泰晤士报》,高卢的《费加罗报》……都在显著位置报道了这场远东的“台二庄大捷”。 “东方奇迹,装备劣势的军队如何歼灭一个霓虹常备师团?” “方默,他是将装甲作战与东方式智慧结合的军事天才吗?” “霓虹陆军的‘钢军’神话在台二庄破灭?” “此役是否会改变远东战争双方的力量平衡?” 各种标题充斥报端。 方默在欧美军事观察家、记者乃至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急剧飙升。 他那张戴着德式M35钢盔、面容冷峻的照片,频繁出现在报纸上。 一些军事评论家开始认真研究他的战术,认为他是“第一个在实战中成功大规模运用装甲突击战术的东方将领”。 曾经对方默预言“欧罗巴必有一战”嗤之以鼻的高卢陆军部老爷们,此刻看着报纸上关于他指挥装甲部队纵横穿插的战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那位在梅斯的戴上校,更是拿着详细的战报,兴奋地对自己手下的军官们说:“看,这就是我所说的,装甲兵的未来,集中突击,而不是分散应用,方默将军在远东为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实战课。” 第313章 准备扩大彭城会战的鬼子 东京,地下掩体,大本营紧急联席会议。 自从方默用B-17给鬼子首都来了个惊喜之后,鬼子的重要会议就都改在地下进行了,生怕方默再来一个突然袭击,把高层一口气都送走了。 杉山元大将、梅津美治郎中将、还有刚刚从北平被紧急召回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以及海军军令部次长等人,围坐在长桌旁。 陆军这边,每个人脸色都铁青,眼神阴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八嘎……八嘎呀路!!”杉山元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起,“一个师团,一个完整的、明治三十一年组建就建立起来的常备师团!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他的脸上,五官都狰狞的挤到了一起。 “前所未有,帝国陆军建军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惨重的损失,从未有过一个整师团被成建制歼灭的先例。” 寺内寿一低着头,仿佛要将脑袋埋进胸膛里。 作为华北方面军的直接负责人,第10师团的覆灭,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梅津美治郎则紧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沉声道: “不仅仅是第10师团。第5师团的坂本支队也被重创,几乎被打残。加上其他方向的损失……台二庄一役,我军实际损失兵力,已接近五万。” 五万。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心脏一阵抽搐。 虽然相比于已经动员,进入大陆的超过七十万大军,五万似乎不算伤筋动骨。 但这五万,不是新编的守备部队,不是殖民地部队,而是帝国陆军的核心,常备师团的主力! 是装备最精良、训练最有素、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部队。 更重要的是,这是歼灭战。是被对方一口吃掉,连皮带骨,几乎没有成建制部队逃出来。 这在政治影响、国际观瞻、国内士气上的打击,是零零散散损失十万部队都无法比拟的。 “你们怎么向国民交代?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海军的一位中将阴阳怪气地开口,“陆军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三个月解决支那问题吗?现在呢?不仅没解决,还赔进去一个主力师团?” 陆军大臣杉山元恶狠狠地瞪了海军的人一眼,但现在他理亏,没法反驳。 “必须有人为此负责。”他只能将怒火转向寺内寿一,“寺内君,你作为华北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指挥失误,轻敌冒进,导致第10师团孤军深入,陷入重围,最终酿成如此惨剧。你……” 接着就是又一轮的争吵,然后是沉默,良久的沉默。 直到—— “诸君,我有一言!” 众人看去,发言的是列席会议的参谋本部作战课长,历史上策划了江城会战的稻田正纯大佐。 他此刻站起身来,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脸上不仅没有其他人的沮丧,反而有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诸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且,我认为,这场失败,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甚至可能是一个天赐良机。” “什么?”杉山元皱眉,“稻田君,你糊涂了?一个师团被全歼,还是好事?” “正是。”稻田正纯快步走到巨大的地区地图前,拿起教鞭,“诸君请想一想,支那军,尤其是方默所部,取得了如此空前的大胜,他们现在会怎么想?” 他自问自答:“他们会认为,全面反攻的时候到了,他们的士气会空前高涨,他们的高层,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扩大战果。” “尤其是,”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次战役,出尽风头的是谁?是方默,一个中央军系统的新锐,但根基不深。是川军和西北军,这些一直被中央排挤的杂牌。” “而第五战区的总指挥,是桂系的李司令。中央军的几大山头——胡、汤、陈等人的嫡系部队,在这场大捷中,几乎没有任何亮眼表现。” 他环视众人,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夏内部,本就存在的派系矛盾,会因为这次胜利的分配问题,被急剧激化。” “桂系、川军、西北军会居功自傲,要求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而中央军各大山头,则会嫉妒、不满,急于在下一场战斗中证明自己,抢回风头。” “江城的白党高层,为了平衡各方,也为了乘胜追击,挽回他一直不太好的军事声望,他一定会,也必须,将更多的中央军主力,调往第五战区,调往彭城一带。” “他要打一场更大的决战,一场由他中央军主导的、彻底扭转战局的决战。” 杉山元等人的眼神开始发生了变化,从愤怒和沮丧,逐渐变成了思索和一种危险的意动。 稻田正纯的教鞭用力点在彭城的位置:“而我们的主力呢?华北方面军虽然受挫,但仍有近二十万可战之兵,华中方面军,更是几乎没有损失,拥有超过三十万精锐,齐装满员。” “现在,方默的北路军虽然获胜,但经过近一个月的血战,必然已是师老兵疲,弹药消耗巨大,短期内难以恢复强大战力。而且他们现在主要集结在鲁南,也就是彭城的北面。”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从南向北,直指彭城:“这正是天赐良机,命令华中方面军,立刻集中主力,从南线向彭城发动猛攻。” “一旦我军南线攻势展开,大夏方面必然将更多主力,尤其是急于抢功的中央军调往彭城南部和东南部布防。” “等到他们将主力都吸引到彭城这个巨大的战场上,陷入与我华中、华北两方面军的夹击之中时……” 稻田正纯双手做了一个合围的动作,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我们再次南北对进,东西夹击,就有可能,在彭城地区,一举包围并歼灭大夏第五战区主力,以及他们陆续调来的中央军精锐。” “这,将不再是击溃战,而是一口气消灭大夏几十个师,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 “届时,所谓的‘台二庄大捷’,不过是为他们自己挖掘的、更大的坟墓。而方默,这个所谓的‘大夏之虎’,要么被困死,要么只能狼狈逃窜,神话破灭。”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杉山元的眼睛亮了,梅津美治郎在快速思索,连一直垂头丧气的寺内寿一,也抬起了头,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是啊……已经动员了七十多万大军,损失不过四万多,远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大夏赢了这一局,反而可能促使他们犯下更致命的战略错误。 “啪!”杉山元再次拍桌。 “诸君,稻田大佐的分析很有道理,这是失败中的机会,是扭转战局的契机。” 他站起身,扫视众人: “命令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即刻着手准备,集中第3、第6、第9、第13、第18、第101等师团及配属部队,组成南线进攻集团,以最快速度,向彭城方向发起全力进攻。” “华北方面军,在完成休整和补充后,北线部队继续向南施加压力,牵制方默所部;同时,秘密抽调机动兵力,准备侧翼迂回,配合南线,完成最终合围。” “诸君!”杉山元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帝国国运,在此一举,我们要在彭城,打一场前所未有的歼灭战,把台二庄失去的,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嗨依!!”会议室里,响起了整齐而狂热的应和声。 第314章 向大功臣方默,敬礼! 四月下旬,彭城。 这座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古城,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异样的、近乎亢奋的气氛中。 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庆祝台二庄大捷的标语,报童的叫卖声依然响亮。 来往的军人数量明显增多,番号各异,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 大量从后方运来的物资堆积在车站和仓库,民夫和士兵川流不息。 第五战区长官部,设在一处前清道台衙门改建的院落里。 门口警卫森严,进出的军官步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今天,这里将召开一场决定接下来整个鲁南苏北,乃至华中战局走向的重要军事会议。 与会者,几乎囊括了目前集结在第五战区及其周边所有重要部队的主官或代表。 会议室是由原先的大堂改造而成,空间宽敞,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铺着深绿色的绒布。 墙上挂着巨幅的五万分之一的战区地图,上面红蓝箭头交错,形势一目了然。 李长官早早坐在了主位,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将官呢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始终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手指时不时轻敲着桌面,透露出内心的愉悦。 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 左手边,是西北军和川军的几位将领。 他们大多面带风霜,军服上甚至还带着未洗净的战场尘土,神色间既有疲惫,更有一种豁出命去拼来胜利后的释然与隐隐的骄傲。 他们低声交谈着,话题离不开刚刚过去的血战。 右手边,则出现了几张较新的面孔。 一位是滇军第60军的军长卢将军,他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精干,此刻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审视的神情。 他的部队正从西南长途跋涉而来,是最高统帅部点名加强给第五战区的生力军。 另一位,则是中央军嫡系,第20军团的司令官汤将军。 他约莫三、四十岁,看着比卢将军年轻些,面皮白净,保养得宜,看起来更像一位文人或政客。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偶尔扫过对面的“杂牌”将领,又或者看向门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会议室里人声渐渐嘈杂,话题自然围绕着台二庄大捷和那位尚未到场的功臣。 “……听说方司令的部队,那炮火猛得,跟下雨似的!” “何止炮火,天上的飞机也厉害,专挑鬼子的要害炸。” “这回可是结结实实打了个翻身仗,看小鬼子以后还狂不狂。” “滇军的兄弟也快到了,汤军团的精锐也在路上,咱们这回兵强马壮,说不定真能……” 李长官听着下面的议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看了看怀表,又望向门口,对身边的副官低声问:“方默还没到?” “报告长官,方司令正在安排北线部队交替后撤事宜,是最晚接到通知的,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副官小声回答。 李长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方默,这个一年多前还只是沪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警察局长,如今却成了举国皆知、甚至名扬海外的“大夏之虎”,成了这场空前大捷的绝对核心。 他的崛起太快,太耀眼,以至于连李长官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有些恍惚。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沉稳有力的军靴踏地声。 会议室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被警卫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走廊的光线,迈步走了进来。 他同样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磨损痕迹的将官呢制服,没有佩戴过多的勋章,只有领章上那颗将星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的脸上带着连日指挥作战留下的明显疲惫,眼窝微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扫过会议室时,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正是方默。 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窃窃私语。 从坐在首位的李长官,到下边无论是熟悉还是陌生的将军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他,那目光中有敬佩,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对待胜利者、对待传奇的郑重。 李长官率先站了起来,脸上笑容绽放,声音洪亮: “让我们欢迎我们的大功臣——方默,方司令。” 随着他这一声,会议室里所有坐着的人,无论是中央军嫡系的汤将军,还是新来的滇军卢将军,亦或是那些浑身硝烟味的西北军、川军将领,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排练。 “敬礼!”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抬起手臂,向走进来的方默,致以标准的军礼。 方默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平静地立正,挺直腰板,抬起右手,向在场所有人,回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他的目光缓缓环视一周,与每一道视线接触,微微点头。 礼毕。 李长官热情地招手:“方司令,快请坐,就等你了。位子给你留着呢!” 他指着自己左手边第一个空位,那是仅次于主位的重要席位。 方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迈步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直到他落座,其他人才纷纷重新坐下。 会议室里恢复了声音,但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拘谨和关注。 方默迅速扫了一眼与会者。 老面孔自然熟悉,川军王将军胡子拉碴,对他咧嘴笑了笑;西北军的庞军长冲他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新面孔……滇军卢将军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探究居多; 而那位中央军的汤将军,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香烟,但那嘴角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透着一丝不以为然。 方默心里明镜似的。 这次台二庄的胜利,动静太大了。 一口气吃掉鬼子一个半甲种师团,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强心针,对全国低迷的士气是一次巨大的提振。 如此大的蛋糕,自然引来了更多的“食客”。 滇军60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龙主席的看家部队之一,不远数千里调来,绝不会是来观光的。 汤恩伯的第20军团,更是中央军嫡系中的嫡系,装备、补给都是第一序列,其本人更是白党高层的心腹爱将之一。 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最高统帅部对彭城战局的重视达到了新的高度,也意味着……功劳和话语权的争夺,将更加激烈。 接下来的彭城会战后半场,舞台更大,演员更多,但剧本…… 历史上的徐州会战,可以看到西侧迂回的大量鬼子蓝色箭头,基本奔着一口气分割吃掉60个国军师去的 第315章 胜利眩晕症:准备复刻台二庄的李长官(求个礼物呀) 会议正式开始。 李长官作为战区司令长官,首先发言。 他意气风发,声音里充满了自信,脸上的笑意几乎就没消失过。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首先还是要再次祝贺,祝贺我们在台二庄,取得了空前辉煌的大捷。这是自抗战以来,我大夏军队最扬眉吐气的一仗。” 他带头鼓掌,会议室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方默也跟着轻轻拍手。 “此战,打出了我军的威风,打灭了鬼子的气焰,更打出了全国抗战必胜的信心。”李长官越说越激动,“现在,国际观瞻为之改变,国内军民士气大振,正是我们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彻底扭转华中战局的天赐良机。”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拿起教鞭。 “根据最高统帅部的指示,以及我战区的研判,我们接下来的作战方针已经明确。” 教鞭点在彭城的位置,然后划了一个圈。 “鉴于方默司令的第31集团军,以及川军、西北军的兄弟们,在前期作战中伤亡较大,亟需休整补充。因此,战区决定,调整部署。” “方司令所部,以及损失较大的川军、西北军部队,会后撤至彭城以西、以西南的铁路线周边二线阵地,进行休整,并借助铁路线的优势,随时机动,作为战区总预备队。” 台下的方默:??? 一字长蛇阵拉开撑起防御,然后借着陇海路铁路线东西随时机动,这个方案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铁路线上不放兵,被迂回包围的下场,所以常山之蛇其实有点道理 李长官你不会待会要来上一句‘我不明白’吧? 然而李长官可不知道台下方默心里的小九九,他的这个布置,是基于鬼子南北两线的部队会进行侧翼迂回,在东西两侧外围包抄进行的估计,进行的提前预判。 毕竟这次可不是第5、第10两个师团孤零零的向着彭城进攻,而是100万国军对50万鬼子的超大战役。 接着,李长官手中的教鞭移向彭城北面,又指向外围。 “而内线防御彭城核心区域的重任,将交由卢将军的滇军第60军承担。卢将军所部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定能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阵地上。” 卢将军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受重视的振奋神情: “谢长官信任,我六十军全体将士,必不负重托,誓与阵地共存亡。” 李长官满意地点点头,教鞭又指向地图上台二庄东北方向的广阔区域。 “至于外线机动、寻歼敌军的任务,则交给汤司令的第20军团。 汤司令所部乃我大夏精锐,机动作战能力强,正适合在外线纵横驰骋,捕捉战机,像一把锋利的尖刀,随时给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汤将军这才慢悠悠地放下香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矜持: “李长官过誉了。为国征战,分内之事。我二十军团将士,早已摩拳擦掌,只等长官一声令下。” 李长官用力一挥教鞭,脸上洋溢着强烈的自信: “诸位,我们整体的作战思路,就是要复刻台二庄战役的成功经验。” 他详细解释道: “以坚固城池和内线精锐为诱饵和支点,吸引和消耗敌军主力。同时,以外线强大的机动兵团伺机而动,或切断敌后勤,或打击敌侧翼,或与内线部队配合,对深入之敌实施反包围。” “只要我们指挥得当,各部密切配合,完全有可能,在彭城地区,再打一个台二庄式的大捷,甚至,规模更大,战果更辉煌。” 他环视众人,声音充满蛊惑力: “我认为,鬼子的动员能力,经过连年征战,特别是这次台二庄的惨重损失,已经接近极限。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再在这里吃掉它一两个师团,整个华中,乃至全国的抗战形势,必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善,胜利,离我们不远了。” “说得好!” “李长官高见!” “就这么打,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川军、西北军的将领们虽然知道自己要退居二线,但听到能“再打一个大捷”,也纷纷露出振奋之色。 滇军卢将军更是跃跃欲试,眼中放光。 汤将军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一些,显然对外线尖刀这个重要角色颇为满意。 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乐观气氛。 仿佛台二庄的胜利不是艰苦血战拼来的,而是一种可以随意复制的标准流程。 仿佛鬼子都是没脑子的木头,会一次次往同一个陷阱里跳。 只有方默,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乐观?太乐观了。 李长官和在场绝大多数人,显然严重低估了鬼子的战争潜力和疯狂程度。 现在是38年初。 鬼子的战争机器才刚刚全面开动不久,远未到总动员的极限。 按照原本历史轨迹,到明年年末,鬼子就会动员起250万大军,到了41年和白鹰开战后,鬼子的军队更是能迅速膨胀到350万人以上。 损失一两个师团? 对现在的鬼子来说,固然肉痛,但绝谈不上伤筋动骨。 以他们相对完备的工业体系和疯狂的军国主义动员体制,兵员和装备的补充速度,远超此时积贫积弱的大夏。 除非,能在这里,一口气包围并歼灭鬼子十万以上的重兵集团,真正打断它一两条脊梁骨,否则,这种规模的胜利,只能延缓,而很难根本逆转战略态势。 更让方默担心的是,李长官这个复刻战术的可行性。 鬼子是狂妄,但不是傻子。 台二庄吃的亏,他们必然痛定思痛。 同样的“诱敌深入-中心开花-外线包抄”的剧本,他们还会轻易上当第二次吗? 看看汤将军那偶尔瞥向自己时,那隐藏在不以为然背后的、跃跃欲试的眼神。 方默几乎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是“方默能打赢,无非是仗着装备好些,运气好些。这种打法,我上我也行,而且我的二十军团是中央军精锐,肯定能打得更好,功劳更大。” 滇军的卢将军,估计也是憋着一股劲,想用一场辉煌的守城战,证明滇军不比任何部队差。 而损失惨重、本该最冷静的川军和西北军将领,此刻也被大胜的气氛和再创辉煌的许诺感染,显得有些亢奋。 李长官本人,更是最大的乐天派。 桂系和中央系斗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压了那位的风头一次,他太需要一场更大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威望了,这让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潜在的风险和敌人的变化。 整个决策层,都陷入了一种胜利眩晕症之中。 “方司令,”李长官注意到了方默的沉默,笑着看过来,“你对这个部署,有什么看法?你可是我们当中,对鬼子了解最深,也是最近刚打过漂亮歼灭战的人。你的意见很重要。” 第316章 卢将军的请教 “方司令,”李长官注意到了方默的沉默,笑着看过来,“你对这个部署,有什么看法?你可是我们当中,对鬼子了解最深,也是最近刚打过漂亮歼灭战的人。你的意见很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方默身上。 方默放下茶杯,沉吟片刻,开口道:“李长官的部署,考虑了部队休整和生力军使用,很有道理。” 他先肯定了整体框架,避免直接打击众人的热情,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对于鬼子下一步的行动和承受能力,我有一些不同的浅见,仅供长官和诸位参考。” “台二庄之败,鬼子必然视为奇耻大辱,也会深入研究我之战法。同样的战术,再次使用时,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其将计就计。” “此外。”他看向李长官,“鬼子的战争潜力,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要大。其本土和殖民地兵员储备、工业产能,都远未到极限。 一两个师团的损失,虽重,但恐怕难以动摇其根本国策和继续进攻的决心。我们或许要做好应对其更猛烈、更狡猾反扑的准备。” “因此,我建议,我军在部署上,是否可以更加谨慎一些?内线防御固然要坚,但外线机动的范围、与内线的协同、以及应对鬼子可能的多路并进或侧翼大迂回,都需要有更周全的预案。” “尤其是……”他顿了顿,“要警惕鬼子从南线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性。华中方面军,实力完好,一直未曾遭受重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李长官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他摸着下巴,思考着方默的话。 汤将军却轻笑一声,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前辈指点后辈的意味: “方司令未免太过虑了。鬼子新遭重创,士气受损,短期内岂敢再大举进攻? 即便来,以其骄横本性,必然是前后脱节,孤军深入。 我二十军团在外,正可发挥机动优势,寻其破绽。 方司令之前的打法,不也正是如此吗?怎么,方司令用着有效的战术,轮到别人用,就觉得不行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夹枪带棒,暗指方默保守、不愿别人分享功劳的心态。 滇军卢将军也开口道: “方司令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我六十军奉命守城,必当竭尽全力。只要汤司令的外线兵团能有效牵制、打击敌军,我城内守军有信心守住外围防线。 鬼子若想来碰碰这颗硬钉子,定叫他头破血流。” 其他将领也纷纷发言,大多倾向于支持李长官的原方案,认为虽然要小心,但大胜之后,正当锐意进取,岂能畏首畏尾? 方默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叹息。 他知道,终究是新近崛起的“新人”,在这样一种普遍乐观、急于再立新功的氛围下,他的冷静分析,很容易被解读为居功自傲或瞧不起他人。 李长官权衡片刻,最终还是乐观情绪和各方压力占了上风。 他拍了拍桌子,总结道: “方司令的提醒很重要,谨慎总是没错的。 这样,具体作战计划,参谋部再仔细推敲,把各种可能,包括鬼子从南线猛烈进攻的可能,都考虑进去,制定多套应对预案。” “但是。”他语气坚定起来,“总体战略方针不变,以台二庄到韩庄一带防线为饵,内外结合,再创辉煌的大方向不变,各部务必加紧准备,密切协同。” 接着,他看向方默,目光中满是信任:“方司令,你的部队休整补充也要抓紧。你们是战区的总预备队,也是最后的杀手锏,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你们顶上去!” 方默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无法改变高层的决心了。 他站起身,立正道:“是,第31集团军坚决服从战区命令,抓紧休整,随时听候调遣。” 走出会议室,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方默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一场远比台二庄规模更大、更加残酷,也充满了更多不确定性和内部掣肘的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 “方司令,请留步。” 方默回头,看见滇军第60军军长卢将军快步走了过来。 卢将军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走到近前,主动伸出手: “方司令,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默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掌厚实有力,布满老茧,是常年握枪的手。 “卢将军客气了,滇军弟兄千里赴国难,才是真正的英雄。” 卢将军摆摆手: “方司令,我就不绕弯子了。刚才会上,听了李长官的部署,说实话,我心里既有兴奋,也有几分忐忑。”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方默: “我军奉命守城,责任重大。鬼子在台二庄吃了那么大的亏,反扑起来必然更加疯狂。方司令是刚刚和鬼子精锐血战过,并且大获全胜的人,对鬼子的战法、火力,以及如何应对,最有发言权。” “不知方司令可否拨冗,到我的临时司令部,或者去你的驻地也行,指点一二?让我和我的参谋们,也能多学点真东西,少走点弯路。都是为了打鬼子,还请方司令不吝赐教。” 卢将军的态度很诚恳,没有半点中央军某些将领那种隐含的傲慢,纯粹是军人之间的交流请教。 方默对他的观感不错,想了想,点头道: “卢将军言重了,谈不上赐教,互相交流学习。我的临时驻地离这不远,卢将军若方便,可以一起去坐坐。” “方便,方便!”卢将军大喜。 很快,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离了长官部,朝着城外第31集团军的临时驻地开去。 第31集团军的司令部临时驻地设在城外一片相对隐蔽的村落和树林结合部。 虽然刚刚经历大战,集团军警卫部队在休整,但驻地内外依旧秩序井然。 哨兵警惕,巡逻队穿梭,后勤人员在清点、整理物资,远处还能听到伤兵营传来的换药时的闷哼和医护兵的安慰声。 卢将军一路看来,暗自点头。 这支部队虽然疲惫,但纪律严明,士气并未因血战而低落,反而有一种经历过淬炼后的沉稳和自信。 沿途遇到的士兵,看到方默,都会立刻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 这种凝聚力,不一般啊。 两人来到指挥部,这里比彭城长官部的会议室简陋得多,就是几间征用的民房打通,墙上同样挂着地图,桌上摊着文件,电台滴滴答答地响着。 方默让人泡了两杯茶,和卢将军相对坐下。 寒暄几句后,卢将军便迫不及待地进入正题: “方司令,不瞒你说,我六十军虽然装备尚可,用的多是进口自高卢的武器,弹药也算充足。虽然可能比不上您部队的火力之凶猛……” 如今方默的部队那异常的,不讲道理的充沛火力,早就在鬼子那边,和大夏军界内部传开了。 卢将军苦笑一下: “我们更习惯的,还是传统的阵地防御和步兵突击。这次要担任内线防御的支柱,面对的可能是不惜代价猛攻的鬼子主力,我心里实在没底。 想请教方司令,像我们这样的部队,该如何最大程度地发挥优势,抵消鬼子的火力和兵力优势,守住阵地?” 方默喝了口茶,沉吟起来。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不仅仅穿越后这近一年来的实战经验,更有来自后世那个信息爆炸时代,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的、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这本书黑屋出不来,没有新读者赚不到钱,土豆我为了吃饭只能专注于新书了,本书会写到彭城战役结束,然后简单交代下后续发展 再次感谢读者老爷们一直以来的追更,泪目。) 第317章 如何以弱御强?方默的后世经验包 方默想到的这些经验,有些属于这个时代的国军,有些属于北边敌后的八路军,有些甚至属于多年后,在更加严酷环境下,面对更强大敌人的志愿军。 论如何在火力、装备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进行顽强的防御,以弱击强,他脑子里确实有一整套跨越时代的“经验包”。 这些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 只要能多杀伤鬼子,保住更多大夏军人的生命,就是值得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 “卢将军过谦了,滇军能征善战,早有耳闻。既然卢将军问起,我就抛砖引玉,说一些浅见,未必全对,仅供将军参考。” 他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拿起笔。 “首先,是工事。这是以弱抗强的根本。”方默的语气变得认真,“不能只挖一道战壕,那叫排队等死。要搞纵深防御,多挖,深挖,巧挖。” “以预设的防御阵地为核心,向前延伸出多道前沿警戒阵地和反斜面试探阵地,向后要有多道预备阵地和撤退路线。战壕不能是直的,要挖成锯齿形、闪电形,避免被直射火力和炮弹破片一打一串。” “交通壕要四通八达,便于兵力、弹药快速机动支援。” “核心支撑点,比如你们可能驻守的城镇、高地,要下大力气经营。 利用砖石结构建筑、山地岩石,构筑坚固的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网。 机枪阵地尤其重要,要有顶盖,能防炮,射界要开阔,但自身要隐蔽。” 卢将军听得极为专注,连连点头,他身边的滇军参谋也赶紧拿出本子记录。 “其次,是兵力配置。前轻后重,弹性防御。”方默继续道,“前沿阵地不要摆太多兵力,放少量精锐观察哨和警戒部队即可,他们的任务是发现敌情,迟滞敌人,而不是死守。把主力,尤其是重武器,配置在二线、三线阵地,以及反斜面上。” “这样,鬼子的炮火准备,大部分会浪费在前沿空荡荡的阵地上。 等他们的步兵冲上来,占领了看似空无一人的前沿,以为突破成功时,我们隐蔽在后的火力点突然开火,二线主力迅速通过交通壕前出反击,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重在消耗敌有生力量。” 卢将军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此计大妙!以前我们总想着把人都堆在第一线,跟敌人硬碰硬,伤亡太大。方司令,请继续。” 方默笑了笑,接着说:“第三,火炮的运用。你们的火炮是宝贝,更是杀手锏,决不能轻易暴露和损失。” “炮兵阵地要分散、隐蔽、伪装好,最好是利用反斜面或天然遮蔽物。 开火要突然、猛烈、短促,打一轮急速射,立刻转移阵地,防止鬼子炮兵报复。 炮火支援的重点,不是轰击鬼子进攻的正面,那效率低。而是……”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轰击鬼子的二梯队、预备队集结地,轰击他们的弹药囤积点、指挥所,轰击他们增援的必经之路。打断他们的进攻节奏,孤立他们的前沿部队。” “还有,可以预设多个假炮兵阵地,吸引鬼子飞机和炮火来炸,消耗他们的弹药。” “第四,近战与反冲锋。”方默放下铅笔,“鬼子炮火猛,但我们一旦把他们的步兵放近到一两百米,甚至几十米内,他们的炮火就不好施展了。这时候,就是我们发挥的时候。” “多备手榴弹、集束手榴弹、燃烧瓶,用来对付鬼子的坦克和密集队形。 组织精干的敢死队或突击队,装备冲锋枪、大刀,在鬼子进攻受挫、队形混乱时,突然发起短促猛烈的反冲锋,不要恋战,击溃一股就立刻撤回阵地。这能极大打击鬼子士气。” “最后,是侦察和通讯。”方默郑重道,“一定要派出最机灵的侦察兵,前出尽可能远,摸清鬼子的兵力调动、主攻方向。 通讯要畅通,阵地之间,前后方之间,电话线要多埋几条,无线电也要准备好。”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有些是这个时代国军已经在战斗中开始摸索的,有些则是更后期才成熟起来的战术思想。 卢将军听完,半晌没有言语,只是盯着地图,脸上表情变幻,从最初的专注,到中间的恍然,再到最后的震撼与敬佩。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方默,长叹一声: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方司令,你这哪里是什么浅见,这分明是字字珠玑,句句都是血与火换来的真知灼见。” 他激动地站起来: “有些思路,我模模糊糊有点感觉,但从未想得如此透彻、系统。 有些则是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实在是精妙绝伦,直指要害,佩服,卢某真心佩服。” 他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道: “方司令,你有如此多克敌制胜的宝贵经验,为何刚才在会议上,不向李长官和诸位同袍详细阐明?若是大家都能采纳这些……” 方默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自嘲地笑了笑: “卢将军,有些话,要看场合,看气氛。” “如今从上到下,都被大捷鼓舞,乐观的情绪已经起来了,都觉得可以复制胜利,甚至取得更大胜利。 这时候,我若在会上大谈如何防御,如何应对鬼子的疯狂反扑,如何做最坏的打算…… 会不会显得太过多虑,甚至有些扫兴?” 方默转头看向窗外: “有时候,说得太多,反而会惹人厌烦,让人觉得你是在显摆,或者……是在质疑长官的决策和同僚的能力。” 卢将军闻言,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久在军中,又是地方实力派,对高层和派系间那些微妙的心理,岂能不懂? 方默的顾虑,是实实在在的。 大胜之后,所有人都想着进攻,想着立功,你一个刚立下头功的年轻将领,却反复强调防御和困难,确实容易引起误解。 “方司令……深谋远虑,考虑周全。”卢将军感慨了一句,不知是褒是贬,或者兼而有之。 他重新看向地图,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方司令,依你之见,如果我军布防,选择何处作为核心防御支点较好?” 方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点向了台二庄东侧的一个地方: “禹王山。” “此地地势较高,俯瞰周边,是天然的制高点。 山下地形相对复杂,不利于鬼子展开大规模装甲突击和炮兵观测。 若能在此构筑坚固工事,配以充足兵力和火力,足以成为一个让鬼子撞得头破血流的硬钉子,有效掩护台二庄侧翼。” 卢将军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禹王山的地形标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好地方,我记下了,定会重点经营此处。” 接着,方默又根据自己的判断,大致分析了鬼子可能的主攻方向、兵力规模,以及惯用的步炮协同、侧翼迂回等战术,提醒卢将军务必小心。 最后,想到历史上汤将军的表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隐晦地提个醒。 “卢将军,还有一点,或许是我多虑。”方默斟酌着用词,“此番战役,规模宏大,各部协同至关重要。尤其是内线防御与外线机动之间的配合,时机把握要求极高。”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通讯也可能中断。 万一……我是说万一,由于某些不可预知的原因,外线友军未能按计划及时对敌后实施打击,或者合围动作稍慢…… 那么,承担内线防御重任的部队,承受的压力将会超乎想象。” 他看向卢将军,眼神郑重: “所以,在最坏的情况下,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于友军的准时配合。自己的防御体系要足够坚韧,要有独立支撑更长时间,甚至……在必要时,独立组织撤退的计划。” 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意思很明白,别把宝全押在汤的第20军团一定能及时帮你解围上,得做好靠自己硬扛到底,甚至被“卖掉”的心理和实战准备。 卢将军愣了一下,显然听懂了方默的弦外之音。 但他脸上随即浮现出一股滇军特有的、带着些许地域自豪感的刚毅之色: “方司令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不过,我滇地子弟,此次出省抗战,父老乡亲相送之时,我等便已发誓,国之不存,家将焉附?誓与倭寇血战到底,不成功,便成仁。” “我六十军既奉命守土,自当竭尽全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弹。至于友军能否及时来援……我相信李长官的指挥,也相信友军同袍的抗战决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默知道,卢将军或许理解了风险,但作为一名受命守城的将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抉择,有些话不能说得更透了。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卢将军,保重。盼你捷报频传。” 卢将军用力握住他的手:“方司令也保重,后会有期!” 第318章 第31集团军扩编,下辖两军五师 送走卢将军后不久,战区正式的调整命令和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嘉奖令,几乎同时抵达。 方默的第五战区北路军总司令、前敌总指挥的临时职务被解除。 而他和第31集团军,则被要求移防至彭城西南方向的萧县地区,进行休整补充,并负责警戒彭城左翼(西侧),防备鬼子可能分兵绕过微山湖,实施大范围的侧翼迂回包抄。 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背靠陇海铁路,确实是休整和作为预备队的好地方。 也体现了李长官对方默这柄利剑的重视,既要让他休养,又要放在关键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而随命令一同下来的嘉奖和扩编通知,则让指挥部里的参谋们精神一振。 嘉奖令自然是各种褒扬之词,“忠勇奋发”、“指挥若定”、“勋绩彪炳”等等,又是授予方默各种勋章,又是对第31集团军有功人员集体记功、授勋。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份在方默多次要求后,终于下来了的编制调整命令: “……为适应战局需要,充实抗战力量,兹决定,扩充陆军第31集团军编制如下……” 之前只是要来了第31集团军的番号,现在有了台二庄歼灭鬼子一个半师团的战果,新的下辖番号也终于给到方默手上了。 整个第31集团军下辖2个集团军,6个师。 其中原来的第69军番号自然还在,依旧下辖第103师、第109师、以及第21独立旅两师一旅。 并新组建了第86军,将刚刚在浙赣地区组建的预备第4师作为补充单位,划给了方默,允许将其打散,补充到各单位去。 此外还给了方默新编第198师,新编第199师两个番号。 其中新编第198师,新编第199师由部分湘省保安团扩编而成,基本没什么战斗力,目前还在赶来第五战区的途中。 这次,方默觉得自己也算对得起孟凡了了,至少正规的师级番号是给他要到手了。 按照命令,第86军下辖新编第198师、新编第199师两个师。 而预备第4师这个番号则是由第31集团军直辖。 同时,命令上还写道: “另,允许第31集团军视情况,自行组建若干补充旅、直属炮兵团、战车营、工兵团等特种部队,以增强战力……” 这份命令,意味着方默的部队,正式成为了拥有两个军、五个师正式番号,并允许大量扩充直属部队的庞大战略集团。 一个拥有五个正规师级番号的集团军军长,这在派系林立的国军中,已经可以算的上是一方诸侯了。 显然,台二庄的大捷,让最高统帅部不得不给予方默更重的权柄和更大的编制,以酬其功,也希望他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方默看着命令,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扩编是好事,意味着更强的实力和更高的自主权。 但这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复杂的内部管理,以及……更引人瞩目的位置。 树大招风。 而且,这些番号背后,恐怕也少不了高层平衡各方势力的考量。 是时候和老领导,主政西北的张冶中联系一下了。 “命令各部,按计划向萧县转移。同时,以集团军名义,拟定详细的补充和整训计划。”方默收起命令,直接吩咐,“兵员、装备、粮饷,该要的,理直气壮地向战区、向军委会要。 但也要做好自己要解决大部分的准备。” “是。” 几天后,第31集团军主力开始有序向萧县地区转移。 沿途,可以看到后方正在向前线输送物资和兵员的车队,也能看到正在抢修工事的其他部队。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得知扩编的消息后,更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方默坐在装甲指挥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象。 春意渐浓,田野间已有新绿,但战争的阴云却愈发厚重。 他知道,短暂的休整期可能不会太长。 鬼子在南线的动作,恐怕已经开始了。 而他,和这支刚刚经历血火淬炼、又将迎来新一轮扩充的部队,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迎接更加严峻的考验。 路过一个正在行军的小队伍时,方默让车慢了下来。 那是几个伤愈归队的老兵,背着行囊,一瘸一拐却又坚定地追赶着大部队。 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伤疤,却笑着对同伴说:“等到了萧县,咱也是正经的第86军老弟兄了,说不定还能混个排长当当。” 他的同伴捶了他一下:“美得你,先想着怎么把枪法再练准点吧,孟师长说了,下次要打更大的仗。” “打就打,谁怕谁啊,跟着孟师长,跟着方司令,打鬼子就是痛快。” 装甲车缓缓驶过,方默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 另一边,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来自全国民众的期盼,如同两股巨大的推力,将源源不断的兵力与物资,汇聚向彭城这座古老的枢纽。 短短十数日内,第五战区的兵力急剧膨胀。 原本战区直辖及配属的各部,加上新调来的滇军第60军、中央军第20军团主力,以及从其他战区、后方整训地紧急抽调来的各路部队,包括西北军、东北军残部、湘军、粤军等不同系统,总计达到了惊人的近70个师。 总兵力直逼60万人。 这是一个空前庞大的数字。 从天空俯瞰,以彭城为中心,北至台二庄、韩庄,东至临沂、郯城,西至微山湖、沛县,南至宿县、永城,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旌旗蔽野,营帐连绵,车马辚辚,人声鼎沸。 通往彭城的各条公路、铁路上,满载士兵、火炮、骡马、粮秣的列车和车队日夜不息。 车站、码头成了最繁忙的地方,卸下的物资堆积如山。 各地口音的士兵混杂在一起,操着“格老子”、“中不中”、“丢雷楼某”、“娘希匹”等各种方言。 彭城城内,更是将星云集,各种司令部、指挥部、联络处如雨后春笋般设立。 高级军官的汽车不时呼啸而过,传令兵骑着自行车或快马在街道上穿梭。 茶馆酒肆里,充斥着关于战局、关于方默、关于鬼子下一步动向的争论和猜测。 一种混杂着乐观、亢奋、焦躁乃至几分虚幻的必胜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第319章 收获与休整 李长官坐镇第五战区司令部,每日接见各部将领,听取汇报,下达指令,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箭头和番号,他胸中豪情万丈。 近70个师,60万大军。 优势在我! 这是自抗战爆发以来,国军在一个战略方向上集结的最大兵力集团。 手握如此重兵,又有台二庄大捷的胜利经验和士气加持,他坚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和机会,在这里导演一场决定华中乃至全国战局的辉煌战役。 ----- 彭城西南,萧县。 这里的气氛,与彭城核心区和外围活跃的战线相比,要显得沉静和有序得多。 第31集团军的司令部设在这里,各部按照划定区域,正在紧张地进行休整、补充和训练。 方默则是在指挥部内,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凝神阅览。 此战,歼灭鬼子近一个半师团,击毙1名鬼子中将,3名鬼子少将,佐级军官无数。 光是师团长矶谷廉介和三个少将旅团长,就给他贡献了25000功勋值,总共获得的功勋值更是超过了10万。 当然,消耗也是巨大的。 光是打出去的各类炮弹,就超过30万发,投下的航空炸弹也有近1000吨,打出去的枪弹更是无数。 可以说,鬼子的一个半师团,从被围到被全歼,连1周都坚持不住,就是因为方默一直在用功勋值抽奖获得弹药。 4万多的鬼子,完全是在包围圈里,被火力活活堆死的,都没坚持到援军到达。 看着系统界面上,还剩6万多的功勋值,方默笑了。 全抽了话,至少能抽出1-2个步、炮、工、装甲各类单位齐全的师级部队,还能多出一些飞机、军舰之类的。 但他没有直接开抽。 原因也很简单,彭城周边的部队已经快摆不下了。 李长官和江城方面的乐观,使得彭城周围汇聚了太多部队,运输线路已经不畅了,而军人是要吃饭的。 苏北鲁南的粮食产量确实不少,但连续的战火下,整个征收、供给系统已经废了。 就连31集团军的军粮,也已经开始供给不及时了,其他那50多万大军的军粮能送到手上的有多少?方默不敢想象。 对于接下来的会战结果,他是抱着悲观态度的。 他的第31集团军经过连续作战后,还能不能继续发挥出战前的实力,他也不敢打保票。 毕竟除了人员伤亡,他作为火力输出主力的那些飞机、坦克、火炮等技术兵器在这次战斗中,损失也是不小。 尤其很多火炮,身管已经到了寿命,或是在激烈的战斗中已经因为连续发射炸膛了。 以系统兵为主的109师等单位或许在抽奖补充单位后,还能继续作战。 但周卫国、孟烦了等人的部队呢? 如今方默做了第31集团军的司令,感觉自己离下边,反而远了。 为了得到真实的,第一手的情况,他决定趁着这段时间的休整,先去下边实地去看看。 他首先去视察了周卫国的第103师。 103师在长途奔袭切断第10师团后路以及后续的阻击战中,伤亡不小,老兵损失较多,但骨架还在,士气也还高昂。 周卫国陪着方默巡视营地。 士兵们正在操练,虽然不少是新补充进来的兵员,动作还稍显生疏,但练得很认真。 “司令,您给的那些训练大纲和战术教材,我们正在抓紧消化,组织军官和士官先学,然后推广到全师。”周卫国汇报道,“特别是步炮协同、小分队突击这些,兄弟们兴趣很大。” 今时不同往日,方默如今不仅是享誉军界的‘大夏之虎’,还是中将加上将衔的集团军司令,周卫国很是拘谨,也不再叫学长了,一口一个司令。 方默自然也感受到了,但他暂时也没想到解决办法。 他扭头看着训练场上,一个排的士兵在军官指挥下,模拟进攻一个,有负责火力压制的,有负责迂回的,有投掷手榴弹的,虽然配合还不够流畅,但已经有了雏形。 “不错。”方默点头,“老兵是种子,要把他们散下去,把新兵尽快带出来。装备补充方面呢?” 周卫国苦笑一下: “战区补充了一批,但杯水车薪,而且型号杂乱。步枪有汉阳造、中正式,还有少量缴获的三八式。机枪更是五花八门。弹药基数也不足。” 方默早有预料:“战区补给困难,我知道。我们主要还得靠自己。名单报上来,缺额我来想办法。轻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和通讯器材,这些是战斗力的倍增器,我尽量给你补充。” “是!”周卫国精神一振。 他知道方默有特殊渠道,现在这么大包大揽,就意味着能弄来他急需的好家伙。 “另外。”方默停下脚步,看着周卫国,“你们师这次打得苦,功劳也大。新兵补充我优先给你,军官和士官如果有缺口,可以从随军军官教导队和伤愈归队的老兵里优先调配。 我要的是一支随时能拉上去打硬仗的103师。” “司令放心。”周卫国挺直腰板,“103师随时准备着,我周卫国绝不给您丢脸。” 接着,方默又来到了孟烦了的新编第198师驻地。 新198师是以部分湘省保安团和当初新2师的老底子为基础组建的,采用2旅4师的编制,骨干相对较少,因为新2师的伤亡也不小,所以新兵比例极高,成分更是复杂。 操练场上显得有些混乱,口令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孟烦了穿着一身新军装,正扯着嗓子,连骂带比划地看着手下军官训练一群新兵走队列。 “诶诶诶,那个谁!你同手同脚了,走路会不会?跟老娘们扭秧歌呢?” “看齐,看前面弟兄的后脑勺,不是让你看天。” “枪!枪端稳了!那是你的命,不是烧火棍。” 看到方默过来,孟烦了赶紧跑过来,抹了把汗,有些不好意思: “司令,您来了。这帮新兵蛋子,忒难带了,啥都不会。” 第320章 兰封会战?准备西进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