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古代之璀璨一生》 一 胎穿农家子 三月三 “生了～生了～是个男娃～” 李俊临死的一刻，充满了懊悔：自己苟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么大意，竟死在了自己伪装自己秘密基地门口的一株变异藤蔓上！ 公元一万年，人类科技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核能也发展至了顶峰；可人类社会并没有实现共产，反而是贫富愈发悬殊…… 终于，在又一次人为的核泄漏后，人类社会走入了濒临灭亡。 这次核泄漏，导致了地球上许多物种的变异，尤其是水资源被污染后，直接导致地球上的物种全面发生变异。 从此，人类不再是地球的主宰，而是成为了很多变异物种的食物。 李俊在地球全面发生异变后，独自苟活了十年有余，却在最后一次出来觅食时，被自己的秘密基门口那株不知什么发生变异的藤蔓给“生吞活吃”了…… 总是就是一个“憋屈”！ “大山家的，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再大声说一遍！” 门外，一佝偻的“老汉”激动又紧张地冲屋内喊道。 很快，稳婆把刚胎穿过来的李俊包好，放在因刚生产完，昏迷过去的妇人身边，然后匆匆走出房门，冲着门外已挤满了人的人群中，那个佝偻的老汉说：“恭喜二牛哥，是个男娃！你们李家终于有后了！” “真的？真的吗？” 二牛一脸的既期待又惶恐，不由得一把抓住稳婆的双肩，难以抑制地激动喊道：“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大山家的并没有因为二牛哥的鲁莽而恼火，反而心平气和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嘣道：“是～个～男～娃～带把儿的！” “太好了！太好了！” 二牛再次得到肯定后，兴奋地手舞足蹈，满院的人也都不禁地流出了笑的泪水。 二牛兴奋了好久后，才对着旁边大哥泪眼婆娑地说道：“大哥，咱们家终于有后了！” “二哥～” “二哥～” “二哥～” 二牛的三弟、四弟、五弟，亦是泣不成声，除了老二媳妇、老四、老五媳妇在屋里帮忙，老大、老三媳妇也是不禁的泪流满面。 老李家自从一连生了他们弟兄五个后，便再没生过男孩儿。二牛除了他们五兄弟外，还有三个妹妹。 由于三个女娃上面是五个哥哥，便是五个劳力；所以，三个妹妹都是娇养，且都嫁的不错！ 也幸好，娇养三个女儿的时候，二牛的母亲不顾老李头儿的反对，花大钱让三个女儿都学了刺绣，才不至于他们老李家如今还不至于落魄。 不然，就他们家原来那点儿地，迟早一家都得饿死！ 二牛的老爹叫李小山，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今年六十九，两个哥哥，姐姐，妹妹已经去世，只剩下二哥在世。 李二牛大哥今年五十三，生了六个闺女，分别是：大花，二花，三花，四花，五花，六花；三弟三牛，今年四十八，生了四个女儿，分别是：大妞，二妞，三妞，四妞；老四四牛，今年四十六，生了九个女儿分别叫：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七丫，八丫，九丫；老五五牛今年四十四，生个六个女儿，分别是：大妹，二妹，三妹，四妹，五妹，六妹。 李二牛今年五十二，比大哥小了一岁，就是咱们常说的“三年抱俩”；却因为服徭役，反而弟兄几个结婚最晚的那个。 于是，在他婆娘生出第一个女儿的时候，几个兄弟家的都是女儿，且除了老五家，家家都不止一个女儿。 所以，李二牛的老爹李小山便给李二牛的大女儿，起名：“招弟”，但到却也因此还一发不可收拾，依次便又有了：盼弟，求弟，念弟，想弟，梦弟，望弟，思弟，添弟，进弟，迎弟，要弟，唤弟，这十三朵金花。 二 十三朵金花 “我的大孙子哎～” 就在李二牛几兄弟还沉浸在激动的心情里的时候，李老太牛氏便激动蹒跚地被大花、二花搀出来：“快让奶奶好好瞅瞅～” “娘，您身子不舒服，怎么跑出来了？” 几个老儿子纷纷孝顺心疼道。 老太婆眼一翻道：“我们老两口苦撑着活着，吊着一口气，不就是为了见到我们的大孙子？你们这些不孝子，还不赶紧把我的大孙子包好，让你们的爹好好看看！” 人到七十古来稀。 何况这里还是在蛮荒的流放之地——夜郎。 夜郎，是汉时我国西南地区古国名，在今贵州省西北部及云南、四川二省部分地区。 曾出了个著名的成语，叫“夜郎自大”，便是此处。 夜郎自大的故事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当时，夜郎是一个以军事力量强大而自豪的民族，他们自视甚高，认为自己的军事技术和文化水平都远超过其他民族。然而，在一次与秦国的战争中，夜郎遭到了惨败，他们的自大被彻底打破。 从此以后，夜郎自大这个成语就流传开来，用来讽刺那些自视甚高而实际上并不了解自己真实水平的人。 此地曾是令中原人士闻风丧胆的烟瘴之地，所以也被皇帝用来流放忤逆的大臣。大诗人李白就因卷入永王之乱，被流放夜郎。然而，即便在流放之苦中，李白依然保持着超脱的诗性，为后世留下无数传唱至今的诗篇。 李二牛祖上因夺嫡被牵连，而流放至此，如今传至李二牛这一代，加上犯罪的祖上已是四代。 古时候科举，除了犯人，戏子、娼、优、隶、皂之类的人，都是在其三代之后才可以参加科举，也就是说李二牛正好是第三代，他这一辈的下一代终于可以科举改变门庭了，可李家却又生不出儿子了！ “难道上天真的一点儿机会也不给我们李家吗？” 李老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儿执念，始终硌硌蔫蔫的，憋着一口气，不肯咽气。 “老头子～带把儿的！是个带把儿的！” 李老太牛氏激动地打开襁褓，挑起襁褓里婴儿那小小的豆芽，李老汉拼劲全力，抬头看了一眼，盯着那小小的豆芽，眼泪不禁“哗哗”流了出来；遂对着李老太身后的老大李大牛竭力喊道：“大牛，一定要全力供他读书～读……” 然而，终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瘫了下去，撒手人寰…… 盘石村，上百年前的流放之地，如今早已正式纳入“鱼鳞册”，成为南唐的疆土；至于流放之地，这时也已向更偏僻、荒蛮的地方延伸了几百里。 这里不是李俊原来的世界，所以也就没有原来世界的秦汉，唐宋元明清。 然而，世间万物总有莫名的相似之处，这里的版图与李俊原来的世界有所不同，但文字却有着相似之处，一样也是从象形演变来的。 七天后，经过了初丧、哭丧、做七、送葬等仪式之后，就是下葬了。 长子李大牛率众晚辈血亲跪于棺材前，将瓦盆举过头顶，喊了声：“爹爹～您一路走好！”，遂将瓦盆用力摔碎，越碎越好，但不可摔两次。 然后，将纸公鸡置于棺材前，意为“金鸡引路”。并在前面，持幡。 一路上不停地撒纸钱，意为“买路钱”，遇过桥时，将纸钱放在桥上，用石头压好。 到了李家墓地，天空稀稀拉拉下起了小雨。 三 霉雨季节 “宝儿～快回来！你咋又往外跑了？” 时光流逝，转眼两年多。 李俊趁着午休的时间，便想溜出去，结果人还没跑到大门口，就被扶着房门的奶奶喊住。 “奶，你就让我出去玩儿会吧！”李俊哀求道。 “这大热天的，村里人都在家里睡觉，你一个娃娃跑出去，被花子拍走了可咋办？”李老太牛氏一边蹒跚地走过来，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乖～跟奶奶回去！等凉快些了，奶奶再领你去村里大槐树下玩儿，好吗？” “哦～” 李俊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奶奶拉回屋里。 古时候，父母在，不分家。 更何况，一分家，便是独立的一户，赋税上便又要多交一份。 古代的赋税主要有四种，分别是：以人丁为依据的“人头税”，即：丁税；以户为依据的财产税，即：调；以田亩为依据的土地税，即：田租；以成年男子为依据的徭役和兵役；以及其他的苛捐杂税。 因此，一旦分家立户，独立的户就必须交纳财产税和服每年一次、甚至两次的徭役或兵役。 所以，虽然李老头已经去世，但因为母亲牛氏尚在，不分家也勉强说的过去，一大家子依旧是挤在前后加盖了三个院子的大宅子里。 原本是老大李大牛家和老李头两口，住中间的院子里；老二老三李二牛、李三牛家住后面的院子；老四和老五家住前面的院子；可自李二牛生了李俊，在给李老头办完丧事后，李大牛家就和李二牛家换了位置。 成了如今，李二牛和李老太牛氏居住在中间的院子。 虽然几家为了出行方便，都在各自的院子开了便门；但一日三餐却都是在中院，由牛氏执掌中馈。 这两年多，不死心的李三牛、李四牛、李五牛家又各添了一朵金花。 而就在前两个月，李俊的八姐也出嫁了。除了十二姐和十三姐因为年龄尚小，其余的都去镇上大姑家的绣庄或学徒或做了绣娘。 好女不愁嫁，因为当年牛氏的眼光高瞻远瞩，李家这么多女儿，始终是百家求！ 也因此，李家在方圆百里都是首屈一指的富户。 “轰隆隆～” 李俊刚被奶奶强迫地按在床上，就听到门外响起了“轰隆隆”的雷鸣声，且一声盖过一声，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黑了下来，紧接着，“哗啦啦”，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嗨～” 牛氏看着外面的大雨，也没了午睡的心情：“今年的霉雨又开始了！” 初夏江淮流域一带经常出现一段持续较长的阴沉多雨天气。此时，器物易霉，故亦称“霉雨”，简称“霉”；又值江南梅子黄熟之时，故亦称“梅雨”或“黄梅雨 ”。 在中国史籍中记载较多。如：《初学记》引南朝梁元帝《纂要》“梅熟而雨曰梅雨”；唐柳宗元《梅雨》：“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等。 中国历书上向有霉雨始、终日的记载：开始之日称为“入霉”，结束之日称为“出霉”。 芒种后第一个丙日入霉，小暑后第一个未日出霉。入霉总在6月6~15日之间，出霉总在7 月8~19日之间，中国东部有一个雨期较长、雨量比较集中的明显雨季，由大体上呈东西向的主要雨带南北位移所造成，是东亚大气环流在春夏之交季节转变其间的特有现象。 6月中旬以后，雨带维持在江淮流域，就是梅雨。雨带停留时间称为“梅雨季节”，梅雨季节开始的一天称为“入梅”，结束的一天称为“出梅”。 此外，由于这一时段的空气湿度很大，百物极易获潮霉烂，故人们给梅雨起了一个别名，叫做“霉雨”。 四 李小宝 李俊胎穿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大致和中国的南宋期差不多，不过疆域却比北宋还大；至于形势也比南宋更加严峻。 不仅北有强大的北金，还有西面的西凉，南边的大越，东面沿海经常袭扰的倭寇；真可谓是：四面楚歌！ “哗～哗～哗……” 瓢泼大雨已经不停地下了三天，院子的水已经聚成了河，且因雨太大流不及，院里的水深已经过膝。 “娘～这雨下的有些反常啊！”李二牛忧心忡忡地跟抱着李俊的牛氏说。 牛氏这几天也是愁的睡不着觉，听了二儿子的话，思索片刻后，咬牙说道：“老二，你赶紧叫上你大哥，三弟四弟五弟，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往山上运！” 夜郎国是中国西南地区的一个古代国家，主要位于今天的贵州省西部和南部，可能还包括云南省东北部、四川省南部及广西壮族自治区西北部的一些地区。 关于夜郎国的确切位置，史籍记载较为简略，只提到它临近牂牁江，其西是滇国。牂牁江是汉代以前的水名，现今人们根据其向西南通抵南越国都邑番禺（今广州）的记载，考订为贵州的北盘江和南盘江。 而李俊所在的盘石村就位于北盘江附近。 得到母亲的吩咐，李二牛急忙去找几个兄弟，召集全家人收拾东西，往山上搬。 零零碎碎的东西收拾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光放亮，院里的积水已经没到大腿。 这因为雨一直没有减弱，虽然因为这个地区多雨，这里的村子多是建在半山腰；但院子里的积水是因为院门和院墙周围的排水口流不及的缘故。 而院外的村路，更是“变”成了一条条湍急的小河。 “小宝，跟好奶奶，千万不要乱跑！” 李二牛背好蓑衣盖好的包裹，不放心地对李小宝（李俊）叮嘱道。 “知道了～爹，你放心吧！” 李小宝胎穿到这里已经两年多了，这次的雨不仅下得大，下得急，而且还一刻也不停歇；心中不由地也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在末世，一个人独活了十余年，自身早已对危险产生了有一种莫名的预判！ 末世，核污染，不仅令地球上的物种全部发生了变异，而且还污染了环境，洪水泛滥，地震频发，极端天气愈演愈烈…… 而这些，无疑磨练了李俊（李小宝）荒野求生的超强能力。 雨水从高处湍急流下，李二牛兄弟几人，以及他们的媳妇，稍大一点的女儿，淌着急流而下的河水往山上背家里的东西，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一个多时辰候，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以往避难的山洞，里面已然有了十几家村民和正在卸身上的包裹村民。 这时，大家都没心思闲聊，毕竟多争一秒，就会多抢回一些生活用品。 下山时，李二牛让九女儿李添弟留下看东西，他们则继续回家搬东西。 第二次回到山洞，李二牛一家并没有背东西，而是背上背一个，怀里抱一个年幼的孩子！其中，李二牛背着年迈的母亲牛氏。 不这样不行啊！ 瓢泼大雨顺山而下，很急，年幼的孩子，年迈的老人，极有可能会被大水卷走。 自从李小宝降世后，牛氏便住在了他这一房，他们二房大有“家凭子贵”的感觉。 五 泥石流 第二趟，牛氏，李小宝和李小宝的十二、十三姐要弟、唤弟留下看东西，其他人继续回家搬东西。 其中，留下的还有老大家的六花，老三家的五妞，老四家的九丫，老五家的六妹；而六花留下的原因和其他孩子不同，却不是年纪小的问题，六花今年已经七岁。 比她们大的堂姐们，此时则是因大雨被困在了大姑家的绣坊。 现在下的是大雨，因为各家各户都有地窖，即便大家都做好了防护，但肯定也会灌进水；所以，地窖里屯的粮食，衣服被褥都得尽可能地往山上搬。 大雨已经下了四天了，各家各户都尽可能抢着往山上背东西，使其家里的损失最小化。 大雨天，天黑的比平时早一些，洞里等候的村民不由得纷纷来到洞口，翘首张望即将回来的家人。 “哗啦啦～” 突然，不远处的一片山体坍塌，紧接着，大面积山体滑坡…… “啊～” “天啊～” “我的老天爷啊～” 忽然，堵在洞口的人纷纷惊呼…… 原来，他们远远地看到几个艰难躺着水流人影，被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卷”走！ 瞬间，洞口处的人们不由得呜咽声起，谁也不知刚才被卷走的，是谁的家人？更不知，在他们更下面的家人，是否能够逃过此劫！ 从此之后，再没有谁的家人回来，满洞的人，净是些老弱、病残、妇孺。 洞里面，充斥着无尽的哀痛！ 大雨“哗哗”又持续下了一个多月，才开始渐渐放晴。 洞里面的人们，虽然都是老弱病残，但老弱病残也有强弱：一是都是一个村的，二是都是质朴的庄稼人；所以，并没有发生抢夺事件。 也是因为他们的家人第一时间，抢救的都是粮食，洞里各家各户的粮食，此时都很充足；既然有吃的，谁也不会强取豪夺，做那些为非作歹的事。 山体刚经过大雨冲刷，还很松软，一些人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刚离开山洞没多久，便被泥泞的山路滑倒，猝不及防地滑了下去…… 看到如此情形，牛氏不由拍拍胸口，暗叹：“幸亏听了乖大孙的话，没有迫不及待地下山寻找有可能活着的家人！” 良久，那些冲出去的人，各个浑身脏兮兮的，或瘸或拐的回来，身上到处是滑破的伤痕。 当晚，有些伤势较重的，因伤口没有得到处理，而发起了高烧。 山里人多少都知道些退烧的草药，很多人都自发的行动起来，自制了火把，出去采集各种救治必须的草药。 接下来的日子，洞里的人互相扶持，又度过了几天，直到山路坚实了，这才成群结队的下山。 为了防止日后发生口角，各家各户还是都留了看各自物品的人，李小宝家留下的自然是几个年幼的姐姐，只有最大的大花跟着牛氏和李小宝下山。 而李小宝之所以能跟着下山，那是因为他是他们老李家的独苗苗，牛氏一时一刻也不准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由于大片山体的滑坡，倒是原本的村庄早已变得满目疮痍，哪里还有家的样子？ 一路上，只留下少数的尸体，或人或动物的，绝大多数的则是不知被洪水卷到了哪里？ 下午，一些腿脚快前往镇上一探究竟的，很快又折返回来时，大家才知道：此时的镇子还是汪洋一片，洪水依旧没有退去。 六 自食其力 “哇～” 牛氏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嗷的便嚎啕大哭起来！ 因为镇上不仅有她的三个女儿和几个孙女落户，更有好几个孙女在大女儿的绣坊做工。 闻听此事后，整个人跟魔障似的，说什么也有立即赶往镇上。 “哎呦～” 出于对自己生命安全的考虑，李小宝见劝不住自己的奶奶，便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因为李小宝深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哎呦～我的宝儿啊～” 牛氏顿时跟踩了尾巴似的，紧张地关切道：“你这是咋的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肚肚疼～肚肚疼～” 李小宝刚才憋着让自己不呼吸，这时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牛氏顿时慌了神，再也不提去镇上的事了。 又过了三天，镇上的水全部退去，汇入江河。 牛氏这才安顿好几个小的，带着六花、李小宝赶往镇上，这次李小宝没有再阻止牛氏。 当他们经过两个多时辰赶到镇上时，镇口却被戒严了。 “你们是哪儿的？赶紧回去吧！”镇口的一乡勇拦住问道：“镇子现在戒严了！” “我们是盘头村的，”牛氏急忙答道：“这镇上怎么还戒严了？” “镇上出现了瘟疫，你们赶紧离开吧！”乡勇好心地提醒道。 “啊～” 牛氏听后，只觉得“嗡嗡”作响，天要塌了一般！ “这还有活路吗？” 最终，牛氏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村子。 洪水冲垮了村里所有的房舍，村里现在存活下来的人，各家各户，都是老的老，少的少，只能相互帮衬着一家一户简单地先收拾出可住的房子。 比李老头还大三岁的牛氏，今年已经七十二，看着家里的独苗苗李小宝，还有六个孙女，除了最大的六花七岁，李小宝的双胞胎姐姐四岁，其余都是还没有断奶的奶娃娃，不禁暗暗告诫自己：“自己千万可不能有个头疼脑热，不然他们可怎么活啊？” 幸好，家里多半的粮食已经背上山，现在不用为粮食发愁。 晚上上床，长时间的精神紧绷，牛氏一挨床，就昏沉沉地睡去，等在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 慌得牛氏急忙起床，却没有看到李六花，李小宝。牛氏急忙问正在院子哄三个妹妹的李要弟、李唤弟：“你们弟弟和大花姐呢？” “姐姐和弟弟挖野菜去了！”双胞胎姐妹异口同声道。 “胡闹～”牛氏气急道：“你们怎么不叫我呢？” “奶奶太累了！”双胞胎姐妹弱弱地说：“弟弟劝姐姐让奶奶多睡会儿！” 牛氏虽然心惊肉跳的，但还是强忍着自己的不安，开始做午饭。 等午饭快做好时，李六花和李小宝终于收获满满的回来了！ 小小的两个人不仅背后背筐都是装的满满的，都还一只手拎着一只绑着双腿的野鸡，一只手煞有其事的拄着一根木棍。 正当牛氏担忧他们拄着木棍，是不是歪着脚的时候，进了院的两小只人，不约而同地把手里的棍子放到背后背筐的下面，二人纷纷直起腰，满脸笑容地互视着各自擦着额头的汗。 原来他们手里的木棍是在累的时候，支住背后的背筐用来休息的；当然，走路时，也可以用来助力。 七 收获满满 “哎呦～” 牛氏急忙上前，卸下李小宝的背筐，心疼地询问道：“我的宝儿啊～累坏了吧？” “不累，奶奶～”李小宝忍着双肩火辣辣的疼痛，笑盈盈地说。 李小宝可不像李六花她们那样，早早的帮家里干起了农活，背筐的草绳早把他的双肩勒破了。 突然，背筐里一扑腾，吓得牛氏直接把背筐扔在了地上，里面的野菜撒了出来，同时也看到几只大小不一，绑着腿的兔子。 仔细一查，竟是两大四小，不用想就是一窝。 “我勒个乖乖～”牛氏惊呼道：“你们是怎么抓了这一窝兔子？还有这两只野鸡？” 李六花乐呵呵地说：“都是小宝的功劳！奶奶～您是不知道，小宝可厉害了！他用三叔给他做的弹弓，一下就打中了野鸡的头！” “可惜，不是每次都能把野鸡打晕；所以，打了二十几只野鸡，就打晕了这两只！”听到堂姐夸自己，李小宝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那我们小宝也是最厉害的！”牛氏得意地搂着李小宝说：“你现在是年纪小，力道小，以后肯定能一下一个！” 这一点，李俊还是很有信心的！ 末世，他独自生活了十余年，荒野求生的这十余年，练就了觅食、猎食的本领！ “那你们又是怎么会抓了这一窝兔子呢？” “这太简单了！”李六花闻言，立即又兴致勃勃地说的：“宝弟首先用草编了个活绳套，放在兔子洞口，然后在洞口放一些兔子爱吃的野菜、野草；然后静等兔子出来，等它们出来吃食物时，一拽绳子就逮住一个！” “我的大孙子真聪明！”喜的牛氏用双手揉着李小宝的脸颊赞道。 说完，才想到孙女李六花还背着背筐，急忙帮她也卸下背筐，上面是半框野菜，下面竟是半框草籽。牛氏不禁问道：“傻丫头，你背回来这么多草籽干嘛？累不累啊？” “不累～”李六花笑呵呵地说。为什么？李六花起初也不知道。于是，她当时立马就问了李小宝。 “一开始，我们搓草籽是为了：引诱野鸡到我们埋伏的地方；可在搓草籽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手上竟出现了些‘油’，所以，宝弟就提议：多搓一些草籽，看看能不能榨些油出来，反正咱们的油已经见底，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牛氏虽然为孙子、孙女的想法感到可笑，但同时也为他们为生活而绞尽脑汁而感到欣慰。 农村人差不多家家都会榨油，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咱们常见的“小磨香油”水代法加工制取。 水代法加工制取的小磨香油在中国已经有1600多年的历史。传统生产工艺为:选料、清洗、炒籽、磨浆、搅拌、振荡、沉淀、撇油、包装。 《三国志.魏志》:“孙权至合肥新城，满笼弛往……折松为炬，灌以麻油……"作照明燃料，那时的麻油是用石臼法或木榨法生榨芝麻而成。晋人张华《博物志》所记“煎麻油，水气尽无烟，不复沸则还冷”。以及用麻油制豆豉法”……以麻油蒸讫，复暴三过乃止"的内容，是香油文化的最早记录。 八 草木灰制盐法 植物油最开始多用于灯油或作为燃料；在先秦时期，人们才开始食用脂肪。 到了周秦两汉时期，油脂已经广泛应用于饮食中。 西汉时期，张骞通西域后，胡麻（芝麻）和红蓝花先后引进中原，榨油技术可能同时也传入。 《泛胜之书》中已有关于胡麻种植的记载。 因此，最早的植物油应出现在西汉时期，不晚于西晋。而食用油的使用历史悠久，最早从周朝开始用于烹饪。 宋朝由于大量使用铁锅，才开始用油炒菜。到了清朝，餐饮文化风靡全国，油的使用也达到了高峰。 芝麻油可能是最先大量出现并食用的植物油，三国时期，人们开始使用芝麻油。宋代，开始大规模使用植物油，并开始流行用植物油炒菜，主要是当时的铁锅大大改变了植物油的用法，有了茶油，菜籽油，豆油等十几种植物油。 牛氏让要弟、唤弟打下手修补之前家里的兔笼、鸡笼，李大花则是负责洗野菜，做饭。 “奶～厨房没盐了？” 熬上稀饭，李大花准备拌个野菜，却发现盐罐里没盐了，连忙跑到院墙边正修补兔笼的牛氏身边说道。 “镇上戒严了，家里早没盐了，从咸菜罐里倒些卤水，拌拌，赖少咸咸的就行！”牛氏头也不回，双手不停地说道。 “奶～我会制盐！”李小宝假装兴奋地说道。 “大孙子，你说什么胡话呢？”牛氏宠溺地对李小宝说道：“快回屋里歇着，今天都累一天了！” “真的，奶，你信我！”李小宝只能编理由道：“有一次我木灰，不小心弄进嘴里，感觉是咸的，我就偷偷的玩了玩，真的就让我弄出了盐来！” “真的？”牛氏有些不相信的道。 由于这次上山，李六花格外的佩服李小宝，便跟着说道：“奶奶，让小宝试试不就知道了！” 牛氏并没当真，就当孩子玩个游戏，便叮嘱李六花道：“行，记得可看好你弟弟！” “知道了奶奶！”李六花、李小宝高兴地答道。 李六花跟着李小宝来到厨房，只见李小宝小心翼翼地把灶底下的草木灰全部掏出来，然后起锅烧水，把掏出来的草木灰不断地倒进水里不停搅拌，使其充分融进水里后；再用笼布过滤，把融入草木灰的水倒进桶里；最后，起锅烧开过滤过融入草木灰的水…… 当锅里的水烧干后，锅壁上竟留下了一层结晶物。 在李小宝的示意下，李六花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沾了沾锅里结晶物，然后放进嘴里…… “咸的！” 兴奋地李六花惊呼道：“盐～弟～你果然熬出了盐！” 正在解兔腿，往兔笼里放兔子的牛氏，听到李六花的惊呼，急忙放好兔子，关好兔笼，跑进厨房，还是不确信地说道：“六花，你们真做出来盐？” “是的！”李六花依旧兴奋地指着已经熬干的锅，锅壁上残留的结晶体，激动地说道：“奶，不信你尝尝！” 牛氏不知是忐忑，还是什么，颤悠悠地也用手指沾了沾锅壁上的结晶物，果然是咸的，顿时也激动地说道：“快～快用锅铲把里面的盐铲出来！” 九 艰难活着 草木灰中富含钾盐，主要成分是碳酸钾，还含有少量氯化钾和硫酸钾；也行是因为里面还有其他物质，所以口感有些发涩，且没有平常家里买的盐咸。 因为钾盐不能长时间为身体提供电解质，因此不建议长期依赖；所以，草木灰可以被炼制成盐，但这仅适用于紧急情况下的应急使用。 接着，在李小宝和李六花继续制做草木盐的时候，牛氏也没闲着。 先把李六花背回来的多半筐草籽进行淘洗，捡去浮在水面的草籽皮，然后沥干沉在水底的草籽，用家里做饭的铁锅炒熟…… 等把草籽全部炒熟后，再用家里的石磨像磨芝麻酱、小磨香油一样磨完全部炒熟的草籽！ 结果，得到小半桶草籽酱和草籽油…… 接着，用草籽一半重量的热水，分三次倒入草籽酱里，期间不停晃动木桶，使油和水充分混合；如此可以保证油能够顺利地上浮分离；最后，用勺子舀出来，再用过滤网倒进油罐里。 等牛氏把菜籽油全部弄出来后，李六花已经用李小宝制出的草木盐调好了野菜。 晚饭，一家人吃的美美的。 因为今晚不仅解决了即将用完的油的问题，还解决已经告罄的盐的问题。 如今村里留下的不是老的老，就是小的小，虽然家家不缺粮食；但距离泥石流，发洪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各家各户的油、盐，都已见了底。 而周围的镇子或多或少，都因出现了瘟疫，实行了戒严，大家根本买不到这些。 按牛氏的意思，大家都是同村的，要不就把草木灰制盐、草籽榨油的方法告诉大家！ 可当牛氏说出自己的想法后，立即遭到了李小宝的严厉拒绝。 “奶～” “如今外面是什么情况，咱们根本不知道！大伯，二伯，俺爹，四叔，五叔到底怎么样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也许就是咱们的生存之道，咱们怎么可以白白教给别人呢？” 油各家各户都会炸，可盐是历代朝廷严格把控的，每家每户每次买盐都有定量；于是，让好不容易从灾难存活下来的各家各户，又面临起了盐荒。 虽然草木灰制盐法，产出并不高；但好在南方最不缺的就是草木，保障这些存活下来的老弱病残还是够的。 由于草木灰制盐法的产量并不高，所以这成了李小宝他们一天最繁重的工作；他们不仅要熬出他们家所需的盐量，还要熬出全村人所需的盐，也算比村里的其他人多了一点生计。 于是，他们接下来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柴，割草；设陷阱打猎，挖野菜。 如此又过了四个多月，也就是腊月初十这天，来了十几个官差，其中还有劳役抬着一个滑竿，滑竿上面坐着一四十多岁的文人。 他们来的村口便停了下来，有两个差役各拿着一个铜锣，一边敲着一边喊道：“各家各户赶紧到村口集合，重新办理黄册，并重新丈量鱼鳞册。” 宋朝的户籍制度，一般称：五等版籍，每逢闰年修造一次。 宋朝的户籍分为主户和客户。 主户，拥有土地，需要承担赋役的人家；客户，即没有土地的佃户。 主户为五等，一二等称上户，三等称中户，四五等称下户，亦作贫下户。 由于赋役繁重和不均，一般地主和富裕农民往往通过诡名寄产、诡名挟佃、诡名子户的方式，逃避赋役。而贫苦农民则往往因赋役繁重，最后沦为没有土地佃户。 十 成为户主 黄册，是明朝才出现的户籍证明；不过我的文章我做主，拒绝任何人较真！ 明王朝建立时，元代的户口、土地簙籍所存无几，即使是保留下来的，也因人口的死亡迁徙、土地的荒芜和产权的转移，使实际的情况和登记的户籍不相符合。 为了有效管理户口，掌握劳动力，保证明朝政府赋役的征收特编制三册。黄册 是明代国家为核实户口、征调赋役而制成的户口版籍。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明朝政府在户帖制度基础上建立了黄册制度。 黄册以户为单位，详细登载乡贯、姓名、年龄、丁口、田宅、资产，并按从事职业，划定户籍，主要分为民、军、匠三大类。 民籍除一般应役的民户外，还有儒、医、阴阳等户。?? ?? ?? ?? ?? 军籍除一般供应军役的军户以外，还有校尉、力士、弓、铺兵等。 匠籍，登记手工业户，向政府承应工匠差役以及厨役、裁缝、马、船等。另有灶籍，登记制盐户。 鱼鳞册，又称鱼鳞图册、鱼鳞图、鱼鳞图籍、鱼鳞簿、丈量册，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土地登记簿册，将房屋、山林、池塘、田地按照次序排列连接地绘制，表明相应的名称，是民间田地之总册。 由于田图状似鱼鳞，因以为名。 鱼鳞图册制度，是中国封建社会建立的科学的土地赋税管理办法，图册中详细登记了每块土地的编号、土地拥有者的姓名、土地亩数、四至、以及土地等级。还把每块土地形状绘制成图，每册前面又有土地的综图，仿佛鱼鳞一般，因此称：鱼鳞图册。 最早出现在宋朝农业经济较为发达的两浙、福建等地。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朱元璋发现因土地隐匿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的严重问题后，开始编造完整、详细的鱼鳞图册，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摸清了地权、清理了隐匿。 这是地政管理史上的一个巨大进步。 白册，是明代地方政府编造的征派赋役的簿册。 明初国家编造赋役黄册，作为征派赋役的依据。但是赋役黄册在编造的过程中，编造人员常与官吏串通舞弊，私自涂改捏造，致使人户、田地和实际大多不符，不能作为赋役征派的依据，黄册因此不起作用。 为此，地方官吏为赋役征派的需要，常另编一册作赋役征派的依据。因是私编，不报户部，故名白册，亦称：实征黄册;赋役白册。 三者：以明朝的户口为主，鱼鳞图册以土地为纲，白册做为黄册的补充。三者互相印证，互为补充。做为政府对基层百姓治理的赋役制度。 古代，在宋朝之前的制度，对女人还是挺宽松的，但宋朝之后，无疑是个女性增加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 宋朝时期，不是没有女户，只是很少，而且申报女户的条件也很苛刻。 李小宝做为家里现在仅有的男生，自然也就成为了一家之主。 在那个文书登记户名的时候，李小宝就把自己前世的名字报了上去，小宝这个名字作为小名，自己人家里、私下里叫叫算了。 十一 学写名字 在听到李俊按年纪大小报出：李六花，李要弟，李唤弟，李五妞，李九丫，李六妹时，那个坐着滑竿而来的文书又是一阵心酸：“你家不必瞒报田地，此时洪水泛滥，波及咱们州大部，紧接着又是瘟疫肆虐～” 说着，双手抱拳至于右耳边，继续道：“朝廷体恤：免咱们州三年赋税！” 其实，这几天下来，文书也知道：这免赋的意义并不大，因为绝大多数家庭的劳力已经罹难，留下的几乎都是老弱病残！ 这些人在把家里的余粮吃完后，真的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人？ 就如眼前登记的这户人家：户主不过三岁多一点儿，奶奶已是古稀，最大的女孩儿还不到十岁，就这还有三个刚学会走路的三个女娃…… 就在这文书满是惆帐的时候，李俊踮着脚，扒着从村里找来的破桌子边，探着头，看着文书登记的黄册问道：“叔叔，这上面那个是我的名字啊？” 文书看着这乖巧、懵懂的孩童，心疼的指着上面的两个字，慢慢地念道：“李～俊～” 李俊假装，其实也不是假装地仔细看了好久，才高兴地说道：“谢谢叔叔～” 然后高兴地对身旁的牛氏喊道：“奶奶，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走，我去给奶奶写一遍，不然一会儿就怕忘了！” 这里的字还没有与李俊前世世界的文字同步，进化到了宋朝的繁体字；而是才进化到了小篆。 小篆是在秦国原来使用的大篆籀文的基础上，进行简化，取消其他六国的异体字，由李斯创制。 中国最早的文字是：写在龟甲、兽骨上的象形文字，所以又叫：甲骨文。 甲骨文是用于占卜、记事而刻（或写）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 甲骨文的笔画比较粗糙，它的笔画是用骨头或者石头刻出来的，笔画的形状也比较粗糙，比较容易辨认；而小篆是在甲骨文之后出现的，它的出现要早于老汉字（繁体字），大约在公元前1200年左右，小篆的笔画比较细腻，它的笔画是用竹简或者木简刻出来的，笔画的形状比较精细，比较容易辨认。 小篆和甲骨文的主要区别在于起源时间、创造者、用途、形态和书写工具。 象形字和甲骨文的区别主要体现在概念范畴、起源、地区和字体特征等方面。具体来说，象形字是一种造字方法，而甲骨文是一种具体的文字，是商周晚期刻在兽骨龟甲上面的文字，是由原始刻画符号转换发展而来。 所以说，最早的文字应该是：象形文字，甲骨文是由象形文字发展来的。 象形文字，又称表意文字，埃及的象形文字、苏美尔文、古印度文以及中国的甲骨文，都是独立地从原始社会最简单的图画和花纹产生出来的。 在小篆之前，还有一种文字，叫：大篆。 字体名称，广义的大篆指：小篆之前的文字，包括金文(或称钟鼎文)与籀文(金文之繁化)；而当代汉字学家推算秦朝应尚有甲骨文，所以也包括其中。 大篆狭义上指籀文、遗存石刻石鼓文。 大篆是西周晚期普遍采用的字体，相传为夏朝伯益所创。大篆亦指籀文、遗存石刻石鼓文，因其着录于字书《史籀篇》而得名;石鼓文因刻于石鼓上而得名，是流传最早的刻石文字，为石刻之祖。 牛氏被李俊拉着走到一边，李俊蹲下捡起一块有菱角的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古时候的字，笔画真多，不过好在小篆已经不再像大篆、甲骨文那样，像画画一样，已经有个笔画的雏形。 十二 决定上学 登记了那么多户人家，文书趁着李俊写字的机会，也休息一下，便站起来活动着身体，走到在奶奶面前学写自己名字的李俊身边，低头一看：竟然丝毫不差，不禁捋着胡须，看着歪歪扭扭，不成样的字体，开口赞道：“俊哥儿好记力！” 听到官老爷称赞自己的大孙子，牛氏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心中暗暗发誓：“即便在难，也要让自己的大孙子识文断字，摆脱这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重振李家当年荣光！” 北盘江和南盘江jiang都du发源于云南省曲靖市境内的马雄山，但南盘江上游河流平缓流淌在曲、陆、宜三大盆地之中，是云南省主要商品粮基地，而北盘江则选择奔腾在深山峡谷之中。 北盘江的腹地比南盘江的长，都处于云贵高原的边缘地带，不过北盘江要相对平坦一些，有少量可种植土地，在北盘江周围有六盘水、安顺等较大城市，离省行政中心贵阳也更近且都有铁路高速公路相连，加上这附近分布有黄果树瀑布等著名景点。 相对来说：南盘江更深入云贵高原，很多峡谷，没什么平地，很少城市分布，此地离贵阳太远，交通也不方便。而且处于贵州与广西的交界处，经济发展阻力更大。北盘江更平坦，经济条件更好。 最后，是丈量土地，李俊家官府原本登记着五十亩水田，其中：水浇地十亩，旱地十亩，菜园地三亩；算得上中农水平。 可现如今…… 恐怕都得荒了！ 古代的土地等级是按照“天、时、地、利、人、和”六个等级划分的，这个划分标准来源于古代的授田制度。 在授田制度中，天级是最高等级，代表土壤最肥沃、收成最好的土地；时级土地收成较好，但土壤肥力一般；地级土地的收成较好，但土壤肥力不如天级；利级土地的收成不如天级和时级，但仍然可以获得一定的收成；人和和级土地的收成最差，通常被认为是最贫瘠的土地。 在授田时，也是按照这个比例进行的。所授田地分为口分田和永业田，按照5:1的比例分配。口分田身死后要归还国家，而永业田则可以由后人继承。 李俊家的地，都是利级的永业田，可今后…… 老的老，弱的弱，这个偏僻的村子，没有十年，看来很难恢复元气。 “奶～我想上学堂，也像那位叔叔那样～坐滑竿！” 吃晚饭的时候，李俊正着个小脸，果决地说道。 “好～好～” 在李俊在村口登记黄册旁学写自己名字的时候，牛氏就已经下定决心让自己的大孙子识文断字，即便不能中状元，当大官，今后能去酒楼、布庄、茶楼当个掌柜的，或是个教书先生也是个好的。 如今，听到大孙子也起了上学的心思，顿时乐得连连称好。 李家祖上也是官宦之家，可惜因夺嫡被连累流放；所以，祖上一直没忘改换门庭的念头，如今一切牛氏更觉得此乃上天之意。 这半年多的时间，李俊第一次抓的兔子，已经生了四窝，每一窝也大约都是五、六只的样子。 再加上，期间还有李俊每天都上山捕捉的，如今他们家已经喂养了近百只兔子。 “奶奶～那明天我和六花姐先抓十几只兔子，去镇上卖卖怎么样？” 十三 南盘镇 得到奶奶首肯后，李俊接着说道。 县衙既然下乡普查人口，自然也就说明：疫情已经结束，各地已经解封。 李俊并没有如寻常农家那样散养兔子，而是如后世一般，先四叔家的房子修缮出来，然后在屋里垒出一个个兔舍，每个兔舍里放一公一母两只兔子。 由于牛氏年岁已高，他们都还是孩子，个子不高；所以兔棚只建了两层，这样好给兔子喂草料和收拾兔粪。 转眼第二天蒙蒙亮，牛氏早早的用两个兔笼装了十五只兔子，一个十只，一个五只。 本来牛氏是不放心，要跟着去的；可惜，这里刚经历了百年难遇的大洪水，使得原本就不平坦的道路愈发的不平坦了。 而疫情过后，如今的重建，自然是先紧着县城和县城周边。 从盘石村到最近的南盘镇，人走，至少也要一个时辰，更何况原来的路不知已被洪水、泥石流冲成了什么样！上次洪水一退，牛氏执意去镇上，祖孙三人来回足足走了一天。 所以，牛氏便没再执意一同前往镇上。 出门的时候，李六花背的是十只兔子的背筐，可还没出村口，就被李俊以“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的男人”为理由，换了过来！ 而在李俊和李六花背着装了兔子的背筐走出院门好久，牛氏都是直直看着他们弱小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良久，牛氏才抹着眼泪转回家。 因为一会儿，李要弟和李唤弟还要上山割草，这么多兔子，可够这两个丫头忙活的！ 所以，她必须赶紧做好饭，让她们吃的饱饱的；而她，饭后自然是要照看刚会走路、说话的李五妞、李九丫和李六妹。 还没出村子，二人就看到不少的人结群前往镇上。其中就有李家族长。 “小宝，你们姐弟俩也是去镇上吗？” 以前李家族长见到他们姐弟俩，都是喊李六花的，可如今李俊成了他们家的户主，自然也就喊李俊了。 “是的，族长爷爷！”李俊乖巧地说：“现在镇上解禁了，奶奶想着一方面用家里养的兔子换些生活用品，一方面打听打听大姑家的情况！” “嗯～也是！”李家族长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一起吧！路上还有个照应。” 今天，县衙普查户籍人口的第二天，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有人前往镇上，不为别的，只期盼着能找到家里其他的幸存者。 一路上，赶往镇上的人越聚越多，都是附近村落的村民。 道路已经毁的满目疮痍，原本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竟走了一个多时辰。 李俊这是第二次来到南盘镇，只不过第一次来时，这里已经戒严，直接被乡勇劝回。 如今已经解封，镇城门口也没有了乡勇把守。 南盘镇并不大，也就前后两条街，全长两里多地，是周边村落自发形成的集市，久而久之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由于南盘镇的规模不大，也就两天街，百余商铺；所以，官府并没有在此设“巡检”，而是由周围几个村落共同管理，组成的乡勇、民兵维护这里的秩序。 而他们的开支，则是来自镇上商户所交的“管理费”。 十四 南盘学馆 镇上都是固定的商户，像李俊这样的农户，一般都是在镇外的城墙边摆摊。 不过，李俊可没想着在外面摆摊，而是直接进镇，看看镇上的酒楼什么的要不要。 入了镇，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所以李俊他们便和李家族长分道扬镳了。 可让李俊郁闷的事：这里根本就没有他所想象的酒楼，不过倒有三家饭店，两家镇口，前后街头各一家；镇尾一家。 镇上的商铺开业的也就零零星星几家，且看店的也都是些老弱体衰。 来回跑了几趟后，最终以一只十文的价格，卖给了镇口前街的那家饭店。 期间，他们也经过了大姑家的绣庄，可惜绣庄紧关着大门。虽然李六花心急如焚，不过还是没扭过李俊，等卖了兔子后，才又折返回来。 镇上的商铺开门的还没三分之一，这也是他们兔子卖的如此便宜的原因。 李六花急切地敲了许久，不要说开门了，连有个应声的都没有。李俊不由撇撇嘴道：“六花姐，要不咱们一会儿忙完，去大姑家看看吧！” 李六花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情绪低落地点了点头。 刚才他们已经问清了镇上私塾的位置，于是二人直接走了过去。 就在李俊惴惴不安的时候，私塾的院门大开着。二人惴惴的进去，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儒服的花甲老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悠闲的看书。 老人看向二人，和蔼地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李俊连忙恭敬地行礼道：“先生，我想来这里读书，请问怎么收费啊？” 老夫子闻言，依旧和蔼的说道：“我这里的教学可分为两类：一是短学，而是长学。” “短学，一般是一至三个月不等，主要是：日后能识些日常字、能记账、能写对联即可；而长学，则是每年农历正月半开馆，到冬月才散馆，这是为了日后科举，求取功名！” “短学收费五两银子，长学每年二两以及三节节敬。” 老夫子显得很亲和，并没有如李俊那般想象的那样——文绉绉的。 李俊听了，心里一“咯噔”，虽然后世的他也看过不少网文，知道这夫子要的还算合理，但实在是自己囊中羞涩啊！ 即便他把家里的兔子全卖了，也才束脩的一半。 “多谢先生！” 李俊整理了下心里的尴尬，然后平静地又行礼道：“等我凑够学费就来报名！” “好的！”老夫子微微笑道。 虽然老夫子很看好这个很得体的孩子，但也不可能免费收他，毕竟自己这里不是善堂。 “弟～” 离开半盘学馆后，李六花才不解地问道：“咱们不是才卖了好多钱吗？你咋不报名呢？” 李俊听后，一阵无语，但他也不能说他们身上的钱还差的多的多呀！毕竟李六花还不到十岁，恐怕连银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更别说值多少钱了！ 而自己又不能解释，不然比她更小的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告诉她自己的胎穿过来的吗？ “六花姐，我去药铺看看，你在这儿等等我！” 李俊并没有回答李六花的话，而是突然说道，然后跑向不远处的药铺。 李六花对于李俊突如其来的反应一愣，并下意识地等了一会儿，才不放心地跟着走向药铺。 等她到药铺门口的时候，李俊正好出来，二人在门口相遇。 十五 束脩六礼 等他们半个多时辰后，来到乡下大姑婆家，才得知：大姑婆家的村子早已被洪水淹没。 不仅是大姑，大姑父，已经他们在绣庄做工的堂姐、表姐和大姑，二姑，三姑家的表姐们，就算躲过了洪水，也逃不过接下来的瘟疫。 如今南盘镇周边的村落，由于地势偏低，几乎整个村整个村的无一辛免，现在镇上开铺的都是新过去的家人，有的甚至是族人。 二人心情沉闷，一路无话的往回赶。 再回到盘石村，已是半下午，虽然早已料想到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堵得慌，毕竟李俊做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儿，那真真的是“千娇百宠”！ 一下午的沉寂，不仅是李俊家，几乎整个盘石村都是，直到日落西山，各家各户才渐渐升起袅袅炊烟。 吃完晚饭，牛氏回屋了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凝重地对李俊说：“宝儿，你不要为银子的事发愁，咱们老李家为了再回原来的荣光，我和你爷爷可是做足了准备！” “这些钱，你且拿去明天交束脩，再买些学习用品。” 牛氏说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去交束脩的时候，记得要买六礼！” “呵～”李俊不禁暗笑：“奶奶还挺懂行啊！看来之前真的没少做功课。” 束修之礼，是入学拜师时，学生送给先生的学费报酬。 古代学生与教师初见面时，必先奉赠礼物，表示敬意，名曰：束脩。 早在孔子的时候已经实行。学费即是：束修数条，束修就是咸猪肉，后来基本上就是拜师费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学费。 古代行拜师礼时弟子赠与师父的礼物,分别是,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心苦，寓意为苦心教育；红豆，寓意为红运高照；枣子，寓意为早早高中；桂圆，寓意为功得圆满；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 前面的五礼很好理解，取自谐音的意思；可干瘦肉条，怎么就代表弟子心意了呢？ 或许是大宗师孔子预料到了后辈夫子的这种困境，或许是他自己也遭遇过这种窘迫。 于是，在《论语》中，我们看到了这样的表达：“自行束脩”，“吾未尝无诲也”。 这个“束脩”，也就是十条腊肉。大意是说，只要主动送给我十条干肉的，我没有不收留做学生的。 这就是：孔子率先为夫子上课收费做了个示范。 “奶奶，回来时，我已经和六花姐商量好了，明天进山了！”李俊假装为难地说道。 牛氏闻言，顿时虎着脸道：“进山哪儿有上学重要？听奶的，明天就去镇上把束脩六礼和束脩交了！” “奶奶～”李俊撒娇地说道：“学堂招生收费，有什么担忧的？可我一旦上了学，就没什么时间进山捕猎了，我想着能多捕一点儿是一点儿，这样咱们也不是宽裕些嘛！” 牛氏也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于是也皱起了眉，陷入了沉思，李俊心里却想的是：“今天当着六花姐进药铺的这场戏可是有目的！” “这半年多，自己在山上可是见了不少草药！” 十六 金钗石斛 第二天天不亮，李俊就和李六花上了山。 走了没多远，李俊便停下，在灌木丛中找来一长一短，一粗一细，两根弹性不错的一指半宽木棍，他先把两根木棍的皮用柴刀完整的剥下来，让李六花把树皮里的纤维弄出来，搓成麻绳。 李六花虽然满是疑惑，但为了不影响这么特有主见的堂弟，还是马不停蹄地忙了起来。 在李六花搓麻绳的时候，李俊把两根木棍削掉一半，磨去菱角的木屑，并把两端削出卡口；然后，用原本带着绑野兔的草绳系住一段，拉紧，尽量让削了一半的木棍成四十度后，再系住另一端，再把中间厚的地方削薄…… 接着，生起篝火，把做好的两个弓放在上面烘烤。 这是因为生的木头很脆，弹性会大打折扣，这即将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看李六花正在聚精会神地剥树皮里的纤维，李俊一边往山上走一边说道：“六花姐，你先在这里慢慢做，我进山看看，记住～我没回来，火可千万不能熄了！” 没等李六花回答，李俊已经跑出了好远，而看到火上烤的一大一小两个弓，李六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堂弟用弹弓打兔子的准头，李六花是钦佩的，如今又做起了弓，看来为了上学是要打大一点儿的猎物了！ 李俊是有目的去的，老早他就发现了一片金钗石斛。 金钗石斛，民间有“救命仙草”之称，俗称：药黄金，生于石壁上，茎丛生。素有“千金草，软黄金”之称，与雪莲、人参、冬虫夏草等名贵中药材并称为“九大仙草”，被国际药用植物界称为“药界大熊猫”。 等他采完回去后，已过了午时。 李六花此时已经搓好麻绳，静静地看着火烘烤两张弓。当看到满载而归的李俊，兴奋地开口道：“弟，你这是又打了多少兔子？看把你沉的！” “不是，不是打的兔子，”李俊连忙解释道：“是我采的草药。” 李六花好奇地问道：“你啥时候认识的草药？” 于是，李俊咧着嘴，傻呵呵地笑道：“这不是昨天我去镇上药铺问的嘛！” “弟～你真聪明！”李六花钦佩地说道。 李俊则是不厚道地笑了笑。 “弟，这弓还得烤多久啊？” 帮李俊卸下背上的背筐后，李六花又道。李俊想了想，才说：“再多烤会儿吧！咱们等到黄昏就差不多了！称这会儿功夫，你正好练练你的弹弓。” 听到李俊这么说，李六花不由得打了下自己：“你看我笨的，刚才怎么就没想到练练弹弓呢？” 刚里黄昏，李俊熄火，把两把弓上的草绳解下了；然后先用之前李六花用树皮纤维搓的麻绳做大弓的弓弦；再把小弓反着绑在大弓的弓背上；最后分别用两根麻绳，拉紧小弓的一端绑在大弓的一端上。 “弟，你做的弓，怎么和咱们村人家做的弓不一样啊！”李六花看后，不解地问道。 “这样是一大一小，两个弓的弹力，不仅射的远，力度也会更大！”李俊解释道。 十七 卖草药 转眼又是一天， 这次，牛氏不放心地让李六花留在家看三个堂妹，自己则跟着李俊去镇上。 灾后重建的地方太多，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个仅有四十几户的村子这里。 牛氏毕竟是七十多的人了，二人走走停停，到了中午还没走到镇上。 此时，奶孙俩已是饥肠辘辘，这可咋办？ 就在牛氏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带些吃的的时候，李俊已经掏出弹弓，“嗖嗖”打下几只小鸟。 然后，捡了树枝，挑两个带有树杈的插进土里，然后把几只小鸟的羽毛徒手拔净，洗净随身带刀柴刀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再用一根棍子串起来，搭在两个树杈上，低下生火…… 没一会儿，奶孙二人便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鸟肉，一边吃，李俊还一边遗憾地说道：“可惜没有盐和调料，不然就更好吃了！” “能的你～”牛氏美滋滋地微斥道。 一人吃了三两只烤鸟肉，这才有了力气继续赶路。 大约又是一个时辰，二人终于来到了南盘镇，直接前往药铺。 “你们这里收草药吗？”李俊拉着牛氏，进门问道。 门口右墙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中年郎中，由于现在正值午休时间，药铺没有什么人，郎中正倚着椅子犯困；在后面是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伙计，伙计后是一排排与墙齐平的中药柜。中药柜的每个小格外，都贴着相应的中药名。 “啊～” 迷糊的郎中惊醒，并没有听清李俊说的什么，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身后柜台里的伙计说道：“收的，你们卖的什么草药？我得先看看品相，然后才能报价！” “好的！” 说着，李俊松开牛氏的手，紧走几步的同时，卸下背后的背筐，由于他还没柜台的一半儿高，只能放在柜台前的地上，掀开上面盖的单子。 “这是～” 伙计探都一看，不由一惊，连忙绕出柜台，蹲到背筐前，拿出一株金钗石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对着后面激动地喊道：“掌柜，您快出来看看！” 正在后面休息的掌柜，听到伙计呼喊，慢吞吞地走出了，嘴里还不停地嘟囔道：“你一天天的，咋唬什么？就不能稳重点儿？” 看到掌柜，撩布帘出来，伙计连忙说道：“掌柜，您快看看这是什么？” 掌柜定睛一看伙计手里的草药，也是一惊，并脱口说道：“金钗石斛？这是金钗石斛！而且还是品相极好的金钗石斛！” “小哥儿，你这是从哪儿采的？”掌柜看着伙计身旁的李俊不禁脱口而出，但随即又发现自己是多么冒昧。于是，连走几步，仔细察看了一番背筐里的金钗石斛，才又对李俊说道：“你这里的金钗石斛，品相都极好，而且处理的也很得当，一看就是家里有懂行的！一斤我给你十两如何？” 在后世，一些普通品质的金钗石斛可能售价在50-150元/斤, 而高品质的金钗石斛价格可能高达几千元甚至几万元一斤。 而这普通品质与高品质的区别，对于后世来说，无疑就是人工与野生的区别。 银子虽然是古今中外的硬通货，但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所以，穷苦的老百姓，他们平常用的都是“铜钱”。 而由于古时候各朝各代的粮价、物价不同，白银、铜钱所提现的价值也就不同。 这里且按一个铜钱，相当于现代的一块钱计算，十两也就是一万元。 如此，李俊所采的金钗石斛虽算不上最好的，但也不是最赖的！ 十八 入学 “那麻烦掌柜给称称吧！”李俊说道。 掌柜让伙计把背筐的的金钗石斛全部称重，一共十一斤二两，合银一百一十二两。 喜的旁边的牛氏心花怒放：“自己这大孙子太有本事了！本来想着今天报名上学，要花不少钱，谁知不仅一分没花，还挣了这么多！” 最后，掌柜按李俊的要求，给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一锭十两的银子和称了二两碎银。 李俊看到掌柜给的二两碎银，是从半锭银子剪下来，称重的，便又让掌柜换成了两吊铜钱。 一吊钱等于1000个铜钱。 古代的铜钱为了便于携带，一般都用绳子穿起来，从魏晋南北朝时期开始，一枚铜钱的单位定位一文，1000个铜钱串在一起为一贯。 但不同的朝代一贯钱所指的铜钱数量也略有差别，在宋代时，一贯钱被规定为770文，清代称一贯钱为一吊钱，又恢复了一贯1000文的算法，但在清代后期，三十文铜钱就相当于了一百，一贯钱实际只有300文铜钱。 本文且按一吊一千计算，而一串则是100文。 出了药铺，牛氏不解地问道：“宝儿，你怎么把那二两碎银换成铜钱了吗？这拿着多沉啊？” 李俊狡黠地笑道：“这是他们剪下来的，万一称上有什么猫腻，咱们怎么办？” 牛氏敦厚地说：“都是一个镇上的，不至于！” 李俊笑了笑没辩驳，心里想的却是：“还是防范于未然，不给自己留麻烦的好！” 牛氏也没因李俊无故揣度人而埋怨他心眼儿小，反而为自己孙子的小心谨慎而自豪！ 一下得了这么多银子，二人心情都很好，一路有说有笑的前往杂货铺，购买拜师所需要的六礼。 再次敲开南盘学馆的大门，老夫子看到是昨天过来咨询的李俊，便笑着请二人进去，分宾主落座后，即便老夫子不看他们手中的六礼也心知肚明，但还是等牛氏主动地说明了来意。 老夫子在此开学馆，就是为了赚钱，所以入学是肯定的；更何况疫情后，至今他的学馆还没有一个学生报到。 放弃科考后，这教学的二十几年中，好在他看了不少书，一是为了教授各种短学，二是打发时间。其中就有一些医术，也正是因为看了这些医书，才让他懂得了些防范措施和医理，使其熬过了这场凶狠的疫情。 听说，官府为了杜绝此次瘟疫，有好几个村整个都被烧了。 灭绝人寰啊！ 虽然入学是肯定的，但还是要考量一番。 首先，老夫子背了一段三字经，让站在他面前的李俊学着背诵，后世李俊虽然也背过三字经，可早就忘球了！于是，老夫子教了他三遍，才勉强记住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几句。 老夫子点头道：“记忆力一般，你若想考科举，日后可得狠下功夫啊！” “我知道了！”李俊急忙答道。 训诫完李俊后，老夫子收下李俊递上的六礼以及二两束脩银子，老夫子则以一支一般的羊毛笔作回礼，并再次一番告诫。 十九 古代文具 简单的入学仪式结束后，李俊才知道老夫子姓刘。 临行之际，刘夫子才对李俊道：“你可以先用我送你的笔，但你还得在镇上买些日常所需的墨条、砚台，水盂，笔洗和笔架、笔筒。” “当然，还有写字的纸和学习所需的三百千，即《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笔洗，是用来洗毛笔的盛水器皿；水盂，是用来给砚台添水的容器；笔架，是写字时，临时放笔的东西；笔筒，则是路上放笔的东西，相当于咱们的文具盒。 “学馆有三百千千的手抄本，要比书肆的便宜一百文。” “市面上抄一百字大约五十文，，三本书中《三字经》1145个字，《百家姓》568个字，《千字文》1000个字，共计2713个字，计2700，就是1350文，加上笔墨纸张的成本，一般卖三两银子，整套买二两八百钱，而咱们学馆则是二两七百钱。” “按说印刷版要比手抄本成本便宜的多，但是朝廷为了保障寒门学子的权益，规定：印刷版至少要比手抄本贵一百钱。” 刘夫子“吧吧”说这么多，为了他浪费的这些口水，也得在这儿买啊！ 于是，李俊示意牛氏，又拿出三两银子。刘夫子接过银子，回后堂，不大工夫，拿着三百千，和厚厚的一叠纸。 造纸业在宋代取得了重大突破，在巨大的纸张消费促进下，无论是纸张品种、纸张质量还是生产数量在宋代都达到了高潮。 纸到了宋代已经是很普通的物件，虽然上品纸张普通人消费不起；但普通纸张，宋代一般百姓消费起来是没问题的。 如果纸贵到普通人不能消费，那么宋代印刷业又如何达到高峰，并创造活字印刷术呢？ 所以，宋代纸张只是普通消费品，没有多贵的。 根据史料记载，北宋时期，大纸每张的价格大约是0.115文，大青白纸每张的价格约为7.33文8。这些纸张主要用于印书等文化活动。 在南宋时期，例如《大易粹言》这样的书籍，每部成本大约是3贯290文，其中包括纸张、印造工、墨钱等费用。需要注意的是，这些价格是针对特定类型的纸张和书籍，不一定代表所有宋朝纸张的价格。 “这里是一百字纸。” 刘夫子一边把这些东西递给李俊，一边说道：“咱们学馆，一文钱能买十张，三百钱就是三千张，等于学馆还有你两千九百张。” 说到这里，脸上还露出一丝痛惜：“也不知这些够不够你一年用的。” 出了学馆，二人问了书肆直接过去。 “二位要点儿什么？”书肆伙计见二人进来，热情地招呼道。 李俊假装难以抑制兴奋地说道：“明天我就要进学堂了！需要买所需的学习用品，不要太好，能用就行！” 镇上就刘夫子的南盘学馆一家，伙计闻言惊奇地说道：“学馆这时候还复学？不过，读书确实是大事，耽误不得！” 说着，伙计给李俊拿出三套笔、墨、砚，当然还有笔洗、水盂和笔架、笔筒：“这三套都是一两三百钱，你看看喜欢哪套？” 二十 学前琐事 古代中国学校就已经很发达了！ 除了私塾，还有书院以及官办的县学、州学、府学、太学和国子学；但都不曾提到放暑假。由此可见，古代的学校里是没有暑假的。 除了新年、端午节等举国同庆的节日外，在古代学生每天的任务就是：寒窗苦读。就是考试前还得头悬梁锥刺股，进行一下考试冲刺。 古代的私塾也有休息日；但不是以现在周算的。中国古代的日历是黄历，上面可没有星期。 古代的休息日，又称：休沐日，一般是十五和月底因为这一天官员休息，所以官学也放假。 此外，私塾的先生也都是自行决定哪天休息，不过随着官学一般也都选择：初五、十五、二十五。 为什么都选逢“五”呢？ 同为这是古代的习惯，因为集市都选择逢“五”的日子，还有逢“五”去庙里上香的也多。 另外，除了每月的休沐放假3天，每年的端阳初四、初五，中秋十四、十五，清明，七月半，十月朔（第一天）各放假一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假期——田假。 每年五月间，这时暑夏伊始，正是植物茂盛、田里麦子成熟之际，也是农事繁忙季节，学生放假回家打理农事。 田假大体相当于现在的暑假，假期为一个月左右。 如果学生离家较远，往返时间较长，可以向校方申请延长假期。 三套文具，材质、产地都是同一家，唯一的区别就是样式不同，李俊搞了价，就随便挑了一套。 由于前天李俊和李六花要去大姑婆家，所以并没有添置生活用品；于是，二人出了书肆，便前往粮铺买了油盐酱醋。 然后，又去布庄买了针线，可惜大姑家的绣庄依旧空无一人。 来的时候，就李俊背筐里的那些金钗石斛，可回去的时候，却是满满的一背筐；好在李俊一直偷偷锻炼身体，有道是：千里不捎针，不然真的走不回来了！ 就这，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到了亥时，只是家里没有计时器，二人并不知道已是这个时辰罢了。 古代没有表，所以不可能准备的知道时间，末世的李俊虽然会做日晷、滴漏、漏壶等计时工具，但之前也没想到啊！ 那古代农村又是以什么为作息呢？ 一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外出时，则是以家里饲养的公鸡打鸣。 俗话说：三更灯火五更鸡。 在古时候的五更，就是现在的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鸡叫第一遍的时间是早上三点左右，这个时候表示天将要亮了，就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其实，公鸡在任何时候都会打鸣，只不过在天亮的时间比较在意；而白天大家都下地干活了，也不管公鸡是不是会叫了！ 鸡叫的原因一般有三种：一是生理因素影响，晨光乍现的时候，公鸡体内的激素会受到影响，所以会打鸣；二是，当公鸡遇到其他公鸡或动物侵犯主权的时候，就会打鸣警告；三是，公鸡在母鸡面前打鸣，这是一种求偶行为，是为了引起对方注意。 由于是李俊第一天上学，牛氏几乎一夜没睡，一听到等家里的鸡叫了，便赶紧起来做早饭和李俊中午要在学馆吃的午饭。 二一 废寝忘食 从李俊家里前往南盘学馆，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正好利用起来锻炼身体。 吃完早饭，背上自己做的简易书箱，李俊便一路小跑的前往学馆。 古代书生背的是书箱，通常由竹、藤编制，用于放置书籍、衣巾、药物等物品；又称为：“笈”。 在古代文献中，“笈”常与学士负书箱的情景相连，如《史记·苏秦传》中的“负笈从师”和《聊斋志异·崂山道士》中的“负笈往游”。 第一天，李俊没有负重，主要是全村谁也不知道这时候具体是什么时辰。一路上，李俊不断告诉自己：“今天回来一定要买个水漏。” 到了学馆，天才刚放白，刘夫子正吃早饭，一问时间，才刚辰时，也就是7点左右。 由于鸡叫的时间并不准确，牛氏做做饭，李俊起床，洗漱一番，吃吃饭，然后马不停蹄地跑过来；所以，就来早了。 刘夫子是根据镇上的更夫算时间的，等更夫打更报了五更天之后，他便起床，先给学馆里的夫子画像上香，期间一天的香火不断，意寓：保佑学子。 同时，在古代，一炷香也是一种计时的方式；所以，古代制的香，一般都是燃半个时辰。 既然来了就不能浪费时间，由于李俊是第一天上课，所以不存在温习一说，刘夫子匆匆吃完饭，便拿出《百家姓》认真教了起来。 先是背诵，刘夫子一句，李俊一句。 虽然李俊记忆力不怎么样，一般般，但百家姓通篇不过568个字，一个时辰也就背下来了。 百家姓，就是启蒙认字，没什么可解释的，李俊背会后，刘夫子便让他对着书，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然后对着写。 一炷香燃尽，休息、活动一会儿，继续；而刘夫子则是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休闲的看书。 一直到中午，刘夫子都肚子都“咕咕”叫了，李俊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禁让刘夫子唏嘘：“此子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殊不知：李俊不仅是个四十多岁的芯，还是个在末世独活了十余年的芯；为了确保安全，为了一口食物，时常在一个地方一窝就是几天几夜！ “李俊吃了午饭，吃过午饭休息会儿再学吧！” 刘夫子忍不住地道。 李俊闻言，头也不抬，聚精会神地一边抄写一边道：“夫子，您先去吃饭吧！我把这遍写完就吃。” 刘夫子走到李俊桌前，看他这遍才歪歪扭扭抄了一半，就转身离开了。 小篆不像后来的字，横就是横，竖就是竖，撇就是撇，捺就是捺，都是歪歪扭扭的，还有摆脱“象形”文字的味道。 好认，但不好记。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俊终于把这遍百家姓抄完，洗笔，盖好笔帽，放进笔筒，收拾好课桌，这才从书箱里拿出自己中午的午饭，去学馆的厨房，自己热热吃。 等刘夫子吃完饭，午休起来，李俊已经在自己的课桌前开始写字好久了。当他走到李俊身边，才发现：李俊竟然是合了书，在默写百家姓。 正在他震惊李俊的记忆时，李俊像是绞尽了脑汁，实在想不起来的去翻书。 忍不住低头一看，不由又大失所望：原来才默写了十十几个字。 二二 课前提问 不过随即，刘夫子又摒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这才是个三岁多点儿的孩子，自己不能太苛刻了！ 等放学时，李俊已经能默写出出五十几个字了！ 出了学馆，他撒丫子就往家跑，竟忘了他来时一路不断所想的。 跑回家后，啥也不说就钻进屋里，吓得牛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紧跟着进去，却看见他已经拿出文房四宝，在铺纸，便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出去了。 吃了饭，没多久，天变黑了，但李俊人没有停下的意思，点了油灯，等牛氏听到鸡叫，起床做饭，灯也没熄过，就这么默写了一夜。 “宝儿，你咋一夜没睡啊？” 进屋看看咋回事的牛氏忍不住地说道。 李俊却头也不抬地说道：“快了！” 听的牛氏莫名其妙。 做好饭，怎么叫也不起来吃饭，还煞有其事地解释说：“正在学习，不能间断，怕把好不容易记的东西，一起吃进肚里。” 大孙子从小就是个主意大的，牛氏也知道自己做不动，反正学习又不是什么坏事，便去忙自己的了。 直到李要弟、李唤弟起床，洗漱完，正吃饭的时候，天已朦朦亮，李俊才放下笔，伸着懒腰，走出房门；可当他看到朦朦亮的天，顿时惊呼：“咋这个时候了？” 慌忙又跑回屋里，同时对牛氏喊道：“奶奶～我要迟到了！快把我中午的午饭装好！” 等他收拾好东西，背着书箱跑出来，连忙把牛氏的午饭放进书箱，拿了几张野菜团就跑了。 此时，刘夫子已经打开学馆大门，等着李俊过来，可等到辰时末，也没见李俊的影子，不禁暗叹：“果然还是个孩子，做什么都只是三分热度。” 可没多大会儿，就被“啪啪”打脸！ 看着气喘吁吁的李俊，心生怜惜地说道：“累坏了吧！赶紧进去喝口水，歇会儿！” 按学馆规矩：迟到是要打手板的，可想到孩子才这么点儿，而且路程又这么远，又是一个人，再加上又是第一次，便怎么也狠不下来心处罚了！ 李俊到厨房，“咕咚～咕咚”喝了瓢凉水，来到自己的位置，歇了会儿，刘夫子才不紧不慢地过来：“李俊，歇够了吗？够了就把昨天学的《百家姓》再给我背一遍。” “是夫子！” 李俊急忙站起来，然后口齿清晰的、流利的、一字不差的把《百家姓》背了一遍。 刘夫子听的不住点头，等他把《百家姓》背完后，刘夫子又道：“昨天学的字，还记得多少？你给我写一下吧！” 于是，李俊有用水盂往砚台里倒了些水，用墨条磨了墨，便默写起来。 刘夫子看着纸上的字越来越多，心里也越来越惊讶不已。最终，在刘夫子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李俊歪歪扭扭地默写完了整篇《百家姓》。 刘夫子拿起他写的百家姓，竟然一个错别字也没用，震惊之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一边卷着纸一边道：“周～” 看李俊并没有动，便才猜到他没明白什么意思，便又解释道：“周字怎么写，我提什么字，你默写什么字。” 二三 苦学的一天 闻言，李俊拿起笔，迅速在纸上写出了“周”字。 “韩～” “刘～” “齐～” …… 刘夫子把百家姓打乱顺序，全部提问了一遍，李俊依旧是没有一个错别字，刘夫子这才欣慰地点头道：“嗯～不错！不过你要记住：温故知新，切不可忘了！” “既然你已经学会了《百家姓》全部的字，今天我们就学《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 “……” 千字文，是由南北朝时期梁朝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编纂的一千个汉字组成的韵文。当时，梁武帝命人从王羲之书法作品中选取1000个不重复汉字，命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编纂成文。全文为四字句，对仗工整，条理清晰，文采斐然。 原《千字文》由一千个不重复的汉字组成，后世由于简化字的使用，《千字文》实际字数减少到了994字；因“洁”与“絜”为同义异体字。 千字文，一千个字，刘夫子原本还像打鸡血似的，高涨地教李俊背诵；可谁知：越背越郁闷，最后，竟用了两个时辰才背了下来，害的刘夫子连中午饭的时间都错过了。 现在学馆就他们二人，吃饭的时候，刘夫子终于忍不住地问道：“李俊，你昨晚用了多长的时间，把《百家姓》里的字全部记住的？” 李俊自然知道刘夫子问他这话的意思，于是，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不敢隐瞒夫子，昨晚我一夜没睡！” 听得刘夫子瞠目结舌：“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李俊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原来是勤能补拙啊！” 吃过午饭，虽然已经未时一刻，但刘夫子还是习惯性的午休，李俊却是去一旁孜孜不倦地背诵《千字文》。 刘夫子睡醒后，看到李俊聚精会神地背诵时，等他又背完千字文后才好奇地问：“李俊，你就一点儿不困吗？” 李俊道：“不困！” 刘夫子怎会知道：末世的李俊，为了等待猎杀的食物，几天几夜不睡觉，那是常有的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当刘夫子让李俊看着书认字，练字的时候，李俊却说道：“夫子，您也把《三字经》教我背背吧？上完明天，就该放假了！春节一个月，我没事，也好多认些字！” 刘夫子这才想起：入学那天他说过：“马上就要过春节了，他这里是上到腊月十五，正月十七开学。” 学生敏而好学，做老师的自然要倾囊相送，于是，刘夫子便又一句一句领着李俊开始背诵《三字经》。 李俊果然不算聪明，直到戌时二刻才算背会。刘夫子又让他自己背诵两遍，这才任他离开。 戌时二刻，已是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刘夫子本想着让他留宿；可李俊却执拗地说：“奶奶肯定会担心地找过来！” 所以，刘夫子便给了他灯笼，放他回去了。 二四 屠狼 “哎呀～宝儿咋还不回来啊？” 冬天不到五点天就黑了，所以刚过酉时，牛氏便开始一遍一遍的念叨，李六花劝的嗓子眼儿都冒火了，也无济于事，以至于一家人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甚至是才刚学会说话，走路的五妞、九丫、六花也是。 南盘镇不过是一个集市小镇，根本不存在什么城门，也就是疫情时，乡勇设了个木栅栏。 所以，李俊根本就没有出不了镇的担忧。 “嗷，嗷，嗷～” 李俊正快速地往回跑，突然听到了什么野兽的叫声。于是，急忙停下来，四处观看，就发现：不远处山坡上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嗷～” “靠～是狼！”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处，又传来一声嚎叫，李俊顿时听出了是什么，看来是自己灯笼的光吸引到了它。 李俊不远处就有一个大树，不过他并没有选择上树，而是果决地拔出腰后的柴刀；野狼同样也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死死地盯着这个小小的猎物。 野狼没有选择偷袭，而是不断地一遍遍的嚎叫，就是想令其惊慌，然后伺机发起攻击。却没想到：这小猎物的眼睛却绽放出凌厉的寒光，靠树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它围着他转，想寻找时机时时，小猎物眼睛的寒光也盯着它靠着树干慢慢转动，寒光就像钉在它身上一般。 狼已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动物了，可谁知李俊比它更有耐心。 终于，野狼忍不住向李俊发起了进攻，李俊手里的柴刀一紧；在野狼即将扑倒自己的时候，李俊侧身一躺，柴刀竖起，野狼呼啸而过，肚皮却被深深化开一道口子，血“哗哗”的淌了出来…… 野狼飞扑过去，落在地上，一个踉跄，便瘫在了地上，同时发出阵阵哀鸣。 李俊翻身站起，却依旧警惕的盯着野狼，只是静静看着趴在地上淌血的野狼，“哗哗”的流血。 终于，野狼不再装了，拼劲全力，发起最后的一次攻击，可惜依旧被李俊轻松化解它的攻击，并很合时宜的在它飞扑过去的时候，在它身上又用刀留下一道刀口。 这时，野狼再也挣不住了，摇摇欲坠地倒下；而李俊依旧没有上前，而是静静地估量从它身上流出的血，直到身上流出的血已经确定野狼再也醒不过来时，这才上前剥了它的皮，并割下两条后腿，编一根草绳系住，一前一后搭在肩上，“哼哧哼哧”的继续赶路。 等他到家时，已是过子时，牛氏心疼灯油，和李六花唉声叹气的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到远远有灯光晃动，便急切地站起来喊道：“宝儿～宝儿～是你吗？是你吗？宝儿～” 正闷头苦逼走路的李俊，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仔细一听是奶奶的声音，便高声喊道：“奶奶，是我！” 牛氏听到就是自己大孙子的声音，一直提着的劲儿一卸，身子一晃，就要摔倒，被一旁眼疾手快的李六花慌忙扶住。 等李俊来到跟前，牛氏、李六花看到他一身的血，担忧的声音都是缠缠的说：“宝儿～你这是咋的了？咋浑身都是血？” “没咋，就是路上遇到了只狼。” 二五 败家玩意儿 狼在咱们的认知里，不是群居动物吗？怎么会只出现一只呢？ 其实，大家只是被为了渲染气氛和视觉冲击的影视剧误导了！ 事实上，狼是独居动物！ 只有在发情期和食物匮乏时才，会短暂的群居。电视里演的狼群和头狼什么的，都只是艺术创作。 狼并非特定的群居动物，只会在成群时，较量出老大作为临时首领，并不会因此出现所谓的狼王或狼群。 一旦发情期结束，狼群就会散开，最多不过也就是公母两只组队孕育宝宝，三五成群的大多是未成年的小狼。?? ?? ?? ?? ?? ?? 狼是有好斗基因的，一旦成年免不了要分高下，这时候一般也就是关系特别要好的一两头公狼会组队捕猎，其他兄弟大多会分散离穴独自生活。 这些在近几年的动物世界，或老外的国家地理都有介绍，而狼是独居动物这一点早就研究证实了！ 可我们中国人却只关注娱乐，不关注科学；可这点知识，随便找个草原人都会告诉你。 只是，现在对于野狼是有保护措施，不缺食物的情况下，草原上已经很久没出现狼群了。 就别说狼了，就说野狗群。 在食物充足的小区里，你就很少看到三五成群的野狗，更多的是一只只单独的野狗吃饱了，闲在一旁晒太阳。 家养的宠物狗，成年后公的和公的还打架呢，何况是野性十足的野狗两？ 因此，狼不存在成群的可能，除非是动物园强制将它们关在一起。再让饲养员充当首领职责，不然一夜之后，就只会留下一地惨斗后的狼尸。 “什么？狼？” 吓得牛氏脸都白了，到是扶着她的李六花劝道：“奶奶，你这还怕什么？弟弟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快～快回家！” 听了李六花的解释，牛氏提起的心这才又落下，急不可耐地说：“宝儿～快歇歇，累坏了吧！” “没～”李俊笑呵呵地说道：“一只狼我是真弄不动，所以就只剥了皮，带回了两条后腿。” “能的你！”牛氏宠溺地说道。 他们回到家里，李要弟、李唤弟，李五妞，李九丫，李六妹已经困的一个个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李俊看到满桌的饭菜，心酸地说：“奶奶，你们不吃饭，等我干啥？” “这不是担心你嘛！”牛氏没好气地说道：“看你以后还按不按时回家！” 说完，又对李六花说：“快叫醒你妹妹们，把饭热热，吃了饭，回床上再睡。” “宝儿，你给我说说，你杀的那只狼在哪儿？一会儿吃完饭，我和六花去弄回来。” 一家人围着桌子正吃着饭，牛氏突然说道。 李俊一愣，才说道：“这都这么晚了，不安全！更何况那只狼看着也就七八十斤，放了血，剔了骨头，肉就没多少了！” “更何况，我还带回两条后腿，把最值钱的皮剥了回来！” 狼的体重因品种而异。例如，北极狼体型较大，体重可达到80公斤以上；而普通灰狼的体重则在30-50公斤之间。成年雌狼的体重通常比成年雄狼小，一般在20-40公斤之间。 “你这败家玩意儿！” 二六 生活不易 听到这话，牛氏气不打一处来，瞬间火大：“什么叫没多少肉？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狼再少，也得三十四斤肉吧？一斤猪肉还十几斤文了，更何况这是狼了？怎么不得二十几文？怎么不买个七八百文？” “七八百文，怎么不买三四百斤大米？三四百斤大米都快够咱们一家吃一年了！” “是～是～”李俊被牛氏念叨的头都大了，只能讪讪道：“吃完饭，我就带你们过去不仅把剩下的狼肉，连骨头碴子也都带回来。” “你就别去了！”牛氏火大归火大，但真的是心疼自己的大孙子：“昨晚一夜没睡，今晚再不睡，身子会熬坏的！” “没事，”李俊直起身子说道：“我精神好的很！” 道家养生理念，强调“精满不思欲，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具体来说就是：“精满不思欲”意味着当一个人的精力充沛时，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不再被外界诱惑所扰；“气满不思食”表示当一个人的气息（即生命力）旺盛时，他对食物的需求会减少，甚至可能达到辟谷的程度；“神满不思睡”则是指：当一个人的心灵（或精神）处于高度活跃和清醒的状态时，他可能会减少对睡眠的需求。 这也就是李俊末世为什么为了一口吃的，经常能够几天几夜不睡的原因。 牛氏毕竟岁数大了，走夜路万一磕着碰着可咋办？所以，最终还是让她留在家里看孩子，由李俊带着李六花、李要弟、李唤弟前去。 虽然他们都是农家孩子，从小就一直干活，但也弄不走七八十斤的东西，毕竟人太小了。 虽然提了灯笼，但四人还是走了半个多时辰，加上刚才吃饭的时间，此时已过丑时。 等他们看到被剥了皮的狼尸后，李俊暗幸：“狼的血腥，没有招来其他野兽，不然可就白跑一趟了！” 李俊话不多言，直接拔出腰后的柴刀，彻底给狼尸放血，然后仔细的把肉剔下来，大家各自试试能背多少，最后他们不仅背走了所有的狼肉，还背走了整个狼头和几个大骨棒。 李俊可不怕镇上饭店不要，不要，自己就拿回去熬汤，大骨棒里的骨髓那可是顶好的东西。 按牛氏的说法，狼肉拿回来自己吃太可惜了！买了钱，买猪肉吃，既吃了肉还落了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按李六花的意思：是要把内脏也拿走的，只是李俊却说自己实在背不动了，李六花这才不舍的作罢。 在李俊的提议，他们就没必要再被回家了，直接背着去镇上。 李要弟和李唤弟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镇上呢，所以兴奋高涨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 差不多又是半个时辰，终于来到镇上，此时还不到寅时，李俊也不好意思打扰刘夫子，就到了他们上次买兔子的饭店门口，姐弟几个偎在一起取暖。 路上走得还出汗了，可这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冻的瑟瑟发抖了。 李俊一想：“这不行，这恐怕熬不到天亮，非都冻病不可！” 于是，就交代了堂姐李六花，自己快步跑出镇子，在附近砍了一些枯草、枯枝回来，在饭店门口的大街上，生火取暖。 二七 开恩科 天不亮，饭店里面就有了人活动的声音，李六花看着围着火堆熟睡的堂弟、堂妹，起身过去敲门。 饭店的伙计好奇地打开门后，先是看到街中间的火堆熟睡的几个孩子后，正要呵斥，却听到身下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叔叔，你们这里收狼肉吗？” 伙计这才发现门前还有一个小人儿。 “你们有狼肉？”伙计充满了质疑的语气：“当然收了，新鲜吗？” 李六花听到伙计说“收”，顿时，喜形于色：“新鲜，绝对新鲜，只不过整只的狼我们弄不过来，是切散了背过了的。” “那你叫你的伙伴进来吧！”伙计说道：“现在老板还没过来，你们现在里面等着，等老板来了，才能给你们称重，付钱。” “谢谢～”李六花高兴地说完，就跑到火堆处叫醒李俊几人，扑灭火后，这才一个个背着背筐进了饭店。 李六花依旧没有睡，而是不放心地看着李俊几个爬在桌子上熟睡。 等老板早上买菜过来后，彼此已经见过一次，在确认他们带来的确实是狼肉后，以二十七文的价格收了他们的肉。 这些肉：李六花背了31斤，李要弟和李唤弟分别背了11斤，合计1431文，狼头3斤多，一斤15文，给了50文，狼棒骨七文一斤，李俊决定回家熬汤，就没有卖。 从饭店出来还早，几人在早点摊吃了肠旺面，喝了滋粑稀饭，一个个肚滚腰圆的兴冲冲离开。 狼皮则卖给了镇上的皮货行。 这时，时间差不多了，李俊去学馆上学，李六花她们几个则在镇口等村里的人回去时，和他们一起回去。 本来按李六花的意思，她们是要自己回去的；可李俊严词否决了！说：“你们都是女娃，万一碰到人贩子或流民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可是刚经历过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和疫情的。 李俊到学馆时，学馆还没看门，他就站在门口，把《百家姓》《千字文》和《三字经》都背诵了几遍。 而刘夫子在要开门时，听到了他正被千字文，便在门后听着李俊背完一遍后，才不慌不忙地打开门。 刚背完千字文的李俊见门打开，急忙收拾了一下自己，恭恭敬敬地给刘夫子行礼问好。 到了课堂，刘夫子明知道李俊已经会背了“三百千”，但还是让他当着自己的面全部背诵了一遍。 背诵完，就让他默写，结果大失所望，李俊只能把百家姓里的字全部默写出来，而《千字文》和《三字经》昨晚回家却是一个字也没学。 不过，随即又一想：“前晚李俊说自己一晚没睡，学完了《百家姓》所有的字，昨晚又学到那么晚，回到家吃了饭，倒头便睡也是情理之中。” 随后，刘夫子开始给李俊一字一句的讲解《千字文》的意思。等他明白了大致意思后，便让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学写。 “夫子～” 快临近中午，一个二十几岁的学子闯了进来。 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书的刘夫子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学生，便说道：“子琪，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夫子，我族叔从县里传来消息，当今皇上下旨：明年加开恩科取士。” “我想请您具保！” 二八 县试 “那你的互结之人都是谁啊？” 刘夫子闻言问道。 县试为童试考试中的第一场，由县官主持，儒学署教官监试。 考试前一个月，由县署公告考期（公告），考生向县署礼房报名（属于礼部的下官对口单位)。 报考人需提交：亲供、互结、具结等。 亲供，也就是履历：考生的姓名，年岁，籍贯，体格，以及容貌特征；同时，还要填写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存殁履历，过继的人还要写本人亲生父母三代。 互结，就是考生需取具同考的五人，写具五童互结保单，作弊者五人连坐（即：五童互结保单）。 具结：就是请本县廪生具保，称为：“认保”。保其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践业。 完成以上手续，方可准考，名册分存县署。 “人还没找够呢。”子琪表情痛苦的说：“此次灾祸太厉害了，即便逃过了洪水，还要面临瘟疫的肆虐，咱们县城，乃至于咱们州城，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疫情严重，反而是人烟罕至的地方没有受到瘟疫的荼毒。” 说完，子琪又补充道：“县学、府学的夫子、学子具是无一幸免！” “就连咱们县如今的县令，也是暂时由此次赈灾的官员兼任。” 说到此，二人都无语的沉默了好久。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子琪才看到了在课堂学习的李俊，不由兴奋地对刘夫子说：“哎，夫子，这不就是一个互结？” 刘夫子一脸黑线地说道：“他才刚进学第二天，让他参加童子试不是胡闹吗？” “也就是让他凑个人数，总比找外人靠谱吧？”子琪不在乎的说：“他的具保金我出了～” 刘夫子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子琪是这书生的表字，这书生姓韩名辰，家是本县最大的地主。 表字和字，在古代汉语中通常指的是同一个概念，都是指人在本名之外的另一个名字；但它们之间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 表字和字的主要区别在于：它们的来源、使用场合和社会功能。 表字是古代中国人在名字之外为自己取的与本名意义相关的别名，通常在正式场合中使用，如文化活动、官方文件等；而字则是指一个人的字，代表着个人的品格、才能和志向，通常是由父母或长辈根据孩子的性格特点和家族传统来起的。 韩辰走时留下三十两银子，按说具保一人是五两，但这不都有猫腻吗？所以，韩辰就大大方方的多给了五两，算是“补偿”吧！ 吃午饭的时候，刘夫子给李俊讲了：让他报考此次县试的事，李俊惊愕地说道：“夫子，我才刚进学啊！” “这我岂会忘了？”刘夫子没好气地说：“就是让你凑个人头。若不是此次灾情严重，学堂一个人也没有，这好事也轮不到你啊！” “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家准备准备，明天过来，我领着你们去县衙报名。” “对了，如果家里有多余的钱，就都拿上！明天到县城，多买些书。” “虽然只是让你充个人数，但你也不能破罐破摔，不当回事儿！” 二九 佩诺布斯科特弓 回到家，李俊什么也没说，拿了前几天做的“佩诺布斯特”弓，便直接上山了。 一进入深山，李俊便隐匿身形，小心潜行。 他倒是想猎杀只虎、熊什么的，别说自己削的木箭射不穿虎、熊的皮，就算能射穿、射死了，就自己这小身板也弄不出去啊？ 所以，他此行的目的还是体型小，又值钱的动物，比如：赤狐，小灵猫，金猫什么的，虽然肉不好吃；但皮毛值钱啊！ 李俊的运气还不错，进山没多久就发现了赤狐的脚印，然后悄悄离开这片区域，射杀了几只野兔，分撒在这片区域后，便窝在树杈上静静地等待。 野兔的血腥很快吸引来了一只赤狐，李俊毫不犹豫地搭弓射中它的后腿，赤狐“吱”的惨叫一声，扭头就跑，李俊不慌不慢地慢慢爬下树，然后循着血迹很快找到了赤狐的巢穴。 赤狐的栖息环境非常多样，如森林、草原、荒漠、高山、丘陵、平原及村庄附近，甚至于城郊，皆可栖息。 多在山坡活动，经常栖息在大石缝或山沟里，只在繁殖季节才住在窝里。 狐狸也是独行动物，只有在繁殖期才会群居。 李俊的运气真的很不错，这只赤狐正在繁殖期。 赤狐的窝是一个地洞，洞口直径25-30厘米左右，往往深入地下2-3米。一般在向阳的山坡上，那里土质较松，石头较少，易于打洞。赤狐们或利用獾洞、旧洞或墓洞，或在大岩石底下挖洞。 赤狐往往是几只住在一个洞穴，其中包括一雌数雄，并且每个狐群有赤狐一定的领域。一般均日伏夜出，白天蜷伏洞中，抱尾而卧。 不管赤狐再怎么聪明、生性多疑，即便是腿受了箭伤，终究也抵不过食物的诱惑，一只只被李俊设的陷阱中的野兔引诱了出来。 真的是老天恩赐，这一窝竟有八只，一只怎么也有十几斤，李俊怎么也背不回去；所以，依旧只能是剥皮，把皮毛全部带回去，然后剔骨切肉，尽可能多带一些回去。 狐狸肉可比狼肉有营养的多。 可惜，他的身子太小，撑死了，也就带回去两三斤；连上皮毛，最多也就二十来斤顶天了。 后世，野生狐狸皮差不多七八千一张，（本书图省事，一块就相当于古代的一文，一千块也就是一千文，一贯，一两银子） 八张，最多也就六十多两，还是不富裕啊！ 可惜一路上，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草药。 再回到家时，已经夜幕降临，牛氏看着又是一身血的李俊，心疼不已：“自己这大孙子太辛苦了！” 眼睛含着泪，默默地给他盛了饭，李俊实在是累坏了，接连两夜三天没休息，胡乱扒了两口饭，没洗漱就上床睡了。 一觉天明，自然醒。 由于睡前李俊已经和牛氏说过，今天不上课，不用叫他。 等他背着八张赤狐皮和二斤多赤狐肉来到学馆时，韩辰已经和三个和他年纪相仿，书童模样的人到了。 由于，是昨天下午才猎杀的赤狐，又没有处理；所以，即便是冬天，也是阵阵腥气。韩辰不由嫌弃地捏鼻道：“李俊，你背筐里装的什么？好腥啊！” 李俊不好意思地笑道：“几张狐狸皮和一点儿狐狸肉。” 三十 报考县试 “狐狸皮？”韩辰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这真是太好了！我能看看吗？” 自己这次能够免费体检此次县试，完全是拖了这位爷的福，李俊怎么可能得罪此人呢？ 于是，转身对向韩辰，撩开背筐上的布帘，任他观看。 韩辰伸手拿出一张赤狐皮，毛绒绒的，很柔软，再一看，不由心情大好的赞道：“果然是咱们这里最常见的赤狐。” “我正发愁县试穿什么呢？这就给我送来这么多赤狐皮，看来此次县试是老天爷都帮我忙啊！”随即，又对李俊豪气地道：“咱们这儿世面上的赤狐皮一般是七八两一张，为此次县试讨个好彩头，八张赤狐皮给你一百两！” “怎么样？” “那就恭祝韩师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李俊闻言，急忙毫不吝啬地送上祝福词。 在许多文化中，100都被视为一个吉祥和圆满的数字。此外，100也常常与完美和成功联系在一起，因为在考试或竞赛中，100分通常代表满分。 “哈哈哈～承你吉言～”韩辰哈哈大笑道。 随后，几人便坐上韩辰家的马车，扬尘赶往县城。 当李俊到了县城城门口后，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县是“盘县”。 马车和人进城，都要交入城费，人是每人一文，马车二文，如果单是马或车也是一文。 不过，刘夫子因有秀才功名，可免入城费；而李俊因为此来是给韩辰充当互结的，所以期间一切开销全由韩辰负责。 马车很快来到县衙礼房，办理一切相关手续。 首先，是考生的姓名，年龄，籍贯，身材、面貌特征，有没有痣、胡须，并在上面画上考生的画像。 李俊看到自己的画像，不由得哭笑不得，这真的是自己吗？这也太抽象了吧？ 再就是：曾祖、祖父、父亲的姓名、履历。 考生上三代不得从事倡、优、皂隶等贱业，必须身家清白，无犯罪、且无父母之丧事。 试想：古时候，当朝在职的官员父母逝世，还得丁忧了，更何况是考生了。 三是：廪保的姓名，也就是请禀生做担保。保其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践业。 朝廷虽然禁止禀生自行索要，但私底下，考生可以主动给啊！别人替你作保，怎么说也是担了责任的，总不能让人家白白承担了风险，报酬是肯定要给的，这是人之常情。 四是：五名互结考生的姓名。 除了廪保，同时参加考试的五名学生相互作为证人，宣誓不得违反考试规则，称之为“互结”。要是其中一人考试中作弊，其他四人皆被连坐。轻者取消考试资格，重者下大牢。 这也就是：韩辰宁愿花钱找人充考，也不愿找不认识的考生的缘故。 五是：住址。虽然县试不存在得中报喜环节，但也要按表格里填写。 参加县试，必须是本地户籍的学子。这需要自家族长、所在里长开具证明，证明此人是本县的人。 等弄好这一切，交给礼房的文书出示证明，方可获得儒学的认印。 李俊就跟在他们的身后，要填写资料就填写资料，要交钱就交钱，反正钱是韩辰事先给他的。 做完这一切，就是等待衙门安排考试了。 临考试前，县学会发布告示通知考期，到时候要提前查找自己的位置，获取考牌，免得当天考试那天才知道，弄得手忙脚乱。 三一 四书五经 报完名后，韩辰急着赶回去复习功课，便要立即送刘夫子和李俊回去；可李俊却央求刘夫子去一趟县城书坊，推荐几本自己现在急需的书籍。 这也是刘夫子昨天交代过的。 于是，韩辰只能命马夫前往县学附近的书坊。 来的时候，由于急着报名，所以一路匆忙，并没有心情观看沿路两边的街景，这时才发现：这县城看着很是宏伟，楼宇林立，连墙接栋，却是冷清的很，稀落落的人流，还没有他们的南盘镇热闹。 由于街道人流稀少，所以很快就来到了书坊。必须要买的就是四书五经，四书五经是四书、五经的合称，是儒家经典著作。 古时候的科举规定：只从四书五经中命题，不许考生发挥个人见解，以达到严格控制士人思想的目的。 四书分别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五经指的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五部。 其中，《礼记》通常包括三礼，即：《仪礼》、《周礼》、《礼记》；《春秋》由于文字过于简略，通常与解释《春秋》的《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分别合刊。 四书之名始于宋朝，五经之名始于汉武帝。 四书五经中的字数如下：（注：该统计数据出自我国南宋时期学者郑畊老）《周易》：24207字；《尚书》：25800字；《毛诗》：39224字；《周礼》：45806；《仪礼》：56115字；《礼记》：99020字；《左传》：196845字；《公羊》：44075字；《縠梁》：41512字；《论语》：13700字；《孝经》：1903字；《尔雅》：13113字；《孟子》：34685字；《大学》：1753字；《中庸》：3568字。 其中：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共计：53688个字。 五经：《诗经》39224；《尚书》25800；《周易》24207；《礼记》99020，《仪礼》56115，《周礼》45806；《春秋》18000，《左传》196845，《公羊》44075，《谷梁》41512；共：590604字。 再有：《孝经》1903，《尔雅》13113。 中国自古以来，科举不知历经多少次？ 可考题又不能抄袭先前！ 而儒家经书更是不能篡改，那么只有增加题目的长度，将四书五经中的某一句、某几句，某一段、某几段，某一节、某几节，某一章、某几章作为考试题目。这样不仅需要考生对儒家经典有更深入、全面的理解，难度明显增加。 可是到了后来，仅仅是这样也还不够。 于是，有的主考官便将四书五经中的字句以“自由组合”的方式命题，这种考题便叫：“截搭题”。 截搭题在明代已经出现，不过尚不普遍，朝廷对这种题目也多次提出批评，明确要求主考官不要用这种方式命题。可到清朝，截搭题便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允许主考官用这种方式命题。 一套四书就53688字，以100字五十文算，光抄书费就得26两844钱，所以一套四书至少也得卖50两；而一套五经光抄书费更是得将近300两（295两302钱）。 “几位，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效劳的？” 书坊伙计看几人是马车上下来的，急忙殷勤地上前招呼道。 刚得了一百两的李俊，朗声问道：“四书五经多少钱一套。” “四书五经全套480两。”伙计急忙答道。 惊得李俊下巴都掉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像被雷轰了一般。 刘夫子急忙打圆场道：“你才多大？要什么四书五经？胡闹～” 三二 说文解字 书～ 古代穷人真是读不起啊！ 李俊不由得感慨道。 “还是拿本《说文解字》吧！”刘夫子随即又说道。 《说文解字》，简称《说文》，作者是东汉经学家、文字学家许慎。 成书于汉和帝永元十二年（100年）到安帝建光元年（121年），并献给汉安帝。书中系统阐述了汉字的造字规律——六书，即：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并对六书做了全面、权威性的解释。 从此，六书成为专门之学。 说白了，《说文解字》就和现在的《辞海》差不多。全书一共十五卷，以小篆为研究对象，同时参照小篆以外的古文、籀文，其中一至十四卷为文字解说，十五卷为叙目，每卷都分上下两篇，实为三十卷。共收字头9353个，重文（古文、异体等）1163个，字头以小篆为准，兼有古文、籀文等异体。 此书首创了汉字部首，顺应了统一规范汉字的时代要求，根据“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同牵条属，共理相贯，杂而不越，据形系联”的原则，以字形为纲，因形立训，将汉字中相同的形旁作为分类的基准，分540个部首排列，从“一”部开始到“亥”部结束，同部字的第一个字就是部首，并用“凡某之属皆从某”标明。凡同从一个偏旁的字都列在一起，讨原以纳流，执要以说详，措意于揭示词语的内在规律和词义系统。 正文部分重点在字形的分析，以周秦书面语言为训释对象，从字形出发，阐明篆体文字结构，追溯造字源流，以形为经，以义为纬，探求与字形结构相合的本义，阐述形音义三方面的关系，在以形归类的表象下，旨在寻求义类的确立，即通过一个个形类的分辨达到一个个义类的聚合。释义主要采用同义词或近义词解释被释词，或标示义界作定义式的诠释，或阐述语源。每一个字的说解，一般先分析探求其本义，再根据“六书”理论剖析形体结构，说明词义，用形声字声符或“读若”说明读音，解释字形与字义或字音之间的关系，用“一曰、或曰、又曰”分列义项。?? ?? ?? ?? ?? ?? ??《说文》征引的经书古籍中不仅有《诗》《书》《礼》《易》《春秋》，还有《老子》《墨子》《韩非子》《国语》《逸周书》《楚辞》《史篇》《山海经》《司马法》《太乙经》等，涉及天地、鬼神、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王制、礼仪等不同学科的知识。 “《说文解字》分上、下两部，一共100两银子。”伙计连忙说道。 李俊听到又是一阵肝儿颤。 刘夫子看了李俊一眼，李俊心疼地拿出还没暖热的那韩辰买他赤狐皮的一百两银票，买了一套《说文解字》。 再回去的路上，刘夫子对李俊说道：“我那里不是还有你些纸吗？回去我把学馆的钥匙给你，等你把《三字经》、《千字文》的字全学会了，放年假期间，你可以自行去学馆，书房里面的书你看着抄便是！” 三三 姐弟上山 虽然李俊也知道此次县试，自己就是个陪练，根本没可能过，但他也不想考得太难看。 马车回到南盘学馆，已经是日落黄昏。韩辰连接都不去接李俊，就更别肖想会送他了。 李俊和刘夫子一同在南盘学馆下车，送走马车后，和刘夫子一起进入学馆，刘夫子先给他拿了学馆的备用钥匙，然后领他到自己的书房参观一番。 看着满书架的书，李俊双眼放光，并很快在里面找到了自己先前在县城要买的四书五经。 “夫子，我明天能来抄书吗？”李俊遂道。 刘夫子一愣，而后展眉道：“当然可以！我既然把钥匙给你，就是默许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多谢夫子！” 李俊躬身谢过刘夫子后，便告辞离开了。等他跑到家时，家里已经吃过晚饭，上床睡觉了。 古代农村一般都是天黑前，便吃完饭，上床睡觉了，因为这样就可以省下需要晚上照明的灯油。 一路匆忙，李俊还没吃晚饭，走进厨房，有洗好的野菜，木桶里有蒸好的米饭。李俊生火，放油，炒了一个鸡蛋，然后挖一大碗米饭倒进去翻炒，最后放一把野菜，断生出锅。 狼吞虎咽吃饭后，连喝两碗桌上放的凉茶，洗漱一下，便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蒙蒙亮，李俊便起来了。 看着刚吃完早饭，收拾妥当，准备上山的李六花，李俊道：“姐～等我会儿，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上山。” “今天你不上学堂吗？”李六花不由问道。 “你忘了我说的了？学馆昨天就放假了！”李俊遂道：“不过，夫子把学馆的钥匙给我了，说我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那好～”李六花听后，便把背好的自制弓，箭筒，背篓放下，等李俊一起上山。 “奶～” 李俊走进厨房，看着正在收拾厨房的牛氏，开口道。 牛氏早就听到李俊和堂姐在外面说话了，这时见他进来，连忙心疼地道：“宝儿啊～你昨天跑了一天，今天又不上学，怎么不多说会儿啊？” 李俊拿起簸箕了一个刚蒸好的米菜团子，一边吃一边道：“过完年我就要参加县试了，虽然明知咱们过不去，但也不能破罐破摔啊？我打算上午和六花姐上山打些东西，下午去学馆学习的时候，正好那镇上卖了！” 李俊一连吃了三个米菜团子，喝了一碗白开水，咋舌道：“这水真是一点儿味儿也没有！” “好～”牛氏看着李俊宠溺地道：“奶这就给你冲碗糖水。” “嘿嘿～”李俊急忙摇头道：“奶～我不是这意思！你都累一早上了，还是赶紧歇会儿吧？我这就要跟六花姐上山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出厨房。 古时候，深山的野味儿还是很多的。至于村落附近的山林就不好说了。 姐弟二人刚一进深山，就发现一只不知名的野鸟，李六花急忙搭箭，“嗖～” 自削的木箭离弦，惊得野鸟“嘎”的一声飞跑了。 “嗨～”李六花不禁抱怨道：“我怎么老是射不中啊我” 三四 授箭术 “你射的时候，要先预判一下猎物的下一个动作，或行动轨迹！” “人家怎么可能傻傻的站在那里让你射？”李俊又一次的指点道：“任何动物都是有感官的！而且，却是若想的动物，感官就越灵敏！” “就像咱们平时打蚊子一样，为什么用手打时，蚊子总能跑掉，而用蝇拍就跑不掉了呢？” “蝇拍预判了蚊子的行动轨迹？”李六花脱口而出。 李俊无语地直扶额。 这也就是自己的堂姐，若是旁人，李俊早就跑的远远的，不理她了。 “因为快～”李俊最终还是耐心地解释道：“等蚊子感知到蝇拍打它的时候，它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那这和我射野鸟有什么关系？”李六花茫然道。 李俊真是哭笑不得，却还得继续解释道：“你一射野鸟它就跑，说明野鸟可以在你射的箭即将射到它的时候，感知到，并能迅速逃离或躲避。” “那怎么办呢？” “那就不射了？” “所以，我们在射野鸟之前，就要预判它的动作！” “这怎么预判啊？”李六花现在脑子里完全就是一锅糨糊。 “根据它的站姿、方向，预判它的起飞动作！”李俊解说：“既然它能躲避咱们射的箭，那么咱们就预判它的起飞动作，咱们不射它站的位置，而是射它即将起来或刚起飞时的位置！” “啊～”李六花恍然道：“这也太难了吧？” “不然呢？”李俊言道：“不难，世人都成神射手了！不难，全村都上山打猎了！哪儿还有咱们姐弟的一席之地？” “哈哈～”李六花憨憨的笑道：“也是啊！” 野鸟除了羽毛，就是骨架，没什么肉，李俊可看不上，他还是中意野鸡、野兔。虽然狐狸什么的也不错，但那都是一锤子买卖，不像野鸡、野兔可以活捉回去饲养，可以发展为一个长久营生。 不过，他还得把堂姐尽快培养起来，毕竟他要上学，上山打猎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啾啾啾～” 寻声望去，不远处树枝上又有一只野鸟，李俊连忙指着那野鸟对李六花说：“六花姐你看，那鸟站的位置，面朝的方向，由于树枝的原因身子有些左倾，由此我们可以判断，它起飞时大概率会……” 李俊指着那野鸟详细的给李六花做着射前剖析，说完后，李俊让李六花瞄着他刚才分析的位置射箭。 “嗖～” 木箭携着破风之声疾驰，“噗～”木箭果然不差分毫的射中了那只野鸟，兴奋的李六花不由得在原地雀跃欢呼。 他们用的木箭，是自己捡比较直的树枝、削出箭尖，自制而成的，也没有平常箭后面的箭羽；所以，射起来，要比寻常射手难的多得多。 有了李俊的这次详细解说，李六花的箭术得到了质的提升，李俊留李六花一人独自猎射，自己则向深山朝阳的湿地之处探索而去。 半个时辰后，李俊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薄荷。 薄荷对环境条件适应能力较强，生于水旁潮湿地，在海拔2100米以下地区可生长，海拔高达3500米之处也可生长。能耐零下15℃的低温，其生长最适宜温为25℃-30℃。气温低于15℃时生长缓慢，高于20℃时生长加快。在20℃-30℃时，只要水肥适宜，温度越高生长越快。 三五 抄书 薄荷是一种常见的中药，是辛凉性发汗解热药，治流行性感冒、头疼、目赤、身热、咽喉、牙床肿痛等症。外用可治神经痛、皮肤瘙痒、皮疹和湿疹等。 不过，李俊采薄荷却是用来做“茶叶”的，常喝薄荷茶有清心明目之功效。 李俊兴致勃勃地很快摘了半背篓，在他回去的山坡灌丛中，竟发现了一片长势极好的金银花。 金银花同样适应性很强，喜阳、耐阴，耐寒，且耐干旱和水湿，对土壤要求不严。 由于现在是冬季，映出李俊眼帘的是：满山坡晒好的金银花。金银花的采摘期一般：头茬在5月下旬，二茬在7月中旬，三茬在8月中旬前后，四茬在10月中旬。 一斤金银花怎么不得六七十文？这可是白捡的钱啊！怎么不比猎野兔野鸡，养兔子养鸡、再卖强？而且价格也比兔子、鸡贵，傻子才不要！ “六花姐～六花姐～” 李俊急忙跑着找向李六花。 李六花看到李俊时，同样兴奋不已，激动地对李俊说：“宝弟，你咋这么厉害了？我按你教我的方法，果然一射一个准！” “呵呵～” 李俊含糊的敷衍过去，他总不能告诉李六花：这可是他在末世十余年，摸索出来的经验吧？ 就像那晚他反杀野狼那次，若非他有末世独活十余年的经验，冷静沉着，预判了野狼的行动轨迹，让人看着：就好像是野狼主动扑向李俊手里的柴刀一般；不然，以李俊现在的身体和力量，他怎么可能反杀一只成年的野狼？ 他就是预判了野狼的行动轨迹，判断出它即将到达的位置，然后移到那个位置竖起柴刀，等待野狼的肚皮从那个位置扑过…… 李俊含糊几句，面对李六花说：“快给我来，我发现了好东西！” 很快，李俊把李六花带到了那个山坡灌丛，手把手教了李六花采摘金银花的技巧，然后二人专心致志的把各自的背篓装满，至于李六花刚才射杀的几十只野鸟，自然是编了草绳系好带走。 用他们奶奶牛氏常说的那句话：“蚊子再小也是肉！” 等二人回到家，家里人已经吃过午饭，李俊匆忙忙吃过午饭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南盘学馆。李六花则下午带着堂妹要弟和唤弟继续上山采摘金银花。 到了镇上，李俊先把要送的兔子送到饭馆，饭馆老板结完钱，对李俊说道：“我们过完小年就关张了！小年那天记得多带一倍的兔子，即便卖不完，我们也可以那回家，过年自己吃。” “好嘞～”李俊笑嘻嘻地应道。 到了学馆，刘夫子因为家所在的村子因控制疫情被烧了，所以并没有回家，全家老小只留他一人孤零零的在阳间独活。 朱熹所编定的《四书》次序是《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这是按由浅入深进修的顺序排列的。 后人因为《大学》、《中庸》的篇幅较短，为了刻写出版的方便，而把《中庸》提到《论语》之前，成了现在通行的《大学》、《中庸》，《论语》、《孟子》顺序。 五经是专业课，先学哪个都可以，一般选出其中一个作为主修，其余辅修。明清科举分五经（诗、书、礼、易、春秋）取士，主修不同的经，专业课考试是不一样的，每经第一名称为：经魁。 三六 过小年 接下来的日子，由于李俊找到了营生，李六花不再上山打猎，而是每天上午带着堂妹要弟、唤弟上山采摘金银花，徬晚时分回家，再出去就近割家里饲养兔子所需的野草。 李俊则一大早，背上饭堂前一天预定的兔子和李六花她们采摘的金银花，一路跑到镇上，卖了兔子和金银花，再到学馆抄书，晚上回来背诵三百千，并学习千字文和三字经上面不认识的字。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的前一天。 关于小年，古代有“官三民四船五”的说法，就是：官家腊月二十三、百姓二十四、水上人家二十五过小年。 到了清朝中后期，皇家为节省开支，将祭天与祭灶合并在腊月二十三，北方百姓随之效仿；南方受官方影响较小，保留了腊月二十四的传统日期。 这才有了：小年有腊月二十三，也有二十四的说法。 一大早，天不亮，一家人就通通起来，要弟、唤弟没洗漱就把昨晚准备的草料放进兔舍里每一个兔笼和鸡舍的鸡笼，李六花则和李俊一样手、脚、腰上，都绑上自制的沙袋，和李俊在屋后先是做体能训练和力量训练，然后跟着打好几种拳法。 李要弟、李唤弟放完兔饲料和鸡饲料，便也跑过来跟着李俊、李六花有样学样，只不过她们没有绑沙袋。 为什么是好几种拳法？ 这是因为末世来临时，李俊第一时间在手机上、电脑上下载了个各种生活常识、生存常识和野外求生常识，各种防身术和搏击术。 反正是只要能想到的，能下载的，全部下载下来，留着以备之需。当然还有各种和电影、娱乐节目。 也正是因为他所会的一切都是从网上下载下来，自学的，所以就有些杂而不纯，也不规范，也不系统，给人一种很乱的感觉。 不过，却是很实用！ 吃过早饭，一家人都找出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出门。 来到村口，已经有牛车等在那里。牛氏和三小只坐上牛氏。 李俊、李六花、李要弟、李唤弟则背着今天要卖的兔子和这些日子摘的所有金银花，跟在牛车后面一路小跑。 不是李俊、李六花连牛车也跑不过，而是他们要兼顾着李要弟、李唤弟两个妹妹。 牛车上，竟是羡慕和赞扬牛氏和李俊一家的声音。 “牛嫂～你的孙子、孙女可真了不起～这么小就能上山打猎……” “还会采草药呢！” 一人旁边补充道。 “就是～一个个比大人都了不起！” …… 牛氏在赞许声中，脸都笑僵了…… 到了镇上，他们先把兔子和野鸡送到饭店。之所以说野鸡是因为野鸡不像野兔和家兔一样差不多，野鸡和家鸡区别很大，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金银花送到医馆，医馆不怕自己用不完，因为他们柜里的药材不可能全是自己采摘和收购的，很多还是需要去县城更大的药铺采购；所以，多出的金银花他们在进药的时候，医馆可以拿到县城去卖。 三七 新的一年 牛车上的村民大都拿的是一些山货，到了镇口，大家纷纷下车各忙各的。 李俊跟着家里人去把兔子、野鸡和金银花卖了后，自己独自前往学馆继续抄书，牛氏则带着五个如花似玉的孙女置办年货。 明天就是小年，小年一过，没几天就是大年，正月初一——春节。 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来一回镇上真的很不容易，所以牛氏便决定：这一次就把过年的东西全置办了。 相传，灶王爷原为平民张生，娶妻之后终日花天酒地，败尽家业沦落到上街行乞。一天，他乞讨到了前妻郭丁香家，羞愧难当，一头钻到灶锅底下烧死了。 玉帝知道后，认为张生能回心转意，还没坏到底，既然死在了锅底，就把他封为：灶王，每年腊月二十三、二十四上天汇报，向玉皇大帝报告这一家人的善恶，让玉皇大帝赏罚。 于是，民间便有了“祭灶”一说。 祭灶时，会把饴糖用火融化，涂在灶王爷的嘴上，这样他就不能在玉帝面前说坏话。久而久之，便有了芝麻糖的存在。 大年三十，灶王再回到灶底。 翌日，便是南方的小年，腊月二十四，要买的首先当然就是芝麻糖。今天光卖金银花就得了将近四两银子，于是，牛氏“豪气”的一下子买了二十根，七个孩子一人两根，剩下的上供，末了再分给孩子们。 和牛氏抱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这也是饭店通知李俊：为什么明天是最后一天开张的原因。 然后是一些祭灶和过年的供品，接着就是大逛特逛，一人一身新衣服，当然，牛氏没舍得给自己买。本来，牛氏是想买几条鱼的，取一个：年年有余的好兆头！ 谁知，李俊听后，遂道：“鱼就不用买了，咱们周边的河里，那条没有鱼？我脱闲，去抓几条便是！” 现在的牛氏，对自己这大孙子，是无条件的信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李俊也确实有徒手抓鱼的本事。 买完衣服、红头绳后，又买了烟花炮竹，零食糕点，最后还买了一条猪后腿，可谓是满载而归。今年没有买春联，只买了些红纸，因为她的大孙子已经是读书人了！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春节。 除夕夜，家里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最后牛氏因为年纪大，回房休息，姐弟妹几人守夜。 而守夜这段时间，李俊也没有浪费，自学起了《大学》。因为早在前两天，他已经学会了三百千的所有字。 三百千，是古代的启蒙书籍，只要把上面的字认全后，日常经常用到的字就差不多都认识了。 李俊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能力和自习，即便期间遇到不认识的字，也可以通过查阅《说文解字》识的此字，并了解其字的意思。 古代农村没有计时工具，所以也就不存在过子时放鞭炮的习俗。 天刚蒙蒙亮，各家各户守夜人人便出来，“噼里啪啦”放起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把过去一年期间的霉气、邪气全部崩走，期望来年家宅平安。 三八 劫后重聚 李俊兔子也不追了，立时对李六花喊道：“姐，又发现好东西了。” 这可以野兔值钱。 于是，二人拿出背筐里的野鸡和兔子，兴奋的，有说有笑的，手脚不停地采摘着金银花。 很快，二人的背筐采满，而这片金银花却只采了一小片。 二人欢快的手拿着野鸡和野兔，背着两背筐满满的金银花有说有笑的回家。 到了村里，村民看到二人手里的野鸡、野兔，一个个都羡慕的说道：“小宝和六花真有本事，只要上山就能猎到猎物。” 二人都只是报以憨憨的笑容。 回到家，天还早，由于现在是春季，这时采摘的金银花有些潮气；所以，在院子阴凉处铺开凉席，把金银花摊开风干；李俊还千叮咛万嘱咐李六花道：“千万不能暴晒。” 晾晒时，更不要翻动金银花，否则花朵会变黑，降低质量。而且，两天之内必须将金银花晾晒风干完毕。 李六花给李俊进山已经半年多了，箭法也算小成。李俊县试这十几天，没在家，家里的兔子也没人卖，第二天上学馆，李俊正好带到镇上卖了。 还有晾干的金银花。 而李六花则带着李要弟和李唤弟采进山继续采摘金银花。至于家里兔子的野草，只能由牛氏带着已经两岁多一点儿的李五妞，李九丫和李六妹去割了。 古代穷人家的孩子就是如此，刚会走路，就得开始学着做家务了。 如此转眼到了二月二十，是去县署拿府试考牌的日子。 县试结束后，由县署造花名册，送交本县儒学署，并呈送本府或直隶州、厅，参加府试。 府试由各府知府（各直隶州的知州、直隶厅的同知）主持。 府试报名，需填写姓名、籍贯、年龄以及3代履历，取具同考者5人互相结为连保，廪生保结手续和县试大致相同。只是在府试时，除了原有的一名认保廪生外，还要添派一名廪生作保，称为：“派保”。 一般在四月举行，连考三场。第一场为正场，录取后就可应考院试。第二，第三场考不考任考生自便。考试终结后，录取第一名的称为“府案首”。 府试通过后，应考者便取得了“童生”资格，接着由府（直隶州、厅）把录取的童生名册呈送学院，参与考试，称为“院试”。 李俊跑到县署的时候，已是巳时三刻，当排队的他看到从县署礼房拿着考牌出来的考生，一个个喜笑颜开，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很是纳闷。 终于排到了李俊，等他进入礼房后，房里的衙役迅速把门关严，屋里公桌后坐着一文书，拿出一协议让李俊签。 李俊很是纳闷，迅速看了一遍，这是一份保密协议，大义是：必须对此次府试相关事宜保密，如有泄露，革除功名，永世不得参加科考之类的。 李俊苦笑道：“自己哪儿有功名，革个屁啊？”但随即又一想：“这次考不上，以后是肯定会考上的。”于是，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本以为就此了事的时候，这文书却递给他一张卷子：“这是此次府试的要点，你就在这里抄了，回去好好做做！” “啊～” 三九 县试开考 时光如冉，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一般十五晚上闹元宵，看花灯，猜灯谜，好不热闹，第二天怎么也得休息一天；所以，南盘学馆要到正月十七才能开学。 这段时间，李俊总是上午跑到学馆抄书，下午背书，晚上练字，一刻也不敢耽误；而来学馆和回家的路上，便是他锻炼身体的时间。 一天最多也就睡三个时辰，那天一旦有什么事，甚至只能睡两个来时辰。 所以，今年这个新年，李俊过的很粗糙。 不过，这二十来天的时间，成果也是显著的！他不仅把《说文解字》上的字全部学会了，还背会了字数相对较少的《大学》、《中庸》、《论语》和《诗经》。 《诗经》是中国古代诗歌开端，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歌，共311篇，其中6篇为笙诗，它们反映了周代的社会生活和历史文化。 《诗经》在先秦时期称为《诗》，或取其整数称《诗三百》。西汉时被尊为儒家经典，始称《诗经》。《诗经》共收录自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大约五百多年的诗歌311篇。《诗经》的作者佚名，绝大部分已经无法考证，传为尹吉甫采集、孔子编订。《诗经》在内容上分为《风》《雅》《颂》三个部分。《风》是周代各地的歌谣；《雅》是周人的正声雅乐，又分《小雅》和《大雅》；《颂》是周王庭和贵族宗庙祭祀的乐歌，又分为《周颂》《鲁颂》和《商颂》。 因其是：西汉时鲁国毛亨和赵国毛苌所辑和注的古文《诗》，故又被称为“毛诗”。 这也算是“四书”和“五经”都涉猎了！ 上学的第一天，刘夫子检查过李俊功课，对他这种囫囵吞枣的学习方法以予了很大的的表扬和肯定。 然后就是尽可能在县试之前，把《大学》、《中庸》《论语》和《诗经》的大概意思，给李俊讲明白。 很快，就到了县试的日子。 县试日期一般定在二月。入试时，考生领到的试卷上印有号码，按号入坐，进行四场或五场考试。 第一场为：正试，第二场为：招覆，亦称：覆试、初覆，第三场为：再覆，第四场或第五场为：连覆。 每场考一天，黎明前点名入场，当日交卷。 前两场考诗赋，第四或五场考对《四书》《五经》的讲解，此外还要默写《圣谕广训》百余字。正场通过的人较多，之后进入初复。初复通过的人数比正场减少，依次递减。到连复时，剩下的考生就不多了。每场考试之后都要发榜，称为“发案”。 前三场或四场榜文把考生的姓名编号写成圆形，人们称之为“圆案”，俗称“圈”或“团”。 取在50名以内的为第一圈，圈分内外两层，外圈30名，内圈20名；有时不分内外，把50名排为一个大圈。圆圈中用红笔写一个“中”字，这个“中”字的一竖还要写成上长下短，好像“贵”字的上部，取“吉祥”之意。 第一名称为：“县案首”。 四十 科举试检 通常在第五十名之下用红笔画一个钩，其形状有如椅子的椅面和背靠，以示截止；所以，又有人戏称第五十名为：“坐红椅子”。 二月二，龙抬头，盘县定为县试日。 前一天，韩辰派马车，接上刘夫子和李俊到县城，住在县衙附近预定的客栈。 第二日天不亮，一行人便早早来到试院。 盘县试院，总占地五十亩，是一片由高墙围着的建筑群，分前院与考棚两大片区，坐北朝南，试院的正门，也叫“龙门”，取“鲤鱼跃龙门”之意。 在科举确立时期的唐代，朝廷是允许考生夹带书本什么。由于夹带对其他考生不公，也有失严肃，无异于开卷考试，考生回响反映强烈。五代时期，便出现禁止考生夹带资料入场的现象。再后，制止考生怀挟便成了考试的一种制度，再夹带就算作弊了。 到宋代，科举考场纪律逐渐规范了。其中便提出点名要控制怀挟现象。前期还允许带《切韵》、《玉篇》等工具书进考场，后来一刀切，不只是小纸条了，连茶厨、蜡烛等物都禁止入，照明用具一律由考场提供，一直到清朝都是这样。 相应地也出现了中国考试场上最严的入场制度——由监门官对考生搜身。一旦发现怀挟书册等作弊资料，可立即押出考场，并停止参加科考一次或数次。 考场能否杜绝作弊现象，与监考人员的素质有直接关系。在宋代，负责搜检的监门官就是一样平常的官吏和普通职员，有的甚至就是临时找来的，难免不被考生拉下水。监考人员收贿、得到好处后，搜检时自然是睁一眼闭一眼。 于是，朝廷便找来第三方来执行，不要考试相关人员执行了，从部队调小兵的来负责。 与宋对峙的北方大金国，便曾这样，抽调士兵搜检考生，还允许士兵带着常规武器弓箭。 据《金史·选举志》记载：检查时，考生要主动把衣服解开，裸露身体，让士兵检查；还要把束紧的长发放下来，看头发结内是不是藏有“蝇书”一类的作弊资料，连鼻孔、耳朵也要扒开看一看。此即《金史》上所谓，“解发袒衣，索及耳鼻”。 后来，有大臣认为，这样的搜检手段，在众目之下，如检查盗罪一样平常对待识文开字的考生是不尊重的。 于是，完颜雍（金世宗）当皇帝的大定二十九（公元1189年），有臣僚提出了合理化建议，让考生“沐浴更衣”。 所谓沐浴，就是洗澡，洗澡时必须脱光自己的衣服，一丝不挂。洗后由考官看着，当众统一着装，换上官方为考生准备的衣服，然后才能进入考场——这事实上是一种考前“裸检”制度。 这种“裸检”手段并不是金国独有，明清都规定进考场要搜身。 如清康熙皇帝指示：考生入场，全都要穿拆缝衣服、单层鞋袜；随身携带的物品，除食物、笔、砚外，仅有篮筐、小凳子等。后又因为出现考生把作弊资料放在小凳夹层带入考场的事件，雍正时又规定：考生入场带的小凳子，只许用单层，不许用夹底。 更绝的是明朝，带纸条作弊什么的，一律法办。嘉靖四十四年（公元1565年）礼部会试天下举人，为保证考场秩序，朝廷还调来 300多名士兵，配合搜检。 四一 唱保 李俊也是脱的只剩了亵裤，被门役彻彻底底检查了好几遍，才放了进去。 此时天还没亮，无数盏高高悬挂的灯笼整齐列在院中，将整个大院照得明晃晃的。 往年考生多时，就会被要求在院中等候，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考生们以每列五十人为限，自觉排成了几条纵队。 然后，等天亮的时候，以县尊大人（县令）为首的考官就会携一众廪生到达现场，进行“点名唱保”的环节。 可这次的考生，也就十几个人，连一列都不够。 龙门后为一大院，供考生立院等候喊名。众人考生所站大院的正前方（北侧）共有三间连通式的大厅，其中左侧一间为西厅，是考官监考的地方，中间一厅为过道，待会儿唱保就在那完成，右侧一间则为东厅，是一个简易考场，已然放了十几张考桌，那是给第一场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的考生临堂作答用的。 至于其他考生，则还是乖乖去考棚考试吧，考试环境较之东厅那片主考官眼皮子底下的位置，自然是要差上许多的。 “县尊大人到～” 在天边放白的时候，便听到有人高唱道。 众考生慌忙站好。 县尊大人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穿着官服，后来李俊才知道：这代理县令，是此次南下赈灾二皇子府上的幕僚，并没有朝廷的任命；所以，才避嫌的没有穿官服。 代理县令一番问候和勉励后，又重申了一遍下考场的纪律，便直接宣布：“唱保开始～” 接着大家就看到代理县令大人退回原位。 “下面开始唱保，第一位……” 一旁小吏拿起文书照着文书上的名单开始唱名。 很快就轮到李俊，只听那小吏高声唱道：“盘石村李俊，禀生刘连成作保！” 李俊听到名字后阔步上前，来到杜县令面前低头作了一揖；同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学生刘连成保！” 很显然，这个是他的启蒙老师——刘夫子。 代理县令看着这个不大点儿的孩子，慈祥地点头道：“好好考！” “是，县尊大人！” 林迎作揖后伸手接过考号，在一名衙役的带领下，去了自己所属的考房。 他的考号上写着“玄字乙酉”四个字，这其中的玄，即“天地玄黄”四排考棚中的第三排“玄字排”，而“乙酉”是六十甲子表中的第二十二位，也就是说；李俊的考房是玄字排的第二十二个考房。 也就是说，盘县的考场最多能容下二百十四名考生。?? ?? ?? ?? ??手里拿着考号，背着书箱的李俊，很快就在小吏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考房。 由于县试是一天一考，所以考房设计的也就一个来平方，跟后世公共厕所的一个蹲坑差不多大小。 趁唱保还没有结束，李俊拿出砚台，研墨，有条不紊地先将笔墨准备好。 此次县试的考生顶天不过三十人，很快唱保环节便结束。 县试一般来说要考四场或五场，其中第一场最为关键，所以也被称作：“正场”。 在这场考试中，所有参加考试的几百位考生将经历最残酷的筛选，只有学识优良的前五十名能够通过考核；因为第一场考试，基本就决定了能否顺利通过县试。 四二 初试 因为第一场考试极其关键，几乎决定了考生的命运；所以待题目公布后，所有考生都不敢有丝毫马虎、懈怠。 又过了一会儿，衙役就举着试题过来了，衙役举着一个木牌，木牌上贴着此次科考的试题。 自第一场至末场，每场考试隔数日揭晓一次，第一场未取者，不能考第二场，文字较差者被淘汰，至末场能录取的人数少之甚少，为录取秀才名额的二倍。 在第一场名列前茅者，下一场提坐“堂号”，即：考座接近主试官，监考更严，或受面试，其人数以十名至二三十名不定。 县试第一场是帖经，时间一天。 下发的考卷有十二张，又下发了十张素纸，李俊迅速地把考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题目没有模糊不清、没有错漏的，这才放心。 此举真不是多余，因为古代印刷技术有限，如果答题答到后面才发现自己考卷有问题；再重新换考卷，那前面做的岂不都作废了？ 关键是：这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卷面有考房号，交卷后姓名弥封。 弥封，意思是：把试卷上填写姓名的地方折角或盖纸糊住，以防止舞弊。 李俊先仔细工整的写上自己的考房号，和姓名…… 很快，衙役举着“考题贴板”巡回展示，李俊很快把考题先抄在草纸上。 ¨卷纸有红线横直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发素纸以起草之用，唯题目及抬头字，草稿中亦需填楷书，考生不得将答案写于密封线外，违者作零分处理。 第一场为正场，试题有：四书文二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题目、诗、文写法皆有一定格式，全卷不得多于七百字。 李俊看了直摇头，自己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四书自己已经背会了三本，四书文两篇却还是有一篇是自己没背过的；而更让他头疼的则是：五言六韵的试帖诗。 不过，李俊并没有纠结于这些，而是很快的把自己会的那篇默写下来，然后仔细检查数遍，确认无误后，便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的往卷纸上誊抄。 考卷上可不能出现涂改，污墨，不然很可能会直接被取消考试资格。 等李俊誊抄完，仔细又检查了一遍后，便摇铃，请示衙役出恭。 一路上，看到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吃午饭了。 韩辰也是给李俊准备了午饭的，可李俊嫌麻烦，根本就没拿。 要知道：李俊后世在末世中求生，最高纪录：可是仅靠水，坚持了十一天没有进食。 一天？ 胎穿到了这里后，也经常挑战自己的极限，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三天不吃不喝。 一天，洒洒雨啦～ 韵，在中国古典诗歌中一般指韵脚。韵脚，是韵文（诗、词、歌、赋等）句末押韵的字。 言，即是指字数，五言即是指每句五个字的意思。 所以，五言六韵其实就是：每句五个字，且有六个韵脚。 不过，刘夫子倒也给他讲了诗赋，且后世他也学过古诗。 写什么呢？ 六个韵脚，那就是六句了！ 当个文化的“搬运工”？ 还是算了，能流传于后世的，那都是旷世之作，就自己这水平…… 写出来，也会被人认为是“抄袭”，还是算了！ 四三 县试结束 一棵老梨树，老个树枝叉。俯首看溪水，抬头望苍天。欲结黄金果，先开白玉花。 《县试五言六韵》李俊。 代理县令看到李俊写的打油诗，不由乐道：“倒也清丽脱俗。” 第二天，李俊明知不过，但还是跟着韩辰及他的书童去看发榜。 “中了～中了～我们全中了！” 他们还没有到发榜的地方，便远远的听到那里沸腾的，乱呼呼的喊着。 县试放榜，谓之“发案”。每次发案，有鸣炮，有吹鼓手。 发案用圆式，或日圈。 取在第五十名以内的，为第一圈。圈分：内外两层，外层三十名，内层二十名，亦有不分内外，列五十名为一大圈。居外层正中提高一字写者，为第一名，只写坐号，不写姓名，逆时针排写，出50名圈者为出圈或叫出号，第二圈以下仿此。 李俊这时才知道：这次县试，总共才十二人，连个内圈的人数都凑不够。 第二场为招覆，亦名初覆。试四书文一篇，性理论或孝经论一篇，默写“圣谕广训”，约百字，不得误写添改。 前十名，临堂作答，其中就有李俊。 四书文一篇，是李俊会的，如上次般先在素纸上默写出来，然后仔细检查，在一字不差的誊抄到卷纸上。 孝经论，连孝经都不会，论个屁啊？直接放弃。 《圣谕广训》，刘夫子专门让背过，草纸默写出后，誊抄到卷纸上。 又一日，放榜，李俊依然榜上有名。 再一日，第三场，再覆，试：四书文或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默写前场《圣谕广训》首二句。 四书一文，不会，放弃。 律赋一篇，“日月”为韵，直接开编：“阳则为日，阴则为月，日光沐浴万物，月华润泽苍生。” 五言八韵，依旧是胡编乱造。 最后，默写《圣谕广训》的前两句，交卷。 第二天，前去看榜依旧全员通过。李俊自己都怀疑，这也能通过，但随之又想明白了！反正就是个陪跑，那就跑呗。 第四场，连覆，试：经文、诗赋、经文，姘文。直接胡写一通，交卷。 此次县试没有第五场考试，第四场亦为末场。 末场考完，即将自第一场起当取考生，全数拆开弥封，用姓名发案，称之：长案。第一名者，为：县案首；无重大事故，无须再一路考至院考，照例“进学”，获取秀才功名。 考取前十名者，为：县前十，为一项荣誉，至府考时，需提坐堂号。 此次县试的案首是孙海翔，鸭溪镇孙家沟村……；第四名韩辰，南盘镇韩家村；……；第九名李俊，南盘镇盘石村；第十，第十一，第十二，分别是韩辰家三个没签身契的家仆。 府试定在四月初四，离府试还有一个多月，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在得知自己考试结果后，李俊没有等在县城庆祝的韩辰，而是腿着回了南盘镇。 等他一路跑回南盘镇，到了学馆，刘夫子正好在吃午饭。看着满头大汗的李俊，刘夫子不解地道：“今天不是放榜吗？你怎么跑这儿了？” 四四 备战府试 “过了，第九名，这不是看了结果，赶紧回来给您报个信儿嘛！”李俊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说。 刘夫子看着他的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现在也是读书人了，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呢？看你这样子像什么样子？有辱斯文！” “是～是～”李俊嘴上诚心的应是，可行为却丝毫不改。 “吃了没？”刘夫子客气道：“要不吃点儿？” 李俊看着刘夫子猫儿一样的晚饭，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既然过了县试，接下来肯定是要考府试的，我来就是想让您看看，接下来怎么给我来个针对府试的短期培训。” “你这也太急了吧？”刘夫子扒了一口饭道。 “不急不行啊！”李俊道：“我这什么水平，自己还不清楚？我这县试能过，完全是因为此次参考的考生，就十二个，若再刷掉几个，恐怕咱们一个路的考生，还没人家没受灾的一个县的考生多呢！” 李俊在县里客栈县试时，听到了不少消息，其中就有关于此次洪水和瘟疫的。说是：此次洪水波及达十几个州，又因为紧接着瘟疫肆虐，受灾的这十几个州活下来的人不足十分之一。 这个消息，刘夫子在县衙也听说了，遂道：“此次府试与县试差不多，由代知府主持，场次与县试类似，一般也是考四场或五场，内容同样围绕经史、文学创作等方面，难度相较县试会有所提升。” “你不是还不会背《孟子》吗？这几天，就赶紧先把《孟子》背会再说吧！” “是～”李俊说道：“那夫子您就先吃，我先回家报个平安！” “嗯～回去吧！”刘夫子点头道。 李俊回到家后，一家人欢天喜地，牛氏更是拉着他的手，满眼含泪，久久不肯松开。 如今家里，不仅原来四叔住的房子变成了兔舍，连五叔住的房子也改成了兔舍。每个屋里垒的都是上下三层的兔舍，足有五百多只。 这些虽然足够他们一家过上小康生活，但却依旧供不起李俊的科考之路。 李俊从刘夫子那里抄来的四书，只要自己看得懂就行，所以，比较潦草，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从镇上跑回家，家里人都已入睡，李俊热了些锅里剩着明早一家人要吃的稠糊糊的米粥，配着盆里调的野菜，吃的饱饱的打了几个嗝，便在油灯下，背起了《孟子》。 遇到不认识的字，便查《说文解字》。 古代没有拼音字母,采用直音或反切的方法来给汉字注音。 直音，是用同音字注明汉字的读音。 反切，则是用两个汉字来给另一个汉字注音，用两个汉字注出一个汉字的读音。是一种传统的注音方式，也是中国古代对汉字字音结构的分析。第一个字为反切上字,表示被切字的声母；第二个字为反切下字，表示韵母和读音。 由于最晚睡的好，李俊又是一夜没睡，到第二天的中午，终于把整篇《孟子》背了下来。 下午，李俊便背了自己做的“佩诺布斯特”弓上山了，同行的还有堂姐李六花。 运气还不错，进山没多大会儿，李俊他们就猎到了三只野鸡，两只兔子。 在追第三只野兔的时候，又发现了一片金银花。 四五 报名府试 李俊兔子也不追了，立时对李六花喊道：“姐，快过来～我又发现好东西了！” 金银花可比野兔值钱，这片金银花有去年经过一冬已经风干的金银花，也有今年吐出新绿的枝叶。 于是，二人立即把背筐里的野鸡和野兔拿出来，兴奋的，有说有笑的，不停采摘着去年成熟已经风干的金银花。 很快，二人就把各自的背筐采满，而这片金银花却只采了一小片。 二人欢快的手拿着野鸡和野兔，背着两背筐满满的金银花有说有笑的回家。 到了村里，村民看到二人手里的野鸡、野兔和满背筐的金银花，一个个都羡慕的说道：“小宝和六花真有本事，只要上山就能猎到猎物。” 二人笑而不语，只是报以憨憨的微笑。 回到家，天还早，李俊便教着李六花，在院子阴凉处铺开凉席，把金银花摊开风干；因为，此时是春天，这些经过一冬已经风干的金银花瓣，难免又有了潮气。 同时，李俊还千叮咛万嘱咐李六花道：“晾晒金银花时，千万不能暴晒，更不要翻动金银花，否则花朵会变黑，降低质量；而且，还要两天之内必须将金银花晾晒风干完毕。 李六花给李俊进山已经半年多了，箭法也算小成。李俊县试这十几天，没在家，李六花上山打个不少野味，还有家里的兔子也没人卖，第二天上学馆，李俊正好带到镇上卖了。 当然，还有晾干的金银花。 而李六花则带着李要弟和李唤弟去昨天采摘金银花的地方，继续采摘金银花。至于家里兔子的野草，只能由牛氏带着已经两岁多一点儿的李五妞，李九丫和李六妹去割了。 古代穷人家的孩子就是如此，刚会走路，就得开始学着做家务了。 如此转眼到了二月二十，是去县署拿府试考牌的日子。 县试结束后，由县署造花名册，送交本县儒学署，并呈送本府或直隶州、厅，参加府试。 府试由各府知府（各直隶州的知州、直隶厅的同知）主持。 府试报名，需填写姓名、籍贯、年龄以及3代履历，取具同考者5人互相结为连保，廪生保结手续和县试大体相同。只是在府试时，除了原有的一名认保廪生外，还要添派一名廪生作保，称为：“派保”。 一般在四月举行，连考三场。第一场为正场，录取后就可应院试。第二，第三场考不考任考生自便。考试终结后，录取第一名的称为“府案首”。 府试通过后，应考者便取得了“童生”资格，接着由府（直隶州、厅）把录取的童生名册呈送学院，参与考试，称为“院试”。 李俊跑到县署的时候，已是巳时三刻，当排队的他看到从县署礼房拿着考牌出来的考生，一个个喜笑颜开，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很是纳闷。 终于排到了李俊，等他进入礼房后，房里的衙役迅速把门关严，屋里公桌后坐着一文书，拿出一协议让李俊签。 李俊很是纳闷，迅速看了一遍，是一份保密协议，大义是：必须对此次府试相关事宜保密，如有泄露，革除功名，永世不得参加科考之类的。 李俊苦笑道：“自己哪儿有功名，革个屁啊？”但随即又一想：“这次考不上，以后是肯定会考上的。”于是，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本以为就此了事的时候，这文书却递给他一张卷子：“这是此次府试的要点，你就在这里抄了，回去好好做做！” “啊～” 四六 府案首 很快，到了府试的日子——四月初十。 李俊和韩辰主仆四人，提前三天就由县署指定的“派保”带到盘州，并在州署附近的客栈住下。 对于此次县署提供府试重点的事，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却谁也不提。 李俊的答案是自己先思量的做了，然后拿给刘夫子修改，润色过的。 只不过，刘夫子全程不知道：这是县署给出的此次府试的要点。 贵州并不大，下设三个县，分别是：盘县，六枝县和普安县。而这三个县此次参加府试的人数分别是：十二人、三人、七人。 当大家站在府试大院，等待进入考场的时候，大家了然了！ 难怪此次府试要私下里给出“要点”了！ 看来，只要此次府试，大家卷面清晰，字体工整，没错别字，应是都稳了！ 果不其然，李俊不仅榜上有名，而且还得了案首，不禁感叹：“刘夫子才学精湛！” 古代，在京师和陪都设立：学院，其他各地设立：学道。直到清雍正时，各地的学道有都改称：学院。 主持院试的考官称：学政。 学政负责督察全省儒学事务，巡回到各府、州考试生员，进行岁试和科举考试。学政3年为一任期，在各省的地位仅次于巡抚。 学政到各府（直隶州、厅）进行院试时，由知府（知州、同知）做提调，并承办学院的一切供给，如酒席、纸张等；还必须送学政等考官银两若干，叫作“棚规”。 来考试的童生，还要在该县中再指派一名廪生作保，被保的童生还要送银两给这位廪生，称为：“送贽敬若干”。 考生依旧是5人之间互相监督。如果违反规定，5人连坐，而为之廪保者被黜革治罪。 院试考两场，第一场为正场，第二场为复试。考试内容：正场考试《四书》两文、诗一；复试考《四书》文、《小学》论、诗各一。 各府州的考试日期由学政悬牌公布，考生必须在考试那天寅时在考棚（学政的驻扎衙门设为考场，称为“考棚”）门口集合，点名进场。 在点名簿中，每人的名下详细注明籍贯、年龄、面貌、3代履历，并由认保廪生盖保戳，或必须亲笔画押，较府、县试更加慎重，以防冒考、顶替等弊端的出现。 点名时，认保廪生依次站在学政两旁，如果发现冒考顶替，当场揭发查实究办。 若确系本人领卷的，在唱某人时，认保廪生则必须自报其名，应某人保方能入场。 考生入场时所带的笔墨、食物等都必须经过检查，以防夹带，惟有《诗韵》按照规定可以带入场内。 考生入场时发给试卷，各人按试卷上的座位号入坐。 入场完毕，便将考场的大门、仪门封锁。 每场考试在当日天黑时交卷，不许点蜡烛，答卷及草稿都必须用正楷端正书写。 交卷时，考生将卷面上的本人姓名的浮签揭下，记明自己的座号。 受卷官每收一卷，发给一牌，出场时，收一牌，放一牌。 学政阅卷记录，只凭座号。 经过两场考试后，被录取的考生的卷子都必须加盖学政的关防，发交提调官拆出卷后编号，经核对与编号册姓名相符，然后添榜发案。 录取第一名的，称为“院案首”。 四七 院试考牌 院试的录取名额，按照各地的文风高下和钱粮丁口多寡而不同。南唐将府、州、县学分为大、中、小3类，并规定：大府40名，大州30名，大县20名。 但是，这个名额数也是不固定的，以后也会屡有变动。若遇到皇帝巡幸、登基、生日等情况时，还会增加名额。比如：这次恩科。 院试录取的新生，每人必须填写亲供，也就是书写自己的年龄、籍贯、三代履历，核实并加盖印章后，汇送给学政。 学政在贡院大堂召见新生，并行簪花礼，最初发给新生每人红花1朵，后来不发赏物，仅仅点一下名而已。 留县的称“县学生员”，拔入府学的称“府学生员”；学政公布的各府、州、县的新生名单，称为“红案”。 各府、州、县接到学政发下的新生名单后，立即通告新生于某日着雀顶蓝袍，齐集官署大堂，设宴簪花，并由各府、州、县官率领到文庙拜谒孔子，到学宫明伦堂拜见学官，至此才算正式入学了。 在府、州、县学的学宫中，都有一个圆形的水池，称为“泮水”，所以也称府州县学为泮宫，称入学为“入泮”。?? ?? ?? 生员入学以后，国家立即给予许多优厚的待遇。 这生员，便是百姓常说的“秀才公”！ 由于州府离各考生家都很远，所以得中考生一般都会在州城逗留几天，等院试的考牌出来后，领了考牌才会回家。 院试是要考《小学》的，李俊还没有这本书，在得知自己考了“府案首”后，李俊并没有沾沾喜气，而是更加谨小慎微。 还是那句话：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小学》，旧题宋代朱熹撰，实为朱熹与其弟子刘清之合编。书的发凡起例出于朱熹，而类次编定则有出于弟子刘清之。 《小学》全书六卷，分内外两篇。内篇有四个纲目：前三个是立教，明伦，敬身，第四个是鉴古。外篇分两部分：一是嘉言，二是善行。鉴古、嘉言和善行，均各有立教、明伦、敬身三纲目。 《小学》是旧时封建社会的小学教材，宣传孔孟之道，灌输封建思想。其中自有两重性，有它必须批判的糟粕，也有它应该继承发扬的优良成分。诸如讲究节气，重视品德，强调自我节制、发愤立志等等，在中华民族的主体意识结构方面理学是有影响的。 李俊身上的钱不够，韩辰也没有因为李俊高中“府案首”而心生怨怼；更没有因为是自己互结人员不够，“请”他参加的此次科考而挟恩自重；而是与之交好，慷慨地借给了李俊一百两银子。 用他的话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李俊用借来的钱，买了《小学》，每天除了固定点儿出去锻炼身体，便是窝在客栈背诵《小学》。 几天后，是州署礼房发放院试考牌的日子，大家都胡思乱想，内心忐忑的站在院子，早早的等待发放考牌。 由于李俊是此次府试的案首，自然排在第一位，第一个进去领取此次院试的考牌。 四八 叫叽马 果不其然， 李俊进入礼房后，便有衙役立即关上门，然后就是：签保密协议，抄院试要点，发院试考牌离开。 看到李俊满面红光的样子，大家瞬间心领神会。李俊是坐着韩辰的马车来的，贵州位于山区，全境山地居多。一路上，古时候的马车车轮没有车胎，是木轮，一路颠得李俊都快散架了。 现在已经拿了院试的考牌，那么一个多月后，就得来参加院试，他可不愿再坐马车了！ 于是，一个人溜达着来到马市。 李俊一出现，惊到了一众马贩。三岁多的李俊，还没一米高，竟一个人来到马市。 许多人好奇地盯着李俊，李俊很快来到一匹一米多点的枣红矮马前。 矮马指成年体高在1.2米以下的马，以其小巧玲珑，天资聪颖，性情温顺，深受人们的喜爱。因为数量稀少，矮马显得尤为珍贵，可以说是马中之宝。 目前，世界上认可两个矮马品种是世界矮马的两大源流，一是英国谢特兰矮马，另一种就是中国西南矮马。 贵州矮马是中国矮马中一支优秀的古老山地自然矮马品种，具有短小精悍、行动敏捷、役力超强等特点。温驯而具悍威，头直而方，耳小而立，领凹宽，头颈结合良好；毛色以栗、骝色为主。 贵州安顺市紫云自治县火花乡特产矮马，当地人因为这种矮马个子短小精干，称其为：“叫叽马”。 紫云，殷周时属鬼方辖地，战国属夜郎国，晋属夜郎郡。后因其城西有紫云洞，改名为紫云。 中国的矮马品种主要有：广西德保矮马、四川安宁果下马、贵州矮马、云南马关矮马、陕西宁强矮马和江苏沛县汉宫矮马等。 “这马多少钱？” 后世李俊知道中国西南特产矮马，稚嫩的声音引得马贩和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李俊也不生气，伸手从自己的袖兜里掏出几张十两的银票，扬着手在马贩的面前晃了晃，然后收回袖兜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这时，马贩才发现：这小孩儿穿的是青色直裰，慌忙行礼道：“请恕小的冒犯，此马一口价十三两。” 直裰，是从宋朝开始就有的一种服饰。直裰是长衣而背之中缝直通到下面，所以称之为直掇，也叫直身的，也有说长衣而下面无襕的叫做直掇。 其形制是斜领交裾，四周有用黑色布为缘者，或用茶褐色为袍者则又称谓道袍。 据宋 赵彦卫《云麓漫钞》谓：“古之中衣，即今僧寺行者直裰。” 两宋时期的直裰多为僧侣穿着，也有少数文人也有穿着。而到了明朝时期，直裰的款式发生变化，在文人、士大夫中流行。 看到那马贩对这小孩儿行礼，周围的人也都不由仔细打量起来李俊。这才发现：这三四岁的小孩儿穿的竟是书生的直裰，而且举止大方，丝毫没有孩子的习性。 李俊听了价格，并不多言，转身离开，闲逛的走到又一个马贩前，指着他的一匹枣红矮马道：“你这马怎么卖？” “十五两。” 李俊嘴一抽，怎么比刚才还贵。 四九 马契 李俊把这个马市问了个遍，大约都是在十四、十五两之间。于是，又回到最初的那马贩处，拿出两张十两的银票，递给马贩道：“我就要这匹了。” 马贩看了看李俊手里的银票没敢接，而是诺诺地说：“小的找不开您的银票。” 古代，从西周开始，买卖牛马就得签订契约。未经备案称“草契”，俗称“白契”，经备案者称“官契”，俗称“红契”。 凡田宅、车船、牛马交易只凭契照，并在立契后两个月内到官府投税印契；只有经官印押的红契，才是钱主取得所买财产所有权的合法凭证。 “既然如此，那你就牵着你的马，咱们去市司一并把红契办了吧！” 马贩闻言，暗嘲：“自己咋把这茬忘了？”喜的慌忙从墙上的拴马环上接下马的缰绳，拉这马就要前面带路。 李俊却突然开口道：“老板～你这马上没有马鞍让我怎么骑啊？” 马贩为难地说道：“公子，马鞍都是自己买的，我们不提供。” 李俊笑嘻嘻的道：“这马我都没跟你还价，你送我一副马鞍不是应该的吗？” 马贩急忙又说道：“公子，我给您的价格已经是整个马市最便宜的了！” “那就送我一袋马料吧？”李俊不死心地道。 马贩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黏膜人，无奈地说道：“好～就一袋马料，你可不能再黏膜别的了！” “好～” 马贩见李俊答应，便又拿了一袋十斤的马料，放在马背上，然后拉着马，走的时候，还不忘让邻居帮看着摊子。 李俊跟在他身后，很快来到了马市署，马贩把马拴在门口的拴马石上，二人进去，李俊用十两银票交了买马税，过了红契。然后，从找回的银子中取出三两，又添了一张十两的银票给了马贩，至此这场交易结束。 接着，李俊又在马市给马配了马鞍，拉着叫叽马回到客栈。 不是李俊不想骑，而是不敢！李俊后世确实会骑马，可今世没骑过啊！这又是在城里，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 等李俊回到客栈，韩辰都等疯了。看到李俊进来，韩辰急道：“李贤弟，你去哪儿了？让我们好找！” 李俊笑了笑说：“咱们一路坐马车来州城，可把我颠的不轻，所以我刚才就去马市买了匹矮马，准备骑马回去！” 韩辰不由问道：“你会骑马吗？” 李俊不以为然地说道：“出了城慢慢学呗～一路上有的是时间。” 韩辰闻听此言，为之一怔，讪讪道：“你主意可真大！” 既然李俊已经决定骑马回去，他们便不能一路了；可韩辰却坚决反对，说什么“人是他带出来的，他就得负责送回去！不然不好交代！” 最终，李俊还是没有扭过韩辰，坐上马车，矮马拴在马车后面跟着出城。 坐马车，回县城将近两个时辰；再从县城到李俊家，又得小半个时辰。一路上，李俊一会儿坐马车，一会儿坐叫叽马，好不自在。 这一次，韩辰没有让李俊独自回家，而是非要把他送回去。 回到盘石村，已近黄昏，村里人看到拉着车厢的马车，无不议论纷纷，甚至一路跟在马车后面，直到到了李俊家家门口。 五十 府试回家 下来马车，李俊邀韩辰进去坐坐，韩辰执意要送李俊到家门口，就是有意与之交好，自然是要进去联络联络感情的。 此次离家又是将近半个月，三小只已经能独立去村周围的山地割草；而李要弟、李唤弟则跟堂姐李六花一起上山，采金银花，射猎；独留牛氏一人在家喂兔子，喂野鸡，做家务，晒金银花，做饭。 “奶奶～” 李俊一进院子，就听到“彭彭～彭～”厨房里忙碌的声音，连忙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喊道。 听到大孙子的声音，牛氏放下手中的刀，便含着哭腔跑了出来：“奶的宝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想死奶奶了！” 在厨房门口，牛氏蹲下抱着李俊不停地爱抚着，完全没看到李俊身后的韩辰，以及他身后的那三个同考的韩辰的书童。 “奶奶～”李俊无语道：“还有客人呢！” “咱家哪儿会……”牛氏话说了一半，这才发现大孙子后面的四人，这才慌乱的松开李俊，站起来：“这几位是……” “他们都是我的同年。”李俊介绍完，又道：“家里有热水吗？” “有～有～我这就去烧，马上好！”牛氏立马道：“你先领他们去屋里坐着。” 李俊领他们到自家的堂屋，大洪水后，家里的家具早不知道冲到哪儿了？所以，现在的家具都是重新做的，看着还不错！ 可这不错，只是针对李俊来说，而韩辰…… 不过，韩辰没有丝毫的嫌弃，坦然的坐下，和李俊先聊着。很快，牛氏端来几碗“茶”，里面飘着不知什么叶子。 韩辰强忍着喝了一口，“哎～还真不错，感觉清清凉凉的。”不由问道：“贤弟，你家这是什么茶啊？” 李俊笑道：“我家哪儿是买茶喝的人家！就是山上摘的薄荷叶！” “薄荷叶？”韩辰一心只读圣贤书，哪儿知道薄荷叶是何物？ “薄荷算是一种药材。”李俊解释说：“薄荷叶泡水功效还挺多的，不仅可以消炎抗菌，还可以缓解压力，甚至还有缓解烦躁、失眠等症状的功效！” “这么神奇？”韩辰惊奇道：“能不能给我点儿？”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李俊笑道：“山上多的是！” 就在李俊去给韩辰装晒干的薄荷叶时，三小只一个个背着她们专用的小背筐回来了。 和李俊一样，人刚到门口，就嚷嚷起来：“奶奶～” “奶奶～” …… “我们回来了！” 说着，三人就把背筐里的野草倒在院子里晾晒。这是因为兔子的消化系统较为敏感，草上的水分可能会导致兔子出现消化不良的情况；但同时，也要确保兔子有充足的干净饮水，以满足其日常的水分需求。 虽然三位书童此时已是童生身份，但他们毕竟是韩辰家没有签身契的仆人，所以彼此还不能畅所欲言。韩辰正在屋里等的发闷，就听到院子里三个女娃“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出去的一刻，三女娃也看到了韩辰，异口同声地道：“你是谁啊？怎么在我们家？” 五一 喜事连连 “我是李俊的同年，你们是他什么人啊？”韩辰乐呵呵地走过去，逗三小只道。 “李俊是我们堂哥。”三小只道：“你是哥哥的同年，同年又是什么啊？” “同年就是一起科考的意思。”韩辰不厌其烦的解释道，然后看着倒了满院子的野草，不解地问道：“你们割那么多野草干什么？” “喂兔兔啊！”三小只道：“我们家养了好多好多兔兔。” 韩辰也没看到他家的兔笼啊？便不以为然地道：“能有多多？” “很多很多～”三小只好像怕他不信似的，拉着他像四叔的屋子跑去。 当韩辰看到满屋三层的兔舍，韩辰震撼了！果然是好多～好多～ 此时，李俊也包了好大一包薄荷叶出来了。 晚饭，炒了好大一锅麻辣兔肉，一个大盘野鸡，一盘拌野菜，蒸的白米饭，喝的是自家酿的野果酒。 酒足饭饱，韩辰拿着李俊包的薄荷叶，心满意足的走了。 家里没有马厩，只能暂时把马牵进三叔屋里拴在床边，并把马料放在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李俊便起来学骑马，后世他会骑马，知道骑马的技巧；所以，不到一个时辰便掌握了要领，骑着叫叽马前往刘夫子家报喜。 到了镇上，李俊先把今天该送的兔子送到饭店，又卖了这些日子李六花她们采摘晾晒的金银花卖了，这才买了厚厚的礼物，前往学馆。 府试四月初四开考，连考三场，每场次日放榜，一共六天，李俊当天返回，次日来拜刘夫子，也就是说：今天是四月初十。 可当李俊进来后，依旧是只有刘夫子一人孤零零的在院子藤椅上看书。 看来这灾情真的很严重！ 这四五个月了，刘夫子这里除了李俊，再没收到一个学生。若非韩辰县试时交的二十五两保费，恐怕刘夫子真的就得喝西北风了！ 看到拿着大兜小兜的李俊，刘夫子笑着坐起来道：“看来这是府试又中了啊！” 李俊紧走几步，跪下刘夫子脚前：“多谢夫子倾囊相授，弟子鸿运加身，得了个‘府案首’！” “什么？”刘夫子也是惊到了：“你，你竟得了个案首？” 李俊看着刘夫子，点头向他确认道：“是的！” “哈哈～哈哈～”刘夫子不由喜形于色：“那你的秀才身份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四岁的秀才啊～听听都让人振奋！” 李俊无地自容地低声道：“夫子，您就别寒碜我了！我是什么货色您还不知道？” “此次院考定在六月初六，我就是来请您再针对院考辅导我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还用你说？今年题这么容易，说不得～”刘夫子心情大好的说：“说不得，这次乡试，老夫也得下场了～” “那感情好啊～”李俊道:“这样，咱们以后可就是同年了！” “去你的～没大没小的！”刘夫子笑道。 就在二人嬉笑打趣时，韩辰也来了。同时，另奉上了此次着重辅导的银子一百两。 “真是天降横财啊！” 刘夫子正为招不到学生苦恼的时候，李俊无意间送来了此次科考宽松的消息，随后韩辰又送来了解决生活的银子。 真是：喜事连连啊！ 五二 院试 院试，由各省学政主持考试。 经府试录取的童生可参加。因为学政，又称：提督学院，故此次科考被称为：院试，又有沿袭旧名学道，亦又称：道试。 报名等手续与府、县试大致相同。 学政于驻在地（一般为省城，亦有例外者，如顺天学政驻通州）先监考就近的府、 州。 其他的各府、州，则依次分期，案临考试。学政亲临考场，则叫：“案临”。 考试，分：正场一场，复试一场。揭晓考试结果，称为：“出案”。录取者为生员，送入府、县学宫，称：“入学”，受教官的月课与考校。 所以，一般学政驻在地的府试都是四月初一开考，然后根据各省下辖州府的数量，安排自己接下来“院试”的行程。 南唐这时候，还没有省这个说法，而是叫“路”。 此时的贵州才纳入南唐的版图，是才开发出来不久的流放之地。 贵州隶属广南西路，广南西路有州二十五个，分别是：桂，容，邕，融，象，昭，梧，藤，龚，浔，柳，贵，宜，宾，横，化，高，雷，钦，白，郁林，廉，琼，平，观；军三个：昌化，万安，朱崖。 其中，昌化军，万安军，朱崖军，属于军队序列，无需参加科考。 桂州是广南西路的首府，府试一般都是四月初一，连考三场，就是第六天出榜。然后，休息几天，紧接着初十院试就开考了。 连考两场，下辖州府多，紧的三天出榜；下辖州府少，松的另论，而且还会参加生员的“簪花礼”。 广南西路下辖二十五个州府，赶到八月的乡试前把所有州府考完，万一中间有什么事耽误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广西南路的学政赶的还是比较紧的。 第一场正场考完，其学政衙门官员当晚就开始批阅考卷，第二天监考第二场复试的时候，学政复查考卷；第二场考完，当晚学政衙门官员批阅，第三天学政复查；第四天或第五天放榜，同时学政及其下属赶往下一个州府。 如此，一个州府和路上用时四天，二十五个州府就是一百天。四月初十，一百天，也就七月二十几号，乡试一般是八月初九，只要中间不出什么状况，时间还算充裕。 每每这时候，他就羡慕下辖州府少的路。 学政到达贵州的时间是五月十七，李俊和韩辰他们自然是提前三天，由县里的廪生带队到达州府提前准备。只不过这次李俊没有坐韩辰的马车，而是骑着他的叫叽马跟在旁边。 因为李俊的马术有所精进，所以不再像上次府试回家时，是把叫叽马系在马车车厢后边，跟着马车前行。 连考两场，第四天放榜，考生还是那些考生，一样的知晓考题，只是这次韩辰砸了辅导银子，请刘夫子指导、润笔，“院案首”落到了他身上。 此次院试，总共就他们十二个人，所以即便考得再差，也是禀膳生；所以，也没什么好争的？ 更何况，要不是人家韩辰，恐怕李俊恐怕连县试都不会报考！更不要说，这一路考来，还都是人家韩辰出的银子了！ “人应该感恩～第二就第二吧！”李俊心里仍旧是满满的美滋滋。 贵州今年的考生特别的少，没有那么大的阅卷量，学政第三天复查完考卷，时间还早，学政衙门就按惯例：调取了考生们从前的所有卷子进行一一比对：重点抽查县试、府试、院试的正场卷子，进行“三连对验”，凡出现字迹不一样的情况，便会立刻取消资格，逮捕考生，令其供出相关涉案人员。 五三 报喜 南唐景泰十一年，五月二十。 贵州学政衙门门前，彩旗飘飘，锦旗招展，直到吉时，三声炮响，锣鼓喧天，本次院试的提调官贵州知州身着锦绣便装，一脸肃穆地把榜单交给放榜衙役。 衙役郑重地接过榜单，一路吹吹打打，前往放榜处。 放榜处也是早有准备，放榜仪队到了榜下后，又是鸣炮三声；然后，衙役们便把榜单贴在榜墙上。 榜上有名者，才算正式拜入儒学门下，成为生员。 而此时，榜下已经挤满了报喜之人，榜单刚一贴好就有人利索地高喊道：“恭喜六枝县孙家村孙学友，高中～景泰十一年贵州院试第十二名～” 同时，一边喊一边往外挤。 看来，古代这些报喜的人，也不容易，至少他们得认字，不然怎么能第一时间知道呢？ 挤出榜下看榜的人群，和他一拨的人一起迅速跑到州署礼房，塞了红包，问清孙学友在州城的住址，便一路敲敲打打，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喊着“恭喜六枝县孙家村孙学友高中～景泰十一年贵州院试第十二名。” 去年，贵州城虽然抗住了百年难遇的大洪水，却没逃过瘟疫的荼毒，以至于整个贵州城十室九空；现在城里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后搬来的。 就连贵州知州也是二皇子的幕僚暂代的。由于不是朝廷指派的，所以几乎所有场合都是便装出席。 乃至于此次县试，府试，院试，几乎都是地处偏僻的山区学子。 此次科考的考生很少，虽然大家都知道：此次院考的考生都住在了离院考最近的客栈，但规矩不能破。 这些榜下抢着“报喜”的人，还是先到州署礼房，塞红包，问地址，然后一路敲敲打打前去报喜。 第一波报喜的从州署出来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第二波报喜的便塞了红包，问清地址，也是一路敲敲打打，喊着“恭喜六枝县孙家村孙学友高中～景泰十一年贵州院试第十二名。” 等第二波走后一盏茶的时间，衙门正式的报喜队才出发。与之前两波报喜不同的是：他们中有手托象征生员资格正服“襕衫”的人，以及一份象征生员录取的信笺。 生员正服为蓝色圆领襕衫，也叫蓝衣，是比直裰更加尊贵的秀才服。 看着捧过蓝衣傻笑的孙学友，大家纷纷上前祝贺，同时无比期待自己捷报赶快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中午的时候，李俊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捷报。 报喜的人敲锣打鼓的到了客栈门口，其中一人快步走进客栈，对里面一抱拳道：“请问哪位是盘县盘石村的李俊李相公？” “我是～”李俊忙站起来道。 报喜人看到李俊，小小的一个人儿，不由得一怔，但随即立即上前几步，单膝下跪道：“恭贺李相公高中景泰十一年贵州院试第二名。” 李俊忙从袖兜里取出了一两碎银：“大哥辛苦，这些钱大哥几位拿着喝茶。” “多谢李相公赏～”报喜人接过碎银子，眉开眼笑地起来，走到客栈门口，举起手里的碎银对着同伙扬声喊道：“李相公赏一两银子请弟兄们喝茶～” “哦～”外面随行敲锣打鼓的一众，随即附和道：“谢李相公商一两银子～喝茶！” 五四 科试 如此，在客栈门口，连喊三遍后，散去。 这样做，一是为了渲染气氛，二是宣扬中榜人的名气，三是，如此高声喊出赏钱，中榜者也不好意思给的太少。 往年考生多，报喜队会继续赶紧跑回榜下，继续抢报。 一盏茶后，第二波报喜的人进客栈报喜，李俊又掏出一两碎银。再一盏茶后，衙门的正式报喜队终于到了。 进入客栈的是两个白役，一人托着象征生员资格的襕衫，一人拿着生员录取的信笺，问明哪位是李俊后，一同单膝跪在李俊面前高喊：“恭贺李相公高中景泰十一年贵州院试第二名。” “两位大哥辛苦了！”说着，掏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 二人顿时喜形于色，并郑重提醒道：“李相公，来时知州大人有交待，让小的通知相公，请相公于明日巳时携信笺前往官署大堂集合。” “多谢大哥提醒！” 二人走到门口后，一人一手共同举着李俊赏的五两银子，高喊道：“李相公赏五两请弟兄喝茶～” 又过半个多时辰，韩辰也收到了自己的襕衫。大家终于哄笑一堂，彼此相视一番，各自回屋。 等再出来后，一个个都是身着秀才专属的蓝色圆领襕衫，头戴黑色纱罗所制的四方平顶巾，一副意气风发之貌。他们彼此祝贺，互勉，畅聊未来…… 唯有李俊不在，这是因为他的衣服太大，去找附近的衣铺改衣服去了。 第二天，大家都兴奋地早早起床，吃了早饭，辰时三刻便官署外等待。 巳时刚过，衙役便招呼众生员出示信笺，衙役简单看了眼后，就马上客气地放行了！ 众生员一路来到官署大堂，大堂贵州代理知州为首，后跟着府学教授、县学教谕等一众教官，已着朝服在大堂等候了（贵州代理知州除外）。 等所有生员站齐后，代理知州轻咳了声，又令众位生员以县为单位站好，便从司仪手中接过一支由彩绸剪裁的簪花，一一给所有生员戴上。 这过程叫：戴花，行簪花之礼。 戴完花，又说了些勉励的话语，接着便直接说了一个月后，科试的事。 尽管有了功名，秀才们还是不能直接参加乡试的，参加之前还要考一次，这个考试叫做：科试。科试成绩分三等，中名列一二等的秀才，才有资格去参加乡试；同时，这个成绩也被“六等黜陟法”认可，可以帮助岁试落后的秀才取得禀生和增生的资格。 古代的秀才，也不是考中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秀才也分等级，一等秀才叫做：“禀膳生员”，简称：禀生，算是秀才中的优等生，每年都可以领取禀饩，相当于奖学金；二等秀才叫做：“增广生员”，简称：增生，是普通秀才；三等秀才叫做：“附学生员”，简称：附生，刚刚考上秀才的新生就属于这个级别；犯了错误的秀才被罚由蓝衫改穿青衫，叫做“青衣”，县学下面一般设有社学，秀才因故受罚被遣送到社学，叫做“发社”。 那怎么确定优劣等级呢？ 一般是三年两考的岁试和科试成绩把秀才们分为六等：一等为文理平通者，六等为文理不通者，中间再细分四等，这个叫做：“六等黜陟法”，和现在通常说的末位淘汰制度差不多。 五五 岁考 岁试考了一等的：增、附、青、社，都可补为禀生。?? ?? ?? ?? ??考二等的：增生，补为禀生；附、青、社，则补为增生。 岁考考三等的：可以恢复被罚过，但是没有降级的禀生候禀的资格；增生降为附生的，可以恢复为增生；青衣、发社恢复为附生。 四等的话：禀生可以不用挨板子，但是暂时停发廪米津贴六个月以后，视补考情况再行发落；增生以下的秀才脱裤子打板子。 五等的：不用挨板子，而是直接降级；发社的秀才直接黜为一般百姓。 六等的：如果是禀生十年以上的和入学不到六年的就发社；六年以上的禀生和十年以上增生罚为本地吏役；其他的秀才则黜为民。 还有就是：禀生和增生都是有名额限制的，即便你考了一、二等，如果很不幸名额满了，那么能升级的秀才也只能等。 不过，附生没有名额限制；所以，青衣和发社的秀才还有一线生机。 这就是：“秀才怕岁考”的由来了。 廪生在社会上享有较高的地位，除了每月的廪米津贴外，还有资格被选为：贡生，进而有机会进入国子监学习，成为太学学生。 所以，廪生的名额有着严格限制，府、州、县分别有40、30、20个名额。超过名额的称为：增生，若廪生缺额，增生可以补缺。 廪生不仅个个学术成绩优异，还兼任着担保童生参加考试的资格。 如今的贵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灾祸，人才大量损失；所以，此次院考的所有生员皆破例提为“廪膳生”；但也必须参加一个月后的乡试。 而后，代理知州又强硬的说道：“尔等生员，即刻起，皆入府学，成为府学生员。” 接下来，代理知州便宣布大家前往偏厅参加宴席。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曲终人散，所有人尽兴而归。 一夜好眠，第二天，大家或结伴，或独自回家。李俊骑马，自然刚一出城，就甩开了坐马车的韩辰。看着扬尘而去的李俊，韩辰不由地心生羡慕。 就在昨天，通往盘石村崎岖的山路上，一队官差喜气洋洋，领着一队戏班子，一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支队伍由两名衙役和一名唢呐手，一名打鼓手，一名敲锣手，两名抬鼓工组成，一共六人，是由县里派出，前来林家村报喜的队伍！ 此时，正有几个村民在村口闲聊，老远就听到了锣鼓唢呐声。再一看：由差役领队，不由纷纷在想，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难道又是当今皇帝喜的麟儿？ 正当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衙役来到近前道：“请问李俊李相公家怎么走？” “李相公？” 村里人虽然没学问，但是也知道正式场合，都是叫秀才公相公的！ 这，这难道是……李家小宝高中秀才了？ 这不可能了？李家小宝才多大点儿啊？ 有的人又是一阵胡思乱想，可也有精明的，立即答道：“差爷，我带您去！” 同时，也有人跑着去李家族长家和这里的里长家报信。 五六 路遇流匪 此时，已有腿快的跑到李俊家报信。 这时只有牛氏在家洗衣服，听到来人说县衙的报喜队已进村子，正往她家赶时，喜的牛氏直念“阿弥陀佛”。 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叮嘱来人帮忙把院扫扫，自己则回屋换了自己最新、最漂亮的衣服，等忙完出来，队伍已经到路口了。 随即整整衣服，端正的站在院子里。远远的听到熟悉的声音高喊：“二牛家的小宝高中秀才了～二牛家的小宝高中秀才了～” 这声音高亢的，完全没有被锣鼓喧天的乐声淹没。 也正是因为这些声音，吸引了更多人跟在报喜队后面，浩浩荡荡地赶往李俊家。 很快，报喜队来到家门口，衙役看到院子孤零零站着的老妇，只听得带路的那人激动地冲牛氏说道：“牛婶，这是县衙的报喜队，你家大宝高中秀才了！您以后就是秀才公的奶奶了！” 一名衙役上前道：“您是李俊李相公的奶奶吧？” “是的！”牛氏强压内心的激动，稳重地点头道。 二衙役一齐跪在牛氏面前，朗声道：“老人家～恭喜了！您孙子高中景泰十一年贵州院试第二名，为一等生员，入府学，每月廪米六斗，每年廪饩银四两。” 念完捷报，左边衙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捷报递到牛氏手中。 “有劳差爷了！”说着，牛氏便把准备好的铜钱塞到这衙役手中。 衙役垫了垫，足有百枚，虽觉得有些少，但也不敢露出丝毫不满。面上喜极的出言道谢后，便急匆匆转身离开，不带走一丝云彩。 李俊独自骑着马，赶了一上午路，马儿也累了，便牵着马来到路边不远的地方，把马拴在一树上；然后，割一些青草配着马料放到它前面。 马儿悠闲的吃着草料，李俊则躺在一大石上，看着携带的《周易》。 突然，远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厮杀声。 李俊警觉地站起来，从马身上挎的弓囊里取出自己做的“佩诺布斯特”弓，只不过现在弓身和弓弦都是找专业人士做的“半石弓”，自己只是拿回来又按“佩诺布斯特”弓的方式深加工了一番。 然后又把马身上挂的箭筒斜挂在后腰间，这才解开马的缰绳，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一会儿，两个女人顺着官道在前面跑，后面三四个仆人在后面与一群流匪厮杀，且战且退。 为什么叫流匪？ 因为这群劫匪，原本是因灾祸或什么成为了流民，不得已沦为劫匪，最终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疫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两个女人想着顺着官道跑，怎么也能遇到不少人；可谁知：跑了半天，球毛也没遇到一个。 就当二女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却看到路边不远处站着一个农家小孩儿。虽是农家小孩儿，却被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因为这小孩儿，不仅孤零零的一个人屹立在那里，且还一手牵马一手握弓。 二女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有没有用了，反正自己是没有力气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哥～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事后必有重谢！” 五七 永安郡主 李俊见二女冲他跑过来，顿时脸一沉，拔出一支箭，搭弓，拉满弓，手一松，弓弦就射了出去。 箭羽“嗖”的穿过已经跑到李俊一米开外的二女，箭羽从一女脸颊划过，刮的此女脸颊生疼，吓得她“啊～”的一声…… “嗖～嗖～嗖～” 只见李俊丝毫没有卡顿，箭筒里的箭以最快的速度射出，直到还剩三支才停了下来。 再看远处：不仅那群流匪全部倒下，二女的仆人也射死三个，剩下的一个也是身中两箭，正晃悠悠地走过来。 “郡主，小的护卫不利，还请责罚！” 那人来到被李俊箭羽划过的女子面前，单膝下跪，坚韧地说道。 李俊没怎么也没想到此女竟是一郡主。 那郡主蔫蔫的说道：“赵护卫不必自责，你也是尽了心的。” 李俊不知道此女身份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该有了礼节就必须有了。于是，也急忙行礼道：“小生李俊见过郡主。” 在他们眼里李俊就一孩子，对于他的礼仪是否恰当，或冒犯，郡主并没有在意，而是赞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行事竟如此果断！” 李俊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生人小力单，若不能给他们以致命的打击，那么死的恐怕就是小生了。 ” “不是恐怕，而是肯定！”赵护卫表示赞同的道，然后又开解道：“小兄弟也不必介怀误杀我的那三个兄弟，这是难免的事，谁也避免不了！” 然后又说道：“在下赵康，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小生李俊。”李俊回答道。 赵康看了看郡主和她仅存的丫鬟，又对李俊道：“李俊小兄弟，我们的马车也不知道掉哪儿了！你看能不能让我骑你的马去找找？” “能说不吗？”李俊心里这么想，可嘴上说的却是：“出门外在，本就该互相帮助，有何不可？” “那就有劳李俊小兄弟照顾一下我们郡主，在下尽可能最快回来！” 好在他中的两箭和与流匪缠斗受的伤都不重，简单包扎完，就骑上李俊的矮马往来时的路走了。 赵康身材魁梧，坐在叫叽马上，显得很是好笑。 赵康走后，李俊先是收回自己的箭，再把那些尸体用的兵器归拢，然后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丢都掏出来，摘下来；最后，又把这些尸体拖到路边，去砍了不少树枝、木材，点火把这些尸体全烧了！ 看着升起滚滚，恶臭的浓烟，郡主调侃道：“你这是在毁尸灭迹吗？” 李俊无语道：“大量的尸体暴露在外，是会引发瘟疫的，我又没力气挖坑把他们埋了，那就只能把他们烧了！” 郡主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没办法给他们土葬，才选择火化呢！” “呵～”李俊冷笑道：“人都是我射杀了！有必要这么惺惺作态吗？我就是单纯的害怕引发疫病。” 想到去年那场历时四个多月，导致十几个州十室九空的瘟疫，郡主不寒而栗，喃喃道：“确实该火化！确实该火化！” 刺鼻的烧焦味，令人作呕！ 永安郡主怎么也想不明白，面对这冲天大火的尸堆，这小孩儿怎么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五八 徒手抓鱼 所有尸体焚烧干净后，赵康也没有回来，永安郡主实在忍受不住了，示意丫鬟来到正处理尸灰的李俊身边，有些难为情地悄声道：“李公子，你身上有吃的吗？” 李俊抬头看了一眼丫鬟，然后道：“稍等等。” 丫鬟以为他要把尸灰全部掩埋住再说，却没曾想，他竟直接起身，向路边的更纵深走去。于是，永安郡主又不禁胡思乱想的以为他要离开，急忙和她的丫鬟跟上。 山区的山上最不缺的就是野果，五月，是樱桃成熟的季节，更有野杏、毛刺梨什么的。 在李俊还没有找到这些的时候，却发现了一片野草莓。喜的他忙紧走几步，却让紧跟在他后面的永安郡主更以为：这是要甩掉她们！ 没办法，刚逃过追杀的人是很敏感的。 就在她们忙小跑几步后，才发现：已甩她们一大截的李俊蹲下身子，好像在摘着什么。 二女急忙过去，见摘的是红红的野果，永安郡主顿时眼睛一亮：“这，这是草莓？” “嗯～”李俊头也不回，忙不迭道：“确切的说：应该是野草莓！不过，一点儿也不耽误口感。” 被追杀了一路，又歇了这么长时间，永安郡主早就是又累又饿又渴，哪儿还顾忌什么体面，哪儿还在意什么干不干净，也是往那儿一蹲，便不停地摘着野草莓往嘴里塞。 李俊看着笑了笑，道：“你们先在这儿垫垫，我再去前面找找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走时，还把他刚摘的野草莓全部留下，永安郡主捡起来，那吃相，也真是没谁了！ 等她们再次赶上李俊时，李俊已站在一河流中间，虽河水已没过胸口，可他依旧能稳稳的站在河里一动不动，双手抬出水面，眼睛死死地盯着河面。 突然双手猛地抓进水里，再出来时已经抓住了一条半尺来长的鱼，然后使劲扔到岸上。 “好大的力道！好准的准头！” 这时，永安郡主主仆二人才发现：岸边，李俊用石头垒了一个一尺多宽的圆圈，而里面此时已经有三四条鱼了。 不禁惊叹道：“好厉害～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竟徒手抓了这么多条鱼！” 李俊又抓了六条鱼这才上来，永安郡主看着只穿着一条亵裤，顿时脸红的扭到一边，李俊转身走向不远处地上放的衣服，迅速脱下湿漉漉的亵裤，把地上的衣服穿好，柴刀别腰后，箭筒斜挂在腰间，弓斜背在肩上。 等他走到扔鱼的地方，二女不仅依旧背着脸，而且紧紧的闭上双眼。李俊淡淡地道：“好了，可以睁开了。” 看着两手空荡荡的二女，李俊无语道：“你们就没带点儿野草莓过来？” 永安郡主和丫鬟这才想起，李俊忙活到现在，还什么也没吃呢，不禁愧疚的低下了头。 李俊也没埋怨她们，又去附近砍了一些树枝。接着，用柴刀把所有的鱼刮鱼鳞，鱼身两边开斜刀，破鱼腹；再一连用三根细棍从鱼嘴插进去三条鱼。 然后，分别递给永安郡主和丫鬟一人一条，让她们学着自己在火上烤。 李俊的调料都在马身上，所以只能不撒调料的烤着吃了。 五九 野外烧烤 野草莓吃多了，感觉是饱了，其实根本不是。再加上是自己烤的；所以，一条鱼根本就不尽兴。 于是，永安郡主主仆二人就有样学样的自己拿了一条鱼，插上，又烤了起来。 等赵康回来，已是夜幕降临。 一直担心赵康找不到他们，要回去等的永安郡主和丫鬟，看到赵康寻着痕迹过来，这才一颗心放到心里。 而赵康则是先看到那堆篝火火光，也正是因为这堆篝火，他才能很快找到这里。然后，才是看到心满意足的躺在河边草地休息的三人。 看到赵康时，三人连忙坐了起来。其中，丫鬟含情脉脉地对赵康说：“我们还给你留个三条鱼，李公子抓的！还有好些野草莓，也是李公子带我们找到的。可好吃了～” “你先吃些野草莓，我这就去给你烤鱼。” “别了～”赵康谢绝道：“马车我就绑在路边，不安全，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这没什么～”李俊道：“我过去看着，你在这里吃完过去就是！” 赵康感激地道：“那就多谢了！” 李俊一人过去，到了原来的地方，果然停止一辆马车，他的叫叽马则拴在马车后面。 丫鬟帮忙烤，赵康吃的是狼吞虎咽，一刻钟他们三人便过来了。李俊抱拳对赵康说：“如此，那咱们就绿水长流就此别吧！” 说完，就去解马车后的缰绳，赵康连忙道：“李兄弟，不好意思～还得请你帮帮忙！送我们去州府，郡主身份尊贵，我怕路上我一人难免照应不过来。” 看李俊有些犹豫，永安郡主也开口道：“李公子，就麻烦你跑一趟吧！本郡主事后必有重谢。” 李俊之所以一直没有一走了之，就是想结这个富贵，所以象征性的犹豫了下就答应了。 一是，古代没有路灯，赶夜路不安全；二是，赵康他们今天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早已人困马乏；所以就原地露宿。 永安郡主和丫鬟就窝在马车了睡觉，按赵康的意思是：李俊和他轮流值守。李俊却表示不用，他昨晚睡的很好，值一夜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夜无话，等他们清早醒来时，李俊竟已猎杀了十几只兔子，正剥皮开膛呢！ “哇～” 永安郡主见到后，一脸的崇拜：“李公子，真厉害！什么时候猎到这么多兔子？” 李俊不以为然道：“野兔是一种典型的夜行性和晨昏活动动物，它们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都隐藏在草丛或洞穴中以避免捕食者的注意。” “它觅食的几个主要时间段，是：黄昏时分，夜晚，和黎明时分。” “我在黎明猎杀，目标多当然也就猎的多了！” “李兄弟的弓倒是挺别致的？”关注点完全不同的赵康却道。 “这样不是我人小气力不足，可以增加弓的蓄力嘛！”李俊道：“在没有筋丝和好胶水的情况下，也可能寻一些捷径了！” “一些木材的弹性虽然不错，但不能发生太大的形变，否则会断裂。” “这里利用绳索构成的省力杠杆，在开弓的过程中使比较硬的“小弓”发生较小的形变，同时获得比单体木弓更高的蓄能。 “放箭时，对弓本身而言，这套绳索结构又变成了费力杠杆——小弓回弹一点点，就能带动大弓的弓梢回弹较大幅度，有利于提高效能。” “除了这样利用小弓增加蓄能的设计，还可以直接在弓背上绷一条双股绞扭绳索来增加蓄能的。” 六十 落难郡主 赵康虽然听不懂李俊说的很多名词，但大概也能猜出他说的意思。 在末日中，幸存者们必须自己懂得自制各种武器来装备保护自己。 佩诺布斯科特弓便是一种末日废土中的常用武器，它以强大的穿透力和精准的射击而著称。这种弓箭在末世中是一种非常实用的远程攻击武器，能够有效对付远处的敌人。 李俊拿着他从不离身的柴刀收拾野兔，赵康则过去把收拾好的野兔穿起来，放在火堆上烤；永安郡主看到后，也兴奋地招呼自己的丫鬟一起烤野兔。 “李兄弟，你的箭法不错啊！”赵康大眼扫了一下射杀的野兔，几乎都是一箭，不禁赞道。 李俊微微笑道：“不算什么，熟能生巧而已！” “你经常打猎吗？”赵康不由又好奇地问道。 “去年一场大水，接着又是瘟疫，家里大人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李俊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只留下奶奶和几个堂姐堂妹，我如今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自然要给家里谋一条活路！” 听到这些，连带着永安郡主也低落起来，几人默默无语，烤好所有的野兔，河里取水烧热，吃饱喝足，没吃完的六只烤兔，收起来，半路吃。 然后，便急匆匆向贵州赶去。 他们走后一刻钟，便有一拨十几个人，寻到了这里，观察一番后，就顺着马车印追了过去。 又大约半个时辰，这拨人终于追上了李俊他们。 赵康虽是在前面赶着马车，却是第一个远远的发现他们的人。于是，急忙勒住马，回头对李俊说：“李兄弟，咱们俩换换，你赶紧赶着马车快走，我在后面阻挡他们！” 骑着马跟在后面的李俊苦笑道：“且不说我会不会赶马车，就算我会，你拦得住这么多人吗？” 说完，李俊脸上露出一丝果决：“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背水一战，一搏生死呢！” 赵康也知道自己说的根本不可行，便道：“李兄弟可有什么良策？” 李俊很快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瞬间有了决策，指着不远处道：“往山上跑，马车上不去了，就弃了马车。等他们也不得不弃马时，咱们再利用地形与之周旋，兴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赵康决然道，然后一拉缰绳，改变方向，不停地使劲用手里的鞭子抽马，马吃痛的近乎疯狂地向不远处的山上冲去，李俊也是不要钱的抽马，紧跟在后面。 很快冲到山坡，马车速度越来越慢，李俊在后面赶紧吆喝他们下车，继续往山上往跑。自己则是赶紧下马，同时脱下自己的外衣，绑在马尾上，用火折子点燃，令其冲向追赶他们的马队。 然后，越过马车，先把马车横过来，堵住山路，再用自己的柴刀砍断马车套马的缰绳，拉着马继续向上追赶赵康他们。 赵康他们也不停地回头看李俊在后面干嘛？看到后，赵康不禁暗叹李俊：“小小年纪做事竟如此周密！” 六一 阻敌 烧了马尾的叫叽马并没有对马队造成太大的威胁，只是横冲直撞地冲了过去，令马队造成了一阵慌乱。 李俊则是拉着拉马车的大马，向上走了二十几米后停了下来。 在马队躲过因马尾失火受惊冲下山坡的叫叽马，来到横在山路的马车，下马准备挪开马车时，李俊扯下自己的袖子，在箭头包了好几层，点燃，然后对着马车窗射去。 点燃的箭从马车窗射she进jin去，马车里垫有柔软的铺盖，铺盖瞬间点燃。不一会儿，马车燃气熊熊大火，远处赵康看到不禁叫好。 追他们的马队被燃烧的马车阻隔，气得直跺脚，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李俊也趁此机会追上已经钻进山林的赵康他们，并语气不好地质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们？” 若非这些人穿着寻常，他都怀疑这郡主家是不是因参与谋逆，被抄家追捕了！ 赵康十分精明，一眼就看出李俊在想什么！于是，便直接道：“李兄弟不要胡思乱想！” “他们都是叛军，前几日洛曹县发生了暴民谋反了！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赵康说到此，永安郡主顿时神情低落地说：“也不知父王，母妃和其他兄弟姐妹怎么样了？” 看着历史书上的粉饰，历朝历代初、中期很是太平，其实中国古代的农村起义从来就没有断过。 以最近的清朝为例：在顺治皇帝统治的17年里，顺治朝的起义据统计大约有300起，其中规模比较大的有48起；辛亥之前的各种起义更有近万件起，仅仅是1902—1911年，各地反抗清政府勒索压迫的民变起事多达1300多次，辛亥革命后，起义更是多如牛毛。 而宋朝前后300余年中，也经历了433次农民起义。其中，230次发生在北宋，203次发生在南宋，平均一年就有1.4次农民起义。 李俊并没有顾及她的惆怅，而是脸色凝重地道：“如此，这些人就不能留了！” 赵康也是如此想，却没想到李俊小小年纪也能思及此，震惊之余，还是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就咱们两个……” 赵康的话不言而喻，李俊却两眼寒光地说：“把他们引进山林，然后再伺机击杀。” 此时，马车已经烧的差不多了，马队里有几人下马用长枪往两边挑烧断下的马车木板、木块。也不管是不是着着，挑到山道两边的木板、木块，瞬间点燃周围的草木，一时间火光冲天，他们却视而无睹。 赵康斯歇里底地吼道：“你们这是要烧山吗？” 马队队长根本不理会他，继续催促手下动作快点儿。 李俊则让赵康与他砍来一根树枝，然后绑在马后，等马队彻底把山道上着的马车清理干净后，便策马让它带着长长的树枝冲了下去…… 而他们钻进山林后，李俊立即隐匿在一树叉上，挽弓搭箭，在马队躲过冲下马带的树枝后，一路骂骂咧咧的往上冲。 “嗖～嗖～嗖……” 六二 意外之财 只听得几声箭羽的破风声，紧跟着几声惨叫，马队就倒下几人，中箭身亡。 吓得他们顿时趴在地上，举着盾牌一点儿一点儿往前爬。 “赵哥～”李俊见此，忙对赵康喊道：“你先袭扰着他们，我去设些陷阱。” 山林最不缺的就是树枝，藤蔓，李俊轻车熟路的设下一个个陷阱。直到赵康喊焦急地道：“怎么样了？他们就差十几米了！” “好了～”李俊直接放弃正在做的又一个陷阱，喊道。 “啊～” 赵康刚撤回来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惨叫，一个人踩到地上的一片枯叶，谁知这片枯叶下，竟是一个坑，坑里竖着几根筷子粗削尖的木签，狠狠地刺穿这人的脚底。 突如其来的惨叫引得所有人一惊，“嗖～嗖～”几声箭羽的破风声，几人皆是刺穿喉咙，到底身亡。 如此两波，这些人就折掉一半儿，吓得剩下的几人慌里慌张地就要退出山林。 可刚走没一会儿，就从旁边草丛里伸出一把柴刀，抹了其中一人的脚筋；然后，李俊从草丛里窜出来，在几人的膝盖下翻滚，不是抹脚筋，就是膝盖下的筋和膝盖窝的两根筋。 于此同时，赵康也冲出来不停补刀。 也就几息的功夫，李俊二人就解决了这些人。 “痛快～” 赵康舒畅地喊道，随后又对李俊说：“李兄弟，不是哥哥多嘴，你刚才的动作虽然很麻利，但很不规范啊！” “赵哥～”李俊无语道：“我就一农家的孩子，又没经过正规的训练，能做到此不过是我平日里进山，与山中野兽拼杀多了，积攒的经验而已。” “原来如此！”赵康了然，但随即又赞道：“那你可真是天生的战士啊！小小年纪，竟能领悟如此搏杀技。” 李俊苦笑道：“什么搏杀技，不过是被生活所迫罢了！” 等他们出了山林后，就看到这些追匪绑在树上的十几匹马。 李俊个儿小骑不上，永安郡主和丫鬟不会，按赵康的意思：李俊和赵康共骑一骑，永安郡主和丫鬟共骑一骑，并由赵康拉着；可李俊却道：“剩下的马怎么办？这可是军马啊！一匹怎么不得三十两？这可是三百多两银子啊！” 永安郡主听到这话，鼻子都气歪了！丫鬟则气急道：“李公子，我们这是在逃命啊！” 看着李俊还有些不舍的样子，永安郡主直接对丫鬟说：“好了～直接给他五百两银子不就结了。” “给～”丫鬟从包袱里直接数出五张银票给李俊：“这下可以了吧！” 李俊乐的接过银票，再把那十几匹马牵进山林，绑在树上，等以后回来，万一还在，再想法弄走。 丫鬟看的一脸鄙夷。 一路上，共骑一骑的赵康，很大方的给李俊讲述：“如何扎马步，如何踢腿、打拳，规范他的动作。” 到了贵州府城后，李俊抱拳表示离开，赵康几番挽留都没用，最后慷慨地把自己的武功秘籍送给李俊，以报其救命之恩。 跟着赵康把永安郡主和丫鬟护送到州府的知州府后，永安郡主知道李俊财迷，便把自己和丫鬟共骑的那匹马送给了李俊。 六三 夫子备考 为了避免日后有什么纠缠，永安郡主特意让贵州代知州派人给李俊出了马的所有文书，其中还包括半道，李俊藏在山上树林的那十几匹。 他们一路共骑过来的马，个头太大，李俊根本骑不来；所以只能先牵到马市，换了一匹贵州矮马——叫叽马，过完手续后，还补了他五两银子。 刚一出马市署，李俊就略带神秘的对马贩说：“我还有十几匹和刚才差不多的马，你收吗？” “收！”马贩遂道：“如果真的都如咱们交易的那马，我再多给你一两，一匹二十六两如何？” 现在，李俊是归心似箭，而这些跟白捡的一样，所以也不愿在此多费口舌，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 李俊骑着新买的叫叽马，马贩带着几个伙计，出城时，已经是日落黄昏。夜路难行，他们现在城外的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来到了李俊藏马的树林。 由于，走之前，李俊都在每一匹绑马的树下放了许多草料，所以这些战马吃了睡，睡了吃，倒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马贩仔细检查了每一匹战马，能派出追捕王爷、郡主的，自然是暴动的农民军中最好的战马。马贩检查完后，十分满意，十四匹战马，事先说好的一匹二十六两，一共三百六十四两，马贩很爽利的给了银票。 李俊卖马的文书，是州府出的，马贩可不敢因李俊年小，而心生歹念，黑吃黑。 可他却不知：李俊浑然不怕，不然他也不会都黄昏了，还带他们出城去山野收马。 交易完成，不说马贩怎么会和伙计们把这些战马弄回贵州城，单说李俊一路疾驰，等回到镇上时，又是接近黄昏。 这时的刘夫子正准备关门，却看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李俊，不由关切地问道：“考的怎么样？ 李俊深深地向其深躬一礼，然后道：“托夫子的福，得中院试第二名。” “好～好～”刘夫子连喊了几声好后，才又问：“那韩晨呢？” “韩师兄得了此次院试的案首！”李俊乐道。 刘夫子又是连叫了几声好，同时又增添了几分参加乡试的决心。 李俊即将参加乡试，自然对乡试知之甚详。由于之前签有保密协议，不能对刘夫子说太多，便旁敲侧击地对刘夫子说：“夫子，别人的水平我不好多加点评，但就我和韩师兄的几位书童这什么水平……您是再清楚不过的！” “此次乡试，您难道没有下场的想法？” 虽然大家有师生之谊，但自私是人的本性，多一名考生，就多一个竞争对手，刘夫子没想到李俊会劝他参加此次的乡试，心中顿有一股热流涌动。 于是，刘夫子暗下决心：在接下来备考的日子里，刘夫子除了用心备考乡试以外，会更加尽心尽力的辅导李俊。 从刘夫子的学馆出来，已是夜幕降临，古代的夜，只要有月亮，总会很亮很亮，完全不像现在，也不知是不是现在空气污染的缘故。 骑着叫叽马，不到半个时辰，李俊就回到了家。 本以为都入睡的家里，竟连院子都是灯火通明，李俊不由暗道：“一向拮据的奶奶莫不是疯了？” 陆肆 乡试之前 等他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从院子里传出来的吃饭喝酒，谈笑风生。 良久，还是端菜的，看到院门口的李俊，大家这才发现他，并纷纷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哎呀～原来是秀才公～” “秀才公回来了！” 顿时，大家都放下筷、酒杯，纷纷向李俊道喜，更有人去屋里叫牛氏的。 看着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李俊，李家族长连忙发话：“大家都先回去，秀才公连夜赶回来，一定累了！先让秀才公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大家再来道喜！” 李家族长都发话了，大家自然不敢违背，一个个有说有笑的从李俊家离开，全没有因没吃饱、没吃过瘾而被赶走的怨气。 大家离开李俊家后，牛氏拉着李俊的手，呜咽的说不出话，只是捂着李俊的手，一个劲儿的叫好，几个姐姐妹妹，则是围着李俊傻笑不已。 第二天，是李俊家摆流水席的第三天，由于是山区，除了本家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可李家族长依旧是让酒席坚持到了晚上。 而李俊则是一刻不敢耽误，根本就没在流水席上出现，而是天不亮就跑步去了镇上刘夫子的学馆。 在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岁试和科试是两个紧密相连的考试阶段，二者共同构成了院试的一部分。 岁试：这是童生入学的考试，每年举行一次，主要任务是从童生中考选出秀才（生员），同时对已有的秀才进行甄别考试。通过岁试后，考生成为生员（俗称秀才），并被安排到府学或县学名义上接受教育。 科试：也称：录科，是对在校秀才的进一步考核，通常在寅、申、巳、亥年举行。科试的成绩决定了哪些生员可以参加更高一级的乡试。 也就是说：岁试一般每年都会进行，而科试则每隔三年举行一次，与乡试的时间相匹配。这意味着，只有通过了岁试且表现良好的生员才有资格参加科试。 而结果就是：岁试，成绩优良者，可成为廪生（由公家按月发给粮食）或增生（不供给粮食但有一定名额）；成绩差者，则可能受到惩罚，甚至取消生员资格。 而科试通过后，生员才能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称为：“科举生员”，参加接下来的“乡试”；科试成绩不佳的生员，则失去参加此次乡试的机会。 乡试一般都在八月初九，而八月初一会有一场与院试差不多的科试，这是为：往届秀才忘记参加院试，而增开的参加乡试资格的补考。 到了学馆，刘夫子由于要参加乡试的补考——科试，和接下来的乡试，几乎没时间搭理李俊，只是给李俊布置了功课，便投入到了自己的苦学中。 晚上回到家，虽然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流水席还没散。李家族长看到李俊回来，且从牛氏嘴里得知：李俊正在备考接下来的乡试，便再一次驱赶正在“吃席”的族人。 吃了晚饭，回到屋里的李俊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学习，而是大概翻了一下赵康给的武功秘籍。 六五 初往桂州 秘籍没有什么名字，大概就五部分。 第一部分聊聊数页，与其说是内功心法，还不如说是“练内劲”的方法。如：站桩，八段锦，打拳什么的。 第二部分，是一套三百多招的拳法。 第三部分，是一套一百多招的刀法。 后面，则是几页，补上的拳法，刀法。 最后，是十几页白纸。 翻完后，本不以为然的李俊顿时对赵康升起了感激之情。 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连个磨豆腐的方子，都传男不传女，更何况是这几代人编撰的武学了。 别看李俊读书没天赋，练武可是七窍心，三百多招拳法，李俊两个多时辰，就全记住了！ 晚上睡着后，梦里都是赵家拳的招式。 早上起来，李俊没有读书，打了两趟拳，吃了早饭，便急匆匆地负重跑着去镇上的学馆，晚上再学习到子时。 如此日复一日，转眼七月十五，到了刘夫子前往首府，参加桂州参加科试的日子。 期间，韩辰在宴请完亲朋好友后，也来拜谢过刘夫子。在得知刘夫子也在备考乡试时，便没在打扰刘夫子学习和辅导李俊。 十五早上，李俊、刘夫子二人，到了县城，同早就约好的商队一起赶往桂州。 商队虽然没有自己租马车快，但贵在安全。 二人李俊其着叫叽马，刘夫子另付费坐在镖队赶货郎的货车另一边。 镖队一路装货，卸货，走走停停，十天后才到了桂州城外。 镖头对刘夫子一抱拳道：“夫子，我们不进城，咱们就此别过吧！” 刘夫子、李俊付了镖头剩余的路费，进城。 由于二人都是秀才，凭此身份，在南唐境内，去任何地方都不需办路引；所以，便也不再需要县衙派禀生带队参加考试，可以各自自行出发。 进城时，城门兵役看到李俊也穿着儒衣，心想：“这书生，也太胆大了吧？竟敢让自己的孩子也穿儒衣？” 不过，事不关己，兵役也没说什么，而是递还刘夫子的文书准备放行时，谁知李俊竟递上了证明自己秀才身份的文书。 “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也有了秀才功名！”兵役震惊之中，迅速查看了李俊的文书，竟才三岁多，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这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更是又惊了一批。 这位小秀才公不仅背后背着书箱，后腰还别着一把柴刀，腰的另一侧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跟水囊一般的袋子；手牵的矮马身上挂着弓囊，箭筒，水囊。 不由赞道：“没想到这位秀才公，还是文武全才啊！” 李俊谦虚地含笑道：“现在路上不太平，也就是充充门面。” 兵役想想也是，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递还代表李俊秀才身份的文书，让门役放行了。 兵役信以为真，可刘夫子却不这么认为，他可是知道李俊经常上山打猎的，箭法绝对没得说。 尤其是李俊经常卖兔子的饭店，知道他们收的野兔几乎都是李俊打的时候时，便想起了李俊之前卖的狼肉，狼头。 于是，李俊射杀狼的消息便风一般的在镇上传开了。 六六 参加乡试 “他也是秀才公？”兵役震惊之余，查看李俊的文书，竟才三岁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位小秀才公不仅背后背着书箱，后腰还别着一把柴刀，右腰间挂着弓囊，箭筒，水囊和一个鼓囊囊跟水囊一般的袋子。 不由赞道：“这位秀才公原来还是文武全才啊！” 李俊笑道：“现在路上不太平，也就是充充门面。” 兵役想想也是，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递还代表李俊秀才身份的文书，放下了。 兵役信以为真，刘夫子可不这么认为，他可是知道李俊经常上山打猎的，箭法绝对没得说。 尤其是李俊经常卖兔子的饭店，知道他们收的野兔几乎都是李俊打的时候时，便想起了李俊之前卖的狼肉，狼头。 于是，李俊射杀狼的消息便风一般的在镇上传开了。 二人进城后，才得知：桂州贡院附近的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只能找了离贡院稍远的客栈。 几天后，八月初一，科试开考，由于是错过院试秀才的补考；所以，与院试差不多，第一场为正试，第二场为覆试。 当刘连成看到考题的一刻，不由一阵窃喜：“此次的考题果然简单。” 于是，刘连成下笔如有神助的一上午就写完所有考题，几番检查，确认无误后，这才交卷。 覆试更是毫无波澜。 转眼就到了八月初九的乡试，大家早早的等待在贡院外。 乡试分三场，用时九天六夜才能完成一次乡试。 时间分别在：农历八月初九、十二、十五三天举行，且每场考试持续三天。 期间，考生不允许出考场。 具体而言，考生需提前一天进入考场，即初八、十一日和十四日进场，考试结束后的一天出场。第一场考《四书》义、经义；第二场试论、判、诏、诰、章、表；第三场试经史、策论。 三场中，又以首场最为重要。 考生入场要经过严格的搜查，不许携带与考试内容有关的东西。 入场后，每名考生由号军一人监视，防止作弊。 每场均规定黄昏时交卷，若到时未完卷，则给3支蜡烛，以蜡烛燃尽为限。 考试结束后，试卷要经过弥封、誊录、对读（即现在所说的校对）等程序，然后送交主考官和同考官评阅。 评卷期限一般为10天，但实际的评卷时间只不过三四天而已，因为评阅官往往“止阅前场，又止阅书义”。如果第一场所写的3篇《四书》经义得到考官的赏识，就可以中试。 乡试录取名额是由朝廷统一规定的，这次广南西路的乡试，无疑录取名额是最多的。 由于乡试取士名额各地不同，所以规定考生只能在原籍参加考试。 如果甲地人到乙地去应试就叫“冒籍”，凡是冒籍应试者，即使已经被取中的仍加黜落，未中的罚其终身不准参加科举考试。 乡试取中者为举人，榜首第一名称为“解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三、四、五名称为“经魁”，第六名称为“亚魁”，其余皆称为“文魁”。 六七 鹿鸣宴 考中了举人，就可以参加全国性的会试了；即便会试未被取中，举人也具备了做官的资格，可以改换门庭，受到地方的青睐。 如《儒林外史》中描写范进中举之后，那个做过一任知县的乡绅，第一个跑到范进的家中，称他为“新中的范老爷”，不仅送给范进50两白银作为贺礼，而且还把一座3进3间的房子送给范进。 “自此以后，果然有许多人来奉承他：有送田产的，有送店房的，还有那些破落户，两口子来投身为仆，图荫庇的。到两三个月，范进家奴、仆人、丫环都有了，钱米是不消说了。” 一个举人就受到地方上的如此敬重，难怪范进听到自己中举的消息后，高兴得发了疯，连他的丈人胡屠户也立即对他改变了态度，吹嘘自己的女婿如何了得，“如今做了老爷，就是天上的星宿”。 这说明举人在古代的地位是很高的。 李俊满打满算求学不过半年多，没有了刘连成刘夫子帮忙润笔，立时显得捉襟见肘，左支右绌。 第一场三天下来，李俊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无精打采的，乃至于，刘连成看到他后，不由误解的埋怨道：“让你带点吃的，带点儿吃的，你就是不听，看现在把你饿的？都成什么样了？” 又熬了几天，李俊终于陪跑完了此次乡试。 接下来，就是等待放榜的日子，接下来的日子，不仅李俊情绪不高，韩辰之前的三个书童更是情绪低落，唯有韩辰与刘连成相约茶楼、酒肆，阔谈此次乡试的考题。 终于等到放榜的日子，刘连成高中134名，韩辰落榜，李俊及韩辰的三个书童就更别提了！ 即便是刘连成，也是因为今年广西南路损失重大，增加此次乡试的录取名额，才得以“榜上有名”！ 放榜后，刘连成自是要留下参加鹿鸣宴；而李俊、韩辰则匆忙忙赶回贵州，去州学报到。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援衣节”。 至于鹿鸣宴，这是古时地方官祝贺考中zhong贡gong生或举人的“乡饮酒”宴会，起于唐代。主要是为得解举子饯行、励志的。 在北宋，鹿鸣宴还相对普及；南宋则更多地强调鹿鸣宴古礼仪制和政教功能的恢复，但缺少改造和更新，其繁文缛节又加重了地方的经济负担，使之难以为继，故几成废礼。 明清二朝，则继续沿此。 饮宴之中，必须先奏响《鹿鸣》之曲，随后朗读《鹿鸣》之歌以活跃气氛，显示某公才华。 《鹿鸣》原出自《诗经·小雅》中的一首乐歌，一共有三章，三章头一句分别是“呦呦鹿呜，食野之苹”、“呦呦鹿鸣，食野之嵩”、“呦呦鹿鸣，食野之芩。”其意为鹿子发现了美食不忘伙伴，发出“呦呦”叫声招呼同类一块进食。 古人认为：此举为美德。 于是，上行下效，天子宴群臣，地方官宴请同僚及当地举人和地方豪绅，用此举来收买人心，展示自己礼贤下士。 古人还认为：乐歌“用之于宾宴则君臣和”，有了美食而不忘其同伙，表示这是君子之风。 据说春秋时，孙穆子被聘到晋国为相，晋悼公办饮宴款待嘉宾，席间即颂《鹿鸣》三章。不过此宴只是发达地区才认为时尚，穷困之地却不时兴，民国以后消失殆尽。 六八 援衣节 援衣假，诗经中就有“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其实就是准备寒衣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到了农历九月，天气转凉了，大家也就要准备寒衣过冬了；也就是让大家回去拿抗寒的衣服过冬。 “田假”和“援衣假”都是长假，持续一个月左右。 在放假时，学校还照顾家住京都200里以外的异乡学生，探亲赶路时所占去的时间不计算在假期之中。 不过，校方对国子学学生放假也有着严格的纪律。例如，有一条明确规定：“凡逾期返校者则开除学籍。” 九月初四，五人一行赶到贵州州学，办了入学手续，分好宿舍后，便又一同返乡回家。 韩辰之前的三个书童，现在已经成为韩家资助的三个学子，分别赐名：韩龙、韩虎、韩豹，自然同韩辰一道回乡，而李俊嫌他们坐的马车太慢，也太颠，便骑着他的叫叽马前行一步。 李俊骑着叫叽马，半下午回到盘石村，见李俊孤零零的回来，村民便猜到：“李俊没有通过乡试。” 不过想想：“三岁多的秀才也是很很了不起的了！” 村民也都善良的打招呼，并没有提他乡试的事。 回到家，牛氏慌得急忙生火做饭。李俊在她做饭的时候，告诉奶奶此次乡试落榜的事，牛氏急忙既开解又劝告李俊道：“宝儿，你才求学多久啊？你能中了秀才也是因为此次灾祸死人太多，人才凋零，才让你拾了个漏，你还真以为你是天才啊？”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出了灾区，你这点儿水平根本不够看！” “呦～奶奶，您还知道这些啊？”李俊惊愕道。 牛市脸一虎道：“奶奶是白长这么大岁数吗？” 李俊“呵呵～”一笑，不再说什么。 吃着奶奶做的饭，李俊说了自己将去州城上学的事，牛氏听后，直道：“好事～这是好事啊！” 可李俊却担忧地道：“我不在家，你们可怎么生活啊？” 牛氏顿时脸一正道：“家里养了四五百兔子，你两个姐姐已经开始跟你六花姐上山打猎了！而你的三个堂妹现在也会割兔草了，我们还会饿着自己吗？” “只要你在州学好好学习，村里人只会尊着我们，敬着我们！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是觉得姐姐们始终是女孩子，天天上山打猎像什么话？还是应该学个手艺什么的！” “学什么手艺？”牛氏听后，近乎癫狂道：“我若不是让你姑姑们学刺绣，你大姑怎么可能在镇上开绣庄，以至于咱们家那么多姑娘都去你大姑的绣庄当学徒？做工？最后都死在镇上？” 李俊虽然凭借前世的记忆，想到了好几个不错的营生，但堂姐李六花才十岁，奶奶又七十四了（比爷爷李小山大三岁），真在州城开个铺子不说能不能照应得住，就算能照应的住，恐怕也没能力守得住。 于是，从之前永安郡主给的五百两银票中取出一张，递给牛氏：“奶奶，这是一百两银票，你先装着，以备不时之需。” 六九 丙班廪膳生 “宝儿，你这么银子是从哪儿来的？”牛氏慌乱地道：“你现在可是有功名的人，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啊！” “没～”李俊怕奶奶又担心，没说出救永安郡主的事，而是撒谎道：“我此去首府参加乡试时，在山上摘了一些名贵的草药，这是背到首府卖草药的钱。” “首府的物价这么高？”牛氏惊呼道，李俊摘金钗石斛在镇上卖了一百多两，可是她一起去的，所以震惊之余，也没多做他想。 在李俊送永安郡主到州城的第三天，其父洛曹王李维恭带着王妃和三个王子、一个女儿，终于逃到了万安军驻地。 等万安军上报朝廷，等待回复，整顿好，出兵，再到平定洛曹县暴民，已是多半年以后的事了！ 当景泰帝李维康看到平定洛曹叛军的战报，连连叫好，并拟旨吏部，立即派遣官员前去洛曹县赴任。同时，首府桂州升为：静江府。洛曹县从柳州划出，并入离州城更近的宜州。 刘连成最后并没有去京城参加会试，而是继续留在首府桂州等候官府的任命。 次年五月初，刘连成接到了自己的任命——宜州洛曹县典史。 典史负责出纳、会计、财务审核、仓库管理、物资清点等工作。在一些较小的县，一般都没有典史一职，而是由主簿兼任。 而洛曹县以往便没有典史，如今加派典史，可见朝廷对农民起义之事何其注重。 当他们一行赴任洛曹县的官员路经贵州时，刘连成提出想去州学看看。于是，队伍在贵州驿站住下，刘连成则带着仆从前往贵州州学。 刘连成到了州学，并没有见韩辰而是只见了李俊：一是，念及彼此的师生之情；二是，感念他提醒自己参加科试。 虽然自己也有了参加此次乡试的心思，但该感念的还得感念。同时，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李俊也是可交之人。 古代官场可是很讲究派系和人情往来的。 而此时，已经获悉自己父王已经回封地的永安郡主，也是第一时间赶回了王府。 而这半年时间，李俊不要说和永安郡主了！就是经常出门赵康也没遇见过一次。 李俊听到有人找自己，自己也是很纳闷。当他看到会客厅里的刘连成时，不可思议地问道：“夫子，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 于是，又讲了自己没有参加此次会试，而是在首府等着自己的任命。然后，又问了问李俊的近况、学业，直到傍晚才离开。 转眼到了每年岁考的时间。 学官在任三岁，两试诸生。先以六等试诸生优劣，谓之：岁考。 一等前列者，视廪膳生有缺，依次充补，其次补增广生。一二等皆给赏，三等如常，四等挞责，五等则廪、增递降一等，附生降为青衣，六等黜革。 李俊虽然比之前的三个书童强不少，但在州学的成绩并不咋滴！ 如今已不比之前，这半年多了，朝廷大力鼓励外乡人往广南西路受灾的十几个州迁徙。 很多聪明、有见识的读书人，也都主动地举家搬迁到了这些受灾的地方。 贵州州学在招满学员后，全校进行了一场摸底考试，结果是：李俊和三个书童都被分到了丙班，只有韩辰考进了乙班。 七十 连连失利 原以为要被革掉廪生身份的李俊和韩龙、韩虎、韩豹，他们也没想到这次岁试他们竟考了个三等，都保住了自己廪膳生身份。 “不应该啊？” 当李俊看到平日里比自己学习好的多的多的同窗，只是考了四等、五等时，不由泛起狐疑；但随即想了明白：“他们之前的县试、府试、院试可是有很大猫腻的！虽然当初签了保密协议，可万一……” “这些官员也怕他们谁被革了廪膳生身份，而心存怨怼或芥蒂，或四处抱怨或醉酒、情绪低落时说漏嘴！” 如今的李六花已经可以带着李要弟、李唤弟两个堂妹，上山打猎、采草药；而李俊每逢假期回家后，也会上山帮忙贴补家用，更何况，家里还养了近千只兔子和一些野鸡，不是这规模不能继续扩大，而是再多三小只能力有限，割不了那么多兔草啊！ 如此过了两年，又到了乡试的时候，虽然李俊和韩龙、韩虎、韩豹的实力依旧不具备参加乡试的能力，但因为他们的岁考是三等；所以，他们只能继续跟着陪跑！ 而这次乡试，韩辰终于如愿以偿的高中举人，但铩羽于会试。 转眼又是三年，李俊、韩龙、韩虎、韩豹四个难兄难弟再次跟着陪跑乡试，不过李俊却终于考进了乙班。 本不想给李俊平增压力的牛氏，当得知李俊又没有参加此届乡试时，不由得愁上眉梢。 如今李六花已经十六岁，其实她早就到了说媒的时间。 不过，牛氏一直想着：李俊若能高中举人，给李六花说的亲事不也能好些嘛！可如今…… 李俊学习不行，可练武却极有天赋。 乡试失利，趁着援衣节回家探亲，此时正在院子里洗漱的他，突然听到牛氏和堂姐李六花的私语。 “六花，我本想着你弟弟若此次乡试中了举，便可给你说一门好亲事，可如今……” “奶奶，我还不想成亲了！”李六花倔强的说。 “说什么胡话呢？”牛氏微斥道：“女人怎么能不成亲呢？” 其实，女人哪儿有不想成亲的？可她家现在这个情况！ 秀才在村里乡里，虽说有些面子，但那也终究只是个穷秀才啊！谁不知道家里要供一个读书人出来，会花多少银子？ 再加上家里还有好几个年幼的妹妹！ 如今的李俊家，养了上千只兔子，五百多只鸡，还是十几头猪，谁敢娶李家的女儿？这哪儿是娶媳妇？分明是娶了个不给工钱的“饲养场”啊！ 而这仅仅是外人看到、想到的，若单单是想找个免费劳力，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李家姑娘个个都会打猎、采草药，生活绝对堪比小康！ 可牛氏是个有远见的，她想的是给：自家孙女找个高门大户，毕竟上山打猎、采草药是十分危险的，总不能让自己的孙女打一辈子猎和才一辈子草药吧？ 幸好自己练功六多年，早已耳聪目明，不然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档子事儿！ 若是在后世，李六花还是个天天无忧无虑的高中生，可在古代？十六岁，大部分已经为人母了！ 李俊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思量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七一 找人说媒 第二天，李俊一早起床，告诉奶奶牛氏：“先不要着急给自己堂姐说媒，自己这就去访友看看！” 牛氏这才知道：李俊听到了自己和六花昨晚说的话。 李俊骑着叫叽马没有回学府，回去也没用，现在正在放援衣节假，学府根本没有学生和夫子；而他则是赶往宜州洛曹县。 五年多过去，刘连成已经升任洛曹县主薄。此次李俊前往洛曹县，就是去找自己曾经的夫子——刘连成。 这几年，他们师生一直有书信联系，而刘连成也是李俊认识的人中，最有权势的人，兴许他可以给自己的堂姐说个不错的人家。 牛氏闻听此言，顿时高兴万分，李俊肯出头，再不济也是个秀才公，怎么也比找泥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好！ 李俊绝对是个行动派的，当天就出发洛曹县。因为李俊有秀才功名在身，所以出行无需路引，只要出示自己的秀才文书即可。 进了洛曹县城，直奔县衙。援衣节是古代学院的假期，官府并没有这个假期。 见到刘连成后 ，二人有着师徒情分，所以李俊也不客气，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刘连成听后，正想说：“回头我问问你师娘是否有合适的人家”时，却突然看到了李俊腰间的箭囊和箭筒，便改口问道：“李俊，你的箭法到底如何？” “还行吧！”李俊谦虚地道。 “别还行啊～”刘连成有些气急，但还是耐心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洛曹王的庶七女明年及笄，于是定于十月初五为其‘比武招亲’，你若能在此次比武中夺魁，成为洛曹王的东床快婿，还愁给你堂姐找不到好人家？” “啊～”李俊被雷的无语道：“夫子～我还不到十岁啊！” “十岁怎么了？”刘连成恨铁不成钢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便我夫人能给你堂姐说个不错的人家，可没有强大的娘家人，日后也难免被夫家轻视，还不如……” 刘连成没有继续说下去，李俊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思量片刻后，随即下定决心道：“那就有劳夫子引荐了！” 即便是比武招亲，也不可能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在路边、坊区摆个擂台，谁都能参加的。电视里演的只是一个氛围，做不得真！ 毕竟古代还是讲究一个“门道户对”，尤其是“抛绣球”，试想一想：一个大家闺女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乞丐？小厮？ 接绣球的，肯定也是经过层层筛选过或考察过、知根知底的求娶者。 对学习，李俊真的感到有些吃力；但武功……还是很有信心的。 于是，李俊当着刘连成的面给学府写信，大义是：：“说家里有事，需要请假数月，等过完年再返学。”然后，托刘连成把信寄往贵州府学。 刘连成对此事如此上心，也不全是为了李俊，为官这么多年，深感没后台的痛苦，若是能搭上洛曹王这条线…… 嘿嘿～想想都美…… 转眼到了十月初五这天，前往洛曹王农庄的人络绎不绝，等李俊上场已是下午。 人群中不禁有人问：“不过一个庶出女，洛曹王为什么也会如此大费周章招婿？” 七二 锦屏射雀 “还不是因为几年前的那次暴乱闹的！自那之后，洛曹王的女儿，皆是“比武招亲”择婿！” 擂台对面那人看到李俊稚嫩的脸庞，不足一米六的个头，不由耻笑道：“小娃娃，你才多大点儿？毛还没长齐了，就想着娶媳妇了？别媳妇没娶到，把命给搞丢了！哈哈哈～” 李俊脸色一凝，仆身冲了过去；对面之人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紧跟着脚踝一阵剧痛，就摔在了擂台上。顿时，台下一阵轰鸣。 看得刘连成也是眼睛一紧：“李俊这么猛的吗？” 而此时，李俊也从俯地侧踹倒对手的姿势，一个翻身，“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从容的走下擂台。 来参加的人选很多，直到夜里子时，才决出明天覆试的人选；而从李俊手里淘汰掉的就有十六人。 第二天天光大亮，第二场，比试箭法，洛曹王效仿——北周贵族，冀州刺史，定州总管，后加授上柱国，入为大司马的窦毅。 进入竞技场时，每个竞选者需得交十两银子，李俊心疼的要不是知道择婿的是位县王，都怀疑这是以“比武招亲”为噱头的敛财手段。 南唐如今已经建立了七百多年，虽然其疆土辽阔，但到如今别说郡王了，就连许多王爷也都无封地可封，洛曹王作为当今皇帝的堂兄，其封地也仅仅只是一个县而已。 李俊交了银子，进入竞技场，没一会儿，就轮到了自己。当他看到所射的目标时，方知是自己狭隘了。 每个竞选者需射的是一个锦绣屏风，屏风上绣有两只孔雀，竞选者需射中屏风上两只孔雀的眼睛，方为“中选”。 这一射，不管中不中，这个屏风十之八九就毁了；而这屏风可是锦绣，而且上面的两只孔雀绣的栩栩如生，要十两银子，还真没多要！ 李俊做为最小的求婚者，昨天就已经倍引关注，今天更加引得众人观看。 李俊不慌不忙，在众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走到锦屏不远处，抬手搭弓瞄了一一下屏风上面的两只孔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到射箭的位置。 锦屏与射箭的位置是：三十丈。 李俊一手迅速从弓囊中拿出自己的佩诺布斯特弓，一手从箭筒里拿出两枝箭，搭弓，转身，连瞄都没瞄，直接放箭…… “嗖～” 两支箭几乎同一时间离弦，几乎同一时间穿过两只孔雀的眼睛，看得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一阵寂静后，便是一片轰鸣。 “啊～” “好厉害！” “你们快看～他拿的弓好怪啊！” …… 自平定洛曹叛乱后，洛曹王已经举办过两次“比武招亲”，两次比武招亲都没有人射中锦屏上孔雀的眼睛。让他都不由怀疑：史书上写的是不是奉承唐高祖李渊，夸大其词了！ 三十丈，连锦屏上孔雀的眼都看不见，还射？这不就是天方夜谭吗？ 当传信的人来报，说：有人不仅射中了锦屏孔雀上的双眼，而且还是双箭齐发时，洛曹王也是愣了片刻，才激动地忙道：“快，还不快把我的贤婿请进来！” 七三 洛曹王 此次比武招亲之前，洛曹王府还有两次比武招亲，择婿的环节仍是锦屏射雀，只是那前两次雀屏都没人射中，最终只能再次比武，选获胜者为婿。 所以，陪着洛曹王在大堂等结果的满堂亲朋好友，结也都心奇的想要一睹这新婿的神采。 可当大家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随仆人进入大堂后，都有一刹那怀疑自己的眼睛，有的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一遍。 洛曹王更是端详了李俊好久，李俊躬身行礼后，则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慌乱，不禁让洛曹王高看几分。 良久，洛曹王才开口道：“小子，见到本王怎么不下跪？” 李俊不卑不亢的再次行礼道：“小生有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 南唐重文抑武，读书人地位更甚。 “哦～你还是读书人？”洛曹王有些不信道：“那你现在是什么功名？” 李俊道：“贵州府学生员李俊。” 李俊一语双关，一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二说了自己的名字。 “倒是个乖巧的！”洛曹王点头道，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那锦屏上孔雀的眼睛，三十丈外看着都费力，你是怎么射中的？” 李俊微笑道：“那么小的眼睛怎么可能看得到！我是先走到锦屏跟，确定我抬手雀射眼时的位置，然后往回走到三十丈外，凭感觉射的！” “凭感觉？”洛曹王不由恍然大悟地笑道：“原来你也是蒙中的啊！” 李俊当即否认道：“王爷，您说这话就不负责任了！怎么能说蒙呢？您倒是让别人蒙一个试试？” 洛曹王想想也是：“怎么那么多人都蒙不中，独独他一次蒙中，而且还是双箭齐发！” “双箭齐发啊？没点儿底气，怎会如此做？”于是，不由又道：“感觉？这说的是不是有点儿玄乎了？” “怎么玄乎了？”李俊理所当然道：“射箭不就是凭的一个感觉，一个目测吗？如果是活靶，还得加个‘预判’！” “卖油翁，庖丁解牛，厨师切菜，谁用的着去看？不就是熟能生巧，凭借着肌肉反应和记忆深处的感觉吗？” 洛曹王又和李俊东拉西扯聊了好多，才步入正题：“与你婚配的是我庶七女李婉柔，今年十四岁，明年才及笄；所以，你们现在只能先定亲，等过几年才能结婚，这点你可知道？” 李俊随即道：“这个省的，小生也不过十岁，结婚这事倒也不急！” 听到李俊的年纪，洛曹王也不由笑着调侃道：“你说你，这才多大点儿？，怎么就着急着慌的娶媳妇了呢？” 李俊坦然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机会来了怎能错过！” “够坦诚，我喜欢！”洛曹王“哈哈”大笑道。 随后，大摆宴席，李俊以年纪小为由，没喝酒，在宴席进行到一半儿时，被一小厮叫出宴席。 李俊跟着这小厮左拐右拐，好一会儿才来到后花园的一处幽静小亭。 小厮没有过去，而是指了指小亭，示意李俊过去。李俊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小亭，小亭里此时已坐着一豆蔻少女，旁边还伺候着两个丫鬟。 “你就是那射中锦屏上雀眼之人？” 七四 定亲宴 坐着的少女并没有说话，而是站在她左边的丫鬟开口说道。 李俊微微一礼道：“正是！” “单看你的样子和年纪，真的让人难以相信。”丫鬟充满质疑道。 李俊也不回话，打开腰间的布囊，从里面取出弹弓和一个铁弹，看也不看，就对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射去，只听得“呱～”的一声惨叫，然后就李俊几个纵跃赶到树下，弯身捡起一物又纵跃回来。 当李俊递上此物后，小姐、丫鬟三人才发现是只乌鸦。 少女顿露喜色，盈盈道：“你果然好厉害！此时已是月上柳梢，你是怎么看到树枝里的乌鸦的？” 李俊笑道：“很多时候，如果只凭眼睛看，是射不到猎物的！” “果然是不凭眼，那你到底是凭的什么？”小姐脸色绯红的好奇问道。 看着略显激动的少女，李俊已猜到这就是自己的未婚妻李婉柔，便不厌其烦解释道：“这是听声辨位！” 想到自己未来的夫君如此了得，李婉柔自是心喜的不行。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分开了。 一月后，李俊接了自己的奶奶牛氏来到洛曹县，向洛曹王府下聘礼，并在王府举行了定亲宴。当然，聘礼也是王府出的，只是事先交给李俊走了个过场而已。 牛氏在得知自己的大孙子成了王爷的未来女婿，那是高兴地几天睡不着觉！ 定亲仪式结束之后，准新人作为主人需要一桌桌的进行敬酒，并接受宾客的祝福。 来的宾客里自然有上两次“比武招亲”的两个连襟：宇文青和贾亚林。虽然当天有很多人看到李俊双箭齐发的场景，并从他们的嘴中绘声绘色地听了不止一遍，但还是想亲眼目睹一番。 其中还有赵康，不过现在李俊得叫他三姐夫了，如今的他已经入赘到了王府，成了永安郡主的赘婿。 “妹夫～”三人皆是行武之人，现在分别在王府负责一队护院。行武之人一般都是直率之人，不太注重条条框框的规矩。于是，直接喊妹夫道：“我们都无缘看到你齐射雀眼的神采，不知可否现在给我们展示一番？让我们也开开眼？” 不要说这三个连襟，就是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几乎也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其中就包括这里的主人洛曹王——李维恭。 这可是表现自己的时机，李俊怎会错过？当即道：“有何不可？拿弓箭来！” 宇文青对远处的一护院喊道：“你，快去取弓箭来～” 李俊垫了垫取过来的弓箭，却对那护院道：“这弓不行，换个三石弓来！” 古代的一石弓大约是60-120斤的拉力，能射30-45米左右；所以，三十丈，也就是100米，至少需要三石弓。 “三石弓？”宇文青和贾亚林惊呼道：“那可是360斤啊！” 沈括的梦溪笔谈卷三有记载：“凡石者以九十二斤半为法，乃汉秤三百四十一斤也”。而宋代1市斤是640克，1石合92.5宋斤；因此一石大米就有 59200克，即59.2公斤。59.2千克，也就是60公斤，120斤。 李俊嬉皮笑脸地说道：“不然怎么办？不用三石弓，怎么能射到三十丈外啊？” 七五 书童阿吉 “呵～”赵康、宇文青、贾亚林三人不由一阵相视苦笑：“咱们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现在再去拿一锦屏也太麻烦了，贾亚林豪气的拿了一个苹果对李俊道：“妹夫，我过去把苹果放在头顶，你可敢射？” “五姐夫如此信的过，我必不会有失！”李俊也慷慨激昂且自信满满地说道。 三十丈外，李俊伸出左臂，左手握拳，竖起拇指，测了一下苹果的位置，由于是在王府院内，风速可以忽略不计，心中有了计量后，毫不犹豫地挽弓射箭。 “嗖～” 箭羽呼啸而去，射穿贾亚林头上顶的苹果，带着箭杆上的苹果，钉在贾亚林身后不远的走廊上。 “哇～好厉害！” “好厉害的箭法！” “好强劲的力道！” …… 牛氏只知道自己的大孙子打猎厉害，却没想到如此惊艳！听着周围妇人对自己大孙子的赞誉，更是不厌其烦地述说起自己大孙子的往事，比如：三岁多点儿，就上山打猎、采草药，独杀饿狼…… 众妇人在得知李俊还是秀才身份，更是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末了，李俊在大家的祝福和见证下，与李婉柔互换了订婚信物。 定亲宴后，李俊和牛氏又在洛曹王府逗留了数日，这才返乡。临行时，洛曹王还送给李俊一个家生子，做为他的书童，并把其卖身契过给李俊。 李俊图个好彩头，赐名书童：阿吉。 在王府的这些日子里，李俊自然毫不客气地让自己的未婚妻帮自己的堂姐李六花物色一绝好夫家。 古代的的秀才是有很多优待的，比如：见官不跪：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秀才享有较高的社会地位。这是普通百姓所不能享有的特权。 还有：免除徭役，秀才可以免除两人份的徭役；免缴公粮，秀才享有免缴公粮的特权；使用奴婢，秀才可以拥有和使用奴婢；免刑：在某些情况下，秀才可以免受刑罚；担任私塾教师，秀才通常会担任私塾教师，这是他们主要的谋生手段。 免受刑罚：如果秀才犯了罪，不能轻易对他们施以刑罚。在对他们用刑之前，必须先剥夺其秀才功名。 特殊服饰：秀才有专门的制服，以示与普通百姓的不同。他们可以穿有领的长衫、方巾和靴子；甚至可以不受限制地佩剑出门读书。 物质福利：如是廪生，还可以获得政府提供的生活费津贴，包括银子和粮食 。 特权：秀才在出门游学时，不需要官方的特别许可（路引），而普通百姓则需要。 李俊和奶奶牛氏回到盘石村，算算日子，离春节放假也就一个多月，李俊便决定：过了年再回州学上学。 可这并不代表李俊是厌学，不想上学，能逃就逃！他在家里可是丝毫不敢懈怠的；主要是因为他还摆脱着李婉柔给他的堂姐李六花说亲，虽说二人是堂亲，但李俊和李六花的感情远比自己的两个亲姐姐要好的多！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晨读，上午和李六花、李要弟、李唤弟上山打猎，下午练习拳脚武术，晚上自学功课。 幸好李俊没去州府州学上学，因为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李婉柔的大丫鬟便找上了门。 七六 陪嫁丫鬟 “咯咯吱吱～” 一天上午，临近中午的时候，盘石村浩浩荡荡来了三辆马车。看得村民远远的议论纷纷，不敢靠近。 很快，车队来到李俊家门口停下，随行车队的武官恭敬地来到院门前，高呼：“这是李相公家吗？” 正在厨房做午饭的牛氏，闻言，急忙走出来开门，打开院门一看，有印象，这不是洛曹王府的府兵嘛！只是叫不上来名字。 相公，是古代妻子对丈夫的称呼，也是君子、生员(秀才、相公)、宰相，以及麻将不能胡牌(多或者少一张牌)的另外一种叫法。 “小人见过太夫人～”那人也认得牛氏，急忙行礼道。 还没等牛氏回话，最前面的马车便掀开了车帘，并从里面匆忙走出一婀娜女子，也是急忙给牛氏行礼道：“翠莲见过太夫人！” 牛氏一看此人更认识了，热情地上前扶着其纤纤玉手道：“翠莲啊～你咋过来了？婉柔没一起过来吗？” “没～”翠莲心里直犯嘀咕，太夫人真是一点儿世故都不懂，自己小姐虽然不是嫡女，但好歹也是王爷的女儿，那也是郡女啊！两家虽然已经定亲，但毕竟没有成亲，怎么可能屈尊驾贵来这里呢？ 不过，丫鬟翠莲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多。她如今是李婉柔的大丫鬟，将来肯定是作为陪嫁丫鬟，一起嫁过来的。 在古代，主奴有别，即使是陪小姐一起长大的丫鬟，在有的时候也会成为牺牲品，这些丫鬟运气好可以成为小妾，运气不好就不得不被随意支配嫁人，这些可怜的丫鬟也是很值得人同情的。 陪嫁丫鬟的命运往往取决于夫家的态度和小姐的意愿。尽管大多陪嫁丫鬟最终会被提拔为妾室，但其命运仍然相当悲惨，缺乏自主权和选择权。 陪嫁丫鬟不仅仅是陪伴、伺候自家小姐的，她们还有其他的作用，大致可以归纳四种：一，试婚。就是在小姐的婚前的前一晚，替小姐和姑爷同房。试婚的目的主要是替小姐考察一下姑爷人道的能力，检查姑爷有没有生理缺陷，看看这个男人有没有欺瞒小姐家。这也是避免小姐嫁过去生活会出现问题。 二，媵妾。其实古代的妾身份不同，像这种和小姐从小亲密长大的丫鬟，她们提升为妾的身份后，她们的称呼就是：媵妾。 因为媵妾和小姐关系相较而言不错，也是小姐的娘家人，因此媵妾的地位比一般的妾地位要高。而且如果一旦小姐意外离世，为了保证小姐一方的利益，这些媵妾是要第一个考虑扶正的，这样同为一个娘家，有利于保障娘家的地位。 三，暖床。在小姐不方面的时候，比如：生理期或者怀孕的时候，为了防止姑爷出去寻花问柳，小姐会授意丫鬟去在这种时候伺候姑爷，一来解决男人的生理需求，二来也是防止男人在外面移情别恋，纳进一个小妾威胁小姐的地位。 四，打探。古代贵族男人三妻四妾，为了让自己能正常的生活，不让自己成为失败者，小姐是需要知道其他妾侍的基本情况的；但是，这些小姐又不能亲力亲，于是，陪嫁丫鬟就要去替小姐收集情报，帮小姐出谋划策，铲除威胁，保护小姐的利益。 七七 六花亲事 你说说，基于这些，翠莲敢对李俊的奶奶——牛氏，敢有丝毫的不敬吗？ “奶奶～” 只见翠莲乖巧的上前搀住牛氏，并悄声说道：“我此次奉我家小姐前来，可是有天大的好事，外面人多口杂，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牛氏是知道李俊求李婉柔帮自己堂姐说媒的，如今听翠莲这么说，顿时明白了什么，忙点头道：“那～快～快进屋说！” 翠莲一阵苦笑，但还是拉住忙不择路的牛氏说：“奶奶，您先看看这几车东西都卸哪儿啊？” 牛氏这才看到这三马车，忙问道：“这都是什么啊？” 翠莲说：“是我家小姐给府上所有人送的各种衣料和首饰什么的，都是些小物件。” “这也不能三大车吧？”牛氏震惊道。 翠莲也是苦人家出身，不然赖好有点儿法子，谁会卖儿卖女啊？ 所以便不再说做解释，而是一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表情道：“奶奶，反正是白给您的，您且收着，穿不了，也能换银钱不是！” “是～是～”牛氏闻言，乐开了花。 落在翠莲眼里，不禁暗想：“果然是个爱贪小便宜的老太太。” 东西全部卸到大伯屋里，也就是当初李俊父亲的屋。 牛氏只需要说下位置，自然有人去做，这时午饭也不做了，直接拉着翠莲进了自己的屋。 翠莲看着如热锅上蚂蚁的牛氏，也没拿乔，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男方是我姐小姐二姐夫的堂弟，现在洛曹县县衙捕房做班头，奶奶您看怎么样？” “行～咋不行咧！”牛氏乐呵呵地道。 别说班头，就是县衙的衙役在牛氏的眼里那也是当官的官老爷，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二人在屋里聊的连时间都忘了，就在二人聊的忘乎所以的时候，李俊、李六花和李要弟、李唤弟收获满满的回来了。 六花的婚事虽然很重要，但和自己的大孙子比起来，那就微不足道了！牛氏在听到李俊和堂姐、姐姐的说话声后，话说了一半儿，就冲了出去；留下正聊的渐入佳境，一时没缓过神的翠莲一人在屋里。 等牛氏和李俊搭上话，翠莲才急匆匆地追了出来，看向不算俊朗，还有些黝黑的李俊，顿时满脸绯红。 这时，李俊也看到了翠莲，在午时日光下，看得有些恍惚，便主动招呼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这时，礼物已经入屋，只留下三辆马车停在院门外。 “有一会儿了！”翠莲怯怯地说。 “进屋吧～” 虽然在山上待了一上午，大家都以饥肠辘辘，但李俊还是忍住道。 李六花跟着牛氏、李俊一起进了牛氏的屋，李要弟和李唤弟则去厨房做饭。 三小只早上割完兔草，不知野到哪儿去了，还没回来。 当李俊听完翠莲的介绍后，不禁皱起眉头：“这个不行！” 若是是其他人，翠莲肯定会不客气地直接怼过去：“你还不可以？还挑三拣四？也不看看自己家什么情况？” 可李俊她是真的不敢啊！ 七八 李家境况 看着牛氏的满脸质疑，李俊这才又说道：“捕房班头，平日里看着是很风光，可这却是下九流的行业，其子孙后三代，是不允许参加科举的！” “奶～您说这亲事适合吗？” 牛氏一停听恍然大悟，翠莲也是为自己的决策而懊悔。其实，李婉柔一共跟自己未来的堂嫂说了三家，是翠莲自己觉得这家最好，才没提另外两家的。直到这时，翠莲才觉得是自己见识短浅了。 于是，急忙补救道：“我家小姐还给堂小姐说了两家亲事，一家是四姑爷家的，现是洛曹县卫所队副；另一家是五姑父家堂弟，现在王府做一府卫。” 洛曹王真是被上次的农民暴动吓坏了，找的婿家全是行武之人。李俊思索片刻道：“那就五姑爷家的堂弟吧！” 得到了回复，翠莲立即安排人回去报信，三辆马车没走，若是亲事成了，期间少不了交涉，有马车在，会方便很多。 送信的离开，接下来的便是等待。 吃过午饭，各忙各的。翠莲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老太太牛氏。牛氏便领着她在自己家里到处转转。 李家现在养了大约一千多只兔子。其中，公（种）兔始终保持在一百只左右。 理论上：公兔可以和任意数量的母兔子交配。因为公兔是常年发情的，只要饲养者不介意公兔过度劳累，公兔可以与多只母兔交配。 但在实际养殖中，一般养兔场会安排一只公兔配4-6只母兔。当然，这个数字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取决于多种因素，包括公兔的健康状况、精力水平以及是否有竞争对手等。 所以，兔舍里便固定配了六百只成年母兔，然后就是不定数的各种兔子三百到九百之间不等。 因为，兔子一般需要3到5个月的时间完全长大，五百正好是一个周期，一百是替补时间差；也就是要保证每月有一百只左右兔子在繁殖 。 因为，母兔在怀孕30天后就会生产。在第一批兔子满月之后，它们便有可能又出现发情，进行交配，差不多两个月左右就可以又生产一胎。 至于为什么剩余的各种幼兔、成兔是三百到九百不等，这是因为兔子一般一窝会生幼崽3到9只；所以这个数完全取决于这期间，兔子一窝生了多少只。 然后，家里还有一个野鸡舍，因为家里养的鸡不是市场上买的家鸡，而是山上抓到的野鸡，数量大约也在二百左右，不仅源源不断地给家提供吃鸡蛋，还能拿出一大部分去镇上卖。 除了这卖鸡蛋的钱，即便是家里最背，一个月只有三百只兔子，一只兔子十文，也是三千文，三两银子足够家里开销了。 更别说，家里还有野鸡蛋，李六花带着李要弟、李唤弟除了刮风下雨，天天上山打猎、采摘草药…… 虽然家里即便无人种地也得交田地税，但好在朝廷因灾祸免了这里三年的赋税，就算没有朝廷的免税，李俊的秀才功名，也可以减免一百亩地的赋税；不然，这还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李家现在的进项只有饲养的兔子和鸡蛋、鸡，现在养的已不在是上山抓野鸡，而是在县里买的家鸡。 而 七九 相亲 私下里，牛氏依旧不解地问李俊：“为什么不选四姑爷家的堂弟呢？那好歹不是县卫所的队副吗？这属于地方军，也不是下九流的胥吏啊？” 道理一样。 因为工匠，军户等职业，都是专门的户籍，其职业的世袭制度，如：铁匠、卫所军人需子承父业，间接限制了部他们的科举机会。 尽管其余子，可自由选择职业，但社会观念仍将这些家庭与“技术役”绑定，使他们转至其他行业，也会受到极大的歧视。 另外，宋代军人更因刺字，损及身体发肤被禁考。 军户制度是为了保证战争时期能够有足够多的军人，军户使军人职业化，官府给他们上了户口，最重要的是负责解决军户的婚姻问题。这也是为了能够生出男孩，子承父业。出于兵源补充的需要，一旦成为军户除非立战功，能够免除军户身份，否则世世代代都是军户。官府依靠严厉的手段保证他们不敢逃跑，惩罚严厉。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便有了“刺青”制度。 宋朝的军队中，禁军是正规军，地位最高，待遇最好，禁军很少有逃亡现象，但随着战争的爆发，禁军中出现大量逃兵，禁军也开始了刺字。 厢军属于地方军，为了方便管理都必须刺字，基本刺在脸上；乡兵是临时招募的，一般不刺字，多是出于自愿，属编外人员。 刺字最严格的是刺在脸上，还有刺在脖子，手掌，手腕和手臂等位置。刺脖子和手上多是脸上已经刺过，“改刺”或是“加刺”，还有就是在不严格的乡兵身上刺字的时候。 七天后，李家再次来了几辆马车。这此来的是李婉柔的五姐夫妇和其堂弟贾亚南。贾亚南今天十九，比李六花大了四岁。 李六花比李俊大六岁，今年已经十五，搁到古代还没成家，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由于是农家，所以李家并不会像洛曹王府似的给李六花办及笄礼。 由于贾家来之前并没有通知李家，所以，李六花和李俊姐弟一如往常般，进山打猎。 贾家与翠莲来时一样，觉得下午或徬晚来了不好看，便先在镇上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再赶过来。 时间差不多，等他们到时，翠莲正给牛氏打下手的在厨房准备午饭。 “三小姐，三姑爷好～” 由于翠莲是李婉柔的贴身丫鬟，一等丫鬟，大丫鬟，所以并没有像其他一般称其为郡女。 从厨房跑出来开门的翠莲，看到敲门的丫鬟，和从马车里出来的李婉莹夫妇，忙对李婉莹行礼，然后请众人进屋。 听到声音的牛氏，知道今天的午饭又白做了，摘下围裙，急忙走出来招呼众人。当然，最关切的～还是王府三姑爷的堂弟贾亚南。 由于他是今天的主角，所以很好认，牛氏偷眼看了好几次，真是越看越喜欢：高挑的个子，俊朗的面容，样子还有点儿害羞。 泡了自家晾晒的金银花茶，牛氏的堂屋坐满了人，直到一个多时辰李俊他们回来。 八十 相看波折 “哥～我厉害吧？” 一路上，李唤弟炫耀了一路，还过犹不及地说道：“一箭射中两只野鸟 ” “厉害～厉害～”李俊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赞道：“我姐就是厉害！” 听到李俊的声音，翠莲第一个冲了出去。几天的相处，翠莲已经没了初来时的拘谨，很自然地从李俊身上卸下背筐，双手一沉，不由喜道：“公子今天收获可不小啊！” 李俊笑道：“还行吧！今天又猎到几只赤狐”一边说着，一边帮两个妹妹卸背后的背筐。 由于，李六花她们都是女孩子，自己又年纪不大；所以这些年，他们只在深山的外围活动，猎一些小型动物。不过这几次他们却深入了一些，不为别的，只为多猎一些赤狐。 “加上前几天的，足够给婉柔做个大氅了，接下来再打到的，你看着给自己做个什么！” 翠莲闻言，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却还是说：“公子说笑了，奴婢怎么配穿戴这些啊？” 李俊遂道：“谁能伺候好我奶奶，就什么都配！” “奴婢记住了！”但，翠莲还是心思一转道：“奴婢就先不要了，还是给王妃和徐夫人做些什么吧！” 李婉柔是庶女，所以不是洛曹王妃所出，但洛曹王妃却是她的嫡母，至于她的亲生母亲乃是徐夫人，徐夫人不过是洛曹王李维恭的一个妾室。 古代王爷妻妾的排名大致是：王妃，平妃，侧妃，妾室（夫人），通房（姑娘）。 李俊闻言，心里一抽抽，自己客套这干嘛？真是没事找事啊！ 看着李俊的囧样，翠莲不由腹笑，忙道：“公子，我家三小姐和郡马到了！” 看着翠莲往牛氏屋里撇的眉毛，李俊顿时明白了什么，忙叫翠莲跟着李六花回屋收拾收拾；自己径直走进牛氏的堂屋，李要弟和李唤弟则归放打回的猎物。 没一会儿功夫，李六花便在翠莲一番用心的打扮下出现在牛氏屋里，看得牛氏笑弯了眉，看得李俊暗惊：“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在他们眼里，那是千般万般的好，可在别人眼里…… 与李六花相看的贾亚南虽然嘴上没说，但明显就坐不住了！屁股下像有钉子一般。 其实，也不管贾亚南如此反应。李六花一个农家女，刚回走路就开始帮家里做农活，更别说灾难后，整天进山打猎、采草药，人不禁晒的黑，而且还壮，乍一看跟个黑小伙子似的。 贾亚林自然看到自己堂弟的表情，虽然他也觉得李六花长得实在是……；但人家可是王府的正亲啊！错过这个店，哪儿还有这么好的人家？ 于是，贾亚南最后只能半推半就的和李六花出去单独呆会儿。 李俊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贾兄，我看令堂弟不太乐意啊！” 李俊心想着：他们家应该是贾亚林主外的，谁知回话的却是三郡女李婉莹：“李相公此言差矣～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哪儿有自己做主的？” 因为李俊只是与李婉柔订婚，并未成亲，所以李婉柔还不能直呼其“妹夫”。 八一 包办联姻 “呃～” 李俊无语，竟忘了这是婚姻包办的封建社会。 李婉莹能丝毫不顾及贾亚南的意愿，直接定下此婚事，自然是看中了自己这七郡马的身份；所以，只要自己混得好，堂姐就绝不会在贾家受一丁点儿委屈！ 而李俊绝不信：自己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还会比这里原汁的土著混得差？至少也会比贾亚林强！ 于是，两家人便全然不顾两个当事人的想法，便谈起了二人婚事的诸多事宜。 谁知，没一会儿，贾亚南便哭丧着脸回来了。看着浑身是土，脸上还有几块儿淤青的堂弟，贾亚林不禁问道：“阿南，你这是咋的了？” “嗯……呃……” 贾亚南哼哼唧唧就是不肯说，倒是李六花大咧地说道：“你堂弟嫌我黑，不好看，我气不过，便打了他一顿！” “啊～” 贾亚林听得一阵语塞，倒是李婉莹当即“咯咯”笑道：“如此～还真是天作之合！终于有人治住这混世小魔王了！” 总之不管什么理由，还是合适不合适，这桩婚事终是得成！ 李婉莹一语定锤，婚事定在一年后的六月六，然后午饭也不用做了，一家老小去镇上吃定亲宴。 贾家此次前来，来了几辆马车，贾亚林、贾亚南都是洛曹王府的护卫，来时自然骑马；所以，除了李婉莹坐的那辆马车，剩下的都是贾家此次到来的订婚以及办婚事时的彩礼。 订婚酒席结束后，临行之前，三郡女李婉莹问翠莲：“你是不是和我们一起回去？” 翠莲正想答应时，一旁的李俊却道：“三郡女，麻烦您给婉柔带了话，就说我这里还有些事，需要再留翠莲几天。” 李婉莹闻言，不由眉头一紧，但看到李俊小小的模样，不到十岁的孩子，不应该是那些事，便爽利地帮自己的九妹李婉柔答应了。 那位说不是庶七女吗？怎么又成了九妹了？你也说了是庶七女，有庶出自然就有嫡出，自然是因为嫡出的女儿中还有两个女儿，且都比她大了。 翠莲自然是想留下的，但又怕家里的主子多心，便急忙当着李婉莹的面问道：“公子，不知您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坐？我真怕我做不来，要不您先说出来听听？” 李俊何其聪慧，当即就明白了翠莲的意思，便也不避讳的解释道：“你们看看我这一家子～”说着指了指牛氏，堂姐李六花，自己的两个姐姐，三个堂妹：“不光是老的老，小的小，还都是女的。” “我们家官府登记着五十亩水田，我要进学，可她们都怎么能种的了地？若不是我考取了功名，恐怕光这些田亩税就够我们受的！” “我虽得秀才功名许久，早就可以可以使用‘契奴’种地；但我家势单，同时也不想太过招摇，所以就一直没有这么做！” “如今，我与婉柔定了亲，若是家里没有几个奴仆反而说不过去！所以，我想趁机买几个奴仆把家里荒了好几年的地重新种上，可是我又不懂这些，便想着让翠莲帮着买几个种地的奴仆，并看看如何安置他们，交代他们怎么坐骑，做些什么！” “这有何难！”李婉莹闻言便道：“回去我就交代，让管家从王府的农庄里挑几个老实肯干的送过来，该干什么该做什么，他们都清楚，也省得你再花时间再去调教他们了！” 八二 送家奴 “呃～” 李俊有些犹豫，但片刻还是点头道：“也行～就按你说的吧！” 于是，翠莲最终跟着三郡女李婉莹一家一起回去，可谁知又过了十几天，小年这天，翠莲又回来了。 其实，翠莲之前在这儿的几天，觉得挺好的！日子充实，没有大宅院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上天不亮起来，跟着李俊、李六花、李要弟李唤弟姐妹、三小只、阿吉锻炼身体，然后跟着牛氏做早饭，忙碌一上午家里农活，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跟着牛氏去村里的大树底下闲聊或跟着三小只、阿吉习武、射箭；晚上吃过饭，洗洗疲惫的身体上床睡觉。 她的到来，让李氏一家很是意外，因为她此次还带来一家祖孙三代十三口人：爷奶两口，大儿夫妇一双儿女四人，二儿夫妇二女一子五口，三子夫妇二人。 “这是～” 李俊指着院门外的众人，疑惑的问道。 “这是我家小姐跟您送买的农仆。”翠莲忙解释说。 李俊一阵无语：“我家就五十亩荒地，哪儿用的了这么多人？” “公子，您不忙我们先进去吗？”翠莲看了看院门左右，李俊才意识到现在还在院门口，便无奈的摆摆手，自己转身进去。 主人没有发话，那些人还拘谨的站在原地，只翠莲跟着李俊进院，在进屋后，翠莲这才一边从身上的包袱里拿出什么，一边说道：“公子，我家小姐不仅给您送来了种地的奴仆，还跟您又添置了一百亩上好的良田。不仅这一百亩良田由这家人耕种，还有那五十亩荒地也由他们开垦；他们则留下三十亩好田的粮食自用。” 宋代的粮食亩产量大致为：北方小麦，110斤/市亩；南方大米，220斤/市亩。 两宋时期，农业继续南移，两宋在南方大量兴建水利设施，粮食产量提升，环太湖的江浙地区逐渐成为宋朝的粮仓，并奠定后世1000年的粮食种植格局。 南方的大米，范仲淹《答手诏陈十事》曾提到：“中稔之利，每亩得米二至三石。” 朱熹在《奏救荒事宜状》里也提到：“每亩出米二石。” 所以，南方水稻的亩产应该为2石大米左右。 而北方小麦，范仲淹也《上执政书》提到：“窃以中田一亩，取粟不过一斛（石）。” 因此，可以看出粟的亩产为1石（类似小米） 两宋的1石为；49公斤，1亩为0.9市亩。 市亩是我国传统的面积单位，一市亩约等于666.7平方米。 在面积单位中，有市亩、公亩、英亩三个不同的简称为亩的单位。其中，英亩，英制面积单位，1英亩约等于4046.8564平方米；公亩，公制面积单位，又称：平方十米，1公亩等于100平方米1；市亩和公亩之间的换算关系是：666.67÷100≈6.67。也就是说，1市亩约等于6.67公亩。 在农业生产中，市亩就是农民口中经常所说的亩，它与教科书中的亩有区别，即：公亩。 另外，官方统计是按小亩667平方说，而民间租赁承包都是按大亩1000平方论。 八三 务农 “你家小姐这是……” “公子～”翠莲怕李俊面子挂不住，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急忙道：“我家小姐迟早是要嫁过来的，李家过得好了，我家小姐嫁过来后不也过得舒心些嘛！” 李俊前世在末世独活的十余年里，什么屈辱，不要脸、下三滥的事没做过，没经历过？会因面子拒绝？开什么玩笑！ 这时，翠莲也把包袱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并递给李俊道：“公子，这是那十亩良田的地契和外面那些仆人的身契。” 不得不说，李婉柔还是相当会办事的，因为如果她攥着这百亩良田的地契和这些人的身契，李俊也说不来什么，可她并没有这么做，这也让李俊又高看了这未来的妻子几分。 李俊不动声色地接过地契和身契，并言道：“一个成年人一天口粮就按二斤米算，一年就是720斤大米，他们一家十三口，这三十亩地，一年最多也就收成6600斤大米，可十三口人的口粮却是9360斤大米，这他们连温饱问题也解决不了吧？” 古代中国的一年通常被认为是：360天。 古代把一年化为：四季，每一季大约90天，全年约360天。按照一年气候的变化，又分为：5天一候，三候为一气，全年二十四气，俗称：二十四节气。 一年准确的时间是365天5小时48分46秒。是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周的时间。约等于365又1/4天。并且现代人们通过先进的工具能够很准确的测量并计算出一年的准确时间。 而古代中国，人们是利用日影的长度的变化周期，来确定一年的四季变化，称之为：土圭之法。 “公子～” 翠莲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这是她为了的主君，很可能还是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天，她可不敢有丝毫不敬，忙道：“他们就是些卖了身的奴隶，能不饿死他们就不错了！他们哪儿配天天吃大米？更何况～他们农闲时，就天天在家躺着啥也不敢吗？” “呵～” 李俊不由觉得好笑！自己差点儿忘了，就是他家现在是好了，可以顿顿吃上大米，可村里的人有几家能吃得上大米的？谁家不是种的大米高价卖了，再买回廉价的黍米果腹？ 于是，便不再矫情地道：“你让他们的一家之主进，我有话问他们！” “是～” 翠莲闻言此言，知道李俊这是答应了！来时，她担心了一路，就怕李俊的文人书生气节作祟，死活不肯答应，那她可就麻烦了！ 很快，翠莲把老孙头领了进来，老孙头一进屋就赶紧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磕头道：“老孙头见过主人！” 李俊既然胎穿到了这个事事磕头的封建社会，就得接受这个事实，以后他也难免要给别人磕头。 于是，平淡地点头说道：“起来回话！” “是～” 孙老头毕恭毕敬地站起来，低头不语。 “老孙头～”李俊直言道：“这一百五十亩地，大约需要多少头牛耕种？” “啊～” 八四 买牛 一头牛一天能耕地的亩数因多种因素而异，通常在3-4亩之间。 一头牛一天能耕地的亩数受牛的品种与体型、土地类型与土壤状态、耕作方式与深度、农具构造与使用等因素的影响。 在理想条件下，一头成年耕牛每天可以犁耕3-4亩的田地。然而，在特殊情况下，如土地条件恶劣、耕作深度要求较高等，每头牛每天的耕地面积可能会减少至0.2-0.5亩之间。比如：李家现在搁置了几年，已成了荒地的土地。 “公子～” 翠莲闻言，不由一惊：“李俊果然是个不识农务的白丁，还多少头牛？”于是，忙不迭地道：“哪儿需要买什么牛啊！他们一家子都是种地的好手！” 李俊顿时脸一沉的瞪了翠莲一眼，翠莲忙脖子一缩便不吭了，但见老孙头低着头瑟瑟的并不言语，顿时气急道：“主人问你话呢！哑巴了？咋不吭了？” “哦～”老孙头看了翠莲一眼，这才喃喃道：“呃～呃，小的没有用牛耕过地，所以小的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牛！” 李俊闻言款款道：“好地耕牛大约一天能耕三四亩，一百亩，十头牛，最多也就四天犁完；我家的五十亩，已经荒了，但好在里面不会有石头、树木植被什么的，最多也就是些草根什么的，一天一亩也是可以的，这就是五天，应该还可以！” 说完，从怀里拿出自己这几年攒下来的银票，递给翠莲说：“这是我这几年存下的私房钱，你先去买十头牛！” 看愣着的翠莲，李俊又道：“不要给我说什么人什么的！” “一个普通体力的人使用一般农具，如：锄头开垦熟地，一天也就开垦0.1 - 0.3亩左右。这还是因为熟地虽然相对好开垦，只需要去除杂草、翻整土地等操作。而像我们家这种山区小块熟地的开垦，由于地形限制和纯手工操作，速度就比较慢。” “而像我家现在已经荒了地，普通体力的人一天可能只能开垦半亩，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真正的荒地，可能存在较多的石块、草根等需要清理，开垦难度较大。一个人一天能开垦0.05 - 0.1已是极限。” “如果是有树木植被的荒地，就更难了！这种情况下一个人一天能开垦的面积非常少，可能几天才能开垦出一亩地。因为首先需要砍伐树木，然后再清理树根等，这是非常耗费时间和体力的工作。而像我们这里一样的山区有树林覆盖的荒地，开垦一亩地很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听着李俊的夸夸其谈，原来公子不是不会啊！翠莲顿时化身小萌妹！读书人懂得果然就是多！ 看着呆愣的翠莲，李俊扬着手里的一叠银票道：“接着啊！” 当翠莲伸手接银票的时候，老孙头却又“噗通”跪了下去：“主，主人，小的一家不会养牛，更不会赶牛啊！” 李俊也没生气，而是看向翠莲道：“好在现在离开春犁地还有一段时间，翠莲，你去联系人，让他家派出一个人去学养牛，赶牛如何？” 八五 翠莲 “是！”翠莲点头道。 王府的农庄不差会养牛，赶牛的，只是她家小姐李婉柔觉得一百亩地不值当的用牛，所以安排这样的农户罢了！ 同时，翠莲把银票接到手里，好几张，原不以为然的翠莲，一看，不由一惊：竟然有七百两。 “这～” 翠莲刚要开口，却又听李俊道：“你们家有会养猪的吗？” 老孙头唯恐李俊不要他们，便急忙道：“会，这个会的！我们家不仅养过猪，还养过鸡，养鸭，养鹅！” 谁说庄稼汉憨直，这不挺精明的嘛！ 于是，李俊点头道：“那就好！你们这几天垒几个猪圈出来，翠莲争取年前买些猪崽回来！” “买多少？”翠莲忙问道。 李俊想想道：“先买一百头吧！” “我去～”翠莲不仅咋舌，果然是大手笔。光着一百头猪，就够这一年忙活的！ 不光翠莲担惊，老孙头也是吓了一跳，他家也就一次养一头猪，一百头……想想都害怕！ 他们的表情，李俊看到眼里，便解释道：“一人个饲饲养150至200头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要喂食，清洁猪圈，工作量还是相当大的。” “没～没～”老孙头听完此言，不禁暗擦一把冷汗：“这还只是一个人的工作啊？不知道这个新主人还要给自己加多少活儿！” 李俊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即说道：“我不打算按你们之前的方式租地给你们，我会统一管理起来！现在暂定：你们家成年男子一天二十文，女人十文，未成年孩子不论男女没工钱，管吃管住，衣服，日常用品，生病吃药，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偷奸耍滑，你觉得如何？” 老孙头能如何？他们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他敢说一个不字，恐怕就会被直接发卖了！ “没，没问题！” 可心里，不禁对自己一家的未来担忧。 “那好～”李俊遂道：“那你们就先安置在前院我大伯，二伯家吧！” 现在后院他四叔、五叔的家里，已经变成兔舍，还有院墙边搭的野鸡笼。 老孙头出去后，翠莲这才问道：“公子，那猪圈建在哪里啊？” 老孙头一家住进来后，哪里还有建猪圈的地方？ 李俊瞅瞅她手里的银票道：“这就看你了！” “我～”翠莲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俊笑着调侃道：“你说这王府庶七小姐丫鬟的身份在县衙能给我们家买多少地？” “呵～”翠莲暗自吐槽自己一把，自己咋把这茬给忘了？之前自己还为公子为啥给自己这么多银票，看来花项在这里啊！ “那公子想买多少地？”翠莲思索片刻道。 李俊想了想：“就先就近买座山吧！” “是！” 牛氏在一旁看着插不上一句话，这时李俊才把手里的田契，身契递给牛氏：“奶，这些东西还得你老收着吧！” “诶～”牛氏喜滋滋地接过。现在家里有了仆人，今天的饭终于用不着自己做了。 而一旁站着的翠莲更是美滋滋的，看李俊安排的这一堆事儿，自己就算过了年也回不去！ 八六 烧制红砖 老孙头最终决定让大儿子回农庄学养牛、赶牛，在他们一家把马车上的行李和各种种地的农具卸下来，翠莲安排孙老大和马夫们简单的吃了些饭后，就驾着马车回洛曹王府的农庄了，同时还书信一封给自家小姐李婉柔，事无巨细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翌日，翠莲怀揣着王府的令牌，独自一人前往盘县县衙，李六花依旧带着李要弟、李唤弟姐妹上山打猎，三小只则领着孙家孩子去割兔草，然后满山捡枯叶、枯草地里的秸秆和各种动物的粪便；孙家的男人和女人则去自家后面不远处夯实一片平地出来，在上面建一个简易的砖窑。?? ?? ?? ?? ?? ?? 红砖是由古巴比伦人发明的，具体时间为公元前1894年至公元前1595年。红砖的学名叫：实心粘土砖，当时古巴比伦人将粘土、煤矸石和页岩粉碎，然后撮合成特定的形状，放在户外等待干燥后，再扔到高温的火中烧制，便形成了红色的砖块，之后便拿来盖房子。 虽然古巴比伦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但红砖这个手艺却一直流传了下来，并且因其制作简单，方便取材极易效果好等优点，受到了全世界人们的亲睐，被广泛运用于修建各种建筑。我国最早开始运用红砖在唐朝。 青砖起源于西汉宣帝时期，被广泛应用是从东汉末年开始。常用于建坟墓，皇陵，城墙，还有长城。 青砖是粘土烧制的，粘土是某些铝硅酸矿物长时间风化的产物，具有很强的粘性而得名。将粘土用水调和后制成砖坯，放在砖窑中煅烧（900℃-1100℃，并且要持续8-15天）便制成砖。 青砖和红砖是两种常见的建筑材料，它们在原料、烧制工艺、特性以及优缺点等方面存在明显的差异。 青砖和红砖在物理性质和耐久性上有所不同。一般来说，青砖的强度和硬度与红砖相当，但在抗氧化、水化和大气侵蚀等方面的表现明显优于红砖。 然而，青砖的烧成工艺复杂，能耗高，产量小，成本也相对较高，因此价格通常会高于红砖。 红砖的优点在于其生产工艺简单，可以实现机械化生产，生产效率高，并且价格相对较低。但由于红砖是实心砖，需要大量的粘土，这无疑造成了粘土资源的消耗和环境污染。 青砖和红砖的选择往往取决于具体的需求和预算。例如，在农村建房时，红砖由于其价格低廉、施工方便等特点，是常用的建材。而青砖则因其独特的美学效果、良好的耐久性和文化象征意义，在某些地区和特定的建筑项目中被选择。 李俊之所以烧砖，是为了建猪圈，所以选择廉价的红砖就好。 吃过午饭过了将近两个时辰，翠莲终于回来，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样子，李俊就知道她办成了。所以也不催她，静静地坐在牛氏的堂屋，静静地等着她洗脸，喝水，这才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八七 大管家 翠莲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可到了家却磨磨蹭蹭起来，慢吞吞地干干这，干干那，这是因为她突然起来挑逗李俊的心思，想看看李俊着急忙慌的样子；可谁知李俊一点儿也不慌，就那么坐在牛氏的堂屋，平静地等她做完一切，这一举动无疑让翠莲的心一暖。 若是她家小姐她可不敢这样，虽然小姐对她们这些下人也不苛刻，但终归是主仆有别，地位悬殊，她们必须第一时间回复小姐所吩咐的差事；可在这个家里，却谁也不曾把她当下人看。 当她来到牛氏的堂屋，屋里已经坐满了人，于是，急忙喜笑颜开地道：“今天事情办的挺顺利的！一般山地是一百亩一两，不过咱们却花了一百两买了屋后的两座山。” 说着，把山契拿出来，递给了李俊。李俊知道：这是县太爷看到了洛曹王府的令牌，才示好的私下徇私的。 今天是李家的大日子，所以一家人齐聚一堂，李俊当着众人的面，再一次把山契送到了牛氏手里，在李俊把山契递到牛氏手里的同时，三小只的李九丫突然道：“哥～既然屋后的山是我们家的了，那是不是以后就可以不让村里的孩子上山割兔草，捡柴火和摘野果什么的了？” 听的李俊为之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沉思片刻后，便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翠莲：“翠莲，你说说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翠莲也是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李俊会问她一个丫鬟的意见，顿感荣幸！好在洛曹王府也有山地，自己不至于抓瞎，思索片刻后，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绝！平日里割个兔草、猪草，捡个柴火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涉及到盖房什么伐木的，还有打猎的，必须来咱们家报备，咱们可根据实际情况收取一定本钱！” “还有，咱们一会儿就可以找：附近的村长，各家族长，让他们把咱们买下后屋两座山的事情告诉他们村里人和各家的族人！” “嗯～”李俊赞许的点头道：“你概述的很全面，以后咱们家的大管家就是你了！” “啊～” 翠莲心里一惊，却没表现出来，毕竟是李婉柔身边的一等丫鬟，更是王府培养的陪嫁丫鬟，一定的荣辱不惊还是有的。只见她款款起身，对着李俊一行礼道：“翠莲必不辜负主君的器重！” 从这一刻起，翠莲是真心的心仪李俊，心想：“即便是日后发生什么变故，小姐与李俊婚事有变，自己嫁给李俊也是不错的！咱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秀才公不是！” 李俊很满意翠莲的不娇作，但还是敲击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看我这一家子，毕竟你是王府重点培养过的！” 李俊的意思很明确：自己现在是无人可有，也暂时没如你的人，所以才用你；如果你哪一天不堪重任，也是会把你换下来的！ 翠莲也没沮丧或是低落，而是更加下定决心地道：“主君放心，翠莲一定会竭尽所能！” 随后，李俊转头看向李六花道：“姐～明天敢和我一起进趟深山吗？” 八八 入深山 众姐妹中，李俊是和李六花最亲的，甚至远超他的两个亲姐姐。不仅有他外出求学时，李六花最先担起家里的负担；还有，二人一起上山打猎、采草药的几年经历。 “啥？”听到李俊的话，牛氏就跟炸了油桶一般，顿时呵斥道：“不行，深山太危险！去不得！不能去！” “奶～我都多大人了！”李俊辩说道：“咱们农户家的孩子，那个不是八九岁就已经当大人用了吗？怎么咱们家就不行了？” “那人家也就是干些家里的农活儿啊～哪儿有像你进深山打猎的？”牛氏虽然已经快八十了，脑子却一点儿也不糊涂。 “也不是我们姐弟俩，我还会带上孙家的两个兄弟。”见牛氏依旧不松口，李俊只能继续解释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总得去王府拜个年吧！拜年总得带礼吧？可那是王府，低了拿不出手，高了咱们家又没有！所以，我只能进深山碰碰运气了！” 李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牛氏也没法儿拒绝了，怨只能怨家里太穷！ 第二日，李俊和李六花带上孙家的老二、老三一起进山。原本李俊没打算让阿吉也去的，但阿吉自告奋勇地道：“小的身为主人的书童，自然是要时刻跟着主人的。” 于是，一行五人早早出发，不过却只有李俊、李六花一身装备，而其他三人都是两个肩膀带个头。 山路很不好走，再加上阿吉、孙家兄弟二人不善走山路，等他们真正进入深山老林时，已是日头西斜。 李俊和李六花已经习惯一两天不吃饭，可他们三人不行啊兄弟可是主人没有发话，他们也只能硬抗着跟着艰难地继续往前走。 这里是深山老林，鲜有人迹，所以是李俊拿着柴刀，一路在前面披荆斩棘开路，他都不说累，更别说还有一个比他们小很多的女人，三人又怎么好意思，怎么敢提议休息一会儿？ 这时的老林里不时传来各种鸟兽的声音，李俊停在一片较为平坦的地方，对他们说：“你们现在这儿原地休整，我去寻寻附近野兽的踪迹。” 休整？怎么休整？ 三人第一次进山，哪儿会想到带食物和水？ 李六花也没带食物，因为已经习惯了，只从腰间解下水囊，小小抿了一口，但并没有马上咽下，而是含在嘴里尽可能的润润喉咙。 李六花没有给他们三人，他们也没好意思要！不是李六花绝情，而是她第一次跟着李俊进山，李俊也是这么对她的，而且当时她还不止一次向自己的堂弟要水喝。 可李俊即便把水倒了也不给她喝！ 也正是如此，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渴的喉咙冒烟，饿的心发慌，才有了她刚才小口抿水的习惯。 虽然现在日头只是西斜，但由于是深山老林，枝叶稠密，已经昏暗暗，看不真切了。李俊只能弯着腰，小心警惕地提防着四周，并搜寻地上猎物留下的痕迹，比如：地上猎物留下的脚印，粪便，一猜测它们的行动轨迹和日常活动范围。 八九 诱猎 半个多时辰后，李俊才回来，并对大家说：“快，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跟我走！” 这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李俊在前面带路，很快走到一片树林稍稀疏的山坡…… “狍子～” 李六花不由心里一喜，阿吉三人更是喜的叫出生声来，顿时引来李俊狠狠的目光。 山坡上，十几只狍子正在悠闲的吃着落在地上的干树叶。 “喝～” 突然，李俊站起来张开自制的佩诺布斯科特弓对狍群大喝一声，不要说刚才被挨瞪的阿吉三人，就连李六花也是一脸疑惑。 “嗖～” 一箭发出，正中一只成年狍子的脖颈，狍子应声倒地，血“突突”的往外冒。 而一旁其它的狍子并没有跑，而是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看到地抽搐，脖子“突突”冒血的那只狍，而后好奇地四处张望…… 大冬天里，你去打猎时，看到狍子只要你对它大吼一声，它就会好奇地停下来；如果你朝它开枪，即使打不中它也没关系；因为过一会儿，它又会回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打。 也正是天生的好奇心，降低了它们的智商。 李俊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机会，迅速搭箭拉弓，“嗖～嗖～嗖……” 连发十几箭，箭箭中脖颈，只有几只狍子幼崽是射中了腿，让它们倒地无法自由活动。 “还愣着干什么？” 直到李六花呵斥，阿吉三人才从震惊中惊醒，立即跑过去把猎杀的狍子弄到一起，受伤的幼崽拔箭，简单包扎伤口，然后搓一些草绳绑住四肢，并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兴奋过后，一番忙碌，三人更加饥渴难耐，但李俊依旧没提吃饭的事情，一路跟着他们也没见李俊、李六花吃任何东西，所以他们怎么敢提？而身上也没带任何吃食。 李俊让孙老三扛起一头幼崽的狍子，领他们向密林走去，在密林的边缘停下，让孙老三把那幼崽狍子栓在一棵树上，然后吩咐大家爬到这棵树周围树上，刚包扎好的幼崽狍子身上散发着清晰可闻的血腥，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悲戚的狍鸣，若是幼狍不叫了，李俊还会用弹弓射它让它叫。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原本蹲在树枝上的阿吉三人，渐渐改成坐着，坐的硌屁股了，就再换成蹲着……密林渐渐暗了下来，直到目不视物。 “噗通～” 原本又饥又渴的孙老三，突然从树枝上掉了下来，同时也惊醒了同样困得不行的阿吉、孙老二，同时李俊低声喝道：“赶紧上来，困了就用草绳绑住自己。” 就这么，阿吉三人绑在树枝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透过枝叶的阳光把他们晃醒。 可李俊依旧没有下来的意思，三人饿的实在不行了，不用人教的，一个个扣起树枝上的树皮，塞进自己的嘴里充饥，李俊和李六花则是偶尔抿一点儿自己水囊里的水。 就这么在树枝上，五人挨到黄昏，在日落的时刻，“嗷～”密林中传出一声闷吼，随后从深处缓缓走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 九十 华南虎 “好一条大虫？” 这是给在场所有人的第一直观。 在古代，人们对动物的命名往往基于其外形特征、习性或是某种象征意义。老虎因其独特的形态和威猛的气势，自然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在古代汉语中，虫字并不专指昆虫，而是泛指一切动物。在《说文解字》等古代典籍中都有所体现。因此，将老虎称为大虫，实际上是将它视作动物界中的一种。同时，虫字在古代还有蠕动、爬行之意，这也与老虎行走时的姿态有一定的相似性，从而加深了老虎与虫的关联。 古人把虫分为五类，其中：禽为羽虫，兽为毛虫，龟为甲虫，鱼为鳞虫，人为倮虫。而老虎是兽中之王，属毛虫类。故大虫也是毛虫之首领，兽中之王的意思。 “嗖～嗖～” 就在众人感叹这大虫时，李俊却直接搭箭，两箭齐发中其双眼。 “嗷～”吊睛白额大虫，痛吼一声，没了视线的大虫，横冲直撞，最终暴虐的撞在一个大树上，却不想这棵树上拴着的竟是李六花，李六花直接从树枝上掉了下来，并下意识的尖叫出声。 大虫也是耳聪的很，听到有人尖叫，顿时扬起利爪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李俊又搭一箭射中其虎爪。 “嗷～” 大虫又是一声惨叫，放下受伤的爪子，可却不懂上面还扎着箭，钻心刺骨的痛疼得它“嗷嗷”直叫，哪儿还顾得抓掉下树枝的李六花。 李俊没有继续补箭，而是砍断身上的草绳，跳下树枝，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李六花下边，让半空中的李六花搂住自己，自己则用手里的柴刀砍断系在李六花的草绳。 然后带着抱在自己身上的李六花跑到安全区。 再看那大虫，不仅双眼鲜血直流，前左脚也是忽忽流血。 此时的大虫也不敢乱跑了，因为它的前左脚根本不敢挨地，只能侧躺在地上哀嚎，可李俊哪儿会给它喘息的机会，又搭起一箭，直接从它的嘴里射穿后脑…… 这吊睛白额大虫也是点儿背，今天刚一出窝，老虎大多住在山洞里，但有的也会在没有山洞的山里找一个树丛比较密集的地方絮一个简单的窝。 就听到有猎物的哀叫，但出于本能，还是很小心的过来，一是不了解情况，二是怕惊到猎物；可谁知：它还没看到猎物，就被射瞎了双眼…… “呜呼～” 在李俊确定这只足有两米五长的老虎咽气后，这才兴奋地招呼孙家兄弟过来。这只老虎足有四百多斤，孙家兄弟砍来一根碗口粗的树干，把老虎四肢绑住穿在树干上，二人抬着来到他们之前藏狍子的地方。 两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等二人抬到地方后，已是眼冒金星，好在此时他们已看到李六花指导阿吉支起的烤架，并看到阿吉已经扛着一只狍子去一旁处理。 等孙家兄弟把大虫放好后，李俊便让他们再去找些树枝，如阿吉那般再支三个烤架。等他们只好烤架没多大会儿，阿吉便把收拾好的狍子拿回来了。 九一 南盘镇驿 各弄各的，阿吉、孙老二、孙老三三人看着李俊和李六花分别从狍身上切几块枣大小的肉块，然后穿在树枝上放在烤架烧烤，并不时的洒上各种调料，便一个个的有样学样各自烤了起来。 吃着烤狍子肉，喝着山涧溪水，好不惬意…… 吃饱喝足，阿吉三人轮流值夜，美美睡到天明，孙家兄弟抬着老虎，阿吉虽才十五岁，却坚持地扛起两只半大的狍子。狍子一般体长0.95-1.35米，体重为15-30千克。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他们还抬着老虎，扛着狍子，而李俊和李六花一路也没闲着，顺路采了不少来时看到的草药，也好让阿吉他们休息一会儿。 就这么走走停停，他们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家。而他们一行刚一进村，就被惊喜的村民围了起来，一路问长问短。 牛氏看到大孙子打的大虫，得意的乐开了花，翠莲看着李俊眼则更亮了。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备年货，过了正月初一，李俊没等自己的大姐、各堂姐回娘家，便带着翠莲、阿吉赶往洛曹王府。 不是李俊不想和大姐、各堂姐见面，而是时间不允许。从他们家到洛曹县的洛曹王府，即便骑马也只少要三天，更何况路上还有不会骑马的翠莲。 阿吉在来他家后，可是狠狠训练了自己，因李俊订完亲后，和牛氏回来时，可是骑的马，当时和为牛氏赶马车的车夫同坐在外面的阿吉，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学会骑马！ 一般李俊赶路，都是一人二骑，可这次由于有马车，所以再骑二骑意义就不大了，不过正好可以让阿吉骑着，虽然阿吉“人高马大”的有些不伦不类。 马车是翠莲来时，留下的一辆，当然还有马夫。 拜年的礼物和一应事物，前一晚就准备好了，所以第二天还没亮，牛氏就准备好早饭，叫李俊他们赶紧起来洗漱吃早饭哇，可却被翠莲含蓄地阻止了！ 马车吱吱扭扭在山间回荡，翠莲坐在马车里美滋滋的。不仅仅是在给小姐做完了狐皮大氅后，用剩余的赤狐皮给自己做了个围脖；也不是李俊扒了做拜年礼的虎皮后，把虎骨卖到药铺、骨肉卖给酒楼所得的一千多两银子全部给自己保管；而是她看到了希望，未来的希望：即便是李俊最后没能考上举人，就算颓废把秀才功名也丢了，就他这一身打猎本领，日子也会过得红红火火的！ 想着想着，脸不由红了起来…… 翠莲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的来到南盘镇，翠莲忙挑开车帘对李俊说：“公子，咱们先去南盘镇驿吃点儿早饭吧！” “啊～镇驿？”李俊不由道：“镇驿是传递情报途中休息、换马，官员往来食宿的场所，我们怎能进去？” 翠莲不答，而是笑着从袖兜里取出一个金牌，说是金牌，其实也就是外面刷了一层金漆。 拿在手中，冲李俊晃了晃，道：“有王府的令牌，咱们哪儿的驿站去不得？” 九二 走亲戚 “给我们来三份早饭，顺便把我们马喂了！” 走进南盘镇驿，翠莲来到柜台，把手里的王府令牌放到桌上，对柜台里的掌柜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了，虽然翠莲一身丫鬟服饰，但掌柜也不敢怠慢，急忙对驿站的伙计道：“阿三，快给三位大爷准备三份甲等役食，然后那些草料喂喂三位的马！” 古代驿站的吃食分两种，分别是：往来官员吃的饭食和胥吏兵役吃的饭食，而这两种吃饭，又分甲、乙、丙三等。 三人就近坐下，此时驿站大厅已经有几桌在吃饭一桌明显是军队送信的信兵，一桌是衙门送文书的衙役，一桌是押解犯人的差役…… “怎么没有当官的啊？”李俊不由好奇地问道。 翠莲乐道：“官老爷怎么可能坐在这大庭广众的大厅里吃饭，他们都是在包厢的！” 很快，李俊他们的早饭到了，还不错，一人两个肉包子、一碟咸菜，一碗薄粥，乙等的是素包子，丙等的则是馒头，不够可以再要！ 吃了可口的早饭,，马也喂好了，三人继续上路。在离到午饭还有半个多时辰的时候，他们停在了一个县驿，等了半个多时辰，在这里吃了午饭才离开。午饭是肉丝炒菜盖饭、稀饭。 晚饭没赶上下一个镇驿的饭点儿，厨子已经睡下，驿役便打开厨房，让他们按标准随便做点儿。 吃了晚饭，翠莲洗完碗筷，一夜好眠！ 他们就这么一路，到了洛曹县已经四天后，李俊和阿吉现在洛曹县驿落脚，第二天前往王府；而翠莲则先一步回王府并报信。 翠莲到了王府，先回禀了洛曹王李维恭，这次回到自家小姐的院子。 “啊～李公子竟然打到了老虎？” 当李婉柔听翠莲夸夸其谈，事无巨细的讲到孙家二兄弟抬回的大虫时，不禁惊叹道。 “那是～”说到这，翠莲眼里绽放着光芒：“那老虎可大了，广虎骨和虎肉就卖了一千一百二十一两银子！” “那虎皮呢？”李婉柔遂问道。 “当然是做为新年的礼物，送给王爷了啊！”翠莲当即道。 老虎后来之所以被称为大虫，其实与唐朝的避讳有关。 唐朝的皇帝姓李，开国皇帝李渊的祖先名叫：李虎。李家当了皇帝后，“虎”字就不是老百姓可以叫的了，这种做法在中国古代叫：避讳。 因此，在唐朝的官方文字记录中，几乎见不到“虎”字。唐朝避讳“虎”字以后，曾经被叫惯了的老虎，就不得不改了称呼。 因为虎是老虎的学名，所以，在唐朝覆灭后，官府有恢复了虎的叫法，只不过乡下百姓已经习惯了大虫的叫法，再加上古代信息不发达，所以很多地方一直把老虎还叫成大虫。 在得知：李俊之所以进深山老林是为了给自己的父亲准备新年贺礼，李婉柔也是不由一阵心暖。 翠莲在进王府之前，就把自己的狐皮围脖收了起来，她可不敢这么招摇。所以，这时李婉柔问翠莲：李俊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的时候，翠莲一脸神秘地笑道：“不知道！” 九三 年礼 翠莲一直在李俊家，且是跟着李俊一路过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肯定是李俊交代，不准提前告诉自己，想在送礼物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惊喜的，所以李婉柔虽心痒痒的，却也不再追问。 第二日，李俊携阿吉带着礼物来到王府。由于李俊已经和李婉柔定过亲，所以直接有人把他带到偏房，并有人去告知洛曹王李维恭。 “王爷，新年好～” 一进大厅，李俊便看到大厅正中的李维恭，忙上前行礼道：“小生给王爷拜年了！” 由于李俊有功名在身，而他现在又未与李婉柔成婚，所以只是躬身行礼，并未像后辈见到长辈那般下跪。 然后又给一旁的洛曹王妃行礼：“王妃新年好！”而由于李婉柔的母亲只是洛曹王的妾，妾在古代地位和仆人无疑，所以并没有出现在大厅里。 行完礼后，李俊并没有落座，而是招收一旁的阿吉，阿吉上去，李俊拿起最上面的礼盒送到王爷面前：“王爷，这是小生给您准备的新春贺礼，希望您不要嫌弃！” 李维恭可不认为一个农家子会有什么好东西，所以没有太在意李俊放在桌上的礼物，而是不失体面的道：“你看你，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李俊忙道：“话是这么说，可做小辈可不敢失了礼节！”说着，又拿出一个礼盒，送到王妃旁的桌上：“王妃这是小生给您的新年贺礼！” 王妃已是如洛曹王一般含蓄地点头道：“李相公客气了！” 闲聊了一会儿后，洛曹王才对下人说：“去把庶七小姐请来！”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李婉柔边带着翠莲过来了。彼此见面聊了好久，李婉柔也不见李俊把新年礼物给她，便急不可耐地：“我听翠莲说你给我准备了新年礼物，怎么还不拿出来啊～” 李俊笑笑，忙示意阿吉上前，把他手里最下面的礼盒拿出，然后双手递到李婉柔面前。 李婉柔接过礼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是一件红棕色的大氅，煞是好看！李婉柔忍不住地用手摸了摸，好柔好暖，喜的忙拿出来披在身上，又在众人面前转了几圈，美不胜收。 看得王妃也是一脸羡慕，但随即又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这颜色不适合自己。 “公子，这是什么毛啊？”尽兴过后，李婉柔这才好奇地问道。 “赤狐。”李俊答道。 这时，李婉柔才看到洛曹王旁桌上的礼盒，不由想到翠莲昨晚说的话，不禁指着那礼盒又问道：“这里装的就是你为我父王打的虎皮吗？” “虎皮？”听得洛曹王、王妃，及大厅里众人不由一惊，而李俊则在这片震惊中淡淡地答道：“是的！” 李婉柔也是在这大宅子里长大的，岂能不知众人之前的想法？李俊如今是她的未婚夫，一荣俱荣，她岂能让别人小看了李俊？于是，忙对洛曹王道：“父王，您快打开礼盒也让女儿看看！女儿还没见过虎皮呢！” 九四 信鸽 洛曹王这才从惊讶中醒来，忙打开礼盒 里面赫然是一张叠的正正齐齐虎皮，抖开一看…… “呵～”好完整的虎皮，上面竟没丝毫损怀！ 洛曹王不禁喃喃道：“这，这也太破费了吧！” “自己上山打的，谈不上什么破费！”李俊解释道。 不怪洛曹王下意识地说“破费”，需知：四大名著《水浒》里曾写到：武松打虎后，阳谷县县令光奖金就给了武松一千贯钱，也就是一千两银子。其老虎的价值可想而知！ “自己打的？”洛曹王闻听此言，更是一脸震惊：“你说这虎皮是你自己打的？” “那倒也不是！” 闻听此言，洛曹王才刚一脸释然，却又听李俊道：“一同进山的还有我姐李六花和阿吉、孙家二兄弟！” “孙家二兄弟？”很明显，洛曹王想当然的把这二人当成了此次猎虎的主力。 不远的李婉柔把自己父王的表情尽收眼底，当即解释道：“父王，孙家兄弟一家是我前些日子从咱们家西山农庄挑出来，送给李公子家做农仆的！” 一个农奴怎么可能有猎虎的能力，洛曹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问道：“难道这老虎真的是你猎杀的？” 李俊坦然地点了点头。 李婉柔的礼物是一件狐皮大氅，洛曹王的是一张完整的虎皮，那自己的呢？ 洛曹王妃不禁对自己的年礼充满了期望。王妃激动地打开礼盒，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皮毛黑的发亮熊皮大衣，颜色正适合自己，喜的洛曹王妃也是当着众人试穿。 贵州州学十六开学，李俊初二出发，路上一日三餐、住宿皆在驿站用了四天，初六来洛曹王府拜年；回去快马加鞭，怎么也得三日，在家一日准备行李，去州学得两天，所以算着日子，便在王府又玩了三天，正好十五赶到州学，不耽误十六开学。 不仅李俊在王府的几日，就是李俊走了好久，王府也一直津津乐道着李俊射杀老虎和黑熊的事迹，而每每听到这些，李婉柔总会乐开了花！ 李俊走后一个月，翠莲才带着在农庄终于学会养牛和赶牛的孙老大，和又两户农仆大大小小三十人，并带了一笼鸽子和养鸽子的丫环阿秀回盘石村的李家。 信鸽通信具有传递信息准确、机动灵活性强、设备使用简单、不受地形限制、不受电磁干扰等长处，故仍不失为是电子通信时代的一种辅助通信手段，可弥补电子通信之不足。 2500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开始驯养信鸽。 在西夏与北宋的战争中，西夏军队就利用信鸽做军事通讯。 南宋初，大将曲端的军队中，也会使用信鸽传达消息召集军队。 古代称信鸽为“飞奴”。 传说，汉高祖刘邦被楚霸王项羽所围时，就是以信鸽传书，引来援兵脱险的；张骞、班超出使西域，也用鸽子来与皇家传送信息。 而在清乾隆年间，我国广东佛山地区每年5、6月份都会举行放鸽会，而每次都有几千只参加比赛，赛距大约400华里。 九五 土制化肥 南方春耕一般在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左右。同时，向北依次往后顺延至5月。越往北春耕时节越晚，且每年的具体时间，受当时的气候影响也有所差异。 李俊临行时，是给翠莲布了任务的。说是布，而不是下，是因为这任务是一系列的，而不是一件。 新来的刘家、胡家两户，由于暂时没有多余的房子，就临时在李家附近搭几个竹棚，用被褥挡住四周隔风，先临时住着。 到了李家第二天，翠莲便遵照李俊的指示，前往县里买十头耕牛，同时还有耕地所需的农具。不是翠莲不想在南盘镇买，而是镇上一下买不了十头牛，而且还是耕牛。 翠莲和孙老大去县城买牛，三家农仆男找周围的河塘，下河塘挖里面的淤泥，然后把淤泥拉到地头上晾晒，并把里面的石块、树枝等杂物挑出来。 女的则去李俊家屋后不远处堆放的兔粪，野鸡粪和人粪处，同时选一片斜坡空地，先铺一层秸秆、杂草、枯叶等，大约十厘米左右，再在上面铺一层各种粪便，也大约十厘米左右，然后撒上一层草木灰二三厘米左右；然后，再是秸秆、杂草、枯叶等，再是各种粪便，草木灰…… 如此反复，堆成一米五左右高后，用油布蒙上，以防淋雨。之后隔几天翻均匀。 等翠莲、孙老大赶着十头耕牛回来，三家壮男已经挖了半个多河塘，女的堆了十几个粪堆，孩子们更是满山遍野捡了好多秸秆、枯叶、树枝。 看到众人的成果，翠莲当即表示很满意，今天晚上大餐犒劳大家！ 现在是农忙，大家都忙着翻地，所以盖房子的事只能暂时搁置，刘家、胡家也表示理解。 一家大小齐上阵，男的在前面驾牛，女的在后面扶梨。这都是上好的良田，一头牛最少耕四亩，一百亩地三天不到就耕完了。期间，还会把河塘里挖出已经晾晒干的淤泥，混到耕的地里。 李家的五十亩荒地，地荒八九年了，地里虽然没有石块，但已经长满了杂草，里面的草根严重影响了翻地，但却比开荒强上许多，一天一头牛怎么也能耕一亩，这又是五天的时间。 于是，在十头耕牛，三家的全力以赴下，十天的时间，一百五十亩水田全部种下了稻种；而再看村里人，最多的一家也才翻了一半的地。 看到如此悬殊的差距，翠莲终于意识到了李俊的先见之明！ 地已种好，男的一部分人去买的山脚盖猪圈，一部分人在一旁盖房子；女的则挖两米见方的一米五深的坑，挖好后，里面放进枯叶、杂草、秸秆，甚至捣成粉的各种骨头沫儿，然后是各种粪便，在倒进水直到淹没里面的所有东西，再用油布蒙上，之后隔几天搅均匀，此为：沤肥法。 而之前的两种土制化肥法，分别是：泥肥法和堆肥法。 三种制肥法，除了泥肥晒干即可混入地里直接使用，而堆肥和沤肥都得发酵两个月以上，其中沤肥在使用时，肥水还得稀释一下。 九六 土制水泥 猪圈要比农仆的住房重要的多，所以垒猪圈是重中之重。 猪圈是用自己烧的红砖垒的，垒好后，墙面和地面在抹上水泥。土制水泥的原料主要是石灰石和粘土。 首先，将石灰石和粘土磨成粉末状。这是为了增加原料的表面积，促进后续的化学反应；然后，将磨好的粉末混合物进行高温煅烧，使其发生物理和化学变化，形成水泥熟料。这个过程通常在回转窑中进行，温度一般控制在1450℃左右。 接着，将煅烧后的熟料进行冷却，以便于后续的研磨和包装；然后，将冷却后的熟料与炼铁后剩下的矿渣一起进行研磨，得到最终的水泥产品。 值得注意的是：研磨的细度会影响水泥的性能和强度。 最后，将研磨好的水泥进行包装，这是为了便于储存和运输。 不过，由于土法制造水泥的工艺相对简单，水泥的质量自然也难以保证。 但这不是“聊胜于无”嘛！ 猪圈五分之四是水泥地，而且有房顶；五分之一是木板地，每个木板之间有一指多宽的缝隙，且是露天的。木板下面是挖空的，并有一个斜坡通到地面。 孙老头不解地问翠莲：“大管家，这是什么意思啊？” 大管家，是李俊亲口说的。 由于孙老头以后是直接饲养者，翠莲便开口解释道：“这是清扫猪圈里的粪便用的！” 不用翠莲多做解释，孙老头一停便明白了什么意思：猪的真正的活动范围是那五分之四的水泥地，甚至水泥地和木板地之间设上栅栏。他们日后清理猪圈时，可以打开栅门，把水泥地上的粪便或扫或铲到木板上，猪粪便会从木板之间的缝隙掉进下面的坑里，等坑里存够一定量猪粪后，他们便可以通过斜坡进去，把猪粪拉出来！ 真是太方便了！不仅方便，而且比传统猪圈要减少不少工作量！ 主人不亏是读书人，就是有文化！有头脑！ 猪圈总共垒了十个，每个可养猪二十头。于是，在猪圈垒好的第二天，翠莲又去县城买了二百头猪崽，由孙家老三，负责饲养和搭理猪圈，不过不用去割猪草，猪草和兔草则由三家的小孩子负责。 至于家里的兔子，已经由孙家的老二负责起来。 这不由得让后来的两家眼红，因为孙家的老大也有了固定的工作，便是饲养耕牛。不过，他们也不敢由丝毫怨言，毕竟他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 虽然李俊已经和李婉柔定亲，有了洛曹王府这个靠山，但毕竟没有成亲；所以，李俊还想太招摇，扩展其他营生。 但也不能让另两家闲着，农民嘛～自然是以土地为天！家里又有耕牛，那就让刘、胡两家的男人去开荒。 虽然就近的两座山已经被李家买下，单开荒还是得向官府报备的！ 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虽然你买了山地，但也只是有使用权，地还是国家的，就是现在：你承包了山地交承包费，但你在山地上不管经营什么项目，也都要交相应项目的“税”！ 不过，古代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只想到了田地税，户税或人丁税和杂税等。 九七 六花出嫁 古代开荒，朝廷是免其三年的赋税，三年以后正常收税。所以，开荒之前，你要先到官府备案，看看你开荒的这片地是不是无主之地；然后，官府会给你丈量这片土地，并以荒地的价格卖给你。 三家女的则是买来织布机，在家织布。 李家女的几乎都是绣工，牛氏耳听目染，怎么可能一点儿不会？所以，翠莲又购来十架织布机。 这些日子，翠莲每隔一旬便会给自家小姐李婉柔去一封信，事无巨细，若有急事要紧事，则是飞鸽传书。 李婉柔日后可是李家的当家主母，当然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时光如梭，转眼就是李婉柔及笄的日子，不过李俊却没有去！不是李俊不想去，而是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他堂姐李六花结婚的日子，若是回来，要么来回折腾，要么得请两个多月的假，现在以学业为重，李俊去信说明，李婉柔也表示理解。 很快，就到了李六花结婚的日子，六月初八。 李俊和书童阿吉，一人双骑，终于在结婚的前六天赶回盘石村。 因为两家离的远，所以接亲的队伍会提前过来，日子也是一遍遍试过，定下来的。 第二天，迎亲的队伍便吹吹打打的到了。 古代女子嫁妆六十四抬为一整数，称为：全抬，也往往有不足这个数的，就陪送三十二抬，称为：半抬。 嫁妆是女子出嫁时，从娘家带到丈夫家去的衣被、家具及其他用品，各地、各民族的风俗习惯不同，其所送的嫁妆也会不同。 一般为结婚的时候，娘家人给女儿带到丈夫家自用的小私房。古时殷实人家嫁女儿准备的嫁妆，小到马桶、床柜、妆匣，大到棺材都会准备好，让女儿哪怕不花夫家一分一毫也可以过很好，这样在夫家才有底气不用看当家人脸色。 嫁妆是翠莲置办的，足足一百二十八抬。首先，在嫁妆的前几抬中，都是一些硬件方面的东西，比如田地或者房产，然后是一些家具类的东西，再就是一些丝绸布匹之类的东西，什么鸳鸯枕头，绣花鞋等等，甚至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的是一块小白布。这块白布是为了验证女子的贞洁用的。 除此之外，翠莲还准备一样特殊的礼物，那便是新郎新娘洞房花烛夜要用的东西。因为古代的女子结婚是非常早的，所以很多都还不懂人事，所以需要父母提供的东西来学习。 贾家也没想到李家会备这么多嫁妆，好在李家还有十头耕牛，在村里借了几辆板车套上，不然真的弄不走这些嫁妆。 就连李俊也没想到翠莲竟准备了这么多嫁妆，不由得又看重了翠莲几分！ 现在的李家，进项也就是兔子、鸡蛋和一些不能再下蛋的老母鸡。如今的养兔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一万只，一个月可保证卖两千只兔子，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只可惜一个月两千只，一天就是差不多六十七只。 这个量，南盘镇根本就吞不下，所以翠莲就去周边镇子找出路，可惜那些镇子上的饭店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根本卖不出去，最后只好拉到更远的县城。 九八 遇匪 可谁知，县城酒楼、饭店的货源早就被人垄断了，卖不进去不说，还被几个恶霸扣住了带过去的兔子。 不得已，翠莲拿着王府令牌去了县衙，盘州知县忌于洛曹王府的权势，立即派衙役抓了那几个恶霸，翠莲也趁机接手了他们垄断的酒楼、饭店和菜市场。 迎亲队伍第二夜，由于赶路，错过了客栈，只能露营在野外。就在他们生火做饭的时候，不知从哪儿窜出了一帮土匪，足有上百人。 许是他们生火做饭的火光吸引了他们。 贾家此次迎亲队，带来的十个护卫，全都是与贾亚南、贾亚林交好的洛曹王府护卫，在听到了异响后，纷纷拔刀迎了上去。 而迎亲队里，也大多是壮男，他们纷纷各找家伙，严阵以待。 “嗖～” 李俊更是跳上就近的一辆马车，登高望远，一箭射中跑在最前面的土匪。 那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手捂着冒血的喉咙便倒在了地上。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箭又一箭…… 土匪还没从突如其来的一箭反应过来，就相继被飞来的箭射中，而且还是逢箭必亡！ 洛曹王在经历过暴乱后，对王府的护卫格外关注，所以府上的护卫也个个都是强悍的不得了！ 原本是来抢劫的土匪，在砍死砍伤几十人后，或缴械投降，或逃之夭夭。 打扫战场后，派人去通知本地的县衙，由于贾家是此次迎亲队伍的主家，这份功劳自然也就落在了贾亚林和贾亚南的身上。 两天后，终于赶到了洛曹县，李俊和李六花、翠莲、阿吉先住进县城里的客栈，只等第二天贾家抬花轿迎娶李六花过门。 婚礼很顺利，也很热闹，当天洛曹王李维恭虽然没来，但也派了人过来，足表明他对这次婚姻的重视。 李俊在贾家住了一夜，第二天见了李婉柔，并补上李婉柔的及笄礼，这次带着阿吉，赶回州学。 而翠莲在李俊走后，也没敢停留，因为马上就要早收了！ 贵州是一年两季，分早稻、晚稻。早稻一般三月中旬播种，四月初插秧，六月下旬收割，大约104天成熟；紧接着，马上晚稻插秧(称为双抢)，一般必须在立秋前结束，九月下旬十月初，完成晚稻收割，大约87天成熟。 李俊六月初十回，翠莲十一回，回到盘石村时，已是六月十五，正好再过几日，就该收割早稻了！ 由于赶时间，所以晚稻，也就是第二季水稻，一般都是一边收割一边插秧。 南方水稻一般为一年一熟或两熟，但有的地方也有一年三熟的。如江苏南部可以一年两熟，苏中及淮北一般只能一季。海南则是一年三熟。另外，广西一般是两季水稻，但是有一些特殊的地方是三季，如龙州县(左江河谷)。 十几天后，当李家把早稻全部收完一过称后，不仅翠莲，所有人都不由一惊：原本一亩地亩产二百二十斤，已是顶好的了；可他们家的亩产却达到了三百余斤。 九九 李氏化肥厂 当翠莲把这消息，飞书传给李婉柔后，李婉柔也是为之一惊，最后竟因此第一次冒昧的来到了盘石村的李家。 不为别的，就为李俊自制的化肥。 不要觉得李婉柔小题大做，要知道这可是以农为本的古代，一亩地增产八十多斤粮食，这还不是天大的事吗？这还不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动容吗？ 李俊制肥的方法很简单，可一时半会儿，你让李婉柔去哪儿弄那么多粪便？于是，李婉柔走时，直接拉走了十牛车沤好的化肥。 不过，李婉柔也是有心帮扶李家，十牛车化肥，是要给百两银子过翠莲的账的；可是翠莲根本不敢收，因为李俊早有明言：一牛车化肥一两银子。 原来，李俊早就也把这当成了一门生意发展，怪不得猪圈修的那么专业！ 结果正如预料的一样，这一年的晚稻，李婉柔母亲崔氏名下的田庄，亩产均增产了八十来斤。 此消息迅速在洛曹王府所有的农庄传播开来。 同年年底，刘连成晋升为洛曹县主薄。 又是一年开春，就在大家风风火火地春耕时，李家的猪圈旁的化肥厂隆重开业了！ 猪圈也由之前的十个，增加到了百个。第一年的二百头猪，光洛曹王府就订购一百头，剩下的一百头则全部分销到了李婉柔众姐姐们的婆家。 于是，事业心爆棚的她大手一挥，直接送来银子，命令翠莲，又垒了九十个猪圈。 翠莲虽说是李家的大管家，但更是李婉柔的遥控器，没办法！因为她的卖身契握在李婉柔手里。 一业兴，百业动。 九十个猪圈，首先需要垒猪圈的工人，然后就是材料，于是李家之前垒的砖窑再次开火，而且还有水泥坊…… 就在猪圈如火如荼地垒的时候，一只只飞鸽飞到了李家阿秀的院子。当阿秀把一个个字条送到翠莲手里时，翠莲乐开了花！ 因为这都是订化肥的单子。 没办法，能让粮食增产八十斤的东西，怎会让人不趋之若鹜？ 翠莲高兴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忧虑！无他，这么多订单，让她去哪儿弄那么多粪便啊！ 还好贵州多雨，最不缺的就是水塘、水坑，一时可以先用泥肥顶着。所以，现在紧缺的就是人手。 翠莲握着一把订单，思索了一下午，当即决定第二天去县城采购。 天不亮，套好马车，翠莲带着李要弟、李唤弟二姐妹一起进城，如今二姐妹已经十二三岁，也该见见世面了！至于李五妞、李九丫、李六妹三姐妹已经跟李六花进山好几年了，只要不进深山，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自从九岁李六花跟着李俊三岁进山打猎后，其他姐妹也都开始跟着学习狩猎，毕竟这是他们家受灾后的第一桶金。更是她们日后的一技之长，甚至是保命的手段。 马车赶到县城已近午时，马车进城一般是两文进城费，人是一文，且还要有路引；但当翠莲亮出洛曹王府的令牌后，城役立即堆满了笑容放行了！ 一零零 人牙行 李要弟、李唤弟二姐妹还是第一次进县城，穿过三丈多宽的护城河，青石路面，厚重的城门，无不让李要弟、李唤弟二人欣喜若狂。 李要弟李唤弟二姐妹，可是翠莲未来的大姑姐，翠莲自然是要和她们搞好关系，现在已经快午时了，翠莲便直接领她们走进一家档次不错的酒楼。 李要弟李唤弟姐妹吃的最好的酒席，就是李六花的那次定亲宴，可那再好也不过是镇上的饭店，怎么比得上县城里的酒楼？ 姐妹二人吃的别提多高兴了！看着她们高兴，翠莲更是高兴。 吃完午饭，三人直接去了牙行。 牙行的伙计看到进来三个女人，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大的穿的料子虽然不错，不过一看就是大户丫鬟的款式，两个小的粗布衣服一副农家女模样，不明所以，忙上前道：“三位，有什么事儿吗？” “我要买些奴仆，”翠莲淡淡地道：“你们这里有一家几口的吗？” “有～有～” 伙计忙道，一听这丫鬟模样的说话，就知道是个行家。虽然人牙行买的人都是底细清楚的，但总有不甘心为奴逃跑的；所以，大户人家买奴仆都会选择一家几口的，然后把他们安排在不同的位置，这样也算对他们相互有所制约。 很快，伙计领出来三十几个人，有夫妻二人的，有一家三口、四口的，有母女、母子的，有父子、父女的。 翠莲飘了一眼，遂道：“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 伙计一惊，说话都有些打卷儿：“客，客官，您，您说全要了？” “对～全要了！”翠莲依旧很平静地说。 伙计万没想到：这丫鬟模样的，竟是个大客户！忙道：“男的十两，女的八两，未成年的五两。” 翠莲“嗤”了一声，冷冷道：“你是欺我小，还是不懂行啊？” 伙计心里一紧，但还是不露声色道：“客官，这真的是良心价了！” 翠莲也不与他辩驳，直接道：“男的八两，女的五两，未成年二两，过户的银子你们出！你要是决定行，咱们现在就去衙门过手续，你要是觉得不行，那我们就去别家看看！” 伙计听得嘴角直抽抽，心想：“这丫鬟砍价可真狠！”但嘴里却道：“你这砍的也太狠了！我做不了主，得去问问我家掌柜的！” 后堂掌柜听了伙计的报价，立即便猜出来的是个行家，忙起身出来，见到翠莲，抱拳行礼道：“贵客，贵客，小店伙计不懂事，还望莫怪！” 翠莲也不和他啰嗦，直接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卖不卖吧！” “卖，怎么能不卖呢！”掌柜的忙道：“能结识您这样的贵客也是小店的荣幸啊！” 最终，在县衙过户，以二百九十三两买下这十一户三十七人。 出了衙门，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集市，想把接下来九十个猪圈的猪崽给定了，在她们走向猪摊的时候，竟遇到了一个鸭鹅摊，翠莲心猛地一动，忙过去道：“你这里的鸭崽怎么卖？” 一零一 买鸭鹅 “一文钱三个！” 原本神情恍惚的鸭鹅摊妇人，忙打起精神道。 “鹅呢？”翠莲又问道。 “也是一文三个！”妇人说道。 翠莲思索片刻道：“一文钱十个，一样来五千只如何？” “你～你说多少？”妇人惊愕地不确定地问道。 “鸭崽五千只，鹅崽五千只，不过要一文十个，如何？”翠莲不急不缓地再次道。 “行，咋不行咧～”妇人激动地道。 一天没开张，她都愁死啦，心想：今天又要白交一天租金，却没想到一下来了这么大个主顾。 只是…… 妇人弱弱地说：“可，可是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鸭崽、鹅崽啊！” “没关系，我先给你个定钱。”翠莲遂道：“然后把我家的地址告诉你，你回头给我送去便是！” “好嘞～好嘞～” 妇人唯恐翠莲不答应，丢了这单大生意，因为就是她家里也不可能有五千只鸭崽和鹅崽，不过好在她们村和邻村有好多家里养鸭鹅的，凑五千只鸭子和五千只鹅崽应该不成问题。 翠莲给了妇人五十文钱做定钱，货到结账。 回去的路上，翠莲、李要弟、李唤弟坐着马车，五十七个奴仆则缓缓跟在后面。 一路上，翠莲不断盘算着，李要弟李唤弟二姐妹乖巧的一路没打扰。 家里老孙头一家十三口，刘家胡家三十人，信鸽阿秀，以及奶奶牛氏，李要弟姐妹五人，还有自己，再加上刚买的五十七个奴仆，现在常在家里的就是：108人。 一个人的口粮按二斤算，一年就是七百二十斤，108人就是一年需要77760口粮。 去年农闲时开荒的地，今年还打不出来什么粮食，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家里现有田地一百五十亩，一亩均产三百多斤，也就是一季45000多斤，一年两季就是一年能收90000多斤粮食。 主君李俊有秀才功名，可以免一百亩的税，也就是说还有五十亩要交税。宋代田制分为民田与官田两类，仍沿用两税法，一般按每亩年纳一斗，江南等地每亩年纳三斗。两税之外，还有丁钱与徭役，以及各种田赋附加税。 一斗等于十升，一升大约是现在的1.25斤，所以一斗就是12.5斤。 三斗37.5斤，50亩就是1875斤，加上所需的口粮77760斤，共计：79635斤。 一年还能余下10000多斤粮食，一斤粮食按两文钱算，就是20000文，也就是20两银子。 听着不多，其实也不少了，要知道，翠莲身为王府的一等丫鬟，一月的月例才二两银子。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是卖身到王府，如果是不卖身的丫鬟，一月的月银怎么也得五两；不过，你不卖身，又怎么可能成为贴身伺候主人的一等丫鬟呢？ 也就是说，过年时他们卖的二百头猪，可都是净落的。由于一头猪只养了不到一年，每头猪也就大约二百来斤，一斤十五文，也就是3000文，三两银子，二百头就是六百两银子。 一零二 决策失误 还有家里平时卖的兔子，就算最差，一月也能卖一千二百只兔子，一只十文，也就是一万两千文，十二两银子。 还有家里的鸡蛋，时不时卖的鸡…… 以后家里还会出现的鸭蛋、鹅蛋，鸭、鹅…… 还有农闲时，奴仆们织的麻布…… 还有，还有，现在手里握着的一把化肥订单…… 马车里，翠莲想想，笑笑，笑笑，想想看得李要弟、李唤弟莫名其妙，还以为她中邪了，吓得二人不由离她远了些。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转眼到了五月底，因为六月下旬就是早稻成熟的日子，于是五月二十五，州学放田假一个月，让生员回家帮家里忙农事。 十一岁时李俊依旧骑的是叫叽矮马，但阿吉已经换寻常马。一人两骑，一路换马不换人，第二天徬晚便赶到了家里。 当李俊看到成片成片的被赶回窝的鸭子和鹅，顿时脑里又浮现出一门不错的营生！遂把翠莲叫过来说：“卖鸭子、鹅时，把身上的绒毛留下，我有大用！” 同时，还吩咐翠莲，在山上多种些桑树，等来年就可以养蚕了！翠莲听了，顿时喜道：“我怎么就没想到！等养了蚕，咱们就可以做丝织品了，这可比她们现在织的麻布值钱多了！” 现在家里光农仆就有一百人，而且李俊采取的是统一管理，所以农事根本用不上他帮忙，将近一个月的田假，李俊每天除了陪几个姐妹上山打猎，就是在家温习功课。 临行时，李俊交代翠莲：让她平日里，教教自己的姐妹学字、看账和管理庄子。 转眼又是援衣节，在援衣节结束，州学复学考后，李俊终于升入了甲班。 日子一晃又快过年，却愁坏了李婉柔，更愁坏了翠莲。 因为今年在李婉柔的决策下，李俊一下增垒了九十个猪圈，也就是一百个猪圈，养了两千头猪。结果，李婉柔死乞白咧才卖了三百头猪，如今猪圈里还留着将近一千七百头猪。 说是将近，是因为过年，李家也杀了几头。 男农仆两年的开荒，家里又多了二百亩地。 大年三十，本该一家人高高兴兴守夜，李俊却看到翠莲一脸的愁眉苦脸、心不在焉，便道：“大过年的，你这是怎么了？” 翠莲这才倒苦水的把一切都告诉了李俊。 李俊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也不是什么问题，首先王府也不是过完年，以后的一年就不吃肉了。其次，既然你家小姐已经把养猪当成一桩生意，就不能只想着卖给自己的亲戚朋友。” “那我们该怎么办？”翠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咱们的兔子，鸡蛋、鸭蛋、鹅蛋，鸡、鸭、鹅，都卖给谁了？以后问问他们要不要猪肉！”李俊继续道：“还有，咱们还可以在附近的乡镇上、县城都开上肉铺。” “县城的肉铺，一天怎么不卖一头猪？” “咱们盘县，怎么没有几十个乡镇？一个乡镇怎么不卖半只猪？这就是二十来头猪。” “如此算来，一天二十几头猪，一个月就是六百多头，这一千七百头猪，不也就是不到三个月的事儿嘛！” “主君，您，您真是太聪明了！”翠莲顿时喜笑颜开。 翠莲在李家一般都是叫李俊“主君”，而在外人或王府则是叫李俊“公子”。 一零三 成婚 过完年，转眼来到八月，又是三年一次的乡试，结果李俊依旧是个陪跑。 原本，所有人都期望着李俊此次乡试能够中榜后，再跟李婉柔完婚，岂不是美事一桩！可终是“天不遂人愿”。 如今的李婉柔已经十七，在古代，已经是老姑娘了！所以，在李俊落榜的消息传到洛曹王府后，洛曹王李维恭便把李俊和李婉柔的婚事定在了腊月初六。 腊月初六，也就两个多月，什么都还没置办，时间算起来可是很紧的。 而且因为婚后李俊还要去贵州州学求学，李维恭也不愿自己的女儿新婚就与李俊两地分居，便立即派人去贵州为其置办房产。 之前之所以没置办房产，是因为一直觉着着：李俊能够一举中举，房子不就白买了？所以也就没买。如今仓促之际，竟多花了一百多两，六百七十两银子才买到了心仪的。 由于要筹办婚事，李俊不得不再一次向州学请长假，等过完年，开学了再去州学。此时，州学不管是夫子，还是学子，很有人都已经知道李俊做了洛曹王的女婿，请长假这种小事不仅立即应允，而且还都屁颠颠地过来送上了新婚贺礼。 婚礼和前两次“比武招亲”的女婿一样，都是在王府办的，因为他们都不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如果在他们家办，婚礼肯定会办的很寒酸。 二是洛曹王府这边的亲朋好友太多！ 结婚的前一晚，翠莲做为陪嫁丫鬟，按习俗，与李俊先行同房，替小姐李婉柔试试李俊的能力，以防李婉柔嫁过来婚姻不幸福。 婚礼上，李俊终于见到了刚出满月的小外甥——李六花的儿子崔杰，小名狗蛋。 婚礼办的很风光，洛曹王也趁机给李俊介绍了很多权贵。 婚后，李俊把盘石村的一切都交给可靠的农仆打理，牛氏和五个姐妹则都跟着他们一起去贵州城生活。 贵州城的新家，是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一进住仆人，二进是李俊夫妇，三进住的是牛氏、李俊的双胞胎姐姐和他的三个堂妹。 洛曹王怕自己的女儿过的不好，除了应有的嫁妆，又在贵州城内给她买了十个铺面，城外买了二百亩地。 二百亩地听着挺多，其实并不多。因为古代的产量并没有现在高，即便是新中国，在袁隆平“杂交水稻”之前，水稻亩产也就四百多斤，而小麦则是二百来斤，即便是水浇地一般也不会超过四百斤。 而从史料上看：宋代的亩产平均是两石，六、四分成，佃户只能得到四成，一石是120斤，六成也就是72斤，一亩也就是144斤，二百亩就是：28800斤。 一斤水稻按两文算，57600文，也就折合57两600钱。 不过，洛曹王给他们买这些地，可不是让他们卖粮食的，而是保障他们不会没粮食吃。 对赵宋宗室女子，宋代也有嫁妆标准：“祖宗（宋太祖）元孙女五百千，五世三百五十千，六世三百千，七世二百五十千，八世百五十千。” 李婉柔虽然也是皇家宗室，但由于不是嫡出，所以嫁妆并没有什么标准，完全取决于父亲是否疼爱或主母是否大度。 一零四 李福记 由于李婉柔是庶女，所以嫁妆并不多，不过李俊也不是冲的这些。 李婉柔即便是庶女，但那也是个郡女，应用的排场还是要有的！除了已经成为李俊滕妾的翠莲，一起跟着陪嫁过来的，还有：两个贴身大丫鬟，房中丫鬟六名，粗使丫鬟八名，一个奶母嬷嬷和还有两个婆子。 除此之外还有：管家一人，账房一人，掌柜十人，庄头二人，厨房十人，马夫十人，门房二人人，一应仆人家丁百人。 这些皆是洛曹王府的家生子。 至于府上还差的仆人，就得李俊自己从人牙子手里买了。 这么多人，光靠那十个铺子的租金可不成，更何况：所有人都猜的出洛曹王“比武招亲”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暂时不能在王府效力，那就得让洛曹王看到自己的价值！可自己现在就是一府学的生员，能有什么价值呢？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解决自己这一大家子的生计问题啊！ 如今李俊终于可以护住自己的生意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白糖，白砂糖的制法是在明朝发明的。 相传明嘉靖年间，一炼糖作坊熬糖时，房顶黄泥突然掉到煮糖容器里，一段时间后竟过滤出了洁白如雪的白糖。 黄泥水淋糖法，即将甘蔗榨汁后火熬，先按常规方法制成黑砂糖，然后把制好的黑砂糖，放入瓦制漏斗里结块，再把黄泥水浇入漏斗产生反应，就能得到雪白的白糖。 这个操作最早出现在福建，随后火遍大明各地，更成了世界制糖史的里程碑：低成本的简单技术，辅以明朝“蔗车”等新型制糖装备，曾经昂贵稀少的白糖，就这样快速生产出来。 其详细步骤是：一个阶段是盖泥法，操作时先将蔗汁加热蒸发，浓缩到黏稠状态，就倾倒入一个漏斗状的瓦钵中，事先则用稻草封住其下口。 经过两三天后，钵的下部便被结晶出的砂糖堵塞住了。 最后，把瓦钵架在瓮或锅上，糖浆上面再以黄泥饼均匀压上。 这时，黄泥便一点点地渗入糖浆中，吸附了其中的各种有色物质并缓缓下沉到钵的底部。于是，拔出塞草，泥浆便又随着糖蜜逐滴落入下面的瓮锅中。 泥浆的脱色有吸附性，漏斗状的瓦钵便会留下雪白的结晶体，也就是白砂糖。 这要比宋代，已经出现的“用提汁、煎炼的方法来制造冰糖的技术更快、更纯。 在三进的院子里，李俊反复试验了三天三夜，终于制出了白砂糖，并把这方法交给了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和三个堂妹。 一个月后，贵州街面出现了一个李福记的店铺，里面卖的是雪白的颗粒糖；而且比世面上的蔗糖、饴糖甜的多。 如风一般席卷贵州城，不过就是贵的很，要一两一斤。 当天下午，就有几个地痞找上了门。 “你们的外面很脏啊！” 店里的伙计是刚从牙行买的，急忙上前道：“我们这就出去打扫！” “啪～” 其中一人，不等这伙计把话说完，一巴掌就呼在他脸上：“妈的～我们是来收卫生费的！” 一零五 夫唱妇随 他话音刚落，就从后堂里走出两个衙役，冲着打人之人吼道：“好啊～癞三儿，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竟敢在此寻衅滋事，跟我们衙门走一趟吧！” 癞三抬头一看，心里不由一激灵，急忙点头哈腰道：“哎呦～这不是孙差爷嘛～” “少他妈套近乎，乖乖的跟我们去衙门！” 二衙役不敢向李俊店里要出差费、辛苦费，但也不能白跑、白忙乎啊？所以，这些钱就得从这些地痞流氓身上扒了！ 开业的第一天，以各种名目来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民，就是十几波，不过都被李俊之前拜访的知州衙门衙役给带走了！ 贵州城里也有附郭县，只不过李俊没去罢了！ 那些各种前来收保护费的混混，不死心地又花了好多钱，才从衙门口得知：这新开的李福记的幕后老板竟是洛曹王李维恭的女婿。 这下彻底安生了！ 虽然李俊挂着洛曹王的虎皮，但还是给刺史，知州，通判各奉上了二十斤白砂糖。 刺史：从五品，掌州之治，宋不设“太守”，“刺史”乃虚衔；权知某州军州事：知州(简称)，兼指挥军事；通判：宋为加强控制地方而置于各州、府，辅佐知州或知府处理政务，凡兵民、钱谷、派敏户口、赋役、狱讼等州府公事，须通判连署方能生效，并有监察官吏之权，又称：“监州”。 另：推官，军巡使，巡检使也送上十斤。 推官：与判官类似，也是负责司法和社会治安的官员；军巡使：负责军事防务兼理民政、财政等事务的官员；巡检使：掌训治甲兵巡逻州邑、擒捕盗贼事务，属于较高一级官职。 李福记第一天就卖了十斤，这还是因为李俊规定：每个客人只能买二两。 为什么要定这个规矩？ 这是因为现在还处于试营业阶段，还是以宣传为主，并没有建作坊，只是由李俊的几个姐妹在后院自己做。 而五个姐妹，一个人负责十个漏瓦钵，主要是后院场地有限，三天只能出二十五斤白砂糖。平均一个漏瓦钵三天能出五两左右白砂糖。 一个月，几姐妹才做出二百五十来斤白砂糖。 当晚回到家的李俊，听到李福记掌柜汇报今天店铺里的火爆，当即决定：加大生产；可作坊开在哪里呢？ 就在李俊命令阿吉明天去找坊地时，李婉柔终于忍不住地走了进来：“夫君～你有这么好的生意，怎么不告诉妾身啊！” “柔儿～你怎么来了？”李俊惊愕地道。 李婉柔有些微嗔埋怨地道：“夫君莫不是还把妾身当外人？” “怎么会？”李俊含笑道：“你我夫妻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怎么有如此想法？” “那你怎么还让阿吉去外面找坊地？”李婉柔随即道：“城外父王不是还陪送我两个庄子吗？哪儿还不能建个制糖坊？” “那就有劳夫人了！”李俊也不矫情道。 要想大批量制糖，那可就“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首先就是收购甘蔗！ 有人是不是很早就有所质疑了？ 咱们平常买甘蔗，最便宜的也得1块五一斤，而制糖专用甘蔗最多可出产0.23斤白糖，最低可出产0.14斤白糖。 这制糖多不划算啊？还不如卖甘蔗了！ 一零六 捆绑销售 其实，不然！ 首先，咱们平常吃的甘蔗，又叫：果甘蔗，糖分比较少，是供人当水果食用的一种甘蔗，价格按商品卖；而榨糖的甘蔗糖分比较高，价格一般也就两三毛钱一斤。 其次，就是甘蔗也放不了那么久啊！尤其是古代，交通不发达，不制成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坏在地里。 有了李婉柔的话，迅速在城外的一处庄子圈一片地出来，做了一万个漏瓦钵，来此淋黄泥的工人都必须签保密协议。 一万个漏瓦钵，三天就能出5000斤，一月就是50000斤。不是李俊不想多做些，而是收甘蔗的速度跟不上了！ 制糖最苦、最累的环节是：榨汁和熬糖。 榨汁，首先得削去甘蔗的外皮，然后放在石磨上反复碾压，直到碾压不出一滴甘蔗汁。 当然，若是实在收不到甘蔗，甜菜也可以用来制糖。 接着，就是熬糖，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把甘蔗汁或甜菜汁倒进锅里烧水熬…… 等熬出黑砂糖后，再用“黄泥水淋糖法”制出雪白的白砂糖。 按李俊的意思是签保密协议的，谁知李婉柔知晓工人需要技术保密时，直接去牙行，买了十家都是拖家带口的家奴。 这十家家奴，一家出一人制糖坊做水淋工作，一人负责一千个漏瓦钵；其他家人或到庄子上，或到铺子里，或到府上做工。 当得知李婉柔的这一番操作后，李俊不由得直竖大拇指。 在李福记开张的第三天，便有人找上了李俊，李俊做起了甩手掌柜，把人推给了夫人李婉柔。 来人也无其他目的，就是想要从李俊这里批发白砂糖，到外地买。 李婉柔以六百钱一斤的价格，签了一月五百斤的订单，年后交货；而她也受此启发，立即飞鸽传书回洛曹王府，和她的生母商定，由生母的亲信出面，在洛曹县，乃至宜州各县售卖白砂糖。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李俊的白砂糖不仅卖到了都城临安，更是遍及九路三十多个州。 由于生意遍及各地，李俊还创办了九州货运和四海水运，同时还创办了押货的万通镖局。 原因无他，就是捆绑销售。 要想买我这里的白砂糖，就得用我开的货运商行运货，用我开的镖局押运。 而此时，李俊的制糖坊的漏瓦钵，已经扩建到了十万个。 不过，这都是后话！ 李俊是腊月初六结婚，初十离开洛曹王府，十五到了贵州城的新家，二十一制出白砂糖，二十八彻底甩手给李婉柔。 他悠哉地走出房间，踱步到偏院时，看到翠莲正指挥着仆人正成捆成捆往柴房了搬柴火。 不禁过去道：“怎么？我的大管家还得管着杂事？” “主君～” 自从二人圆房后，翠莲正式人前称李俊为“主君”。 “这怎么会是杂事？柴米油盐，这柴可是排在首位的！” 看着翠莲一担一担认真地数着，不禁道：“就像破木头，值当这么认真吗？” “破木头？”翠莲不由冲李俊翻了一个白眼：“你知道这里的一担柴多少钱吗？” 一零七 买柴 “多少钱？”李俊不以为然地笑道。 “三十文！”翠莲右手竖起三个手指，表情夸张地说道。 由于李维恭的封地是“县”，而且李婉柔也不掌家，所以翠莲以前也没接触到这些；而在李俊家，家里用的柴火都是上山捡的，所以当翠莲在听到一担柴要三十文时，差点儿没蹦起来！还以为是卖柴的人讹她呢！ “这么贵？官府也不管管？”李俊不由气愤地道。 其实还真不贵！ 以北宋中期米价（每石600文，约59公斤）为基准：一担柴（均价80文） ≈ 8升米（约6.3公斤），可满足三口之家两日口粮。 南宋临安一担柴（400文） ≈ 40升米，购买力仅为北宋都城的1/5。 同时，柴价还因各种因素而有差异。 首先是地域差异，比如：都城（汴京、临安）因运输成本高，柴价较乡村就贵2–3倍；而边远山区每担柴或低至 20文以下。 再是品质差异，如：松、杉等耐燃木材价格高于茅草、秸秆。 最后是环境差异，比如：季节与灾害。冬季或水旱灾害时，柴价可能暴涨数倍。如南宋嘉定年间临安雪灾，柴价一度达到每担800文。 注：一担是一百斤。 “怎么没管？这价就是官府定的！”翠莲想到自己家当初若不是过不下去，怎么会把自己卖给人牙子呢？若非自己乖巧，长的也不错，被洛曹王府买了，真不知道自己会沦落成什么样！ 翠莲是父母卖给人牙子，后来被人牙子又卖进了王府。王府买她就是给李婉柔做的陪嫁丫鬟的，王府为了保证陪嫁丫鬟的忠诚，都是很小就买进王府培养的！ 翠莲当时进王府还不到三岁，哪儿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父母是谁？长什么样儿？ 而且即便她想去找，想去打听，也没机会啊！她是李婉柔的陪嫁丫鬟，李婉柔没出嫁前，则是李婉柔的贴身丫鬟、一等丫鬟，无时无刻不在李婉柔身边，都是贴身伺候的。 想到自己的身世，翠莲沉默片刻，才又继续道：“其实别看柴价这么贵，可樵夫们一天忙碌下来，并赚不了多少钱！” “为什么？”李俊不解地问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由于翠莲是陪嫁丫鬟，以后要帮着李婉柔在夫家巩固地位，所以在王府是读过书的：“这天下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哪个不是当今皇上的？” “朝廷仁慈，肯让樵夫们上山伐皇上的木，挣个辛苦钱就不错了，难道还要把伐的树钱也平白‘昧’了？” “那一担柴，需要给官府交多少钱？”李俊好奇地问道。 翠莲闻言，“扑哧”笑道：“主君，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一担柴一交钱，还不把官府的人累死？他们哪儿有时间天天盯着樵夫们上山砍多少柴啊？” “樵夫是要在官府登记在册的，再签订按月向官府交多少钱的文书，然后才能上山砍柴的！如果谁敢私自砍柴贩卖，抓住了是要处以极刑的！” 一零八 圣王之制 听到这话，李俊不禁心里一紧，忙道：“那是不是上山打猎、采采药，下河扑鱼也要向官府登记啊？” “当然～”翠莲答道。 “可，可～”李俊不由说出自己的疑虑：“可我们家上山打猎这么多年猎，采了这么多年草药，也没见官府来找我们啊！” 翠莲想了片刻后，才说道：“最主要的是因为你们都还没成年吧！” 宋朝是中国封建社会的一个重要时期，其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宋朝的社会保障制度中，福利院政策的发展尤为重要，对宋朝社会的稳定和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宋朝设立了一系列福利院机构，如孝子庙、孝子院、养老院、济贫院等，来收容孤寡老弱和救济贫困。其中，孝子庙和孝子院是收容孤儿的机构，养老院是收容老年人的机构，济贫院是救济贫困的机构，这些机构由政府出资兴建，由僧侣或道士来管理，同时也得到社会各界的捐赠和资助。 同时，宋朝还制定了一系列法律法规来保障福利院的正常运作，如：《宣和遗事》中规定：“孝子庙、孝子院，县置，府以四十五石粟立，县以三十石粟立；或取小民钱物，以供养孤寡”。《宋会要》中也有规定：“凡孝子庙、孝子院、养老院、济贫院、赈乞院，一应由本道、州、县等官员兼任检察”。 “如当时咱们家这情况，完全可以向官府申请救济！结果你们却选择了自食其力，官府又怎么会太苛责你们呢？” 李俊想想也是，便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继续问道：“如今临近年关，肯定什么东西都贵，囤一些木柴也就够了，你干嘛买这么多啊？” 翠莲闻言，又笑笑道：“主君～这是因为过年后，柴价不仅不会便宜，很有可能还会更贵！” “这是为什么？”李俊又不解道：“过完年之后，不就该春暖花开了吗？怎么可能柴价还贵了呢？” “因为朝廷明令：三月不准上山伐木！”翠莲解释道。 中国古人很早就意识到了人与环境的关系，甚至将保护环境提到政治高度。世界上最早的“环保治国”理念，便是战国时期赵国著名思想家荀子提出来的。 他在《荀子·王制》中说：“草木荣华滋硕之时，则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意思是：在草木开花结果的时候，不能砍伐山林，践踏和破坏草木的生长。荀子将之称为：“圣王之制也”。 还有，比荀子大概早四百年的齐国上卿管仲，有是位环保专家。他根据秋夏秋冬四个季节的不同环保要求，提出了环保“四禁”概念。据《管子杂篇·七臣七主》所记，其中，“春禁”是：“无杀伐，无割大陵，倮大衍，伐大木，斩大山，行大火，诛大臣，收谷赋。” 中国古代早期的“环保部”叫：“虞”。 虞，既是机构名，又是官衔，其很大一部分职能与今天的环保部相同，但职责范围更大，包括了山、林、川、泽的保护与治理。 一零九 李岳枫 根据司马迁的《史记·五帝本纪》记载，舜上任后进行了行政机构改革，根据当时的需要，分设九官。这相当于现在的九个部委，设有正、副长官22人。 这些部门长官都是由各部落首领集体商讨，公开推荐出来的，其中就有“虞”。 虞的编制不小，第一任虞官名叫：伯益。 还有，《尚书·尧典》也记载了舜任命伯益做“环保部长”的事。 《逸周书·大聚篇》记载，大禹在任时颁布禁令：“春三月，山林不登斧，以成草木之长。夏三月，川泽不入纲罟，以成鱼鳖之长。” 即：春季实行“山禁”，夏季实行“休渔”。 李俊闻言，不禁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可耻！ 在此之前，他上山，不论是抓捕赤狐，还是狍子，可都是不论大小，一锅端的！ 而让李俊最最受益的则是，深感：处处皆学问。 由于是成婚第一年，在家过完新年后，大年初二，李俊、李婉柔夫妇便急匆匆地赶往宜州洛曹县的洛曹王府。翠莲则陪着牛氏留在了贵州城的家里，因为初二之后牛氏的几个孙女也要回娘家拜年的！ 回到洛曹王府，李婉柔和她生母促膝长谈了她们的生意大计。 十五这天，李俊夫妇紧赶慢赶终于赶了回来，十六开学，李俊又开启了自己的求学之路，家里的生意则全权交给李婉柔打理。 又过几天，李婉柔的庶四哥，也就是她的亲哥哥李岳枫便到了。 本来，按李婉柔的意思，洛曹县甚至于整个宜州的白砂糖生意，都是就给自己生母打理的！可李婉柔的生母却说：“自己不过是洛曹王府一个没有什么地位的妾，而她的哥哥李岳枫也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若生意交给她们打理，最后很可能会被充为洛曹王府的公gongchan产，还不如挂着李俊的名头牢靠！” 由于生意还得挂着李俊的名头，所以李岳枫便只能以管事的身份出现了。 这事儿，李俊也是知道的，但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哥来了，李俊还是请假提前回来了。 为了李岳枫文不成武不就，没想到却有做生意的头脑。跟他一起来的，都是他和生母手上农庄会赶车的农仆。 他骑着马，农仆们则是十几个人挤在两辆马车上，轮流赶着马车过来的。 到了州城，再给剩下的人买了马车，这样不就剩了一趟空马车在路上吃喝拉撒的消耗吗？ 当李俊回来，看到侧门停的十几辆马车后，不禁地问李岳枫道：“哥，你咋不用骡车呢？骡子不比马拉的多吗？” “骡车？”李岳枫闻言，不由睁大眼睛道：“骡子多娇贵！哪儿能用来拉货啊？” 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种，最早出现在约公元前1000年左右，在中国春秋战国时期便已有明确记载。 骡子并非自然演化形成的独立物种，而是人类通过将马和驴进行种间杂交而培育出的役畜。由于其结合了马的速度与驴的耐力，骡子自古就被广泛用于运输和耕作。 虽然骡子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出现，但最初被视为珍稀动物，仅供贵族赏玩；直到明代才真正普及为劳动工具 一一零 培育骡队 不过，李岳枫很快扑捉到了李俊的信息，不等李俊说话，便忙道：“妹夫，你是说骡子比马的力气大，拉的货会更多？” “是啊！”李俊听李岳枫的语气，便猜到此时骡子还没在这时普及，便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点头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随即，李岳枫叹息道。 “怎么可惜了？”李俊笑道。 李岳枫叹息道：“可惜骡子的受孕率和成活率都不高！” “还行吧！”谁知李俊却道：“驴骡的受孕率、成活率确实很低，但马骡应该还不错啊！” 李岳枫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忙问道：“什么驴骡？马骡？难道骡子还分驴骡和马骡吗？” “当然～”李俊点头道：“母驴生下来的是驴骡，母马生下来的则是叫马骡。因为是杂交，所以骡子不但具有驴吃苦耐劳、抗病能力强的特点，还有马擅长奔跑和负重的特点。” “而且，骡子的寿命还很长，要是照料的好，可长达六十年！” “什么？”李岳枫不由惊呼道：“那岂不是马寿命的两倍？” “而且驴的寿命才二十年，那岂不是它比它爹它娘老两口加起来的寿命都长？” 李俊微微点头。 李岳枫兴奋地一拍手说道：“你刚才不是说马骡的受孕率和成活率都很高吗？那咱们就自己培育呗！这样咱们以后拉货不就又能节省一些嘛！” “哥哥～”李俊笑着附和道：“你还真是有商业头脑！咱们何止能节省一些成本啊！要是咱们真的培育出了自己骡队，不仅可以给自己拉货，也可以给别人拉货啊！” “对啊～”李岳枫听后，眼光都亮了，当即提高嗓音道：“咱们可以成立一个商队啊！这不就省了咱们来拉货时这趟空跑嘛！” 二人越聊越欢，一时竟忘了时辰，还是李婉柔寻来，二人才又说又笑的走进客厅。当李婉柔听了二人的商议后，当即也表示赞成。 她不赞成不行啊！因为李岳枫此次进糖的货款，在王府的时候，就已经交到了李婉柔手里。 说干就干，这可不是光买几头公驴，十几头母马的事儿，还得有场地，有专业饲养驴、马的人。 于是，三人一合计，又想到日后制糖坊会增加，便在贵州城外李婉柔两个农庄的附近买一座山地，为什么是山地？因为便宜啊！ 虽然这里不是洛曹王李维恭的封地，但贵州知州还是很给面子的，因为毕竟是皇亲国戚！ 由于贵州知州出面，很快选好一座山地，交钱，过户。 下午，去马市买了五头种驴，又买了五十头母马，一头母驴配十头母马。 按说是不需要这么多种驴的，因为马的孕期一般为11个月，大约是335至342天。 这不是试验嘛，即便马骡受孕高，那也是相较于驴骡，绝不可能比驴驴、马马的正常受孕高的！ 一头种驴陪十头母马，这不是机会更多嘛！ 按李婉柔的意思，等着五十头母马成功受孕后，那就再买五十头母马。 李俊直暗呼：“大手笔啊！” 一一一 羽绒服 翠莲却听的心里直打鼓，因为她相当了之前：李婉柔大手一挥，增垒猪圈，大力扩大的养猪大业！ 结果却是…… 不过，少爷李岳枫、主君李俊都没说什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质疑！ 洛曹县，及周边的几个临县估算的一万斤白砂糖，六天准备完毕，一匹马车能拉450-900公斤，也就是900到1800斤。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距呢？ 一是路况问题，比如山路和平路，而是马车的自身重量，因为古代的马车都是木头做的，设计略有偏差，重量就有天壤之别。 贵州都是山路，且崎岖难行，所以每辆马车只装了900来斤，一万斤总共装了十一马车，还有几辆马车则是装马队一路的吃食，水和如常用品。 由于乡野之间路上不太平，马队又去州府的镖局雇了一队镖师。镖队一个镖头，镖师十一人，弓箭手十一人，民壮二十二人，说了所押运的货物，镖局要价五十两纹银。 李婉柔知晓后，眼睛又是一亮，随即拍桌子道：“咱们日后也得开个镖局！” 晚上床上，李俊听了李婉柔的想法，也表示赞同，但自家的生意刚起步，还是不要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好！ 毕竟李俊也是知道：自己的老丈人洛曹王李维恭为什么这几次择婿都是“比武招亲”了！真是被前几年的那场流民暴乱吓住了！ 等几天后，年前那一月五百斤白砂糖订单的客户来提货时，李婉柔立即提出必须用自家的马队拉货。同时也保证：运费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五。 为了让客户放心，李婉柔还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白砂糖是李家独一份的生意，那人没办法也只能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日子一天天过，这日近夏，早饭的时候，李俊突然对滕妾翠莲道：“前两年，我让你收集的鸭绒、鹅绒怎么样了？” “啊～”翠莲正吃着饭，突然听到这一嘴，一愣，但随即道：“主君，都囤积了好几仓库了，我还以为您忘了呢！” 制作羽绒服所需的鸭绒、鹅绒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处理过程，以确保其质量和适用性。 首先，需要准备好鸭毛。然后，通过人工的方式，把鸭毛一根一根的拆开，去除毛芯，只留下外面的细毛，这种细毛就是鸭绒。这个过程需要非常的耐心和技巧，因为鸭毛很细，很容易断裂，同时去除的毛芯也需要非常的彻底，否则会影响制成的鸭绒的质量。 然后，是水洗消毒，去除羽绒中的灰沙、皮屑及羽绒中的异味，用洗洁剂助洗，洗净后增加一些白油（白色机械油），以做到增添光泽度和预防蛀虫的效果。 接着，是脱水、烘干，由于这是古代，没有现代的那些机械条件，只能是摊在凉席上，直接在阳光下照晒。期间，务必要注意毛绒的蓬松状况。 再利用风力来进行分类：飞得最远的是羽绒，再是小毛片，再来是大毛片。根据自身重量的不同分别落在分类机的各个储存箱里，日后可做质量保暖不一的羽绒服。 最后，是包装储存。 一一二 丰硕的一年 具体简易制作方法是：手工采集鸭绒、鹅绒有两种方法。一个是湿拉，屠宰后的鸭子在70摄氏度左右的热水中浸泡2到3分钟，然后拔出。水温不宜过高，浸泡时间不宜过长，以免毛绒卷曲、缩水、色泽暗淡；二是干拉、宰鸭，趁体温尚未冷却时再抓紧采摘，可保持原色和品质。 采集的羽毛应及时清洗处理，否则会变色、发霉甚至腐烂。清洗方法：用温水将湿、干羽毛清洗一至二次，以除去灰尘、泥土和污垢；然后，在垫子上摊开，在阳光下晒干。为了防止风吹，可以用黑布或砂布覆盖。干燥后，用细布袋包装，密封严密，贮存在通风干燥处备用。 妾清洗时，肥皂水一般用在60~70℃的温度下进行加工。里面加入少量苏打进行清洗和脱脂。洗完后，用清水冲洗。这里的水温不宜太高，不宜太摩擦和扭曲，洗涤后应及时烘干或烘干。 吃过早饭，李俊照例上学，晚上回来后，直接去了翠莲的屋子。在屋里，李俊分别画了几款男女款羽绒服。至于下面怎么操作，就全权交给翠莲了。 转眼到了冬季，最畅销的竟然是最贵的鹅绒羽绒服。由于鹅绒的绒朵普遍比鸭绒绒朵大，蓬松度也比鸭绒高出50%左右，所以鹅绒更加保暖。 古代人的冬天一般都会穿戴动物的皮毛来保暖，因为古代没有高科技，只能取材于山水自然。富人自然是用貂皮和动物皮毛来保暖，而穷人就只能用纸衣来保暖。纸便是用植物的纤维编造出的比较坚硬，可以抵御寒风。 当然，乡下的百姓也可以到山上砍一些柴火，烧成木炭来取暖，只要别被山林的主人逮住。 中国古代用来保暖的衣服有纩衣和袍，这两种衣服的类型都是属于填充类衣物。古人用麻类纤维或者是蚕丝制品，这里的蚕丝制品说的便是丝棉，丝绵与现在的棉花不太一样，保暖的能力也低于棉花，虽然我国棉花种植时期较早，可也要等到“明朝后期”。 所以，这时候民间还没有棉花，只有丝棉。 之前因为还没和李婉柔成亲，所以李家只在家里养些兔子和鸡，一是怕着人嫉妒、眼红，二是怕没能力守住扩展的生意。 可如今～就截然不同了！ 不说乡下老家养的兔子，鸡鸭鹅，猪，牛羊，自制的化肥，织的麻布、丝绸，新增的鸭绒服、鹅绒服，单光白砂糖一项，就进账二十来万两银子。 过年回洛曹王府拜年前，李俊让李婉柔准备十万两银票时，李婉柔都瞪大了眼睛，立即表示这也太多了吧！ 谁知李俊却云淡风轻地说：“你觉得没有王府这座靠山，咱们今年能这么顺顺当当的做生意吗？这血是必须出的！” “可，可这也太多了吧！”李婉柔还有些不舍得地说。 “太多，咱们这家也守不住啊！”李俊叹息道。 李俊的话，李婉柔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一一三 谋划 正月初八，李俊夫妻二人一行来到洛曹王府，滕妾翠莲留在州城的家里和牛氏一起招待他们李家的亲戚。 此行有两件大事，一是李俊的两个姐姐李要弟、李唤弟过了年就该及笄了，所以想让李婉柔回娘家说两门亲事，二就是…… 当李维恭看到手里的银票，挣个人都愣住了！要知道：李维恭的封地洛曹县一年的税收也就一万多两，除去王府所有开支后，根本剩不了多少。 可现在…… 怎能让他不震惊？ 李俊至始至终也没忘老丈人、岳父李维恭“比武招亲”的真正目的。于是，客气几句后，李俊便开门见山道：“父王，您能出面给我弄六百匹战马吗？” 李维恭听后，为之一愣：“你要那么多战马干什么？” 李俊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而是说出之前想好的托词道：“婉柔不是开了一个镖局嘛，我心想着战马不是好嘛！” 李维恭想想也是，再想到李俊刚送了十万两银子，想来也有求自己的意思，于是点头道：“这个不难，我与万安军都指挥使关系不错，只是600匹战马……” 李俊看到岳父李维恭欲言又止的样子，急忙又道：“钱不是问题，但马一定要好，最好都是名马！” “这你就放心吧！”李维恭听出李俊马钱另算的意思，当即也豪爽地表态道。 宋太祖时期：有人在华州以80贯钱买马一匹；宋太宗时期：国家所市戎马，直之少者，匹不下二十千；宋真宗咸平元年（998年）：宋朝在西北地区向少数民族买马价格，当时价格在三十五千至八千，凡二十三等。 …… 绍兴二年：朝廷在广西买马，马高四尺七寸者值45贯，四尺一寸者值13贯；绍兴三年：南宋在广西买马，每匹约20贯，还加上所赏的银、丝织品等；绍兴六年：湖南的少数民族愿向朝廷献马20匹，马直不至二百万钱，二十匹马，200万钱，平均每匹不到100贯。 宋朝的货币制度极其混乱的。由于白银储备不足，所以实行“铜本位制”。 也因为白银的储备不足，经常去导致银价上涨，最高时甚至是2000以上铜钱当一两。 而宋朝“钱法”也很乱，有铜钱、铁钱还有铅锡钱同时流通，钱的大小不一、成分不宜、价值多变。因此一贯实际上有多少钱也是不一定的。 绍兴是宋高宗赵构的年号。 全书以1000钱兑一两白银为准。 100贯就是一百两银子，六百匹战马就是六万两银子，李维恭唏嘘不已：“自己招这女婿是挣着大钱了！” 也难怪李维恭听到李俊要他帮忙买六百匹战马时，有些犹豫不决。 也因为李俊此行如此豪爽，李婉柔的小娘（生母）在王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还是王爷出面。李维恭自上次流民暴乱，万安军都指挥使常有联系；而古代的军队，又有几个不吃空饷，不倒卖军用物资的？ 一一四 李家镖队 过完新年没几天，不仅六百匹战马就送到了盘头村的李俊，还配带了一应装备，甚至同行的还有六个万安军骑兵中马术、骑射、战法精湛的兵头。 在得知这里的情况后，李俊直接请假一个县，带着阿吉赶回盘石村，在此跟着兵头细致地学习马术、骑射、战法和马槊、马刀的技法。 李俊的箭法确实相当不错，但马上射箭和地上射箭之间却又很大的不同：一是马跑的时候，人会很颠；二是射箭时，你不仅要考虑活动的目标，还要考虑身下马的速度，因为二者的速度都是随时发生变化，不可能一直保持匀速运动的。 李俊原以为也没什么，结果却是假期一延再延，直到三个多月，才返回贵州城。而回去的时候，已经由原来的叫叽矮马改成了正常马。 虽然刚十四没多久的李俊骑上去还是有些费劲，但也不会因个子矮骑不上去了。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乡试的日子，十五岁的李俊这是第五次参加乡试。 在他进考场的第二天，他两世人生的第一个孩子降世了。许是麟儿的好运，李俊下笔如有神助，这次乡试考完，李俊信心满满在下榻的客栈等待放榜，结果却又一次名落孙山了！ 书童阿吉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报喜人也没有过来报喜，李俊最后甚至还是不死心地来到榜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死心地拖着失了魂的身子，丧气地骑在马上回贵州。 但行至半路，李俊突然仰天长笑，一扫阴霾，策马疾驰而去。 来到盘石村李家的后山，这里已被改造成一个训练基地。李俊看着如黑云一般，来回冲杀的铁骑，心中一阵欣慰。 一年多日以夜继的训练，自己组建的这支一人三骑的二百余人的铁骑队终于初具规模。 且还有一支一千多步兵协同作战。 步兵十人一小队，百人一中队，千人为一大队。每小队一小队长，两个副小队长，一个副小队长带五人（执行特别任务时，三人为一分队，分别由小队长、两个副小队长带队，一共四人）；每个中队一中队长，两个副中队长，一个副中队带五个小队；每个大队一个大队长，两个副大队长，一个副大队长带五个中队。 另配有：一百多弓箭手，一百多弩箭手。 编制同步兵。 好在李俊队制糖工艺实行的是“军事管制”，保密措施好，配方一直没有泄露；再加上即便是现代，白糖也属于战略物资，根本不愁卖；所以，李俊赚的是盆满钵满，不然真扛不住如此巨大的开支。 据史书记载：每一匹战马吃掉的粮草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士兵的6~10倍。 另外，还是战马的配套：马鞍，马套，马蹄铁，马的甲胄等，以及后期的保养——都是钱。战马的配套费就好比于现在的私家豪华车，你看看那些豪华车的配套跟保养的价格吧！而且，这还是一群“带嘴的豪华车”，反正是每天都在不停的烧钱！ 一一五 李睿行 而这些，虽然都是秘密进行，但也是不可能瞒住当家主母李婉柔的。不过，李婉柔也没有埋怨李俊不务正业，毕竟她也是经历过流民暴乱的！ 且南唐这些年，几乎年年都有叛乱，指不定那一天又轮到这里了！权当防范于未然了！更可况，她也知道父王“比武招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俊回到家，家里人也知道了李俊再次落榜。 到家后，李俊连衣服都没换，便风尘仆仆地拜见牛氏。 由于出身农家，家里并没有那些一见面就跪的礼节。见面后，李俊有些忏愧地对牛氏说：“奶奶，此次乡试我又落榜了！” “没中就没中呗～这有啥！”牛氏一副不以为然地开解道：“你没看到很多白发苍苍的，连个童生都没考中吗？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秀才公，已经很厉害了！” “更可况你现在还小，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时间！” 牛氏知道自己的大孙子是个豁达的，也没再多劝什么，而是转言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两个姐姐的婚事，她们现在可快十八了！” 如果可以，李俊宁愿把自己的两个姐姐养到二十几岁，可惜这是古代，李俊想想道：“奶奶放宽心，我会叮嘱婉柔给她们寻个好人家的！” 说到李婉柔，牛氏立即来了兴致：“宝儿，你见过我重孙子～虎头了吗？” “虎头？”李俊听的直咧嘴，但嘴上还是毕恭毕敬地说：“没呢，这不是一回来就先来您这儿了嘛！” “快～赶快～”牛氏当即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快去看看我的大重孙！”说着，拉起李俊就往外走。 没一会儿，牛氏、李俊和李俊的双胞胎姐姐李要弟、李唤弟，堂妹五妞、九丫，六妹，一起来到二进院李婉柔和李俊的卧室。 “夫君～” 看到李俊进屋后，正在做月子的李婉柔急忙从床上下来，李俊连忙道：“躺下～躺下～” 李婉柔含羞道：“夫君，快过来看看咱们的儿子！” “娘子～辛苦了！”李俊上前的时候，不忘夸奖妻子几句，当李俊笨拙地抱起虎头时，李婉柔才道：“夫君，给咱们儿子取个名字吧！” 李俊早就想好了，征求李婉柔道：“李睿行怎么样？” “睿字聪明、智慧，行字意为行为，力行，寓意聪慧行事，夫君果然博学多才！”李婉柔禁不住赞誉道。 办完满月酒后，李俊去州学报到；李婉柔则带着儿子回娘家探亲，陪她一同前去的还有李俊的双胞胎姐姐李要弟和李唤弟。 州学学正看完李俊默写的乡试试卷，沉默片刻后才道：“有啥说话，我感觉你写的挺不错的，咱们这里的教学水平也就这了！” “你也知道，咱们官学的教学方向和优势，主要就是：科举和仕途，学术方面远不如民办的私学。” “要不～你让府学给你封举荐信，你去游学吧！” “那学正大人可有好的推荐？”李俊连忙道。 “我把咱们南唐几个出名的学院给你讲讲～”学正想了想道：“你还是自己决定吧！” 一一六 游学 白鹿洞书院：位于江西庐山，是四大书院之首，且有“海内书院第一之称”。位于江西省九江市庐山五老峰南麓后屏山下，西有左翼山，南有卓尔山，三山环台，一水中流，无市井之喧，有泉石之胜。全院山地面积为3000亩，建筑面积为3800平方米。山环水合，幽静清邃，享有极高声誉。它不仅是学术研究的中心，也是理学传播的重要场所。 岳麓书院：位于湖南长沙南岳七十二峰最末一峰的岳麓山脚，是中国目前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古代书院。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对湖湘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 应天府书院：位于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商丘古城南湖畔，原为私人创办的学舍，后经官方认可升级为国子监，成为了最高学府之一。 嵩阳书院：位于河南省登封市嵩山南麓，背靠峻极峰，面对双溪河，因坐落在嵩山之阳而得名嵩阳书院。与上述三座书院齐名，合称：四大书院。 嵩阳书院以其严谨的学术氛围和高质量的教育水平著称。 石鼓书院：位于湖南衡阳，也是著名的书院。它不仅注重儒家经典的研习，还倡导学术自由和百家争鸣的精神。 茅山书院：位于安徽境内，虽然不如前五者那样广为人知，但在当时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教育贡献。 要去就去最好的！ 李俊拜托学正大人写了举荐信后，也没等李婉柔从娘家回来，就带着一队轻骑出发了。没办法，现在的世道越来越乱了！ 白鹿洞书院，在江南西路江洲，距离李俊所在的广南西路可不近，中间隔着一个荆湖南路。 公元前111年（西汉元鼎六年），汉朝军队重新平定岭南（今广东、广西及湖南的小部分地区）后，汉武帝刘彻十分高兴。 为了巩固已有的成果，安摸民心，汉武帝刘彻下诏曰：“初开粤地宜广布恩信”，意思是：要求当地官员要用朝庭的恩惠来治理岭南地区，让当地百姓安居落业。 岭南的官员为了讨好皇帝，就把郡治的地方起名为广信县。 朝廷为了管理上的方便，便以广信县为界，广信县以东，称为：广南东路；广信县以西，则为：广南西路。 广的意思是因为他们同属岭南广远的荒蛮之地。 广东和广西，即由“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的简称而得来。 而江西、湖南，亦是由“江南西路”和“荆湖南路”的简称而来。 如今的南唐虽已天下大定，但时不时总会发生一些叛乱、起义。 轻骑队加上队长，两个副队长，李俊主仆，一行十五人，并没有急匆匆地赶路，而是一路游山玩水，也算一场人生阅历。 早上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到了半下午，就哩哩啦啦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大家刚穿上兽皮做的雨衣，前面的斥候便回来报：“前方五里外山上有一破庙。” 李俊一声令下，一行人策马而去。 这是一座山神庙。 各地的山神是不同的；所以，山神庙供奉的多是本地山神。各种各样，和土地爷差不多，有许多位。各地山神是为保护自己所居之山。 山有大小，神亦分多样。 一一七 夜宿山神庙 因此，山神庙供的是不同的山神。河神、海神和土地神也是，都有具体形状，根据大小各管一片。 所谓“望于山川，遍于群神”。 这与财神、佛祖、道祖等覆盖面较广的寺庙不同，而且财、佛、道、包括鬼怪等皆属无形，需拜专人。 李俊进山神庙休息，阿吉则在一旁伺候，轻骑队员有放哨警戒的，有赶紧搭帐篷安置马匹的，有生火准备做饭的，有去打野味的…… 李俊则是悠闲的拿出书看了起来。 搭帐篷的木棍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一米多长的木棍一头削细，一头挖空，削细的那头正好插进另一个挖空的那头。 山神庙不太大，轻骑队员都住不下，就更别说三十多匹战马了；所以，队员很快搭好帐篷，把战马安排进去后，才开始生火做饭。 下雨天出来活动的动物并不多，队员一个多时辰就打了六七只野鸡，不过鱼却抓了不少，足有上百斤。 李俊特别注重队员的野外生存能力，所以规定：凡事在野外宿营，绝不允许吃随身携带的口粮，只能野外觅食。 给李俊送来的晚餐是：半只烤野鸡，一砂锅鱼汤，和一些野果。 李俊刚吃几口，就有人来报：“主人，外面来了一行探亲的女眷，想进来休息一下避避雨，您看～” 李俊不急不缓地喝了口鱼汤道：“让她们进来吧！” 没一会儿，进来主仆四人，一对母女，一个嬷嬷，一个丫鬟。 母女二人带着帷帽，看到庙里居中而坐的李俊微微点头，李俊也微微冲其点头。四人在山神庙门口东南角坐下，鱼汤的香味早已充斥到山神庙的每一个角落，主仆四人不由咽了咽口水，又冷又饿，肚子紧跟着不争气叫了几声。 母女二人不由尴尬的相视一笑，嬷嬷和丫鬟随即递上携带的糕点。原本美味的糕点与香喷喷鱼汤相比起来，顿时失了颜色。 “主人～” 这时门口警戒的队员又进来道：“外面行镖的人，想买些咱们的鱼汤，您看可以吗？” 若是平时，他们也就做主了，可今天～有李俊在，他们可不敢。 “可以，不过价格～”李俊腹黑地道：“你们这大雨天的，也不容易，是不是～” “是，小的明白！”那队员会意地一笑道：“小的会把主人的意思转告给队长的。” 主仆四人是跟着震远镖局同行的，此趟的镖头在安置好镖队后，便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鱼汤进来，在看到居中而坐的李俊后，大咧咧地冲李俊笑道：“谢谢你们的鱼汤，不过就是贵了些！” “没办法～”李俊笑道：“这大雨天的，我的手下也不容易。” “也是～”镖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门口的西南角坐下。 母亲看到镖头捧着热乎乎的鱼汤，便对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点点头，而后起身来到李俊面前，欠了欠身子道：“公子，可否卖我们几碗鱼汤？” 李俊一身儒衣，一看就是读书人。 李俊正好吃完，擦了擦嘴，冲门口喊道：“十三，看看她们需要几碗鱼汤，价格照旧！” 一一八 夜袭山匪 嬷嬷这才明白：这些人胸口别着的胸牌上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轻骑队队员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家奴，李俊嫌记名字太麻烦，便想到了“号码”这招。 热乎乎的鱼汤下肚，瞬间暖和起来，困也渐渐席卷而来。 “嗞～嗞～” 突然，深夜响起尖锐的哨声，李俊翻身而起，冲出山神庙，阿吉紧随其后，此时已是毛毛细雨。 等镖头冲出来时，所有队员已经穿好轻甲，手握马槊端坐在马上，而马身上也穿着着较轻的铁甲。 “这是家仆？简直比军队还军队啊！”震惊的镖头再看看自己的镖师和杂役，正慌张地穿着衣服。 李俊的轻骑怎么这么快？ 原因无他，李家铁骑素来一人三骑，一骑马不脱甲，一骑休息，一骑载货和兵器；三骑轮流休息。 队员收到警报后，只需立即穿上轻甲铁，拿上武器上马即可。 “呔～” 山匪刚冲到山神庙门口，就被严阵以待的铁骑吓得一怔，但还是咬着牙吆喝道：“识相的……” 李俊不等匪首把话说完，就把手做出进攻的手势一摆，队长阿一看到后，立即吹出进攻的哨音。所有队员提起马槊，就冲着毫无队形的山匪冲了过去。 骑兵遇上步兵，本来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更何况还是毫无战斗经验的山匪？ 铁骑呈三角队形，一下就冲散了山匪；然后，又是来回几波冲杀…… 转眼，山匪就死伤过半，被铁骑如切瓜般屠杀。 别说躲在山神庙门后的主仆四人，就是镖头和他的镖师们都看得连连作呕。 整场战斗不过半个时辰，最后留了几个活口，问明他们山寨的位置，里面的情况，还有多少人，李俊便指挥所有队员夜袭山寨。 就是一群好逸恶劳的流民，剿灭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不过，他们山寨的选择到底是精妙。 是一处隐秘山谷峭壁上的山洞。 一群好逸恶劳的流民，哪儿有什么防范意识，即便有放哨的，也就是做做样子，早就呼呼大睡了！ 两个队员摸上洞口，轻松杀了哨匪，然后冲进去杀光所有山匪，搜刮了他们的所有财物，这才兴冲冲地回到山神庙。 此时天已放亮，看到还没走的镖队，李俊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没还走？” “常言道：出门靠朋友。”镖头有些局促地说：“大家毕竟相识一场，且又有一饭之缘，我看你们还没回来，就想着帮着你们的两个兄弟看着马匹和行李。” 李俊顿时明悟了，想想也是：如果自己留下看马的两个队员和马匹、行李出了什么状况，第一想到的——肯定是他震远镖局。 山寨有粮食美酒，各种蔬菜、肉类，李俊他们一样没落下，几乎搬空了整个山寨。 生火早饭，又有队员采来新鲜的菌子，雨后的菌子会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新鲜的菌子瘦肉粥，热腾腾的油瓶，一人都能吃好几张，喝好几碗。当然，主仆四人和镖队的所有人都是收钱的。 一一九 江洲偶遇 铁骑吃饭快，收拾东西的速度更快，等李俊不慌不忙地吃完饭后，所有队员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骑马，上官道，便向东疾驰而去，连声招呼都没打。少女看着绝尘而去的马队，撅着嘴道：“没礼貌！” 几天后，到了广南西路的一个州城，李俊他们准备进城休整一日。 就在门役查看李俊的秀才文书和游学文书时，不远处的一少女指着他对身旁的妇人道：“母亲，你快看那人是谁！” 妇人一看到李俊的脸，脸色顿时煞白起来，急促地轻声道：“娟儿，快把手放下！小心那煞神看到，不高兴剁了你的手！” 少女调皮地冲妇人吐了吐舌头，然后看李俊一行进了城后，才颠颠儿的跑过去，并递上一钱银子道：“城役大哥，刚才进城的那波人为首的叫什么？是干嘛的呀？” “游学的～”城役垫了垫手里的碎银，并奉送一消息道：“叫李俊，是贵州州学的生员。” “哦～”少女望着失去踪影的城门，呢喃道：“这煞神竟还是一秀才公！” 两个来月后，李俊一行终于在放假之前赶到了白鹿洞书院。 轻骑队安排在江洲城外的车马店，书童阿吉则同李俊一起上山。 接待李俊的教谕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就拿出一份入学的试卷，限时一个时辰。李俊紧赶慢赶的把试卷交给教谕，教谕看着文笔苍白乏力的试卷，不住地摇头，最后好不容易看完，冷峻地对李俊说道：“就你这水平是怎么好意思来我们白鹿洞书院游学的？” “我们这儿可不收垃圾，你还是另谋去处吧！” 真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给啊！ 李俊气得牙根直痒痒，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也是真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差！只能灰溜溜的下山，阿吉看到出来的李俊面沉似水，则是大气也不敢喘的跟在身后。 江洲城内，华灯初上，李俊心不在焉地漫步在闹市，心里盘算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你好～咱们可真有缘啊！” 突然，一个盈脆的声音传入耳中。一旁，不远处，一头戴帷帽的少女窜了过来。 “你是～”李俊思索片刻，也想不起眼前之人是谁。 “山神庙～雨夜～”少女俏皮地忙撩起帷帽上的纱，让李俊看清自己，然后放下道：“还记得我吗？” “哦～”李俊不冷不淡地哦了声道：“不记得！” 少女不由得一凉，但随即有热情地道：“你在这儿做什么？我叫薛文娟，你呢？” 李俊只是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没事儿～闲逛。” “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儿？”薛文娟终于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死不活的原因了！肯定是没被白鹿洞书院录取，便有意地说道：“我爷爷可是白鹿洞书院的山长，在江洲也是能说得上话的，有什么事尽管说，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什么？你爷爷是白鹿洞书院的山长？”李俊惊讶之余，连忙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道：“小生广西路贵州州学的生员，想在白鹿洞书院游学，不知能否帮个忙？” 看着李俊势利的样子，薛文娟不由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眼，心想：“你这哪儿有文人半点儿的风骨！” 一二零 猜灯谜 不过，嘴上却欢快地说：“只要你能哄得我开心，这还不是小事一桩！” 哄人？今生，前世，李俊真没做过。 看着李俊怔着的囧样，薛文娟“噗呲”乐出声来：“你不是秀才公吗？前面不远处有灯谜，你若能给我赢得心仪的礼物，我便给你求求情！” 看着前面欢快带路的薛文娟，李俊心中一阵嘀咕：“你一个心仪好难啊！谁知怎么你才算心仪！” 不过，李俊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几人很快来到灯谜处，灯笼五颜六色，款式各不相同，但没一个下面都挂着一个谜语，并又用纸盖着答案。 第一排几个灯谜：四个晚上，打一字；一口咬破衣，打一字；一人背张弓，打一字；一一入史册，打一字；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打一字。 李俊交了十文钱，然后指着最后一个灯谜道：“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是个‘日’字。” 围观的众人一想，还真是，再看此人是个一身儒衣的少年，便纷纷指着其他道：“你再说说这些呗～” 第一排的灯谜都不难，李俊也是有心表现，便一一道：“四个晚上是‘罗’字 ，一口咬破衣是‘哀’字，一人背一弓是‘夷’字，一一入史册则是‘更’字。” 众人纷纷称赞李俊聪明，唯有灯谜老板苦着脸埋怨道：“一排只能猜一个，你这公子怎么全给说了？” 薛文娟则是一脸鬼笑。 李俊只好看向第二排，并很快选中一个，并指道：“爷爷当先锋，打一人名，祖冲之。” 根本不用揭晓答案，一听就是。 然后，老板让李俊猜第三排的谜语，李俊很快找到一谜语，道：“兔子请老虎，打一成语，寅吃卯粮。” 第四排，李俊看了良久，才指着一灯谜道：“嘴长颈长脚也长，爱穿一身白衣裳，常在水边结伙伴，田野沟渠觅食粮。打一动物，白鹭。” 老板当众揭晓答案，果然又对了。 第五排，李俊一刻钟，才选了灯谜：“大姐用针不用线，二姐用线不用针，三姐点灯不干活，四姐干活不点灯。打四种动物，分别是：蜜蜂，蜘蛛，萤火虫和纺织娘。” 第六排，李俊选了来时就一眼看中的灯谜，此生不为草莽，打一诗句，并慷慨地说道：“我辈岂是蓬蒿人～” 薛文娟看到李俊此时的样子，瞬间又被迷了眼。 六排也就通关了，李俊对还迷眼的薛文娟道：“薛姑娘，你看你相中那盏灯了！” 薛文娟喃喃道：“都好看，你帮我选盏吧！” 李俊随手选了盏画了百花争艳的灯，薛文娟美滋滋地接过，并对李俊承诺：“放心，我一定想法让爷爷安排你进白鹿洞书院。” 李俊再次躬身，连连感谢。 第二日，李俊如约来到薛文娟家的宅子，这是一二进小院。 门房早就得了消息，急忙请李俊进去。此时，薛山长并不在家，只有薛文娟母女在家。书院马上就要放年假了，所以事情还是比较多的。 一二一 生意兴隆 徬晚时分，薛山长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古时候的人结婚早，薛文娟的爷爷此时也就五十来岁，不过头上已经有了白头发。 这几天书院事比较多，所以薛山长这几天晚上都没打算回来，是今天上午孙女派人捎信，说有要事找他，他才回来的。 饭桌上，薛文娟说了李俊的事情，薛山长当场就考了李俊几个问题，回答的中规中矩，不坏但也不出彩。 一顿饭，李俊吃的是忐忑不安。 饭后，来到书房，薛山长随手出了张考卷，限时依旧是一个时辰。 交完卷，薛山长面色如常看完，这才对李俊道：“你的文章太趋于格式化，干巴巴的，像工具书，不过胜在立意新颖，倒是算是可造之才，明天持我帖子先办入学吧！” 李俊喜出望外。 “多谢～多谢～” 临行时，李俊对薛文娟是千恩万谢，感恩戴德，无以言表。 由于马上就要放年假了，所以第二天一早，李俊拿了薛山长的帖子只是办了入学手续，只等来年开学报道即可。 因为年假要一个月左右，所以办完入学手续后，李俊一行便策马疾驰返回贵州城。 来时游山玩水两个多月的路程，一人三骑，日夜兼程，只用了十天不到的时间。 等回到家才知道：不仅两个姐姐的婚事已经定下，翠莲也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 李俊考场失利，家里的生意却是红红火火。在得知李俊明年就要到白鹿洞书院求学后，李婉柔当即拍板：把自家的“李福记”开到江州城。 此时李俊的李福记不仅仅只买白砂糖，还有各种水果糖，比如：苹果味的、桔子味的、水蜜桃味的…… 做法也很简单，准备好各种糖块的模子，然后把白砂糖熬成糖水，把需要什么口味的水果榨汁，在把榨出的水果汁混合进糖水，倒进准备好的模子里冷却，最后把冷却好的水果味糖块用五颜六色的糖纸包好即可。 虽然加了水果汁的水果糖比白砂糖的成本更低，但价格却比白砂糖贵了好些！ 转眼就是两年多，又到了乡试的时候，由于李俊的户籍在贵州，所以李俊只能马不停地地赶回静江府。 在轻松考过科试后，十八岁的李俊第六次参加乡试。 这两年里，因为李俊在白鹿洞书院游学，李家生意往这里转移了不少。期间，在贵州盘县老家，李俊直接又买了连成片的五座山，经营起了自己的马场。 李家轻骑也因此发展到了一个大队，同时还有配合轻骑作战的步兵，也扩充到了三个大队；万通镖局更是随着白糖生意市场的不断开扩，而水涨船高，光镖师就已经过千人。 货运生意也是好的不得了，九州货运最初的马队也在这一年全部更换成了耐力更足的骡队。 水运生意发展的也不错，此时四海水运已经拥有了十艘货船。 李婉柔天天在家数钱数到手软，当然每年年底往洛曹王府送的银票，也从十万涨到了二十万。李维恭对自己的这个女婿也因此愈发满意的不得了！ 一二二 考场失意 经过三场九天六夜的乡试后，又熬过十天的批卷日，李俊再一次榜上无名。 当最后一队报喜人喊出中榜人的姓名后，靠窗坐的李俊气得一掌拍裂面前的桌子，翻身，直接从客栈的二楼跳下，扬长而去。 吓得阿吉急忙赔钱，打圆场，然后这才收拾行礼追上。而此时，李俊已经出了静江府，策马返回白鹿洞书院。阿吉则根据轻骑队留下的标识，一路紧赶慢赶地尾随其后。 一路风尘赶回书院的李俊，一头就扎进了书院藏书阁苦读！薛文娟也在当天晚上知道了李俊回来的消息，当然也知道了他落榜的事。 第二天，便精心打扮，穿着一身嫩黄衣裙来到书院。当看到因昨晚没休息好，而面色憔悴的李俊时，内心更加坚定了，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对李俊说：“李俊我心悦于你，你娶了我吧！” 整个人还没从落榜的愁绪中走出来李俊，顿时被薛文娟的话雷倒了，木讷地抬眼看向薛文娟。只听薛文娟再次徐徐道来：“我早就心悦你了，只是因为矜持，一直不敢表白，直到得知区回乡参加乡试，才懊恼不已，懊恼自己胆怯没有向你表白，心想着咱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谁知……” 薛文娟的眼神里充满了炙热，但她还没有被情感冲昏了头脑，说出刺激现在情绪低迷的李俊的话，而是婉转地道：“你又回来了，所以，我决不能再错过上天给我的这次机会！” “可，可我已经娶妻了呀！”李俊无语地道：“而且，孩子都已经两个了！” “我不在乎！”薛文娟执拗地说：“你是有大胸襟的人，以后必有大作为！三妻四妾肯定在所难免，我甘愿做你一平妻。” “可是～” 看着李俊还有些犹豫道，薛文娟立即放出了自己的大招：“你听说过恩科吗？” “当然～”李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说道：“我当年能考县试，州试，院试，就是因为大灾之后朝廷加的恩科。” “我说的恩科，跟你说的恩科不是一码事儿～”薛文娟有些苦笑不得道：“我说的恩科是：科举制度中，于正科外，皇帝特恩开科取士。 科举制度分“正科”和“恩科”两类。 若遇皇帝亲试，可别立名册呈奏特许附试，一般都能得中，故称：“恩科”。 恩科始于宋朝，明、清时得到沿袭，尤其是清代，皇帝为了特别关照官员子弟，经常在朝廷庆典时特别开科考试。 如雍正六年，乡试后，若大学士、尚书、侍郎等高级官僚家中有未被录取、年龄在二十岁以上的子弟，则准许每位大臣各举一个，开出名单送内阁审定。最终确定了十二人，皇帝特赐他们为“举人”。 这些以科场加恩大臣子弟的措施，让大臣们对皇帝感恩戴德、尽忠效命。 还有，宋时科举，承五代后晋之制，凡士子于乡试合格后，礼部试或廷试多次未录者，遇皇帝亲试时，可别立名册呈奏，特许附试，称为特奏名，一般皆能得中，故称：‘恩科’。” 一二三 金举人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听完薛文娟夸夸其谈说了半天，李俊总算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由撇撇嘴道：“我家里又没有朝中大臣，即便有，我也没有中举啊！” “嘻嘻～”薛文娟对李俊嘻嘻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调皮地对李俊道：“可我父亲是吏部侍郎啊！你若成了他的女婿……别说我父亲，就是我爷爷也肯定会竭尽全力，倾囊相授啊！” “成亲！必须成亲！”李俊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道：“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薛文娟看着李俊肆无忌惮地“咯咯”笑个不停，看得李俊一时竟有些无地自容。 接下来，就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的日子。 三书六礼一套程序走完，已是来年春后的事。 期间，李俊也丝毫没有懈怠，毕竟已经连考了六次了，李俊真的有点儿破防了！没想到古代的科举这么难考！薛山长果然如薛文娟所说那般，谆谆教诲，时时鞭策！ 历年科举考题，模拟考卷，都是一叠一叠的拿出来。 结婚的前几天，不仅八十八岁高龄的牛氏赶了过来，还有正妻李婉柔、滕妾翠莲以及一双儿女，姐姐们、姐夫们，堂姐堂妹们、堂姐夫堂妹夫们，个个都是拖家带口，浩浩荡荡进了江洲城。 由于人太多，江洲城的客栈都住不下。最后好些人只能都安排在城外，薛文娟陪嫁的庄子上。 婚礼一如既往，是薛家操办的。由于薛父是当朝吏部侍郎，而且还是嫡女；所以，婚礼办的比一个蕃地的王爷办的只大不小，轰动了整个江洲城。 婚后接连十日，李俊夜夜留宿薛文娟的房间。之后，便是雨露均沾。 一个多月后，由于贵州还有诸多生意要打理，李婉柔不得不回贵州。牛氏虽然疼自己的大孙子，但更热自己的重孙、重孙女，所以一无反顾的跟李婉柔、翠莲回去了。 蜜月过后，李俊又回到了紧张的备考中。 古代有：“金举人，银进士，穷秀才”之说，难道举人比进士还要高贵？ 这怎么可能呢？这么说，是说他们考取的难易程度。 科举制度有三大关，分别是：童子试、乡试、会试。通过了童子试，就考取了秀才功名；通过了乡试，就考取了举人功名；通过了会试，就考取了进士功名。 其实，贡士还需要参加殿试获得进士功名。不过，由于殿试的录取率几乎为百分之百，所以习惯上将通过会试的读书人称为：进士。 所以，进士的等级最高，举人其次，秀才最低。他们三者的命运前途也相差悬殊。 进士出身的读书人，点了翰林后，往往出则封疆大吏，入则拜相入阁，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举人出身的读书人，如果不继续参加会试的话，在地方上混个教育局长一类的官职，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秀才出身的读书人，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他们除了见县大爷不用下跪外，便没有什么特殊的权力了。 一二四 霉运连连 乡试虽然只是省级考试，但却是科举制度里竞争最激烈的一个环节，其淘汰率之高，远超过于会试。 明朝《文征明集》记载：“乡贡率三岁一举。合一省数郡之士，群数千人而试之，拔其三十之一，升其得隽者曰举人。又合数省所举之士，群数千人而试之，拔其十之一，升其得隽者曰进士。” 大意是：乡试和会试都是三年举行一次，淘汰率却大为不同。乡试是30个人录取1个，会试是10个人录取1个，所以民间会有“金举人，银进士”的说法。 听了外祖父薛山长的话，李俊心才算得到了开解。 来年，薛文娟诞下一女，由于李俊之前翠莲所生的大女儿，名叫：李可欣；所以，李俊便给这二女儿便取名李可怡。“可”的意思是：可人、可心的意思。 月余后，飞鸽传书过来，翠莲、李婉柔分别又给李俊各添一子，李俊遂回信分别取名：睿智、睿安，亦有叮嘱自己：安下心备考的意思。 在得知翠莲、李婉柔分别又给李俊添了一个儿子后，薛文娟嫉妒的一连抹了好几天眼泪，更是夜夜缠着李俊播种。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李俊准备回静江府再次参加科试的前几天，薛文娟如偿所愿的诞下麟儿，李俊取名：李睿重（chong），取谐音：“中”之意。不过，李俊连接下来的满月宴都没参加，就急匆匆地走了。 科试轻松拿捏，等到八月初九那天，所有参加乡试的考生早早来到贡院外面，静静地等候。 突然，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气得所有考生都不禁暗骂、吐槽：“倒霉！”，却又不得不急忙从背后背的书箱里拿出雨具遮雨。 又过了一刻钟，贡院大门才姗姗打开。 雨虽然不大，但每个经过搜查的考生，身上的衣服，书箱里文具，多多少少都有被淋湿的。 “李郡马，你又来参加乡试了？”门役热情地打招呼道，却不知听的李俊恨不得一脚踩死他。 考棚又称为：“号房”，是一间一间的小房间，专为考生在贡院内答卷、用餐和住宿而设的“考场”兼“宿舍”。 一旦考生进入考棚，房门将被锁上。考生在考试期间的一切活动，包括进食、休息等，都在“号房”内完成，不得出房，直至考试结束。 号房内空间狭窄，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用作写答卷的桌子，下面的木板用作椅子，晚上可拼合成床。考棚内为考生准备了一盆炭火和一支蜡烛，炭火既可取暖，也可用于烹饪。 考试期间，考生与外界隔绝，吃饭问题需自行解决。监考官主要负责防范作弊，至于考生在号房内的其他行为，监考官一概不加干涉。 乡试一共考三场，每场是三天两夜，与李俊靠水十一天不进食的极限比起来，相差太远了；所以，李俊只带了一水囊水。 七次乡试，李俊终于排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臭号”。抽中邻近粪桶考棚者，需在刺鼻气味中完成九日三场的考试。 一二五 试后客栈 李俊直呼：“这次乡试真是霉运连连，又是下雨又是臭号的！” 古代科举考试也是允许大小便的，小便的话直接在号舍里就能解决了。因为考桌下面是有个小桶的。如果大便的话，那就很是一件难堪的事情了，因为的把试卷先交给监考官，然后再监考人员的陪同之下去大便，完事继续考。 看起来似乎也是很人道的，但是在考生坐下之后，试卷上就会已经是印了一个黑印子，也就是古代俗称的“屎戳子”。 这意味着无论你是如何优秀的一个人，多么的有才华；阅卷官都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因为这都是晦气的卷子。 所以，想吃上皇粮的人必须都得过这一关。但人都有三急，如果当真碰到了，几年的苦读就全没有了。尤其是在殿试中，即便皇上亲自面试，但是有任何的不雅行为，不好意思你跟朝廷官员无缘了。 乡试是由朝廷派遣翰林及进士出身的部院官员充赴各路担任正副主考官，主持乡试的考试。考试的主要内容包括《四书》、《五经》、策问等，八股文是明朝以后才有的。 学政不能主持乡试，他们负责主持院试，选拔秀才，并监察府、县的学官。 乡试一般在八月初九开始，第一场考试包括《论语》一文、《中庸》一文或《大学》一文、《孟子》一文，以及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 初场的四书题目每道都要写200字以上，而经义题则需要写300字以上，同时包括试诏、判、表、诰一道。 第二场在十二日举行，内容为五经一道，以及试诏、判、表、诰一道，议论文要求300字以上，当然也会一些变通。 第三场在十五日举行，内容为五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当时的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见解。 从考试内容上可以看出，儒家经学是科举考试的主要核心内容。 大家是不是觉得二、三百字，这不是洒洒雨吗？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二、三百字可不是咱们耳熟能详的白话文，而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 李俊在白鹿洞书院学了好几年，更是被薛山长亲授了两年多，文笔早已精湛如泉涌。 这已经是李俊第七次参加乡试了，早就轻车熟路的李俊波澜不惊的拿出两个鼻塞，狠狠塞住鼻子，然后全身心地投出考试。 李俊出了考场，就在住的客栈大堂点了一桌好酒好菜，自斟自饮起来，感觉此次乡试考的特别好！即便不可能百分百中榜，但也就九成九的可能！ 就在李俊感觉特别良好的时候，旁边传来几个考的不怎么理想的几个考生的对话。 “哎呀～可恨啊！可恨！” 已经喝的有些微醺几人中，突然一人突然不解恨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道。 同桌中的一人嗤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即便没考好，窝心～也不能抽自己耳光解气啊？” “不是～”那醺醺之音又道：“考试前，曾有人向我兜售乡试考题，我当时不信，便严词拒绝了！” 一二六 舞弊风波 “不是～不是～”那人连连懊悔的摇头道：“咱们不是早来了好几天吗？一天，我街上闲逛，刚走出咱们住的客栈，便有一人把我拉到一旁，悄声对我说：他有这次乡试的考题，我想：乡试如此重要的考试，怎么可能会泄题？于是，还严厉地呵斥了他！” “当时，那人一点儿也不在乎，并嚣张地对我说：‘你不买拉到～爷还不乐意卖了！’，走时更是对我扬言：‘本次乡试考题有些偏、冷，你不买，就等着落榜吧！’” “那人离开时，还故意给我说了一道考题，结果此次考卷上有一道题虽然与之有多偏差，但大概意思却是差不多的！” “什么？”同桌的几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满脸的质疑，虽然还有些不相信，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刻在心里。 等到第二天，李俊中午吃饭的时候，兜售考题之事，便如风一般传开了！考生们奔走相告，而得知了消息的考生无不错愕，继而义愤填膺。 一如敞开盖儿的汽油桶——见火就炸！ 负面情绪在内心不断酝酿，且愈演愈烈，而放榜之日，将会是点燃这一切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 终于到了放榜日，乡试的录取名额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不同的朝代、不同的年份以及不同的省份而有所变化。 乡试名额是由朝廷统一规定的，但具体的名额数量会根据各省的教育文化发展情况、经济状况和人口等因素进行调整。 例如：在明朝初期，由于官员缺额较多，录取较为宽松。到了1425年，才开始有定额，当时规定的名额很少，后来不断增加。至明英宗正统年间，南、北直隶的名额为100人，江西为65名，其他各省以5人的差额递减，云南录取得最少，只有20人。 明代应天府乡试平均录取率为7.26%，其中洪武、永乐时期为最高的平均23.22%，此后录取率整体上不断降低，至晚明一度低于或接近2%。 例如清乾隆时期的规定：顺天乡试的名额为213人，江南为114人（江苏69、安徽45），浙江为94人，江西为94人，湖广为93人（湖北48、湖南45），福建为85人，广东为72人，河南为71人，山东为69人，陕西为61人，山西为60人，四川为60人，云南为54人，广西为45人，贵州为40人。 由此可以看出：乡试取名的数量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而是会根据各种因素进行动态调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由于科举考试的竞争非常激烈，能够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的考生都是极为优秀的。 “恭贺平原县孙山孙老爷～高中景泰二十九年广南西路乡试第五十七名。” 当正榜念到最后一名，不仅放榜之处，龙虎墙顿时炸开了锅！各处客栈等着报喜的各地生员也都炸开了锅，许多落榜的考生纷纷走上街头，不约而同地，瞬间如潮水般涌向贡院…… 一二七 乡试正榜 答题时，除对内容有要求外，在形式上也有许多规定，如避讳、抬头（凡涉及当朝名称及尊长时要提格或提行书写）等，且不许出现越幅、曳白及涂改太甚等现象。违者则要被贴出公布，并不准再参加后面的考试。 如蒲松龄在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应乡试时，卷子答得很好，但因“越幅”，亦被黜落。 而所谓“越幅”，即考生在答卷时，隔了一页，直接从下一页开始写了。 难怪蒲松龄在事后所赋的《大圣乐》词中写道：“得意疾书，回头大错，此况何如！觉千瓢冷汗沾衣，一绺魂飞出舍，痛痒全无。” 一个小小的疏忽，便决定了考生一生的命运。 考生交卷后，他们的卷子也不能直接交阅卷官评阅，还要先经过弥封、誊录、对读等各项手续。 弥封，即将试卷卷面折叠、弥封糊名;誊录，即将考生的“墨卷”由专门的誊录人员用朱笔照抄一遍（以防阅卷官识别字体），称为：“朱卷”；对读则是核对朱卷与墨卷是否一致。 所有参与这些程序的人员，都分别在试卷的规定位置盖上具有自己衔名的戳记，以示负责。最后，墨卷存外帘，朱卷则送内帘之房官校阅。 房官分头阅卷，并将自己选中的试卷加圈加批推荐给主考，称为“荐卷”。而去取权衡，全在主考。对未被推荐的试卷，主考也会遍加校阅，以防遗珠之憾。对于“落卷”，则分别由同考、主考加上简短的批语，以说明其未被录取的原因。 乡试录取的名额各省不一，一般为数十名，只有顺天（京城地区）乡试的录取者可达一百六十余名。除正榜外，也会有一定数额的“副榜”。 放榜之前，还要从外帘调取墨卷，经再次与朱卷核对无误后，才拆开墨卷弥封，揭晓考生姓名，然后写榜。放榜时间在农历九月初五至九月十五间，其时正值桂花开放，故又称：“桂榜”。 乡试考中的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乡试中举叫乙榜，又叫乙科。 发榜后的第二天，例由巡抚举行宴会，宴请主考、学政、内外帘官及新科举人，席间歌《鹿鸣》诗，故宴会又称：“鹿鸣宴”。宴前，还要先发给新举人衣帽等物。 考中举人，便可以参加全国性的会试，即使会试未能及第，也已具备做官的资格。如清代顺治时规定：举人会试三科不中者准予铨补知县，一科不中者许就教职。乾隆以后，又定“大挑”之制，即三科以上会试不中的举人，挑取其中一等者用为知县，二等者用为教职。大挑六年一次。 科举时代，秀才要考中举人是很不容易的。正如蒲松龄在《聊斋志异·王子安》中所描写的，“秀才入闱，有七似焉”：其初入时白足提篮，似乞丐；点名时被官吏斥骂，似囚犯；入号舍后孔孔伸头，似秋末之冷蜂；出场时 精神恍惚，似出笼之病鸟；等待结果时行坐不安，似被絷的猿猴；落榜后神色猝变，似食了毒饵的苍蝇；此后又次次入闱，似年年孵蛋的鸠鸟。 出入考场几十年，且又次次铩羽而归的蒲松龄，可谓将秀才应乡试的艰辛可怜之状描绘殆尽。 一二八 乡试副榜 乡试录取按规定是有人数限制的，每一科开考之前，朝廷已经定下了各省的录取名额。 因此，在考官们阅卷完成后，需要严格按照各省名额确定新录取举人的名单，不能随意增减，否则要受到责罚。 按例，考官们阅卷以后，就要对外公布录取名单，称为：“放榜”。 不过，朝廷仅仅规定了放榜的期限，至于各省具体放榜的日期、时辰自行确定。因寅属虎，辰属龙，所以各省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多选在寅、辰日，这就是“龙虎榜”的来历，为的是求得吉利。但京城乡试的放榜日期，需要报告礼部，以便礼部奏请朝廷钦派官员复查。 乡试放榜的前一天，为了不出差错考官们先要填草榜。主考官依名次填写拟录取试卷的“红号”，草榜填写完毕后，所有乡试官员（包括监临、提调、监试等官）在内堂集中，共同拆卷，将试卷逐一核对红号，最后将依照录取名次将考生姓名、籍贯填写在草榜上。然后，将草榜交给书吏，由他向在座的所以官员宣读考生姓名，完成这些手续后，开始填写正榜。 填正榜时，各省都是从第六名写起，直到完成最后一名，然后再写前五名，由第五名倒写至第一名。 尽管填榜有严格的程序，但清代出现填榜错误也是时有出现。如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顺天乡试录取将二十名误写为十二名。 各省乡试填榜后，需要在榜单上钤盖印信。榜单张挂时，派兵士看守，三天后收缴存档。 乡试在正式录取者名单外，同时还要公布一个附加榜，时称：“备榜”。 进入备榜者，虽然不是举人，不能参加会试，却可以授为郡学及县学教谕等官职，即可以担任地方官学的教职。 明代在此基础上演变为“副榜”，也称“乡试副榜”，即于规定录取名额之外，再取若干人，另出一榜。 清代沿袭明制，乡试均设副榜，旨在安慰那些文优而偶然失去机会者。顺治十一年（1654）规定各省取中副榜名额，同时规定：中副榜者可以送国子监，故又称：“副贡”。他们不能参加会试，下科仍可参加乡试。 康熙十一年（1672）又规定：各省副榜，视正榜每举人五名，取中副榜一名。 雍正四年（1726），为了鼓励士子，特准两次中副榜者做举人，一体会试，下不为例。明清科举制度以取中举人为“乙榜”，取中进士为“甲榜”，以示区别。 因举人是作为出身的第一榜，故名“一榜”，而再经取中进士，则称“二榜”；所以，同时是举人、进士出身者，称为：两榜进士。 会试也有副榜，称：“会试副榜”，清初规定：举人中副榜者，免其廷试，礼部咨送吏部授职。 雍正时期，又在副榜的基础上发展为：“明通榜”。雍正五年（1727），雍正帝下令于会试落选的试卷中再挑选一些文理明通者，在正榜之外续出一榜，名为：“明通榜”。 凡入“明通榜”者可以授以教职，有个别人也可由皇帝特比而参加殿试。明通榜的推行，是清政府对落第者的一种安抚与安置，登此榜者也很自豪，有人称之为“明通进士”。 乾隆时大力发展明通榜，甚至出现了明通榜大大超过正榜的情况。 一二九 放榜游行 兜售考题的流言，已经疯传了十来日，官府也早就得到了消息，但由于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他们也就听之任之，什么也没做。 不过，他们也早早做了防范措施，在龙虎墙前的生员暴动后，路监司便第一时间通知提举学事司司监，静江府知府、府尹，纷纷赶到了贡院。 乡试捷报，先是从第六名开始报喜，直到报到最后一名；再由第五名，依次向上第四，第三，第二，第一名报喜。 其中，第一名被称为：解元，第二名为：亚元，第三至第五名为：经魁；而第六名则被为：亚魁。 这次乡试捷报，被落榜的考生游行而中断，游行的考生中被裹挟的——竟还有两三个此次乡试的前五名。 而那些已经收到捷报的，自然不会加入到这场游行中；当然其中也会有脑子一时糊涂的，经不起同乡窜腾的，自认“道德典范”的，加入其中。 “你们这是干什么？”静江府府尹沉着脸，看着如潮汹涌的生员吼道：“尔等身为官学生员，无故聚集在贡院门前，意欲何为？是要造zao反fan吗？书都念到狗肚子了吗？” 为首的生员，义愤填膺，不卑不亢地冲其躬身行礼道：“府尹大人容禀！” “今天我们之所以聚集于此，是因为听到了一个骇人的传闻，想讨个说法，并非有意滋事。” “你们所为的事，本官也有所耳闻，但本官可以向你们保证，绝无此事！”静江府府尹愁眉道。 “府尹大人，所谓无风不起浪。”那人不依不饶道。 “放肆～” 静江府府尹顿时暴起，他都当面保证了，这生员居然还胡搅蛮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尔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了。”侯知府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应差役立刻上前一步。 学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竟挺着胸膛顶了回来。 “这群生员是要把事闹大啊！” 就在府尹考虑要不要把这些生员驱散时，提举学事司司监上前一步，冷冷道：“尔等是要被革了功名，才肯善罢甘休吗？” 今天生员们聚在贡院前讨说法，说得好听是陈情，说得难听就是示威。如果这件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事后被秋后算账了，可是都没好果子吃。 于是，为首的一名生员上前拱手道：“启禀司监大人，最近我等听到一种传闻，说今年乡试有人私底下兜售考题，所以我等才……” “所以你们浩浩荡荡的，来这里讨说法？”提举学事司司监阴鹜地目光投向那生员：“那你可知道你们这行为可是‘聚众示威’？” 那生员一惊，忙道：“学生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司监突然怒目一睁道：“我看你敢的很！” “来人呐～” “在！” 几名衙役站出来。 司监手一挥：“将这位聚众闹事的生员给本官拿下！”?? ?? ?? ?? “等等，司监大人，您为何拿我？学生所犯何事？学生只是……” “休得多言？”提举学事司司监阴冷地说道：“你以为你心存正义吗？本官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泄题舞弊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一三零 舞弊案 “所有参与者，统统拿下，等一一甄别后，再行发落。” 说完，将手一挥，在场的差役没有任何犹豫，呼啦啦冲上前，把聚众在贡院前的考生全部拘押。 静江府知府、府尹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带来的差役听从了魏学政的号令而有丝毫不满，而是上前拱手道：“大人，这些考生……” 司监笑了笑，道：“无碍，先关他们几日，等认错了，再一一放了便是。” 静江府知府、府尹松了口气，心想：“这被抓的可是好几百个考生啊！要是司监大人一怒，全给革了功名，那他们治下的静江府，可就塌了！ 至于一些外围没来得及被抓的生员，早就吓破了胆，趁着众衙役不注意，赶紧溜之大吉 ，深怕自己也被抓了进去。 一场闹剧，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衙门所有人加入审讯中，不过三日，就审出了来龙去脉。 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最终排查出十几个生员，他们都经历过兜售考题的事件，通过他们的描述，很快锁定了嫌疑人，并发布了海捕文书。 原来这嫌疑人也是一个读书人，且参加过好几次乡试，年纪大了，心性也就磨没了；于是，便整理出历年的乡试考题，再打听出此次乡试主考官的喜好；然后，根据这些信息，自己伪造出一份押题考卷，售卖给那些想要投机取巧的考生。 考的不好的生员内心本就失落，在经历在这件事发酵，一时间，以讹传讹，事情愈演愈烈，最后一发不可控制，终于到放榜出最后一名时，彻底爆发了！ 这段时间，整个静江府风声鹤唳，不少生员的家人，在得知自家或孩子、或丈夫、或父亲被关入大狱后，无不赶紧托关系，想把自家的孩子、丈夫、父亲捞出来。 可是，这是提举学事司司监下的命令，即便是：掌一路财赋、又兼管监察官司吏之事的路监司转运司转运使也不好说什么。 提举学事司司监，是皇帝亲派来专司学院之事的官员，专管一路文教之事，有着一言以断的绝对权威，除了皇帝谁敢插手？ 最终，琼州将涉嫌兜售考题的人一举抓获！经过审讯，此人对兜售假题一事供认不讳；并交代他往年也是这么做过，只是没有事发罢了！ 其实，这兜售假考题之人的手法一点都不高明，就是：忽悠！ 这和路边摆摊算命的差不多，反而就是搂草打兔子，蒙住一个算一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时间紧迫，没几日，这次参加游行生员的处罚就出来了！虽然定性为：“暴动”，性质很恶劣，但好在没有革去功名，也算网开一面。 算是板子举得高高的，但打下来却不疼。 这是落榜生员的处罚，而那些高中举人还参加游行的人，处罚就是真的严厉了！ 都高中了，还出来参加游行，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就是脑子不够数；所以，必须严惩！不然，留着不是祸害，就是昏聩无能。 在报喜队报出最后一名中榜的名字后，李俊便知道：这次乡试自己又落榜了！ 以他的性子，本该立即策马离去的，这不是有不少考生游行吗？他便饶有兴致地依栏而立，想要看看究竟最后是个什么情况！ 一三一 戏曲性中举 于是，很快有了结果： 此次乡试的第二名、第三名都参加了此次游行，取缔他们此次的乡试成绩；而参加此次游行的第十七名、二十一名、二十八名、三十二名、五十一名，取消此次的乡试成绩，褫夺其秀才身份，贬为白丁，此生不得再参加科举。 这么做，也显示出提举学事司司监的爱才之心，没有一棍子打死，给颇有才学的第二名、第三名留了入仕的机会。 这些原本录取的名额也因此空缺出来，可总不能重新补考吧？于是，只能从没参加游行的考生中补上。 “恭贺贵州盘县盘石村李俊李老爷～高中景泰二十九年广南西路乡试第五十一名～” 这几日，一直坐在客栈二楼窗户口，看不远处贡院门口热闹的李俊，突然听到一阵阵锣鼓喧天，然后还清晰地听到捷报报喜的喊话声，而且还是自己的喜报。李俊顿时不淡定了，语气激动地对阿吉喊道：“快～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阿吉刚跑出客栈，就迎到了报喜的队伍，然后带着他们上二楼。 报喜队为首的衙役，在阿吉的指引下明知道是谁，但还是扯着嗓子喊道：“请问～那位是贵州盘县盘石村的李俊李老爷？” 李俊忙不迭站起来道：“在下正是！” 两个衙役紧忙上前单膝跪地道：“恭喜李俊李老爷高中景泰二十九年广南西路乡试第五十一名！” 其中一人拿喜报，一人拿着明日参加鹿鸣宴的请柬。 李俊还有些不确信地接过喜报，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才对一旁的阿吉道：“赏～重赏！” 阿吉闻言，立即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一人一张递给两位报喜的衙役。 两个衙役也没想到会得这么多银子，兴奋地一人拿着一张银票来到客栈门口，对着外面的报喜队扯着嗓子喊道：“李俊李老爷出二百两银子请弟兄们喝茶！” 乐器声顿时响作一团，同时所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谢李俊李老爷，谢李俊李老爷赏～” 报喜队离开后，李俊对着二楼的所有宾客畅快地喊道：“今天在座各位的茶钱我请了！” “那就多谢李老爷了！” “那就沾沾李老爷的喜气了！” …… 众人纷纷道贺道。 当李俊拿到自己的喜报时，才知道：自己在此次乡试中，竟考了个五十八名，只差一名，真不知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 说自己幸运，自己原本名落孙山；说自己倒霉，却又碰上这千古难遇的搞笑舞弊案，让自己破格“中榜”！ “哈哈哈～” 李俊不禁长笑，笑尽几日来心中的郁闷…… 长笑过后，李俊才对阿吉道：“立即给家里传信，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为了联络方便，这些年随李俊同行的铁骑小队，都带有军鸽；且每逗留某处，若是没有糖铺、九州货运、四海水运或万通镖局的分店，也会立即在周围购买其他商会、商行信鸽，送到几个重要的联络地点，比如：贵州城家里、江洲城家里。方便有事及时联系。 军鸽，其实就是服役于军队、效命于疆场的信鸽；要比民用、商用信鸽性能更好、更专业。 一三二 赴鹿鸣宴 “主母，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李婉柔吃过午饭，刚哄睡二儿子李睿安躺下，就听到她院子的管事嬷嬷“闯”了进来。 李婉柔不由皱皱眉头，但想到是自己的陪嫁嬷嬷，还是起床坐好，压着怨气道：“什么天大的好事？你不知道才把安哥儿哄睡着吗？” “主母，主君～呸～”嬷嬷连忙呸了声，喜气洋洋地道：“是老爷！以后小的们该改口要叫‘老爷’了，老爷中举了！此次乡试高中了” “糖铺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李婉柔的心头的怨气顿时荡然无存，也不怕吵醒自己的二儿子了，神清气爽地朗声道：“通知下去：院子里所有下人赏一个月工钱！贵州地界所有的制糖坊，糖铺各分店，九州货运、四海水运各分店，万通镖局各分行的所有伙计同样赏一月工钱！” “还有所有农庄，盘石村老家的农庄，猪场、兔场、鸡场、鸭场、鹅场、马场、织布坊、绣坊，羽绒服坊，化肥坊，水泥坊也全部赏一月月钱。” “还有～还有～”李婉柔还觉得不够的又继续道：“贵州地界的所有生意一律打八折，同庆老爷高中举人！” “是～”嬷嬷兴奋道。 李婉柔又急忙穿好衣服，急匆匆向后院牛氏的房间而去，这天大的消息，自然也要第一时间告诉家里的老祖宗…… “二夫人，大喜！大喜！主君中举了！” 得到李福记江洲分店送来消息的李家管家，等薛文娟抱着刚过满月的儿子来到客厅，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薛文娟闻言，两眼不由留下眼泪，嘴里呢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管家看到，连忙劝道：“二夫人，这是大喜事，怎么还哭了？” “那～那有？”薛文娟用手帕擦擦眼说：“我是高兴的，高兴的！”然后，又思索片刻道：“吩咐下去，大摆筵席，所有下人赏半个月工钱！” “是～二夫人！” 管家退出去后，薛文娟急忙让丫鬟派人去白鹿洞书院告诉自己的爷爷，至于自己的母亲早在她成亲之后便回京城了。 虽然明显二夫人的资本没有大夫人的雄厚，但下人们也都是乐开了花！ 补榜第二日，李俊拿着请柬来到府衙，门役查看了李俊的请柬后，立即恭敬的有人指引着李俊前往宴席会场。?? ?? ?? ?? ?? ??鹿鸣宴的设宴地点，一般会选在路监司衙门，恭贺新科举人的同时，款待正副主考官、学政、提调、监试、同考及执事各官。 同考，即：同考官，是乡试、会试中协同主考、总裁阅卷的官员。因分房阅卷，故又称：房官。 首先，主考着朝服，会同各官先行“谢恩礼”，然后依次入宴。 然后，新科举人在鼓乐声中，一一谒见主考等官后，入座。 “啊～原来你就是李俊啊！”主考官看到谒见的李俊后，连忙热情地招呼道：“快，快坐到我的下首！” 主考官左手三排座椅是参与此次乡试的各官，右手五排座椅则是此次乡试中举的五十七名举人。 刚入席时，解元还纳闷自己怎么被安排在了第二排的首位，直到这一刻总算明白了！心想：“此人肯定后台很硬！” 一三三 飞花令 能不硬嘛！不仅是洛曹王李维恭的女婿，还是当朝吏部侍郎的女婿。 李俊有些犹豫道：“这，这不太好吧！” 主考官毫不避嫌地道：“我与你岳父是同年，你自然也就是我的后辈，让你坐在我的旁边怎么了？我倒想看看谁会说三道四！” 开宴，即歌《鹿鸣》之章，作魁星舞。 起初鹿鸣宴热烈隆重，不少百姓士子回集中在衙门前，待宴散之后，纷纷抢宴。 因为在人们看来，参加鹿鸣宴是莫大的荣耀，能分一杯羹就代表着自己或家人来年也可高中举人，是一种吉祥的象征。 但是这种抢宴行为往往还会引发以此来事端；所以，后来就规定：不许围观者抢宴。 然而，抢宴之风相沿成cheng习xi，怎么禁也禁不止。 开宴一开始，便是乐师演奏《鹿鸣》；同时，众举子还要一同吟唱《诗经·小雅》中的《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鹿鸣宴的仪式结束后，先是主考官对众新科举人一番勉励，然后就是众人对主考官的恭维，虽然他未必有路司监的司监官职大，但人家却是当今皇帝钦点的。 大家推杯换盏片刻后，便有人提议玩“飞花令”助兴，遂得到大家的赞同。 李俊虽不擅长的便是吟诗作对，但也不好扫了大家的精致，毕竟这里不乏好多人想趁机在众大人面前表现一番的。 飞花令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周朝。 在进行飞花令之前，评判需指定一个关键字，比如“花”字。 随后，玩家依次作答，每一句诗词或乐曲的长度不得超过七个字，不仅必须包含“花”这个关键词，还得是：第一个人诗中的第一字是“花”；第二个人诗中的第二字是“花”；第三个人的第三个字是“花”，以此类推，坚持到最后的为胜利者。 规则还规定：参赛者必须在限定的极短时间内给出答案，不能卡顿。 这不仅考验玩家的诗词乐曲知识储备，还需要他们在短时间内迅速作答，这才是一场真正的文人之间的较量。 鹿鸣宴的评判自然是非主考官莫属，主考官思索片刻后，便道：“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此句出自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诸位明年便要参加春闱了，咱们就以‘春’字讨个好彩头吧！” “若是以各县地域分组，还得重新规划座次，不如就一排一排的成组吧！” “可引经据典，亦可现场创作，诸位尽情发挥～” 说完，看向紧挨着自己而坐的第一排首位的李俊。 李俊一阵无语，他苦读这么多年，始终对诗词没有灵感，思索片刻，尽量拖延时间的缓缓站起，最终还是搬运了自己特喜欢的爱国诗人辛弃疾的诗，：“惜春长怕花开早，何灶知况落红无数。” 一三四 对对子 不过，还是引起了不少新科举子的鄙夷，因为刚一开始就卡顿。 李俊话音刚落，坐在第二排首位，此次乡试的解元就张口道：“恰似春风相欺得，夜来吹折数枝花。” 第三排首位亚元也立马跟着张口道：“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说完，还向主考官行了一礼，因为他念的也是主考官念的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第四排首位的第三名经魁随即跟着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第五排首位第四名经魁立马跟着道：“长安白日照春空，绿杨结烟桑褭风。” 一轮过去，又轮到第一排，第二座次的举子急忙站起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他吟的诗第七个字应该是“春”字，飞花令只要所规定的字是第几个，倒也无需非得是第一句还是第二句。 一轮飞花令说完，从此乡试的前五名也都露了脸，接下来就是自由发挥，紧接着第二轮开始，第二排一急于表现自己的举子急忙站起来吟道：“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 …… 在场举子尽情挥洒着自己的才华，争先恐后，轮番上阵主考官他们也是不时地投向赞许的目光，唯有李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竟再也没有参加过一次。 在场都是饱读诗书的人，只要稍一动脑筋，就是一句不错的带“春”，而且还规定第几个字是春的七言。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硬是斗的难解难分，一杯酒也没卖出去，反而是众举子吟诵的口干舌燥，时不时的自饮几杯解渴。 于是，便又提议对对子喝酒，大家再次纷纷表示赞同。 自然还是主考官出对，主考官思索片刻道：“北通州，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这次从第五排逆着开始，与飞花令一样，一排一组，那排对不上来，或对错，而且不能停顿太长时间，否则就那排全部喝酒。 主考官话音刚落，第五排立即有人道：“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第四排随即有人对道：“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第三排也立即不含糊道：“东运河，西运河，东西运河运东西。” 第二排稍微思考道：“左护法，右护法，左右护法护左右。” “买静江，卖静江，买卖静江无买卖。” 李俊竟在大家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抢先答道；然后，又紧接着念道：“大赌场，小赌场，大小赌场赌大小。” 虽然李俊对的很工整，很顺畅，但还是让人觉得俗不可耐。 不过，毕竟是对出来了！第二排立即又有人站起来对道：“春度假，秋度假，春秋度假度春秋。” 第三排遂道：“左逢缘，右逢缘，左右逢缘逢左右。” 第四排跟着对道：“左摇摆，右摇摆，左右摇摆摇左右” “东飞燕，西飞燕，东西飞燕飞东西。”第五排对完这局，遂又开一局道：“东渡口，西渡口，东西渡口渡东西。” 一三五 酒令 第四排的举子略有卡顿，但紧跟着便有人道：“左问道，右问道，左右问道问左右。” 第三排随即对上：“东晋室，西晋室，东西晋室晋东西。” 第二排则对：“好判官，坏判官，好坏判官判好坏。” 不一会儿，又轮到第一排，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李俊，李俊这次到不含糊，直接站起来又对道：“孙学法，子学法，孙子学法学。” “不错！不错！这个对的极好！”主考官听后不禁赞道。 可李俊接下来的对子，直接让嘴里有东西的人喷了出来。 哎～不对！那位要问：李俊不是才对过吗？怎么还对啊？ 这是因为一开始是从第五排开始的，然后是四排，三排，二排，一排，一轮结束；第二轮则是从一排开始，然后接着是二排，三排，四排，五排，又是一轮；然后再从五排开始，接着是四排，三排，二排，一排，以此类推…… “大da奶nai子，小奶子，大小奶子奶大小。” “噗～” 一片轰堂，但李俊对的也没错啊！ 于是，第二排因为此，乱了节奏的第二排全排罚酒三杯。憋屈的喝了罚酒后，第二排则开口继续道：“短论句，长论句，短长论句论短长。” 第三排对道：“分不开，离不开，分离不开不分离。” 第四排对：“单行线，双行线，单双行线行单双。” 局尾第五排先对：“短论句，长论句，短长论句论短长。”遂又开局道：“雌辩手，雄辩手，雌雄辩手辩雌雄。” 第四排对：“男医生，女医生，男女医生医男女。” 第三排对：“破包袱，烂包袱，破烂包袱包破烂。” 第二排对：“男刺客，女刺客，男女刺客刺男女。” 这对子听的，李俊顿时眼睛一亮，立即站起来一脸鬼笑道：“男学生，女学生，男女学生生男女。” “噗～” 李俊此对一出，喷的人更多了！ 就当大家向其抛之鄙夷的目光时，李俊又对出一句经典：“古学者，今学者，古今学者学古今。” “好～好～” “李举子果然风趣，让我们领略了一场‘雅俗同赏’。”正当第二排刚有人站起来要对时，主考官却突然开口道，然后又继续说：“我看～这对对子也算了吧！诸位举子皆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想要用这些‘罚’你们喝酒，看来是似如登天，咱们还是来几局‘通令’吧！” 酒令是筵宴上助兴取乐的饮酒游戏，最早诞生于西周，完备于隋唐。 行酒令是汉族民间风俗之一，是酒席上的一种助兴游戏，一般是指席间推举一人为：“令官”，余者听令轮流说诗词、联语或其他类似游戏，违令者或负者罚饮，行令者又称“酒司令”。 而这个“司令”权是要轮流来行使的；所以，轮到的人也叫“关主”，又称：“行令饮酒”。 酒令分：“雅令”和“通令”。 雅令的行令方法是：先推一人为令官，或出诗句，或出对子，其他人按首令之意续令，所续必在内容与形式上相符，不然则被罚饮酒。 也就是他们刚才玩的。 一三六 君子六艺 行雅令时，必须引经据典，分韵联吟，当席构思，即席应对，这就要求行酒令者既有文采和才华，又要敏捷和机智；所以，它是酒令中最能展示饮者才思的项目。 通令的行令方法主要有：掷骰、抽签、划拳、猜数等。 通令很容易造成酒宴中热闹的气氛，因此较流行；但通令常会：掳拳奋臂，叫号喧争，有失风度，显得粗俗、单调、嘈杂；所以，文人一般不屑于此。 不过，今天是主考官提议，谁也不会不开眼的说什么“有辱斯文。” 虽是通令，主考官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让众举子：哥俩好～五魁首～的不顾形象的划拳。 所以，就选择了既简单，又很快的猜数：有，没有。 选“有”的站起来，选“没有”的坐着不动。 讲明规矩后，主考官从袖兜里掏出一块碎银，然后展示给大家看，然后双手背于身后，再伸出右手，让大家猜。 “呼啦～” 五十七位新科举人，站起来四十三个，主考官看到后，不禁笑出声的同时，打开右手，里面什么也没有。 在看到答案后，站起来的四十三人，只能认输喝干酒杯里的酒。 不一会儿，五十七人就全军覆没，站起来的五十七个举子全部饮尽杯里的酒。 任谁也不敢相信：主考官竟会连开十七把“没有”。 不过，也难怪，反正有没有都不用他喝酒，这就是妥妥的“灌酒”啊！ 主考官见终于过了个“黑关”，这才让出自己这个“酒司令”，换成了路司监监司。路司监司监玩尽兴后，又把“酒司令”让给了静江府知府。 没一会儿，许多举子酒喝大了，纷纷要演示自己的才艺。 君子有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六种技能。六艺，起源于公元前1046年的周王朝，是周王官校要求学生掌握的六种基本才能。 《周礼·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五礼即：“吉”礼，用于祭祀；“凶"礼，用于丧葬；“军”礼，用于田猎和军事；“宾”礼，用于朝见或诸侯之间的往来； “嘉”礼， 用于宴会和庆贺。吉礼是五礼之冠，主要是对天神、地祗、人鬼的祭祀典礼。 六乐即: “云门”、“大咸”、“大韶”、“大夏” 、“大濩”、 “大武”等古乐名。古代有重要祭祀活动时，人们用这六套歌舞来表示虔诚。作为古代君子，要牢牢掌握这六套歌舞。 五射，就是射箭。古代文人要习武，会弓会马。射有五种不同的射箭方式，即：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白矢，即：箭穿过鹄的，要用力适当，恰中目标，刚刚露出白色箭头；参连，即：先发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中的，看上去像是一根箭；剡注，即：箭射出，箭尾高箭头低，徐徐行进的样子；襄尺的襄，读“让”，即：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应退让一尺；井仪，即：连中四矢，中靶时，上下左右排列像个“井”字形。 一三七 举子牌坊 五御，即：驾车的技巧，分别是：“鸣和鸾”、 “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鸾、和都是车上的铃铛，车走动时，挂在车上的铃铛要响得谐调；逐水曲，即：驾车经过曲折的水道不致坠入水中；过君表，即：驾车要能通过竖立的标竿中间的空隙而不碰倒标竿；舞交衢，即：驾车在交道上旋转时，要合乎节拍，有如舞蹈；逐禽左，即：在田猎追逐野兽时，要把猎物驱向左边，以便坐在车左边的主人射击。 六书，指六种制造汉字的方法，即：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在“君子六艺”中，只有“书”的技艺与“棋书画”有交集，那就是书法。俗话说：“汉字如其人”，书法是古代文人写好的前提。先不说像王羲之，这样的书法大师，连清末的进士都可以称之为：“印刷体”。 九数，即：《九章算术》，古代学校的数学教材。 六艺中的数同样是一门基础课，蕴含着十分深奥的学问。在古代中国，数学和阴阳风水等活动一起，被归入术数类。它的主要功能除了解决日常的丈量土地、算账收税等实际问题，就是要计算天体，推演历法。在这方面，古代中国人有着惊人的成就。 有唱歌的，有载舞的，有夺过乐师乐器奏乐的…… 最后，很多人都不知道宴会是怎么结束的，什么时候结束的。 第二日，日上三竿，李俊醒来，头还是疼的。阿吉也是第一时间送上来了醒酒茶。 过了一会儿，好点儿的李俊便让阿吉让客栈准备些吃的，并让阿吉收拾行礼，吃完饭就启程回贵州。 李俊进城时，不想那么招摇，就和阿吉二人一人一马进的城。如今出静江府城时，自然也是一人一马出城。 出了城没多久，就与城外车马店的轻骑队汇合，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贵州。 由于他们都是一人三骑，早上出发，不到三天就回到了贵州城。 喜报是昨天到的贵州州府府衙，今天上午送到府上的。与报喜队同来的，还有贵州知州，并送上了“举子牌坊”的银子——二十两。 这可是称功颂德的事，当李俊说要过乡下建牌坊时，牛氏难得大方的说道：“宝儿，二十两能建个什么样的牌坊？牌坊就得大气些，咱们再添……” 牛氏想了想，最后一咬牙道：“再添八十两，要建就建个好的！” 李俊只能耐心地劝道：“什么牌坊有什么牌坊的规制，可不是你想怎么建就怎么建的！僭越了，朝廷是会问责的！” “啊～”牛氏连忙改口道：“那就按朝廷的规矩办！咱可不能做那出头鸟。” 翌日，李俊先去拜访了贵州知州，李俊如今已是举人，为官是迟早的事，更可况他的岳父一个是洛曹王，一个是吏部侍郎；所以知州大人对李俊十分客气，并热情地挽留李俊留下吃了午饭。 如今李俊的双胞胎姐姐，三个堂妹都也嫁到了宜州，李婉柔的各种亲戚家。 一三八 衣锦还乡 一同回老家的有：牛氏，李俊，李婉柔，长子李睿行，次子李睿智，三子李睿安，长女李可欣，以及一众丫鬟，老妈子，仆人，浩浩荡荡一大家子；所以，李俊直接排出了三个铁骑中队。 本来下人们都是按规矩叫李睿行、李睿安嫡长子、嫡次子，李睿智、李可欣庶长子，庶长女的，李俊当着家里人狠狠地怒斥了所有下人后，都再也不敢这么叫了！ 自从李婉柔嫁过来后，翠莲便把所有的生意交给了李婉柔，自己真正的成了李家的“大管家”，自从这次嫡庶之分后，李俊便让李婉柔把翠莲原来负责的项目都归还她负责，李婉柔则只专注负责她嫁过来后新增的“制糖”、“货运”和“镖局”。 到了县城，由于一大家子，所以李俊并没有往县城拐，只是派人去告知了如今的知县：途径此地，却没有拜访的原因，望其海涵。 半下午，终于回到盘石村村口，村口忙碌回家的村民，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委实吓了一跳，有胆小的，远远的看后，问都不问，就慌张地去找里正，里吏和自家族长了。 由于牛氏是坐在车里，而李俊虽然骑着马，但由于这几年一直在外求学，根本没回来过，变化比较大；所以，即便是村里的老人，也没认出来他们是谁？ 队伍浩浩荡荡，且有三百多铁骑护卫，村民吓得只敢站的远远的。村里的路本来是不宽的，但自从李俊考了秀才，村里便出资修了可以通马车的石板路，且只要稍有破损，就会立即维修。 队伍浩浩荡荡，直到在李俊家停下，村里人这才知道这是来找李俊家的。可当牛氏从马车里出来，站在车架上本能的环视周围的一刻，远处的老人才一眼认出牛氏，并低声惊叹道：“我说谁家这么大排场，原来是秀才公的奶奶返乡了啊～” 继而又想到前面一骑马的儒生，不禁多打量一番，个个心里狐疑道：“这，这莫不就是咱们盘石村的秀才公李俊李相公吧？” 打理盘石村老宅的一家，是后来从牙行买的一家六口，一对中年夫妇，上有一个老奶，下有一儿一女，如今这儿女也早就成家了。不过，儿子娶的、女儿嫁的，也都是李俊家庄子上的家奴。 而中年夫妇由于生活安稳，之后又生了二子一女。 此时家里正在做饭，听到有人敲门，小孙子立即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开门，看到门口乌泱泱一大堆人，吓得门也不关，就往厨房跑：“奶奶～奶奶～咱们家门口来了好多人！” 老人如今六十来岁，因长期劳作，已是老态龙钟，看着大门口正恭敬的领路进院的管事，慌忙上前颤悠悠地道：“原来是李管事，这是？” “咱们家主人中举了，今天衣锦还乡，主家的屋里可还干净？”李管事急兴奋地道，这虽然是他之前吩咐过的，但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老婆婆连忙道：“我孙媳天天打扫主家的卧室，干净着哩！” “那就好！那就好！” 李管事没在理会她，慌忙安排牛氏会屋休息，赶了一天的路，老太太虽然嘴上说没事，但还是得多注意的。 一三九 宾客盈门 李俊和李婉柔则是进了堂屋，今天这么大动静，里正和自家族长肯定一会儿就会过来的。如今李俊已是举人老爷，自然是不可能屈尊降贵去拜访他们的。 果不其然，先过来的是李家族长，如今的族长是老族长的孙子，比李俊大两岁，而之前的老族长已经过世。 在得知李俊中举后，当即双手合十，感谢祖宗庇佑，还没说几句，里正、里吏一先一后也跟着过来了。 在得知李俊回来的缘由后，先是一番恭贺，然后就讨论起修建“举人牌坊”的事宜。 由于今天李俊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刚到家，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所以，里正、里吏、李家族长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约定明天再来详细商讨。 至于其他各家赶来的族长，在得知是李俊中举，想进来恭贺时，皆被门外安排的人劝回，说：“今日主家刚回来，需要整理的东西太多，改天再过来吧！” 第二日，天不亮，李俊大门口就聚满了拜访的人，即便李俊徬晚才回到盘石村，也没影响到他中举，衣锦还乡回来的消息如风一般传开。 来的除了本村和相邻各村的乡绅和各家族长，还有附近的好几个里正、里吏和负责盘石村的里正和里吏。 虽然他们都早早的过来，但都没有去敲李俊家的大门，而是静静地等在门外，直到门房打开大门，这才一一送上拜贴和礼单。 最少的也是十两，最多的则是下河村的乡绅张静斋直接奉上纹银一百两和一座山，因为他打听到李俊特喜欢买荒山，且两位夫人名下已经各拥有了五座山。 这礼单对于李婉柔的陪嫁管家，自然不算什么，但这却是这次拜会他们家老爷最厚的礼单，自然要安排第一个见面。 在李俊早起跑步回来，打了几趟拳，耍了几趟刀，换了衣服，和李婉柔吃过早饭后，李管事才安排了李俊和张静斋见面。 见面后，张静斋主动和李俊说了许多客套话，在得知：张静斋也是举人出身，并做过县令后，李俊这才顺水推舟收下了他的“礼物”。张静斋对官场甚是了解，出手自然也就是正常的礼仪往来，同时也知道这些是不会白花的。 一上午见了一波又一波客人，临近中午的时候，李管事闯进正会客的堂屋，李俊一愣，但随即道：“庆年叔，是有什么事吗？” 管事李庆年连忙行礼道：“老爷，知县大人来了！就在门外。” 李俊听后，急忙站起身来，对正在聊天的乡绅道：“县老爷来了，咱们赶紧出去迎迎吧！” 那乡神也急忙站起来，识趣地道：“既然县老爷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在下先行告退，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聊！” 二人一同出屋，在快到院门口时，李俊紧走几步，看到一身官府的盘县知县，忙上前行礼道：“大人，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失礼之处还请多担待！” 盘县知县笑呵呵地道：“李贤弟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本官此次前来也是想沾沾贤弟的喜气的，是我打扰才对，贤弟可要莫怪哦～”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快快里面请。” 一四零 前往京城 二人进入堂屋，又客套了一会儿后，盘县知县拿出几分“举人牌坊”的草图：“贤弟，这是本官根据咱们县之前几位举人牌坊设计的牌匾草图，你看看喜欢哪个？本官好命人即刻下料。” 李俊一边接过草图，一边不好意思地道：“这怎么好让大人破费？” 盘县知县笑道：“贤弟莫要不好意思，这钱是走公账的！” 古时候，举人的名额是有规定的。 一般大省100名左右，中省70名到80名，小省40名到50名不等。不可以随便增加或者减少。所谓的大、中、小，是根据人口，物产，税收综合评定。 一旦当了举人，从此就被称为：老爷，就好比咱们现在“体制内”的人了。 古时候的举人，除了享受政府的特殊津贴，还有人上门送银子，送房屋，甚至还有人上门自愿当牛做马，上门做奴做仆。 当了举人，还可以到有关系的各州县走走。每到一个州县，当地的官员也都会给点钱，美其名曰：“打秋风”。 还有，举人进京赶考，是报销差旅费的，故称为：公车。戊戌变法就是一批举人老爷闹腾出来的，其中还有个著名的事件，就叫做：“公车上书”。 举人即使不当官，也可以和县一级官员平起平坐，替人说事情。 如果屡次进京参加更高级别的会试不合格，便可以自己做个小官。多数是当：掌管学校，负责管理、考核秀才们的学官，极个别的可以到条件不好的地方去当县令。 但做了小官以后，就不可以继续参加考试，谋求做更大的官了。 所以，一般读书人是不愿意走这条路的。 之前拜访李俊的张静斋就是多年会试不中，才花银子谋了个县令。 李俊选了个“举人牌匾”草图，举子坊后面竖有一石碑，石碑上刻有一个硕大“才”字的草图。才”字的上方，刻有这样碑文：“学高北斗，琼国明珠，南唐景泰二十九年乡试第五十一名。” 李俊的举人牌坊的经费州府已经出过，县府按说是不用再出的；所以，盘县知县另辟蹊径，直接选上好石料，做好举人牌坊和举人石碑送过来。 敲定事宜，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盘县知县便起身离开了！李俊再三挽留，吃顿饭再走，盘县知县也是知趣的说：“下次，下次吧！这次实在是县衙有事要处理！” 如此，李俊家一连几天都是门庭若市，每天都是挑几个重要的人见上一面，聊上几句。 第六天中午，李俊的二夫人薛文娟终于赶了回来，简单吃了点儿东西，一家人便浩浩荡荡地上后山祭祖。 从山上回来后的路上，薛文娟便说了她父亲提议：李俊即刻进京的事情，并陈述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这无疑是对李俊接下来的会试做准备，李俊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按理说：李俊是应该在祖宅多呆几天的，但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就他这水平，这回能中举，完全是因为：此次乡试有人兜售考题事发后，几个中举生员也搅和了进去，最终废黜了这几个中举生员的资格，自己才侥幸中举的；所以，自己可没有懈怠的资格啊！ 一四一 临安城 于是，李俊当晚觉得：第二日便启程前往临安府。 由于这次不向上一次远行是游学，而且路途更远；所以这次远行，李俊带上了一个精编的轻骑队。 一个精编轻骑队，有1个队长，2名副队长，每天由三个班轮流值守，每个班10个人；其中，1个班长，9名队友员；9名队友又分3组，每组3人，3人除了拉屎撒尿，其他时间必须呆在一起，不得单独行动，否则军法处置！ 李俊的书童也增加了一个，取名：阿祥。这是为了保证李俊身边随时有一个保持清醒的人。 翌日，李俊便带着这队小队轻骑，皆是一人三骑，日夜兼程赶往京城临安府。 一个来月后，李俊一行终于赶到了临安城。 轻骑小队已经依旧是在城外找一处车马店先住下，书童阿吉、阿祥，队长阿一，队员阿四、阿五、阿六则是陪同李俊进城。不过，都只换成了一人一骑。 礼部侍郎薛府，住在临安府内城二环北二坊16号。 临安城分四重，即：外城、内城、皇城、宫城。 外城，又称：“郭城”、“外郭”。城墙长28里，高7.5米至8米，底宽约12米，顶宽约9米，有七门。 内城，又称：“京城”、“大城”。城墙高12至15米，底厚20米，顶厚16米，上有女墙。有城门九座，角楼四座，水门三处，敌台一百七十二座，雉堞垛口11038个。城外有宽30-60米的护城河。城有九门。 女墙是指：建在城墙顶部内外沿上的薄型挡墙。女墙用于城顶防护和御敌屏障，是古代城墙必备的传统防御建筑。其与大城相比，极为卑小，故称：女墙。 建在城顶内沿的女墙，又称：宇墙，建在城顶外沿的女墙则称：垛墙。女墙上搭设木排，防备箭雨，要是有云梯冲锋就那弃守吧。 皇城，长18里，有六门。 宫城，类似于咱们现在耳熟能详的紫禁城。城墙周长3.4公里，有六门。 京城的外城、内城、皇城、宫城的关系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 宫城是：皇帝以及妃嫔的居住区，位于皇城的中心；皇城：环绕在宫城之外，是拱卫皇宫的重要屏障，以及为宫廷服务的机构设施和朝廷的办事机构；内城：以皇城为中心，是京官、名门、世家、望族、富商居住的地方；外城：是为了防御外敌而增筑的，既是禁军驻扎，也是平民百姓的居住区。 这种城市布局体现了中国古代城市规划的最高成就。 李俊一行虽是七人进城，但用的都是李俊举人文书，因为其余六人，不论是阿吉、阿祥，还是队长阿一，队员阿四、阿五、阿六，甚至于暂住在城外车马店的铁骑小队、家里的李家轻骑，都是李俊家买的签了卖身契的家奴。 在古代，与其说他们是人，还不如说他们是李俊家的“物件”、“私人物品”。 李俊身处的这个南唐界面与古代的南宋相似，南唐整个疆域连个像样的马场都没有；所以马匹是很紧缺的，若他们一人三骑的进城，那可就太招摇了！ 一四二 薛之谦 李俊虽然没有来过岳父薛之谦京城的府邸，但详细的地址却是知道的，所以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薛府的大门口。 几人翻身下马，阿吉更是紧跑几步来到大门口，扣开门，对门房说：“大爷，请通传一声，就说府上嫡三小姐薛文娟的夫君李俊拜访。” 由于是第一次到这里，所以阿吉介绍的很详细。 门房一听，应了一声，便又关上门，阿吉便听到有急促的跑步声远去。 搞得阿吉一脸无语地回头看了一下李俊，李俊示意等着便是。 很快，门房就跑了回来，匆忙地打开门，忙不迭地赔礼道歉，引他们进去，在看到他们骑着马时，便急忙又招呼人，领阿一他们前往马厩。 来到客厅，李俊看端坐在主位的岳母孙氏，急忙上前叩礼道：“小婿叩拜岳母大人？” 孙氏见状，急忙抬手制止道：“贤婿，快起来！你现在已是举人老爷，怎可随便下跪？” 李俊依旧是恭恭敬敬地磕头后，才起身道：“你是我的岳母，小婿不管到什么时候，什么地位，给您下跪请安都是理所应当的！” 说着，示意阿吉奉上带来的厚礼。 “你这是干啥？”孙氏看后，有些不高兴道：“都到自己家了，咋还这么客气？” “礼不可废！”李俊遂道。 就在二人唠家常的时候，就有下人跑到吏部告知了正在当值的薛之谦嫡三姑爷到了的消息，这也是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得到消息的薛之谦，随即退掉了同僚晚上的邀请，一散值便赶回了家。 薛之谦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宠妾，虽然不至于宠妾灭妻，但也差不了多少了！不然也不会让嫡妻孙氏带着三女儿去江洲伺候公婆。 虽然如此，但场面子上的事儿还是要做的，更何况日后这嫡三女婿入朝为官，还是自己的一份助力。 所以，接待李俊的晚宴还是很丰盛的。足足摆了三大桌，一发妻二平妻四偏妾，还有府上的诸位公子、小姐。 清晨，李俊在响亮的报晓声中惊醒。 报晓的通常是京城内寺院的僧人：“每日交四更，诸山寺观已鸣钟，庵舍行者、头陀打铁板儿或木鱼儿，沿街报晓，各分地方”。 听到清脆的铁板儿声响，你便知道天快亮了，可以起床洗漱了。 这些报晓的僧人，在报晓的同时还兼报天气：“若晴则曰：‘天色晴明’，或报：‘大参’，或报：‘四参’，或报：‘常朝’，或言：‘后殿坐’；阴则曰：‘天色阴’，晦雨则言：‘雨’。” 这样，你即便躺在客店的被窝里，不用起床开窗，便可以知道外面的天气如何。 在这报晓声中，整个城市也从沉睡中醒来：南唐都城的早市开始喧哗起来：“御街铺店闻钟而起，卖早市点心，如：煎白肠、羊鹅事件、糕、粥、血脏羹、羊血、粉羹之类；还有：卖烧饼、蒸饼、糍糕、雪糕等点心者，以赶早市，直至饭前方罢。 早市供膳诸色物件甚多，不能尽举，自内后门至观桥下，大街小巷，在在有之，有论晴雨霜雪皆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