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全村吃野菜,你上山捡肉?》 第1章 未卜先知 大周,景元十四年,三崖村 大雪飘飘,北风呼呼,又是一年荒年。 村东头的陈家,一个年轻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越想越气。 “真是畜牲啊,败家子!” “这马上要过冬了,家里的口粮全被你他娘的卖了,这是想把全家饿死在这个冬天啊!” “你倒好一走了之,留下这烂摊子给我,要不我也重开算了……” 年轻人名叫陈俊,本是二十世纪的有痔青年,从小镇做题家到社畜,日子过得虽然平淡,但也还算舒坦。 可惜下班途中救了一对落水母女,人是救起来了,自己却没上来。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成了这三崖村的陈俊。 本以为是老天看他心善,想让他重活一世享享福,可看完原主的记忆,却不由的想直接重开。 原主今年十八,母亲早亡,家中全靠老爹和大哥撑着。 老爹是个猎户,早些年当过兵打过仗,也拿到了一些军功,生活还算不错。 许是原主出生时老爹正好去打仗了,等老爹打完了仗回来,母亲就走了; 那时陈俊还小,加上母亲早逝,老爹觉得亏欠,所以一直很宠着原主,渐渐的就被惯坏了。 别人家的孩子,十四五岁都下地干活成家了,就原主到了十八岁还整日游手好闲四处惹祸。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该溜子,小混混,用村子里的话来说就是个泼皮。 今年是荒年,家中本就没什么存粮,老爹不久前上山打猎,结果碰到了熊瞎子,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但也摔断了腿。 这治疗花了不少钱,如今还拄着拐,家中愈发紧巴,但日子还算能过下去。 可这原主仗着自己有点姿色竟然去勾搭赵员外的女儿,还在“好兄弟”的蛊惑下卖了家中过冬的存粮,换了个玉镯准备送去,只为薄红颜一笑。 可原主不知道的是,赵员外的女儿,那是三崖村里正儿子看上的女人。 里正是啥,那可是村长。 这不,还没薄红颜一笑就被里正儿子带人摸黑打了一顿,差点没冻死在村口,还是大哥陈田二哥陈朗给抬回来的。 至于那玉镯,都碎成渣了,现在过冬的粮食没了,玉镯也没了。 “荒年,没有粮,这里的冬天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陈俊真是无语了,怎么就重生到这么一个败家子身上呢。 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像其他主角一样,制盐、酿酒? 可私自制盐是犯法的,酿酒,现在都快饿死了,哪里还有粮食酿酒。 “话说穿越者不都是带系统的吗,我怎么没有?” 陈俊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什么,尝试在脑中呼唤。 “系统?统子?……爸爸!” 【在】 陈俊:…… 这系统好像在占他便宜啊! 不过他也没再纠结这个,现在当务之急是知道系统的能力,于是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你能干嘛?” 【本系统不能干】 陈俊:??? “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用?” 【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 陈俊呼吸急促了几分,这能力用好了,那不是岂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陈俊按捺住激动继续在脑海中说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刷! 陈俊的眼前出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光幕中一个竹筒疯狂摇晃最后掉出三根竹签。 三根竹签竖着排列,上面写着文字,而竹签的上方还有两行文字。 【命格:未知】 【今日运势:平】 【小吉:东崖山南边山腰,一只松鸡被藤蔓缠住,吊死于林间,午时前去或许会有收获。】 【中吉:东崖山西峰有一头小鹿落单,带上猎弓,或许能有收获。】 【大凶:一头受伤的熊瞎子从北崖山逃亡到了东崖山,正在为冬眠做准备,若能猎杀可以大赚一笔,但需小心熊瞎子的反击。】 第2章 分家 陈俊看着竹签上的文字顿时一喜,还真是未卜先知。 虽然没有帮自己直接预知荣华富贵,但至少不用担心饿死了。 “吊死的松鸡?这不是白捡的肉吗?” 陈俊看着这文字嘴角不禁上扬,要是每天都能捡到肉,这日子肯定能一天天的好起来。 “落单的小鹿,这好像也可以试试。” 陈俊虽然没打过猎,但小时候跟爷爷上过山,那时候还是允许打猎的,只是陈俊当时太小了,只能跟在爷爷后面看着。 当然陈俊的爷爷也就是打些鸟啊,兔子什么的,大猎物没打过。 陈俊到是从爷爷那学到了做些小陷阱,捉山鸡什么的再合适不过了。 射箭的话陈俊会一点,那时候的农村手机还没有流行,陈俊总偷爷爷的猎弓玩,但他力气不够,拉都拉不开。 后来爷爷给他做了一把小的,陈俊可以说是玩的不亦乐乎,不能说百发百中,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原主老爹就是猎户,家里肯定有猎弓,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有小时候那水平没。” 陈俊苦笑一声,不过有系统帮他找猎物的话,他还是有信心能打到猎的。 至于第三签,陈俊看都没看,先不说大凶两个字,那熊瞎子也不是他能惹的起的。 陈俊心念一动,选中了第一签,其余两签便消失不见了。 那第一签化作流光融入了陈俊的身体,顿时他的眼前便浮现出一个光球为他指引方向。 “看来一次只能取一签……” 陈俊有点失望但也只是有一点。 “系统,这个是每天都能占卜一次吗?” 【是】 陈俊松了口气,要是能每天占卜一次就还有机会,这次先饶了那头小鹿吧。 他正准备穿好靴子出门,就听见堂屋传来吵闹声。 陈家堂屋 实木的四方桌旁坐着四人。 主坐的是老爹陈有能,陈有能今年五十好几了,头发斑白,面色焦黄,但因为当过兵,身体还算不错,只是摔断了腿,如今只能拄着拐。 左边的是陈家老大,陈田,陈田今年三十了是家里唯一成了家的,四方脸,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老农民。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身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是他的妻子刘晓巧。 右边的是陈朗,陈家老二,此时正捧着一本《春秋》在读,一脸书生模样,陈朗今年二十二了,已经过了童生的考试,明年就会去参加三年一次的乡试。 “分家,今天必须分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晓巧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少说两句吧。” 刘晓巧身边的陈田无奈开口。 “陈田你什么意思,今天我还就要说了。” 刘晓巧猛的站起来,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主座的陈有能: “爹,不是我说,你也太惯着小俊了,你看这个家还有家的样子吗。 连过冬的粮食他都卖了,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饿死吗?” 陈有能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过后沙哑的开口: “你想怎么分?” “爹,你别听她的,不就是粮食吗,我去借就好了……” 陈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刘晓巧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借,你说的好听,这大荒年,你上哪去借,刘家都快被你搬空了。” 刘晓巧听到这话更生气了,这几天家里的粮食还是陈田从她娘家借来的。 “分家就分家,别扯这些了。” 陈有能拍了拍桌子,严肃的开口道。 另一边厢房里,陈俊穿好靴子,听着争吵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刚一开门就见六岁的侄子陈庆丰在院里玩雪,见陈俊出来本能的后退一步,然后怯怯的开口: “三叔,你醒了,爷爷叫你醒了去堂屋。” 陈俊看着这个头发有些发黄,身材干瘦的孩子不免的有些心疼。 他想上前摸摸他的头,可陈庆丰转头就跑了。 陈俊尴尬的收回了手,连小孩都怕他,原主是有多出生啊。 堂屋的争吵暂时停了,刘晓巧嘴上说着分家,可真要提要求时,她也说不出口了。 这时陈俊开门迈步走了进来,垂头喊了一句:“爹,大哥,大嫂,二哥。” 四人这才抬头看向他,陈俊被这眼神看的很不自在,可那又能怎么办,原主闯了那么大的祸,要是换做他早把原主逐出家门了。 陈有能看着陈俊那鼻青脸肿的样子,眸光一软,“过来坐吧,先吃饭。” “爹!” 刘晓巧见陈有能还是这样惯着陈俊忍不住喊了一声。 陈有能没有说话,她又看向陈田和陈朗两人,两人都是低着头。 陈俊看着这场景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他都已经打算好了,打也好,骂也好,可偏偏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爹,大哥,大嫂,二哥,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陈俊的声音很小,但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四人一脸震惊的看向陈俊,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他竟然会主动认错? 刘晓巧更是一脸的不信,自他嫁入陈家以来不管陈俊做过什么错事从来没见过他认错,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朗也放下了手中的书,仔细打量着陈俊,这还是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弟吗? 陈田则是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他这个弟弟长大了。 陈有能胸膛起伏,似乎有些激动,念叨着:“知道错就好,知道错就好,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快坐下吃饭吧。” 陈俊也有些懵逼,自己不就认个错吗,怎么都这么大反应,做错事难道不该认错吗? 陈田扯了扯媳妇的衣角示意她去盛饭。 “拉我干嘛,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吃饭。” 刘晓巧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谁知道陈俊还会不会有下次。 陈田还想替三弟辩解些什么,但看着媳妇那认真的眼神,终究没说出口。 “大嫂,我知道您生气,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如果还有下次,也不用分家了…我走。” 陈俊看向刘晓巧认真的开口道。 这话一出,陈田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三弟都这样说了,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大嫂,看来三弟这次确实是知道错了。”陈朗也放下了书开口说道。 刘晓巧也没想到陈俊会说出这样的保证,她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起身去了厨房。 堂屋内就只剩下陈家四人,陈田作为大哥率先开口道: “家里没有粮了,我下午出去一趟,看能不能借些粮回来,二弟明年还要参加乡试,就在家好好看书,三弟你就在家好好照顾老爹吧,别出门了。” 陈俊听到这里心里不由的心生愧疚,“大哥,辛苦你了。” 很快几碗粟米粥就被端了上来,这都不能算粥了纯粹就是米汤。 陈俊实在吃不下这个,而且他刚穿越过来,也不是很饿。 正好侄子陈庆丰走了进来,他便将自己的那一碗粟米粥递了过去。 “吃吧,三叔不饿,你还长身体呢,多吃点。” 第3章 上山 吃完饭陈田便出了门,不知道去哪借粮了,陈朗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研读。 陈俊本来想偷偷上山的,但又怕他们担心,于是跟老爹说了一声。 “爹,我上山打点柴回来,家里柴不多了。” 陈有能眉头一皱:“这刚下完大雪路滑,等你大哥回来,让他去吧。” “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在山脚下打点柴,不上山。” 陈有能哪里肯信陈俊是去打柴的,拄着拐杖就冲了出来。 此时陈俊已经拿好柴刀背上了柴马,见陈有能冲出来连忙喊道: “爹,你咋还不信呢,我真是去打柴,天冷,你快回去歇着吧,我马上就回来。” 陈有能见陈俊这副行头终于是放心了一点,嘱咐道: “那你快去快回,去东崖山打就好,别去其他地方。” “知道了。” 陈俊应了一声便往东崖山走去。 三崖村之所以叫三崖村就是因为这村坐落在三座山的山脚,三面环山,只有南面是平地,也是出村的唯一通道。 这三座山分别是东崖山、北崖山和西崖山,而之所以叫崖山,是因为这三座山的背面都异常的的陡峭,说悬崖峭壁也不为过,只有环三崖村的这一面相对来说平坦,可以上山。 这里是大周的边界,崖壁的另一边就是其他国,虽然很少有敌人来犯,但这里的条件并不是很好,村民都是靠山吃山。 陈有能之所以嘱咐陈俊在东崖山打柴就是因为东崖山没那么高嵩,而且基本上被村里的猎户探过,没有什么猛兽。 西崖山相对东崖山来说比较陡峭,野物也多,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会去西崖山打猎,陈俊的老爹陈有能就是在西崖山撞见的熊瞎子。 但基本不会有猎户冒险进北崖山,那里可以说是原始丛林,不仅山脉高嵩入云,更是有山君坐镇,常年大雾封山,即使是有经验的老猎户进去也会迷了路。 陈有能见陈俊离去,便拄着拐杖有些踉跄的走回了房间。 刘晓巧洗完了碗筷走了出来,见老爹没有拦住陈俊,阴阳怪气的说道: “爹你还真信他去打柴啊!说不准一出门就丢了东西去玩了。” 陈有能没有说话,其实他想过,可自己又拿什么拦,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爹,你就惯着他吧。” 刘晓巧转身便离开了,她要去挖些野菜回来,没有肉就算啦,野菜还是得弄些回来的。 东崖山上,虽说看着不远但还是望山跑死马,不知不觉陈俊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陈俊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正好在头顶,“午时要过了,我得快点了。” 虽说小时候也经常走山路,但这刚下过雪,他也不敢走太快,只能根据系统的指引一步步往南边山腰走去。 南山腰向阳,较薄的积雪已经快化了,但却更加的阴冷。 “咦,这是兔子的脚印,看来这附近有一个兔子窝。” 陈俊眼睛一亮,这要是做个陷阱,说不定能捉到几只兔子。 他小时候见过爷爷做绳套陷阱来捉野兔,其实还是挺简单的。 “可惜了这次没带麻绳,也不知道这草绳够不够结实。” 陈俊自言自语着,没过多久兔子的必经之路上就多了几个绳套陷阱。 做完这一切后他继续朝前走去,按照系统的指引,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应该就有一只被藤蔓缠住吊死的松鸡。 又走了几步,果然见到一只三四斤的松鸡,倒吊着脚挂在藤蔓上,离地大概一米多的地方。 “呦呵,还不小,这种松鸡刚入冬的时候正养膘呢,肯定好吃。” 陈俊将松鸡取下用草绳绑在了柴马上。 现在还早,陈俊也不想就这么回去了,原本他就是来打柴的。 这个年代山民打柴也只能捡枯木,打树枝,或者捡被雪压塌的树木。 若是没有官府的文书,打了成木那是要受罚的。 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的陈俊来说打柴还是挺简单的,无非就是费些力气。 将柴火整齐的堆放在柴马上,刚准备背起柴马下山,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兄弟你没事吧。” 说话的人是原主的好兄弟李宝瑞,就是这个比崽子哄着原主把粮食卖了,然后买副镯子去找赵员外的女儿赵茜表白的。 先不说赵茜看不看得上那镯子,他猜这李宝瑞是知道里正儿子喜欢赵茜的,却不告诉他,还害他被打一顿,对于这种人陈俊自然不想理。 “滚!” “不是,兄弟你咋还生气了,我是真不知道里正那儿子喜欢赵茜啊。” 李宝瑞憨笑一声继续说道: “也就是昨天我没在,不然我肯定帮你出头,里正儿子怎么了,敢跟我兄弟抢女人那就是找死。” 陈俊冷冷的看着他,手却已经往腰间的柴刀摸去: “说完了没,说完了滚。” 李宝瑞见陈俊这副样子也是纳了闷,平时他可不是这样的,突然他看见了陈俊柴马上挂着的松鸡,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小子是打到了好东西,难怪叫自己滚。 “呦,陈老弟这运气好啊,这松鸡差不多都快四斤了吧,我拿去县城换点钱,咱哥俩喝酒去。” 李宝瑞说着便往陈俊的柴马摸去。 可还没摸到鸡呢,只感觉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一把柴刀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李宝瑞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声音发颤:“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快把刀收了。” 陈俊握刀的手又加了一点力直接抵在了李宝瑞的脖子,只要他轻轻一划就能要了李宝瑞的命。 他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那你给我笑一个,笑得出来我就不杀你。” 面对这种人,陈俊绝不会手下留情,这哪是兄弟,简直就是恶魔。 “那个兄弟,一只鸡而已,我不要了还不行吗,不至于…不至于。” 感受着脖子的刺痛,李宝瑞是真的慌了神。 “不至于?你骗我把家里的粮全卖了,现在跟我说不至于。” 陈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李宝瑞面色一僵,这陈俊不会来真的吧,连忙开口:“我赔你,我把我家的粮给你一半。” 陈俊自然是不会信他的鬼话,这种一毛不拔的人怎么可能赔自己,当然他也就是吓唬吓唬,这年代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谁稀罕你那破粟米,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陈俊一脚踹开他然后背起柴马就往山脚下走去。 李宝瑞瘫倒在地,一脸的惊魂未定,这陈俊今天是咋了,吃火药了吗,一点就炸? 第4章 回家吃肉 陈俊下山时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到了西崖山山头,都快申时了。 “得亏来得早,不然这鸡就被李宝瑞捡去了。” 等陈俊回到村口已经申时了,不少村民也同样往回走。 村口有座桥,过了桥也就意味着进村,这大冬天的村民基本都窝在家里,但总有闲不住的在村口唠唠嗑。 妥妥的村里情报部门,路过一条狗都得说两句,更别说陈俊这个泼皮了,那妥妥的反面教材,饭后闲谈的重点对象。 对此陈俊也没有办法,秉持着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 陈俊主动打了声招呼:“赵叔,陈婶聊着呢?” “陈家三郎啊,这是打柴回来了,呦不错嘛,还捡只松鸡。” “嗨,运气好罢了,我先回去了,天冷,你们也早点回。” 陈俊客气两句便往家走去,没走两步又传来了陈婶的声音。 “陈家三郎,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你大哥好像和赵员外吵起来了,我路过的时候听了一下,可凶了,搞不好都得打起来。” 陈俊一愣,大哥和赵员外吵起来了?不会是因为自己的事吧? “陈婶,你慢慢聊我先走了。” 他也不敢耽搁,直奔赵员外家去,赵员外家在村子的最里面,好在村子不大,很快就到了。 等陈俊赶到时争吵已经结束了,赵员外家大门紧闭,陈田两手空空坐在大门外的树下,脸色却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俊看着陈田两手空空,就知道他没有借到粮。 陈田见弟弟走了过来,立马恢复了笑脸,“三弟回来了,这是打柴去了,不错,三弟懂事了。” 陈俊看着大哥那被晒得黝黑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咋了,累了?没事大哥来背。”陈田笑着去接陈俊身上的柴马。 陈俊摇了摇头,侧身把柴马上绑着的松鸡露给陈田看,认真地开口道: “哥,咱不借粮了,咱回家吃肉。” 陈田一愣,又看了一眼柴马上的松鸡,随即哈哈一笑: “好,回家吃肉。” 陈家大院 陈有能坐在堂屋门口时不时看一下太阳的方向,刘晓巧坐在院子里摘着野菜,要是陈田没有借到粮,这就是他们全家的口粮了。 “爹,这都几时了,这小俊还没回来,不会是又跑县城去了吧。” 陈有能脸一黑:“别絮叨了,你二弟还在看书呢,安静点吧。” 刘晓巧闭上了嘴,但心里还是犯嘀咕。 原主虽然是个泼皮,但对家里人还是相当尊敬的,从来不打扰二哥看书,也不会去惹大嫂生气。 所以刘晓巧嘴上没少说陈俊,但心底里还是希望陈俊能变好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刘晓巧刚摘完菜就见陈田两手空空走了进来,没好气地说道: “就说你借不到粮吧,要是没老娘,这一大家子连野菜都吃不到。” 刘晓巧刚说完,陈俊的声音就从陈田身后传出。 “大嫂,今晚不用吃野菜,吃肉。” “还吃肉,我看你是饿疯了吧。” 陈俊没有再解释什么,将柴马放下后取下了上面挂着的松鸡。 “松鸡?还是这么大的!” 刘晓巧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俊手里的松鸡,随后像是想到什么: “你真上山了,这松鸡是你打来的?” “打柴的时候捡的,我哪会打猎啊。” 陈俊憨憨一笑,将松鸡交给了刘晓巧。 刘晓巧拿着已经冻僵了的鸡,心里却感觉格外的暖和,跟做梦一样。 “要不还是别吃了吧,这一只鸡能换个二十斤粟米呢,够家里吃好几天的。” 刘晓巧有些犹豫了,这一大家子已经快一个月没吃肉了,大家都馋,但现在没有粮食,这鸡一顿就没了,要是换成粟米能吃好几天呢。 陈俊想解释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大嫂说的也没错,明天能不能捡到肉还是个问题呢。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陈有能开口了:“这松鸡是三儿带回来的,他想吃就做了吧。” “可是……” “晓巧,粮的事我再想办法,这鸡就做了吧。”陈田也劝道。 “那好吧。” 陈晓巧想了想也是,陈俊能带回来大家一起吃,都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她要求的太多了。 她吃不吃无所谓,主要是自己的孩子也能分口汤喝。 没过多久陈庆丰浑身是泥的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进屋陈庆丰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顿时眼睛一亮,准备跑去厨房看看,但被陈田拦了下来。 “这又去哪玩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爹爹,今晚是不是有肉吃,我闻到肉的香味了。” “就你小子鼻子灵,这是你三叔带回来的,你可别多吃,知道吗?” “知道了。” 陈庆丰听到这话笑着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刚劈完柴的陈俊顿时就不乐意了: “大哥,你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哪有你这么教小孩的。” 陈田憨厚一笑:“这不是亲兄弟明算账吗。” “账可不是这么算的,要真是这样,那我欠你的可就还不完了。” “自家兄弟也能吵起来,真有你们的。” 刘晓巧端着一个装满鸡肉的陶盆从厨房走了出来。 陈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拉着儿子进了屋,陈俊则是朝着陈朗的房间喊了一声: “二哥,先别看了,出来吃饭。” “好。” 听见二哥应了,陈俊也没再管那么多进了屋。 因为今晚有肉,所以刘晓巧就没有再煮粥了,不过野菜她还是煮了。 饭桌上陈朗看着一大盆的肉也是一愣,要怪就怪他看书太认真,根本没听到陈俊带回来松鸡的事。 “大哥,家里不是都没粮了吗?这怎么还整这么大一盆肉。” “这是三弟带回来的。” “三弟?” “没错,这确实是你三弟带回来的。”陈有能也开口道。 陈俊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不由的说道:“看我干嘛,都吃啊,还怕我下药?不吃我自己吃。” 说着夹起一块鸡翅就往嘴里塞,陈朗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三弟被鬼附身了呢。 在这个时代,要是一个性格发生特别大的变化,那可是要请道士来驱魔的。 大家见陈俊动了筷子,也夹起来了肉,但那两条鸡腿却迟迟没有动。 陈俊见状直接夹了一条放到了老爹的碗里: “爹,你正养身体呢,多吃点肉,好得快。” 陈俊说完又将另一条夹到了陈庆丰的碗里,“小孩子长身体,也多吃点。” 陈庆丰看着碗里的鸡腿顿时眼睛亮了起来连忙开口:“谢谢三叔。” 小孩子哪懂那么多道理,有吃的就开心,但其他人想的可就多了。 第5章 各怀心事 吃完饭后就各自回了房。 陈家有两间厢房,一间正堂屋,两个厢房都有两个房间。 左侧的厢房是陈田小两口的,也就是陈田成家了,所以才有了两个房间,陈庆丰一个房间,小两口一个。 其实陈庆丰还小跟爹娘睡也没问题,但陈有能想让这小两口再要一个,这才给陈庆丰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右侧的厢房也有两间房,靠近堂屋的房间是二哥的,靠院门的就是陈俊的了。 陈有能这个家主自然是住在堂屋的。 陈家能有这么大的家业,那全是陈有能在战场上打拼出来的。 人如其名,陈有能确实是有点能耐,陈俊的爷爷辈起就是个猎户,陈有能也是从他老爹那学来的手艺。 要知道在古代猎户从军,那可都是精锐,无他,就因为猎户基本都会射箭,关键是还准。 陈有能就是靠着这高超的箭术,拿了不少战功,本来也是可以留在军营做个百将的,但陈有能更喜欢当猎户,再加上放不下这一大家子人,于是带着朝廷的赏赐回到了这三崖村。 厢房内,刘晓巧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轻声问道: “孩他爹,小俊他好像跟变了个人一样。” “小孩子嘛,长大了就知道懂事了,正常。” “可这变得也太突然了吧,以前他要是捡到松鸡,那肯定直接去县城卖了,今天竟然舍得拿回来吃。” 刘晓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都没看见小俊分肉的时候,爹都擦了擦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那咋了,不是好事吗?” 刘晓巧啧了一声索性坐了起来:“你咋就这么笨呢,一共两条鸡腿,一条给了老爹,一条给了咱儿子,你说小俊不会是想把爹哄高兴然后拿家里的田契去卖了吧?现在家里值钱的可就剩那几块田了。” “瞎说什么呢,小俊就不是那样的人。” 陈田皱了皱眉,他本来还是相信三弟的,但刘晓巧这么一说他也有点犯嘀咕。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我刚可看见小俊去咱爹房间了。” 刘晓巧推了推陈田:“要是爹真犯糊涂你可得拦着点,好歹也留点给我们呀,不能让小俊全拿了吧。” “你,唉…我能劝什么呀,那是爹挣来的田,他要给了小俊,我能说什么。” “可是……”刘晓巧还想说什么却被陈田按了下来。 “别说了,睡觉,要是真给了,明年开春我就去县城打个长工,至少也饿不死。” “你们这一家子就惯着他吧。” 陈田都这样说了,刘晓巧只能气呼呼地躺下,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堂屋 “爹,睡了吗?” 陈俊推开了老爹的房门,他来是想着跟老爹学点打猎的手艺的。 之前他也只是跟爷爷上过山,真要打猎,就他这两下子还没走到猎物跟前呢,早都跑了。 “唉……” 陈有能的叹息在漆黑的房间中响起,今天分肉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他摸着黑,拿起床头的火折子点亮了草灯,又从枕头下取出了一沓用粗布包好的纸:“这是家里的地契。” 陈有能一边说一边从地契中抽出了两张:“你大哥也不容易,给他们留三亩地,你二哥还要参加科举,也要花些钱,这些给他留着,其他的你拿去吧。” 陈俊一愣,自己啥时候说要地契了,他一把将地契全抢了过来,然后包起来塞回了老爹的枕头。 “爹这是干什么,我要地契干嘛?” 陈有能见陈俊一把将所有地契全拿了,顿时慌了神,可见陈俊又塞回了自己的枕头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让陈俊全拿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大儿子和二儿子解释。 “你不是来要地契,然后卖了去哄那个赵茜的?” 陈俊看老爹那一脸震惊的表情,这才明白,感情老爹这是以为自己用鸡腿讨好他是为了地契。 “爹,之前我是被李宝瑞那逼玩意骗了,人家赵茜那可是赵员外的女儿,咱三崖山的富户,哪会看得上我们这种猎户人家的孩子。” “看来咱的三儿是真的长大了。”听到这话陈有能不由的欣慰一笑。 “爹,其实我来是想跟你学打猎的,你也知道,因为赵茜的事,我现在在村里可以说是出尽了丑,要是我能学个打猎的本事,天天能吃上肉,那肯定威风。” 陈俊知道以原主的性格断然不会学打猎这种事的,但要是为了面子,那就合理了。 他这也是为了系统做好掩护,一个泼皮天天上山就能捡肉,这说出去谁信啊。 陈有能原本还疑惑这小子为什么突然要学打猎,但听到是为了面子,反倒觉得合理起来。 自己这儿子其实哪都好,就是好面子,那泼皮无赖随便哄两句,陈俊就找不着北了。 “你想学没问题,但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看还是算了。” “不会的,爹我保证认真学。” “那就行,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学吧。” 陈俊有些疑惑,这才几点,好像才刚入夜没多久吧,不过想想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是入夜就睡了,就是为了省点灯油。 陈俊点了点头,走出了老爹的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等陈俊离开后陈有能的眼角泛起了黄光,那被火光照亮的泪水。 他擦了擦眼角喃喃自语:“学打猎好……学打猎好啊。” 这就好比叛逆不学无术的孩子,突然跟自己老爹说想考大学。 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恨不得摆两桌大席。 陈俊路过二哥房间见房间还亮着油灯,于是敲了敲门:“二哥还没睡呢,我能进来吗?” “进。” 陈俊推开门时,陈朗还在借着油灯的亮光看着书,见陈俊进来这才放了下来。 “三弟有事吗?”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二哥你也别太辛苦,就算考不上还有大哥和我呢,我明天就跟老爹学打猎,以后这一大家子人也不用再饿肚子了。” “三弟有心了,你二哥我没啥本事,但读书自认为还是可以的。” 陈朗哈哈一笑,陈家三兄弟,就只有他读了书,大哥文盲一个,陈俊呢好在有二哥教,也还算认得几个字。 “二哥你有信心就好,我就不打扰了。” 陈俊说着,目光落在一本论语上,他轻轻拿起来翻开一看,其实跟前世的论语没什么区别,所以这应该是个与前世一样的平行世界。 他前世是小镇做题家出生,语文成绩不错,但这些文言文他也只能看得懂大概,毕竟谁没事去专门研究文言文啊。 陈朗见三弟看得入迷突然来了兴趣:“三弟,可还看得懂?” 第6章 小吉运势加成 “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认字都是你教的,哪里能看得懂这些。” 陈俊憨笑一声,将手中的《论语》放下。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书籍和自己那个时代有什么区别而已。 自己都有系统了,自然不需要靠科举这种东西。 “多读一点书总归是有好处的。” “二哥说的是,不知道二哥这里有没有关于大周的书,我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过县城,想从书里了解关于大周的事。” “关于大周的……” 陈朗呢喃了一句,随后小心地拿起油灯来到书架前取下了一本书: “关于大周的书,我这儿恰好有本《大周通史辑要》,是早年在书坊偶然寻到的。虽不是全本,但也记了开国到今上这百余年的沿革、州郡划分,你要是想了解全貌,这本正合适。” 陈俊接过看了一眼,书的边角已经磨的发毛了,看来二哥早就烂熟于心了。 纸页摸起来有些粗糙,字是小楷体,看样子是篆印的,上面还带着一点墨香。 “那二哥你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好。” 等陈俊离开,陈朗又拿起书看了一会,嘴角却不禁扬了起来。 他这个弟弟别说看书了,之前教他认字都是及其的不愿意,还是陈有能骗他要是能认字那才威风呢,这才肯学,现在能主动要一本书去看也不错。 “不急,慢慢来,只要三弟肯看书就好。” 翌日清晨 陈俊从床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 “占卜!” 随着陈俊心念一动,眼前的光幕中一个竹筒疯狂晃动。 三根竹签便掉了出来。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小吉】 【小吉:东崖山南面的白石潭,有鱼群躲在石底,带上鱼竿或许会有收获。(小吉运势加成:上鱼概率增大)】 【中吉:东崖山西峰有一群狍子出没,带上猎弓或许能有收获。】 【大凶:北崖山的熊瞎子被老虎袭击,逃命到了东崖山,若能猎杀可大赚一笔。但需要小心熊瞎子的反扑。】 小吉和中吉挂签变了,命格也变成了山民。 “看来昨天那只落单的小鹿找到鹿群,狍子的话应该比鹿好猎,毕竟网上都说狍子是傻狍子,你给它来一刀,它可能还会回来看你一眼。” 陈俊暗自想着,不过他是不信那狍子能这么蠢。 “看来还是得先学会用猎弓,不然就这么抓只狍子回来,谁信啊。” 陈俊只是简单想了一下就放弃了猎狍子这个想法,至于熊瞎子,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不过要真能把这熊瞎子猎了,几十两银子都算少的了。 他心念一动那枚小吉的挂签便被取下,其余两枚则是消失不见。 “现在是山命,占卜就是山里的事,要是以后命格变了,说不定占卜的就是别的事了。” 不过陈俊也没有多想,现在关键的是要填饱肚子,吃饱了饭才能想其他的。 今天的任务,钓鱼! 陈俊刚穿好靴子就听见大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俊,起了没,吃饭了。” “知道了大嫂,马上来。” 来到院中简单洗漱一下后便去了堂屋,堂屋里大哥和二哥早就到了,另一边厢房刘晓巧也给陈庆丰穿好了衣服,拉着往堂屋走了过来。 “娘,今天还有肉吃吗?” 许是昨天吃了肉,陈庆丰不由得对吃饭格外的兴奋。 “哪有人能天天吃肉的啊,不过昨天我特意把鸡杂留了下来,今天喝鸡杂粥。” 别说小孩子想吃了,是个人都想,可就算是陈有能腿没伤的时候,陈家也能天天吃肉,毕竟打猎都是十打九空,运气占很大一部分。 “好哎,鸡杂粥我要喝。”陈庆丰也不贪心,有鸡杂似乎也不错。 陈俊看着那飘着油花的鸡杂粥,犹豫了片刻后端起来喝了一口,差点没直接吐出来,不能说难喝,只能说卡嗓子。 “看来以后有钱了还是得整点细粮。” 刘晓巧喝了一口粥随后踢了踢身旁的陈田。 陈田不为所动,刘晓巧没办法只好主动开口: “爹,我看昨晚小俊去你房间了。” 陈有能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粥,刘晓巧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当然知道刘晓巧想问什么。 “三儿说想跟我学打猎,让我教教他。” “打猎?” 刘晓巧有些难以置信,学打猎要半夜去,吃饭时不能说吗? “爹,真没其他事了?” “不然呢,你以为什么,怕我老糊涂了,把家里的地全给三儿?” 陈有能没好气的说道,虽然他昨晚也很意外,但并不妨碍他在儿媳妇,面前装淡定。 “爹,你这话说的,我不就问问。” 刘晓巧确定家里的地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打猎,那是不是以后天天都能有肉吃了。” 陈庆丰哪知道,打猎基本都是十猎九空,但想吃肉是真的。 “是啊,以后天天都有肉吃。” 陈俊笑着摸了摸陈庆丰的头,然后将自己那半碗鸡杂粥倒在了他的碗里。 他是真喝不下,等晚上回来吃鱼好了。 “爹,我吃好了,你教一下我怎么布置陷阱,昨天我上山的时候发现了兔子,应该能碰碰运气。” “行。” 陈有能点了点头,拄着拐来到大院内。 陈有能教的也是绳套陷阱,这个陈俊本来就会,只是看了一遍就说会了,之所以学就是怕他们发现异常,毕竟原主,可是啥也不会的泼皮。 “爹,家里有鱼竿吗?” “鱼竿,你要去钓鱼?这大冬天你别再得了风寒。” “不会的,我就试试,要是钓不到很快就回来。” “随你吧,鱼竿在我房间,去的时候把我房间挂着的狗皮袄穿上,那个暖和。” 陈俊微微点头,将老爹扶回房间后,披上狗皮袄带上鱼竿便准备出门。 还没走出大院就听到了大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弟,要不我跟你一起吧,顺便打点柴。” 陈俊并没有理会大哥:“不用,我就去布置陷阱,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第7章 钓鱼,收获满满 东崖山南面 日上三竿,陈俊终于来到了上次下陷阱的地方,但很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反正今天他是来钓鱼的,检查陷阱只是顺便。 “冬天想要钓鱼,那可不是容易的,得找背风向阳的位置才行,只要找到暖水区,那鱼肯定是少不了。” 这是陈俊前世当了多年空军佬才得来的经验。 当然他现在不需要亲自去找了,因为他有系统,虽然钓点不用自己找,但这饵料还得他出手。 “饵料的话,挖点蚯蚓就好了。” 这个年代,打窝是不现实的,他前世看到一些博主扛了一大袋玉米去打窝,对此陈俊表示很不理解,这是打窝还是喂鱼呢? “一切从简,反正有运势加成,我就不信一条鱼上不了。” 陈俊又走了一会,来到一棵枯树下,这里比较潮湿而且没被冻上肯定有蚯蚓。 果然没过一会,陈俊就挖了十几条出来,将蚯蚓用草绳穿起来便往白石潭走去。 白石潭之所以叫白石潭就是因为这里的石头基本都是白色的,潭不大但也不小,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是一个高达十来米的瀑布冲出来的。 现在刚入冬虽然也下雪了,但这潭水并没有完全被冻上,只有靠近岸边的一部分有些许冰碴。 陈俊在系统的指引下来到了岸边一块大石头上,石头有一半是悬空于水面的,背风向阳,系统说这石头下面有鱼群,他对此深信不疑。 “开钓。” 陈俊说着取下了背上的鱼竿,说是鱼竿,但这年代的鱼竿其实就是烘烤过的竹竿做的。 从草绳上取下一只蚯蚓挂在鱼钩上,再来到石头边坐下,将鱼钩深深放进水里,动作一气呵成。 “现在就是等了,得亏这狗皮袄还挺暖和。” 北风吹过,陈俊不自觉地将身上的狗皮袄裹得更紧些。 等待的过程是无聊的,但这就是钓鱼的魅力,钓鱼能让人静下心。 到现在陈俊才发现,原来到这钓鱼的不止他一个,不过也不多就两个,有个陈俊认识,还有一个好像不是三崖村的。 “赵叔你也来钓鱼啊!” 陈俊对面的赵永强一愣,看了一眼坐在大石头上的陈俊没好气的说道: “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陈家三郎啊,小声点别再把我鱼吓跑了。” 陈俊憨憨一笑也不生气,这不怪赵永强,毕竟原主那泼皮形象,狗都嫌。 突然他感觉手中的鱼竿往外一缩。 “来了!” 陈俊按耐住激动,手腕轻轻发力,找到机会直接一把提了起来。 一条两三斤的鲤鱼摆动着尾巴,飞出了水面,最后落在了大石头上。 “不小了,够吃一顿了,要是能再钓些换些粮也好。” 陈俊说着将鱼从鱼钩上取下,用草绳穿起来丢在了一旁。 对面的赵永强见陈俊上鱼,不由的牙一紧,他来这都半个时辰,别说鱼了,毛都没见到,结果陈俊刚来没几分钟就上鱼了。 “这小子运气还挺好。” 陈俊并没有听到赵永强的嘀咕,自顾自地装着鱼饵。 又是一条蚯蚓被挂上鱼钩下了水。 这次上鱼更快,鱼钩刚下水就有鱼咬钩,许是刚刚那只蚯蚓的腥味把其他鱼引来了。 这大冬天的没有什么食物,鱼闻到腥味立马就游了过来。 “这条更大!” 陈俊感受着手中的力道,最少也得有五斤,他现在只希望老爹这根鱼竿能够顶得住。 这鱼大了,陈俊也不敢直接发力,怕鱼竿折了,遛了好一会,这才提了上来。 等鱼到了大石头上陈俊才看清,是一条五斤多的鲶鱼。 看到陈俊这么快上鱼,赵永强的眼睛都直了,今天这小子是怎么了? 连赵永强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出口问道: “老赵,这小子是你们村的?” “村里的泼皮而已,也不知道今天走了什么运,连上两条大鱼。” 赵永强到现在还以为是陈俊运气好才钓到的鱼。 “你别说,他选的那个钓点还可以,背风向阳,只要把控好鱼钩下水的深度上鱼是必然的。 没想到年纪不大这选钓点倒是有一手。” “老刘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这些活了半辈子的人还没有一个小屁孩会钓鱼吗?” 赵永强听到这话当即就不乐意,这是在损自己呢? 老刘憨憨一笑没有再说话,反正他今天上鱼了,只有赵永强今天啥都没捞着。 陈俊虽然听到这两老头子好像在说他,但也没有在意,又取下一条蚯蚓挂在了鱼钩上。 鱼钩再次落水,这次陈俊把鱼钩放得更深了一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期间赵永强也上了一条鱼,不过只是一条一斤多的小鲫鱼。 赵永强却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有一条就会有几条。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陈俊还没有上鱼,这倒是让赵永强得意了起来,对着身边的老刘开口道: “你看,我就是说运气吧,钓鱼可不止靠运气。” 陈俊也有点纳闷了,难道今天就这样了?还是说自己的鱼钩放得深了。 陈俊正思考着,突然手中的鱼竿直接蹿了出去,要不是他反应快,这鱼竿就落水了。 “这是来大货了啊!” 陈俊感受着手中的力度,这下他也不敢再坐着钓了,这大冬天的要是被拖下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比刚刚那条鲶鱼还重!” 鱼竿已经弯得不能再弯了,陈俊却不敢放松,这时候要是放了鱼绝对跑,只能慢慢耗了。 “这咋还站起来钓了,不会是有大货吧。” 赵永强看着这一幕激动了起来,虽然是看不惯陈俊,但钓鱼佬,谁不喜欢大货。 “看他那鱼竿弯的程度,肯定是大货,不过我猜那鱼竿八成是要断。”老刘嘿嘿一笑开口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竹竿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是要断啊!” 陈俊眉头一皱,得亏是竹竿做的,这要是碳纤维的估计咔嚓一声就断了。 又是两刻钟过去,陈俊感觉手中的力道变小了。 “终于是消停了。” 陈俊刚松一口气,那水底的鱼猛地发力,鱼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哒声。 “完了!” 就在陈俊以为鱼竿彻底没机会了,可没想到只是有一节裂了,但竹节并没有断。 陈俊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往回收鱼竿,好在经过刚刚那一下,鱼也彻底没了力气。 陈俊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是把鱼拉上了石头。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条十斤重的青鱼。 “乖乖这么大,难怪有力气。” 陈俊大口喘着粗气,用草绳将青鱼穿好,这才坐下来检查起鱼竿。 “这鱼竿估计是不能再用了,不过今天有这三条鱼也够家里吃几顿了。” 第8章 炖鱼,来客 陈俊满脸笑容地提着鱼下了石头来到赵永强二人面前。 “赵叔,我这鱼竿已经用不了,今天就先回去了,这些蚯蚓你拿着,我那个钓位好像还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赵永强看着陈俊手里的鱼,又看了看那大石头,嘴硬地说道: “我还需要你个小皮孩教我钓鱼?” 陈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可刚走一步身后便传来了赵永强的声音:“慢着,我有说不要那蚯蚓吗,把蚯蚓给我。” “我还以为赵叔你不要呢,拿去拿去,反正你不要我也得丢了。” 把蚯蚓交给赵永强后陈俊便往山下走去了,今天没背柴马,他也没打算再打柴。 陈俊回到村里时,太阳刚到西崖山头,差不多就是下午三四点。 这时候还早呢,除了村口的几个碎嘴子,路上根本看不到什么人。 虽然没见到什么人,但陈俊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下次还是背个背篓吧,身上挂着这么大的几条鱼也太大摇大摆了。”陈俊暗自想着。 这可是荒年,家家都靠着野菜粟米过日子,你这一上山就捡这么多肉,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俊紧了紧身上的狗屁袄,快步往家走去。 刚到家就见刘晓巧在洗野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又得吃野菜了,但现在意外来了,陈俊带鱼回来了。 “大嫂,锅里有热水吗,这大冬天的脚都冻坏了。” 虽然狗皮袄暖和,那也顶不住坐半天脚冷啊,就算刚走了几里地回来,但脚还是冰的。 “有,你自己……” 刘晓巧刚想说让陈俊自己去打,就见陈俊身上挂了三条大鱼,顿时激动了起来:“鱼!你钓到鱼了。” 刘晓巧这一叫唤,一大家子人都跑出来了,连陈朗都放下了书出来看。 “这么大一条呢!不得有十来斤。” 陈田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冬天钓鱼本来就难,要想钓大鱼更难,不然赵永强也不会半天就上了一条鱼,现在陈俊不仅钓到了鱼还是大鱼,这是什么运气。 “也就这一条比较大的,主要是老爹那鱼竿给力,不然这条就跑了。” 陈俊笑着将鱼从身上拿了下来递给了陈田。 刘晓巧看着那三条大鱼笑眯眯地看向陈俊:“小俊,这鱼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晓巧是想着拿这几条鱼去换些粮回来,虽然鱼不值钱,但这十斤的大青鱼怎么着也能换个二十斤粟米。 “当然是吃了啊,不然留着干嘛?” 陈俊想当然地说道,他可不想再喝那卡嗓子的粟米粥了。 可刚说完就见刘晓巧的脸一黑,他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于是补了一句: “那两条小的给我炖了,至于那青鱼就随便你们。” “要不就留一条鲤鱼吧,也够我们一大家子吃了。” 刘晓巧还是有些舍不得,你管这五斤的鲶鱼叫小鱼?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陈朗开口了:“大嫂,这鱼是三弟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你就给他炖了吧。” “行,那就炖了。” 刘晓巧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厨房,陈俊刚想跟过去就见刘晓巧提了一桶热水出来。 “你回屋歇着就好,嫂子给你提过去,你好好泡泡脚,别冻坏了。” 陈俊也是哭笑不得,刚刚大嫂可不是这样的。 陈俊刚回房间泡上脚,陈有能就拄着拐带着陈庆丰推开了门。 “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爹,你可算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大冷天的,你还拄着拐就别到处跑了。” 陈田担心的说道,这家里,老的小的,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老头子我还死不了!” 陈有能没好气的说道,随后看向陈田手里的鱼,顿时一怔,这么大的鱼连他都没钓过。 “这是三儿带回来的?” “嗯,我打算明天拿去县城卖了换点粮。” “三儿知道吗?” “爹你这说的啥话,三弟带回来的鱼那肯定是问过三弟的,放心吧,三弟可不止带回了这一条。” “那就好,他人呢?” “爹,我在这呢!” 陈俊泡着脚朝着院子喊了一声。 听到陈俊的声音,陈有能拄着拐便走了过去,见陈俊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十斤重的青鱼,那可是能把人拖下水的。 “没冻着吧?” “哪能,这狗皮袄暖和着呢。” “那就好,现在还早,你不是说想学射箭,等下你泡完脚跟我学。” “嗯,好。” 院子里,陈庆丰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长的大青鱼眼睛瞪得溜圆。 “爹,好大的鱼,我们今晚是不是能吃它。” “这是要拿来卖的,可不是吃的。” “可是我想吃肉。” “你三叔带了三条鱼回来呢,还有两条可以吃。” “真的?三叔真棒!” 陈俊听着院子里的欢呼不由的一笑,昨天还怕自己呢,今天就夸上自己。 一刻钟后,陈俊提着洗脚水走出了房门,准备到院外倒掉,这大冬天的水不能乱倒不然可就成溜冰场了。 刚拉开院门,一个纤细的小手就捶到了他胸脯上。 那少女看清是陈俊后,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我是想敲门的,没想到你正好开门。” 她可是听说这陈俊就是泼皮,她娘也叫她要躲着点陈俊。 陈俊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大眼睛,头发用木簪挽着,生得也还算白净,但从手上的老茧就可以看出是个经常干活的人。 正好端着菜出来的刘晓巧见有人来便喊了一句:“小俊,谁来了。” “不认识,是个小女孩。” 李婉柔听到这顿时脸一红:“谁是小女孩,我都十七了。” 刘晓巧听陈俊说不认识连忙放下菜走了过来。 一眼就认出这是王寡妇家的女儿王婉柔。 “这小姑娘叫李婉柔,是王寡妇的小女儿,王寡妇去年才从南方来到我们三崖村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李婉柔,名字还挺好听的。” 陈俊心里想着,竟然还有原主这泼皮不认识的人,八成是对方故意躲着自己吧。 刘晓巧见李婉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不禁问道: “李姑娘,这是……” 第9章 学射箭 李婉柔看了一眼陈俊,又看向刘晓巧怯怯地开口:“我下午在村口见…抓了大鱼。” 陈俊好像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了,但好像又没听见。 “我娘最近得了风寒,我想着换些鱼肉,炖个汤给我娘补补身子。” 李婉柔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布袋,塞到刘晓巧面前: “这是两斤粟米,能换些鱼尾巴的肉就好。” “原来是换鱼肉,不过我这鱼刚煮了,倒是还有一条。” 刘晓巧说着看了陈俊一眼。 陈俊没想到大嫂还会问自己的意见,当即说道:“鱼尾巴能有多少肉啊,大嫂,剁个鱼头给她吧,鱼头炖汤挺不错的。” “行,我这就去剁。” 本来有些紧张的李婉柔顿时心中一喜,可紧接着又有些局促: “那就多谢婶子了,我这家中也没有多少粮,多的就再拿些钱财来顶吧。” 李婉柔说着便往怀里掏钱,可当即就被刘晓巧拽住了:“都是邻里邻居的,客气啥呀,你拿着就好。” “来,跟婶子进屋,婶子给你剁鱼头。” 刘晓拉着李婉柔就往厨房走去,进门的时候李婉柔还是刻意绕开陈俊进去的。 陈俊一脸纳闷,这小姑娘到底是听了些什么,怎么害怕自己害怕成这样。 “果然还是不能听信谣言啊!” 就算是原主,虽然泼皮了一些,但也不是流氓啊。 等陈俊把洗脚水倒了,李婉柔已经提着一个用草绳穿好的鱼头出来了,怀里的布袋依然鼓鼓的。 这倒是有点出乎陈俊的意料,大嫂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竟然会白送一个鱼头。 “李姑娘,我们这也开饭了,就不送了。” “不用,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好。” 李婉柔说着便朝院外走去,看到陈俊还在门口不由得小脸一红: “那个,陈俊……谢谢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看得陈俊一脸懵。 “大嫂,你跟她说啥了?” “没说啥,这不你老大不小了,我看这小姑娘还不错,就想着问一嘴。” 陈俊:…… “吃饭吧,我饿了。” 陈俊说着便往堂屋走去,这大嫂是生怕自己再去找那个赵茜,想让自己赶紧成家啊。 很快堂屋就坐满了人,刘晓巧今晚炖的是那一条五斤的大鲶鱼,肉很多,陈俊索性连粟米粥都不吃光吃鱼。 这倒很符合原主的性格,一家人也习惯了,根本没说啥,五斤的鱼平均下来都差不多一人一斤,就算陈俊只吃鱼又能吃多少。 “真香,要是天天都有鱼肉吃就好了,三叔你能天天都去钓鱼吗?” 陈庆丰吃得满嘴流油,惬意地说道。 “这个怕是不行了,你爷爷那鱼竿断了,最近可能都钓不了鱼了。” 陈俊随口说道,当然只是骗小孩子的,没有系统,他就是空军佬一个,哪能天天钓到鱼。 “那好吧。”陈庆丰有些失望。 “那鱼竿都用了几年了,也没保养,断了也正常,等我腿好再做一个。”陈有能开口道。 “再过段时间天气更冷些,水冻上,就没法钓了,明年开春再说吧。” 陈俊说着将鱼头夹到了二哥的碗里继续说道: “这鱼头补脑,二哥你看书费脑子,得多补补。” 一家人有说有笑,很快便结束了这场晚宴。 今天这顿饭吃得比较早,天还没有完全黑,趁着这个时间,陈有能把自己的猎弓拿了出来。 “这还是你爷爷托人打的猎弓,三石弓,你试试能不能拉开。” 陈俊接过猎弓掂量了一下,确实有些份量,主要是这是一把复合弓,主体是木头的,弓干上是用牛筋绑着切片的牛角。 陈俊试着拉了一下,很重勉强能拉开,但不稳。 “嗯,能拉开就行。” 陈有能微微点头,他这个儿子还是有把子力气的,毕竟家里的肉基本都被三儿子吃了。 “爹有箭吗?我想试试。” “你这小子,能拉开不意味着你就会用了,想射箭,还早着呢。” “爹,我就试试。” 陈有能也没再反驳,回到房间从箭筒里取了一支箭,心想着:“这样也好,让他知道射箭不是那么容易的,才能静下心来练基本功。” 陈俊接过箭扫视了院子一圈,现在箭有了,但少个靶子。 随手在院里抓起一把甘草,扎了个捆,挂在了院内的墙上。 陈有能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没有说话,陈有田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他身后。 等挂好靶子,陈俊又退回到了堂屋前,离靶子差不多十五步的距离。(大概十米) 这个距离不算远,放在陈俊小时候,那根本不可能空。 陈俊将箭搭在弓上,手臂发力,直接拉满,但三石弓对于现在的陈俊来说还有些勉强,还没瞄准呢手臂就开始发抖。 不过这问题也很好解决,十五步的距离根本不需要拉满,拉一半就够了。 陈俊稍微放松了一点弓弦,随后瞄准。 砰! 弓弦瞬间绷直,箭矢破开空气径直朝干草捆飞去。 随着咚的一声,羽箭刺穿干草捆,钉在了墙上。 陈有能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拐杖差点都要掉了,擦了擦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陈俊竟然真的一箭射中了十五步外的干草捆。 陈田见老爹这反应顿时明白了:“哈哈,看来三弟还是挺有天赋的啊!” 陈有能白了个眼,这哪是有天赋,这简直就是天才! 但他不敢直接说出来,怕陈俊太骄傲了,拿着猎弓就要上山打猎。 “三儿,这射箭和打猎完全是两码事,现在你射得再准也没用,猎物可不会站着不动给你射,我还注意到你刚刚是没有拉满弓的,拉满了手会抖,还需要勤加练习才是。” “老爹说得对,我会好好练的。” 陈俊也知道打猎和打靶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打猎你甚至得了解每一种动物的行动速度,还有习惯,才能做到预判。 比如兔子是跳的,它一步跳多远,你心里都得有数,不然等你一箭射过去,兔子都跳走了。 陈有能见陈俊,没有急于求成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道: “先从基本功练习吧,你之所以拉满弓会手抖,不是你没力气,而是还没适应,现在开始,你试着一直拉满弓不放,能坚持多久是多久,等什么时候能坚持一刻钟不放手,那基本就差不多了。” 陈俊微微点头,再次拉满弓,可是没过一会手就开始发抖,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就这样一直拉弓,放手,再拉弓再放手。 陈俊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天渐渐黑了,他现在勉强能做到拉满半刻钟不松手了,但离一刻钟还差得远。 第10章 山参 翌日清晨 陈俊从床上爬起来,只感觉拉弓的手酸爽无比,昨晚入夜后,他又摸黑在自己房间练了半个时辰。 “也不知道那群狍子还在不在。” 陈俊嘀咕了一句,打开了系统面板,随着他心念一动很快就有占卜结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平】 【小吉:东崖山南峰顶有株五年份的山参成熟,带上锄头前去或许能有收获】 【中吉:东崖山西峰有一群狍子出没,带上猎弓或许能有收获】 【大凶:受伤的熊瞎子正在四处觅食,若能猎杀可大赚一笔,但需要小心熊瞎子的反扑。】 “狍子还没走就好,不过就算我现在带上猎弓去恐怕也猎不回来,还是再等两天吧。” 陈俊没再看中吉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小吉上: “山参啊!还是五年份的,那可是能救命的玩意。” 陈俊也就知道野山参是种药材,小时候见爷爷挖过,但具体能值多少钱他也不清楚。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去了堂屋。 等他来到堂屋时一家人已经吃了起来,并没有等他,桌子上还摆着一碗鱼肉。 见陈俊过来,刘晓巧笑着将那碗鱼肉递给了陈俊: “小俊来了,大嫂知道你吃不惯这粟米粥,你又天天上山的,就给你煮了碗鱼肉。” 陈俊也没客气,接过鱼肉就吃了起来。 一是,他是真的吃不下那粟米粥,不是难喝,是这个时代的粟米粥都是粗粮,壳都没打干净,卡嗓子。 二是,原主也不喜欢喝粟米粥,他现在喝了,反倒不符合原主的形象。 看着陈俊大口吃鱼,陈庆丰哈喇子都快流了一地,但刘晓巧特意嘱咐过不能抢,他也只能干看着。 陈俊见转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鱼肉给他,可把小家伙高兴坏了。 “三叔,你今天还上山吗,我也要跟你去。” “上山,不过你还是别跟着了,我就是去检查一下昨天布置的陷阱,兴许能捉到兔子。” 陈俊又喝了口鱼汤轻声说道。 他今天准备去把那山参挖了,要是带着人的话,他不好解释,毕竟原主别说药材了,野菜都不认识几种。 “就是,这大冬天的,山上多冷啊,别给你三叔添乱。”刘晓巧也附和道。 “我想去,我不怕冷。”陈庆丰还是不想放弃。 “我看你是皮痒了。” 刘晓巧当即就要动手,陈庆丰见状立马就怂了,一个闪身躲到了陈有能身后。 “不去了,不去了还不行吗?爷爷救我。” 陈有能瞪了刘晓巧一眼,随后看向陈俊开口道:“三儿,你侄子想去就带他去吧,他身上穿着棉衣暖和着呢。” “好。” 陈俊微微点头,一个小孩子跟着倒是没什么事。 可刘晓巧却不乐意了,拉了拉陈田,陈田视若无睹,顿时委屈了起来:“爹!你又惯着庆丰。” “我大孙子,我不惯着谁惯着,再说了,三儿都没说什么,你瞎操啥心。” “好耶三叔,我们什么时候上山。”陈庆丰听到能上山,等不及就要出门了。 “吃完饭就去。” 陈俊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陈田:“大哥,你今天去县城?” “嗯,去把那大青鱼卖了,换些粮回来。” “你怎么去?” “还能怎么去,走着去呗。” 陈俊眉头一皱,这里离县城可有个二十多里地呢,这要是走着去不得走一个多时辰。 他还想去一趟,不过一想到要走这么远就放弃了,过两天再说吧,看能不能借个驴车。 吃完了饭,陈俊扛着个锄头就往山上走去,陈庆丰则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大嫂我走了,今天你就别去挖野菜了,我去就好。” “行,看着点你侄子,别让他到处乱跑。” “知道了。” 一开始,陈庆丰还很开心,一蹦一跳地,可刚走了半个时辰就歇菜了。 “累了吧,先歇一会。” 陈俊看出小家伙是不行了于是停下了脚步。 “三叔,还有多远啊。” 陈庆丰有些后悔跟来了,但来都来了,再回去那多丢人啊。 “就在前面了。” 陈俊笑着说道,陈庆丰一听就在前面,也不歇了,拉着陈俊就往前走:“三叔快点,万一去晚了,兔子就跑了。” “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陈俊心想着,但没有说出口,他也不想打击侄子。 来到上次布置陷阱的地方,陈俊老远就看见,压弯的竹子高高弹起,还吊着一只四斤多的野兔。 “真有兔子,三叔你快看啊!” 陈庆丰那叫一个激动,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 “慢点。” 陈俊喊了一声连忙跟上,山上面可不是平地,这要是摔一跤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丧命。 陈庆丰来到陷阱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只能等着陈俊过来。 陈俊将兔子取下丢给了大侄子,又将陷阱重新布置好。 “三叔,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回去了。”陈庆丰已经等不及回家吃兔肉了。 “急什么,别忘了我们今天上山是来挖野菜的,你娘要是知道你什么野菜都没带回去,不得打断你的腿?”陈俊吓唬道。 听到这话,陈庆丰身子不由的一抖,毕竟刘晓巧可是真打啊。 “那三叔我们快去挖野菜吧。”陈庆丰嘿嘿一笑:“对了三叔,我们去哪挖呀。” “去山顶吧,那里的野菜多。” 陈俊哪知道哪里有野菜,但山参还在山顶呢,要是不挖,万一被别人挖了可就亏大发了。 越往山顶走就越冷,但陈庆丰不知道是因为手里抱着兔子,还是怕刘晓巧打断他的腿,硬是一声不吭。 两人就一直走着,好在山不高,两刻钟后两人就到了山顶。 陈俊打开了系统面板,选择了小吉的挂签,随着其他两签的消失,小吉挂签也化作流光钻到了陈俊身体里。 在系统的指引陈俊很快就确定了那野山参的位置,但他也不好就这么直直的走过去,不过幸好这里确实有些能食用的野菜。 陈俊指着一株植物对着身后的侄子说道:“这个叫荠菜,你摘些嫩叶,我去那边看看。” “嗯,好。”陈庆点了点头,将兔子塞进棉服里然后开始摘菜。 陈俊打发完侄子后便朝那株野山参走去。 第11章 挖参,回家 山参的好坏全看这须完不完整,这也是挖野山参最需要注意的东西。 陈俊先清理了山参周围的杂草,再从四周开始挖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泥土。 也算好,土还没有完全冻上,不然这山参大概率是挖不了。 好一会陈俊才将野山参挖了出来,见侄子还在摘野菜,连忙将山参藏到了怀里。 不是陈俊想私吞,主要是不好向家里人解释为什么他能这么准确地找到山参的位置。 挖完野山参,陈俊又挖起来了野菜,叔侄俩好一阵忙活终于是挖够了晚上一大家子吃的野菜。 “好了不用再摘了,够吃了,回家。” 陈俊用草绳将挖好的野菜捆好,然后扛起了锄头。 陈庆丰听到三叔的话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蹦一跳地往山下走去,嘴里还喊着:“回家吃肉了。” 等陈俊回到村口时已经下午五点,冬天天黑得比较快,这个时间已经算晚的了。 但仍然有不少和陈俊一样上山的人在这个点回家,没办法大家都想着能多打点猎,或者多挖点野菜给家里省点粮。 陈俊刚过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他回头看去,原来是赵永强,手里还提着几条大鲤鱼。 “赵叔,有事吗?” “你看这几条大鲤鱼。” 赵永强得意地举起了手中的鲤鱼,笑着说道:“就是在你昨天那个点位钓的,你小子选的点是真好,昨天我还以为你那是运气,今天我也去试了一下,谁成想能钓这么多。” 赵永强说着取下一条鲤鱼递给了陈俊:“别说你赵叔不仁义,钓了你的点,这条鲤鱼你就拿着。” 陈俊一愣,憨憨一笑:“这不好吧,鱼是你钓的,我这不是白拿吗?” “看不起你赵叔是不,我跟你爹以前可没少上山打猎,拿条鱼回去给他补补,等他腿好了,我们还要一起春猎呢。” “那行,那就替我爹谢谢赵叔了。” 陈俊也不再客气接下了鱼,他也没想到那个点位竟然还能钓到鱼。 见陈俊收了鱼,赵永强也没再耽搁径直往家走去。 “三叔,你真厉害,不用钓鱼都能有鱼吃。” 陈庆丰看着陈俊手里的大鲤鱼不由的说道,心想着要是他爹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不是三叔厉害,是你赵伯讲义气,走吧回去了。” 陈俊笑着摸了摸侄子的头。 快走到家门口时,就见一帮子人围着一棵大松木。 陈俊刚想走近看看热闹,就看到人群有个熟悉的面孔,顿时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人也回头看了陈俊一眼,原本是一脸不屑,可当看到陈俊手里提着的鲤鱼和陈庆丰手里抱着的兔子时先是震惊,然后眼中燃起了一丝怒火。 这人便是三崖村里正的儿子李永祥,就是他带人打的原主。 陈俊穿越过来后,不是没想过复仇,主要是他现在啥也没有,要钱没钱,要粮没粮,金手指还是慢热型的。 先前他找二哥要书,就是想了解这个世界的会不会存在练武者,或者修仙者。 在什么都没了解的情况下陈俊自然是不敢轻易动手的,先不说别人人多势众,万一这个世界真存在武者,或者修仙者,他拿头打啊。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有金手指,报仇是迟早的事,反正被打的是原主,又不是他,不着急慢慢来。 陈俊回到家时,陈有能正坐在院里用杂草编着动物的形状,估计是给陈俊练习打猎用的。 刘晓巧则是在处理昨天剩下的那条三斤的鲫鱼。 陈庆丰一进门就抱着兔子朝刘晓巧跑去,一脸得意地开口: “娘你快看,是兔子,我跟三叔捉到兔子了。” “这么大一只呢?” 刘晓巧接过兔子,心中一喜,兔子不仅能吃,皮毛也能卖钱。 随即看向陈俊,他知道陈俊肯定是要吃的,也不问怎么处理,直接问怎么吃: “小俊,这兔子你想怎么吃。” “炒了吧,炖汤的话,这里还有一条鱼。” 陈俊说着把手中的大鲤鱼也递了过去。 刘晓巧看到这鲤鱼也是一愣,“鱼?小俊,家里的鱼竿不是坏了吗,这鱼又是哪来的。” “赵叔给的,他用了我的钓点,钓了挺多鱼,就送了我一条。” 陈俊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大嫂,外面这么热闹干嘛呢?” 刘晓巧没有回答,先是把大院的门关好,这才小声说道: “陈婶你应该知道吧,他那两个儿子今天从山上捡回来了一根大松木,应该是被雪压断的,结果村里的那个泼皮,当然不是说你啊,是那个李宝瑞,非说是人家砍的,这不把里正都喊来了。” 陈俊微微点头,这个时代砍树是要被罚的,但砍的和被雪压塌的一眼就能看出了,怎么可能围这么多人半天不走。 “砍的和雪压塌的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我怎么听着还吵起来了。”陈俊不禁问道。 “连你都知道的道理,李宝瑞怎么可能不知道,可现在里正还在这里,你说为什么。” 陈有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被这李宝瑞给带歪了,要不是李宝瑞哄着,陈俊怎么可能把家里粮都卖了。 听到这话陈俊一下子就明白,这李宝瑞明显和里正是穿一条裤子的,那这么说之前骗原主去勾搭赵茜也是他故意的? 可他图什么呀?自己卖了粮他也不会得到一分钱。 “爹,里正就算认准那大松木是陈婶两个儿子砍的,可他又能得到什么,就是罚,那也是徭役。” “那谁知道。” 陈有能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你陈婶了,本来身体就不好,两个儿子要是再去服徭役,这个冬可怎么过哦。” 陈俊也没有办法,这个时代,谁敢去惹里正啊,王权不下乡,这县官不如现管,别看里正连个正式官职都不是,却掌管着一个村子的大小事物。 外面吵得热闹,堂屋里,一家人也吃得热闹,这兔子好吃是好吃,就是骨头多,但顶不住它大呀,每个人都能吃到好几块肉呢。 刘晓巧还炖了鱼汤,当然是昨天剩的那条,两个肉菜加野菜,可以说是比过年都吃得好。 陈有能看着一大家子吃得满嘴流油,看向陈俊的眼神不由得欣慰。 这个家又因为陈俊好起来了! 第12章 李永祥的算计 入夜,外面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三崖村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陈燕红家,也就是刘晓巧口中的陈婶家。 江大海,江二河两兄弟围坐在母亲的床前,陈燕红半靠在床上,眼眶湿润。 “娘,这里正明摆着就是在针对我们家,这松木是砍地还是被雪压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却一口咬定我们是砍的。” 江二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油灯都差点被震翻。 “唉……娘又何尝不知道呢,可又有什么办法,你爹死得早,人家又是里正,我们不过是小老百姓。” 陈燕红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些许无奈,她原本就身体不好,因为今天的事更是当场气晕过去。 “大哥,要不我们去县城报官吧,这里正欺人太甚啊。” 江二河看向自己的大哥江大海开口道。 江大海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已然出了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弟弟在和自己说话。 “报官?我们拿什么去报,里正大儿子李永堂,那可是县尉侄子跟前的大红人,不然你以为他那废物老爹是怎么当上里正的。” “这不行那不行,要不今晚我就拿刀去把里正一家都砍了算了,大哥你也不用管我,带上娘去逃难吧。” 江二河是个暴脾气,既然道理讲不了,那他可就要拼命了。 说着便准备起身去拿柴刀,但却被大哥一把拽住。 “江二河!你给我站那,能不能让我和娘省点心啊,就你一个人拿什么去跟别人一大家子拼命。 再说了逃命又能逃哪去,娘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两兄弟真要去服那徭役?” 江二河一脸委屈地看向大哥: “是,我们还年轻,服几个月徭役也没什么,可这大荒年地,你让娘一个人怎么活?” 江大海听到这话也沉默了,他知道弟弟说的是对的。 江二河见大哥不说话,拿起柴刀便准备往外走去,可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老娘的声音。 “二河,回来。” 陈燕红的声音有些虚弱,江二河那刚摸到门的手不自觉地一颤,抬起又放下。 他一咬牙转身来到陈燕红的床前,跪下磕了个响头: “娘,是孩儿不孝,你就让我去吧,有大哥在我也放心。” “把刀放下。” 陈燕红语气严肃,江二河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可是手中的柴刀却被身后的大哥一把夺了去。 “大哥!你……” “听娘把话说完。” 陈燕红看着不再吭声的二儿子长舒一口气,他这小儿子从小就脾气暴,要不是有大哥管着,不知道闯出多少祸来。 “二河,娘不想逃命,也不想看你们两兄弟去受苦。” 陈艳红说着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张用粗布包着的田契。 “其实娘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那里正也不是真的想让你们去服徭役,他就是看上了我们家里的田契,今天正好让他找到了机会。” “娘,咱家可就剩这几块地还值些钱,这全卖了,我们来年吃什么啊。” 江二河看着母亲递过来的田契心头一酸。 “你都想着去拼命了,这地留着还有什么用,卖给那里正至少还能得些钱。” 陈燕红说着看向大儿子示意他也劝劝弟弟。 江大海叹了口气,看向弟弟认真地开口道:“娘说得对,地虽然卖了,但至少人还活着,明年开春我就去城里打长工,你在家去给赵员外做些短工,顺便照顾好娘,这日子也能过下去。” 听到这话江二河不由的苦笑一声:“大哥,你还是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把地卖给里正后他就能放过我们家了吗?” 江大海又沉默了,可是他又能怎么办,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大哥,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了,眼下就先这样吧,但我把这话放这,这李振兴一天是里正,我们这个家就安不下来。” 江二河沉声开口,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里正家 “叔,我今天这事办得怎么样,我保管明天那两兄弟就得乖乖把地卖给叔你。” 李宝瑞搓着小手一脸小人得志地看向李振兴。 “谁是你叔,别乱攀关系,真以为和我是本姓就能管我叫叔了?”李振兴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宝瑞表面憨憨一笑,但早在心里把李振兴全家问候了个遍,但为了银子还是觍着脸说道: “是是是,是我高攀了,不知道里正前段时间答应我的银子能不能结一下,我这家里的粮也快吃完了,想着封山前去县城换些粮回来。” “银子?什么银子。” 李振兴一愣显然不知道有这回事,看向身旁的二儿子李永祥。 不说这个还好,说这个李永祥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事没办成,凭什么给你银子。” 李宝瑞脸一黑,你说什么都行,但不给银子那可不成: “里正,这可是你儿子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让陈俊卖了家里的粮就给我二两银子。” 李振兴眉头一挑看向自己的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嘿,你……” 李永祥瞪了李宝瑞一眼随后看向自己的老爹:“爹,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是看上了赵员外的那个女儿赵茜吗,赵员外答应我,只要我能让陈家把那十亩地卖给他,就把赵茜嫁给我。 我直接就答应了,于是就找来了李宝瑞,让他哄着陈俊把家里的粮卖了买个镯子去哄赵茜,然后我再用陈俊勾搭我的女人的名义把陈俊打了一顿,直接把陈俊买的镯子打得稀碎。 陈家没了过冬的粮,镯子也碎了,那陈有能还摔了腿,现在家里就十亩地还值些钱,今年是荒年,他家只要不想饿死就只能卖地。” 李振兴一怔,他这二儿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然后呢,陈家把地卖了?” “我正想说这事呢,这陈俊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前两天上山捡了只松鸡,又钓到了鱼,今天还打了只兔子,硬让陈家扛过来了,地一点没卖。” 李永祥是真不理解,一个泼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能耐了: “爹,你说这陈俊是怎么天天上山都能搞到吃的,他爹都没这本事。” 李振兴也陷入了沉思,他还从没见那个猎户次次都能打到东西的。 见父子俩都不说话了,李宝瑞却急了:“里正啊,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让陈俊那小子卖了粮的,你是不知道陈俊那小子前些天为只鸡直接就跟我动刀了。” “陈俊又没卖地,我凭什么给你钱。”李永祥索性耍起了无赖。 李宝瑞听到这话也来了气,这是打算赖账啊,他家现在就指望这个钱过冬呢。 不给? 那就是要他的命! 第13章 传授经验 “先前你答应的可是只要我让陈俊卖粮就给钱,现在又变成卖地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赖账啊? 我还就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钱,我真就不走了。” 李宝瑞见李永祥耍无赖,也来了火气。 他是舔,但不代表他没脾气,要知道李宝瑞跟原主陈俊一样是三崖山出了名的泼皮,天不怕地不怕的。 李永祥见李宝瑞是打算跟自己动手,吓得连忙抬手叫人,却被自己的老爹拦下了。 李振兴思索片刻看向李宝瑞开口道:“宝瑞啊,这事确实永祥做的不对,你看这样成吗,陈俊明天上山的时候你在后面跟着,看看他是怎么打猎的,回来告诉我,我不仅把上次的银子结了,再多给你一两。” 李宝瑞也不傻,他哪还愿意再帮忙,上次就是因为一只鸡,陈俊直接就跟他动刀了,这要是再发现自己跟踪,不得要了自己的命。 “李叔,真不是我不想干啊,我婆娘这两天染了风寒,我还想着拿了银子去县城抓点药呢。” 李宝瑞苦着脸开口道。 “你要是不去,那这事可就交给别人了,之前那二两银子你也别想要了。” 李振兴自然看出李宝瑞的那点小心思,当即威胁道。 “你……” 李宝瑞气得直咬牙,握紧了拳头,可见李永祥抬手准备叫人,那握紧拳头的手又松开了。 李振兴嘴角微微上扬,正所谓打一棒槌再给个甜枣,现在棒槌打了,该给甜枣了。 “宝瑞啊,我知道你也是想着照顾弟妹,这样我也不用你明天就跟陈俊上山,这一两银子你先拿着,去给弟妹抓点药,等弟妹好点了再办我的事。” 李振兴说着掏出一两碎银递给李宝瑞。 李宝瑞知道这是李振兴给的最后的机会了,这个钱他要是不收,今天可能出不了这个门了。 “那就多谢里正了,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李宝瑞憨笑着双手接过李振兴给的银子离开了。 “爹,你就这么把银子给他了,万一他拿了这一两银子就不给我们办事。” 李永祥看向自己的老爹好奇道。 李振兴白了二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刚刚还以为你开窍了呢?你要是能有你大哥一半水平,我也能放心把这里正的位置交给你。” 看着老爹离开的背影,李永祥挠挠头,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蠢了? 翌日清晨 陈俊从床上爬起来甩了甩有些发胀的右手。 昨晚,他又练了一个时辰的猎弓,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在拉满弓的情况下坚持一刻钟不放手了。 “占卜!” 陈俊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便浮现在他眼前。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小吉】 【小吉::东崖山南面的白石潭,有鱼群躲在石底,带上鱼竿或许会有收获。(小吉运势加成:上鱼概率增大)】 【小吉:东崖山西峰有一群狍子出没,带上猎弓或许能有收获(小吉运势加成:你将无惧风雪的困扰)】 【中凶:受伤的熊瞎子并未找到食物,但因为天气过于寒冷无奈之下选择了在东崖山北峰冬眠,若能猎杀可大赚一笔,但需要小心熊瞎子的反扑。】 “又是钓鱼?” 陈俊看着第一个挂签微微皱眉,家里已经没有鱼竿给他钓鱼了,而且这马上就要大雪封山了,光吃鱼肉怎么行。 “有小吉运势加成,再加上我这几天的练习,猎杀狍子的概率很大啊!” 陈俊看着挂在门上的猎弓,眼神变得决绝:“今天就是猎狍的日子!” 他穿好衣服来到院子时,天空下起了小雪,不过这并没有动摇他猎狍的决心。 这雪要是下大了,基本就不能上山了,他可不想这一个冬天都吃野菜配粟米粥。 早饭依旧是吃鱼,是昨天赵永强送的那一条鲤鱼,昨晚陈俊就嘱咐过大嫂,今天早上把一整条鱼都煮了大家一起吃。 “嫂子,等会吃完饭,你给我准备点干粮,我上山一趟。” 陈俊喝了口鱼汤,轻声开口。 陈田看了一眼门外飘着的雪花,担忧地说道:“要不今天就别上山了吧,这下雪了,不仅天冷,路还滑。” “就是因为下雪,我才更得上山了,要是大雪封了山,咱家就得天天吃粟米粥了配野菜了,大哥你也知道我吃不了那玩意。” 陈俊说完又看向陈有能: “爹,我昨天上山挖野菜时发现了狍子的脚印,我想今天去试试,你等下教我些猎狍子的经验。” “狍子?” 陈有能微微皱眉,这狍子倒是没什么危险的,就算猎不到也不至于出事,但现在下着雪,他也不想陈俊再往山上跑。 “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你上山真的没问题吗?” “爹,我就是去碰碰运气,打得到那是好事,打不到,我天黑前就回来,不会在山上过夜的。” 陈有能听完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天黑前一定得回来,要是离天黑前一个时辰你还没回来,我就让你大哥上山找你。” “没问题。” 陈俊不再说话,大口吃着鱼肉,猎狍子那可是个体力活。 吃过饭,陈有能拄着拐杖来到院中,随手拿起一个先前用干草编的动物靶子挂在了院子的墙上。 “先看看你这段时间练得怎么样了。” 陈有能指了指院墙上的干草:“如果说这是一只狍子,你应该射的地方是前腿的腋窝后方那块肉,心肝都在那块肉后面裹着,一箭过去,它就蹦哒不了两步了。” 陈俊点点头,直接拉满弓,调整自己的呼吸,那干草在他眼中越来越大。 咻!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不错,看来这几天没少练,记住了猎狍子,就往这射!” 陈有能欣慰一笑,先前他是真怕陈俊是说着玩的,现在看来,这小子是真想学打猎。 “三儿,猎狍子除了要射得准,还得讲究个阴柔,第一,你得逆着风摸上去,你的气味是比脚步声更响的锣。 第二,不要贪心,四十步内是必杀的距离,超了五十步,箭就飘了,白白受苦,还会损了狍子套毛的完整。 记住,射中了也别立刻去撵,坐下来,数够一百个数……它会自己倒下,血都闷在腔子里,肉,才是好肉。” 对自己的儿子陈有能自然不会藏着,这些年积攒的经验全说了出来。 “爹我记住了。”这次陈俊是学到真东西了。 刚说完,就见刘晓巧拿着一个布袋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知道你天天都要山,这干粮其实昨天就给你留了。” “还是大嫂想的周到,那就先走了。” 陈俊嘿嘿一笑接过干粮,又检查了一番猎狍需要的装备,猎弓、弓箭、猎刀…… 在确定东西都带齐后,冒着雪往村口走去。 第14章 猎狍 村口小桥 三崖山的几个猎户正聚在一起说着些什么。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估摸着要不多久就得大雪封山。” 赵永强揣着手看向两人开口道。 “可不是嘛,我家那婆娘天天催我上山呢。” 说话的人叫胡志远,约莫四十来岁,他身边还有一个老者,看着也是五十好几了,比陈有能还年长一些。 三崖村的猎户,除了陈有能都在这里了。 这个时代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猎户的,要当猎户就得跟官府报备,因为猎户都是要交猎税的,不过好在,一户只要交一份就行。 “老何,论打猎你可是我们的大哥,趁现在雪不大,要不我们上西崖山转一圈去?” 胡志远笑着看向身旁的老者。 老何刚想说话,就见一个年轻人披着狗皮袄背着猎弓走了过来。 赵永强见到是陈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小俊啊,这是去打猎?要不一起上西崖山转转?” 陈俊一愣看了三人一眼,都带着猎弓,应该是准备组团去打猎。 “赵叔,我就上山转转,再说了就我这水平,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赵永强还想说什么,但见其余两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陈俊见三人不再说话,紧了紧狗屁袄便往山上走去。 等陈俊离开后胡志远没好气地说道:“老赵,不是我说你,他一个小屁孩哪会打猎啊,他爹来了还差不多。” “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说不准这小子还真会呢。”赵永强撇着嘴反驳道。 “我说老赵你什么时候对一个泼皮这么看好了。”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老何连忙开口: “好了都别吵,我说两句,现在下着雪,西崖山还是不去的好,陈有能在西崖山碰到过熊瞎子,虽然现在已经入冬了,但还是要小心些。 上个月我在东崖山北峰看到过野猪的脚印,这一下雪,野猪就会抱团取暖,今天倒是能去碰碰运气。” 打猎这一块胡志远和赵永强都没有老何权威,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两人自然是同意。 三人不知道的是,东崖山北峰也有一只刚从北崖山跑来的熊瞎子在冬眠。 东崖山西峰山腰 一个小黑点穿行于白茫茫的林间,虽说下的是小雪,但一夜下来也快莫过陈俊的脚踝了。 不过好在陈俊有小吉运势加成,积雪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一个时辰后陈俊停下了脚步,从怀里摸出了大嫂准备的干粮。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兔肉,应该是刘晓巧特意给陈俊留的。 吃了兔肉,又灌了一口热水,陈俊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陈俊也不再犹豫,打开系统面板选择了猎狍的挂签。 那挂签化作流光融入陈俊的身体,随后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 画面中一个带角的公狍子,正用蹄子刨着雪,准备吃雪下的青苔,体型还不小,约莫着有个六十来斤。 公狍子身边还有只稍小些的母狍子,也有个四十来斤。 “两只?” 陈俊一愣,系统不是说一群吗? 不是陈俊贪心,能打到一只就很好了,但要是多一些,他猎杀的概率也大一点。 陈俊简单试了一下风向,就根据系统的指引,逆着风往狍子的位置摸去。 一个时辰后,陈俊终于在地上发现了月牙状的蹄印,上手摸了摸,上面的雪很浅,明显就是刚踩出来的。 一旁还有被啃出一排牙印的树枝。 “看样子就在前面了。” 陈俊俯下身子,慢慢朝狍子的方向摸去,走了大约三百步,终于是见到了画面中的那两只狍子。 带角的公狍子正刨着雪,根本没有注意到离他一百步远的陈俊。 陈俊索性直接趴了下来,一点点往前挪,老爹这狗屁袄是灰白色的,这让他彻底与白雪融为了一体。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距离一点点的靠近,眼看着就要进入陈俊的射杀范围。 咔嚓! 一根树枝被陈俊不小心压断,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俊也没有慌乱,匍匐不动,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雪里。 那公狍子猛地抬起头,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只耳朵微微晃动,看着呆呆的。 母狍子向后退了两步,已经做好逃跑的打算。 半晌后,公狍子见没什么异常,叫唤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青苔。 陈俊见两只狍子放松了警惕,继续匍匐着靠近,这次他更谨慎了。 终于到了四十步,这个距离陈俊有把握一击必杀。 他缓缓起身,半蹲着从身后的箭筒中摸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 弓弦从半月,逐渐变成了满月。 他的目标是那只公狍子。 陈俊调整着呼吸,那公狍子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 咻! 桑木箭划破雪花,带起阵阵风声,拖着白尾直接贯穿了公狍子的胸膛。 公狍子嘶鸣一声,抬起前脚朝着密林蹦去。 母狍子也受了惊,嘶鸣着跳走。 “中了!” 陈俊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就在这时一只弓箭从他身边极速掠过,直奔母狍子而去。 陈俊一惊,猛地回头看去,手中已经多了一支弓箭,在这山上,自己也可能是别人的猎物。 “别紧张!” 一个披着狼皮的中年男子见陈俊要拉弓就射,连忙喊道。 “你是?” 陈俊看着中年男子眉头一皱,他没见过这号人,应该不是三崖村的。 “我是长坝村的猎户,我姓杨。”杨天雷边说边朝陈俊走来。 长坝村是三崖山下游的一个村子,陈俊的大嫂就是这个村的。 长坝村离东崖山南峰其实比三崖村更近。 杨天雷走近一看,发现是个年轻人也是一愣。 “你是谁家的孩子,三崖村的猎户我基本都认识,从来没见过你。” “陈家,陈有能的三儿子。” 陈俊见来人不是山匪终于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老陈家的,我和你爹以前还一起上过西崖山呢,听说你爹遇到熊瞎子摔断了腿,现在好些了吗?” 杨天雷一听是陈有能家的三儿子,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好些了,不过杨叔,现在好像不是聊天的时候吧。” 陈俊眉头微皱,虽然他不担心狍子跑了,但他不确定杨天雷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好让同伴去把自己的猎物劫走。 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在这山上,死了人官府都不一定能管到,更别说是一只狍子了。 第15章 下山,熊脚印 “放心吧,你那一箭射到了狍子的心肝,蹦哒不了几下了。” 杨天雷自然是听出了陈俊话里的意思,这是怕自己抢了: “这一对狍子,我几天前就开始跟踪,没想到被你小子抢了先,不过你小子确实也有些本事,今天算我倒霉,我要这只母狍子就行。” “那就多谢杨叔了,我这本事都是我爹教的。” 陈俊憨憨一笑,没再理会杨天雷,沿着血迹朝那逃走的公狍子追去。 杨天雷见陈俊拔腿就跑也是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谨慎,跟他爹一个样。” 另一边陈俊跟着血迹走了一百来步,终于是看到了一只倒在雪地里的公狍子。 那公狍子喘着粗气,见有人来蹬了蹬蹄子,但怎么也站不起来了,更别说跑了。 陈俊摸出腰间的猎刀,一刀结束了狍子的生命。 陈俊这样做并非多此一举,虽然被射穿了心肝的狍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但他等不了,得赶紧拖着狍子下山,在这山上多待一下就多一分危险。 他掏出身上带的麻绳,将四条腿绑在一起,就这么拖着狍子下了山。 也得亏是昨晚下了一夜的雪,不然这么大一只狍子,陈俊要是背下山估计得累得够呛。 拖着狍子,陈俊也不敢走太快,等回到村里时刚好还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路过村口时,村里的情报部门看到陈俊好像拖着东西,凑近一看是一只流着血的狍子,上面还插着一支箭。 “狍子!你打到狍子了?” 说话的人是胡志远的婆娘,陈俊叫她李婶。 “运气好罢了。” 陈俊嘿嘿一笑,却见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一蹦一跳地朝他跑了过来。 “三叔,你回来了。 陈庆丰是陈有能喊来的,要是陈俊再不回来他就要回告诉陈田,让陈田上山找人了。 “你怎么在这,快叫你爹过来接我。” 陈俊累得够呛,这过了桥就是平地,也没什么雪,肯定是不能再拖了,不然皮毛拖坏了就不值钱了,得叫人扛回去。 “是爷爷叫我来的。” 陈庆丰说完看向陈俊身后,顿时就兴奋了起来:“狍子,三叔你打到狍子了,我这就回去喊我爹。” 小家伙跑得那叫一个快,一不小心还摔了一跤。 “慢点!”陈俊啧了一声。 “陈家三郎,还真是把你爹那本事学到了,这么大的狍子不好打吧。” 李婶不由得心生羡慕,不过想到自家男人今天也上山了,转而开口道: “我家那口子,今天也上山了,要是能打头野猪回来,就能过个好年了。” 李婶刚说完就见桥那头有三个拿着猎弓的人影走了过来。 正是今早上东崖山北峰打猎的三人。 “陈家三郎,不说了,我家男人回来了。”李婶说着便要去迎胡志远。 陈俊微微点头,静静地等着自己大哥来。 桥那头,李婶看着三个雀黑的脸顿时有些失落,她估摸着三人都没有打到猎。 “没打到猎,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上山遇到熊瞎子了。”李婶小声嘀咕着。 “你快闭嘴吧,走回家!” 胡志远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说道,快步往家走去,李婶只好跟上。 过了桥,看到陈俊正守在一只狍子身边脸更黑了,今天他还说陈俊会打个屁的猎,结果别人打了只这么大的狍子回来,他连个毛都没猎到。 胡志远刚黑着脸走过去,老何也黑着脸走了过来。 陈俊也是纳了闷,这是咋了,没打到猎不是很正常吗? 见赵永强走过来,陈俊终于忍不住问道:“赵叔,你们这是咋了,打猎十打九空不是很正常吗?” 赵永强看了一眼陈俊身旁的狍子轻叹一口气:“我们今天在东崖山北峰发现了熊瞎子的脚印,脚印很新,估摸着就是前两天的,这都快过年了,熊瞎子还没冬眠,搞不好是没吃够东西,你以后上山也小心点,那玩意饿急眼了可是会吃人的。” “熊瞎子?东崖山北峰。” 陈俊一愣,这不就是自己挂签里那只吗,不过那只已经冬眠了,只要挂签没变,他根本不担心。 “知道了赵叔,我以后上山会注意的。” “霍,这么大的狍子,这狍子你打的?” 赶过来的陈田见陈俊身边的狍子顿时眼睛瞪得溜圆,他这三弟才学了几天射箭,就打回来这么大一只狍子? 赵永强听到这话白了陈田一眼,“不是小俊打的,难道是这狍子撞到箭上的?连自家兄弟都不信,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 陈田憨憨一笑:“我这不是有些激动吗。” “运气好罢了,走吧大哥,回家。” 陈俊说着将手中的麻绳交给了大哥,陈田将麻绳挽了一下,直接将狍子背在了身上。 这一路上一堆人啧啧称奇,甚至一路跟到了陈家大院。 见陈俊要进门,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道:“陈家三郎,你这狍子卖吗?” “是啊,是啊,大家都好久没吃了,都馋这一口,就卖一点吧。” 这狍子肉可是好东西,要是拿去酒楼,这一只六十斤狍子都得二三两银子。 陈俊实在懒得管这事了,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问我大哥。” 陈田一愣,没想到三弟会让自己做主,他是知道三弟的性子的,不可能全卖,得留些自己吃。 “卖,不过今天也不早了,要不明早吧,明早大家来称肉。” 一听陈田说卖,人群中顿时传来了一阵称赞声。 “这陈家三郎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猎到狍子。” “可不是嘛,这谁要是嫁进陈家,那可真是有福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陈家三郎看不看得上我家那姑娘,哪天得好好问问。” 人群的最后方,李宝瑞提着两副刚进县城抓的药,听着村民的称赞声一脸的懵逼。 自己不就是去城里抓个药的功夫,陈俊就猎了个狍子回来? 陈俊什么时候会打猎了,之前那些不都是他捡的吗? 第16章 卖肉,借驴车 陈田听着这些夸赞心里也是乐开了花,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多人夸他三弟呢。 等关上门,陈田想着得赶紧去叫老爹来把这狍子剥了,一扭头就看到自己老爹已经拄着拐杖站在了院里。 “这一箭射得不错,不过还是有些急了,位置偏下了点。” 陈有能俯下身子仔细查看着伤口,嘴里念叨着:“要是等狍子抬头再射,会更好些。” 随后看到狍子胸口处的刀伤也是一愣,这一刀完全没有必要啊! “三儿,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房间里,陈俊刚放下猎弓和箭筒就听见了老爹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也是一怔: “不愧是老爹,光是看一眼伤口就判断出来了。” “爹,还得是你,这都看出来了。”陈俊憨憨一笑,来到老爹跟前。 “这有啥,你爹我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陈有能顿时神气了起来,可话刚说完突然鼻子一酸。 “说说吧,咋回事,这一刀根本就没有必要。” 陈田看着两人神叨叨的样子,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打猎的时候……” 陈俊简单讲了一下遇到杨天雷的事。 “原来是他啊。” 陈有能眉头一挑,看向陈俊严肃地说道:“你杨叔说话直,又喜欢张扬,不过你放心他不是那样的人,但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对,在这山上可不止畜牲是猎物,人同样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记着呢。”陈俊微微点头。 “哟,这么大一只狍子呢?” 原本在陈婶家聊天的刘晓巧见一帮人围在自己家院门口连忙赶了回来。 “娘,我要吃狍子肉。”陈庆丰见娘回来了,连忙扑了上去。 “吃什么吃,这么大的狍子肯定要拿来卖啊。” 刘晓巧没好气地说道。 陈田看向三弟开口道:“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我已经答应他们明早就卖肉,你看……” “卖一半吧,另外一半留着吃。” 陈俊想了想,除去皮什么的半只狍子也有个二十斤肉,差不多也够吃了。 “一半?” 刘晓巧张大了嘴巴,那可是二十斤肉啊,以前他们一家人一年也就吃这么多肉。 陈有能也有些皱眉:“三儿,你还没娶媳妇呢,要不全卖了给你攒点钱娶媳妇?” “二哥都没娶,我着什么急。” 陈俊直接拿二哥打起了掩护,又补了一句:“打了不吃,那我不白打了吗?” “那行吧,去把我房间的剔骨刀拿来,我教你剥皮。” 陈有能知道犟不过陈俊也不再多说,等陈俊将剔骨刀拿来,直接开始现场教学: “这剥皮,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把皮划破……” 陈俊虚心听着,这倒是个手艺活,得学。 等陈有能剥好了皮,这才切下两斤给刘晓巧去准备晚饭。 今天吃饭有些晚,等开饭时天已经黑了,要点着油灯,但一家人都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一家人又捞起了磕,不过陈朗没有一起,他还要看书。 “爹,明天我想进趟城。” 陈俊一来是想去把那山参卖了,二来是想看看如果去了县城再卜卦会发生什么变化。 “嗯,正好把那狍子的皮卖了,再顺便买些过冬的东西。” 陈有能说着看向大儿子:“你明天和三儿一起进城。” “嗯。” “爹,要不借个驴车吧,一个冬天的东西呢,还要走这么远的路,总不能扛回来吧。” 陈俊可不想再走二十多里的路去县城,他上山已经够累的了。 “这才多远……” 陈有能心想着,不过三儿子是什么德行他也清楚,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主要是咱村就两家有驴车,一个是赵员外家,一个是里正家,这两家……” 陈有能没有说完,大家心里都清楚。 陈俊也有些皱眉,他倒是没什么,因为这些都是原主的恩怨,他权衡了一下利弊。 其实原主和赵员外并没有什么仇,毕竟是原主不要脸地去找别人的女儿,就好比一个黄毛骗你闺女,你能高兴才怪,于是开口道:“就找赵员外借吧。” 陈田听到陈俊要找赵员外借驴车,顿时有些为难,上次借粮的时候他才和赵员外因为赵茜和陈俊的事吵了一架。 陈俊见大哥这副样子这才想起来前几天的事于是开口道: “没事大哥,明天我亲自去借。” 陈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四人又聊了一会,基本都是关于陈俊婚事的问题,对此陈俊表示,还有二哥呢! 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陈俊被院外的吵闹声给吵醒了,这次他没有急着占卜,穿好衣服就来到院子准备洗漱一番。 刚出院子,就见院子站了一帮人,都是来买肉的。 “我说陈家大郎,这怎么就只有一半肉啊,另一半呢?” 众人看着砧板上的半边狍子肉忍不住问道。 “我三弟说卖一半就好,另一半留着吃。”陈田憨憨一笑。 众人一听留一半吃,顿时炸了锅,这年头就算是村子的地主赵员外也不会一次留这么多肉吃吧。 大家嘀咕了几声,也没再说什么,陈俊虽然败家,但是他能打到狍子啊。 陈田这边卖着肉,陈俊已经提着二斤肉出了门。 二十斤不多,但大家都是买个几两尝尝鲜,却也很快就卖完了。 赵员外家。 “爹,我听说陈家在卖狍子肉,你让孙叔去买些回来吃呗。” 赵茜一脸恳求地看向自己的老爹,虽然家里不缺肉吃,但这狍子肉她还真没吃过。 “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过两天去买些羊肉回来,不仅能吃肉,还能喝汤多好。” 赵员外没好气地说道。 “我看你就是抠门。”赵茜嘀咕了一句,转身便走。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是不是跟陈俊那泼皮学的。” 赵员外见女儿这样跟自己说话,一股脑把气都撒在了陈俊身上。 刚说完,就见家丁老孙走了过来小声说道:“老爷,陈俊来了,还提了两斤狍子肉。” “他来做什么?两斤狍子肉就想见我闺女,门都没有!” 赵员外一听陈俊来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家丁还想解释一下,却见没走远的赵茜听见陈俊拿了狍子肉来了,顿时一喜,快步往前院走去了。 “造孽啊!” 赵员外见到这情形气得直拍大腿,连忙跟了上去。 大院门口,陈俊等了半天都没人开门,就在他转身准备走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马尾,脸颊有些发红,像两颗水蜜桃,眉眼弯弯带笑,嘴唇粉嘟嘟的,笑起来还会露出两个小酒窝。 陈俊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不过当真正见到赵茜还是被这姑娘的容貌惊到了。 这可不是他前世见到的网红脸能比的,赵茜是一种天生的美,也难怪原主会被骗地把家里的粮都卖了。 “你是来找我的?”赵茜小声问道,带着些许期待,又有些愧疚。 陈俊被打的事她听说了,虽然人不是她打的,但终究是因为自己陈俊才被打的。 陈俊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来借驴车的。” 第17章 进城,新挂签 赵茜愣了一下,亏自己还担心他呢。 随即插着腰,气鼓鼓地说道: “难道本小姐还没一个驴车重要吗?” “驴车能拉货,当然重要。” 陈俊也没搭理她,赵茜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 “你…你…滚吧,本小姐不借了。”赵茜说着便关上了门。 “这就生气了?” 陈俊看着手里的二斤狍子肉摇了摇头:“算了,就当锻炼身体了,走着去吧。” 大院里,赵员外跟过来见女儿气冲冲地往房间走去,他也纳了闷,平时自己女儿见陈俊都是一脸的笑意,今天是怎么了,咋还生气了。 赵茜见老爹来了顿时委屈道:“爹,别把驴车借给他。” “借驴车?” 赵员外一愣,看向身旁的家丁,家丁点点头,其实他刚刚就想说了,可见自家老爷着急忙慌的冲了出来便没有多说。 赵员外眉头一挑,借驴车也不是不行,只要不是来找自家闺女的就好。 赵员外给了家丁一个眼神,家丁点点头,往院门口走去。 他则是笑着将女儿往客厅拉去:“好,不借,咱不借,和爹说说,这陈俊到底咋惹你生气了。” 大门外,陈俊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那个陈家三郎,你还借不借驴车了?” “我是想借,可你家小姐不是不给嘛。”陈俊无奈地说道。 “我家小姐说的那是气话,老爷的意思是能借,但前提是你以后别再来找我家小姐了。” 陈俊点点头,顺手将手中的肉递给了家丁老孙:“麻烦告诉你家老爷,上次我大哥多有得罪,这肉当赔礼了。” “行,我会转告老爷的,等着吧。” 老孙接过肉,没一会就牵着驴车走了出来,将驴绳交给了陈俊。 陈俊不会赶车,只好牵着驴一步步往家走去。 等陈俊回到家时,陈田已经把那半只狍子卖完了。 陈俊将驴车交给大哥,回到房间将那株山参带上,又去了一趟陈朗的房间:“二哥,我今天要进趟城,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陈朗想了想从枕头下摸出了二百文铜钱递给陈俊:“正好帮我去书坊寻一些乡试墨选回来。” 陈俊没有接,而是轻声说道:“二哥,这书我会帮你带的,我能打猎赚钱比你容易,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陈朗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看来三弟这些日子确实改变很大啊:“那算二哥借你的,等以后二哥中了举人再还你。” “以后再说吧,二哥我先走了。” 倒不是陈俊担心二哥中不了举人,是他根本就没打算要这个钱。 三人就这样赶着驴车往城里走去,陈俊本以为有车坐会舒服很多。 可坐了没一刻钟就感觉屁股要被颠烂了,反正驴车也不快,陈俊索性下车走起了路,走一会,又回车上坐着。 “那个不是王寡妇家那姑娘?” 刘晓巧指着前方一个小巧的身影开口道。 陈俊扭头看去,李婉柔正抱着一个小布袋,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隔着老远就听刘晓巧喊道:“李姑娘,这是去县城?我们也是去县城,要不捎你一段吧。” 许是风太大,又或者李婉柔走了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像有人在喊她。 等李婉柔回过神时,驴车已经到她跟前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上了驴车,上车时特意避开陈俊坐在了刘晓巧身边。 “那就麻烦刘婶了。” “这有啥麻烦的啊,都是一个村的。” 刘晓巧笑着回了一句,有些碎嘴子的她忍不住问道: “李姑娘这是准备去县城干嘛啊?” “去城里抓药,我娘的病又重了些,得吃些药才行。” 李婉柔低着头小声说道。 刘晓巧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心酸,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姑娘,你也别太担心,你娘不过就是染了风寒而已,吃些药肯定就能好起来了,等回来的时候去我家一趟我再切点狍子肉,你带回去给你娘煮了,吃点肉能好得更快。” “不用……不用了,我娘吃些药就好,家里的粮不多了,实在是不知道拿什么还。” 李婉柔声音有些哽咽,她是跟着娘从南方逃难来的,村里的人看到是对母女,没少拿她们打趣,还是第一有次人这么关照她们一家。 “你就拿着吧,三郎有本事,家里还留了有二十斤肉呢,不缺吃的。” 刘晓巧握紧李婉柔有些冻僵的手,给陈俊使了个眼色。 陈俊也是有些无语,这大嫂还真是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啊。 “拿着吧。” “好。” 李婉柔窃窃地说着,眼眶里泪水在不停地打转。 二十多里的山路即使有驴车也还是花了一个时辰才赶到县城。 陈田花了几文钱将驴车停在了县城大门旁的车马店。 “小俊,这卖狍子皮还有买东西,我和你大哥去就好了,李姑娘对县城不熟,你多照顾点。” 刘晓巧嘱咐了一句,随后带上驴车上的狍子皮和陈田往东市的皮货市场走去。 等两人离开后陈俊看向身边有些拘谨的李婉柔开口道: “要不先吃碗面吧,有些饿了。” “嗯好,我请你。”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些恩情了,听到陈俊说要吃面,当即就要请客。 陈俊也没拒绝,一碗面而已,用不了多少钱,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还没卖山参呢,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两碗清汤面,面刚一上来陈俊三两口就吃完了,李婉柔还在小口小口地嗦着面。 陈俊也不急,他现在还有一件事没做。 “占卜!”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个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平】 【小吉:南市有人在售卖武功秘籍,若能买下或许能有收获。】 【小吉:鸳鸯楼有人花大价钱求购二十年份的灵芝,若能提供可获得丰富的报酬。】 【中凶:一个江湖剑客正在被朝廷的捕快追杀,若能助其逃走,将得到一个承诺,日后会大有帮助,但需要小心被捕快发现。】 陈俊看着这组全新的挂签不免的有些激动,这也就验证了他先前的猜测,在不同的地方挂签会发生不同的变化。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李婉柔见陈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顿时小脸一红。 陈俊听见李婉柔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李婉柔那红彤彤的小脸不由的一愣,这小姑娘想什么呢,自己看的是挂签,又不是她。 第18章 我看你骨骼惊奇 “没事,吃完了吗?吃完走了。” 陈俊也没有过多解释随口说道。 “嗯,走吧。” 李婉柔点点头跟着陈俊离开了面馆。 “现在去哪,要不先去抓药?” 陈俊看着系统面板的挂签思考了一会,决定去南市看看,正好药铺也在南市。 要是真是一本武功秘籍,那他也算是捡大漏了。 先前陈俊看了二哥给他的《大周通史辑要》对大周也有了些许的了解。 虽然没有明确记载,这个时代有习武或者修仙的功法,但还是能通过一些事情判断出这个时代确实是有练武者的。 比如当朝名将项启,传闻一拳之力破万斤,更是能举千斤之鼎。 如果只有项启一人能做到,那很可能吹出来的,但事实上这样的记载还有很多,这反倒说明了项启举鼎是真的。 要是没有什么练武功法,陈俊才不相信普通人能一拳打出万斤力,要知道前世的拳王泰森一拳也才刚到千斤之力。 如果真是武功秘籍,陈俊肯定是要买下的,但前提是他得先把山参卖了。 至于第二签,陈俊根本没有二十年份的灵芝,自然是没办法,而且他曾看过一些科普。 灵芝是一年生植物,过了一年便会枯萎,只有一种长在悬崖峭壁的灵芝能勉强长到二十年份,叫什么陈俊忘了。 第三签的话,陈俊还没有自不量力到去和朝廷作对,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资本。 “听你的。” 李婉柔如同一个懂事的妹妹跟在陈俊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她虽然也来过县城几次,但以前都是她娘带她来的,而且买完东西就走,绝不会多做停留。 李婉柔是南方人,对北方的集市好奇也很正常。 陈俊带着李婉柔一路往南市走去,他们所在的这个县城叫沛县,有东西南北四个集市,卖的东西也大不相同。 东市做的是皮货生意,南市都是些饭店药铺这些。 北市是富贵人家才会逛的,都是些高档衣物,金银珠宝什么的。 西市是卖粮,农耕工具,打猎工具这些的。 陈俊带着李婉柔来到一家名为正合堂的药铺,按照原主前世的记忆,这家店铺的口碑还算不错,陈有能摔断的腿都是这个药铺的掌柜接好的。 “掌柜的,抓药。” 陈俊朝着正在算账的老板喊了一句。 “好的客官,可有药方?”老板见来客了立马笑着抬起了头。 陈俊看向身旁的李婉柔,李婉柔微微点头,从手中的布包掏出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掌柜的接过药方看了一眼不禁感慨一句:“方子倒是不错,只是价格可能会稍微贵点。” “要多少?” 李婉柔也不禁紧张了起来,她这次也没带多少钱。 “差不多两百文吧。” “这么贵?” 陈俊也觉得有些贵了,两百文就是二钱银子,这个年代,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都不超过二两银子,这抓个药就要了年收入的二十分之一。 李婉柔虽然猜到会贵,但没想到这么贵,她就带了一百六十文,除去刚刚吃饭花了十文还有一百五十文。 “客官真不是我想贵啊,这药方里的药材可都是好药材,我这都算给得便宜的了,你要是去对面的永和堂,这方子最少要三百文。” 掌柜的解释道。 陈俊也没有直接砍价,而是开口道:“掌柜的,你这收药材吗?” “收啊,药铺不收药材开什么药铺。” 掌柜的刚说完就见陈俊掏出了一个用粗布包着的药材,但没有完全打开,只露出了一些山参的根须。 “这是山参?看这根须,估计得有五年份!” “还是掌柜的识货。” 陈俊恭维一句随后继续说道: “这东西本来都打算卖给对面永和堂的,但正好我这小妹要来掌柜的这抓药,干脆就在这卖了得了。” 掌柜的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陈俊的意思,当即说道:“对面会做个屁的生意,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沛县有哪个药铺能有我正合堂出价高。” 说完又看向李婉柔开口道:“姑娘,这药我也不要你两百文,你就给个成本价一百五十文好了。” “那就谢谢了。” 李婉柔一喜,连忙从布袋里掏出一百五十文递给了掌柜的。 陈俊见李婉柔掏了钱,这才将粗布掀开露出了完整的山参。 “品相不错。” 展柜的拿起来仔细瞧了瞧,最后看向陈俊开口道:“一口价,六两银子,这已经高出市场价了。” 陈俊也不是很懂山参的价值,不过看展柜的这个表情,应该是差不到哪去。 “那就依掌柜的。” “稍等。” 掌柜的先是给李婉柔抓了药,随后又从钱柜里称了六两碎银。 “客官,钱和药您收好。” 掌柜将钱和药推到两人面前看向陈俊开口道:“不知客官可否留个名,以后有什么好药材都可以拿到正合堂来,保准给的价最高。” “三崖村,陈俊。” “原来是三崖村的啊,难怪能采到这么好的山参。” 展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哈哈一笑:“陈俊,还真是人如其名,老朽记住了。” 陈俊憨憨一笑,收好银子,又将药材递给李婉柔后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店铺外,一个乞丐模样的老者正拦着一个年轻小伙,一脸坏笑。 “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我这有本武功秘籍,保你练完能飞檐走壁,上刀山下火海。” 那年轻人有些心动,但还是比较谨慎,这老头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于是试探着问道:“这秘籍需要多少钱?” 老者挺了挺腰板,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看在你我有缘,现在只需三两银子便能将这秘籍带回家。” “三两银子!” 年轻人失声大喊一句,随即指着老者骂道:“死老头,你怎么不去抢啊,哪来的骗子,信不信我报官。” 老者一听年轻人要报官,立马就开溜,可没跑几步却被人拦了下来。 老者抬头一看是个俊俏的后生,没错这人就是陈俊。 “老头,这秘籍我要了。” “什么你就要了,你要我还不给呢。” 老者没好气地说道,可说完又觉得不对:“你的意思是你买了?” 陈俊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了几块碎银,陈俊不知道有几两,但应该差不多。 见陈俊真掏钱老者也有些震惊,我词还没说你就要了? “你真要啊,那我可得好好给你介绍一下。” 老者正准备来一套流程,却被陈俊打断了。 “把书给我,赶时间。” 老者看着陈俊认真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交到陈俊手上,随后拿了钱就跑,生怕陈俊后悔。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刚刚他骗那个年轻人时陈俊就已经通过系统确定了那挂签上说的武功秘籍就是他手上这本。 老者跑远后,看着手里的银子不由地嘿嘿一笑: “又能买酒了,现在的年轻人真好骗。” 第19章 回家 陈俊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手中的秘籍便塞到了怀里,他相信系统绝对不会坑他,就算不能像老者说的那样飞檐走壁,但怎么都有好处,哪怕是强身健体也好。 “你花三两银子就为了买本破书,你就不怕那老头是江湖骗子吗?” 刚刚那一幕李婉柔全程看在眼里,那可是三两银子,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啊,陈俊说花就花了。 也难怪村里的人都说陈俊败家,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假的就假的吧,就当买个教训,万一要是真的呢。” 陈俊憨憨一笑,随口说道。 “你还真是看得开,要是让刘婶知道,不得收拾你。” 李婉柔笑嘻嘻地看着他,经过这一上午的相处她已经不那么害怕陈俊了,陈俊虽然败家了点,但人还不错。 “所以说,不能让我大嫂知道,你明白吗?” 陈俊认真的看向小丫头开口,倒不是陈俊担心大嫂收拾他,主要是刘晓巧也是个碎嘴子,她要是知道了,那全村估计都知道陈俊花三两银子买了本破书。 最主要的是,陈俊不确定这个时代朝廷允不允许普通人练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知道了,我不会多嘴的。” 李婉柔拍着胸脯,一脸的得意,她现在有了陈俊的把柄以后陈俊要是欺负她,她就去找刘晓巧告状。 “那就好,我们去西市一趟,我买些细粮回去。” 陈俊又带着李婉柔去买了些细粮,总不能光吃肉不吃饭。 中途还顺便去书坊给二哥买了几本《乡试墨选》,花了二百文,这个时代想读书可是很贵的。 要不为什么那么多文人雅士都划粥割齑,凿壁偷光呢,还不是穷的,钱都用来买书了。 “看不出来吗,你还喜欢读书。” 李婉柔听着陈俊在书坊里对着展柜的好一番询问,还以为陈俊很喜欢读书呢。 其实陈俊那是在通过问书店卖有什么书来了解这个时代的文化,别说还真让他有所发现,比如书坊是没有售卖关于练武的书的,只能说明两点,一是这个时代没有练武者,二就是朝廷不允许普通人私自练武,对此他更倾向于后者,第一点基本不可能。 “其实也没有,主要是给我二哥买的,他明年就要去参加乡试了。” 陈俊摇了摇头,把二哥拉出来做掩护。 “科举?” 李婉柔还真不知道陈俊还有个读书的二哥,她只知道陈俊排行老三,但从没见过陈俊的二哥。 陈朗一天到晚都在房间里看书,基本不出门,李婉柔又是前年才来的三崖村,见不到也正常。 “还真是有些羡慕你们家,大哥种地,二哥读书,你还会打猎。” 李婉柔小声说着,爹爹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陈俊嘴角微微上扬,背着粮往县城大门走去,李婉柔跟在他身后,但这次跟得更紧了些。 等陈俊两人来到县城门口时,大哥和大嫂早就在这等着了。 “怎么这么久?” 陈田忍不住开口问道,却被刘晓巧掐了一下胳膊。 “李姑娘怎么样,药抓好了吗?” “嗯抓好了,今天多亏了陈俊,不然都抓不到这副药。” 李婉柔撇了眼身旁的陈俊,耳朵一红。 刘晓巧见李婉柔这副表情,心里乐开了花,这是要成啊! “抓到药就好,走吧回去了,这天也不早了。” 陈俊一把将身上的麻袋丢在了驴车上,刘晓巧摸了摸发现是袋粮食,不禁问道:“小俊,不是说粮食我们来买吗?” “我买的是细粮,粟米我吃不惯。” 反正原主就是个泼皮,陈俊也懒得解释了。 刘晓巧张了张口,刚想说陈俊败家,却被陈田打断了。 “上次的兔子皮再加上这次的狍子皮全卖了,买完东西还剩一点,你拿着。” 陈田从身上摸出来三百文递给陈俊。 “大哥,这钱你先拿着吧,家里缺什么东西你就用这钱买就好。” 陈俊并没有拿,一个翻身直接坐上了驴车。 陈田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拉了拉傻站着的刘晓巧。 刘晓巧一愣,也坐上了车,刚才还想说陈俊败家呢,现在想想,家里的吃的都是陈俊挣来的。 一个时辰后,陈家大院,陈田将东西卸下后,陈俊便牵着驴车往赵员外家走去。 李婉柔则是跟着刘晓进了厨房,带上了半斤狍子肉,这才往家赶去。 这次开门的是赵员外的家丁,陈俊将牵驴的绳递给他后便离开了。 还没走远,李永祥便从远处走了过来,见陈俊刚从这里离开也是一怔,连忙向赵员外的家丁问道: “这陈俊来干嘛?” “就是来借驴车的。” “哦,借驴车啊。”李永祥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整陈俊的事被发现了呢。 “告诉你家老爷,就说我找他有事。” “稍等。” 家丁点点头,将驴车拴好后就去禀报了。 此时客厅里,赵员外一家正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饭。 桌子正中间摆着的赫然是一盘炒狍子肉。 赵茜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眼睛亮了起来:“爹,这是什么肉?” “狍子肉。” “狍子肉?” 赵茜眼睛一亮,难怪以前从来没吃过,可转念一想发现不对,顿时赌气地说道: “爹,不是让你别借车给陈俊吗?” “还不是你朝着要吃狍子肉,现在又怪起爹来了。” 赵员外也夹起来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味是真足。 其实他也想吃,只是买的话挺贵的,借个驴车就能得二斤肉,这买卖还不划算。 正吃着呢,家丁突然跑了过来,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又看向赵员外,赵员外顿时眉头一皱。 “说!” “老爷,里正儿子来了。” “他来干什么?” 赵茜听到这话顿时脸一黑,其实她挺不喜欢这个人的。 “让他进来。”赵员外摆摆手。 没过一会,李永祥跟着家丁走了进来,见一家人正在吃饭,笑着提了提手中的酒。 “赵叔吃着呢,我带了酒,要不一起喝点?” 赵茜看着李永祥就烦,一听李永祥要和自己老爹喝酒,饭也不吃了,直接回了房间。 李永祥尴尬一笑:“赵小姐这是还有些怕生啊。” “坐吧!” 赵员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顺手将其他人都打发了。 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李永祥,先前他答应李永祥说只要陈家卖了地就把自己姑娘嫁给他,也是无奈之举。 “废话就别说了,说正事吧。” 第20章 赵员外 李永祥并没有着急开口,拿起桌上的两个空碗就开始倒酒。 将两个碗都倒满后,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碗看向赵员外: “赵叔,我就是来陪您喝酒的,能有什么事啊。” 说完便一口将碗中的酒闷了。 赵员外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是为了小茜来的吧,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娶小茜就让陈家把地卖给我,不过我看你是没这个机会了。” 说着指了指桌上正中间摆着的狍子肉: “看到这盘肉了吗,陈俊那小子为了借个驴车,直接送了两斤肉过来,我还听说他还留了有二十斤肉自己吃,陈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又怎么会卖地。” 李永祥顿时脸一黑,陈俊打到狍子的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来了。 不过他是真想不通,这个赵员外为什么非要陈家的那几亩地。 “赵叔,其实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陈家的那些地,一共也就十亩地,整个三崖村一百六十亩地,有一百亩都在您的手里,您至于要那十亩地吗?” 听到这,赵员外不由地冷笑一声:“好一个地都在我的手里,在不在我的手里你们清楚。” 赵员外本名赵金龙,祖辈就是三崖村的,但都是做些小买卖。 到了赵金龙这一辈生意才开始做大,甚至一路做到了南方,不过好景不长,这些年大周是越来越乱了。 当朝天子为了名声大兴土木,又是修运河,又是修长城,还时不时出征打仗,这国库早就空了。 国库一空,百姓的日子也难过,商税一加再加,徭役也是连绵不断。 这样的暴政下,难免会有百姓走上造反的路,这南方已经闹起来了,赵金龙的生意也不好做,索性就全卖了,带着财产回到了这三崖村。 赵金龙也知道不能坐山吃空,正好里正找上了他,说给他介绍个好生意,让他把三崖村的百亩地全给租了。 赵金龙一想还有这好事,只要租了地,那不就是地主了,当即就答应了,后来他才明白这些地就是烫手的山芋。 随着国库空虚,这租金也越来越高,租金高就算了,他还得交税,这一百亩地,光税就一大笔钱。 赵金龙几次找里正想退租,都死活不同意。 再加上这两年是荒年,地里的收成不好,他交完租金和税,再结完佃户的工钱,根本就没剩下什么了。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赵金龙知道不能再靠租地了,他得有自己的地才行,至少不用再交租金了。 但三崖村总共就一百六十亩地,有一百亩是朝廷的地,也就是官田,由里正管辖负责租给村里的富户,其余的六十亩地有二十亩进了里正的口袋。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里正要借着江大海两兄弟的事做文章了,就是想要将散户的地都聚到自己手中。 赵金龙见整个三崖村,就只剩不到四十亩的地契也是着急了,正好这时候李永祥上门说对自家闺女有意思,这才有了先前那番承诺。 整个三崖村有地最多的散户就是陈家了,有十亩地,其他村民最多也就两三亩,根本不够种,这才有了佃户,专门给地主种地。 不过赵金龙虽然嘴上答应李永祥,但那是缓兵之计,他从来就没想过把自己的闺女嫁给李永祥。 这段时间,他已经在收购其他散户的地了,等找个合适机会他就退租,靠着买来的二十多亩地和家当也能安稳地过个晚年。 谁叫他只有一个闺女呢,给自己闺女找个好人家,他这辈子也差不多过完了。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陈俊大哥和他吵了一架,他还是愿意借车给陈俊。 谁叫陈俊给力呢,只要陈俊拖得越久,他就能弄到越多的地,而且还不用把自己家闺女嫁给李永祥,可谓是双赢。 赵金龙见李永祥说不出话来,直接叫来了家丁让他送客。 李永祥见要赶自己连忙恳求道: “赵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让陈家把地契给您送来。” 赵金龙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根本没搭理他。 赵家大院外,李永祥是越想越生气:“都怪这李宝瑞,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骂完就气呼呼地回家了,可刚回到家,就见自己老爹也在客厅发火。 “好你个赵金龙,做生意做我头上来了,给你十亩地还不乐意,还要抢我的地。” 李振兴听着下人的汇报差点没把桌子都掀了。 李永祥也一愣,他还是头一次见老爹发这么大的火。 “爹,什么事啊,生这么大的气。” “什么事?” 李振兴看着他这个不争气的二儿子也是来了火: “还不都是因为你,之前就交代你要抓紧把其他几个散户的地收过来,你看你这些天都干什么,三天两头就往赵家跑; 现在好了,除了陈家的那十亩地,其余的基本上都被那姓赵的买去了。” “啊?” 这下轮到李永祥懵逼了,他先前可是一家一家问过的,没有一家愿意卖,这赵金龙是怎么买到地的。 “不是爹,他赵金龙凭什么啊,他是怎么买到那些地的?” “还能怎么买,别人出的钱比我们多呗。” 李振兴斜了他一眼,先前他还以为这赵金龙最多也就是要个十亩地,给了就给了,也算是给儿子当彩礼了。 可他没想到,赵金龙想的是除了这十亩地其他的全要。 “老爹,这你也不能怪我,价格可是你定的。” 李永祥一脸的委屈,之前自己说价格给的太低时,他爹一个劲地骂他,现在地没买回来还是骂他。 “你给我闭嘴!” 李振兴猛地一拍桌子,呼吸变得急促,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陈家的那几亩地收到自己手中。 他不能让那十亩地再落到赵金龙手里,要是赵金龙有了自己的地,那肯定不会再租官府的地了,到那时,他这个里正也就当到头了。 李永祥看着老爹那雀黑的脸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静静等待着老爹的下文。 “你去告诉李宝瑞,只要他能弄清楚陈俊是怎么打到猎的,我给他五两银子。” 李振兴眉头紧锁,现在陈家的收入来源全靠陈俊,只要陈俊打不到猎他就还有机会。 “好,我现在就去办。” 李永祥知道老爹这是急眼了,连忙往李宝瑞家走去。 第21章 被骗了 李宝瑞家,一阵敲门声响起,早已躺下的李宝瑞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谁啊!天都黑了,有事明天再说。” “是我!” 李宝瑞一听是李永祥的声音这才磨蹭得起身穿衣服。 “谁啊?” 一旁的妻子见李宝瑞这般不耐烦,不由地问道。 “还能是谁,李永祥呗,估计又是为了陈俊的事来的。” 李宝瑞随口说了一句,便打开了院门将李永祥带到了堂屋。 堂屋很黑,但李宝瑞根本不想点油灯。 “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连灯都不舍得点?” “没办法,谁叫家里穷呢,哪像你们大户人家,油灯点一整晚。” 李永祥就算再蠢也听出来了,这是李宝瑞故意在噎自己。 他虽然气但现在也只能咽下去,耐着性子开口: “你家里困难我爹也知道,他作为里正肯定是要照顾的,这不就让我来了。” 李永祥嘿嘿一笑,却让李宝瑞有些懵,这李永祥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那李里正是想怎么照顾?” “先前让你跟着陈俊的事,我爹说了,只要你能搞清楚陈俊是怎么打到猎的,直接给五两银子。” “五两!” 李宝瑞心头一颤,他一年种地也就赚个三两银子,这差不多是两年的收入了。 “不去,我怎么确定你们是真给还是假给,到时候又赖账,我就一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李永祥见李宝瑞直接拒绝了顿时急了,他爹都发这么大火了,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回去该怎么交代。 “李老哥,实话告诉你吧,我爹和赵员外杠上了,就为了争村子那些个散户的几亩地呢。 不过现在散户的地基本被赵员外收走了,如今就剩陈俊家的,这不是没办法了嘛,要不然也不会出五两银子了。” 李宝瑞微微皱眉,李振兴收散户的地这事他是知道的,之前江家两兄弟的事就是他在帮李振兴做局。 “那行吧,不过先说好,要陈俊是真的靠自己本事打的猎,这五两银子也得给我!” 李永祥先是一怒,可转念一想,这钱在他手里,给不给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也是为什么李永祥不去找别人,要找李宝瑞这个泼皮的原因,好拿捏呗。 “没问题,那你早点休息,估计明天陈俊就会上山,你可得跟好了。” 送走了李永祥后,李宝瑞也回到了被窝,他刚刚和李永祥的谈话自然是被身旁的妻子听到了。 陈家 陈俊闲聊了一会后便回到了房间,借着油灯泛黄的微光翻开了那本花三两银子买的武功秘籍。 秘籍的封面赫然写着“菩提心经”四个大字,根本不像秘籍更像是佛经。 “这是……秘籍?” 陈俊眉头一挑,当看到第一页的内容时他的眉头更是皱成了一个川字,因为书上全是陈俊看不懂的经文。 “难道被那老头耍了?” 陈俊将书猛地拍在了桌子上,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对,就算那老头会耍我,但系统不会,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陈俊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是在系统的指引下买这本书的,不可能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这本书的作者用什么办法将秘籍给藏起来了?” 他想起了前世一些电视剧里的场景,但那不是都是用特制的墨水或者加什么东西才行吗? “这个时代,我还真想不出能用什么方法将文字隐藏起来。” 陈俊摸了摸下巴,起身往二哥的房间走去,他对这个时代了解的不多,但家里有个读书人,见识肯定比自己要多。 “二哥,睡了吗?” “没,进来吧。” 陈俊推门走了进去,二哥还在借着微光看书。 “三弟,这么晚还没睡,是有事吗?” 陈俊憨憨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今天在书坊买的那本《乡试墨选》。 书一直在他怀里,可一回家他就去还驴车了,然后就把这事给忘了,刚才掏秘籍的时候才发现怀里还有一本书。 “二哥,今早你托我买的书,我忘记给你了,现在给你送来。” “好,辛苦三弟了,这书应该很难找吧。” 陈朗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一喜,这是最近几年的乡试墨选,这书他以前不是没想过买,可是太贵了一直舍不得,先前买的都是很久以前的真题墨选。 “小事,对二哥有用就行。” 陈俊客气了一句,看向二哥半开玩笑道: “我今天去书坊买书的时候听到有传闻说,有仙人能够将这书本上的文字给藏起来,一般人看不到,只有被仙人选中的人才能看到,二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陈朗一愣,放下手中的墨选,思考了一会看向陈俊开口道: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传闻,但大概率都是些江湖骗术,让文字消失再显现的办法确实有很多,不过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 现在还记得的也就只有一种,是在朝廷的一本狱集里面看到的,有一个犯人用大蒜的汁水来写信,水干后再用清酒擦拭一遍来掩盖大蒜的味道,等清酒干后,便得到了秘信,要想重新看到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用火烤一下就好了。” “还是二哥懂得多,我还以为这世上真有仙人呢!”陈俊嘿嘿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二哥休息了。” “嗯,这书算二哥借的,以后一定还。” “以后再说吧。” 陈俊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听完陈朗的解释,他也想起来了前世看到过的一些方法,除了用火烤,好像还可以丢水里。 “先试试用火烤。” 陈俊不再犹豫,将秘籍的空白页凑到了油灯前。 不一会,泛黄的纸张开始出现黑色的字迹,如果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和蒜味。 “有用!” 陈俊按耐住激动,继续将剩下的几页都用油灯烤了一下。 “让我看看都说了些什么……” 陈俊简单翻了一下,前面几张是一些文字,后面的基本是图册,字迹并不是很清晰,可能留存时间已经很久了,一番艰难辨认后才一字一句轻声念道: “我名苏清岚,昔为禁军教头,雾岭之役,三十同袍尽殁,我独脱,自此誓立一术,使人于绝境得生……” 第22章 踏云步 “……观朝堂与江湖之败,我不愿再为权作刀。 故所创非杀伐之技,乃脱身与救援之法,使凡夫在乱世亦能自护。 兵法之虚实、气象之云势、医家之吐纳,我合而为一,名之踏云步。 不求胜人,只求先立于不败。 我以佛经为壳,页间夹薄绢如云纹,外层皆寻常经文,无人知其异。 真步法则以蒜汁书于绢上,干则无痕,唯余微香,欲见其文,必以耐心与规矩。 只求步法路径,火烤已足,若欲心法与吐纳节点,须以温酒熏蒸片刻。 酒气融蜡,更深之记始露,我设此步,欲戒修炼者勿急近利,酒能化蜡,亦能乱心。 我为此者,一以防抄防夺,权臣与黑道皆觊觎我术,明写必争,入恶人之手,必成追围之器。 二以护人护己,我之徒多市井细民与孤子,身份一露,必遭牵连,隐文使秘籍只在可信者前显,以减其险。 三以试炼心性,步法之要在稳、静、不争先,若无耐心与细心,虽得形亦难传神,显形之程,即第一道门槛。 我分秘籍为三,藏于异处,集齐三部,按钥显形,方见全貌。 不求其广传,但愿乱世初起之时,有人凭之破围、护人、脱身。 踏云步不称霸江湖,而成乱世之一灯,我以隐于世,守我初誓。” 陈俊耐心看完后也是长叹一口气:“这作者真够有心了,既想留下些东西,又害怕这秘籍给徒弟引来杀身之祸。” 他在房间里翻出了原主私藏的一些粟米酒,小心地刷在纸张上,又拿到了油灯前慢烤,果然,便出现了所谓的心法和吐纳之术。 这次的字迹清晰了很多,陈俊看得也不那么费劲了。 心法需遵循三戒、三要…… 吐纳之术为四息三阶…… 修炼流程:每日早晚各一炷香,先静心三息,再四息循环九次,最后归息稳坐片刻…… 陈俊再往后翻时就是些步伐图了,没有再过多的介绍。 “唉……果然还是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一部功法,并没有完整的武道体系介绍。” 陈俊无奈摇了摇头,还是要从其他渠道了解这个世界才行。 不过既然有功法,那必然有练武体系,以后总有机会了解。 “我先练练看,如果好用的话,叫大哥和二哥也练。” 陈俊打起来了精神,先是按照修炼流程来了一遍吐纳之术,随后又看起了图册。 起势云起:起息引气,提踵如云初起,身轻不躁。 行步鹤影:定息匀长,步幅清浅,脚不落重,留影不留声。 转折风回:转息急促,脊背一线,借力换向,如风吹叶。 收势云归:归息内敛,落地微顿,气息回田,身形复静。 这四种步伐便是踏云步的核心,陈俊单看文字根本看不懂,但好在有图,他照着做就是了。 不知是因为他是穿越者的原因,还是他天赋异禀,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陈俊没想到的是,这本就是苏清岚为普通百姓留下的功法秘籍,自然是很容易入门,但要精进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丑时 “呼……” 陈俊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今晚的修炼回到了床上。 “看来这秘籍确实是个好东西,修炼完感觉浑身轻松,过两天就让大哥和二哥一起练武。”陈俊暗自想着渐渐睡去。 翌日,日上三竿。 陈俊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起床第一件事那必然是卜卦。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中吉】 【小吉:东崖山南面的白石潭,有鱼群躲在石底,带上鱼竿或许会有收获。】 【中吉:东崖北峰崖壁有一株二十年生的灵芝成熟,带上绳索或许能有收获。(中吉运势加成,不论发生何事,依然能平安回家)】 【大凶:东崖山北峰,冬眠的熊瞎子因为饥饿再次苏醒,正在林间寻找食物,若能猎杀可以大赚一笔,但要小心熊瞎子的反扑。】 陈俊微微皱眉,这熊瞎子又醒了? “没有鱼竿,钓鱼肯定是钓不了,只能选第二签了,不过那熊瞎子醒了,而且就在北峰那说明很可能在采灵芝的过程中遇到。” 陈俊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那可是二十年份的灵芝,上次在县城有人花高价买,现在正好送上门了。 “有中吉的运势加成,应该问题不大,就算遇到熊瞎子也能安全回家。” 卜挂完,陈俊不忘继续修炼一遍踏云步吐纳之术,这才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等陈俊来到院子时才发现都快十点了,平时他都是早上七点就起来,今天起这么晚大嫂竟然没喊他。 “大嫂,今天怎么没喊我?” 陈俊朝厨房正在做肉干的刘晓巧喊道。 “我喊了,但你睡得太死,索性就让你多睡一会,反正家里还有这么多肉和粮,你也用不着天天上山打猎。” 刘晓巧说着从锅里拿了几个白面馒头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是用你买的细粮蒸的,你先吃着。” “嗯,大嫂你再给拿点干粮,我上山一趟。” 陈俊接过馒头啃了两口,没什么味道,但至少不卡嗓子。 “这都快中午了,你还上山?” 刘晓巧有些疑惑,她以为陈俊今天不上山才没叫醒陈俊的。 “就去看看陷阱,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陈俊说着将院子角落的一捆麻绳丢到了小背篓里,又背上了猎弓,虽说是去采灵芝,但万一碰到一些兔子山鸡什么的也不至于干看着。 刘晓巧见陈俊真的要上山就去厨房,拿了些刚做好的狍子肉干给他。 “那大嫂我走了,午饭你们吃就好,不用等我了。” 陈俊接过肉干,推开院门便往东崖山走去。 与此同时前往东崖山的必经之路上,李宝瑞蹲在林间,左等右等都没见陈俊上山。 “难道陈俊今天不上山了?这都几时了还不见来。” 话刚说完就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正是陈俊。 李宝瑞嘴角一列,只要弄清楚陈俊是怎么打猎的,就能拿到五两银子过个好年了: “终于来了,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运气好!” 第23章 被跟踪,杀人! 艳阳高照。 连着下了两天小雪的三崖村迎来了个不错的天气。 陈俊背着小背篓,手握着猎弓,踏着还未融化的积雪,一步步往北峰走去。 不知是昨晚练了那武功秘籍的缘故,还是中吉运势加成的缘故,陈俊觉得今天的山路格外的好走。 这都走了半个时辰了,连气都不带喘的,就是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为什么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呢,是我的错觉吗?” 陈俊微微皱眉,他每次朝前走时,总能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动物跟着他,可每次一停下来往后看去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难道那吐纳之术还有加强听力的功效?” 陈俊不由地在心里敲了个警钟,如果不是他听错的话,那就是真的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暴露,得先探明对方的人数和手段才行。 陈俊心念一动取下了中吉的挂签,随着一抹流光融入他的身体,那株二十年份的灵芝慢慢在他眼前浮现。 如刀削的岩壁上,一株直径二十厘米的灵芝,紧贴着青黑的岩壁。 菌盖厚实如玉,纹理清晰得像用刀雕刻一般,还未蒸发的露水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不愧是二十年份的灵芝,这都快成精了吧!” 陈俊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好东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要是没个四五十两银子,他打死都不卖。 不知不觉陈俊的脚步变得更快了,这可苦了在后面跟着的李宝瑞。 “这小子属兔子的吗?这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还越走越快。” 李宝瑞大口喘着粗气,以前他可没见陈俊体力有这么好,甚至不如他。 不过好在越往山上走积雪越深,就算李宝瑞一时跟不上,只要沿着陈俊踩出的脚印,至少不会跟丢。 走着走着李宝瑞发现有些不对,这地方他以前来过,再往前走就是悬崖了,悬崖之下可就是大周的邻国女贞国的地盘了。 “陈俊来这里干什么,也没听说打猎是来悬崖边打的呀?” 回想起上次陈俊用刀架在他脖子的事,顿时有些心悸,该不会是陈俊发现自己跟踪他了吧。 “不行,我不能再跟了。” 李宝瑞转身想下山,可李永祥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那可是五两银子,他得种两年地才能赚到这些钱。 “不管了,知道又怎么样,陈俊那小身板能打得过我?” 他暗自给自己打气,又继续沿着脚印往前走,最终脚印停留在了悬崖边上。 一旁的大树上还拴着一根粗麻绳,一直延伸到悬崖之下。 这一幕属实把李宝瑞整懵了,这陈俊是想用麻绳爬下这个悬崖? 可下去能干嘛? “等等……陈俊今天背着背篓上山的,难道他是下去采药了?” 李宝瑞心想着来到悬崖边趴下,探出脑袋往下看去。 悬崖之下的大雾还没有散去,麻绳一直延伸到了雾里,李宝瑞只能往下看到大概十多米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以前他听村里的老猎户说过,这悬崖差不多有百米深,最下面是密林。 “这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陈俊在不在下面。” 李宝瑞微微皱眉,难道自己也要顺着绳子下去? “傻子才下去呢,我就在这等着,等陈俊上来我不就知道他是下去干吗了。” 说罢李宝瑞就来到了陈俊绑麻绳的那棵大树坐下,死死地盯着崖壁。 半晌后李宝瑞看着那在崖边晃荡的麻绳,不知何时一股歹念涌上了他的心头。 如果这时候他把绳子解了,陈俊不就摔死了,陈俊一死陈家就没有收入来源,岂不是能更快完成李永祥交代的事?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他不就成杀人犯了吗? 杀人可是要被砍头的! 可……如果没人知道是他杀的呢? 李宝瑞胸膛起伏,五两银子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陈俊手握柴刀架在他脖子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突然他冷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采药摔死了,这可就怪不了别人了。” 李宝瑞缓缓朝麻绳结摸去,就在这时,一支箭从林间极速射来。 噗! 箭矢瞬间洞穿了李宝瑞的手掌,直接钉在了树干上。 “啊!!!” 李宝瑞吃痛大叫一声,眨眼间陈俊几步便冲到了李宝瑞身前,掏出腰间的柴刀架在了李宝瑞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 李宝瑞身体一颤,也顾不上手掌的疼痛了,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想干什么,当然是杀人啊!你刚刚不也打算杀了我,不是吗?” 陈俊冷笑一声,反问一句。 李宝瑞顿时脸色煞白,苦笑着解释道:“误会了……我刚刚就是想看你这绳子绑得紧不紧,帮你绑紧一点。”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陈俊微微一笑,瞬间脸色大变怒吼一声:“说!谁派你来跟着我的,是不是李永祥!” 李宝瑞被陈俊这一吼,被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不说也没事,像你这样被人利用的蠢货,我也没打算问出些什么,话说你觉得我要是把你从这山崖上扔下去,会不会有人知道人是我杀的?” 陈俊颠了颠手中的柴刀笑眯眯地看着李宝瑞。 李宝瑞只感觉两腿之间传来一股温热,他想跑,可是手被钉在树干上,脖子上还架着刀。 “别……别杀我,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只要你放我一条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李永祥办事了。” “现在想说了,抱歉,我不想听!” “等等……我说的这些你肯定不知道,给我个机会,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了,你就是我大哥,不……亲爹!!!” 陈俊心里暗笑,这就炸出来了:“行,你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李永祥找到我……” 李宝瑞把先前李永祥让他骗陈俊卖粮的事,事无巨细地全讲了出来,看陈俊还不满意,又把昨晚李永祥跟他说的那些全讲了出来。 陈俊听完不由的冷笑,这李里正还真是为了实现土地兼并无所不用其极。 “我知道的全说了,饶我一命吧……” 李宝瑞观察着陈俊的脸色,见陈俊冷笑,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他也豁出去了,身体猛地往后仰,一把将钉着自己右手手掌的箭拔出,转身往后跑。 “陈俊你给老子等着!最好别让老子活着回到村里,不然老子弄死你!!!” 第24章 熊瞎子 李宝瑞咬着牙,紧紧抓着受伤的右手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是瞬间就跑出了二十来米。 看着落荒而逃的李宝瑞,陈俊摇了摇头,这要是给他跑了,他还当什么猎人,回家和大哥种地得了。 反手从身后背着的箭筒里取了一支羽箭,随后拉弓。 半月的弓弦逐渐变成了满月。 李宝瑞的身影在陈俊眼中慢慢放大,就在羽箭即将离弦时,一个高达两米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了陈俊的视线里。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山林,惊起数只山雀。 “熊瞎子!” 陈俊一瞬间怔住了,他还是头一次在野外见到这种黑熊,根本不是前世那种动物园里能比的。 一只重达几百公斤的熊瞎子宛如坦克般冲向了李宝瑞。 狂奔的李宝瑞顿时瞳孔骤缩汗毛竖立: “熊……熊瞎子!” 李宝瑞想跑,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跌倒在地上,那种死亡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他不想死,他老婆还在等他! 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战胜了恐惧,他踉跄地爬起,朝着陈俊的方向跑来:“陈俊!救我……救我!” 李宝瑞的速度哪里比得过熊瞎子,一个跳跃直接从他后方将他扑倒。 他绝望地胡乱挥拳想要击退熊瞎子,嘴里还不停喊着让陈俊救他。 陈俊就这样拉着弓静静的看着,他得确保熊瞎子把李宝瑞杀了,不然绝不会离开,要是李宝瑞活着回到村里,那死的可就是他了。 在重达四百公斤的身躯下,李宝瑞的任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熊瞎子一脚踩在了李宝瑞的胸膛,肋骨断裂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想要说话但却被鲜血堵住了喉咙。 咔嚓! 熊瞎子一口咬住了李宝瑞的头颅,等熊瞎子再次抬头时李宝瑞已经没了动静。 陈俊微微皱眉,李宝瑞已经死了,现在该轮到他了。 虽然练了武,但只是练了一天,聊胜于无,他还没自信到和熊瞎子硬碰硬。 不过好在,他早就想好了退路,先前他怀疑有人跟踪自己的时候就想好了,如果对方人多他就拉着绳子顺着悬崖下去,大概下去十来米的地方有一个平台,悬崖边上是看不到的。 他可以先在那里躲着,再想对策,人和熊瞎子都是一样,只要对方发现找不到自己肯定就会离去,到时自己再上来就好了。 这个平台,还是陈俊从那个挂签的画面里看到的,根本没人知道。 现在熊瞎子距离他大概三十米,看着很远但其实熊瞎子几步就能冲过来。 他的手心冒着冷汗,但此刻决不能先动,一旦动了就说明自己怂了。 熊瞎子抬头看了陈俊一眼,呼出重重的鼻息。 一人一熊就这样僵持着。 三息后…… 熊瞎子咆哮了一声,用嘴叼着李宝瑞的尸体朝远处拖去。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熊瞎子的肚皮处有道几乎贯穿了整个肚皮的伤痕。 即使在乌黑厚重的毛发遮挡下依然清晰可见,伤痕的两端基本愈合了,但最深处的伤口还流淌着鲜血。 等熊瞎子彻底离开,陈俊才长舒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看样子这熊瞎子是真饿疯了,要不是它受伤了,我也得倒霉。” 陈俊自我安慰着,应该是李宝瑞手臂的鲜血味道把熊瞎子引过来了。 缓了好一会陈俊才将弓箭收好,顺着麻绳下了悬崖。 他可没忘记自己是来采灵芝的,现在熊瞎子有吃的,应该暂时没空搭理他,此时不采更待何时。 顺着悬崖往下爬了十来米,陈俊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平台不大就一米见方。 这里放着陈俊来时背的背篓,食物和水袋都在背篓里,是陈俊早就放好的。 灵芝的话还要再往下十米,也还好陈俊有先见之明带了三十米的绳子,不然今天就白来了。 又往下爬了十米,陈俊终于看到了那株镶嵌在岩壁上的灵芝。 小心翼翼地摘下放到身后的背篓里,然后再一步步往崖顶爬去。 回到崖顶后陈俊并没有着急下山,找了一棵较高的树爬上去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熊瞎子的踪迹这才往山下走去。 不是陈俊太过小心,他前世听爷爷说过,熊瞎子是很聪明的,甚至会装做人敲门,所以不得不防。 酉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俊才堪堪回到村里,其实他可以回来得更早些的,只不过他顺便去南山腰看了一眼陷阱,耽误了一点时间。 村口小桥 自从上次陈俊打回来一只狍子,现在村里的情报部门对陈俊可谓是好评如潮。 这不,上午刚听说陈俊今天又上山,下午就在村口等着了,万一陈俊又带回来什么好东西呢。 当然更多的是给陈俊说媒的,现在整个三崖村谁不知道陈俊家天天吃肉,要是能嫁到陈家,那是享福。 陈俊一路有说有笑的,没答应也没拒绝,走着走着他发现人群中有两个别样的身影,似乎也是在等他。 江二河看向自家大哥开口道:“大哥,陈俊好像没有打到东西,咱们回去吧。” 江大海微微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去,他们今天来是想找陈俊买肉的。 上次陈俊打的狍子肉,他们兄弟二人没买到,正好李振兴把他们家那几亩地的钱给结了,就想着拿钱买些肉回去给娘补补身子。 可惜这次陈俊没打东西回来,他们也只能算了。 “江家两兄弟。” 陈俊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你们应该是有事找我吧,怎么又走了。” 江大海两兄弟笑了笑: “本来是想着找你买点肉的,看没你打到东西就算了。” “哦,这样啊……” 陈俊看着两人憨厚的样子,不由得鼻子一酸。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过来,或许陈家的地也就这样被李里正收走了。 这两人和原主一样也是可怜人,他的手往身后的背篓摸去,掏出了一只兔子。 “实在是抱歉了,我今天就打到只兔子,要不嫌弃的话你们先拿去吧。” 第25章 杀得好 “大哥,兔子!” 江二河看见陈俊递过来的兔子脸色一喜。 江大海点了点头,笑着往胸口摸去准备掏钱买: “怎么会嫌弃,高兴还来不及呢!陈三郎,你这兔子怎么卖。” “这兔子你们拿去吃就好了,你们家的事我听说了,以后没了地,日子更难过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俊摇了摇头表示不收钱。 江家两兄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这大荒年的一只兔子的价值自然不用多说,可陈俊就这么送给他们了。 “陈三朗,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兔子我们还是给钱吧,毕竟无恩不受禄,你说是不是。” 江大海严肃道,就连一向犯二的江二河都点了点头。 陈俊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于是随便编了个理由: “不白送,以后可能会有事找你们帮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些力气活,这兔子就当打个招呼了,以后喊你们可一定得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 “没问题,我们兄弟俩,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既然陈三郎都这么说了,这兔子我们就收下了。” “也别叫陈三郎了,你们比我大,叫我小俊就行。” 陈俊说着将手中的兔子塞到了江大海手上。 “那怎么行,我们虽然年长些,可这本事不如你,当称你一声俊哥才是。”江二河笑道。 陈俊笑了笑也没有拒绝,以后陈家会越来越好,但想要复仇扳倒里正一家,他不能单打独斗,得多找些自己的班底。 这两兄弟就很不错,憨厚老实,有力气,关键还跟里正家有仇,妥妥的得力帮手。 “那我就先回去了,替我和陈婶道声好。” 陈家 一大家子吃过晚饭后陈俊把大哥二哥老爹留了下来,还特意嘱咐大嫂管好大侄子,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给进来。 刘晓巧虽然纳闷但也没有多事,老老实实带着陈庆丰回了房间。 堂屋内,三人相对而坐,见陈俊如此严肃他们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三弟,到底什么事?”陈田有些心荒的开口。 陈俊手指点了点四方桌沉声道: “有两件事,先说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今天上山的时候……” 陈俊越往后说,三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陈有能的眼中更是浮现出杀意。 陈俊说完陈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都是些什么东西,就为了几亩田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陈朗没有说话,低头思考着,似乎是在为三弟想退路。 陈有能眼神冰冷看不出喜怒,转而问道:“三儿,手脚干净没有?” 陈俊一愣,自己并没有明说李宝瑞是自己杀的,老爹竟然猜出来了。 他微微点头:“没问题。” “杀了就杀了,杀得好!为了几亩地,想让我陈家家破人亡,这仇要是不报,我白在战场上混这么多年。” 陈有能稍微放松些,要是没做干净的话就得连夜逃命了。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三弟……杀了人,那可是要被砍头的。” 陈田颤颤巍巍的说道,先前只顾着骂里正了,都没去想李宝瑞去哪了,听老爹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了李宝瑞被三弟给杀了。 陈有能瞪了他一眼,显然是有些生气:“你三弟差点被人害死了,现在还说这种话,有没有点出息。” “我……” 陈田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旁一直在思考的陈朗这时也抬起了头,看向众人认真的说道: “以防万一,要不直接灭了里正家满门然后举家逃命吧。” 三人:…… 这是一个读书人说出来的话? 陈俊咽了咽口水,自己这个文质彬彬的二哥没想到是个狠人啊! “二哥,事情没那么严重,我可以肯定,就算里正报官,也查不出人是我杀的。” “既然三儿有信心,那就先这样吧,明天李振兴肯定会让人上山寻人,到时三儿你也跟着,就算有什么遗漏也好补救一下。” 陈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陈朗开口道:“三弟,你说有两件事,那另一件事是什么?” 陈俊从怀里摸出了那本武功秘籍放在四方桌的中间。 陈朗看着书上写着的心经两个字微微皱眉,“这是佛经?” “不!” 陈俊摇了摇头:“这是一本功法。” “功法?” 陈朗一愣,拿起来随便翻了翻,除了前面几页的文字,剩下的都是图册,确实是本功法。 陈俊考虑到大哥和老爹都不认字于是解释道:“这功法叫踏云步,修炼至高阶的话可以做到身轻如燕,落脚无声,日行千里。” “这么厉害?”陈田瞳孔微缩。 陈有能也坐直了身子,他在战场上也确实见到过不少习武之人。 但并没有陈俊说得这么神乎,他见过的无非就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一点,跑得快一点罢了。 “三弟,你的意思是……”陈朗合上书看向陈俊轻声开口。 “我想让你们都练这个。” 陈俊说完嘿嘿一笑:“就算不名扬天下,至少逃命的时候能跑得快点不是吗!” 三人沉默了一会,陈朗率先开口道:“我就不练了,相比这个我更喜欢看书。” “我这把老骨头,练不动了。”陈有能幽幽开口。 陈俊点点头,他早就猜到了,也不想强求:“大哥你呢?” “我……三弟你也知道我不识字,要不还是算了吧,不过我想让我儿子练。” 陈田为难的开口,这毕竟是陈俊带回来的,能分享给他们两兄弟已经很好了。 “没问题,从小练更好,不过我也没有空教,这功法又不能传给外人,所以大哥还是得你先练,然后再教庆丰。” “那好吧,不过我不识字怎么办。” “这个没关系,我跟你讲一遍就能记住了,至于练习,都是图册,大哥你肯定能看明白。” “好,那就多谢三弟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陈有能看着和睦的三兄弟,嘴角微微上扬,日子越来有盼头了。 与此同时里正家大院 李永祥匆忙地跑回家对着房间内闭目养神的老爹焦急的说道: “爹,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26章 寻人 李振兴慢悠悠的睁开了眼,没好气的说道:“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随谁。” 李永祥在心里暗骂一句,也不知道谁昨天发那么大火。 “爹,李宝瑞今天早上就上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婆娘担心他就找上门来了。” 李振兴微微皱眉:“他婆娘知道他在给我们做事?” “啊……这,应该是昨晚听到了我和李宝瑞的谈话了。” 李永祥有些心虚:“爹,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李宝瑞上山肯定跟着陈俊去的,但陈俊早就回来了,现在天都黑了,李宝瑞却还不见人。” 李振兴微微皱眉,这个点下山,一不小心那可是会丧命的。 李永祥有些后怕的开口:“爹,你说李宝瑞会不会被陈俊……” 说完做了个割喉咙的动作。 李永祥冷笑一声:“要真是这样,那倒是省事了,杀人可是重罪。” 这时外面传来了妇女的叫嚷声:“李永祥,你给老娘开门,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男人在帮你做事,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你们得负责!” 李永祥无助地看向自己的老爹:“爹,张巧月该怎么办,让她一直这么叫下去,全村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李振兴深吸一口气,无奈开口:“让她进来吧。” 门外张巧月见还是没人开门,叫得更大声了:“好你个李永祥,骗我男人干这种事还不负责,我要让全村都知道你们的事……”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李永祥一把捂住了张巧月的嘴。 “别叫了!” 张巧月猛地扯开李永祥的手大吼一声:“我不管,今天你们必须负责。” “行了,没说不管。” 李振兴也从堂屋走了出来:“兴许你男人还在下山的路上,等会就回来了,再说了现在天这么黑,我们也不可能上山去找。” “那要是不回来呢?” “不回来,明早我就让村里的其他几个猎户一起上山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巧月听到这话直接一屁股坐下:“行,今天我男人要是不回来我就不走了!” 李振兴懒得和这婆娘扯皮,抬手叫来下人给张巧月安排了个厢房然后就回了堂屋。 第二天清晨 不出陈有林所料,李永祥一大早就在村子里敲锣,把几个猎户全聚到了一起。 一些喜欢凑热闹的壮丁也跟了过来,都想看看这里正又闹哪样。 等李永祥把人聚了过来,李振兴才将昨晚李宝瑞上山未归的事告诉大家,并呼吁大家帮忙上山找人。 胡志远听完冷笑一声: “找人?这大冬天的一晚上没回来,不是冻死在山上,就是被熊瞎子吃了,还找个屁啊!” “熊瞎子?” 李振兴一愣,看向胡志远疑惑道:“东崖山上什么时候有熊瞎子了?” 不等胡志远开口赵勇强补充道:“确实有头熊瞎子,而且还是头成年的,上次我们在东崖山北峰看到熊脚印了,当时老何也在。” 李振兴看向一旁揣着手,带着狐帽的老何,似乎是想确认一下,老何点了点头。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这山上有熊瞎子这还去找什么,那不是送死吗?” “就是就是,我看以后还是少上山为好。” 李振兴见众人准备离去连忙安慰道:“你们在怕什么,熊瞎子冬天不冬眠吗,李宝瑞好歹是我们三崖村的人,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这时陈俊也从远处走了过来轻声开口:“里正说得对,都是邻里邻居的,还是上山找一下吧” “我是不去,你们爱去谁去。” “我也不去……” 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去,李宝瑞又不关他们什么事。 三崖村那年没几个死在山上的,那都是常有的事,大家都见怪不怪,只能说李宝瑞倒霉。 陈俊见大家都不去反而开口道: “我去吧,李宝瑞好歹是我兄弟,不能就这样不管,但不能我一个人去,得有个人跟着。” 李振兴看了陈俊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打算去销毁证据? “我也去吧,多个人总归安全些。”赵永强实在不忍陈俊一个人上山。 胡志远撇了他一眼,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那我也去吧。” 李振兴又看向老何,村里资历最老的猎户就属于老何了。 “都去了,我不去也不像话。”老何的声音沙哑,但听着就让人放心。 “那你们几个辛苦一趟,不管找没找到人,都来我家拿五斤粟米。” 李振兴说完转头看向自己的二儿子:“你也跟着去。” “我?” 李永祥一愣:“我去干嘛,我又不会打猎,再说了……有熊瞎子,我……” “让你去就去,跟着他们就行了,这么大一帮子人,别说熊了,老虎都能猎。” 李振兴真是服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 几人出门时都没有带猎弓,回去准备了一下,一刻钟后五人便往东崖山走去。 四人都是披着兽袄,腰间挂着柴刀,背着猎弓一身猎户打扮。 唯有李永祥握着把朴刀缩在几人中间,生怕那熊瞎子从那个大树后冲出来。 走了一会他才开口问道:“这东崖山这么大,我们上哪去找?” 走在最前面的老何撇了他一眼,随口说道:“去北峰,李宝瑞要是真被熊瞎子吃了,就不用满山找了。” “我们要去找熊瞎子?” 李永祥瞳孔微缩,双唇发抖:“你们不要命了?” “你要是不去就留在这里。”走在最后的赵永强没好气地说道。 李永祥看了眼周围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我还是跟着你们吧。” 陈俊听他们说要去北峰,心中一喜,他刚刚还在想该怎么骗这些人先去北峰呢,现在好了自己都不用说话。 就算李宝瑞的尸体被熊瞎子拖走吃净,但被拖出来的血痕也能证明,李宝瑞是死在熊瞎子手里的。 五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北峰走去,半个时辰后,走在最前面的老何停下了脚步。 李永祥刚想问咋了,就听老何沉声开口:“好像是血,小心点。” 一片白茫茫的积雪之上,一缕红色格外的亮眼。 第27章 熊洞 几人对视一眼,都紧张了起来,各自把弓箭握在手里。 老何带着众人俯着身子缓缓朝那血迹走去。 五人同时踩着积雪前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老何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这就是血迹,随即顺着血迹往前看去。 一个蜿蜒的凹槽出现,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的痕迹。 “是熊……熊吃人了!!”李永祥捂着嘴惊呼一声。 几人没搭理他,握紧猎弓各自盯着一个方向。 半晌过后,老何淡淡开口:“再往前跟一段,如果真是熊吃了人,那吃饱了的熊肯定会冬眠,只要不把它吵醒就不会有事。” “同意!”三人点点头。 李永祥张了张口想说要不算了,但他知道这几人根本不会听他的,只能默默跟上,生怕掉了队。 一刻钟后几人来到了一处山洞前大概三十来米的位置。 山洞说大不大约莫两米高,三米宽,看不清有多深。 洞口有着很明显的熊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 “熊瞎子应该就在这山洞里面。” 老何指了指远处的山洞,看向身后几人开口道。 “回去交差吧,看这拖拽痕迹,李宝瑞很可能被吃得连骨头都没了。” 胡志远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一旁的李永祥听到可以回去了连连点头,至于去熊洞里面确认是不是李宝瑞,他根本没想过,因为那纯粹就是去送死。 陈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 五人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去,走了一刻钟后陈俊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试着把那熊瞎子猎了呢?” 四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可是熊瞎子,你当是狍子呢,我们五个人加起来都没那头熊重,拿什么猎,凭你手中那把破弓吗?” 胡志远先前还以为陈俊能猎到狍子还有些本事,现在看来全是运气。 “猎熊不是那么简单的,想想你爹的腿是怎么摔断的。”老何也严肃了起来。 陈俊憨憨一笑:“我就说说,不过这熊瞎子一直呆在咱东崖山也不是个事,你们说是吧。” “这个确实。” 赵永强点点头看向李永祥:“你回去叫你爹找官府的人拿强弩来猎熊。” 陈俊挠挠头:“官府还管这个?”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李永祥见机会来了,顿时神气了起来:“一般情况下官府是不会管这种事的,甚至还会禁止猎杀,但如果熊吃了人,那官府就一定得管。” “这样啊……” 陈俊表面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暗地里已经在盘算该怎么猎熊了。 官府的人把熊猎了,对他来说那相当于丢了几十两银子。 先前他确实不敢猎熊,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练武了,就算杀不了熊,至少能够从熊掌下跑掉。 “得在官府来之前把熊猎了才行。” 陈俊心想着,转而问道:“官府对这种事情上心吗?多久能解决。” “你问这个干嘛?”李永祥疑惑地看着陈俊。 “我每天都上山打猎,不想落得跟李宝瑞一个下场,熊瞎子没了,我打猎也能安心点。” 李宝瑞刚想说凭自己老爹的身份,只要开口,官府用不了多久就来,可转念一想,山上有熊,陈俊就不好打猎,甚至可能死在山上。 那他还着什么急,他又不上山,熊留着还能恶心一下陈俊: “官府的人一天到晚忙得很,哪有空管这种事,少则一个月,长则两三月才可能会来处理。” 陈俊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继续往前走去,没再说话。 李永祥的嘴角却扬了起来,回去把这事告诉老爹,他肯定夸自己机灵。 几人回到村口时,一群人正沿着三崖村的边缘撒硫磺粉。 是李永祥让这些人撒的,说是能防止熊瞎子饿急眼了下山吃人。 正在忙活的几人见他们回来了连忙问道:“老何,人找着了吗?” 张巧月见状也是冲了过来,期待老何的答复。 李振兴紧随其后,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儿子:“找着了吗?” “应该是算找着了。” 李永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熊洞虽然找着了,但也没人敢进去看。 张巧月顿时急了:“什么叫应该算?我男人呢,他怎么没回来!” “他回不来了,被熊瞎子拖到了熊洞里面,现在可能骨头都不剩了。”胡志远悠悠地开口。 张巧月听到这话腿一软跌倒在地:“不会的……我男人肯定不会被熊吃了,你们不是没有看到他的尸体吗?兴许……他没有被熊吃呢?” “你这不是自己骗自己吗?谁敢进去看你男人是不是在里面啊。” “不是的……肯定不是这样的……” 张巧月双手捧着脸自言自语,显然是接受不了李宝瑞被熊吃掉的事实,突然他看向了人群中的陈俊。 她上前一把抓住了陈俊的手,声音嘶哑:“是你,是你杀了李宝瑞,是你杀了他,他才被熊拖走的对不对?” 陈俊一愣,这张巧月竟然猜到了,不过那又怎么样,谁能证明。 “大嫂,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不能冤枉人啊,李宝瑞是我兄弟,我为什么要杀他。” “就是你!” 张巧月突然激动了起来,披头散发指着陈俊:“昨天我男人上山就是为了……” 李振兴见张巧月要把事情抖搂出去,连忙打断道:“快来两个人,给她抬走,再泼盆冷水,八成是死了男人失心疯了。” 几个壮汉见状上去按住了张巧月,准备把她拖走。 “你们放开我,人就是陈俊杀的,他是杀人犯,你们去抓他啊!” 张巧月想挣开,却被死死架住,只能无奈叫唤。 “放心吧大嫂,迟早有一天我会给我兄弟报仇的。” 陈俊看着被拖走的张巧月冷不丁说了一句。 大家都没太在意张巧月的话,只当她是失心疯了,对于陈俊的话大家都以为说的场面话罢了。 “好了,李宝瑞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李振兴解散众人后拉着李永祥往家走去。 等进了堂屋,李振兴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爹,真的有熊,我看到了,那脚印比我脸都大。”李永祥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 李振兴微微皱眉,现在不能确定李宝瑞是先被杀的,还是确实被熊吃的,他不能直接定陈俊的罪,因为根本没有证据。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要不要叫官府的来一趟……” 李永祥一听老爹要报官连忙劝阻道:“爹,不能告诉官府的人。” 李振兴一脸疑惑地看向儿子,许久才开口问道: “为什么?” 第28章 想去你家吃饭 “爹,我们现在没办法证明人是陈俊杀的,也没办法知道李宝瑞是不是被熊吃了,除非让官府的人把熊猎了。” 李永祥顿了顿继续说道: “要是李宝瑞真的是熊瞎子吃的,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反正李宝瑞现在也没了,那熊瞎子不能再动了,有熊瞎子在至少能恶心一下陈俊,他以后上山肯定会畏手畏脚。” 李振兴听完微微皱眉,他这儿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正思索着呢,大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没一会,家丁走了过来说是陈俊来了。 李振兴听到是陈俊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出了堂屋,此时陈俊已经进到了院子里。 “陈三郎,有事吗?” “没什么事,李里正今早不是说,凡是上山的人可以来领五斤粟米,我这家里挺困难的,就多谢里正了。” 陈俊憨憨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 李振兴脸色比吃屎还难看,整个三崖村谁不知道陈家天天有肉吃,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 但他今早确实说过,上山的都可以来拿粟米,也不好赖账,于是对着一旁的家丁招了招手,然后笑着开口: “应该的,应该的,辛苦你们上山一趟了。” “不辛苦,不过这东崖山上一直有只熊瞎子也不太好,麻烦里正抓紧联系官府的人解决一下才行。” “这事啊……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李振兴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陈俊微微点头,接过家丁递过来的五斤粟米转身出了门。 “爹,看来这陈俊是真的怕了,说不定在没解决这熊瞎子之前都不敢上山打猎了。” 李永祥一脸的得意,陈俊越怕就证明他刚刚说的是对的。 他正得意呢,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巴掌拍了过来。 “爹,你打我干嘛?” “说你蠢,你还真蠢啊,陈俊现在不上山又能怎么样,陈家现在根本不缺吃的,拖又能拖多久。 等开春,就算陈俊不提,其他村民也会找上门来让我们把那熊瞎子解决了。” 李振兴眉头皱成了川字,他们想要陈家卖地,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了。 “最主要的是,陈俊似乎已经知道我们针对他的事了。” “陈俊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李永祥一脸懵逼。 “你呀……真是气死我了,但凡能有你大哥一半聪明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振兴气得又是一巴掌,吼道:“去把你大哥叫回来。” “我现在就去……爹别打了。” 李永祥虽然不理解,但他知道老爹是真的生气了,连忙牵着驴车慌忙出了门。 另一边陈俊离开李家后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赵员外家,他打算明天进趟城。 今天村里的动静不小,但始终没有见赵员外出现,也不知道在不在家。 “有人吗?” 陈俊敲了敲门。 半晌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开了门,正是赵茜。 赵茜看到是陈俊顿时就想关门,却被陈俊一把按住了。 “我好像也没惹过你吧,这么不待见我?” “怎么没惹过我,上次……” 赵茜脸一红,想要关门却怎么也推不动: “哎呀,笨死了……说吧你这次是来干嘛的,是来找我的吗?” “找你?找你干嘛?我是来借驴车的。” 陈俊愣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赵茜听到这话气得两个小酒窝都鼓了起来,转身就走。 可越走越慢,最后索性停了下来,小脚一跺,指了指院子角落的驴棚: “驴就在那,你自己牵走,快滚,我不想看到你。” 陈俊也没客气直接往驴棚走去,驴车虽然颠,但总比走路好。 可刚准备把驴车牵走,身后又传来了赵茜的声音。 “你借驴车干嘛?” “当然是进城。”陈俊想当然地说道。 赵茜听到陈俊要进城,心中一喜,可又有些害怕。 她也想去,但赵金龙临走时特意嘱咐她不要乱跑,老实在家待着。 犹豫好一会,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我也去。” “不行!” 陈俊摇了摇头:“我答应你爹了,他要是知道我带你进城,以后肯定就不给我借驴车了。” “你……” 赵茜啧了一声,这陈俊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放心吧,他不在家不会知道的,你要是不带我进城,我就不借驴车给你了。” “那也不行!” 眼看着陈俊就要放下驴绳离开,赵茜也急了,把用在老爹身上那一套用到了陈俊身上: “求你了,就带我去吧,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陈俊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姑娘是真想去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黄毛上门拐走小姑娘的感觉。 “那好吧,但你得先告诉我,你进城干嘛?” “听戏!说了你也不懂。” 赵茜见陈俊答应了又傲娇了起来。 陈俊笑了笑没有再多问:“那我明早再来,你起早点。” “知道了。” 赵茜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家吃饭了吗?” “没呢,咋了?” 陈俊回头看了小丫头一眼。 赵茜笑眯眯地跑了过来:“我能去你家吃吗?” “去我家吃?你这个千金大小姐还能没饭吃?” 陈俊一愣,虽然一直没见赵家的下人,但赵金龙还不至于蠢到把自己女儿饿死在家里吧。 “孙叔跟我爹去办事了,我爹安排张大娘来给我做饭。” 赵茜玩着自己的两个马尾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我想吃狍子肉了,你上次拿来的那些吃完了。” 陈俊哭笑不得:“本来我是想着明天来拿驴车的时候再给带些来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走吧,直接去我家吃,正好让你尝尝我大嫂的手艺。” “嗯,我去跟张大娘说一声,让她别来了。” 小丫头一路小跑去了隔壁张大娘家。 一刻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陈家大院。 “嫂子,今晚家里来客人了,多做点菜。” “来客人,谁啊?” 厨房里正在处理狍子肉的刘晓巧听到这话,探了个头出来。 可当看到陈俊身后跟着的是赵茜时顿时脸色一变,一把将陈俊拉进了厨房质问道: “她怎么来了!” 陈俊知道大嫂这是误会了,还以为自己要当舔狗呢。 “大嫂,你误会了,我明天借她家的驴车进趟城,本来是想明天拿两斤肉过去的,这不正好她一个人在家,我就带她回来吃顿饭。” “这样啊……” 刘晓巧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等着吧,我再多做两个菜。” 第29章 霸王别姬 残阳如血。 堂屋里六人围着一张四方桌坐下。 陈庆丰不知何时也从外面跑了回来,看着桌上的三肉一菜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娘,今天是过年了吗?怎么这么多菜。” “今天家里有客人所以要多做点,快去洗个手来吃饭了。” 刘晓巧说着看了眼坐在陈俊身旁的赵茜。 陈庆丰哦了一声,看向赵茜很认真的说道: “姐姐你以后可以天天了来我们家吗?” 赵茜耳朵一红:“为什么呀?” “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吃到这么多菜了。” 陈庆丰嘻嘻一笑,他哪里懂那么多,有肉吃就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天你没吃肉。” 刘晓巧瞪了儿子一眼,看向赵茜尴尬一笑: “小孩子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谢谢刘嫂这么招待我。” 赵茜的耳朵更红了,都是邻里邻居的,吃顿饭并没有什么,但她总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行了,都吃吧。” 陈俊都不懂这些人在客气些什么,直接动了筷子。 大家见陈俊动了筷子,这才开动起来。 不知何时,这个家的重担已经被陈俊接了过来。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谁能赚到钱,谁能不让家里人饿肚子,谁就有话语权。 不过这一幕属实震惊到赵茜了,在她家,向来都是长辈先动筷才能吃。 一开始赵茜吃得还很拘谨,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陈俊见她一副扭捏的姿态,直接将那盘炒狍子肉推到了她面前: “多吃点,要是让你爹知道我借了你家的驴车,还不让你吃饱估计得揍我。” 众人哈哈一笑,晚饭就这样很快结束了。 等吃完饭时,天已经有些黑了,陈俊担心赵茜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又给赵茜送了回去。 晚上,陈俊照例修炼了一遍踏云步后很快就睡去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陈俊便去了赵家,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个小丫头起不来,可等他到时赵茜已经在等他了。 “走吧。” 陈俊将驴车牵了出来,上次进城时他特意跟大哥学了一下赶车。 驴车的速度不快,等到县城大门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就在陈俊赶着驴车准备进城门时却被门吏拦了下来,那门吏朝他问道:“有路引吗?” 陈俊有些纳闷,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进城还要路引: “这位官爷,小人就是沛县人,官府不是说本县城的人入城不需要路引吗?” “你是哪个村的?” “三崖村。” 门吏嗯了一声朝身后的同伴喊道:“给他们登记一下。” 陈俊老实登记完后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官爷,可是城中出什么事了吗?” “不该问的别问。” 门吏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陈俊没再多问赶着车进了城,这又是查路引又是登记的,肯定是朝廷在抓什么人。 “不会是上次卦象中的那个江湖剑客吧。” 将驴车停好,陈俊看向赵茜开口问道:“你去哪听戏?” “当然是咱们县城最出名的戏楼鸳鸯楼咯。” 赵茜一提到这个脸上就挂着笑容。 陈俊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打开系统面板开始了今天的占卜。 昨天因为上山寻人,他就没有再占卜,但他问过系统了,占卜次数虽然不能保留,但取挂签次数可以保留。 也就是说今天他占卜完,可以取两副挂签。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平】 【平:西市有人售卖兽笛,如能买下,可提高捕猎概率。】 【小吉:鸳鸯楼有人花大价钱求购二十年份的灵芝,若能提供可获得丰富的报酬,或有意外收获。】 【中凶:身受重伤的江湖剑客藏匿于城中,若能助其逃脱,可获得一个承诺,日后或许有帮助,但需小心被朝廷捕快发现。】 陈俊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第一个和第二个挂签,就一个字稳。 为江湖剑客的一个承诺得罪朝廷,想想都是个赔本买卖,主要是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帮这个剑客出城。 又是查路引,又是登记的,别说人了,连个老鼠都出不去。 “走吧,我带你过去,正好我也有事去一趟。” 陈俊不由怀疑起这个鸳鸯楼真的是个戏楼吗,戏楼会做收药材这种生意? 直接让药铺收不就好了,二十年份的灵芝确实少,但应该不至于完全没有吧。 “你也要看戏?” 赵茜一愣,不由地怀疑起陈俊能看明白吗? 陈俊看着小丫头一脸鄙夷的眼神,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去不去!” “去!”赵茜嘴角上扬:“今天可是一月只有一场的重头戏。” 鸳鸯楼 陈俊看着规模如此庞大的戏楼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沛县不是什么大县,竟然有这么大一家戏楼。 这能赚回来? “或许还有其他业务?比如……替人寻物?” 陈俊正思索着呢,赵茜已经熟练地跟跑堂说道:“要两个靠前的位置。” “好嘞,客官里面请。” 跑堂笑着将两人引到了前排的位置,还贴心地沏上茶。 “今天唱的是什么戏?”陈俊有些好奇的问道。 跑堂愣了一下,来鸳鸯楼听戏的竟然会不知道今天唱的是什么戏。 看着陈俊的打扮,再看看一旁的俊俏姑娘顿时明白了,这是陪小姑娘来的。 “这位客官平时应该不常来吧,今天这一场可是我们鸳鸯楼的头牌戏,《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陈俊刚喝进嘴的茶,差点没一口吐出来,这玩意是他前世看过的那个霸王别姬吗? “怎么样,是不是没看过,今天本姑娘开心请你看。” 赵茜甩着自己的马尾辫傲娇道。 陈俊笑了笑没有说话,反正不是他花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跑堂又送来些瓜果,这时戏也正好开场了。 铜锣声骤然收紧,三弦与胡琴随即切入,将台下的喧嚣轻轻压下。 绛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一道身影踩着鼓点款步登台,正是饰演虞姬的旦角。 一身水袖罗裙,头插点翠步摇,随着莲步轻移,珠翠叮当作响。 她柳眉微蹙,眼波流转间尽是婉转愁绪,水袖轻飏如流云拂过台面,未发一语,便将霸王别姬的悲壮氛围铺陈开来。 悠扬的戏腔在楼内回荡,观众时不时叫好,赵茜双手合十已然代入了虞姬的视角。 “虞姬……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第30章 虞姬舞剑,柔中有刚 “天亡我……” …… 戏曲结束,但赵茜还没有缓过神来,看着项羽怀里的虞姬眼眶泛红。 “多好的姑娘,陪着霸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赵茜抓着自己的两个马尾,低声说着,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阵惋惜。 陈俊倒是没多大感觉,因为这个时代的《霸王别姬》和他前世看过的大差不差,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倒是虞姬舞剑那段属实惊艳到他了,不像是演的,更像是真会…… 幕布再次拉上,演员陆续撤场,外围的人群这才不舍的离去。 “要是能见见这个演虞姬的姐姐就好了。” 赵茜叹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就咱们这样的,别人怎么可能见我们,要见也是见那些富家公子。”陈俊泼了盆冷水。 “你……我就是说说而已,谁想见了。”赵茜冷哼一声,走的更快了。 陈俊一把拉住了她:“真不想见了?” 赵茜一愣:“你有办法?” “试试吧,我也不知道。” 陈俊摆摆手,他确实没有办法,但肯定有人有。 这时戏楼掌柜的正好从楼上走了下来,陈俊连忙叫住: “掌柜的留步。” 掌柜回头看去,是个猎户打扮的年轻人,不耐烦的说道:“角不见客,快走吧。” 陈俊没有着询问而是开口问道:“听说鸳鸯楼在收二十年份的灵芝,不知道是真是假。” 掌柜的听到这话,脚步顿时停住了,认真打量了陈俊一番: “当然是真的,莫非你有?” 陈俊淡然一笑:“要是没有我就不会问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陈俊没有明说,但掌柜的已经明白了:“跟我来吧。” 掌柜的带着陈俊二人上了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严肃的说道: “角就在里面,但你最好是真的有灵芝,不然……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戏楼了。” 陈俊拍了拍胸膛,示意掌柜的放心,东西就在这里。 掌柜的这才敲门喊了一句:“白姑娘,有人找。” 里面的人明显不悦,但还是开口道:“进来吧。” 掌柜看了陈俊一眼,随后推开了门,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饰演虞姬的旦角此时正在对着铜镜卸妆,她便是掌柜口中被称为白姑娘的白凤。 白凤并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的捯饬着脸上的装扮,好一会才开口: “掌柜的,我不是说了,不见客吗?” 掌柜的刚想解释,却听陈俊率先开口道: “想来白姑娘才是这戏楼的主人吧,我有株二十年份的灵芝,还望白姑娘能赏眼。” 白凤卸妆的手停在了空,半晌才回头看向陈俊问道:“猜到的?” “看出来的。”陈俊笑了笑。 白凤一愣,挥手喊退了掌柜的,一步一步走到陈俊面前,眼神中满是冷意。 这可把陈俊身旁的赵茜吓坏了,不自觉地往陈俊身后躲。 “那公子倒是说说是怎么看出来的,要是说不出来……” 白凤的手往挂在墙上的佩剑摸去。 陈俊站定如松,瞥了眼白凤拿剑的手,淡淡开口: “当然是从白姑娘的剑术看出来的,虞姬舞剑,柔中有刚,而白姑娘舞的剑却满是杀意,这可不像是旦角能舞出来的,更像是江湖中人。” “好一个虞姬舞剑,柔中有刚。” 白凤冷笑一声,直接拔出了佩剑架在陈俊的脖子上: “公子若没看过其他角演的虞姬,又怎知我演得有问题。” 陈俊也愣了一下,这姑娘不是在钻牛角尖吗? 身后的赵茜更是被吓的差点跌倒在地,还是陈俊一把拉住了她。 “白姑娘就不用试探我了,我就是个猎户,今天来也只是希望给身上的灵芝卖个好价钱。” “有意思,坐吧。” 白凤收回了佩剑对着门外喊了一句:“青岚,上茶!” 没过一会,一个穿着青色素裙的姑娘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陈俊自从修炼了踏云步的吐纳之术后,对寻常动作异常的敏感。 只是从青岚简单的一个上茶动作就看出了一丝端倪,这青岚估计也是个练家子。 “公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寻常猎户可没有你这样的定力。” 白姑娘的声音妩媚,饶是陈俊这种见过世面的人都不由心头一颤。 “哪里哪里……” 陈俊那是没招了,剑架在脖子上他敢动吗? “不知我这灵芝白姑娘觉得如何呢?” 陈俊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用粗布包好的灵芝。 白凤随意看了一眼,给了青岚一个眼神,对方立马会意道: “我家小姐只是替人寻物的,好坏不是我们说了算,如果公子信得过我们的话,我们愿用五十两银子先买下。 等雇主验货确定价格,如果价格高于五十我们会再补给公子,如果低于五十两算我们看走眼了,损失由我们鸳鸯楼承担。” 陈俊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五十两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他相信这么大的戏楼也不会贪他的那点银子。 “那就麻烦白姑娘了。” 话音落下,青岚便掏出了一个装满银子的布袋放到陈俊面前。 陈俊颠了颠确定没问题后便将灵芝交给了青岚。 “那公子慢走,我便不送了,三天后公子便可前来找掌柜的询问灵芝成交的价格。” 白凤淡淡开口,不知是真赶人,还是试探。 陈俊还有些事想问,但听到这话也不好再留,起身道: “白姑娘,告辞。” 陈俊带着赵茜下了楼,此时掌柜的还在应付各种想见白凤的人。 至于饰演项羽的人,根本没人想见,男的有啥好见的。 见两人平安下楼,掌柜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 “公子留步,可否留个姓名。” “三崖村,陈俊。” 陈俊想了想还是决定用真名,如果对方真是有能耐的人,即使自己用假名对方也能查出来,如果没有能耐,用了真名又能怎么样。 掌柜的微微点头: “我记住了,下次公子再来时,报名字就好了。” 等离开鸳鸯楼,陈俊看向身旁脸色煞白的赵茜笑嘻嘻的开口道: “怎么样,还想见吗?” 赵茜愣了一下,随即两个马尾辫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见了……太吓人了。” 陈俊哈哈一笑,可算是治好了这小姑娘的傲娇病: “时候也不早了,先去吃点东西,再逛会街回去了。” 陈俊不知道的是,他俩说的话都被人角落里的人听去了。 第31章 江湖剑客 陈俊二人离开后,戏楼外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一个身背长剑的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将头上的斗笠压得更低了些。 原本背在身后的长剑也放到身前,用大衣裹着。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大衣下的手臂还在渗着鲜血。 即使如此,斗笠男子还是眨眼间便隐入了人群,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鸳鸯楼上。 青岚小声说道:“小姐,要不要查查这个陈俊,我可没见过那个猎户长得这么白净还年轻的,而且他还能……看出小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白凤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开口:“不必了,他并非朝廷之人,不过此人的胆识倒是不错……” 她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能结识,拉入我听风教倒也不错。” 青岚有些纳闷,陈俊似乎也没干什么吧,怎么就得到自己小姐如此的赞赏呢? 另一边,陈俊带着赵茜简单吃了碗素面便朝着西市走去。 他准备先去把那个兽笛买了,然后再买些年货,顺便给家里人买些礼物,无他,咱有钱…… “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陈俊看向身旁的赵茜问了一嘴。 “没有,我就是来看戏的,家里什么都不缺。”赵茜摇了摇头。 因为是过年的缘故,大街上格外的热闹,时不时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陈俊在系统的指引下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个地摊前。 一块粗布垫在泥地上,上面摆着些铁打的捕兽夹,弓弦,箭矢等小物件。 小贩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估摸着以前也是个猎户,现在年纪大了上不了山,只能是靠卖些捕猎的小玩意来维持生活。 陈俊扫了一眼摊位,并没有发现兽笛,于是开口问道:“大爷,你这有兽笛卖吗?” 老头看了陈俊一眼,发现是个年轻人直接道:“没有。” “真没有?” 陈俊愣了一下,看向老头的腰间,那里明晃晃地挂着一支乌黑锃亮的兽笛。 老头自是注意到了陈俊的目光,没好气的说道: “有也不卖,你再看看其他的吧,这兽笛陪了我老头大半辈子,那是我的命根。” 陈俊微微一笑,这世上就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 “不卖!” 老头的语气坚决,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俊没有着急,淡淡开口: “二两银子。” 老头有些犹豫,他这摊布上所有东西加起来可都没有二两银子,但这可是陪了他大半辈子的东西,要没有这兽笛,他当年早就饿死了。 哪有吃饱了饭,就把锅卖了的道理。 “不卖!” “三两银子。” “不卖”两个字在老头的舌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可是三两银子,有这些钱,他一年都不用再来摆摊了。 陈俊见老头不说话,也没再强求,转身准备离开,三两是他能给出的最高价了,再高就不值得了。 还没走出一步却被老头一把拉住了,他咬了咬牙开口:“卖了。” 陈俊微微一笑从装钱的布袋里拿出了几块碎银递给老头。 老头这才不舍地将腰间的兽笛取下,嘴里还念叨着,“老伙计,你也别怪我,我老了上不了山了。” “放心吧大爷,我肯定不会埋没你这老伙计的。”陈俊认真地说道。 老头微微点头,将兽笛交给陈俊后还不忘嘱咐一句:“小伙子,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记得勤加保养才是。” 陈俊看着手里乌黑锃亮的兽笛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买完兽笛又往南市走去,陈俊准备买些好布回去,叫大嫂给家里人都做身新衣裳。 两人走后,一个裹着大衣,头戴斗笠的人也来到了老头的摊位前。 他简单地扫了一眼老头的摊位,随即又隐入了人群中。 陈俊买完布匹后,看向身旁的赵茜开口道: “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回驴车上,我再去买些肉,你就别跟着了。” 赵茜刚想说陈俊怎么还使唤上自己了,可她确实走得也有些累了,于是接过了陈俊递过来的布匹。 “那我先过去了,你快点。” “嗯。” 驴车停在南门的车马店,离这里并不远,所以陈俊让赵茜先过去,他则是往东市走去。 陈俊往前走的同时,时不时注意着身后的人群。 这时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还在跟吗?” 陈俊微微皱眉,离开鸳鸯楼后他就感觉一直有人跟着自己,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鸳鸯楼的人。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鸳鸯楼的人怀疑自己,那干嘛放自己走啊,直接抓起来审问不就是了。 “得试探一下。” 陈俊暗自想着,加快了脚步往一个小巷走去。 另一边斗笠下男人的眉头微皱,呢喃了一句:“被发现了吗……” 斗笠男子索性不再隐藏,径直跟了过去。 迂回的小巷深处,一柄猎刀猛的从转角处刺出,直奔斗笠男子的咽喉。 斗笠男子瞳孔微缩身体往后一仰,瞬间拉开,左手往大衣下的佩剑摸去。 陈俊反手握猎刀,死死盯着眼前的斗笠男子,他自认为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看这打扮应该是挂签中的那个江湖剑客了。 自己明明没有取挂签,可还是碰上了,是巧合吗? “身手不错,可惜还差点。” 斗笠男子微微抬头,露出一个如刀削般的下巴。 “你是朝廷在追捕的那个江湖剑客?” 陈俊眉头微皱,挂签中写着对方已经受伤了,可这看着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斗笠男子一怔:“这你都知道,你和鸳鸯楼的人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不过是个猎户,硬要说关系的话,我是她们的客户。” “呵……猎户能上二楼?” 斗笠男子冷笑:“听风教的人什么时候这么随意了。” “听风教?” 陈俊眉头一挑,那个白姑娘应该就是这个教派的人。 “你跟踪我就是为了这个?那还真是抱歉,你找错人了,我不知道什么听风教。” “是吗?” 斗笠男子叹了口气拔出了佩剑,缓缓朝陈俊走来: “这样的话,我只好杀了你了,毕竟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第32章 江十三 斗笠男子左手握刀,双脚猛地发力朝陈俊冲来。 陈俊右脚用了一蹬,借着墙壁来了个后空翻,瞬间跳到斗笠男子身后。 斗笠男子一怔,回身一剑,却被陈俊一个弯腰躲过。 陈俊双手撑地,抬脚便踢飞了斗笠男子手里的剑。 随后一个转身接剑,瞬间架在了斗笠男子的脖子上。 斗笠男子叹了口气,没再有任何动作,像是已然认命。 陈俊没有打算杀他,沉声问道: “你我本来无冤无仇,为何跟踪我?” 男子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那张苍白的脸颊,约莫二十六七的模样,鼻子高挺,右脸上还有一道刀疤。 “输了便是输了,拿我的人头去领赏吧。” 他的声音沧桑,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声音。 陈俊叹了口气,这人是条汉子,如果不是对方右手受伤,自己根本没有机会。 “你走吧,今日就当我从未见过你。” “你不杀我?” 斗笠男子疑惑地看向陈俊。 “我再说一遍,你我本无怨。” 陈俊不想帮他,因为那样意味着与朝廷作对,但也不想杀他,就当没看见是最好的。 陈俊将刀丢回给斗笠男子后转身离开,可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扭头一看,那斗笠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陈俊嘴角微微抽搐,这也太突然了吧,合着先前的都是装的。 陈俊还以为他只是手臂受伤呢,不过想想也是,挂签上写着的可是身受重伤。 他俯下身检查了一下,还有气,但是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如果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救还是不救!” 陈俊有些犹豫,他在城中没有什么人脉,大街上还有官府的人在巡逻。 这时一声尖叫打破了陈俊的思路,只见小巷的尽头,一个男子丢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就跑,嘴里还大喊着:“杀人了!” “这下坏了,不能让这人去报官。” 他暗道,快步跟上那名男子,一个手刀将其打晕。 “这下好了,人还没救呢,自己还得搭进去。” 陈俊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男子,这人醒后肯定会去报官,到时候自己就不好解释了。 “反正都被看到了,救了算了。” 陈俊不再犹豫,背起那名斗笠男子快步离开。 他打算先把人带去鸳鸯楼,虽然不知道这人跟着自己是为了干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这个江湖剑客应该和鸳鸯楼有关系。 “哥们,你要是和他们有仇,那也怨不得我了。” 他呢喃了一句,穿行在一个个小巷中,得亏先前选的是鸳鸯楼的挂签,眼睛跟有个导航一样,为他指引着方向。 一刻钟后,陈俊先是将那江湖剑客藏在了小巷的角落,又找了些东西盖住。 这才独自走进了鸳鸯楼,此时掌柜的还在核算今天的入账,见陈俊又回来有些疑惑。 陈俊没有多解释,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见白姑娘。” 掌柜的愣了一下,刚想上去通报,却见青岚从二楼走了下来。 “跟我来吧。” 陈俊连忙跟上,两人又来到了上午见白凤的那个房间。 白凤已经卸完了妆,穿着一身白衣,头发用发簪挽着,楚楚动人。 见陈俊来了,声音妩媚地开口:“公子这是想我了?上午才见过,下午就又来了。” 陈俊听着这声音不知怎么的汗毛一竖,白凤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母老虎在对自己说,就给我咬一口吧,一口就行。 他强装镇定地开口: “有事求你。” “哦?”白凤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不知公子所谓何事。” “帮我救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规矩,但肯定不会让你们白救,我给钱,就是可能一时半会给不起。” “公子知道我们鸳鸯楼是做什么的?” 白凤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知道,但肯定不止唱戏这么简单,这么大个戏楼,我可不信只靠唱戏能开得下去。” “公子还真是聪明,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听过听风教?” “嗯……刚从一个快死之人口中听过。”陈俊如实说道。 白凤眉头一挑,陈俊要救的这个人听过听风教? “不知公子,要救的是谁,又在哪?” 陈俊看向白凤很认真的开口:“我其实不认识他,如果他跟你们有仇,人给你我便不管了,但要是没有就麻烦救一下吧,我可以付报酬。” 白凤听陈俊这么一说反倒好奇了起来: “没问题,把人弄到这来吧,青岚你去帮他一下。” 青岚跟着陈俊来到了戏楼外的小巷,两人合力将那名江湖剑客从后门抬进了鸳鸯楼二楼。 刚把人放下,青岚就开口道:“小姐,这人好像是个剑客,不会是朝廷在追捕的那个吧,要不我们还是别救了,如果朝廷发现他在我们鸳鸯楼……” 白凤看着那江湖剑客的脸颊微微皱眉,这人她认识: “青岚,取银针来。” “是!” 青岚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小姐那认真眼神,不敢再耽误。 没一会青岚便将银针拿了过来,白凤接过后又让陈俊将那名剑客的衣服解开,随后在其胸口上扎了几针。 半晌后,白凤缓缓开口: “他中毒了,而且很深,我只能稳住毒素不扩散到心脏,但救不了他。” 这时那名江湖剑客也缓缓睁开了眼。 “江十三,几年不见,怎么混成这样了。”白凤淡淡开口。 江十三听到这声音不由心头一颤,扭头看去顿时一喜: “真是你,白凤姑娘。” “也得亏是我,要是听风教其他人,你早就成一具尸体了。” 江十三叹了口气,他确实和清风教有仇,但却和白凤有旧。 不久前他因为一些意外中了毒,又被朝廷追捕,被困于这县城中,走投无路的他突然想起自己有位故友似乎在这县城中。 这故友便是白凤,不过他也不确定这鸳鸯楼的主人是不是白凤,要是听风教的其他人,那可就是自己送上门了。 于是在戏楼外观察了许久,可迟迟没有见白凤露面,正好见陈俊从二楼下来,于是打算问询一番,可没曾想陈俊根本不知道什么听风教。 他害怕自己暴露于是就动了杀陈俊的念头,结果陈俊的身手不错,本就中毒的他,突然活动身体,剧毒攻心,这才失去了意识。 “你的毒,我解不了。”白凤很认真地开口。 “我知道。” 江十三点了点头,从大衣中摸出一封信递给了白凤: “把这信交给我师父,他会来救我的,这次多谢你了。” 第33章 震怒的赵员外 白凤接过信后,凑到青岚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青岚便离开了。 白凤又指了指陈俊看向江十三开口道: “谢我干嘛,要谢就谢谢这位公子吧,要不是他将你背回来,我也没机会救你。” 江十三愣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朝陈俊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江十三,先前多有得罪,公子还愿相救,江某不胜感激,若日后有需要江某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白凤笑着看向陈俊:“十三剑子的承诺可不轻哦,今天这人你算是救对了。” 陈俊撇了江十三一眼,有些不太敢相信,这家伙也能称剑子? 要不是有系统的提示,他可能直接把这人杀了。 “在下陈俊,举手之劳罢了,不过后面还得靠你自己,我帮不了你了。” 他说罢看向白凤:“白姑娘,我该给多少报酬?” 白凤摆了摆手:“报酬就不必了,江十三与我有旧,若是我知道朝廷追捕的剑客是他,即使没有你,我也会相救的。”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白姑娘了。”陈俊客气了一句转身离开。 等陈俊离开后江十三才询问道: “这公子真的是个猎户吗,先前我和他过了两招,根本不可能是寻常猎户的水平。” “确实是个猎户,不过应该练过武。”白凤淡淡说道。 “这就对了。” 江十三苦笑一声,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连个寻常猎户都没打过呢。 “所以这些年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引得朝廷全城追捕?” 白凤倒了一杯茶给江十三,轻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 江十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既然你不愿说就算了,不过你师傅没来之前,你可能得先在地下室待着了。” 白凤说罢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两粒丹药递给江十三: “这个可以帮你稳住气息,我还会每日为你针灸,应该还能撑些时日。” “那就麻烦带我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跟我来吧。” 白凤推开房间中的一个暗门,暗门后是一个向下的楼梯。 楼梯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向后门,另一个通向鸳鸯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但足够江十三休息了。 另一边陈俊离开鸳鸯楼后又去了一趟东市,买了些猪肉这才往车马店走去。 也得亏陈俊修炼的功法是踏云步,不然光走路就得浪费大把的时间。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这都快天黑了。” 赵茜显然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出了点小事,走吧。” 陈俊将身上的半扇猪肉丢到了驴车上,还买了不少的粗盐,准备做些熏肉。 出城还算顺利,似乎小巷里的那人并没有报官,也可能官府还没来得及查,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满城的摄像头。 等陈俊二人到村口时天已经半黑了。 他先是将驴车停在家门口,将那半扇猪肉卸下后,才赶着驴车往赵家走去。 不知为什么陈俊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驴车还没到赵家门口呢,就见赵金龙提着一把大刀守在了门口。 赵金龙见自家闺女坐在驴车上,提着刀就冲了过来。 “好你个陈俊,用我的驴车,还拐我姑娘,今天非得砍死你。” “赵叔,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陈俊一个翻身下车。 可赵金龙哪管那么多,提着刀就往陈俊身上砍。 但陈俊怎么说也是练过武的人,就赵金龙那两下,连陈俊的毛都摸不到。 车上的赵茜见老爹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也是被吓到了: “爹,你快住手,是我让陈俊带我进城的。” “你闭嘴,等会我再收拾你。” 赵金龙听到这话,砍得越凶了。 “小棒受,大棒走,不能陷赵叔于不义。” 陈俊说罢一溜烟就往家跑去。 “别让我再看到你来我们家!” 赵金龙见追不上,只能无奈喊道。 他大口喘着粗气,用刀抵着身子,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赵茜连忙下车扶住了自己的老爹,有些埋怨的说道: “爹,你还真想砍死陈俊啊,杀人可是要砍头的。” “我就出去两天,你这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是吗?” 赵金龙听到这话气得直咬牙,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说,你今天跟陈俊去干嘛了?” “我让他带我进城去看戏而已。”赵茜老实说道。 “没了?” 赵金龙有些疑惑,看个戏能看到天黑? “真没了,你女儿是那种随便的人吗?”赵茜嘟着嘴看向老爹。 “我怎么还听说,你去陈俊家吃饭了,怎么……赶着当上门媳妇?” 赵茜听到这话,耳朵顿时一红,假装生气地开口: “爹,你说啥呢,陈俊借我们家的驴车,请我吃个饭有啥问题。” 赵金龙眉头一挑,好像确实没啥问题,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爹你还好意思说,上个月你还打算把女儿卖给那李永祥呢。” 虽然她也知道老爹只是说说而已,但不妨碍她拿这事来顶锅。 “我看你是皮痒了。” 赵金龙抬手就要教训赵茜。 可赵茜转身便跑进了院子,根本不给老爹机会。 陈家大院 正在处理猪肉的刘晓巧见陈俊急匆匆地跑回来,不由问道: “跑那么快干嘛,有狗追你?” “……差不多吧,赵金龙说要砍死我。”陈俊憨憨一笑。 “三儿,谁要砍死你!” 陈有能提着把猎刀就从堂屋走了出来,敢动他儿子,那就是找死。 “爹,我说着玩呢,没事。” 陈俊连忙说道,这当过兵的火气就是大。 “爹,你的腿好了?” “差不多了,天天吃肉,好得能不快吗。” 陈俊微微点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爹的腿是秋收后摔断的,明天就是过年了,也该好了。 “小俊,这肉你打算怎么弄?” 刘晓巧有些纳闷,这么大扇猪肉不得几两银子,陈俊哪来的这么多钱? 不过她也没多问,陈俊能赚到钱,那是他的本事。 第34章 过年,借钱 “猪头肉留着晚上吃,其他的就做熏肉吧,我买了些粗盐回来。” 陈俊说着拉了拉衣袖,上手帮忙了起来。 刚教完儿子武功的陈田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这么大一扇猪肉差点惊掉了下巴。 “三弟……这是你买的?” “对啊,这不是过年了,总吃狍子肉也有些吃腻了。” 陈田刚想说话却被刘晓巧打断了: “你啊就活该苦一辈子,你看看小俊多会过日子,以前是咱家吃不起,现在吃得起了,干嘛舍不得吃。” “还是大嫂懂我!”陈俊笑道。 陈田憨憨一笑,也上手帮忙了起来,三人好一顿忙活,直到天彻底黑了,这才将肉拆解用盐腌好。 等明天就可以挂起来用干草熏了,这样未来两个月他们家都不会再缺肉吃。 戌时,堂屋灯火通明。 六人围坐在四方桌前,桌上是一大锅猪头肉,两碟用猪油炒的野菜,还有一碟干炒的狍子肉。 陈有能看着这一桌子菜,笑嘻嘻地从房间中搬出来了一坛酒。 “今天过年,咱们一家人喝点。” 众人纷纷点头,刘晓巧又拿了几个空碗,给大家倒满。 “爹你是家主,大过年的不得整两句啊。”陈田笑道。 陈有能摇了摇头,看向陈俊: “今天这一桌子菜都是三儿弄来的,要整也是三儿整两句。” 陈俊愣了一下,刚想说陈有能是长辈,怎么能轮得到自己说话,可众人已经看向了他。 陈俊没办法只好举起酒杯站起来开口道: “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甚至差点害得这个家散了。” 听到这话,刘晓巧默默地低下了头。 “但以后不会了,我会让这个家越来越好。” 陈俊说罢,一口喝尽碗中的粟米酒。 众人见状也纷纷拿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 “我先替大家尝尝今晚的菜咸了没。” 陈俊微微一笑,夹起来一块肉塞到了嘴里,嗯了一声: “味道正好,都吃……” 窗外,寒风呼啸。 屋内,人影摇晃。 一家人闲坐,却把那天地事说尽。 与此同时李家堂屋。 李振兴的大儿子,李永堂也从县城赶了回来。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李振兴看向大儿子开口问道: “事情就是这样,永堂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永祥有些害怕地看向自家大哥,听完老爹的话,他就算再蠢也明白了,李宝瑞就是陈俊杀的。 “大哥,那李宝瑞肯定就是陈俊杀的,我们的计划也暴露了,你说他会不会……” “你闭嘴!” 李振兴没好气地骂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永堂开口了:“爹,不是我说你们,连陈俊都知道杀人,你们怎么就不会呢,你们想要陈家的地,把陈俊杀了不就是了。” “可是,杀人是犯法的……”李永祥小声说道。 李永堂瞪了他一眼:“那陈俊杀了人,你们为什么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我……” 李永祥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爹,你们就是太谨慎了,咱们三崖村那年没在山上死几个人,陈俊又天天上山打猎,出点意外谁知道呢。” 李宝瑞说完将碗中的酒喝尽。 李振兴眉头微皱:“确实是这个道理,可去解决陈俊的人……” “这个交给我吧,我在县城里认识些人。” 李永堂淡淡开口。 陈婶家,江二河端着一盆兔肉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娘,今晚吃兔子。” 这兔子还是陈俊昨天给他们的,他们想着今天过年,所以一直留着没煮。 陈燕红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问道:“这兔子哪来的?” “陈俊给的。” 江二河如实说道。 陈燕红的脸色微变:“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江二河刚想解释,就见江大海走了进来率先开口道: “放心吧娘,这是陈俊找我们做事才给的,不白拿。” “那就好……” 陈燕红松了口气,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欣慰道: “都是好孩子,以后娘不在了……” “娘!” 陈燕红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二河打断了:“今天过年,咱不说这些。” 陈燕红的眼眶一红,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她伸出手摸了摸江二河的脸颊:“好……不说这些,咱们吃肉。” 翌日 陈俊从床上爬起来,隐约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门。 开门一看发现是自己老爹,陈有能进来后又关上了房门。 “爹咋了?” “你那还有闲钱吗?”陈有能轻声问道。 “有啊。”陈俊说着,从钱袋子中摸出了些碎银:“够了吗?” “够了。” 陈有能拿着钱回了堂屋。 陈俊也没管老爹要钱干嘛,伸了个懒腰就去院子里洗漱了。 堂屋里,陈有能和赵永强对坐。 赵永强面如土色: “陈老哥,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找你借钱的,我家那婆娘你也知道,老毛病了。 借个五钱银子就好,我进城抓些药回来。” 陈有能微微点头,将陈俊给的钱全拿了出来,约莫三两银子: “我知道的,这些钱你拿着吧。” “这么多?” 赵永强有些傻眼,不由地往怀里摸去。 “你那婆娘的病,这么多年了一直拖着,这次索性找个好郎中看看吧。” 赵永强有些犹豫,最后咬牙说道:“那行吧,这钱明年过年之前我一定还清。” 说着将怀里的地契拿了出来:“老规矩,地契作为担保。” 陈有能摆了摆手,示意赵永强拿回去: “这地契你还是自己收好吧,咱三崖村,还有散地的可就我们两家了,你再把这地契给我,这不是把我往火坑上推吗。” 赵永强叹了口气,又将地契收回了怀里,不由地骂道: “这里正简直是欺人太甚,为了收地什么阴招都用出来了,给的价钱还低,等到哪天我扛不住了,我就是把地卖给赵员外也不会卖给他的。” “谁说不是呢。” 陈有能附和一声,安慰道: “谁让咱只是小老百姓呢,别想这些了,抓紧进城给你婆娘找个好郎中吧。” 赵永强没有着急走,沉声说道: “陈老哥,地契你不要,但字据得立,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陈有能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微微点头: “行,我去把老二喊来。” 第35章 凿冰捕鱼 陈朗被喊进了堂屋,给赵永强写了个字据,还画了个押,这才肯带着钱离去。 陈俊洗漱完,正好碰到从堂屋出来的赵永强,于是打了个招呼。 “赵叔新年快乐。” 赵永强愣了一下,笑道:“新年快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俊微微点头,去厨房拿了两个大嫂蒸好的馒头,边吃边打开了系统面板。 “占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小吉】 【平:东崖山南峰山顶,有数株十年份的大黄,若能挖取,可卖个好价钱。】 【小吉:白石潭已经彻底冻上,若能凿开冰面,或许能有收获。(小吉运势加成,将大大增大捕鱼概率。)】 【中凶:吃饱了的熊瞎子,进入了冬眠,若能猎杀可大赚一笔,但需要小心熊瞎子的反扑。】 陈俊看着这三个挂签眉头一挑,今天不用想了,肯定是去抓鱼,小吉运势加成,不用白不用。 但这熊瞎子,得想办法猎了,不然等到开春,那就没机会了。 “到时候问问老爹,看他有什么办法吧。” 陈俊叹了口气,以他现在的身手,从熊掌下跑掉问题不是很大。 但跟熊瞎子硬刚,十个他也不够熊瞎子打的。 陈俊正想着呢,就见老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腿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没太习惯丢掉拐杖的感觉。 “三儿,那钱算我借你的,你赵叔婆娘生病了,实在没办法才向我开口,这钱得借。” “没事,咱家现在不差这点钱。” 陈俊随口说了句,在院子里翻找了起来:“爹,咱家没有冰凿和抄网吗?” 陈有能挠了挠头:“你要那东西干嘛?你赵叔家好像有,可以去问问。” “行,那我出去一趟。” 陈俊刚说完就见大哥从房间走了出来问道:“你要上山?我也去,正好没什么事。” “行,大哥你去陈婶家把江大海两兄弟也喊上,就说我找他们帮忙。” “这么多人?你准备上山干嘛。” 陈田有些纳闷地问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 陈俊说罢往赵永强家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道: “大哥,锅里还有几个馒头,你也带着吧,中午我们不在家吃了。” 另一边赵永强前脚刚踏进院里,陈俊就跟了过来。 赵永强有些纳闷,陈俊这是不准备借了,要把钱要回去? 他叹了口气,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毕竟这可是三两银子,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刚想把钱还给陈俊,就听陈俊开口道:“赵叔,借你家冰凿和抄网用一下。” 赵永强一愣,疑惑地看向陈俊:“你不是来要钱的?” 陈俊看着赵永强手里揣着的几两银子也反应了过来: “赵叔你想啥呢,哪有刚把钱借出去就往回要的。” “好像也是啊。” 赵永强憨憨一笑:“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没过一会赵永强就将东西拿了过来,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你应该是想去白石潭抓鱼吧,这几天冷,冻是肯定冻上了,但赵叔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这大冬天的掉水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小心点。” “知道了赵叔,我会小心的。” 陈俊笑道,顺手在院门口抓了一捆干草,拿上工具往村口走去。 村口围了不少人,兴许是大年初一的缘故,大家都出来串门,唠家常了。 陈田和江家两兄弟也早早在这等着陈俊了。 陈俊刚一走过来,立马就有一堆人凑了过来。 “陈家三郎,这是准备去白石潭捕鱼吧。” 李婶揣着手得意地说道:“我家男人今早也上白石潭了,我看你还是别去了,说不定鱼都被我家男人捞完了。” 陈俊笑了笑没有说话,冬天捕鱼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俊哥,你找我们是想让我们跟着你去抓鱼?” 江二河好奇的问道。 “嗯。” 陈俊点了点头。 “俊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兄弟俩种地还行,这捕鱼……是真不会。” 江二河挠挠头,憨憨一笑。 “没事,有力气就行,走吧我们赶紧过去,去晚了,可就要被别人抓完了。” 陈俊说罢,瞥了李婶一眼。 半个时辰后,四人总算是来到了白石潭。 原本清澈见底的潭水此刻已经被冰层完全盖住。 放眼望去,还有几个人在潭面忙活着,不用想肯定是胡志远和几个村里的壮丁。 四人凑近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乐,这几人别说鱼了,连鱼苗都没捞到。 一向直率的江二河更是当场笑出来声: “哈哈哈,胡志远,你婆娘刚刚还和俊哥吹牛说你把这白石潭的鱼全捞了,鱼呢?怎么连个毛都没捞到。” 胡志远听到这话顿时脸一黑,他这婆娘就喜欢到处炫耀。 他身旁的一个壮丁没好气地说道:“就你们能耐,让你们来,你们也捞不到。” 江二河有些心虚的看了身旁的陈俊一眼,陈俊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江二河顿时神气了起来,吹嘘道: “我们来就我们来,到时要是抓的鱼多,送你们几条好了。” “嘿,我说江二河你是不是找揍啊!” 一个壮丁一副要和江二河好好说道说道的样子,但却被胡志远拦了下来。 “行了,让他们来,正好我们也歇歇。” 胡志远说着拿上工具撤到了一旁,其他几人只好跟上。 等几人离开后江二河看向陈俊问道:“俊哥,你说怎么干?” “要想抓到鱼,得先找到暖流区。” 陈俊淡淡开口,但三人明显没听懂。 “你们稍等,我先观察一会。” 陈俊说罢,心念一动,第二枚挂签融入他的身体,随即鱼群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虽然陈俊已经知道了鱼群在哪,但他还是想演一下。 于是拿着冰凿这敲敲,那敲敲,就是不停下来。 江二河三人心里也有些发毛,这真的能行吗? 一旁坐着休息的几个壮丁也不由的看向胡志远问道: “陈俊这是在干嘛,随便敲两下就能找到鱼?” 胡志远也有些纳闷,他还从没见过这样找鱼的。 好一会后陈俊终于停了下来,将冰凿重重地插在冰面,朝江二河几人招了招手。 等几人凑近后才开口道: “就这了,等下我们轮流凿冰,冰洞不用太大,够下抄网就行。” 第36章 鱼获满满 陈俊说罢举起冰凿就要开干。 江二河见状一把将冰凿抢了过来:“俊哥,这体力活你让我兄弟二人来就行了。” “二河说得不错,你在一旁看着就行。”江大海也附和道。 陈俊哭笑不得:“那行吧,累了就换人。” 江二河举起冰凿对着冰面就是一顿猛砸。 砸了好一会后,又换大哥江大海,两人轮换了一轮,终于是快要将冰层砸穿了。 陈俊见两人有些吃力连忙喊道: “累了吧,快上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这种天可不是开玩笑的,别再着了风寒。” “没事,马上就砸穿了。”江二河直了直身子,身上冒着热气。 陈俊这次没有再听他的,直接抢走了江二河手中的冰凿。 “先去歇着吧,等下还有你们干的,这点交给我和大哥就行。” 江大海二人听到这话,才不情愿地站到了一旁,啃着陈田带来的馒头。 他们这次可是下了死力气的,说什么也要对得起陈俊给的那只兔子。 陈俊又砸了好一会,随着噗通一声,冰面便被砸穿了。 他不急不慢地拿起抄网往冰洞里面伸去。 一网捞起,但什么都没有。 一旁看着的几人脸色有些失落,江二河小声道: “俊哥,现在还早,要不再凿一个吧。” 陈俊笑了笑,又拿抄网在洞口搅了一下:“等着吧,鱼一会就来了。” 三人有些纳闷,都盯着那冰洞,这样就能有鱼? 远处看热闹的几人见陈俊没捞上鱼顿时神气了起来。 “还以为有多能耐呢,不也一条鱼没有。” “就是,搁哪干看着就能上鱼,做梦呢。” 胡志远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这个陈俊果然是运气,上次上山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好了都别吵了,时候还早,我们凿一个冰洞,怎么也得比他们先上鱼才行。” “行,那就干活!” 几人纷纷起身拿工具准备凿冰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江二河的惊呼声。 “鱼,真的有鱼,俊哥你真是神了。” 江二河看着那条从冰洞蹦出来的鲫鱼那叫一个激动,伸手就去抓。 陈俊则是瞅准机会将抄网伸了下去,顿时感觉手一沉。 他手腕猛地发力,整整一抄网的鱼被抬出了冰面。 “全是大鱼!” 陈田瞪大了眼睛,连忙将抄网中的鱼全部用草绳穿了起来。 等陈田将抄网中的鱼全部拿走,陈俊想再次下网,却见江二河笑嘻嘻地开口道: “俊哥,让我也试试呗。” 江二河刚说完,就被江大海瞪了一眼:“二河,别添乱。” “没事,鱼多着呢,本来也是想着让你们来的。” 陈俊笑着将手中的抄网递给了江二河。 江二河重重点了点头,学着陈俊的样子,将抄网伸到冰洞下。 随后猛的发力,一条十斤的大黑鱼在抄网中蹦哒着被捞了出来。 “俊哥这条大!” 江二河乐开了花,这种捕猎带来的快乐,是他种一辈子地都拥有不了的。 待陈田将大黑鱼拿走后,江大海也感觉手痒痒的: “我来试试。” 江二河又将抄网递给了大哥,没过一会又是一网大鱼被捞出了冰面。 “真他娘的过瘾!” 江二河笑道,刚刚凿冰的劳累早就在出鱼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这边热闹,另一边则是死一般的沉默,好一会才有一个壮丁开口: “这陈俊走的什么狗屎运,第一个冰洞就出鱼了。” “谁知道呢,我们搞快点,这次肯定上鱼。”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胡志远的脸却滚烫,仿佛被人扇了几个巴掌。 等他们这边凿好冰洞,陈俊那边已经快结束了。 陈俊看着冰面上那二三百斤的鱼获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可以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再多都拿不回去了。” 江二河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抄网往身后一看,才发现已经捞了这么多鱼了,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俊哥要不再捞一会吧,这下面还有。” “不用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要是还想捞,等会拿干草盖上,明天再来捞。” “明天还能有鱼?”江二河疑惑道。 “应该还有,试试呗,反正你们在家也是闲着,你们要是捞到都算你们的。” 江二河听到这话一愣,连忙拒绝道:“这怎么行。” 江大海看向弟弟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俊微微一笑,这江二河还真是实在: “你们捞的肯定算你们的啊,等下你们再拿两条大鱼回去炖个鱼汤喝。” 江二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大哥拦住了,陈俊都这样说了,他们再拒绝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四人将冰洞用干草盖好后,一人往身上挂了十几条鱼往山下走去。 路过胡志远几人时,江二河那叫一个神气,给鱼是不可能给鱼的。 陈俊也是不由的一笑,他前世也是钓鱼佬,那种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感觉是真的爽。 等几人走远后,一个壮丁猛地将手中的冰凿插到冰面上,骂到: “不就几条鱼么,神气什么!” 另一个壮丁叹了口气:“早知道问问陈俊是怎么找鱼的了,我们这都开了几个冰洞了,毛都没看到。” 胡志远则是看了一眼陈俊他们用干草盖起来的冰洞,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村口,陈俊几人刚走过来就有堆人伸个脖子看了过来。 “这么多鱼,你们怎么抓到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陈俊刚想说运气罢了,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江二河开口道: “那还不是我俊哥有本事,你是没看到,我俊哥就拿着冰凿,随便敲了敲就找到了鱼群,刚凿出个冰洞,那鱼跟不要命地往外蹦。” “这么牛,陈家三郎,你是咋让鱼自己往外蹦的。” 有人好奇的问道,不只是这些人,陈田几人也有些疑惑,纷纷看向陈俊。 陈俊想了想,开口道:“大冬天的水面都被冻住了,水里没有多少氧气,这时候凿开冰面,鱼自然会游到洞口换气。” 江二河听完挠了挠头:“那为什么胡志远他们凿开冰面时没见有鱼上来换气。” “那是因为他没有找到暖流区,鱼群一般会在暖流区过冬。” 陈俊随口解释了一句便往家走去。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凑热闹的几个妇女顿时脸一黑。 尤其是李婶,更是直接往人群的最后方走去,早上她还跟陈俊吹嘘自家男人肯定把鱼都捞完了,结果连鱼都没找到。 等陈俊几人离开后,胡志远和几个壮丁提着几条小鱼回到了村口。 第37章 王寡妇 陈家大院,一行人刚一进屋就听刘晓巧喊道: “冻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四人将身上的鱼随手丢在了院子里,搓着手进了屋。 屋子里生着一大盆炭火,众人一进屋就被一股暖意笼罩。 陈庆丰见老爹回来小声问道:“爹你去山上干嘛了?” “去抓鱼了。” 陈田蹲在火盆旁烤着手。 正在帮陈俊保养羽箭的陈有能皱了皱眉: “这鱼怕是不好抓,以前我和你赵叔也没少去,几次都是空着手回来的。” “是吗陈叔?我感觉挺简单的啊,俊哥拿冰凿捅咕了几下,那鱼就库库往外冒。”江二河笑道。 陈有能愣了一下,三儿还有这本事呢。 “爹,你别他们瞎说,哪有那么容易。” 陈俊矢口否认,这次是有系统的提示,要是下次再让他找鱼,那不就露馅了吗。 几人正烤着火呢,刘晓又提进来了一桶热水倒在木盆里: “都泡泡脚,免得染了风寒。” 等几人都泡上脚,刘晓巧这才有空来到院子中查看鱼获。 将近三百斤的鱼就这么丢在大院里,跟小山一样,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鱼。 “这么多也吃不了吧,拿去卖的话,鱼肉也不值钱。” 刘晓巧有些犯难了,以前她可能还想着拿鱼去换粟米。 可自从吃了陈俊买回来的细粮,家里的粟米她都很少煮了。 “晚点问问小俊吧。” 刘晓巧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去厨房端菜了,她早就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几人回来呢。 “来,吃饭了。” 今晚的菜是馒头加红烧肉。 饭桌上江二河两兄弟吃的那叫一个香,直夸刘晓巧厨艺好。 刘晓巧也乐呵呵地让他们多吃点,还时不时夸陈俊两句,要不是陈俊他们哪能天天吃肉。 江二河两兄弟对此也是连连赞同,他们今天可是亲眼见识到了陈俊的本事。 晚饭过后,江二河两兄弟便准备离开了,刘晓巧还细心地打包一些饭菜让他们拿回去给陈婶吃。 “那俊哥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还有这体力活一定叫我们。” 江二河说着就往院子外走去,却见大哥还磨磨蹭蹭地在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下次一定叫,对了,把这鱼拿回去,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陈俊说着抓了两条大鱼,又装了一袋子小鱼塞到了江大海手里。 “大哥,这鱼咱不能要了。”江二河突然严肃了起来。 江大海愣了一下,无奈地将手里的鱼又放下了: “俊哥算了吧,这鱼就不拿了。” 陈俊见状假装生气道:“看不起我是吧,让你们拿着就拿着,要是不拿,以后就不叫你们了。” “那我还是收下吧。” 江大海憨憨一笑,又将鱼拿了起来。 江二河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把大哥丢在了后面。 陈俊也没太在意,他又何尝看不出这两兄弟的意思,江二河直爽,该拿就拿,不该拿绝不要,江大海则是和自己的大哥一样,喜欢占点小便宜,究其原因还是穷怕了。 等二人走远后,刘晓巧才开口道:“小俊,这么多鱼都挂着也不好吧,要不给李姑娘送点去。” 她可没忘记陈俊的婚姻大事,昨天她还特意去了王寡妇家一趟。 “行,大嫂你送去就好了。” 刘晓巧一听陈俊不去,一个转身去了厨房: “哎呀,我碗还没洗,等会没热水了。”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看向自己的大哥。 陈田刚想说话就听刘晓巧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孩他爹,那冰凿和抄网等下给赵叔还回去,再提两条鱼。” “行。” 陈田无奈摆了摆手,拿上东西便往赵永强家走去。 陈俊叹了口气,带上两条黑鱼去了王寡妇家。 王寡妇具体叫什么,从没人提过,只知道她姓王。 前年从南方逃难到了这三崖村,来时身上还有些银子,于是在这落了家,平时打打零工,偶尔帮村子里的人做些衣服,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虽然嘴上大家都叫她王寡妇,拿她打趣,但平时还是挺照顾她们一家的。 当然王寡妇做衣服的手艺也不差,村子里很多妇女都时不时向她取经,那些老光棍更是只找她做衣服。 一抬头,陈俊就到了王寡妇家,轻轻敲了敲门。 李婉柔开门一看是陈俊,手里还提着两条大鱼。 回想起前天刘晓巧来她家说的那些话顿时耳朵一红,小声问道: “你……你来干嘛的。” “来送鱼啊。” 陈俊说着将手里的鱼交给了李婉柔,见李婉柔的眼神躲闪,不由的一笑: “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提亲的吧?” 少女后退半步,脸颊烧得滚烫:“你讨厌!”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大门便被关上了。 “真不禁逗。” 陈俊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屋子里,王寡妇听到动静走出来,见自己家姑娘手里提溜着两条大鱼,脸还红彤彤的: “陈俊送来的吧,他人呢?” “娘!你风寒刚好,就快回去歇着吧。” 李婉柔尴尬地岔开了话题。 王寡妇看着女儿那涨得通红的小脸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可听说了,村里好多姑娘都觉得陈俊有本事想嫁给他呢,你倒好,别人给你送鱼,你连门都不让人进,以后有你哭的。” 李婉柔一怔,放下鱼就要去开门,却被王寡妇叫住了。 “别去了,人都走远了,早干嘛去了。” “我……” 李婉柔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无奈拿着鱼去了厨房。 王寡妇微微一笑,看着女儿的背影喃喃自语: “沐青……咱的女儿长大了,她出嫁那天,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另一边陈俊刚一进院子,刘晓巧就凑了上来问道: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送完鱼就走了。”陈俊如实说道。 刘晓巧愣了一下,认真地问道:“小俊,你实话告诉我,你对那李姑娘真没意思?” “大嫂,别人还是小姑娘呢。” 陈俊不由的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李婉柔才十七岁吧。 “你这话说的,我不也是十七岁就嫁进你们陈家,那怎么了。” “那是我哥脸皮厚!” 陈俊没给陈田留一点面子,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件事: “话说大哥上次在大舅哥家借的粮还没还,要不明天回去一趟吧。” 这时陈田也走了进来,一听陈俊要去岳父家,顿时一喜: “三弟说的是,咱明天就去” 第38章 大坝村 陈俊知道大哥是个爱面子的人,这次回去正好多带点东西给大哥长长脸。 当然陈俊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三崖村的好挂签已经不多了,只靠捕鱼和挖药材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杀了李宝瑞之后,他算是彻底和里正不死不休了,既然如此就得早做打算了。 他听说现在沛县的县丞就是大坝村的人,如果能打好关系,就不用再惧怕李振兴的大儿子了。 “明早就出发,带些鱼,再带点狍子肉,熏肉的话也可以拿点。” “行,明早我叫你。” 刘晓巧的脸上满是笑意,之前她陪陈田回娘家借粮的时候,可没少受冷眼和嘲讽。 陈俊照例修炼完踏云步后便早早睡去,明天还要早起。 另一边陈婶家,一场争吵在江大海的房间悄然发生。 江二河看着自家大哥有些生气地开口: “大哥,今天这鱼你不应该收的,娘可是打小就教我们做人不能太贪心; 陈俊先前就给了我们一只兔子,又管了我们的晚饭,你却还想着连吃带拿,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江大海低着头,面对弟弟的训斥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今天这事确实是大哥做得不对,是大哥贪心了; 可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娘的身体还不好,我这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江二河也知道大哥是穷怕了,才起了贪念,但这不是理由: “大哥,三崖村谁家容易啊,不只是我们家,要不是陈俊愿意带我们,我们别说鱼了,连鱼汤都喝不上,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转身离开,只留下江大海一人望着摇曳的油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翌日清晨 刘晓巧早早起床为一大家子人做好了早餐,一家人吃过早餐后就各自忙碌了起来。 陈朗还要科举,吃过早饭后就回房间看书了。 陈有能的腿刚好,不能走太远的路所以和陈朗一起留在了家中。 陈田背了个背篓,里面放着几条大黑鱼,还有十来斤的猪肉,两斤狍子肉。 刘晓巧直说太多了,自她出嫁以来还从没往娘家带过这么多东西,不知道还以为上门定亲呢。 陈田很难受,他确实想要面子,可又有点舍不得了。 陈俊一脸无所谓,既然都是回去撑场面的,那肯定要撑大一点,不然回去干嘛。 路过村口时,陈俊又遇见了江家兄弟俩。 “俊哥,好巧啊,这是准备去哪里?” 江二河笑着打了声招呼,江大海站在弟弟身后眼神躲闪。 “陪我嫂子回趟娘家。” 陈田随口说道,见两人带着抄网和冰凿,又提醒了一句: “天冷,捞鱼的时候注意点,实在捞不到就算了知道吗?” “行,俊哥听你的,我们哥俩就是去碰碰运气。” 江二河憨憨一笑,带着大哥往东崖山上走去。 陈俊几人则是顺着官道往大坝村走去。 大坝村在三崖村的下游,东崖山上的几条小溪汇聚在一起成了条小河,因为河水常年成赤红色所以便起名赤水河。 而大坝村原本叫赤河村,还是如今的县丞在村里修了个大坝,用来分流河流,方便浇灌,这才把名字改成了大坝村。 或许是因为有大坝的缘故,这里的土地比三崖村更加肥沃一些,浇水也方便。 即使是荒年,但这里的老百姓并不怎么缺吃的,总体来说比三崖村富裕一些。 但也不排除是当今的县丞出生在大坝村的缘故,难免会对自己的家乡多照顾照顾。 过了一座桥便进了大坝村的范围,陈俊看着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的样子慢慢重合。 这才打开了数据面板开始占卜。 【命格:山命】 【今日运势:平】 【平:大坝村中有只老猎狗和小狼诞了下子嗣,若能带回家养大,日后对捕猎大有帮助。】 【小吉:大坝下方有沉积的铁矿石,若能捞起冶炼,可获得生铁。】 【中凶:东崖山北峰,一只受伤的熊瞎子正在冬眠,若能猎杀可大赚一笔,但需要小心熊瞎子的反扑。】 “铁矿石?” 陈俊微微皱眉,看向远处的大坝,这地方会有铁矿石? 以陈俊现代人的认知,铁矿石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陈俊低头看了眼那穿桥而过的河水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铁矿石应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然后被大坝拦住了,沉积在了这里。 所以三座崖山上有铁矿石脉? “这么明显的事,不可能只有我看出来,铁矿石在历朝历代都是被严格管控的。” 陈俊喃喃自语,看向那大坝的眼神逐渐复杂了起来: “这大坝不简单啊!” 陈田见陈俊望着大坝出神不由地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大哥你知道这大坝啥时候建的吗?” 陈田挠了挠头:“好像也没几年吧,我只记得是现在的县丞下令让人修的。” “五年前修的,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你大舅哥当时还做了两个月徭役呢。” 刘晓巧轻声说道。 “还有这事,我咋不知道?”陈田一愣。 “你除了知道家里有几亩地,你还知道个啥,这些年你陪我回过几次娘家。” 刘晓巧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陈田听到这话突然鼻子一酸,这些年确实亏欠了刘晓巧。 “大嫂放心,大哥这些年让你受的委屈,我全给你补回来。” 陈俊拍着胸脯说道。 刘晓巧心里一暖,想起之前因为陈俊卖粮对着他一阵数落,不由得有些后悔。 “还是小俊懂事,以前大嫂说错了一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都过去了。” 陈俊摆摆手往村中心走去,路过村口时,还遇到了几个在玩雪的小孩。 陈庆丰见那群小孩玩得不亦乐乎,也有些心痒痒: “娘,我也想去玩。” 刘晓巧原本还有些担心,不过见自己大哥的孩子刘浩也在便点了点头: “去吧,你小浩哥也在。” 可陈庆丰刚一跑过去,刘浩像是看到鬼一样,一溜烟就跑了。 这倒把陈俊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过后陈俊无奈一笑: “看来大舅哥不太欢迎我们啊。” 第39章 找场子 刘晓巧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们直接往家去吧。” 几人还没走到家门口呢,就见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刘晓巧的脸上带着些许怒意,陈俊也认出来了,这便是刘晓巧的大哥,刘家河。 “晓巧来了啊,你看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刘家河脸上带着微笑,却有些苦涩。 “咋了,我回来看看爹娘,还要写信告诉你是吧。” 刘晓巧阴阳怪气道。 “你看你老说这种话,你嫂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有点准备。” 刘家河苦笑着说道,上次陈田来借粮的时候他媳妇别提骂得有多难听了。 还是自己老爹出面,这才给陈田借了粮,到现在还拿这事跟他吵呢。 “她爱说就说,我是来看爸妈的,又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刘晓巧直接绕开刘家河往家走去。 陈田背着背篓跟在婆娘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刘家河见两人这副样子属实有些无奈,见陈俊还在后面凑上前问道: “你们今天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陈俊拍了拍大舅哥的肩膀,笑嘻嘻地开口:“找场子。” 刘家河愣了一下,刚想问清楚就见陈俊已经走远,这才连忙跟上。 刘家大院,陈俊几人还没进屋呢,就闻到一股酒香,是粮食酒特有的香味。 陈俊也不奇怪,记忆里他这个大舅哥就是靠卖粟米酒为生的。 不过这个时代的酒陈俊是真不喜欢喝,杂质多就算了,味道还淡,跟前世啤酒的度数差不多。 要不说为什么武松喝那么多酒才醉呢,喝啤酒谁不能喝,陈俊前世都是踩箱喝的。 几人刚进大院就听见了妇女的抱怨声: “哟,一大家人全来了,这是家里没米了,来这蹭饭呢?” 刘晓巧想还嘴却被陈田拦下了,走在最后的刘家河见状也赶紧上前打圆场: “红梅,怎么说话呢,晓巧是回来看爸妈的。” 杨红梅哪里会信,阴阳怪气起来: “家里的锅小,煮不了这么多人的饭,我看你们还是回吧。” 刘晓巧听到这话却笑了,给了陈田一个眼神。 陈田心领神会,俯身取下身后的背篓,一把将背篓的东西全部倒在了院子里,院子里有雪不会弄脏。 “可惜了家里的锅小,看来我这些东西白带来了,要不剁了喂狗吧。” 刘晓巧无所谓的说道,把一旁的陈俊给整笑了,大嫂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谁稀罕……” 杨红梅话说道一半,当看清地上的东西时瞳孔微缩。 肉,全是肉! 刘家河也张大了嘴巴,刚才光顾着说话了都没注意到陈田还背着背篓。 他这才反应过来陈俊说的找场子是什么意思,但这哪是找场子,分明是砸场子。 这时一个身材显瘦的老头从堂屋走了出来骂道: “吵什么吵!” 话音刚落就见一堆肉扔在院子里,身子一抖,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弯腰就捡: “真是糟践东西,这么好的肉扔地上干嘛?” “爹,这是我孝敬你的,可是有些人看不上,我这才倒了的。” 刘晓巧说着还撇了杨红梅一眼。 刘百业一愣,看了看手里的肉又看了看杨红梅顿时明白了咋回事。 瞪了杨红梅一眼:“还愣着干嘛,做饭去。” 杨红梅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刚准备往厨房走去就听陈俊淡淡开口: “舅妈,家里锅小,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我看啊今天就吃烤鱼吧,省得你做饭了。” 刘晓巧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默默在心里给陈俊点了个赞。 杨红梅耳朵一红,走得更快了,她知道陈俊是在阴阳她,但那又能怎么样,今天这脸算是丢完了。 不知为什么见自己婆娘被气走,刘家河心里还有些暗爽。 直到杨红梅走远刘家河才问道: “晓巧,这些肉哪来的?” “鱼是我男人和小俊抓的,猪肉是买的,狍子肉是小俊上山打的。” 刘晓巧如实说道,还特意把我男人几个字说得大声了一些。 刘家河一怔,不由地看向陈俊,他怎么听说陈俊把家里过冬的粮都卖了,这又是捕鱼又是打狍子的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驼着背的妇女从院子外走了进来,其实她早就在外面了,听了好一会才进来的。 李淑华看了看院子里的肉,又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地说道: “晓巧,这猪肉花了不少银子吧,你还是拿回去吧,娘不缺吃的。” 刘晓巧上前拉住了母亲的小手笑着说道: “娘你就放心吧,家里还多着呢,就这猪肉,小俊买了半扇呢。” “半扇猪肉!” 刘百业失声大喊一声:“老天爷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刘家河也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厨房里更是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掉地上了,连忙朝几人说了一声便冲进了厨房: “那个,晓巧你们先进屋做一下,我去厨房帮你嫂子做饭。” 这边陈田帮着老丈人捡着地上的肉,刘晓巧已经随母亲进了屋。 陈俊没有着急进屋,转而看向了院子里的酒棚。 就是个用茅草搭的大棚,下面摆着十几坛半人高的酒坛,都是粟米酒。 陈俊其实有些纳闷,按理来说这个世界的科技不会连蒸馏酿酒都不知道,可偏偏这些人都是喝的没有经过蒸馏的发酵酒。 “是不喜欢太烈的酒吗?还是说这些人真的不知道。” 陈俊微微皱眉转身进了屋,他要问个清楚,要是这些人真的不知道蒸馏酿酒,那赚钱的机会不就来了。 屋里几人烤着炭火,李叔华拉着女儿聊天,刘百业则是跟陈田询问着陈有能的身体状况。 陈庆丰和刘浩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陈俊先是跟刘百业闲聊了几句这才把话题引到了酿酒上。 “亲伯,咱们这的人喝的一直都是大缸酿的酒吗?” “也不全是,还有用木桶酿的。” 刘百业虽然不解陈俊为什么这样问,但现在他看陈俊是越看越喜欢。 “亲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们喝过蒸出来的酒吗,或者说很烈,但又清澈无比的酒。” “蒸出来的?” 刘百业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很烈的酒倒是喝过,但都是浊酒。” 陈俊暗喜:“没听过啊,那就好办了。” 第40章 酿酒 陈俊刚想开口就听院子里传来一声怒骂。 “老刘,你给我出来,你卖我这酒,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刘百业愣了一下连忙往外走去,厨房里的刘家河听这动静还以为是找茬的,拎着锅勺就冲了出来。 可当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是村里的老顾客赵明德,顿时笑道: “赵叔,这是咋了,干嘛那么大的火气。” 赵明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吧。” 刘家和接过酒壶闻了一下,确实是自己家酿的酒。 “赵叔这酒有啥问题吗?” “淡得跟水一样,还酸不拉几的,这怎么喝。” 赵明德冷哼一声:“亏我还时不时照顾你家的生意,竟然卖这种酒给我,今天你们爷俩必须给我个解释。” “老赵,我酿了半辈子的酒了,你觉得我会卖你这种酒?” 刘百业根本不信。 “是不是,你们喝一口不就知道了。” 刘家河微微皱眉,打开酒壶抿了一口,顿时脸色一黑。 刘百业见儿子这副表情,也意识到了不对,抢过酒壶喝了一大口。 刚进口一股酸味就在舌尖蔓延开来,酒味是有但很淡,更多的是酸味。 噗的一声直接将酒全部吐在了地上,连忙问道: “老赵,你确定这真是在我家打的酒?” 赵明德见爷俩还是不信直接走到了酒棚旁指着一坛酒开口道: “就是这坛,前天在你家打的。” “怎么可能,前些日子我才尝过。”刘家河满脸的难以置信。 刘百业则是直接掀开了坛盖,顿时一股酒味混杂酸味从坛中冒了出来,爷俩脸色一黑,这都不用尝了,肯定是了。 “真的酸了。” 刘家河只感觉天塌了,这一坛酒有一百来斤呢,差不多五两银子啊! 刘百业又打开了另一个坛子,又是一股酸味传出,只不过稍淡一些,慌忙喊道: “快,全打开。” 在一旁看着的陈俊和陈田两兄弟见情况不对也上前帮忙了起来。 没一会十几坛酒全部被打开,刘百业挨个尝了一遍,当尝完最后一坛时两眼一黑跌倒在地。 十几坛酒除了有几坛放了很久的老酒之外,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酸味。 “爹,你没事吧。” 陈田赶忙上前扶住了刘百业。 陈俊微微皱眉,上前舀了一瓢酒尝了一下。 只能说还能尝出酒味,但至少还有酒味这就够了。 赵明德见这场景,也没再提卖他酸酒的事了,看来刘家是真不知道这酒酸了。 只能无奈往外走去,就当是自己倒霉了。 可还没走几步却被陈俊叫住了: “赵伯,先别急着走啊,我再给你重新打一壶。” 赵明德看了他一眼是个俊俏后生,许是陈俊来得少,没有认出是谁: “还是算了吧,我这一小壶倒是小事,你们还是好好想这几坛酸酒该怎么办吧。” “问题不大,赵伯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等我一下,我保证赔你一壶更好喝的酒。” 陈俊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纷纷看向了他,酸了的酒对他们来说只能是做成米醋,但米醋的价格远低于酒,十斤醋都不如一斤酒值钱,而且还不好卖。 被陈田扶着的刘百业听到这话,顿时活了过来,抓住陈俊的手声音颤抖:“你真有办法?” 陈俊微微点头看向刘家河开口道: “大舅哥,帮我找个陶罐和陶翁,再找个直通的竹筒,拿些用水打湿的粗布。” 刘家河还沉浸在酒变酸的绝望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陈俊在和他说话。 “行,我这就去找。” 原本打算离开的赵明德见陈俊是真有办法也来了兴致,反正大冬天的也没什么事,就当看热闹了。 陈俊又和大哥一起在院子里用几块青砖搭了个简单的小灶。 厨房里,杨红梅见自己男人东翻西翻的没好气地说道: “你翻啥呢,这是要把家拆了吗?” 事关重大刘家河也来了脾气: “你快闭嘴吧,做你的饭。” “你凶我,好你个刘家河你敢凶我。” 刘家河根本没搭理她,拿上东西就往院子走去。 这可把杨红梅气坏了,但见刘家河是真有事,也没再说什么只好继续煮饭。 刘家河拿着东西来到陈俊跟前问道:“小俊,东西都在这你看行吗?” 陈俊简单看了一下,确定没问题才开口: “没问题,我来弄吧,你们看着就好了。” 说罢拿起陶罐来到酸掉了的酒坛前,用瓢将酒和酒糟的混合物全部舀到了陶罐里。 装得差不多后,陈俊将陶罐架在了陈田搭好的小灶上。 又将刘家河找来的陶翁倒扣在陶盆上,顺手将那直通的竹筒插进了陶翁的壶口,用小湿布包住防止漏气。 最后用大湿布盖在陶翁的顶部,还抓了一把雪放上去,方便酒精蒸汽冷凝。 等陈俊做完,院子里的人都懵了,这是在干啥,煮酒吗? 这样就能让酸酒不酸? 陈俊看向大哥淡淡开口:“烧火吧。” 没一会火便生起来了,陈俊一直站在一旁观察着竹筒口。 他也是第一次酿酒,不过先前他见过别人酿高粱酒就是这样酿,应该差不多。 火焰灼烧着陶罐,陶罐内部的酒液温度渐渐升高。 大院里几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生怕打扰了陈俊。 半晌后,陈俊见竹筒口处出现了雾状蒸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喊了一声:“大舅哥,拿几个碗来。” “哦好。” 刘家河应了一声,拔腿去了厨房,生怕跑慢了酒就没了。 陈俊则是将火弄小了些,还让大哥弄了些木炭来。 毕竟木炭比柴火的温度更好控制些,蒸酒最重要的就是温度。 尤其是蒸这酸了的酒,酸了的酒说白了就是醋,醋和酒的沸点不一样,酒低一些,所以一旦出了酒,就要换小火了。 陈俊接过刘家河递过来的碗,放在了竹筒口,没一会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略微有些混浊的酒液顺着竹筒流进了碗里。 “真的出酒了,这也太香了吧。” 刘家河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俊,正准备尝尝呢却被陈俊拦住了: “大舅哥别急,这头酒不是喝的,好酒还在后面呢。” 第41章 县丞,萧策 酒碗逐渐被灌满,竹筒流出来的酒液也变得清澈了起来。 酒香也更加淳厚了些,陈俊见差不多了这才重新换了个碗,给大舅哥接了一点。 “尝尝怎么样。” 陈俊将那碗清酒递了过去,随后又将赵明德的酒壶放在了竹筒口。 刘家河已经等不及要尝尝,接过碗就来了一大口。 顿时脸色一红,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酒咋这么烈啊!” “真的假的?” 刘百业见常年喝酒的儿子都被呛到了,直接抢过酒碗抿了一小口,顿时浓烈的酒香,直冲鼻腔。 “嗯……好酒啊!” 刘百业拿碗的手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这时酒壶也被灌满,陈俊又换了个小碗,将酒壶递给赵明德: “赵伯你也尝尝,肯定不会叫你白等的。” 赵明德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脸色顿时红润了起来,直呼:“这酒,有力气!” 院子里的酒香不知在何时蔓延了出去,不少路过的村民都探着个脑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这么香。 人群中一个披着狼皮袄的人索性直接走了进来,用粗矿的声音喊道: “老刘,你家这是整的啥呢,我搁这二里地远都闻到了。” 这人陈俊认识,正是先前在山上碰到的猎户杨天雷。 “哈哈哈,瞎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上西崖山打了只小鹿,换了点小钱,这不来找你打点酒,犒劳犒劳自己。”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尝尝他们刚酿的这个酒,那味道绝了。” 赵明德笑着说道。 “是吗?我说咋那么香,原来是酿新酒了,来一碗尝尝。” 杨天雷刚说完就见陈俊递过来了一碗刚接的酒。 “杨叔,好久不见,来尝尝。” “小俊啊,你爹怎么样了……” 杨天雷边说边将酒往嘴里送,话还没说完,差点被一口呛住。 “我爹腿刚好,所以就没跟来,杨叔,这酒怎么样。” “好!” 杨天雷肯定地说道,这是他喝过的最烈也是酒香最浓郁的酒,于是转头看向刘家河喊道: “这酒怎么卖?给我来五斤!” 刘家河有些犯难的看向自己的老爹,刘百业皱了皱眉,这是陈俊酿出来的,怎么卖也不是他说了算。 见两人都不说话,杨天雷有些纳闷:“咋了,这酒不卖?” “这……” 刘百业看了陈俊一眼:“这是小俊酿出来的,你问他吧。” 杨天雷一愣,陈俊酿的? 他还会酿酒? “杨叔,这酒当然卖,只是可能有点贵。”陈俊憨憨一笑。 “有多贵。”杨天雷眉头一挑。 陈俊没有说话,伸了一根手指。 杨天雷松了口气,平常都是卖五十文一斤,这也就贵了一倍: “卖一钱银子也还算能接受。” 刘百业顿时急了,刚想提醒陈俊太少了,要他说应该卖二钱银子的。 然而下一秒他瞬间明白自己还是太低估陈俊了。 只见陈俊淡淡开口: “一两银子……一斤。” “多……多少?” 杨天雷的身影洪亮,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赵明德看着手里的酒壶,不由的发怵,陈俊应该不会要自己钱吧,这里差不多有两斤,那就是二两银子啊。 陈俊特意加大了音量,好让院子外围着的每个人都听见: “一两银子一斤。” 这话一出顿时炸开了锅,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正在厨房做饭的杨红梅也不由地探了个头出来,啥玩意一两银子一斤啊。 一两银子一斤,简单来说就是这玩意跟茅台一个价。 “小俊啊,我这……” 赵明德有些心虚的问道。 “赵伯,你的是我们赔偿给你的,自然不会再收你的钱。” 陈俊笑了笑转而说道:“不过麻烦赵叔帮忙宣传一下,不用夸大如实说就好。”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赵明德有些担忧地问道,一两银子这谁买得起。 “不高,你就按我的价格说就是了。” 陈俊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降价的意思。 刘百业刚想说话就见院子外有人喊道:“县丞大人来了。” 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留着整齐胡须的中年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围在院外的人群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便是这沛县的县丞,名萧策,出生在这大坝村的一户穷苦人家,年少时家里揭不开锅,还是村民帮助才得以长大,后来又靠科举当上了沛县的县丞。 当上县丞后第一时间就为家乡修了个大坝,大坝村也日渐富裕起来。 有人说他谋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要不是这些老乡,他早都饿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当县丞。 萧策看向一众村民和蔼地问道:“你们都围在这干嘛呢?” “县丞大人,刘家新酿了酒,我们闻到了香味就过来看看。”有人回应道。 “那我还真是来巧了。” 萧何笑了笑往大院里走去,他今天本来是想查看大坝的情况,见村子里热闹就过来看了一眼。 刚一走进大院,众人纷纷道了声县丞好,县丞好歹是正式官职,该有的礼仪还是要的。 “今天我不是来办公事的,不用那一套。” 萧策摆了摆手,看向几人笑道: “听说你们酿了新酒,我闻着挺香的,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饱饱口福。” 陈俊望着萧策的打扮思绪飞转。 这身青袍已经洗得发白了,再加上村民的表现,基本可以判断出这是个清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至于那大坝,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还有待验证。 陈田见弟弟出了神连忙用手捅咕了一下。 陈俊这才回过神笑着开口道: “县丞大人来得正是时候,这刚酿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说罢便将一碗刚接好的酒递了过去。 萧何接过酒碗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被震惊到了。 太干净了! 跟水一样,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酒。 先是闻了闻,随后抿了一口,脸色微变,不由问道: “这酒叫什么名字。” 陈俊微微一笑:“这是新酿的酒还未取名字,不如就劳烦县丞大人取个名字吧。” 萧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这酒是你酿的?” “县丞大人,这是我亲家的三郎陈俊,这酒确实是他酿的。” 刘百业适时开口道。 “陈俊。” 萧策轻声念叨了一句,为何从未听说过: “取名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当然你也可以不采纳。” 陈俊憨憨一笑:“县丞大人是科举入仕,想来取名也是极好听的。” 萧策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这陈俊看着挺老实的,这拍马屁的本事倒不错: “这酒清澈如水,入口刚烈却不烧喉,酒香醇厚,一口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要不就叫仙人醉怎么样?” 第42章 仙人醉 “仙人醉……” 陈俊小声念道了一遍,随后面露喜色提高音量说道: “好名字,这酒就叫仙人醉。” “哈哈哈,这热闹也凑完了,我就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萧策笑了笑,转身离开,他还要去大坝那边一趟。 “县丞大人留步。” 陈俊喊道,随后将刚刚装满的一壶仙人醉递了过去: “大人,这天冷,带些在路上喝吧,暖暖身子。” 萧策眉头一挑,他哪里看不出陈俊这是在巴结他,但这么多人看着,他这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 “拿就算了吧,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多少钱我买了。” 刘百业脸色一僵,可不能让陈俊再乱来了,敲诈到县丞头上去,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连忙开口道: “县丞大人真是铁公无私啊,真要给的话就拿个一钱银子就好。” 萧策微微点头,这一壶酒差不多两斤,一钱银子倒是不贵。 一旁的杨天雷顿时不爽了,刚刚还要自己一两银子一斤,现在怎么又这么便宜了。 正准备打小报告,就听陈俊率先开口道: “大人真想给钱也可以,一共二两银子,这个价钱早就定好了的,院外的人都可以作证。” “二两银子?” 萧策眉头一挑,饶是他这个县丞都觉得太贵了: “为何定价如此之贵?” “为什么不能贵些,难道县丞大人觉得这酒不值这个价吗?还是说县丞大人觉得配不上这样的好酒?” 陈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变,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萧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自然是值这个价的。” 说罢便掏出了二两银子,可陈俊却没有接,转而说道: “先前不过是说笑的,大人的认可比这二两银子值钱多了。” 萧策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向陈俊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又有些许赞赏,做了这么多年县令竟然被个年轻人摆了一道。 “陈俊是吧,我记住了,这酒我就收着了,不过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越是会算计的人,往往算不清楚自己的路。” 陈俊淡淡一笑: “谢大人提醒,大人慢走。” 萧策甩了甩衣袍,将那壶仙人醉放进了袖袋,大步走出了庭院。 院子中几人面面相觑,看向陈俊的眼神一脸的古怪。 “三弟,这仙人醉你打算怎么办。” 陈田小声问道,虽然都是一家人,但这可是自己三弟酿出来的酒,不能白送给自己老丈人吧。 刘家河和刘百业也不由的看了过来,这可是一两银子一斤的仙人醉。 “不急。” 陈俊摆摆手看向杨天雷: “杨叔,怎么样,还要吗?” 杨天雷冷笑一声:“你想钱想疯了吧,一两一斤我看你卖给谁。”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院子外的人也纷纷离去,这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东西。 等众人走完后,杨红梅从厨房端着菜走了出来,见几人就这么干瞪眼没好气的说道: “都干嘛呢,一个个跟个木头似的傻站着,吃饭了。” 刘白业刚想让她闭嘴却听陈俊说道:“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堂屋里,几人围坐在一起,桌上的菜基本都是陈俊他们带过来的那些,杨红梅一样煮了一些。 杨红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闷头吃着饭,而刘百业和刘家河两人哪里还有心情吃。 过了好一会,刘百业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小俊啊,你就给个准信吧,你打算怎么弄,这院子还有好几坛酸了的酒呢,我也不求一两银子一斤,能回本就行。” “放心吧,都是一家人,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做赔本买卖的。” 陈俊将桌上的鱼头夹到了刘百业的碗里,又将鱼尾夹给了刘家河,自己则是夹了一块鱼肉。 刘百业好歹是做了半辈子生意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陈俊的意思。 这鱼头就代表着酿酒,鱼尾代表着销售,这些陈俊都不管,他吃点肉就好了,也就是收些钱就行了。 “大伯,酿仙人醉的方法你们也看到了,并不难。 那几坛酸酒都可以用这个方法酿制成仙人醉,这陶罐里剩下的就是米醋的原料了,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陈俊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然,不止是酸酒,正常的酒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提纯,得到仙人醉,而且出酒率更高。” 刘百业微微点头,他还有另一个顾虑: “这酿酒确实不难,可该怎么卖出去啊。” “这个简单,一两银子一斤普通百姓确实买不起,那就卖给买得起的人。” 陈俊淡淡说道: “要想卖出去,得先把仙人醉的名声打出去,这个我刚刚已经在做了。 你们可以去跟县城里的酒楼合作,借县丞赐名的名声,来宣扬仙人醉。 还可以立下一个规矩,凡是能喝超过三碗仙人醉的,奖励十两银子,让大家都来挑战。” 听到借县丞名声刘百业还表示很赞同,可这三碗仙人醉奖励十两银子,真的能行吗? 陈俊自然是看出了刘百业的担忧: “放心,这酒很烈的,一碗下肚很快就会上头,能喝两碗都算酒量好了,能喝超过三碗的,整个县城的人数不会超过一只手。” 陈俊刚刚尝了一下,少说有个四十度,一碗差不多三两到四两,他不信有普通人能喝超过三碗。 能喝三碗以上的,肯定是习武之人,但他相信习武之人一般是看不上十两银子这点小钱。 就算真有那么几个不要脸的也没事,就当是做宣传了,亏个几十两就结束活动,反正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刘百业松了口气继续问道:“小俊,最后这钱你想怎么分。” 陈俊没有说话,比了个七的手势。 “七成?你啥也没干拿七成?” 杨红梅虽然不知道仙人醉是啥,但陈俊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要拿七成,她顿时就急了。 “你给我把嘴闭上。” 刘百业没好气的说道,随后看向陈俊点了点头开口道: “就七成,不过我们也是头一次做这种生意,后面可能还需要你帮忙看着。” “这是自然,等仙人醉能够稳定出售后,我才会拿分成。”陈俊肯定地说道。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一下细节方面的事情,这才结束了这顿午饭。 刘晓巧懒得管这种事,随便吃了点就拉着自己的老妈唠起了家常。 杨红梅虽然很想听,但被刘百业赶去洗碗了。 “小俊考虑得周到,让我这卖了半辈子酒的人都佩服。” 刘百业不由地夸赞起来,越看陈俊越顺眼。 陈田倒不关心这个,反而对酿酒很感兴趣: “三弟,你是怎么把这酒中的酸味分离出来的,还让这酒变得这么干净的。” 陈俊刚想给大哥解释一番,却听院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刘,你要狗崽子吗?” 第43章 狼崽子 “狗崽子?” 刘百业眉头一挑刚想说不要,却听陈俊说可以看看。 于是几人纷纷起身来到了院子里,院外站着的是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头。 刘家河快步上前给他开了门,老头这才抱着只小狗走了进来。 陈俊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今天的挂签中正好有关于有人售卖猎犬的,本来打算下午在去寻,现在正好送上门来了。 很快陈俊就确定了,这只猎犬就是挂签中所说的猎犬。 “老李头,这是你家那条老狗下的崽?”刘百业问道。 “可不是吗。” 老李头叹了口:“刚下完崽没多久就死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没记错的话那狗得有个七八年了吧,一直没下过崽。”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本来挺乖的一条狗,前段时间突然走丢了,等回来的时候就大着肚子了。” 老李头说罢看向怀中的那只狗崽子,不舍地说道: “本来是有两只的,现在就剩一只了,我年纪大了养不了,想着寻个人家送了算了。” “唉……” 刘百业叹了口气,这年头别说狗了,人都难养活,如果不是富贵人家,谁又会养呢。 “老刘,你就留着吧,给口饭就能活,好养得很。” 见刘百业叹气,老李头有些急了。 刘百业已经算村里的富户了,要是他再不要,村里可就真没人要了。 好歹是陪了自己好几年的老狗生下的崽,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就在他绝望之时刘百业身旁的陈俊突然开口道: “这狗我要了,多少钱?” 老李头愣了一下,看向刘百业像是在询问这是哪位。 “这是我亲家的三郎,家里是个猎户。” “猎户好……猎户好啊!” 老李头一喜,可算给这狗崽找个好人家了。 在他的认知里,猎户家的狗都吃得很好,因为有骨头吃,要是跟着他那只能吃剩饭。 “你要真心要,抱走便是,不要钱。” 陈俊微微点头,拿了一小壶接好的仙人醉递给了老李头: “这酒你拿着喝吧,图个彩头。” 老李头笑着点头,将狗崽子交给陈俊后如释重负地出了院子。 陈田看着陈俊怀里的狗崽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三弟,你要这狗崽子干嘛?” 陈俊淡淡一笑:“大哥,你看这狗像不像狼?” “像狼?” 几人听到这话纷纷凑了过来。 “别说还真像。” 刘百业皱了皱眉,回想起老刘头刚刚说的话,瞳孔微缩: “这该不会是他家那老狗和狼生下的崽子吧。” “所以,这其实是只狼崽子?” 陈田的声音颤抖,要是养大了不认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劝道:“要不还是别养了吧……” “没事,我有办法。”陈俊逗了逗怀里的小狗。 前世他家就有两只猎犬,爷爷还教过他怎么训练,况且系统都说了,以后会对他捕猎有帮助,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这时刘晓巧也从堂屋走了出来,看向院子中的几人开口道: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陈田抬头看了眼太阳:“确实该回去了,估摸着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天黑了。” 陈俊微微点头,找刘百业借了些不要的破衣服垫在大哥背来的背篓里,随后将小狗放了进去。 三人道了声别后就往村口走去,陈庆丰还在跟刘浩玩着雪,还是刘晓巧喊了一声,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夕阳西落,陈俊三人才赶回到了家。 一进屋陈俊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桌上摆着一条红烧鱼,还有大馒头。 “爹,你还会做饭呢?” 陈俊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老爹。 “你忘了,小时候咱们三兄弟就是吃的爹做的饭长大的。”陈田笑着拍了拍三弟的肩膀。 “爹做的饭可好吃了,我刚嫁来你们家的时候不会做饭,现在的手艺都是爹教的。” 刘晓巧也拍了个马屁。 陈有能被夸得那叫一个开心,摆了摆手: “吃饭吧,你爹我啥不会,等有机会,我给你们做个只有当今皇上才能吃上的菜,蒸熊掌!” 众人哈哈一笑,只当陈有能是说笑的。 但陈俊却不这么认为,老爹是因为熊瞎子摔断了腿,这个仇老爹势必会报,说不定等开春就又上山了。 等晚饭结束后,众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陈俊则是敲开了老爹的房门。 屋子里,两人对坐,只见陈俊说了些什么,陈有能听完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要猎熊?” 陈有能的神色严肃,呼吸变得沉重。 “我想试试。” 陈俊平静说道。 陈有能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陈俊的性格,认准的事绝不会放弃。 半晌后才睁开眼,缓缓开口道:“说说你的想法?” “熊洞的位置我已经知道了,可以先用烟将熊熏出来,然后在外面布置一个陷阱,一旦陷阱命中立马用弓箭射杀。” 陈俊说罢还补充了一句: “那熊瞎子受伤了,上次我亲眼见过,所以最少有七成把握。” 陈有能皱了皱眉,如果是受伤的或许还真有机会。 “办法确实可行,但有两个问题。” “爹你说。” 陈俊坐直了身子。 “首先就是这陷阱,熊瞎子是很聪明的,一般的陷阱对他们没用。 熊瞎子如果是在冬眠的时候被吵醒,动作会变得迟缓,你可以利用这一点,用一些出其不意的陷阱。 我推荐你用倒木陷阱,但这非常考验对时机的把控。” 陈有能顿了顿,继续说道: “然后就是你说的,用弓箭射杀熊,你手上的那几支箭根本射不穿熊瞎子的皮肉。 你得用破甲箭才行,但这种箭是用在战场上的,一般不会售卖。” 陈俊微微皱眉,他知道猎熊难,可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老爹,那我该上哪去弄破甲箭。” 陈有能双手抱在胸前,笑道: “别忘了,你爹我以前就是个弓手。” 陈俊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老爹这是私藏了有。 “既然破甲箭有了,接下来就是考虑陷阱的事了,倒树陷阱陈俊听过,无非就是利用熊洞附近的大树,先将树砍到快要倒塌,再将熊引出来然后砸死。” 陈俊苦笑一声,听起来很简单,可真正实施起来就不简单了: “看来明天还得去县城一趟,私自砍树可是犯法的。” 第44章 赌石,县尉儿子 翌日清晨陈俊早早就起了。 带上些干粮后便往县城走去,因为这次并没有打算买东西,所以陈俊也没再借驴车,况且他的踏云步已经小有成就了。 虽做不到日行千里,但也绝对比驴车要快。 不到半个时辰,陈俊便到达了县城的大门,还是和上次一样经过一番登记后才进城。 进城后第一时间陈俊便打开了系统面板。 “占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小吉】 【平:正和堂正在收购大黄,若能提供可卖个好价钱。】 【小吉:北市新开了一家赌石坊,前去可能有所收获(小吉运势加成,开出玉的几率大大提高)】 【中凶:有一伙江湖之人正在城中寻找向导,准备一同前往西崖山,其目的不明,需小心。】 陈俊看着这三个挂签,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第二个,以他对系统的了解,定然不会让他空手而归的。 第一个挂签的话,上次有个提供大黄地点的挂签,但陈俊没去,等以后有空再说吧。 至于第三签,找向导,陈俊不由得皱了皱眉,难道对方是冲着铁矿石去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才行,铁矿石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堪比黄金。” 陈俊自言自语道,随后往北市走去。 一刻钟后,陈俊在一家名为宝阁的楼前停下了脚步。 他刚准备进去就被门丁拦了下来,那门丁打量了陈俊一番,好心提醒道: “这位客官可能有所不知,我们这是赌石坊,还请回吧。” “我知道,不能进吗?” 陈俊的面色平静,却不由的让那门丁汗毛竖立。 “能进,不过需要交入场费。” 陈俊微微点头,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门丁:“够吗?” “够了,够了,客官请进。” 门丁接过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没想到陈俊穿着这么寒酸,出手却如此阔绰。 陈俊迈步跨过门槛,门内豁然开朗,地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 两侧摆着数十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原石,石皮粗糙,泛着深浅不一的绿意。 桌旁围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乡绅富户,有的捻着胡须端详原石,有的低声和掌柜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能来玩赌石的人应该都不一般。” 陈俊喃喃自语,走到一个八仙桌前。 系统的提示只是一个范围,并没有明确指明哪个石头好。 陈俊拿起一块石头,随意看了一眼,他完全不懂这玩意: “只能拼运气了,好东西应该就在这张桌子上。”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模样,面无白须的少年从角落走了过来。 身旁还跟着两个人,较为高大那个约莫三十余岁,面沉如铁,青布短打束紧腰身,手背的青筋暴起。 他负手跟在少年身后,眼神如鹰般扫过全场,周身都透着肃杀之气。 另一个陈俊认识,正是李振兴的大儿子李永堂。 李永堂见到陈俊在这里也是一愣,但也不好直接开口。 “这块石头,本少爷看上了,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下。” 少年的语气傲慢,浑身透露着纨绔子弟的优越感。 陈俊微微皱眉:“凭什么,你是哪位?” 少年眉头微皱,竟然还有不认识他的,冷哼一声,看向身边的李永祥: “告诉他本公子是谁。” 李永祥嘴角微微上扬:“这位可是咱沛县县尉的公子,孙公子。” 陈俊并没有在意李永堂说了些什么,而是看向孙宏身旁的那个中年男子。 那人的气息根本不似一般人,应该是练过武。 他随手将石头朝中年男子丢了过去开口道: “既然孙公子喜欢,那便让给公子了。” “算你识相。” 孙宏满脸的得意:“掌柜在哪,这石头怎么卖?” 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开口道: “孙公子好眼力,这石头给十两银子就好了。” 孙宏摆了摆手,身旁的中年男子立马会意掏出了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掌柜的解石。”孙宏说罢转身朝后院走去。 掌柜的想要跟上却被陈俊拉住了。 陈俊随手拿了一块石头看向掌柜的问道: “掌柜的留步,这块石头怎么卖。” 掌柜的瞥了陈俊一眼,见是一个猎户打扮的少年。 他以为陈俊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没好气的说道: “五两银子。”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正准备掏钱的陈俊只好拿上石头跟上。 在场的众人见有人要解石,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后院中 早早过来的孙宏已经将石胚交给了解石的师傅。 李永堂在一旁说着拍马屁的话,那名中年男子则是双手负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负责解石的师傅先是借着阳光观察了好一会才打上了墨线。 等众人围过来师傅也开始了解石。 线锯与石皮发出“沙沙”声,师傅时不时停下来往上面加水。 半晌后,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开了,开了,好像有绿。” 孙宏的嘴角逐渐扬起,李永堂时不时看向一旁的陈俊,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石头被彻底切开,众人纷纷伸直了脑袋往前看。 却见只有表层有一点点绿色,里面则是一抹青灰色,跟脚底的青石地板没有区别。 “还以为能出呢,原来是块废石。” “这点绿,估计做个吊坠都难。” 这些话清晰的传到了孙宏的耳朵里,孙宏顿时脸一黑转身便要离开。 李永堂眉头一挑,嘴角斜着勾起一抹弧度,跟上了陈宏的脚步: “孙公子别生气,肯定是因为那石头被陈俊碰过所以才没开出绿,咱们再挑一块肯定能开出好货。” 孙宏的脚步一顿,看向李永堂:“你认识那人?” “认识,跟我同村的,就是个猎户,他哪懂什么赌石。” 李永堂不屑的说道。 孙宏刚想再说话,就听陈俊开口道: “掌柜的,帮我把这石头开了。” 陈俊说罢将石头和五两银子一并交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瞳孔微缩,满脸写着震惊,现在猎户都这么赚钱了吗? 虽然不解但开门做生意的,有钱干嘛不赚,顺手将石头递给了解石的师傅: “老茂,你看看。” 第45章 出玉,买情报 被叫做老茂的师傅接过石头,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直摇头。 掌柜的见老茂摇头,于是转身对陈俊说道: “买定离手,到时候可别反悔。” 这时原本已经走远的孙宏又走了过来,语气轻蔑: “一个山野猎户,也学别人玩赌石,不怕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陈俊微微一笑,并没有理会孙宏,只是淡淡开口道: “掌柜的解石吧。” 掌柜的摆了摆手示意老茂解石,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陈俊要是没开到东西闹事那可就不能怪他了。 随着线锯在石胚上来回拉扯,一抹亮眼的绿色浮现在众人眼前。 “还真出了!” “这可说不准,万一又只是表象呢。” 孙宏原本沉下来的脸色,又露出了一抹喜色,刚刚自己也是这样,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陈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随着线锯一点点往下切割,众人的心也提了起来。 一刻钟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被切开一个角的石块跌落在石桌上。 断面的青玉肉豁然显露,是沉静的深青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耀眼。 玉质细腻无杂,不见晶粒,断面平整,泛着内敛的油脂光泽。 整个后院先是死一般寂静,随后炸开了锅。 最不敢相信的是负责解石的老茂,他做了半辈子解石,开过的玉石比吃过的饭都多,今天居然看走眼了。 一旁的孙宏更是怒火中烧,李永堂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安慰了几句便拉着孙宏离开。 掌柜的眼眸深邃,像是在考虑什么,许久才看向陈俊郑重地开口: “这块玉我出一百两,不知这位公子能否卖给在下。” “掌柜的,你这就有些不厚道吧,这块最少都能出两对镯子,而且还是上乘品质的,就给一百两?” 人群中,一个略显肥胖却穿着华贵服饰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看向陈俊: “我愿意出一百五十两。” 陈俊没有着急答应,看向掌柜的,意思很明确,价高者得。 掌柜的咬了咬牙开口道:“一百八十两,不能再多了。” 富伸眉头微皱,搓着手上的戒指,似乎是在计算,好一会后笑着开口:“掌柜的,东西让你了。”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这价格已经很极限了,再多就赚不到钱了。 “大家继续看,如有看中的直接拿来后院解石就行。” 掌柜的先是朝着众人说了一句,才带着陈俊往柜台走去。 “你是要现银还是银票?”掌柜的问道。 陈俊想了想还是要现银,说不好等会就用得到。 没一会老板便用钱袋子装好了二百两现银。 “多谢老板,祝老板生意兴隆。” 陈俊客气了一句便拿上银子离开了。 “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运。” 掌柜的嘀咕了一句,继续招待其他客人。 鸳鸯楼,陈俊刚走进来就被王掌柜给认了出来。 “你来了,上次那个灵芝,雇主非常满意,给了七十两银子呢。” 王掌柜说着从钱柜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放到陈俊跟前: “上次给了五十两,还有二十两。” 陈俊微微点头,收下银子后问道: “掌柜的,我想见一下白姑娘,不知道方便吗?” 王掌柜皱了皱眉,有些抱歉地说道:“白姑娘有事离开了,不过青岚姑娘倒是还在。” 陈俊眉头一挑,莫非是因为江十三的事才离开的: “那就带我去见青岚姑娘吧。” “跟我来。” 王掌柜领着陈俊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先是敲了下门,没过一会一个身穿青色素裙的姑娘开了门。 青岚见来人是陈俊有些疑惑地看向王掌柜: “王掌柜没和这位公子说清楚吗?” 陈俊抢在王掌柜回话前率先开口道: “我这次来是有事想问白姑娘,可惜白姑娘不在,只能寻求青姑娘解惑了,想必青姑娘的见识也是不输白姑娘的。” 青岚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个猎户竟然这么会说话,难怪小姐这么看重你,进来吧。” 等陈俊进了房间,王掌柜识趣地离开了。 青岚先是给陈俊到了杯茶,这才缓缓开口: “说吧,这次来是想知道些什么?” 陈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想买情报。” 青岚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怎知我们售卖情报。” “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是。” 陈俊憨憨一笑:“贵教名为听风教,又做的戏楼生意,想来就是为了收集情报,这偌大的戏楼只靠唱戏自然不可能开得下去,那就只有售卖情报了。” 青岚听完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光凭这些就能分析出来这么多,你想买什么情报?” “我想知道武道的体系。”陈俊淡淡开口。 “你果然练过武。” 青岚眉头一挑,小姐猜的确实没错。 白凤临走时还特意嘱咐过她,如果陈俊问起,就如实告知。 “这条情报送你咯,不过后面的可就要收钱了。” 青岚笑嘻嘻的说道: “大周的武道,没有专门入道的修炼方法,也就是说你可以通过任何功法入道,大大提高了普通人入武道的难度。 但这也有个缺点那就是,低阶的功法没办法支撑你在武道上走远,越到后面,你修行的功法要求越高。” 陈俊微微皱眉,看来这是个低武世界,也不知道踏云步算什么级别的功法。 “你既然已经踏入武道了,那你知道武道的境界划分吗?” 见陈俊摇头,青岚才继续说道:“大周武道境界划分为五个,分别是锻骨境,内息境,真气境,通脉境,宗师境,当然也不排除有更高的境界。” “我该如何确定自己是什么境界。” 陈俊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踏云步已经小有成就了。 “这个情报十两银子。”青岚微微一笑。 陈俊没有丝毫犹豫掏了十两银子出来,青岚见陈俊掏钱顿时笑了: “开个玩笑,这个和刚刚那个是一起的。” 她说罢从书柜上拿下了一个竹简递给陈俊: “这上面有各个境界的注释,你拿回去自己看就好了。” 陈俊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到了怀里继续问道: “我想知道沛县县尉公子身边护卫的全部信息。” 青岚眉头一挑,俏皮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是和那个孙公子有仇吗?” 第46章 武道境界 “差不多吧,和他身边的一个人有仇。” 陈俊没有隐瞒,以对方的手段随便查下就知道了。 青岚哦了一声,提醒道:“这个情报可不便宜,要五十两银子,你确定吗?” 陈俊端茶的手一抖,价格确实有些高了,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道理陈俊还是知道的,不能省这个钱。 李永堂在赌石访和孙宏说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对方很明显就是想让孙宏迁怒自己,然后借孙宏的手对付他。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 “可以。” “看来仇还不小。” 青岚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孙宏身边跟着的那名护卫叫冯野,是个内息境的高手,主要修炼的武功九阳拳。 他以前是混江湖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县尉孙魏昭招揽,成了孙宏的护卫。” “内息境。” 陈俊微微皱眉,如若按青岚先前所说的晋级划分,这个冯野已经算一个小高手了。 “还有什么想买的情报吗,我们听风教可是遍布整个大周的,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青岚拍着胸脯说道,一脸的神气。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心说你就吹吧,要真这么厉害,上次怎么可能不知道朝廷抓捕的江湖剑客是江十三。 不过听风教遍布整个大周陈俊还是相信的,以后这听风教将会成为自己了解这个世界的主要渠道。 就是这价格……有点贵,要是能加入听风教,岂不是就不用花钱了。 陈俊这样想着,但也没有着急,他对听风教的了解不多,只知道白凤和青岚两人。 “没有了,这是五十两银子。” 陈俊说着从钱袋子里掏出来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没想到你个小猎户还挺有钱,不过打猎可赚不了这么多钱吧。” 青岚看着陈俊的钱袋子微微一笑。 “运气好,捡的。” 陈俊随口一说,随后问道:“不知白姑娘何时能回来?” “我家小姐出城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陈俊叹了口气,简单道别后便离开了鸳鸯楼。 他离开鸳鸯楼又去了一趟县丞蜀,大周是没有专门设立山林的管理机构的。 要砍树的话,得向县丞属报备,要求写清楚砍伐的棵数,种类和用途。 其实冬天朝廷对树木的砍伐并不是很严,就算不报备也没事,但陈俊当心里正会拿这个作为把柄针对他,所以随便填了个修缮房屋的理由。 报备完后陈俊又去了车马店,买了个驴车,花了有二十两银子,顺便买了些草料,这才赶着驴车往家走去。 半米高的木轮碾过带着些许积雪的泥泞官道,陈俊坐在驴车上牵着驴绳,不由感慨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我也是有车一族的人了。” 与此同时 县尉孙家,孙宏气冲冲地走进了大院。 孙宏的母亲杨孟红见状小声问道: “这是咋了,怎么苦着个脸回来。” 原本只是因为没有开出玉,有些小失望的孙宏,被李永堂一路上拱火,现在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被个猎户恶心到了。” 孙宏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永堂和冯野紧跟在他的身后,几人进屋后,李永堂连忙给孙宏倒了杯茶: “孙公子,您先消消气。” 孙宏接过茶杯就喝,结果被烫了一嘴,茶杯掉到了地上,啪啦一声就碎了。 李永堂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公子你没事吧……不要因为一个猎户气坏了身子啊。” 孙宏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是被烫到了,还不至于跟个山野村夫过不去。” “是是是,孙公子大人有大量。” 李永堂连忙拍了个马屁,心里一沉,这孙宏不上道啊。 “你们先出去吧,把翠香给我叫来。” 孙宏挥了挥手将两人打发了出去。 大院里李永堂眉头微皱,孙宏这边看来是没机会了,他瞥了冯野一眼,要想杀陈俊只能是贿赂冯野了。 “冯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冯野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上了李永堂。 一间客房中,李永堂看着这个气质独特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开口道: “冯兄这气质,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吧。” 冯野冷哼一声:“不用跟我套近乎,你单独叫我来是想让我替你杀人吧。” 李永堂愣了一下,转而笑道: “不愧是冯兄,不仅武艺高强,更是聪慧过人……” 冯野抬手打断了李永堂: “少拍马屁,对我没用,也就那个傻少爷愿意听。 你这一路上都在拱火,傻子都能看出来你跟那个陈俊有仇。 想让我替你杀人,没问题,但我出手一次可不便宜。” 说罢伸出了五根手指,李永堂的脸色微变,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为了个陈俊真的值得吗? “五十两都舍不得给,看来你这仇也不是很大吗。” 冯野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他的原则就是有钱啥都能干,不给钱,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永堂叹了口气,他不是给不起,是真觉得陈俊不值这个钱。 “再去孙宏那吹吹风吧,毕竟口水不花钱。” 他苦笑一声离开了。 太阳到了山脚,陈俊才赶着驴车回到了家。 家里没有驴棚,陈俊只能先将驴栓在大院里,又给驴弄了些草料。 正在房间中练武的父子俩听到动静从房间中走了出来,陈田见院子里栓了头驴不由地问道: “这是谁家的驴啊?” “这是我买的,以后咱们家也有车了,再不用去借了。”陈俊笑道。 “花不少钱吧。” 陈田先是一喜,摸了摸驴头有些心疼。 “都是小钱。” 陈俊摆摆手,继续说道: “大哥,反正你在家也是闲着,明天在院里搭个驴棚,还有大舅哥那边你也勤盯着点,有了驴车你过去也方便。” “没问题,等搭完驴棚我就去一趟。”陈田答应道。 晚饭过后,陈俊又来到了陈有能的房间。 “爹,县城蜀那边我已经报备了,我准备明天就上山。” 陈有能微微皱眉:“要不再过些日子,我这腿好的差不多了,我和你一起上山。” 陈俊摇了摇头:“爹,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别忘了我可是练过武的,再怎么样也能从熊瞎子手下逃走。” 陈有能深吸了一口气,从枕头下拿出了三只箭,有些惋惜地开口道: “这是我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最后三支破甲箭了,本想等腿好了亲自上山去猎那只熊瞎子的,现在交给你了。” 第47章 猎熊(一) 陈俊接过破甲箭重重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爹,等开春我就上西崖山一趟,你摔断的这条腿我用一只熊掌给你补回来。” “三儿出息了。” 陈有能欣慰一笑,又跟陈俊聊了一些猎熊的技巧。 一刻钟后陈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青岚给他的那枚竹简。 上面赫然写着: 锻骨境:以凡铁锻躯,力破千钧。 本质:褪去凡胎俗体的柔弱,体魄与爆发力远超常人,是武道入门的坚实根基。 可单手举起两百斤重物,一拳可击碎半米厚青砖,打断水桶粗原木。 短途奔袭速度翻倍于健马,闪避寻常刀剑攻击时反应快如闪电,能在混乱人群中穿梭自如。 负重一百斤徒步两百里不歇,连续搏杀一个时辰不显疲态,寻常刀割、磕碰伤口可快速结痂愈合,无需汤药。 内息境:气贯四肢,力蕴锋芒。 本质:体内生出浑厚内息,可沿经脉自由流转,内息注入拳脚兵器后,攻击力、防御力、续航力皆翻倍提升。 内息加持下,一拳可击穿三尺厚土墙,挥舞朴刀能斩断成人腰粗的树干,拉满强弓可射穿两百米外的铁甲。 身形灵动如鬼魅,奔跑时脚步声极轻,能同时闪避数支迎面而来的箭矢,做到日行二百里,不喘气。 内息覆体形成无形护罩,可硬抗寻常刀剑劈砍,仅留痕不伤根骨,被钝器重击时能借内息卸力,化解八成冲击力。 …… 陈俊看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是小看这个世界了。 如果真要是修炼到宗师境界,那和仙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握了握拳,有一股微不可查的气息在他手臂流动: “原来这东西叫内息,不过内息境的定义是拥有浑厚的内息,我现在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 陈俊现在还是锻骨境,但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内息境。 “我记得踏云步的功法上写着,秘籍共有三本,而我只拿到了一本,估计也就只能修炼到内息境了。 后续想要再精进,得把后面的两本功法找到,或者换一本高阶功法修行。” “看来要抓紧时间修炼了,李永堂找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对方可是内息境的高手。” 陈俊暗自想着,又修炼了一遍吐纳之术才睡去。 翌日清晨 陈俊早早便起了,自从修炼了踏云步后,他需要休息的时间也便少了,两个时辰完全可以恢复。 “三弟,你这是要上山打猎?”正在搭驴棚的陈田问道。 陈俊点了点头,往厨房走去: “嫂子,昨晚让你准备的干粮弄好了吗?” “早都弄好了。” 刘晓巧说着将一袋肉干拿给了陈俊,还装了一大壶热水。 “你要这么多干粮干嘛,是准备出远门吗?” “上山一趟,要是运气好今晚就能回来,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要个两天。” “啊?你要在山上过夜?”刘晓巧张大了嘴巴问道。 陈俊微微一笑:“大概率不会,不过就算今晚我没回来,你们也不用担心。” 说罢,不等刘晓巧开口转身走出了厨房。 在检查好需要带的东西都带齐后,陈俊又裹上了老爹的狗皮袄往山上走去。 路过村口时还碰到了赵永强,似乎是要上山打猎,见陈俊过来开口道: “小俊啊,等开春一起上西崖山春猎去。” “我没问题,看你们。” 陈俊微微点头,每年开春村里的几个猎户都会聚在一起上西崖山春猎一次。 也叫初狩,而初狩都是要见红的,可以是野猪、鹿、黄羊,再不济狍子也行,就是为了有个好兆头。 赵永强一喜:“那就说好了,到时候上山,我去喊你。” 说罢和陈俊一起上了山,走到半山腰赵永强停了下来看向陈俊不解地问道: “你这是要去北峰?你忘了那里有熊瞎子啊,不要命了。” “没事赵叔,现在还没开春,熊瞎子还在冬眠,我不去熊洞附近就好了。” 陈俊随口解释了一句。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总归安全些。” 陈俊摇了摇头,不是怕赵永强和他抢猎物,他是怕自己顾不过来,自己还有踏云步防身,赵永强可什么都没有。 见陈俊不同意,赵永强也没再坚持,只是叮嘱了一句要小心后往南峰走去。 半个时辰后陈俊来到了熊洞的外围,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占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平】 【平:东崖山南峰山顶,有数株十年份的大黄,若能挖取,可卖个好价钱。】 【小吉:白石潭被彻底冰封,若能凿开冰面,或许能有收获。】 【小凶:正在冬眠的熊瞎子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伤口因为上次的捕食已经恶化,此刻的它虚弱无比,若能猎杀可大赚一笔。】 在看到熊瞎子的挂签变成小凶时,陈俊还是很开心的,但他可不会蠢到以为熊瞎子真不行了。 那玩意重达八百多斤,就算是半步内息境的他也只是单手有二百斤之力,怎么可能是熊瞎子的对手。 “还是得稳着来。” 陈俊观察了一下熊洞的四周,这里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平坦的。 上次陈俊就注意到了,熊洞周围有好几棵直径将近半米的松树,这才决定用倒树陷阱。 “这里太空旷了,要是熊瞎子朝两边跑就不好弄了。” 陈俊微微皱眉:“等下弄些枯木堵住两边,不说拦住熊瞎子,但肯定是能迷惑一下的。” 熊瞎子一般都是往开阔的地方跑,不会对着有障碍物的地方去。 很快他便从附近拖来了几棵被大雪压倒的枯木,架在了熊洞的两边。 冬眠的熊瞎子本来就睡得比较死,再加上陈俊有踏云步的加持,所以即使这样也没有吵醒熊瞎子。 接下来,陈俊又掏出带来的铁锯开始锯松树。 先是在松树要倒的方向锯了一个斜角的缺口,随后在背面锯了一个稍高一些的口子。 在确定自己能够推倒后便停了下来,继续换一颗松树。 陈俊一共锯了三棵松树,都是朝熊洞口砸去,不说用树干砸死熊瞎子,这些树枝也够打伤熊瞎子了。 做完这一切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了。 陈俊没有着急引出熊瞎子,而是先吃了点干粮休息一下,他要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熊瞎子,防止意外发生。 半个时辰后陈俊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第48章 猎熊(二) 天空下起了小雪。 陈俊抱起一堆枯叶来到熊洞前,再在上面放了些湿松针。 用火仄子点燃了枯叶,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桦树皮,轻轻一扇。 青灰色的烟缓缓飘起,顺着洞口盘旋而入。 起初洞内毫无动静,片刻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出。 陈俊感觉差不多了,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松树后面。 突然一个黑影从洞口撞出,浑身沾满了黑烟,那黑熊的眼睛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陈俊的胸膛起伏,死死盯着那黑熊。 等黑熊彻底跑出洞口没办法再短时间回去时,陈俊一脚踹在了那锯了一半的松树上。 松树发出“咔嚓”的脆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黑熊砸去。 黑熊的脚步一顿,四脚顿时发力,往一旁闪身而去。 可迎接他的是另一棵朝它袭来的松树,黑熊咆哮一声,前脚抬起,宛若人一般站了起来。 竟然奇迹般地躲开了树干,但也被树枝压倒在地,陈俊瞅准机会踹倒了第三棵松树。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松树的树干砸在了黑熊的左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左肩的骨头明显凹了下去。 陈俊一喜,从身后掏出一支破甲箭,搭在弓弦上。 那黑熊却并没有因此倒下,反而被激怒得愈发狂暴,拖着受伤的身躯,后脚猛地蹬地朝陈俊袭来。 陈俊瞳孔微缩,后退半步,右手猛地发力,弓被拉成了满月。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时绝对不能失手,最好是等黑熊靠近些再放箭。 等到黑熊距离他只有两丈时,他手一松,利箭破空而去,精准刺入了黑熊的右眼。 箭矢从后脑勺穿了出来,黑熊的步伐一顿,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死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一蹬。 高达两米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朝陈俊砸来。 这次陈俊没有后退,丢掉手中的弓,握住腰间的猎刀,往熊瞎子的脖子捅去。 锋利的刀剑划开了漆黑的毛发,顿时热血四溅。 陈俊一个滑铲躲开,这才没有被熊瞎子压住。 熊瞎子轰然倒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陈俊大口喘着粗气,早已满头大汗,右手止不住地发抖。 太吓人了! 一个重达八百斤的熊瞎子朝你冲来,不亚于一辆小型汽车撞向你。 “应该是死了。” 陈俊喃喃自语,来到了黑熊的身旁,腿一软坐了下来。 他摸着那粗糙的毛发,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这身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陈俊简单休息了片刻,想着趁天还没全黑下山。 可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将熊瞎子拖动了一米的距离。 这熊毛跟个轮胎胶一样摩擦着地面,他根本就拖不动。 接着他又试着将近两米高的熊瞎子背在身上,刚走两步就放弃了。 不是背不动,主要太重了,还下着雪,背着熊下山太危险了,搞不好一个脚滑就摔下山崖了。 “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力气了。” 陈俊苦笑道,虽然已经修炼出了内息,力气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才单手二百斤,但还远没有达到能背着熊瞎子下山的水平。 “除非彻底踏入内息境,有内息加持的话应该没问题。” 陈俊现在算是彻底意识到了和内息境的差距,同时也对冯野多了些许担忧,对方可是实打实的内息境高手。 他打算今天先不下山了,就在这熊洞里待一晚。 陈俊用火折子点了个火把,往熊洞中走去。 里面除了一些被熊啃干净肉的人骨,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些应该就是李宝瑞的尸骨了。” 陈俊用树枝随意将尸骨弄到了一旁,随后生起了篝火。 然后将黑熊背进来,这才掏出了携带的干粮吃了起来。 陈俊带的干粮很多,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陈俊烤着火吃着肉干,身旁还有一只带血的黑熊,这画面要是放在前世,贝爷来了都得直呼一声“兄弟牛逼”。 陈家大院 眼见天彻底黑了下来陈俊还没有回来,陈田也是着急了起来。 连忙去找了陈有能:“爹,三弟他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事了。” 陈有能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的今天一天他都心神不宁的。 “应该没事吧,小俊今早带了很多干粮上山,说不准在山上过夜了,明天才下山。” 刘晓巧端着一锅菜从厨房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在山上过夜?他跟你说的?”陈田有些不信。 陈有能望了眼门外漂泊的大雪沉声道: “兴许是雪太大了,不好下山,你三弟精着呢,估摸着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在山上过夜了。” 陈田微微点头,听老爹这么一说他终于是放心了些。 一旁的陈朗却皱了皱眉,三弟和他住在一个厢房,今天一大早三弟就在收拾各种东西,再加上昨晚三弟是从老爹房间回来的,这里面肯定有事。 “爹,三弟今天上山干嘛去了,你应该知道吧。” 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知道,上山猎熊去了。”陈有能淡淡开口。 可这话一出陈田和刘晓巧却愣住了,顿时惊呼一声:“猎熊?!” 陈朗听完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去猎熊了,他还以为三弟是杀人去了呢。 “爹,这么晚了,三弟还没有回来,我们还是赶紧上山找人吧。” 陈田顿时急了,刘晓巧也是连连点头。 “天都黑了,还下这么大雪,怎么找?” 陈有能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自己去,我练过武,不怕。” 陈田说着便要拿上提灯上山。 “你给我站那!” 陈有能喝道:“亏你还是大哥呢,遇事这么急躁。” 陈田刚想说话却听陈朗开口道: “大哥你也不用太担心,三弟这次去猎熊是做了很多准备的,不是心血来潮。 再说了,这个家练武的也不止你,三弟也练武,而且比你都早,连你都不怕,自然也要对三弟有信心。” 陈田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松了一口气,刚刚太着急了,都忘了三弟还练武呢。 陈有能见陈田冷静了下来这才开口道: “明天早上叫人一起上山寻人,要真出事了也好早做打算,要是没出事,那熊瞎子估摸着几百斤你三弟也扛不回来。” 第49章 回村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陈田便找来了江家两兄弟,还把赵勇强也叫上了。 这事却不知道怎么地传到李振兴的耳朵里了,连忙让儿子也去陈家凑热闹。 陈有能见李永祥也在,虽然疑惑但也没打算搭理他,而是对着其余几人开口道: “小俊昨天上山打猎了,可是一晚上都没回来,我想让你们帮忙上山寻一下人。” 这话一出,江大海和赵永强脸都是一黑,尤其是赵永强,昨天他还提醒过陈俊要小心熊瞎子,结果还是出事了。 李永祥听到这话顿时一喜,心想着这个陈俊总算出事了。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江二河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没问题,我们这就上山找人。” 可刚说完却被江大海拉到了一旁。 “大哥,你干嘛?” 江二河没好气地看向自家大哥。 江大海瞪了弟弟一眼,随后小声说道:“你忘了,山上有熊啊!” 江二河一愣,差点把这事忘了,可想到陈俊对他们的恩情,还是坚定地说道: “有熊就有熊,那年山上没有啊,俊哥对面这么好,现在俊哥遇到事了,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江大海叹了口气,他这个弟弟就是太实诚了。 陈有能沉声道:“不会让你们白去,凡是去了的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给三两银子。” 说罢郑重的看向赵勇强,这几人中就赵永强知道熊洞的位置: “老赵,我这腿实在是不方便,这次就靠你了,一定帮帮老哥我。” “你这说的啥话,先不提你之前的借钱之恩,今天就算你一分钱不给,我都会上山的,小俊那可是我半个儿子。” 赵永强拍着胸脯说道。 陈有能微微点头,又看向江家两兄弟: “唉,我家小俊也没什么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二河打断了: “赵叔你放心,就凭我喊他一声俊哥,今天我说什么都会上山的。” 说罢看向江大海,认真地开口道: “大哥你要怕的话就留在家里吧,娘也需要人照顾,咱们两兄弟不能都出事了。” 江大海眉头微皱,好一会后才开口道: “你也太看不起你哥了,你哥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吗?” 江二河微微一笑,拍了拍大哥。 几人纷纷回去拿东西准备上山,李永祥也快步往家赶去。 一进李家大院就朝着堂屋喊道: “爹,好消息,陈俊出事了,他爹正张罗着让人上山寻人呢。” 李永祥眉头一挑,从堂屋走了出来急切地问道:“真的?” “我亲耳听到的,陈有能叫了江家两兄弟还有赵永强,一人给三两银子呢。” 李永祥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李振兴一怔,三两银子,看来真出事了: “那你还回来干嘛,还不跟着去看看。” 李永祥那呲着的大牙顿时收了起来:“爹,怎么又是我。” “废话,你不去,难道我去啊!” 李振兴没好气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清楚了,陈俊到底死没死,要是死了……” 只要陈俊一死,他有的是办法整治陈家。 李永祥只能无奈拿着一把朴刀出了门,心里暗骂着: “陈俊你最好是死了,不然我迟早砍死你,这大冷天的,又让我往山上跑。” 等李永祥走到村口,陈田几人已经准备要上山了。 陈田看着拿着把朴刀就过来的李永祥不由地问道: “你也要和我们上山?” “那是自然,我爹是里正,村子里的人出了事,他肯定是要管的,他年纪大了上不了山,只能我来了。” 李永祥理直气壮地说道。 陈田也没搭理他,跟着就跟着吧,反正是不可能给他钱的。 赵永强走在最前面负责带路,陈田走在最后,几人踏着积雪一路往熊洞走去。 雪下得不大,但因为是清晨,还是比较冷的。 几人闷头走着,没人说话,都想着快点赶到熊洞确定陈俊的情况,李永祥也是这样想的,一路上即使再累也没停过一下。 半个时辰过后,几人终于是来到了熊洞的附近。 当看到熊洞外的景象时众人都愣住了,三棵倒在地上的大松树,烧了一半的枯叶,还有被积雪盖了大半的血液。 “这是发生什么了?” 江二河的声音颤抖,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三弟他昨天是来猎熊的。”陈田也不再隐瞒解释道。 “猎熊?俊哥是真生猛啊。” 连一向沉稳的江大海也不由的赞叹一句。 “只是这血是熊血,还是俊哥的血啊?” 赵永强没有说话,示意几人先等一下,自己过去看看。 可还没走两步就见一人从熊洞里走了出来,还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大哥,你们来了。” 几人被吓了一跳,李永祥更是握紧手中的朴刀,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是人是鬼。” 陈俊一愣,怎么这小子也跟来了,顿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变得诡异: “你觉得我是人是鬼?” 李永祥望着陈俊那如刀般的眼神,被吓得手一抖,朴刀掉到了地上,连忙躲到了陈田的身后。 陈田也有些发怵:“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陈俊憨憨一笑:“没事,熊已经死了,就在熊洞里,雪太大我就没有下山,想着今天下山去叫你们来把这熊抬回去,可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陈俊往熊洞走去。 李永祥眼里的恐惧却没有丝毫的褪去,看着陈俊的身影充满了疑惑。 熊竟然被陈俊杀了? 几人跟着陈俊进了熊洞,洞比较深,没有篝火的话还挺黑,李永祥一不小心被个东西绊了一下。 伸手一摸发现是个人的头盖骨,顿时尖叫一声。 “那好像是李宝瑞的尸骨,你带回去给他婆娘吧。” 陈俊嘱咐了一句,示意其他几人将熊抬出去。 等来到了外面,众人才看清楚熊的真面目。 两米多长,宽达半米,熊掌跟人脸一样大。 “我滴个乖乖,嫩大,不得有个千把斤?” 江二河咂咂嘴。 “估计没有,就八百来斤。” 陈俊摇了摇头,找来一根小腿粗的原木,随后用大哥带来的麻绳绑住四只熊掌,再用原木穿过。 “我和大哥在前面,你们三人在后面。” 江家两兄弟虽没练过武但还算有力气,几人像扛猪一样将这头八百斤的熊往山下扛去。 第50章 张屠夫 几人走一段,歇一段,愣是用了两个时辰才回到村口。 李永祥心不在焉地抱着一个头骨跟在几人的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过村口时,立马就有一堆人围了上来。 “熊瞎子,真的是熊瞎子。” 几个妇女惊呼一声,一些爱凑热闹的人立马跟了过来,都想要看看吃人的熊瞎子到底长什么样。 众人一路跟到了陈家大院。 陈有能看着完好无损的陈俊顿时一喜,陈朗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回去接着看书了,他早就知道三弟不是原先那个泼皮了。 院子里比牛还大的黑熊趴在雪地上,油亮的黑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一双褐瞳依旧怒目圆睁,不敢想这东西生前应该是多么凶厉霸道,一巴掌下来树都能拍断。 可它的额头正中央,却有一支箭矢破颅而入。 外边只留下半截箭身和白色尾羽,在乌黑的皮毛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直面这八百斤重的山君级凶兽,还能从容搭弓,一箭穿颅。 这得有多大的勇气和魄力? 在场的老何,和胡志远两人,哪怕上山打猎几十年,也没人敢说能在正面迎战这庞然大物时,淡定拉弓瞄准,还能破骨穿肉直取要害。 众人伫立良久,眼神里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唯有在梦中发生才显得合理。 “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熊瞎子,估计能和山君拼一下了。” 一个老头捋着自己的胡须沙哑地开口。 “这熊皮,不得值个一百两银子。” “少了,估计要个二百两。” …… 围观的人众说纷纭,陈俊几人则是进了堂屋,烤着炭火,吃着刘晓巧做的饭菜。 忙活了一上午,他们也是饿坏了,都狼吞虎咽起来。 等几人吃饱喝足后,陈有能拉着陈俊来到了房间小声说道: “三儿,我答应他们几个,上山寻你便给三两银子,虽然你没事,但这钱得给。” 陈俊点了点头:“小事,要是没他们这熊瞎子也扛不回来,这钱应该给。” “那熊瞎子你打算怎么弄?” 陈俊想了想开口道:“煮了吧,咱们村有一百来户人,每人能分到差不多一斤肉呢。” “听你的,不过这么大只熊瞎子,咱家也没有砍肉的工具,你得去把咱们村的张屠夫喊来。” 陈俊眉头微挑,在记忆里寻找张屠夫的身影。 很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浮现在他的眼前。 “爹,张屠夫不是受伤了,不拿刀了吗?” “你说的是他爹,现在他儿子张虎继承了他的手艺。” 陈有能顿了顿:“你别说,他那儿子好像还和你一般大,那大高个,跟他爹一样壮。” 陈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喜,这不巧了。 猛将来了! “爹我现在就去,你告诉大家晚上都在咱家吃,咱们吃熊肉。” 陈俊又在老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便出了门往张屠夫家走去。 陈有能则是来到大院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大家停一下,我说两句。” 众人声音一顿纷纷看向陈有能。 “这熊瞎子大家也看到了,前段时间还吃了我们三崖村的李宝瑞,我家三郎为了给兄弟报仇,可谓是煞费苦心。 现在不仅大仇得报,大家以后上山再也不用担心有熊瞎子了。 当然这熊瞎子的肉也不能浪费,今天晚上大家都别煮饭了,我陈家请咱们全村的人吃熊肉。” “老陈,你说的真的假的,这可是几百斤肉啊。”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我陈有能要是敢框你们,那我陈家在这三崖村还混不混了。” 众人顿时哈哈一笑,见陈有能是认真的,立马就有人开口道: “我家正好有大锅,我现在就回去拿。” “我家柴火多,我回去拿柴火。” “我在酒楼做过长工,煮熊肉有一手,我来掌勺。” 一听有肉吃,一群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有东西的拿东西,没东西帮忙干活,跟做大席一样。 没一会陈家大院外就搭好了三个临时的灶台。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俊敲了敲张屠夫家的大门,里面传来一个粗犷汉子的声音。 “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一米九高,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见来人是陈俊立马客气道: “俊哥咋来了。” 陈俊愣了一下,自己和对方关系有这么好吗? 见陈俊纳闷的表情,张虎还以为对方把自己认成了老爹,连忙解释了一句: “我是张虎啊,俊哥你忘了,小时候你总带我玩,那时候你爹上山猎了野猪总叫我爹去你家杀猪。 好一会陈俊才反应过来,原来记忆中那个流着鼻涕,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俊哥的小孩是他啊。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你这两年变了不少啊!”陈俊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是没办法吗。”张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陈俊叹了口气,当年的事原主也听老爹说起过,两年前,张虎的老爹张彪和里正因为肉税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后面甚至还动了刀。 那时候屠户进城为了赶时间都是走的山路,里正气不过,就找了人趁张彪送肉进城的时候将张彪推下了山崖。 得亏发现得早,这才捡回来一条命,可也落得个残疾的下场。 张虎后来去报了官,但因为没有什么证据,再加上李永堂的关系,最后不了了之。 也是因为那次之后,张虎便担起了家里的重担,他和陈俊一样从小没了娘,好在老爹有手艺,他多少学了一点。 原主知道张虎忙,后面几乎就没怎么一起玩过了,没想到两年过去变化这么大。 “你爹最近怎么样?” “能吃能喝,就是动不了。”张虎随口一说,转而问道:“俊哥这次来是有事?” “我猎了只熊瞎子回来,想请你去帮下忙。” “熊瞎子?” 张虎的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俊: “俊哥这两年学了不少本事吧,熊瞎子都能猎到。” “嗨,都是运气好,差点就死了。”陈俊摆摆手。 “那也是本事,俊哥你等我一下,我给老爹准备些吃的就过去。” 张虎说着便进了屋,半晌后提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叮铃咣啷的应该都是杀猪的工具。 “俊哥走吧。” 第51章 请吃肉 一刻钟后两人回到了陈家大院。 院子外的三口大锅都烧开了水,就等着两人回来砍肉呢。 张虎提着工具来到熊瞎子的面前,却不由的有些发愁,野猪他倒是杀过不少,这熊还是第一次杀。 “俊哥,你想咋弄?” 陈俊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把熊皮扒下来,熊掌砍了,其他的随便弄,反正煮了就是了。” “没问题。” 张虎应了一声,从布包中掏出一个宛如斧头的斩骨刀。 没一会便将四只熊掌砍了下来,随后又用剥皮刀,顺着陈俊用猎刀捅开的口子开始剥皮。 饶是陈有能这个老猎户都不由地夸赞道: “好小子,把你爹的手艺都学去了。” 张虎哈哈一笑,干得更卖力了。 两刻钟后一张熊皮便被完整地剥了下来,剥完熊皮张虎便开始剁肉。 熊的脂肪很厚,但太腥了没人会吃,所以陈俊让张虎剁些大腿上的精肉。 等肉剁好后,便被抬到了院子外,先前那个说掌勺的立马站了出来开口道: “这熊肉,又柴又腥,但做好了其实跟猪肉没什么区别。” “第一步便是要用生姜和粟米酒焯水,去掉腥味。” “然后再用香料炖煮一个时辰,才能变得软烂入味。” 众人见其说的头头是道,纷纷照做,没过一会熊肉便顿上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家。 李永祥抱着一个头骨慌忙跑进了大院,李振兴看到儿子手里的头骨还以为陈俊真死了顿时一喜,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陈俊不是昨天才上山的吗?怎么可能刚死就只剩骨头了。 刚想开口就见李永祥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声音颤抖的开口道: “爹,熊……熊被陈俊杀了。” “你说什么?” 李振兴瞳孔微缩,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亲眼看到了,那熊有八九百斤呢,已经被他们抬回来了,陈俊好像还打算煮了请全村人吃肉。” 李振兴听完顿时眼前一黑,连忙扶住了椅子坐下。 他猜到陈俊想干什么了,他这是要借杀熊,再请全村吃肉起势。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永祥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陈俊连熊都能杀,想要杀他们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振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快去把你哥叫回来……不,你现在就去县城找你哥,跟他说清楚情况。” 李永祥连连点头,牵着驴车便出了门。 陈俊请全村吃肉的事没一会就传了个遍,家里凡是能动的都拿了副碗筷往陈家走去。 另一边赵家,赵茜捏着老爹的肩膀,撒娇道: “爹,你就让我去吧,我还是第一次吃熊肉呢。” 赵金龙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想吃,那也是陈俊给你送来,你自己跑过去算怎么个事。” “爹,你女儿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赵茜嘀咕了一句。 赵金龙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再同意女儿出门了,但还是偷偷让家丁老孙去了一趟陈家。 院子里张虎指着一堆内脏问道:“俊哥这内脏还要吗?” “不要了,不过那熊胆可是好东西,你拿回去给你爹泡些酒喝,说不定有用。” 陈俊笑着拍了拍张虎的肩膀。 “那就多谢俊哥了。” 张虎眼睛一亮,熊胆的价值他可是知道的。 “都叫我哥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陈俊随口说了一句却让张虎心里暖暖的。 村里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熊肉也顿好了,陈俊便组织大家排队领肉,让大哥和嫂子盯着。 基本上每人都能分一碗大肉,这可把大家高兴坏了。 这个冬天大家别说吃肉了,粟米都快吃不上了,只能上山挖野菜,现在能有肉吃,虽然味道一般,但谁还管那么多,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有些人吃了一碗还想打第二碗,却被陈俊拎了出来,等大家都吃上一碗后,这才将剩下的分给了那些打第二碗的人。 等分完肉已经快晚上了,大家帮忙收拾了一下后便回了自己家。 院子里除了一直在帮忙的江家两兄弟几人,还多了一个老孙。 陈俊拿了六两银子给了江大海开口道: “这是我爹答应你们的,拿着吧,那熊肉味道一般,我就不给你们拿了。” 江大海接过钱,笑的那叫一个开心,江二河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俊微微一笑,又给赵永强拿了三两银子,赵永强说什么都不肯收,却听陈俊开口道: “之前那三两是借的,这是你赚的,那怎么能一样。” 赵永强还是摇头:“那就当我还你们了。” “赵叔,现在马上开春了,又要春种,这钱你还是拿着吧,等今年秋收后再还我也不迟。” “行吧。” 赵永强叹了口气无奈收下。 将这三人都打发走后陈俊这才看向老孙开口道: “孙叔有事吗?” “老爷让我来买些熊肉。” 陈俊挠挠头:“熊肉已经煮完了,不过我这还有熊掌要吗?” “那就多谢了。” 老孙一喜,熊掌可比熊肉好多了。 陈俊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一个前掌给老孙。 “多少银子?”老孙问道。 陈俊想了想,轻声开口道:“不要钱,帮我带句话给你家老爷。” “不要钱?” 老孙愣了一下,转而问道:“什么话?” 陈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里正可以姓陈,也可以姓赵,但不会再姓李了。” 老孙瞳孔微缩,手中的熊掌差点掉到地上,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好,我会转达的。” 等老孙离开过后陈俊便去了二哥的房间。 刚一推开门就见二哥慌忙将手中的书收好,随后拿起了桌上的另一本《策论》看了起来。 陈俊眉头微挑,自己进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二哥不会是在看…… 陈朗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三弟有事吗?” “有些事情想找二哥帮忙,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二哥的时间。” 陈俊说着往二哥的书桌旁凑近了些,练过武的他很轻松就看见了陈朗刚刚放下的那本书,赫然是一本兵法。 二哥看这个干嘛,而且还偷偷摸摸的。 科举考兵法吗? 第52章 想做官 陈朗虽然注意到了三弟的眼神,但并未打算解释什么: “三弟你先说说看。” 陈俊微微点头,拿了个椅子坐到了一旁: “我想让二哥你帮我写一个戏本,话本也要一份。” 陈朗眉头微挑:“三弟这是想扬名做官?” 大周入朝为官有两种方式,一个是通过科举,另一个就是举荐。 不过举荐为官的职位一般不高,最常见的就是里正了,是由村民推举出来的。 “二哥不亏是读书人,什么都瞒不过二哥。” 陈俊笑了笑。 “你这想法倒是没问题,可按照大周的律法,里正每五年才会推举一次,距离上次里正的推举才过了三年。” 陈朗微微皱眉严肃道: “除非现在的里正死了,不然你没有机会。” 陈俊微微皱眉,现在直接弄死里正确实不太现实,但谁说一定要做里正。 “二哥,你觉得我能做亭长吗?” “亭长?” 陈朗一怔:“做亭长可比里正难,而且你又怎么确定有空出来的亭长位置给你。” “这个我会去打听,但扬名这件事得提前做。” 陈俊说罢将之前在县城碰到李永堂的事告诉了二哥。 陈朗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你说的不错,现在扬名对你有好处,只要名声传出去,李永堂就不好在明面上对付你了。” 说罢又有些担忧道:“但你能解决他找来的人吗?” “五成吧。” 陈俊握了握拳,内息比前天浓郁了不少,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踏入内息境。 “只有五成吗……” 陈朗喃喃自语,看向陈俊开口道: “你这几天好好修炼吧,扬名的事我来想办法。” “行,那就麻烦二哥了。” 陈俊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修炼。 与此同时县城的一处民宅,李永祥和李永堂两兄弟对坐。 李永祥额头冒着细汗,脸色苍白: “哥,这陈俊要是真的起势了,我们就再没机会了。” 李永堂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来这五十两银子不能省了。 “你回去告诉爹,陈俊的事情我找人来办,让他准备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李永祥张大了嘴巴:“要这么多吗?” “杀一个普通猎户自然用不了那么多,可陈俊的本事你也看到了,他连熊都能杀,要是等他起势,说不定就来杀我们了。” 李永堂深吸一口气,现在陈俊确实值五十两。 李永祥听到大哥说陈俊会杀自己,顿时腿一软,不由地想起陈俊今天看自己的眼神。 “五十两就五十两,大哥,这次说什么都要陈俊死无葬身之地。” “放心,这次我找的人可是内息境的高手,他不过是一个有些本事的猎户罢了。” 李永祥嘴角微微上扬。 另一边赵家 赵金龙看着家丁提回来的熊掌眉头紧锁: “他真是这么说的?” 老孙点了点头:“老爷,这或许是个机会,咱们租的地是时候还回去了。” 赵金龙眉头一挑,上次他去县城就是为了找县丞处理这个地的问题,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萧策以三崖村无人能再租赁这么多田地为由,驳回了赵金龙的请求。 既然县丞那边说不通,那就换个里正,如果陈俊真能当上里正自己就不用再租这地了。 赵金龙看向老孙淡淡开口: “既然他想扬名,那就给他添一把火。” 翌日,大雪飞扬。 这估计是开春之前的最后一场雪了。 今天雪大,陈俊不准备再上山,正好休息一天。 吃过早饭后找来了一些碎肉,上次从大坝村带回来的那只狗崽子他一直没时间训练,现在正好有空。 “以后,你就叫灰毛。” 小狗呆呆的望着陈俊,显然是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陈俊也不着急,按照前世爷爷教他的方法一步一步教导着灰毛。 陈有能也没闲着,吃过早饭便在收拾熊掌了,又是烧毛,又是去骨的,忙活得不亦乐乎。 刘晓巧难得清闲一天,带了些熏肉去了王寡妇家。 厢房里陈田教导着儿子练武,陈朗则是帮陈俊写着戏本。 院子里的积雪越堆越厚,很快便来到中午。 经过陈俊的一番训练,灰毛已经能完成一些简单的指令了,比如蹲下,卧倒这些。 这时陈有能端着一盘熊掌从厨房走了出来,喊道: “都来尝尝。” 几人放下手中的事来到了堂屋。 只见四方桌上,一整只去了骨的熊掌端坐在盘中,经过慢火久蒸,色泽红润。 陈俊用筷子轻轻挑起一块,随后放入嘴里,肉如同果冻一般化开,鲜美无比。 “老爹这手艺确实可以,当朝皇帝吃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陈俊不由地竖了个大拇指,大哥二哥也是连连称赞。 “爷爷做的熊掌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陈庆丰吃的满嘴流油,吃完还嗦了嗦手指。 陈有能哈哈一笑,冷不丁蹦出来一句: “这还是我在军营中跟一个老师傅学到的。” “那个老师傅是御膳房的人?” 陈俊开玩笑道。 “不是,和我一样也是个猎户,后来死在了边关上。” 陈有能摇了摇头。 众人都叹了口气,这种乱世,普通人想要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陈俊也更加坚定了要为官的想法,如果可以,他甚至想…… 下午,陈俊又去了二哥的房间,帮二哥一起梳理着戏本的剧情。 “三弟,你确定这么写,真的会有戏楼收吗?” 陈朗疑惑地问道。 “二哥你就放心写,戏楼那边我自有办法。” 陈俊笑了笑,他准备让鸳鸯楼唱这个戏。 “二哥,你会写打油诗吗?” “会一点。” 陈朗点点头,在听完陈俊的要求后找来了笔墨。 随着毛笔在纸上蠕动,一首打油诗赫然呈现。 陈家三郎胆气豪, 为友报仇踏山坳。 恶熊伤人害乡邻, 此獠不除民难安。 弓拉满弦箭如电, 刀劈熊罴血溅袍。 既报友恩除大害, 归乡百姓齐称道。 “哈哈,二哥真有你的。” 陈俊看完顿时哈哈一笑,转而问道: “戏本和话本大概要多久才能写好。” 陈朗想了想,沉声道:“再写个两天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俊都没有再上山,除了训练灰毛就是和二哥一起讨论戏本的剧情。 他不知道的是,没上山的这几天,西崖山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第53章 戏本 清晨,陈俊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陈朗拿着一本戏本和话本走了进来,面色憔悴,眼角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三弟,你要的东西我写完了。” 陈俊从床上猛地弹起,连忙接过端详起来。 片刻过后连连点头,看向二哥感激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辛苦二哥了。” “小事,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陈朗笑了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俊知道二哥肯定是熬夜写了,不再去打扰二哥休息,穿好衣服往院外走去。 天空一片湛蓝,没有一朵云,估摸着等会就会出个大太阳。 陈俊吃过早饭后便打算进趟城,这次是赶驴车去的,家里的精粮不多了,正好去买些回来。 他将那张比人还大的熊皮塞到背篓里然后丢到驴车上。 还带上了剩下的两只熊掌,估摸着也能卖不少银子。 半个时辰后,陈俊进了县城大门,这次没有再登记,估计是江十三的事告一段落了。 进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卜卦了,他这几天都没有卜过卦,这次能直接取三个挂签。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小吉】 【平:望仙楼正在举办活动,若能喝下三碗仙人醉,便能获得十两银子。】 【小吉:为躲避战乱迁来沛县居住的富绅沈公,正在沈府设乔迁之宴,若是前去或许能有意外收获。(小吉加成,无论发生什么都可全身而退)】 【中凶:县城中猛虎吃人的传闻渐起,若能打听清楚或许有收获。】 看到第一个挂签时,陈俊脱口而出一声: “狗系统,这不是糊弄我吗?” 仙人醉的活动本来就是他办的,这也能算未卜先知? “不过晚点确实可以去看看。” 陈俊暗自说着,继续看向下一个挂签。 沈公摆的乔迁宴? 陈俊眉头微挑,一个乔迁之宴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也不知道我送两只熊掌,能不能入席。” 他苦笑一声,随即看向第三个挂签。 猛虎吃人的消息从来就没停过,而且大多都是在北崖山上发生的。 寻常猎户基本不会去北崖山,但总有些不怕死,还自不量力的人喜欢上北崖山溜达,死了也正常。 陈俊看了眼太阳,时候还早,可以先去鸳鸯楼一趟,望仙楼那边不急。 将驴车安置好后便背着背篓往鸳鸯楼走去。 不知为何今天的鸳鸯楼比往常冷清了些,陈俊进了门便去找了掌柜地。 “王掌柜,我这有个戏本你看看。” 陈俊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本还带着墨香的戏本。 上面赫然写着: 《孤胆行:三郎猎熊雪旧恨》 王掌柜眉头微挑,接过来随意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是你写的?” “自然不是,是我二哥写的。”陈俊笑了笑。 王掌柜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这里面的三郎是你?!” 陈俊微微点头:“正是在下。” 王掌柜冷笑一声: “写得倒是不错,就是太过夸大了,单枪匹马猎熊,而且还是一千斤的巨熊,这谁信啊。” “确实有夸大的成分,但确实是真的。” 陈俊嘴角微微上扬,放下身后的背篓掀开了一角。 王掌柜将信将疑地往背篓看去,顿时瞳孔骤缩,面色一白。 “你跟我来。” 陈俊又背上了背篓跟着王掌柜上了楼,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不过这次里面的人是白凤,在听完王掌柜的描述后,白凤眉头一挑,声音嗲嗲地问道: “公子竟然有这般能耐,莫非是踏入了内息境了?” 陈俊听完身体不由的一酥,并没有回答而是严肃道: “白姑娘还是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感觉怪怪的。” 白凤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戏本的事交给王掌柜的就是了,还有其他事吗?” “我想知道,朝廷对武者是什么看法?” “当然是明面上禁止咯,要是连平民百姓都能练武,这个国家还怎么管。” 陈俊微微皱眉,果然还是不能随意显露自己的本事。 “你是想扬名做官吧,放心这种事情老百姓看不出来的,你要是真有本事,朝廷巴不得你入朝为官。” 白凤像是看出了陈俊的担忧,解释了一句。 “那就好。” 陈俊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还有一事,我想找白姑娘买情报。” 白凤也没有意外,青岚已经将上次的事跟她说过了。 “说说看。” “我想知道,这沛县有哪个亭长的职位有空缺,或者将要空缺的。” “你想当亭长?” 白凤顿了顿:“亭长可不是光扬名就能当上的,需要县令下牒书,不过要是县丞能帮你举荐一下,还是有可能的。” “县丞那边我想办法。” 陈俊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白凤点点头:“这个情报不难获取,但需要时间,最少三日。” “嗯,我可以等,敢问白姑娘这消息需要多少银子……” 白凤嘴角微微扬起,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你对听风教的印象如何?” 陈俊愣了一下,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听风教我只认识白姑娘和青姑娘,如果都是如二位一般,那定是极好的。” “如果让你加入呢?” “……那倒不必了,我只是个猎户,做官无非是想要在这乱世有活下去的资本,对江湖之事不感兴趣。” 陈俊摆摆手拒绝道。 白凤知道陈俊在撒谎,但也没有点破,陈俊要是真的不关心江湖之事就不会问这么多练武的事了,更不会救江十三。 “没关系,公子日后要是有想法可以随时找我。” 陈俊微微点头离开了房间,又和王掌柜的商量了一下关于唱戏的事。 陈俊表示有人唱就行,至于谁唱无所谓,但唱这出戏的收入他要两成。 “不可能,你要扬名,我没收你钱都不错了,你还要两成?” 王掌柜顿时就不乐意了。 陈俊微微一笑凑到王掌柜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王掌柜先是一愣,疑惑地看向陈俊: “这样真的有用吗?” “王掌柜你就放心吧,这里面还有我两成收入呢,不让你赚钱,我也一分钱没有。” 陈俊拍了拍王掌柜的肩膀。 王掌柜微微皱眉,最后还是答应道: “行,那就两成,不过这戏本我还需要改一下,当然主要内容不会变。” “没问题。” 陈俊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鸳鸯楼。 等陈俊离开后,一张熊皮被王掌柜挂在了鸳鸯楼的招牌上方。 第54章 陈俊一万钱 沛县县城东边的沈府。 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沈公,沈钱明从南方迁来沛县居住的第一次大宴。 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沈钱明只说这是乔迁之宴,但却另有用意。 陈俊站在人群中有些纳闷,一个乔迁之宴能来这么多人? 突然陈俊瞥见了站在院门口的县丞萧策,这些人他也就只认识萧策了,准备上前询问一番。 “县丞大人也在,不知大人上次带回去的酒,喝的还满意吗?” 陈俊笑着开口问道。 萧策看着陈俊的脸庞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想起来了: “挺满意的,听说你的仙人醉在望仙楼卖的不错。” 陈俊憨憨一笑,他还没来得及去看呢,哪里知道卖得怎么样: “那还不是多亏了大人赐名,大人要是喜欢,改日送些到大人府上。” 萧策白了他一眼,这陈俊是真会耍滑头: “你也是来凑热闹的?” “不错,听闻沈公今日摆乔迁宴,不请自来,想讨一杯酒喝。” “乔迁宴?” 萧策眉头微挑,看来陈俊好像并不知道沈公今天设的到底是什么宴。 今天这酒席看似是乔迁之喜,其实是沈钱明为了给女儿挑女婿摆的宴席。 如果陈俊不是为了这个而来,那应该就是为了酒楼的生意来的,毕竟望仙楼就是沈钱明的产业。 “你是来谈生意的吧,我劝你还是改天吧,沈公今天设宴贺钱一千,才能进门。 没有一千钱,只能在外面坐着。” “谈生意?” 这下轮到陈俊懵了,自己什么时候说来谈生意了。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萧策以为自己是为了仙人醉的生意来的。 这下正好帮他找了个理由,不过想要进个门要一千钱,这个沈公怎么不去抢啊,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萧策见陈俊两手空空,叹了口气,毕竟拿人手长吃人手短: “唉,算了,我帮你安排个位置,也不白喝你的酒。” 刚说完却见陈俊摆摆手,他今天倒是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宴,要一百两贺钱。 反正有小吉运势加成,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全身而退。 只见他挺了挺腰板,朝着院门负责登记贺礼的管家高声喊道: “陈俊一万钱!”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一万钱,这是那家的公子哥来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陈俊,见其一副猎户打扮,虽有几分姿色但穿着属实看不出一点富贵之气。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陈俊是谁家的公子,是西城陈家的吗?” “那位公子叫陈军,再说了你见谁家公子穿成这样。” “这分明就是个猎户,他能拿出一万钱?来捣乱的吧。” 萧策脸色微变,心想这陈俊疯了? 刚想开口,却见陈俊气定神闲走到了登记处,对着管家开口道: “记上,陈俊,贺钱一万。” 那神态仿佛真有一万钱一样。 管家愣住了,看向不远处的沈钱明,沈钱明今年五十了,头发花白,但目光炯炯,眯着眼打量着陈俊。 半晌过后,沈钱瞳孔微缩: “请他上座!” 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其他刚来的富绅也不由得多看了陈俊一眼,这人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过。 陈俊给了萧策一个眼神,转身跟着管家进了屋。 这可把萧策看得一愣一愣的,沈钱明眼睛瞎了? 在管家的带领下,陈俊来到贵宾席坐下。 这些位置通常只有县丞,县尉这样的官员才能坐,但陈俊却根本不管,坦然坐下。 突然他察觉到一个不善的目光投来,回头一看正是前来赴宴的县尉儿子。 孙宏咬着牙死死盯着陈俊,上次陈俊让他丢了脸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和自己坐在了一个地方。 一个猎户也敢跟他来抢女人? 等众人都到齐后,沈钱明端着酒杯看向众人开口道: “沈某初来沛县不过一年,谢诸位来参加我女儿的选婿宴。” 陈俊顿时一愣,什么玩意? 选女婿! 难怪贺钱要一千钱,这就是系统说的意外收获吗? 沈钱明刚想喊宴会可以开始了,却见孙宏站起来道: “沈公,我父亲今日实在脱不开身,不能参加您的选胥宴,只能由我代他前来赴宴,属实抱歉。” “无碍,孙县尉的心意我明白了。” 沈钱明微微皱眉,心想着这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 孙宏拱了拱手沉声道: “听闻沈公的女儿,美若天仙,在下仰慕已久,今日无论沈公是否选在下为胥,都送贺礼一番。”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盒子递了过去。 孙宏都这么说了,沈钱又不好不接,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支玉簪。 玉簪通体雪白,还镶着金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那就多谢孙公子的好意,老朽收下了。” 孙宏嘴角微微上扬,瞥了陈俊一眼: “想必陈公子也不是空手来的吧。” 陈俊愣了一下,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 他刚想说没有,却见孙宏身旁的富家公子开口道: “陈公子贺礼一万钱,想必准备的礼物也是价值不菲。” 众人纷纷望了过来,陈俊微微皱眉,这是把自己架起来了。 “那是自然。” 陈俊淡淡说道,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从怀中掏出了两只比人脸还大的熊掌拍在桌上。 “这两只熊掌是在下前些日子上山猎熊所得,正好给沈小姐补补身子。” 这话一出,内堂的众人刷的站了起来,看向桌上的那两只熊掌都是一惊,陈俊一身猎户打扮不假,但这猎熊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孙宏瞪大了眼睛,熊掌? 沈钱明却是一喜,心道:对了,太对了。 “陈公子真是少年豪杰啊,这熊掌老朽收下了。” 沈钱明哈哈一笑,不由地夸赞了一句。 等丫鬟将熊掌拿走后,这才朝众人喊道: “宴席开始。” 话音落下,立马就有丫鬟开始上酒上菜,随后就是舞女开始表演节目。 在场的富绅议论着陈俊的身份,孙宏则是闷闷不乐地喝着酒。 陈俊根本没在意他们说的什么,自顾自的吃着饭菜。 这些菜放到酒楼少说十两银子,自己一分钱没花就吃上了,自然是不能浪费。 这时萧策凑了过来,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这熊真是你猎的?” 第55章 帝王之相 陈俊微微一笑: “自然是真的,熊皮现在就挂在鸳鸯楼的招牌上。” 萧策眉头微挑,不再言语,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随着舞女退场,宴会也接近了尾声。 只见沈钱明起身朝众人开口道: “沈某多谢诸位的捧场,今天的宴会到这就结束了,诸位慢走。” “不对啊,沈公,这重头戏还没开始呢,不是说选婿吗?”有人喊道。 沈钱明笑了笑: “诸位,贤胥的人选,在下已经有了决定。” “谁啊?大家都不是外人,你直说便是,难不成我们还会抢吗。” 众人哈哈一笑,都期待着沈钱明公布女婿的人选。 “诸位慢走。” 沈钱明并没有明说。 众人见状只能无奈离开,临走时还不忘调侃。 “沈公这么藏着掖着不会是一个没看上吧,难道等成亲那天,你还能不让女婿露面吗?” “就是就是,难道沈公是想白吃我们的贺钱?” 陈俊倒是没太在意,反正他也是根据系统的提示来碰碰运气。 况且今天也没白来,在萧策的介绍下他也认识了几个在沛县的风云人物。 就是可惜了那两只熊掌,怎么说也值个二十两银子。 陈俊扭了扭脖子,往院子外走去却被沈家的一名管家拦住。 “陈公子留步,我家老爷有请。” 陈俊愣了一下,这沈钱明不会是真要找自己要一万钱银子吧。 管家一路将陈俊引到了后堂,沈钱明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身旁还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 容貌清秀,气质沉静,正是吕钱明的大女儿,沈夏栀。 陈俊深吸一口气,该不会真看上自己了吧,说好的全身而退呢? 沈钱明开门见山道:“陈公子可知我为何留你。” 陈俊拱了拱手,摇头道:“不知,还请沈公明示。” 沈钱明微微一笑:“宴会上你说贺钱一万,却两手空空,这一万钱从何而来啊?” 还真是找他要钱的,陈俊暗道,却面色不变: “沈公慧眼,在下确实没有。” “那你为何敢当众虚报贺钱?”沈钱明追问。 怎么敢的?因为有系统罩着我…… 陈俊腹语,胡编道: “在下闻沈公设宴选婿,必非常人,寻常贺礼,不过金银财帛,而我陈俊虽身无长物,却有雄心壮志。 一万钱不过是个数目,若他日得志,何止万钱?那两只熊掌便是证明。” “好,说得好!” 沈钱明大喜看向身边的女儿: “夏栀你觉得怎么样?” 沈夏栀眉眼高挑打量着陈俊,半晌后开口道: “父亲常言,观人观其气度而非其财。 陈公子虽衣着简朴,但言行从容,目光坚定,非池中之物。” “不错。” 沈钱明欣慰地点头,看向陈俊开口道: “我愿将女儿许配给你,你可愿?” 陈俊愣住了,吃个饭还把自己搭上了? “沈公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家贫,恐怕委屈了沈小姐。” 沈钱明摆手:“富贵不可求,我已经决定了,只要你愿意,择日便可成婚。” “我若不愿呢?”陈俊沉声道。 沈钱明冷笑一声,拍了拍手,萧策便从一个角落走了出来。 淡淡开口道:“假报贺钱,欺瞒沈公,你可知该当……” 萧策话还没说完就听陈俊开口道:“在下愿与沈小姐成婚。” 陈俊叹了口气,这系统是真坑啊,不过这白娶一媳妇倒是不错…… “好,既然如此那三个月后便成亲。”沈钱明淡淡开口。 “全听沈公安排。”陈俊拱了拱手。 “还叫沈公?” “岳丈。” 沈钱明嘴角上扬,婚约定下后,又简单问了一下陈俊的家庭情况,便让陈俊离开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陈俊花贺钱一万迎娶沈家小姐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县城。 待陈俊离开后,沈钱明和萧策对坐。 萧策有些纳闷地看向沈钱明: “这陈俊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你这么喜欢,连宝贝女儿都拱手送人了。” 沈钱明冷笑:“你可听过沈相士。” 萧策点点头: “听过,据说能仅凭面相就能知福祸,断前程。” “此人是我叔父。” 沈钱明微微一笑:“我也多少学了些相面之术。” “莫非你看出这陈俊面相不凡?” 萧策眉头微挑。 “不凡?何止!” 沈钱明深吸一口气:“此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龙眉凤目藏威,此乃帝王之相。” 萧策瞳孔微缩,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听到后才松了口气: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搞不好你我都要掉脑袋。” “也就是你,我才和你说真话。” 沈钱明喝了一口茶,叹息一声:“这是我沈家的机缘啊。” 萧策眉头紧锁,沈钱明不像是在说假话,看来这陈俊确是不凡啊。 另一边陈俊离开沈家后,便去了望仙楼一趟。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望仙楼就是自己老丈人的产业。 “还真是巧了。” 陈俊苦笑一声,又找了家有说书人的茶馆。 将二哥写的话本,花了二两银子让说书人在茶馆说书。 随后又找了几个乞丐,花了一些碎银,让他们到处传陈朗写的那首打油诗。 这一套操作下来,陈俊相信用不了几天,整个沛县都会知道陈家三郎这个名号了。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赵金龙也找了以前做生意的熟人,让商队将陈俊猎熊的事,传到了各个村落。 陈俊去买了些精粮后便驾着驴车回家了。 回到三崖村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刚一踏进院门,灰毛便屁颠屁颠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 陈田边说边卸着驴车上的精粮。 “今天事多。” 陈俊随口应了一句,便进了屋,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但大家都没吃,似乎是在等陈俊回来。 陈俊接过大嫂递过来的碗筷看向众人开口道: “以后我没回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没等,我也是刚做好。”刘晓巧说罢也坐了下来。 陈俊微微点头,夹了一块鱼肉塞到嘴里,缓缓开口道: “我要成亲了。” 第56章 狼群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愣住了,刘晓巧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陈田更是差点被鱼刺卡住,疯狂咳嗽起来。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不是一直希望我早点成亲吗?” 众人沉默了一下,刘晓巧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问道: “和谁啊?” “县城沈公的女儿,沈夏栀。” 陈俊夹了一块猪肉塞到嘴里: “三个月后成亲。” “沈夏栀?” 几人纷纷皱眉,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但能被称为沈公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三儿,咱家虽然条件不怎么样,但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啊。” 陈田劝道,他还以为陈俊是要倒插门当赘婿。 “别提了,那沈钱明也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要把他女儿嫁给我。” 陈俊简单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但隐去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比如他为什么会去参加宴席,对此他的解释是为了去谈生意。 “这沈钱明图什么啊?”刘晓巧疑惑地开口道。 “肯定是看上了三弟的聪明才干。”陈朗哈哈一笑。 “还是二哥会说话。” 陈俊微微一笑放下了碗筷,看向陈有能和刘晓巧: “老爹,大嫂,婚宴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说罢将先前卖玉石的那些钱全部拿了出来,约莫还有个一百两。 “这些钱你们先拿去用,婚宴也别太寒酸,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娶妻。” “这么多啊!” 刘晓巧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陈俊有钱,但没想陈俊攒了这么多钱。 “放心吧三儿,不用你说我也会办好的。”陈有能认真的说道。 陈俊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俊睡了吗,大嫂有事和你说。” 陈俊眉头一挑,开门将大嫂迎了进来。 刘晓巧将门关好后,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小俊啊,这事怪大嫂是大嫂太心急了。” 陈俊听到这话暗道不好: “大嫂你不会跟王寡妇提亲了吧。” “只是说了一下,还没定下来呢。” 刘晓巧见陈俊急了连忙道。 “那就好。”陈俊松了口气。 “李姑娘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刘晓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不管怎样这事大嫂都会帮你处理好的。” “如实说清楚就行,李姑娘还小,以后若有好人家,再介绍给她吧。” 陈俊叹了口气,其实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也很正常,但不是现在,他要面对的事太多了。 这么大一家子人还等着他吃饭,还有仇家的报复,连娶妻都是被迫的。 “好,我明天就去。” 刘晓巧微微点头,推门离开了。 陈俊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继续修炼起踏云步。 一个时辰过后。 陈俊呼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厚实的内息在手臂流动。 根据竹简的记载,内息可以在身体表面形成一个无形护罩,可用来抵抗寻常刀砍,只留白痕,不伤骨肉。 陈俊试着调动内息,让内息在手臂表面形成一个防护罩,可内息一出体便消散而去,根本无法凝聚。 经过好一番尝试,终于形成了一个薄薄的护盾。 “看来内息还是不够。”陈俊苦笑一声,倒头睡去。 另一边李家,李振兴和李永祥打量着院中的魁梧男子。 好一会李振兴才开口道: “不知好汉贵姓?” “冯野,你就是李永堂他爹吧,我事先说好,我只认银子。” 冯野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李振兴一怔,看向自己的二儿子,李永祥连忙将准备好的五十两银子拿了出来: “冯兄,过目。” 冯野接过钱袋子,掂了一下,这才收到了怀里。 李振兴见冯野收了钱这才问道: “陈俊最近都没上过山,你打算怎么动手,需要我们配合吗?” 冯野点点头,沉声道: “这次我来除了办这事外,还有就是通知你,组织村里的猎户上山猎狼。” “猎狼?” 李振兴微微皱眉,难道是有狼灾了,可也没听有人说见到狼了。 “没错,前段时间有一伙人上西崖山遇到了狼群,死了好几个,县丞让我们组织人防范狼灾。” 李振兴刚想说,这关他们什么事啊,狼又没跑村子里来,就因为有人上山被狼咬死了,就要他们去猎狼? 可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可以借猎狼的事把陈俊骗上山,这样就能动手了。 猎狼的过程中出点意外也很正常吧。 “这个没有问题,你确定能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解决陈俊吗?” 李振兴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冯野冷笑一声:“你如果见识过我的本事就不会这么说了。” 李振兴和二儿子对视一眼,李永堂只说这冯野是个武林高手,具体的也没说。 “既然这样,那就交给冯兄了。” 李永祥说着将冯野往一个厢房带去: “冯兄先休息片刻,待会会有下人送来饭菜。” 等将冯野安顿好后,李永祥和李振兴回到了堂屋。 “爹,我怎么看着大哥找的这人不怎么靠谱呢,还要我们五十两银子,你说大哥不会是被骗了吧。” 李永祥嘀咕了一句。 李振兴喝了一口热茶,眼眸深邃:“靠不靠谱,等明天就知道了,到时候你也跟着上山。” 几个小时前,大坝村杨家。 一个身穿劲装的女子,站在院中指着杨天雷骂道: “你是怎么带路的,为什么会碰上狼群,害我们损失了几个同伴。” 杨天雷一脸无语,他怎么知道为什么,自己天天上山都没碰到狼群,偏偏他们一来就碰到了。 可他又收了不少钱,不好还嘴: “我也不知道有狼群啊,那狼群兴许是从北崖山跑来的,恰好被我们遇到了。” “你……” 劲装女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一个身穿斗篷的男子拦了下来: “小允,算了,也不能完全怪他,我已经通知了县尉,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派人解决山上的狼群。” 杨天雷眉头微挑: “你们太乐观了,狼群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再说了谁会闲着没事干帮你们上山猎狼。” 斗篷男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带着自己的人回到了杨天雷给他们准备的房间。 翌日清晨,急促的敲门声在陈家大院响起…… 第57章 上山猎狼 “开门,我是李永祥。” 李永祥敲了好一会,刘晓巧才将院门打开,可刚想说话就被骂了一句。 “大早上的,我还以为是谁家狗在撞门呢。” 李永祥脸一沉:“你骂谁呢?” “我可啥也没说。”刘晓巧耸了耸肩。 李永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陈俊呢?” “这呢,有事吗?” 陈俊边穿衣服边朝院门口走来。 “等下去村口集合,三崖村的猎户都要去,别忘了带上猎弓。” 李永祥说完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给陈俊询问的机会。 “所有猎户都去?” 陈俊眉头一挑,这是出事了? 遇事不决先来一卦! “占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大凶】 【平:东崖山南峰山顶,有数株十年份的大黄,若能挖取,可卖个好价钱。】 【平:西崖山北峰有黄羊在溪水边觅食,带上猎弓可能有所收获。】 【大凶:昨日一群江湖之人在西崖山遇到了狼群,若带上猎弓前去可获得狼皮。(运势加成:大概率死无全尸)】 陈俊:??? 猎狼会死无全尸? “应该是有人要杀我喂狼。” 陈俊苦笑一声,不用想他都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人了。 “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要来的。” 陈俊叹了口气,去了老爹的房间,他不想让老爹担心,只说自己上山一趟。 等陈俊从老爹房间出来时,却见陈田站在了院中似乎是在等他。 “这次又不准备带上大哥?”陈田的神情严肃。 陈俊愣了一下:“大哥,你知道了?” “不知道,但李永祥那逼崽子一大早来叫你出门,肯定没什么好事。” 陈田说着从院子的角落抽出了一把半米长的猎刀: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哥不会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扛的。” 陈俊微微一笑,这估计是大哥唯一能想到的好句子了,却让他不由得心里一暖。 让大哥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得试一下大哥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不然去了也是白去。 只见陈俊一个闪身到陈田身边,对着陈田的胸口一拳砸出。 陈田眉头微皱,立刻抬刀格挡,陈俊调动内息加持在手臂上顿时发力。 陈田也不甘示弱,双手猛地发力两人僵持了一会,最终以陈田后退半步收手。 陈俊眉头微挑,没想到大哥也快赶上自己了。 “哈哈,三弟,大哥这实力应该不会拖你后腿了吧。” 陈田的嘴角逐渐扬起,自从上次陈俊教他练武后,他除了教导儿子,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房间中练习。 他之所以这样努力训练,就是不想下次陈俊再遇到危险时,只能让陈俊独自面对。 陈俊微微点头:“大哥已经快赶上我了,但还不够。 我们这次的对手是内息境强者,而且对方修炼的功法是近战功法,九阳拳。 我们修炼的功法里虽然也有贴身格斗的腿法,但肯定比不上对方。” “可是……” 陈田顿时急了,难道还是帮不上三弟吗? 陈俊自然明白大哥的意思,打断道: “大哥,我的意思是要发挥我们的功法优势,踏云步最重要的就是可以让人身轻如燕,落地无声,最适合偷袭。 而对方只知道我练过武,他不会想到还有大哥你练过武。 所以等下我去就好了,大哥你暗中跟着,有踏云步的优势,只要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到时候大哥你见机行事,但切记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出手,大哥你明白吗?” “行,我知道了。” 陈田重重点头,只要能帮上三弟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院,陈有能站在堂屋门口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懊悔不已。 要是当初他也练武就好了,这时他身后传来陈朗的声音: “爹,放心吧,大哥和三弟肯定不会有事。” …… 村口小桥 除了村里的几个猎户和李永祥,还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身后也背着一把猎弓。 “李永祥你到底要干嘛,大早上把我们叫来,还让带上猎弓?” 胡志远没好气地开口。 “等等,陈俊还没来。” 李永祥懒得搭理他,陈俊要是不来的话说什么都没用。 等了好一会陈俊才慢步走了过来。 李永祥见陈俊来了,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弧度: “人都到齐了,我说一下,昨天咱们县丞有人上西崖山的时候遇到了狼群,规模还比较大,县尉大人担心发生狼灾,要求我们三崖村的猎户都上山猎狼。” 说罢指了指身旁的冯野: “这位是县尉大人派来协助我们一起上山猎狼的冯队长。” 陈俊面色平静,并没有戳破冯野的身份,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可一旁的胡志远却不乐意了,怒吼道: “西崖山上有狼,凭什么只让我们三崖村的猎户上山猎狼,其他村的人呢?” 李永祥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看向冯野。 冯野淡淡开口:“其他村的猎户自然也去,由我的其他几个队员带队,只不过我们三崖村比较近,所以比他们先上山,但他们用不了多久便会跟上。” 说罢看向胡志远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 胡志远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冯野那双犀利的眼睛时,不知怎么的,顿时不敢再说了。 “我没问题。” 冯野点点头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看向陈俊。 陈俊淡淡开口:“走吧。” 几人排成一列往西崖山走去,带队的是经验丰富的老何,落在最后的是陈俊和冯野两人。 陈俊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但也时刻警惕着。 而距离一行人百十步远的树林深处,一个身背猎刀的身影在林间如同鬼魅般穿行。 陈田还特意穿上了陈俊买给他的羊皮袄,让他能隐藏在被大雪覆盖的林中。 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李永祥率先开口道: “这样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赵永强冷声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李永祥随口说道。 可刚说完就被胡志远骂道: “蠢货,这可是狼群的地盘,分头行动那是找死。” 这时走在最后的冯野开口道: “我倒是觉得可以,当然不是单独行动,我们可以三人一组往北峰搜山,不用间隔太远了,保证遇到狼群时能快速支援就行。” 第58章 狼群伏击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李永祥连忙附和道。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老何,相比冯野的话他们更相信老何的判断。 老何微微皱眉,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就按冯队长的意思吧。” 李永祥嘴角微微上扬,指着老何三人开口道: “这样吧,你们三个一组,我和冯队还有陈俊一组,怎么样?” 陈俊面色平静并没有意外李永祥的安排,而是默默打开了系统面板,选择了第三个挂签。 随着挂签融入他的体内,狼群的身影逐渐在他眼前浮现。 只见一个山坳处,一只体型壮硕的头狼半蹲在山坳的最上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这应该就是狼王了,山坳的两侧还匍匐着数只成年狼。 陈俊眉头微挑,这是狼群的伏击阵! 是在捕猎,还是在等自己? 按照系统的提示,这个山坳就在离这里不远处,或许可以利用一下狼群消耗冯野的体力。 但想要靠狼群干掉一个内息境的强者基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打不过别人也能跑掉。 “陈俊你觉得怎么样?”李永祥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陈俊的意见。 回过神来的陈俊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李永祥一喜,连忙看向冯野。 冯野眉头微挑,这么明显的陷阱陈俊不可能看不出来,但对方竟然这么有恃无恐,难道是有底牌? 可那又如何,自己可是内息境的强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那就开始行动吧,我们从东侧上北峰,你们从西侧上,相距二百步的距离,要是发现狼群的踪迹就发信号。” 几人点了点头,老何三人率先离开,陈俊等三人走远后才看向冯野开口道: “冯队长,我对山里的情况比你熟悉,要不我来带队?” 冯野眉头微皱,让他带队,这山里要是有陷阱,那自己不就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顿时摆了摆手:“我是队长,我来带路,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 “行吧。” 陈俊微微点头,心想着这个冯野似乎没有李永祥那么好骗。 不过就算没有狼群,自己的大哥还在不远处跟着,二打一胜算还是挺大的。 冯野走在最前面,李永祥最后,陈俊则是被两人夹在了中间,似乎是生怕陈俊跑了。 一开始两队人还会用尖锐的口哨声确定对方的位置,可越往后哨声渐渐变小。 陈俊知道对方已经在把他往远处带了,估计等彻底听不到老何的口哨声时就是冯野动手的时候了。 但陈俊愕然地发现这冯野竟然在带着他往狼群伏击的地方走去。 是巧合吗? 陈俊觉得不是,狼都知道那里适合伏击,人也自然知道。 不过这倒是正合了陈俊的意思。 一刻钟后,陈俊几人来到了一个山坳处。 山坳之上的狼王也发现了几人的踪迹,但并未急于动手。 陈俊撇了一眼两侧的山头,趁两人不注意取下了挂在腰间的兽笛。 那正是陈俊花三两银子在老猎户手里买来的兽笛。 陈俊突然停了下来,吹响了兽笛,发出小鹿受伤求救的声音。 冯野一怔,还因为是陈俊在打暗号,猛地朝陈俊冲去,沙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 李永祥还在纳闷陈俊在干嘛,却见冯野已经动手了,连忙找了个位置躲起来。 陈俊见冯野冲来飞快收起兽笛,一个闪身拉开距离,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来的方向跑去。 山坳上的狼王见自己的猎物要跑,顿时发出一声低吼。 山坳两侧的成年狼,如同利箭般朝几人冲去。 冯野眼看陈俊要逃跑,抬脚便要追,却听一声低沉的狼吼在山坳间回荡,随即数只成年狼朝他冲来。 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朝着一旁的李永祥大喊了一句: “快跑。” 李永祥看着满山的狼都快吓尿了,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站起了身。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从远处飞来,直接射中了李永祥的右腿。 李永祥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惊恐地看向远处,那是陈俊射来的箭。 这时一只恶狼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顿时瞳孔骤缩,惊呼一声: “冯兄救我!” 冯野微微皱眉,对方毕竟是自己的金主,不能不管不顾,只好扭头回去一拳将那只朝着李永祥冲来的狼打倒在地。 随后拖着李永祥朝远处狂奔而去。 可早已跑远的陈俊哪里会让冯野这么顺利离开。 从身后的箭筒里摸出来两只特别的羽箭,那是陈有能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破甲箭。 寻常羽箭对于内息境强者来说,甚至根本无法刺破内息护甲。 只能靠强弩和破甲箭,才能伤其骨肉。 咻! 破甲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冯野的胸膛而去。 冯野一怔,本能地用手挡在自己胸口,那破甲箭瞬间洞穿了他的手臂。 “破甲箭?” 他瞳孔骤缩,赶忙拖着李永祥来到一棵树后。 身后有狼群追击,前有利箭,身旁还躺着一个不能动的废物。 他不知道陈俊还有多少只破甲箭,以他学的功法对付身后的狼群不成问题,但有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陈俊那就不一样了。 狼群和陈俊他只能选一个,如果选错那后果就是他和李永祥都得死在这里。 “真他娘的草!” 冯野怒骂一声,一脚踢在了李永祥的头上。 李永祥直接被踢晕过去,随后借着树木的掩护,朝陈俊摸去。 他不准备再管李永祥了,只能先想办法解决陈俊。 另一边,狼王也赶到了这里,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昏倒在树下的李永祥便命令其他狼继续追击。 陈俊举着猎弓,双眼死死盯着冯野的动向。 老爹一共给了他三支破甲箭,猎熊用了一支,这是最后一支了,他不敢再轻易射出。 就在这时陈俊突然注意到冯野身后的枯木丛动了一下。 他眉头微挑,顿时一喜,高声大喊了一声: “大哥!” 第59章 反杀 堆满积雪的枯叶丛猛地炸开,一个披着羊皮袄的身影从中窜出。 躲在树后的冯野怔了一下,随后就见一柄半米长的大刀朝自己砍来。 冯野瞳孔骤缩,虽然有内息护体,但他依然不敢大意,因为对方的速度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里还有一个练武者! 陈田的速度很快,冯野想躲但是已经晚了,只好调动周身内息汇聚在手掌上,然后抬手去抓刀。 刀被抓住的瞬间,陈田双脚猛地发力直接将冯野扑倒,暴露在了陈俊的视野范围内。 冯野暗道不好,刚想要起身回到树后,只感觉后脑勺一凉,两眼一黑没了动静。 陈田缓缓起身,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去,只见冯野的后脑勺上插着一只破甲箭。 “大哥你没事吧。” 陈俊连忙跑了过来。 陈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陈俊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刚刚那一下他也没有多大的把握,但机不可失,好在成功了。 “这个就是你说的内息境高手,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陈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大哥,这次只是运气好罢了,人家修炼的近战武功,我们这又是偷袭又是射箭的,谁来也顶不住啊。” 陈俊并没有得意,反而认真地提醒了一句。 陈田微微点头,就在这时狼群也朝他们围了过来。 陈俊眉头微皱,狼群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现在最主要的是杀了冯野和李永祥之后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大哥,这冯野是县尉的人,这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你去县城沈府一趟,让沈公去找县丞帮忙,一定要快。” 陈田重重点头,他知道这事如果处理不好,自己的弟弟多半要进大牢。 “那你小心点,我先走了。” 几个呼吸之余陈田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田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面色平静,一把拔下了冯野身上的两只破甲箭往后退了数步,离冯野的尸体大概三十米的距离。 随后吹响了口哨,因为陈俊是一路往老何几人的方向跑的,这个距离应该是能够听到了。 果然没过一会便传来了回应声,之前就有过约定,对方很快就得知了陈俊这边遇到了狼群,表示会很快赶过来。 传递完信息陈俊又一次拉开了弓箭,搭上一支破甲弓瞄准了往自己这里冲过来的头狼。 一箭射,那头狼顿时一个翻滚跌倒在地,但陈俊并没有射要害,那头狼很快便又爬了起来。 陈俊又搭上了一只破甲箭,但这次并没有着急射出,刚刚那支箭是陈俊的警告。 远处的狼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冲在最前面的狼群纷纷停下了脚步,随后转身回到冯野尸体的位置。 狼王又是一声低吼,几只恶狼便拖着冯野的尸体往后退去,李永祥的尸体也被另外两只恶狼拖走。 等到距离陈俊一百步远的地方这才开始进食。 陈俊就这样举着猎弓静静的看着,他要的就是狼群将尸体啃食得面目全非,这样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几分钟后老何三人赶了过来,看到狼群分食的尸体时都惊掉了下巴。 老何看向陈俊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陈俊面色平静,指了指两侧的山坳: “狼群在这设了伏击,他们没跑掉。” “那你怎么没事?” 胡志远疑惑地看向陈俊。 赵永强眉头一挑,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插嘴道: “他连熊瞎子都能猎,从几只狼手底下跑掉有什么好奇怪的。” 胡志远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看向老何问道: “老何,怎么说,动不动手。” “废话!不动手等着他们吃饱了进村吗?” 老何骂了一句。 几人不再犹豫,往前摸了一段距离拉弓便射。 而狼王似乎早有预料,低吼一声带领着整个狼群离去,只留下两具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追吗?” 胡志远看了看离去的狼群,又看了看老何。 老何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眉,这只狼王似乎有些太聪明了。 “不追了,这只狼王快成精了。” 赵永强和胡志远听到这话都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陈俊却深有感受,虽然只有自己一人,狼王却在察觉到危险后立马命令其他狼停下,优先进食。 而等老何几人赶到后又立马丢下了食物,优先逃命。 这样的智慧和果断,说是成精了也不为过。 “那现在去哪,回村?” 赵勇强轻声问道。 “得想办法把这尸体弄回去,那冯队长是县尉的人,我们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可就说不清了。” 老何眉头微皱,瞥了眼远处的两具尸体。 几人都是点头,随即找了几根枯木将两具尸体固定好后便拖着往北峰走去。 冯野说过,还有其他村的猎户也一起上山了,得跟其他人说一声,这狼王太过狡猾了,光凭他们根本没办法猎杀。 可等几人爬到了北峰山顶,却根本没有看到其他人。 几人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但陈俊并不意外,对方就是为了引自己上山才故意这样说的。 “死的活该,既然敢虎我们。” 赵勇强瞥了那两具尸体一眼骂道。 “下山吧,咱们走另外一条路。” 老何说罢带着众人从另一条路往三崖村走去。 另一边 陈田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抄近路往县城赶去。 经过一个时辰的奔波后,终于赶到了县城的沈府。 在表明陈俊大哥的身份后,很快便被请进了堂屋。 沈钱明还以为对方是为了陈俊的婚事来的,亲自过来接待。 可听陈田一番解释这才明白是自己那未过门的女婿惹了大祸。 陈田本以为对方会为难,可没想到对方却一脸不愧是我女婿的表情,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放心,这事交给我就好了。” 沈钱明哈哈一笑,坐上轿子去了萧策的府上,嘴里还念叨着: “会惹事就好,还以为这小子只知道当个猎户呢,真要是那样的话,倒是我看错人了。” 第60章 李永堂求助 傍晚时分。 陈俊几人拖着尸体回到了三崖村李家的大院,正好碰上从县城赶回来的李永堂。 李永堂看了眼院门外的陈俊,又看了看几人身后用枯木绑着的尸体顿时脸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指了指那两具模糊不堪的尸体看向三人问道: “这是……” “这是你弟。” 胡志远没好气的说道。 他都搞不懂李永祥为什么会跟着他们一起上山猎狼,还尽出馊主意,要是他们几人不分开他自己也不会死。 刚从堂屋走出来的李振兴听到这话顿时两眼一黑跌倒在地。 李永堂急忙上前将老爹扶起,然后看向几人焦急地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何上前一步将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李永堂原本还在纳闷冯野为什么会失手,可当听到两人是被狼咬死时突然冷笑一声,怒吼道: “一派胡言!” 瞪大眼睛看向陈俊: “好一个被狼咬死的,陈俊你可真会借刀杀人啊。” 陈俊面色平静:“凡事都要讲证据,是你们让我上山猎狼的,现在被狼吃了,你却血口喷人说人是我杀的。” “好,很好,希望你进衙狱之后还能这么说。” 李永堂冷哼一声扶着老爹进了屋。 “这都什么人啊,父子俩一个德行,还不如喂狼呢。” 赵永强翻了个白眼,对着身后的两具尸体吐了口唾沫。 “得亏没和这个比崽子一组。” 胡志远暗骂一声,转身离开了大院。 老何瞥了陈俊一眼,也紧跟着胡志远的脚步离开了。 赵勇强叹了口气拍了拍陈俊的肩膀:“你不应该上山的。” “赵叔没事,我能搞定。” 陈俊微微一笑,说罢往家走去。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这次惹多大祸了?” 赵永强眉头一挑,其实在看到那两具尸体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人就是陈俊杀的。 可陈俊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冯野也杀了。 陈俊前脚刚回到家,大哥也走了进来。 陈田大口喘着粗气,一看就是一路跑回来的。 陈俊先是给大哥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开口问道: “怎么样,沈公怎么说?” 陈田笑了笑:“你小子还真是走了运了,找到个这么好的岳丈。” 陈俊一看大哥这个表情,就知道问题解决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田喝了一口热茶,淡淡开口道: “你岳丈说,让你不用担心,只要李家没有证据,你就进不了衙狱,就算真有,他也有办法把你保出来。” 之前陈俊就看出来了自己岳丈跟萧策的关系不一般,现在看来他这岳丈的实力远远不止如此。 另一边李家 李永堂将老爹扶上床后躺下后这才起身准备连夜赶回县城。 可刚准备推门离开却听老爹沙哑的声音响起: “永堂啊,你弟已经出事了,你可不能再出事啊。” “放心吧爹,这仇我一定会报的,他陈家一个跑不了。” 李永堂说罢转身朝院外走去,瞥了一眼院子里的两具尸体,咬着牙翻身上了马。 他今天本来是想回来听陈俊的死讯的,可没想到见到的却是自己弟弟的尸体。 马蹄声在村里响起,仅仅用了两刻钟李永祥便回到了县城。 随后直奔孙家,等他赶到时孙宏一家正在吃晚饭。 孙宏的母亲见是李永堂来了还客气地说了句: “小李来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了伯母。” 李永堂摆摆手,有些着急地看向孙魏昭。 孙魏昭眉头微挑,意识李永堂是有公事要说,挥手让其余之人退下。 “真是的,有事不能吃完饭再说吗。” 杨孟红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丫鬟离开了堂屋。 李永祥这才开口道: “伯父,出事了,冯野被人杀了。” 孙宏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噎死: “咳咳咳,冯野死了,他不是昨天才去了你家吗?怎么就死了。” 孙魏昭眉头微皱,冯野是他花大价钱招揽的人,武功自然不用多说,不可能平白无故死了。 “你继续说。” “不止是冯野,我弟弟也死了。” 李永祥的声音变得哽咽,一滴热泪从眼角流出: “伯父,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说,到底怎么回事。” 孙魏昭也有些不耐烦了。 李永祥顿了顿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弟将村里的几个猎户召集到了一起……” 李永祥绘声绘色地将事情讲了一遍,还添油加醋了不少。 将所有的事都怪罪到了陈俊身上。 孙魏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自己不过是让冯野组织人上山猎狼,又没有得罪过这个陈俊,对方凭什么杀自己的人。 而且冯野可是内息境的强者,陈俊一个山野猎户拿什么杀冯野。 这李永祥该不会是在胡说吧? “陈俊……” 孙魏昭喃喃自语,看向李永堂沉声道: “先不说陈俊是怎么杀掉内息境的冯野,我们跟陈俊无冤无仇,他为什么会杀你弟弟和冯野。” 李永堂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 “伯父啊!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可事实就摆在这里,陈俊和冯野还有我弟三个一起走的,不是陈俊还能有谁。” “不说实话,这事就算了,会武功的不止他冯野,大不了我再找一个就是了。” 孙魏昭冷哼一声,他要这都看不出这县尉也不用当了。 “这……” 李永祥支支吾吾的看向了一旁咳嗽的孙宏。 孙宏一愣,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呢? 他怎么不知道? “看我干嘛?”孙宏没好气的说道。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前些日子李永堂好像和自己提过,想让冯野去杀了陈俊。 但他觉得没必要就没有答应李永堂,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说让李永堂自己去找冯野商量。 现在冯野死了,陈俊还活着,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不会是让冯野去杀陈俊,结果被陈俊反杀了,还顺手把你弟弟杀了吧。” 孙宏想通后直接说了出来。 李永堂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心里把孙宏的祖宗十八代的问候了个遍。 他本来想借用陈俊得罪孙宏的理由打掩护,可没想到孙宏这个蠢货直接全说了出来。 面对孙魏昭犀利的眼神,李永堂的脸上仿佛写着委屈和不甘几个大字: “伯父,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可我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在帮您办事啊,我弟弟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第61章 鸣冤 李永堂见孙魏昭依然没有说话,顿时慌了神: “伯父,你可别忘了冯野是您叫去三崖村的,那西崖山上有什么您比我清楚……” “你闭嘴。” 孙魏昭怒吼一声,深吸一口气,缓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明天让李迟遇去一趟。” 这话一出,李永堂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萧俯 萧策和沈钱明对坐,萧策脸色微变。 “沈公,这可是命案啊,按理来说需要等县令大人回来断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沈钱明冷笑:“萧县丞,咱这沛县的县令出公差还没有回来,这大小案件可都归你管,怎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可……” 萧策微微皱眉,却听沈钱明继续说道: “既然萧县丞不愿帮忙,那我只能厚着脸皮去找我那大侄子了。” 萧策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我试试吧。” 沈钱明微微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回头看向萧策开口道: “你觉得那伙江湖之人上西崖山是冲着什么去的。” “怎么可能?” 萧策眉头紧锁,他知道陈俊他们是上山猎狼的,因为有人在山上遇到了狼,但却不知道这些人是去干嘛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西崖山上有铁矿石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如今南方越来越乱了,总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 沈钱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不定还和那孙县尉有关系,不然他干嘛叫自己的人去帮忙猎狼。” 萧策一怔,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沈钱明已经离开了。 翌日清晨 三个身穿袖口刺着捕快字样衣服的人,骑着快马飞奔出来了县城,直奔三崖村而去。 陈家大院,陈俊吃完早餐后就在院中训练起了灰毛。 陈有能看着无所事事的陈俊却不由得有些担忧: “三儿,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老爹,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陈俊边说边逗着灰毛。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在院外响起,灰毛顿时狂吠起来。 陈俊一边安慰着灰毛,一边示意大哥去开门。 院门刚一打开,三名壮汉便冲了进来,穿的都是黑红相间的皂服。 领头的人细眉细眼,看着就有几分阴狠。 褂子上还绣着半块褪色的“衙”字,腰间别着柄黑色腰刀; 领头的男子朝着院子里的几人喊道:“谁是陈俊?” 陈俊拍了拍手缓缓起身: “我是。” 李迟遇眉头微挑,取下腰间的腰牌伸到陈俊的面前: “跟我们回趟衙门吧。” “县尉叫你们来的?抓人也是要讲证据的吧。” 陈俊随意看了眼腰牌淡淡开口。 李迟遇冷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镣铐: “现在只是传唤,真要是抓人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陈俊眉头微挑,看来对方还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要真是被关进了衙狱,这证据就可有可无了。 “走就走,清者自清。” 说罢给了大哥一个眼神,陈田微微点头。 等陈俊被三人带走后,陈田也出了门,有踏云步的加持,再加上走的小路,陈田比他们三人更快一步赶到了县城。 陈田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县衙而去,敲响了衙门前摆放的登闻鼓。 很快负责值班的差役便跑了出来,简单询问了一番又跑进了公堂。 没过一会,陈田便被招进了公堂。 公堂正中的高台上坐着的正是县丞萧策。 萧策看着台下的陈田淡淡开口: “县令大人出公差,由本官代他断案,你是何人又有何冤屈。” “草民三崖村陈田,县丞大人,草民要为我那三弟申冤。” …… 县城大门口,李迟遇等人刚想进门却被门吏拦了下来。 “为何拦我,你没看见我穿的这身衣服?” 李迟遇没好气地骂道。 那门吏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才拦的,衙门有人击鼓鸣冤,县丞大人命你带人过去一趟。” “击鼓鸣冤?” 李迟遇一愣,他正想将陈俊押入衙狱,等撬开陈俊的嘴后再升堂定罪。 可现在有人抢在他们前面率先鸣了冤: “是何人鸣冤?” “不知。”门吏摇了摇头。 李迟遇只好作罢,让一名捕快去通知县尉,自己则是和另一名捕快押着陈俊往衙门赶去。 公堂内几人等了一会就见李迟遇押着陈俊走了进来。 李迟遇见击鼓之人是陈田后顿时一愣,这人怎么可能比自己骑马还快。 “县丞大人命我来有何事。” 李迟遇看着公堂上的萧策淡淡开口。 萧策指了指一旁的陈田开口道:“他要告你。” “告我什么?”李迟遇有些纳闷。 陈田清了清嗓子: “草民要告此人没有凭票擅自抓人。” 萧策点点头看向李迟遇:“李捕头,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在下只是秉公办事,是县尉大人让我传唤陈俊的,说是有一起重案需要调查。” 李迟遇连忙开口道。 萧策面色平静:“按照大周律令,若没有县令大人的允许,县尉无权私自传唤犯人吧。” “可是县令大人根本不在,我有权事后补凭票。” 李迟遇有些急了。 “哦?县令大人不在,但本官还在,你可曾告知过本官。” 萧策的声音洪亮,在整个公堂回荡。 李迟遇顿时腿一软当场跪下,他虽然知道县令不在,一切事宜都交由县丞全权处理,可县尉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县丞大人,在下真的只是秉公办事啊。” 萧策没有理会李迟遇说的什么,直接拍了板。 砰! “李迟遇,无凭票私自传唤犯人,按照大周律令杖罚三十大板。” 李迟遇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杖罚。 只见几名皂吏上前几步,对着李迟遇就是三十大板。 结束完杖罚,萧策见孙魏昭还没有来索性开口道: “此案已结,各自退去。”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跨进公堂,直接跪倒在地,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正是孙魏昭和孙宏。 李永堂看着公堂上的萧策声泪俱下道: “大人且慢,草民李永堂要告陈俊无故杀害我的亲弟。” 第62章 无罪 李永堂先是描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随后又说陈俊向来和他们家不合。 “还请大人还草民一个公道啊,草民的弟弟死的惨啊……” 萧策翻了个白眼,这个李永堂扯了一堆屁话但没有一句有用的,昨晚他还以为这案子会很难办呢。 “你说陈俊杀了你的弟弟,可有证据?” 萧策沉声开口,说罢还瞥了一眼李永堂身后的孙魏昭两人。 “……草民没有。” 李永堂咬着牙说道,指着身后的陈俊怒斥: “但草民断定,这事绝对和陈俊有关,草民恳请县丞大人将陈俊押入大牢严加审讯。” 一旁的陈田听到这话顿时手心冒出了冷汗。 陈俊要是真进了大牢,那就是羊入虎口了。 萧策眉头微挑:“按照大周律法,没有证据只得留案再审,你的恳求本官不能答应。” 李永堂的脸色青紫,张了张口:“那就请县丞大人留案吧。” “县丞大人,我有话要说。” 被捕快押着的陈俊瞥了一眼李永堂缓缓开口: “县丞大人,他没有证据但我可以自证,按照大周律法,被害者自证可疑罪从无。” 萧策愣了一下,没想到陈俊还懂这些:“确实如此。” 陈俊嘴角微微上扬: “县丞大人,草民的证人就在衙门外。” “哦?召证人入公堂。” 萧策的声音洪亮,很快衙门外的赵永强便被请进了公堂。 “草民赵永强拜见县丞大人。” 赵永强躬身行礼。 “你可知向本官说伪证的后果?”萧策严肃道。 “草民知道,草民保证所说绝无半点虚假。” 赵永强沉声道: “昨日清晨,李永堂的弟弟李永祥和县尉大人手底下的冯队长,集合了我们几个猎户上山猎狼。 在寻狼的过程中,李永祥提议分开行动,六人的小队变成了三人一组。 李永祥那一组在山坳处遇到了狼群的伏击,这才被恶狼咬死,等我们收到陈俊的信号赶到时,两人已经被狼群啃食得面目全非了。 原本大家是一同上山的,就因为李永祥和冯队长的错误决定,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你放屁,冯野可是武林高手,怎么可能命丧恶狼之口。” 李永祥看向赵勇强怒吼道。 萧策猛地拍了一下醒木: “肃静!” “既然你说两人是死于恶狼之口,那又该怎么证明。” 赵永强拱了拱手: “两人的尸体可以证明,我们四人昨日便将尸体抬回了里正家。” “那尸体都快被啃得只剩骨头了,拿什么证明。” 李永堂气得浑身发抖。 赵永强面色平静:“这不是恰好证明陈俊没有杀人,两人就是被狼咬死的。” 李永堂听到这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炸毛的蛤蟆。 萧策见李永堂不再说话,将醒木重重一拍。 “此案已结,陈俊无罪,其余人自行告退。” 说罢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李永堂。 陈俊看向身旁的捕快:“你还打算押着我?你大哥好像站不起来了。” 捕快愣了一下,连忙放开了陈俊,去扶被打了几十板的捕头。 衙门外,县尉甩了甩衣袖带着儿子上了轿子,却听身后传来萧策的声音。 “孙县尉还真是深明大义啊,竟然主动派自己的人去帮村民猎狼,等县令大人回来,我一定帮孙县尉美言几句。” 孙魏昭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黑,脚步顿住:“防治狼灾是本县尉的职责,美言就不必了。” 萧策轻笑一声,负手而立,慢悠悠道: “孙县尉这话就见外了,毕竟县令大人最看重民生,孙县尉此番主动,大人定会记在心里。” “你!” 孙魏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袖口下的手狠狠攥成拳,若不是顾及着官府体面,几乎要当场发作。 他瞪着萧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萧县丞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说罢,猛地掀帘进轿,轿帘落下的瞬间,还能听见轿内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轿身都因他的动作晃了晃。 萧策看着逐渐远离的轿子喃喃自语:“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正思索着呢就见陈俊三人走了过来,纷纷行礼道: “这次多谢县丞大人了。” 萧策摆了摆手:“我向来秉公办事,今天就算不是我断案,也是这样的结果。” 陈俊微微一笑:“上次答应了萧大人的仙人醉,一直没送这次一并补上。” 萧策笑着拍了拍陈俊的肩膀: “你小子倒是有些能耐,现在整个县城都在传你猎熊的事了。” 小声道:“怎么,想举义勇做官?” 陈俊憨憨一笑: “不知县丞大人有何高见?” “难也不难。”萧策故作高深的说道。 “大人此话怎讲。”陈俊眉头一挑。 萧策哈哈一笑:“谁叫你有一个好岳丈呢,放心吧,这事我也会帮你留意的。” “那就劳烦大人了,其实我想做个亭长。” 陈俊也没有再客气。 “等着吧。” 萧策随口丢下一句转身上了轿子,他还有一堆公务要忙呢。 陈俊看向赵永强问道:“赵叔,我二哥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去书坊了,驴车的话在城门口的车马店。” 赵永强挠了挠头,今天他一大早就被陈朗叫了起来,坐上驴车一路往县城赶来。 陈俊微微点头看向两人开口道: “大哥,你回亲伯家一趟拿些仙人醉,用驴车送到萧县丞的府上,对了记得给钱,虽然说是自己家的东西但规矩还是要有的。 赵叔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在城中逛逛,有事的话就先回吧,这次多谢你了。” “谢就不必了,不过你之前答应我春猎的事,可别忘了。” “放心吧赵叔,没忘。” 陈俊微微一笑,转身往鸳鸯楼走去: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不用等我,你们自己回吧。” …… 鸳鸯楼外 一群人将整个鸳鸯楼围的水泄不通,朝廷负责巡逻的小吏在一旁指挥着。 陈俊好不容易才挤进了大门,却见王掌柜忙的满头大汗根本没空搭理他。 等了好一会,王掌柜终于闲了下来,见陈俊来了顿时一喜,可又有些想骂人: “陈俊,你可害惨我了。” 第63章 矿井 陈俊憨憨一笑,小声问道: “怎么样,熊皮有人买吗?” 王掌柜点了点头:“有,而且很多,现在已经炒到三百五十两银子了。” 陈俊眉头微挑,淡淡开口道: “卖了吧。” “卖了?” 王掌柜一脸诧异地看向陈俊: “这才刚挂了没两天,肯定还会再涨,现在卖了干嘛。 咱们鸳鸯楼能有今天这么多人可都靠这熊皮,现在卖了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我的目的是扬名,现在已经达到了,一张熊皮三百两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再挂意义不大,至于生意……” 陈俊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有一个人见过这熊皮,那这熊皮就会被传得越神乎其神,王掌柜懂什么意思嘛?” 王掌柜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你是想让这熊皮变成一个茶余饭后闲谈的传说?” “王掌柜说的不错。” 陈俊微微点头,轻声问道:“这熊皮何时能卖出去?” “着急用钱?” 王掌柜瞥了陈俊一眼,眉头微挑。 “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 陈俊如实道,他想把家里重新修缮一下,弄一个婚房出来,不然也太过寒酸了。 他也想过在县城买一个房子,但自己的金手指不允许啊,正所谓靠山吃山,他还没有摆脱山民的命格呢。 有需要的话,到时候在这县城租一个房子就好了。 “这样吧,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我们鸳鸯楼可以先垫付你三百两,等到熊皮卖了,再将剩余的给你。” 王掌柜笑道,陈俊的戏本让他这两天卖爆了,正好还给个人情。 “那就麻烦王掌柜了。” “不麻烦,不过先说好了拿了这笔钱,之前答应你的那两成收益要下个月再给了,不然鸳鸯楼要运行不下去了。” “没问题,白姑娘在吗?” “楼上呢,你自己上去就好。” 王掌柜随口说道,转身去了钱柜给陈俊称钱。 陈俊闻言轻车熟路地上了楼,他对这里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白凤房间的大门被陈俊敲响,不过开门的是青岚。 而白凤正坐在铜镜前整理着妆容,犹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白凤更像是一身男儿妆容,不似虞姬那般妩媚。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 青岚给陈俊倒了一杯热茶。 陈俊摆了摆手:“这个不急,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戏本的情况。” “呵,这次可是让你捡到大便宜了,我家小姐亲自给你唱戏。” 青岚阴阳怪气道。 “亲自唱戏?” 陈俊愣了一下,却见白凤穿着一身猎户衣服,画着男儿妆容走了过来。 她眉眼高挑,倒是有几分俊俏。 “你饰演的陈家三郎?” 陈俊看着这一声装扮有些意外的问道。 “陈公子以为如何,这可是根据陈公子的模样画的妆。” 陈俊愣了愣,虽然没有搞懂白凤想表达什么,但还是脱口而出: “像!” 白凤嘻嘻一笑,端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小口: “听说陈公子一掷千金和沈家千小姐下了婚约?” 陈俊脸一黑,不知怎么地,他有点讨厌听风教这个组织了: “能不能聊点别的。” “好啊,陈公子想聊什么?” 白凤用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俊。 陈俊没搭理她,严肃地开口道:“前不久有一伙江湖之人,在城中寻找乡导,准备前往西崖山。 后来这伙人在西崖山上遇到了狼群的事你们应该有听说吧。” 白凤眉头微挑:“这个是自然,这伙人找到了县尉,后来还派了冯野去你们村。” 陈俊微微点头: “冯野已经死了,被我杀的。”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冯野可是内息境强者,就这样被陈俊轻而易举的杀了? 陈俊没有理会两人的表情转而问道: “我想知道这伙人,是不是奔着西崖山的铁矿石脉去的。” “看在你让鸳鸯楼这么热闹的份上,今天这个情报就不收你的银子咯。” 白凤眯了眯眼,轻声开口道: “准确来说是奔着矿井去的,你随便找个村里的老人问一下应该都知道,在泰民朝时期,这西崖山原本是有几口矿井的。 泰民五年,一场巨大的山洪发生在西崖山,山体滑坡掩埋了大部分井口,也冲毁了连接矿洞与冶炼区的道路。 再加上后来矿难频发叠加,于是便有了触怒山神的谣言,幸存矿工不敢再复返,朝廷索性将这座矿井封了,不准任何人再进山采矿。 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期间也不是没有喜欢冒险的人想去试试,可结果就是因为支撑矿洞的木架腐烂,大部分的人都被埋了。” “朝廷封矿……” 陈俊喃喃自语,那这伙人不就是盗矿的。 一伙盗矿的人,县尉竟然还会让冯野亲自帮忙猎狼,这县尉要是没有拿到好处陈俊是不信的。 不过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陈俊暗自盘算着。 在猎杀掉那头熊瞎子后,他的占卜范围也变大了,以前只能占卜到东崖山的挂签,现在整个西崖山都在他的挂签范围内。 “多谢白姑娘告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白姑娘。” 陈俊拱了拱手,看向白凤轻声问道: “不知白姑娘有没有听过踏云步?” 白凤脸色微变:“你修炼的是这个?” 陈俊有些纳闷:“有什么问题吗?” 白凤摸了摸下巴,沉声道: “踏云步在江湖上的传闻不少,其弟子虽不多但不算罕见,但这些人的境界都止步在了内息境,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功法不全?” “没错,踏云步的创作者将踏云步分成了三卷,但广为流传的只有第一卷,甚至这第一卷都是其弟子编制的,从没有人见过创作者的真迹。 至于后两卷,只是有传闻,却从没有人见过,更没有人见过将踏云步修炼至宗师境的强者。 以至于到现在更多人都怀疑这踏云步是否有三卷。” 听完这话陈俊只感觉心拔凉拔凉的,但好在他手里的那本应该是真迹,而且踏云步也确实有三卷。 “只要有就行,总能找到的,大不了重新修炼一个功法。” 陈俊自我安慰了一句,起身告辞离开。 待陈俊离开后白凤长叹了口气: “还以为是个好苗子呢,可惜了,如果不换功法的话,估计只能止步于内息境了。” 第64章 酒庄 陈俊下楼后接过王掌柜的三百两银子便去了沈府。 这次去主要是为了登门拜谢,自然不能空着手去。 当然陈俊也就是买了些茶叶,蜜饯之类的,毕竟对方啥也不缺,心意到了就行。 陈俊刚走到沈府,还没敲门呢就被管家带去了内堂。 “贤胥来了,快坐。” 沈钱明见是陈俊来了顿时脸色一喜,拉着陈俊坐到了自己身旁。 这倒是给陈俊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略带歉意地开口道: “给岳丈添麻烦了。” “说这些干嘛,迟早都是一家人。” 沈钱明看陈俊是越看越喜欢: “贤胥啊,男儿志在四方,你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失了斗志啊!” “岳丈说的是,今天来是有事想和岳丈商量。” 陈俊顿了顿继续说道:“岳丈可知望仙楼的仙人醉从何而来?” 沈钱明眉头一挑,这望仙楼确实是他沈家的产业不错,但他都是交给别人打理,一般不过问。 “我只知这仙人醉一两银子一斤,酒清且刚烈,至于从何而来却实没有多问。 贤胥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派人去问问。” 陈俊微微一笑:“岳丈不必问了,这仙人醉就是我酿的,由我亲伯家给望仙楼供货。” “这仙人醉是你酿的?” 沈钱明眼睛一亮,不愧是自己的贤胥。 陈俊微微点头,笑眯眯地看向沈钱明: “我想跟岳丈合作,我会重新改良这仙人醉,让这仙人醉卖遍整个大周。” 沈钱明眉头一挑:“贤胥这是想做酒庄?” “有这个想法,就是可惜了……” 陈俊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岳丈应该清楚我出身贫寒,空有一身本领,即使有屠龙之志,却也无奈两袖空空。” 沈钱明心头一颤,顿时激动道: “好一个屠龙之志,贤胥放心,酒庄之事我定然会支持。” “那就多谢岳丈了。” 两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酒庄的规模选址,和人员的问题。 地址的话就选在了望仙楼旁边,既方便为望仙楼供酒,也是借了望仙楼的名气。 规模的话陈俊一开始只想做一个一进带小院的,可沈钱明却直接道做二进的。 前堂设置雅间,专门用来品酒,后院用来存酒和酿酒。 至于人员,沈钱明本打算全权交给陈俊打理,但被陈俊拒绝了,一来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二来是他真的不会啊。 沈钱明无奈,只好叫自己的大外甥沈温言帮忙打理,这望仙楼的生意就是沈温言在负责。 酿酒的师傅,陈俊没打算请外人,准备叫自己的大舅哥来。 酒庄,酿酒可是关键,用别人陈俊还真是不放心。 “这建酒庄所需的钱就当我借岳丈的,等日后赚了钱全数归还,外加每年三成分红,岳丈你看怎么样。” 沈钱明笑了笑,知道陈俊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 “就依贤胥所说。” 聊完生意,陈俊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沈夏栀便来到了内堂,看向自己的老爹好奇地问道: “爹,陈俊来干嘛啊?” “怎么,这么着急想出嫁了?” 沈钱明打趣了一句,见女儿有些生气,又如实说道: “他想开个酒庄,让我帮他参考参考。” “酒庄?”沈夏栀愣了一下:“卖什么酒啊?” 沈钱明微微皱眉:“你关心这个干嘛?” “怎么不能关心,他可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可不想做个只知道描花绣朵,连夫家营生都一概不知的笨娘子。” 沈夏栀鼓着腮帮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又藏着些许认真: “再说了,咱们县里的酒庄,不是酿粟米酒就是黄酒,难不成他还想捣鼓些外地的稀罕酒品?” “唉……” 沈钱明叹了口气,他这女儿什么都好奇,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还经常跟他请教生意之道,但就是没有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 “不是外地的酒,是他自己酿的,就是你表兄那望仙楼卖的仙人醉。” “仙人醉是他酿的。” 沈夏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问道: “爹你答应他了吗?” 沈钱明看女儿这副样子,不用想都明白了,这姑娘是想亲自打理这酒庄: “那肯定答应了,不过你也别太高兴了,我让你表兄帮忙打理了。” 沈夏栀听到这话顿时就来气: “凭什么啊,爹你是不是故意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事都交给我的表兄,就是不让我插手。” “这怎么能怪爹呢,是陈俊自己说没空打理,让我找人帮忙打理的。” 沈钱明无奈说道。 “我不管,这酒庄不能再给表兄了,他都有望仙楼了凭什么还抢我的东西。”沈夏栀赌气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但这事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得问问你未来的夫君,不过也不急,酒庄建起来估摸着你也成婚了。” 沈夏栀听到这话顿时一喜,来到沈钱明的身后,给沈钱明捏了捏肩。 “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 “真拿你没办法,有好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那爹爹给我准备了什么嫁妆。” 沈钱明一下愣住了,这个他还真没想好,金银财宝肯定少不了,但这似乎代表不了他的心意。 要不给陈俊某个官职,可这事陈俊自己在做了,陈三郎猎熊的事他也听说了。 “这个我还没想好。” “既然爹爹没想好的话就把这酒庄加进去吧。” 沈夏栀笑嘻嘻的说道。 沈钱明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女儿,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往自己家搬东西了,那以后还得了。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可他这棉袄怎么有点漏风…… 三崖村陈家 陈俊刚一跨进院子就见李婉柔红着眼从大嫂的房间走了出来。 在看到自己后,更是鼓着脸快步从自己身旁掠过,都没正眼看自己一眼。 大哥站在堂屋门口磕着瓜子,一副吃瓜的表情看着自己。 陈俊有些纳闷地问道:“大嫂,这小姑娘咋了。” “你今早不是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吗,这小姑娘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你刚一被带走她就来了。” 刘晓巧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大嫂,你没跟他说我要成亲的事吗?” “说了,要不然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可人家姑娘担心你也是真的。” 陈俊闻言叹息一声,转身跑出了院门…… 第65章 再给他一些时间好吗? 夕阳洒在三崖村的街头,将李婉柔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着头漫步往家走去,视线渐渐模糊。 心想着如果当初没有把陈俊拦在门外,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娘说得对,是我把他弄丢了。” 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愣了一下,一把抱住了陈俊,泪水再也止步地流了出来,她的声音哽咽: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俊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任由李婉柔抱着。 半晌后李婉柔松开了手,强忍着眼泪,露出一副笑容: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听说你要成亲了,祝你幸福。” 说罢转头便要跑开,却被陈俊一把拉住了手。 李婉柔一怔,想要抽出却被死死抓住。 陈俊认真地看向她,面带笑容,温柔地说道: “你没有把他弄丢,他只是还有更远的路要走,再给他一些时间好吗?” 李婉柔怔怔地看向陈俊,落日的余晖将她的小脸照得泛红。 她微微点头,露出两颗小虎牙,轻声道: “好。” “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从日落走到天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起来。 …… 陈家堂屋内 刘晓巧有些担忧地开口:“这菜都快凉了,小俊怎么还没有回来。” “肯定哄人家小姑娘去了呗。” 陈田吃得满嘴流油,调侃道。 听到这话刘晓巧顿时来了气: “你看看小俊还知道哄人家,也没见你哄过我。” 陈田脸一黑,恰好这时陈俊正好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 刘晓巧一副吃瓜的表情。 “小姑娘,哄哄就好了。” 陈俊随口说道,拿起了桌上的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边吃边看向老爹开口道: “老爹咱家的房契面积是多大?” 陈有能眉头一挑,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七十平方丈吧。” 陈俊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努力换算着单位。 七十平方丈那就是差不多八百平米,一个篮球场也才四百平。 “这么大呢,可我看着咱家也就四十多平方丈的样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咱老陈家祖上的家业。”陈田笑道。 陈有能叹了口气:“地大有什么用,房子都没钱盖。” 陈俊微微一笑,从腰间取下一个粗布袋,哐当一下砸在了桌上,淡淡开口: “没事老爹,现在我们家有钱了。” 陈有能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打开了布袋,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静静的躺在里面。 其余几人也是当场愣住,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刘晓巧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俊: “这么多银子,小俊你不会真当赘婿了吧。” “大嫂你说啥呢,这是我卖熊皮换来的银子。” 陈俊连忙解释了一句,他可不想背上吃软饭的名头。 “爹,我打算把咱们家扩建一下,再盖个青瓦房当婚房。” 一旁的陈田有些疑惑地看向陈俊: “这么多钱,为何不直接去县城买一个呢?” “大哥,我是个猎户,不留在山里我吃什么啊,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一套吧。”陈俊沉声开口。 陈田微微点头,这个倒也是: “那你打算怎么盖,请城里的泥瓦工还是叫村里的人帮忙?” 陈俊顿了顿:“请城里的师傅,但用我们自己村里的力工,春种还没开始,大家也闲着没活干。” 众人都点了点头,一间青瓦房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建好。 到时候再购置一些好的家具,一间婚房就有了。 “三儿,你赵叔让我告诉你后天上西崖山春猎去,正好我的腿也好了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陈有能轻声道。 “行。” 陈俊微微点头,他知道老爹不甘心,所以不再阻拦了,反正大家一起上山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几人又聊了一下关于扩建的各项事宜就各自回了房。 陈俊敲开了二哥房间的门,只见桌上摆了几本崭新的兵书,应该是陈朗今天进城特意去买的。 陈俊没有多问,从怀里拿了一些碎银递给二哥,笑着开口道: “本来是打算把那戏本分成收益给二哥你的,但现在一时半会是拿不到了,这些银子二哥你先拿着,需要买什么就拿去买。” 陈朗愣了一下,见三弟是认真的,最后还是收下了,没办法,他在家里没有收入来源。 “那戏本如何?” “效果非常好,来看的人络绎不绝。” 陈朗听到这话顿时一喜,自己写的东西能被别人喜欢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二哥好好休息,我就先回了。” 陈俊说罢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照例修炼了一遍踏云步后便睡去。 陈俊这边睡得正香可县城孙府却是不得安宁。 李永堂是又哭又闹,求孙魏昭帮自己的弟弟报仇。 孙魏昭哪还有心情管这些破事,他只想知道萧策为什么会帮陈俊,而且还警告自己不要去动西崖山的矿井。 本想趁着县令出公差,找人上西崖山探一下那些废弃的矿井,可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既然萧策已经知道了,这事肯定瞒不住县令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赌一把。 他看向李永祥沉声道: “你弟弟的事,我会找人去做的,现在冯野死了,矿井你得去盯着点。” “没问题伯父,只要能让陈俊从陈家消失,就算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李永堂的眼中满是对陈俊的怒火。 …… 翌日清晨 陈田驾着驴车载上老爹进了城,他们要去城里找盖青瓦房的工头。 陈俊则是慢慢悠悠地吃过早饭后往大坝村走去。 酒庄的事陈俊还需要找大舅哥商量一下。 大坝村离三崖村不远,陈俊没走多久便到了。 刚到大坝村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 陈俊定睛看去赫然是李永堂,顿时眉头一挑: “他来这里干嘛?” 随即脚底生风,飞快跟了上去,半晌后,李永堂在一间大院停下。 这里正是杨天雷的家,陈俊躲在暗处观察着,过了好一会,只见五人从院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身穿斗篷,腰间还别着一把佩剑。 陈俊微微皱眉: “难道,他们就是那伙盗矿的人?” 第66章 改良酿酒 斗篷男子瞥了一眼四周,随后往西崖山走去,身后还跟着杨天雷和李永祥两人。 “原来这些人找的向导就是杨天雷啊,可杨天雷也才三十多岁,他真的知道矿井的位置吗?” 陈俊有些纳闷,或许对方不是没找过老猎户,只是别人都不愿意去,也就杨天雷敢冒险。 等几人离开后,陈俊便去了大舅哥家,盗矿的事不归他管,当然他也管不到。 刚跨进刘家大院就见杨红梅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哟,小俊来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陈俊微微一笑,几天不见,杨红梅对自己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堂屋里刘百业正拿着一块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还时不时用笔记着些什么。 见陈俊来顿时一喜:“小俊来了,快坐。” 陈俊来到刘百业身边坐下,随意看了一眼,发现刘百业正在计算仙人醉的销售额。 “亲伯,这仙人醉卖得怎么样了?” 刘百业苦笑一声:“卖得很好,就是有些好过头了。” “怎么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城里的富户跟有钱没地花一样动不动就买百来斤,我这外面的几十坛酒都卖完了,现在就剩几坛老酒了。” 刘百业叹了口气,新酒还在发酵中,要不了多久就没有酒可以卖了。 陈俊微微点头:“亲伯,我打算在县城开一家酒庄。” “酒庄?” 刘百业眉头微皱:“那可得花不少钱……你有?” “没有,但我找老丈人借了。” 陈俊摇了摇头。 刘百业点了点头,突然一愣: “老丈人?你要成亲了?” 陈俊嘻嘻一笑:“没错,而且我老丈人您应该也知道,那望仙楼就是我老丈人的产业。” “沈公?” 刘百业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俊。 难怪陈俊突然想开酒庄,对于沈钱明来说一个酒庄那都是小钱。 可陈俊要是开了酒庄那自己怎么办,他的酒卖给谁? “所以你今天来是……” “我想让亲伯你和大舅哥当这酒庄的酿酒师傅,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陈俊认真道。 刘百业听到这话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让我们卖仙人醉了要自己卖呢。” “怎么会呢。” 陈俊哈哈一笑:“待会我教亲伯你怎么改进这个酿酒的方法,酒庄的规模会很大,不能再用传统的方法了。” 刘百业点了点头跟随陈俊来到了存放粟米的库房。 陈俊抓了一把粟米对着刘百业开口道: “到时候这粟米可以先炒一下,激发米香,但一定要注意别炒糊了。 炒过的粟米可以先放水里泡两三个时辰再蒸熟。 蒸熟之后的粟米不能立马拌酒曲,等稍微放凉后再拌,不然酒曲里的真菌容易烫死。 发酵的时候,前面三天可以先放在室内温度较高的地方,让酒曲中的真菌充分繁殖,然后再将酒坛搬到室外通风的地方发酵。” 刘百业听完若有所思,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酒还可以这么酿。 陈俊说罢又来到院子里,指着一个简易的蒸馏装置开口道: “麻烦亲伯到时候重新找个铁匠定制一个,这个太简陋了,出酒的效率很低。” 刘百业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到时候,我们一家是不是得搬去城里住了?” “没错,不过不用担心,酒庄很大,住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酒庄还要多久才能开业?” 陈俊摸了摸下巴:“最少也得要三个月了,得先做一批酒出来才能开业。” “行,明天我就做,正好家中还有一些粟米。” 陈俊笑了笑:“也不用这么着急,等明天我让大哥拉一些粟米回来,酿酒的粮肯定不会让亲伯出的。” “都一样,都一样。”刘百业嘻嘻一笑。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中途刘家河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在得知陈俊要开酒庄后,差点都要掏空自己的家底帮陈俊了,好在被陈俊拦住了。 简单吃了个午饭后陈俊便准备离开了。 县城酒庄的建设沈钱明表示会帮他看着,也省的他再操心了。 “要不去大坝逛逛?” 陈俊暗自想着,顺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占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平】 【小吉:东崖山南峰山顶有数株十年份的大黄,带上锄头前去可能有所收获。】 【小吉:大坝之下有铁矿原石,若能捞取冶炼,可获得生铁。】 【大凶:西崖山上有三座废弃的矿井,若能修复可获得大量铁矿石,但需要小心被埋葬在矿井下,且需要小心官府的责罚。】 陈俊眉头微挑,今天的卦签范围竟然把大坝村东崖山和西崖山全包含了。 那个矿井陈俊目前还不打算去,因为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大坝下的铁矿石,陈俊感觉这是萧策故意拦下来的,别人这么帮自己,他总不能过河拆桥。 看来只能是去挖大黄了,数株十年份的大黄,要是能挖个二三十斤也能卖四五十两银子。 陈俊找刘百业借了个锄头便直接从大坝村上了东崖山,这里本来就离南峰近,没走多久便到了山顶。 或许是因为山顶比较冷的缘故,这土还冻着没有完全化开。 陈俊费了好大力气,可算是把系统指引的大黄全挖了出来。 一共有五株,全是十年份的老株,超乎陈俊意料的是这大黄最小的一株都有个五斤,最大的更是有十斤。 这次直接收获了四十来斤,陈俊上次问过了,这大黄就算是没有晒干的也能卖二两银子一斤,这里差不多就是八十两了。 “这趟没白来。” 陈俊嘻嘻一笑,用藤蔓将几株大黄捆住背上后便往家走去。 与此同时,西崖山上,李永堂五人在杨天雷的带领下来到一座被泥石埋掉了大半的洞口前。 洞口的外围长满了杂草,一股发霉的味道从洞口传出。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座矿井。 几人正准备上前查看时却听杨天雷指着地上的脚印惊呼一声: “别进去,里面有熊瞎子。” 第67章 进矿井 斗篷男子微微皱眉,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看向身后的劲装女孩说道: “我把熊引开,小允你和二毛进去看看,至少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 一旁的杨天雷听到这话不由的咽了咽口水,一个人把熊引开,那不是找死吗? “反正路我已经给你们带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其他的我不管了。” 杨天雷见几人真要进去头也不回地就跑。 李永堂望了一眼杨天雷离去的方向,其实他也想走,可是一想起弟弟的死状,他又鼓起了勇气: “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斗篷男子先让几人退到一旁,随后在矿井前点燃了一堆枯木。 准备用烟把熊熏出来,再将其引走。 他的武功并不高,甚至都没有修炼出内息,只是一个锻骨境后期的练武者。 勉强能从熊掌下逃走,至于猎熊,根本不敢想,要不然也不会遇到狼群就折损了三四个队员了。 而现在他们活下来的这几人都是练过武的。 浓烟缓缓升起,盘旋着往矿井中钻去。 没过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矿井中传来。 一只黑熊从漆黑的矿井中猛然冲出,体型比陈俊猎杀的那只黑熊小了很多,但也是只成年的黑熊,约莫有个五百多斤。 那黑熊红着眼,双脚猛地蹬地,直奔斗篷男子而去。 斗篷男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跑,一人一熊在林间追逐起来。 早已跑远的杨天雷听着那低沉的熊吼,跑得更快了,心想着这群人指定是有病。 找废弃了的矿井就算了,现在还要去惹那几百斤的黑熊。 躲在背风处的几人见熊瞎子已经跑远又重新回到了矿井前。 被叫做小允的女孩点了一根火把,带着身后的两人一点点往矿井深处走去。 湿冷的阴风裹挟着铁锈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咽喉发紧。 主巷道有很多处都已经垮塌,原本支撑洞顶的粗壮木柱也已经变得腐朽不堪。 断裂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压在乱石堆中,表面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白色的霉斑。 岩壁上还残留着上个朝代人开凿的凿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暗红色的铁矿脉裸露在外,被水汽侵蚀得失去了光泽。 这时一股阴风从矿井深处呼啸而来。 小允手中的火把剧烈晃动了几下,彻底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原本就有些害怕的李永祥,被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小允眉头微皱:“不能再进去了。” 话音刚落,一声嘶吼在矿井外响起,几人都是一怔,那黑熊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人飞快往外跑去,李永祥还不小心踢到了一根支撑矿洞的腐木。 顿时身后的矿井传来咔嚓咔嚓声,似乎是要塌了。 几人顿时加快了步伐,等他们跑出矿井时,一声巨响从矿井中传出,随后是滚滚浓烟。 这座矿井彻底塌了。 但几人不敢停留,因为熊瞎子要回来。 又跑了好一会终于与斗篷男子汇合了。 李永祥喘着粗气质问道:“你不是说引走熊瞎子的吗,怎么熊瞎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怎么和诚哥说话呢,你咋不去。” 二毛没好气地看向李永祥,刚刚李永祥差点把他们全埋在矿井里。 “都别吵了。” 刘思城吼了一句,看向小允: “里面怎么样?” 小允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已经彻底废弃了,关键现在还塌了。” 刘思城微微皱眉,这山上一共有三座矿井,这是唯一一座还暴露在外的矿井了。 其它两座都因为山体滑坡被埋在泥土下。 过去这么多年,知道矿井具体位置的人很少。 想要找到其他两座矿井就得找村里的老人了。 “先回去吧,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其它两个矿井挖出来。” 刘思诚无奈开口,只希望被掩埋的矿井保存还算完好。 夕阳西下 陈俊背着几十斤大黄回到了院子,灰毛一见他回来立马热情地扑了上来。 原本小小一只的灰毛,因为陈俊经常喂肉的缘故,现在也长大了,再用个一月,陈俊就能带他上山打猎了。 他前脚刚进家门,大哥后脚就赶着驴车回来了。 陈有能没等陈田把驴车停好,就直接从驴车上跳了下来。 还跺了跺脚,一副身手矫健的样子。 陈俊微微一笑,老爹这是生怕自己不给他上山,故意装给自己看呢。 “三儿,你看这弓怎么样。” 陈有能说着将自己身后的猎弓拿到陈俊的面前。 陈俊接过猎弓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这猎弓比他的牛角弓还要好。 “爹,这猎弓哪来的?” “这是我专门找人做的,这可是五石弓,可以射两百步远,射程堪比强弩。” 陈有能得意地说道,他知道陈俊练了武,原先的弓已经不合适了,于是让以前的一个朋友重新做了把弓。 这是一把复合弓,以柘木为胎,外层用贴合的牛角增强韧性。 内层则是铺牛筋提升回弹力度,弓弦用多股牛筋拧制。 陈俊眉头微挑,握住弓身,右手猛地一拉弓弦。 只感觉手臂一紧,即使是到达内息境的他也感到了些许吃力。 这最少也得要三百斤之力才能拉动,据说当年项羽辕门射戟用的就是五石弓。 “好弓。” 陈俊不由地夸赞一句。 “好弓当然还要好箭。” 陈有能笑着从驴车上拿下了一个箭筒,里面赫然是十支崭新的破甲箭。 陈俊愣了一下问道: “这东西能买到?” “当然是找人做的,怎么可能买得到。” 陈俊哈哈一笑,老爹这人脉挺广啊,估计又是找哪个战场上的老朋友帮忙弄的。 与此同时赵员外家。 赵茜在得知陈俊要成亲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这可把赵金龙急坏了,他是真不懂陈俊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药。 其实这也不能怪陈俊,都是原主太花言巧语了,把赵茜迷得一愣一愣的。 这边赵金龙还在想怎么安慰女儿,却见家丁老孙走了过来开口道: “老爷,外面有人找,似乎是顾老爷的人。” 赵金龙眉头微挑: “顾崇安?他派人来干嘛。” 第68章 春猎 “把人叫进来吧。”赵金龙摆了摆手。 没过一会,一个五十来岁胡须发白的老头走了过来。 老头拱了拱手:“赵员外别来无恙啊。” 赵金龙微微皱眉:“你家老爷的病好些了?” “托您的福,现在能吃能喝。”老头嘻嘻一笑: “这次来是有个生意想跟赵员外谈谈。” …… 翌日清晨 陈俊和陈有能吃过早饭后便拿上了猎弓前往村口小桥。 今天是他们约定春猎的日子。 等两人赶到时,其他人早已经在等着了。 老何见陈有能也来了打趣道:“怎么,腿刚好了,又想再摔一遍?” 陈有能哈哈一笑:“再摔断一次也没事,我家三儿有本事了,我以后也用不着天天上山了,这是最后一次喽。”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脸色一黑,赵永强的儿子早些年死了,胡志远成家这么多年了更是没有儿子。 老何的儿子进城后就没再管过他,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上山打猎养自己。 这几个人里就属陈有能最幸福了,大儿子老实种田,二儿子还是个秀才,陈俊更是不用多说。 “瞧把你能的,抓紧上山吧,今天要是不见红,都别回了。” 老何的语气满是嫉妒。 “今天谁打头?”陈有能问道。 打头就是谁带队的意思,平时都是老何带队,但陈有能想给儿子一个机会。 这时赵永强慢慢悠悠地开口道: “咱们几个老头总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嘛,你们说是不是。” “你的意思让陈俊打头?” 胡志远瞥了赵永强一眼:“春猎可是一定要见红的,我就带了今天的干粮,过不了夜。” “没事,我带了,我得给你。”陈有能笑道。 胡志远无语,只得看向老何,老何沉默一会: “那就让年轻人试试。” 陈有能拍了拍陈俊的肩膀示意他走前面带路。 陈俊也没拒绝,让自己带路正好,省的找个猎物还要编个理由。 一行人踩着泥泞的小路往西崖山走去。 马上开春了,温度渐渐上来,这雪融化后,这泥路就像淋过雨一样,溜滑。 陈俊边走边打开了系统面板: “占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小吉】 【小吉:西崖山北峰山腰有成群的黄羊在水边觅食,带上猎弓前去或许有收获。(小吉运势加成,不会遇到狼群)】 【小凶:西崖山南峰山顶,狼王正带领着族群四处觅食,若能猎杀可获得狼皮,但需要小心狡猾的狼王。】 【大凶:西崖山有三座废弃的铁矿井,若能修复可获得大量铁矿石,但需要小心被埋葬在矿井下,更需要小心官府的责罚。】 陈俊没有理会其他两个挂签,今天是上山打猎的,肯定要选第一个。 有了系统的指引,陈俊索性直接带着众人从山林中往北峰山腰钻去,不走那泥泞的山路了。 老何和胡志远两人是越走越心慌,生怕陈俊让他们在这林子里迷了路。 因为西崖山除了他们这些猎户基本没人来,那林子密得连天上的太阳都看不见。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俊终于来到山腰的一条小溪旁。 他俯下身子观察着地上的脚印,老何几人也同样如此。 “是黄羊的脚印。”陈有能沉声道。 “看样子,应该刚走没多远。” 老何皱了皱眉,他们现在处于上风口,如果就这么追过去的话很大概率会扑空。 “得绕到下风口去。” 陈俊轻声说道,其实他原本可以直接带着众人直奔黄羊的位置,但那样太假了。 说罢又带着众人绕了一大圈,胡志远看着周围树木的不由的怀疑起来: “是不是绕太远了,这哪有黄羊的影子。” 陈俊没有理会胡志远说的话,取下了腰间挂着的兽笛。 黄羊警惕性很高,如果听到同伴的求救声会立马跑开。 所以陈俊打算用黄羊求偶的声音来吸引公黄羊。 毕竟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兽笛声在山林间回荡,没过一会公黄羊的回应声从远处传来。 陈俊继续吹着兽笛,其余几人则是隐藏着身形,静静等待黄羊的靠近。 终于一个羊头从远处的树丛中探了出来。 胡志远当即拉满了弓准备射杀,却被陈俊拦住了。 又过了一会,接二连三的公黄羊寻着声音跑了过来。 等差不多聚齐五只的时候,陈俊收起了兽笛,从身后取那柄五石弓。 众人见状也纷纷拉开了弓。 陈俊深吸一口气,将弓拉成了满月。 咻! 箭矢脱手而出,瞬间洞穿了一只黄羊的胸膛。 那公黄羊甚至还没反应自己中箭了,蹦跳着往远处跑去。 其余四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出手。 可因为没有事先商量谁打哪一只,导致漏掉了两只没有打。 好在,陈俊特意选在这个低洼之地吹响兽笛。 即使没能在第一时间射杀,也不至于让黄羊跑掉。 陈俊再次拉满了弓,这次直接搭上了两只箭。 箭矢呼啸着向两只黄羊冲去,一左一右精准洞穿了两只黄羊的身体。 “好箭!” 赵勇强不由喊道。 五只被射中的黄羊蹦哒了一下随后便再没有动静,整个小溪都被羊血染成了红色。 陈俊看向几人开口道:“这黄羊一人一只吧,我们正好五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人一只也合理,虽然陈家有两只,但别人父子俩都出力了。 纷纷点头道:“行。” 黄羊的个头不算大,但也有个五六十斤。 陈俊担心老爹吃不消,索性把老爹那只也背上了。 “这年轻就是好,有力气。”赵永强哈哈一笑。 下山时陈俊便让老何带路了,没有系统的指引,他可能真会迷路。 几人背着黄羊走得不是很快,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这才回到了三崖村。 这一人一只黄羊可把村里的壮汉羡慕坏了。 他们这个冬天唯一吃过的肉还是陈俊请他们吃的熊肉。 陈俊见村里围过来的壮丁越来越多,随即清了清嗓子喊道: “我们家准备扩建一下,再盖个青瓦房,大家有空的可以过来帮忙,有工钱,还管饭。” 第69章 赵金龙上门 这话一出,村里几个干苦力的壮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春种还没开始,他们正好闲着,这又管饭又有工钱的好事上哪去找啊。 “陈家三郎,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工,我们已经等不及了。” “就是啊,这都闲了一个冬天,我都快闲出屁了。” 陈俊微微一笑:“开工的事还没定下来,但应该很快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弱小的身影从一群壮汉中挤了出来。 陈俊微微皱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婉柔。 “我能来吗,我会做饭,可以给你们做饭。” 李婉柔攥紧着小手怯怯地说道。 “可以。” 陈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妇女也来两个吧,负责做饭就行,当然工钱的话只有力工的一半。” 这话一出,几个妇女顿时疯一般地往前挤,其中就有胡志远的婆娘。 一旁的胡志远见自己婆娘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不由地捂脸。 陈俊随便挑了两个妇女,便将众人解散了。 随即背着两只黄羊往家走去,刚走到家门口,就见远处有一辆驴车驶来。 驴车上还放着一副漆黑的棺材,定睛看去,赶驴车的赫然是李永堂。 陈俊心里暗笑,原主被打的仇总算是报了。 李家大院 李振兴坐在院子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两具已经发臭了的尸体。 他的双目空洞,如同一具干瘪的尸体没有了灵魂。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天,依然没有接受儿子死掉的事实。 嘎吱! 院门被李永堂推开,见老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顿时不由得一阵心酸。 “爹,你没事吧。” 李永堂上前用手在李振兴心眼前晃了晃。 李振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开口:“永堂啊,你说永祥他真要是被狼活活咬死了,那得多痛啊。” “爹!” 李永堂吼道:“永祥他是被陈俊杀的,不是狼咬死的。” “被杀的……被杀的……哈哈哈。” 李振兴突然傻笑起来,这可把李永堂吓坏了,赶忙就要出去喊郎中。 可李振兴笑了一会突然停了下来,眼神犀利,自言自语道: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陈俊你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一定要杀你全家。” 李永祥叹了口气,他知道老爹说的是气话,连冯野这样的武林高手都杀不了陈俊,以他们的人脉已经找不到什么人了。 “爹,永祥他困了。” 说着指了指驴车上的棺材。 李振兴一怔,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明天下葬吧。” …… 陈家大院 陈有能在院中忙着剥山羊皮,陈俊则是跟大哥聊起了天。 “瓦工师傅我已经找好,地也看过了。” 陈田顿了顿:“后天日子好,要不就后天开工吧。” “行,那就后天。” 陈俊点了点头,指着院子的围墙开口道: “到时候把这围墙先往外推一圈,再打地基。” “你是怕有人会捣乱?” “我怕狗急跳墙。”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这时院子大门被人敲响了,陈田见状,转身去开了门。 可见来人是赵金龙后顿时一愣,纳闷地问道: “赵员外,这是有事?” “我找陈俊。” 赵金龙挤开陈田进了院子。 陈俊微微皱眉,这赵金龙来干嘛,不会是赵茜知道自己要成亲了,做什么傻事,现在来找自己算账来了吧。 “赵叔,咱有事好商量,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赵金龙翻了个白眼,直接走进了堂屋,陈俊见状立马跟上。 两人在堂屋坐下,赵金龙这才开口道: “最近城里一直有猛虎吃人的传闻不知道你听说了吗?” 陈俊微微皱眉:“听说了,不过这猛虎一般只在北崖山一带活动不会下山,倒也不用太担心吧。” “不是老虎要下山,是有人要上山。” 赵金龙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猎熊的事已经在整个沛县传遍了,县令的小儿子郑拓,听了你的戏本,不知道抽什么风,也想学你上山打猎,还扬言要为民除害,根除虎患。”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陈俊有些不理解。 “他指名道姓要你带他一起去。” 赵金龙长舒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赵拓的年纪不大,跟陈俊差不多甚至比陈俊小一些。 在得知陈俊在三崖村后,便派了自己婆娘家的下人过来。 来的下人本来是想亲自上门的,可是恰好陈俊没在家,而赵拓婆娘的老爹正好与赵金龙相识,那下人这才想着让赵金龙转达。 陈俊微微皱眉,这不妥妥纨绔子弟吗? 既没有实力又喜欢装逼,关键是陈俊现在还拿他没办法。 赵金龙就知道陈俊不会同意,补了一句: “郑拓说,只要让他猎到了虎,就给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陈俊冷笑一声:“一张虎皮都值个五百两了,那我干嘛不自己猎。” “话是这么说,可别人毕竟是县令的儿子,你总得给他一点面子吧。” 赵金龙劝道,见陈俊没有一点去的打算,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也不瞒你,其实他还答应我,只要能劝你上山,他便想办法让我当上这里正。 去年三崖村的村民有多苦你也看到了,要是我当了里正,怎么着也不会让乡亲们再饿着肚子啊。” 赵金龙敲了敲桌子,认真地说道。 陈俊微微皱眉,先不说赵金龙能不能当好这个里正,但对村里人确实没话说,不然大家也不会叫他一声赵员外了。 赵金龙见陈俊还在犹豫,随即补了一句: “可怜我那女儿,知道你要成亲后,就一直躲在房间不吃不喝……” “停停停,赵叔你这不是道德绑架我吗?”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你女儿的事真不怪我。” “不怪你?” 赵金龙听到这话顿时来了气: “也不知道谁去年,宁愿翻我家大院也要跟我女儿见一面,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把我女儿哄得都找不到北了。” 陈俊顿时脸一黑,那还真不能怪他,那是原主干的事啊,关键是他还不能不认账: “赵叔你别说了,我答应了,答应还不行吗,不过这钱要再涨二百两,我要七百两。” 第70章 县令 “七百两!” 赵金龙深吸一口气,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达官显贵来说其实也不算多,县令可是正七品的官职,更别说郑家在县城还有这么大的产业。 “行,我让人去说一声。” 说罢赵金龙便起身离开了,临走时陈俊又切了一条羊腿让赵金龙带回去。 等赵金龙离开后,陈有能和陈田一副吃瓜的表情看了过来。 “三儿,这赵大胖子找你啥事?” 陈俊叹了口气:“县令家的傻儿子,嚷嚷着要猎虎为民除害。” 陈田眉头微挑:“该不会是叫你一起去吧。” “可不是嘛,但好在人傻钱多。”陈俊无奈开口。 “吃饭了。” 刘晓巧端着一锅菜从厨房走了出来朝几人喊道。 一大家子人又围坐在了那张小小的四方桌前。 大家有说有笑,讨论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与此同时 沛县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飞驰,似乎是想在入夜前赶回沛县。 郑府,一个十八岁模样,身材瘦小的年轻人面色惶恐地看着自己家的下人: “你说我爹回来了!他不是出公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眉头紧锁,本想趁着老爹不在,偷偷带陈俊上山去猎虎,现在看来得改变计划了。 “我爹在哪?” 下人连忙拱手道:“老爷就在内堂。” 郑拓正要起身去找老爹却听下人继续说道: “少爷莫急,老爷正和萧县丞谈话呢。” “萧县丞?” 郑拓眉头微挑,看来老爹是因为公事回来的,那应该没空管自己。 “让你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老奴去的时候陈俊家恰好没人,不过老奴找到了陈俊的同乡,并许诺他只要能让陈俊陪少爷上山打猎,就想办法让他当上里正,明日应该就有结果了。” 郑拓微微点头:“这事你办得不错,回头我让潇月赏你一些银子。” “多谢少爷,老奴告退了。” “去吧。” 内堂 郑曜晖坐在主座上脸色阴沉,而萧策坐在一旁讲述着这些日县城中发生的各种事。 他摆了摆手: “这些小事就不必再多说了,我相信你能办好,挑重点说吧。” 萧策微微点头:“属下有两件事还需县令大人定夺。 一是,长河亭的胡亭长放走了两名徭役,属下派人调查后得知这亭长收了贿赂这才放人的。 现在人已经押入了大牢,放走的两名徭役也已经抓回,按照大周律法,私自释放徭役的,需罢官再根据释放人数定罪。” “这孙魏昭是吃干饭的吗?连手底下的亭长都管不好。” 郑耀辉怒斥道,随后长舒一口气:“这事你看着办就好了。” “这事属下已经处理好了,只是长河亭长一职现在空出来了。” 萧策顿了顿拱手道:“还望县令大人抓紧确定人选。” 郑耀辉瞥了他一眼:“说吧,你有什么人推荐?” “三崖村猎户陈俊。”萧策淡淡开口。 “就是那个猎熊的陈俊?”郑耀辉眉头微挑。 “大人也听说了?”萧策一怔,疑惑道。 “回来的路上听说了。” 郑耀辉思索了一会,最后开口道: “这个事我再考虑一下,还有其他事吗?” 萧策猜到这郑耀辉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但经过自己这么一提,基本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接着说道:“这西崖山最近很热闹,又有人上山去找那矿井了。” 郑耀辉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萧策,沉声道: “查清楚了吗,那的人,最近南方不太平,我们这要是再出事,那你我这官也是做到头了。” “这……” 萧策支支吾吾的开口:“是孙县尉的人。” “孙魏昭,又是他。” 郑耀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给萧策吓得一激灵。 “要不是还有事要他去办,我非得给知府大人写信罢了他的官。” 萧策眉头微皱,今天这郑耀辉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啊: “大人,可是朝廷有什么指示?” 郑耀辉点点头,呼吸沉重:“最近边关战乱四起,上面要求我们沛县上交三千名戍卒。” “三千!” 萧策瞳孔微缩,冷笑道: “咱们沛县总共就一万两千户,要我们上交三千人。” “这是强征,暴政。” 萧策怒吼一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郑耀辉摆了摆手示意萧策先坐下,随后开口道: “你也不用太着急,上面只说秋收后集齐戍卒送往边关就行。” 萧策冷笑一声:“上面的算盘打得可真响,秋收后集齐,他们这是既想要人又想要粮。” 郑耀辉苦笑,这还是我据理力争换来的: “原本上面是想要四千人的,这事不能声张,得慢慢来,如果强征的话会引起动乱的。” “我明白。”萧策点点头。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萧策这才离去,前脚赶走后脚郑拓便走了进来。 看向老爹笑嘻嘻地开口道: “爹你回来了,这么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又惹祸了?” 郑耀辉看着儿子这副表情没好气地问道。 “爹,你儿子是那种人吗。”郑拓嘴角微微抽搐。 “没有就好,最近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额……已经修炼出内息了,很快就能跨入内息境。” 郑耀辉眉头微皱:“我记得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也就是说这么多天过了你一点长进没有?”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郑拓一溜烟便跑了。 郑耀辉的胸膛起伏,属实是气得不轻。 郑拓原本还想试探一下老爹的态度,现在看来不用试了。 打死也不能告诉老爹自己要上山猎虎的事。 翌日陈家大院 陈俊将前天挖的大黄丢到了车上,随后驾着驴车往县城赶去。 走到半路还碰到了,李永堂送葬的队伍。 这些人都是村里的壮汉,估计是李永堂花钱买来的。 毕竟以李家的关系,估计没几个人愿意做这种事。 半个时辰后陈俊赶到了县城门口,只能说坐驴车还没他走路快。 将驴车安置好后陈俊便打开了系统面板: “占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平】 【平:正合堂正在收购大黄,若能提供可卖个好价钱。】 【小吉:一个富家女子即将落入风尘,若能提供消息可获得报酬,若能搭救可抱得美人归。】 【中凶:县城中猛虎吃人的传闻四起,若能猎杀可获得一个好名声,但需要小心被猛虎吃掉。】 第71章 女子落入风尘 陈俊摸了摸下巴,除了第二个挂签,最近都没有发生什么新鲜的事了。 “或许我当上亭长后,这挂签就能换新的了。” 陈俊苦笑一声,背起大黄往正合堂走去。 刚一走进店里就听掌柜的惊呼一声: “陈俊,你是不是那个猎熊的陈家三郎。” 陈俊憨憨一笑,早知道当初不留真名了。 “是我,听说掌柜的在收购大黄,我这正好有些,掌柜的看看。” 说罢将身后背着的布袋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打开一看,顿时一喜: “十年份的大黄,全是!” 沉吟片刻,缓缓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二两银子一斤,这是最高价了。” 陈俊点点头,如果是晒干的能卖得更贵些,但他实在没空弄了。 掌柜的见陈俊答应,立刻将所有大黄挂在秤上。 “正好四十斤” 说着,从钱柜取出了八十两银子递给陈俊。 陈俊收好钱后便往鸳鸯楼走去,心想着都过了几天了,那熊皮应该也卖掉了。 鸳鸯楼排队等看戏的人,不比上次少,但那招牌上的熊皮却已经不在了。 陈俊进门后本想直接去找白凤,可听掌柜的说,白姑娘还在唱戏,索性就看了一会。 可陈俊越看越觉得不对,这怎么还有英雄救美的情节呢? 他记得自己的戏本里没有这剧情啊,连忙找来了王掌柜问道: “王掌柜,这戏本是怎么回事。” 王掌柜憨憨一笑:“正所谓英雄配美人,像陈三郎这样的少侠身边怎么能没有美人呢。”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我劝你最好还是把这一出戏删了,你难道不知道我要成亲了吗?虽说是戏本,但终归会有风言风语。” 王掌柜一愣,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删了。” “上次那熊皮卖了三百五十两,这里是剩下的五十两。” 王掌柜说着将一个装着碎银的钱袋子递给了陈俊。 陈俊接过钱后,恰好演出也结束了。 白凤将陈俊带到二楼房间,妩媚地问道: “公子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还总跑人家这里,不太好吧。” 陈俊眉头微挑,这是又抽的什么疯。 “我来是有正事的,又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喔,那公子的正事是什么?” 白凤用手撑着下巴,一脸笑容地看着陈俊。 “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你们打听过一个叫许若苓的姑娘。” 白凤眉头微挑:“还真有,青岚已经去查了,莫非公子知道许姑娘的下落?” 陈俊微微点头:“这个叫许若苓的姑娘被绑到了花满楼。” “青楼?” 白凤一愣,疑惑地看向陈俊:“公子是怎么知道人在青楼的。” “我有一个朋友……他告诉我的” 陈俊无语,当然是系统告诉他的,还告诉他要是把人救出来就能抱得美人归。 但他这边还有婚约呢,这要是乱搞,老丈人不得拿刀砍他。 白凤微微一笑:“公子别往心里去,我就随便问问,不过这我还需要确认一下。” “这是自然。” 话音刚落就见青岚推门走了进来,见陈俊又在顿时没好气道: “你怎么又来了,不会是看上我家小姐了吧。” “瞎说!” “瞎说!” 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可把青岚整笑了:“我就开个玩笑。” 白凤翻了个白眼:“陈公子说许姑娘在花满楼,花满楼你去查了吗?” “我查了,根本没有这号人。”青岚如实说道。 白凤微微皱眉看向陈俊,陈俊眉头一挑: “花满楼也有个地下室,被绑来的人都关在那里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愣,陈俊怎么对青楼这么熟悉。 “你们两个这么看着我干嘛,我都说了我有一个朋友,是他告诉我的。”陈俊无语道。 两人一副不信的表情,白凤给了青岚一个眼神。 青岚微微点头拿出了五十两银子放在陈俊面前。 “雇主给了我们鸳鸯楼一百两银子,公子只提供了一个消息,所以这钱我们对半分,公子觉得怎么样。” 白凤淡淡开口道。 陈俊也没有贪心,反正没花什么力气,还白捡五十两银子。 “告辞。” 陈俊起身拱了拱手,走到门口还不忘补一句: “这消息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屋里的两人噗呲一下笑出来了声,陈俊只能黑着脸离开了,突然觉得手里的银子也不香了。 这哪是白捡,这是拿自己的清白换了五十两银子啊! 陈俊离开鸳鸯楼后又去买了几百斤粟米,明天家里的地基就要动工了,他答应了要管饭的。 等陈俊离开县城时,花满楼的楼下围了一圈的人,都身穿着捕快字样的衣服。 花满楼的鸨儿扯着嗓子冲着那捕快喊道: “你们凭什么围在这里不让我们做生意。” 她插着小蛮腰,愤怒地指着一个捕头呵斥道: “你知道这里是谁罩着的嘛……那可是县尉大人面前的红人李公子。” 捕头无语,他们就是县尉的人,提李公子也没有。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直接进去搜。 鸨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声嘶力竭地喊着。 没过一会,两名捕快架着一个容貌秀丽,披头散发的少女走了出来。 那捕头仔细看了一眼,对着两名捕快喊道: “把人带走。” 随后看向一旁已经吓傻了的鸨儿冷笑: “一个青楼,还玩上绑票那套了,我看你这青楼也别开了。” 鸨儿一怔,连忙求饶道: “官爷,我再也不敢了,给我个机会吧。” “晚了,知道你们绑的是什么人吗?也算好今天来的是我们,不然你们的命都没了,还想着要青楼呢。” 捕头冷哼一声带着那名女子离开了。 鸨儿瘫倒在地,惊恐地看向捕快离去的方向,嘴里还念叨着: “完了……这下全完了。” 这时一名青楼女子上前将鸨儿扶起: “妈妈,咱们去找李公子吧,他肯定有办法。” “对对,找李公子。” 鸨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城中的一处民宅,刚埋葬完亲弟弟的李永堂,身心俱疲地躺在椅子上。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随即一个尖锐的妇女声传来: “李公子大事不好了,花满楼……没了!!!” 第72章 孙魏昭的敲打 躺椅上的李永堂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弹起。 他在这县城里,除了偶尔帮孙魏昭跑跑腿外,还有一份工作那就是给人看场子。 手底下养了十几个弟兄,专门罩着青楼,酒楼这些地方,防止有人闹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保安。 李永堂一打开房门,鸨儿差点扑倒在他怀里。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手底下的兄弟绑了个女人回来。 我看着挺俊俏的就想留下来当头牌,可谁想到今天官府的人就把青楼围了,直奔地下室,拦都拦不住。” 鸨儿说着一脸委屈地看向李永堂: “我报了你的名,可是根本没有用。” 李永堂微微皱眉:“你们绑的是什么人?” 鸨儿一愣,回想起那捕头的话,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听那捕头的意思好像是哪个大人物的女儿。” “什么?” 李永堂惊呼一声,自己就几天不在手底下的人就惹了这么大的祸。 他强忍着怒气看向鸨儿:“你先回去等着吧,别再开门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再说。” 鸨儿听到这话顿时急了,青楼如果不能营业,她怎么养这么大一帮子人: “李公子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你闭嘴,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我们两个脑袋都不保,你还想着钱。” 李永堂推开鸨儿,快步往孙府走去。 鸨儿听到自己可能小命都保不住了,顿时吓得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孙家大院。 孙魏昭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越发的阴沉。 “查清楚了吗?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家的千金。” 捕头低着头小声道:“是清荷县顾家的千金。” “清荷县顾家?” 孙魏昭闻言眸光一凛。 这顾家祖上可是出过大官的,即使中道没落,依旧在京城中有不小的能量。 话音刚落,只听院外传来下人的怒吼声。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孙府,知道我家老爷什么人吗。” “你们不能进去,给我站住!” 领头那人身形高挑,手握一柄长枪,根本没有理会下人的话。 一脚踹开了孙府的大门,冲着里面喊道: “孙魏昭,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我妹妹呢?” 孙魏昭皱眉道:“你就是顾家的公子顾言吧。” “是我,我妹妹呢。” 顾言猛地将长枪插在地上:“但凡我妹妹少了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孙魏昭强忍着脾气挥了挥手,示意捕头将人带来。 不一会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两名捕头抬了过来。 女子面色惨白,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顾言见妹妹这幅样子,心疼不已,一个箭步来到妹妹身边将妹妹抱在了怀里。 “你说你瞎跑什么啊,想去哪里跟哥说,哥带你去啊。” 顾妍没有回答,哽咽着说道: “哥,我饿了。” “好,哥这就带你去吃东西。” 顾言小心翼翼地将妹妹背在了身上,转头看向孙魏昭: “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人是谁绑的老实给我交出来,不然你就等着我们顾家的报复吧。” 顾言说罢转身离开了,门口守着的两名手下瞥了孙魏昭一眼,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冷笑一声: “把人带到望仙楼来,不然……”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顾家是世家,自然有练武的下属,而他们孙家不过是有个县尉的官职傍身罢了。 孙魏昭脸色黝黑,看向那名捕头,怒吼道: “李永堂在哪?” 捕头身体一颤,连忙道:“李公子现在应该在家。” “去把他叫来,一天到晚的就会给我惹事。” 捕头正准备去叫李永堂,就见李永堂从远处跑了过来。 李永堂见捕头站在门口似乎在等自己,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他掠过捕头,快步跨进了院门直接跪倒在了孙魏昭的面前。 “伯父,这事真不能怪我啊,我这两天根本不在县城你是知道的,都是手底下的弟兄不懂事。” 孙魏昭叹了口气:“别人已经找上门了,非要让我给个交代,你说怎么办。” 李永堂闻言大惊失色,声音颤抖: “伯父……我还有用…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交出去了呀。” 孙魏昭冷笑:“有用,你有什么用,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难道还指望我保你。” “伯父……我…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李永堂哭丧着脸,疯狂给孙魏昭磕头。 孙魏昭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起来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可以保你,但你手底下的几个兄弟……” “明白,我肯定会处理好的。” 李永堂连连点头。 孙魏昭微微颔首,反正也没有闹出人命,到时候给顾家赔个礼道个歉就好了。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李永堂。 “矿井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孙魏昭沉声问道。 李永堂脸色一僵:“三个矿井只有一个还裸露在外面,我们进去看了一下,已经彻底废弃了。 刘思诚他们在想办法寻找其他两个矿井的位置。” “果然。” 孙魏昭早就料到会这样,沉吟片刻后说道: “让他们小心一点找,别太声张。” 今天他还被郑耀辉一顿训斥来着,不过看意思是没打算处理他。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这倒是个机会,如果真能把这矿井重新利用起来,那这县尉不当也罢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伯父放心。” 李永堂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离开。 离开孙府后李永堂长舒一口气,脸色顿时一变,眼神阴冷。 城中的一家赌场门口,李永堂不出所料地在这里找到了他的几个手下。 那几个手下见李永堂来了,面带喜色,恭敬地喊了一声: “大哥。” 显然几人并不知道花满楼发生了什么。 李永堂笑嘻嘻地看向几人: “听说你们前天绑了个姑娘,谁弄的啊。” 几个手下闻言还以为李永堂要夸奖他们,纷纷附和: “大哥,那姑娘是老三和老四绑的,现在人还关在花满楼地下室呢,虽然人是他们绑的,但我们也出力了。” 老三和老四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都是大家一起弄的,哈哈哈。” “哦!” 李永堂微微点头,拿出了一些碎银递给除了老三和老四之外的其余几人: “你们干得不错,去玩吧。” 说罢看向没有拿到银子的两人,淡淡开口: “老三和老四跟我来一趟,我有事跟你们说。” 第73章 砍了 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还以为李永堂要单独奖励他们,笑呵呵地跟了上去。 可跟了一路也没见李永堂停下的意思,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最后李永堂在望仙楼前停下,老三和老四一愣,大哥难道是要请他们吃饭? “大哥,其实没必要这么破费的,这望仙楼可不便宜。” 老三笑嘻嘻地说道,老四也连连点头。 李永堂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不破费,一点都不破费,身为你们的大哥请你们吃顿饭是应该的。” 虽然李永堂是笑着说的,但这话却让两人听着怪怪的。 李永堂进楼后径直往二楼包厢走去,随后带着两人在一间包厢前停下。 “大哥,你这是?” 老三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永堂微微一笑,搂着两人的肩膀: “进去就知道了。” 嘎吱— 大门被推开,一张小圆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顾雪大口吃着饭菜,丝毫不再顾及淑女的形象。 顾言坐在一旁看着妹妹满眼的心疼。 李永堂将门关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可把老三老四两人吓了一跳。 “顾公子,你听我解释,这其实是个误会,都怪我这两天一直不在县城,手底下人不懂事冒犯了顾小姐,实在抱歉。” 老三和老四闻言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也跟着跪下求饶道: “顾公子饶命啊,是小的有眼无珠,误会啊,都是误会啊!” 顾言冷哼一声,他顾家虽然没落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他摆了摆手,淡淡道: “砍了。” 老三和老四闻言脸色煞白,慌忙起身便要逃跑,却被门口的两个侍卫拦下。 剑光一闪而过,老三和老四应声倒地,没有了动静。 鲜血溅到跪在地上的李永堂脸上,只感觉脸上一股温热,随后冒出一身寒意。 顾言起身半蹲在李永堂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手底下的弟兄做错了事,你这个做大哥的也有责任,你说是吧。” 李永堂闻言浑身一颤,连连摇头: “不……你不能杀我,我还得帮孙县尉办事呢……” 边说边往后缩,却被两个侍卫一把按住。 顾言摆了摆手:“……砍了吧。” 两名侍卫闻言当即就要动手,这时一直在吃饭的顾雪突然开口: “哥,我没事,把他放了吧,他是孙县尉的人,如今我们顾家没落了,不能再因为我得罪一个县尉。” 顾言闻言眉头微挑,摆了摆手: “妹妹放心,一个县尉而已。” 说罢夺过侍卫手中的刀便要砍向李永堂的脖子。 “哥……我以后保证乖乖听话,你就听我一次吧,咱们顾家不能因为再我出事了。” 顾雪哭着上前拉住顾言恳求道。 顾言动作一顿,瞥了李永堂一眼沉声道: “今天看在我妹妹的份上饶你一命,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谢顾公子不杀之恩,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李永堂声音发颤,又给顾言磕了一个,本以为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余光却瞥见顾言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朝自己的手掌砍去。 咔嚓! 一声脆响,李永堂惨叫一声,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手掌。 “我妹妹是放过你了,可我没有,这一刀算是给你的教训,以后管好你手底下的狗。” 顾言冷哼一声,两名侍卫直接将李永堂拖了出去。 李永堂抓着自己的断臂大口喘息着离开了望仙楼。 今天这断手之仇他记下了,早晚有一天要讨回来。 还有别让他知道是谁找来的官府,不然他一定扒了对方的皮。 另一边 陈俊驾着驴车欣赏着落日晚霞,根本不知道县城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后陈俊便让大哥去通知村里的壮汉,让他们明天过来吃早饭,然后开始动工。 吃过晚饭陈俊照例修炼起踏云步,如今他的内息已经非常浑厚了。 如果按照他对功法的理解,他现在应该是内息境中期了。 只要继续巩固就能踏入内息境后期,到时就该考虑功法的问题了。 “大周这么大,我该上哪找踏云步的第二卷。” 陈俊喃喃自语:“难道真的要换功法吗?” 不过这个不是现在最要考虑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郑家公子的事。 “那可是山君啊,搞不好就得丧命。” 陈俊叹了口气,以他现在的实力,不说和山君单挑,但自保还是可以的。 不过最难的是要保护好郑家的公子郑拓。 他现在只能祈祷这个郑拓到时候不要作死,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陈家大院却热闹非凡,院中十几个壮汉闲聊着,一旁架着两口大锅,一锅焖着米饭,另一锅炖着羊肉。 刘晓巧指挥着几个妇人忙碌着,一脸的得意,平时都是她做饭,现在终于不用她自己动手了。 陈田和陈俊则是在院外站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一会,一辆驴车从视野的尽头缓缓驶来,车上坐着五人。 五人皮肤黝黑,穿着粗布麻衣,腰间挂着工具包,赫然是几个泥瓦匠。 为首的那人将驴车停好,满脸笑容地来到陈俊的面前: “老爷,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工。” 陈俊点点头看向他身后的几人: “来这么早应该还没吃饭吧,先吃饭吧,不急。” 几人原本还没觉得什么,这年头主家管饭也很正常,但都是些粗粮野菜什么的。 可当几人看到院子里的每个人都端着一碗粟米饭配羊肉,顿时一怔。 这那是老爷! 这是活菩萨啊!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王工头都瞪大了眼睛,心里暗喜这次总算碰到个好雇主了。 大手一挥:“兄弟们先吃饭,等会给老爷把活干漂亮些。” “是是是,多谢老爷。” 几人连连道谢,快步跑到刘晓巧面前,生怕慢了就没肉吃了。 陈俊把王工头拉到一边问道: “城里的力工一般是多少钱一天?” 王工头苦笑一声:“城里的老爷别看有钱,但大多都抠门,能给十五个铜板一天就不错了。” “十五文?这么少。” 陈俊皱眉,按照后世的购买力,这也就刚够吃饭的,不过也是这年头能吃上饭都不错了。 “这样吧,我给二十文外加管饭,每天都有一顿肉吃。” 王工头嘻嘻一笑,拱手道: “老爷大方。” 第74章 猎野猪 陈俊微微一笑,示意他先去忙,随后看向大哥: “做饭的妇女就给十五就好了,到时候你统一给,免得说闲话。” “明白。。” 陈田点点头。 一刻钟后,锅里连一点肉汤都没有了,十几个壮汉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大家也不敢耽误朝陈俊喊道: “陈家三郎,我们这也吃完了,今天干什么活啊?” 陈俊清了清嗓子指着身旁的王工头喊道: “今天主要是打地基,一会大家都听王工头的安排就行,工钱的话我大哥会给大家发的。” 王工头向前一步看向众人喊道: “我来安排一下,你们几个去挖地基,你们几个去运土……” 这边王工头安排着各种事情,另一边陈俊闲着也是闲着,打开了系统面板: “占卜!”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小吉】 【平:东崖山北峰山顶,有天麻成熟,若是带上锄头前去或许有收获。】 【小吉:西崖山南坡有野猪出没,若带上猎弓前去或许有收获。(小吉运势加成,不会遭遇狼群)】 【大凶:西崖山有三座矿井,若能将其修复,可获得大量铁矿石,但需要小心被埋赞在矿井中,且需要小心官府追责。】 陈俊眉头微挑,天麻这种东西什么时候挖都一样,不过小吉运势加成可不是天天都有,正好去猎头野猪回来,省得买肉了。 陈俊转身回了房间,带上了猎弓,跟老爹打了个招呼随后出了门。 刚出院子就见江大海两兄弟走了过来,客气地喊了一声俊哥。 陈俊微微点头,正准备离开,却听江二河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俊哥,我们兄弟俩前两天没在家,不知道你要盖房子的事,现在还缺人吗?” “现在人够了。” 江二河闻言叹了一口气,却听陈俊继续说道: “你们要是没事做可以跟我上山,跟着我就好了,有活给你们干。” “真的?” 两兄弟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走吧,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陈俊微微一笑,带着两兄弟去了西崖山南坡。 “还是俊哥身手矫健。” 江二河看着越走越快的陈俊不禁感叹道。 两兄弟虽然也经常走山路但不知怎么就是跟不上陈俊的步伐。 陈俊闻言连忙放缓了脚步,之前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上山,忘了今天后面还跟着两人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随着境界的提升,即使他不刻意使用踏云步,速度也会比普通人快上不少。 一个时辰后,陈俊三人终于来到了南坡。 这里是一个大陡坡,很急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但好在树木也比较多,就算滚下去也会被树木挡住。 根据系统的指引,这里似乎有一个野猪群。 陈俊感受了一下风的流向,随后从下风口的位置带着江大海两人摸了过去。 现在正好是繁殖季节,成年公野猪会和母野猪待在一起,直到小野猪长大。 陈俊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猜测这应该是一头成年公野猪带着一家三口留下的。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终于是见到了野猪的身影。 陈俊轻轻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别出声。 自己则是猫着腰慢慢靠近一些,来到了距离一百五十步远的地方。 他刚开始上山打猎的时候还只能射中五十步远的猎物,现在练了武,再加上老爹打的五石弓,二百步之内不在话下。 远处公野猪拱开地上的杂草,吃着下面的根茎,时不时抬头警惕地看着四周。 但陈俊的位置太过刁钻了,再加上是下风口,那公野猪根本没有发现。 母野猪躺在一堆杂草上,正在给小野猪喂奶,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陈俊屏住呼吸慢慢拉开了那五石弓,随后取下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 咻! 羽箭离弦而去,发出一声尖啸。 公野猪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一支羽箭径直朝它的心脏射来。 噗嗤! 公野猪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母野猪见状咆哮一声猛地翻身往远处跑去。 可陈俊哪里会给它逃跑的机会,再次拉弓搭箭。 半晌后江大海两兄弟看着地上的两只大野猪直呼: “俊哥牛逼!” “好了,该你们干活了,把它们扛回去吧,试试能不能扛得动。” 陈俊微微一笑,指了指地上的野猪说道。 这两只野猪的体型不算大,约莫也就有个二百斤。 江二河率先动手,一手抓着野猪前腿一手抓着后腿,将野猪横着扛了起来。 他掂了掂笑道: “还行,不算很重。” 江大海见状丝毫不落下风的将另外一只也扛了起来。 陈俊不由的竖起大拇指,这两兄弟的力气确实不一般,毕竟对方可没有练过武。 “那你们先回去,下山的路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俊哥还去干嘛啊?” 江二河好奇的问道。 “我去挖点野菜回去,光吃肉容易腻。” 陈俊随口说道,却让江大海两兄弟不由得心生羡慕。 自己家连肉都吃不起,而陈俊都吃腻了要挖野菜吃。 两兄弟扛着野猪往山下走去,陈俊则是去了东崖山。 现在还早,以他的速度完全有空去把那天麻给挖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就算不卖自己拿回家煲汤也不错。 仅仅花了半个时辰陈俊便来到了东崖山山顶。 因为之前有几天是没有抽签的,所以他现在还一直存着有取卦签的机会。 跟随着卦签的指引,陈俊便来到了一处较为空旷,且草木稀少的地方。 二话不说抄起在别人田里顺的锄头就开始开挖。 一刻钟后陈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或许就是捡钱的快乐吧。 等陈俊到家时,天色已晚,因为人多的原因,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地基打的便差不多了。 陈俊走进院子,见两块巨大的案板上放着两扇猪肉,一旁张虎正在处理剩下的另一头野猪。 张虎见陈俊回来,立马笑着打了声招呼: “俊哥本事又见长了,这一次就能猎两头野猪。” 江二河闻言立马附和道: “可不吗,百发百中,那野猪想跑都跑不掉。” 陈俊摆了摆手: “运气好罢了,等下你们干活得一人拿条腿回去。” 第75章 郑拓深夜上门 几人闻言连连道谢:“俊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都是兄弟,客气啥。” 陈俊笑了笑,随即叫来了王工头。 “老爷,有何吩咐。” “叫大家都停下吧,今天就干到这,没干完的明天继续。” “好嘞。” 王工头应道,随即把大伙叫了过来。 陈俊没有废话,直接喊来了大哥,让大哥给他们发工钱。 一群人看着手里的工钱都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陈俊。 “我说陈家三郎,这真的是一天的工钱?怎么这么多。” 陈俊一愣,怎么还有嫌多的: “嫌多啊!多了退回来就是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人群中有人开口道: “活该陈家三郎发财,你看看,这又是管饭又是吃肉的,还给这么多的工钱,他不发财谁发财。” “可不是嘛,人长得俊俏不说,打猎还这么厉害。” “到时候娶了媳妇,可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陈俊夸的那是不要不要的。 只有李婉柔站在角落,默默地看着陈俊,抓着铜板的手涨得通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俊嘱咐了一句,让大家明天继续来,随后便让大家各自回家了。 王工头也带着自己的人坐上了驴车往城里走去。 兴许是扩建的原因,院子变得更大了一些,却也更冷清。 与此同时,县城郑府。 前院中郑拓扎着马步累得满头大汗,身旁一个白须老者背着手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二。 过了好一会,老者摆了摆手,郑拓嘴角微微上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伯,我不行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这才哪到哪,想当年你大伯我练武的时候这个马步一扎那就是一天一夜。” 老者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争口气啊!” 郑拓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心里却在盘算着上山猎虎的事了。 这个家里,老爹看不起他,大伯嫌他不上进,堂哥更是嘲讽他这辈子也就当个纨绔子弟少爷了。 越是这样他越想证明自己,今天他已经收到了陈俊的消息,面对七百两的要求,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半夜,整个县城都恢复了宁静。 而郑拓的房间却灯火通明,屋子里郑拓正在收拾东西。 他打算今晚偷溜出去,明天就跟陈俊上山去猎虎。 “郑哥,这样不好吧,要是让老爷知道我们偷溜出去怎么办。” 说话之人是郑拓的发小方毅,从小一起长大。 “你慌什么,他一天忙到晚哪有时间管我们。”郑拓不以为意。 他说完将一把长刀别在腰间,又带上了准备好的银票和干粮。 七百两银子太重了,不方便随身携带,只能带银票了。 “你到底跟不跟我去?”郑拓问道。 “郑哥那可是山君,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 方毅有些担心道。 “咱们两都练过武,你怕什么,况且问这次是找了人的,就是前不久鸳鸯楼戏楼里演的那个猎熊的陈俊。” 方毅闻言总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郑拓真就这么单枪匹马地去北崖山猎虎了呢。 “好吧,那我也去。” 郑拓微微一笑:“到时候真猎了虎,我把那虎皮送你。” “真的?” 方毅眼睛一亮,兴奋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都是练过武的人,再加上从小在县城长大,偷溜出城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一个时辰后,陈俊家的灰猫对着院门一阵狂吠。 陈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来人了?” 他穿好衣服一个闪身来到了院中,却见郑拓正被灰毛狂追。 方毅在一旁一脸无奈地看着,大哥这也太出丑了。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郑拓,上次他在沈钱明的宴会上见过一面。 他吹了个口哨,灰毛很快停了下来。 这时陈田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见到院子中多了两个人顿时一愣,连忙看向陈俊问道: “怎么回事?” 陈俊摆了摆手:“大哥没事,有朋友来了,你先回去睡吧。” 陈田闻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没再多问。 陈俊将两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这才开口问道: “郑公子为什么要晚上过来。” 郑拓闻言顿时脸一黑,方毅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他白天出不来。” 陈俊一愣,随即明白了原来是背着县令出来的: “原来如此,郑公子为何不将猎虎之事告诉县令大人呢。” “这你就别管了,钱我带来了,你陪我上山就行。” 郑拓说罢从袖口掏出一沓银票,全是面额为十两银子的银票。 陈俊微微皱眉,虽说银票这东西容易贬值,但只要自己换得快就没事。 他也没指望郑拓真搬来七百两银子,毕竟那可是七十斤。 “是我多嘴了,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猎虎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俊认真说道。 郑拓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 “这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纨绔子弟,我只是受不了他们一天到晚看不起我的样子。 猎虎也只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我郑拓,不是靠着老爹名声混日子的花花公子。” 陈俊一愣,郑拓这态度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你们想什么时候去?” 郑拓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就明天一早。” 陈俊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不到,于是开口道: “行,你们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准备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他给两人倒了杯茶,又拿了一些在城里买的点心,随后便开始清点猎虎需要的物资。 一把猎刀,一把猎弓,还有必不可少的破甲箭。 随后去了老爹的房间,出门之前还是要和老爹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郑拓在屋子里随意打量着,突然瞥见了架子上一本泛黄的书籍。 他不知道怎么的好奇地走过去拿了下来。 看到封面之时郑拓还在纳闷陈俊一个猎户在房间中放一本佛经干什么。 可翻开一看,顿时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到了。 郑毅见大哥这副表情也凑了过来:“郑哥,你怎么了?” 郑拓没有用回答而是将书递到郑毅手中: “你看看,这是不是踏云步的真迹。” 郑毅接过书随意翻了翻,顿时瞪大双眼:“还真是!” 郑拓面色微变,沉声说道: “这陈俊不简单啊,难怪能够猎熊,不过可惜了,这踏云步的第二卷至今失传,他再怎么练也修炼不到真气境。” 他将书收好,重新放回了架子上,这时正好陈俊推门走了进来。 陈俊见两人异样的目光,随即看了一眼放在架子上的那本书。 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不过他也没太在意,练武之人不在少数。 按照白凤的说法,即使官府知道有人私自练武只会招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得罪。 “走吧,天快亮了。” 第76章 三个大凶 两人点点头,紧随着陈俊的步伐离开了三崖村。 先是翻过了一座小山峰,这才来到了北崖山的山脚下。 陈俊也是第一次来北崖山,对这里并不熟悉,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系统上了。 他又带着两人往山上爬了一段距离,这才停下来对两人说道: “先休息一下,等下进山之后的路会更难走,也更危险,你们要打起精神来。” “这个你放心,我和小毅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好着呢。” 郑拓摆了摆手,但身体却很诚实,找了一个大石头坐了下来,拿出水壶猛地灌了一口。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这郑拓嘴还真硬,没再理会郑拓打开了系统面板。 【命格:山民】 【今日运势:大凶】 【大凶:北崖山南峰山顶,有株百年天山雪莲,若摘取可卖大钱。(大凶运势加成,前往采摘途中会遭遇猛虎袭击。)】 【大凶:北崖山南峰山洞内一只四米长的过山峰正在休眠,若能活捉可换大钱。(大凶运势加成,前往途中会遭遇猛虎袭击)】 【大凶:北崖山南峰崖壁山洞中藏有前人留下的宝藏,或许有意外收获。(大凶运势加成,前往途中会遭遇猛虎袭击)】 不出陈俊的意料,在踏入北崖山的那一刻起他的卦签全部变成了和北崖山有关的内容。 但这运势…… 三个大凶,他是犯天条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按理来说一只猛虎不至于构成大凶之灾。 难道是会有其他危险降临? 他瞥了眼坐在石头上休息的两人,有些犹豫要不要放弃今天的猎虎行动。 他正思索着呢,只见郑拓缓缓起身开口道: “走吧,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赶路。” 陈俊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郑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俊会这么直白的询问: “说来也巧,就在昨天,我刚修炼出了内息,小毅比我快一些,他已经踏入内息境初期了。” 陈俊闻言,沉默了片刻,最后无奈叹了口气,还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啊! 两人见陈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挠了挠头不理解为什么。 难道是他们太强了? “走吧,我们去南峰,我听县城里有人说曾经在南峰见过猛虎。” 陈俊随口说了一句,趁两人不注意用刀在树上做了个记号。 他相信县令在得知郑拓不见后肯定会派人来寻找,以防万一只能如此了。 越往山上走,这山路越崎岖,应该说根本没有山路。 这北崖山连猎户都不会常来,更别说普通人了。 但正因为如此,这里也就成了一些人的天堂,他们常年躲在这山中,来躲避官府的追捕。 能在山里活下来的那肯定不会是普通人,最少都是内息境的高手。 陈俊相信这大山之中肯定有高手隐居其中。 越往南峰山腰走,北崖山的戾气就越重,约莫两个时辰后。 原本还勉强能落脚的碎石坡,到了这里直接变成刀削似的崖坡。 生满苔藓的青石板滑得像抹了油,山风卷着松针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陈俊走在最前头,挥舞着手里的猎山刀劈断拦路的葛藤。 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瞟着两侧的密林。 那卦象里的猛虎袭击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发慌。 “陈俊,这鬼地方真能有虎?要不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跟在后面的小毅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内息境初期的修为让他在山路里走得还算轻松。 原本还想着和郑拓来猎虎能威风一把拿个虎皮玩玩。 可越往深山里走,他内心中的恐惧也变得越强烈,现在的他只想回家睡觉。 郑拓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长刀,他刚修出内息,气息还浮着,走这段路已经让他胸口发闷。 一开始的趾高气扬,现在只剩下小心翼翼,但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他已经受够了被二叔和老爹看不起的滋味了。 陈俊回头瞥了两人一眼,刚想叮嘱两句。 突然听见左侧密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兽吼,倒像闷雷滚过山谷,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陈俊猛地抬手,将两人按在身后的石缝里,猎刀横在胸前,瞳孔骤然收缩。 密林中的响动越来越近,先是粗壮的树干被撞得咔嚓作响。 接着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猛地从树丛里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成年猛虎,身长近三米。 额头上的王字纹在斑驳的树影里透着凶煞。 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涎水从血盆大口中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湿痕。 猛虎显然是被三人的气息惊动,落地后先是低伏着身子绕着圈子。 粗壮的尾巴像钢鞭似的扫过地面,带起碎石和枯叶。 方毅吓得腿肚子直抖,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这声动静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猛虎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蹬地,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小心!” 陈俊吼出声,一把将小毅推到郑拓身后。 自己则踩着岩壁借力,侧身躲开猛虎的扑势,猎刀顺势朝着虎腹砍去。 可猛虎的动作快得惊人,前爪一抬,带着千斤之力拍向陈俊的刀刃。 “当!” 一声脆响,陈俊只觉得虎口发麻,猎刀差点脱手飞出去,附着在手臂上的内息都震得翻涌起来。 郑拓反应过来,抽出长刀就往猛虎的后腿砍去。 但他那点内息境的修为,在这头凶虎面前根本不够看。 猛虎后腿一甩,虎爪直接拍在他的肩头,郑拓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嘴里喷出一口血,肩头的骨头明显塌陷下去,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郑哥!” 方毅红了眼,也顾不上害怕,运转内息就想冲上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猛虎已经调转方向,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颈咬来。 方毅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吓得眼睛都闭紧了: “完了!” 第77章 猎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俊猛地矮身。 左手飞快地从背上扯下五石弓,右手摸出一支破甲箭。 他的手腕猛的发力,弓弦瞬间拉成满月。 “咻!” 破甲箭带着锐啸直直射向猛虎的左眼。 猛虎察觉不对,脑袋猛地一偏,箭尖擦着它的眼眶飞过,钉进身后的树干里,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猛虎,它放弃了小毅,怒吼着扑向陈俊,巨大的虎爪朝着他的天灵盖拍来。 陈俊早有准备,双手握紧猎刀,内息全部调动在手臂上,迎着猛虎的扑势跃起。 瞅准时机,借着下落的力道,狠狠将猎刀捅进猛虎的下颚。 刀刃没入大半,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了陈俊满脸。 猛虎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脑袋疯狂甩动。 陈俊被甩得在空中打了个转,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撑起身,刚想拔刀再补一下,可那猛虎已经红了眼,拖着下颚的猎刀,朝着他再次扑来。 陈俊躲闪不及,左臂被虎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流。 他顾不上疼,踏云步的优势尽显,一个闪身猛地退开。 又摸出一支破甲箭,趁着猛虎扑来的间隙,将箭尖对准它的咽喉。 猛虎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陈俊拼尽最后一丝内息,将箭狠狠刺了进去。 破甲箭穿透了猛虎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猛虎的动作僵住了,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它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重重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陈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左臂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郑拓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肩头的血还在流。 方毅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软,小腿不知何时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裤腿。 两人都受了伤,却都睁着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后怕和感激。 陈俊撑着猎刀慢慢站起来,擦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把这头畜生解决了,不然他们仨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南峰山腰。 与此同时,另一边郑府。 先前帮郑拓去找陈俊的下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颤抖。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小拓跑哪去了,不然我杀了你。” 郑耀辉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个下人。 那下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他想过郑拓会偷溜出去,可没想到这么快。 “少爷他……他去方家找方少爷了。” “你放屁!” 郑耀辉怒道:“我刚找人问过方家人了,小拓根本没去方家,而且方毅也不在家里。” “兴许……少爷只是和方公子出去游玩了,晚点就会回来了。” 下人声音越来越小,却听郑耀辉身旁的老者冷哼一声: “出门游玩会带刀?” 下人闻言脸色大变,心想着少爷我这是真尽力了,你可不能怪我啊! “老爷恕罪,少爷他去北崖山了。” 下人咬牙说道。 “北崖山!” 郑耀辉和郑耀武对视一眼顿时一怔。 “他去北崖山做什么?” 郑耀辉问道。 “……少爷没说。”下人摇头。 “是没说……还是不让你说?” 郑耀武皱眉,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下人见他拔剑,连忙磕头求饶道: “老爷息怒,少爷他去猎虎了。” 彭!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拍桌子的巨响。 “这兔崽子长本事了,就他那点修为也敢去猎虎,活腻歪了不成。” 郑耀辉怒骂道。 一旁的郑夫人听闻儿子去北崖山猎虎了,脸色一变瘫软在椅子上。 郑拓的老婆顾潇月见状连忙搀扶郑夫人往房间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就听郑耀辉道: “潇月,小拓上山猎虎的事你知道吗?” 顾潇月脚步一顿,她能不知道吗? 这负责传话的下人都是郑拓从她娘家带来的下人。 “爹,小拓他……” “行了,你先回去吧,等这兔崽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郑耀辉摆摆手,示意顾潇月先回去。 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郑耀武: “小拓和方家那小子对林子不熟,估计走不了多远,你带人追应该能追上。” 郑耀武颔首,虽说郑拓平日里不着调没正形,但还是挺机灵的,不可能这么莽撞地就跑去猎虎。 他看向那名下人沉声道: “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少说一个字,我砍了你的脑袋。” 那名下人身体一哆嗦,连忙道:“前几日,少爷找到我……” 那名下人一五一十将郑拓请陈俊一起前往北崖山猎虎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耀辉听完眉头紧皱: “陈俊,又是这个陈俊。” “怎么,你也知道他?”郑耀武问道。 “前不久,萧策还在我面前举荐他当亭长呢。” 郑耀辉冷哼一声。 郑耀武眉头一挑,萧策的为人他是知道的,绝对不会胡乱举荐,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陈俊或许真有些本事。 “大哥,这陈俊能猎到了熊,却未必能猎得了虎,你还是亲自带人去找找吧。” 郑耀辉叹了口气,无奈道。 “行。” 郑耀武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跪在地上的下人将头埋得很低不敢吭声。 郑耀辉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拓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活了。” 下人闻言脸色惨白,他现在只希望这个陈俊真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能将郑拓带回来,不然他也死定了。 天色渐晚,北崖山上刮起了大风。 陈俊看了看倒在血泊中黄黑相间的猛虎眉头微皱。 他和郑拓三人都受了伤,今天大概率下不去山了。 正好第二个卦签中的过山峰在一个山洞里休眠,他们今晚可以去那里过夜。 “还能走吗?” 陈俊看向郑拓两人问道。 “能!” 郑拓点头,艰难地站起身来,只感觉浑身疼痛无比。 方毅比他要好一些,只是扯下身上的衣物将伤口包扎了一下,便站了起来。 陈俊点头,指了指地上的老虎尸体: “过来搭把手,今晚是下不了山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第78章 人还是动物 郑拓刚想上前却被方毅拦住了: “郑哥我来吧,你肩膀受伤了,别再用力了。” 郑拓闻言无奈点了点头,现在的他正调动着身体里为数不多的内息维持着肩膀的伤势。 陈俊和方毅两人一前一后将老虎抬起,朝着山洞方向走去。 这猛虎虽然凶猛无比,但体重却远没有黑熊那么重,约莫也就有个六百来斤。 两人虽然都受了伤,但内息境的他们抬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没一会三人便来到了一处山洞前,洞口处不大顶多就够一人通过。 陈俊示意方毅先将老虎放下,随后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了刚刚在路上捡的桦树皮。 “我先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你们等我一会。” 陈俊看向身后的两人说道。 两人微微点头,以为陈俊只是去看看里面适不适合过夜。 陈俊举着桦树皮做的简易火把,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 挤过狭窄的通道后,里面赫然是一个几米见方的洞穴。 相较于外面的寒冷,这里可以说是温暖如春。 陈俊借着火把的微光打量着四周,只见一块岩壁上挂着巴掌大小的蛇皮。 顺着岩壁往下看,赫然是一只盘踞在石头之下的过山峰。 陈俊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随后将袖口和领口打了个结,做成一个临时的布袋。 缓缓朝过山峰摸去,那冬眠的过山峰并没有注意到陈俊的到来。 陈俊看准时机一把抓住蛇头,将过山峰从石头下拉了出来。 足足有将近四米之长,三十多斤重。 将其装进布袋里之后陈俊总算松了口气。 “还是第一次抓这么大的过山峰,真吓人啊。” 陈俊提了提布袋,那过山峰发现自己被抓后,猛地挣扎起来,时不时能看见布袋刺出两颗毒牙。 “好在我这外套结实,不然还真装不住这玩意。” 他将口袋扎紧,随后丢到了一旁,用石头压住。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俊这才往洞口走去。 “里面挺大的,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陈俊说着便拖起那老虎尸体往里面走去。 其余两人见状纷纷跟上,陈俊将老虎丢在一旁,随后为两人生了一堆火取暖。 嘱咐了一句: “你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出去找些柴火回来,顺便弄些草药。” 陈俊说罢便转身离开,走到洞口时又不放心地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布袋叮嘱道: “别动那个布袋,里面是条过山峰。” 两人看了一眼不停蠕动的布袋,身体微微一颤,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 半个时辰前的北崖山山脚下。 郑耀武,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几人都身背长剑,显然也是习武之人。 他俯下身子,检查了一番地上的脚印,随后看向身后的众人开口道: “他们应该是今天早上上山的,我们加快速度追上去,应该来得及。” 一名弟子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担忧的说道: “师傅,天都快黑了,虽然我们带了火把,但这晚上赶路会不会太危险了。” 郑耀武叹了口气,这个弟子说的也没错,如果郑拓他们真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就算赶过去也晚了。 如果没出事的话,以陈俊的本事带领他们两人在山中过夜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吧,先全速赶路,等天彻底黑下来,我们就停下来休息,明天一早再继续搜山。” 众人纷纷点头,顺着陈俊几人的脚印快步前行。 可还没走到半山腰,天便彻底黑了下来。 众人无奈点起了火把看向郑耀武,一名弟子叹息一声: “师傅,这天黑了看不清路啊,而且这里全是石头,没有脚印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郑耀武虽然心急如焚,但却也知道这山中的危险。 猛兽不是最主要的,最危险的是这山中的毒虫,和那如刀削一般的峭壁。 稍有不慎就会失足坠崖,万劫不复。 就在他准备寻找一处地方过夜时,却听一名弟子喊道: “师傅,你过来看看,这里刻着有标记。” 郑耀武闻言一怔,连忙走过去查看。 只见一棵松树上赫然刻着,南山腰三个大字。 郑耀武大喜,现在至少能知道他们去哪了,不至于漫无目的乱找。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命令众人先寻找过夜的地方,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另一边南山腰,陈俊抱着一捆柴火慢悠悠地往山洞赶去。 就在快要到达山洞时,隐约察觉到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顿时放下手中的柴火,从身后摸出猎弓搭箭,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眉头微皱: “是人,还是动物?” 他就这么拉满弓,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地方。 可等了约莫一刻钟,始终没有动静传来。 无奈只好放下猎弓,抱起干柴快步回到了洞中。 等陈俊回到洞中,那个黑影再次出现,驻足片刻之后隐入了黑暗之中。 山洞里,陈俊将柴火丢到一旁,看向两人郑重开口: “今晚我们轮流守夜。” 两人一怔,对视一眼: “外面有情况?” 陈俊颔首:“我回来的时候感觉有人跟着我,天太黑了不确定是不是人,但还是小心为好。” “不会是山匪吧。” 方毅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 陈俊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了一堆草药放在一块石头上,随后用刀背捣碎。 这些草药都是止血消炎的,这还是他前世小时候和爷爷学的。 那时候他还小,和爷爷上山时总会受伤,爷爷就用这些草药给他包扎。 将捣碎的草药递给了两人后开口道: “你们自己敷上吧,我处理一下这虎皮,肉的话就不要了,把虎皮带回去吧。” 两人点了点头,方毅接过草药,先是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又将草药敷在了郑拓肩膀上。 郑拓闷哼一声,虽然很痛,但却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方毅眉头微挑: “郑哥,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没事。” 郑拓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 陈俊将自己的手臂包扎好后,又拿起了猎刀,一点一点地剥着虎皮看向两人说道: “你们先睡吧,待会我叫你们。” 第79章 女贞国的士兵 方毅微微点头,靠着岩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虽然练过武,却也挡不住困意的侵袭。 一旁的郑拓同样如此,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站起身来,坐到了陈俊的身旁。 陈俊微微抬头,看了郑拓一眼继续剥着虎皮。 郑拓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一个猎户为什么会走上练武这条路。” 陈俊微微一笑: “机缘巧合吧,偶然在街上遇到有人卖武功秘籍,就随手买了下来,没想到是真迹。” 郑拓愣然,那本踏云步真迹就是这么来的? 这也太梦幻了吧,这可是世间唯一本真迹。 “踏云步,我听我大伯提起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修炼踏云步的人几乎都停留在了内息境。” 郑拓轻声说着,疑惑地看向陈俊: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难道就在内息境止步一辈子吗?” “我相信缘分会让我拿到踏云步第二卷的。” 陈俊将猎刀插在地上,抓起虎皮猛地一扯。 一张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虎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缘分吗。” 郑拓喃喃自语,不再多言。 陈俊将虎皮用树枝撑开,随后用草绳固定住,将其插在了洞口。 “既然你不困那我先睡会,你盯着点。” 陈俊说罢,走到一旁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郑拓嘴角微微抽搐,自己有说不睡吗,而且貌似自己才是金主吧。 哪有让金主守夜的道理? 见陈俊已经闭上眼睛,只能无奈往篝火里又添了些柴。 与此同时,山腰的另一侧,一处天然洞穴内,十几人围坐在一起烤火。 为首的男子满脸横肉,身材魁梧,腰间还别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长刀。 “大哥,咱们要在这山里躲到什么时候去。” 一名青年男子抱怨一声,这话一出口,大家纷纷附和。 “就是大哥,以我们的修为去那里不是去,为什么要去战场卖命。” “他完颜耀就是个畜生,普通士兵没了,要我们顶在前面当炮灰。” “说得不错,就算我们练过武,能以一敌十还能以一敌百吗?” “行了,都住嘴。” 为首的男子怒吼一声,缓缓闭上了眼。 他叫石烈,原本是女贞国前线士兵的一名千夫长。 攻打大周边界时被俘获,好不容易带领几个心腹逃了出来,却只能躲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他不敢带人回去,因为万户已经下了死命命令,这场战斗必须赢,不然就拿他试问。 如今他可以说是进退两难了,下山必定会被大周军队擒拿,回去按照女贞国的军法他也是死路一条。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办,这时一名心腹急匆匆跑过来开口道: “大哥,四羊回来了。” 石烈闻言顿时一喜,摆了摆手:“快把他叫来。” 话音刚落就见四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石烈微微一笑:“你小子身手确实好,连我都没发现。” 四羊嘿嘿一笑,随即扯着一口女贞口音道: “大哥,有发现,山腰的另一侧来了三个人,还猎了一只老虎。” “猎老虎?” 石烈一愣,难道是这山里的猎户? 四羊继续说道: “只有领头的那人看着像个猎户,其他两人的穿着,更像是富家子弟。” “你确定?”石烈皱眉。 “不止如此,那三人都练过武功,那个猎户尤其厉害,就算是我都差点被他发现。” 这话一出,围坐的几人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连四羊都差点被发现,那这三人肯定不简单啊。 “你们怎么看?” 石烈看向众人问道。 四羊嘿嘿一笑率先开口道: “大哥,以我多年斥候的经验来看,应该是那两富家公子,雇用了一名武功高强的猎户,来这山上猎虎取乐。” 石烈闻言眉头微皱,继续看向其他人。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一名青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大哥,要不我们把这伙人绑了吧,如果那两人真是什么达官显贵之子的话,我们把人带回去给完颜耀,说不定能放我们一马。” 石烈闻言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也可以要挟这两人的家人,索要赎金。 四羊等人一脸期待的看着石烈,石烈沉吟片刻,看向四羊: “那三人现在在哪里。” “就在我们另一侧的山洞里休息,不过似乎有人守夜。”四羊如实说道。 石烈深吸一口气,现在外面很黑,他们也不好摸着黑过去,要是点火把的话肯定会被发现。 大半夜的,这山路也就四羊能走,他们可不行,山脚下的郑耀武等人也同样如此。 “既然如此,大家先休息一下,等天快亮了时动身。” 两个时辰后,山洞中的陈俊缓缓睁开了眼睛,却见郑拓倒在篝火旁一动不动。 他顿时一怔,出事了? 随即看了眼挂在洞口的虎皮,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 当即来到郑拓身边,用手查看了一下鼻息,总算松了口气,这郑拓只是睡着了。 “真是的,睡着了也不叫一声,差点出事。” 陈俊嘀咕一声,随即往篝火中又添了一些柴火,静静等待着天亮。 于此同时山的另一侧,石烈等人也纷纷拿上了自己的家伙事,点着火把往陈俊这边摸来。 他担心如果天亮再来的话陈俊几人就跑了,索性先点着火把摸一段路,快要靠近时熄灭火把,等天一亮直接动手。 他不知道的是山下的郑耀武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从山的另侧赶来,另一个从山脚赶来。 半个时辰后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陈俊扭了扭脖子,刚想叫醒熟睡的两人。 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踩断树枝的咔嚓声。 陈俊眉头微皱,从身后摸出猎弓搭箭,闪身来到洞口。 借着虎皮的遮挡,小心地观察着洞外的情况。 只见洞外十几名身穿盔甲的大汉,将整个洞口团团围住。 “盔甲?” 陈俊一愣,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山匪,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好像不是大周军队的盔甲啊。” 陈俊暗道,这里正好是大周和女贞国的交界。 既然不是大周的士兵,那就只能是女贞国的了。 他缓缓拉开了手中的五石弓,喃喃自语道: “不杀了这些人,今天估计是下不了山了。” 第80章 真气境武者 洞口外石烈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很快四名士兵举着大刀缓缓朝洞口靠近。 洞口内的陈俊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搭弓的手。 咻的一声,破甲箭从洞口飞出,瞬间洞穿一名士兵的胸膛。 另外三名士兵见状顿时一愣,连忙躲到了树后。 一名士兵,用陈俊听不懂的语言大喊道:“有破甲箭!” 石烈眉头微皱,示意他们停下,随后看向身旁的四羊。 四羊会意点头,借着树木的掩护缓缓靠近洞口,用一口流利的大周话朝陈俊喊道: “你就是那个猎虎的猎户吧,我们没有恶意,只要你乖乖把那两个富家子弟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四羊的话彻底惊醒了山洞中原本还在睡觉的两人。 郑拓和方毅闻言纷纷凑到陈俊身边往外看去顿时一怔。 “是女贞国的人,这里怎么会有女贞国的士兵。” 方毅低声道,一脸不解。 郑拓眉头微皱:“应该是逃兵,这里是大周和女贞国的边境,有女贞国逃兵也不奇怪。” 方毅闻言嘀咕一声: “一群逃兵也敢打我们的主意,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说着便要冲出去,却被陈俊拦住了。 “不是普通的逃兵,这些人里有不少练过武,不过看样子大多都是锻骨境,内息境的都很少。” 陈俊沉声说道,随后指了指远处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那个应该就是领头的,待会我们一起杀出去,我负责对付他,你们解决剩下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 四羊见没有人回答,冷笑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兄弟们随我上。” 很快躲藏在周围的士兵纷纷冲了出来,杀气腾腾地冲向洞口。 陈俊没有丝毫惊慌,将剩下的所有破甲箭全部搭在了弓上。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出,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那冲来的士兵。 随即丢下猎弓,手握猎刀闪身而出,借着箭雨的掩护直奔站在远处的石烈。 郑拓和方毅两人也没有丝毫犹豫,紧随着陈俊冲了出来。 陈俊将内息全部调动在双脚之上,随即脚底生风,瞬间穿过人群杀向石烈。 他双脚一蹬,高高跃起将内息加持在手臂之上,长刀凌空落下。 石烈面色不变,拔出腰间长刀只是轻轻一挥,便拦住了陈俊的攻击。 陈俊后退半步,只感觉虎口发麻,他眉头紧锁暗道: “这人好强,应该是真气境界的武者,这下麻烦大了。” 石烈手握长刀,一个箭步朝陈俊杀来。 陈俊不敢大意,运用踏云步连连躲闪。 石烈微微皱眉,虽然陈俊的境界没有他高但是身法却极为诡异。 他暗道这人的身法恐怕在自己的斥候四羊之上。 “跑得快有什么,真气境和内息境的区别就在于我即便是不碰到你也能杀了你。” 石烈冷哼一声,将真气灌注长刀之上,猛地挥出。 一道无形的刀气激射而出! 陈俊瞳孔骤缩,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将猎刀横在身前硬接。 轰的一声。 陈俊倒飞而出撞在树上,吐出一口鲜血,身后的树木咔嚓一声轰然倒塌。 石烈冷笑一声提着长刀缓缓朝陈俊走来。 陈俊匍匐在地上望着逼近的石烈思绪飞转,想要寻找脱身之计。 另一边郑拓二人的处境也不容乐观,两人背靠背死死盯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士兵。 他们还是太低估了这些人的实力,这些人加在一起可比老虎厉害多了。 郑拓的掌心渗出鲜血,将整个刀柄都染成了红色。 他看着缓缓逼近的士兵苦笑一声: “小毅,今天看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是我对不起你,早知道不叫你来了。” “郑哥别说傻话,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要死一起死就是了。” 小毅嘴角扬起,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郑拓哈哈一笑,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我爹总说我游手好闲成不了气候,我堂哥也笑我靠着县令府的名头才敢在外头晃悠。 如今看来,他们说的倒是没错,我这县令儿子,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果然是个扶不起的废物。 罢了今天就让我这废物让这群人看看,什么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说罢提刀上前,方毅怒吼一声紧随其后。 另一边,陈俊右手抓起一捧泥土猛地撒向石烈。 石烈双眼被迷了一下,余光中瞥见陈俊猛的起身,一脚向自己踢来。 他急忙抬刀格挡,却没想到陈俊借势一蹬,直接跳到了空中,随后握刀斩下。 石烈躲闪不及,胸口被划出一道伤口。 当即调动真气一脚踹飞陈俊,大骂一声: “找死!” 陈俊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境界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哪怕是偷袭也没用。 石烈看着躺在地上的陈俊,再次将真气凝聚在长刀上,他不敢再大意了。 随即长刀挥出,一道无形剑气朝陈俊袭来。 陈俊脸色大变,暗道不妙! 就在那剑气即将命中陈俊的瞬间,一柄长剑从远处飞来立在陈俊身前,替陈俊挡下了这一击。 石烈一怔,随即猛地转头朝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老者踏着树枝腾空而来,立于陈俊身前。 轻握住手中佩剑看向石烈,淡淡开口: “敢来我大周国的地盘撒野,胆子不小啊。” 另一旁已经杀到力竭的郑拓闻言眼睛一亮,方毅也是神色一喜。 刷刷刷,数十位弟子匆匆赶来,来到两人身后。 郑拓看向四羊微微一笑: “我的人来了,现在该你们了,给我杀!”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厮杀声响起! 石烈咬着牙看向郑耀武,朝着远处的手下大喊道: “撤!” 话音落下石烈转身离去,郑耀武冷哼一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随即手中长剑一挥,双脚猛地一蹬腾空而起。 石烈眉头微皱,回身格挡。 铛! 一声巨响响起,真气四溢开来,将周围的树木吹得呼呼作响。 陈俊踉跄着起身,靠着一棵大树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内息修复着伤势。 看着远处的战斗,不禁感慨道: “这就是真气境的武者吗?” 第81章 昏迷 半晌后陈俊挣扎着起身,缓缓往洞口走去,顺手捡起一支破甲箭。 他来到洞口处,捡起那把五石弓,将破甲箭搭在弓弦上,双眼微眯看向远处的两人。 远处,石烈单膝跪地,将手中长刀插在泥泞的土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郑耀武单手握剑立于枯木之上,手腕处渗出的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两人都是真气境,实力相当,但郑耀武的年纪更大一些,论持久力输石烈一筹。 片刻之后石烈再次起身,长刀挥舞着朝郑耀武而去。 郑耀武冷哼一声将真气注入剑中,随后一剑刺出。 石烈抬刀格挡,再次闪身向前,郑耀武连忙后撤。 石烈步步紧逼,长刀挥舞如风,郑耀武难以招架。 突然石烈猛地发力,郑耀武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郑耀武大惊,石烈继续追击就在那长刀即将砍到郑耀武之时。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石烈一怔猛地回头。 郑耀武瞅准机会,凝聚所有真气,汇聚成一把无形之剑,狠狠刺向石烈胸口。 噗嗤一声! 石烈应声倒地,他的眉心处还插着一支箭,胸口被贯穿鲜血喷涌。 他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陈俊的方向。 一个内息境的人,接了自己全力一脚之后竟然还能站起来。 山洞处,陈俊靠着石壁缓缓坐下,冷哼一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老子是猎户,有仇当场报。” 话音落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山洞外石烈的十几名手下,只剩下三人。 就在郑拓想要将他们全杀了时,却听郑耀武突然喊道: “留两个活口。” 郑拓只好作罢,四处寻找陈俊身影,却根本不见踪影。 他暗道不好,这时山洞处传来一声方毅的惊呼: “陈俊,你没事吧,俊哥……” 郑拓和郑耀武闻言,快步赶去,只见陈俊嘴角溢着鲜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郑耀武眉头微皱,上前把住陈俊的脉搏,半晌后长舒一口气,看向两人解释道: “没事,只是内息紊乱所致,休息一会就好了。”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郑拓看着大伯那犀利的眼神,不由的身体一颤。 支支吾吾地说道: “大伯我……” 郑耀武看了一旁挂着的虎皮,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郑拓,嘴角微微上扬: “好小子,出息了。” 郑拓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怔怔地看向郑耀武。 大伯竟然没有骂他,反而夸他出息了? 顿时一喜,嘿嘿一笑开口道: “都是大伯教的好。” “行了别贫了,把他背上回去吧。” 郑耀武说罢转身离开,指挥着众人收拾残局。 方毅将陈俊背在了身上,郑拓则是拿上了那张虎皮和用外套包裹的过山峰。 一行人匆匆下山而去,到了山崖村,方毅独自将陈俊送回了陈家大院。 郑拓则是跟着郑耀武一起往县城走去。 陈家大院,一群壮汉正在干活呢,见浑身是血的方毅背着陈俊回来都是一愣。 方毅也不顾众人的目光,背着陈俊就往屋里走。 刚将陈俊放下,就见一大家子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这架势属实给方毅吓了一跳。 陈有能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陈俊,又看了看方毅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方毅苦笑一声: “说来话长,不过陈俊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等他醒了你们再问他吧,我先回去治伤了,不然我也要跟他一样躺下了。” 说罢挤开众人推门而出,却被江大海和江二河两兄弟拦了下来。 江二河的眼神凶狠,质问道: “我俊哥怎么回事,怎么浑身是伤的?” 方毅刚想说话就见陈田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让方毅离开。 江二河虽不理解,但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方毅快步离开后,很快便追上了郑拓等人。 这时原本在厨房帮忙做饭的李婉柔不知何时来到了陈俊的屋外。 她双手紧握,扯了扯刘晓巧的衣角担忧道: “陈俊他怎么样了?” 刘晓巧看着李婉柔一脸关切的模样,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应该没事,你别太担心。” 李婉柔闻言点了点头,远远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俊,随后转身回到了厨房。 房间内,陈有能和陈田陈郎围坐在陈俊的床边沉默不语。 片刻后陈有能率先开口道: “行了我在这守着就行,老二你回去看你的书去,老大你去外面盯着他们干活,别耽误事。” 陈田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陈郎却不以为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坐在床边翻开起来。 书在那不能看,今天他就在这守着陈俊。 刘晓巧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转身离开去了厨房。 还把外面的江大海和江二河两人也打发去干活了。 本来建房子的工人已经够了,可江家两兄弟昨天一人拿了陈俊一条猪腿后,非说不要工钱也要帮忙。 陈田也不好没拒绝,随便给他们安排了个拉青砖的活。 夕阳铺满了整片天空。 院子里干活的人陆陆续续收工,可陈俊似乎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这可把陈田担心坏了,当即就要进城去找大夫,却被陈有能拦了下来。 陈有能看着陈田着急的样子不由说道: “找什么大夫,城里的大夫治个伤寒感冒可能还行,你看看你弟这情况能行吗?” 陈田无语,老爹说的也有道理,一旁看书的陈郎也补了一句: “大哥你想,既然对方把三弟送了回来,那肯定是不希望三弟有事,他说三弟只是需要休息,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行吧,是我太着急了。” 陈田叹了口气,却见李婉柔抱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陈田眉头一挑,指了指一旁的桌子:“水放那吧,我来就行。” 众人一愣,李婉柔身后的刘晓巧更是捂脸。 自己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个木头疙瘩。 陈有能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有点眼力见行不行,起开点。” 陈田撇撇嘴起身让开了位置,李婉柔将热水放在床边。 拿起湿毛巾轻轻擦拭着陈俊嘴角的血迹。 擦拭完陈俊的脸,正想解开陈俊胳膊上那渗血的衣服查看。 突然她的手被陈俊死死抓住,陈俊面色狰狞,喃喃自语: “快,拉住我的手,我送你上去!” 第82章 立功与任命 陈俊猛地睁开眼,惊醒过来望了四周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死之前的那条小河。 他努力地想要将那对母女救上来,可结果却是自己和那对母女一起沉入了河底。 陈俊感觉手掌一阵柔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李婉柔的手。 他连忙松开,有些尴尬地看向老爹问道: “爹,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一下午的时间。” 陈俊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上午发生的事情。 陈有能刚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却见陈俊脸色一变,突然喊道: “我的过山峰呢?” 几人都是一愣,陈田挠挠头指着角落的布袋说道: “你说这个?” 陈俊长舒一口气,还好没丢,这玩意值不少钱呢。 “三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弄成这个样子?”陈有能问道。 陈俊苦笑一声: “简单来说就是,猎虎的时候碰到女贞国的士兵了,然后跟他们打了一架。” 众人闻言一惊,女贞国的士兵都跑到了北崖山来了? “都是些逃兵,不过那个领头的挺厉害的,实力在我之上。” 陈俊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解释了一句。 “行了,没事就好,都来吃饭吧,饭好了。” 门口的刘晓巧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县城郑府中,郑拓跪在地上看着老爹瑟瑟发抖。 顾潇月坐在郑拓母亲的身旁一脸心疼的看着丈夫。 郑拓的母亲实在不忍儿子受罚开口说道: “你这是干啥啊,拓儿还受着伤呢,你不让人给他治伤就算了,还让他跪着,他可是你亲儿子。” 郑耀辉冷哼一声: “这点伤算得了什么,他不是长能耐了吗,我倒要看看他能跪多久。” 郑拓低着头没有说话,顾潇月实在是看不下去,假装扶着肚子来到郑耀辉身旁: “爹爹,你放过拓儿吧,儿媳还有身孕在身,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 “身孕?” 郑耀辉和郑拓都是一愣,异口同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顾潇月微微一笑:“就前几日,刚找大夫看过。” 郑耀辉眉头微挑,摆了摆手: “起来吧,看在我大孙子的份上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再敢背着我胡闹,我非得打断你的腿。” 郑拓连忙起身,笑着说道: “爹教训的是,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扶着顾潇月转身离开了正堂。 等将众人打发走后这才看向郑耀武开口道: “那个陈俊怎么样?” 郑耀武淡淡开口: “是个好苗子,内息境的修为却能在真气境手下坚持这么久。” 郑耀辉眉头微挑喊来了一个下人: “你去把萧策和孙魏昭喊过来,我有事找他们。” “是。” 下人领命离开。 郑耀辉继续问道:“那几个女贞国的人,你怎么看?” “除了领头的那个,其他都是草包而已,应该是逃兵。” 郑耀武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 郑耀辉沉吟片刻: “看来边关的局势不容乐观啊。” 片刻之后萧策和孙魏昭匆匆赶来躬身行礼: “县令大人。” 郑耀辉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落座: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小拓在北崖山猎虎的时候遇到了女贞国的残兵,残兵已经押入衙狱了。 孙县尉负责审问这件事,务必查清楚这些残兵的来历。” 孙魏昭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 “是!” 郑耀辉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第二件事,三崖村陈俊为民除害,根除熊患,再加上这次北崖山剿灭女贞国残兵一事功劳不小。 所以本官决定任命陈俊为长河亭亭长一职,二位以为如何。” 萧策闻言微微一笑: “县令大人英明。” 孙魏昭愣了一下,陈俊怎么跟女贞国的残兵扯上关系了。 虽然不解但还是附和道: “大人英明。”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任命文书由萧县丞起草,任命孙县尉督办。” 两人领命告退离开,到院门口时,萧策突然叫住了孙魏昭: “听说孙县尉最近一直在寻人找那西崖山的矿井? 本官从小在西崖山附近长大,对西崖山还算熟悉,要不本官陪你去找找?” 孙魏昭脸色一僵,他实在不明白这萧策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 “萧大人慎言,本官为朝廷县尉怎么可能做这种违法乱纪之事。” 萧策轻笑一声: “孙大人何必如此心虚,找了便是找了,你以为县令大人不知道吗?” 孙魏昭眉头微挑: “萧大人跟本官说这话,是为了陈俊吧,本官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他陈俊与我并无深仇大恨,我犯不着公报私仇。” “孙大人明白便好。” 萧策冷哼一声,转身上了轿子。 半夜时分 县城一间民宅,醉醺醺的李永堂踉跄着回到了家。 在得知陈俊当上亭长后,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释怀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他千方百计地算计,却成了陈俊的垫脚石。 翌日清晨 三匹骏马从县城出发往三崖村飞驰而去。 两刻钟后,陈家大门被敲响,陈俊正好在院中洗漱,慢步来到门前打开门一看赫然是先前抓他的那个捕头。 “李捕头,你怎么来了?” 陈俊疑惑道。 李迟遇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掏出一张四折的文书打开念道: “三崖村陈俊,为民除害猎熊有功,北崖山中擒获女贞国逃兵有功,特任命陈俊为长河亭亭长即日起开始赴任。” 陈俊面露喜色,却没有波澜,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县令会以这事为契机。 他躬身接过任命文书,朗声道: “谢县令大人提携,陈俊定当不辱使命。” 李迟遇微微颔首,又嘱咐道: “身为长河亭亭长,你责任重大,以后好好干就是了。” 陈俊微微一笑: “李捕头说的是,上次的事情还望李捕头不要放在心上。 要不进屋喝一杯茶,就当是赔罪了,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了,应该多熟悉熟悉才是。” 李迟遇脸色微变,最后还是点头道: “那行吧,正好跟你说一下亭长的职责。” 第83章 长河亭亭长 “李捕头请。” 李迟遇在陈俊的带领下往内堂走去。 原本躲在内堂观望的陈有能等人立刻上前迎接。 李迟遇被一堆人簇拥着,脸色有些尴尬。 陈俊见状示意众人退下,随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李迟遇接过茶抿了一口: “上次的事情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望陈亭长理解,至于放在心上我不是那种人。” “李捕头大气,陈俊佩服。”陈俊笑道。 李迟遇摆了摆手,看向陈俊认真道: “说说正事吧,你所担任的长河亭长,掌管十里之地,共有四个村。 分别是三崖村,大坝村,长乐村以及永安村。”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你可知亭长的职责是什么?” 陈俊沉吟片刻:“维护治安,抓捕盗贼之类的?” “不错,但最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征收赋税和徭役。” 说到这里李迟遇叹了口气: “实话告诉你,今年的亭长一职将会极为难做。” 陈俊一愣疑惑道:“李捕头何出此言。” 李迟遇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今年的赋税和徭役会很重,想要完成任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俊闻言眉头微皱,其实这是必然的,但他更担心的是兵役。 毕竟女贞国的士兵都跑到了北崖山,那边关的战事必然吃紧。 他叹了口气: “李捕头说得不错,赋税徭役加重,终究还是苦了老百姓啊。” 李捕头眉头微挑:“话是如此,但我们也没办法,只得照做。”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捕头便告辞了。 等李迟遇走后,陈俊给自己倒了杯茶,喃喃自语道: “这李迟遇人不坏,到时候可以拉拢一下。” 正思索着呢,就见陈田冲了进来笑呵呵地搂住陈俊的肩膀: “三弟好样的,以后你就是亭长了,可喜可贺啊。” 陈俊面色潮红: “大哥,胳膊……痛痛痛!” 陈田一愣赶忙松开了手: “三弟不好意思,忘了你还有伤了。” 众人哈哈大笑,陈有能一脸欣慰地看向陈俊:“三儿出息了。” 刘晓巧不由地感叹一声: “小俊当亭长了,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众人纷纷点头,陈俊摸了摸下巴: “晚上吧,白天还要干活,今天请干活的乡亲吃顿好的,工钱也可以多给一些。” “行,我去安排。” 陈田晃晃悠悠地出了门,那叫一个神气,相信用不了多久陈俊当上亭长的事就传遍整个三崖村。 陈俊简单收拾了一下,提上装着过山峰的布袋就出门了。 他刚出门不一会负责上工的乡亲们陆陆续续地来了陈家大院。 刘晓巧给大家一人发了一个白面馒头,又掀开锅盖给大家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野猪肉。 这可把乡亲们乐坏了,有一人打趣道: “我说陈田他媳妇,今天是啥好日子啊,给我们吃这么好。” 刘晓巧微微一笑,扯着嗓子喊道: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我家小俊当上亭长了,以后咱三崖村的大小事都归他管。”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有说陈俊当亭长都委屈了,就应该当县尉的,也有说要把自家闺女嫁给陈俊的,更多的是夸陈俊有出息的。 厨房里忙碌的李婉柔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县城沈家正堂。 沈钱明笑呵呵地听着陈俊讲述自己当上亭长的事。 等陈俊说完连连称赞: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沈钱明看上的女婿,但不可骄傲,一个小小亭长算不得什么。” “岳丈说的是。” 陈俊谦虚一笑,随后指了指丢在一旁的布袋: “这是我顺手在山上抓的过山峰,岳丈可以找人处理一下,用仙人醉来泡制最好不过。” “过山峰? 沈钱明一愣,随后笑道: “女婿有心了,正好我最近风湿又发作了,正需要这个。” 两人闲聊了一会,却见沈钱明的外甥沈修齐匆忙跑进来。 他先是瞥了一眼陈俊,随后朝着沈钱明道: “老舅,望仙楼出事了。” 沈钱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来了一伙外地人,非要买一千斤仙人醉,我上哪给他弄去。” 沈修齐苦着脸说道。 沈钱明闻言皱眉:“就这么点小事你来找我,把人轰走不就行了,咱们沈家还怕他不成。” 沈修齐摇了摇头:“还真不行,这些人来头不小。” 沈钱明皱眉,能让外甥这么说的人还真不多:“什么来头?” “京城长安侯三女婿的人。”沈修齐沉声说道。 陈俊闻言一愣,一个侯爷的女婿派人跑沛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 就为了买仙人醉? 要知道京城离这里少说有千里之遥。 沈钱明沉吟片刻,侯爷的女婿确实不好惹,但仙人醉没有就是没有,正想说话却听陈俊问道: “侯爷的女婿为什么要买仙人醉?京城难道没有其他好酒了吗?” “怎么可能没有,不过长乐侯三女婿是咱们燕云郡的人,买仙人醉是想给他老爹过五十大寿用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仙人醉的名头。” 沈修齐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陈俊,仙人醉是陈俊酿的,现在只能看陈俊了。 陈俊微微颔首,这沛县就是归燕云郡管辖,听说了仙人醉的名头倒也不奇怪。 “他爹什么时候大寿?”陈俊问道。 沈修齐回忆了一下:“我当时问过他们,好像还有一个多月吧。” “一个月啊……” 陈俊喃喃自语,时间差不多应该来得及。 “表哥放心,当时为了酒庄能正常开业,我特意提前发酵了一批酒,一个月后差不多就可以了。” 陈俊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跟对方说一声,酒没问题,让他们留个地址,到时我们亲自送过去。” 沈修齐听到陈俊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 “那就好,没想到妹夫还有这远见呢。” 陈俊微微一笑问道:“酒庄修建的进度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话等你们成亲完就能开业。” 沈修齐笑着拍了拍陈俊的肩膀转身向外走去: “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第84章 新命格:官吏 陈俊看时候不早了便起身跟沈钱明道了别。 随后去了一趟自己的酒庄,这酒庄原先是一个富商的宅子,后来那富商去了郡城于是被沈钱明买了下来。 前院原本是一个小花园,如今被陈俊改成了待客的地方。 后院则是酿酒和放酒的地方,起居房也在这里。 陈俊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酒庄的情况,还算比较满意。 正闲逛着呢,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四目相对。 陈俊一愣,沈夏栀也是一怔。 陈俊微微一笑,率先开口道: “我说这酒庄怎么盖得这么好,原来是有娘子帮忙看着。” 沈夏栀耳朵一红:“还没成亲呢,叫什么娘子。” 陈俊摆摆手:“早晚的事,既然有娘子在这帮忙看着,我就先走了,娘子也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沈夏栀点点头,目送陈俊离开。 这个时代的礼仪繁琐,两人还没有拜堂成亲,陈俊也不好跟沈夏栀太亲近了。 离开酒庄后陈俊才想起来今天似乎还没有卜卦。 随即打开了系统面板。 【命格:官吏(山民)】 (注:官吏命格每七日可占卜一次,山民可每日卜卦一次,命格可切换,但每日依旧只能取一只卦签。 首次命格更新奖励,获得一次问卜机会,你可自行决定卜卦对象。) 陈俊心中一喜,可算是有了新东西了。 问卜机会? 这是个好东西啊,不过现在他还想不到要问什么,先留着吧。 “也不知道官吏命格会是什么样的卦签。” 陈俊自语一句: “占卜!” 【七日运势:小吉】 【平:七日内长河亭会发生械斗事件,但无人伤亡,你只需出面调停即可。】 【小吉:七日内有流民逃入长河亭境内,若妥善安置可获得声望。(小吉运势加成,流民中有一人可重用。)】 【中凶:七日内西崖山有山匪来袭,你需组织村民抵抗山匪。】 陈俊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第二个卦签上。 流民? 可重用? 陈俊心中一动,他还真想看看这个可以被重用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心念一动选择了第二个卦签,下一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一群流民的画面。 陈俊扫过这群人,目光落在一个青年身上。 那人布衣打满了补丁,裤脚沾着泥污,却身姿端方。 双手拢袖而立,虽面带饥色,双目却亮得惊人,顾盼间有股不甘人下的傲气。 “应该就是他了……” 陈俊眉头微挑: “看着倒有几分骨气的样子,可怎么就成了流民呢?” 他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去买了只烧鸡和一些糕点,便坐上了驴车往家赶去。 中途路过了长河亭的亭舍,这个亭舍就盖在官道旁边,陈俊每次去县城基本都会路过。 亭舍离三崖村不算远大概五里地左右的样子。 他将驴车停在院子中,随意看了一眼。 亭舍一共有两个屋,一个主屋,一个侧屋。 主屋是用来办公的,里面摆放着桌椅板凳,柜子上摆放着户籍簿册等等东西。 虽说陈俊只是个亭长但也算是一个正式官职。 侧屋是给亭卒住的,一般亭长去村里巡查时亭卒会负责值守。 陈俊看了眼主屋上挂着的长河亭牌匾,径直走了进去。 负责值守的亭卒见到陈俊来了问道:“有何事?” 陈俊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文书摆在桌上。 亭卒一愣拿起来看了一眼,连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陈俊,笑道: “陈亭长请坐,属下不知道您是我们的新亭长,多有得罪。” 陈俊摆摆手:“没事,我也是今天才被任命,路过这里来看看。” 他来到桌前坐下,看着那名亭卒问道: “你叫什么?” 亭卒连忙道:“属下叫王福,亭长叫我小福就行。” 陈俊点点头扫了一眼四周:“小福,这里就你一个人值守?” 王福尴尬一笑:“这里确实就我一个人,原本是两个人值守的,但因为原先的亭长犯事了,一起被抓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陈俊一愣,顿时好奇了起来:“犯事,什么事?” 王福一愣:“您不知道吗?” 陈俊摇摇头,他还真不知道,之前他确实有让白凤去打听过,但后来因为有萧策帮忙举荐,就没让她们查了。 王福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原先的胡亭长,因为收受贿赂放走了两名徭役,被革职了如今还在衙狱中。” 陈俊闻言皱眉,这么巧的事正好让他撞上了? “行,我知道了,这几日辛苦你了,过几日我会再找人和你一起值守的。” 陈俊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几枚铜钱递给了王福。 王福顿时眼睛一亮: “谢大人,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接下来陈俊又询问了王福一些亭长需要做的事,可是越听越发觉得头大。 原来亭长这么忙啊! 不仅要巡逻,还要查户籍,收赋税,还要查路引…… 半晌之后王福总算讲完了亭长的工作内容,陈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王福的肩膀: “小福啊,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王福一脸懵逼,却见陈俊已经转身离开了,桌上却又多了几枚铜钱。 陈俊驾着驴车匆忙离开,盘算着这些事该找什么人来做。 他肯定是不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的,但把事都交给王福也不太好,别人也只是刚打工的。 让自己的大哥来? 陈俊摇摇头,大哥练过武来干这些事太可惜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江大海两兄弟,如果他们愿意干那最好不过。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是在过几天的流民里挑选几个了。 傍晚时分 陈俊驾着驴车回到了院中,正好碰到干活的壮汉收工。 众人都恭敬的喊了一声: “陈亭长。” 陈俊笑着点点头,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当皇帝了,这种受人敬仰的感觉确实不错。 这时陈田走了过来凑到陈俊的耳边小声说道: “你看能给江家两兄弟安排个什么活做吗,家里已经没有事可以让他们做了,本来是安排他们去城里拉青砖的,估摸着还有个两天就拉完了。” 陈俊点点头,他正想说这事呢,随即冲着远处还在卸砖的两人喊道: “大海,二河,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们说。” 第85章 李振兴举报 两人一愣,放下手中的青砖快步来到陈俊跟前。 江二河憨憨一笑:“啥事啊,俊哥,这就还剩一点活了,我俩想着弄完再走。” 陈俊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问道: “我当亭长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吧,等忙完这里的活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明白陈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当了亭长不带他们玩了? “俊哥,你也知道我这人直,有啥事就直说吧。” 江二河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陈俊微微一笑:“我这有一份差事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干,可能就是有些累。” “累我们倒是不怕,有钱就行。”江二河耿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亭舍那边缺两个亭卒,我想让你们来。” 陈俊顿了顿:“你们也知道我平时比较忙,有些事情我得找个放心的人帮忙看着。” 两人面色一喜,随即又耷拉了下来,江二河有些尴尬地说道: “俊哥,我们哥俩确实想去,可我们不识字啊!” 陈俊摆了摆手:“不识字可以学,我会找人教你们的,慢慢来就好。” “既然俊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俩要是再不答应就是不给面子了。” 江二河哈哈一笑。 江大海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俊哥,这工钱怎么算……” 陈俊沉吟片刻:“亭卒一般是每月二钱银子,我给你们五钱怎么样?” “五钱?” 兄弟俩对视一眼,他们两人一人五钱的话,每个月就是一两银子。 要知道如果是帮别人种地的话一年也就赚个二两银子,现在他们两人两个月就能赚回来。 “这会不会太多了俊哥,我可听说之前的亭长每个月都才一两银子。” 饶是一向贪小便宜的江大海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看不起你俊哥呢,我随便上山一趟就能赚回你俩一年的工钱。” 陈俊打趣了一句。 两人一愣,说的好像也对,陈俊盖个青瓦房都花了上百两银子,怎么可能差他们这点。 刚想说话却听陈俊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你们还不熟,等以后你们熟悉了我再给你们加月钱。” “那就多谢俊哥了,我们兄弟俩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给俊哥丢脸。” 陈俊微微点头:“行,你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跟我去亭舍。” “俊哥,我们这还有活没干完呢……” 江二河指了指身后的青砖。 陈俊假装生气地给了两人一脚: “我还差你们两个干活的?赶紧给我滚!” 两人哈哈一笑离开了大院,等两人离开陈俊这才看向大哥问道: “大哥,家里还剩着有现银吗?” “有啊,你拿这么多钱回来,怎么可能没有钱,盖一间青瓦房连砖带工钱,二百两顶天了。” 陈田拍着胸脯说道。 陈俊点点头,还有钱就好:“大哥我想在咱村的两边山上建个瞭望台。” “瞭望台?为啥啊?” 陈田挠了挠头,不明白陈俊突然建这个干嘛。 陈俊摸了摸下巴,随口解释道: “这山匪饿了一个冬天了,现在好不容易开春了,肯定会下山抢粮。” 陈田皱眉:“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会不会太浪费钱了,要是真不放心的话可以找两个人盯着,有山匪来了就立马通知我们。” 陈俊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不会浪费的,瞭望台得有。” 其实他建这个瞭望台还有另外的打算,三崖村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 只要在两侧建了瞭望台,不管是什么人进村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时一直站在堂屋门口的陈有能突然开口道: “三儿,你要建瞭望台的话我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陈俊点了点头,老爹当过兵对瞭望台这种东西也比较熟。 “那就交给老爹你了,在钱允许的情况下规模可以稍微大点。” “瞭望台花不了几个钱的。” 陈有能随口说道。 “行了,你们几个别聊了快来吃饭吧,今天小俊当了亭长,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刘晓巧朝几人喊道。 几人走进堂屋,那四方桌上赫然摆着六盘菜,三道肉菜两个素菜,还有一个汤菜。 不仅如此,桌上还放着一坛子酒,光闻那香味陈俊就猜到了,那是他酿的仙人醉。 这一晚大家都喝了很多,说了很多,但总结起来就两个字高兴。 翌日陈俊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穿好衣服来到院中,却见昨日才来过的李迟遇正在和大哥扯皮。 他眉头微皱:“李捕头这是……” 李捕头瞥了一眼陈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有人举报你违规建房。” 陈俊愣了一下: “违规建房?哪一方面的。” 李迟遇看了看那刚盖了一人高的青砖墙问道: “建房的时候你报备了吗?” “报了啊,我让我大哥去的。”陈俊微微皱眉。 “我真报了。”陈田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迟遇又问:“有拿地契登记盖房面积吗?我说的不是青瓦房的面积,是你们院子扩建面积。” 陈田愣了一下,这个好像还真没有,他只报备了青瓦房的面积。 李迟遇见陈田没有回答,当即说道: “那就是举报你没按地契范围盖房,拿上房契跟我去衙门一趟吧。” 陈田无奈看向陈俊,陈俊摆了摆手示意大哥放心,交给自己就行。 “那李捕头稍等我一下,我去拿房契。” 陈俊说罢去了老爹房间,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针对自己。 拿上房契后又交代了大哥一句,等会江大海两兄弟来了就让他们先去亭舍等自己。 他则是跟着李迟遇去了衙门,半个时辰后陈俊走进了公堂。 公堂上坐着的赫然是县令郑耀辉,台下举报之人正是李振兴。 郑耀辉看向陈俊问道:“李里正举报你违规建房,可有此事?” 陈俊拱了拱手: “回大人,绝无此事。” 李振兴冷哼一声:“一派胡言,大人明鉴,他陈家分明只有四十平方丈的地,这次扩建竟然直接占了七十平方丈,这还不是违建?” 陈俊冷笑一声:“谁说我家只有四十平方丈的地?” 说罢将怀中的地契交给了一名小吏,随后看向郑耀辉开口道: “县令大人请看,这地契之上写着呢,我家自祖辈起就一直有七十平方丈的地。” 郑耀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沉声开口: “确实是七十平方丈,没有违规建房。” 李振兴顿时脸一黑,还以为抓到了陈俊的把柄呢,谁知道这陈家真有七十平方丈的地。 郑耀辉将醒目高高举起,刚想拍下却听陈俊开口道: “县令大人,我和李里正向来有恩怨,恕在下斗胆问一句,请问李里正这算不算诬告?” 第86章 卸任里正一职 这话一出,李振兴顿时愣住了,自从二儿子死后他就变得浑浑噩噩。 天天想着怎么为儿子报仇,一下子把这一茬给忘了。 李振兴赶忙跪下磕头: “县令大人,这事确实是我搞错了,但不能算诬告啊。” 陈俊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李里正身为里正,只要想查随时都能查到我家有多大的地,可偏偏李里正没有查直接到衙门告我,这还不算诬告吗?” 郑耀辉眉头微皱,他哪里看不出陈俊的心思。 自己儿子上山猎虎的事他一清二楚,要不是陈俊出手,郑拓可能就死在山上了。 今天这事他就算不可以明着偏袒陈俊,只要顺水推舟也能还陈俊一个人情。 他清了清嗓子: “李里正可知故意捏造事实诬告他人是何罪,诬告反坐你懂吗? 且你身为里正,没有查明真相就随意诬告,本官有权废了你里正一职。” 话音落下李振兴只感觉眼前一黑,这时李永堂的身影从公堂外冲了进来。 原本喝醉在家睡觉的李永堂在得知老爹把陈俊告了,被吓得不轻。 现在陈俊可是亭长了,老爹要是诬告陈俊,那就是找死啊! 这刚一来到公堂就见老爹跪在地上,顿时慌了神,自己还是来晚了。 李永堂连忙跪下看向县令求饶道: “县令大人,我爹只是一时糊涂听信了谣言这才告了陈亭长的状,还请大人恕罪。” 李振兴闻言也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恕罪,我不该听信谣言的。” 郑耀辉敲了敲醒木:“听信谣言诬告,罪加一等。” 父子二人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大变惊恐不已。 李振兴声音颤抖道: “大人饶命,草民知错了,草民愿意卸去里正一职请罪。” 郑耀辉啧了一声: “本官还没说完呢,按照大周律法听信谣言诬告他人者罚二两银子,二十杖。” 李振兴一愣,就这? 他还以为要罚什么呢! 刚想谢县令大人,却听郑耀武继续道: “既然你愿意主动卸任里正一职,那这些就免了吧,退堂。” 这下李振兴和李永堂都懵了,他们这是让人整了啊…… 陈俊闻言却不由的笑了,看来郑拓这小子没少帮自己说好话。 现在里正一职也空出来了,该考虑怎么让赵金龙当里正了。 等下得去找萧策一趟,让他去郑耀辉耳边吹吹风,自己今天已经占了便宜,要是再提,就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意思了。 陈俊没有搭理跪在地上的两人拿上房契转身离开。 李永堂叹了口气,扶起老爹轻声说道: “爹,这个沛县不能待了,我们走吧。” 李振兴苦笑一声,最后点了点头。 如今陈俊当上亭长,他连里长都不是了,那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还不如变卖家当离开这里,另谋出路。 另一边陈俊去了萧策的府上,可惜萧策不在,随后在县丞署找到萧策。 他到时萧策还在忙公务,见陈俊来了这才停下手中的笔问道: “陈亭长这是有公事?” 陈俊沉吟片刻:“算公事吧,三崖村的里正卸任了,现在需要一个新里正,还望萧县丞费心。” 萧策挑眉:“陈亭长可有举荐之人?” “三崖村的赵金龙,为人和善,又有威望,村里人都恭敬地称呼他为赵员外。” 陈俊不假思索道。 萧策点了点头,这赵金龙他也认识: “行,到时我会和县令大人说一声的,还有其他事吗?” 陈俊顿了顿问道:“我身为亭长应该是有权招几名亭卒的吧。” 萧策笑道:“这个是自然,但亭卒的俸禄得你自己出,而且需要将招收的亭卒报备给我。” 陈俊点头,报备了江大海和江二河两兄弟之后便离开了县丞署。 等陈俊回到亭舍时,江大海和江二河二人正在老实地站在一旁听着王福的教导。 王福并没有一上来就教两人认字而是从最简单的开始。 那就是巡逻,如果有盗贼或者逃犯的话他们要负责擒拿送县衙。 两人学得很认真,当然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在几个村里瞎转悠。 江大海和江二河二人见陈俊回来立马恭敬地喊了一声: “陈亭长,您回来了。” 陈俊摆了摆手:“别整那套,喊大哥就是了。” 说罢看向王福问道:“怎么样,好教吗?” 王福笑道:“好教,一点就通,就是教他们识字一时半会可能有点难。” 陈俊点头:“这个没事,慢慢来就是了。” 接下来的一天,陈俊基本都待在这亭舍,时不时翻一下户籍簿,和以前县令下达过的文书,来了解亭长的职责。 中途他还带着三人去四个村巡查了一遍,总得露露脸,让别人知道自己才行。 很快一天便过去了,陈俊看向三人说道: “以后你们轮流值守吧,一人一天。” 以前是没有办法,王福只能是一个人天天值守,现在人多了,总不能再让别人一直值守吧。 三人都点了点头,陈俊看向王福继续说道: “你之前的月钱是二钱,以后我给你五钱,他们两个和你是一样的。” “五钱?” 王福瞪大了眼睛,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江二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都是小钱,以后跟着俊哥好好干还有更多。” 陈俊哈哈一笑,也不知道昨天谁还在感叹钱太多了。 “是是是,俊哥,我一定好好干。” 王福连忙保证道,这可比跟着那姓胡的强多了。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那就二河负责值守,其他人都回去吧。” 陈俊拍了拍二河的肩膀,转身离开,江大海紧随其后。 王福又嘱咐了江二河一些夜间值守的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他是永安村的人,但其实也没多远,几步路就到家了。 陈俊刚到村口,就听村里的情报部门在讨论李振兴变卖家产的事情。 众人是越说越来劲,到后面甚至直接开骂李振兴不是个东西。 见陈俊回来了一壮汉赶忙问道: “陈亭长,咱们三崖村是不是要换里正了,你是亭长,帮俺说说呗,俺也想当里正。” 陈俊笑了笑,摆手道: “这谁当里正不是我说的算的,是县令大人任命的,大家等着就是了。” 第87章 蜜汁羊排 “可惜了,还想让陈亭长帮我举荐一下呢。” 那壮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不管谁当里正,反正不是那姓李的就行了。” “说得好,那姓李的就是个王八蛋。” 众人纷纷附和,陈俊也没有打断他们默默地离开了。 刚一回到家,一股甜香扑面而来,陈俊鼻子一吸,转身往厨房走去。 只见刘晓巧站在灶台前忙碌着,陈俊走过去看了一眼,赫然是一锅淡黄色像米汤一样的汁液。 陈俊皱眉,这种东西他好像见爷爷做过,于是轻声问道: “大嫂,这是在熬糖浆吗?” 刘晓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汁液: “对呀,现在都开春了,再不熬,那糖树的汁就变苦了。” 陈俊闻言点点头,看向一旁用竹筒装着的汁液,好奇地拿起来闻了闻。 这种树在他前世学名叫梣叶槭,当然他们也管这叫糖叶杨。 陈俊依稀记得,小时候家里穷,他经常跟爷爷去山里割树汁回来熬糖。 这种树汁熬出来的糖浆微甜,带着一股清香,放凉后凝固成块就成了糖块,但会略微有些发苦。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一道前世特别喜欢吃的美食,蜜汁烤肉。 陈俊看向刘晓巧问道: “大嫂,今天的晚饭做了吗?” 刘晓巧摇了摇头: “没呢,你要是饿了我现在可以先给你做。” 陈俊摆摆手:“不用了,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刘晓巧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陈俊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小俊,还是我来吧,等这个糖熬好了我就去做。” 陈俊笑了笑:“那大嫂你熬糖浆,我来做饭不耽误。” 刘晓巧只好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一点,手上还有伤呢,别再碰水了。” “知道了。” 陈俊随口应了一句,拿来一盆炭火,随后拿刀砍了几块羊排骨下来。 先是用粗盐和香料将羊排骨腌制了一下,再放在火上慢烤。 等羊油烤得滋滋作响时,陈俊又拿了个刷子和碗过来。 舀了一碗刘晓巧熬的糖浆,用刷子均匀地涂抹在羊排上。 这可把刘晓巧看傻了,这糖浆还能这么用? 没一会,肉香裹胁着糖香弥漫开来,陈俊将炭火弄小了一些,随后再次刷上一层糖浆。 等两面烤得焦黄,开始冒小泡时就说明烤好了。 见陈俊将炭火弄灭,刘晓巧这才问道: “小俊啊,你这做的啥,怎么这么香。” “我管这个叫蜜汁烤羊排。” 陈俊笑道,随后将烤好的羊排放到陶盆里,端去了堂屋的四方桌上。 刚把陶盆放下,就见陈田走了进来: “真香啊,今天又做啥好吃的了?” 看到陶盆里的羊排顿时一愣: “这是啥,怎么金黄金黄的,还有股糖香。” “大哥,你尝尝就知道了。” 陈俊微微一笑。 陈田闻言,抓起一块羊排,一口咬下去发出咔嚓的声音。 顿时油脂四溢,随即一股糖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嗯……好吃,又脆又香。” 陈田连连点头称赞道。 “吃啥呢,这么高兴。” 陈有能刚进屋就听到了陈田的称赞声,不由地好奇起来。 “爹,你也快尝尝,可好吃了。” 陈田直接抓起一根羊排塞给了老爹。 陈有能接过羊排愣了一下,随即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确实不错,应该是把羊肉提前先腌了一遍,烤的时候又刷了层糖浆,又脆还能锁住水分。” 陈俊不由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不愧是老爹你,这都能吃出来。” 陈有能嘿嘿一笑:“那是,你爹我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陈田边啃边看向陈俊问道:“三弟,这是你做的?” 陈俊点点头,笑着说道: “到时候酒庄开业,我准备把这个作为招牌菜,总不能只卖酒不卖菜吧。”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但这糖汁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过了这个春天,树汁就变苦了也做不成糖汁了。”陈有能提醒道。 陈俊沉吟片刻:“那就多存一些糖汁,留着备用就行了。” 这时刘晓巧端着一盘馒头走了进来: “这糖树山上遍地都是,可是这糖汁的出糖率很低,基本没人愿意去弄,我也是闲着没事这才去弄了一些回来。” “这个简单,给钱就行了,总会有人愿意去的。” 陈俊顿了一下继续道: “到时大嫂你跟村里的妇女说一声,就说我愿意按斤收这个糖汁,有多少收多少,再雇两个人熬糖汁。” “没问题。” 刘晓巧说着也抓起了一根羊排啃了起来,吃的那叫一个香。 这时陈郎也带着陈庆丰走了过来,这些天陈庆丰一直在跟陈郎学认字。 原本陈田是想着让陈庆丰去村里的私塾上学的,可陈郎却执意说不用花那冤枉钱,他抽空教就好了。 陈庆丰苦着脸跑到陈俊身边: “三叔,我不想学认字,我想出去玩。” 陈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认字得学,不然以后会吃亏的,等你把字认完,三叔带你上山打猎怎么样?” “真的吗?” 陈庆丰眼睛一亮,兴奋道。 “当然是真的,三叔什么时候骗过你,武功练得怎么样了?”陈俊问道。 陈庆丰嘿嘿一笑:“还行吧。” “就算是认字,武功也不能落下知道吗?” 陈俊认真地叮嘱了一句,随后拿了一根羊排递给他: “来尝尝三叔的手艺。” 陈庆丰接过羊排啃了一口,顿时乐开了花: “甜甜的,好吃。” 众人哈哈一笑,其实甜的不止是这羊排,还有他们的生活。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陈俊则是敲开了二哥的房门:“二哥有空吗,有些事想问你。” “坐吧,什么事?” 陈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放下了手中的书。 陈俊瞥了一眼二哥手中的书,坐下直接开口道: “我想训练一批藤甲兵,二哥你觉得怎么样,我身为亭长应该是有这资格的吧。” 陈郎闻言愣了一下,三弟这是想要…… 第88章 新里正 陈俊沉吟片刻看向二哥认真说道: “为了防范山匪来袭。” 二哥闻言先是一愣,嘴角微微上扬。 三弟又是让老爹弄瞭望台又是训练藤甲兵,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防范山匪。 “三弟,私自训练藤甲兵可是大罪,但如果是练乡勇防范山匪就不一样了。” 陈俊微微点头,这一点他确实疏忽了: “我明白,多谢二哥,还有一事想请教。” “说。” “如果是有流民来此我该如何安置才能两全其美。” 陈朗深吸一口气,食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明白陈俊的意思,陈俊身为亭长肯定是不能私自收留这些流民的。 流民必须上报,想要让这些流民变成自己的力量就得另想办法。 许久之后陈朗轻声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你可以试试。” 陈俊闻言一喜:“二哥你说。” 陈朗嘴角微微勾起:“你可以这样……” 陈俊听完眼前一亮高呼:“还是二哥聪明,这种事情上我确实不如你。” “三弟过奖了,我不过是多看了几本书罢了。” 陈朗摆摆手谦虚道。 陈俊笑了笑,起身往门外走去: “那我就先回去,二哥你也早点休息。” 翌日清晨 陈俊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后正想前往亭舍,却见一支车队从自己身旁缓缓驶过。 定睛看去赫然是李永堂父子,李永堂一手驾着驴车,另一只手掌缠着布条,挂在胸前。 李振兴则是坐在驴车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 两人的后面还跟着两辆驴车,上面装着不少东西,应该都是李家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物。 “上次怎么都没注意到这李永堂什么时候被人剁了一只手掌,真是可惜了怎么没被剁了脑袋。” 陈俊冷哼一声,慢悠悠地往亭舍走去。 这当亭长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用按时去上班,只要亭舍有人就行。 他打算先去看一眼,没有什么事的话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回来。 “等手上的伤好一些,再上北崖山一趟。” 陈俊喃喃自语,上次的卦签中,有个卦签是说峭壁的山洞中有前辈留下的宝藏,得去看看才行。 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亭舍,江二河已经早早起来了。 陈俊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大馒头递给他说道: “吃吧,这是我嫂子今早刚蒸的。” “多谢俊哥。” 江二河顿时一喜,大口吃了起来。 正吃着呢,就见江大海和王福走了过来,手里都带着吃的。 “哟,咋都带吃的了,这不巧了吗?”江二河笑着说道。 “没事,留着中午吃。” 陈俊说着来到桌前坐下看向江二河问道:“今天有什么事要做吗?” 江二河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又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口道: “有,今早县令大人派人送来一份文书,但我不认识字。” 陈俊眉头一挑拿起放在桌旁的文书打开看了一眼,笑道: “这是里正的任命文书,没想到萧县丞办事效率还挺高。” “里正,是咱们村的吗,谁啊?” 江二河好奇道。 “就是赵员外。” 陈俊说着起身,看向几人嘱咐一句: “我去送文书,小福你教他们两个认字。” “是,没问题。” 王福满口答应,毕竟一个月五钱的工钱呢。 陈俊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道: “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到时候你们看着点,要是发现有流民路过咱们这里,全部给我拦下来。” “好的俊哥。” 三人齐声道。 陈俊点点头将文书收好放在怀中,随后往三崖村走去。 走到村口时,陈俊看向聊天的几人开口道: “大家帮我个忙,把村里有空的都喊来,我有事情宣布。” 几人闻言顿时一愣: “陈亭长啥事啊?” “咱们村里正的任命文书下来。”陈俊淡淡开口道。 “谁啊?”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俊没有回答:“等下我会说的,你们去喊人吧。” 几人只好作罢,帮陈俊挨家挨户去喊人。 赵家大院,老孙匆匆跑到内堂看向赵金龙开口道: “老爷,里正的任命文书下来了,陈俊叫我们过去呢。” 赵金龙微微一愣:“这么快,行我知道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见赵茜跑了过来大声喊道: “爹,你干嘛去?是不是又去找陈俊。” 赵金龙无奈叹了口气: “我说茜茜啊,别人陈俊都当上亭长了,娶的还是县城沈家的千金,你还想咋样啊?” “亭长怎么了,我赵茜就很差吗?做不了正的,我还不能做小的吗?” 赵茜插着腰赌气地说道。 赵金龙只感觉一阵头疼,他这傻闺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才出来。 他还以为是女儿想通了,没想到是想开了…… “你真的是要气死我啊!” 赵金龙抬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打,却被老孙拦住了。 “老爷,陈亭长还在等我们呢。”老孙劝道。 赵金龙深吸一口气放下拐杖:“走走走。” 一刻钟后,村口的小桥前围了一圈人,陈俊站在中间望着众人。 众人在人群中发现了赵金龙的身影这才开口道: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都听我说两句。” 众人很快安静下来,陈俊继续道: “今天一共有两件事,这第一件事就是咱们村的里正,原先的李里正大家都知道,大家也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现在好了他卸任了,上面已经把新里正的文书发下来了,我给大家念念。”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文书: “三崖村赵金龙,心性和善,乡里信服,处事公允。 为安乡里、理民生、督农桑、解纷争,特依县府规例,任命赵金龙为三崖村里正。 自今日起,掌本里户籍、田亩、徭役分派,凡里中事,皆可与亭长陈俊共商决断。 务须尽心护佑里中百姓,不徇私、不苛责,使里人安居、农桑兴旺。 亭舍存照,全乡皆知,不得违逆。” 说罢看向人群中的赵金龙笑着开口道:“赵里正上来讲两句吧。” 赵金龙微微一愣,随即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赵金龙是个商人,但也懂做事要讲良心的道理,乡亲们放心以后我当了里正,定尽心尽力为大家办事的。” 陈俊微微点头,带头鼓掌起来,众人纷纷附和。 待掌声停下陈俊继续道: “好了,我说一下第二件事……” 第89章 流民 “这第二件事嘛……我准备练乡勇,防范山匪。”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有人不解道: “咱们三崖村,很少有山匪来袭,不至于吧,而且这马上开春大家都忙着干活呢,哪有时间啊。” “就是就是,我还等着去城里打短工呢。” 陈俊听着这些议论微微一笑: “诸位莫急等我说完,凡是主动报名的,都可以领到两亩地耕地,还可以免徭役。” “有地?还免徭役?” 众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陈俊是亭长徭役这方面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地从哪来? “陈亭长,你说每人有两亩地是真的?”人群中有人问道。 陈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赵金龙。 赵金龙微微皱眉,说实话他也弄懂陈俊整的那出,但还是清了清嗓子: “地当然是有的,原先李振兴从大家手里抢去的地,已经被我全收了回来,现在都可以拿来分给报名乡勇的人耕种,只要交粮税就行。”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起来,有的种还不用给钱,只要交粮税就行,那剩下的粮食可就都是他们的了。 顿时一堆壮汉涌了上来。 “我报名!” “加我一个!” 陈俊摆了摆手:“不需要太多,先来十个吧,每户只能出一个壮丁。” 很快十个壮丁便凑齐了,陈俊继续说道: “行了都回去吧,你们十个跟我走。” 说罢转身朝亭舍走去,练乡勇的话得找个稍微大一点的地方,家里在建青瓦房不方便,只能是到亭舍操练了。 正在教江大海和江二河认字的王福见陈俊领着十个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顿时一愣,这是要让自己全教了? “俊哥你这是?” 陈俊笑了笑:“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陈俊将十人带到院中,吩咐道: “你们先在这等会,有人会来教你们操练的,练好了我管饭吃。” 话音刚落就见陈有能慢悠悠地从远处走了过来,他原本还在山上帮陈俊看瞭望台的建设,突然被陈俊叫了回来。 陈有能瞥了一眼院中的十人看向陈俊问道:“三儿,你找我?” 陈俊微微点头:“老爹,你当过兵,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你教教他们该怎么练。” 陈有能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试试吧,但不能保证能教好。” 交代完这些事后陈俊打开了系统面板,反正没什么事,正好上山看看。 【命格:山民(官吏)】 【今日运势:平】 【平:东崖山白石潭冰层已经融化,带上鱼竿前去或许有意外收获。】 【小吉:西崖山山腰有鹿群正在觅食,带上弓箭前去或许有收获。】 【中凶:西崖山中有三座废弃矿井,若能恢复生产可获得大量铁矿石,但需要小心矿井坍塌,和官府的追查。 陈俊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卦签便朝西崖山走去。 钓鱼?狗都不去,再说了他也没有鱼竿钓鱼。 一个时辰后西崖山山腰,一只约莫百来斤的梅花鹿倒在血泊中。 那梅花鹿瞪着双眼,呼吸沉重,胸脯处插着一只羽箭。 没过一会便没了气息,陈俊缓缓从远处走来。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梅花鹿扛在肩上往山下走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打猎这种梅花鹿已经手拿把掐了。 正走着,陈俊突然听到有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顿时脚步一滞,背着梅花鹿躲到了暗处,定睛往远处看去。 赫然是那一伙盗矿的人,他眉头一挑,耳廓微动仔细听了起来。 “老头,你确定那矿井就在这里?” 二毛扛着铁锹看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问道。 刘思城俯下身子,仔细检查着周围的环境。 小允则是四处查看,想要寻找前人挖掘铁矿石的痕迹。 “具体位置我也忘了,反正就是在这一片,当时我就在这个矿井做工,要不是跑得快,差点就被埋里面了。” 老头的声音沙哑,一些模糊的记忆在他的眼前浮现。 “最好是,不然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二毛冷哼一声,将铁锹重重往地上一插。 另一边刘思城捡起一块赤色的石头,用刀背轻轻一敲,顿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眉头微挑,看向身后的两人:“应该就是这里了,动手挖吧。” 二毛和小允闻言,纷纷挥动了铁锹开始挖掘起来。 陈俊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不由地一笑,转身离开: “就凭你们三个人,这么挖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估摸着得要几天这些人才能真正把埋藏在泥土下的矿井挖出来。 而且就算挖出来了也不能第一时间就能投入使用,所以他根本不着急。 等把那些流民安置好了,再慢慢研究这个矿井的事情。 半晚时分,等陈俊扛着鹿回到亭舍时发现院中站满了人,约莫有二十来个,男女都有甚至还有小孩。 今早的那十个乡勇站在院子的角落,死死地盯着这一群人,防止他们乱走。 二十多号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裹着破布。 有挑着破担子的,担子两头是破锅烂碗,有扶着病弱老人的,老人咳得直不起腰。 还有半大孩子牵着爹娘衣角,光脚踩在泥地里,脚冻得通红流脓。 王福几人见陈俊回来了连忙跑了过来。 江二河苦着脸说道: “俊哥,你可算回来,再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俊微微点头,看向王福:“这些都是流民吧。” 王福嘿嘿一笑:“好像是福永县的,那里是边关,最近一直在打仗,死了不少人,所以才跑来我们这里的。” 陈俊微微皱眉,扫了那些流民一眼,很快便发现了那名卦象中的青年。 他先是问道:“这些人有说要去哪吗?” “流民还能去哪,那有饭吃就去哪。” 王福苦笑一声,随后郑重地看向陈俊: “俊哥,流民可是要上报的,要是私放……”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吧。” 陈俊摆摆手打断他,随即清了清嗓子看向那伙流民喊道: “我是这的亭长,我知道你们很冷,很饿,但我也没办法。 按照大周律法,私放流民是死罪,我会连夜将你们送去县衙的,到了那里会有饭吃的。” 第90章 韩杰 人群安静了片刻,突然有个瘸腿的汉子扑通跪在雪地里,磕了个响头。 他的额头撞在泥地里,闷声喊道: “亭长老爷,我们都听你的,我们会种地,啥活都能干,你不能把我们送县衙去啊。”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跪下,恳求陈俊不要把他们交给县衙。 王福在一旁看着不由的眉头微皱,他是真怕陈俊心软把人放了,到时他也要受牵连。 陈俊放眼望去,只见一身着补丁青衣的青年笔直地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陈俊眉头微挑,高声喝道:“江大海,江二河,你们二人带人把这些流民送县衙去。” 江大海两人闻言一愣,但还是上前了一步。 这时那名青年突然开口道: “陈亭长且慢,听闻陈亭长是一方英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哦,你知道我?”陈俊微微一笑。 “逃难路上听闻而已。” 青年面色平静,继续道: “我等虽为流民,但也是被逼无奈,还望亭长网开一面,替这些个孩子寻个人家吧,我等感激不尽。” 陈俊冷笑一声:“你倒是大义,可为什么只让我放这些孩子,不把你们都放了?” 青年拱了拱手:“我韩某虽是一介草民,但也知不让人难做的道理,如果将所有人放走,亭长大人罪责难逃。” 陈俊哈哈一笑:“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沉声道:“韩杰,豪杰的杰!” 陈俊点点头,郑重开口:“你确实是个豪杰,但我不能答应你,我虽然是个亭长,但还没有那么大能耐能替这些孩子寻个人家。” 韩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陈俊继续道: “不过看着这些孩子怪可怜的,这样吧我请大伙吃顿饭,明日再送你们去县衙。”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一旦去了县衙,他们基本就没活路了,不是被送去充军就是当苦力。 韩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看错了人,还以为这陈俊是个善人呢。 陈俊没有再说话,而是凑到了王福耳边小声说道: “你去县衙一趟,就说长河亭来了二十多个流民,老弱过半,生病者三人,如果连夜押送的话恐怕会出人命。” 王福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待王福离开,陈俊看向江大海两兄弟: “你们回去搬两个大锅过来,再带点柴火。” 江大海两兄弟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丢在一旁的鹿尸体,点了点头快步往家走去。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陈有能来到了陈俊身边小声问道: “你真打算把这些流民送去县衙?” 陈俊嘻嘻一笑:“当然……不会,这么好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陈有能一愣:“你是说把他们留下来干活?” 陈俊微微点头:“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给他们找活干的,至少不会让他们饿死。” “那官府那边怎么办?”陈有能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随便找个理由先把人留下再说,实在不行就把这些都招收为亭卒就好了。” 陈俊说着从腰间掏出猎刀开始处理鹿肉。 陈有能见状无奈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下帮忙处理起来。 一群流民看着陈俊处理鹿肉的样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们这一路逃亡过来,别说吃肉了,连水都喝不上几口。 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你说那个亭长打了这么大一只鹿,会不会分我们吃点,哪怕是喝口汤也好。” “我看你是饿疯了吧,还喝口汤,我们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到。” 他身旁的人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一个面色饥黄,头发蓬乱,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陈俊的身旁小声的开口: “哥哥,你可以不要把我阿爷送去县衙吗?他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陈俊闻言顿时一怔,放下手中的刀转过头来半蹲着看着小女孩微微一笑: “是你阿爷让你来求我的?” 小女孩攥着手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来的,阿爷他累了睡着了。” 陈俊心头一颤,从怀中摸出一块方糖,正是昨天熬的糖浆做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丫丫。” “丫丫真乖。” 陈俊笑了笑将方糖塞到了她手里。 另一边原本躺在地上睡着了的阿爷,突然被人叫醒,睁开眼一看孙女不见了。 连忙寻找起来,却发现孙女正站在陈俊身边,顿时一怔连忙跑过来抱起丫丫,朝陈俊道歉道: “亭长老爷,小孩子调皮您莫怪。” 陈俊摆了摆手: “没事,这小丫头还挺懂事的。” 阿爷看着怀里的孙女叹了口气: “确实懂事,只是可惜这孩子的爹娘都被女贞国人杀了。” 这话一出,父子俩皆是沉默。 恰好江大海两兄弟也抱着大锅和柴火走了过来。 陈俊让两人把锅架好,这才起身朝众人喊道: “不放你们走是因为我是亭长,职责所在,请你们吃饭是因为我叫陈俊,是个好人。”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真请他们吃肉啊? 坐在角落的韩杰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俊把鹿肉分成了两半,一锅煮着分给流民,还有一半烤着给那十名乡勇吃。 半个时辰后,鹿肉的香味弥漫开来,引得众人口水直流。 陈俊先是自己尝了一块,随后看向人群中那个挑扁担的人喊道。 “你把你那些碗筷给大家分一下。” 那人一喜连忙起身:“谢亭长老爷,我这就分。” 众人闻言纷纷朝那人围了过去,生怕没有了碗就没有肉吃了。 陈俊放眼望去,却见韩杰依旧蹲在角落不为所动。 他眉头微挑,心中暗道难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猜到了不成? 于是朝韩杰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韩杰闻言起身走到他身旁问道: “亭长大人有何吩咐?” 陈俊指了指锅里的鹿肉: “你负责给他们分肉,记住了要让大家都吃上。” 韩杰点了点头拿起勺子看向如饿狼般冲来的众人淡淡开口: “先让老人和孩子吃,其他人不许抢。” 几个饿急眼的大汉却根本不听,直接将碗往锅里舀,想要先来一碗再说。 韩杰冷哼一声,手中勺子一挥直接打飞其中一人的碗: “我说了,老人孩子优先。” 第91章 操练乡勇 “你……” 那名被打的流民看着摔在地上碎成几块的碗,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韩杰丝毫不惯着他: “你什么呀,不服气啊,亭长叫我来打肉,那这规矩就是我来定。” 那个流民胸膛起伏,瞪大了眼睛,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他瞥了陈俊一眼,随后冷哼一声转身往后走去。 韩杰面色平静:“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经过刚刚的事情,众人再也不敢争抢了,老老实实排好队将碗递给韩杰。 韩杰用勺子在锅里随意搅了一下,便初步估算出了每人的分量。 不过一会,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那碗鹿肉,包括之前闹事的那个流民。 打到最后时,只剩下了一些肉汤,韩杰这才给自己盛了一碗,又回到了那个角落坐下,慢悠悠喝了起来。 一旁的陈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难怪是系统都看好的人,人品这一块确实没毛病。 就是不知道才能方面怎么样,他走到篝火旁,拿了一根鹿排骨,随后坐到韩杰身边。 “干喝汤可不行,来吃点肉。” 韩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来啃了起来。 陈俊一愣:“我还以为你会客气一下呢?” 韩杰一口咬下去一块,又喝了一口肉汤这才开口道: “有肉不吃,那不是傻子吗?” 陈俊笑了笑:“那你刚刚怎么不给自己留两块肉。” 韩杰撇撇嘴:“没算好分量,总不能一个多给一个少给吧。” 这话陈俊是不信的,如果真没算好分量的话不可能到韩杰自己的时候正好一块肉都没了。 “你看着不太像流民的样子,为什么会来这里?”陈俊问道。 韩杰嘿嘿一笑: “他们都这么说我,但我确实是个流民,女贞国的士兵打过来了杀了我娘。 后来我到处借钱为我娘办丧事,后来因为没钱还,只能四处逃难到了这里。” 陈俊一愣,他没想到韩杰的身世竟然这么简单,这能有什么能力?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 “看来你还挺孝顺的,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韩杰呢喃一句继续啃着鹿排,半晌后才继续说道: “我都要被送去做苦力了,还能有什么打算。” 陈俊眉头一挑,这小子还套上自己话了。 “那我要是给你一个机会?” 韩杰摇了摇头: “机会从来不是别人给我的,是我自己创造的。” 这话给陈俊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 韩杰将碗中的最后一点肉汤喝完,看向院子四周站着的几个乡勇开口道: “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的人在操练这些壮丁,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我想说这样操练是不对的,他们终究只是你们村里的壮丁不是兵。” 陈俊眉头一皱,老爹可是当过几年兵的,怎么可能不懂怎么操练。 “你想说什么?” 韩杰没有再说话而是靠着墙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俊哪里看不出韩杰的意思,淡淡开口: “流民的事我想办法,至于你,看你表现。” 韩杰闻言又睁开了眼睛,看向陈俊拱了拱手: “多谢陈亭长,韩杰感激不尽。” “先别着急谢我,你说到底该怎么练?”陈俊沉声道。 韩杰微微一笑:“很简单,明日开始让我来操练就是了。” 陈俊起身便走,一句话都没有说,韩杰嘴角勾起继续靠着墙壁休息。 这时陈有能凑了过来问道: “你似乎对那小子很感兴趣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陈俊嘿嘿一笑:“老爹,他说你练兵的方式不对。” 陈有能点点头,他还以为啥呢? 陈俊见老爹这副表情顿时一愣:“老爹,你不生气吗?” “生啥气啊,我那套练兵方式本来就不对,你忘了你老爹当年是干啥的吗,我那是弓手出身,我今天练的那些东西都是弓手用的。” 陈有能苦笑一声,无奈道。 陈俊嘴角微微抽搐,这事确实是他疏忽了。 但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谁说乡勇就一定得是步兵,我的全是弓手不行吗? “算了,老爹你明天还是帮我上山盯着点那瞭望台吧,操练的事我让韩杰来。” 陈俊说罢叫来了江大海和江二河两兄弟: “你们两个今晚辛苦一下,都留在这里守着,记住了一个也别放跑。” 江大海和江二河两人重重点头: “放心吧俊哥,我兄弟俩轮流守夜,保证万无一失。” 陈俊微微点头: “行,那我就先回去,明天给你们带早饭过来。” 那十名乡勇见陈俊要走赶忙问道: “陈家三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陈俊沉吟片刻,只靠江大海两兄弟可能不够稳妥,于是开口道: “这样吧,你们谁愿意留下守着这些流民,我给二十文,相当于一天工钱。” 十个乡勇一听守着一晚就有二十文纷纷答应下来,没有一个要走的。 陈俊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 “你们轮流守着,要保证休息,明天我会继续让人操练你们的。” 乡勇们心想着这可比打长工强多了,不仅有钱拿,家里还能拿到地耕种。 顿时齐声道:“没问题。” 翌日清晨陈俊早早便来了亭舍还让嫂子蒸了两大笼馒头带了过来。 刚把馒头发下去,就见王福匆匆赶来,陈俊见状连忙问道: “县令大人怎么说的?” 王福喘着粗气好一会才开口道: “县令大人说让大哥您先自己安排一下,但不能把人饿死,也不能放跑了。” 陈俊微微点头,估计是最近沛县的流民太多了,县衙有些管不过来了,这才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行,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陈俊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了韩杰面前。 “这吃也吃过了,操练的事也该开始了。” 韩杰眉头微皱:“不用送我们去县衙了?” 陈俊点头,沉声道: “暂时不用,后面就不知道了,但我管你们吃管你们喝,总得干点活吧,不只是我的那十个乡勇,这里的壮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给我操练了。” 韩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一众失魂落魄的流民淡淡开口: “你们要是再跟个木头搁着坐着,陈亭长就真要送你们去县衙了。” 第92章 安置流民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准备把他们送去县衙了。 一群人齐刷刷跪下,看向陈俊一脸的感激,齐声道: “谢亭长老爷开恩。” 陈俊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我可没说放你们离开,只是暂时不用送去县衙了,但你们要是想在我这里白吃白喝那可不行。” 众人闻言一顿,连忙开口道: “亭长老爷放心,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陈俊点了点头,看向流民中几个饿得面肌消瘦的男子: “你们几个都留下来跟着韩杰操练,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头,你们得听他的明白吗?”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点了点头,就在陈俊想继续安排剩下的人时。 一名中年男子顿时不乐意的说道: “亭长老爷,我们听你的没问题,可我凭什么听他的,他算什么东西?” 陈俊眉头微皱,看向说话的那名男子,赫然是昨天用碗去锅里舀菜被韩杰呵斥的那人。 陈俊扭头看了韩杰一眼,韩杰面色平静上前一步: “那你想怎么办?” 那名男子冷哼一声: “我们俩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韩杰微微一笑,看向陈俊:“陈亭长可是听着了,我们这应该不算斗殴吧。” 陈俊眉头一挑,这个韩杰难道还会武功,他摆了摆手说道: “只要不出这个院子,你们爱咋打咋打,别把人打死了就行。” 陈俊话音刚落,那名男子便抡着拳头朝韩杰冲了过来。 韩杰镇定自若,待对方冲到跟前时,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那名男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一声,随即再次爬起身朝韩杰冲来。 韩杰双脚猛地发力一个抱摔再次将其撂倒。 一脚踩在那名男子胸口上,扫视了众人一眼: “还有谁不服的都可以跟我试试。” 众人沉默,不由后退一步。 陈俊适时出声道:“既然没人有意见了,那我继续说。” 他指了指院中的两处空地: “能干活的妇女和孩子站到一边,不能干活的老人和小孩站到一边。” 话音落下却见剩下的几人全部站到了能干活的一边,包括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和一直咳嗽的老人。 陈俊叹了口气,无奈一个一个安排起来。 他指了指几个还算年轻的妇女: “你们几个,到时负责帮村里耕种,有工钱拿但不多,不过可以管饭。” 那几个妇人顿时一喜,他们从没听过流民干活还有工钱拿的。 这一路逃荒而来,一直都是帮人干点杂活然后讨口饭吃,可从没见过给钱的。 “多谢亭长老爷。” 陈俊点点头又指着剩下的老人孩子: “你们留在这里,能做饭的就帮忙做饭,小孩的话都跟着王福学认字。” 说着指了指站在远处的王福,王福顿时脸一黑,原本只要教两个,现在又多了几个,这亭舍都快成私塾了。 安排完这些,陈俊又叫来了江大海两兄弟,从怀里掏出了几两碎银: “你们想办法在这院子旁边搭个窝棚,能住人就行。” 江大海两兄弟点头,很快便去找搭窝棚的人了。 陈俊又看向昨天的那十几个乡勇: “你们几个和他们一样都要听韩杰的,好好操练,不得偷懒。” 众人点了点头,陈俊这才带着刚刚点到的几个妇女离开了亭舍前往三崖村。 一刻钟后,陈俊带着那几个妇女来到赵金龙的家门口。 如今赵金龙是亭长了,先前租的那一百亩地终于是不用再交租金,以后只要交够足够的粮税就行。 他的压力减轻了不少,相比以前两头交,他现在还能省下不少粮。 下人老孙见是陈俊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陈亭长里面请,我家老爷在内堂呢。” 陈俊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几人开口道: “不用了,这里有几个流民,你让赵叔安排一下,让他们种地或者做杂工都行,工钱的话给平常的一半就好。” 说罢又补了一句: “要是干得好的话,可以正常给。” 老孙点了点头:“明白了,陈亭长还有其他事吗?” 陈俊沉吟片刻: “最近可能会闹匪患,让赵叔提醒一下大家,上山的时候多注意点。” 老孙闻言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陈俊身后的妇女: “都跟我来吧,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 妇人闻言连忙跟上,还不忘跟陈俊道谢。 将这些流民都安置,陈俊这才往山上走去。 先是来到东崖山的西峰,这是离三崖村最近的一座山峰,从山腰往下看去能看到三崖村的全貌。 陈俊来到一个瞭望台前停下,只见四根粗壮的松木立在地面上,将两层的瞭望台高高撑起。 一个树桩钉着有可供攀爬的木梯,往上四五米的第一层是一个像小木屋一样四四方方的房子,两边用木板围着,勉强能过夜。 最顶上是一个只能站一个人的小平台,视野开阔。 陈俊爬上去看了一眼,他靠着护栏往远处看去,不由地感叹道: “如果在这里加一个弓弩就好了,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刚从平台上下来,就见陈有能抱着黑白两面旗帜走了过来,笑着看向陈俊: “三儿,怎么样,像那么回事吗?” “不错。” 陈俊点了点头开口道: “明天我就会叫人轮流来这里看着,要是真有山匪来袭,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陈有能挥了挥手中的旗帜: “白天的话,就用这个黑旗帜示警,只要有匪来就摇旗,晚上的话可以敲锣示警。” 陈俊点了点头看向另一个白旗:“那这个呢?” 陈有能咳嗽一声: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我是想着用白旗代表官兵。” 陈俊眉头一挑,老爹连这都想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么定了,白旗代表官兵。” 陈俊和老爹简单聊了几句,又去查看了一下对面的瞭望台。 确定都没问题之后,又顺手打了几只山鸡这才往亭舍走去。 他想看看这韩杰是不是真有本事,能把这群人练好。 与此同时亭舍大院之中,二十个汉子被分成了四组,每组五人,全部都扎着马步。 韩杰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出声: “腿绷直,屁股别撅。” 第93章 山匪来袭 被训的几人虽有怨气,但却不敢出声,毕竟韩杰的身手他们是见识过的。 韩杰见陈俊来了,朝众人挥了挥手: “都休息一下,等下我教你们一些实战技巧。” 众人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这扎马步实在是太累了。 陈俊看着累得躺倒在地的众人,不由一笑:“操练得不错。” 韩杰面色平静,淡淡开口: “我说过,机会是我自己创造的。” 陈俊眉头一挑:“你练过武?” 韩杰摇头:“没练过,这些技巧都是我跟着边关的士兵学的,小时候经常看他们操练。” 陈俊恍然,光看一下就能学会,看来是天赋异禀啊,不由问道: “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我练武?” 韩杰微微一笑:“只有士兵才需要靠武力取胜,我只要靠脑子就好了。” 说罢,再次朝着众人喊道: “都起来吧,现在进入实战教学。” 待众人起身站好后韩杰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看向众人: “打架很简单,人人都会,但在战场上打架就不简单了,因为打输了是会死人的。” “所以,我要教你们的不是怎么打架,而是怎么活命,在能活着的前提下再去杀人。” “在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要活下来,想活下来首先要护住要害,正所谓盾要沉,刀要快,枪要准,当你没有盾的时候,手就是盾。” “敌人的刀向你砍来时,你不能只是看着,要想办法挡,然后再反击,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却也是最难的。” …… 韩杰一五一十地说着,仿佛真的上过战场一般。 底下的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但依然不明所以。 韩杰自然明白光说不练假把式的道理,当即看向陈俊: “陈亭长想要练乡勇,应该是有武器的吧总不能让大家用拳头打吧。” 陈俊微微颔首,打开了侧屋的门走了进去,拎出来了二十余把长刀,还有二十余套藤甲。 这些东西都是原先的亭长留下的,陈俊来的那天就注意到了,就是不知道原先的亭长留这么多藤甲做什么。 “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挑着用吧。” 陈俊将东西都放在了地上,看向众人。 韩杰看到这么多长刀时说实话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这么多人都有武器,他怕陈俊控制不住。 陈俊却丝毫不慌,以他内息的修为就算这些人一起上都伤不了他。 等大家都拿了藤甲和长刀后韩杰这才继续教学,先是教了一些简单的劈砍动作,然后又让大家分组练习。 他不准备教太多,练好这些就足够了。 陈俊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出声,待到太阳落山这才起身朝众人喊道: “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继续练。” 说罢将院门口的几只山鸡交给了韩杰: “大家都辛苦了,这些山鸡你兄弟们烤着分了吧。” 韩杰点了点头,接过山鸡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每天都能上山打到猎物,这跟我认识的猎户不太一样啊。” 陈俊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熟能生巧罢了,以后跟着我天天有肉吃。” 韩杰眉头一挑,望向身后的众人,心里暗道: “这乱世,有粮有人,这就是本钱啊!” 接下来的几天陈俊照常往返于家和亭舍,期间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家里的青瓦房,也接近尾声了,陈俊索性让大哥上瞭望台帮忙看着。 因为距离他卜卦已经过去六天了,山匪还没有来,那么要么是今晚,要么是明天。 这天半晚,陈俊又从山上打了头野猪回到了亭舍。 韩杰依旧在操练着乡勇,但已经初见成效了。 “练了几天就成这样了,不错不错。” 陈俊夸奖道,随后将身上背着的野猪丢到了地上。 韩杰见状让众人停了下来,看向陈俊问道: “你之前说会有山匪来袭,是真的吗?” 陈俊点了点头: “估摸就是这几天的事,我让人在山上看着呢,到时你们听敲锣就行。” 韩杰闻言眉头微挑,有藤甲的话倒也不必惧怕山匪,就是怕没人示警。 “今晚我也在这守着,到时候有情况也好应对。” 陈俊笑了笑,把大家喊了过来将那头野猪肉处理干净。 天色渐晚,一堆人围着火堆吃着烤肉聊着天,原本面红肌瘦的流民们脸上渐渐红润了起来。 待大家吃饱喝足,陈俊让大家先回去休息。 几天过去,亭舍旁已经盖起了两间窝棚。 一间给老人孩子住,还有间则是给这些流民住,不然总睡在地上也不是个事。 陈俊独自坐在亭舍前,望着远处被月光笼罩的群山出神。 “等解决完山匪的事就去北崖山的那个绝壁看看,希望能有收获。” 陈俊攥紧拳头,厚重的内息将拳头包裹着。 如今的他已经到内息境的后期,不管怎么修炼依旧没有突破的迹象。 他苦笑一声: “难道真的只能动用奖励的问卜机会来寻找踏云步的线索了吗?” 正思索着呢,却见韩杰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陈俊疑惑转头看了一眼: “怎么不去睡觉,我在这看着就行了,有情况会喊你们的。” “睡不着。” 韩杰随口说了一句,转而问道: “听说你在两边山上建了个瞭望台?” 陈俊点头,刚想说话却听一声清脆的铜锣从西崖山响起,在山间久久回荡。 他脸色一变,随即猛地起身喊道: “快把大家叫起来,山匪来了。” 韩杰闻言快步冲进了窝棚,把众人全部叫醒。 片刻之后,众人便穿好了藤甲手握武器站在院中。 陈俊握住五石弓,看向众人: “都随我去西崖山,决不能让山匪进村。” 于此同时西崖山中,人影攒动,约莫三十余人,个个身穿黑衣脚踩草靴,手持利刃。 为首一人那人身材魁梧,手握开山斧,突如其来的铜锣让他也是一愣。 身旁的小弟面色一变,随即惊呼一声: “大哥,我们被发现了!” 为首男子冷哼一声: “怕什么,我早就打听过了,这负责三崖村的亭长都进衙狱了,谁能管得了我们。” 说罢便要带着兄弟们大步朝三崖村冲去,就在这时一只利箭突然袭来,瞬间洞穿了刚刚说话的小弟。 为首男子猛地一怔: “谁!” 第94章 收服山匪 只见黑暗中,一群身穿藤甲手握长刀的壮汉突然冲出。 为首的男子瞪大了眼睛,双唇微微颤抖:“藤甲兵?” “这里为什么有藤甲兵。”他身后的小弟也傻了眼。 为首男子眉头紧皱,大喊一声:“快跑!” 藤甲兵有藤甲防身,他们的刀砍在对方身上不痛不痒,即使人数比对方多又能怎么样。 再不跑他们这些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只见一群人乌拉拉转身就往山上跑去,韩杰几人紧追其后。 “都给老子快点跑,那些藤甲兵肯定没我们速度快。” 匪首怒吼一声,跑在最前面。 话音刚落就听到正前方的林中传来了个粗糙的声音: “来都来了,还想跑?” 匪首一愣,刹那间脸色大变,因为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定睛一看赫然是刚才敲锣的陈田,他手里提着一把半米长的猎刀,身形一闪长刀猛地挥出。 匪首大惊,连忙提斧头格挡,却被陈田直接震飞出去。 几个小弟顿时愣在了原地,连大哥都被打飞了,那他们还打个蛋啊。 陈田冷哼一声:“想活命就老实投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傻愣着干嘛,他就一个人,还能拦住我们这么多人吗,跑一个是一个。” 话音落下,顿时有几个小弟绕开陈田从两侧往林间跑去。 可刚跑没几步,只见漆黑的林间突然窜出几只羽箭。 刚刚逃跑的几人顿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大腿上插着羽箭鲜血直流。 陈田叹了口气:“都说了不要跑,偏不听这不是找罪受吗?” 几个小弟惊恐地来到大哥身边将大哥搀扶起来问道: “大哥现在怎么办。” 匪首喘着粗气,只感觉虎口发麻,今天是碰到硬茬了,对方是内息境的高手,而且还有一个不知躲在哪的弓箭手。 他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让兄弟们停下,今天我们认栽。”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怔? “大哥,我们做山匪的哪有投降的道理?” 一名大汉不服气的说道。 匪首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因为逃跑被射穿双腿的手下: “我是大哥,听我的!” 众人闻言无奈丢掉了手中的长刀,没过一会十几名点着火把的藤甲兵将他们这三十余人团团围住。 匪首扫了众人一眼: “要杀要剐随你们,但好歹让我死个明白,你们是谁的人?” 这时陈俊身背猎弓从远处走了过来,众人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匪首微微皱眉:“你是哪个弓手,这些都是你的人?我打听过了三崖村根本不可能有藤甲兵。” 陈俊微微一笑: “我就是个猎户,这些不过是村里的乡勇流民罢了。” “乡勇流民?” 匪首冷笑一声: “乡勇流民会有藤甲,会有瞭望台用来示警?” 陈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的人投降,我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话还没说完匪首就打断了他: “你说的生路如果是把我们交给朝廷,我宁愿和兄弟们一起死在这里。” 陈俊眉头一挑: “还挺有骨气,想要我不把你们交给朝廷也可以,归顺于我,我可以给你们一口饭吃,不用再继续当山匪了。” 匪首沉默了片刻:“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俊没有说话,瞥了韩杰一眼。 韩杰立刻会意,挥了挥手,几名乡勇上前了几步,亮出了手中的大刀。 匪首身旁的几个小弟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匪首见状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 陈俊点点头,郑重地说道: “既然选择了归顺,那就别再让我看到你在背后搞事情,不然后果自负。” 说罢看向身旁的韩杰: “先把他们带回亭舍,严加看管,明天我再处理。” 韩杰点点头命令手下将对方的刀械全部收缴后这才带回了亭舍。 陈俊直接回了家,陈田则是继续留在这里,防止还有山匪前来。 回到家后的陈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早知道就杀一些了。” 他有些后悔把这些山匪都留下来了,原本养这些藤甲兵已经够费粮食了,现在又多了将近三十人。 他手上的现银已经不多了,赌石赚来的钱给老爹筹备婚礼,卖熊皮的钱拿来扩建房屋了。 现在他的手上就只剩带赵拓进山猎虎的七百两银票。 这些钱虽然也够他手底下这些人吃好几个月了,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南方越来越乱,以后他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而且到时候不能只管这些人吃喝,还要给军饷才行,不然谁会愿意卖命。 “得想办法动那矿井,不然真的养不起了。” 陈俊心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 陈俊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亭舍。 等他到时,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里面炖着昨天剩下的野猪肉。 陈俊不由的叹了口气,五十个人啊,一头猪两天估计就没了。 他叫来了韩杰和江大海两兄弟,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银子: “你们兄弟俩去城里买些粟米回来,天天吃肉哪里够这么多人吃。” 两人点头,拿着银子离开了,陈俊又看向韩杰: “这些人你也一并操练着,到时候我会安排好的。” 韩杰皱了皱眉头提醒道: “这么多人可不好养,而且这里太显眼了,要是被上面发现你私自练兵那就不是麻烦的事了,那是要掉脑袋的。” 陈俊深吸一口气:“到时这些人都会安排进山里,你不用担心。” 说完径直朝北崖山走去,他现在只希望那个崖壁的山洞中能有好的收获。 半个时辰后陈俊来到了北崖山脚下,这才打开了系统面板。 “占卜!” 【命格:山民(官吏)】 【今日运势:中吉】 【平:北崖山南峰山顶,有株百年天山雪莲,若摘取可卖大钱。】 【小吉:北崖山南峰溪谷深处,经过水流的冲刷,一块拳头大小的狗头金显露而出,若能拾取可换大钱。】 【中吉:北崖山南峰崖壁山洞中藏有前人留下的宝藏。(中吉运势加成,无需担心坠崖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