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 第1章 玄冥神荼 日暮西沉,斜阳照晚。 邙山古墓,玄冥教总舵一处密室内,一黑衣男子倒在地上,心口处扎着几根墨色骨针,嘴边挂着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已然没了气息。 旁边的沙漏缓缓流转,前方铺开的卷轴上一行行血字涂涂改改,一列列小字批注密密麻麻穿行其中,唯有当头“泣血录”三字干净整洁,恍若世外桃源。 “咚~咚~咚~” 密室外传来敲门声,未得回应。 过了片刻之后,密室外一个女声响起:“老大,温韬来信!” 声音中带着急切,但密室内已然无人可以给她回应,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再三,最后终是沉寂了下去,就是不知方才说话的女子仍在静静等候,还是离开了。 ······ 时间在沙砾间缓缓流逝,直到沙漏中的沙砾即将滑下第四个刻度时,寂静的密室内忽地出现了心跳与呼吸声。 突然,那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黑衣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双血眸骤然绽放。 不过,那涣散的瞳孔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聚焦起来。 视线恢复的第一时间,黑衣男子便扭头看向身旁的沙漏,看清沙砾所在刻度,微微一愣:“还是半个时辰?” “看来不是这魔改版泣血录的问题了!” 黑衣男子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却是抬手将心口的墨色骨针取下,面露无奈之色:“终究是这心疾困住了我韩澈!” 正如黑衣男子所说,他叫韩澈,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 十五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流民身上,饿了两三天,刚刚搞清楚这是什么朝代,就被玄冥教抓去养蛊。 好在他前世正在开发的一款游戏外挂成了他的金手指,每一次死亡都不是真正的死去,而是陷入一种无意识的假死状态,一段时间之后身体就回到死亡前最佳状态。 正是靠着这样的金手指,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厮杀中,成为了玄冥教的第一只蛊王,拜入玄冥教前任钟馗座下,赐号神荼。 只可惜他的这具身体患有先天心疾,心脉脆弱不堪,而功力想要突破至天位偏偏就是需要冲开心窍,一旦他以内力冲击心窍,不论能否冲开,他都必死无疑。 他这一死,金手指便会触发,身体会自动恢复到死亡前最佳状态——也就是冲击心窍前的状态。 正因如此,即便他有着非同寻常的武学天赋,即便他有着不死的外挂,这十余年来,他的功力始终困顿于大星位巅峰,距离小天位的那一线之隔好似天堑。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于尸祖将臣手中换得了一个可医先天心疾的古方。 然这古方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味药材乃是三百年份以上的火灵芝。 只是这寻常火灵芝便已是能够起死回生的灵药,能够被轻易寻得的又岂能有机会生长三百年之久。 虽说他知道有一株千年火灵芝就在渝州,可渝州何其之大,他又无遁地之能,十余年暗中搜寻,不过是大海捞针。 当初将臣也不是没有提出过其他方案,只是换心之事,必然暴露他的金手指,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最后还是只能寄希望于那千年火灵芝,在得知火灵芝生长环境与那些古墓极为契合之后,他便有意结交盗圣温韬,透露渝州古墓存在千年火灵芝的消息,想借此提前取得不良人剧情开篇的那株千年火灵芝。 然而温韬几次前往渝州探墓,都是数百上千年的古墓,可结果别说是千年火灵芝了,便是便是寻常火灵芝的影子都不曾得见。 若非这几次古墓都所获颇丰,若非他神荼在玄冥教中凶名昭著,温韬定然是要来找他算账的。 现在的他,是差不多死心了的,近几年前往渝州的次数已然很少,就等着剧情开始,千年火灵芝出世,再行去抢夺了。 放空思绪发了会儿呆,韩澈渐渐回过神来,起身将墨色骨针小心翼翼的收好,那卷魔改版泣血录却是随意的丢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已然是乱七八糟丢了一堆卷轴与书籍了。 这其中一部分是他倚靠着玄冥教搜寻来的武功,大都是威力不小,但缺陷极大邪功、魔功。 倒不是他挑食,实在是真正顶尖神功实在轮不到他,也就这些邪功、魔功比较契合他那金手指了。 另一部分,便是他魔改的一些武功了。 毕竟,做人还是要有点梦想的,既然得不到顶尖神功,那就自己创嘛,反正他有挂,练不死。 那魔改版泣血录,就是他那自创神功的重要一环,不过仍需完善,此次练功把自己练死虽说心疾是主要问题,但并不能证明这部功法就没问题。 谁要是觊觎他这一堆“神功秘籍”,那可就真的有大“福”了! 收回目光,韩澈舒展四肢,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霎时间,寂静的密室之内,便“噼里啪啦”的响起一阵爆豆子般的炸响。 那是他,筋骨齐鸣之声! 这时,密室之外再次响起那个女声:“老大,温韬来信!” 温韬? 韩澈闻言一愣,他虽有意结交温韬,但自从温韬在渝州几次下墓都未曾寻得火灵芝之后,便没再与他联系过。 这一次怎得突然······等等,难道是······ 一想及此,韩澈连忙拿起一旁石台上的赤红恶鬼面具戴上,随即迅速打开了密室石门。 “老大!” 门口矗立的高挑黑袍女子一见韩澈,当即将一个小竹筒奉上,她低着头,整个脑袋都藏在漆黑兜帽下,不见面容。 “嗯!” 韩澈冷冷的应了一声,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竹筒,取出里边纸条展开。 “你的消息没错”这六个信息含糊不明的字映入眼帘,韩澈瞬间领会了其中含义。 他有意结交温韬,自是不会给温韬不确定消息,除了渝州的千年火灵芝! 不管剧情是否开始了,反正千年火灵芝必然是现世了的。 激动之下,双手猛然攥拳,竹筒与纸条在汹涌内力之下骤然粉碎。 韩澈当即大手一挥,向身旁的女人吩咐道:“通知牛头、马面和日游神,我们去渝州!” 第2章 古怪任务 “嗒嗒~嗒嗒~” 密室连接的甬道尽头传来的脚步声,抢在黑袍女子之前做出了回应。 韩澈与黑袍女子当即看向甬道尽头,一个影子在昏沉的烛火下拉长又缩短,紧接着一名黑甲教众出现在拐角。 “夜游神大人!” 这黑甲教众瞧见两人,先是朝着黑袍女子微微行礼,随后朝着韩澈躬身行以大礼:“神荼大人,孟婆有请!” “老大,那我······” 被称之为夜游神的黑袍女子看向韩澈,不知该不该继续执行刚才的命令。 众所周知,孟婆乃是冥帝最为器重之人,很多时候孟婆的意思就是冥帝的意思。 血红恶鬼面具之下,韩澈眉头微皱。 他有预感,孟婆寻他就是因为千年火灵芝,就是不知目的为何了。 千年火灵芝事关他的心疾,自是重要无比。 但此时冥帝闭关,这玄冥教便是孟婆的一言堂,最主要的是此人还是不良人。 权衡再三,韩澈还是决定先去见孟婆,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等知道孟婆找自己什么事情之后,再做抉择也不迟。 “你继续去召集他们,不过不要妄动,等我消息。” 韩澈与黑袍女子吩咐了一声,便随那名黑甲教众去见孟婆。 玄冥教总舵乃是由一片古墓群相互勾连而成,韩澈出了自己密室的那座小墓,很快就进了核心大墓,玄冥教大殿就在其中。 韩澈拾阶而上,穿过左右点着火把的狭长甬道,越过火把下方站着的一个个黑甲铁面人时,黑白无常迎面而来。 两人瞧见韩澈,连忙侧身一旁,恭敬行礼道:“神荼大人!” “嗯!” 韩澈冷漠的应了一声,藏于面具之下的血眸扫了两人一眼,便将之略过进入了大殿。 这不屑一顾的蔑视态度,让白无常很是恼火,娇媚的脸庞上顿时便流露出凶狠,张了张嘴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 不过在黑无常的拉扯警醒下,白无常不由想起了一些令人胆寒的画面,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连忙闭嘴,将到嘴边的脏话老老实实的咽了回去。 神荼,一个即便是在玄冥教这样凶名赫赫的暗杀组织当中也是当之无愧的刽子手,屠家灭族都不眨眼的存在,不是他们兄妹俩惹得起的。 目睹韩澈头也不回的进入大殿,黑白无常两人长舒一口气,灰溜溜的走了。 大殿内,星盘穹顶高悬,十余米高台巍然耸立,水火判官与孟婆呈三角站位高居其上。 韩澈于高台前,躬身一礼:“见过孟婆与两位判官!” “咳咳!” 孟婆拄着拐杖轻咳两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韩澈:“神荼,此次唤你前来,是有件要事交予你去做!” “不知是何要事?” 韩澈捧哏似的追问,心里却是警惕的将方才的黑白无常与千年火灵芝的消息联系到了一起。 若真是剧情开始,孟婆此次寻他不是让他去夺取千年火灵芝,那就只可能是要阻止他前去抢夺千年火灵芝了。 他在寻找高年份火灵芝的事情虽然隐秘,但对于不良人而言却并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温韬就是不良人,而给他药方的尸祖将臣与不良帅袁天罡也有些关系。 此次事情又如此巧合,这就容不得他不怀疑了。 “谏议大夫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柳璨伙同逆党与前唐何太后盟誓复唐,你去将他们的盟誓名单取来。” 孟婆那苍老的声音落下,便朝着韩澈甩出一物。 韩澈闻言一愣,孟婆寻他竟不是关乎千年火灵芝? 在这愣神之际,那东西已是逼近身前,韩澈连忙抬手接下,在手中一握,是一枚特殊制式鱼符。 这玩意他再熟悉不过了,凭此鱼符不仅可以随时随地自由出入洛阳城,还可以一定程度上的调动洛阳城防军。 “属下这就命牛头、马面与日、夜游神前去!” 韩澈手持鱼符再度行礼,同时也是出声试探,静默的等待着高台之上孟婆的回应。 若是要去梁国之外的地方,对付柳璨这个级别的官员,那确实是得需要他出手。 但这是在洛阳城内,客观来说他麾下只需两人出手,便完全足够了。 “此事冥帝颇为看重,你当亲自前去,好生办妥才是!” 孟婆手中拐杖轻叩地面,沉闷的响声在空荡大殿中回荡,轻飘飘的声音被衬得颇为沉重。 “是!” 话已至此,事情已然明了,韩澈应声退下。 据他所知,冥帝朱友珪于一月前闭关,至今未出。 若真有这样的任务,又或者说真的是朱友珪亲自指派他去做这任务,一个月前就让他去执行了,不可能拖到现在。 至于临时收到消息? 呵呵,朱温篡唐,为人荒淫残暴,一贯高压统治朝堂,这洛阳城里企图反梁复唐的官员很稀罕吗? 只怕给他安排这事儿的,是孟婆,是不良人! 看来上策是不行了,得出下策。 ······ “孟婆,冥帝何时下达的这任务?我等为何不知?” 待韩澈离开大殿,水火判官却是齐齐看向孟婆,只是语气并不是那么的友好,质问的意思很明显。 孟婆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冥帝闭关前安排的任务,不过并不急,也不是那么的重要,更没有特意指派神荼。” “那今天这出······” 水火判官纷纷一愣,一时间有些看不懂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玄冥教明面上铁板一块,暗地里却是派系繁杂,神荼自从当年弑师投入冥帝一派后,便是铁杆的冥帝派系之人。 而孟婆,更是冥帝派系的核心人物。 既然刚才那任务不是冥帝亲自下令,那今天这是冥帝派系内斗? “你们有所不知。” 孟婆转身,拄着拐杖负手缓缓行至高台深处:“神荼身患先天心疾,心脉孱弱不堪,若冲击心窍则必死无疑,这才使其武功十余年来一直困顿于大星位,无法寸进。” “不过,他当年在将臣尸祖那求得了一张可解他先天心疾的药方,其中主药便是三百年以上的火灵芝。” “你们觉得若是让神荼夺得千年火灵芝,他会老老实实的上交给冥帝吗?” 水火判官闻言,不由双双陷入了沉默。 先天心疾者,一般都活不长,而神荼已然年纪不小了。 不过,二人又对孟婆刚才的安排有了疑问:“刚才那任务能限制得了神荼?将死之人可不会在乎任务不任务的。” “这就要你们这两位判官盯着了,那任务不过是给神荼的一个警告,若是他老老实实的去完成任务,那自不会有事,若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就由你们清理门户吧!” 孟婆转身,看向水火判官二人吩咐道。 “自无不可!” 水火判官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神荼此人心狠手辣,又极有能力,这些年来各种刺杀无有不成,称得上是冥帝的得力干将。 而这次大概率可以除掉神荼,这等名正言顺削弱冥帝派系实力的好机会,他们二人自是求之不得。 旋即身形一闪,隐入黑暗之中,消失在大殿之中。 片刻后,孟婆召来一名黑甲教众:“依计行事!” 第3章 一个不留 红霞尽褪,明月当空。 韩澈出了大殿,原路返回了自己的那座小墓,开启一间墓室,便见他麾下四人已经就位。 穿有鼻环、戴着牛角头盔的魁梧大汉--牛头,戴着贴合一张长脸的马脸面具的马面,一头红发戴着太阳纹面具的日游神,以及一身黑袍不见面容身姿窈窕的夜游神。 这四人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算是他的心腹。 实际上这一批人是他在玄冥教展露头角时,按照十大阴帅的规格组建的,除却鬼王与黑白无常占据了其中两个名头称号之外,他麾下原本有八人。 但由于心疾的原因,他的功力止步于大星位,他麾下的势力便遭到了打压与拆解,如今仅剩下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 四人一见韩澈,便是齐齐起身:“老大!” “嗯!” 韩澈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新任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柳璨伙同逆党与前唐何太后盟誓复唐,我们要取得他们的盟誓名单,你们速速召集人手,我们连夜进城!” “是!” 牛头、马面、日游神三人齐齐应声,便准备行动。 夜游神却是略作迟疑的问道:“老大,那渝州我们不去了吗?” 牛头、马面、日游神三人闻言,顿时脚步一顿,他们虽不知韩澈心疾,却是知道韩澈一直在找高年份火灵芝,而渝州就是韩澈所认定能找到高年份火灵芝的地方。 “老大,要不这任务我们来做,你先去渝州?” 根据韩澈收到温韬消息的前后反应,夜游神笃定韩澈是收到了火灵芝消息,她清楚韩澈对火灵芝执念深重,故提出建议。 “此事不急,任务为重!” 韩澈摇了摇头,却是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大概是被不良人盯上了,而这玄冥教,众所周知相当于不良人分舵。 四人瞬间意会,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重起来,他们不清楚其中细节,只是感觉此时的处境似曾相识。 他们,这是又要被“清算”了? “走吧!” 韩澈负手转身,走在来时的甬道里,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默然跟上。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韩澈也是开始了自己的安排:“马面、日游神去召集人手,规模控制在四十人以内;牛头去拿上特制大剑匣,顺便准备两颗信号烟花;夜游神去查一下黑白无常的动向,记得带上这些年我让你准备的那些小玩意,戌时七刻定鼎门集合。” “是!” 四人应声退下,各自行事去也。 韩澈则是取了一匹快马,独自朝着洛阳城而去,一路上思绪繁多。 虽说他心里已然有了一些猜测,但他还是有些摸不清孟婆的路数,这次任务到底只是试探呢?还是想一棒子将他打死以绝后患? 原著第一季自千年火灵芝出世开始,怎么看都是袁天罡的局,他有理由怀疑那千年火灵芝就是袁天罡为李星云提升功力准备的,这种情形下孟婆会允许他这个意外因素介入? 抛开无端猜测,他身为冥帝朱友珪亲信,在玄冥教也是实权人物,在总舵的实际权力甚至高过水、火两位判官,仅在孟婆之下。 孟婆若是想在朱友珪死后,或是梁国灭亡后完全掌控玄冥教,那他韩澈自然也在除掉的范围之内。 当然,他也可以当二···三···四五仔,选择投诚,不过这得看孟婆给不给机会。 其中关键,就在这次任务了! ······ 戌时七刻,乌云遮月,夜色如积灰被揉散晕开。 韩澈一行四十五人在洛阳城定鼎门前集合,以特制鱼符叫开城门,便直奔积善坊而去。 大梁基本沿袭唐制,朝中高官为便于参与朝政,多选择紧邻皇城(宫城西南侧)的里坊居住,柳璨这位宰相的府邸,便在积善坊中。 忽地! 闪电划过夜空,一闪而逝的亮光在一块牌匾上掠过,“柳府”二字龙飞凤舞,气概斐然。 韩澈收回目光,身形掠过台阶,猛地一脚踹破朱漆大门,遥指宅邸深处低喝道:“杀,一个不留!” “轰隆~” 雷声姗姗来迟,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各领一队黑甲教众从他身旁鱼贯而入。 一场电光照不尽惊恐,雷声掩不住惨叫的杀戮,拉开了序幕。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韩澈踏着流动起来的血水,缓缓走向内宅深处。 柳璨一介清流,府邸虽大,仆人却是不多,左右不过十余人,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便被一一找到,屠戮一空。 其中关键人物,柳璨一家六口却是被押到了内宅廊道上,分列门口两侧,两个灯笼悬挂其上摇曳不止,昏沉的光影里质问、喝骂、哭啼声杂乱无章,只觉耳畔纷扰。 “我不是说了,一个不留吗?” 韩澈迈步而入,随手夺过一名黑甲教众手中弯刀,一刀便将身旁一名被押着的老妇人枭首。 空落落的颈部一层厚厚的冰霜冻结了企图喷涌而出的鲜血,凝固着惊恐与悲戚神色的人头缓缓滚落到一名被押着的中年男子身前,一双浑浊老眼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瞬间煞白的脸色。 杂乱纷扰之声随之一窒,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也是一愣。 牛头困惑出声:“可是老大,我们的任务不是要拿到名单吗?不得逼问一下?” “不用,我知道名单在哪。” 韩澈将弯刀还给那名黑甲教众,赤红鬼面之下响起的冰冷之声犹如行刑的铡刀,给余下柳璨一家直接判了死刑。 “哦哦!” 牛头憨愣的应了一声,抬手便扭断了身前妇人的脖子。 其余三人也是不疑有他,当即便动手准备结果了浑身颤栗的柳璨与其三子。 忽地,电光闪烁,雨幕好似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数道利刃披着寒光破空袭来。 “杀人!” “轰隆~” “救人!” 两个声音夹着惊雷几乎同时响起,韩澈身形霎那间掠过众人,拳掌交错翻飞间,只听得几声金铁交击脆响,便将袭来利刃尽数击落。 与此同时,屋顶之上十余道戴着斗笠,包裹严实的身影飞掠下,杀向韩澈一行人。 ······ 第4章 不良人 “轰隆~” 天雷滚滚,一声未止一声又起,压抑云层间的电光宛若后浪拍前浪般银蛇乱舞。 骤然沉重的雨幕虽将蔓延而来的血腥味冲了个干净,却是将院中肃杀气氛推向了高潮。 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众黑甲教众并不需要等待指令,便自行提刀上前迎敌。 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听令行事,当即朝着柳璨一家痛下杀手。 “铛~”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自从廊道上方屋檐翻下,落于日、夜游神二人之间。 左手以护腕挡开夜游神短刃,侧身一脚踹得日游神横飞而出,右手一甩,轻微机括声响,一枚短矢射向马面咽喉。 随即身形一晃,一掌逼退夜游神后瞬息出现在牛头身侧,双掌交叠拍出,印在牛头侧腰之上。 其掌力之重,饶是以牛头身躯厚重,又加以横练,也是被拍得踉跄后退,“嘭”的一声撞破护栏跌入院中。 马面侧身闪过短矢,伸手向柳璨后心掏去,却是只觉眼前一花,手爪尚未探出,便被一只好似铁钳般的手掌给按住,随着那道身影一肩撞入怀中,胸膛便好似被巨锤砸中,猛然喋血倒飞而出。 “轰隆~” 前后雷声间隔没有超过一个呼吸,这道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便重创了马面,击退了牛头、日、夜游神三人,其速度之快,宛若鬼魅一般。 若是乘胜追击,再度重创两人甚至杀死,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此人似乎并没有恋战的心思,一把抓起柳璨便想要抽身而退。 却见一张赤红鬼面随着一闪即逝的电光映入眼帘,一道身影趁机逼至近前,抬手便抓向柳璨咽喉。 爪风凛冽,所过之处凝水成霜,破空之声尤为尖锐,其中力道必然非同小可,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这出招者到底是横练还是内家。 只是不论内外与否,这一招一旦落实,柳璨整个脖子都要被撕去大半。 这救人者不敢大意,只不过手上带着人,周旁不仅地形狭窄还都是柳璨家眷,一身鬼魅身法无法施展开来,只得脚下步伐一转,将那柳璨护于身后,侧身抬掌迎击。 可韩澈又怎会去与天位高手硬拼,爪势一歪落在旁边柱子上,由此借力,身形擦着那一掌而过,绕柱再度杀向柳璨。 同时,那赤红鬼面之下传来冰冷断喝:“牛头,速速激发信号烟花!” 院中牛头当即止住来援之势,从怀中掏出信号烟花来,准备激发。 救人者松开柳璨,脚下步伐变换,身形一晃便拦下韩澈,裹挟着强横内力的一拳砸下。 但他的目光却是明显被牛头所吸引,“吱”的一声轻响,弩机上弦。 抬手一指,一枚短矢便激射而出,不过两、三步距离,转瞬掠过,钉在牛头胸膛上。 牛头的横练功夫已至大星位,区区臂弩的箭矢还伤不了他,但他怀里的信号烟花却是没那金刚不坏之能,“嘭”的一声在他怀里炸开来,绚丽光彩绽放,将整个后院照得通明。 动静不小,但想要透过雨幕直接惊动城防军,却是有些不够,不过韩澈却是借此彻底看清了这救人者的模样。 与其他救人者不同,此人黑衣蒙面,身形略显矮胖,额前竹编抹额并不显眼却是颇有特点,又加之那鬼魅般的身法。 只是一瞬间,韩澈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名字——段成天! 此人出现在此,倒是真的合适,能够清晰辨认得牛头也十分合理。 不过此人意在救人,并没有针对他出手,这是想表达孟婆此时仅是不想让他掺和进千年火灵芝的争夺当中? 这个猜测无疑是很合理的,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一切也可能只是刻意营造的假象,真正的杀招还在等着他。 一想及此,韩澈当即厉喝一声:“日游神!” 段成天闻言,猛的看向右侧,只见刚才被他一脚踹飞的日游神已然起身,正准备伺机偷袭。 偷袭?偷袭用得着喊这么大声? 心中刚闪过一丝疑惑,却是猛的惊醒:“不好,快拦截信号烟花!” 只可惜,为时已晚! 要怪,就怪他太过了解韩澈麾下人手了! 院中绚丽光彩刚刚黯淡下去,角落里另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嘭”的一声在天空中绽放出一朵绚丽烟火。 却是夜游神方才借段成天那一击脱身,悄然隐没在院中角落里,静待韩澈指示。 “哼,都留下吧!” 韩澈冷哼一声,双爪交错,径直杀向段成天。 “来的好!” 段成天见韩澈不再对柳璨穷追不舍转而攻他,自是欢喜,提起内力抬手便是一掌迎了上去。 他的功力远胜于韩澈,正面交手,岂有不胜之理? 不过他在洛阳盘桓多年,深知玄冥教神荼之狡诈与狠辣,此番出掌却也是留了三分气力,以防万一。 临至近前,韩澈果然变招,一手化爪为拳砸向段成天面门,一手变爪为指点向段成天肩膀。 对于段成天那一掌,既不招架,也不闪躲,竟是以胸膛硬接。 想以伤换伤? 可那是实力相当之人才能做到之事,以大星位对中天位,此人对自己的外功当真如此自信? 段成天虽有疑惑,却也不会就此收手。 虽说任务只是名单,但若能趁机杀了这玄冥教贼子,也算是意外之喜。 “轰~” 段成天后发先至,一掌印在韩澈胸膛之上,汹涌内力犹如过江猛龙,瞬间将其整个人轰飞而出,不论是那一拳,还是那一指,都未曾触及他分毫,仅是微微指风与拳风轻轻拂动夜行衣褶皱。 大星位与中天位的差距,便是如此之大! 纵使内外皆修,心窍不开,武功始终难成气候! 可就在韩澈倒飞而出之时,指中一根黑丝借着夜色遮掩,悄无声息地飞射而出,转瞬之间便擦着段成天腰侧而过,缠上了柳璨的脖子。 “冥水丝!” 段成天悚然一惊,只是当他察觉,却是为时已晚。 随着韩澈双指一收,冥水丝瞬间收紧,那柳璨都来不及惨叫,整个脑袋便被割了下来。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之感,段成天顿时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乱乱的,实在难以理解韩澈的行为。 据他所知,这神荼的任务是夺取名单,可为何要凭着重伤去杀柳璨? 不理解,实在不理解! “嘭!” 韩澈轰然砸倒一道院墙,七零八落的砖石瞬间将其淹没。 “老大!” 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惊呼一声,顾不得段成天,齐齐飞身前去查看韩澈情况。 “名单到手,撤!” 这时,后院书房中一道身影破顶而出,于空中猛的吹了一声口哨。 那哨声尖锐刺耳,一众玄冥教众只觉无比刺耳,连忙捂住双耳,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行动受滞。 与玄冥教众的斗笠人,或者说不良人却是不受影响,不过也并未趁机出手,而是第一时间抽身而退,跃上房顶,迅速消失在雨夜。 段成天也是回过神来,深知城防军马上就会赶到,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当即身形一闪,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第5章 即刻复命 “轰隆~”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韩澈被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从砖石堆中挖了出来,满身泥泞将他那一身肃杀之气遮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狼狈。 “老大,你没事吧~” 夜游神并未受伤,柔声询问间却是隐隐有些发颤。 韩澈没法回答,只觉胸口沉闷无比,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一般。 抬手在自己胸口几处穴位点下,摘下面具,随着一口鲜血猛的喷出,这才舒服了一些。 重新戴上面具,冷声道:“无事,带上柳璨头颅,回去复命。” “可我们的任务不是名单吗?” 牛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太理解。 柳璨死了,名单被人拿走了,他们咋个就能回去复命了? “既然柳璨已经被我们杀了,那名单就是我们说了算。” 韩澈起身,拍去手上泥泞扫了四人一眼:“牛头、马面、日游神整顿人手,准备与城防军对接,夜游神随我去书房。” “是!” 四人齐齐应了一声,便各行其事。 牛头、马面、日游神带着余下教众收殓死亡教众尸体,就地取材救治伤员,随后又分出人手去前院等候。 韩澈带着夜游神来到一片狼藉的书房,点燃几座烛台,照亮整个房间后,便在一张桌案上清理出一片干净之地,寻了一张品质不错的宣纸用镇纸压平,又寻了一张柳璨的字帖放于一旁。 随即让出位置来,看向夜游神:“能仿个几成?” 夜游神看了眼字帖,柳璨书法不错,但算不得大家。 若是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是能仿到九成乃至是十成的,但眼下明显不是慢工出细活的时候,稍加思索后给出一个保守的答案:“不会超过四成!” “四成不够。” 面具之下,韩澈的眉头微微皱起,再问:“左手呢?” “至多两成!” 夜游神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模仿效果再降两成。 虽说她左右手书法都有一定的造诣,但用左手去模仿他人右手的字迹,难度更上层楼,这两成都有些虚高了。 “保留些左手书写的痕迹,仿个一成左右。” 韩澈略加思索后,便寻来笔墨让夜游神动工。 盟誓复唐这等隐秘名单,隐藏字迹也实属正常,能够让人推敲得出来就行。 ······ 距离柳府不远的一座小楼上,身着黑袍与红袍,难窥容貌与身形的水火判官从柳府后院收回目光。 “哎~” 火判官叹息一声,却是有些遗憾:“不曾想这神荼还真就如此老实,不给我们出手的机会啊!” “无妨,名单被夺,任务失败,孟婆自不会放过这小子,让他们冥帝派系自行内斗,省得我们出手。” 水判官看向先前救人者离开的方向,沉声道:“倒是那些人不知是什么来头,那取得名单之人与那独斗神荼及其麾下四人者的武功只怕是不弱于你我。” “管他呢,洛阳城里出了事情自有控鹤军管,甚至都不一定轮得到玄冥教,更何谈你我?” 火判官没有半点多管闲事的心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楼顶。 “也对!” 水判官轻轻摇了摇头,紧跟着消失在雨幕。 现在的玄冥教乃是冥帝大权独揽,可不是他们二人出工出力的时候。 ······ “启禀孟婆,神荼求见!” 一个时辰之后,邙山古墓,玄冥教总舵大殿,一名黑甲教众进殿禀报。 孟婆扫了眼水火判官,杵着拐杖来到台前:“让他进来吧!” “是!” 那黑甲教众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韩澈带着夜游神进入大殿。 还未上前见礼,韩澈步子一个踉跄,若非一旁夜游神及时搀扶,便是险些栽倒在地。 不等高台上孟婆问话,韩澈便高声呼道:“属下有要事禀报,还请孟婆屏退左右!” “此处只有老身与水火判官,你只管禀报便是。” 孟婆双眼微眯,视线落在韩澈身上,抬手示意他直接说。 韩澈却是置若罔闻,自顾自的挣脱夜游神搀扶,上前见礼重复刚才的话:“请孟婆屏退左右!” “嘭!” 孟婆手中拐杖猛的叩在地面,苍老的声音呵斥道:“大胆神荼,竟敢质疑判官,你可知罪!” “属下知罪,只是事关重大,还请孟婆屏退左右!” 韩澈当即单膝跪下,垂首再行高呼。 “若是判官退下,你未能说出个好歹来,你可知后果?” 孟婆拐杖再叩地面,声响却是轻了许多,正如那话语中虽仍有威胁与警告,却是轻缓了许多。 “知道!” 韩澈闷声再应,似有果决之意。 高台之上,孟婆身后水火判官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莫非,他们此前行踪暴露,被这神荼误以为与那批救人者是一伙的? 只是以神荼的实力,能够发现得了他们二人的行踪? 正疑惑之时,见孟婆转身看来,便知孟婆之态度,旋即二人默契十足的齐声道:“我等可以离开,不过事后孟婆得给我二人一个交代!” 他们这一趟本就是受孟婆之命而走的,自是坦然,只是教内孟婆势大,强硬不得,最多就是强硬的妥协。 “当然!” 孟婆应下,水火判官二人便下了高台,离开了大殿。 随着殿门开启又闭合,孟婆拐杖轻叩高台,回身俯视韩澈:“神荼,现在可以说了吧!” 方才的压迫感消失不见,苍老的声音归于平静。 韩澈闻言,赤红鬼面之下眼神微动,当即踉跄起身,拱手见礼禀报:“今日属下接到任务之后,深知这任务重要无比,便连夜召集人手进城控制了柳府,哪知竟有一群高手杀出,企图营救柳璨一家,其中为首者武功高至中天位,属下率领教众拼死将之击退。” “击退?” 孟婆忽地出声打断韩澈,冷声质疑道:“老身怎么听说是那些人夺得名单之后,自行退去?” “孟婆明鉴,属下已将名单带回,又怎会被他人夺走?” 韩澈不知水火判官尾随监视,孟婆打断他提起此事,便当她是明牌了。 旋即扭头看向一旁,夜游神当即意会,拾阶而上,将柳璨的头颅与名单一同呈于孟婆。 “哦?那老身倒是要好好看看,一辩真假!” 孟婆无视那个盛放柳璨头颅的木匣,只是示意夜游神展开名单。 夜游神当即放下木匣,在孟婆眼前展开名单。 一入眼,便见一段复唐盟誓词。 只是这字迹明显有别于段成天送与她的那份名单不说,那墨迹都明显是刚刚阴干不久。 仅是这一眼,便是看得孟婆眉头老皮紧皱在一起。 这造假,未免也太假了一些! 等等······ 当孟婆正要收回目光时,却是瞧出了这段盟誓词中的门道。 左手字迹中,带着些许柳璨的风格,这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放到盟誓复唐这种事情上却也是合理的。 最主要的是,那盟誓词下仅有的一个名字。 蒋玄晖! 还有,这盖在名字上的,难道是蒋玄晖的私章? 孟婆那双夹在褶子之下的老眼猛的睁大,数个呼吸之后,方才缓缓眯起。 这蒋玄晖乃是玄冥教五大阎君的族兄、朱温心腹,是当初设计谋害昭宗皇帝及其九位皇子之人。 洛阳不良人几度欲除此人,然此人武功高至大天位,数次袭杀未果不说,还损失了不少好手。 据说当初此人便是与柳璨力劝朱温仿效汉魏以来的规矩,先封大国,加九锡,然后受禅称帝,因此被朱温所恶。 此番,或许真可以置此人于死地! 可若是接下这份“名单”,她的身份就在神荼这里暴露了······ ps:蒋玄晖(?-906年1月10日),唐朝末年大臣,官至枢密使,宣武节度使朱温的心腹,协助朱温铲除其谋篡帝位的阻碍,并设计杀死了唐昭宗的九个儿子,还是弑杀唐昭宗的主谋。书中设计为五大阎君的族兄,也是五大阎君在朝廷的靠山,而五大阎君背景也有所补全,设计为原本是军中好手,后因帮助蒋玄晖亲手杀死昭宗及其九位皇子,从而被迫离开军中,进入玄冥教发展。 第6章 家父韩偓 玄冥教总舵大殿,火烛承影,明显焰火“滋啦”声响又显得殿中寂静异常。 当然,热闹自是热闹的,只不过这份热闹仅存在于殿中之人那不断翻飞流转的思绪之中而已。 此时的孟婆,颇有种试探神荼不成,反被将军的感觉。 能除蒋玄晖这恶贼虽是大事,但她的身份事关大帅之计,实乃重中之重。 神荼此举虽有投效之意,然此人有弑师前任钟馗投靠冥帝之前科,说不上反复无常,却也非是什么忠诚、信义之辈。 玄冥教是不在乎这些,但不良人在乎。 大唐已去十数载,不良人也就是靠着这些与大帅所联系在一起了。 若是因一颗老鼠屎而坏了一锅汤,到时便是除了这老鼠屎也无济于事。 所以,这神荼还是除去为好! 心中有了定计,孟婆手中拐杖轻叩地面,清脆的声响在大殿中回响,好似打破暴风雨前宁静的闪电。 此刻无疑是除掉神荼的最佳时机,若是等得冥帝出关,就得不良人出手了,徒增麻烦。 台下韩澈似有所感,急声道:“孟婆莫急,属下还有些小玩意想让您过目,想必您看过之后自会另有所想。” 直面孟婆压力的夜游神已是汗流浃背,听得韩澈所言,连忙收起名单,从那黑袍之下掏出一个小木盒,当着孟婆的面打开来。 一枚枚印章整齐排列在木盒之中,每一枚印章的握柄处,都篆刻有相对应的名字。 李振、敬翔、赵光逢、杜晓······ 一个个都是梁国朝廷要员,其中李振、敬翔更是如同玄晖一般,同是朱温心腹,还是仍受倚重,并未被其厌恶的存在。 然而,此时的孟婆并无心思关注韩澈是如何获得这些人私章的,鸡皮拥挤下的那双老眼直勾勾的盯着木盒盖子上崭新的刻痕。 “家父韩偓”四个字在她的脑海中瞬间激起一阵巨浪,震惊无以复加。 “此、此事当真?” 孟婆佝偻身形横移半步,震惊的双目径直看向韩澈,苍老的声音都有些颤栗。 韩偓乃是昭宗皇帝之重臣,为人性直忠贞,于昭宗皇帝、于李唐皇室而言,可谓是死生患难,百折不渝。 这是大帅都极为尊重之人! 若这神荼真是韩致尧之子,事情确实得另当别论。(韩偓号致尧) 可玄冥教神荼,怎会是韩致尧之子? 据她所知,天祐四年朱温篡唐,王审知向朱温纳表献贡,韩致尧便已是心如死灰,带着一家老小在葵山隐居,韩致尧之子怎会出现在玄冥教? 等等…… 忽的,孟婆脑海中闪过一件事情。 天祐元年,朱温弑君后,曾明面矫诏召韩致尧回京复职,暗中派出玄冥教杀手袭杀韩致尧一家。 她得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传讯不良人伪装成义士营救,只是当时玄冥教势大,而她当时对玄冥教的掌控实在有限,致使韩偓一家只得分批撤离。 不曾想作为诱饵的韩致尧本人没出事,最不起眼的韩致尧幼子却不知所踪。 这确实能对上,可是…… 即便当年之事一幕幕的在脑海里回荡,孟婆也仍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也想不通。 韩致尧之子,怎么就成了玄冥教的神荼呢? 要知道,神荼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那可是比一个个正统玄冥教教众还要正统,其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便是在玄冥教中也是号称刽子手的存在,哪里有韩致尧的半点风采? 已是抬起头来,目光望向孟婆的韩澈看到孟婆眼神中的疑惑、纠结与不解,便知自己这一计成了。 当即添柴加火,朗声道:“孟婆可知,晏子使楚曾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 孟婆也是文化人,韩澈引经据典,下意识接上,回过神来便是明白了韩澈用意,不过还是再次问道:“所以然者何?” “哎~盖因水土异也,玄冥教中能活下来的只有神荼,我便成了神荼!” 韩澈长叹一声,满含无奈的解释。 那种身不由己之感,狠狠的触动了台上两人。 夜游神娇躯轻轻颤栗,忍不住回头望向韩澈,隐藏在漆黑兜帽下的俏脸似乎有所触动。 孟婆则是从内心中的怀疑、纠结与不解中释然。 是啊,不够心狠手辣,怎么能在玄冥教中活下去呢? 赤红鬼面之下,韩澈嘴角微微勾起,慷慨激昂之词张口就来:“然我体内终是韩家血脉,父亲教诲亦是不敢忘,若得自由,自当效父亲之志!” 话虽虚伪,但只要他的身份经得起查,他这话就充满了可信度。 而他的身份,的确是真的。 只不过体内灵魂,早在十五年前换成了他这个同名的穿越客而已。 随着韩澈的这一番话在大殿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孟婆缓缓定下神来,所有情绪内敛,只剩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折射着些许火光。 “你的身份,老身会核实的!” 苍老的声音归于平静,却是在开口之际,朝着夜游神伸出了手。 孟婆的话让夜游神回过神来,见孟婆伸手,连忙将名单与木盒一同奉上,随即便自台上退下,落于韩澈身后。 “咳咳!” 韩澈抬手捂着胸口重重的咳了一声,单手行礼道:“既如此,属下便闭关疗伤去了!” “嘭!” 孟婆手中拐杖轻叩石板,托着木盒与名单回道:“你伤得不轻,且去疗伤,牛头、马面、日、夜游神留在总舵听候即可。” 玛德,都到了这份上,这老女人还要阻止他去参与争夺千年火灵芝,看来他猜的应该不错,那千年火灵芝十有八九就是袁天罡给李星云准备的功力外挂了。 依原著来看,姬如雪服用千年火灵芝确实有点暴殄天物了,若是李星云服用,以李星云的天赋,至少平添一甲子功力,武功绝对突破大天位,足以与冥帝、鬼王、岐王这些人同台竞技了。 韩澈心中暗骂孟婆,又忍不住感慨。 若非心疾,他肯定是要苟起来发育,等袁天罡死了再出山的。 现在嘛,无论如何也得以身入局了。 第7章 金蝉脱壳 离开总舵大殿,韩澈带着夜游神返回自己那座古墓。 身后还带着几名孟婆给的护卫,用孟婆的话说,闭关疗伤怎么能没有人看护呢?既然调用了他麾下的人,怎么着也得补偿点人手。 孟婆摆明了是要监视他和他麾下的这些人,即便他真是韩偓之子,也没得商量,那他也只能先应下,再行金蝉脱壳之计。 虽说没有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助力,行事或多或少会少些方便,但仍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动漫开局的武力值尚低,以他的实力足以应对了。 只希望时间能来得及! 交代完等会去孟婆那里听候的事情后,韩澈让牛头、马面、日游神三人以及孟婆的人在外等候,拿上牛头背着的大剑匣带着夜游神进入了密室。 “确定黑白无常是往西南而去吗?” 韩澈进入密室,将一人多高的大剑匣放到中心石台上。 “确定!” 夜游神点了点头,黑白无常的行踪并未遮掩,很轻易就能确定其方向。 更何况韩澈对于黑白无常的去向早有猜测,她只需要确认就可以了,这般简单之事,她自是不会弄错。 “很好!” 韩澈摘下面具同样放在石台上,取下一张人皮面具,抬眼看向夜游神:“过来!” “是!” 夜游神应声,同样来到石台上,在距离韩澈三尺左右的地方站定。 韩澈却是不满足于这个距离,径直来到夜游神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抬起头来!” “老,老大……” 在韩澈靠近的瞬间,夜游神便感受到了那自上而下传来的吐息,带着些许温热,一股暧昧的气息在她脑海里荡漾开来。 心跳在这一瞬间加速,这么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心意仿佛要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来,或许是千言万语,又或许只有一句话,但在这关键一刻却又如以往一般,哽在喉间,挤得声音发颤。 她没有抬头,不是反抗,而是不敢。 她是韩澈的得力干将,精通易容、伪装、潜伏、造假,但每当她直面那份心意的时候,却只剩下无所遁形的自卑。 “听话,抬起头来!” 韩澈抬手探入那兜帽下的一片漆黑当中,捏住那小巧的下巴,将那个始终低着藏在兜帽下的脑袋抬起:“看着我的眼睛!” 略显低沉的嗓音,好似有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夜游神那血色胎记覆盖近半的俏脸顿时陷入恍惚,一双碧绿的眼眸缓缓看向韩澈的眼睛。 一开始只觉得这双眼睛莫名的有些熟悉,可她虽经常偷瞧韩澈,但从来不敢直视韩澈的眼睛,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的痴迷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十分好看,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吸引着她无法反抗的沦陷。 ······ 看着夜游神那双碧绿眼眸失去原本的神采,整个人陷入呆滞当中,韩澈这才松开了手。 这迷魂大法是他在渝州的一座先秦时期的古墓里掏的,原本记录在一篇杂记中,没有名字,看描述应该是一门魅术,通过双眼施展,可以让人陷入一段时间的无意识状态,原本是借机窥探受术者的一些记忆。 韩澈利用镜子用自己做实验,最终结合一些离魂技法,创出了现在的迷魂大法,让人进入迷魂状态之后,再以特殊发音技巧一定程度上的操控受术者行为。 在夜游神身上已经施展过许多次了,可谓是驾轻就熟。 见夜游神陷入迷魂状态,韩澈便以特殊发音技巧,施放指令:“一刻钟之后,将剑匣带出密室,交给牛头处理。” “好的。” 夜游神呆呆愣愣的回应,随后陷入沉寂。 搞定夜游神,韩澈当即开始准备金蝉脱壳计划。 先是从一处机关暗墙里拖出一具与自己身形相当的干尸换上自己的衣服,摆好练功姿势,戴上自己的面具,而后以特殊手法从侧面打开那个大剑匣。 接下来便有些残忍了,先以血布置从一座古墓中抄来的极凶幻阵,将整个密室都染成了暗红色调,而后缩骨功缩小自己的身形,再以泣血录一点点抽出全身鲜血,将自己塞进大剑匣暗藏的狭小空间中。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剑匣合上,韩澈在局促的密闭空间中迎接死亡······ 一刻钟之后,夜游神呆呆愣愣的拿起大剑匣出了密室,将之交给了牛头。 夜游神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之下,孟婆的人没有发现异常,牛头、马面、日游神有所察觉,都默契的没有声张。 这一幕,他们也是经历过数次的,应对起来也是十分得心应手。 牛头接过剑匣,“锵”的一声拔剑出鞘,瞧着大剑上的几处豁口,顿时面露心疼之色,当即招来几名黑甲教众,让他们将大剑带回自己的冶炼坊修缮。 旋即,三人严词喝令孟婆的人守好密室后,便夹带着有些浑浑噩噩的夜游神往大殿那边。 夜游神在路上苏醒,让三人都是松了口气,他们虽然不知道老大的具体谋划,但夜游神如果到了孟婆跟前还是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必然露馅。 就在四人走后,留下看守密室的十余名黑甲教众便是有了动作,其中小队长当即点了三人出来:“你,还有你去甬道口看着,你去开启大门机关!” 三名黑甲教众立即行动起来,待两人抵达甬道口,比划了没问题的手势后,另一人便开启了大门机关。 其余黑甲教众则是笔直排做两列,眼角余光纷纷看向密室之内。 随着密室大门开启,被鲜血染红的密室好似无边地狱,看得人精神恍惚,视线都有些迷离,只隐隐瞧着一身着黑袍,面带赤红鬼面身影面朝大门盘膝而坐。 “滚!” 突然,一声好似鬼啸的怒喝在一众黑甲教众脑海中响起。 在那一瞬间,好似有无数的恶鬼张牙舞爪的要从那密室之中汹涌而出,吓得那名操控大门机关的黑甲教众连忙关闭了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黑甲教众才恐惧中缓缓回过神来,只是再看向那密室大门的时候,眼中皆是带着浓烈的后怕。 “这就是号称玄冥教刽子手的神荼吗?不知修炼得是何等神功,当真骇人,若非大门关闭及时,感觉要被那厉鬼生吞活剥了!” 那名小队长靠墙跌坐在地上,只感觉自己双腿都是软的,忍不住小声感慨。 庆幸的是,自己这些人是孟婆派来的,神荼没法在总舵出手杀了他们。 只是以后,他们怕是危险了······ 缓过来一些后,小队长再次从一众黑甲教众中点出一人:“你,去回禀孟婆:确定神荼在密室闭关。” “是!” 一名黑甲教众领命,起身扶着墙前往大殿。 第8章 守株待兔 玄冥教总舵大殿,孟婆安排好过来听候的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没过多久,便有一名黑甲教众前来禀报了神荼的情况。 挥退那名黑甲教众后,孟婆看向一个隐秘角落:“你觉得那神荼韩致尧之子的身份,几分真假?” “不论真假,那千年火灵芝乃是大帅给殿下安排的机遇,都不是他所能染指的!” 隐秘角落里,一名黑甲教众走出。 看上去普普通通,但言语间却是充斥着傲气与冷厉。 “那是自然!” 高台之上,孟婆点了点头,而后话音一转:“不过,如今山河倾覆,殿下即将出世光复大唐,正是用人之际,此人若真是韩致尧之子,倒是可堪一用,你去查查吧!” “是!” 那人虽然倨傲,但面对孟婆的命令却是没有丝毫迟疑。 当即领命,消失在黑暗中。 ······ 北邙山脚下,一座冶炼坊内。 灯火皆熄,很显然坊内之人已经睡下。 几名黑甲教众带着大剑匣踏着月色而来,推开虚掩的大门,便直接进入其中,直接敲响了一间偏房的门:“老宋头,牛头大人的大剑磕坏了,需要修缮!” 过了有一会儿,房内烛火亮起,一个老头端着烛台打开了房门:“炉火已熄,坊内工匠已归家,先放那吧!” 说着,老宋头便指了一间墙边搭着大棚。 “那行!” 几名黑甲教众只负责送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过去放下大剑匣便离开了。 老宋头瞧了眼那大剑匣,工坊大门也没关,便晃晃悠悠的回去睡觉了。 这整个北邙山,都是玄冥教势力范围,附近还有军队驻扎,这冶炼坊挂着玄冥教的牌子,安全的很。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大棚内工作台上的大剑匣内突然响起机括启动声响,片刻之后便从侧面自行打开。 紧接着,大剑旁的狭小空间内,便有一具细小的干尸因为鼓胀掉落出来。 所发出来的声响不算小,但那老宋头年事已高,听力不怎么好,并未有所察觉。 而那掉落在地,失去了剑匣束缚的干尸却是缓缓的有了变化,好似是恢复了水分,一点点圆润起来。 大概过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干尸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鲜活的尸体。 不,并不是尸体。 随着一抹血光一闪即逝,这人已然睁开了双眼,一双血眸在黑暗之中似乎仍有光彩。 此人,正是金蝉脱壳的韩澈! 随着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死去的韩澈,再一次满血复活。 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是牛头在北邙山脚下置办的冶炼工坊,不由得松了口气,从地上翻身而起。 第一时间将剑匣恢复原样,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又赶忙去坊内寻了一套衣服穿上。 这十多年间,他明里暗里没少去渝州,暗中前往便是今日这趟流程了,不过是少了那以血布阵的步骤。 此次能够顺利,也是以往多次积累经验的结果,不然时间不会卡得这般准的。 毕竟以往是牛头亲自放置剑匣到隐密处,可不会这般随意,若非深夜,他这复活的秘密已然暴露。 并未在冶炼坊久留,韩澈去取了事先准备好的马匹,连夜赶往渝州。 随着那北邙山在身后越来越小,韩澈的心情难得的畅快,此番当真是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 那千年火灵芝,他要定了! ······ 十七天之后,韩澈抵达渝州城。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他日夜兼程,马累死了换马,人顶不住了直接自杀再复活,可即使是这样,他仍旧慢了黑白无常一些。 没办法,在这交通不便的时代,驿站太重要了。 他换马,死亡后再复活都需要时间,最多算得上半个驿站。 几乎是黑着脸进了城,还不等他打探消息,便看到了城内玄冥教众在大肆搜查,不由得心头再度一沉。 根据动漫剧情来推断,这个时间点玄冥教大肆搜查,不是在找姬如雪,就是在找李星云与陆林轩。 不敢再耽误时间,韩澈当即抓了几个玄冥教众确认,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这些玄冥教众,是在搜查据说是阳叔子徒弟的一男一女! “玛德,还是晚了一步!” 韩澈气得爆了粗口,一怒之下将抓的玄冥教众全部打杀。 在稍加发泄之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原著剧情照常发展,这倒还算是在预料之中。 千年火灵芝虽然没了,但服用了千年火灵芝的姬如雪这个人还在。 那份能够解决他先天心疾的药方只是需要高年份火灵芝药力做引,便是有人已经服下高年份火灵芝,只要取得其精血,仍能做那药引。 这一点,他当年就跟将臣确认过了。 怕的,就是可能会有这种不可抗的情况,亦或是剧情修复什么的存在。 既然千年火灵芝已经被姬如雪服下,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取得姬如雪的精血了。 幻音坊的路子,他是有的,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在玄冥教爬这么快,少不了与女帝合作的功劳。 只是,当他寻得城内幻音坊据点之时,却是有些犹豫了。 女帝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这些年的合作算是打消了对于女帝的动漫滤镜。 这个真实的女帝并不是原著动漫中的带着点恋爱脑,逐渐被边缘化的工具人物,这是一个在他见证下逐渐成长起来的铁血诸侯。 当初毅然出走的李茂贞可没有安排好一切,女帝之所以能够稳掌岐国,靠的便是那几乎将岐国小朝堂血洗一遍的铁血手腕。 一开始可谓是杀得岐国那小朝堂上下惶恐,也就是后来与韩澈合作,借了玄冥教这把刀才好了些。 以前双方互惠互利,称得上是合作愉快,现在女帝已经坐稳了岐王之位,不再需要与他合作,若是贸然求上门去,只怕是要被拿捏到死。 就在他迟疑之际,却是忽地看到对面云升茶楼的门口,一个手持折扇的白毛年轻人在门口打量了一下茶楼里边后,一头走了进去。 张子凡? 这不是巧了吗? 韩澈收回视线,回头瞧了眼幻音坊据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原著剧情这玩意,他熟啊! 与其送上门去让人拿捏,不如守株待兔,坐等姬如雪送上门来! 第9章 残害同僚 眼见那一头白发颇为醒目的张子凡进了云生茶楼,想要取代原著张子凡混入李星云与陆林轩身旁守株待兔的韩澈却是并未立即跟进去。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很淡,就在他身后幻音坊据点之中。 那是一家成衣铺,旁边铺子开门迎客,它却是店门半掩,挂上了歇息牌。 方才他只以为是玄冥教搜查,这个幻音坊据点选择暂避一二。 现在看来,只怕是出了事情。 韩澈打量周围片刻,并未在店铺门口多做停留,从店铺旁的巷子中拐了进去。 随即纵身一跃,脚尖在墙壁上轻点借力,便翻入了那成衣铺院中,顿时鼻息间的血腥味浓郁了不少。 环顾四周,便见八具女尸或在院中、或在廊道、或在大门敞开的房间里,玉体横陈,瘀痕遍布全身,神情痛苦绝望。 有些是被凌辱致死,有些则是被一番凌辱之后补刀杀害。 地上鲜血虽呈现凝固状,但尸体肌肤尚且鲜活,很显然这里出事没多久,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而若是按照玄冥教那行事风格,若是没能一次性将任务所有人员斩杀殆尽,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必然会就地埋伏,以图守株待兔而后斩草除根。 “锵~” 果不其然,下一瞬四周房间中便传来刀刃出鞘之声,紧接着便有十余道人影从那些房门打开的房间中冲出。 一个个身着黑甲,头戴鬼脸铁面,手持锋锐弯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将韩澈团团围住。 为首小队长,一身黑甲另有黄铜封边,腰间弯刀并未出鞘,一副场中韩澈还不配他出手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本以为能等来幻音坊的娘们,没曾想等来的是姘头,真是扫兴,都给我上,把这小白脸给老子剁成臊子!” “是!” 一众黑甲教众齐应一声,便配合有度的依次挥刀杀向韩澈。 老大觉得扫兴,他们亦是如此觉得,原以为还有汤喝,没曾想来的是个男人。 携怒之下,一个个的出招相当之狠厉,但也仅是如此了。 这渝州分舵的教众武功明显不如总舵教众,更遑论他们遇到的是韩澈。 只见韩澈面对围攻不躲不闪,便是以一双肉掌迎上了那一柄柄寒芒凛冽的弯刀。 “铛”的一声脆响,不过眨眼之际,那杀上前来的数柄弯刀便被硬生折断,欺身而上的数名黑甲教众闷声倒飞而出,严实的包围圈瞬间破开一大个缺口。 “不好,是个硬茬!” 那小队长心中暗道不好,当即拔出腰间弯刀,却是心生退意。 这等至少入了星位的横练高手,非是他们这等级别的喽啰靠人数所能取胜,还得去请无常大人出手才行! 只是他方才退了一步,便猛然发觉一道高大身影已逼至近前。 “滚开!” 小队长厉喝一声,挥刀横扫,企图以进为退。 在玄冥教这个弱肉强食的大环境里,他这个小队长的武功明显比那些普通黑甲教众要强上许多,这一刀算得上是有模有样,已是有了些门道。 那弯刀也比寻常教众之刀好上许多,可谓是百锻精钢,锋锐非常。 然而韩澈自创六极玄功,筋、骨、肉三篇已推演圆满,修炼也是大成,一副金刚之躯较之寻常天位横练高手还要强上几分,筋、骨、肉三大系统相互协调,力量强大得非比寻常。 虽说对上真正的内功高手该吃瘪还是吃瘪,但虐菜当真是一流。 迎着那刀锋便是一拳砸下,其力道之大,百锻精钢转瞬即碎,那一拳好似未曾受到任何阻碍一般,便落在了那名小队长的胸膛之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小队长胸膛瞬间塌陷,紧接着后背猛的炸开,血肉内脏碎屑如同天女散花般溅射在墙窗之上。 随着韩澈收拳,尸体这才缓缓倒下。 那些杀向韩澈的黑甲教众眼见此景,铁面之下脸色无不骇然,手持弯刀一时间顿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而当韩澈转身看向他们,一众黑甲教众皆是惶恐后退。 他们是亡命徒不假,可那只代表着狭路相逢他们会多一分悍勇,面对真正的高手,面对真正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们仍然是怕死的。 只可惜,韩澈这个玄冥教刽子手并没有所谓的仁慈。 当他起杀心了,害怕也是会死的! “咔嚓~” 只见他脚下地砖碎裂,整个人爆射而出,身形掠出一串残影,双手好似神兵利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不足十人的黑甲教众便被他屠戮殆尽。 只能说虐菜,他是真的在行! 杀完人,韩澈越过这些个比那些幻音坊女子死状还要凄惨的玄冥教众尸体,来到庭院廊道上,捡起一具女尸旁被撕扯破烂,随意丢弃在一旁的衣裙,不急不缓的擦拭双手。 原本他是有一双由洛阳能工巧匠打造的冥水玄丝手衣,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最主要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兵不血刃,往往能够免去他现如今的麻烦,省不少事情。 只可惜那玩意有着他太强的个人特色,别说是面对玄冥教的这些个同僚了,便是通文馆与幻音坊的人也能轻易凭此认出他来,此次金蝉脱壳至关重要,他自是不能携带。 心中稍稍感慨一番,韩澈捯饬干净双手,便在那些破碎衣裙中翻翻找找,颇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代表幻音坊渝州据点的信物。 他正是为此才进入这院子里的,不然他也犯不着为了幻音坊的人残害同僚,毕竟女帝又不会为这个另行买单。 当然,最主要的是懒得脏手。 收好信物,韩澈原路返回到了街道上,却见那云生茶楼门口,已是三三两两的围了些人。 进入人群看去,原是那张子凡在云生茶楼内与人斗酒,尚未分出胜负,却是发起了酒疯,调戏起楼中女客来。 那女客也是江湖人士,身边同伴也都是好手,一群人便在楼中大打出手起来。 那几个江湖人士武功不弱,基本都入了星位。 然张子凡武功已至小天位,即便醉酒,武功底子仍在,依靠身体本能也是与那几个江湖人士斗个个不分上下。 只是地上随着破碎桌椅越来越多,张子凡那本就凌乱的步伐越发乱了。 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而街道另一头,却是有一队官兵赶来,零零碎碎的甲胄声响引起了韩澈的注意······ 第10章 英雄救美 街道尽头,一队蜀军在一名身着铜边黑甲的玄冥教队长带领下,很快抵达幻音坊据点位置。 玄冥教队长指着成衣铺,与那蜀军校尉道:“陈校尉,这便是那岐国幻音坊在渝州城据点,除了送您府上的那几个外,已经不剩活口了,不过其中可能还有不少我等未曾发现的‘细节’,这就得劳您出手了!” 自岐、蜀关系破裂之后,朱温欲假王建为岐腹背之患,有意拉拢之下,梁、蜀二国便成了盟友,虽地理上有岐国阻隔,却有遍布天下的玄冥教为之桥梁枢纽勾连。 剿灭一个幻音坊据点,渝州分舵自能在教中申领一份功劳,却也不妨碍他们一者多用,再借此卖渝州守军一个人情。 陈校尉也是老练之人,对于这名玄冥教队长话里的意思,那自是秒懂,不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当即下令,让人围了那间成衣铺,准备白捡这份不小的功劳。 不远处,陆林轩拎着一个小袋刚走出米铺,便瞧见回客栈的路上有官兵围了一间铺子,最主要的是那官兵为首者身旁还有玄冥教的人。 不会是在找我和师哥吧? 陆林轩一想及此,连忙退回米铺当中。 她的剑已经当掉,换钱买了糯米,便是遭遇三两玄冥教众,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遑论那儿还有不少官兵。 若是被发现,是万不可能敌得过的,便是逃跑都是极难。 倒是可以等上一会儿,静观其变再做打算,可师哥身中尸毒,急需糯米运功逼毒,实在等不起。 当年父亲便是丧命于尸毒之下,如今她是绝不可能再让师哥因这尸毒出事的。 粉唇紧抿,暗暗攥拳,陆林轩回身向米铺伙计打听返回客栈的其他路径。 陆林轩貌美,买糯米时便热情无比的伙计,此时亦是知无不言,当即便指了两条路。 听得陆林轩面色一喜,可当听到伙计指出这两条路都要绕不少路,得耽搁不少时间后,不由得秀眉一紧,浮现喜色的俏脸顿时便垮了下来。 米铺伙计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原本高兴的貌美小娘子不快了。 陆林轩顾不得伙计的心思,又回到门口,倚在门边打量街道上的情况,盘算着遮掩一番蒙混过去的可能性。 正如此想着,便看到了那官兵围着的铺子对面的云生茶楼似乎颇为热闹,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那官兵的到来吓走了一些人,却仍有不少人驻足。 是那茶楼有什么精彩的表演吗? 陆林轩心有疑惑,却又见那官兵之中为首者与那玄冥教的人一同进了那间成衣铺。 顿时心中一喜,暗道好机会。 当即走出米铺,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那些官兵的动静,一边稳着步子朝着那云生茶楼前的人群走去,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异常。 成功混入人群,陆林轩的确没有引起官兵的注意,但那一身莲花裙,扎着斜马尾,眉间轻点粉色花钿,貌美却略显青涩的模样,第一时间就吸引了韩澈的目光。 虽说现实与动漫有一定的出入,但主要特征基本吻合,仅是一眼,韩澈便认出了这是陆林轩。 之前他还在想,陆林轩也不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怎么会在买了糯米回客栈救李星云的路上,特意挤进人群中看热闹呢? 当时看动漫的时候,就觉得极其不合理,陆林轩再怎么心大,也不止于此啊! 现在倒是一目了然了,原来是为了避开与玄冥教有所勾连的官兵。 果然,动漫不需要逻辑,还是要讲逻辑的。 (原著里这一段是极其不合理的,所以多添了些剧情,让其合理些,如果大家觉得没必要,可以在这里留言,后续不继续就是了) 陆林轩挤入人群后松了口气,不过并未放松警惕,为了更好避开那些官兵视线,决定从人群里边的空地穿过去。 她的个子不高,那些官兵便是死盯这边,也定然无法透过人群瞧见她。 陆林轩无心关注茶楼内的热闹,刚走到那茶楼正门口,正抱歉的回应人群中因为自己遮挡而怒视的目光,便觉有一道黑影盖顶而来。 扭头看去,只见一白发锦衣男子,面颊通红,满脸醉意的朝自己飞来。 正是那茶楼内醉酒与几位江湖人士争斗,凭借远超那些江湖人士的武功底子,点住那几人穴道,制住最后一人,却也被那最后一人一脚踹飞出茶楼的张子凡。 陆林轩自是不认得,待她反应过来之时,那张子凡已是飞至近前,根本来不及应对,只觉要遭,连忙护住手中那小袋糯米。 她是习武之人,被砸一下不要紧,手中糯米却是不能撒了,不然捡起来又得浪费时间。 还有一点就是,希望不要引起对面官兵的注意才好,不然又是大麻烦。 就在这时,韩澈自人群中冲出,速度迅疾无比,搂着陆林轩瞬间横移半步,恰巧躲开了飞来的张子凡。 陆林轩无碍,后边围观人群却是遭了殃,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张子凡砸倒好几个,人群瞬间分散开来。 被韩澈搂着的陆林轩下意识的挣扎,却是被韩澈牢牢按住,带着她跟着分散人群往两边退的同时,小声警告道:“别动,对面的官兵看过来了!” 陆林轩闻言,顿时安静下来,死死抓着手中那袋糯米,配合着韩澈退入人群,一双眸子紧张的看向对面官兵方向,却因人群遮挡,一丁点儿都看不到,遂抬头看向搂住自己的韩澈。 只见他正看着官兵方向,那容颜如玉,眉眼如画,眼眸中一闪而逝流转的光彩,看得陆林轩感觉自己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是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亦或是干脆忘了。 “什么情况?” 对面的官兵察觉到异常,过来问询情况。 人群中当即有人回应:“军爷,是这醉汉闹事,被打出来了!” 那官兵瞧了眼醉醺醺的张子凡,确定人群回应所说不错,呵斥众人不要围观闹事便退了回去。 任务在身,不是管这等闲事的时候。 被官兵呵斥,人群中当即有不少人离开,韩澈便带着陆林轩混在其中离开了人群。 第11章 化解尸毒 “抱歉,我看姑娘有意躲避官兵,出此下策,还望见谅!” 远离了云生茶楼与幻音坊据点那块地方,韩澈便解了迷魂大法,放开陆林轩,诚恳道歉。 韩澈的这副容貌的确很帅,但还没有离谱到瞬间迷倒一个少女的地步,能够让陆林轩舍不得移开目光,那自然是用了些手段的。 他这迷魂大法虽然主要是让人进入迷昏状态,从而达到操控他人的目的,但毕竟是脱胎于魅术,配合不俗的相貌,迷惑陆林轩这样不谙世事的女孩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他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给陆林轩种下些许暗示,便及时收手。 “啊?” 陆林轩回过神来,回想刚才的事情,只觉脸颊发烫,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还得多谢你帮忙,不然我被那混蛋醉汉砸倒,就算没有引起官兵注意,也得浪费不少时间。” “姑娘很赶时间?” 韩澈自是清楚陆林轩为什么赶时间,顺势抓住其话中字眼疑声询问。 “嗯~” 陆林轩羞得不敢去看韩澈的脸,也害怕自己再次失态,低着头小声回应:“我师哥中了尸毒,我买了糯米,得尽快赶回去帮他解毒。” “尸毒?你们是盗墓贼?” 韩澈故作疑惑,惊疑的将声音提高了不少。 “不是!不是!” 听到自己被误会成了盗墓贼,陆林轩连忙解释:“我们不是盗墓贼,我师哥是中了玄冥教‘黑白无常’的尸毒!” 说到黑白无常的时候,陆林轩的声音尖锐了一些,明显对这“黑白无常”有些仇怨。 韩澈闻言,看了眼陆林轩手中那一小袋糯米,将声音放轻松了些:“如果是玄冥教黑白无常的尸毒,那你这点糯米可能不太够。” “啊!那怎么办?我已经没钱了!” 陆林轩看着手中那一小袋糯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回头遥望着远处已经不太看得清的米铺,却是想到自己断剑换来的两枚铜钱已经用掉了。 此时她身上已是身无分文,目光又落回到手中那一小袋糯米上,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当年父亲中毒身死的画面,下一刻画面中躺在那里的身影又变成了师哥。 绝望又难过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低垂着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湿润。 即便她想要遏止,那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哎?这就哭了? 韩澈一愣,连忙接着自己前话补充道:“姑娘莫慌,我是盗墓的,对尸毒有些研究,我可以帮你救你师兄!” “啊?你是盗墓贼?” 正伤心的陆林轩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禁抬头看向韩澈,看着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的韩澈,不由得张了张嘴。 恕她想象力不够丰富,她脑子里实在想象不出韩澈鬼鬼祟祟挖土盗墓的样子。 “咳咳!” 韩澈轻咳一声,尴尬笑道:“盗墓这种缺德事情,肯定是不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来我是干这个的,不然早被打死了!” 早些年为寻那千年火灵芝,他确实倒过不少斗,但这层身份想要编篡得真实,让人不会起疑,还得细细琢磨一下。 稍微解释了一下,韩澈当即转移话题:“先别说我了,你师哥在哪?先给他解毒要紧,若是晚了尸毒攻心,可就来不及了!” “嗯对,给我师哥解毒要紧!” 恍惚间,陆林轩仿佛看到自家师哥的坟包了,连忙拉着韩澈朝着所住客栈赶去。 只觉得韩澈是帮了自己的好人,是值得信任的人,没有感觉到丝毫异常与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韩澈便跟着陆林轩拐进一个巷子里,进入了一家看上去不是那么正规的客栈。 陆林轩提着一袋糯米,拉着韩澈急匆匆冲进来,那埋头拨弄算盘与各自干着手中活计却是没有半点看过来的意思,直接视而不见。 想来这就是陆林轩能够带着身中尸毒的李星云躲开玄冥教搜查的根由所在了。 当然,这只是时间尚短,以玄冥教与蜀军的合作关系,找上门来是迟早事情。 陆林轩没有观察这些的心思,拉着韩澈上楼,火急火燎的进入了一个房间。 房中陈设简单,往里多走两步,便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红衣少年。 其紧闭的双目以及眼眶乌黑,嘴唇乌青,摊开在床边的手掌掌心一片黑紫,黑色脉络从中发散而出,沿着手臂蔓延而上,消失在手腕衣衫遮掩之处。 看样子中毒时间已经不短,运功尽量将尸毒压制在掌心,却寻不到克制之物,无法化解,最后力竭,尸毒失去压制,迅速蔓延全身,距离心脉只怕不远了。 “这就是我师哥,你要怎么解毒?需要我做什么?” 陆林轩将糯米放到床头,坐在床边将李星云扶起,看向韩澈焦急问道。 “把他交给我,你去看着门,别让人打扰我就行。” 韩澈来到床边,从陆林轩手中接过李星云,将之翻转对着床头摆好盘膝姿势,随即便上床盘膝坐于李星云身后。 陆林轩见状,连忙离开床头,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手握李星云的长剑,保证随时能够拔剑出鞘的姿态,心中担忧李星云,目光则是警惕着门外。 韩澈瞧了一眼陆林轩,将床帘放下,便开始替李星云解毒。 相较于原著张子凡帮李星云解毒不同,韩澈是将尸毒引渡到自己身上来,利用自己假死复活特性来化解。 若是面对那些老谋深算之人,他断不会用此法解毒,麻烦些用泣血录的换血之法更为保险,但仅是初出茅庐的陆林轩,倒是不用顾虑许多。 中毒身死对于身体损伤很小,并不需要维持多久的假死状态就可以恢复。 至于原著中的解毒之法,确实是最简单实用的,但可惜他做不到。 黑白无常的尸毒并非那么简单,并不是只用糯米就可以的,还需有至阳内力催化,方能有效。 不论是张子凡的至圣乾坤功,还是李星云的天罡诀,都属至阳。 而韩澈目前主修的内功乃是冥水经,是阴寒属性。 虽难以化解尸毒,但引渡却是极佳。 没过多久,韩澈便将李星云身上的尸毒尽数引渡到了自己身上。 李星云原本那乌黑眼眶、乌青嘴唇与紫黑一片的手掌尽数恢复正常,只是尸毒在体内攻伐已久,即便毒素尽除,身体也是虚弱异常,须得昏睡一段时间。 而韩澈虽承接了李星云身上的尸毒,外貌上却是没有丝毫变化,中毒特征还没来得及在他身上展现,便直接引毒攻心,陷入了假死状态。 随后,区区尸毒,在外挂伟力之下,转瞬消失不见。 第12章 添火加柴 皓月当空,夜深人静。 张子凡从床榻上醒来,只觉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强忍着难受起床,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几口,方才好受了些许。 恢复些许清醒,却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只记得自己在茶楼与人斗酒,再之后就完全没有印象了,也不知那斗酒赢了没有。 那米酒也没什么味儿,可能喝了个两斤? 他以前没沾过酒,也不清楚这两斤米酒是个什么档次,头一回喝酒,也是头一回斗酒,却不知道结果,属实遗憾。 心里感叹着,拿上桌上的修文扇,便准备出去看看是什么地方。 他有些猜测,可能是茶楼老板给他安排的客房,也有可能是与他斗酒的好汉给他安置的地方。 可正当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屋外却是传来了脚步声,步伐轻盈,节奏稳定,可见来者是有武功在身的。 不是轻功好手,便是有一定内功修为在身。 这样的人一定不是酒楼或茶楼伙计,而在他的印象中,与他斗酒的那个大汉虽说有些武功,却是个横练,也未到由外及内滋生内力的地步。 在其进入茶楼时,他便观察过,那大汉步伐虽稳,却带着一股子厚重,绝不是此刻门外脚步。 在这一瞬间,他前面的两个猜测全部被推翻。 所以,来者何人? ······ 韩澈掐着时间收了功,将昏睡着坐在床上,头却磕在床头边柱上的李星云放躺下。 他早就脱离了假死状态,只是为了体现自己解毒的辛苦,故而并未苏醒后第一时间通知陆林轩,而是原地运功打坐,读秒算时间。 先前引毒自杀刷新状态,而后又打坐了几个时辰,他此刻可谓神采奕奕。 不过演戏演全套,将神情调整为一副憔悴模样之后,韩澈这才掀开床帘下了床。 看向门口,却见陆林轩坐在门口,手持长剑保持拔剑姿势打起了瞌睡。 小脑袋低了又起,起了又落,好似河边天天空军的那些人。 韩澈过去拍了拍陆林轩的肩膀,陆林轩如同受到惊吓的小猫一般猛然惊醒,炸毛一般站了起来。 “锵”的一声拔剑出鞘,却见眼前房门并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只有剑尖在房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片刻茫然之后回过神来,连忙收剑归鞘回头看去,见是韩澈,顿时面色一喜:“你出来了,我师哥怎么样?” “尸毒解了,不过中毒时间不短,估摸着明天才能醒。” 韩澈揉了揉太阳穴,往侧边移了一步,让出位置来。 “那就好!” 陆林轩见李星云身上中毒痕迹消散,在床上睡得安详,不由得轻轻拍了拍自己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你去看看你师哥,我下去开间客房,顺带给你带床被褥上来。” 韩澈桌上的茶壶喝了两口茶水,交代了一句便朝着门外走去,动作不快,刻意放缓了几拍。 陆林轩抬眼瞧见韩澈那一脸憔悴的模样,又想起他刚才揉太阳穴的动作,便知晓定是解毒太过劳累。 当即把手中长剑往桌上一放,拦下韩澈:“你为我师哥解毒辛苦了,你歇着,我去拿被褥、给你开客房!” 说罢,也不给韩澈拒绝的机会,便将门口凳子往边上一踢,拉开房门便出了房间。 看着陆林轩离开的背影,韩澈脸上疲惫之色不改,嘴角却是浮现一抹笑意。 毕竟,看着猎物一步步落入陷阱,怎能忍住不笑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半场开香槟的时候,想让陆林轩这条到手的鱼儿不脱钩,还得趁着李星云苏醒之前,再添上一把火。 心里有了打算,趁陆林轩下楼之际,当即翻窗出了客栈,身形高低不平的屋顶之上飞跃,沿街搜寻着玄冥教人手。 他的轻功还可以,但前提是尽快找到玄冥教的人,并引得他们前来搜寻,他再在陆林轩回房之前返回房间。 按理来说,黑白无常认出了李星云与陆林轩阳叔子弟子身份,并确定二人进入了渝州城。 白天的时候,他更是在幻音坊据点杀了一队玄冥教众。 而且,渝州城有宵禁。 如此情况下,人手充足,且与渝州城守军有良好合作的玄冥教,以韩澈对玄冥教的了解,是不可能会放弃晚上这等极好搜查时机的。 果不其然,才越过两个街道,韩澈便碰上了玄冥教的人,当即掀起一块瓦片当做暗器祭出。 “什么人?” 猛烈的破空声瞬间引起了队伍前方小队长的注意,扭头看去,便见月下一个向着南城区逃窜的模糊背影。 他有些庆幸今夜月光真亮,那暗器来得太快,那袭击者身法也实在太快,若是月光暗上一些,他估计连袭击者出手的方向都需要判断一段时间,更别说追击了。 不待他有所动作,他的队伍中便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那一串举着火把的黑甲队伍当中,一个举着火把的身影“砰”的一声侧飞而出,撞进了旁边茶水铺子当中。 一众黑甲教众当即警觉,纷纷拔刀出鞘,也有人上前探查惨叫飞出那人情况,第一时间向那名小队长汇报:“队长,死了!” 小队长闻言面色一沉,袭击者出手快、身法也快,出手还是一击必杀,绝对是高手。 不是白天在幻音坊据点袭杀他们一队教众的人,就是无常大人要找的人,或者干脆大胆一点二者为同一人,就是刚才那袭击者。 这无疑是大功一件,只可惜仅靠他们这一队人手绝对吃不下。 稍加思索,那小队长便吩咐身边教众道:“发信号,通知人手往南城区搜查!” “是!” 那教众应声,当即激发对应方位信号烟花。 “砰!” 南城区一处客栈内,陆林轩拿着被褥楼梯上到一半,听到声响便抬头看向楼梯口的窗外。 只见一道醒目的赤色烟花在天空炸开,散作细小赤色光点从天空中抛射洒落,光点划过的弧光,如同倒悬的盛开曼珠沙华。 陆林轩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却又忍不住嘀咕:“烟花?渝州城不是宵禁吗?” 这算是常识,各大城门口,以及城内多处地方,都贴有宵禁告示。 在宵禁的城池里放烟花,这是极其不正常的,不过陆林轩才下山,不懂的事情还有许多,倒也并未多想,稍作停顿便抱着被褥继续上楼了。 而他们的房间中,韩澈刚好翻窗而入,读着门外廊道上陆林轩的脚步声关好窗户,坐在桌前摆出杵头瞌睡模样。 实则,正低头将刚才乱了的神情重新调整成疲惫状。 “咯吱~” ······ 第13章 编篡身份 “对不起,我忘了我没钱了!” 陆林轩抱着一床被褥坐在韩澈对面,羞愧的低头道歉。 明明韩澈帮她救了师哥,她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客房没有开好不说,连手上这床被褥,都是扣了半天房费才拿来的。 之前买糯米也是如此,要是钱袋没丢该多好。 那样至少她不用把自己的剑当掉,至少可以给韩澈这位帮了大忙的好人开上一间舒适客房休息。 对面的韩澈没有做声,陆林轩心里更是忐忑,怠慢救命恩人的负罪感让未经世事的少女满心不安。 悄悄抬头,想瞧瞧韩澈此时的脸色,却是在刚抬眼间,便看到了桌上的长剑,脑海里顿时浮现白天当掉自己断剑的场景。 心想她的断剑虽然意义非凡,但师哥的长剑毕竟是完好的,论价值肯定比她的断剑值钱,若是将师哥的剑抵给掌柜的,说不定就能再拿一床被褥。 不,可能都够再开一间客房了! 想得极好的陆林轩眼前一亮,起身放下被褥,伸手便去拿桌上长剑:“我把剑抵给掌柜的,肯定可以开一间客房!” 你这小姑娘,当兵器还当上瘾了? 韩澈眼角微颤,虽说再开一间客房是他提起的,但他也是吃准了一些陆林轩的性子,又瞅准这姑娘兜里没钱才说的。 真要是再开一间房,如何让陆林轩对他好感再进一步? 要知道李星云虽与陆林轩一般同样是初出茅庐,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小子戒备与警觉之心可是不小。 若无陆林轩从旁协助,是极难混入队伍当中,与之同行的。 而若是不与之同行,选择尾随二人,只怕是等到姬如雪的时候,也会被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三方联手清理。 他虽不惧,但少些麻烦也是好事。 更何况,他在勾搭小姑娘上,还是小有心得的。 在陆林轩手刚握上长剑,还未提起之时,韩澈伸手将之按住:“当今乱世,没有武器傍身,你们师兄妹二人如何行走江湖?” “可···可···” 陆林轩加大力气,握剑之手却仍旧无法提起分毫,张口想要逞强一二,却是不知该如何反驳,最终只是低着头支支吾吾道:“你今天解毒这般劳累,总···总得让你有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感受着韩澈大手上传来的温度,陆林轩的声音越来越小,偷瞧着韩澈那成熟而俊俏的脸庞,只觉心里好似有只小鹿在乱撞,一股羞意在脸颊上升温,化开为两片淡淡红晕。 少女不知情事,只知自己现在的情况怪怪的,感觉很糟糕,却又觉得还不错,至少那只握住她手的那只大手是这样的。 “哎~,我有钱,用我的吧!” 韩澈叹息一声,右手仍是牢牢按住陆林轩的手,不让他有所行动,左手解下腰间钱袋放到了桌上。 “我跟你讲,这行走江湖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不过呢,有钱也得记着财不露富,不然都不用玄冥教这些,那些个毛贼之流的麻烦就会找上门来······” 韩澈正与陆林轩分享着自己行走江湖的经验,打开钱袋的那一瞬间却是不由得笑容一僵,话音戛然而止。 这正传授经验呢,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只见几根交错的大金条里夹着几颗色彩明艳,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宝石,边上还坨着几条金灿灿的链子点缀着小而巧的珠宝,同样光看着就觉得价值连城。 “额···忘记销赃了!” 韩澈低头扶额,作掩面遮掩尴尬状。 他的闲散银钱的确在赶来渝州的路上花光了,但主动拿出钱袋来,却是故意。 倒不是炫富,只是该引出他的假身份了。 替李星云解完毒,在床上打坐的那段时间里,他便已经编篡好了一个真真假假经得起推敲的假身份。 先与陆林轩开诚布公,次日再经由陆林轩之口介绍,才能更好的打消李星云的疑虑。 “销赃?” 陆林轩抓住韩澈话语中的关键字眼,不由想起韩澈白天情急之下所说的身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你真是盗墓贼啊!” “算是吧,不过我跟普通的盗墓贼不一样!” 韩澈假装情急,高呼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为了钱财,只是为了寻找火灵芝治病。” 似乎是论及治病戳到了痛处,韩澈松开了按住陆林轩的手,情绪有些低落的指了指自己心脏部位:“我患有先天心疾,寻常药石无医,唯有一古方可救,需以三百年以上火灵芝为药引。” 这火灵芝不同于一般的灵芝,一般的灵芝都长在地面上,这火灵芝却是长在地底下,虽然长在地下,但其性却属阳,哎~你没学过这个你听不懂,说白了吧,这玩意能祛毒、能疗伤、能长寿,额~这么说吧,你就是一条腿迈进了鬼门关它也能给你拽回来,比什么千年人参万年雪莲强大了去啦! 陆林轩听到“火灵芝”这三个字,便不由得想起之前城外林中,师哥说过的话。 倒不是她对自家师哥的话如何耳提面命,只是单纯因为那个恩将仇报的女人印象深刻。 抬眼看向眼前的韩澈,只觉那么厉害的千年火灵芝用来救那个女人也太浪费了,倒也不是说见死不救,只是感觉可以少用些,这样可以留些给他,也好报答救命之恩。 心中觉得可惜之际,对韩澈的身份与解释又深信了几分。 “那你找到了吗?” 目光落在韩澈胸膛上,陆林轩只觉他这个盗墓贼倒也是真的情有可原。 毕竟火灵芝生长在地下,而地下空间最多的大概就是坟墓了。 “没有!” 韩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年来虽然找到了一些火灵芝,却是没有达到三百年的。” “啊!” 陆林轩闻言,顿时懊悔不已。 当时她应该拦着点师哥的,救人也别把千年火灵芝全用了,多少留下一点,之前师哥中毒的时候可以用来祛毒,现在也能再救一个人了。 而这时,韩澈已然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第14章 深夜危机 “我本来是要去长安的,那边大墓、古墓比较多,存在三百年以上火灵芝的几率会大很多。” 韩澈把控着节奏,确保陆林轩能够把关键信息接收,略作停顿后接着说道:“不过前不久收到消息,渝州有千年火灵芝出世,我便赶来了渝州。” “抓了几个玄冥教的人打探消息,却只知千年火灵芝被一个幻音坊的女人带走了,再之后便失了线索,此番是要白跑一趟了!” “那真是可惜了!” 陆林轩闻言感慨,实情几番涌至喉间,终是没有说出口。 不是她对韩澈有意保留,只是觉得那千年火灵芝既然已经没了,再多说已是没有意义。 不过看着韩澈那疲惫神情中所夹带着的遗憾,心中愧疚难免加深了几分。 偷偷打量着韩澈,想着刚才韩澈所说之前的目的地是长安,与她和师哥此行目的地终南山相距不远,便想相邀同行。 却是忽地回过神来,她似乎还不知道这位救命恩人的名字! 顿时尴尬的用脚趾抠地,都不好意思偷偷打量对方了。 “我去想想办法换些银钱,再开一间客房吧!” 察觉到陆林轩的尴尬,韩澈当即转移话题,将桌上钱袋收起,便起身准备出门。 不待陆林轩回答,窗外便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急促中还夹带着甲胄琐碎的碰撞摩擦声。 朝着门口走去的韩澈身形一顿,抬起一根手指于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转身放轻步子向着窗边走去。 陆林轩也是听到了窗外的动静,先是与韩澈点了点头,遂也提着长剑跟着来到窗边。 韩澈按住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便见窗外巷中一众玄冥教众或是举着火把,或是提着灯笼经过。 心想还挺快,他才引起注意没多久,这就搜查过来了,虽说只隔了两个街道,但这效率还是可以的,比之总舵也大差不差了。 也不清楚身旁的陆林轩看不看得到,当即低头在其耳畔低声道:“是玄冥教的人,大晚上的在宵禁下兴师动众,只怕是要搜查什么重要人物!” 说罢便将窗户关上,以免惊动外边玄冥教众。 韩澈凑近说话时的吐息挠得陆林轩耳根发痒,那话传入耳中却是让她下意识看向床上的李星云,心中不由一紧。 韩澈前去吹灭房中烛火,陆林轩跟在身后,有些慌乱的小声道:“他们肯定是来搜查我与师哥的,我们该如何是好?” 若是放在平日里,便是独自遇见再多玄冥教的人,她也敢拔剑与之拼死一搏,杀一个够本,多杀几个就赚多少。 可现在师哥昏迷不醒,她自知功力浅薄,难以护得师哥周全,一时间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韩澈便只觉可靠,下意识向其求助。 “你师哥现在昏迷不醒,玄冥教又人手众多,绝不可与之力敌。” 韩澈转身,借着月光看向陆林轩那慌乱的娇俏小脸,小声分析:“城内宵禁,我们贸然遁走,若是撞上巡城军队,情况只会更糟。” “那我们怎么办?” 听完韩澈有理有据的分析,陆林轩更为绝望,紧张得攥紧手中长剑。 打也不行,走也不行,那还能如何? 这下山才数天的陆林轩,远没有动漫中后期陆女侠的果敢与冷静,没了李星云这个依靠,遇事便慌乱得不知决策。 若是绝境下逼上一把,想来会有些成长与想法。 但眼下还有个心里下意识觉得可靠的韩澈在,倒是还有商量的余地,没到一定要逼上一把的程度。 (个人认为原著中陆林轩的成长,主要有两个地方,一是第一季中离开李星云又没有完全接受张子凡的那个节点,二是第二季中也是与李星云分开,张子凡执念入魔那个节点) 而韩澈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效果,迷魂大法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操控人的行动,却是无法操控一个人的内心,想要彻底搞定陆林轩,还得这般一点点加深信任。 “放松些。” 韩澈握上陆林轩那攥紧长剑的手,面露轻松的笑道:“是人便会松懈,他们既然现在才搜查到这里来,定然是搜查了许多地方,即便没有松懈,搜查也不会如一开始那般严格,我们遮掩一二,定然可以蒙混过关!” “怎么遮掩?” 陆林轩感受着韩澈手上的温暖,只觉内心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握剑之手都稍稍放松了些。 只是不知韩澈所说的遮掩是怎样的,她该如何帮忙与配合? 韩澈握着陆林轩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先看好你师哥,我去其他客人那里借点道具。” 说罢,便在陆林轩注视下,转身出了房间,脚步声在门外廊道中越来越远,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提剑在床边坐下,守在师哥李星云身旁,陆林轩却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那种不安感又逐渐涌上心头。 随着外边玄冥教弄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陆林轩内心的不安一点点攀上顶峰。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外边的动静都快被她忽略了,她开始频繁望向门口,既盼着那扇门被推开,又害怕那扇门被打开。 她在盼着韩澈回来,明明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将其当做了救命稻草。 她也在害怕玄冥教的人闯入,说到底只是个刚下山没几天的十几岁小姑娘。 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她现在成了师哥的依靠,她害怕保护不了昏迷的师哥。 “砰!” 一声闷响将陆林轩从思绪中惊醒,猛的拔剑而起,长剑出鞘一半,却见房门仍旧紧闭,只是虚惊一场。 不等她松口气,楼下却是传来喊声:“掌柜的和伙计都出来排队站好,好好配合,我们问些话,搜查一番也就走了,如若不然鸡犬不留!” “不敢!不敢!” 掌柜的带着伙计来到大堂,瞧见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玄冥教众自是不敢不配合,连忙让伙计们排好队,与那发话之人陪笑道:“您问什么小的自是知无不言,就是您若是搜查到什么,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牵连小店,小的们实在是不知情的,小的在这代陈校尉向您问个好!” “哦?陈校尉是你什么人?” 那发话的玄冥教小队长,将放在掌柜的脖子上的刀放下,打量着对方问道。 这里毕竟是蜀国地界,他们玄冥教在渝州活动,渝州一些官员的面子他们是得认的,这陈校尉便是其中之一。 “小的勉强算是陈校尉的族叔,因能识文断字,算得数,便替陈校尉管理一些城中产业。” 掌柜的感觉到脖颈处寒意退去,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如实回答。 “原来是陈校尉的产业,倒是打扰了,不过有两个人对我玄冥教极为重要,搜还是得搜一下的。” 说着,那玄冥教队长便拿出一幅画像来,指着那画像上的一男一女问道:“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这两日客人不少,不太记得了。” 掌柜的仔细瞧了一眼,眉头皱起。 “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女的穿紫色莲裙,男的穿红衣,看上去虚了吧唧的。” 这名玄冥教小队长实在不想恶了陈校尉那层关系,只得问得仔细些。 而听得这一番描述,掌柜的顿时便有了印象,当即一拍大腿:“有,有这两人,小的这就带您前去!” 闻听此言,那玄冥教队长当即召集人手,却是没有立即上楼,而是与手下教众详细布置一番,方才准备跟随掌柜的上楼。 楼上聚精会神听着底下动静的陆林轩顿时面色一白,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15章 情动心动 他,是不是独自逃走了? 陷入慌乱之中的陆林轩紧盯了房门数个呼吸之后,脑海里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可当她开始流露悲愤情绪的时候,却又觉得十分可笑。 引得玄冥教搜查的又不是人家,是她和师哥。 他们之间连姓名都未曾相互告知,只是他单方面帮了忙,救了师哥,又凭什么要求他留下来与之共同面对玄冥教呢? 此时的陆林轩脑子格外的清醒,逻辑格外的顺畅,看待问题也极其的理智。 可即便将一切都理清楚了,心里仍旧有些难受。 因为,她感觉到了欺骗! 明明不需要这样的,明明他可以不帮忙,也可以帮完忙之后直接走的。 都是可以直接说的,这没有什么,不是吗? 背起床上的李星云,并撕下床单将之牢牢固定在身上后,陆林轩提起长剑来到窗边,迎着透过窗户的朦胧月光,微微泛红的眼眸闪过一抹冷芒。 不就是玄冥教吗? 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应付不了,她又何谈为父亲报仇? 她的确功力浅薄,即便是玄冥教喽啰,人数一多她也难以保全师哥,但她又何必与之死斗? 城内街巷纵横,遍地房屋,引起些骚乱,随便找个隐蔽的地方一躲就是了! 打定主意,陆林轩推开窗户,正要撑窗翻出,却见一个人从窗户底下爬了上来。 这人背着月光,整张脸显得有些灰蒙蒙,看不太真切样貌。 不过陆林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她刚才以为跑了的韩澈。 “你不是走了吗?” 陆林轩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那俏脸迎着皎白月光,端的是美人如玉,无垢无瑕,嘴角浮现的笑容流露着几分少女英气,泛红的眼眶与眼角的泪光则是直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真人远比动漫要美得多,特别是有些境地下,当真是美不胜收,看得韩澈都不由得愣神了一会儿。 陆林轩见着连姓名都不知的韩澈,心里自然而然的安定了下来,按着窗台的手收了回去,似乎也不是那么急了。 韩澈回过神来,听着楼下玄冥教队长让掌柜的带路,准备上楼的动静,连忙与陆林轩说道:“玄冥教的人已经知道你和你师哥入住这家客栈的这个房间了,你快带着你师哥去出门左转最里边的那个房间,我制造你们逃走的假象引开他们!” 说罢便翻入房中,直奔床铺而去。 陆林轩朝着门口走去,却又忽地顿住,回头看向韩澈:“那你怎么办?” 她记得韩澈之前说过,出了客栈,逃到街上去,要面临的可就不只是玄冥教的追击了,还有渝州守军,那是更难缠的存在。 “放心,我轻功很好的,也不走远,绕一下制造些动静就去找你!” 韩澈一边与陆林轩解释,一边抱起床上的被褥,把枕头往里边一塞,又用陆林轩之前撕烂剩下的床单捆起,装作有人样子。 随即一边朝着窗边走去,一边催促着陆林轩:“你快走,他们要上楼了,我晚些不要紧,你若是晚了被他们瞧个正着,我这布置就都前功尽弃了!” “好!你多加小心!” 话说到这个地步,陆林轩也不敢拖沓,叮嘱韩澈一句,便出门左转。 陆林轩也是有些轻功,虽背着李星云,却也算得上是健步如飞,不消一会儿,便来到了廊道尽头。 最里边的这个房间内里漆黑,房门虚掩,应该就是韩澈所说那个房间。 短暂确认,陆林轩立即背着李星云进入房间,随即关上房门放好门栓。 而原本房间中的韩澈,却是并未立即翻窗遁走。 只见他周身骨骼轻响,随着身体扭动,身形一点点缩小到了与陆林轩相似的状态,又扯了一块床单破布往腰间一围,作了个裙子模样。 扛着那床被褥,即便在十五的月亮底下,单看背影与真的陆林轩在一起,只怕也难辨真假。 韩澈踩上窗台,一众玄冥教众也是在掌柜的带领下来到房门外。 “砰!” 一名玄冥教众踹开房门,韩澈也是赶在此刻,在那众目睽睽之下跳出了窗户。 “想逃?给我下楼追!” 那名玄冥教队长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一个女人连着被褥扛着一个人跑路,还能因为什么? 定然是那男的尸毒未解,说不定已经死了。 按理来说能从无常大人手中逃走的人,武功定然不弱,可眼下这情况,他们这队未必吃不下! 也不顾那掌柜的,当即带着人下楼去追。 刚追出客栈大门,那玄冥教队长忽地停下脚步,麾下一众玄冥教众不解,这队长却是有些反应过来。 方才那女人扛着的被褥里固然像是装了个人,却未必真有人,也有可能是调虎离山。 自己现在去追那个女人,或许可以追上,却也面临和其他队伍分功的情况。 而若那女人此举确是调虎离山,这客栈里仍藏有一人,而且还是中毒的那人,这份功劳便是板上钉钉的独享。 一想及此,这玄冥教队长也是忍不住在心底暗夸自个儿聪明绝顶,当即留下部分人手继续搜查客栈,自己则是带着另一部分人手去追击那个当着他们的面逃走的女人。 客栈二楼,楼梯口对面,廊道尽头的客房中。 陆林轩解下李星云,将之放到床上,便坐在床边,手握长剑,警惕着外边的动静,等着韩澈来找,脸上的担忧之色尤为明显。 虽说即便刚才韩澈真走了,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时韩澈在陆林轩心中的形象已经崩塌。 而就在陆林轩以为他走了,决定扫开那堆碎渣,独自行事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在窗前认出韩澈的那一瞬间,陆林轩心中的韩澈形象刹那间便重塑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为可靠、信任与高大。 月下双眸相对,韩澈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陆林轩又何尝没有心跳加速?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未曾深究。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两颊不自觉的升温。 少女情窦初开,抬手轻按胸口,隐约意识到心动! ······ 第16章 假扮夫妻 捧月三更断,藏星七夕明。 浮云遮月,整个南城区都黯淡了下来。 韩澈很轻松便摆脱了玄冥教的喽啰追兵,找了家院子处理了身上扛着的被褥。 随即绕到另一边,骨骼一阵炸响,身形恢复原本模样,发出的动静也是引得各处玄冥教喽啰赶来。 而韩澈则是身形一晃,潜入黑暗之中,与数队玄冥教喽啰兵擦肩而过,返回了客栈。 从预留好的窗户翻入,身形方才站稳,便有一道身影扑了过来,猛的抱住了他。 “你回来啦!” 少女的声音很小,却有着一股子欢喜与雀跃。 像是盼着丈夫归家的妻子等得丈夫归来,难掩激动。 还是少女时期的陆林轩好骗啊,若是换做动漫中后期的人妻陆林轩肯定没这么容易。 韩澈心中感慨,却是没有出格之举,只是轻轻拍了拍陆林轩的后背,以做回应。 微微垂首之际,少女青丝上传来的清香,无疑给予了他最完美的慰籍。 也不枉他今晚辛辛苦苦的反复拉扯,为等陆林轩开窗的那一刻他可是在窗户底下挂了许久的。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廊道里传来拍门声,紧随其后的是暴躁的威胁声:“搜查逃犯,快点开门,别逼老子踹门!” “来了,来了,官爷稍待!” 接着的是无可奈何的回应,不敢有所怨言。 虽不是韩澈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却也相距不远,毕竟这间客栈本就不大。 “还有搜查,我们怎么办?” 陆林轩松开韩澈,黑暗中俏脸如粉面桃花般看向韩澈。 问询如先前一般,可言语之间却并无先前焦急、慌乱之色。 方才那一番情绪上的拉扯,已然让韩澈在陆林轩心中拥有了几乎等同于李星云的信任基础。 “主要的人手都被我引走了,他们知道你师哥中了尸毒,剩下的这些人应该是防止我们调虎离山,听动静剩下的人手不多,搜查不快,我们还有时间准备一二。” 韩澈解释分析之际,也是心念一动,决定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继续趁热打铁。 当即拉着轻轻点头表示认同的陆林轩来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一些细小的瓶瓶罐罐来:“我与你师哥身形大不相同,我再给你添些掩妆改变些许容貌,应当是可以骗过那些玄冥教喽啰的。” 随即便拿出一只细小毫笔来,推开一扇窗,便借着抛却浮云复而明亮的月光给陆林轩上妆。 陆林轩没有反抗,极为配合。 小脑袋如天鹅般仰起,粉唇轻抿,精致脸庞皎白无瑕,一双明眸倒映着韩澈的模样。 月下的陆林轩很美,可月下的韩澈又何尝不是丰神俊朗? 从体验新事物跃跃欲试,到痴迷陶醉其中,陆林轩只用了一眼。 这一刻韩澈既没有使用迷魂大法,也没有用魅术,是陆林轩自行沉沦其中。 韩澈很满意陆林轩的反应,不过手上的功夫却是没有停下。 所谓掩妆,即是遮掩原本容貌的妆容,是易容术当中较为简单的一种。 当年韩澈初为玄冥教神荼之时,可没有麾下一众好手,各种刺杀都是亲自上阵,简单的易容术是掌控颇为娴熟的。 没一会儿,韩澈便收了工,解开莲花发绳,陆林轩的模样瞬间从少女变成了少妇。 不仅如此,还顺手给自己也上了些掩妆,遮掩了一下他那俊朗的五官,让其显得普通一些。 陆林轩也是回过神来,看着韩澈手中的莲花发绳,只觉羞恼不已。 “你这人,怎么随意解人发绳!” 小声埋怨一句,陆林轩连忙抢过韩澈手中莲花发绳,扭头看向别处。 “抱歉,这个妆容需要将头发放下来。” 韩澈诚恳道歉,将窗户关好。 陆林轩闻言,不由有些好奇什么妆容需要将头发放下来,真想看看现在的自己是怎般模样。 若是没有玄冥教的搜查,再能有一面镜子就更好了! 心里这般想着,对玄冥教不由又恨上了几分。 “过来帮下忙。” 而这时床那边传来韩澈小声呼喊,再一次将陆林轩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好!” 小小的应了一声,陆林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 韩澈指了指床上的李星云:“你师哥就这么躺床上肯定不行,我们把你师哥四肢绑到床柱顶上,再绑上床单遮掩,不仔细抬头去看,应当发现不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陆林轩环顾整个客房,倒是有几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但像柜子、床底这些地方都太过明显。 若是那玄冥教的喽啰往里边捅上几刀,才解了尸毒不久的师哥,可就又得遭殃了。 抬头看了看床顶,只觉韩澈想的办法真好。 二人一拍即合,便用韩澈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将李星云绑在了床顶,再绑一面床单遮挡,整个床顶顿时矮了两三分。 不过好在上床帘够长,也不显突兀。 安置好李星云,玄冥教的搜查已经来到隔壁,陆林轩望向韩澈,压着声音小声道:“那我们就这样吗?” “那自是不行,我们得扮作已经歇息的夫妻。” 韩澈摇了摇头,随即给出解决方案。 “啊!夫、夫妻?” 陆林轩闻言,顿时俏脸一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心里不自觉的想,这就夫妻了,是不是太快了些? 这念头一起,陆林轩连忙晃了晃脑袋,将这荒唐的念头甩掉。 韩澈则是面露无奈的解释道:“这大半夜的,我们俩衣着正装完好,一看就不正常。” “也对。” 陆林轩想了想,便觉有道理,红着脸问道:“那我们怎么扮夫妻,是不是得脱衣服啊?” “应该不用,你让我想想啊!” 韩澈摇了摇头后,打量着陆林轩,思索了一会儿后道:“你的臂袖得摘掉,然后你裙子的肩带最好能剪掉。” 沉默了一小会儿,陆林轩虽然羞恼,但对韩澈已经足够信任,还是乖乖照做,随后躺到了被窝之中,露出藕臂与白皙锁骨来。 韩澈则是脱了黑衫,穿着白色里衣,等待着玄冥教的人来敲门。 第17章 化险为夷 “砰!砰!砰!” “搜查逃犯,快点开门,别逼老子踹门!” 仍是那一句威胁话语,韩澈连忙回应:“来了,官爷!” 停顿少许,这才打开了房门。 一见玄冥教的人,韩澈当即面露谄媚陪笑解释:“官爷,房中只有小的与小的内人,可没有逃犯啊!” “你说了不算,让老子搜了再说!” 那玄冥教众抬手推开韩澈,便带着人往里边走。 那掌柜的则是停在门口,没有进来,看着韩澈有些眼生,不过并未在意,只是双手抱拳给韩澈道歉:“客官,实在抱歉!” 韩澈并未搭理,随着那几名玄冥教众一同深入房间,并未跟在旁边,而是挡在了床边。 身后床上的陆林轩裹着被褥,藕臂赤裸,香肩半露,低垂着头,身子轻轻颤栗,似是惊恐与不安。 没有抬头却是与韩澈商量好的,她的演技不过关,难以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那种惶恐来。 其次,韩澈也是怕有精虫上脑傻缺色性大发,破坏他的计划。 几名玄冥教众搜了柜子、屏风、浴桶,便是窗外也仔细查看了一番。 随即,便有两名玄冥教众看向了韩澈,更准确来说是看到了韩澈身后的床。 “闪开!” 两名玄冥教众举着火把走来,再次推开韩澈。 一人俯身伸着火把扫向床底,一人则是就着火把光亮看向床铺之上。 “哟!好白净的小娘子!” 看向床铺之上的那玄冥教众见着陆林轩那暴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声音顿时荡漾了几分,伸手便朝着陆林轩抓去。 “不、不要!” 陆林轩娇躯一颤,佯装惊恐的往角落里缩,可那角落里哪里还有地方? 装作被推翻在地的韩澈连忙起身,在一旁拦住那名打算将手伸向陆林轩的玄冥教众:“官爷,官爷,我娘子断不是逃犯,还请官爷高抬贵手!” 那玄冥教众怒目看向阻拦自己的韩澈,就要抬脚将之踹开。 搜完床底的玄冥教众却是起身按住了同伴伸向陆林轩的魔爪,沉声告诫道:“这里毕竟是陈校尉的产业,别多事!” 那玄冥教众扭头看向按住自己手的同伴,有些不满,不过“陈校尉”三个字多少还是镇住了他一些。 猛的收回手,挣脱钳制,狡辩道:“老子也没多事,就是看看这娘们的脸,是不是无常大人要找的人!” “娘子,快抬头!” 一旁的韩澈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让陆林轩抬头,同时也从怀里拿出一条看上去价值不菲项链递向那名阻拦的玄冥教众。 陆林轩慌乱抬头,又很快低下,这同样是韩澈教她的技巧。 那两名玄冥教众没太看清,不过也能判断得出与画像上的女人不同。 最主要的是韩澈手中那条项链在火光下足够耀眼,看上去就很值钱。 那阻拦的玄冥教众打量了韩澈两眼,确定不是画像上的男人后,拿了那项链转身便走。 旁边起色心的玄冥教众见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转身跟了上去:“靠!你想吃独食啊?” “你再叫大声点?” 一句话下来,两人皆是沉默下来,带着其余几名玄冥教众离开了。 韩澈松了一口气般的去关门,却见那掌管的抢先拉上了门把手:“我来,我来,客官好好歇息!” 说罢便将房门关上了。 床上的陆林轩捂着被褥看向韩澈,口型夸张,声音却很小的问道:“走了吗?” “走了!” 听着几名玄冥教众下楼的动静,韩澈取下屏风上自己的黑衫,来到床边递给陆林轩。 “谢谢!” 陆林轩道了声谢,也不客气,接过衣服披上。 韩澈帮陆林轩把身前被褥拉上去了一些:“没事,毕竟是我弄坏了你的裙子。” “可以把我师哥放下来了吗?” 陆林轩脸颊微微一红,抬头看向床顶避开裙子的话题。 “外边的动静还没消停,来客栈搜查的只是众多玄冥教的其中一队,免不得可能会有其他队过来搜查,以防万一,还是等他醒了再放他下来吧!” 韩澈看了眼床顶,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正是他攻略陆林轩的最佳时间段,怎么可能把李星云放下碍事,还是就让他在上边看着吧! “嗯,也对!” 陆林轩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去看韩澈。 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抬头看向韩澈,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陆林轩,树林的林,轩辕的轩,还不知道你······” “韩澈,韩信的韩,清澈的澈!” 陆林轩最后那句询问的话还未说完,韩澈便抢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将陆林轩最后那几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韩澈······” 陆林轩念叨着,只觉这名字真好,随即看向韩澈莞尔一笑:“那我可以叫你韩大哥吗?” “当然可以!” 韩澈轻笑同意,他比陆林轩大了可能有十岁,只是看起来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真要论起来,别说是叫韩大哥,便是叫声韩叔叔都可以了。 只不过,这韩大哥叫的,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他成韩老魔了? 陆林轩自是不可能想这么多,听到韩澈同意,心中只觉欢喜:“韩大哥,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生死与共啊?” “生死与共?” 韩澈回过神来,忍不住笑道:“算不上,我们这顶多算得上是化险为夷!” 只是化险为夷吗? 陆林轩感觉有些遗憾,却又想起了今夜两次有惊无险,看着眼前的韩澈,心里只觉安全感十足,身心都不由得放松了许多,与韩澈闲聊起来。 “韩大哥,你这次没找到千年火灵芝,会在渝州待多久啊?” “过几天就走了,这渝州我来过多次,古墓探过不少都未发现高年份火灵芝痕迹,结果突然就有千年火灵芝现世,这其中太过蹊跷,还是早走为妙!” “那韩大哥接下来要去哪里?” “长安吧!我原本就是要去那边的。” “太好了,我和师哥要去终南山,我们正好顺路,可以一起走!” “额~,这能行吗?若是你师兄知道我是个盗墓贼,能信得过我吗?” “他敢!韩大哥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我没问题嘞,多个人多个照应嘛!” “那就这么说定了!” ······ 聊着聊着,精神过度紧绷一朝放松的陆林轩很快便靠着韩澈沉沉睡去。 韩澈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笑容。 这一晚,没白折腾啊! 第18章 阴差阳错 渝州城,南城区,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 卧房前,一道人影稍作停顿便推门而入。 就在他抬脚迈入房中的那一瞬间,一只手自门后黑暗处猛然探出,一把扣住那人影肩膀。 那人影悚然一惊,肩膀一抖,身形一转,抬手起掌顺着那拿他肩膀手臂方向击去。 袭击者收手间雄厚内力古荡,瞬间弹开那一掌,手势化爪身形前压,直取那人咽喉。 那人影武功明显不如那袭击者,只觉那攻击快若惊雷,尚未反应过来,自己咽喉便落入对方手中。 袭击者扣着其咽喉,身子冲出黑暗,顶着那人前冲,直至撞到桌子,将之压在桌上。 “嘭!” 只听得折扇一展,一柄扇骨暗藏尖刺的折扇便压至他眼前。 只消得再往下两寸,他的这双招子便是不保。 “你是什么人?” 那袭击者冷声喝问,扇子当即下压一寸,尖刺寒芒直刺得那人眼帘发颤,心底发寒。 抬眼却见那扇子上“文”字图案,被按在桌上之人顿时松了口气,遂自我介绍道:“属下陈晖,通文馆义字门下,添为渝州分馆馆主。” “你是通文馆的人?” 张子凡将信将疑的移开扇子,却是没有松手,仍旧将那陈晖按在桌上。 “还请少主松手,属下却是通文馆之人!” 说着,陈晖抬手一支晋星刺便出现在了张子凡面前,不过并未激发。 “抱歉,抱歉,醒来不知身在何处,一时有些激动。” 见到晋星刺,张子凡心中疑虑自然消减,当即松了手。 不过想及方才对方口中“少主”二字,不由又有些疑虑:“你是如何知道我的?我记得我是闭门思过时偷跑出来的,未曾惊动任何人才是。” “圣主早已放出消息,少主出门在外,让我等各自注意!” 陈晖起身,站于张子凡身侧稍后些许,出声解释。 “额~” 张子凡闻言一愣,义父早就放出了消息,岂不是说他刚跑没多久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一时间,他恨不得将刚才脱口而出的“未曾惊动任何人”几个字收回来,嚼碎了咽肚子里去。 “咳咳!” 轻咳一声,张子凡“啪”的一声收了扇子,转移话题:“我喝多了,有些断片,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 陈晖回想起下午的情景,犹豫着要不要如实回答,注意到张子凡那毋庸置疑的眼神,思虑再三只得是挑拣着一些说:“属下在渝州军中混了个校尉,昨日玄冥教的人捣毁一个幻音坊据点,借机分润功劳与属下做个人情,岐国与蜀国不合,属下也想趁此再往上爬爬,便随之前往幻音坊据点。” “谁知那幻音坊据点中留守的一队玄冥教众尽数被杀,以为是幻音坊高手报复,不敢妄动,查封那处铺子便准备走人,结果发现少主醉倒在对面云生茶楼门口。” “当时没敢上前确认,待带兵回营后乔装打扮回返查探,确认是少主后,这才将少主带回这处宅院安置。” 陈晖简要说完便闭了嘴,只是嘴角实在忍不住抽搐一下,这其中省略了太多不堪入目的细节。 以至于他只能将自己带兵出营的前因后果都填入进去,方才没有显得自己的回答敷衍了事。 “原来如此!” 陈晖说得很是巧妙,张子凡并未察觉什么异常,只觉对自己断片那部分经历有了足够的了解。 想起先前的遗憾,不由与身旁陈晖问道:“陈晖,你觉得二斤米酒算个什么水平?” “海量!” 这一句夸赞,陈晖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二斤米酒不算什么,主要是干了二斤米酒醉得不省人事,醒后竟还能轻易制服他。 不得不说,少主的这份武功,是值得敬佩的。 “嗯,那看来我酒量还可以!” 从陈晖这儿得到肯定答复,张子凡满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对自己的酒量有了“清晰”的了解。 一旁的陈晖闻言,不由有些汗颜。 酒量先不说,少主您这酒品真得注意啊!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为防止这位少主觉得自己很行,从而酒兴大发,连忙开口转移话题:“少主,先前千年火灵芝出世,引得各方关注,先是被幻音坊得手,后被玄冥教一路追杀出了渝州城,在此之后那千年火灵芝便失了消息。” “而玄冥教的人却是转而回到渝州城,大肆搜查一男一女,属下觉得那千年火灵芝很可能就在他们搜查的那一男一女身上。” 说罢陈晖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来,递到了张子凡面前。 张子凡接过画像展开一看,默默将画像上的两幅面孔记下,有听的陈晖继续说道:“属下还打听到那些玄冥教的人搜查时,对这二人还有些描述,这二人年纪不大,约莫十来岁,少年身着红衣,中了黑白无常尸毒,少女身着淡紫色莲裙,颇为貌美。” “既在城中,那千年火灵芝这等灵物,我通文馆高低是要掺上一脚的!” 将画像上二人衣着特征也记下,张子凡“啪”的一展折扇,咧嘴笑道。 陈晖闻言,当即有所表示,拱手拜道:“属下明日就找个由头调遣一些军中好手进城,听候少主差遣!” “如此甚好!” 张子凡手中折扇轻摇,眸中神采浮动。 本就因错闭门思过,偷跑被发现又是罪加一等,若是夺得千年火灵芝倒是可以在义父那儿戴罪立功! 那垂首恭敬以待的陈晖,眼眸中也是异色闪过。 自从义字门门主出走,他们这些义字门人便被划到了仁字门下,一直遭受排挤,过得并不好,如今结识少主,确是多了条门路。 若是还能助少主夺得千年火灵芝,那必然是大功一件,到时必然抱上少主大腿。 便是不调回总部,多少也能得些助力,到时在这渝州军中职位再升上一升也是好的。 ······ 不知不觉间,因为韩澈的插手,原本的剧情已是悄然改变。 阴差阳错之下,通文馆仍旧盯上了李星云与陆林轩,而且要比之原著更早! 第19章 各方人动 “启禀无常,阎君到了!” 玄冥教渝州分舵,一名黑甲教众快速穿过狭长墓道,进入墓室向正急躁发怒黑白无常二人禀报。 “什么?” 黑白无常闻言,顿时齐声惊呼。 黑无常扭头看向那黑甲教众,坐在棺椁台阶上的白无常起身来到黑无常身旁,目光落在那黑甲教众身上,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 “哪一位?” “在什么地方?” 那黑甲教众正要开口回答,便听得身后传来阎君的声音,连忙将低着的头埋得更低,直接磕在了地上。 “本君驾到。” 这声音刚传入黑白无常二人耳中,便见一道人影自墓道中穿出。 其速度之快,便是黑白无常二人都未曾看清,只感觉一阵大风自他们二人之间穿过,吹起他们的衣摆。 就在二人惊觉之际,原本墓道还在墓道内的那个声音却是在他们二人身后响起:“怎么?不欢迎吗?” 闻听此言,黑白无常二人哪敢迟疑,连忙转身跪地请罪:“不知阎君驾到,属下黑白无常有失远迎,还望阎君恕罪!” “你们两个蠢货,在渝州城内如此兴师动众,是觉得通文馆与幻音坊注意不到阳叔子的那两个徒弟吗?” 蒋昭义几乎是怒吼出声,那飞溅的唾沫星子直接挂了黑白无常二人一脸。 进入渝州地界之后不久,他便收到了渝州城内的消息,气得他当时一掌直接将身下马匹拍死。 若非全速赶来的这一路上气已经消了不少,刚才进来的时候,这黑白无常二人就已经是死人了。 “还请阎君恕罪,属下兄妹二人也是想为阎君立功心切,那渝州城内的幻音坊据点已被我渝州教众端掉,那通文馆渝州分馆我等虽未探得,但晋国距离渝州甚远,即便得了消息一去一来也得不少时间。” “而我玄冥教阎君大人已至渝州,只需这几日探得那阳叔子弟子踪迹,以阎君大人之武功,即刻便能将那二人擒拿,逼问出阳叔子下落,夺得龙泉剑,立不世之功!” 黑无常深知这位昭圣阎君脾气暴烈,方才来时已经是给了他们二人一个下马威,若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只怕他们兄妹二人有性命之忧。 而他的这个解释,也是颇有些门道在其中。 先是请罪,再就是偷换概念,将他们兄妹二人立功心切偷换成为阎君立功心切,再之后才是徐徐解释其中缘由。 当然,最后也是少不了长远利益与适当的吹捧。 毕竟,这个解释的主要目的,还是要让这位阎君消气。 “是啊!是啊!有阎君您老人家出马,必定······” 白无常还想跟着附和吹捧两句,却是话还未说完,那蒋昭义略显肥胖的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她身前,猛然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脖子,转身将之砸在身后台阶上。 这一击之后,手上力道仍是丝毫未减,越来越重。 “阎君~饶命~” 强烈的窒息感让白无常求饶都异常艰难,能发出的声音微弱的可怜,只能抓住蒋昭义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死命挣扎。 “阎君!” 黑无常起身抬手,想要求饶。 “哼!你当本君不知?” 蒋昭义毫不理会白无常,冷哼一声,教训起黑无常来:“那通文馆先不说,那岐国当年与蜀国几乎亲如一家,而后又积怨多年,这幻音坊明里暗里不知在蜀国境内布了多少眼线,不过是剿灭了一个渝州城据点,你拦得了消息传到凤翔吗?” “不、不能!” 黑无常见白无常已经翻起来白眼,即将窒息,连忙跪地认错。 蒋昭义听得膝盖撞地的那声脆响,心中对于黑无常的态度还算满意,掐着白无常的手虽未松,力道却是没有继续加重了。 “本君也不废话,直接与你兄妹二人挑明了说。” 立完了下马威,便直接开门见山:“火灵芝不翼而飞,阳叔子徒弟在你兄妹二人眼皮子底下逃走,又损失数十教众,你二人已是戴罪之身,本君来之前孟婆有命,如果本次任务失败,自黑白无常往下,全部处死!” “你二人可明白?” “明白,明白,我兄妹二人一定竭尽全力将功折罪!” 黑无常瞧着白无常几乎窒息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求饶应下。 白无常也是倾注所有力气,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明~白~” “哼!” 蒋昭义冷哼一声,抓着白无常随手往身后一甩,黑无常连忙接住。 恰在这时,一名黑甲教众捧着一木盒,从墓道中疾步进入墓室:“启禀阎君,已找到那二人线索!” ······ 岐国凤翔,幻音坊女帝寝宫。 姬如雪单膝跪于台阶之下,垂首听候。 而那台阶之上,轻轻檀香萦绕,紫色纱帘垂落,其后若隐若现的窗榻之上,女帝妆容尽退,一袭红裙侧卧假寐。 轻轻一动,裙摆滑落,一双形态比例堪称完美的大长腿显露而出。 与此同时,女帝睁开了双眼:“这么说来,那千年火灵芝是被你享用了。” “奴婢不敢,奴婢当时昏迷不醒,不然纵使粉身碎骨,也不敢服用千年火灵芝!” 姬如雪慌忙解释,寻找那千年火灵芝之前,她便知其价值。 若是意识清醒,她定然是宁死不会服用千年火灵芝的。 毕竟即便落入他人之手还有夺回来的机会,被她服用了,那便是将她刨了,也寻不到了。 “哼!滚去玄冰洞面壁思过吧!” 女帝冷哼一声,便给出了一个不算惩罚的惩罚。 姬如雪是她侍女,性子她是清楚的,忠诚也是可以保障的,其所说之话不会有假。 既然事已至此,过多追究已是毫无意义,至少千年火灵芝没有落入他人手中,终归是可以为她幻音坊再添一位功力不错的好手。 玄冰洞对他人来说或许是惩罚,但对于服用了千年火灵芝的姬如雪来说,却正是消化药力的好地方。 姬如雪不知其中关系,不过深知自身罪过,甘愿领罚,应声退下。 就在姬如雪走了没多久,梵音天求见女帝:“启禀女帝,渝州据点被玄冥教端掉,另玄冥教中探子传来消息,称阳叔子两个徒弟现身渝州附近与玄冥教起了冲突,玄冥教内已派遣一位阎君前往渝州,估摸着应该快到了,我们是不是也快些派人前去?” “不急!贸然派人前往,必然启动那边暗子,蜀国与我岐国不睦,若与玄冥教联合,容易被其一一拔除,届时便无法再掌控渝州情报,得不偿失。” 窗榻之上,女帝闭眼假寐,不疾不徐的否掉了梵音天的想法。 “可龙泉剑······” 梵音天深知龙泉剑关系到龙泉宝藏,还想再争取一下,却是话还未说完,便被女帝出声打断。 “阳叔子乃是天位高手,区区一个阎君便想夺取龙泉剑,痴人说梦,乏了,退下吧!” “是!” 梵音天清楚天位高手的厉害,听女帝这么一说,顿时也是放下心来,应声便准备退下。 只是转身还未走出几步,便又被女帝叫住。 “等一下,夺取龙泉剑只派遣一位阎君前往,实在有些可疑,你传讯神荼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 第20章 误会误会 次日清晨,初升东曦挥洒而下。 李星云从昏迷中苏醒,还未睁开双眼,便觉浑身酸痛不已。 他似乎是被吊了起来,四肢还被绑在了不同的柱子上。 所以,他这是被玄冥教抓了?那师妹呢? 一想及此,李星云猛的睁开双眼,却仍是眼前一黑,并没有昏迷之后重新睁眼的那种光芒刺眼感觉。 不过也并不是绝对的黑暗,还是有些光亮的。 李星云稍加适应,视线便从标清转变为了蓝光,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却是松了口气。 他并未落入玄冥教手中,只是被绑在了床柱上,吊在了床顶,底下还绑了块床单遮掩。 这应当是师妹为了躲避玄冥教的搜查,这才将他藏在了此处。 尝试运了下功,只觉浑身顺畅,那尸毒竟是解了。 一时间,李星云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作为师兄,本是该他来照顾师妹的,不曾想却是受了师妹的照顾。 也真是难为师妹了,既要带着他躲避玄冥教的搜查,还要寻法子帮他解尸毒,真不知这其中有多少师妹的辛苦。 往后,定不能再惹师妹生气了! 心中暗暗发誓,又不由在想,师妹既然将他藏在床顶,那师妹会不会就睡在床上呢? “师妹~,师妹~” 感觉陆林轩可能是在休息,李星云也不好惊扰,只能尝试小声呼唤。 可结果却是,完全没有回应。 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又喊了几声,仍旧是没有回应。 是太过劳累,睡得太沉? 还是说出门去了,尚未回来? 李星云想到这两种可能,便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先确认下床上有没有人。 若有,则可能是师妹太过劳累,还在歇息。 他虽难受,但为了师妹,还是可以忍忍的。 而若是没人,则当是师妹不在,至少距离这床有些距离,他大可自行脱困。 有了主意,李星云当即闭上双眼,准备静心放大感知。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又被迫睁开了双眼。 浑身酸痛不已,实在难以静心放大感知,而且外边街道纷扰,莫说感知,便是基础的呼吸声都难以听到。 要不,我还是等会吧,也许过会儿师妹就醒了,又或是回来了,自会放他下来。 刚发过誓的李星云,不敢去赌自家师妹是不是正在下方熟睡。 就当是···就当是疏松筋骨了! 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着,李星云又等了许久。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久,只知每一息都无比煎熬,也许真的过了蛮久,也许才过了一会儿,只是他度日如年觉得漫长。 可等着等着,感觉四肢都快要与躯干脱离了,他仍是没有等来师妹的救赎。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先强行挣脱再向师妹道歉的时候,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 这客栈床铺算是简陋的,床上方没有封顶,仅是在床柱上方罩了一层灰布。 他只需运功收拢手脚,床柱便会被拉弯,他下方那绑在床柱上的床单便会下垂,届时他自然就可以瞧见师妹有没有睡在床上了。 只觉自己先前蠢笨,白白受罪许久的李星云当即运功,让麻木的手脚恢复了一点感觉,便运功发力,一点点收拢四肢。 这床铺虽然简陋,那床柱却也有辅助固定的结构。 以李星云的功力,强行损毁脱困不难,想要将床柱拉弯,却是需要些技巧与耐心。 这技巧好说,对于常人来说,在受困许久,浑身酸痛无比的情况下,却是这份耐心最难维持。 不过好在,李星云那份连累师妹的愧疚之心甚重,区区耐心,完全可以克服。 最后,也是花了不少时间,费了不少功夫,李星云终于是有惊无险的拉弯了床柱,面带艰难笑容的看着身下床单滑落些许。 伴随着短暂光芒刺眼之后,顿时只觉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可床上的情形让李星云一愣,险些没有维持住力道,让床柱恢复了原状去。 只见那床上的是陌生的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白色里衣坚实胸膛裸露大半,他的身旁有一妇人,香肩至部分胸前裸露,下边缩在被褥中,估摸着是不着片缕。 然而古怪的是,两人睡姿极其不正常,不是躺着的,而是靠坐在床头,女子靠在男子肩头,男子脑袋轻轻搭在女子头上,看上去古怪而又亲昵。 这难道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调? 李星云只觉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打开了一点,顿感罪过,连忙将之抛诸脑后,转移注意,想回正题。 难道师妹是将他藏在了别人房中? 此念一起,李星云又觉不可能。 当今乱世,人人自危,岂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便是师妹信得过这二人,这二人也未必信得过师妹。 想来应该是师妹藏他之前,这是间空房,之后方才有人入住。 想通其中关键,李星云心中担忧全然消减。 这床上既不是师妹,他便没了顾虑。 与其等被人发现,当做淫贼,还不如果断脱困后,在这二人惊魂未定之际快速闪人。 “抱歉了,二位!” 李星云瞧着底下二人,轻声抱歉了一句,便准备运功发力。 可就是看了这一眼,他忽地感觉那妇人似乎与师妹有些相像。 再定睛一瞧,靠,那不就是他师妹吗? 只不过是脸上抹了些东西,简单易了下容,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还能勉强看到一些易容的痕迹。 换做他人或许瞧不出来,可李星云本就了解过一些简单的易容术,又对陆林轩极其熟悉,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李星云再看向那男子时,已是怒发冲冠,猛然运功,瞬间扯断四根床柱。 借着下坠之势,便是含怒一拳朝着那轻薄自己师妹的男人脸上砸去:“淫贼受死!” “砰!” ······ “嘶!” 陆林轩小心翼翼的拿着热鸡蛋在韩澈那乌青的眼眶上滚动,力道一个不匀,韩澈忍不住面部一抽。 听得韩澈痛呼,陆林轩连忙停下,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怒视对面的李星云:“师哥,你看你干的好事!” 李星云缩着身子,满脸歉意的双手微微合十,嘴里不停的解释。 “误会!误会······” 第21章 盘问来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以为是师妹被轻薄了,这才怒而出手!” 李星云一边帮韩澈夹菜倒酒,一边给韩澈道歉。 当时是真没想那么多,他又不是透视眼,哪里知道被褥底下,师妹其实是穿着衣服的呢? 又哪里知道眼前这位兄台真活菩萨,不仅帮助自家师妹免受醉汉骚扰,还帮他解了尸毒,之后还帮助师妹躲避了玄冥教的两次搜查。 然而,就是这样的活菩萨,被他一拳砸得陷进了地板里,险些掉到一楼去。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过错,得赔罪啊! 就是感觉师妹有些不对劲,怎么那般热心?怎么看着对方眼里还满是心疼? 这不是才认识一天吗? 师妹对这个韩澈怎么比平日里对自己还好? 察觉到苗头不对,又赶忙来到另一边,一把抢过陆林轩手中鸡蛋,将其挤到一旁:“我来,我来,我自幼随师父学医,我的手法定然比师妹好得多!”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你们也别在我身上忙活了,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韩澈又从李星云手上夺过那热鸡蛋,自行敷在眼眶轻轻揉捏滚动。 虽说他当时早就醒了,也察觉到了李星云的苏醒,就等着李星云什么时候看破陆林轩的掩妆暴怒出手,但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猛。 那一身已达小天位的功力还真不是盖的,含怒之下全力出手,连天罡诀都施展了出来,便是他这一身堪比中天位横练高手的铜皮铁骨都破了防。 早知如此,高低得运起内功抵挡一下的。 手中鸡蛋被夺,李星云只得悻悻坐下,不过却是挤在了拐角处,刚好隔开韩澈与陆林轩二人。 给陆林轩夹了些菜,便来照顾韩澈。 先是给韩澈满上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遂提杯陪笑道:“韩哥这一身横练功夫当真是厉害,震得小弟右手现在都还发麻,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韩澈闻言,又联想方才李星云刻意隔开他与陆林轩行为,不由心中暗自庆幸。 李星云果然没这么简单,若是昨夜没能趁着其昏迷之时搞定陆林轩,这个时候再来横插一脚的话,哪还会有机会? 而现在瞧着因李星云夹在中间,正生闷气与饭菜较劲的陆林轩,韩澈咧嘴一笑,现实是没有那么多如果的。 不过,既然李星云想要打听他的来历,他也不妨与之好好扯淡扯淡。 “李老弟可知魏武卒?” 韩澈将鸡蛋放到一旁,凑近桌角,神秘兮兮的与李星云说道。 “魏武卒?” 李星云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是战国年间,魏国横扫诸国的魏武卒?难道韩哥师承与这千多年前的魏武卒有关系?” 师父阳叔子虽未教他武功,但剑庐藏书颇多,其中便有《战国策》一书,其中有关魏武卒记载他是有些印象的。 只是他问韩澈师承门派,韩澈给他扯魏武卒,这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陆林轩却是听得有些疑惑,什么战国年间,什么魏武卒的她听不懂,但韩大哥不是说他是盗墓贼吗? 不过虽有疑惑,却并未做声,只是静静听着,韩大哥肯定不会骗她,若是骗她怎么着也得说个好听点的行当才是,想来其中还有故事。 “正是!” 韩澈提杯与李星云轻轻一碰、一饮,随即缓缓道来:“我那师承名为披甲门,乃是战国年间魏国大将军朱亥创立,与魏武卒息息相关,专修横练,致刚致硬,刀枪不入,据说其有一嫡传弟子名唤典庆,百战无伤,可肉身硬抗数十辆战车!” “我靠,韩哥门派当真传承悠久!” 李星云惊呼一声,提杯吹捧,实则内心却是将信将疑。 韩澈所说的这披甲门,他闻所未闻,史书上也未曾提及。 而即便史书文字精练,难有只言片语,可若这披甲门横练真如韩澈所说这般厉害,那必然深受历朝历代军队追捧,又怎会籍籍无名?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不可信,至少韩澈的这一身横练是真的,真的很强。 当时那一拳,他是完全毫无保留的,天罡诀全力运转,任由他击中,便是中天位的高手,也得给他负伤。 可结果,韩澈仅是眼眶青了,眼睛被打肿了些,几乎没有受伤。 这样的铜皮铁骨,完全可以在这江湖上横着走了。 纵使不敌,也难有人能杀他! 李星云饮酒之际,也是不忘打量韩澈,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而韩澈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差点把入口的酒水给喷出来。 只听得韩澈摇了摇头说道:“倒也没多久。” 本以为是得意,是自谦,不曾想他又继续说道:“其实在汉之前就断了传承了,不过后面被我从坟墓里挖了出来。” “噗~” 李星云实在没忍住,一口酒水直接喷了出来。 韩澈早有预料,身子一挪,便闪了开来,未被殃及无辜。 “师哥,你怎么了?” 陆林轩见状,连忙扶着李星云,伸手拍着他的后背。 “咳咳!咳咳!” 在陆林轩的帮助下,李星云那涨红的脸色,在咳了两声之后这才缓过来些,震惊的看着韩澈:“你的意思是说,你是盗墓贼?” “算是吧!不过我主修的武功是披甲门的硬功,论师承应该算是披甲门。” 韩澈答应的很干脆,后面那句话却是琢磨了一下方才说出口。 虽然是在与李星云扯淡,但在陆林轩心里的那份信任也是不能丢的,所以盗墓贼的身份也是不能丢的。 “哈哈,说的也是!” 李星云尴尬笑了两声,转身便将陆林轩拉到了一旁:“师妹,这人怎么是个盗墓贼?” 生逢乱世,大家都不容易,可干盗墓这种缺德事的,能有什么好人? 在此他觉得他得先收回之前的“活菩萨”三个字,免得糟蹋这个词。 “盗墓贼怎么?” 陆林轩闻言却是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的回道:“韩大哥要不是盗墓贼,怎么能给你解尸毒?” “再说了,韩大哥做盗墓贼那也是迫不得已的!” 听着自家师妹一口一个“韩大哥”,李星云心中尤其不爽,不过听到后一句话,却知其中还有情况,当即追问。 “细说!” 第22章 愧疚战法 “韩大哥患有先天心疾,寻常药石无医,唯有一古方可救,需以三百年以上火灵芝为药引。” 陆林轩回想着昨夜韩澈所说,绘声绘色的转述了出来。 如此尚且还未说完,她还有自由发挥的空间。 稍微停顿了一下,又一副懂姐模样继续说道:“师哥你也知道,火灵芝是生长在地下的,这地底之下天然洞窟难寻踪迹,却是那些个古墓有迹可循,师哥你觉得那些个高年份火灵芝是在那些天然洞窟中的可能性大些,还是在那些古墓中的可能性大些?” 将问题抛回去,陆林轩笑意盈盈的看着李星云,有些期待自己这位能说会道的师哥哑口无言的样子。 李星云闻言,却是陷入思索了之中,回想着医书中关于火灵芝的记载念念有词:“火灵芝非死气生机汇聚之宝穴不可活,在生机死气之两仪平衡造化下,汲取大地灵脉而成的便是火灵芝。” “这年头来无主宝穴自是没有有主宝穴好寻,如此说来,若是想寻火灵芝,还真得有探墓倒斗之能才行。” “先前千年火灵芝现世,此人因此被吸引到渝州城来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还有一件事须得探一探真假!” “师妹,你在此稍待,我去去就来!” 话落,李星云便自顾自的回到刚才的地方坐下,拿起酒壶便要给韩澈倒酒。 打算在推杯换盏之际,趁机拿住韩澈左手脉门,探一探此人之心疾究竟是真是假! 猜到他是盗墓贼之后,李星云拉着陆林轩说了什么,韩澈不用猜都知道,更何况他的听力本就异常敏锐,二人方才交流的一言一语,尽入他耳中。 从愣在原地还没过来的陆林轩身上收回目光,韩澈抬手便按住了李星云那要给他倒酒的手:“李老弟嫌弃我是个盗墓贼?” “这话说的,韩哥自个儿就将一个‘贼’字挂在嘴边,论嫌弃轮得着老弟我吗?” 李星云咧嘴一笑,手臂之上内力激荡,转瞬挣脱韩澈的钳制,给韩澈身前酒杯满上,随即又给自己满上,举杯相邀。 韩澈知道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到了,神情一愣,转而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李老弟说得对,是我自己着相了,老哥我自罚一杯!” 说罢,提杯朝着李星云微微一点,便满饮此杯。 李星云却是忽地将酒杯放下,伸手扣住了韩澈左手脉门。 韩澈佯装一愣:“李老弟这是何意?” “我听师妹说韩哥患有先天心疾,为之困扰已久,小弟自幼学医,自是想看看能否为韩哥排忧解难,以报救命之恩!” 李星云面露诚恳,直接拿报恩做堵,一时间分心二用。 一边把脉,仔细感受着韩澈脉搏的反馈,一边则是着重观察着韩澈神情。 稍有不对,便会立刻抽身而退,这也是他让师妹在后边稍待的原因。 或许有些夸张,但其实这也不怪他谨慎。 若是一般情况下,他自是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可自家师妹的情况实在有些不对劲,这才不过一天的功夫,师妹的眼睛都恨不得挂此人身上了。 为防师妹上当受骗而伤心,他这个做师兄的当一回恩将仇报的小人又如何? “哈哈哈,既然李老弟如此有心,那便有劳了!” 看着李星云这般生硬的试探,韩澈脸色疑虑消散,笑容重新浮现脸上,撤了抗拒的气力,任由李星云拿住左手脉门细细把脉。 他这一套谎言,那是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反复推演与编排,每一条关键信息都是真的,只不过是用一条虚假的故事线将这一切串联在一起。 李星云的这点试探,只会消除怀疑,加深对自己的信任。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韩澈胸有成竹,李星云却是眉头紧紧皱起,原本紧盯着韩澈面部表情观察的双眼都闭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他才理解了自家师妹所转述的那句“寻常药石无医”的沉重。 这位韩哥不仅患有先天心疾,而且非常之严重。 以他所学来看,韩澈能活到这个年纪已是奇迹,无需再奢求过多,等死就好了。 缓缓睁开双眼,李星云正要道歉,却见韩澈将一张折叠痕迹十分明显的泛黄纸张递到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便听得韩澈说道:“李老弟既然是学医的,不妨看看我这张救命药方,我所求不少名医见过这张药方后,都说大受启发。” 瞧着韩澈脸上笑容和煦,李星云不由愣了好一会儿。 他无礼试探在先,对方却是全无怪罪之意,以德报怨的将珍藏救命药方分享与他。 回过神来便是自觉愧疚难当,只觉自己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心中气势已然低了韩澈一头,李星云默然接过药方,仔细查看起来。 这方子已然脱离了寻常药方的范畴,诸多大药集合在一起,已然失了君臣佐使的配比,与其说是药方,还不如说是丹方。 其中火灵芝这一味药引尤为重要,乃是这方子真正灵魂所在,分量所需不多,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但其质量要求极为严格,至少得三百年份以上才行。 然而,三百年以上的火灵芝,何其难寻! 忽地,李星云想起了先前遇到的千年火灵芝,不由懊悔不已。 若是他那一击收住了手,纵使将千年火灵芝还给了那姑娘,也可以给韩哥指个方向,至少希望就在眼前不是吗? 若是他能够对那姑娘的伤势判断更为精准一些,用药也更为精准一些,那千年火灵芝是否可以剩下一些呢? 原本,他是能给人希望,甚至是再救下一人的! 而现在的结果却是,他亲手葬送掉了这位救命恩人求活的希望! 一股难言的自责之感在心中回荡,李星云一时间竟是不敢抬头去看韩澈。 “师哥,你在看什么?” 干等了许久的陆林轩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回来桌前坐下,见李星云拿着张纸条在看,便有些好奇。 她刚才有看到,这张纸条是韩大哥给师哥的。 “没什么。” 李星云在这一声问询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便朝着韩澈深深鞠了一躬,将药方递向韩澈:“韩哥,对不起!” 陆林轩歪着小脑袋,没看懂怎么回事,师哥就算是有所误会,也不用对韩大哥行此大礼吧! 韩澈见状,心中不由感慨,对付好人,就得这种愧疚战法,只要让对方心生愧疚,那定然是无往不利。 不过,心中虽如此想,表面上却是佯装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扶李星云。 “李老弟这是做什么?” 第23章 冲我来的 “事情便是这样了!” 满怀愧疚的李星云被韩澈扶着坐下后,便将先前自己用千年火灵芝救人之事前前后后,都全须全尾的一一道来。 陆林轩在一旁听着,不禁有些揪心,这些事情她觉得应该告诉韩大哥,也是想告诉韩大哥的。 只是她有些担心韩大哥知道之后,可能会受不了,故而不敢说,结果她师哥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其实说出来也好,就是昨夜与韩大哥结伴同行的约定会不会泡汤啊? 陆林轩眼巴巴的看着韩澈,身子坐得板正,双手却是腿上纠结不已。 “哎~,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韩澈叹息一声,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笑着拍了拍低着头的李星云的肩膀:“你们是为了救人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那千年火灵芝又不是我的,本就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们又何必跟我道歉呢?” 看似洒脱,伟光正的光芒都快要撒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一脸,实则内心早已破防。 那是他在渝州找了近十年的千年火灵芝啊,结果最后还是被姬如雪服下了,怎么可能不心疼? 要不是演技精湛,表情管理到位,面对李星云的再三愧疚,他已经上脸了。 “可是火灵芝难寻,韩哥你的心疾又······” 李星云仍旧有些自责,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实在说不出口。 “我的心疾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寻常人可能七八岁、十来岁就夭折了,我现在二十有七,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韩澈笑着给两人夹菜,安慰着两人:“再说了,千年火灵芝都出世了,三百年的火灵芝会没有吗?再找就是了!” “呼!” 长舒一口气,李星云的脸上也是挂上笑容,提杯而起:“先前还觉得韩哥看不开,现在看来是小弟的境界差韩哥太远,韩哥,我敬你一杯!” “哎~过了,过了!” 韩澈举杯回敬,谦虚回应:“哪有什么境界,不过是死中求活,对生死观有些见地罢了。” 两人推杯换盏之际,一旁的陆林轩见韩澈没有在意千年火灵芝的事情,忍不住攥拳窃喜:“好耶!可以和韩大哥一起走了!” “什么一起走?” 正提着酒壶,打算再次满上的李星云闻言一愣,茫然的看向陆林轩。 他虽稍稍有点上头,但还没到断片的程度吧,怎么感觉自家师妹与韩哥好像约定什么他不知道事情似的? “我原本是要去长安的,只不过半途得到千年火灵芝的消息,这才赶来了渝州,既然千年火灵芝没了,我也得继续前往长安了,昨夜陆姑娘说你们要去终南山,正好顺路,便约定同行。” 陆林轩尚未来得及开口,韩澈便抢在前头代为解释。 只不过将原本的陆林轩主动相邀,模糊成了一拍即合。 “嘿嘿,就是这样!” 陆林轩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觉得自己昨晚太过大胆了些,还好韩大哥没有直说,不然肯定要被师哥好好说上一通。 心里暗自庆幸,也是忍不住感慨:韩大哥真是太好了! “韩哥去长安做什么?” 既然是顺路,李星云也没觉得同行有什么不妥,只是对韩澈的这个目的地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感。 “那边古墓大墓比较多,且大多是风水宝穴,存在高年份的火灵芝几率比较大,过去找找看!” 韩澈解释了一番,便夺过李星云手中酒壶放下:“醉酒伤身,你已经上脸了,这酒就到此为止吧!” 后面这句话李星云其实没太听清,实在是前面那句话将他创的不轻。 完了,韩哥是冲他来了的! 长安那边的大墓、古墓,风水宝穴,除了皇陵还有什么?韩哥这不就是奔着掏他老李家祖坟去的吗? 初听之下,那是真有些急。 不过仔细一想,韩哥是要寻找三百年以上的火灵芝,而大唐也才三百年不到的样子,他家祖坟应该不会上韩哥的名单。 李星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的陆林轩却是在想着,古墓大墓定然危险重重,韩大哥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要不要叫上师哥一起帮帮韩大哥? 毕竟韩大哥帮了他们这么多,他们师兄妹二人也该有所回报才是。 不过又想到自己与师哥这次下山是带着任务的,一切还是等到了终南山之后再做打算吧! 就当三人诸般误会消减,酒足饭饱之际,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端着一个木盒进入酒楼。 张望了一番,便好似寻到了目标,径直来到韩澈他们这一桌前,将手中木盒放到了桌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由引得三人齐齐看向这人。 陆林轩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此人:“你不是当铺的那个······” “我家主人说了,请你们到城北石桥说话!” 不待陆林轩将话说完,那当铺伙计便出声打断,说出了来意。 “你家主人是谁?” 李星云打量着这名当铺伙计,看不出有什么武功在身,应当只是普通人。 那当铺伙计闻言,当即颇为自豪的昂首挺胸:“我家······” 话未说完,便有一道破空声自窗外袭来,直奔那当铺伙计而去。 韩澈清楚剧情,知道有此一番,早有警惕,当即出手。 只见右手猛然探出,屈指一弹,便将那袭来暗器挡开。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一根短针便深深钉入斜上方房梁之中。 当铺伙计被吓得跌坐在地上,陆林轩闻声看向房梁,李星云却是与韩澈看向窗外。 李星云第一眼没看到出手之人,起身便要翻窗出去看看,却是被韩澈抬手按下:“是玄冥教的人。” “玄冥教?” 从房梁上收回目光的陆林轩顿时便有不解:“玄冥教的人既然发现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抓我们,而是要引我们出城,而且还要杀人灭口?” “可能是昨夜大肆搜查引发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们不能在城内出手,至于杀人灭口,可能是怕你们不敢前去城北石桥吧!” 韩澈不清楚原著玄冥教为何要如此行事,只能借着昨晚的情况分析一番。 李星云与陆林轩刚下山,不清楚天下大势,本就觉得梁国的玄冥教在蜀国肆无忌惮有些离谱,现在听起来才合理一些。 “这么明显的陷阱,傻子才去呢!” 陆林轩感觉自己的智商得到了侮辱,瘪了瘪嘴有些不屑。 “不急,先看看这是什么再说。” 说着,韩澈便打开了桌上的木盒。 里边的东西一露,原本有些不屑的陆林轩猛的站起身来,怔怔的看着那木盒里的东西。 ······ 第24章 谋定后动 “一个剑鞘,这什么意思?” 将木盒中剑鞘拿起,韩澈佯装疑惑,来了波明知故问。 “师妹······” 李星云瞧着那剑鞘有些眼熟,又想起早上从客栈离开的时候没见师妹拿剑,当时他便猜到了一些,刚才又听到师妹说及“当铺”二字,此刻已然明了。 他们当时钱袋丢了,他又急需糯米解毒,定是师妹将自己的剑当了买了糯米,而后经由当铺又落到了玄冥教手中。 “师哥,韩大哥,这把剑对我很重要,我想要去拿回来!” 陆林轩从韩澈手中接过剑鞘死死攥紧,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柄剑陪伴了她八年,早有感情,又象征着下山前恩师的教诲,此剑虽断,却意义非凡。 “既如此,那便去闯一闯玄冥教布置的龙潭虎穴!” 韩澈咧嘴一笑,不以为意,仿佛并未将玄冥教放在眼中。 心中却是有些思索,这剧情经他插手,虽仍走上了正轨,但这只是因为他暂时取代了张子凡的位置,后续发展却是先入为主,还得走一步看一步才行。 “韩哥不惧那玄冥教?” 瞧着韩澈神情,李星云多少有些疑惑。 那玄冥教无恶不作凶名赫赫,在江湖上说是令人闻风丧胆也不为过,而韩澈明显知道玄冥教,却不为所惧,为什么? 韩澈心中一惊,神情却是不变,随机应变的搭上李星云的肩膀:“李老弟你也是给我把过脉的人,你觉得你韩哥我和亡命徒有什么区别?” 李星云闻言一愣,不由暗骂自己白痴,不过相应的,心中疑虑也是豁然开朗。 一个横练武功高强,又随时可能会死在寻找火灵芝路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惧怕玄冥教,应该是玄冥教怕他才是。 实际上韩哥若是心里稍微阴暗一些,江湖上为祸一方的魔头绝对有他一号。 只是一想及此,又不由为那千年火灵芝感到惋惜,话说将来韩哥陷入绝望为祸一方,他算不算罪魁祸首之一啊? 见韩澈与自家师哥都没有意见,陆林轩顿时信心大增:“师哥,韩大哥,那我们出发吧!” “不急,陆姑娘你裙子肩带只是勉强缝了几针,平时穿着无事,可若是动起手来,只怕会崩裂掉落,不如先去买套衣服,正好让你师哥也醒醒酒,到时我们再前往城北石桥,如何?” 韩澈目光扫过陆林轩与李星云二人,根据两人的状态,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早上闹出的动静太大,又知那客栈是与玄冥教关系密切的陈校尉产业,他们不敢过多停留,陆林轩衣服尚未来得及购买更换,便赶忙从窗户溜走了。 城中成衣铺并不多,饥肠辘辘的三人只得寻了位会缝补的大娘,将陆林轩的衣服缝了一下,便赶来了酒楼吃饭。 至于二人所带的换洗衣物,昨晚便被韩澈调虎离山的时候,一同塞被褥里处理掉了,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出。 谈恋爱带女孩买衣服之类的,想来放在这千年前也是不过时的。 陆林轩闻言没什么意见,只是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李星云则是有些不服,满脸通红却仍旧嘴硬:“我又没醉!” “这不是醉不醉的问题,这是战略。” 韩澈摇了摇头,解释道:“玄冥教定然准备了陷阱对付我们,我们现在急急忙忙的赶过去,那便是他们以逸待劳。” “既然他们想现在不敢再在城内大肆出手,我们不妨利用这一点,先晾一晾他们,待他们不确定我们会不会去,放松警惕之时,再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哇,韩大哥讲得真好,我们就这样办,肯定可以杀玄冥教那些混蛋一个片甲不留!” 陆林轩忍不住拍手叫好,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韩澈,小眼神里的崇拜仿佛要满溢出来。 李星云也是觉得韩澈此计甚妙,忍不住感慨:“韩哥所言暗合兵法,定然家学渊源!” “家父以前确实是当官的,不过因战乱,幼时便与家人失散流落江湖,倒是未曾接受家父教诲,确是遗憾。能懂这些,不过是进过几座将军墓,看过一些陪葬的兵书。” 韩澈又是趁机真真假假的透露自己些许身份,而后方才语出惊人的给出解释。 陆林轩心里已经给韩澈加上了一层美好得不能再美好的滤镜,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韩澈身世凄惨,心中同情不已。 她虽未曾见过母亲,又幼年丧父,但她遇到了师父,还有个事事迁就她的师哥,比起韩大哥来,还是幸福了不知道多少的。 李星云与陆林轩不同,被韩澈最后那句话雷的不轻,几乎忘了韩澈前面对身世的概括,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是真得叫哥了,这盗墓盗的,迟早盗出个旷世奇才来! 三人虽心思各异,但对于韩澈方才的建议那是毫无争议的一拍即合。 韩澈用金条付饭钱,又换了些铜钱碎银,便带着陆林轩与李星云上街寻找成衣铺,走的并不快,就跟饭后消食一般闲逛。 沿途遇见的那些零嘴儿,又或是什么新奇玩意,韩澈都会给陆林轩一一介绍,看到陆林轩有喜欢的,便为之买下,哄得陆林轩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没落下来过。 李星云跟着吃了不少零嘴儿,像个跟班,像个局外人,而男女主角则是韩澈与陆林轩。 不过酒意上头,他确实有些醉意,脑袋并不是很清醒,跟在后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逛了约莫两个时辰,李星云酒醒了,三人也都快走累了,这才寻到了一间成衣铺。 不过店中并没有合身的,只能是让陆林轩挑了套称心拿去改一下。 这一改,又是个把时辰,天边都开始有些泛黄了。 而另一边,在城北石桥蒋昭义、黑白无常与一众玄冥教众,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白无常忍不住发起了牢骚:“阎君,只是一柄断剑,他们真的会来吗?” 此刻的蒋昭义也是有些不确定了,不过他身为阎君,这面子上肯定是不能丢份的。 “哼!” 冷哼一声,便训斥道:“你这蠢货知道什么,能把一柄断剑带在身边,又用断剑对敌,这断剑定然对那女孩意义非凡,他们定然会来一探,都给我安心埋伏,若有人露了马脚,本君定斩不饶!” 黑白无常与一众教众不敢反驳,只能应声称是。 ······ 第25章 真想不到 “少主,我们为何不动手?” 渝州城内,一座酒楼中,易容了一番的陈晖望着斜对面的成衣铺,不解的向身旁张子凡问道。 早在玄冥教送剑鞘之前,他们便发现了韩澈、陆林轩与李星云三人的行踪。 原本是要动手的,但张子凡得知玄冥教的行为之后,却立即让他们停了手,只是派了人在后边远远跟着。 如今三人在成衣铺内停留许久,张子凡与陈晖便也过来瞧瞧。 半个时辰过去,桌上茶水换了三茬,眼瞅着日暮西斜,陈晖确是有些急了。 “当初千年火灵芝在幻音坊手中的时候,你可见玄冥教如此行事?” 张子凡端茶轻抿,瞥了陈晖一眼笑问道。 “不曾。” 陈晖沉默片刻,出声回答。 幻音坊的渝州据点都被灭了,这一点他是清楚知道的,如此说来玄冥教这突然规矩起来的行为,确实有些可疑了。 忽地,陈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昨日幻音坊据点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是忌惮在幻音坊据点,悄无声息灭了一队玄冥教众的人?” “玄冥教的阎君都来了,怎会怕这点事情?” 张子凡折扇一展,便否了陈晖的这个猜测。 陈晖武功一般,觉得能悄无声息灭一队玄冥教众的人不一般,但在他眼中,其实也就这样。 那现场他也去看了,出手之人蛮横刚猛,主要是抢在一个“快”字上,算不得悄无声息,只是做到了快、准、狠一击必杀,这才没有惊动外边。 若是换做他,能够更轻易做到。 “那会是因为什么?” 陈晖也是清楚玄冥教阎君的厉害,觉得张子凡说的不无道理,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越发不解。 这玄冥教,到底什么意思? “玄冥教既然选择不在城内动手,自然是怕闹出的动静太大,你觉得什么东西是比千年火灵芝更不能让旁人知晓的?” 张子凡望着那成衣铺,这第三问直指陈晖所有疑问的核心。 陈晖稍加思索,便有了答案,压着声音脱口而出:“龙泉剑!” 这些年来,通文馆十字门中仁、义、礼、智、信、慧、勇、忍八位门主各领一票人马一直在暗中查访龙泉剑的下落。 他身为义字门下,归属仁字门统领,其主要任务便是以寻找龙泉剑为主。 比千年火灵芝更为珍贵,且务必不能走露消息的,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龙泉剑。 “我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龙泉剑了!” 张子凡欣慰的点了点头,对于陈晖这个能够跟上他思路的下属,还是很满意的。 千年火灵芝这等天地灵物,单纯以价值而论,已是极难有东西能够与之媲美了。 也唯有那能够有机会改变天下局势的东西,才能以事关天下之分量,压其一头。 “既如此,我们不是更应该果断出手,趁着他们未出城前,一举将其拿下吗?” 陈晖猛的站起身来,面露狂喜之色,看着那间成衣铺双眼都仿佛在冒光。 他虽暗中搜寻龙泉剑多年,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个机会,平日里这份功劳他连想都不敢想,未曾想今日就在眼前! 不过,他也并未被此冲昏头脑,此刻还是当以少主张子凡为主,否则即便这份功劳到手,他也未必有那个机会享受。 “不急,他们身上并没有龙泉剑,想来只是关乎龙泉剑的线索,我们贸然出手抓了他们,只会引得玄冥教疯狂,以玄冥教在渝州的势力,如今又有阎君坐镇,你我很难守得住。” 张子凡端茶未饮,只是静闻其香,眼前局势便如同一盘棋坐落在他脑海里。 几番落子推演,而后又推翻重来,直到有了不错的结果,这才有了布置:“你先去传信回太原,再以我的名义传讯通文馆各路人马来援,在此之前先让玄冥教趟趟水,我们盯着就行,若玄冥教势大,我们或许还得暗中帮衬一二。” “是!” 陈晖闻言,顿觉这位少主高深莫测,当即领命而去。 张子凡则是未动,仍在细细品茶,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那间成衣铺上。 若说他内心如表面一般冷静,其实也不尽然。 ······ 成衣铺内,陆林轩的那套衣服终于改好,当即便兴高采烈的去换上了。 没一会儿,便以一副全新的模样出现在了韩澈与李星云的面前。 原本的短打淡紫莲裙少女,如今换上颜色更深一些的长裙长袍,着深紫色腰封,脚踩紫色中跟长靴,衣袖与裙摆轻纱舞动,显得极为飘逸与灵动。 如果说之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现在已然有了几分女侠的模样,与动漫之中第六季的形象极其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稚嫩与天真无邪。 陆林轩自己也是极得意这套衣裙,满心欢喜的在韩澈与李星云面前小小的转了一圈问道:“师哥,韩大哥,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好看,师妹简直是仙女下凡!” 李星云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丝毫不吝啬对自家师妹美貌的夸赞。 “很好看,也很合适,这下是真有女侠范头了,不过······” 韩澈夸赞一番,当即话音一转,略作停顿,顿时便将陆林轩好奇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这才接着说道:“要是再配上这个,应该就更美了!” 说着,韩澈便将手伸向陆林轩,旋即摊开,只见一条与陆林轩此刻衣裙颜色极为相似的紫色小花头链出现在手中。 “哇,真好看!” 陆林轩眼前一亮,惊喜的接过头链打量。 留给李星云的则是惊吓,直接我靠起手:“我靠,韩哥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他是真惊讶了,进入成衣铺后他与韩澈全程在一起,压根没看到韩澈出去过。 若是之前买的,又怎么会与师妹的这套新衣服这般相配? 真有鬼了! 经李星云这一惊一乍的一说,陆林轩也不由有些好奇,方才她还以为韩澈是趁自己去换衣服的时候买的。 “之前在街上逛的时候,我便有所留意,瞧着陆姑娘选了这套衣裙,我便托伙计帮我们去买吃食的时候,顺带帮我买来。” 韩澈一边解释着,一边又拿过陆林轩手中头链,没待她同意,也没等她拒绝,便直接帮她戴上了,轻轻将发丝拢到两侧,望着陆林轩双眸笑道:“一开始没告诉你,便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喜欢吗?” 看着韩澈的那张俊俏脸庞,感受着韩澈的手指在自己额间、脸颊划过,陆林轩脸颊飞红,大脑瞬间短路:“喜、喜欢!” “住手!” 反应过来的李星云哪里看得下去,大喊一声,身形一闪便挤开韩澈与陆林轩,强行插入二人之间。 看向韩澈,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揪着胸口,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韩哥,我老李是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 第26章 城北石桥 日暮西斜,夕阳漫布天空。 几只乌鸦从天空掠过,埋伏于城北石桥旁的玄冥教众,一个个的饥肠辘辘,已是疲惫不堪,哪里还埋伏得住,早已是露出了诸多马脚。 黑无常也是有些顶不住了,忍不住与一旁蒋昭义建议道:“阎君,到了这个时辰,阳叔子的那两个弟子应当是不会来了,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蠢货······” 蒋昭义面子早已挂不住,已然是黑了张脸,还想嘴硬训斥,他的肚子却是很实诚的叫了起来。 其实以他的武功,便是一天不吃不喝也顶得住。 可奈何他在此之前便是马不停蹄的着急赶了一路,压根没吃上几口热乎的,这会儿也是有些撑不住了。 脸色变了几番,最终只能无奈下令道:“算了,撤吧,待酒足饭饱,直接去拿那两个小鬼!” “是!” 一众玄冥教众哪敢迟疑,生怕这位阎君大人变卦,连忙高呼应声。 旋即,一个个玄冥教众便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跟在蒋昭义与黑白无常的后边,便打算进城吃喝一番。 哪知刚过石桥,便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三人瞧着也是古怪,只见: 左边红衣少年背着一个包袱,一手提剑,一手拿着一只烧鸡在啃。 右边的黑衫男子身形高大,相貌俊朗,手中端了一碗面正在吃着。 间淡紫衣裙的曼妙少女左手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剑鞘,又拿着一包糕点,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还要投喂身旁红衣少年与黑衫男子一块。 这里地形开阔,食物的香气散在风里,味道很淡,寻常人其实很难闻到的。 可问题是这些玄冥教众人人习武,嗅觉本就比寻常人要灵敏一些,又饿了将近一天,对于食物的灵敏程度已然被无限放大。 “咕噜~” 接二连三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一众玄冥教众当中此起彼伏,便是黑白无常也是有些按耐不住的疯狂分泌唾液。 也是混在里边咽了两口,黑无常连忙与蒋昭义汇报:“阎君,那二人便是阳叔子徒弟,另外那个黑衣服的倒是未曾见过,来历不知。” “喂,丑八怪,我的剑呢?” 陆林轩咽下口中糕点,也是发问了。 李星云直接将没吃完的烧鸡往旁边一丢,也是高声喝道:“玄冥教的小鬼们,速速将我师妹的剑还来,否则···否则···” 本来就没打算放过这些玄冥教的人,李星云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放什么狠话威胁才好。 好在一旁的韩澈及时接了腔:“否则,便送你们这些小鬼与你们的假阎王一起去见真阎王!” 李星云和陆林轩闻言,却是齐齐望向韩澈,面露不解之色。 将玄冥教这些带鬼面的黑甲教众比作小鬼他们能理解,毕竟真的很像,可假阎王又是什么意思? 韩澈见此,也是开口为二人专门答疑解惑:“玄冥教明面上的高手从上至下依次是冥帝、孟婆、水火判官、神荼、五大阎君,这个很装的胖子,就是玄冥教南岳衡山分舵的昭圣阎君——蒋昭义。” “完啦?然后呢?黑白无常呢?” 陆林轩一愣,只觉韩澈的介绍完结的很突兀,那胖子身后的黑白无常那两个玩意呢? “额~” 韩澈也是反应过来,陆林轩连黑白无常都打不过,若是将黑白无常贬低得一无是处,那不是在变相贬低陆林轩吗? 遂连忙补充上对黑白无常的介绍:“再往后就是他们了,这二人使得一手千尸万毒掌,武功也是不弱的!” “哼!狂妄!” 蒋昭义一把夺过一旁教众手中拿着断剑,抬手便将之掷向韩澈。 本来空等许久面子上挂不住,心底就已经是怒火中烧了,只不过李星云与陆林轩确实没来,他不好发作,强忍了下来。 现在饥肠辘辘之下,又遭到三人这般无视,哪里还能忍得住。 韩澈将手中那碗面也是往旁边一丢,抹了一把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陆林轩身前,抬手便抓住了那边激射而来的断剑的剑柄,转身递给陆林轩:“陆姑娘,你的剑。” “谢谢韩大哥!” 陆林轩接过断剑,面色顿时一喜。 “小子,看招!” 蒋昭义怒吼一声,便朝着韩澈杀来。 只见其双手焦黑如炭,随着那一声怒吼,双掌之上焦炭猛然炸开,似有赤红岩浆缓缓流淌而出,热浪随风扑面而来。 却是那蒋昭义的成名绝技——炎龙掌。 “韩大哥小心!” 陆林轩见蒋昭义偷袭,连忙出声提醒。 韩澈朝陆林轩咧嘴一笑,却是不疾不徐,指挥若定:“这假阎王交给我,李老弟对付黑白无常,其余人等便麻烦陆姑娘了!” 说罢,便转身迎向那暴怒而来的蒋昭义。 原著当中,蒋昭义与张子凡交手也是等到张子凡使用晋星刺的时候,方才施展炎龙掌。 眼下一上来就是绝招,想来来是真怒了,那一副暴怒模样真是没有半点演技掺杂,全是真情实意流露。 不良人这部动漫素有蒋昭义不死,罡子不出的说法。 不过你还真别说,蒋昭义这炎龙掌乍一看上去,还真有些唬人,那视觉效果估摸着也就仅次于客串的天净沙了。 韩澈虽身处玄冥教,却未曾与五大阎君交过手。 这一上手啊,便探出了大致深浅。 只见韩澈不闪不避,一拳便轰在了蒋昭义那引以为傲的炎龙掌上。 “嘭!” 一声闷响,便是分出了胜负。 韩澈仓促出手,却只是退后半步便站定。 反观蒋昭义,身形止不住的踉跄后退,若非黑白无常上前来扶,免不得要一屁股跌坐在地。 “滚开!” 稳住身形的蒋昭义,双臂盛怒一展,便掀开了黑白无常二人。 只是再看向韩澈之时,确是清醒了不少。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那拳头竟是比他的炎龙掌还要硬,只怕是个横联高手,得找到这小子的罩门才行。 若是四下无人,他是绝对不愿与这种同级别横练高手交手的。 可眼下黑白无常在看着,周旁教众俱在,他堂堂阎君一出手便落了下乘,若是再灰溜溜的走了,往后如何服众? 自己把自己架起来的蒋昭义,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与韩澈周旋,看能否找到韩澈的罩门,然后一举将其击溃,好挽回自己方才失掉的形象。 ······ 第27章 石桥激战 “小子,你的横练不错,不过若非本君腹中饥饿,气力有些不济,破你横练易如反掌!” 蒋昭义发了句狠话,便再次主动杀向韩澈。 不过并未再次施展炎龙掌与韩澈硬拼,反而是使了些灵巧招式来与韩澈见招拆招。 实际上,即便不用冥水经那份内功修为,韩澈也是可以迅速击败,甚至是击杀蒋昭义的。 只是他乐得如此,若是几招下来就把蒋昭义秒了,他如何能再有这英雄救美的机会呢? “切~” 一旁的李星云听了蒋昭义的狠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连他全力出手都没能破得了韩澈的防,就蒋昭义这假阎王的武功,还想破韩澈的横练,真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无常看着缓缓逼近的李星云与陆林轩,目光从陆林轩身上一闪而过,最终牢牢落在李星云身上。 这小姑娘不足为惧,只是这红衣少年却是个硬茬。 寻常时候,她与大哥联手倒是不惧,可眼下他们的状况与那蒋昭义一般无二,皆是腹中饥饿,气力不足,只怕是难以与之相抗! 白无常思虑诸多,黑无常想的则是更多。 那不知来历的黑衣男子武功尚在蒋昭义之上,而他们兄妹二人又与眼前这二人有血海深仇。 后边的教众跑了这二人或许不以为意,但决然不会放过他们兄妹二人。 “先帮阎君解决对手,我们方有生机!” 黑无常低喝一声,便率先杀向韩澈。 原本还有些茫然白无常眼眸瞬间变得锐利,紧随其后。 李星云见状,身形一闪,便横剑拦在了二人面前:“你们的对手是我!” 莫说韩哥方才说了这黑白无常交于他对付,便是没说,他也断不会放这二人过去。 能不能给韩哥添堵不说,万一死在韩哥手下,他与师妹如何亲手报仇? “就你?上次侥幸赢了一回,你还狂上了!” 白无常心中虽有些惧意,但嘴上却是不饶人的出言嘲讽。 黑无常则是回头朝着那一众教众呵斥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帮阎君?” “是!” 那一众黑甲教众应了一声,纷纷拔刀出鞘驰援蒋昭义。 尽管饥肠辘辘,身心俱疲,但他们也清楚,一旦阎君出事,就轮到他们了。 至于逃?他们没想过,也不会去想。 因为那会面临玄冥教无休止的追杀,绝无活路。 “哼,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想掺和进来?” 陆林轩纵身一跃,便挡住了那一众黑甲教众的去路,断剑直指那一众教众,颇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绝世高手的气势。 这一众黑甲教众不知陆林轩深浅,只见其娇弱,拿着的又是一柄断剑,虽有迟疑,却不知自己惧在何处。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上,先杀了这娘们再说!” 顿时,迟疑的一众教众纷纷杀向陆林轩。 陆林轩那更是不惧,挽了个剑式,便迎击而上。 剑虽断,却招招致命。 黑白无常也是与李星云交上了手,二人配合默契,一手千尸万毒掌招式衔接极为流畅,这俨然不是1+1=2这么简单。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没机会拔剑,又不能使用天罡诀的情况下,李星云竟是落入了下风。 不过,随着李星云猛的拉开身位,拔剑出鞘,一手青莲剑歌施展开来,双方形势便是瞬间反转。 李星云的青莲剑歌虽是偷学,剑招却是比陆林轩还要凌厉许多,又在深厚内力的支撑下,那一招一式端的是迅猛无比,凌厉无双。 二人的默契配合被破得干干净净不说,一时间还被打得捉襟见肘,一个不慎,身上便多了几道伤口。 再看韩澈这边,已然是在压着蒋昭义打了。 若非他未曾展露过真正实力,又从一开始与蒋昭义交手便收着力,定然是极易能看出他在划水的。 最苦的还是蒋昭义,韩澈虽已尽力收着手,可他也是真的饥饿难耐,气力越来越弱,步伐都出了些虚浮的现象。 那些个柔巧功夫也不是他所擅长的,有时候能化去几招,有时候也能挡下几招,但总有露掉的拳头。 而偏偏韩澈这些漏掉的拳头专往他脸上招呼,以至于蒋昭义原本就丑的脸已然成了猪头。 而陆林轩那边,也是终于出现了韩澈所期盼的情况。 只见那一众玄冥教在陆林轩手起剑落的击杀数人之后,也是纷纷明白过来。 这看上去娇弱的姑娘或许不如那能够压着阎君打的猛人,但一身武功也是不俗。 一柄断剑飘忽不定,或许或实,远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 “结阵!” 不知是哪个这么喊了一嗓子,剩余十余名教众当即动了起来。 每三个人纠结在一起,两人顶在前边,一人隐于身后。 当陆林轩与前边两人交手,第三人便趁机偷袭,或是缩着身子从两侧窜出攻击她下盘,又或是前边两人突兀分开,第三人从中间杀出,攻她面门。 这是韩澈从后世化用而来三三制战术,虽说并不适用于冷兵器战场,但对付那些个江湖好手却是极其管用。 当初献给冥帝之后,便在玄冥教中得到了广泛推广。 这些渝州分舵的教众用的还算熟练,初出茅庐的陆林轩哪里见过这阵仗,手中武器又短,不过十余个回合,便已是被打得手忙脚乱。 不知不觉间,便被四队人手围了起来,猛然发难。 顶前边的八人骤然往两侧分开,八柄闪烁着寒芒的弯刀当头劈下,中间又猛然钻出四人,两人攻向上盘,挑向陆林轩手筋,另两人直取下盘,挑向脚筋。 这合击若是落实,陆林轩不死也残。 “师妹!” 李星云见此情景,心中便是一慌,天罡诀一施展,便瞬间击退黑白无常二人。 只是他想着杀黑白无常二人,杀得这二人节节败退颇远,此时回援已然来不及。 就在这时,韩澈一拳砸飞蒋昭义,脚下地面骤然一沉,身形便宛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后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旁,张子凡忽然现身,手中折扇猛然一展,另一只手也是凭空连点数下。 转瞬之间,便是十余道晋星刺激射而出,直奔那围攻陆林轩的玄冥教众而去。 他已看了许久,情况却是再三反转。 一开始以为这三人不是玄冥教对手,没想到三人武功皆是不弱,竟是压着玄冥教一行人打。 可就当他以为那三人稳操胜券之时,那位姑娘却又转瞬陷入危机。 实在来不及,他只能是以晋星刺相助。 第28章 背口黑锅 只不过,韩澈的速度比晋星刺要快的多,几乎是转瞬即至,突入那包围圈中。 仗着一身铜皮铁骨,搂着陆林轩纤腰,身形一转。 锋利的弯刀砍在他身上,只有“叮叮铛铛”的脆响,全无利刃入肉之声。 与此同时,单手瞬间拍出十余掌,将周身十二名玄冥教众拍飞出去,接下了部分的晋星刺,仍有部分袭来。 这却是韩澈故意放过来的,已经有他在了,又哪里轮得到你张子凡救人,给你口黑锅老实背着吧! 韩澈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手臂一挥,便挡下诸多晋星刺。 最后一根,则是在逼近陆林轩面前的时候,他才伸手将其牢牢抓住。 内部机关触发,里边针刺还想弹出,却是被韩澈大拇指死死摁了回去。 这些玩意根本破不了他的防,上边的蛇毒自然也就屁用没有。 陆林轩就这么痴痴的望着韩澈,不由想起他们第一次相识的场景,似也是这般救她于危难之际。 那目光实在难以移开,其实也不想移开,看着看着便着了迷,入了神。 “通文馆!” 韩澈佯装打量着手中暗器,望向张子凡冷笑道:“好一个通文馆,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林轩被惊得回过神来,顺着韩澈目光看去,便瞧见了那棵老树下的张子凡。 刚刚才翻涌起来的回忆本就清晰无比,更何况张子凡少年白发亦是相当独特,陆林轩几乎是瞬间便想起了这个当初飞扑向她的醉汉。 原本她是没有记恨上的,没想这次此人竟然趁机放暗器偷袭,顿时气得咬牙:“这个登徒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嗯!” 韩澈赞同的点了点,朝着李星云大喊一声“走”,便带着陆林轩飘然离去。 李星云瞧了眼张子凡,朝其狠狠瞪了一眼,随后跟上韩澈离开了。 随着三人身影远去,这城北石桥便只剩下身披十余创的黑白无常,整个身体都被打得有一圈浮肿的蒋昭义,以及那棵老树下完全蒙了圈的张子凡。 “多谢!” 蒋昭义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张子凡遥遥一拜。 随即便拖着伤躯往渝州分舵而去,黑白无常默然无声,相互搀扶着跟在后边。 也正是蒋昭义的这一拜,张子凡更为懵圈了,呆呆愣愣的在那棵老树下站了许久。 他想不明白,他不是帮那姑娘解围吗?怎么就成了黄雀?怎么就帮了玄冥教呢? ······ “话说韩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师妹下来?” 一路奔出数里,李星云阴恻恻的从韩澈身旁探出头来,黑着脸有些气喘的说道。 他其实有些怀疑先前把脉的时候,韩澈是不是对脉象做了什么手脚。 不然一个有先天心疾的人,气息为何比他还要绵长? “嗯,这个距离差不多了,通文馆与玄冥教的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追上来。” 韩澈止住身形,面不改色的自顾自解释了一句,便将陆林轩放了下来。 陆林轩只觉腰间一松,自己的双脚便久违的着了地,小脑袋却仍旧微微仰着,像是被施了咒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韩澈的脸。 直到李星云黑着脸,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这才回过神来,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做贼心虚般的低下了头:“师、师哥!” 看着陆林轩这般模样,李星云只觉心中有口气郁结许久,实在难以抒发。 他很想指着韩澈的鼻子大骂一句“老牛吃嫩草,臭不要脸”,可奈何自家师妹没觉得有半点不妥不说,还很享受,这让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哎~” 几度抬起的手又几度放下,他想教训下师妹,却发现自己也无法忘却渝州城门口的那惊鸿一瞥,自己尚且如此,又有何资格说教师妹? 诸般思绪,几番纠缠,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长叹。 “叹什么气呢?走了,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休息的地方才行。” 韩澈辨认了一下方向,寻了条路,回来便听见了那长长一叹,过来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催促上路。 “刚才多谢韩大哥救我!” 陆林轩这会儿看着韩澈,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一路光顾着盯着人看,都忘记道谢了,连忙道谢,而后又紧接着笑着调侃:“现在韩大哥可就是我和师哥两个人的救命恩人了!” 说话间嫣然一笑,那双秋水般眸子眯成了月牙儿,夕阳下的娇俏容颜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辉,笑容似乎比晚霞还要绚烂。 韩澈的目光明显有短暂失神,回过神来连忙暗自运转胎息法稳住心神。 这原著动漫里也没说陆林轩有这能力啊,刚才那一颦一笑与魅魔有什么区别? “我们既然结伴同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韩澈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便深吸一口气,去前方带路了。 心里则是默默的给陆林轩列了两项禁忌:一个月下窗台,一个便是林中夕阳。 一般来说只有他勾搭陆林轩,一点点攻城略地的情况。 可唯独在这两个特殊场景下,让他有种被反攻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相当的不妙! 中间的陆林轩看着韩澈衣服上的缺口,又不由想起韩澈救她那一幕 ,夕阳下的两只眼眸亮晶晶的,都印着韩澈的身影。 李星云走在最后边,看到刚才韩澈失神躲闪的眼神,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不是他家师妹单方面沦陷,不是吗? 就这样,心思各异的三人又赶了一段路。 天已经黑了,他们还没有找到能够歇息的地方。 不过月色正好,他们趁着月色又赶了一段路,这才看到一间破庙。 庙内神像已倒,不过墙体还算坚实,屋顶的瓦片也还剩半边,勉强将就一晚还是没问题的。 三人都是吃饱喝足才出城的,寻来柴火,生了个火堆,其实就可以休息了。 陆林轩却是神奇的从李星云包袱里拿出一卷针线来:“韩大哥,你衣服坏了,我给你缝一缝。” “师妹,你几时会针线活了?” 当时陆林轩找那帮她缝补裙子肩带的大娘要针线的时候,李星云就想问了的。 只是怕被打,这才忍了下来。 原本以为师妹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付诸实践了。 陆林轩凑在火堆前,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回答道:“大娘给我缝肩带的时候,我请教了一下,感觉挺简单的!” “原本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 第29章 再次试探 “啧啧,不错,不错,状若莽龙,多爪协生,若是黄袍,简直与龙袍无异了!” 李星云绕着韩澈走了一圈,瞧着陆林轩的杰作,韩澈衣服上歪七扭八宛若一条条蜈蚣一般的缝补痕迹,不由啧啧称奇。 先前陆林轩那般自信,他还以为自家师妹女红(gong)上天赋异禀呢! “师哥~平时咋没见你这么会‘说话’呢?” 陆林轩哪受得了李星云的阴阳怪气,一伸手便倚仗着经验拿住了李星云腰间软肉,随着“说话”二字的声音的骤然加重而狠狠一拧。 “哎哟!” 几乎是转瞬之间,李星云便有了反馈,顿时是面露痛苦之色,惨叫出声:“疼、疼、疼,师妹我错了,快松手,快松手,肉快被掐掉了!” 他一向是很尊重与迁就自家师妹的,但少年人嘛,总有犯贱的时候。 “哼!” 见李星云面部表情的痛苦极为夸张,陆林轩也是怕真把自家师哥给掐坏了,连忙松了手,不过她的气也不是这般容易消解,冷哼一声便警告道:“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还阴阳怪气,帮你把嘴缝上!” “不敢,不敢,师妹这辣手揪草的劲儿实在受不住!” 李星云揉着腰间余痛未消的软肉,讪笑着连忙摆手。 这会儿还痛着,自是不敢明知故犯的。 等好了伤疤忘了疼,那可不好说了,该犯贱还是会犯贱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瞧着李星云这副后怕的模样,陆林轩只觉自己威慑力已然足矣,自己这师哥下次定然不敢再犯。 一念及此,气也就消了大半。 笑意刚要涌上脸庞,却见韩澈正揪着衣服缝补过的地方打量,那一道道缝补痕迹歪歪扭扭,乱线纵横交错,比起先前那位大娘替她缝补得不着痕迹,实在醒目而丑陋,简直不堪入目。 想起先前信誓旦旦的保证,陆林轩顿时面色一红,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对不起,韩大哥,我、我缝的不好······” 声音越到后边越小,若非韩澈听力极好,恐怕是只能听到道歉,而不知因为什么道歉了。 “陆姑娘第一次缝补,虽说不是很美观,但相当的严实,已经是学到精髓了,不仅坚实,还不透风。” 韩澈扯了扯衣服上缝补的地方,笑着出声安慰。 心中却是有些感慨,握剑的女侠的确不适合针线活! “可这也太丑了!” 陆林轩听着韩澈的话自是高兴的,只是实在欺骗不了自己的眼睛。 尽管韩澈穿着那宛如乞丐的衣服仍旧英俊潇洒,自有一番气度,但那些乞丐痕迹出自她手也是不争的事实。 “哎~,行走江湖不拘小节,无需在意这些细节。” 韩澈浑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拉着陆林轩在火堆旁坐下:“你忙活了许久,歇息歇息!” 随即,又神奇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来,递给了陆林轩。 “哇,是米糕!” 陆林轩一下子就认出了糕点种类,看向韩澈巧笑嫣然:“方才我便摸到了这个,还在好奇这是什么呢!” “你晚间只吃了些糕点,我想着若是击溃了玄冥教的人,趁机赶路的话,你夜里会饿,便买了包糕点带在上。” 韩澈将米糕放到陆林轩手里,解释着这包米糕的来历。 “韩大哥,你真好!” 手中糕点已然凉透,陆林轩却觉得心中暖暖的。 平日里师哥也很关心她,但感觉韩大哥关心又有所不同,心里总是会有些奇怪的想法,竟是在盼着韩大哥的关心。 光想着便很羞耻,更不敢说出来,只能将这些种种埋在心底,不敢表露丝毫。 “这米糕有些凉了,用火烤一下再吃。” 对于陆林轩的夸赞,韩澈没再谦虚,不过也没什么回应,只是将火堆扒拉出一片地方来,提醒陆林轩。 我靠,又当着我面勾搭我师妹! 李星云一见此景,也顾不得疼了,心中怒吼一声,便挤入了韩澈与陆林轩之间:“我来,我来,烤东西我在行,火候绝对手拿把掐。” “哎?师哥你干嘛?又不是没地方坐,挤我们干嘛?” 陆林轩突然被挤开到一旁,心里有些不满,不过并未发作。 只是心中另有所想,师哥自解了尸毒苏醒之后,便变得毛毛躁躁的了,有时真是半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 而在下山前,师哥是最在乎她感受的。 会不会是尸毒的后遗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是在心里生了根。 伸着脖子越过李星云看向韩澈,陆林轩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心中到底是有些顾虑的,这种事情当着师哥的面说出来定然不妥,还是找个机会私下里问问韩大哥吧! 哎~ 心底兀自叹息一声,陆林轩只觉这一路自己成长颇多,这般事情若是下山前的自己,定然是直言不讳了。 “我坐中间,米糕烤好了,也方便分给二位不是?” 李星云朝着陆林轩咧嘴一笑,便拿过了陆林轩手上的那一袋米糕。 随即又不知从哪里拿出几根干净的木棍来,自顾自的将米糕一串,便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陆林轩心里已经给李星云定了性,眼下又不是时候,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快的。 这师哥哪里都好,拦在她与韩大哥之间,便是怎么都不好了! 韩澈则是见李星云又来从中作梗,面上没有变化,心里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若是在他认识陆林轩之初,这般上蹿下跳还有些用处,现在陆林轩已然对他动了心,这般阻拦只会让陆林轩更为坚定内心。 同样是初出茅庐的李星云哪里会懂得这些,烤好一串米糕,另一只手便突然抓住身旁韩澈左手手腕:“韩哥昨天救了我,今日又救了我师妹,这第一串烤米糕,还得是韩哥第一个吃!” 说着左手便递过来去一串烤好的米糕,右手则是拽起韩澈左手去接。 “哎!忘了刚烤好有些烫了,我给吹吹!” 烤米糕送到一半,又拿到嘴边吹了吹,这才重新递过去。 右手却是趁着这空档,悄然搭上了韩澈左手脉门。 早有疑虑,自是要再探真假! 这一次出其不意,看你如何弄虚作假? 第30章 胎息妙法 李星云这小子,还没彻底相信我? 韩澈双眼微眯,将李星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不过他却是没有反抗,李星云给他把脉,无非是想查验他心疾的真假,从而验证他这个人是否存在问题,对他们师兄妹二人是否有所图谋。 而他是真有心疾,自是不会心虚。 只是他还是有些疑惑,据他观察,李星云自酒楼探脉之后,应当是信他了的,初出茅庐的李星云不会有那般演技,那为何突然发难? 是因为看到他勾搭陆林轩? 不,不至于次,应该还有其他地方漏了东西,被李星云观察到了,故而再次起疑。 韩澈思绪飞速运转,很快便头绪。 应当是从城北石桥撤走的那段时间,李星云当时落于他身后,有的是时间观察他。 不过这会儿李星云能观察到的,只有他身体的情况,现在的问题是那一路狂奔之时,什么身体问题会引起李星云怀疑他心疾的真假? 忽地,脑海中在一路闪烁的画面中停了下来,停在一路奔驰之时,李星云突然从一旁探出头来提醒他们已经走了很远的画面。 当时的李星云,有些气喘! 是气息的问题! 想到这个词,韩澈心中豁然开朗。 一连奔出数里,便是以李星云小天位的功力,都是有些气喘,韩澈一个横练,还有先天心疾,带着一个人狂奔这般远,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合理吗? 很显然是不合理,不过韩澈心念一转,便想到了补丁该如何打了。 在李星云把脉完,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确认韩澈确有心疾后,便将那串烤好的米糕送到了韩澈手中。 把脉的右手正要脱身之际,却是被韩澈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住,双手带着李星云右手提了起来,面色猛的一沉:“李老弟这是何意?” 李星云固然没法在心疾上寻出他的漏洞来,但这种怀疑拿上台面来说开根本上不了称,可若是一直放在心底,却是容易生根。 他不敢保证自己编篡的身份完美无缺,自是得一有漏洞便及时补上,否则这种漏洞一旦多了,到时一起爆发,便是百口莫辩,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虚假身份必然是瞬间崩塌。 “哎~” 见韩澈面色不善,李星云也是有些随机应变的能力,叹息一声便开口解释:“韩哥患有先天心疾,与那玄冥教的假阎王鏖战许久,后又带着我师妹一路狂奔数里,面色不变而气息不乱,我知韩哥高义,却也怕韩哥身体不适瞒着我们。” “我本以为我动作够轻、够小心,不曾想还是逃不过韩哥的法眼,实在惭愧!” 韩澈闻言却是不为所动,面色依旧阴沉,手上力气一提,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俯身看向李星云时,两人双眼相距不过一拳有余。 李星云心中不由一紧,眼神忍不住躲闪,任何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都会有所不满。 若真有问题,不满便不满,反正是要分道扬镳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韩澈没有问题,那心脉孱弱不堪,的的确确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 若是韩澈要教训他一顿出气,这是应该的,他心里多少会好受一些。 反而是韩澈现在这般,用那带着不解与质疑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他,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恍惚间,左边好像有个小人在骂他:李星云,接二连三救你们的救命恩人都接二连三的怀疑,你还是人吗? 这时右边又出现另一个小人成为他内心的嘴替: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啊! 左边小人:就算有问题,那你说说人家图你们什么? 右边小人:他、他、他图谋我师妹! 左边小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师妹是什么不能被追求的人吗? 内心挣扎至此,李星云彻底低下了头,实在无法再为自己去找借口,左手抬起便准备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再向韩澈好生道歉。 可就在这时,却是感觉手上一松,抬头看去。 便见韩澈松开了他,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哈,我还当什么事呢?” “我这横练功法不俗,早已由外及内滋生了内力,只是由于心疾原因,平日里打熬身体不要紧,与人交手却是得极为谨慎,一般是能不用便不用。” “如此情况下,似玄冥教假阎王那般内功高手便能依仗内息绵长轻松胜我,不过我有一篇胎息妙法,能不以口鼻呼吸,自服内气,握固守一,故而当时能面不改色而气息不乱!” 解释完,韩澈又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不过,你的警惕也是没错的,当今乱世,妖魔鬼怪横行于世,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谨慎’二字,特别是你还带着你师妹出行,多试探一下、提防些总没错,若对方翻脸,那定然是心中有鬼!” “多谢韩哥教诲!” 望着韩澈那勉励的眼神,李星云只觉惭愧,朝着韩澈拱手一礼,彻底拜服。 “师哥,你也真是的!” 陆林轩埋怨看了李星云一眼,在他腰间软肉上又是一拧。 从韩澈刚才的话中,她也是知道自家师哥刚才又在试探韩大哥。 韩大哥的话虽然在理,但正所谓泥人还有三分脾气,这般试探救命恩人,实在有些失礼。 这也就是韩大哥了,若是换做旁人,高低得教训师哥一顿,而后扬长而去了。 “嘶~” 李星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向陆林轩讨饶。 二人打闹一番,闹剧便收了场。 韩澈却是坐到了二人对面,笑道:“既然说到了那胎息妙法,不如我就将之传给你们吧!” “这,不好吧?” 李星云与陆林轩两人互看一眼,又齐齐看向韩澈,异口同声的说道。 韩澈摇了摇头,解释道:“这胎息妙法对我来说只能让气息变得悠长,但对你们这些修内功的来说,却是有大用,不仅可以在修炼时助力修行,与人交手时也能让内力平稳运转,如臂指使。” “可是······” 李星云听着韩澈解释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陆林轩还有些迟疑。 “没什么可是的。” 韩澈却是不管,直接开始念起口诀来。 这胎息妙法对他而言自然没有他所说的这么不堪,只是为了彻底消除李星云内心怀疑,索性就好人做到底了。 最好是让李星云这小子一施展胎息妙法,就对他多一分愧疚。 没过多久,口诀念完,韩澈又讲解了几处关键地方,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便开始了尝试。 李星云一次就成,陆林轩在韩澈手把手指导下,尝试了四五次之后,也成功进入了胎息状态。 二人只觉自己内息稳固,气息无穷无尽好似没有尽头,内力运转平稳无比,速度却是比往常快了两倍不止。 感受过胎息妙法的神奇之处,李星云忍不住问道:“这胎息妙法当真玄妙,不知出自何处?” “从一座道士墓里掏来的,只知是道家功法,却是不知是何门何派,那墓就在渝州,外边我没动,若是有兴趣,等得空了带你们瞧瞧!” 韩澈拿木棍挑了挑火堆,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星云的眼角却是如那火堆里的火星子一般跳动了好几下,看向韩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韩哥这墓盗的,真有说法啊!” 第31章 坐收渔利 玄冥教,渝州分舵。 地上月黑风高,地底之下幽火畅明。 整个人几乎浮肿了一圈的蒋昭义盘膝坐在那石棺上打坐,两名黑甲教众在旁帮其涂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药酒。 若是寻常外伤,蒋昭义凭借深厚内功,自行运功调理一时半会便好了。 但那人招式古怪,一拳一脚落在他身上,外伤深似内伤,仅凭自行运功调理实难恢复。 更何况他身形本就偏胖,此时整个身体浮肿一圈,若不消肿,实在影响身手。 当然,也不怪蒋昭义无奈,实在是韩澈有意为之。 韩澈虽没下狠手,不代表没下黑手,他虽与五大阎君接触不多,无甚仇怨,但他在五大阎君的族兄,也就是五大阎君在梁国朝廷的靠山--蒋玄晖手上吃过亏。 更准确的来说,是在蒋玄晖手上死过一次,只不过他怕自己不死秘密泄露,故而隐瞒下来,未曾让他人知晓。 这也是他之前在那份复唐名单上,率先写上蒋玄晖名字的原因,示好孟婆不假,但也是真有仇。 五大阎君离死不远,不过眼下还不是杀的时候,千年火灵芝已失,龙泉剑一事若是五大阎君解决不了,判官又轻易不会出动,那就得轮到他神荼出马了。 届时这边姬如雪精血尚未到手,离不得李星云,总舵那边冥帝又寻他办事,岂不露馅? 只能说蒋昭义命不错,还能苟活些时日。 台阶上,黑白无常二人单纯就伤势而言,较之蒋昭义还要严重许多。 此时二人已经脱了招牌无常服,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被包成了粽子。 李星云虽仅是最后逼退二人时施展了天罡诀,其余全程都未曾施展,但他那一身内力却是没有丝毫保留的,一手青莲剑歌除了最后一式有死无伤的惊虹也是全数施展,毫无保留。 若非李星云对敌经验不足,黑白无常二人身上十余创可就不是停留在表面,那是真能活刮了他们。 白无常心有怨愤,未被纱布包裹的半张脸流露阴狠之色。 黑无常却是暗暗叫苦,那黑衣人武功之高更是连蒋昭义都不是对手,现在任务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红衣小子明显盯上了他们兄妹二人。 这次是侥幸有通文馆之人出手,若是下次还是如此,他们兄妹二人只怕是性命难测,还得说动蒋昭义上报总舵,请来援手方才稳妥。 半个时辰之后,蒋昭义收了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早已打定主意的黑无常给白无常使了个眼色,遂兄妹人连忙跪呼:“阎君,这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蒋昭义见黑白无常二人这副凄惨模样,心里好受不少,而且当时若非这二人拖住那红衣小子,让那二人联手,他恐有性命之危。 念及此处,倒是没再给这二人坏脸色,只是抬手猛然攥紧:“其他四大阎君正在火速赶来,我五大阎君联手灭杀那黑衣小子不是难事,届时阳叔子那两个徒弟自是手到擒来!” “不过,此事还是得上报孟婆,那黑衣小子武功不俗,得让总舵那边查查那小子师承门派,你们也见了那黑衣小子,速将此人画像一并传回总舵。” 蒋昭义半途话音一转,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一来可以向孟婆表明,此番失利非他之过,实乃那黑衣小子武功太高。 其次他被打成这般模样,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觉得屈辱,光杀那小子哪能解恨,还得拆其山门,灭其师承方能解恨! 他本就易怒,只不过此时的怒火藏在心底罢了! “谨遵阎君之令!” 黑白无常二人拖着一身伤,艰难领命。 “等一下!” 二人正要离开,却又被蒋昭义叫住:“通文馆已至,你们还得速速派人去探得那三人行踪,盯住通文馆的动向,以免被他们先行得手!” 通文馆的高手也是不少,其中十字门都在有意无意的搜寻龙泉剑,眼下他还需疗伤,无法亲力亲为,难免有些担忧。 不过想到那黑衣小子,皱起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 那小子固然可恨,但有那小子在,想来通文馆也没那般容易得手。 “是!” 黑白无常二人领命而去。 待在另一间墓室中,将一切事宜吩咐下去,黑白无常二人这才得了歇息的功夫。 “嘶~大哥,那小子下手真狠!” 牵动伤势,白无常顿时面露痛苦之色,忍不住向黑无常诉苦,而后又骂起蒋昭义来:“都怪蒋昭义那蠢货,肥头大耳也就算了,有勇无谋还胡乱谋划,结果反过来被人摆了一道,差点死在那儿!” “小妹,你真以为那蒋昭义是腹中饥饿,气力不足这才不敌那黑衣人的?” 黑无常眼中神色闪动,反问白无常。 “难道不是?蒋昭义那蠢货虽然外伤严重,却并无内伤,若非气力不足,只怕不会输那黑衣人太多。” 白无常听出了黑无常话里意思,虽有些疑惑,却是没有反驳,只是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嘶~若真是如此,那蒋昭义便不会明明记恨无比,却还是认了怂了。” 伤口被牵动,黑无常顶着痛处咧嘴一笑,显得十分狰狞。 “大哥你的意思是,那黑衣人武功远在蒋昭义之上?” 白无常想起方才蒋昭义的场面话,以及要调查那黑衣人师承门派的行为,顿时便有些理解黑无常的意思了。 “蒋昭义被打得那般匀称,除了那黑衣人有意羞辱,还能因为什么?” 黑无常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与白无常仔细分析道来:“由此推测,那黑衣人武功定然远在蒋昭义之上,若是五大阎君联手,却是不好分说。” “不过小妹你不要忘了那红衣小子,从那小子最后爆发的那一下看,武功也不会比蒋昭义低,他们二人联手对上五大阎君,孰强孰弱尚且不好说。” “我们兄妹二人正好有伤在身,不宜出手,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白无常闻言,也是眼前一亮,与黑无常对视一眼,便知他们兄妹二人又想到一处去了。 若是阎君大胜,夺得龙泉剑,他们多少能分润一些小功劳。 可若是阎君大败,那他们可就有得吃了,五位阎君,他们的功力该增长多少? 当然,也有可能会两败俱伤。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还有通文馆在旁虎视眈眈,他们二人功力低微,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32章 疑虑消解 次日,山中破庙。 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早早醒来,将破庙简单收拾一番,未烧完的柴火拢置一角,留待后来人。 随后,便朝北赶路而去。 在习得胎息妙法后,便是功力低微的陆林轩,气息也是变得极为悠长,李星云更不用说。 故而三人赶路极快,起初后边还有些尾巴,不过很快就被他们甩掉了。 他们之所以加急赶路,为的便是如此。 不论是玄冥教还是通文馆,都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大势力,且都有一国底蕴做支撑,其中高手众多,与之纠缠,必然难得安歇。 能避开,自然是最好的。 对于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是如此,对于韩澈来说,也同样如此。 他的目标是姬如雪,而此刻幻音坊尚未下场,没必要与玄冥教和通文馆耗费太多精力。 不过,人毕竟不是铁打的,三人风餐露宿的接连赶路五六日,终是顶不住了。 傍晚时分抵达一座小镇,便第一时间住了进去。 开了三间甲等客房,让小二准备了三桶热水,风尘仆仆的三人是着实该好好清洗一番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韩澈与李星云便收拾完了,相继下楼来到大堂。 这几日,干粮都快吃得剌嗓子了,韩澈下楼第一时间便来柜台点了一桌席面。 李星云见有小二在搬酒,只觉酒香迷人,想起先前渝州城微醺感觉,不由向小二问道:“小二,这是什么酒?” “回客官,这是我们同安客栈自酿的杜康酒,酒香扑鼻,醇厚宜人,要不要来一坛尝尝?” 店小二也不嫌累,抱着酒坛就回答李星云的问题,介绍完之后,还不忘推销一波。 李星云当即有些意动,上次是他第一次饮酒,给他的感觉非常不错。 只不过他与陆林轩手中一枚铜钱也没有,那一日在渝州城内的花销,以及后续数天风餐露宿的干粮也都是韩澈掏的腰包。 如今韩澈又是主动点了一桌席面,他哪里还好意思再要求什么? 一想及此,李星云的眼神不由黯淡了些许。 店小二一看业绩要跑,哪里还敢犹豫,当即打开坛盖凑到李星云面前来追着杀:“客官您闻闻,这可是我家掌柜的封藏五年,今日方才启封的上好杜康,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浓郁酒香涌入鼻腔,李星云顿觉口干舌燥,躲开的双眼又重新落回到那酒坛上,双眸圆瞪好似要迸射出精光来。 毫无疑问,他被吸引住了。 只是想到不论是自己还是师妹都身无分文,那有些陶醉的脸色不由一垮。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他身旁钻出,却是韩澈凑到了那酒坛前闻了闻:“你这小二可是在这忽悠人了,这酒封藏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年,虽是好酒,但若当做五年陈酒来卖,却是有些不厚道了。” “哈哈,客官慧眼如炬,我们这杜康酒封藏已有两年半,确是接近三年,方才小的确有些夸大其词,可若真按照五年陈酒来卖却是不敢,只是这酒确实不错,如此说来也是想让客人们觉得赚了,皆大欢喜嘛!” 店小二见韩澈点破,也不犟不恼,老实承认,又机灵的解释一番夸大其词的原因。 反正也还没有报价,当即便回旋过来。 谁都不好说什么,只觉这小二实诚,对这感觉不错的酒水好感大增。 没错,李星云便是这般觉得的。 韩澈混迹玄冥教多年,素来擅长察言观色,瞧着李星云这模样,便知他心中所想,便抬起两根手指道:“来两坛,不过好酒不贪杯,微醺胜满醉,你自己把握住度!” 前一句是跟店小二说的,后面却是在告诫李星云。 他记得原著中在客栈要求喝酒的是张子凡才对,现在张子凡没了,就换成了李星云,这是倾国倾城这两个剧情人物要强制登场? 一想及此,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有了警惕。 “好嘞!” 李星云只当话全是与他说的,店小二则是酒水开张哪敢错过,遂齐齐应了一声,倒是极为合拍。 店小二不敢耽搁,当即下去准备酒水了。 “嘿嘿,多谢韩哥成全!” 李星云感激的向韩澈道谢,又想起方才韩澈鼻子一闻便精准判断酒封藏时间,不由好奇问道:“韩哥懂酒?” “我走南闯北十余年,喝过不少好酒,倒斗得了不少失传名酒、美酒秘方,不少我都酿造出来过,若非心疾困扰,凭这一手酿酒技艺,我去哪国都是座上宾!” 韩澈拉着李星云来到店小二擦好的桌子前坐下,便与他说起自己的光辉事迹来。 在哪个地方,发现哪座墓,如何报以希望寻找火灵芝,又如何失望,如何收拾乱来的同行,如何对其中财物轻取少许,又如何发现酿酒古籍,又如何酿造好美酒去那墓前祭奠。 每一件都是他亲身经历的,只不过是从玄冥教神荼身上,挪到了盗墓贼韩澈身上来。 无比真实的描述,让李星云仿佛置身其中,毫无疑虑的信以为真,只觉韩澈的经历当真是精彩纷呈。 虽行盗墓这等缺德之事,却又豪气与侠气并存,几乎满足了他对真正侠客的所有幻想。 正如他师妹所说,这位韩哥当真不是一般盗墓贼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 心底仅存的那一丝怀疑,也是被彻底打消。 毕竟刚才那番话,若非亲身经历,岂能如此真实? 这位或许真对他师妹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对他们师兄妹二人真没什么坏心思。 “你们在聊什么呢?” 韩澈与李星云二人说得兴起,陆林轩这会儿也是收拾干净下了楼来,瞧着二人相谈甚欢,不由有些好奇。 “师妹来了啊,我跟你说,韩哥他······” 李星云见着陆林轩,便迫不及待的分享了刚才韩澈所讲述的经历。 听得自小就想着为父报仇,而后行走江湖的陆林轩陶醉不已,双手托着小脑袋,看向韩澈时,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可谓是异彩连连。 李星云兴奋的说完,才发现陆林轩状态的不对劲,顿时一拍额头,心道不好。 一时不察,竟是主动做了那月老! 第33章 纷至沓来 通文馆,圣龙潭。 李嗣源轻摇折扇,双目微眯,不知是目视前方,还是俯瞰龙潭。 右侧是十余名背负双手的白脸门徒整齐跪作一排,身躯皆是颤栗不已,身后又各立一白脸门徒。 “参见圣主!” 一名白脸门徒一路疾行进入升龙潭后,上前抱拳行礼。 李嗣源手中折扇一停,微微扭头侧目后方:“有消息了吗?” “是少主主动传讯回来!” 那白脸门徒当即取出一封书信来,恭敬上前交予李嗣源。 “哦?都离家出走了,竟还主动传信回来,挑衅还是报平安?” 李嗣源一时来了兴趣,“啪”的一声折扇一收,便接过书信查看其中内容。 其中内容十分简短,却是看得李嗣源那习惯眯起的双眼猛然睁开。 良久之后,方才缓缓眯起,恢复原本模样,悠悠感叹:“子凡啊子凡,你当真是为父的福星啊!” 说话间,掌中内力激荡,转瞬便有幽蓝色气焰升腾而起,将那封书信焚为灰烬。 一阵清风吹拂而过,将那些灰烬一下吹散,又缓缓落向龙潭。 李嗣源抬眸望向远方:“速派忠字门与孝字门门主前去驰援少主,责令沿途所有分馆门徒皆为少主号令,务必协助少主夺取龙泉剑,将之带回太原!” “是!” 那名白脸门徒不敢有丝毫迟疑,退下办事去了。 过了片刻之后,右侧才有一名白脸门徒走出,恭敬行礼问道:“圣主,伺候少主的这些人要如何发落?” “这么多奴才,竟然把自己的主人看丢了,留之何用?” 李嗣源瞥了一眼右侧跪作一排的白脸门徒,合拢的折扇抬手轻轻一点:“全部处死,祭祀圣龙!” “谨遵圣命!” 那白脸门徒恭敬行礼,随即朝右侧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一众站着的白脸门徒,便将那一排跪着的白脸门徒全部丢进了那名为龙潭,实为蛇窟的地坑之中。 听着下边传来的惨叫,李嗣源将折扇一展,轻摇轻笑:“这孩子虽不省心,却是另有一番运道!” ······ 玄冥教总舵,大殿。 孟婆将手中书信内容看完,便将信中夹带的画像递给一旁的红袍火判官:“蒋昭义在此人手上吃瘪了,信中说此人横练功夫高深,或可匹敌天位高手,招式古怪且奇重无比,拳脚落于身上,外伤深似内伤,你们可有印象?” 火判官接过画像扫了一眼,随即便传给一旁水判官,二人对视一眼,却是齐齐摇头。 遂由水判官回复道:“我等没有印象,不过既然此人能凭借横练功夫力压蒋昭义,想必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责令教众去查上一查,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嗯,让人上心些,此人既然与阳叔子徒弟混迹在一起,查出此人来历,或许可以寻得一些阳叔子的线索。” 孟婆点了点头,眸底似有精芒一闪而逝,她亦是好奇此人来历。 “是!” 水火判官领命,却是并未立即退下。 火判官的目光落在孟婆手中书信上,有些疑惑:“那蒋昭义便是专门传信回来诉苦的?” “自然不是。” 孟婆轻杵拐杖摇了摇头:“在蒋昭义出手当天,通文馆也出手了,不过只是试探,具体人手不知。” “既然通文馆已经出手,我看不能再等了,应该马上禀告冥帝!” 水判官闻言,便知事情已经不再简单,想着要上报。 “冥帝闭关正是关键时刻,此事暂且不宜打扰,通知其余四位阎君火速与蒋昭义汇合。” 孟婆眸子微微转动,便寻了个借口压下水判官想要上报的想法。 “那如果跟通文馆发生冲突······” 水判官仍是有些迟疑,通文馆经过多年发展,势力虽不如玄冥教,但在他们玄冥教四大尸祖出走之后,其实也相差不会太多了。 不过,他话未说完,便被一旁急性子的火判官给直接打断了:“打就打,不过是一群小人伪君子,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孟婆等待火判官说完,便抬了抬手:“我们的目标毕竟是龙泉,能够不声不响的完成任务最好。” “是!” 孟婆发话,水火判官自是不疑有他,只得领命。 只不过,孟婆的话还没说完,手中拐杖轻叩地面,缓缓转身看向水火判官二人:“不要忘了,幻音坊到现在还没出现,我们的敌人越少越好。” “遵命!” 水火判官微微躬身点头,听到“幻音坊”三个字,不由觉得孟婆的安排有些道理。 先前千年火灵芝便是被幻音坊抢先得了手,这才失了先机,致使后续不知所踪的。 这一次事关龙泉,是决然不能再让幻音坊做那黄雀与渔翁了。 孟婆踱步再三,又叮嘱道:“阳叔子弟子身旁既有高手相护,通文馆又以出手,局势已然变得复杂,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告诉五大阎君,见机行事!” “是!” 水火判官二人再次领命,见孟婆挥了挥手,这才退下前去办事。 ······ 幻音坊,主殿。 廊桥环绕,清泉流响。 “启禀女帝,渝州那边暗子传来消息,玄冥教与通文馆都已对阳叔子徒弟出手。” 殿中梵音天单膝跪地,恭敬垂首禀报。 帷幔之后,木榻之上,女帝华裙梳冠,侧卧背对殿中,清冷之声悠悠传出:“结果如何?” “玄冥教昭圣阎君--蒋昭义与黑白无常惨败,通文馆之人出手试探,这才惊退那三人。” 梵音天汇报完结果,便起身将手中卷轴交予一旁侍女:“这是那三人画像。” 侍女将卷轴转呈女帝,便自帷幔中退出。 “三人?先前不是两人吗?” 女帝那一双白皙长腿带着裙摆自木榻上落下,身子坐了起来,展开卷轴便见三幅画像,一女两男。 其中一男一女瞧着尚显稚嫩,另一男子容貌不俗,年龄明显要大上一些。 梵音天重新跪下解释:“玄冥教只认定那少年少女为阳叔子弟子,另一人则身份未知,是那少年少女进入渝州城之后方才现身的,一身横练力压蒋昭义,应当不是阳叔子弟子,但可能有其他方面的联系。” “横练?可是他国军中好手?” 女帝将卷轴收起,属实是有些疑惑。 这年头是武人的天堂,横练高手基本上都在各国军中效力,行走江湖的基本没有。 就算有也是小猫三两只,到不了能够力压蒋昭义的地步。 “未曾与我们幻音坊所掌握情报中的各国军中横练好手比对上。” 梵音天来禀报前,是早有准备的。 她所说的身份未知,那基本上就是站在整个幻音坊的角度上来说的。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女帝秀眉一皱,她这幻音坊在情报上相较于玄冥教与通文馆更有优势,连她们幻音坊都查不到,那是真有些神秘了。 不过,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再神秘也得露出马脚,这倒不必过多在意,遂道:“再探!” “是!” 梵音天领命,刚刚起身,听得帷幔中女帝还有话说,赶忙继续跪下。 只听得女帝问道:“玄冥教那边,神荼可有消息?” “尚未收到回信。” 事关龙泉剑线索,关于玄冥教那边的消息,梵音天一直都是着重关注。 只是代表着玄冥教高层的神荼那条线,以往不论结果如何必有回应,这一次却是了无音讯,着实有些异常。 “洛阳那边的消息也一并打探,下去吧!” 得到这个结果的女帝面色不由一沉,挥手示意梵音天退下。 玄冥教势大,如今的神荼已是玄冥教高层,这条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 若是神荼在玄冥教中遭遇困境,如果可以的话,是必须尽量出手帮衬的。 梵音天无声退下,没过多久,女帝便与一旁侍女吩咐道:“去传妙成天、玄净天与姬如雪来见!” ······ 阆州一座小镇,同安客栈。 直至日上三竿,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这才陆陆续续出了房间,下楼来到大堂。 “啊~” 李星云打着哈欠,四肢极力舒展,由衷感慨:“这一晚睡得可真舒服!” “你当然舒服,昨晚你前一息还说自己没醉只是微醺,结果下一瞬就直接趴桌上不省人事了,还是韩大哥给你扛回房间的!” 陆林轩从李星云身后出现,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疼得他连忙讨饶。 过了好一会儿,才放过了他。 “嘶~” 李星云捂着耳朵,哈着凉气,只觉比腰上软肉拧起来还疼,龇牙咧嘴不是很有底气的反驳:“我记得我昨晚是自己走回去的吧?” “扛你上楼的时候,你确实在喊着要自己走,双腿还乱蹬,给你放地上吧,你又站不起来,最后只能把你抱上去了。” 韩澈坐在一旁桌前,抿了两口热茶,出声解释。 “嘿嘿!是这样抱的!” 陆林轩嘿嘿一笑,在李星云面前比划了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师哥,你的姿势还很妖娆哦!” “······” 李星云捂脸无语,感觉没脸见人,只觉自己英明形象毁于一旦。 “都说了让你自己把握着度,下次可得长点记性,注意自己的酒量!” 韩澈笑着给两人倒茶,如同长辈一般训诫着李星云。 “下次一定!” 李星云半遮着脸在韩澈旁边坐下,拿过一杯茶水便喝了起来。 莫说韩澈说的十分在理,便是完全没有道理,社死的他也没有丝毫反驳的资格。 “还有下次,你自己趴桌上睡到天亮吧!” 陆林轩拿了个凳子在韩澈与李星云两人之间坐下,一肘就顶在了李星云腰子上。 当初差点被醉汉轻薄,可是让她对喝酒的人没有一点好感。 当然,韩大哥除外,喝酒极有分寸,从不会喝醉。 陆林轩看向韩澈,双眼都是亮晶晶的。 可实际上,她见韩澈喝酒,也仅有两次。 不过她妄下的定论也并没有错,韩澈饮酒的确从未喝醉过,确实是极有分寸,但更多的是环境不允许! 李星云又捂着腰子暗暗吃痛,心中也是有苦难言,却又实在不知师妹为何对他喝酒意见那般大。 今天下了两次狠手不说,昨晚见他要喝酒也是始终没个好脸色。 韩澈大抵是知道原因的,不过陆林轩不说,他也不好去分说。 将杯中茶水饮尽后,便起身道:“休整了一晚,我们去准备些干粮,也该继续出发了。” “嗯嗯!” 陆林轩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眷恋昨晚舒服的休整,但也清楚后边还有追兵,不能耽误太久,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而李星云则是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觉柜台前拨弄算盘的掌柜的,忙活的、偷闲的店小二都在打量他,简直如芒在背,连忙跟着起身。 随即,两人便跟着韩澈出了客栈,前往镇子的市场采买一番。 除了一些干粮之外,还买了三匹马,花了不少银钱。 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见此也是松了口气,先前那接连数天一般快速赶路也是着实有些磨人,若非掌握了胎息妙法,便是李星云都感觉坚持不下来,更别说陆林轩了。 就是感觉又让韩澈破费了,两人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韩澈察觉两人异色之后,也是开解两人,直言自己这些金银本就是从墓中拿的,又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死在何处,自然是有就花,没有再去拿,没有破费这么一说。 听这么一说,李星云与陆林轩的确好受一些,却也是忍不住吐槽,说韩澈这是把古墓当家了。 韩澈也是理直气壮的回应,若是找不到三百年以上火灵芝,他的归宿迟早会在古墓里,说是当家那还真没错。 一路叨叨扰扰,三人采买完毕,便回了客栈,准备收拾收拾再吃顿好的就上路。 结果一入客栈,便见一头白毛,浑身脏乱,神色憔悴的张子凡坐在大堂,直勾勾的盯着门口。 “三位,我······” 眼见韩澈三人归来,当即就要起身相迎,却是神情恍惚没有注意踩在店小二拖地的拖把上。 随着店小二一扯拖把,张子凡话未说完便是脚下一滑,“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般跪在了三人面前。 一抬头,仰视着三人神情极度尴尬······ 第34章 敌人朋友 “又是你!” 陆林轩看到张子凡,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加上这次,拢共见了三次面,一次醉兮兮的想要轻薄她,一次用暗器偷袭,这一次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你这混蛋玩意,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以为见面行个大礼就不弄你了?” 李星云倒是不知那前因后果,但上次城北石桥处,这小子出手偷袭可是他亲眼所见。 若非韩澈一身横练金刚不坏,便是解决掉那些玄冥教的喽啰,也是极其凶险。 关系他师妹,便事无大小,当即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张子凡深知有所误会,这顿打若是挨了那也是白挨,连忙起身后退:“且慢动手,且慢动手,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哼!误会?” 陆林轩双手抱胸,见李星云要动手,她便懒得亲自动手了,只是怒目而视:“你先前醉酒企图轻薄于我,而后又使暗器偷袭,有什么好误会的?” “你竟然还敢轻薄我师妹!” “我轻薄姑娘你?” 李星云与张子凡几乎是异口同声,不过前者怒发冲冠,后者则是有些发懵。 不久前李星云还在疑惑,师妹为什么讨厌他喝酒,原来此前竟是有醉汉企图轻薄于师妹,而且还是与当日出手偷袭的是同一人,此子当真罪该万死! 陈晖不是说我当时不是醉倒在云升茶楼门口吗? 此时的张子凡也是疑惑不已,可他又实在想不起来有过这档子事,难道是喝断片了? 张子凡正怀疑之际,李星云猛的一拳便砸在他眼眶上,将他捶的回过神来,却也是锤得他头脑一昏,只觉眼冒金星,身形踉跄后退。 嘴中半是解释半是讨饶:“兄台且慢动手,我真不知此事,其中或许有些误会!” “慢不了一点!难不成我师妹还会诬陷你不成?” 李星云怒气正旺,乘胜追击,又是一拳打在张子凡另一个眼眶上。 身形本就踉跄不稳的张子凡,只觉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心里却是在想着李星云方才的话,感觉确实在理,难道一位姑娘会用自己的清白来诬告于他? 顿时懊悔不已,自己竟做了错事还不自知,绝非君子所为,当真是罪该万死! 当即提声高呼:“在下愿对那位姑娘负责,还请兄台莫要打脸!” “我靠!轻薄不成,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本来两拳下去怒火平息些许的李星云,怒火再次被这一句话点燃。 身形往前一扑,便骑在了张子凡身上,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拳拳都落在张子凡脸上。 还莫要打脸,老子打的就是你这小白脸!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陆林轩听了张子凡的话,一时间也是咬牙切齿,当即上去又踩又踢。 若是换做以往,她是不会如此生气的,只是现在她心中极为属意韩澈,闻听此言只觉与流氓调戏无异。 “想的还挺美!” 韩澈心里忍不住发笑,表面上也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大喊了一声,加入了战场。 局势便从李星云暴揍张子凡,变成了李星云、陆林轩与韩澈三人围殴张子凡。 不过韩澈并没有在此打杀张子凡的心思,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下手虽狠,却也是秉性纯良之辈,下手之时并未奔着要害去。 张子凡倒也并非全程老实,本能之下也是有过反抗,不过转瞬便被李星云与韩澈联手镇压了下去,“老老实实”的成了一个出气的沙包。 大概是过了一刻钟之后,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打累了,也就陆续停了手。 韩澈没有贪伤害的想法,见陆林轩停手,便扶着她到一旁坐了下来。 李星云见陆林轩一脸满足的模样,心中怒气也是消了大半,不过看向张子凡的眼神仍是不善,也就比看玄冥教的人好点。 而张子凡则是蜷缩在地上,一身白衣上满是脚印,像是被人群踩踏了一般。 不过受伤最重的还是脸,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已然不成人样。 双眼浮肿乌青,面皮之上几乎没有完好之处。 只能说李星云下手真黑,不过那一口牙尚且完好,说明李星云还是收着手了的。 虽说看起来惨不忍睹,实际上倒也没什么内伤,张子凡缓了一会儿,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晃晃悠悠的朝着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拱手一礼,口齿含糊的说道:“三位且听我一言,我三晋之地抗衡朱温多年,通文馆初创之意便是为了对抗玄冥教。”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玄冥教既然要对付三位,三位自然就是我通文馆的朋友。” “先前城北石桥之地,这位姑娘陷入生死危机,我本意乃是想出手解围,只是距离太远,只能以暗器相救,绝无趁人之危偷袭之意。” “至于先前企图轻薄这位姑娘之事,在下第一次喝酒,喝断片了,完全不知此事,实在抱歉!” 说着,张子凡便朝着陆林轩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番话虽是发自肺腑,他却也动了些心思的。 先是晓之以理,摆明自己的立场,再行动之以情,讲清楚自己的态度。 顶着那一副凄惨模样,的确算得上是诚意满满。 心中怒气已经消了大半的李星云与陆林轩,也的确被张子凡前两句话吸引了注意。 不过他们才刚下山不久,对这江湖乃至天下大势都不是很了解,下意识的便齐齐看向韩澈。 看着那两双小眼神充斥着很明显的求知欲,韩澈自是清楚两人想知道什么。 不过还是故作沉思模样,晾了两人一小会儿之后,方才看着张子凡沉声道:“晋王李克用的确抗衡朱温多年不假,但据我所知,晋王创立通文馆不仅仅是对抗玄冥教,也是想效仿玄冥教吧!” 李星云与陆林轩闻言,看向张子凡之时,顿时充满了警惕,想要效仿玄冥教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人? 这······ 张子凡闻听此言,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自家事自己清楚,通文馆创立这些年来,对抗玄冥教的事情没干多少,但效仿玄冥教干的事情那是真不少。 没想到此人对于他通文馆竟是这般了解! 张子凡大感不妙,暗道自己太过疏忽了。 只是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韩澈却又是话音一转。 “不过······” ······ 第35章 双重利用 “不过你有句话说的不错,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你们通文馆既然插手进来,你们的目的暂且不论,肯定是不希望玄冥教得手的,不如你让通文馆的人帮我们掩藏行迹,就当你赔礼道歉如何?” 韩澈话音一转,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向了张子凡。 “荣幸之至!” 张子凡连忙接过那杯茶水,也不顾烫不烫嘴,当即就喝了下去。 人家既然给了台阶,那肯定是要顺着下的。 他之所以只身前来见这三人,实在是不知这三人目的地是哪里,而这三人赶路又奇快无比,行踪飘忽不定,他与一些陆续赶来的通文馆门徒这几日几乎是不眠不休方才追了上来。 若是再这么下去,他们是真顶不住了。 届时等义父派来的援兵赶到,自己这边却没了阳叔子徒弟的踪迹,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这边韩澈也是怕李星云与陆林轩两人不理解自己的做法,便趁着张子凡喝茶的空档,拉着两人到一旁小声解释。 “我们的目的地不在晋国境内,通文馆的势力是远不如玄冥教的,让他们去帮我们摆脱玄冥教的追击,而我们只需应付通文馆的人,是要轻松不少的。” “韩哥放心,我们懂的。” 李星云小声回应,只觉韩澈盗墓掏的兵书不错,想着若有机会可以借过来看看。 行军打仗不说,他没那心思,但似是这般,行走江湖也用得上啊! 其实,他是比较羡慕韩澈这般处理任何事情都信手拈来,并且都能有理有据处理得极好的。 若他也能这般,当初也不会打伤那位姑娘,用火灵芝救回来之后也不会不欢而散了,更是不会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了。 “嗯嗯!” 陆林轩也是跟着点头,她没李星云这么多想法,只是单纯觉得韩澈很厉害,十分的成熟稳重,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解释完之后,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都没有意见,韩澈便带着两人又坐了回来,看向张子凡话音又是一转。 “不过呢,我们还是要看看你们通文馆能力,我们会再在这里休整两日,若是玄冥教没有追来,我们再论其他。” “届时你们直接出手也好,尾随也罢,都随你们,若是直接与我们说你们的目的,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你觉得如何?” 自从当初在渝州城的时候,自己插手引起一连串的变动之后,韩澈便不在乎剧情是否变化了。 他现阶段的目的只是姬如雪的精血,其他都是次要的。 而以他对幻音坊的了解,女帝可用人手并不多,服用千年火灵之后功力大增的姬如雪,女帝不可能不用。 既然姬如雪注定会来,那剧情变不变的就不重要了,此局当中谁还不是见机行事呢? 区区一个姬如雪,他还是有把握擒下的。 韩澈思虑之际,张子凡也是自有一番考量。 他知韩澈想利用他们通文馆,但这种利用他们又没法拒绝。 事关龙泉剑,他们通文馆本就不可能与玄冥教井水不犯河水,起冲突只是时间问题。 而若是切断了玄冥教对这三人行踪的掌控,局势便在他们通文馆的掌控之中。 虽说这可能会引起玄冥教穷追猛打造成不少损失,但为了龙泉剑这些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多番考量之后,张子凡再次朝着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拱手一礼:“那就请三位拭目以待!” “既如此,那就走吧,别在这碍眼了。” 见张子凡答应下来,韩澈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不过临了还是提醒道:“你这伤若是不及时处理,想要恢复可就得费些功夫咯!” 面对逐客令+善意的提醒,张子凡也不好多说什么,朝着韩澈拱手一礼,便离开了。 待他迈出大门,心中感慨这顿毒打没白挨,从腰间取下折扇,习惯性的便要扇上两扇子的时候,却是发现这修文扇已经折了。 脸上那本就勉强的笑容顿时一僵,脸上的疼痛不由加重了几分,几乎不成人样的脸庞更显狰狞。 只得悻悻收了折扇,朝着另一座客栈走去。 客栈门口,藏在门后的李星云瞧着张子凡进了不远处的同福客栈,这才回来与韩澈汇报:“韩哥料事如神,那小子果然进了另一家客栈,就是不远处的同福客栈。” “这处小镇不在大道上,距离水路又远,通文馆不可能在此处设立分馆,所以那小子只要不是真的只身追来,那肯定会带着通文馆的人在其他客栈住下!” 韩澈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随即笑了笑又说道:“毕竟那小子武功不低,在通文馆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人物,连那小子都憔悴狼狈成那般模样,他手底下的人肯定更为不堪,必然是要个地方休整一二的。” “那我们现在呢?真就在这干等着?” 陆林轩双手捏着小茶杯,时不时轻抿一口,好奇的问道。 韩澈摇了摇头:“那自然不是,我们得研究下路线,如果你们不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走岐国那边绕一下。” “为什么?” 李星云与陆林轩都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绕路,不过从他们两人的神情来看,更多的是好奇韩澈接下来会怎么说。 “这就涉及得到玄冥教与通文馆同时盯上你们的原因了。” 韩澈陈述完一句,略作停顿便继续解释道:“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三大暗杀组织是玄冥教、通文馆以及幻音坊,这幻音坊乃是岐国如晋国一般,效仿玄冥教所创立的,既然玄冥教与通文馆都盯上你们了,且互不相让,那么想必幻音坊也会如此。” “既如此何不让通文馆与玄冥教斗完,再与幻音坊斗上一斗?正好还可以迷惑一下他们,掩盖一下我们的目的地。” “高,实在是高!” 李星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盗墓得来的兵法得学啊! “韩大哥,你也太坏了!” 陆林轩看着韩澈秋水般眼眸一闪一闪的,也是忍不住感慨,随后又转而嫣然一笑。 “不过,我喜欢!” 第36章 面色凝重 “少主?” 谎称家中老母病重,告假跟随张子凡而来的陈晖强撑着疲惫在同福客栈大堂等候,见着张子凡的第一眼,还有些不太敢确认。 没办法,这实在怪不得他,此刻的张子凡那张脸实在不同以往,一袭白袍满是脚印,若非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陈晖只怕是还认不出来。 在确认是张子凡之后,陈晖连忙起身来扶,怒喝道:“少主!可是那三人所为?属下这就带弟兄们去拿了他们!” “切莫冲动,我方才与他们谈妥!” 张子凡在凳子上坐下,抬手按住陈晖,压着声音说道。 倒不是怕陈晖真去找麻烦,他觉得陈晖还不至于这般蠢,只是他进入同福客栈前还察觉有人窥伺,害怕陈晖这般乱讲惊的那三人又跑了。 “那暂且饶过他们!” 陈晖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几分真心不好说,态度可谓是摆的十分端正,给张子凡倒了杯茶问道:“少主,可是谈妥了些什么?” “我们帮他们摆脱玄冥教追击,他们在这里停留两天以观成效,若这两天玄冥教的人没有找到这里来,再论其他。” 张子凡喝了两口茶水润喉,便将韩澈的要求简单转述了一下。 陈晖闻言,却是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是先假意迷惑于我们,而后趁机逃脱?” “便是如此,你我现在还有精力去追吗?” 张子凡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们追到这里已经累得够呛了。 只身去见那三人,以求沟通,本就是出于无奈之举。 现在那三人已经答应,他们哪里还顾得了许多? 陈晖抬手指了指楼上:“方才又有一些弟兄赶到,可以让他们去盯着。” 刚才有一个分馆的人已经赶到了,张子凡不在,为防止被那三人发现,他便代为将那些人安置在楼上了。 “你当真以为我被打成这样就没有还手?” 张子凡放下茶杯,那双内外浮肿,眼眶乌青的眼睛睁不太开,却死死盯着陈晖。 那脸色分不清是不是严肃,不过那语气陈晖还是听得出来的。 回想起当初张子凡轻松制服自己的武功,以及平时并不怎么将玄冥教昭圣阎君蒋昭义的语气。 再观此刻张子凡的模样,不由有些心惊:“连少主都不是对手?” “岂止不是对手,连挣扎都十分艰难!” 想起刚才下意识反抗,却被李星云与韩澈联手镇压的场景,张子凡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了“绝望”两个字。 内力被压了一头,躯体力量更是遭到了绝对压制,失了先机的情况下,简直毫无反抗能力。 虽说情况特殊,但即便公平对决,他感觉自己也不会是那两人的对手。 “啊?” 陈晖闻言,顿时悚然一惊,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的说道:“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的处境······” “所以,我们现在最好老老实实遵守约定!” 张子凡无奈的深呼吸一口气,话音一转:“否则,下场就如当时城北石桥处玄冥教的人一般!” 话说到这般地步,陈晖的面色与他的心都是明显一沉,当时城北石桥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若是真发生冲突,这里可不会有另一个少主误打误撞的替他们解围。 届时,他们的结局就很显而易见了。 “帮我去寻些活血化瘀的药来,我得闭关疗伤了!” 张子凡原本还想就当初醉酒之事找陈晖诓骗自己的事情的麻烦,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起身拍了拍身体明显僵硬了不少的陈晖的肩膀,交代道:“你受累安排刚赶来的弟兄去引开玄冥教的人,务必保证两天之内,玄冥教的人不会出现在这处镇子里!” “属下遵命!” 现在属于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陈晖不敢有丝毫疑虑,也顾不得疲惫,当即便领命办事去了。 ······ 梁国,金州城内。 玄冥教仁圣阎君蒋仁杰纵马在街道上飞驰,直至来到一处客栈,方才停下马来,进入客栈之中。 客栈柜台前,店小二一见蒋仁杰,当即轻轻点头,启动了柜台下的机关。 “咔嚓~” 通往二楼的楼梯忽地动了起来,下半截楼梯突然与上半截分开,缓缓往下边落去。 蒋仁杰负手走下楼梯,进入下边的密室当中。 “大哥!”x3 在此已经等候一段时间的蒋崇德、蒋玄礼、蒋元信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见蒋仁杰面色凝重,蒋元信忍不住出声问道:“大哥,你这是?” “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着,蒋仁杰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来,上书“原路返回,休管闲事”八个大字。 “大、大哥,你这是从哪来的?” 蒋崇德脸色一僵,心底隐隐发寒。 蒋仁杰当即将事情经过讲来,是他赶路之时好似被人盯上了,只觉周围有人影闪动,当即下马探查,回头便见那张纸出现在他马鞍上。 “我蒋仁杰堂堂仁圣阎君,从没这么窝囊过,看来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至少轻功······” 蒋仁杰正自顾自说着,便见眼前三人神色复杂,不由有些疑惑,遂止住刚才的话问道:“你们怎么了?” 蒋崇德、蒋玄礼、蒋元信三人无声,互相对视一眼,便拿出了一张同样的警告纸来。 “这,怎么会这样!” 蒋仁杰双目圆瞪,震惊不已。 “看这四张纸上的字迹,应是同、同一人所写。” 体型明显高大上一截的蒋元信挠了挠后脑勺,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格外消瘦的蒋玄礼看向蒋元信,顺着那线索继续道:“你是说居然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头跟踪我们四个人,然后悄无声息留下警告,再全身而退?” “这,这怎么可能?” 蒋崇德看着手中纸上的警告,感觉有些不敢置信。 “跟踪我们的,不是轻功绝顶的高手,就是至少拥有四个武功与我们相当的高手的组织,是通文馆还是幻音坊?” 蒋仁杰沉思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明显更倾向于后者。 听到通文馆,最先赶到这客栈的蒋崇德连忙将一封书信拿了出来,递给蒋仁杰:“对了,五弟给我们的传信刚好到这里,被我拦下了。” “五弟说那阳叔子徒弟身边有一个横练高手,武功在他之上,当时他与黑白无常在渝州城准备捉拿阳叔子徒弟的时候,险些殒命,得亏通文馆的人出手试探,方才躲过一劫!” 见蒋仁杰没有打开书信看的意思,蒋崇德便口述了信中内容。 “横练高手?会不会与警告我们的人是一伙的?” 蒋玄礼闻言,当即便有了一些联想。 “走,去见识见识就知道了!” 蒋仁杰眼中神色微微闪烁几次,而后猛然握拳,将那书信死死攥紧,却是话音一转。 “不过,还得多带些人手!” 第37章 赔礼道歉 “该死!是通文馆的人假扮的!” 阆州通往利州的官道上,一队玄冥教众抓住黑衣、红衣、紫裙三人。 本以为是抓住了阳叔子徒弟,大功一件。 还未等那名玄冥教小队长笑出声来,便有教众发现这三人并非阳叔子徒弟那三人,没有一张脸能与画像上的那三张脸对上。 更离谱的是,那身着紫裙的还是个男人,还他娘的是个络腮胡! 不仅是那名队长,便是那些个黑甲教众都有些崩溃,他们不眠不休追了两天,结果竟然是假的。 不过好在经过一番仔细搜查,从那三人身上找出了一些通文馆的痕迹。 这使得那名玄冥教队长与一众黑甲教众虽然仍旧愤怒,但却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通文馆从中作梗,他们至少是有些东西可以交差,不至于空手而回。 ······ 有人悲愁,便自有人欢喜。 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这两天过得算是相当惬意,没有玄冥教的打扰,偶有通文馆的人也是躲着他们走。 这两天之中,韩澈与陆林轩之间的感情可谓是快速升温,尽管陆林轩对韩澈称呼仍是韩大哥,但韩澈对陆林轩的称呼却是从“陆姑娘”变成了“林轩”。 李星云看在眼里,那是急在心里。 倒不是对韩澈这个人不满意,其实他还挺崇拜韩澈的,感觉这就是理想中未来的自己。 可韩澈的心疾终究是个巨大隐患,一天不解决,就随时有可能身死道消。 虽然有些对不起韩澈,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终究得为自己师妹的未来考虑,不可能看着自己师妹年纪轻轻就往火坑里跳。 只可惜陆林轩是个顶级犟种,心里认定韩澈之后,无论李星云如何劝说都是无济于事。 说起韩澈的心疾,陆林轩便直言为父报仇之后,就去陪韩澈寻找火灵芝。 若是寻得火灵芝解了心疾,她就带着韩澈回去见师父。 若是韩澈死在寻找火灵芝的路上,她要么随韩澈一起去,要么为韩澈守寡。 那死啊死的过激言论听得李星云十分崩溃,他实在不理解,自家这师妹才和韩澈认识几天,怎么就到了这般私定终身,乃至死生契阔的地步? 这韩澈究竟是给自家师妹施了什么咒法? 李星云是这么与陆林轩说的,可实际上他真的不理解吗? 其实也不尽然,他那一声声韩哥,叫得可是心服口服的。 在意识到自己阻止不了陆林轩后,李星云到最后也干脆摆烂了。 直接遵循本心,一口一个韩哥叫着,向韩澈讨教起那墓中得来的兵法、江湖经验、为人处事态度以及一些天下格局。 比之陆林轩还要粘人,惹得陆林轩怨念颇重,好几次都对他怒目而视。 费力将之赶走,又很快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了上来。 搞得韩澈都有些不厌其烦,得亏他是个穿越客,肚子里的大道理比较多,有趣的事情知道的不少,正好编故事的能力也不错。 不然,还真得被脑袋里好像装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李星云给问出破绽来。 两天下来,与陆林轩处成了心照不宣的情侣,与李星云则是处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现在取得这二人信任算是圆满完成,就是有些担心这羁绊会不会太深了一点。 最后真相一旦揭晓,这对师兄妹会不会发疯一样的要干死他? 怀着这样的忧虑,韩澈与李星云、陆林轩二人上街溜达到天黑,返回同安客栈。 一走进客栈,便见脸上浮肿已消,只是还有几处淤青的张子凡于大堂中摆了一桌酒席。 瞧见三人进入客栈,当即起身相迎:“三位,先前有所误会,在下也确实有过错,故在此摆下宴席,郑重的向三位赔礼道歉,还望三位赏脸!” “哼!” 陆林轩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便将小脑袋往旁边一偏,对于张子凡仍旧没有好脸色。 这两天相处下来,李星云与韩澈已然有了相当不错的默契, 韩澈与李星云对视一眼,转瞬之间李星云便领会了韩澈的意思。 随即,便是两人一左一右的从陆林轩身旁走出,主动迎上了张子凡。 一左一右的配合下,只是轻轻一甩,便将张子凡转了个身,旋即自然的与张子凡勾肩搭背,直接反客为主,面带笑意的架着他入座。 陆林轩一愣,不过看韩澈与李星云的架势,便明白韩大哥与自家师哥这是要一起使坏了。 顿时也是眼前一亮,收着性子在韩澈身旁坐下,想看看两人如何使坏来坑这个白毛。 “小弟张子凡,还不知两位大哥姓名?” 被韩澈与李星云两人这般热情的勾肩搭背,张子凡的第一感觉就是受宠若惊。 随后便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有种要被坑的感觉。 “我叫李星云!” “韩澈!” 李星云与韩澈一前一后的简单自我介绍,便一人拿来酒杯,一人拿起酒壶满上。 “那这位姑娘呢?” 张子凡脑袋后仰,看向陆林轩。 只不过还不等陆林轩回答,张子凡那后仰的脑袋便被韩澈与李星云给一同按了回来。 陆林轩并未扫兴,冷声回了一句:“陆林轩!” “陆~林~轩,好名······” 听得陆林轩愿意告知姓名,感觉这一番多少算是化干戈为玉帛,刚想夸赞一下。 结果话还没说,就被一旁的韩澈与李星云接连灌了两杯酒。 这般强迫灌酒,张子凡本有些不悦,可那陈年杜康的味儿一上来,顿时便将那些不悦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咂了咂嘴不由感叹道:“好酒!” “那是自然,这是客栈掌柜的自酿,而后封藏五年,最近刚才启封的陈年老杜康!” 李星云将满上的酒杯放到张子凡手里,自己也端起一杯与之轻轻一碰,学着向前店小二那般夸大其词。 似是在吹嘘,实则是在验证张子凡先前说他头一次喝酒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之灌醉,然后套话了。 若是假的,那就可能得动些手段作弊了。 张子凡不是那种老酒鬼,满饮之后只觉这酒香气扑鼻,入口柔美,醇厚宜人,回味无穷,不愧是封藏五年的陈年老杜康,当即吟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爽!” 这时候,韩澈朝着李星云不经意的点了点头,李星云当即意会,打消了作弊的心思,再次为张子凡满上,举杯吆喝着。 “来来来,干了!” 第38章 酒后套话 “来一个!” “好!” “走一个!” “没问题!” ······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李星云在确认张子凡才喝过一次酒后,便觉得这小子定然是个小菜鸡,可以随便拿捏。 张子凡面对韩澈与李星云的热情,其实已经意识到这里边有套了,只不过他觉得自己上次喝了二斤米酒才醉,可以选择将计就计。 结果却是韩澈仍旧面不改色,李星云与张子凡这两个各有自信的人却是已经醉了,两人的脸上已然染上了一层新鲜出肚的猪肝色。 而此时两人虽同样醉酒,姿态却是各有不同。 张子凡坐在凳子上,弯着背,低垂着脑袋,双手自然垂落,双腿呈现外八字打开,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星云则是一只手放在桌上,撑起了半边身子,另外半边身子已经快要掉地上去了。 韩澈当着张子凡的面给李星云竖了一个大拇指,李星云双眼迷离的傻笑,桌上手臂没动,手腕翻起回了一个大拇指。 忽然,张子凡的身体往前一探,一只手抬了起来,拨开了韩澈竖起大拇指的手,伸长着脑袋看向陆林轩:“嘿嘿!娘子!” 韩澈当即伸手扶着张子凡的脑袋,将其转向李星云。 张子凡抬手揉了揉眼睛,仔细瞧了瞧李星云,便兴致缺缺的坐了下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举杯便对着李星云一推:“来,喝!” 李星云拿起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往自己嘴里倒了倒,便转过来点了点。 “好!” 张子凡怪叫一声,便将已经洒落大半的杯中酒饮尽。 李星云脑袋在桌上低了又起,起了又低下去,将杯子又转过来放桌上,快掉落在地的那只手猛然抬起,伸出中指指了指张子凡:“你、你们通文馆、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啊?” 张子凡低头找了找李星云那只晃动的手,而后猛的伸手抓住,这才打了个饱嗝回道:“嗝~,因为你们是阳叔子的徒弟!” 回答完之后,又突然将李星云的手甩开,身子突然后仰,看向陆林轩:“娘子!” 韩澈又将张子凡拽回,再次将脑袋掰向李星云方向。 “你们为什么要找阳叔子?” 这次提问的是韩澈,因为李星云刚才被张子凡那么一甩,掉地上去了。 陆林轩正要绕过去扶,李星云却又自己爬了起来,换了另外半边身子搭在了桌子上。 “哎?李兄,你把脸喝没了!哈哈哈哈!” 张子凡伸手摸着李星云的后脑勺,哈哈怪笑。 韩澈又在张子凡旁边重复刚才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找阳叔子?” “因为龙泉剑,嗝~” 张子凡说完之后,又打了个酒嗝。 有仔细揉了揉李星云的后脑勺,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把李星云的脑袋往旁边一推:“嗝~,你不是李兄,走开!” “嘭!” 李星云再一次掉到了地上。 “李兄,李兄呢?我找李兄,李兄酒还~嗝~没喝完呢!” 张子凡又伸长脖子,双眼迷离的往李星云的座位上看了看,突然猛的起身,嚷嚷着要找李星云。 结果脖子一转,又看到了陆林轩,嘴角顿时浮现一抹浪荡笑容:“娘子!” 这小子,当真是死性不改! 韩澈有些无语,起身又将张子凡按回了凳子上。 李星云再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找到韩澈与张子凡的方向,朝着韩澈比了个大拇指,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结果因为转了一圈,屁股并没有跟凳子对上,眼看就要坐个空的。 韩澈连忙起身从张子凡身后绕过去,把李星云的凳子拖过来一段距离,刚好让李星云坐上。 “嗝~你们为什么要找龙泉剑?” 李星云勉强坐下,手抓着张子凡的肩膀,脑袋则是垂落到了桌子底下,以至于声音像是从桌子底下传来的。 “你连这都不知道?那肯定是因为龙泉宝藏啊!” 张子凡把李星云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开,扭身又要去找陆林轩,却是被韩澈挡住。 抬手捶了捶,只觉坚硬无比,已经不清醒的脑子顿时便有些绕不过来了:“这里怎么有堵墙?” 问题问完,这场酒局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韩澈起身,扭头看向陆林轩:“林轩,把你师哥扶起来,别在地上着凉了。” “好!” 陆林轩点了点头,起身绕着桌子去扶李星云。 虽然张子凡的那几声娘子叫得她十分恶心,不过好在韩大哥与师哥问的问题这家伙都答上来。 这一次,便不与他计较了! 而张子凡瞧见前方陆林轩的身影,“噌”的一下又站了起来:“娘子!” 踢倒凳子,便要去找陆林轩,却是被韩澈拎着后领提了起来,转身走了几步便来到柜台。 将张子凡放到柜台前站好,便与掌柜的说道:“给他开间客房,记我账上!” “好嘞!” 掌柜的简单记录了一下,便寻出一个门牌来递了过来。 韩澈接过门牌,回头看了眼陆林轩,却见醉酒的李星云格外眷恋地板,陆林轩想要将其扶起,却是有些无从下手。 随即,韩澈便又将门牌放到了柜台上,推给了掌柜的:“我那边还有个人要照顾,帮我把这个人先送回房吧!” 掌柜的歪着脑袋,伸长脖子瞧了眼趴地上舍不得起来的李星云,无奈的将门牌收起,叫来一名店小二扶张子凡去房间。 得了空韩澈便故技重施,拎着李星云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陆林轩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韩大哥,还好你来了,师哥趴地上就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秋。” “走吧,我们上楼!” 韩澈将李星云放肩上,便带着陆林轩回了楼上李星云的房间。 还是得先行安置好李星云,他们才能休息。 而张子凡,被店小二扶着来到后院,便一把夺过了店小二手中的门牌,拿起放眼前瞧了瞧。 “地字四号房!嘿嘿!” 张子凡嘿嘿一笑,便将门牌塞进了自己怀里,随即抬手将店小二推开:“不用扶,我没醉,我自己可以去房间!” 说着,便自顾自的晃晃悠悠朝着那一排地字号房走去。 “呸!死酒鬼!” 店小二揉了揉被张子凡推得生疼的肩膀,没好气的啐了一口,便也没去管张子凡,回大堂去了。 张子凡晃晃悠悠的来到那一排地字号房前,却是径直来到尽头一号房,看着那门牌从右往左数去。 “一号房,不是!” “二号房,也不是!” “三号房,怎么亮着的灯?” 看着里边亮着灯的张子凡,不清醒的脑袋一时间有些疑惑,却是不等他想明白,就有一阵酒意上涌。 身子瞬间一软,便栽倒了下去,脑袋猛的磕在了三号房门上。 “砰!” 很亮,很响! 而张子凡却是已然失去了意识······ 第39章 倾国倾城 “什么声音?” 楼上客房,陆林轩刚给李星云掖好被子,便听到了后院中传来的声响。 “我看看。” 这个房间正好有对着后院的窗户,韩澈便去打开了窗户。 这同安客栈中,楼上是天字号房,后院是地字号房,他记得刚才掌柜的给他的门牌便是地字四号房。 结合他们上楼的时间,这动静大概率是张子凡弄出来的。 陆林轩也好奇的凑了过来,从韩澈腋下钻到了窗前,身子自然的依偎在韩澈怀里。 韩澈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不过也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顺势而为搂住陆林轩,却并没有更进一步。 原本陆林轩虽然懵懂,却是相对保守的,只是这两天被李星云激得厉害,内心的目标越发明确。 韩大哥因为心疾的原因,可能不敢对她许诺什么,她便想着自己或许应该大胆一些。 于是,便有了当下这一幕。 感觉着身后温暖而结实的依靠,低头看着那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陆林轩两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俏脸藏在低头时的阴影里,旁人看不到,她却是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 而往往每当人感觉到美好的时候,心里总是会钻出些不好的想法来。 此刻的陆林轩亦是如此: 我这会不会太过大胆了些? 会不会吓到韩大哥? 这样韩大哥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放浪的女子? ······ 想着想着,陆林轩那绯红的俏脸缓缓变得煞白,那发烫的脸颊像极了天天里冻久了而后忽然暖和起来的手脚,只觉隐隐有些刺痛,却是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冷的。 柔软的身子渐渐紧绷起来,显得有点僵硬,顿时便引起了韩澈的注意。 不过少女的心思并不好点破,韩澈便没有出声,只是搂得更紧了些。 “谁啊?搁这大半夜敲门,干哈呀?” 一股大碴子味的喊声瞬间响彻整个后院,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夹带着几分愠怒。 大半夜被人那般大声的敲门,想来任谁都会有些脾气的。 韩澈与陆林轩被这一惊,双双回过神来。 闻声看去,只见后院之中亮着灯的地字三号房门被一个头顶发饰接近门框顶部,大花袄子,大肚腩将艳红肚兜顶起,貌若无盐,好似男扮女装的女子从里边打开。 原本醉倒半搭在房门上的张子凡,顺势便倒在了门槛上。 “嘭”的一声闷响,顿时便吓了那女子一跳:“什么玩意儿?” “姐姐~,怎么了?” 房间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口音与门口女子相仿,音色却是明显没有那般粗犷,尖细了不少,明显符合了寻常女子腔调。 声音由远及近了些,也代表着这声音的主人正走向门口。 “一个醉汉倒咱们门口了。” 门口壮硕女子蹲下身来嗅了嗅,便闻到一股浓烈酒气。 “姐姐~,把他丢出去吧,可别污了咱姐妹儿的清白!” 一个身形骨瘦如柴,头戴大红花,身着绿边半身衣,绿色袄裤,同样貌若无盐的女子来到门口。 瞧着倒在门槛上的张子凡,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面露嫌弃。 “也对,咱姐妹儿如花似玉,清白可不能被一个醉汉玷污了!” 壮硕女子说着,便拎着张子凡的后领,将之提了起来。 正准备丢到院子里去,任其自生自灭,却是被一旁的消瘦女子给叫住了:“姐姐~,等一下,这醉汉长得有点俊呐!” 张子凡被提起来时,虽是自然低垂着头,但消瘦女子的身形比她姐姐要差上一大截,正好让她看到了张子凡的样貌。 “嗯?” 壮硕女子闻言一愣,伸手挑起张子凡的下巴一瞧,顿时一惊:“哟,还真是个帅哥!” “姐姐~,你看他脸上那么多伤,该不会是受了欺负,跑到这儿来找咱们姐妹儿求助吧?” 消瘦女子目光停留在张子凡的脸上,便是挪不开眼睛了。 此时张子凡脸上仍有不少淤青伤痕,一时间也是显得我见犹怜。 “妹啊,那咱们帮帮他?” 壮硕女子捏着张子凡的下巴,翻着张子凡的脸仔细瞧了瞧,脸上既是欢喜也有些心疼。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专对着这帅脸下狠手啊! “姐姐~,快把他带进来,咱们给他运功疗伤,活血化瘀!” 消瘦女子眼前一亮,当即让开身位,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让她姐姐将张子凡带入房中。 “好!” 壮硕女子豪气干云的喝了一声,提着张子凡便打算回房。 “住手,那两个丑八怪速速放开我家少主!” 就在这时,楼顶上传来一声大喝,随后便有十余道身影飞跃而下,落入院中。 他们白衣裹身,面带脸谱,却是通文馆的白脸门徒。 地字三号房中的壮硕女子与消瘦女子被喝得一愣,停下了回房的动作,齐齐望向院中通文馆众人。 “姐姐~,他们刚刚是不是在骂咱们丑八怪?” 房中消瘦女子捏着兰花指,遥遥指着院中通文馆众人,脸上神情已是有些不善。 “哼!这帅哥家里人有些不长眼啊!” 壮硕女子冷哼一声,怒目圆视,看着院中藏头露尾的一干人等那是半点好感也没有。 “姐姐~,说不定是欺负这帅哥的人,在仗着这帅哥家里人的名义要人呢!” 消瘦女子看了看张子凡,又看了看院子里通文馆众人,只觉不像是一伙儿的。 壮硕女子点了点头闻言,不由点了点头:“有道理!” 房中二人交流之际,院中通文馆众人为首的陈晖见房中二人不为所动,当即抬手朝前一挥:“上,不要伤着少主!” “是!” 一众白脸门徒齐声领命,当即便冲向了那地字三号房。 “哟,要动手,妹啊,干他们!” 壮硕女子将张子凡往门口一放,吆喝一声,便冲入院中。 “好嘞!姐姐~” 消瘦女子应了一声,也随之跨过门槛,迎上了冲来的通文馆一众白脸门徒。 大战一触即发,却也是摧枯拉朽的一边倒。 那壮硕女子力大无穷,消瘦女子下手也不轻,出招更是极为狠辣,通文馆的这一众白脸门徒,完全不是这二人的一合之敌。 楼上开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陆林轩到底是心地善良,皱了皱眉向韩澈问道:“韩大哥,我们要不要帮忙?” “我们帮不了!” 韩澈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那两位武功已达中天位,而且天赋异禀,便是叫醒你师哥,我们也不是对手。” 若是旁人,他或许可以出手相帮一二,顺道可以卖张子凡一个人情。 但这是倾国倾城,联手可抗衡大天位的存在。 现阶段的韩澈,实力是比较特殊的,天位以下随便虐,小天位稍微认真一下可以打,普通中天位就力有所不逮了,那种资深中天位更是完全打不了。 对上倾国倾城?那纯粹是找虐! “哦!那他自求多福吧!” 陆林轩只觉那两位相貌奇特的女子武功很厉害,不曾想竟是到了中天位。 她虽心善,却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更何况那张子凡还是她所讨厌的。 能与韩澈提上一嘴帮忙,那已经是发自心底的真善良了。 “说不定真是福分呢!” 韩澈咧嘴一笑,目光从院中倾国倾城身上移到地字三号房门口张子凡身上,眼中神色透着一股子玩味。 他在这同安客栈住了接近三天都没见到过倾国倾城,结果还是让张子凡给遇上了。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第40章 好戏开场 次日清晨,李星云悠悠转醒。 那封藏时间两年半的陈年杜康后劲并不大,但架不住喝的多,此时只觉口干舌燥,脑袋沉沉的,有些难受。 “嘶~” 李星云揉着脑袋起床,想找口水喝,却见韩澈与陆林轩搬了桌椅坐在窗边,晒着太阳,吃着瓜果早食,正看着窗外。 不由有些疑惑:“韩哥,师妹,你们怎么在我房间?” 他记得,他们是开了三间房的。 “师哥你醒啦,过来喝醒酒汤!” 陆林轩回头看来,见李星云已经下了床,当即招呼他过来。 原本是昨晚就要给李星云喝的,只是那时李星云醉得太死,硬灌不太好,便只能等其醒了再说。 李星云闻言,目光一扫,便见桌子旁有一小凳,上边架着一个小火炉,温了一碗醒酒汤。 顿时便喜笑颜开的走了过来:“还是师妹心疼我!” “那是!” 陆林轩眉眼微扬,得意一笑。 虽说这醒酒汤是韩大哥教的,但的的确确是她亲手做的。 “可能会有些烫,凉一会再喝。” 韩澈拿起煨壶,将醒酒汤倒入桌上空碗放凉。 “嗯嗯!” 李星云点了点头,来到桌边拿了张凳子坐下,望向窗外:“你们刚才在看什么呢?” “等着看戏呢!” 韩澈重新看向后院,眼里透着一股子期待。 他是真想看看,接下来张子凡与倾国倾城之间会如何发展。 “嗯啰,昨晚······” 见后院仍旧平静,好戏尚未开场,陆林轩便与李星云讲起昨晚的事情来。 李星云听完之后,忍不住直呼:“好家伙,那小子是真不挑啊!” 恰在这时,“啪嗒”一声,后院地字三号房门突然打开,张子凡后退着出来:“二位,不管我昨天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总之都是酒后无意之举!” 腿绊到门槛上,身形一个踉跄便跌坐在地。 随即,房间里传来一个倾国那豪迈的声音:“啥意思啊?” “你二位大人有大量,就拿我当个屁,放了得了!” 张子凡神色看上去有些惶恐,慌乱从地上爬起来,身形不断后退。 “扯淡!” “咋的,想赖账啊!” 倾国倾城二人大喝一声,便双双从房中跃出。 “昨晚还一个劲的叫娘子呢!” 倾城捏着兰花指,步步逼近张子凡。 倾国双手叉腰,与倾城一同逼近,虎目圆瞪,怒目而视:“要不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饼呢!” “不要过来啊!” 张子凡挥舞着双手慌忙后退,脑海里仔细思索昨晚的事情。 却是发现只有自己宴请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与韩澈和李星云二人喝酒的记忆。 再之后的事情,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与眼前的这两个貌若无盐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 就是那一瞬间,他感觉天都塌了。 蜷缩在这二女之间,愣了好久方才回过神来。 本想悄悄溜走,不曾想脑袋有些昏沉,拿桌上修文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凳子,惊醒了这二人。 结果,就是现在这般了。 只是,倾国倾城好不容易找了这般俊俏郎君,又怎会就此罢手? 直接无视了张子凡的话,仍是齐头并进的步步逼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张子凡逼至墙角,实在没了退路。 而就在这时,楼顶数十道破空声响起,只见数十只晋星刺隐没在阳光之中,朝着倾国倾城袭杀而去。 “不好,有暗器!” 倾国大吼一声,便与倾城一同朝着张子凡所在墙角退守而去。 倾城身手迅捷不说,倾国体态肥胖,动作竟也是不慢。 她们虽察觉到暗器,却是不知是何人所为,第一时间便将张子凡也一同护住。 不过,也正因如此,几乎是轻而易举便躲开了那数十只晋星刺的袭杀。 毕竟,这些个通文馆白脸门徒的暗器,不可能对着他们的少主使用。 “两个丑八怪,速将我少主还来!” 陈晖带着一干拿着绳网与流星锤白脸门徒自前院涌入后院当中,瞧见倾国倾城二女,便厉声喝道。 昨夜他带人前来,却是被这两个丑八怪轻易击溃,折了不少好手。 他也知这两个丑八怪武功高强,难以力敌,但少主又不能不管。 只能迅速召集人手,准备妥当之后,再来要人。 而随着陈晖这一声厉喝,楼顶上的白脸门徒纷纷飞跃而下,落在后院四周,将倾国倾城二人团团围住,压迫感十足。 瞧见这一幕,张子凡深知自己不能再这般客气了,否则威望不存。 当即伸手在墙壁上一撑,身形如同猿猴一般灵巧,转瞬之间便绕过倾国倾城二人,来到院落中央与倾国倾城对峙。 “够了!” 张子凡怒喝一声,既是对倾国倾城,也是对四周的白脸门徒。 到底是他醉酒误事,无理在先,若非迫不得已,他不想伤人。 解下腰间折扇,遥指倾国倾城二女:“我会给你们一些补偿,你们也休要胡搅蛮缠,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少主,别跟这两个丑八怪客气!” 陈晖小跑几步上前,来到张子凡身旁解释道:“非是属下现在才来,其实昨晚属下便带人来找过少主,这两个丑八怪当时就想将少主带回房中,属下们当即上前阻止。” “结果这二人武功极高,我等不是他们一合之敌,折了不少人手,只能重新召集人手,再来营救少主!” 听得陈晖这么一说,张子凡那清澈的眼睛顿时一红,心中一时间羞怒交加。 他本以为是自己醉酒做错了事情,不曾想是被这两个丑八怪给非礼了。 俊俏脸庞上瞬间覆盖了一层阴影,拳头攥的咔咔作响,咬牙切齿的说道:“本少爷一向不打女流之辈,但你们两个丑八怪实在欺人太甚!” “你们不用出手,本少爷亲自教训这两个丑八怪!” 张子凡抬手在陈晖面前一横,示意一众白脸门徒不要出手. 随即,不等陈晖阻拦,身形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倾国倾城二人。 待陈晖反应过来,便知要糟。 “少主,这两个丑八怪······” 第41章 出手相助 “丑八怪!!!” 张子凡与陈晖两人一口一个丑八怪,无疑是激怒了倾国倾城二人,阴霾在两人脸上一闪即逝,转而便是怒火冲霄。 眼见张子凡出手,两人也是双双冲出角落。 张子凡并未第一时间下杀手,而是想先教训倾国倾城二人一顿,再看这二人态度。 扇中晋星刺未露,便持扇朝着倾国打去。 目标不是要害,这其中力道自然就不会低,既是教训人,那自是得让人知道痛! 陈晖的话他不是没听到,只是陈晖与这些个白脸门徒拿不下的,不代表他拿不下。 对于自己的这一身武功,他还是颇为自信的。 可当倾国身形一动,张子凡瞬间便察觉到不对劲:此人身形肥胖至此,为何速度比他还快? 这个疑惑刚出现在脑子里,倾国便已然出现在他身旁,抬手便拿住他持扇攻击的手臂。 不待他有所反应,便只觉手臂上一股巨力传来,他那稳如老狗的下盘瞬间离地而起,整个人被掀了起来。 还不等他对这种被掀飞的感觉有何妙处,在空中迅速绕了一圈便骤然坠落。 “砰!” 张子凡后背着地,猛的砸在地上,只觉脑袋一空。 些许尘埃扬起,底下青石板虽出现裂纹,却是并未碎裂开来,恰恰是懵逼不伤身的力道。 不过,倾国虽然收了些力气,但被那一声又一声“丑八怪”所激起的怒气可是未曾消退。 张子凡堪堪回过神来,倾国便抓着他手臂,泄愤一般开始左右翻砸起来。 不论是身前还是身后,都来上了一个雨露均沾。 一旁的陈晖本以为以张子凡的武功,即便不敌那两个丑八怪,也是能过上一些招数的。 这才压下了方才的提醒,以免反复的提醒惹得张子凡不快。 既然张子凡不让他们出手,那便先等等,待其落入下风的时候,他们再行出手相助,这便轻轻松松的从锦上添花变成了雪中送炭。 哪曾想张子凡压根没有落入下风的这个过程,出手就被秒了,连忙叫人出手:“都愣着作甚?快救少主!” “是!” 一众白脸门徒纷纷领命,通文馆纵横江湖多年,围杀武功高手的手段自是有的。 当即便见两拨人手中,晋星刺与绳网一同出手。 晋星刺意在阻止倾国继续迫害张子凡,绳网从四面八方甩去则是为了限制倾国与倾城二人的行动。 若是得手,接下来一同出手的便是晋星刺与流星锤了。 不同刀剑、暗器,流星锤这般兼顾利器与钝器的武器,便是许多横练高手都不敢硬接。 如今这世道,暗器喂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面对众多晋星刺的袭击,倾国也不敢托大,当即停了摔砸张子凡的动作,拽着张子凡朝着倾城靠了过去。 楼上,李星云瞧着那铺天盖地的绳网,以及那周边一柄柄蓄势待发的流星锤,眉头不由微微皱起:“韩哥,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谁?” 韩澈还未说话,陆林轩便抢先问道。 得韩澈传授胎息妙法,这些时日她感觉功力提升不少,早就想出手印证一二了,只是苦于没有出手的机会。 得李星云这么一提,顿时便来了兴致。 瞧着陆林轩那双秋水眸子里的跃跃欲试,李星云不由愣了一下。 我这师妹什么时候成了好战分子? 不过后院之中情况刻不容缓,李星云转瞬回过神来,笑道:“通文馆又不是什么好鸟,肯定是帮那两位女侠啊!” 说着,便抬手在桌上一撑,便飞身跃出了窗去。 陆林轩见此情景,虽早已跃跃欲试,不过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韩澈。 “走,我们也上!” 韩澈拉起陆林轩的小手,便带着她翻窗而下。 虽是去为倾国倾城解围,但实际上是要救张子凡以及这些通文馆的人。 以倾国倾城两人的武功,一旦真发起狂来,张子凡与通文馆这些人是完全不够看的。 对于韩澈而言,张子凡与通文馆的人不应该在这里出事。 毕竟,在阻挠玄冥教的事情上,张子凡与通文馆远比倾国倾城好用。 “星云,林轩,你们去卸了他们的流星锤,莫伤他们性命,我来解决绳网!” 交代一声,韩澈将陆林轩往右侧蓄势流星锤的一众白脸门徒那边一甩,便从楼墙上借力而起,来到那甩开来的绳网上方。 “好!” 李星云应了一声,冲向了左侧那边手里甩着流星锤的白脸门徒。 其实倾国倾城手中提着张子凡,这些个蓄势待发的流星锤根本不敢出手。 不过韩澈此举却是要做给倾国倾城看,自是要以雷霆手段,弄出些震撼的场面来,不然怎么卖双方人情? 随着三人出手,后院之中局势再次一转。 李星云身怀小天位级别的功力自是不用说,陆林轩这些天来功力的确大有长进,即便没有用剑,解决那些个通文馆的白脸门徒此时也是信手拈来。 韩澈使了个千斤坠的功夫瞬间从天而降,那些张甩开来的绳网随势往韩澈脚下那一点收缩。 尽管由于这上下距离有限,铺开来的绳网只收缩了一半的范围。 不过倾国方才退至倾城身旁,位置本就不在绳网中心。 如此,却也是刚好了解了围。 而这时,李星云也是解决了左侧的白脸门徒,陆林轩较之李星云肯定是有所不如,不过胜在是偷袭,解决右侧白脸门徒倒也没慢多少。 韩澈折身,朝着倾国倾城二人抱拳一礼:“不知两位女侠可否先放下这位小兄弟?” 说着,韩澈便抬手指了指倾国手中提着的张子凡。 “多谢!” 倾国见韩澈出手相助,说话又客气,松开张子凡便与倾城一同朝韩澈抱拳一礼,道了声谢。 虽说这些藏头露尾家伙还威胁不到她们,但在这些又是暗器、又是绳网、又是流星锤的手段围攻下,受伤却是在所难免。 既有人出手相助,那自是要谢过好意的。 不论是在中原,还是在她们部族当中,这点道理还是有的。 张子凡挣扎起身,脑袋还有些懵,不过韩澈刚才那句话却是听得清楚,也是朝着韩澈抱拳一礼。 “多谢韩兄!” 第42章 气急攻心 同安客栈,大堂。 同一个位置,昨夜宴席才结束没多久,今早上又摆上了一桌。 韩澈、李星云、陆林轩、张子凡以及倾国倾城六人入座,陆林轩坐在韩澈与李星云的中间,而张子凡则是被倾国倾城二人夹在中间,双方相对而坐。 店小二照旧搬上封藏两年半的陈年杜康,至今不知那掌柜的两年半前到底酿了多少杜康酒。 李星云闻着酒香有些意动,在被陆林轩瞪了一眼之后,这才想起自己刚醒酒不久,无奈只能悻悻干饭。 而张子凡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那里,那酒香拼了命的往他鼻腔里钻,可那酒花沫子散去的酒碗中澄澈如镜。 不仅倒映着他,也倒映着身旁倾国倾城二人的身影,实在没有心情饮酒。 韩澈提了一碗,敬向倾国倾城:“不知两位女侠如何称呼?” “小女名叫倾国!” 倾国端起一碗酒,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膛,又伸手指向一旁倾城:“这是我的胞妹!” “小妹倾城!” 倾城道出自己姓名,也是抬碗而起。 三人酒碗一碰,便是豪迈的一齐饮尽。 “我叫韩澈,这是陆林轩,李星云。” 韩澈放下酒碗,便从自己开始挨个介绍起来,最后指向了张子凡:“至于二位姑娘中间的这位,乃是晋国通文馆少主——张子凡!” “晋国!” 倾国倾城二人闻言,皆是一惊,不由齐齐看向坐在他们中间的张子凡。 去年十二月,晋王世子李存勖大败她们漠北,逐北百余里,致使她们漠北军队损失惨重。 也正是因为国内气氛紧张、压抑,她们姐妹二人这才想着来中原散心的。 不曾想竟在这南边遇到了晋国通文馆少主,还与之······ (在漠北与契丹这上面,原著有许多冲突的地方,这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采用第五、第六季的设定) 看来这倾国倾城二人的确没什么心机与城府! 韩澈将这二人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对于这次试探的结果颇为满意。 而被倾国倾城二人目光所聚焦的张子凡,却是无心关注倾国倾城二人的反应,只是犹如木偶一般呆呆愣愣的抬头看向韩澈:“韩兄,我昨晚当真······” 张子凡想了许久,可话到嘴边,却又实在难以启齿。 不过好在韩澈理解了他的意思,看到韩澈那一副了然模样,他又忍不住投去希冀目光。 他真的好希望韩澈能够推翻先前的说法,说他昨晚并非主动,而是被强迫的。 若是被强迫的,心中纵然会觉得屈辱,但至少还可以给自己找个借口。 若是主动的,那是真的连他自己内心都接受不了肮脏的自己了。 “昨晚你们通文馆的人与倾国倾城两位姑娘有些误会,交手被击溃之后,我们就在考虑要不要出手,结果你在门口吐了一通之后,就醒了过来,然后就叫这二位女侠娘子,主动与她们进屋了,我们自是不好再出手。” 韩澈将先前的解释再次重复了一遍,无奈的耸了耸肩。 虽说即便当时张子凡真是被强迫的,他也不会出手救人,但事实如此,他自是没必要把这责任揽自己身上,徒增仇恨。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见张子凡这般生无可恋的模样,陆林轩只觉出了口恶气,当即便拉着韩澈演练起来。 “娘子~娘子~” 陆林轩学着当时张子凡的口吻,装作醉酒找人模样,随后又继续解说:“当时你看到倾国倾城二位姑娘之后,便扑了过去,这样抱住了倾城姑娘。” 说着,陆林轩便身子一歪,往韩澈身上一躺。 韩澈也是极为配合搂住陆林轩,将之放倒45°。 随即,陆林轩表现出一副小鹿乱撞的紧张模样来,转而又抬手勾着韩澈脖子靠近自己,继续说道:“你就对着倾城姑娘喊娘子,把脖子伸过去要亲她。” “就在这时!” 陆林轩从韩澈怀里起来,把手高高抬起:“倾国姑娘过去拎着你的后领,将你提了起来,你看了一眼倾国姑娘,就说‘哟,这年月还有送上门的’,倾国姑娘说‘算你前世积德,淘上了’,然后你就说‘那就这么着,一起呗’。” 说到最后,陆林轩双手合十一拍:“最后,你就主动拉着倾国倾城两位姑娘一起进屋了!” “嘭!” 听得陆林轩这般绘声绘色的描绘当时场景,张子凡猛的起身,端起身前那碗酒往身后地上一砸:“老天,我为什么要喝酒!” 一声咆哮之后,便是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向后方倒去。 “这是咋了?” 倾国倾城二人一同扶住张子凡,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是大夫,我来给他瞧瞧!” 李星云对张子凡也没什么好感,一见张子凡这般,当即笑着起身:“把他放躺,我来给他把脉。” “好!” 倾国倾城齐齐应了一声,四下瞧了瞧,并没有合适放的地方。 最后倾国起身,一把将张子凡横抱了起来,面不改色的与李星云说道:“来吧!大夫!” “嗯嗯!” 李星云点了点头,拿起张子凡左手,搭上脉门,便双眼一闭,仔细感受起脉搏变化来。 片刻之后,李星云将张子凡的手放到他自己怀里,缓缓说道:“一时气急攻心而昏迷,过上个把时辰就能醒了。” “哎呀妈呀,还以为张郎有什么隐疾呢!” 倾城闻言,捏着兰花指擦了擦额角虚汗。 倾国也是忍不住感慨:“真是虚惊一场!” 李星云保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强忍着笑意。 陆林轩藏在韩澈身后偷笑,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表情管理极强的韩澈则是面色不变,仍是一副平和的微笑模样,不过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这张子凡真是时也命也,原著有着陆林轩缓和,尚不至于气急攻心。 而现在陆林轩一颗芳心系在他身上,张子凡没了那个缓冲与安慰的点,只怕是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 乍一看,好像是他害了人。 可实际上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切不都是张子凡自己招惹上的吗? 正所谓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不是黑与贬低张子凡,张子凡在第一季与第二季其实就是这个样子,直到第三季才开始有了第五、六季那个张天师样子) 第43章 上路走人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利阆道上古木参天,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牵马缓行,沿着那些个马蹄坑印拾阶而上。 若非这利阆道有部分路段是可以纵马疾驰的,韩澈是定然不会选择骑马赶路的。 不过,在对赶路速度没什么要求的情况下,走在这隐没于山林间的利阆道上,其实与游山玩水没什么区别。 陆林轩在同安客栈的那几天从韩澈这里学了些骑马的理论,当时只道是简单,真到了上路的时候才知其中难处极多。 还是韩澈带着她骑了一段,方才上手了一些,不过仍是需要聚精会神才能控制得好,不敢有丝毫分心,生怕摔下马来。 这会儿停歇下来牵马而行,总算是得了放松的机会,不由向韩澈问道:“韩大哥,不是要让通文馆为我们保驾护航吗?我们为什么抛下那个张子凡就走了?” “自是要给他些紧迫感,让他明白,不是我们要仰仗于他通文馆,而是他通文馆有求于我们!” 韩澈从行囊中取出一包糕点来,先行投喂给陆林轩,转而又抛给了李星云一块。 李星云是个玩闹性子,也不用手去接,身子微微后仰,便用嘴接住了糕点,咬了一口又拿在手里笑道:“我们现在就走,都不用想借口敷吊着他。” “更何况他们拦着玄冥教,又不是真为了我们好,还不是为了师父的龙泉剑?最好是叫他们这些想要龙泉剑的都打起来,打到最后找师父麻烦的人总归会少许多的!” 这几天他在韩澈那儿学到了不少东西,他也的确在这些门门道道上有些天赋。 现在韩澈的一些行为不需要韩澈来解释,他就已经能看出其中用意了。 “哟,还会举一反三了!” 韩澈笑着夸赞,又解下两个水囊,一个抛给李星云,一个递给旁边的陆林轩。 “那是!” 李星云得意的如同天鹅般扬了扬脖颈,见水囊飞来,连忙将糕点叼在嘴里,伸手去接。 “谢谢韩大哥!” 陆林轩十分淑女的小声与韩澈道谢,又与李星云玩笑道:“瞧师哥你这样儿,韩大哥夸你一句,你这要是有尾巴,肯定翘上天了。” “哎~,这世道当真是人心不古啊!” 李星云将口中糕点咽下,便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随即又故作决绝的看向陆林轩:“你这有了韩大哥就忘了师哥的师妹,不要也罢!”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心思被赤裸裸的点破,陆林轩当即便羞红了脸,扯着缰绳就要去教训李星云。 “哎~,你的马走台阶没我的马走得快!” 李星云转身也是扯着缰绳快走,时而又转身嘿嘿贱笑嘲讽:“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死马快走!” 陆林轩催促着自己的这匹马快点,又向李星云叫嚷着:“别跑!” ······ 这般打打闹闹的走着,一路上欢快不已。 韩澈跟在两人后边,神情怡然的看着两人。 前世看动漫时,看着李星云多少有些压抑,多少感觉有些烂泥扶不上墙,多少感觉有些废物。 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却是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武功上习得了他的胎息妙法后,立马就有了不小的进展,基本上算是摸到中天位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突破中天位。 一些兵法,亦或是一些道理,李星云也基本上都是一点就通,不仅可以活灵活用,还能举一反三。 这小子哪里是废物,分明是个天才! 也正是因为如此,早上他才会去试探一番倾国倾城。 动漫所展现出来的内容是片面的、单一的,人物形象、性格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脸谱化存在,甚至因为个人情绪与个人认知的原因,所看到、关注的东西还要更少,更为片面。 故而动漫内容可以参考,却是不能全然相信。 这个道理韩澈很早就知道了,与他合作的女帝是这样,李存勖是这样,娆疆那边那些人也是这样。 他在这些人上或多或少都吃过亏,可谓是血一般的教训。 如今的李星云、陆林轩、张子凡这些人,再一次印证了他的这个道理。 ······ “什么?他们已经走了?” 同安客栈,张子凡苏醒,却是又得了个噩耗。 昨晚他本想将计就计,反过来套一套李星云与韩澈的话。 结果自己被灌醉了,半点消息没套出来不说,反倒是因为喝断片,完全不知道对方从自己这里套走了多少消息,更是惹上了倾国倾城这两个······算了,不说了,都是伤心事。 这些也就算了,至少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还在,可现在却告诉他人已经走了? “你就没留下他们?” 张子凡双眼死死盯着陈晖,震怒不已。 他不过是一时气急攻心,昏迷了一会儿,人就跑了。 “少主,早上您又不是没看到······” 陈晖脸色一白,连忙跪下,说话却是点到为止,随后立即解释:“若是强行去拦,只怕会恶了少主与他们打好的关系,不过属下派了人在他们后面跟着,只待少主您醒,我们马上就能追上去!” 闻听此言,张子凡的神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毫无疑问,陈晖这般处理是对的,若真是剑拔弩张,他们占不到任何便宜不说,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只怕也轮不到他了。 冷静下来,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才小声与陈晖问道:“那两个丑···姑娘走了?” 张子凡下意识想说丑八怪,下意识便想起了当时被倾国抡砸的感受,“丑”字刚开口,就连忙噤声,换上“姑娘”二字。 不过陈晖是聪明人,想来是清楚他说的是谁的。 而陈晖也的确如此,不过他尚未开口回答,房门“砰”的一声便被人从外边推开。 倾国摸着大肚腩,倾城捏着兰花指,姐妹二人一同进入房间。 瞧见张子凡醒来,倾国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那李大夫说的真准。” “是啊,是啊!说张郎你个把时辰醒,张郎你还真就个把时辰醒了!” 倾城捏着兰花指,笑着附和。 “张郎?” 听到这个称呼,又见两人开怀大笑模样,张子凡只觉有些犯恶心,低头作呕之时,却是灵光一闪,不由想到这两人武功之高强。 既然事已至此,何不多加利用一番? 第44章 阎君齐至 玄冥教,阆州分舵! 五大阎君齐聚一堂,黑白无常随侍在旁。 “五弟,那人真有你说得那般厉害?” 蒋仁杰侧身而坐,右手搭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上下打量着蒋昭义沉声问道。 蒋昭义在信中说险些殒命,结果他到这儿一瞧,却是连伤势都不见得有,何至于险些殒命? 他不是不能接受一定程度的夸大其词,但自家兄弟搞这一套,这就没意思了! “大哥你有所不知,那人当时并未出全力,只是戏耍于我,故而只留下些外伤,若非那通文馆之人出手,那人戏耍一番之后,定然下杀手,当真是险些殒命!” 面对蒋仁杰的质疑,蒋昭义也是有些委屈。 虽然他素来有着成为五大阎君之首的野心,也有些好面儿,但这次是真的没有夸大敌情啊! 起初传信之时,或许真存了这样的想法,以免显得自己无能。 但这些天疗伤的时候,都在推演、复盘与那黑衣人的交手,这越是推演,越是复盘,他就越是心惊与后怕。 最初只觉那人厉害,到最后方才明悟过来,那人岂止是厉害,若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此番,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大哥,仔细看五弟整个人的确是肿胀了许多,所说应该不差。” 蒋仁杰打量蒋昭仪的时候,蒋崇德也在打量蒋昭义。 他修习玄冰掌,性子沉默寡言,却也因此更能静下心来,观察事物也素来比较清晰。 蒋昭义身形本就臃肿,身上的外伤又快好的差不多了,一般人还真瞧不出来,不过在他眼中,还是有些变化的。 “嗯!” 蒋仁杰点了点头,听蒋崇德这么一说,又打量了蒋昭义两眼,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随即,便顺着这事情又问道:“你传信于总舵调查那人,总舵可有结果回你?” “未曾回信。” 蒋昭义摇了摇头:“想来是尚未查到。” 虽说玄冥教势力遍布天下,但当今乱世,出世想要谋一份功业的高手繁多,就此避世、隐世的高手也同样不少,真培养了一些个弟子,突然从某些山沟沟里钻出来,又如何查得到? 他当时上报孟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推卸上次出手的失利,其余都是顺带或是次要的。 “那便不管,我从邓州、金州、夔州、兴元府四处分舵各抽调了一半人手,带了不少弓弩,以及铁锁、铁网,就是天位高手也可叫他死亡葬身之地!” 蒋仁杰方才质问,自然不是怕了那神秘高手,只是觉得蒋昭义拿他们兄弟情分当儿戏,适当敲打敲打而已。 事实上,玄冥教、幻音坊、通文馆三大暗杀组织,能够凶名赫赫的纵横江湖,靠的便是他们那脱胎于军队的围杀江湖高手的手段。 所谓的江湖高手,从来都不是他们所需要恐惧的。 “如此一来,便是拿下那阳叔子也是稳妥了!” 蒋昭义听得自家大哥准备如此之周全,顿时面露喜色。 先前那番失利也就是他准备不足,又被那三个家伙摆了一道,否则拿下阳叔子徒弟绝对是手到擒来的。 “自是有此考量,方才有这番准备。” 蒋仁杰微微颔首,正是考虑到阳叔子这个天位高手,他才耽搁了许久,直至今日方才赶来阆州城汇合。 随后,目光又落到了蒋昭义身上:“好了,多说无益,那阳叔子的徒弟如今身在何处?速速前去将其捉了,逼问出阳叔子下落来,以免夜长梦多!” “额~” 蒋昭义闻言一愣,这段时日他闭关潜心疗伤,未曾过问这些事宜,属实不知。 不过仅是搜查那三人下落,想来不是什么难事,当即转头看向随侍一旁的黑白无常,拍桌喝道:“愣着作甚,还不速速将阳叔子徒弟位置报与仁圣阎君!” “启、启禀诸位阎君!” 黑白无常二人慌忙跪倒在地,黑无常声音都有些发颤:“有通文馆之人从中作祟,时常伪装成阳叔子徒弟模样各方奔走,如此混淆之下,实在无法确定真正阳叔子徒弟位置,也许······” “既有此事,你们为何不通报于······” 蒋昭义拍案而起,双目圆瞪宛如铜铃般怒视着黑白无常二人,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蒋仁杰给沉声打断:“你闭嘴,让他们继续说!” 此时的蒋仁杰面沉似水,瞪了蒋昭义一眼,目光便落在黑白无常二人身上,眼神阴冷无比,实在令人望而生畏。 不敢有所迟疑,黑无常连忙继续说道:“也许那阳叔子徒弟已经落入通文馆手中,亦或是通文馆已经与那阳叔子的徒弟达成了某种合作,毕竟晋国仍打着大唐的旗号,那帮伪君子惯会借此蛊惑人心!” “下去再探,包括我带来的教众,全部散出去,务必找到阳叔子徒弟下落!” 蒋仁杰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沉声下令。 他无心在黑白无常隐而不报的小事上深究,这定然涉及蒋昭义与黑白无常之间的矛盾,这毫无意义。 为免邓州、金州、夔州与兴元府四处分舵生乱,他必须速战速决,而后将这些人手归还,亦或及时上禀总舵为其补充教众。 否则若有意外,未曾寻得阳叔子下落,邓州、金州、夔州与兴元府四处分舵又因他调度教众而生乱,闹得一个有过无功的结果就不好了。 “是!” 黑白无常不想迎接蒋昭义的怒火,当即领命退下。 “哼!” 蒋昭义冷哼一声,双眼死死盯着黑白无常二人,双臂之上已经冒起了火星子。 最后在蒋仁杰的注视下,只能不了了之,收了炎龙掌,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 待黑白无常离开,密室石门紧紧关上,蒋仁杰怒视着蒋昭义,猛的一掌拍碎石桌:“蒋昭义,你该庆幸这次来的只有我们这些兄弟,若是判官,乃至孟婆亲至,你已经死了!” “黑白无常的小报告应该早已打到孟婆那里去了。” 蒋仁杰话音刚落,沉默寡言的蒋崇德又补充道。 “我去杀了他们!” 蒋元信猛然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却是被蒋仁杰给叫住了。 “元信,坐下!” 蒋仁杰身子微微前倾,双臂落在膝盖上,双手指节交错,面色阴沉无比。 “黑白无常还有用,而且他们毕竟是孟婆的人,不可妄动!” 第45章 龙滩驿站 同安客栈,地字三号房内。 “二位姑娘,那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对在下十分重要,在下得去追赶他们,若是二位姑娘不愿同行的话······” 张子凡朝倾国倾城二人拱手一礼,话语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并未直接将结果点破,抛给倾国倾城去考虑。 只希望这二人自有一番行程,自己正好可以有理有据的摆脱这二人。 “那还等啥?赶紧去追啊,他们都走了个把时辰了!” 最后一句“若是”倾国倾城二人压根没听到,只听得张子凡说着急,便过去将张子凡架起来往外走。 她们姐妹二人来中原主要是散心,原本倒也有有个行程,不过现在有了张子凡这样的帅哥,去哪不是散心呢? 哎~ 心底暗自叹息一声,张子凡实在是有苦难言,现在是真被缠上了。 看来,只能等十叔来救他出苦海了,想来以十叔大天位的实力,足以镇压这二人了。 随后,张子凡便带着倾国倾城二人与一众通文馆门徒,沿着跟踪韩澈三人的白脸门徒所留下的记号,也是踏上了利阆道。 ······ 明月高悬,夜静已深。 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踏着夜色奔行二十余里,方才赶到这利阆道上的交通枢纽——龙滩驿。 “韩大哥,这就是龙滩驿吗?感觉都有一个小镇那么大了!” 三人停马驻足,陆林轩看着那一条长长的街道,不由有些震惊。 沿途不是没有驿站,但那些驿站基本上都是孤零零的一座野站,最多就是有几座简单的客舍做陪衬,完全无法与这条长长的街道与密密麻麻的房子相提并论。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理解韩澈为什么天黑还要继续赶路了,这龙滩驿比起先前沿途的那些个驿站方便太多了。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官方颁发的“驿券”或“勘合”(类似今天的介绍信、公务函),没法入住官方驿站。 不然,倒也没必要天黑赶路。 “这龙滩驿乃是这利阆道与嘉陵江的水路枢纽,上游多险滩,船只无法通行,绝大部分的商人都会选择在此地停泊卸下货物,改走利阆道,自然而然的这里就繁华起来了。” 韩澈虽说没在这个地方待过多久,但架不住经过的次数多。 不论是上次从洛阳赶往渝州城的时候,还是以前多次前往渝州,基本都途经了这里。 一般来说,他会从这里改走水路,沿嘉陵江顺流而下,直达渝州。 长此以往之下,这不大的地方,基本上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呜呼,又不用风餐露宿了!” 李星云欢呼一声,看着那灯红酒绿的街道,只觉今天赶路的疲惫一下子就消减不少。 他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人,但能享受谁还吃苦啊! 等会找间客栈,再泡个热水澡,浑身筋骨都舒坦了。 “师哥你有钱吗?你就在这兴奋的跟个猴似的。” 这一路上李星云贱贱的,老惹得陆林轩不快,这会儿逮到损李星云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额~” 李星云闻言不由一愣,而后便委屈巴巴的看向韩澈:“韩哥~” “好了,我们赶紧去找个客栈吧,免得没客房了!” 韩澈无视了李星云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与陆林轩一同下马牵行进入街道,回头笑着调侃:“要是去晚了,真没客房了,那还是委屈委屈李老弟吧!” “不是,韩哥,说好的同甘共苦的呢?” 李星云一边抗议,一边连忙跟上。 “嗯?” 韩澈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嘿嘿,今晚我们就义结金兰!” 李星云嬉皮笑脸的回道,他就这么那么随口一说,不过既然没有,先上车后补票也没毛病。 陆林轩鄙夷的看了李星云一眼:“师哥,你真不要脸!” “脸有什么用?” 李星云耸了耸肩,没脸没皮的说道:“能让我吃上等酒席,住豪华客房吗?” 韩澈从钱袋里拿出一块银子,拿在手里抛了抛:“脸没用,叫义父才有用!” “我靠~,这年头节操已经沦落至此了吗?” 李星云看着韩澈手中起起落落的银子,“义父”二字终究是难以启齿。 (“我靠”是动漫李星云前几季习惯用语,“节操”最早出自《韩非子·五蠹》:“其剑者聚徒属,立节操,以显其名,而犯五官之禁。”) 韩澈将手中银子抛给李星云,笑着说道:“这世道义父义子多的是,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大名鼎鼎的可不少!” “真的假的?” 李星云接过银子,却是有些不太相信。 他才在山上待了八年,这世道应当不至于变得这么快吧,义父义子都能随便认了? “那还能有假?晋王李克用就有九个义子。” 韩澈回答完李星云的问题,便夺过他手中缰绳,把他往旁边客栈门口一推:“进去问问有没有客房。” “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李星云稳住身形,一边往客栈里走,一边回头笑道:“刚才我差点没把握住,要真是叫出来了,那韩哥你就平白长了一辈,那你和我师妹岂不是······我靠~” 话未说完,李星云便被门槛绊倒,身形踉踉跄跄的冲入了客栈大堂。 “叫你嘴巴没把门,遭报应了吧!” 陆林轩掩嘴偷笑,她早就看到那有些高度的门槛了,一直没有出声提醒,就等着这一刻呢。 韩澈凑到陆林轩耳旁,小声道:“林轩,你这有点坏啊!” “啊?”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气,陆林轩俏脸顿时一红,低头小声辩解:“哪有啊~” 韩澈直起身子,笑而不语。 不过片刻功夫,李星云又从客栈里走了出来,朝韩澈与陆林轩二人摇了摇头:“没有客房了!” “那就下一家!” 韩澈牵马往前走,羞红脸低着头的陆林轩看着韩澈脚步走。 李星云则是一家一家客栈的问过去,结果因为旱期,水位不够,这地方最近停泊的船只比较多,客栈都满了。 直到第九家,方才有客房。 只是当韩澈看到那间客栈的时候,心里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龙滩驿的玄冥教据点吗? 第46章 搏上一搏 “掌柜的,三······” 走进客栈,李星云抛着手中的银便直奔柜台。 只是话没说完,便被韩澈按住了肩膀,而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韩澈接过他抛到空中的银子,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柜台前。 将银子按在柜台上,推向抬头看来的掌柜的:“三份吃食,一间客房。” “一间客房?” 掌柜的一愣,目光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韩澈的脸,随即身子往边上一歪,视线便越过韩澈,看向了后边的李星云与陆林轩。 瞧见那容貌与穿着打扮,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异色,又不动声色的建议道:“客官,小店客房不大,三人一间实在拥挤,小店尚有几间空房,不若开上两间或是三间?” “我们尚有三匹马需要喂些精细草料,实在是囊中羞涩!” 韩澈将按着银子的手拿开,露出那一小块银子来。 以这时候的物价,仅是开上三间客房尚且有余。 可若是三份精细材料,再加上三份吃食,尚且可以开上一间客房,却是不够开第二间了。 “客官,马再好,到底不过是畜牲,断不能为了畜牲而委屈了自己,不若换些普通草料,开上两间客房?” 掌柜的停下拨弄算盘的手,皱着眉头,苦口婆心劝道。 “不成,不成,到了凤翔我们尚且需要卖了马换些盘缠,可不能将这马儿照顾差了。” 韩澈连连摆手,却是如何都不肯听取掌柜的建议。 “好吧!那便三份精细草料,三份吃食,一间客房。” 话已至此,掌柜的只怕再劝下去露馅,当即招来一名伙计:“你去将门口三位客官的马儿牵至后院,用精细草料好生照顾。” “好的!掌柜的!” 伙计弯着腰,点头应声,随即便去门口牵马。 掌柜的随即从后身后墙上取下一块门牌,递给韩澈:“丙三号房,三份吃食待伙房准备好,便给三位客官送去!” 韩澈没去接,抬手指向掌柜的身后墙上右下角门牌:“丙三号房太闷,我们想要乙五号房。” “客官此前来过小店?” 掌柜的心中一惊,莫非此人先前来过,知晓丙二号房中的猫腻? “不曾,只是走南闯北,大体知晓一些客栈布局。” 韩澈笑着摇了摇头,他以神荼的身份来过,韩澈确是第一次来。 “原来如此!” 话虽这般说,掌柜的心中却是不信,指着乙五门牌上边的门牌,再行试探道:“乙五号房却是有些小了,不若丁五号房?” “小些,掌柜的便与我们便宜些。” 韩澈宛若守财奴,油盐不进。 “如今嘉陵江水位一降再降,这龙滩驿客房本就紧张,却是不能便宜了。” 掌柜的只好作罢,收下银子,取下乙五号房门牌交给韩澈。 随即,叫来一名伙计,带着韩澈、李星云、陆林轩三人上楼。 进入房间,李星云便立即将房门关上,侧身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桌前坐下,压着声音道:“走了!” 从韩澈接过银子,抢过他的话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韩澈定然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虽不知具体为何,却是便保持了沉默,静静等待韩澈与掌柜的交谈。 陆林轩亦是察觉到了问题,看向韩澈小声问道:“韩大哥,什么情况?” “这个店,应该与玄冥教有些关系!” 韩澈压着声音道出实情:“我先前在渝州城抓玄冥教的人打探千年火灵芝消息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个客栈掌柜的给玄冥教的人递消息,那客栈柜台一角有个印记,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在这家客栈的柜台也看到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换一家客栈?” 陆林轩有些疑惑,既然知道有问题,避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头铁呢? “以玄冥教对我们的重视程度,肯定四处都知道我们的样貌与特征,我们一进去恐怕就被盯上了。” 李星云沉声回答,脑海中回忆方才进门的细节,好像那柜台一角确实有个标记。 陆林轩只觉李星云答非所问,秀眉微皱:“被盯上了妨碍我们换一家客栈?” 韩澈出声解释:“旱期水位下降,这龙滩驿作为利阆道水陆枢纽,客房紧张的厉害,可能这客栈与玄冥教有关系方才专门留了些客房,若是换家客栈未必能有客房,不若就在这里入住。” “先前有通文馆的人帮忙遮掩行踪,这会儿即便我们行踪暴露,传递消息尚且需要时间,玄冥教的高手今晚赶不过来,些许小鬼掀不起什么风浪。” “原来如此!” 陆林轩恍然大悟,确是她想得简单了,看向韩澈的眼神,又是亮晶晶的。 李星云早已看出这层问题,原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与这差不多,只是被韩澈给接了过去。 哎! 看着陆林轩那眼神,心中实在无奈,忍不住一叹,表面上却是遗憾:“可惜,没法洗个热水澡了!” 陆林轩闻言,心中也是有些遗憾,她原本也是想着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的。 “没事,我们等会先下手为强就是。” 韩澈听得外边有信鹰展翅的声音,顿时咧嘴一笑:“等我们解决了他们,在这客栈里,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闻言,顿时面色一喜。 ······ 楼下,客栈大门已经关上,门口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几名伙计、小二与掌柜的围在柜台前,一名伙计从后院出来,朝着掌柜的张开了五根手指:“掌柜的,消息已经通过信鹰传出去了!” “嗯!” 掌柜的点了点头,又与众人交代道:“那三人武功高强,既然没有住进丙三号房,便不要贸然动手。”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功劳飞走?” 有一名伙计抬头望了望楼上,却是心有不甘。 虽说传出消息,他们就已经有了功劳,可玄冥教等级森严,谁不想获得更多的功劳,多往上爬上一爬? 这话一出,其余伙计、小二也是纷纷意动,出声附和:“是啊,掌柜的,怎么着也得搏上一搏!” 被众人合言相劝,掌柜的一时间也是犹豫起来,眼神就如同那摇曳的烛火一般,不断闪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眼之中方才展露一抹坚定之色。 “好,那我们便搏上一搏!” 第47章 抢先下手 终南山,藏兵谷。 夜月无瑕,鹧鸪声响。 袁天罡负手登上城楼,行至楼房前,推开房门,随着月光缓步走入其中,又复行数阶台阶,立于案榻前。 “来人!” 暗哑的声音自面具下响起,下一刻便有人自上层阁楼落下。 双膝弯膝卸去力道,缓解冲击的同时,也是顺势朝着袁天罡单膝跪下,垂首听令。 “时机已经成熟,你去接应一下阳叔子的徒弟。” 袁天罡扭头,侧目看向听令之人:“务必将其平安带到我这里!” 下一刻,垂首听令之人消失不见。 来时无声,去时亦是如此。 ······ 再看那利阆道上龙滩驿大街上的一家客栈当中,后院伙房灯火通明。 厨子刚弄好饭菜,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来,小心翼翼的将之拆开,将之化入一小碗凉水中。 这是玄冥教所独有的迷药,无色无味,入水即化,不过不能遭遇高温,否则会呈现深紫色。 正因如此,这厨子方才没有直接在摆弄饭菜之时,将迷药加入其中。 毕竟,若是饭菜呈现深紫色,一看就有问题。 厨子那满是横肉的脸上流露出阴狠笑容,拿起小碗轻轻晃了晃,便准备将之均匀撒入饭菜之中。 心想这个剂量的迷药,足以放倒十几头牛了,那三人纵使武功再高,也难逃被放倒的下场。 “你在做什么?” 忽地,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谁?” 厨子悚然一惊,被吓得手中迷药差点撒了,猛的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红衣少年正站在他身后,下一刻便只觉后颈一痛,随即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肥壮的身躯当即软倒向一旁,手中盛着迷药的小碗也随着跌落。 李星云连忙将那小碗接住:“好东西,别撒了!” “怎么了?是饭菜弄好了吗?” 院中一名伙计听到声响,便朝着伙房走来。 李星云将小碗往桌上一放,身形迅速藏到了门后。 “人呢?” 那名伙计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却是没见到倒在桌子后边的厨子,不过倒是看到了桌上摆弄好的饭菜。 只觉厨子已经准备妥当,当即便准备进屋将饭菜端走。 藏在门后的李星云正准备出手,却见那人方才一只脚迈入屋子,随后便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进来。 这脑门若是磕在地板上,绝对很响亮。 李星云见状,连忙一步自门后跨出,接住那名倒下的伙计。 随即抬头一看,便见陆林轩慌忙过来扶人,当即小声提醒:“师妹,干活别这么糙!” “我这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吗?” 陆林轩俏脸一红,小声为自己辩解。 我难道就不是第一次? 李星云心中吐槽,却也不敢真凶陆林轩,否则事后不是耳朵就是腰上的肉遭殃。 将那名伙计拖入伙房之中,出来与陆林轩一同行动:“行了行了,我们继续!” “好!” 陆林轩暗自攥拳,心知这师哥心中定然看轻于她,接下来断不能再失手。 随后,两人先是将想要给他们那三匹马下药的伙计打晕,又在柴房中找到三名正在准备暗器与迷烟的伙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其中,在三人发出声响之前,迅速制住这三人穴道。 后又有两名伙计提着水桶进入后院,正商量着待会儿在热水里边该如何下药,就被李星云与陆林轩给下了黑手。 这时,前院传来韩澈的声音:“掌柜的,这乙五号房确实小了些,可否带我看看那丁五号房与丙三号房?” 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当即来到通往大堂的门口两侧,齐齐探头看向大堂内。 “我就说那房间小了吧!” 掌柜的见韩澈回心转意,当即笑着从柜台里拿了一串钥匙出来,便出了柜台,带了一名伙计亲自领着韩澈上楼看房。 这时,大堂内,便只剩下了两名洒扫伙计。 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见韩澈与掌柜消失在楼梯口,当即便走进大堂。 这两名伙计也是有些武功在身,只不过李星云与陆林轩武功都远强于这二人,直到二人来到那两名伙计身后,那两名伙计方才反应过来。 又想还手,又想大喊。 奈何李星云与陆林轩有了先前的实践,对这套业务已经相当熟练。 几乎是瞬间就制住了两人,使得两人没有弄出一丁点儿的动静来。 而这时,韩澈也是拖着晕倒的掌柜的与一名伙计下楼。 瞧见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当即问道:“都搞定了?” 李星宇与陆林轩二人齐齐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这是行动开始前韩澈教他们。 两人在后院行动的时候没用上,到最后才想起来,也是刚好用上了。 韩澈回了个ok的手势,便与两人一起将人拖到了后院。 三人不想制造恐慌,把所有人一起丢进那柴房中捆了起来,将那碗迷药给这些人灌了下去。 随后,韩澈与李星云去马厩给他们的那三匹马喂了些精细草料,陆林轩则是将伙房中的饭菜端到了大堂。 等得韩澈与李星云二人返回大堂,三人便开始享用起热乎乎的饭菜来。 途中李星云瞧见了柜台旁的酒坛,觉得危险已经解除,又有些嘴馋。 被陆林轩狠狠的掐了两把腰间软肉,这才叨扰放弃喝酒。 待三人饱腹,坐在大堂里消食,门口却是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李星云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皮,回了一嗓子:“打烊了,去投别家吧!” “李兄?是李兄吗?我张子凡啊!” 门外的张子凡听到李星云的声音,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当即通名。 听到张子凡的声音,陆林轩忍不住撇了撇嘴:“狗皮膏药!” “这就追上了,还挺快!” 李星云感慨一声,便去开了门。 毕竟不久前才一起喝了一顿酒,后边还要利用对方,若是没被认出来,倒是可以不理,这被认出来了却也没有道理晾着人家。 “哟!两位女侠也来了!” 韩澈见张子凡与倾国倾城二人走进客栈,当即出声打了个招呼。 “可算是追上你们了,你们也走得太快了!” 倾城捏着兰花指,抬手掩嘴埋怨。 倾国瞧见韩澈这桌上的残羹,只觉腹中饥饿,拖了条凳子一屁股坐下边大嗓门吆喝:“店小二、伙计呢?快给我好酒好菜上来!” 陆林轩闻言,掩嘴笑道:“掌柜的和伙计都被我们药翻了关在后院柴房,应该是没法儿给你们准备好酒好菜了!” 此话一出,张子凡与倾国倾城三人顿时齐齐看向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 这三个家伙竟然在这打劫了一间客栈!!! 第48章 幻音坊至 天际拂晓,晨光扼退星月。 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带着一众幻音坊弟子,受了女帝的命令,先沿水路赶到渝州,却是被渝州暗子告知阳叔子徒弟已经离开了渝州,一干人等当即便失了方向。 好在姬如雪为报渝州据点姐妹被玄冥教侮辱至死之仇,寻得玄冥教渝州分舵,杀戮一通后,竟是逼问出了阳叔子徒弟曾现身阆州的消息。 遂也顾不得继续寻仇,姬如雪当即将消息告知妙成天、玄净天二人之后,赶忙带着一众弟子赶往阆州。 阆州不大,却也没时间让她们仔细搜寻。 姬如雪故技重施,找到了玄冥教阆州分舵,只是这阆州分舵之中已是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无。 走出玄冥教阆州分舵,妙成天细眉轻折:“是不是玄冥教五大阎君来了阆州,将这阆州分舵的人都调走了?” “应当是他们在阆州发现了阳叔子徒弟的踪迹!” 姬如雪眉头紧锁,面色冷静,心中却也难免焦急。 玄冥教在蜀国如鱼得水,而幻音坊却是被各种压制,如今又是五大阎君一同出手,一旦被玄冥教得了先手,她们的任务几乎没可能完成。 (这里是前蜀,蜀王是王建,并非后面后蜀的孟知祥,历史上王建与李茂贞关系破裂后,就转而与朱温交好) 这时,派往阆州据点的弟子带回了消息:“启禀两位圣姬、雪姑娘,阆州据点称阳叔子徒弟还未进入阆州便没了踪迹,近几日来通文馆与玄冥教在阆州斗得厉害!” “通文馆?他们在蜀国的势力尚且不如我幻音坊,如何敢在蜀地与玄冥教抗衡?” 玄净天闻言,只觉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能在蜀地找到玄冥教分舵,却是不太可能找得到通文馆分馆,为何? 并非通文馆隐藏太好,只是通文馆在蜀地势力太小、太少,实在是无从找起。 “先前千年火灵芝出世,通文馆都没现身,这一次如此不遗余力,恐怕也只有阳叔子徒弟了!” 妙成天柳眉一展,神态瞬间舒缓许多。 虽说她们现在还是没有阳叔子徒弟的消息,但至少有通文馆在搞事情,玄冥教没那么容易得手,她们还是有机会的。 姬如雪却仍是眉头紧锁:“通文馆的人,可能已经接触到阳叔子徒弟了!” 妙成天与玄净天闻言,齐齐看向姬如雪,先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解,而后很快就明白过来。 是了,以通文馆的行事风格,若非已经接触到阳叔子徒弟,怎么可能不遗余力对抗玄冥教,最多就是观望之时使些绊子。 玄净天笑意舒展:“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坐看鹬蚌相争,坐那得利渔翁?” “纵使这二者相斗,也不无在相斗之余又联手将我幻音坊排除在外的可能,还是要先找到阳叔子徒弟的踪迹才行。” 有了渝州据点被灭,火灵芝失手这两件事在前,姬如雪很难不谨慎。 不过,她这谨慎也是有理有据,妙成天与玄净天也觉得有些道理,她们连阳叔子徒弟的踪迹都没掌握,实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之时,忽听得头顶上空传来一声鹰啼。 玄冥教阆州分舵位于深山之中,出现鹰、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众人都未曾在意。 可姬如雪却仍是谨慎抬头看去,却见一只黑鹰正在她们上空盘旋。 美目微凝,仔细一瞧便看出了端倪:“那是,玄冥教的信鹰!” 此话一出,妙成天、玄净天与一众幻音坊弟子纷纷抬头望向上空。 仅是一眼,玄净天便动了起来。 右手解下长弓,左手在马鞍上一撑,双脚便脱离了马镫的束缚,落在了马鞍之上,紫色裙摆一甩,一双大长腿张开屈膝到极致。 随即,整个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自后腰箭袋中取出一支箭矢,便于空中完成张弓搭箭,她双眼紧闭,好似不需要瞄准一般,身形下坠之时,箭矢离弦而出。 上空信鹰,应声而落。 “嘭!” 一声轻响,玄净天落在马背,鞋跟轻叩马鞍。 待她放好长弓,重新坐回马背,一名幻音坊弟子已然捡回了被射落的信鹰。 这名幻音坊弟子瞧了姬如雪、妙成天、玄净天三人一眼,想了想便越过姬如雪与妙成天二人,将信鹰呈给了射下信鹰的玄净天。 玄净天一愣,美目落在那弟子身上,那弟子却是低着头,一味的将信鹰举起。 张了张嘴,有心训斥,却又想到本就是她与姐姐不满姬如雪寸功未立便与她们平起平坐,此次任务更是以姬如雪为主。 这些弟子不过是察言观色,又有何错之有? 旋即熄了训诫心思,将那信鹰腿上绑着的小竹筒取下,将其中纸条取出。 看过之后,便先行递给了姬如雪:“阳叔子徒弟在利阆道上的龙滩驿,他们的目的地是凤翔!” 姬如雪明显一愣,却不是因为玄净天所说消息,而是玄净天的动作。 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位圣姬的不满她又如何不知?她也同样觉得自己寸功未立不应当与两位圣姬平起平坐。 只是,这是女帝的意思,她如何能不遵从? 故而这一路也是一直忍让,本以为要一直忍到任务结束,不曾想这会儿玄净天竟是主动释放了善意。 这种好意她自然不可能不接受,当即朝着玄净天微微颔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便递给了妙成天。 眼眸中神采闪动,妙成天目光自那名弟子身上收回,却是明白了玄净天所想。 即便玄净天已经将纸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却也没有拒绝姬如雪递过来的纸条,还是接过来扫了一眼。 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却是象征着三人矛盾的开解。 “既然他们的目的地是凤翔,我们是不是等他们进入岐国境内,再行动手更为稳妥?” 妙成天看向姬如雪,语气不再那般肯定,而是带上了一丝询问,算是承认了姬如雪这次任务的主导地位。 姬如雪朝着妙成天微微点头,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而是给出了更详细的计划:“这也可能是幌子,利州我们应该赶不上了,最好在兴元府找到他们,确定他们的行迹。” “若他们当真要前往凤翔,我们便为他们保驾护航,替他们拦住玄冥教与通文馆的人,待他们进入岐国地界我们再行动手。” “若不是,那恐怕在兴元府就得和玄冥教与通文馆争上一争了!” 妙成天与玄净天听完,顿时齐齐点头。 “那就先去兴元府!” 第49章 破釜沉舟 太阳东起,日头正好。 阆州一处偏僻小镇上的同安客栈,却是大门紧闭,不知是昨夜的打烊牌子未摘,还是早早出门又挂上了打烊牌子。 街上行人路过多少会瞧上一眼,却也并未觉得奇怪,做生意嘛偶尔歇息一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又不住客栈,关心客栈关没关门作甚? 当然,这同安客栈虽然关门打烊,却是仍有客人。 只不过这客人并不寻常,乃是恶客中的恶客! 后院厨子的尸体在灶台里烧成了焦炭,马夫被剁碎了丢进了马厩食槽。 大堂里,掌柜的脑袋被割下来放在柜台上,神色惶恐,死不瞑目,鲜血从柜台四周滑落掌柜的倒在柜台里。 三名伙计,一个死在柜台前,一个死在大门口,一个死在去往后院的路上,都是后背中刀,没有一击毙命,都是爬出一段距离方才死透。 而在这血腥场景之下,数十名玄冥教黑甲教众却是桌椅满座,酒菜吃得正欢。 客栈掌柜的与伙计遭殃,客人自然也没有幸免。 楼上一间客房中,黑白无常正在一堆干尸之上双修疗伤,却是听得斜对面传来敲门声。 只见走廊上,一名黑甲教众敲响了天字四号房:“玄圣阎君,元圣阎君,仁圣阎君请你们去天字一号房,崇圣阎君与昭圣阎君已经过去了。” “知道了!” 里边的蒋元信有些不爽的回了一句,过了一会儿之后,便打开房门与蒋玄礼一同走了出来,前往了天字一号房。 那名黑甲教众往里边瞧了一眼,只见那房中有三个男人被绑在了凳子上,正对着的床上则是三名赤裸的女子。 见蒋玄礼与蒋元信进入天字一号房,那黑甲教众便钻入了天字四号房中,不难看出这三男三女都已经死了。 不过,他还是伸手往那床上三名赤裸女子身上一摸,顿时惊喜出声:“哟,还都是热乎的!” ······ 蒋玄礼与蒋元信进入天字一号房,便见蒋仁杰、蒋崇德与蒋昭义三人围坐在桌前,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打了个招呼在桌前坐下,急性子的蒋元信抢先问道:“大哥,叫我们过来什么事?” “阳叔子徒弟在利阆道上的龙滩驿,他们的目的地是岐国凤翔。” 蒋崇德将一张纸条放到桌上,推给二人,便再次沉默。 蒋玄礼扫了一眼,蒋元信却是闻言拍桌而起:“好事啊!我们这就去龙滩驿捉拿他们,不对,是去利州!” 蒋元信急冲冲的便转身来到门口,正准备开门,却是发现没人跟随。 回头看去,却见只有三哥蒋玄礼有些意动,大哥蒋仁杰、二哥蒋崇德与五弟蒋昭仪却依旧是阴沉着一张脸,没有丝毫动作。 顿时悻悻回来坐下,不解问道:“大哥,有好消息你们怎么还黑着脸?” 蒋昭义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蒋崇德,蒋崇德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蒋仁杰方才沉声道:“洛阳来信,晖哥出事了,博王弹劾晖哥伙同逆党与前唐何太后盟誓复唐,证据确凿,晖哥已经被下狱了。” (晖哥:蒋玄晖,博王:朱友文的正经封号,鬼王是他在玄冥教以及江湖上的称号) “啊?” 蒋玄礼与蒋元信闻听此言,皆是目瞪口呆,蒋元信急得起身大吼:“这怎么可能?晖······” 蒋元信话没说完,人也还未起身便被一旁蒋崇德按着坐下,捂住了嘴,瞪了他一眼,低声训斥道:“这事儿是能大喊大叫的吗?” 待蒋元信老实了些,这才松开了他。 不过他仍是不太敢相信,低声道:“晖哥当年带着我们杀了大唐的皇帝,怎么可能去和那什么太后复唐?” “而且晖哥官至枢密使,可是陛下心腹啊!” 蒋玄礼刚愎自用,对这事儿更为不理解。 这种离谱至极的诬告,陛下怎么可能会信?怎么可能将晖哥下狱? 蒋仁杰双手放到桌上,指节交错,道出了多年来未曾告诉这几位兄弟的秘密:“当年晖哥劝诫陛下不宜加九锡受禅,便已不为陛下所喜,虽未治罪降职,但早已不再亲近。” “当初晖哥让我们兄弟几个从军中转到玄冥教来,便是怕哪一天他出事了,连累到我们!” “这······” 蒋玄礼与蒋元信对视一眼,久久无言,巨大的信息量已经冲得他们两人不知所措了。 求助的看向蒋崇德与蒋昭义,却见这二人低头沉默不语,便知这二人已经知晓。 一时间,五人再次陷入沉默当中。 过了良久,却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蒋崇德打破了沉默:“大哥,我们得救晖哥!” “教中神荼那一批狼崽子盯着我们五大阎君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晖哥真出了事,冥帝定然放弃中立,推使神荼对我们出手,掌控五岳分舵!” 蒋昭义虽脾气暴烈,极易动怒,但正常情况下却是有些脑子。 不一定看得很全面,但部分潜藏的危机还是看得清楚的。 “我知道!” 蒋仁杰点了点头,扫了其余四人一眼:“眼下正好就有个机会!” 蒋崇德闻言,立刻便有所意会:“大哥,你的意思是···龙泉剑?” 蒋玄礼,蒋元信、蒋昭义三人听得“龙泉剑”三个字,顿时面色一喜。 “不错!” 蒋仁杰也是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脸色仍旧凝重无比:“若是取得龙泉剑献与陛下,这便是不世奇功,便是晖哥真与那前唐太后盟誓复唐也能保得晖哥性命。” “更何况晖哥绝无与那前唐太后盟誓复唐之可能,我们一旦成功,或许不仅可以帮晖哥洗脱冤屈,还能助晖哥重得陛下信任,于朝堂之上更进一步!” “那还等什么?若是慢了,等那阳叔子徒弟到了岐国,可就没那么好捉拿了!” 急性子的蒋元信,再一次拍案而起。 不过,这一次蒋崇德、蒋玄礼、蒋昭义乃至蒋仁杰都有了响应,纷纷拍桌而起。 那桌子承受不住他们的力道,轰然破碎。 “走,去兴元府堵他们!” 蒋仁杰目光坚定的环顾这四位兄弟,压着声音低喝道:“我们此举乃是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 “在取得龙泉剑之前,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身上的那些小毛病能收起来给我收起来,收不起来就给我忍着!” 蒋崇德、蒋玄礼、蒋元信、蒋昭义四人目光同样变得坚定,齐齐应声。 “是,大哥!” ······ 第50章 宴请三方 终南山,藏兵谷。 “上离下艮!小亨,旅贞吉。” 袁天罡跪坐于卦盘前,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卦象:“两次卦象,结局并未偏离,可过程为何偏差如此之大?” “变数究竟为何?” ······ 兴元府,南郑县城。 张子凡牵马于后,看着前方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牵马进了城,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从龙滩驿到利州,张子凡保持着先前的合作关系,并未多说什么。 但当他得知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要走金牛道,前往兴元府的时候,当即便有些慌了。 金牛道乃军事要地,沿途的关隘(如七盘关、阳平关)、城镇(如三泉县、金牛镇)都驻有重兵,盘查严格。 而玄冥教又与蜀国合作密切,极有可能在这金牛道上设伏,届时配合守关蜀军,他们便是插翅也难逃。 兴许那玄冥教尚且不知这三人行踪,又或许害怕龙泉剑隐秘暴露这三人反被蜀军扣下,总之玄冥教并未出现在金牛道上。 虽经过了多次盘查,但他们并未被蜀国通缉,好歹是平安通过了金牛道,算是有惊无险。 跟着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进了城,张子凡的腰杆终于是挺了起来。 因为,他的九叔与十叔就在这南郑县城内等候! 不仅可以直接拿下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还可以摆脱身边这两个跟门神一般的丑八怪,简直是双喜临门。 只是,当他真的进了城,却是迅速发现了异常。 他们,被盯上了! 张子凡察觉到了,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自然也是有所察觉。 陆林轩不经意的环顾四周,而后小声与身旁的韩澈、李星云二人说道:“韩大哥,师哥,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嗯!” 韩澈点了点头:“人还不少。” “盯梢的都这般多人,应该不只是玄冥教!” 李星云神色自若,心里却也是多多少少有些凝重。 路上听张子凡说玄冥教五大阎君齐至,就是不知通文馆又来了什么人?幻音坊又会不会有人来呢? 韩澈无视了那人群中,一道道盯着自己的目光,咧嘴笑道:“应当是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家齐至,就是不知道它们之间有没有发现对方!” “应该没有吧!不然早打破头了!” 陆林轩在韩澈那里了解了不少玄冥教、幻音坊与通文馆这三个暗杀组织的消息,当即便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是有些紧张与慌乱,不过见韩澈与李星云都面色淡定,心里些许的紧张与慌乱转瞬便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反正,师哥与韩大哥会有办法的,就算师哥没有,韩大哥也会有的。 “不好说,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争斗估计要从我们进城之后才开始。” 韩澈摇了摇头,他出身玄冥教,又与幻音坊和晋国都有所合作,对这三家自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星云左右观望着,似是对热闹繁华的好奇。 却是在打量着那些盯着他们的人,那位姑娘既然是幻音坊的人,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来呢? 想起来也是有些遗憾,至今还不知道那位姑娘的名字。 韩澈并未回答李星云的问题,而是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星云,林轩,想不想玩把刺激的?” “嗯?” 李星云与陆林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什么刺激的?” 韩澈指着前边一座气派不小的酒楼道:“我们在那宴请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家如何?” “这会不会有些太嚣张了啊?” 陆林轩也是看到了那家酒楼,话里边看似有些害怕,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而当目光从那酒楼移开,重新回到韩澈身上时,眼里仿佛要冒出小星星来。 “韩哥霸气!” 不同于陆林轩,李星云钦佩直接溢于言表,当即朝着韩澈竖起了大拇指:“那就玩把刺激的!” “好,那就走着!” 见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没有意见,韩澈便带着两人直奔那名为百味楼的豪华酒楼。 直接用一根金条包了场,并让酒楼掌柜的在门口立上了一块牌子。 上书:阳叔子徒弟设宴,还请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三派高手赏脸! 李星云想知道姬如雪来没来,韩澈又何尝不想呢? 虽说原著姬如雪找上了李星云,但他这只蝴蝶扇动的风并不小,还是要确认一下才好。 “哎?” 进入酒楼,将宴席安排妥当,在顶楼坐了下来之后,陆林轩方才发现后边少了人:“张子凡那跟屁虫呢?” “进城没多久,就有个人接近了他们,然后就带着倾国倾城拐到另一条街去了。” 陆林轩没注意,李星云却是注意到了的,他可是一直有在警惕张子凡那小子的。 韩澈俯视着楼下门口聚集的人群里,那些个挤进去瞧两眼而后又很快往外挤的人,笑道:“他应该是去解决身边的麻烦去了。” “韩大哥是说倾国倾城?” 听到“麻烦”二字,陆林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倾国倾城二人。 对他们来说,虽然相貌奇特了些,但为人颇为耿直豪爽,是值得结交的人。 不过对于张子凡而言,倒的确算是麻烦。 “倾国倾城武功不俗,张子凡就这么自信通文馆来人打得过?” 李星云吃着花生米,不禁有些好奇。 在同安客栈,他也是见识过倾国倾城武功的,那是实打实的中天位。 韩澈说那两人联手可敌大天位,他现在还未曾见过大天位级别的高手,无法判断,但想来韩澈说的不会错。 这么说来,通文馆来了大天位级别的高手? “应该打得过吧!他之前被打得那么惨,最为清楚倾国倾城的厉害,这些天都老老实实的,没把握肯定不敢动手。” 陆林轩没想那么多,不过回想起张子凡那副忍气吞声的模样,就知道那家伙肯定在憋什么坏,不禁有些担心:“我们要不要找过去看看?” “通文馆来的应该是十字门中孝字门门主,大天位级别横练,号称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 通文馆高手众多,但李嗣源能够使唤得动的人高手却不多,姬如雪那边可能会出意外,但韩澈不觉得李嗣源会放着李存孝这么好的一个工具人不用。 “果然!” 李星云点了点头,脸色却是不由的变得凝重起来。 听了韩澈的推测与介绍,陆林轩更为担忧了:“那倾国倾城岂不是很危险?” 韩澈倒了杯茶,端起来轻抿了一口。 “那可不不一定,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倾国倾城联手可敌大天位!” ······ 第51章 客者何人 兴元府南郑县城,百味楼隔壁街道的一处客栈之中。 “九叔、十叔,好久不见,可想死小侄了!” 张子凡被通文馆的人带到客栈,一见到李存忠与李存孝,便张开双臂冲了过去。 李存忠闻声看来,却是有些不解张子凡的行为。 他们之间,有这么熟吗? 不曾想张子凡压根没有什么拥抱的意思,来到近前便收了双臂,脚步一转,便绕到了李存孝的身后。 而后从李存孝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来,指向刚进门的倾国倾城:“九叔、十叔,一路上就是这两人一直缠着小侄,害得小侄差点失了阳叔子徒弟的踪迹,快帮小侄赶走她们!” 倾国倾城闻言,顿时便有些懵了。 听着张子凡话,以为李存忠与李存孝是张子凡的家里人,还在想着为什么张子凡这么帅,他家里人却长得这么磕碜。 不过丑虽丑了点,但张子凡都这么叫了,应该假不了,想着过来打个招呼,却是不曾想张子凡直接翻脸。 倾城捏着兰花指,指着张子凡愣愣的说道:“姐姐~,他是不是想翻脸不认人啊?” “我打你个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 倾国怒目圆瞪,撸了撸袖子便朝着张子凡冲了过去,朝着张子凡那探出来的半边身子挥拳就要砸下。 “十叔!” 张子凡被倾国打得有些心理阴影,见那拳头砸来,当即缩回了李存孝身后。 李存孝脑袋不怎么灵光,以前却是时常与张子凡玩耍,自是不会允许倾国来打张子凡。 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转而面露凶狠,大吼一声,伸手便抓住了倾国的拳头。 不论是倾国想前进还是后退,都无法撼动分毫。 “老十,给这两个丑八怪一点教训!” 李存忠扫了倾国倾城两人一眼,若这胖子没有出手,他懒得与这两人计较,就按张子凡所说的,赶走便是。 可现在,竟然敢当着他们十字门门主的面,对他们通文馆少主出手,那意义便不一样了。 若不给这两人一个教训,这江湖上岂不是以为他们通文馆好欺负? “丑八怪!” 听到丑八怪三个字,倾国瞬间应激,抬手便抓住了李存忠的腿,一使劲儿便将之抡了起来,朝着李存孝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实在太过突然,李存忠没有反应过来,李存孝同样没有,两人的脑袋就以这么一个奇怪的姿势撞在一起。 李存孝倒是没事,李存忠直接被撞了个眼冒金星。 而倾国并未停下,抡起李存忠便继续砸,一边砸一边喊:“丑八怪,丑八怪,你竟然敢叫我丑···八···怪!” “我去,好残暴!” 缩到一旁去了的张子凡见此情景,脑海里顿时便涌起了不好的回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由衷的庆幸落在倾国手里的不是自己。 李存忠只觉自己脑袋巨痛之后,便是昏沉不已,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昏过去,非得被这般砸死不可,连忙高声大喊:“老十!” “吼~” 李存孝闻声,连忙松开了倾国的那只手,抬起双手接住李存忠,一脚踹在倾国肚子上。 “嘭!” 在李存孝的巨大力量下,倾国当即脱手,倒飞出了客栈。 “姐姐~” 倾城惊呼一声,连忙跟出了客栈。 被放下来的李存忠捂着脑袋,面色狰狞无比,咬牙切齿的怒吼道:“老十,干掉那两个丑八怪!” “吼!” 李存孝大吼一声,抬手一捶胸膛,便冲出了客栈。 “呸!奶奶的,这家伙力气真大!” 客栈外的街道上,倾国从地上爬了起来,啐了口唾沫,看着冲出来的李存孝,却也不惧:“妹啊,削他!” “好嘞!姐姐~” 倾城当即绕到侧面,与倾国一同冲向李存孝。 李存孝固然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在速度上却是有着不小的短板。 而倾国倾城二人不仅速度很快,力量同样不小。 一连交手十余招,双方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虽只有十余招,闹出的动静却是不小,百味楼上坐看城内闲聊的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都被惊动了。 当即换了靠近旁边后边街道的桌子,向着热闹处看去。 只见那被人群远远围着的空地当中,倾城抓着倾国的一只手,身形猛的旋转一圈,便借势将倾国朝着李存孝甩出,速度相当之快。 李存孝有些反应不及,脑袋便被倾国一屁股砸了个坚实,身形止不住的踉跄后退。 只是,这一击虽有建功,但那李存孝稳住身形晃了晃脑袋,便好似没事人一般。 “这都没事儿!” 倾城睁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倾国揉了揉屁股,也是愣住:“奶奶的,这家伙真皮实!” “砰!” 李存孝双拳往地上一砸,瞬间砸出两个小坑来,随即一步一颤的冲向倾国倾城二人。 虽未曾说话,但脸上的凶狠之色更甚方才,显然是发怒了。 大战,再次开始! “韩大哥,她们这还是打不过吧!” 百味楼上,陆林轩看着倾国倾城与李存孝的战斗,看得惊心,也有些担心。 与倾国倾城也认识有些时日了,更何况倾国倾城当时一出来就猛揍了张子凡一顿,对这两人是有些好感的,自是不想看到这两人陷入危险。 “放心吧!她们两人若是想走,李存孝留不下她们!” 韩澈安慰着陆林轩,而后话音一转:“而且我们这边也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便传来脚步声。 陆林轩顿时从后边街道上收回目光,半是紧张半是兴奋的看向楼梯口。 李星云却是有些好奇:“韩哥,你真的只是横练?” 他功力快跻身中天位了,刚才都没听到动静,韩澈一个横练哪来这么敏锐的听力? “你知道的,倒斗嘛,听力是很重要的!” 韩澈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本事往盗墓上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便笑道:“我这有门专门提高五感的武功,你要学吗?” “不会又是盗墓得到的吧?” 李星云一愣,想起韩澈之前的武功,忍不住吐槽道。 真聪明,都会抢答了! 韩澈双目微眯,默认的同时,玩味笑道:“你就说你学不学吧!” “学!”李星云毫不犹豫的点头。 增强五感,一听就是好功夫,不学白不学! 韩澈看着李星云这副“真香”模样,忍不住好笑。 这时,客人也走上楼来,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 第52章 群狼猛虎 “是你!” 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踏足顶楼,陆林轩便认出了姬如雪。 毕竟,姬如雪在她初下山时,就给了她一个极不好的恩将仇报形象,印象自是深刻。 姬如雪早已知道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便是阳叔子徒弟,自然不会惊讶。 不过也算得上是熟人,微微颔首便以做回应。 韩澈打量着姬如雪,与身旁陆林轩问道:“她就是你师哥用千年火灵芝救回来,然后恩将仇报的那个?” “嗯嗯!” 陆林轩小鸡啄米般点头,在师哥李星云那里得不到认同的说法,在韩澈这里得到认同,当即便将姬如雪“累累罪行”一一道来。 “之前她因千年火灵芝被玄冥教的人追击,在树林里被玄冥教的人打倒在地,我和师哥出手解决了那些玄冥教的人救了她,结果她却突然出手偷袭,被我师哥一脚踹得差点断气。” “后面我师哥用千年火灵芝救活了她,结果她醒了就向我们索要火灵芝,我们解释清楚,她还是很不客气的抓着我师哥脖子上的项链,作势要打我师哥,若非她当时伤还没有完全好,恐怕真要拔剑相向!” “真是个恩将仇报的女人!” 说到最后,陆林轩还不忘恶狠狠的补上一句。 而就在陆林轩与韩澈详细解释当时过程的时候,李星云却是走上了前去:“许久未见,还不知姑娘芳名?” “姬如雪。” 姬如雪并未藏着掖着,她们首要目的便是假定这三人真的是要去凤翔,而后来与之合作共抗强敌的。 合作,自然是需要诚意的。 当然,如果这三人去凤翔只是个幌子,那她们也可以成为那个强敌。 “好名字!” 李星云笑着夸赞,便看向了姬如雪身后的妙成天与玄净天:“那这二位······” “幻音坊,妙成天/玄净天!” 妙成天与玄净天齐声报上名号,而后便戛然而止。 姬如雪既与这些人相识,便是这一次行动的主角,她们便没必要喧宾夺主。 “九天圣姬来了两位,看来幻音坊对我与师妹的重视也不输玄冥教啊!” 李星云半是吹捧,半是感慨的笑着,随即引着三人入座:“三位请坐!” 见李星云客气,姬如雪三人便应邀与韩澈与陆林轩对面坐下。 幻音坊弟子都经过特殊训练,听力远超常人,方才陆林轩的话,三人都是听见了的。 如今看到陆林轩那气鼓鼓模样,三人却是并没有什么不满,一个喜怒形于色的单纯姑娘,在这世道其实挺可爱的。 完全不像其旁边的那个黑衣男人,身份成迷,看上去俊朗温和,却隐隐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韩澈在打量她们,她们自然也在打量韩澈。 李星云在陆林轩另一边落座,韩澈便起身倒茶:“三位来得太快,宴席尚未备好,在此以茶代酒!” 六杯茶倒好,韩澈便端起其中一杯,微微示意。 李星云秒跟团,跟着端起一杯,笑着附和:“确是如此,当敬三位姑娘一杯,聊表失礼之歉意!” 陆林轩左右看了眼,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干坐着,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端杯。 姬如雪原本想速战速决,直接开门见山的,不曾想尚未开口,便被架了起来。 这茶若是不喝,那便是当真不给面子,待会儿若是这三人真要前往凤翔,却也不好谈了。 可若喝这茶,又风险太大。 这三人嚣张的宴请玄冥教、通文馆与她们幻音坊三方,下毒将所有觊觎他们的人一网打尽可能就是他们的目的。 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姬如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她习惯了冷着一张脸,倒是并未露怯。 扭头看向妙成天,眼神中透露着询问。 妙成天微微点头稳住姬如雪,便有了动作,当即端起一杯茶回应韩澈三人:“雪姑娘近日练功至关键之处,不宜饮热水,我这位妹妹天生绝脉,更是无法饮用热水,此茶便由我回敬三位!” 说罢,便率先饮尽杯中茶水。 韩澈饮尽茶水,面露歉意:“确是我等考虑不周,抱歉抱歉!” 陆林轩见对面姬如雪连茶都不喝,又给姬如雪添了一条“没有礼貌”的罪责。 不过,她也清楚狗咬人,人不可能如狗一般咬回去,虽没好脸色,却也饮尽杯中茶水。 李星云紧随其后,心中却是对方才妙成天的话有些疑惑。 武功种类繁多,而他所知甚少,因练功不能饮热水他虽无法判断,却也能理解。 可天生绝脉怎么就不能喝热水了? 他老李可是学医的,这事儿可匡不了他。 是在警惕他们下毒? 果然,都是老江湖啊! 看清楚这一点,李星云只觉自己也成了老江湖,甚感欣慰。 见妙成天将问题轻松化解,姬如雪不由心生佩服,感觉自己的确差九天圣姬许多。 待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坐下,姬如雪便知不能再被抢占先机了,当即开门见山:“听说三位要前往凤翔?” “不错,我们要前往凤翔办些事!” 按照之前商量的,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保持沉默,韩澈成为主导,点头回应。 得到肯定的答复,姬如雪也不做怀疑,按着假定的计划走:“玄冥教与通文馆不会放任三位前往凤翔,而我幻音坊乐见其成,可以助三位一臂之力!” “这不会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吧?” 韩澈双眼微眯,笑着点破姬如雪潜藏心思,又点到为止。 虽挑起风浪,却并未将当下和谐气氛撕破。 姬如雪微微张口,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妙成天见状,连忙替姬如雪接道:“公子所言有些谬误,当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才对。” “哦?” 韩澈故作疑惑,神色却是不变,仍是温和笑着说道:“有何区别?” “群狼凶险,虎口之下却有生机!” 妙成天莞尔一笑,眉眼如弯月,那眸子却是有些深邃。 “姑娘说的真好!” 韩澈轻轻鼓掌,咧嘴笑道:“那姑娘觉得我们是群狼还是猛虎?” 此话一出,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脸色骤变! 不好! 第53章 擒姬如雪 “不好,有毒!” 妙成天本以为是自己中毒,出声想要提醒姬如雪与玄净天。 却是发现对面的韩澈迅速出手,抬手在她脖颈处一点,制住了她的穴道。 紧接着,她身旁边先后响起两声倒地声响。 直到这时,她方才反应过来,中毒的不是她,而是姬如雪与玄净天。 “茶里有解药!” 妙成天虽不知对方何时下的毒,却是想起自己方才喝的那杯茶。 “不错!” 韩澈点了点头:“本以为你们会谨慎些,一杯都不会喝的,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喝了一杯!” 妙成天咬牙,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来:“卑鄙!” “多谢夸奖!” 韩澈笑着应下,身在玄冥教,这词他听得有点多,这会儿也是觉得悦耳。 陆林轩蹦蹦跳跳的来到韩澈这边,踢了踢姬如雪,又蹲下伸手戳了戳玄净天:“韩大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可以悄无声息药翻一大片高手的毒药吗?” “嗯,叫冷香散,可以让人瞬间失去力气,不过只有十几个呼吸的药效,在古墓之中,一般配合毒烟、毒气使用,让人防不胜防!” 韩澈蹲下身来,点住姬如雪与玄净天的穴道,又与陆林轩解释道。 “韩哥,我们这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李星云走了过来,看着软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姬如雪,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他也是能够明辨是非的,他虽对姬如雪有好感,但也清楚姬如雪一行人来者不善,本质上与玄冥教和通文馆没有区别。 “我也不想这时候动手。” 韩澈摇了摇头,指着姬如雪解释道:“只是刚才听林轩说,她便是服用了千年火灵芝的那个人,我想试试她的精血,能不能解我的心疾!” “那还等什么?快试试!” 一听姬如雪有可能帮韩澈解决心疾,陆林轩顿时面色一喜。 原本看姬如雪各种不顺眼,现在一瞧竟是顺眼了许多。 李星云闻言,却是微微皱眉:“韩哥,人为取精血会不会有些危险?” 肝藏血、肾藏精,精血互化为脏腑之基。 人为取用精血,便会破坏脏腑根基与平衡,轻则元气大伤终生难愈,重则脏腑衰竭而死。 “不会,我有一门武功,可以剥离血液而不伤人!” 韩澈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节翠绿色竹管来,上边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密文。 即便服用千年火灵芝的不是李星云有好感的姬如雪,他也不会当着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的面干那种残忍的事情。 好不容易取得的好感与信任,不能白白浪费,将来还有的用。 “泣血录!” 妙成天闻言,顿时面色大变,厉喝道:“你与玄冥教什么关系!” 韩澈心中一紧,没想到妙成天能根据那一句话就联想到泣血录。 不过这一紧之后,便是疑惑。 他记得取血只能算是泣血录上重要,却又最不起眼的一类法门,旁人何从知晓? 所以,这是想离间他与李星云和陆林轩? 思绪飞转间,韩澈面色不变,心中有了定计,便坦然笑道:“我与玄冥教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认识赶尸人侯卿,我曾用一门胎息妙法自他手中换得了泣血录!” 前一句是假话,后两句却是真话。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否认,但没有必要。 真诚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必杀技一般的存在。 实际上,李星云与陆林轩压根没有在意妙成天的话,若韩澈真是玄冥教的人,他们早就落入玄冥教手中了,哪还见得到她们幻音坊的人? 不过,他们还是有一个好奇的点。 陆林轩起身点了妙成天哑穴,看向韩澈问道:“韩大哥,赶尸人侯卿是什么人?” 李星云亦是好奇,不由投来目光。 他们二人初入江湖,正是对这种奇闻异事与江湖传奇人物好奇的时候。 韩澈并未立即回答陆林轩的问题,起身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星云,你来抱着她,我们去二楼雅间取精血。” “好嘞!” 李星云只觉韩澈极为懂自己,欢快的应了一声。 在姬如雪的怒视与抗拒的目光之下,俯身抱起姬如雪,跟随韩澈下楼。 这时,韩澈才不紧不慢的回答陆林轩刚才的问题:“赶尸人侯卿,号称血染河山,是曾与冥帝朱友珪一共创立玄冥教的四大尸祖之一,后因不满朱友珪的所作所为,与其他尸祖出走玄冥教。” “我当初是在娆疆遇见他的,那泣血录是一门武功,同时也是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不少特殊的医术,我便用胎息妙法与他换了泣血录,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解我心疾的法子。” “倒确实是个心性高洁的高人!” 朱友珪这个人李星云还是知道的,因不满朱友珪所作所为而离开辛苦创立的玄冥教,肯定不是朱友珪之流的歹人。 “额······” 李星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韩澈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高人?的确挺高的!不过是个逗比! “韩大哥还去过娆疆?” 陆林轩的关注点又不一样,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落在韩澈身上,亮晶晶的。 “嗯!” 韩澈点了点头:“娆疆十万大山,巫蛊之术繁多,且以奇诡著称,未得到那古方前,便去那边寻过解心疾之法!” 陆林轩有些好奇:“那韩大哥会巫蛊之术吗?” “蛊虫是需要精心培育的,我没那个时间,不过巫术倒是会上几手,刚才那冷香散便是以巫术催发,方能快速逸散开来,致使人中毒,不然这冷香散便只能经年累月发散,才能到让人中毒的地步。” 韩澈十分细致的回答了陆林轩的问题,甚至举了个例子。 “韩大哥会的真多!” 陆林轩只觉韩澈博学多才,更为崇拜与喜欢。 李星云却是微微有些汗颜:“师妹,你就不害怕吗?” 剑庐医书杂记中不少都提到过巫蛊之术,他虽被迫学医,却也真学了进去,自是清楚那巫蛊之术的诡谲。 还有韩澈那无声无息便能至人浑身发软,失去力气的冷香散,他同样感到忌惮。 陆林轩却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嫣然一笑。 “难道韩大哥会害我吗?” 第54章 阎君定计 “什么?幻音坊的人已经去了百味楼?” 南郑县城的一处客栈内,蒋元信拍案而起,惊呼出声。 他们刚得到阳叔子徒弟在百味楼宴请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三方的消息,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幻音坊的人就找上门去了? 蒋崇德看向蒋仁杰,沉声剖析道:“大哥,那三人要前往凤翔,正中幻音坊的下怀,那群娘们恐怕要与那三人合作了!” 那三人疑似有过与通文馆合作的前科,以此来看与幻音坊合作并非没有可能,恐怕幻音坊就是如此想的。 “那我们也去与他们合作?” 消瘦的蒋玄礼想了想,既然与幻音坊和通文馆都能合作,那他们玄冥教为什么就不能? “合作不了,黑白无常与他们有血仇!” 蒋昭义摇了摇头,面有怒意。 想起黑白无常那两个胆敢欺瞒于他的玩意,心中便有股无名火在烧。 “啪~” 蒋元信又是一拍桌子,直接了当的说道:“那就把黑白无常给他们,这样的诚意不信他们不和我们合作!” “老四,不可胡言!” 保持沉默的蒋仁杰终于是开了口,不过却是警告蒋元信。 玄冥教纵横江湖,有蛮横、有残忍,却从未有过低头,若是在他们五大阎君手里开了先河,冥帝不会放过他们的。 更何况,黑白无常就在门外,这话是这个时候能说的? 见蒋元信闭了嘴,蒋仁杰看向那名来汇报的教众问道:“可知幻音坊去的是什么人?” “有九天圣姬中的妙成天与玄净天,还有之前在渝州抢夺火灵芝的那个女人。” 那名玄冥教众恭敬回答,就如玄冥教五大阎君一般,幻音坊九天圣姬也是名号颇为响亮的人物,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至于姬如雪,他就属实不知了,不过他是渝州分舵的人,是见过姬如雪画像的。 “只来了两位圣姬,难怪要与阳叔子徒弟合作!” 蒋仁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妙成天与玄净天他是知道的,武功不在他们五大阎君之下。 然而,他们到底是五大阎君齐至,绝非妙成天与玄净天二人所能抗衡。 阳叔子徒弟那三人武功不弱,能够与之合作,的确能弥补上这一方面的短板。 不过若是阳叔子徒弟选择与幻音坊合作,那与通文馆那边的关系必然破裂。 幻音坊能寻得盟友,他们当然也可以。 一想及此,蒋仁杰又问道:“通文馆那边有什么动静?” 那名教众当即汇报:“通文馆来的是十字门中的忠字门与孝字门两位门主!” “李存孝!!!” 五大阎君闻言皆是悚然一惊,不由得惊呼出声。 李存孝号称天下第一猛,名声不是一般的大,而相应的,他的实力也不是一般的强,乃是实打实的大天位高手。 听到这个名字,他们的心都无疑凉了半截。 大天位,那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江湖上的存在。 若是以往,这时候他们已经可以就此收手,然后上报总舵,让两位判官与孟婆来处理了。 可现在不行,他们需要夺取龙泉剑的功劳去营救洛阳的那位族兄! 一时间,他们的局势已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进,不可能是李存孝的对手。 而退,身后已是深渊!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黑无常的声音:“启禀阎君,探子来报,通文馆孝字门门主李存孝,在百味楼后边的街道上,与两名奇形怪貌的女子打起来了!” “高下如何?” 蒋仁杰闻言,猛然起身,前去打开了房门。 打起来,那就说明至少能与李存孝过上招,那两名女子的武功绝非等闲。 若是并未迅速落败,便意味着那二人是可以拖住李存孝的存在。 一见蒋仁杰开门,门口黑白无常二人连忙跪下,黑无常连忙回道:“那探子只见双方交手十余招,难分高下!” “速派人再探!” 阴沉着脸的蒋仁杰此刻不由面色一喜:“不,你们两人亲自去,若那二人能够在李存孝手下脱身,务必将那二人请来!” “是!” 黑白无常心中一沉,却是知道无法拒绝,只得应声前去。 返回房中,蒋崇德面色凝重的看了过来:“大哥,你是想请那两人出手拖住李存孝?” “嗯!” 蒋仁杰点了点头:“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还得看那两人是否能够在李存孝手下安然脱身,若是死了,亦或是重伤,那自然是指望不上的。” “那我们还是得有个万全之策才行。” 蒋崇德松了口气,若是真将所有希望都寄予在两个陌生人身上,那就是纯靠赌了。 “要我说,我们兄弟几个现在就去帮那两人一把,救她们一命,到时候邀请他们对付李存孝,也是顺理成章!” 蒋元信大手一挥,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四哥,那李存孝是大天位,我们五个联手能是人家一合之敌吗?别到时候人没救到,我们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蒋昭义沉声质问,他虽然对自己的炎龙掌极为自信,但还没自信到可以与大天位的李存孝交手。 他虽暴躁易怒,但这么多年江湖也不是白混的,那种巨大的差距还是能看到的。 “好!那你来说个办法!” 蒋元信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蒋昭义,对于蒋昭义的自我贬低有些不满。 “我没招,但你说的肯定不行!” 蒋昭义面上怒容显露,也是猛的站起身来,那铜铃般双眼瞪得滚圆,与蒋元信对峙在一起。 “够了!”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蒋仁杰大喝一声,缓缓返回原位坐下,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大哥快说!” 其余四大阎君闻言,纷纷坐好,投去目光。 蒋仁杰当即说道:“我们的目标是阳叔子,是龙泉剑,而不是阳叔子的徒弟,我们只要找到阳叔子就行了!” “可不拿住阳叔子徒弟,如何找到阳叔子?” 其余四大阎君一时间有些失望,感觉自家大哥纯纯说了句废话。 蒋仁杰嘴角却是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我们不需要找到阳叔子,只要散布我们已经找到阳叔子藏身之地的消息,让那阳叔子的徒弟知道。” “他们若是在乎自己师父的安危,自会带我们前去阳叔子藏身之地!” ······ 第55章 圣姬指路 南郑县城,百味楼后边街道上。 李存孝与倾国倾城又交手百来个回合,虽胜负未分,却是高下立判。 倾国倾城两人满头大汗,呼吸已是乱了节奏,拉开架势的双臂都在隐隐发颤。 反观李存孝,不仅半点负面状态没有,只见他双手捶胸,发出兴奋的吼叫,竟是越战越酣。 “呼~呼~呼~” 倾国喘着气,与身旁倾城说道:“妹啊,这大块头也太皮实,挨了咱们这么多下,一点事儿没有!” “呼~呼~,姐姐~,要不咱们跑吧!这大块头看上去有使不完的力气!” 倾城也在喘,不过她主要是佯攻与辅助,体力上稍微好些,双臂却是颤的比倾国还要厉害,此时已然是心生退意。 倾国点了点头:“跑吧!再打下去得交代在这里!” 随即与倾城对视一眼之后,两人转身就跑,一头围观的人群顿时被冲了个人仰马翻。 “吼!” 李存孝怒吼一声,似乎是有些生气,猛的一拳捶在地面,就要去追。 这时,客栈之中李存忠猛然冲出,大喝道:“老十,回来!” “吼!” 李存孝身形一顿,猛的一锤胸膛,朝着倾国倾城逃窜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随后,便立即返回了李存忠身旁。 那被开出一条道的人群之外,黑白无常身形有些狼狈的从旁边一处茶摊里钻了出来。 看着倾国倾城跑远的背影,白无常愣愣的说道:“大哥,我们要追上去吗?” “不了!她们现在慌乱逃窜,我们贸然追上去,容易被当做是追兵!” 黑无常摇了摇头,目光也是微微有些呆滞。 他们兄妹二人方才混在人群中观察这场战斗,原以为这奇形怪貌的姐妹俩要落败了,结果转身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不似那些普通人,他们兄妹二人多少有些功力在身,结果却与那些普通人并无区别,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创飞了。 伤得倒是不重,就是一下子来的太突然,被创得有点懵。 “无常大人?无常大人?无常大人?” 几名化作普通老百姓的玄冥教众找到黑白无常二人,接连唤了三遍,二人方才缓缓回过神来。 见二人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请示道:“无常大人,要不要追上去?” “不用!” 黑无常揉了揉后腰,吩咐道:“你们沿着痕迹,慢慢找过去,不要惊动她们,我们去禀报阎君!” “是!” 几名玄冥教众应声行礼,随即便沿着倾国倾城逃跑时的痕迹追了过去。 这边还有通文馆的人,黑白无常二人也不敢多做停留,当即返回了这县城中的临时据点。 ······ 另一边,客栈门前。 李存忠捂着流血的脑袋,身形一跃便坐上了李存孝的肩膀,抬手一指百味楼:“老十,去那里!” 李存孝抬头一瞧,确定了方位便要动身。 忽听得身后传来张子凡的声音:“十叔,等等小侄!” 回头见着张子凡从客栈里冲出,伸手便将张子凡捞起,直接带着两人冲向那栋百味楼。 速度相较于方才逃跑的倾国倾城二人而言,的确不快,不过对于普通人而言,却也只瞧见一个大黑影冲了过去。 二三十来丈的距离,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便赶到了。 “十叔,三楼有人!” 张子凡远远的便看到了百味楼三楼坐着的人影,当即提醒李存孝。 “吼~” 只听得大吼一声,也不见李存孝有什么借力,只是猛然纵身一跃,便冲入了百味楼三楼。 其肩膀上的李存忠看到被制住了穴道的妙成天与玄净天,便知出了事情:“幻音坊的这群娘们被算计了,不用管她们,回去召集人手搜查全城!” 李存孝闻言,转身便要跳下楼去。 “十叔且慢!” 张子凡连忙出声叫住,而后与李存忠道:“九叔,不妨问问幻音坊的人!” “老十,放他下去。” 李存忠沉思片刻,觉得有些道理,便让李存孝将张子凡放下。 这两个幻音坊的娘们着了那阳叔子徒弟的道,说不定真愿意说点什么。 张子凡双脚着了地,便去将倒在地上的玄净天扶起,放到妙成天身旁坐下,解开了两人的哑穴。 旋即手持折扇,朝着妙成天与玄净天抱拳一礼:“不知两位圣姬可否告诉在下那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去了哪里?” 玄净天心中气恼,不过也知阳叔子徒弟的重要性,并未立即回答。 “当然可以!” 妙成天美眸一眨,便直接说道:“他们楼下不知哪个雅间里,他们带走了我们幻音坊的人,公子若是寻得他们,切莫伤了我们幻音坊的人!” “这是自然!岐、晋素来交好,若非迫不得已,定不会伤及贵派之人。” 张子凡咧嘴一笑,话说的冠冕堂皇,却是丝毫没有要给妙成天与玄净天解穴的意思。 转身便与李存忠和李存孝下楼,去寻韩澈三人去了。 “姐姐,你做什么?” 玄净天看不到妙成天,却仍是不解的质问:“那三人对付我们都需要用下毒的卑鄙伎俩,如何会是李存孝的对手?这不是将阳叔子徒弟拱手让给通文馆吗?” “不给他们找点麻烦,他们便自以为一切皆在掌控,如何会与我们合作?而我们如果不与他们合作,又如何敌得过通文馆李存孝?如何抢得过玄冥教五大阎君?” 妙成天并未直接回答玄净天的问题,反而又抛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回去,问得玄净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妙成天直接打断玄净天,沉声道:“女帝无瑕分出更多人手,我们在硬实力上远弱于玄冥教与通文馆,便只能智取!” “万一他们被李存孝抓了怎么办?” 玄净天仍是有些担心,李存孝在江湖上鲜少出手,但在战场上的威名实在太过响亮。 妙成天闻言,不由莞尔一笑。 “他们又不傻,李存孝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若是没有把握,早该跑了!” 第56章 恶客破门 百味楼,二楼一处雅间内。 “韩哥,好了没,张子凡那家伙带着那个大块头快找过来了!” 李星云趴在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便见大块头李存孝正在挨个踹门,心中难免焦急。 见识过李存孝与倾国倾城的交手,他也是清楚这李存孝的厉害,他们若是跑,这李存孝不一定追得上,可若是与之交手,那绝然不是其对手。 然而此时的韩澈,已然无暇回答于他。 只见他盘膝坐在姬如雪身前,左手握着通体翠绿色,暗红色密纹绽放血管竹管横于姬如雪心脏部位前,右手掐诀于自身前。 嘴唇不断蠕动,似是念咒,却又无声。 而他身前的姬如雪,则是在手腕上割开了一个小口子,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鲜血流出。 取他人精血这种事情,对泣血录修炼者而言,只需要一个小伤口,就是轻而易举的。 然而韩澈虽有泣血录功法,却并未正儿八经的修炼过,之前修炼失败的也是魔改版,死过一次之后身体状况倒回去了,相当于没有修炼过。 不过好在他为了创出《六极玄功·血篇》,对泣血录研究颇深,即便没有泣血录内力,也能借助器具取血,不过是麻烦些罢了! 李星云回头瞧了眼,见韩澈明显还是施术关键时刻,便知催促也是无用。 你救过我一命,又救过我师妹一命,这次合该我们师兄妹二人来救你! 心中一定,便看向一旁陆林轩:“师妹,冷香散准备得怎么样?” “冷香散韩大哥给我了,可那巫术我不知道管不管用啊!” 陆林轩根据韩澈所教,不断练习着催发冷香散的巫术。 只是,她还是平生头一次接触巫术,偏偏这催发冷香散的简单巫术又没什么反馈,不自信与不确定一股脑的堵在心头。 “师妹你天纵奇才,肯定管用!” 李星云毫不犹豫的夸赞,眼下关键时刻,鼓励是尤为重要的。 而实际上,陆林轩的天赋虽比不上他,却也是不错的。 韩澈也说了,这门小巫术并不难,只需拥有内力,即便是愚笨者,也只需勤加练习便能成功。 得了李星云的鼓励,陆林轩心里好受了许多,暗自当即看向李星云问道:“师哥,热水拿来了吗?” “拿了,拿了,在桌上放着呢!” 李星云指了指桌上,那里架着一个小火炉,上边正烧着一壶热水。 他也是没想到,能够让人浑身瘫软,瞬间失去力气的诡谲毒药--冷香散,其解药竟只是普通热水。 不过一想到这玩意是韩澈从古墓中挖出来,顿时又理解了不少,老祖宗的许多没传下来的邪门手段,基本上都带进坟墓了。 忽地,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师妹,韩哥现在正是施术关键时刻,能喝热水吗?” “韩大哥说把热水放到他嘴边,他念咒的时候会把热水吸进去!” 陆林轩快速回道,韩澈之前教他巫术的时候,就与他说过这个。 “那你先给韩哥喂点热水,他们快找来了。” 李星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怕就怕韩澈施术施到一半,结果被自己这边释放的冷香散给打断了,那可真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好!” 陆林轩应了一声,去倒了三碗热水在桌上,自己喝了一碗,便忙去给韩澈去喂热水。 将一碗热水微微倾倒,缓缓往韩澈嘴唇流去,虽漏了大半在身上,却也喝进去不少。 这一番小心翼翼下来,却是将那习练多次的巫术忘了个干净。 “来了!” 这时,门口的李星云轻喝一声,身形猛然退开门口,护在韩澈身前。 同时抄起桌上剩下的一碗热水,猛的一口喝了个干净。 陆林轩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来,打开盖子,一抬手方才似乎忘却了的巫术印诀竟是熟练的摆了出来,那咒语也是忽地从脑海中涌出,自然的念了出来。 旋即,那玉瓶之中,便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白烟升腾而起,当升腾到三寸来高时,便彻底不可见了。 “嘭!” 房门被踹开,门栓破裂,朝着李星云这边弹来。 李星云目视前方,不见他眼神有什么偏移,一伸手抓住了旁边那飞来的巴掌大门栓,“嘭”的一声,将那木栓捏了个粉碎。 门口李存孝双手一撑,直接拆了门框走了进来,李存忠满脸是血,一手捂头,一手负于身后,紧随其后。 最后走进来的是张子凡,只见其缓缓行至李存孝身旁,“啪”的一声手中折扇一展:“韩兄、李兄、陆姑娘,好久不见!” 李星云实在见不得张子凡这副装叉模样,直接就是我靠起手:“我靠,装什么呢?我们分开有一个时辰吗?” “额~” 手中折扇轻摇,脸上的笑容却是微微一僵,随即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习惯了,习惯了!” “贤侄,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抓了严刑逼问就是!” 位于李存孝另一边的李存忠目光不善的盯着李星云这边三人,若是平时,他或许不介意多说两句。 但现在,他火气很大! 李存孝闻言,当即迈出一步,双臂抬起就要动手。 李星云眼角一跳,连忙说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龙泉剑吗?我告诉你们就是了,何必动手动脚呢?” “老十,等一下!” 李存忠闻言,连忙叫住李存孝,将信将疑的看向李星云:“你知道龙泉剑在哪?” 在他看来,这二人虽是阳叔子徒弟,但龙泉剑干系甚大,阳叔子可不一定会让两个黄口小儿知道。 “不就是龙泉剑嘛!” 李星云眼珠子一转,比了剑指唰唰唰的比划了两剑,张口就来:“就在我师父床底下的匣子里,小时候我偷偷拿出来玩,被师父揍了一顿狠的!” 嘴上说着,脸上神情故作回想状,说到后边神情又是一变,隐隐有些后怕。 “快告诉我在哪!” 李存忠兀然上前两步,面色惊喜的朝着李星云伸出了手。 几十年的沉稳,在这一刻竟是丢了个干净。 第57章 制通文馆 “哎!你干嘛!” 李星云似是被李存忠吓到了一般,慌忙退后两步:“你这样让我很没安全感,万一我说了之后,你们又要杀人灭口,那我还不如不说呢!” “你只管说,我们定不会伤及你们性命!” 李存忠回过神来,连忙言语安抚李星云,自己也退回了李存孝身旁。 想着若是这小子这会儿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倒也免了一番严刑拷打的功夫,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届时他倒也能遵守承诺,不伤他们性命,将之带在身边,若真取得龙泉剑,也不是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若是有诈,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那玄冥教呢?据说玄冥教五大阎君齐至,你们敌得过吗?” 李星云又重新上前两步,打量着李存忠、李存孝与张子凡三人,眼神中的质疑十分明显。 而后又一副贪生怕死模样,自顾自的说道:“玄冥教也对龙泉剑势在必得,你们若不是玄冥教五大阎君的对手,咱们也没必要说这么多,我留着消息说不定还能保命呢!” “呵呵!玄冥教五大阎君?” 李存忠闻言,不禁被气笑了:“区区大星位实力,五人联手也不过小天位级别,如何能有我十弟相提并论?” “这么狂,你十弟什么实力?” 李星云撇了撇嘴,似是不信。 李存忠咧嘴一笑:“大天位!” “真的假的?” 李星云有些将信将疑,目光落在李存孝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吼~” 李存孝十分配合的大吼一声,挥拳捶在自己胸膛上,以表示自己很厉害。 这时,张子凡上前一步,“啪”的一声折扇一合,看着李星云笑道:“李兄,没必要胡搅蛮缠了,先前十叔与倾国倾城交手的动静,我不信你在楼上没有看到。” “啊?什么动静?没看到啊!” 李星云继续装傻充愣:“我以为地龙翻身,躲桌子底下呢!” “李兄!” 张子凡眼角微动,额角仿佛有青筋浮现,似有怒气,最终却是压了下来,平和说道:“我们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将龙泉剑交于我们,你、你师妹还有你师父都会是我们通文馆的座上宾。” “你师父守着龙泉剑,想来是心念大唐的,而我三晋之地素来尊奉大唐,至今仍沿用大唐昭宗年号,龙泉宝藏落在我晋国手中,也不算辱没。” “李兄,你好好想想,是也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李星云也不好再继续装傻充愣,选择了保持沉默。 张子凡见李星云仍有些油盐不进,当即也不再客气。 按照通文馆的规矩,礼过之后,便是亮兵刃了。 只见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抬手折扇直指李星云后边的韩澈:“李兄在这里胡搅蛮缠,装傻充愣,无非是想为韩兄拖延时间,若李兄与陆姑娘愿意说出龙泉剑下落,而后自封内力,亦或是自负双手,我们可以不打扰韩兄。” “可若是李兄与陆姑娘不愿,那我们也只好无礼了!届时韩兄如何,我们可就保证不了什么了!” 话音落下,李存孝猛的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颤,已然是在配合张子凡示威。 “师妹~” 李星云紧盯着门口三人,装作沉默,却是嘴唇不动,单用喉咙发音,小声喊着身旁的陆林轩。 说实话,见识过李存孝与倾国倾城的大战后,看到这差不多有两个他这般高,压迫感十足的李存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虚的。 旁边还有张子凡掠阵,那个小矮子看上去也不弱,真要打起来,完全看不到一点胜算。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那奇特的冷香散了。 可明明先前对付幻音坊的时候,见效那么快,这会儿怎么这三人还是一点事儿没有? 然而,他却不知,方才在三楼冷香散之所以见效快,乃是因为三楼是开放式的,有风相助。 此刻乃是室内,而且方才李存孝破门而入,掀起了一阵风,激发的冷香散飘过去的时间又得重新算了。 “应该好了的呀!” 这会儿的陆林轩也是着急,回想自己的手诀与咒语,却是不知道错出在哪里。 “李兄,别敬酒不吃吃罚······” 张子凡又是上前一步,只是狠话尚未说完,便只觉全身力气好似被瞬间抽空了一般,浑身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有毒!” 李存忠见状,连忙捂住口鼻,却是为时已晚,顿时也是软倒在地。 原本脑袋上止住血了的伤口再次裂开,又闹了个大红脸。 李存孝也是憨憨的连忙用双手捂住口鼻,身形继李存忠倒下之后,也是出现了一个踉跄,却是并未倒下。 “我靠!是大天位更能抗毒,还是这家伙体质特殊?” 看着李存孝没有倒下,李星云一时间也是有些心惊。 不过好在还是有那么一个踉跄动作,证明那冷香散并非完全对这李存孝无用! “师妹,你照顾好韩哥!” 冷香散药效只有十几个呼吸,李星云当即也不再迟疑,交代了陆林轩一句,便冲向了张子凡与李存忠。 虽说李存孝并未完全中招,但只要控制住张子凡与李存忠,想来这李存孝多少会投鼠忌器。 见李星云要动手,李存孝顿时也不再捂着口鼻了,连忙上前护住张子凡与李存忠。 然而,他此时的动作,较之先前与倾国倾城交手时候的动作实在慢了不少。 李星云脸颊擦着李存孝的拳头,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而后便俯身在张子凡脖子上边一点,制住了他的穴道。 李存孝转身又是一拳扫来,李星云就着俯身之势,就地一滚,便从李存孝脚边翻了过去。 李存孝回转身躯,还要继续攻击,李星云却是已经制住了李存忠的穴道,抬手扼住了李存忠的咽喉。 身体往后一跃,回到韩澈身前,朝着李存孝大喝道:“还不住手?当心我掐死他!” “啊!” 李存孝又是大吼一声,却是不敢再动手了。 李星云原本想让陆林轩去把张子凡拖过来,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李存孝看着憨傻,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已经有一个人质在手,只要不让李存孝去碰张子凡,也就无碍了。 第58章 投鼠忌器 “李兄,放了我九叔,奉上解药,我们尚且还有得谈!” 局势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张子凡忽地发现自己能说话了,深知李存孝无法与人沟通谈判,连忙出声相劝李星云。 他的穴道被制,内力被封,肢体上的力气尚且感觉不到,却是不知自身所中之毒已然自行消解。 “哼!” 李星云尚未回答,成功激发冷香散后重重松了口气的陆林轩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有得谈的前提,不还是要我们带你们去取龙泉剑?” “······” 张子凡闻言,一时间竟是无法反驳。 陆林轩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们有得谈的前提即便不是带他们去取龙泉剑,至少也得是带他们去寻阳叔子。 而且,他们也不止是可以与他们通文馆谈,还可以与幻音坊谈,甚至与玄冥教谈。 相较于龙泉剑而言,无论是在这三人手上受的些许折辱,还是这三人以及阳叔子的性命,都是无关紧要的。 “小伙子别冲动!” 这时,李星云手上的李存忠也是能够说话了,却是不见有丝毫恐慌,反过来冷声威胁道:“我若是在你手上出了差池,我十弟定然将你与这姑娘,还有你们身后想要护着的人一并砸成肉泥!” 只要李存孝没事,那他最大的底气就还在,自是不需要畏惧李星云什么。 “老实点!” 李星云猛的扣紧李存忠的咽喉,瞬间便让其说不出话来,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整张黑脸都涨的通红。 若是张子凡威胁,他最多一笑而过,不当回事。 毕竟,张子凡虽被点了穴道,但并未实际掌控在他们手中。 放点狠话也就放了,他还真能让自家师妹去李存孝身边冒险将张子凡带过来不成? 可李存忠不一样啊,喉咙尚且被他扣在手中,这还敢跟他放狠话,简直嚣张至极。 若不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瞧瞧,还能威胁得了李存孝? “吼~” 李存孝见李存忠面色痛苦,大吼一声就要冲过来。 “李兄住手!” 张子凡见此情景顿时面色大变,高声喝止李星云的同时,也是与李存孝大声喊道:“十叔别冲动!” 他知晓李星云只是想给他那言语嚣张的九叔一点教训,可他十叔李存孝一旦动了,那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李星云若是在紧张慌乱之下,手上的劲力一个没把握住,将九叔给结果了,那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十叔一向与九叔要好,九叔一旦身死,十叔必定发狂,届时这里面除他之外,决然不会再有活人。 李星云见李存孝一动,也是悚然一惊,连忙将手中李存忠往前平举了一些,高声喝道:“别过来,不然我掐死他!” 虽说是威胁李存孝,不过他也是从心的松开了一些掐李存忠的力道,让李存忠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许。 “啊!” 李存孝见状,顿时大吼一声。 随即在张子凡与李星云的双双劝说下,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又慢慢退回了门口。 “李兄当真好手段!” 倒在地上的张子凡松了口气,便出声感慨道:“若非幻音坊率先前来,一定程度上打破僵局,到时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家一同赴宴,只怕所有人都会栽在你们手里,当真是好手段!” “逐个击破倒也不妨事!” 李星云挟持着李存忠,心里微微一惊,面上却是不显,嘴上更是笑着调侃。 他们原本的计划,的确是这样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他也能理解韩澈的贸然动手,被心疾困扰二十多年,怎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设身处地想来,换作是他,他也同样会出手的。 不论如何,总归要试上一试! “逐个击破?” 张子凡见李星云仍在嘴硬,不由咧嘴一笑:“那李兄觉得,玄冥教在得知幻音坊与我通文馆先后前来之后,会坐以待毙吗?” 李星云闻言,顿时面色一沉。 不单单只是因为张子凡的话,而是他确实听到外边动静有些不太对劲。 当即与身旁陆林轩说道:“师妹,你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好!” 陆林轩应了一声,当即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边看去。 便见街道已然被清空,路上没了行人,有的只是玄冥教的黑甲教众围绕着百味楼持刀警戒。 正当她要收回目光之时,又见蒋昭义与四个同他打扮相似的人,以及黑白无常二人自一众黑甲教众中走出,却并未立即进入百味楼,而是在一片包围的空地中站定,打量着百味楼。 忽地,七人当中有目光看来,陆林轩连忙缩了回来,小声与李星云说道:“师哥,外边全是玄冥教的人,那五大阎君与黑白无常都来了!” “嗯!” 李星云面色凝重的应了一声:“准备好冷香散,玄冥教的人进来,就立即激发!” “好!” 陆林轩点了点头,也是清楚事态严重。 立即拿出了冷香散打开来,右手掐着印诀,随时准备施展巫术激发冷香散。 地上的张子凡听得两人交流,连忙出声提议:“李兄,解开我的穴道,替我解毒,我与你们一同抗敌如何?” “不必了!” 李星云摇了摇头:“真要说起来,你通文馆才是三方之中实力最为突出的那一方,玄冥教的人未必敢上来。” “再说了,有你十叔在,有没有你都一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躺那吧!” “哎~李兄还真是看得透彻!” 张子凡叹息一声,随即便不再说话,沉默了下来。 李星云头脑清晰,他说了这么多也无法扰乱其半点分寸,他此时也是无计可施了。 只看那韩澈完事之后,这三人如何行事吧! “嘭!” 突然,数柄弯刀击碎窗户,在房间里乱飞。 陆林轩连忙收了手上印诀,当即拔剑出鞘,“铛铛”两声,将向着他们袭来的两柄弯刀击落。 还有几柄弯刀落在李存孝身上,却只发出几声“叮”的声响,便弹落在地。 李星云与陆林轩纷纷向着窗外看去,只见几名黑甲教众位于两边街道另一侧房屋之上,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房间里,却是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顿时只觉大天位的威慑力真大,就连一向行事肆无忌惮的玄冥教,此时也是极其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第59章 取得精血 “启禀阎君,那房内阳叔子徒弟挟持了通文馆忠字门门主李存忠,正与孝字门门主李存孝对峙!” 百味楼前,一名黑甲教众向五大阎君汇报着楼上雅间里的局势情况。 其余四大阎君听完汇报之后,顿时齐齐看向蒋仁杰:“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幻音坊前来百味楼接触阳叔子徒弟的时候他们没动,因为他们清楚仅凭幻音坊来的那些人,是没法把阳叔子徒弟怎么样的,最多不过是合作。 他们不动,幻音坊与阳叔子徒弟尚且有谈判失败的可能,而他们若是冒然前来,却有促使双方达成合作的可能,得不偿失。 可通文馆出手了,他们就不得不来了,若是阳叔子徒弟落入通文馆手中,有大天位的李存孝在,他们绝无抢夺的可能。 他们此次前来,本意便不是为了拿阳叔子徒弟如何,反而是要尽力帮助那三人在李存孝手下逃脱。 只是未曾想到,那阳叔子徒弟颇有些手段,竟是挟持了李存忠,令李存孝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超乎他们的意料了,实在搞不懂那阳叔子徒弟是如何在大天位李存孝手下擒住李存忠的。 这简直匪夷所思! 蒋仁杰沉思片刻之后,吐出一个字来:“撤!” 其余四大阎君闻言,顿时沉默下来,虽说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却没有一个人动。 蒋仁杰扫视四人一眼,喝道:“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 “不是,大哥,我们真就这么走了?” 蒋昭义看了看二楼,面露不甘之色。 虽说情况与道理他都明白,但眼下已是他们兄弟五人生死存亡之际,当真不搏一搏? “是啊!大哥,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啊!” 蒋玄礼与蒋元信也是跟着附和,他们五大阎君纵横江湖这些年来,还从未如此投鼠忌器过。 蒋崇德眼中神色闪动,也是开口:“大哥,阳叔子徒弟既然可以要挟李存孝,我们未必不行,或许······” “不行,越是这般时候,越是得稳重起见。” 蒋仁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便是四个兄弟相劝,也是不为所动。 他清楚自己的这四个兄弟在性格上或多或少有些缺陷,也注定他在决策上必须独断专行。 随即,看向四人继续说道:“好了,带着人撤,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是!” 见蒋仁杰彻底下了决断,其余四大阎君心里虽还有些心思,却也没有忤逆的想法。 当即尊令行事,带着一众玄冥教众撤走了。 跟在后边的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惘然。 原定计划,是什么计划? 他们兄妹二人,好像错过了一些关键东西! ······ “师哥,玄冥教的人都走了!” 瞧见街道两侧房屋上的玄冥教众撤走了,陆林轩当即来到窗边向外看去,却见原本围着百味楼的玄冥教众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在撤离当中。 “呼~” 李星云闻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即便玄冥教杀上来,他也可以要挟李存孝对付玄冥教的人。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不是要突出重围,而是要保护韩澈提取精血,玄冥教人手众多,难免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现在,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四处漏风的雅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隐约降临。 忽地,一股令人倍感精神的异香突然出现,四面通透的雅间里神经紧绷的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李星云与陆林轩齐齐回头,看向身后的韩澈与姬如雪。 只见姬如雪手腕上的那道口子上,一滴鲜艳欲滴的血液缓缓渗出,那便是异香的来源。 “十叔,动手!” 张子凡闻到异香,精神一振的瞬间,便知机会来了。 他虽看不到李星云与陆林轩,但感觉这异香极有可能是韩澈弄出来的,李星云与陆林轩的目光极有可能会被吸引过去。 当然,这其中风险也是不小的,他毕竟看不到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 不过,即便李星云与陆林轩反应过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失,最多就是九叔再遭点罪罢了。 “吼~” 李存孝极为听话,当即出手冲向了李星云与陆林轩。 “不好!” 李星云惊呼出声,暗道自己太过掉以轻心了,连忙回转过身来,掐着李存忠的脖子挡在了前边。 早已不受冷香散影响李存孝已然恢复以往的速度,仅是两步跨出,便来到了李星云与陆林轩身前。 只是有着李存忠的遮挡,那抬起的拳头无法落下。 这时,张子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叔,抓住那个姑娘!” 李存孝闻言,抬起的拳头一偏,便猛然落下,一把将陆林轩抓在了手中。 “师哥!” 陆林轩惊呼出声,想要挣扎,却是发现无论自己使劲,也无法撼动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分毫。 就在这时,姬如雪面前的韩澈猛然睁开双眼,一道血芒自眼中一闪即逝。 手中翠绿色竹管在指间一转,当即下落在姬如雪手腕上一扫,那一滴鲜艳异常的血液便消失不见,紧接着房间里弥漫的异香也随之消失。 “星云,带着李存忠后退!” 韩澈伸手在姬如雪脖颈间一点,解开姬如雪的穴道,便起身拎着李星云的后领,将之拽到了自己身后。 “十叔,过来帮我解开穴道!” 听得李存孝得手,张子凡不由面色一喜,却是没有让李存孝继续出手,而是让其回来给他解穴。 手中有了筹码,便没必要再冒险了。 李存孝抓着陆林轩便回头来给张子凡解穴,而韩澈这边却又是变故突生。 只见姬如雪穴道一解开,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右手在腿上一抹,一把匕首便出现在手中。 伸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翻身而起,右手上寒芒一闪,匕首便朝着韩澈脖子呼啸刺来。 “韩大哥!” 随着李存孝转身,被抓在手中的陆林轩正好可以看到韩澈这边,见姬如雪出手偷袭,连忙惊呼提醒。 “韩哥!” 李星云也是悚然一惊,伸手想去拿住姬如雪的手腕,却是惊讶的发现姬如雪这一出手,迅捷无比,武功远不是当初相见时那般可以比拟的。 一时间扑了个空,带着手中的李存忠与姬如雪错身而过。 ps:这两天楼上两个老不死的天天晚上搞噪音,实在没睡好,更新的有点慢,等会看看应该还有一章! ······ 第60章 交换人质 “都别动!” 姬如雪与李星云交错而过,就当其手中匕首即将扎入韩澈脖子的时候,身形忽地一转,来到韩澈身后,手中匕首也随之变了方向,架在了韩澈的脖子上。 挟持着韩澈接连后退数步,与李星云拉开距离,双眼这才刚好从韩澈肩膀上露出来。 目光紧盯着李星云与李存孝,却是警告着韩澈道:“老实点,别想着偷偷使用你那什么冷香散,我这匕首削铁如泥,即便我失去力气倒下,也足以借着倒下之势划破你的喉咙!” 虽说她亲眼目睹韩澈将冷香散交给了陆林轩,而此时陆林轩也被李存孝给抓住了,但她不清楚韩澈身上还有没有。 而且韩澈施毒明显不如陆林轩那般稚嫩,先前在三楼之时,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放的毒。 故而,不得不防! 韩澈并没有第一时间反抗,而是向陆林轩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以安抚陆林轩,让其不要妄动,毕竟她现在还在李存孝手中。 陆林轩见韩澈无碍,虽还被李存孝抓在手中,内心却是安定下来。 她知道,韩澈肯定会救她的! 而当韩澈看向李星云时,李星云已然平静下来,不等他眼神传递信息,便自顾自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实际上,刚刚李星云着急,只是担心韩澈刚才提取精血消耗过大,面对姬如雪的突然袭击,可能会有危险。 可当他转过身来,瞧见韩澈那副神情自若,没有一点疲态的模样,便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是清楚韩澈横练的厉害的,这般正常情况下,即便姬如雪功力今非昔比,隐隐与韩澈传他胎息妙法之前功力相当,也是难以伤到韩澈的。 韩澈怔了怔,心想李星云这小子思维还当真是敏捷。 随即,便笑道:“我说姑娘,我虽取你精血,却也间接帮你消化了千年火灵芝药力,助你功力突破小天位,不求你对我感恩戴德,可这般刀刃加身,不合适吧?” 嗯? 姬如雪闻言,下意识的内省自身,却是发现韩澈并未说谎。 原本丹田与经脉的灼热之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始终前所未的舒畅。 而她的功力,也是水涨船高,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可想要从大星位进入小天位,必须冲开心窍,致使内力与气血交感,这是一道极难的关卡,她之前借助玄冰洞的寒气都未从做到,刚才又是何时冲开心窍的? 难道是刚才穴道被解开时,那一瞬间的心血上涌之感? 还是在这之前的······ 正当姬如雪回想之际,韩澈突然出手,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脖子上的匕首一折。 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姬如雪手中匕首便被韩澈应声折断,些许匕首碎片落在韩澈脖子上,便如同先前玄冥教的弯刀落在李存孝身上一般,直接被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韩澈两指夹住那半截匕首,身形一转便直奔姬如雪咽喉而去。 “韩哥手下留情!” 局势转变虽在李星云意料之中,却仍是来的太过突然,而且他手中还挟持着李存忠,实在无力阻止,只能出声叫住韩澈。 也不知是李星云的这一声手下留情,还是韩澈本就没有杀心,折射着寒芒的半截刀刃精准的停在姬如雪咽喉前一寸处。 姬如雪在李星云的一声惊呼中回过神来,便见韩澈正抬手指着自己的咽喉。 虽看不见韩澈手中拿着什么,却也能从咽喉处传来的寒意与手中被折断的匕首上猜到一点。 姬如雪悄然抬手,想要反抗。 却见韩澈面色一肃,俊朗脸庞骤然冷了下来,冷声提醒道:“还请姑娘莫要轻举妄动,我这匕首削铁如泥,只要轻轻往前一递,便可刺穿你的咽喉!” 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几乎全须全尾的被人返还回来,姬如雪那冷若冰霜的俏脸上也是不由一红。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咽喉处那来自匕首的寒意与韩澈那冰冷的眼神,却又让心底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那抬起的手,却是不敢再动了! 突然,韩澈手臂往前一送。 姬如雪顿时面色大惊,那清冷的眉眼也是在死亡的恐惧下骤然放大,心中也是瞬间升起一个念头:我命休矣! 然而,咽喉处的痛感并未传来,只有一个温热的指尖于她咽喉上一触即分。 双眼缓缓向下边看去,却见韩澈抵在她喉间的手已然收回,手中空空如也。 再往下看去,便见半截冰冷的匕首已是悄然插在地板上,插得不深,后半截不太规则的断口还在轻轻晃动。 再抬眼,只见韩澈那冰冷的眼神已是微微眯起,严肃的脸庞已然变得温文尔雅,嘴角挂上一个极具温和感的笑容。 只听他笑道:“哈哈哈哈,姑娘定然是知道我有些横练功底,这才与我开个玩笑的吧!” 看着眼前这个恶趣味的男人,姬如雪那精彩的神色逐渐恢复清冷,红唇紧抿,却是没有回应韩澈,保持了沉默。 韩澈倒也不需要姬如雪有什么回应,精血到手,姬如雪于他而言便只是一个防止出现意外的血包。 “给我吧!” 转身来到李星云身旁接过李存忠,扇了李存忠两巴掌,不知是巧合还是力气太大,竟是直接将他下巴卸了下来。 随后,方才看向门口那边的张子凡与李存孝:“交换人质如何?” 这会儿,张子凡的穴道被李存孝解开了,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持折扇站在李存孝身旁。 沉吟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可以!” 没有了九叔这个人质,十叔便不会受制,而陆林轩的武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笔买卖,他们绝对不亏! 随即,韩澈提着李存忠上前,指了指张子凡,做了个上前来的手势。 张子凡只好熄了让李存孝去交换人质的心思,让李存孝将陆林轩放了下来,折扇抵在陆林轩脖颈处,按着陆林轩肩膀上前。 韩澈将李存忠往张子凡一丢,张子凡则是将陆林轩往前一推。 而在这一瞬间,又是变故突生。 张子凡并未去接李存忠,伸手在其身上连点数下,帮其解了穴道。 随即手中折扇猛的一展,数只晋星刺猛然射出,直奔陆林轩而去。 韩澈身形迅速上前,将陆林轩护在身后的同时,手中甩出一枚丹丸,转瞬落入李存忠咽喉中。 “咳咳!” 李存忠下意识的咳嗽了一下,那丹丸便滑入了腹中。 转瞬交锋而过,两人相对而立。 韩澈笑道:“张老弟果然不老实!” 张子凡沉着脸回道:“韩兄也果然有所提防!” ······ 第61章 谈判破裂 “咔嚓!” 李存忠将自己的下巴接上,抬着头,双眼死死盯着韩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方才将那丹丸吞下的一瞬间,只觉有一股凉气冲顶,整个脑袋都感觉凉飕飕的。 “三尸脑神丹。” 韩澈想起笑傲江湖里的三尸脑神丹,当即便将设定套了过来:“此丹内含僵伏尸虫,服食后会有一股凉气冲顶,需要在一定时间内服用解药,否则尸虫苏醒后会侵入脑髓,致人癫狂至死!” “哼!从未听过,谁知道是不是你随口编的?” 李存忠冷哼一声,韩澈说的玄乎,他心中其实也有些惊疑不定,不过面上却是不显分毫,只是一贯的阴沉似水。 “你大可以试试!” 韩澈负手于身后做了个手势,示意陆林轩后退,随即睥睨李存忠,咧嘴笑道:“看看你一个时辰之后,会不会癫狂至死!” “九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张子凡在一旁出声相劝,其实他内心也是有些慌。 毕竟,这次李存忠中毒,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全都是他冒然出手方才引起韩澈反击的。 若李存忠出事,即便他是通文馆少主,他也脱不了干系。 然而实际上,即便张子凡不出手,韩澈还是会如此做的,不然李存忠不是白挨了几巴掌吗? “你闭嘴,待会再与你算账!” 李存忠扭头瞪了张子凡一眼,言语虽不客气,却也只是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态度。 只能说的确心有不满,但并未将中毒之事全盘归责于张子凡的头上。 张子凡老实低头挨训,却也是松了口气。 李存忠出声训斥的本意也是如此,若此事始终缠绕在张子凡心头,而对方这些人手段又阴损的很,难免会出什么意外。 至于罪责,他若没事,到时再罚就是,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解药。 随即,李存忠回过头来看向韩澈:“说吧,什么条件?” “放弃龙泉剑?” 韩澈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语气中带着些许疑问,很明显有着试探的成分。 “不可能!” 李存忠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龙泉剑的分量,有些情况下比他这个忠字门门主要重得多。 若龙泉剑谁都没有得到,他不会有什么事情,最多就是受些不轻不重的责罚。 可一旦龙泉剑被玄冥教得了去,不论是大哥还是义父,都不会放过他的。 而且,他也听得出来韩澈话语里试探的意图,别说接受了,便是犹豫的口子都不能开。 “那你们去把玄冥教五大阎君杀了!” 韩澈这次的语气十分肯定,看似这就是他真正的条件了。 “可以!” 李存忠也是这般认为的,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随即又话音一转:“不过,找人与杀人都需要时间,一个时辰定然不够,你先将解药给我,明日必取五大阎君首级给你!” “把解药给你?我怕我走不出这百味楼!” 韩澈目光越过李存忠,瞧了眼后边的李存孝:“要不这样,你再过来当人质,我给你解药,待他们二人带来五大阎君首级,我再放你,如何?” “当然,你若是觉得当人质太过委屈,封了张子凡的穴道与内力,让张子凡来当这个人质也行。” 说着,韩澈看向张子凡,玩味的说着:“总的来说,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保障,否则我这毒岂不是白下了?” “噗嗤!” 韩澈说到这里,后边的陆林轩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妹,严肃点,谈判呢!” 李星云教训着陆林轩,脸上的笑容却是比陆林轩还夸张,只不过没有笑出声而已。 至于边上的姬如雪倒是没笑,不过若是仔细盯着她看,便会知道她嘴角扬起又放下数次,强装高冷罢了。 而门口那边,张子凡其实有些意动,他去做人质换取解药也不是不行。 他认识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已经有些日子了,虽然每次见面都能刷新他的认知,但不得不承认这三人还不错。 而且他感觉韩澈此举并非是要为难他们,而是想有个人质帮他们平安逃走,或许等他们逃远了就会放了他。 如此想着,张子凡正准备上前一步,主动表达自己愿意成为人质的意思,旁边却是有个声音传来。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李存忠黑着脸,沉声说道:“先看看你们能不能在一个大天位手下活过一个时辰吧!” “老十,动手!” 话音落下,李存孝大吼一声,仅是迈出一步,便已然越过李存忠与张子凡,朝着韩澈这边四人杀来。 “快跑!” 韩澈见状,转身就跑。 若是治愈心疾,他有机会与李存孝碰一碰,但眼下他肯定是没法与李存孝交手的。 李星云的反应极为迅速,正要带着身旁的陆林轩一起走,却见韩澈已然来到他们身边,直接抱起陆林轩就冲出了窗外。 本着收不走空的原则,李星云转而便拉起另一边姬如雪的手,从一边的窗户钻出了房间。 平稳落在街道上,瞧了眼韩澈与陆林轩逃走的方向,便松开了姬如雪的手,转而抓住了她肩膀。 姬如雪娇躯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却见李星云郑重说道:“通文馆的目标是我们,与你们幻音坊没关系,你赶紧去给你们同伴解穴,免得这楼被那大块头拆了,她们白白受伤!” “那么雪姑娘,后会有期!” 给姬如雪留下一个笑容,李星云便转身朝着韩澈与陆林轩的方向追了过去。 “嘭!” 百味楼二楼直接被撞出一个大口子,李存孝、张子凡与李存忠三人也是来到了隔壁屋顶上。 “老十,你去追那个姓韩的。” 李存忠指了指韩澈带着陆林轩逃离的方向,随即目光看向了逃窜的李星云:“贤侄我们去捉拿那个姓李的小子!” “吼!” “好的,九叔!” 李存孝与张子凡先后应了一声,随即三人便都有了动作,分别朝着李星云与韩澈追去。 确如李星云所说,三人丝毫没有理会姬如雪。 眼看着张子凡与李存忠一同朝着李星云追了过去,姬如雪那清冷的眉眼微微皱起,朝着那方向走了几步,正要提速,却是忽听得那百味楼传来“轰隆”声响。 扭头看去,只见那百味楼由于一角被李存孝给拆了,平衡被打破,竟是缓缓倾倒下来。 不好! 姬如雪暗道不好,只能放弃追上去,先行去救人! 第62章 上官云阙 明月东出,夜幕彻底笼罩下来。 南郑县城中颇为奢华的百味楼轰然倒塌,姬如雪将妙成天与玄净天解开穴道带了下来。 只是两人穴道长时间被制,即便解开穴道,也只能勉强恢复一点行动能力,想要恢复原本武功,却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息才行。 姬如雪将两人按照到一旁,放出信号通知幻音坊弟子前来后。 便有些担心李星云的情况,虽说李存孝去追那个姓韩的去了,可那李存忠武功虽只有大星位,却是成名已久,那个白头发的看上去也不简单,恐怕不会弱于李存忠。 也不知道那家伙应不应付得了,可不要太快被抓住才好。 一想及此,姬如雪那清冷眉眼不由流露担忧之色,遂当即与妙成天与玄净天二人说道:“两位圣姬,阳叔子徒弟三人被通文馆李存孝追击,我得跟上去看看,至少不能让通文馆的人得手!” “你且自去,沿途留下标记,待我们恢复便去驰援于你!” 妙成天点了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姬如雪眉眼情绪流转,不过她虽不知姬如雪心中所想,却也知道事态紧急。 虽说韩澈三人暗算了他们,但那三人尚可对付,而李存孝却是一道她们难以逾越的大关,那三人一旦落入通文馆手中,基本不可能抢回来了。 “嗯!” 姬如雪冷冷的应了一声,便循着李星云先前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 另一边热闹的追逐战中,韩澈带着陆林轩一个劲的往屋顶上窜,李星云则是一个劲的往房子里窜,一边破窗而入,不断与房屋主人道歉,一边又破门而出,狼狈而逃。 其实以李星云现在无限接近中天位的功力,是不惧张子凡与李存忠联手的,只是肯定没法快速解决这两人就是了。 但他也清楚韩澈肯定不是李存孝的对手,如今还带着师妹,能不能逃走都是个问题。 而且他不能被这两人拖住的同时,又不能将这两人带到韩澈那边去。 否则一旦通文馆三人汇合,就会弥补掉李存孝这个横练大天位可能存在的短板,他们更加危险。 所以,他必须甩掉张子凡与李存忠。 “轰隆~” 听得左侧不远处的巨大动静,李星云从一个院子窜出,当即冲入了右侧的一间客栈当中。 这一次,他走的是正门。 见有人来,店小二当即迎了上来:“客官,······” 只是刚叫了一声,这位客官便如同一阵狂风一般从他身旁迅速掠过,一双豆眼愣愣的眨了两下,他似乎连这位客官的脸都没看到,隐隐约约只看到一身红衣。 等等,不会是······ 小二顿时便想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连忙晃了晃脑袋把自己胡思乱想甩掉。 兴许是武功高手,速度快了些也说不定。 可当他回头看去,却仍是不见人影,只看到通往后院入口的帘子在大幅度的晃动。 可掌柜的却仍在柜台前拨弄算盘算账,对此毫不知情,连忙出声提醒道:“掌柜的,刚才好像有客人到后院去了!” “后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就去呗!” 掌柜的没有抬头的意思,继续埋头算账。 “哦!” 小二应了一声,既然掌柜的都没意见,那他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只是一回头,却见门外又冲进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好似有两道狂风夹着他过去,吹得他身形踉跄跌坐在地。 只是隐约见得一个高的穿着白衣服,一个矮的有点红毛,正是追击李星云而来的张子凡与李存忠。 “九叔,后院!” 张子凡的功力要比李存忠高,听力也要更加给力一些,远远的便听见了店小二与掌柜的交流。 “走!” 李存忠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废话,就与张子凡一同冲进了后院。 而先他们一步闯进后院的李星云,却是并未如同往常一般,直接翻院墙离开。 抬头瞧了眼二楼,刚好看到有几间房开了窗,便在院墙上做了个翻院墙跑路的假象,实则从院墙上借力上了二楼,从敞开的窗户翻进了一间客房。 房中有两名男子在靠近窗边的桌子上对坐饮酒,点住两人穴道后,便将窗户关上,只留下一条缝隙,供他藏在边上窥视院中情况。 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却是强忍着不适感放平稳。 很明显,强行脱离张子凡与李存忠的视线,不是没有代价的。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张子凡与李存忠打量了后院一下情况,发现院墙上翻越痕迹,便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 这时,李星云方才松了口气,不再强行控制呼吸,那喘息声一下子瞬间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喘息着解了房间里饮酒两人的穴道,转而将两人打晕。 推开门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动静,李星云连忙退入房中。 紧接着,只听得“嘭”的一声门响,便有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直接撞破屋顶,砸在二楼走廊上,恰恰李星云的门口。 “哎呦~” 烟尘中,那人影翻了个身刚坐起来,上头便掉了一块瓦片下来,“啪”的一声直接砸在了那人影头上,将之重新砸躺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 在烟尘的刺激下,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方才重新坐起来来破口大骂道:“这什么破客栈?房顶修的这么不坚实!” 声音有些尖细,像是女子的声音,但声线比起女子来说又明显硬上许多。 待其从烟尘中爬起来,便破了案。 那是一个穿着很花,打扮得娘里娘气的男人。 李星云警惕的打量着这个古怪男人,皱眉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 古怪男人抬手扇开弥漫而起的烟尘,看到李星云之后,用极为阴柔的手势指了指自己:“我叫上官云阙,是藏兵谷的人,藏兵谷主派我来接应你们。” “怎么证明你是藏兵谷的人?” 听到“藏兵谷”三个字,李星云顿时双目一凝,死死盯着上官云阙,脑海中思绪飞速运转。 即便是与韩澈,他与师妹也只说过是要去终南山,从未提到过“藏兵谷”这三个字。 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这三方势力更是被他们耍的团团转,连他们要去终南山都不知道。 那眼前这个叫上官云阙的人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真是藏兵谷的人? 第63章 出手阻击 “怎么证明?” 上官云阙一愣,右手虚捏兰花指,架在横于胸前的左手上,面露为难与无奈之色:“你这可就难倒我了,我执行的是秘密任务,本就没想让你们知道,哪有什么凭证?” “只是看你们招惹上了李存孝,怕你们脱不了身,我只能过来帮帮你们了!” “可不是我们招惹的,是他们要来找我们麻烦!” 李星云纠正上官云阙话里的错误,他们脑子有病才会去招惹大天位的高手。 当然,他毕竟初出茅庐,在没见过大天位高手出手之前,或许还有些“我剑也未尝不利”的想法。 但在见过李存孝与倾国倾城交手之后,他是真没那想法了。 感谢倾国倾城! 内心之中,李星云双手合十,发出由衷的感谢。 就在这时,外边后院中传来李存忠的声音:“贤侄,那姓李的小子定是在这客栈中晃了我们一下,速速查探那小子是否还在客栈中!” “好的,九叔!” 张子凡应了一声,两人便分头行动,一人搜一楼,一人奔着楼上客房而来。 闻听外边二人言语,脸色顿时一沉,深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眼中神色闪动几番后,目光落在上官云阙身上,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微笑。 心中已然有了定计,当即上前拍了拍上官云阙的肩膀:“倒是不用什么凭证,你只需要帮我拦住那两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说罢,便越过上官云阙,一脚踹开对面的房门,走了进去。 “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去找你们?” 上官云阙没有拒绝李星云的请求,直接问起了后边汇合的事情。 李星云在窗边一顿,稍微思考了一下,人家是来接应他们的,见他们有危险又现身帮忙,直接说终南山会合感觉有点不太合适。 而他对地理方位又不是太了解,真要他定出一个汇合的地点来,一时间脑袋空空,实在想不出什么地方来。 情急之下念头一闪,想到了韩澈,顿时便想到了韩澈的目的,当即回道:“长安,若是中途相遇,那再好不过!” 这话一说出来,李星云只觉解决了两桩重要事情,不过他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去解决。 也不等上官云阙有所回应,便直接翻窗而出,寻着之前的发出大动静的方向找了过去。 在一楼搜寻的李存忠正好瞧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在外边街道上一闪而过,连忙朝楼上喊道:“贤侄,速速下来,那姓李的小子又跑了!” 当李存忠追出客栈,来到街道上的时候,回头一看,却见张子凡踉跄从二楼跌落而下。 紧接着便是一道穿着花哨,打扮得娘里娘气的男人跟着从二楼一跃而下。 只见他半肩衣服脱落,娇羞的捂着肩膀,看着张子凡怒斥道:“好你个淫贼,竟敢强闯我房间,污我清白,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找人,路过,只是路过!” 张子凡仰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后退。 不曾想刚摆脱倾国倾城那两个丑八怪没多久,这就又遇到个人妖,心中只觉自己实在命苦。 李存忠双目微眯,打量着上官云阙,只觉辣眼睛,不过好在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高手。 虽说有倾国倾城的前车之鉴,但他并不觉得那种高手是随处可见的,总不可能这年头每个奇葩都是高手吧? 当即冷声道:“贤侄,跟他废什么话?速速解决他,我们赶紧去追那姓李的小子!” “哦?解决我?” 只见上官云阙身形一闪,声音便从李存忠身前响起:“我说哪来的小淫贼,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好快!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李存忠顿时悚然一惊,微眯的双眼猛然如铜铃般瞪大,身上汗毛直竖。 下一刻,上官云阙出手了,抬起一脚便蹬在李存忠胸口上。 李存忠心中预警,却是完全来不及反应,抬起的双手都未曾架到胸前,便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便倒飞而出。 “嘭”的一声巨响,飞出十来丈之后,砸倒一面院墙,摔进了一座院子里。 一旁的张子凡看得直咽唾沫,看得心惊,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九叔是真嘴欠。 若是这人妖武功不高,他至于这般狼狈的从楼上跌落下来吗? 还有就是,白天倾国倾城的教训九叔你是一点没记住啊! 以貌取人就算了,咱们能别嘴欠吗? 正当张子凡感慨之际,上官云阙却是没忘了他,转身再次向他看来:“小淫贼,你这叔叔比你还不经打啊!” 张子凡闻言,顿时心底一寒。 在楼上客房中时,他便与上官云阙有过交手,不过堪堪十来招,他便被打得踉跄跌落下来。 这人妖的武功,只怕是不会弱于倾国倾城当中任一人! 张子凡心中做出推断,却也并未绝望。 倾国倾城毕竟是姐妹两人,而这人妖仅此一人。 不说击败对方,至少逃跑还是有机会的! 当即伸手往腰间一抹,修文扇便出现在手中,朝着上官云阙一甩,手中修文扇“啪”的一声展开,瞬间便有十余支晋星刺袭向上官云阙。 随即又将修文扇朝着上官云阙随手一丢,转身便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九叔,你拖住他,我跑去追击李星云了!” “你······” 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李存忠闻听此言,一时间只觉心中气血翻涌,那本就黝黑的脸色阴沉的更为可怕。 “小淫贼,哪里跑!” 只是当上官云阙躲开晋星刺,要去追张子凡时,李存忠还是飞身上前,接连甩出晋星刺阻拦上官云阙。 同时也忍不住提醒张子凡:“蠢货,那小子往你左手边跑的!” 只是,面对武功远高于自己的对手,如何能够分心? “去你丫的!” 上官云阙趁着李存忠分心之际,闪身再次来到他的身旁,一拳就砸在他的脑袋上。 “啊!” 李存忠惨叫一声,脑袋上的伤口猛的炸开,瞬间飙血,整个人也是再一次倒飞而出。 解决掉李存忠,上官云阙连忙去追张子凡,毕竟李星云可是让他将两人都拦住的,可不能让人走脱了。 而那边张子凡听得李存忠提醒,连忙转变方向,继续去追李星云。 只是还没跑出多远,便又听到了李存忠的惨叫声,顿时心生犹豫。 他,是不是该留下来与九叔一起对敌? 他如果不留下来的话,九叔会不会出事? 可······ 不,没什么可是了! 只见上官云阙速度迅疾无比,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已然追了上来。 ······ 第64章 祸水东引 “不是,这李存孝不会累的吗?” 另一边,韩澈抱着陆林轩在起起伏伏的屋顶上飞跃,瞧着在旁边街道上狂奔,紧随其后的李存孝,心中不由有些破防。 他已经悄悄用上内力,又有胎息妙法辅助,带着一个人一路高速狂奔之下,气息都隐隐处在混乱的边缘。 可那李存孝,却是好似不知疲惫一般,一路追赶下来,完全没什么异样。 这尼玛就是大天位守门员? 看来原著当中,不只是鬼王是剧情杀,这李存孝也是妥妥的剧情杀。 “吼~” 只听得李存孝大吼一声,于街道上纵身一跃,顿时便跃起数丈之高,跃出近二十丈之远,朝着韩澈所在位置便当空砸来。 “我靠!这什么弹射起步?” 韩澈脚尖一点,连忙将身形提纵起来。 “轰隆!” 只听得一声巨响,脚下一座小酒楼便被李存孝那巨大身形以及从天而降的巨大冲击给直接压垮。 李存孝身形掉入废墟之中,提纵起身的韩澈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避免了酒楼倒塌时的瞬间失衡,却也失去了合适的落脚点,身形也只能是朝着废墟落去。 “好恐怖的破坏力!” 韩澈缓缓落在一根断裂的横梁之上,看着这一片废墟也是微微有些心惊。 这李存孝或许是大天位守门员,可若单论破坏力的话,整部动漫里出现过的大天位,在李存孝面前没一个能打的。 放到战场上,简直是究极无敌大杀器! “嘭!” 废墟之中猛然炸开,却是那李存孝悍然冲出,伸手就向着韩澈抓来。 “韩大哥,小心!” 陆林轩双手环住韩澈的脖子,尽量给韩澈减轻负担的同时,也是将自己的感知放开到了极致。 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觉到动静便第一时间出声提醒。 并不需要陆林轩提醒,韩澈身体已然做出了动作,只见其身形微弓,于那断裂横梁上借力,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出,躲过了李存孝的抓取。 这倒不是说陆林轩没用,韩澈之所以能够及时躲避李存孝攻击,是因为他现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存孝身上。 这般专注之下,其他方面的信息与情况,便需要陆林轩来提醒了。 就比如方才李存孝冲出废墟之际,又有两道身影从废墟中窜了出来,韩澈没有察觉,陆林轩却是看到了:“韩大哥,是倾国倾城,在我们右后方!” “太好了,终于找到救星了!” 韩澈闻言,顿时面色一喜,当即止住身形,转头朝着倾国倾城那边跑了过去。 “呸呸呸!啥人啊?大晚上拆楼!” 倾国吐着嘴里的灰尘,也没看清废墟里什么情况,就用那大嗓门开骂。 “咳咳!咳咳!咳咳!” 倾城也是拍着胸口,好一阵咳嗽。 她们下午跑路之后,就找了个地方躲了一阵,见没有追兵,便出来找了家酒楼吃饭。 哪知一桌饭菜上来,还没吃上几口,酒楼就被拆了。 若非她们姐妹二人武功不错,只怕要折在那废墟里边。 两人缓了一会儿,正想看看是哪个杀千刀扰人好事,一抬头却见韩澈抱着陆林轩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咦?姐姐~,那不是韩澈和陆林轩吗?” 倾城愣了一下,一眼就认出了韩澈与陆林轩。 “就是他们俩拆的楼?” 听到是认识的人,倾国怒气虽消减大半,不过依旧是摩拳擦掌:“得让他们俩陪咱们一顿大餐才行,不然······” 倾国话未说完,便听得冲来的韩澈喊道:“倾国、倾城两位女侠,快来帮我对付李存孝!” “李存孝!!!” 倾国倾城二人闻言,皆是悚然一惊。 她们没见过李存孝,但不妨碍她们听过李存孝的名号。 去年十二月定州之战,原本李存勖都已经深陷重围了,若是拿下李存勖,她们漠北便是胜局已定。 可就是李存孝突然出现,以一人之力将她们漠北大军军阵凿了个对穿,随后李存勖纵兵奋击,方才致使她们漠北大败! 据她们大哥所描述的,那李存孝实在是怪物中的怪物,便是纵观古今都是名列前茅的绝世猛将! 听得韩澈要她们帮忙对付李存孝,两人顿时便心生退意。 只是,不论是韩澈还是李存孝,都没给她们退出的机会。 只见韩澈抱着陆林轩身形一晃,便已然来到倾国倾城二人身后,这时李存孝也是从废墟中飞出,追击而来。 “姐姐~是白天那个大块头!” 倾城认出了李存孝是白天与她们交手的人,倾国闻言那大饼脸上一时间也满是凝重之色。 两人认出了李存孝,李存孝也是认出了这两人。 眼见倾国倾城二人挡在韩澈前面,顿时怒从心起,满是横肉的脸上更显几分凶煞。 压根不给倾国倾城拒绝参战的机会,如同大铁锤一般的双拳裹挟着巨大而猛烈拳风,便朝着两人当头砸下。 韩澈抱着陆林轩第一时间退开,落在一处房顶之上。 倾国倾城二人便没那个退开的时间了,只得咬牙抬起双臂硬接李存孝这一击。 “嘭!” 只听得一声炸响,倾国倾城二人脚下石砖炸裂开来,地面上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小坑来。 而倾国倾城二人也的确天赋异禀,这般凶悍一击,直接硬扛了下来。 而且看样子,虽然吃力,却并没有受伤。 不过,接下来进入角力状态,倾国倾城二人对比李存孝而言,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韩澈见状,将陆林轩放了下来:“林轩,你自己小心,我去帮她们!” “嗯嗯!韩大哥,你小心点!” 陆林轩乖巧的点了点头,眉眼满是担忧之色的叮嘱。 “我会的!” 韩澈笑着回应,随即转身朝着李存孝飞掠而去。 望着韩澈的背影,一种无力感充斥在陆林轩心头,她的武功实在太过不堪了。 若是她的武功再高些,如同师哥一般,就可以与韩大哥并肩作战了! 韩澈此时并没有时间去揣摩陆林轩的心思,身形掠过倾国倾城头顶,全力一脚便踢在了李存孝的脑袋上。 “嘭!” 这一脚虽未对李存孝造成伤害,却是破坏了他的平衡,在其拳下苦苦支撑的倾国倾城二人当即抓住机会掀开了李存孝两只大手,将之掀了一个踉跄后退。 韩澈落在倾国身旁,装作白天没看到她们与李存孝战斗的,指着李存孝沉声说道。 “两位女侠当心,这就是那李存孝,乃是大天位实力!” 第65章 横练交锋 “他就是李存孝?” 倾国倾城二人齐齐指着李存孝,看向韩澈,心里则是双双松了口气。 定州之战后的几个月时间里,李存孝在漠北不是被神化,就是被妖魔化,反正已经不是人了,便是她们那个身为大萨满弟子的侄女,都已经将李存孝当成假想敌了。 (历史上是李嗣昭引三百骑兵横击重围,救出李存勖,但以不良人这部动漫的设定,这场战争李存孝肯定会参与) 耳濡目染之下,二人也是认定了李存孝就是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原以为李存孝与这个大块头一起来了,她们已经必死无疑了。 结果,这个大块头就是李存孝? 虽然她们还是打不过,但感觉也没漠北传闻中的那么恐怖嘛! 当然,如果她们知道对方是李存孝的话,可能转身就跑了,根本不可能与之交手的。 “不然呢?” 韩澈有些无语,感情这两人都不认识李存孝,就与李存孝干了一架。 “那行,我们一起削他!” 在韩澈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倾国倾城两人心中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摩拳擦掌间,两人眼中好似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战意。 如果她们姐妹二人在中原干翻李存孝,那她们回到漠北之后,所有人都要把她们供起来,大萨满估计都得对她们客客气气的。 “上!” 倾国倾城两人也不管韩澈了,齐喝一声,便抢先攻向李存孝。 那边李存孝退了几步稳住身形,晃了晃脑袋,眼见倾国倾城两人主动冲来,便好似受到了挑衅一般。 面色更显狰狞,尤其是那双眼,瞪得炯圆,好似要喷火一般。 不过,他的理智并未完全被怒火冲散,他清楚自己的目的,所以还是看了眼韩澈,见韩澈没有要跑的意思。 当即抬手猛捶一拳胸口,怒吼一声便迎向倾国倾城二人。 也正是李存孝的这一眼,打消了韩澈趁机跑路的想法。 刚才他是真有这个想法的,毕竟姬如雪精血已经到手,当务之急的是尽快脱身去炼药治愈心疾,而不是在这里与李存孝干耗着。 同时也庆幸方才没有趁着李存孝与倾国倾城角力之时跑路,否则在李存孝目标明确的情况下,舍了倾国倾城二人来抓韩澈与卢林轩的话,倾国倾城二人肯定不会再出手阻拦的。 还是要打过这一场! 眼底闪过一抹血色,“咔嚓”一声,脚底石砖应声而裂,韩澈化作一道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影激射而出,转瞬就来到李存孝侧面。 趁着李存孝与倾国倾城二人交手之际,猛踢李存孝右腿腘窝。 巨大的力道之下,即便是李存孝,右腿也是不自觉的前屈,重心与平衡双双被破。 倾城看准机会猛击李存孝左肋,倾国则是跳起来一记冲天炮直击李存孝下颚。 两人的力量皆是不小,更何况此时李存孝重心被迫,身体无法着力,几乎是瞬间便被三人打翻在地。 倾国乘胜追击,双脚一落地,便捞起李存孝两条腿夹在腋下,浑身一发力,便将体型颇为庞大的李存孝给甩了起来。 此时的李存孝被倾国的那一记冲天炮打得有点懵,一时间也是忘了反抗,只是胡乱挥舞着双臂,企图抓住点什么。 而韩澈与倾城两人自是不会给李存孝得逞,瞧见倾国那动作,便早早退开来,留给倾国充足的施展空间。 “嘭!” 旋转了数圈之后,倾国这才脱手,将李存孝摔砸进了那一片废墟之中。 完事之后不由揉了揉双掌,咧嘴道:“哎呀妈呀,这家伙真沉啊!” “解决了吗?” 倾城捏着兰花指,瞧着废墟里边,却是因为烟尘太大,实在看不太清里边的情况。 “想多了,以李存孝大天位级别的横练,这点攻击可能都没受伤,最多脑袋撞得有点懵圈!” 韩澈出声提醒,目光也是盯着那废墟之中。 横练功法他可是研究了不少的,自是清楚大天位级别横练的恐怖之处,更何况李存孝在肉体上还是非常天赋异禀的那种。 从他刚才踢击李存孝腘窝那一脚的反馈来看,就知道这点攻击是不可能破李存孝的横练的。 “吼!” 果不其然,下一刻废墟之中被掀起一片更大烟尘,从中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地面出现轻微震颤,下一刻,李存孝那庞大的身影便从烟尘中冲出,比砂锅还大的拳头便径直朝着倾国砸来。 倾国来不及躲闪,双臂架起便准备硬接。 “姐姐~” 倾城担心倾国,想要赶过去一同抵挡。 然而李存孝或许因为身形原因,的确不够灵敏,但瞬间爆发的直线速度却是快得惊人。 倾城尚未赶到倾国身旁,倾国便被李存孝那一拳砸的倒滑而出,直接在一处院墙上撞住一个大洞,倒进了一处院子当中。 李存孝一拳击退倾国,却是攻势不减,转身便是朝着倾城接连挥出数拳。 不过倾城身形瘦小,速度亦是不慢,这几拳倒是轻松躲过,甚至还有机会抬手反击一掌。 却也正是因为这一掌,倾城被震得有点发麻,身形出现略微停顿。 李存孝当即抓住机会,压臂横扫,直接将倾城扫飞了出去。 这时,韩澈也没有作壁上观,趁着李存孝俯身攻击倾城的时候,便是旋身一肘落在李存孝的太阳穴上。 “嘭”的一声闷响,李存孝的脑袋遭受重击,猛的朝着另一侧歪去。 韩澈再次转身便是要以连环肘追击李存孝的脑袋,既然破不了防,那就直接打得他昏头。 然而,李存孝实在非人。 脑袋侧歪途中,竟是硬生生止住,然后猛的一头与韩澈的左肘撞在一起。 “嘭!” 又是一声闷响,李存孝脑袋往后仰起,韩澈则是一连踉跄往前冲出数步方才止住身形, 韩澈揉着左肘转过身来,李存孝则是揉了揉脑袋,两人目光交汇,两道身影便几乎是同时消失在原地。 两人之横练都可堪称金刚不坏,韩澈的攻击难以对李存孝造成有效伤害,但李存孝的攻击韩澈却是不敢硬接。 虽说挨上几拳也不会有多大事情,可一旦落入下风,便很难有反击的机会了。 至此,一场横练之间的交锋就此展开。 李存孝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力量恐怖至极,拳风席卷宛若狂风呼啸。 韩澈全身筋、骨、肉极为协调,反应与速度更胜几分,犹如鱼儿在水中遨游一般,抢在李存孝招式之间闪躲、还击一气呵成。 ······ 第66章 六极玄功 一场横练之间的交锋,可谓是有来有回。 如果说李存孝的横练是天赋异禀的话,那韩澈的横练就是武功功法的登峰造极。 韩澈自创六极玄功,名虽为玄功,实则乃是只有他一人能练的魔功。 《诸病源候论》与《千金要方》皆言六极:筋、骨、肉、气、血、精,六极者五劳七伤,气血阴阳失调,脏腑衰竭,形神俱损。 而他这六极玄功便是要利用自己的不死特性逆破六极,彻底打破人体极限,成就大天位之上更高境界。 只不过由于心疾限制,心窍无法开启,筋、骨、肉三篇虽在一次次死亡中创造了出来,但始终无法真正圆满。 所以他的战斗力也是属于忽高忽低的存在,可以取巧与李存孝打得有来有回,但面对段成天又会被一击破防。 虽说那一晚他有放水,但若真与段成天单打独斗起来,五十招之内他必定落败! 当然,与李存孝交手也并没有那么简单。 李存孝的拳脚功夫其实极为高明,只是受限于身形原因,单打独斗并不能发挥出他的真正实力来,容易被身法好,速度快的高手钻空子。 而随着李存孝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恐怖的拳风伤不到韩澈,却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像是有无数的枷锁缠住了他,游走于李存孝的攻击之间的消耗变得越来越大。 而他尽管力量不小,但对李存孝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 果然,同为横练,等级压制太严重,还得高级内功附魔特攻才行。 只可惜他那区区大星位的内力水准,能附魔却打不出特攻。 不过好在这会儿倾国倾城两人也是缓了过来,出来帮韩澈分担了压力。 倾国扯着大嗓门,感叹着:“没看出来,你也真挺猛啊,能一个人和这大块头打得有来有回!” 这绝非她面对李存孝游刃有余,实在是话憋在心里不吐为快。 这不,话刚说完,就又被李存孝一拳给砸进了刚才那个院子里去了。 只剩下韩澈与倾城凭借着身法与速度上的优势,与李存孝鏖战。 若当真如此持续下去,最后赢的其实还会是李存孝,这家伙体力好似深不见底一般,持久战没有任何悬念。 “韩哥,我来了!” 就在这时,李星云的声音从李存孝后边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一剑斩在李存孝脑门上。 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李存孝脑门毫发无损,李星云手中长剑却是应声而断。 “哎?” 李星云当场就懵了,他想过李存孝的头会很硬,但没想到这么铁啊! 而李存孝也不给他过多疑惑的机会,头都没回,反手一拳就把李星云给砸飞了。 轻轻的,老李来了。 轻轻的,老李拉了坨大的。 轻轻的,老李又飞走了,以比刚才冲过来更快的速度。 “师哥!” 陆林轩惊呼一声,连忙寻着李星云飞走的轨迹找了过去。 师哥的闪亮登场,她其实是有点期待的,本以为会大展神威,没想到······ 真的很难评! 而等陆林轩找到李星云的时候,却是发现倒飞出去的李星云被正好赶来的姬如雪接住,此时正躺在姬如雪的怀里。 姬如雪秀眉微皱,清冷眉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咳咳!咳咳!我······” 李星云望着姬如雪的俏脸,面露痛苦的咳嗽两声,而后又贱兮兮一笑:“好像被打到麻筋了,浑身没有力气,起不来了!” “······” 姬如雪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怀里这家伙并没有受伤,只是单纯的在调戏自己。 顿时只觉自己刚才的关切与紧张都喂了狗,一时间额角青筋直跳:“滚!” “好嘞!” 姬如雪刚刚松手,还没来得及起身将李星云摔在地上,李星云便欢快的应了一声,随后起身朝着李存孝又冲了过去,嘴里喊着:“韩哥,我又来了!” 姬如雪再一次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李星云离开的背影,赶来的陆林轩从原本的放缓脚步到彻底停下步伐。 两人的目光缓缓从李星云身上抽离出来,转而交汇在一起,一时间相顾无言,齐齐抬手掩面。 一个想着:我为什么有个这样的师哥? 另一个也在想:我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有好感? 而另一边的战斗,李星云也总算是参与了进去。 李星云的功力不俗,较之倾国倾城也不遑多让了,不过他的附魔攻击仍然没有在李存孝身上打出特攻来。 而李存孝也不愧是传奇大天位守门员,打韩澈一个人有来有回,打倾国倾城两人不分高下,打韩澈、倾国、倾城三人平分秋色,这会儿独战韩澈、李星云、倾国、倾城四人仍旧游刃有余。 “我靠,韩哥,这李存孝也太变态了吧!” 李星云甩了甩有些酸痛的双手,看向李存孝,隐隐有些绝望:“打又打不动,耗又耗不赢,这怎么玩?” “不!” 韩澈简单吐出一个字,李星云顿时面色一喜,以为韩澈有办法了,结果韩澈却说道:“你还说漏了一点,跑,我们也未必跑得过他!” “啊?不会吧?” 李星云有些将信将疑,李存孝固然很厉害,但速度上明显是有短板的,不然他们四个根本没可能和这李存孝缠斗这般久。 韩澈闪开李存孝一套组合拳,转而由倾国倾城两人顶上,抽空反问李星云:“打了这么久,你看他累了吗?” “额······” 李星云绕到李存孝背后,还未出手便被李存孝挥拳赶走,不过他倒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李存孝的面色以及气息情况,顿时面色一垮:“韩哥,要不我们束手就擒算了?” “瞧你这出息!” 韩澈瞪了李星宇一眼,说出自己的方案:“我们轮流把他耗到疲惫再跑路,还有不要问东问西瞎吐槽了,前面有人顶着就赶紧调整气息。” “别到时候,我们四个人连体力都耗不过一个李存孝。” “哦哦!” 李星云点了点头,调息片刻之后,便与韩澈接替了倾国倾城两人,与李存孝交手。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星云呐,我来帮你了!” 第67章 戛然而止 我靠!谁特么在叫我? 那亲昵的称呼直接给李星云吓了一激灵,一不小心就被李存孝拳风扫中,身形踉踉跄跄连退数步。 “星云!”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一声惊呼,随即便厉喝道:“李存孝快给我住手,不然我宰了这小子!” 李存孝此时这时早已打出真火,哪会因人三言两语就停手? 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对于韩澈的攻击频率更快了。 不是,怎么一句威胁还给上buff了? 实在躲闪不及,韩澈只能与李存孝对上一拳。 只听得“砰”的一声炸响,韩澈与李存孝两人周边地面直接炸开,地面明显下沉了不少。 巨大力量碰撞而产生的冲击掀起一阵猛烈狂风,裹挟着溅射而起的石屑与泥沙四处乱飞,对周边所有人进行了一次无差别攻击。 “哎呀妈呀,一点巧劲不使,纯硬刚啊!呸呸呸~” 倾国震惊得目瞪口呆,瞬间被石屑与泥沙糊了一脸。 倾城抬手遮脸,眼角余光瞧见那一幕,也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这哥们,真猛啊!” “我靠!韩哥威猛!” 李星云闪开飞来的石屑与泥沙,直接就是我靠起手,由衷的感叹出声。 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横练那种硬碰硬的浪漫。 体型庞大,相貌狰狞的李存孝简直压迫感拉满。 而长发挣脱束缚飞扬起舞,上衣炸开露出一身坚实肌肉,相貌俊美的韩澈好似那逆位挑战大反派的主角。 在李星云的眼中,有种帅炸了的感觉。 李星云尚且如此,远些的陆林轩更是直接亮起了星星眼。 而陆林轩边上的姬如雪则是嘴角微微抽动,眼神有些躲闪,因为不久前,她不知天高地厚的用一把匕首试图挟持这样一个横练高手。 场外惊叹连连,场内的韩澈却是不好受,心脏剧烈跳动着,那孱弱的心脉仿佛在震颤。 这一拳,双方都已力尽。 李存孝收回右手,接连握紧、展开三次,随后便再一次发起了攻击。 而韩澈右臂无力垂下,身体晃晃悠悠,好似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会倒下。 “咳咳!” 早已涌上喉尖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的咳了出来,那俊美的脸庞瞬间煞白如纸。 “韩大哥!” 陆林轩只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揪了一下,惊呼一声便冲向了韩澈。 她的身体在颤栗着,双眼死死盯着韩澈那张煞白的脸,眼眶瞬间泛红,眼球中却是隐隐泛起血丝。 “韩哥!” 李星云眼见李存孝还要出手攻击,顿时也是双眼泛红,猛的扇了自己一嘴巴。 也顾不得隐藏什么武功了,浑身内力一震,身形如同闪电一般窜出。 刚才若非他分神,就不可能被李存孝拳风扫开,而韩澈自然也就不用独自对抗李存孝。 他认为,致使韩澈受伤的是他,致使韩澈陷入危险的,也是他! 许多时候,好人就是这样,愧疚与自责一旦上头,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李星云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转瞬之间,便挡在了韩澈的面前。 情急之下,陆林轩爆发的速度也不慢,紧随其后来到韩澈身旁,双手颤颤巍巍的扶着韩澈,湿润的眼眸在眼角涌出汩汩泪流。 而李存孝脸上厉色更甚,本就粗大的右臂微微鼓起,方才只需要打死一个人,现在要打死三个人,那招式自然需要更凶猛一些。 “师妹,带着韩哥快走!” 李星云神色凝重,体内天罡诀运转到极致,周身隐隐好似有白辉流转。 他也不清楚自己全力出手之下,能不能挡得住李存孝这一击,但肯定是不能让师妹与韩哥受到伤害的! 就当李存孝那一拳砸下,距离李星云不足半尺的时候,旁边屋顶上传来了张子凡的声音:“十叔,救我!” “嗡~” 李存孝的攻击在一瞬间戛然而止,猛烈的拳风吹得李星云红衣鼓荡。 然而,李星云却是并不能确定李存孝会就此停手,只见其那泛红双眼中精光一闪,悍然一拳落在李存孝那停住的拳头上。 “嘭!” 一声闷响随之响起,李星云这天罡诀催动的全力一击也不简单,李存孝那庞大的身形应声踉跄后退数步。 不过,他却没有去看李星云,而是循着方才张子凡的声音看去。 只见一旁屋顶上,张子凡被上官云阙提在手中,一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刃口隐隐没入肉中,丝丝缕缕的血液在匕首上乱流。 张子凡本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拖累李存孝,但一来是感觉到上官云阙真急眼了,二来也是看到李存孝出那一拳时手臂的变化,怕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被当场打死,失去龙泉剑的线索。 无奈之下,只能出声求救。 他清楚,他只要开口,他这十叔肯定不会不管他! “吼!!!” 李存孝怒吼一声,想要上去营救张子凡。 可当他看到张子凡脖子上的血痕,又连忙停住脚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跟韩澈、李星云、倾国、倾城四人打了大半天都没出汗,结果这会儿却是急得满头大汗。 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般左顾右盼,想要寻求帮助,却是发现周围没有自己人。 同样急得团团转的,还有陆林轩。 她扶着韩澈远离了李存孝,在边上坐了下来,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哭着询问:“韩大哥,你怎么样?哪里难受?” “咳咳~” 特别是韩澈又咳出一口鲜血的时候,陆林轩更急了:“呜呜~韩大哥你不要有事啊,韩大哥你不要死啊!” “放心,还死不了!” 韩澈吐出一口淤血,只觉整个人舒畅了不少,伸手揉了揉陆林轩的头笑着安慰。 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胸口,脸上笑容顿时一僵。 我靠,爆衣把辛苦得来的精血爆掉了? 连忙朝着刚才战斗的地方看去,却见李星云手里拿着一节翠绿色竹管递过了过来。 “多谢了!” 韩澈脸上的笑容瞬间恢复,将那节竹管接了过来,死死攥在手中。 李星云脸色沉沉的,摇了摇头。 “韩哥,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 第68章 闹剧收场 “别这么多愁善感,我要是被一个男人那么叫,我也会分心的!” 韩澈起身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声音略显虚弱的出声安慰。 当然,这是建立在竹管中精血没被破坏的前提下,才会出现的好大哥形象。 反之,他随时可能换号,去强行抽取姬如雪的精血。 得到宽慰的李星云那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不过这也让他想起了上官云阙的存在,当即朝着那边招了招手:“上官云阙,过来一下!” 李星云对上官云阙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一来是上官云阙的出场方式过于独特,二来则是他的形象过于独特,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 虽说先前还有所怀疑,不过上官云阙今晚不仅帮他拖住了张子凡与李存忠,还在关键时候挟持了张子凡过来结束了这场注定会输的战斗,这种怀疑自然就可以打消了。 这上官云阙,应该就是藏兵谷主派来接应他们的了。 “好勒!星云~” 上官云阙娇羞的应了一声,收了匕首便带着张子凡从屋顶下来,到了李星云身旁。 而李存孝的目光,则是一路追随着两人移动。 上官云阙被盯得有些发毛,将原本收起的匕首又架在了张子凡脖子上,娇斥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他眼睛挖了!” 说着便五指成爪,朝着张子凡的眼睛比划了一下。 吓得李存孝连忙摇头,不敢看过来,又怕张子凡真出什么事情,慌乱的像个孩子。 至于张子凡,见到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这三人之后,心里反倒安定了不少。 他们之间也算是老相识,既然上官云阙与李星云有关系,那就说明上官云阙今天出手是因为要帮李星云,而不是像倾国倾城那样。 他是真被倾国倾城二人搞怕了,现在仍是不敢去看倾国倾城二人,只是与李星云尬笑道:“哈哈,李兄,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 李星云靠近张子凡,一拳便打在他的肚子上:“先前差点就让张兄追爽了!” “咳咳~” 张子凡顿时面露痛苦之色,身子微微弓起。 “吼!” 那边李存孝见张子凡被打,当即又要冲过来,却是张子凡强忍着痛苦制止道:“十叔,不要过来!” 听得李存孝脚步声止住,这才与李星云说道:“李兄可消气了?” “这么想要我消气?” 李星云抓着张子凡的头发,将张子凡的脑袋提起来玩味一笑:“要不你再受我个几十拳?” “大可不必!” 如果穴道没有受制,张子凡的脑袋恐怕已经摇成了拨浪鼓。 李星云刚才那一拳可不好受,是用上了一些特殊劲道的,明明打在腹部,却是有种钻心的疼痛。 几十拳?那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余痛仍是让他有种龇牙咧嘴的冲动,不过还是强忍了下来,话音一转:“不过今天这场闹剧也是时候结束了,你们留下三尸脑神丹解药,我让我十叔放你们离开,等走远了,到时候你们再放了我,如何?” “三尸脑神丹是我随口胡诌的,那只是一枚有提神醒脑作用的解毒丹,倒是你,不怕我们杀人灭口?” 韩澈赤裸着上身,笑着故作凶狠道。 张子凡听到三尸脑神丹是假的,当即松了口气,随即苦笑道:“韩兄说笑了,若三位真是嗜杀之人,同安客栈那一次,在下就已经死了!” 当初挨了那一顿打之后,他已然是觉得自己当时是托大了,可今天一见韩澈与自己十叔硬碰硬的那一拳,才知自己当时哪里是托大,简直是捡了条命。 当时如果这三人动了杀心,即便不是李星云先声夺人,他也难逃一死。 “韩哥,你觉得呢?” 李星云没有理会张子凡的那句废话,神情严肃的与韩澈问道。 以之前从韩澈那里学到的兵法策略来看,眼下挟持张子凡撤退是肯定的,问题是脱身之后要不要放了张子凡? 在已知通文馆不会放弃对龙泉剑的追查的情况下,若是放了张子凡,以后肯定还会对上李存孝,在没有人质的情况下,他们相当的危险。 可若是不放,信誉一旦失去,通文馆便极有可能不会顾忌张子凡的安危,直接动手。 李存孝看上去不太聪明,一个人的时候还唬得住,可若是李存忠也在呢?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他感觉自己有些把握不住。 这不是说他变得不再光明磊落,有些阴险狡诈了,只是他在韩澈那里学会了审时度势,学会了透过事情表象去看本质。 总得来说,是一种良性成长,又或者可以说是提前预支了将来经历痛苦之后才能得来的奖励。 韩澈从来没想过要去当李星云的人生导师,只是这小子学习能力强得有些吓人,脸皮又厚,又惯会问人,不知不觉间已然成长了不少。 算了,就当是欠他的吧! 一直在骗他,又骗了他师妹一颗芳心暗许,爆不了装备和金币,总归要爆点经验给他。 韩澈心里自我宽慰着,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等我们脱离危险,就放了他吧,如果我能治愈心疾,是不惧李存孝的。”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李星云点了点头,嘴角止不住的微微扬起。 不仅是因为韩澈后面说的那个可能,更主要的还是感觉韩澈太懂他了,这种一个词、一句话、又或是一个眼神就能被理解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难道,他与韩哥,就是伯牙子期那般的知音? 感觉李星云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韩澈连忙催促道:“都别愣着,走了,走了,正好趁着夜色摆脱追踪。” “是啊!星云~,快走吧,旁边有个大天位的高手虎视眈眈,心里总是凉飕飕的!” 一边打量韩澈,一边提防着李存孝的上官云阙闻言,顿时娇弱的捂着心口出声附和。 “我靠!你能不能正常点,别叫的这么肉麻啊!” 李星云心理防线上有些崩溃,在他的骂骂咧咧中,几人便准备离开。 临走时韩澈邀请了倾国倾城,两人欣然答应。 张子凡双眼如同斗鸡眼一般看向右侧的韩澈,眼神中满是幽怨,他大致猜到了韩澈的想法。 绝望顿时铺满心头,堂堂七尺男儿,眼角终是无助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第69章 情义浮动 “雪姑娘,你······” 李星云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姬如雪,最后“也要阻拦我们”几个字涌到了喉咙边上,终是没有说出口。 尽管他对姬如雪有好感,但姬如雪毕竟是幻音坊的人,而幻音坊又对他有所图谋。 若真要刀兵相见,他有些于心不忍。 可如果姬如雪执意要阻拦他们,他或许会有所留手,却不会说不出手。 “我不会那么不自量力。” 姬如雪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只是那清冷眉眼中却是有了几分多愁善感。 藏于身后的左手伸出,将一柄有着褐色剑鞘,湛蓝色剑柄的长剑递给了李星云,红唇紧抿,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羞于启齿。 眼神里几番挣扎之后,还是说道:“你的剑断了,先用这柄吧,我们幻音坊对你势在必得,在此之前可别被玄冥教与通文馆的人抓了!” 话是说出来了,那常挂脸上的冷冰冰模样却是维持不住了,只觉脸颊烫的厉害,身为女帝侍女,素来的礼仪规矩让她不敢直面自己的失态。 下意识逃避,将脑袋低了下来,看着那只能隐约可见的脚尖。 心里也是在埋怨着:那家伙在干嘛?为什么还不接剑? 是,不想要吗? “你、你要是不想要,就算了!” 姬如雪心里莫名有些难过,也感觉自己伸出的手,递出的剑有些难堪。 正准备收回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抬眸便见李星云咧嘴笑道:“收这么快干嘛?我又没说不要!” 一边握着姬如雪的手不放,一边接过姬如雪手中长剑。 姬如雪眉眼间闪过些许委屈:“那你还晾着我?” “这不是想着不能白拿你的剑,得有回礼才行吗?” 说着,李星云便握着姬如雪的手翻转过来,接剑手食指与中指一翻,一支蝴蝶玉簪便出现在指间。 将之郑重的放到了姬如雪手中,而后按着姬如雪手指将玉簪握住:“以后若是想赎回这柄剑,可就得有这个凭证才行,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姬如雪只隐隐看到手上簪子的蝴蝶样式,双颊瞬间绯红,连忙将手从李星云手中抽了出来,逃也似的藏到了身后。 “走啦!” 李星云像是个常胜将军凯旋而归一般,得意洋洋扛着剑越过姬如雪,缓缓离开。 随即,韩澈一行人便从姬如雪身旁鱼贯而过。 姬如雪将藏在身后的手迅速放到身前,低头看着手中的蝴蝶玉簪,清冷眉眼彻底被复杂情绪占据。 直至那一行人的脚步声变得极小,她这才回头看去。 只见那一行人当中,那道扛着她剑的背影并不高大,也不特殊,只是那一袭红衫在她眼中极为醒目。 看着,望着,手里的玉簪攥紧着。 ······ “师哥,你这一套一套撩拨女孩的手段,都是在哪学的啊?” 陆林轩扶着韩澈,眼神中满是好奇的出声问道。 刚才她瞧着便觉得奇怪,她与李星云共同生活了八年,可不知道李星云会这些撩拨人的手段。 李星云正是开心的时候,主打一个有问必答:“当然是韩······” 只是他话未说完,韩澈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我特么教你撩妹,你反手就要卖我? “哎哟!” 李星云哀嚎一声,踉跄往前冲出好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回头一见韩澈,顿时醒悟过来,不可出卖恩师啊。 连忙接着方才漏嘴的话解释道:“韩信,兵仙韩信,正所谓情场如战场,师妹啊,你师哥我学了些兵法,这些小手段也就无师自通了!” “哦!” 陆林轩傻乎乎的应了一声,似乎是接受了李星云的这个解释,眼眶还有些泛红的秋水眸子却是明亮无比。 李星云只觉糊弄了过去,走在前边拍着自己胸口暗道好险。 韩澈则是在想着对策,陆林轩是懵懂,但不代表她傻。 果不其然,走着走着,陆林轩便贴着韩澈小声问道:“韩大哥,你这么有经验,以前撩拨过多少女孩子啊?” “被不少女孩子撩拨过,但我撩拨过的,只有你一个!” 韩澈脸色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陆林轩闻言,嘴角的笑容止不住上扬。 ······ 次日,韩澈如约放了张子凡。 只不过,与他一起的,还有倾国倾城二人。 韩澈、李星云、陆林轩以及上官云阙四人选择了继续往北走,而倾国倾城二人则是带着张子凡选择了往南走,前往她们姐妹二人原本的目的地——渝州。 金牛道上,张子凡低着头,面如死灰的在倾国倾城姐妹二人中间走着,脑子里全是分别之际韩澈与李星云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也是有着一番当时没敢说出口的狠话。 韩兄,李兄,此番我张子凡记住了,你们下次千万、千万、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 虽说李星云当时与倾国倾城说的是要北上前往凤翔,但实际在与韩澈商量了一番之后。 觉得藏兵谷既然派人来接应了,又暂时摆脱了追兵,大可不必绕道凤翔。 于是,他们便弃了陈仓道,改走了子午道。 不过,为了甩掉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的人,他们还是绕了不少路的。 虽确定了要走子午道,却至今还没到子午道的起点——西乡县,便是离城固县都还有一段路要走。 而就在前往这城固县的道路上,上官云阙终于是憋不住了,对韩澈的身份发出了质疑:“这位韩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与我们星云同行?” 他看着韩澈,总觉得古怪。 明明身负内功,却从不使用,只用横练对敌,就像是在隐藏自己武功路数似的,很是可疑。 然而,还不等韩澈出声解释,李星云与陆林轩便抢在前头,将一路同行的缘由讲了个清清楚楚。 韩澈见此,便熄了自己解释的心思,只是笑而无语。 毕竟,话从李星云与陆林轩嘴里说出更权威。 “心疾?盗墓贼?寻找三百年份以上的火灵芝?” 来自李星云与陆林轩的解释,上官云阙自是无法反驳。 心里是将信将疑的,只不过为免扫兴,没再提及。 第70章 本人消息 城固县,一间食肆内。 韩澈、李星云、陆林轩与上官云阙一行四人决定先饱餐一顿,而后再行赶往那子午道的起点——西乡县歇息。 “几位客官,打算吃点什么?” 跑堂伙计引着四人落座之后,一边扯下搭在肩膀上的桌布擦拭餐桌,一边询问着四人,紧接着又自顾自的自我介绍起来:“我们这的招牌是······” 不待他介绍完,韩澈便大手一挥:“把你们这的招牌全都给我上上来,把这一桌给我摆满!” “好嘞!” 跑堂伙计脸上的笑容仿佛要咧到耳后根去,将抹布甩起往肩膀上一搭,便准备往后厨去:“几位客官稍待,我先去厨房交代一声,再来伺候几位客官!” “等一下!” 李星云连忙叫住跑堂伙计,随即拉着韩澈背过身去,小声道:“韩哥,没必要,我们是随便吃点就行!” 韩澈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那不行!你将就点没事,但我身患心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歇菜了,吃一顿少一顿了,条件允许的话,那肯定要吃好喝好!” 知道自己随时会歇菜,还撩拨的我师妹一颗芳心暗许,渣男!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条件啊!” 心里鄙视了韩澈一番,李星云连忙开口解释道:“韩哥你是知道的,我们师兄妹二人身无分文,一路全靠韩哥你养着,可韩哥你昨晚上衣都爆了,我给你把竹管捡回来了,可是没看到你的钱袋,没钱,咱们怎么吃大餐?” “等等?” 忽地,李星云好似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震惊的看向韩澈:“韩哥你不会是想掏空上官云阙的钱袋吧?” 韩澈没有回答,神色如常,只是那嘴角与往常无异的笑容却是让李星云看得有些慌。 死死抓着韩澈的胳膊,脸色如同便秘一般扭曲的哀求道:“韩哥你真别搞啊,那上官云阙看我的眼神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让他大出血,岂不是要让我去卖钩子?” 相识的这些时日里,他在韩澈这里不只是学到了好的东西,一些具有特殊含义的特殊词汇也是学了不少的。 “师哥,你在胡说什么呢?” 在一旁偷听的陆林轩将李星云从韩澈身边挤开,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来:“我们有钱啊!” “我的好师妹,你什么时候有钱了?” 李星云那便秘一般的痛苦脸色瞬间化作惊喜,一想到自己也可以大手一挥回请韩澈了,顿时有种翻身做主的感觉。 只是,为什么感觉那个钱袋莫名有些眼熟呢? “我没钱啊!” 陆林轩理直气壮的说着,而后解释道:“当时在百味楼,韩大哥付完包楼的费用后,就把钱袋给我保管了。” “嗯???” 李星云惊喜之色一垮,目光在韩澈与陆林轩身上来回流转,最后只能面无无奈的长长一叹:“哎~,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大不中留啊!这才多久,就成管家婆了!” “呸呸呸!” 陆林轩俏脸顿时绯红,啐了李星云几口,便一把拧在了他腰间软肉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虽说她心里早已认定了韩澈,但被自己师哥这么说出来调侃,多少还是有些害臊的。 “哎哎哎~,疼疼疼~师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嘴贱了!” 李星云再一次为他的嘴贱付出了代价,只能是哀嚎着求饶。 “几位客官,那菜是上还是不上?” 一旁被叫住的跑堂伙计看着这一幕,离开的步伐也是有些迟疑。 韩澈与陆林轩都还没说话,李星云便强忍着腰上传来的痛楚,大手一挥抢先说道:“上,把你们的店的招牌全给我上来,给我摆满桌子!” 只要他说话够快,谁能说请客的不是他呢? 韩澈?不过是一个结账的妹夫罢了! “好勒!”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跑堂伙计当即不再停留,乐呵呵的便去后厨交代去了。 上官云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目光看似全都落在李星云身上,实则眼角余光里也有着韩澈的身影。 方才那一幕在他眼中,却也别有一番深意:不论这韩澈身份如何,他与李星云、陆林轩师兄妹二人的交情是做不得假的。 倒也不急于报与大帅,若到时大帅主动问起,再说也不迟! 而那一边,在李星云不断的求饶与夸赞中,陆林轩总算是放过了他。 随即三人便重新落座,等待上菜。 这时,隔壁桌传来一个声音:“本人实话告诉你们,龙泉剑本人势在必得!” 不仅口音极为独特,还提到了“龙泉剑”这三个关键字,韩澈、李星云、陆林轩与上官云阙四人顿时齐齐循声看去。 只见桌前三人虽穿着不一,风格并不统一,但都算是中原服饰,从样貌上来看也不像是外地邦夷。 除韩澈外,其余三人乍一看皆是有些疑惑。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原来桌子后边还有着一个身高不足桌子高的侏儒。 “哈哈哈哈!” 只见那络腮胡大汉哈哈大笑几声,便拿着筷子敲了两下那侏儒的脑袋:“就你这挫样儿,还想夺龙泉剑?” “哎呀~啊~” 那侏儒抬起双手奋力的拍着头顶上方,想拍开那络腮胡大汉的手,却因手短,只能拍开那筷子。 这时,柜台前的掌柜的当即喝道:“本人,闭上你的鸟嘴,这儿吹牛还轮不到你,给我端菜去!” “哼!” 听得掌柜的喝骂,身高不足三尺,留着东瀛月代头的本人只得赶去端菜,嘴里却也有些不服:“本人宰相城府,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罢,便有一根筷子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砸得他脑袋一歪。 却不等他脑袋回过来,便只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住,紧接着便是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本人胡乱挣扎着:“哎,你放手,放手,不然、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刚才你说龙泉剑怎么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李星云揪着本人的冲天辫,脸色已经隐隐阴沉下来:“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手!” “看你也是习武之人,孤陋寡闻了吧!” 本人挣扎无果,便索性不挣扎了,双手环抱于身前,故作轻松。 “告诉你,玄冥教已经找到阳叔子的藏身之处了,只要找到他,龙泉剑不也到手了吗?” 第71章 定计出发 “放手,给本人放手啊!” 本人见李星云没有放手的意思,连忙又挣扎了起来。 只是他双手太短,无论从各个方向挣扎,都碰不到李星云,终究是无济于事。 不过,李星云也因此很快回过神来,默然放下了本人。 “哼!” 本人冷哼一声,心中明显有怨,却是没有立即接话,直到跑到楼梯上,才从楼梯栏杆间探出来头来,放起了狠话:“敢揪本人小辫子,你等着······” 只是,他话没说完,心情并不是很好,脸色阴沉好似风雨交汇的李星云也不回头,抓起桌上的茶壶便朝着声音来源处丢了过去。 “咔嚓!” “哎呦!” 茶壶碎裂的脆响与本人的痛呼声先后响起,随即就是“嘭”的一声门响,本人从楼梯的栏杆间掉落下来,摔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而那桌前,上官云阙一见李星云脸色不对,当即说道:“星云呐,这肯定是玄冥教的圈套,专门为了引你们上钩的!” “我知道!” 李星云点了点头,脸色却是没什么好转,只是抬头看向韩澈与陆林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师父!” 他的话说得十分肯定,但眼神之中却是带着些许迟疑,目光最终落在韩澈身上,很显然是想听听韩澈的建议。 上官云阙顺着李星云的视线,目光也是落在韩澈身上,神色之中满是疑惑。 陆林轩也就算了,情窦初开的少女,遇见惊艳的男人,的确很容易上头。 可这韩澈究竟有什么魔力,仅是不足一月的功夫,竟是让李星云都这般信任?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只见韩澈神情淡若,不疾不徐的说道:“事关你们师父的安危,的确不能掉以轻心,回去看看是应该的,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去。” “哦?看来韩哥是有什么好办法了!” 李星云闻言,脸色骤然明朗,就好似拨云见雾一般,连忙过去将上官云阙推到一旁,挨着韩澈另一侧坐下。 一双独属于少年的清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韩澈,满怀着期待。 陆林轩那原本被李星云吸引走的目光,又重新侧目来到韩澈身上,听了韩澈的话,心里涌起的担心又悄然放下。 视线缓缓收回,落在了身前桌上,微微有些出神,身子自然而然的轻轻靠在韩澈身上,只觉安心。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轻微压迫感,韩澈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些许,与李星云将事情逐步拆解开来。 “我觉得此事大概率是玄冥教见通文馆出动了李存孝,自知无力相争,才有了这么个抛砖引玉之计。” “为的就是引得你们师兄妹二人回去,然后通过你们两人的行迹来推算你们师父隐居的位置,从而达到跳过与李存孝争抢你们师兄妹二人的步骤,直接寻找你们师父的下落!” 方才被李星云推到一旁,还有些委屈巴巴的上官云阙听完韩澈的分析,腰杆顿时又挺了起来:“星云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你闭嘴,别打断韩哥!” 李星云扭头瞪了上官云阙一眼,直接警告道。 “哦!” 上官云阙轻轻的应了一声,脸上又恢复委屈模样。 李星云却是没再搭理他,回过头来,便接着韩澈方才的话道:“韩哥,我也是这么想的,以玄冥教对龙泉剑的重视,绝不可能放任这消息在江湖上流传,这消息传的人人皆知,无非就是生怕我们听不到!” “没错!” 韩澈点了点头,咧嘴笑道:“既然玄冥教那么想知道你们师父隐居的地点,那不妨就将你们师父隐居地点直接告诉给通文馆与幻音坊。” “韩哥,你的意思是给个假地点,把他们都引走,我们再去确定我师父的情况?” 李星云有注意到韩澈嘴角的笑容,深知这话不是字面意思这么简单。 只是脑海里多番揣摩,却仍是不太满意,感觉自己想的应该还是太简单了。 韩澈摇了摇头:“不不不,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他们只会将信将疑,主要的目光仍然会聚焦在你身上。” “那该如何是好?” 李星云眉头微皱,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那些人的目光还是会聚焦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冒然回去,不还是会把敌人引到师父那里去? 韩澈抬手拍了拍肩膀,出声安抚道:“不急,先放些假消息晃一下他们,把从我们嘴里流露出的消息的可信度降低。” “而后兵分两路返回渝州,我们在明,上官云阙在暗,摸清楚追踪我们行踪的主要势力成分以及各势力的人手情况之后,到那时我们再做决定不迟!” “也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李星云点了点头,理解了韩澈的意思,不过如何实施确是没什么思路,遂又向韩澈请示道:“那我们如何将假消息放出去?总不能跟玄冥教一样直接在江湖上散布吧?” “那当然不行,我们没那个人手,消息很难快速传播开来!” 韩澈再一次摇了摇头,嘴角流露出一副腹黑的笑容来:“我们往回走,尽快追上倾国倾城与张子凡,通过他将消息传给通文馆,以他的身份,这消息通文馆断然不会置之不理,定然会派人前去假地点查看!” “而通文馆这一动,玄冥教与幻音坊自然不会不防,必然也会派人手前去查看,如此一来,便可一举耍到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方势力!” “妙啊!韩哥!” 李星云也是随之贱兮兮的笑了起来,可紧接着他的表情又有些为难起来:“不过我们总这样利用张子凡,总归不太好,韩哥你说我下次是不是应该对他下手轻点?” 韩澈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两人相视一笑,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林轩从这笑声中回过神来,却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见这两个对自己极为重要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也是跟着露出笑容来。 旋即,四人不疾不徐的饱餐一顿。 在餐桌上,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韩澈简单说了下上官云阙在暗处需要观察的东西。 随即李星云擦了擦嘴,看向一旁的上官云阙:“上官云阙,你没问题吧?” 上官云阙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星云:“只要是星云的事情,我肯定办妥!” “你别给我来这死出,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你是藏兵谷的人我就不敢揍你!” 李星云额角青筋浮动,这些天来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当初张子凡被倾国倾城所缠住的痛苦。 只是,上官云阙不仅是藏兵谷的人,先前又帮了大忙。 手肯定是不能动的,但说狠话又没用,上官云阙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很难不让人动怒。 而李星云这一怒,上官云阙又立即做出一副小女人的害怕模样,看得李星云心里有些绝望。 只能是忿忿拍桌起身,眼不见为净的走在前头喊道:“出发,出发!” 随即,韩澈与陆林轩便笑着去结了账,跟了上去。 只不过,韩澈这份笑容,却又有着另外一层含义。 第72章 一路南行 韩澈为李星云制定的计划表面上没什么问题,十分的稳妥与靠谱。 而实际上,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在这稳妥与靠谱的计划当中,夹藏一些自己的心思。 姬如雪的精血虽然到手,但治愈他心疾的药可不仅仅只要精血就可以了的,还需要七味珍稀药材,十三味普通辅药。 那七味珍稀药材虽比不得三百年份以上的火灵芝,却也是珍贵异常的存在。 这十几年来,他总共也才凑齐了四份,为了保险起见,分别放在了四个地方。 其中一份藏在洛阳,若此次剧情变动,玄冥教没有像原著中那样,搞这一出抛砖引玉的操作,李星云与陆林轩径直赶往了终南山,那他便会先去长安,再由长安转往洛阳。 还有三份则都比较特殊,其中一份藏在凤翔,一份藏在太原。 他与女帝和李存勖都有合作,若是在玄冥教待不下去了,他自然会去投靠这两家,这也是以防不测。 至于最后一份,则被他藏在了渝州的一座古墓当中,毕竟是原著中千年火灵芝出现的地方,主打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的想法就是,找到千年火灵芝,就顷刻炼化! 而现在,终究还是藏在渝州的那份药材派上了用场。 ······ 阆州城,南城门! 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纵马而出,踏着飞扬的尘埃飞速朝着渝州赶去。 虽说韩澈先前制定计划时与李星云说不急,但实际上这个计划在赶上张子凡与倾国倾城之前,还是挺急的。 正所谓战略上不急,战术上越快越好。 三人于固城县买马一路骑行,经兴元府,后于金牛道弃马改为轻功赶路,至利州后又改走水路,一路南下至龙滩驿,水位太低无法继续航行,又改走利阆道,行至阆州城这才再次买了三匹马继续南下。 没有了暴露行踪的担忧,这南下比之北上的速度几乎快了一倍。 玄冥教尚且还好,这抛砖引玉之计本就是他们所制定的,韩澈三人赶路速度会很快这也在他们意料之中。 以信鹰传递消息,将追踪任务分摊给各处分舵,虽无法精确定位三人行踪,但好歹是能游刃有余的知道个大致方位。 幻音坊也还算勉勉强强,因为有渝州据点被覆灭的前车之鉴,姬如雪一行人先前在追击韩澈三人的时候虽有借助各处据点的情报,但并未将人调走。 此次追击,在韩澈三人没有掩藏行迹的情况下,沿途据点多多少少能提供些情报,在执行任务的主力不遗余力的紧追快赶之下,也还能勉强跟得上。 要说最苦的,还得是通文馆。 在蜀地的势力本就薄弱,先前张子凡为与韩澈三人达成合作,又调走沿途各处分馆门徒,沿途根本没有自己的渠道获悉韩澈三人的行踪。 但偏偏他们又不能不跟上去,龙泉剑是其一,其二便是张子凡了。 那晚李存忠与李存孝汇合后,得知张子凡被挟持走了,便在南郑县城里等着,可这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张子凡回来。 一开始还以为是韩澈三人不讲武德,食言了。 可当玄冥教找到阳叔子藏身之处的消息传播开来,却仅有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现身之际,李存忠终于是崩溃了。 没夺得龙泉剑固然是大过,但只要龙泉剑没有被玄冥教和幻音坊得到,又或者说压根没有现世,那便算不上什么过失。 可若是活生生的通文馆少主没了,而且还是他与李存孝出发前他大哥李嗣源千叮咛万嘱咐要把张子凡平安带回去的情况下。 他大哥李嗣源的手段他是清楚的,故而更加不敢去想那种后果。 眼下他也只能不计一切后果,去活捉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了。 若是张子凡没死,便逼问出张子凡的下落,顺带逼问出阳叔子的下落,而后携张子凡一举夺得龙泉剑,来一个三赢。 当然,若真夺得了龙泉剑,死一个张子凡倒也无妨,到时给张子凡安个为夺龙泉剑壮烈牺牲的名头,也就过去了。 可若是没能夺得龙泉剑,而张子凡又真出事情了,那便只能将那三人带回太原,而后负荆请罪了。 这无论哪一环,都少不了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这是最关键的。 虽然通文馆没有了自己消息渠道,但已然不计后果的李存忠还是有些特殊的手段。 就如同先前姬如雪从玄冥教分舵获知情报一般,李存忠带着李存孝也是每到一个地方就扫荡玄冥教分舵,若是没有消息,便去寻幻音坊据点。 这一路操作下来,虽是远远的吊在韩澈三人后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但好歹摸到了行迹不是? 于是,当下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家便有了一个古怪的格局: 玄冥教信鹰传报韩澈三人行踪,在渝州分舵守株待兔。 幻音坊传信各处分舵探听韩澈三人行踪,在三人后边紧追快赶。 而通文馆虽实力最强,却只配在后边远远吊着。 ······ 而说到幻音坊,便不得不提到姬如雪。 听到玄冥教找到阳叔子藏身之处的消息之后,便意识到李星云可能会中圈套,摸着那蝴蝶玉簪担忧不已。 在得知韩澈三人行踪没多久,意识到自己一行人速度还是太慢之后,便与妙成天、玄净天二人商量脱离队伍先行一步。 这一举动无疑是遭到了妙成天、玄净天二人反对的。 虽说在南郑县城百味楼之时,姬如雪救了两人一命,但姬如雪这先行一步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不将任务当回事了。 在此次争夺龙泉剑的道路上,她们幻音坊出动的力量本就比之玄冥教与通文馆这两家薄弱太多。 若是再分散力量,届时姬如雪这一重要战力单独行动出了什么事情,又失去了与阳叔子徒弟能够搭上线的关键任务,她们可以直接宣布退出龙泉剑之争了。 不过,姬如雪在韩澈摄取精血之时,便因祸得福的功力突破了小天位,最终以力服人挣得了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位圣姬的一致同意。 在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纵马飞奔出阆州城之后,姬如雪也紧跟着离开了阆州城。 而她那毫不掩饰的跟踪行为,也是很快就被韩澈三人给发现了。 只见一处阆州城十余里外的一处林间小道上,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勒马而停。 ······ 第73章 姬如雪拦路 “出来吧,雪姑娘!” 李星云并未环顾四周去找寻,只是看向旁边一棵大树,平静的说道。 “你怎就知道是我?” 姬如雪缓缓自树后走出,面露惊讶之色。 李星云见果真是姬如雪,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随即抬起手中长剑道:“这就叫心有灵犀!” “呸!” 姬如雪闻言不由俏脸一红,忍不住暗啐一口。 低垂着脑袋,眼角上扬的余光瞧着李星云手中的长剑,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怀里的蝴蝶玉簪,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雪姑娘此来,是想赎回你的剑?” 李星云大致能够猜到姬如雪的来意,不过见她两手空空,嘴一瓢便笑道:“这可就恕我不能答应了,这剑在我手上尚未出鞘,可舍不得还你!” “谁要你还了!” 姬如雪右脚轻跺,心中羞恼不已。 可这话一说出口,又感觉像是在与李星云打情骂俏一般,只觉双颊又滚烫了几分,连忙转移话题。 “我来是想劝你不要回去找你师父,这是玄冥教五大阎君的陷阱,为的就是让你们去找你们师父,然后跟着你们找到你们师父的隐居之处!” 李星云并未直接回答姬如雪的问题,而是收敛笑容反问道:“难道雪姑娘你就不想知道我师父的隐居之地?” “我······” 姬如雪一时无言,她想堂而皇之的将那个“想”字脱口而出,却是感觉怀里的那支蝴蝶玉簪好似重逾千斤,拽着那个字眼缓缓沉了回去。 她想抛开幻音坊,只谈个人,却又发现自己早已把那个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当成了家,实在难以抛开。 故而开了口,却保持了沉默。 沉默无声,却又格外有力量,扯着李星云两边嘴角上扬。 不由想起了韩澈说过的话,当一个姑娘能够为了他而在利益面前犹豫之时,那就说明他确实走进了那个姑娘的心里。 不过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李星云也是舍不得再见姬如雪这般纠结,当即说道:“雪姑娘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可别小觑了我们把玄冥教与通文馆耍得团团转的智慧啊!” 他特意没提幻音坊,当然他们对幻音坊也算不上耍,只是暗算而已。 “师哥,你脸皮好厚!” 一旁的韩澈笑而不语,陆林轩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是你的主意吗?你就智慧上了!” “额~” 被陆林轩直白戳穿,饶是以李星云的厚脸皮,也是不由得老脸一红。 这师妹是不能要了,当真是有了韩大哥就忘了他这个师哥了。 还好韩澈及时解围道:“咳咳~星云的决策还是很重要的!” 李星云当即投去感激的目光,只觉韩澈此时的身影无比高大,突然感觉叫声义父也无伤大雅。 前面的姬如雪则是在揣摩着李星云方才的话,这一路追赶过来,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先前北上的所作所为也是有了不少了解。 以三人将玄冥教与通文馆耍得团团转的头脑,玄冥教五大阎君的这拙劣陷阱连她都能看破,这三人又怎会看不透? 所以,是她多此一举了吗? 姬如雪有些自我怀疑,不过她很快摇了摇头,否掉了这份自我怀疑。 这并不是她多此一举,只是李星云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往五大阎君的陷阱里跳。 一想及此,姬如雪不由抬眸看向李星云,不解的问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 “雪姑娘,玄冥教此举乃是阳谋,我知道这是陷阱,但我不能拿我师父去赌,我只能入局之后再见招拆招!” 李星云虽说对自己与韩澈非常自信,但真论起玄冥教五大阎君的谋划来,确实有一种无奈之感。 他从韩澈那里的确学到了许多,可有时候就是知道得越多越痛苦。 他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股脑的莽回去固然会给师父带来危险,但绝不会如此头痛。 所以,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李星云脑海里又不由浮现韩澈说过的这么一句话,初听时漫不经心,再回想已是话中人。 这是我师哥能说出来的话? 一旁的陆林轩微微有些惊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忽然感觉自己这位师哥有点像韩大哥了。 前边的姬如雪闻言,沉默良久之后,缓缓退到了一旁,让开了道路:“既如此,你且小心!” 李星云瞧着姬如雪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有立即动身,只是面带笑意的居高临下看着姬如雪,静静等待她做出决定。 到底是沉默离开,说出她想说的话? 最终,李星云最期待的结果出现。 只见姬如雪神色复杂,眼神中的光彩无比纠结,银牙紧咬:“我若独自见你,自不会对你如何,可若是我同幻音坊的姐妹找上你,也绝不会手软!” “哈哈哈哈哈!” 李星云闻言大笑,扬了扬手中长剑:“我却不同,我手中之剑乃雪姑娘所赠,无论何时何地,我手中之剑都不会刺向雪姑娘!” 说罢,便大喝一声“驾”,猛的一甩手中缰绳,纵马从姬如雪身旁掠过,韩澈与陆林轩紧随其后。 姬如雪呆呆的望着那离去三人中的红衣背影,脑海里回荡着李星云最后那句话。 “手中剑绝不会刺向我吗?” 口中轻轻念叨着,脸颊微微发烫。 抬手捂着胸口,隐隐可以感觉到怀里的蝴蝶玉簪,但更多、更直观的感受是自己心跳的速度真的好快,快得好似要跳出来一般,久久难以平复。 这就是心动吗? ······ “哟,我若独自见你,自不会对你如何~” 陆林轩回头瞧了眼,见姬如雪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之后,便拖着长腔揶揄起李星云来。 韩澈也是笑着附和陆林轩,用着同样的腔调揶揄道:“哟~无论何时何地,我手中之剑都不会刺向雪姑娘~” 紧接着,韩澈与陆林轩又一唱一和的先后说道: “够深情啊,星云!” “够肉麻啊,师哥!” 听得韩澈与陆林轩两人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复述出来,李星云只觉头皮发麻,尴尬的无地自容,好想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李星云见姬如雪已经消失在视线了,连忙求饶。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们了,韩哥!师妹!” 第74章 再见张子凡 经历姬如雪拦路这一小插曲之后,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的南下之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自阆州至新政县,九十里。 新政至果州,一百二十里。 果州至遂州,一百八十里。 遂州至合州,又二百里。 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在合州江口赶上了张子凡与倾国倾城三人。 倾城率先发现三人,右手捏着兰花指,惊疑出声:“咦?你们不是要去凤翔吗?咋的在这儿?” “是啊,你们不是朝北走了吗?咋的又回来了?” 正准备上船的倾国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见韩澈三人,也是深感疑惑。 那粗犷的大嗓音一下子就盖过了倾城的声音,码头上的人纷纷侧目看来。 张子凡双目无神的转过头来,瞧见韩澈一行三人,三人便好似济世良医一般,仅是站在那儿让张子凡看上一眼,他眼睛里边突然就有了光彩。 那强烈的幽怨,仿佛要喷涌出来,将韩澈与李星云吞没殆尽。 李星云有些不敢去直视张子凡的那双眼睛,经历过上官云阙的纠缠之后,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与韩澈究竟将张子凡推进了一个怎样的深渊。 若是彼此再也不相见,那也就算了,可如今还要跑回来利用张子凡。 实在是太过······ 反正那满是幽怨的双眼,已经盯得他头皮发麻了。 至于韩澈,他又不是什么好人,道德底线向来灵活。 面对张子凡那仿佛要吃人的幽怨目光,可以说完全没有丝毫不适,甚至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朝着张子凡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放心,待会儿他不仅不会再怨我们,还会对我们感恩戴德!” 韩澈上前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而后便上前与倾国倾城打起了招呼:“倾国、倾城两位女侠,还有张老弟好久不见,我们身上这事儿也是说来话长,要不去船上说?我们包了一条大船!” “那感情好,还得是韩兄弟大气!” 倾国一听韩澈包了条大船,当即就将自己手中的船票木牍给撇了,大手往张子凡肩膀上一搭,便裹挟着张子凡朝着韩澈这边走来。 有大船坐,倾城自然也不想去与老大一群人挤船舱,将手中木牍往旁边一个小孩手上一塞,便捏着兰花指一齐走来:“姐姐~,韩兄弟这份豪爽,可是颇有咱们那边儿郎的风采!” “嚯哈哈哈哈,我就说怎么见着韩兄弟就觉得亲近!” 倾国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大肚腩,豪迈的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若是这般,有时间定去做客!” 韩澈也是大笑着回应,引着三人上船。 只是这笑容之中并不纯粹,多少存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玩味。 就是不知这二人知道漠北定州之战大败之中,有他的几分功劳,会不会后悔说出这话来? 韩澈包下的是一艘私人楼船,陆林轩在甲板上相迎。 而那甲板之上,已然备好了一桌席面。 倾国倾城二人见此,皆是眼前一亮。 倾国也不客气,一手搂着张子凡,一手揉着大肚腩,便来到桌前落座:“还是韩兄弟准备得周全!” “得亏遇到韩兄弟了,不然就得去和一帮大老粗挤船舱了!” 倾城挨着张子凡另一侧落座,面对一桌美味佳肴,感受着江风吹拂,只觉惬意无比。 “说来也巧,我们包了船准备前往渝州,哪知正准备启航,便瞧见了两位女侠与张老弟,也是亏得两位女侠貌美无双,张老弟公子如玉,不然还真难以在人群中一眼瞧见!” 韩澈携手陆林轩在倾国、倾城与张子凡三人对面落座。 特意点明自己新目地点是渝州,又补上一段昧着一半良心吹捧的话,将前话之中的刻意冲散。 李星云在两行人中间落座,瞥了韩澈一眼,心中不由鄙夷:韩哥的嘴,当真是骗人的鬼! 随即又窃笑的看向陆林轩,他瞧着那嘴角挂着浅浅笑容,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十分贤惠的在一旁给韩澈斟酒的陆林轩。 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只觉不可思议:这还是我那个师妹吗? 可紧接着,他心中又不由变得落寞起来。 韩哥与自家师妹算是凑上对了,而旁边的张子凡与倾国倾城,先别说般不般配,你就说是不是成双成对吧!(嗯,倾国与张子凡成双,倾城与张子凡成对)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姬如雪的声音,不由想着若是这会儿雪姑娘坐他身旁,如师妹对韩哥一般对我,那便完美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这边李星云尚在幻想之中,旁边的倾国倾城听得韩澈吹捧的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倾国仰头笑道:“还是韩兄弟会说话!” 倾城则是右手捏着兰花指咯咯笑着,左手却是放在了张子凡的胸膛上,突然有些遗憾:“若是张郎也这般识趣就好了!” “哎~妹啊,莫说这些扫兴的话!张郎不识趣也有不识趣的好!” 倾国驳斥了倾城的话,维护着张子凡的同时,话题忽地一转:“对了,你们原本不是要去凤翔吗?怎么突然要去渝州了?” “哎!” 韩澈长长叹息一声,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方才娓娓道来:“也不知道是通文馆的人没收到张老弟消息,还是张老弟压根没传消息回通文馆,那李存忠与李存孝便以为张老弟死在了我们手上,发了疯一般的追击我们。” “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差点又和李存孝撞上了,正好江湖上又在传玄冥教找到了阳叔子藏身之地,我们就干脆掉头往回走了!” “为了怕被李存孝撵上,我们不得不快马加鞭,不曾想竟是赶上了两位女侠与张老弟,见到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韩澈说完,便好似如释重负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而对面的倾国倾城二人,却都是笑容一僵,脸色十分古怪。 张子凡没传消息回通文馆这事儿,韩澈不清楚,她们很清楚啊! 张子凡原本是说要给通文馆报个平安来着的,她们怕李存孝追上来,便没同意。 为此,她们与张子凡还动起了手。 最后被揍了一顿的张子凡心如死灰,也没了传消息回通文馆的心思。 ······ 第75章 他还得谢我 “哦!哦!哦!,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从倾国倾城二人口中得知张子凡并没有机会将消息传回通文馆的机会,韩澈颇为理解与认同的点了点头:“通文馆不好惹,李存孝也的确难以处理,可以理解!” “呼~” 听得韩澈那句可以理解,倾国倾城二人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们这又吃又喝,搭了人家便船,先前从利州到兴元府的路上,吃住方面也多承蒙韩澈照顾。 结果因为她们之前的行为,给人家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不得不改变了之前的行程,返回渝州来。 这心里,多少是有些惭愧的。 不过,她们性子素来直爽,得到了韩澈的理解,心里的愧疚便自然消解,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观察着两人脸色变化的韩澈,见此便试探性的说道:“两位女侠,要不还是让张老弟传个消息给通文馆?否则以李存忠与李存孝继续那般疯狗的追击下去,迟早会追上来的。” “不如让他们知道张老弟还在我们手上,也好让他们投鼠忌器一些?” 倾国倾城姐妹二人闻言,不由对视一眼。 倾城从张子凡胸口收回手,兰花指一捏便说道:“姐姐~,韩兄弟说得有道理啊,通文馆要是想报仇,跟咱们玩阴的,咱们怕是玩不过他们啊!” “嗯!” 倾国也是不由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张着那大嗓门说道:“那就让他传个消息,报个平安!” 这话一出,张子凡直接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大手都似乎轻盈了不少,无神的双眼这次是真的有了光彩。 看向韩澈之时,俨然没了先前的幽怨,反而是充满了感激。 因为,韩澈此举无疑是给了他再次摆脱倾国倾城二人的机会。 而实际上,韩澈也的确打算给他这么一个机会,当即抬手指了指大船里边的楼阁:“那两位女侠,我带张老弟去传个消息?” “去吧!” 倾国拍了拍张子凡的肩膀,示意张子凡随韩澈过去。 倾城一手捏兰花指,一手端杯饮酒,也是没什么异议。 两人对于韩澈,还是信得过的。 毕竟韩澈这人大气豪爽,说话又好听,还与通文馆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 就是真给她们一个不好的结果,她们也实在想不到韩澈有什么出卖她们的理由。 而且,就算张子凡真想跑,眼下也没什么机会了。 大船已经扬帆起航,已经快行至江中了。 便是轻功再好,也无法仅凭一口气力渡江,便是水性再好,也难以抗衡湍急江流。 而得了倾国首肯的张子凡,也是清楚自身现如今的处境,暂时没有逃跑的想法,不过整个人明显有了精神。 没了那只大手的束缚,当即便站起身来,朝着韩澈所指的楼阁走去。 韩澈起身跟上,越过陆林轩行至李星云身后之时,转身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叮嘱道:“陪两位女侠喝两杯,我去去就来!” “没问题!” 李星云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虽说倾国倾城姐妹二人形貌不佳,性格与举止或许有些粗鲁,却也算得上豪爽,让他替张子凡被这二人缠上,那是万万不能的。 但仅是喝两杯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随即,韩澈便跟上张子凡进入楼阁。 这会儿,张子凡却是在里边等他,想来方才走得快也只是为了尽快摆脱倾国倾城二人的视线。 带着张子凡进入楼阁中的一间书房,韩澈瞬间影帝附体。 双眼之中满是愧疚的看着张子凡,语气诚挚无比的说道:“张老弟,你的事情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我之间虽是敌对,我却也是欣赏你那君子本质的,若非先与李星云相识,你我之间定然能成为朋友!” “当初本只是想着让那二人暂时拖住你一会儿,待你十叔赶到,便能救你脱困,不曾想你竟是连传消息回去的机会的都没有,实在是我的过错。” 说着,韩澈便上前拍了拍张子凡的肩膀:“这段时日,在那两个丑八怪的淫威之下委曲求全,实在是难为你了,张老弟!” 这一拍不要紧,张子凡应激般的浑身一颤,眼角竟是有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事情的根由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理解,直接戳中了他心中最为痛苦之处。 少年人的崩溃就在这一刻,直接抱着韩澈痛哭起来。 这一下,反倒是给韩澈整不会了。 这个姿势安慰女人他会,可这个姿势安慰男人他是真没遇到过啊! 当然,张子凡的心情他倒是有些理解的。 原著之中,张子凡虽说被倾国倾城二人纠缠,但身边好歹还有陆林轩这么一个对他心存好感的美少女以做心灵慰籍,也有李星云这么一个同伴插科打诨以作缓冲。 可由于他的介入,原本的剧情面目全非,先前那一段路的纠缠便已经足够让人崩溃,而在不久前他独自落在倾国倾城二人手中近半月,而他又远不是倾国倾城二人的对手,鬼知道倾国倾城二人对他进行了怎样的摧残? 不过,理解归理解,让他以这个姿势安慰一个男人,那是真开不了口! 最后,只能僵硬的抬手拍了拍张子凡的后背,略表安慰。 张子凡情绪失控了约莫半盏茶(大概四五分钟)的时间,这才缓缓止住情绪,而后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抱着一个男人痛哭流涕,张子凡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眼下无疑还有个十分重要,几乎等同于身家性命的东西需要解释:“韩兄,我、我绝对没有断袖之癖!刚才、刚才只是·······” 张子凡还想多解释一些,却是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语言来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韩澈恢复那诚挚模样:“都是我的过错,方才导致张老弟情绪失控至此!” “不,韩兄你没错,错的是那两个丑八怪!” 张子凡激动的上前抓着韩澈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解救小弟于水火,小弟该感谢你才是!” “快,我这就写信传回通文馆!” ······· 第76章 传信通文馆 “张老弟,你们通文馆没有印信凭证,又该如何辨明身份与消息真假?可是靠字迹?” 韩澈没去看张子凡写了什么,只是见张子凡写完便直接将纸张卷了起来,有些疑惑。 他虽与李存勖有所合作,与通文馆也打过不少交道,但其中内部运转细节却是不清楚的。 不过李存勖给了他一枚私章以作印信,幻音坊亦是给了他一枚小印,通文馆就没有? “印信自是有的,只是当时小弟逃出家门时走得匆忙,未曾带上,后又是陈晖替我传递消息,故而身上并无印信,而仅靠字迹辨别真伪更是不可取。” 张子凡也清楚韩澈的紧张之处,他那天下第一猛的十叔给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随即话音一转:“不过我通文馆为防特殊情况,便会在各地都豢养雀豹,以特殊声响唤来雀豹,再以雀豹将消息传出,这消息便无需辨明,全当真消息处理!” (雀豹--雀鹰,唐 韩愈 孟郊 《城南联句》:“得雋蠅虎健,相殘雀豹趟。”) 若是换做平常时候,这等通文馆隐秘之事,他是决计不会说与外人听的。 只是眼下受制于人,这韩澈虽愿帮他传消息,可那也不过是被他九叔与十叔逼得急了,可就不代表真想放了他。 反正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反倒不如坦诚一些,也好让其放松警惕。 方才情绪失控虽有些丢脸,但只需利用得好,又何尝不是取信于眼前之人的好机会? 情绪稳定过来之后,张子凡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却是想着将先前失态利用起来。 对于张子凡这般坦然相告的原因,韩澈多少能猜到一些,暗自将这些信息记下。 张子凡觉得他不过是江湖散人,知道这些也很难危及通文馆什么利益。 可换做玄冥教神荼来说,这玩意妥妥是能够一鱼三吃的关键信息。 不仅自己将来有用处,上禀冥帝也有一份功劳,传与幻音坊自也是能够在女帝换取一份利益。 这张子凡,还当真是浑身是宝! 韩澈心中暗叹一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事不宜迟,还是尽快传信吧!” “自当如此!” 张子凡点了点头,便与韩澈一同出了书房,来到楼阁顶部凉亭,以特殊节律吹响哨声。 当然,也并非张子凡吹响哨声,便有雀豹闪现而来。 也是每隔一会儿便重复一次,重复多次之后,方才有一只飞鸟掠过江面滑翔而来,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张子凡抬起的手臂之上。 只见其体长不足二尺(40cm左右),翼展接近三尺(80cm左右),鸟头、背青灰色,眉纹白色,喉布满褐色纵纹,下体具细密的红褐色横斑,正是那雀豹。 此类鹰属,当下时节正该在北方,能够出现在这合州江口,必然是因为通文馆豢养。 张子凡正要将卷好的纸条放入雀豹腿上的竹管中,却是被韩澈伸手拿住了手腕。 “韩兄这是?” 张子凡眉头微皱,手上使劲,想要挣脱。 只是他的功力或许强上韩澈一些,但韩澈的横练足以比肩中天位,单论力量他如何比得过韩澈? “帮张老弟检查一下,看看这消息有没有什么错漏!” 韩澈咧嘴一笑,手上使劲抓着张子凡手腕便是一拧,那纸条便呈现在面前,将之拿起仔细查看起来。 “哼!” 张子凡冷哼一声,没了纸条,这下倒是轻轻一挣,便挣脱开来。 看着韩澈这副笑面虎模样,顿时面露讥讽之色:“这毕竟是我这个阶下囚所写,韩兄是该好好查看!” 而心中,却是有些不屑。 韩澈这般,他自是有所提防,故而那纸条上所写内容,用了不少暗语。 虽说会影响些许语句通畅,但无伤大雅,除非极为细致揣摩,是难以觉察其中奥妙的。 这一点,张子凡还是有些自信的。 他好歹也是家学渊源,会比上韩澈这个盗墓贼? 然而,韩澈才懒得去揣摩纸条上张子凡费尽心思写的内容,一开始还想着该如何支开张子凡伪造字迹与印信,结果哪知这些都不用,那自然是方便了他。 佯装仔细瞧了几眼,将纸条卷起来的时候,不经意的翻手一遮,便完成了偷梁换柱,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替张子凡塞进了那雀豹腿上的竹管中。 做完这些,韩澈再次朝着张子凡做了个请的姿势:“张老弟,请吧!” “哼!” 张子凡再度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很是不善的放飞了雀豹。 内心之中却是感觉还不错,消息好歹是传出去了,九叔与十叔本就跟在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后边,想来很快就能解救他于水火了。 一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脱困了,内心不由有些雀跃,不过他还是竭力克制住了自己,并未流于表面来。 虽说他并没有韩澈那般精湛的演技,但仅是表演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心思各异的两人,心情却是意外的同频了。 回到甲板上,韩澈直言自己耽搁了不少时间,当即豪爽的自罚了三杯。 倾国倾城二人见张子凡一副苦大仇深模样,也知这小子在韩澈的监督下,传回通文馆的消息有限,当即也是决定好好安慰张子凡一番。 “来这个味道不错!这个也好吃!” “还有这个,多吃点!” “别光吃,也喝两杯!” ······ 倾国倾城姐妹两人也是分工明确,倾国拿起桌上的食物就往张子凡嘴里塞,而倾城则是一边倒酒,一边往张子凡嘴里灌。 张子凡那原本不错的心情顿时为之一黯,顿时便又有两行清泪自眼眶中间流了出来。 在九叔与十叔解救他之前,这种折辱他仍然只能受着! 旁边的李星云酒量实在一般,陪倾国倾城二人饮酒,结果倾国倾城还一点事没有,他倒是快要醉了,身形已经开始晃晃悠悠了。 不过,随着韩澈加入,这一场宴席除了张子凡这么一个伤心人之外,最终也算是宾主尽欢。 倾国倾城带着张子凡回了房,韩澈将李星云送回房,便独自一人来到甲板上吹着江风醒酒。 没过多久,安顿好了李星云的陆林轩瞧见了甲板上的韩澈,便悄然走了过去。 ······ 第77章 江上夜风客动情 “九叔、十叔,小侄安危无忧,玄冥教之计已成,阳叔子徒弟将往青城山翠月湖!” 李存忠放下手中纸条,放飞左臂上的雀豹,愁眉顿时舒展开来。 张子凡传回来的这个消息,几乎是将他当下困境瞬间扭转,不仅圣主大哥那边有了交代,龙泉剑也是唾手可得。 身为阶下囚,还能取得关键信息传回来! 啧啧,不得不说,他这侄子还当真是个有能力的,也难怪圣主大哥看重。 李存忠心里乐呵呵的感叹,对消息真假却是没有怀疑。 通文馆通常传信,还是以信鸽为主,在信件中辅以印信以辨真伪。 而雀豹传信乃是通文馆隐秘,本就是特殊情况才会动用,自是无需他物佐证真假。 “青城山翠月湖,倒当真是隐居的好地方!” 李存忠念叨着,嘴角一侧不由微微扬起。 可一抬头,却见李存孝手舞足蹈,正急得团团转,连忙扬了扬手中纸条:“老十停下,那小子没事,跟我们报平安了!” 听得这话,李存孝那大块头这才平静下来。 ······ 嘉陵江上,楼船徐徐前行,入夜的江风带上了一股凉意。 韩澈手里握着那节翠绿色竹管,俯趴在船头的护栏上,望着那黑漆漆并不平静的水面。 更准确来说,是望着那一弯在水里破破烂烂的月亮。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只是如今姬如雪精血已经到手,抵达渝州便可治愈那困扰了他十余年的心疾,以后的打算也该提上章程了。 虽说先前借着冥帝清算之势,在娆疆与漠北都安插了一处闲棋,但娆疆偏安一隅,漠北定州之战伤筋动骨被迫休养生息,接下最为动荡的还是中原。 而他在中原的势力,左右不过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位好手以及两百名自行培养的精锐教众,而且主要集中在洛阳,实在过于单薄。 梁国大厦将倾之势在即,他必须尽快扩充自己的势力,方能在梁国分崩离析之际,分上一杯羹。 眼下自己虽与女帝、李存勖皆有合作,但到底扎根在玄冥教,还是得从玄冥教入手。 当初孟婆接下那份名单,便说明孟婆绝对有意扳倒蒋玄晖,一旦蒋玄晖倒台,玄冥教的五大阎君即便不如原著中那样,在争夺龙泉剑当中安全脱身,也是难逃一死。 那么,玄冥教的五岳分舵,他是可以争一争的。 不过,行动得快,孟婆极有可能也盯上了五岳分舵,他得在冥帝朱友珪还活着之前,拿下五岳分舵。 至少,也得拿到执掌五岳分舵的名义! 届时心窍已开的他,也是不惧与孟婆争上一争的。 “韩大哥,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忽地,耳畔传来陆林轩的声音。 将脑海里的思绪封存下去,扭头看向陆林轩笑道:“我在想若是见到你师父,要不要直接提亲!” “啊?提、提亲?” 陆林轩俏脸瞬间飞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双眸不太敢去直接面对韩澈那灼热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声若蚊吟:“会、会不会太早了些?” 她的心里有些羞涩,却又有些兴奋,有些矜持,却又不想拒绝。 也是实在没想到韩澈会这么直接,她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哈哈!开个玩笑!” 韩澈见陆林轩有些受不住这等调戏,轻笑两声忽而话音一转:“还不知道这精血配出来的药能不能治愈我的心疾呢。” “肯定可以的!” 听到“心疾”二字,陆林轩那股子羞意瞬间被驱散,情绪不由得有些失落。 她看不懂那药方,也不清楚千年火灵芝与服用千年火灵芝之人的精血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由衷的希望那精血配出来的药能有用! 韩澈见陆林轩渲染的气氛有些沉重,又转而笑道:“当然,这心疾也并非万般不好,我若不是因这心疾前来寻找千年火灵芝,我们也不会相遇,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缘分!” 陆林轩微微抬眸,眼角含泪:“只要韩大哥平平安安的,我们总能相遇的!” 近几日来,她常做噩梦,每每都会梦到韩大哥因心疾各种惨死的模样,每次都是猛然惊醒,久久不敢入睡。 若老天真是为了他们这份相遇,方才让韩大哥患上心疾,她真的宁愿不要这样的相遇。 “你真舍得啊?” 韩澈不为所动,只是笑着反问。 不得不承认,少女所爆发出来情感相当真挚,都快让他这个渣男产生负罪感了。 陆林轩轻轻擦拭眼角泪水,展颜一笑:“那还是有一点舍不得的,万一遇不到韩大哥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 韩澈大笑出声,随即双眼中饱含真诚的看向陆林轩:“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也算是够了。” “若这精血管用,等见到你师父,我就提亲!” 韩澈将手中翠绿竹管拿到陆林轩的面前来,给陆林轩画着大饼:“只盼陆姑娘不嫌弃我居无定所,家中无长辈才好!” 陆林轩也是随着韩澈画下的这张大饼心情大好,心中羞意倒是没再涌起,摆出了一副女侠姿态,洒然一笑:“江湖儿女,当不拘小节!” “可若这精血无用!” 忽地,韩澈话音一转,声音依旧轻快,可那字里行间却是自带沉重,他自身并未受影响,仍是自顾自的说道:“我感觉我的时间不多了,届时陆姑娘便将我忘······” 只是,他的话尚未说完,那一个“忘”字堪堪脱口,陆林轩便直接出声打断:“可若这精血无用,我便陪你去找那三百年以上的火灵芝!” “你活着,我们就做长久夫妻!” “你若死了,我便给你守寡!” “你既这辈子有我一句话便够了,那我陆林轩这辈子也认定你!” 韩澈闻言,微微一愣,而后很快回过神来,调侃道:“额,我还以为你要为我殉情呢!” “别这么自恋好不好,我至少得看到我师哥成婚,至少得给我师父养老吧!” 陆林轩撇了撇嘴,心情明显放松了不少,用着从韩澈那儿学来的词,怼起了韩澈。 好似一下子就从热恋期,突然跨越到了老夫老妻阶段。 韩澈心里则是在盘算着,自己在陆林轩这把火上的柴火是加得差不多了,后续想来也是有机会介入龙泉宝藏了! 第78章 破庙定计策 次日正午,一夜顺风,路途已是过半,距离渝州不足百里。 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同倾国倾城、张子凡用了午餐之后,便不辞而别,择以小船靠了岸。 三人不走官道,亦不走大路,偏选了一条鲜有人走的林间小道埋头前行。 约莫走了二十余里,三人渐入深山,黄昏迟暮之际,终见一屋顶塌了一半的破庙。 正是当初渝州城北石桥一战后,三人狂奔许久后暂做歇脚的林中破庙。 如今故地重返,庙中却是火光映壁,明显已有人在其中升起了火堆。 三人也不避讳,进去一看,庙中之人果然是上官云阙。 当初约定,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在明作饵,而上官云阙在暗查探各方追踪势力人手,最终于这林中破庙汇合。 “星云~” 一见三人,上官云阙便激动的起身,双手虚捏兰花指,如女子一般在身前甩动着朝着李星云冲来。 “我靠!” 李星云哪受得住上官云阙的热情,惊呼一声,连忙迅速闪开。 上官云阙扑了个空,转身看向李星云,不由抬手掩唇,泫然欲泣:“星云~,半月不见,不曾想竟如此生分,呜呜······” “我靠,上官云阙你别乱讲啊,什么叫‘竟如此生分’?我们几时亲近过?” 面对上官云阙当面造谣,李星云双拳那是攥的“咔咔”作响,额角青筋直冒,脸皮厚重如他也是咬牙切齿:“你若是不能好好说话,可别怪我不念你帮忙的情分,讲真的,我想揍你很久了!” 话落,李星云抬起拳头一捏,便是一阵爆豆子般的声响随之响起,拳掌狠狠相撞,那双眼之中嫌弃的同时,却是也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这跃跃欲试是想揍人的冲动! 这会儿,身为局外人的韩澈与陆林轩早已在火堆旁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 “哎呀,不抱就不抱嘛,别动手呀!” 上官云阙率先受不住李星云那眼神,当即收了那副泫然欲泣的姿态,讪笑着回到火堆旁坐了下来。 “呼~” 李星云长舒了一口气,松开拳头,靠着韩澈那一侧坐了下来。 说实话,上官云阙帮了不少忙,真要动起手来,他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 哎!希望这上官云阙,接下来还是这般识趣吧! 李星云还在暗自叹息,韩澈已是开门见山:“上官兄,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这三方势力动向如何?” “如你所料,这三方势力各有所作!” 讲起正事,上官云阙也是神色一肃:“通文馆李存忠与李存孝带着一部分门徒率先往青城山去了,是不是你说的翠月湖还不好说,但就通文馆一行人那目标笃定的模样,应该八九不离十。” “玄冥教动静不大,他们以各处分舵盯梢,五大阎君于渝州分舵静候,有没有动尚未可知。” “不过,幻音坊是明确分出了部分人手尾随通文馆的人去了的。” 上官云阙将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方势力动向分别说来。 李星云听得通文馆动向,嘴角微扬,好似智珠在握。 可听得玄冥教与幻音坊的动向,嘴角不由垮了下来,眉头皱起:“玄冥教估计和幻音坊差不多,明显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可能舍了我们这一目标,反而去被通文馆牵着鼻走!” “这是自然,玄冥教五大阎君与幻音坊的那两位圣姬纵横江湖多年,都是千年的狐狸,不可能舍了西瓜去捡芝麻的。” 韩澈点了点头,他毕竟是混玄冥教的,与幻音坊也有密切合作,了解得自是要深刻一些。 五大阎君武功是菜了点,但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不然也难以执掌五岳分舵。 而幻音坊,玄净天一手箭术虽出神入化,却是可以忽略不计,主要是妙成天,虽天生绝脉,内功如他一般困顿于大星位,却是深得女帝信任,管理幻音诸多事务,能力很不简单。 “那怎么办?” 李星云也是一瞬间便想到了许多,不由看向韩澈:“幻音坊暂且不论,玄冥教在蜀地势大,若是死盯我们,只怕难以脱身去寻师父了,而且一旦与之爆发剧烈冲突,通文馆的人也极有可能闻讯赶来。” “只需坐实你师父就在青城山翠月湖隐居就行了,届时无论是玄冥教还是幻音坊,都不得不赶过去!” 韩澈早有定计,先前未得上官云阙消息,尚且只是雏形,如今知晓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三方势力动向,自然是胸有成竹。 “如何坐实?” 李星云经验不足,虽有些思路,却仍是有些云里雾里,差上那么一丝灵光。 韩澈笑道:“还记得我让你买的东西吗?” “这些个瓶瓶罐罐?” 李星云解下还挂在肩膀上的包袱打开来,看着这些个不明所以的瓶瓶罐罐若有所思。 只是他正式行走江湖满打满算不足三月,见识的手段实在有限,无论他再如何绞尽脑汁,也是难以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易容用的!” 韩澈也清楚李星云难以想到,当即笑着解释:“我易容成你的模样前往青城山翠月湖,自可坐实你师父隐居在那里的消息!” 李星云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静静旁听的陆林轩顿时举一反三道:“若是韩大哥易容成师哥之后,再带上我,岂不是更能迷惑那些家伙?” “嗯嗯,师妹说得不错,我们师兄妹一起下山的,也理当一同回去寻师父!” 李星云点了点头,那双眼睛是亮了又亮。 倒也不是吹捧,正如李星云后边所说的那般,还是有几分道理存在的。 不过,他们都忽略了一点。 就当李星云与陆林轩两人都觉得这样可行之时,韩澈却是摇了摇头:“不行,若是将玄冥教与幻音坊的人都吸引过去了,他们三派齐至,我一人尚且有机会可以脱身,实在不行我揭开伪装,他们也未必肯在我身上下多少功夫。” “若是带上林轩,林轩亦是阳叔子徒弟之一,到时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三方势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是穷追不舍,反倒是不好脱身了!” 此话一出,陆林轩那明亮的眼眸显黯淡了下来,心里多少有些酸涩。 尽管韩澈说得委婉,但她还是听得出来,终究还是她武功太弱了,帮不上忙! 陆林轩自怨自艾,李星云却是看向了上官云阙······ 第79章 疑兵成疑阵 “别看我,我接下来帮不了你们了,我这里又收到了藏兵谷主的任务!” 面对李星云投来的目光,上官云阙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的确另有任务不假,不过并不是新收到的,而是一开始就有的。 “可你接应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又有新的任务?” 李星云有些疑惑,虽然他看上官云阙有些不太顺眼,但也同样感觉这藏兵谷主有些不太厚道,这不是相当于把一个人掰成两半用吗? “哎!” 上官云阙无奈的叹息一声,解释道:“我们藏兵谷任务都是早就分配好了的,你们如果不返回来,早就抵达藏兵谷了,我也早就去做新任务了,现在算是任务找上门来了!” “好吧!” 李星云收回目光,眼中神采随着火光摇曳。 他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只是此事关系他师父安危,故而有此一问。 不过,既然上官云阙已经有事要去做了,那也就没必要强求了。 而且听刚才韩澈的计划,似乎并没有将上官云阙算进去,这是为什么? 眼角余光偷偷看向韩澈,有些不解。 明明之前兵分两路返回渝州的时候,都将上官云阙算进去了,可为何这次······ 是上次麻烦了上官云阙,这次不好意思再麻烦了? 不,不至于,韩哥那脸皮比他还厚,怎可能会不好意思。 是上官云阙提前与他通了气?还是说方才的计划是保守起见? 李星云有些想不通,却也没往坏处想。 毕竟,韩哥有可能坑他,却是没可能去坑他师妹。 而且,在这计划当中,最危险的地方都是韩哥在趟,他与师妹反倒是最安全的,怀疑谁都没理由去怀疑韩哥! 想来,韩哥没把上官云阙算进去,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吧!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韩澈见李星云高涨的情绪低落了下去,当即笑着打圆场:“我们此行本就不是要与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斗个你死我活,上官兄能帮忙自是锦上添花,帮不了忙也不影响计划的实施。” “嗯嗯!韩大哥说的没错,打不过大不了我们叫上师父一起跑就是了。” 陆林轩点了点头,她想得不多,却也正因如此看问题看得比较直接。 看向李星云时,这说着便是话音一转:“而且,师父武功那么高,韩大哥引走了通文馆的人,其他人打不打得过我们师徒联手都是个问题呢!” 在陆林轩的固有印象中,师父的武功,肯定是要比师哥厉害的。 只要那个大天位的李存孝不在,对付幻音坊的那些女人,以及玄冥教的那些阎君,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毕竟,幻音坊的女人他们已经打过交道了,感觉也就那样。 而玄冥教的阎君,也是已经被他们揍过一个了,其余四个与被他们揍的那个齐名,想来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他们师徒三人若是联手,绝对是手到擒来的。 “哈哈哈哈!师妹说的很对,倒是我多虑了!” 李星云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感觉自己现在养成的这个多想的习惯,有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倒是忘了你们师父也是个高手,那这计划妥妥的了!” 韩澈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安慰着李星云那源于战力不足的不安。 这种不安他也有过,正因如此,他才要寻找高年份的火灵芝来治愈心疾。 不然,凭借他那金手指,他想摆烂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只是那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不会死亡也很可能会陷入任由他人摆布的强烈不安,在催促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寻找火灵芝,寻找治愈心疾的一切办法。 “哈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笑,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四人正式分道扬镳。 上官云阙知会了一声,便去执行他的任务去了。 李星云与陆林轩做了些遮掩面容的掩妆,便一同奔着青城山剑庐去了。 而韩澈,则是易容成李星云,不紧不慢的最后才走。 真要说起来,他这易容的粗浅技术只能算是勉强过关,若是真让人在面前拿着画像比对,只怕会被瞬间识破。 不过,若是离得远些,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哎,果然是用进废退,有了夜游神那专业的易容术,他这简单的易容术都变得生疏了。 韩澈感慨着,终于是上路了。 抵达渝州城之后,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城,而后买了匹马便火急火燎的朝着青城山翠月湖赶去。 遍布城中的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的眼线见到伪装成李星云的韩澈之后,便急急忙忙的去禀报了。 ······ 玄冥教渝州分舵,那间主墓室内。 “大哥,那两个中天位的高手竟是与那通文馆的小子在一起,举止还颇为亲密,这可如何是好?” 蒋元信张开着双手,愁眉苦脸的大声嚷嚷。 其余几位阎君,包括蒋仁杰在内,都保持了沉默,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他们先前派人盯着的阳叔子徒弟包下的那艘船上,并没有阳叔子徒弟不说,还看到倾国倾城与张子凡举止亲密的下船,这无疑是个噩耗。 若那两个中天位高手是与阳叔子徒弟一伙的,虽然难办了些,但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毕竟还有通文馆的李存孝这个大天位在,他们还是有机会做一回得利渔翁的。 可偏偏这两位高手与通文馆的人混在了一起,眼下前来争夺龙泉剑的,本就是通文馆一家独大了,现在算什么? 强上加强,强强联手? 这当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一个大天位,两个中天位,这等战力,实在看不到半点希望! 而就在这时,墓室外一名黑甲教众穿过长长甬道,前来禀报:“启禀诸位阎君,发现阳叔子徒弟踪迹,不过仅那红衣少年一人,不见那紫裙少女!” 五大阎君闻言,皆是神情一振。 “定是那少年察觉到了什么,怕他师妹犯嫌,故而独自去确认他师父阳叔子情况!” 蒋昭义眼珠子一转,当即便想到了其中关键。 蒋仁杰朝蒋昭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他的猜测。 随即从石棺上跳了下来,身形逼近那名黑甲教众,沉声追问道:“那小子往什么方向去了?” “青、青城山,似乎与先前通文馆之人行踪一致!” 那黑甲教众心中一慌,声音明显一颤。 “不好!通文馆当真提前获知了阳叔子藏身之处!” 蒋仁杰闻言,惊呼出声,原本阴沉的脸色煞白一片。 其余四大阎君,脸色也是难看无比:“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说先前是看不到希望,这会儿便是彻底绝望了。 忽地,蒋仁杰那失神的双眼之中突然迸发出一抹亮光。 “不,我们还有机会,阳叔子未必就把龙泉剑带在身边,我们只要擒下那阳叔子徒弟,少年人总不会那般顽固,或许我们还有机会抢先一步!” ······ 第80章 路途难返 渝州城,幻音坊临时据点。 “什么?李星云往青城山翠月湖去了!” 听完幻音坊探子来报,姬如雪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是,那家伙的“自有分寸”就是只身犯险? 姬如雪的内心在咆哮,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也许当时那家伙的确胸有成竹,只是他师父真隐居在青城山翠月湖,得知通文馆的动向之后,一时间慌了神,所有的计划都被打破了? 这个思路无疑是十分合理的,可还有一个问题。 李星云,是如何得知通文馆动向的? 虽然玄冥教与她们幻音坊都知道通文馆的动向,但不代表通文馆没有掩藏行迹,只是没能瞒过玄冥教与她们幻音坊而已。 可若是就普通江湖人士而言,其实是没可能发现通文馆踪迹的。 虽然想不通,可姬如雪总觉得这里边有蹊跷。 “看来通文馆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一旁玄净天细眉紧紧皱在一起,脸色有些难看。 当初她们得知无头苍蝇一般的通文馆突然有了明确目标的时候,便有些怀疑,不曾想这怀疑竟是成了真。 也对,那个白毛小子就是通文馆的人,上了李星云一行人的船,得到消息的几率本就极大。 只是,她们也实在没想到,一路玩弄通文馆与玄冥教,能够在南郑县城那个龙潭虎穴中安然脱身的三人会这么轻易被套出消息来,故而一直未曾相信通文馆的消息是真的。 毕竟那白毛小子此前也是跟了那三人一路,都没套出半点有用的东西出来,这次竟是······ 哎~,到底是她们疏忽了! 虽说她也有派人跟着通文馆的人,可那三两探子实在顶不上什么用,就算她们现在全部出现在翠月湖,也是难以在李存孝手上抢人的。 “现在想这些已是无用!” 妙成天拍了拍玄净天的肩膀,起身看向姬如雪:“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赶去翠月湖看看,通文馆即便抓住了阳叔子,未必就得到了龙泉剑,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她的思维明显比姬如雪与玄净天都要缜密得多,姬如雪与玄净天只关注到了李星云,而她却是想到了凭空消失了的韩澈与陆林轩两人。 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通文馆有李存孝这个大天位的存在,那李星云一方才是弱势方,若是真想救人,那必然是要拼尽全力,方才有那一线希望的。 仅一人只身犯险,与自投罗网无异。 除非,消失的另外两人在进行着能够扭转全局的计划! “那我们现在······” 姬如雪欲言又止,冰冷的俏脸上难得的挂上了一抹愁容,清冷眉眼间似乎有翻不完的担忧。 “去青城山,翠月湖!” 妙成天走到姬如雪身边,身子微倾,凑到姬如雪耳畔红唇轻启。 “你若能说服那李星云将龙泉剑交给我们幻音坊,我大可以帮你请求女帝出手,帮那小子救回他师父。” “只要龙泉剑得手,岐国也不介意多养几个闲人,届时你未必没有机会与那小子在一起!” ······ 当初下山之际,李星云与陆林轩自青城山前往渝州,路途算得上方便。 也就下山赶往蜀州的路难走些,而后自蜀州前往成都府都有管道可走。 而后改走水路,顺岷江而下,从成都府至戎州,也不过四五天的时间,再顺长江干流而下,从戎州至渝州也就三四天时间。 总共算起来,两人当初赶到渝州城仅花了十天。 而此刻无论是伪装成李星云的韩澈,还是乔装打扮掩藏行迹的李星云与陆林轩都感觉到了路途的艰难。 渝州与成都府之间虽有陆路官道,但蜀道之艰险从李太白诗词当中即可窥其一二。 渝州至昌州虽道路起伏,但尚可通行马车,纵马疾驰倒也无碍。 昌州-->普州-->资州-->简州,这段路却是完全进入川中丘陵地带,道路已经不能说是起伏,翻山越岭可以说是常态,其中艰辛难与他人道也。 直至简州前往成都府,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缓的平原路段,才给了着急赶路之人些许喘息之机。 韩澈同李星云与陆林轩双方先后进入成都府休整,相见时仅以眼神示意,并未相认。 玄冥教与幻音坊也是紧随其后进入成都府,不过为防打草惊蛇,双方都极有默契,未曾发生丝毫冲突,而且都有所伪装。 休整一夜之后,韩澈顶着李星云的伪装经蜀州之后,前往青城山翠月湖。 其实此时并没有翠月湖,有的只是青城后山一条名为“珠浦河”的溪流河谷,韩澈只是从后世拿过来提前用一下。 不过假消息就是这样,太过确切的地点很容易让人怀疑,反倒是这种未曾有过的地名往往让人深信不疑。 韩澈顺利上山,李星云与陆林轩避开玄冥教与幻音坊的人,凭借轻功自行闯出一条路来上了山。 而玄冥教与幻音坊尾随韩澈,准备上山之际,却是先后遭遇了变故。 “当心,有暗器!” 玄冥教一行人中,蒋仁杰当先察觉动静,纵身在小刀旁大树上一踏飞身而起。 右掌之上金色气息流转,伸手凭空一抓,便听得“叮”的一声脆响。 “警戒!” 蒋崇德大喝一声,一众玄冥教众当即以四大阎君为核心结阵。 四大阎君周身气息鼓荡,隐隐皆有异象流转。 蒋仁杰在空中缓缓落下,双目一次又一次的扫过四周,想要寻找袭击者的身影,却是一无所获,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似曾相识。 打开手掌,只见那飞镖末端果然挂着一块有着明显字迹的布条。 解开一看,布条上两行小字顿时跃然眼前:“你们追踪的李星云是假的,真正的李星云去了往东北方十三里的剑庐!” “大哥,怎么了?” 蒋崇德察觉到蒋仁杰脸色的变化,当即问道。 蒋仁杰将布条递给蒋崇德,而后又传阅与蒋玄礼、蒋元信、蒋昭义三人。 顿时,四人面色皆是大变。 蒋仁杰觉得似曾相识,他们当初也收到过警告信,又何尝不是似曾相识? “大哥,这可信吗?” 蒋昭义拿着布条看向蒋仁杰,李星云近在眼前,突然让他们转道,实在可疑啊! 蒋仁杰沉思片刻之后,冷声道:“不可信!但······” ······ 第81章 入局需谨慎 与此同时,青城后山,另一条小路上。 幻音坊一行人远远的跟在韩澈后边伐道而行,以训练有素的赤鹰追踪韩澈行迹。 而当姬如雪接收完赤鹰反馈,再一次将赤鹰放飞之际,却见前头一名樵夫徐徐而来。 “当心,这人是奔着我们来的!” 玄净天眼力极好,瞧见那樵夫的瞬间,便分辨出了那樵夫的行迹,当即提醒着身旁妙成天与姬如雪。 而她的身体也是自行做出了戒备反应,左手握紧弓把,长弓微微提起,右手已经探向后腰箭囊,抓住了一支箭矢。 就当周围幻音坊弟子警惕着那名樵夫,按住剑柄悄然拔剑之时,玄净天又忽地叫停众人:“等一下!” “他没有武功在身!” 待那樵夫走的近了些,玄净天也是看清了那名樵夫的动作,右手松开了箭矢。 正所谓习武先练步法,那名樵夫虽说下盘坚实,背着柴火在山间如履平地,步子沉重不说,步伐之间也没有丝毫章法,行走赶路尚且可以,却是难以用来攻击。 “那这人是何目的?” 姬如雪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那名樵夫,眉头轻轻皱起,有些不解。 妙成天目光也是落在那名樵夫身上,也没有放下警惕,不过却是笑道:“不急,等他过来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那名樵夫便看到了幻音坊一行人,当即挥手喊道:“姑娘们慢行!” 见姬如雪等人停了下来,当即加快脚步,来到一行人前边。 憨厚的挠了挠头,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来,递了出来:“方才有个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沿着这条路下来,若是遇到一群姑娘,便将这个交给你们!” “多谢!” 姬如雪冷冷的道了声谢,便有一名幻音坊弟子上前接过了纸条,将之转交给了姬如雪。 而那樵夫也是瞧见了一行人手中长剑,顿觉后怕不已,当即也是不敢停留,连忙小心翼翼的绕开幻音坊一行人,逃也似的下山去了。 姬如雪展开纸条,与妙成天、玄净天二人一同观看,两行小字顿时映入眼帘。 “你们追踪的李星云是假的,真正的李星云去了往东北方十三里的剑庐。” 三人面色皆是一变,玄净天当即出声:“要不要去将那名樵夫抓回来盘问一番!” “不必!” 妙成天伸手拦住玄净天,惊愕脸色收敛,转而展颜一笑:“这么一来,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面对姬如雪与玄净天两人疑惑的目光,妙成天接着解释道:“青城山翠月湖这个地方是那三人主动放出来的假消息,让武功最高的韩澈假扮成李星云将所有人都引去翠月湖,真正的李星云带着陆林轩去阳叔子真正的隐居之地剑庐,接应阳叔子离开!” “那我们现在就去剑庐!” 玄净天是个行动派,反手便将长弓收起,斜挎在肩膀上,以便赶路。 “不急!” 这次拦住玄净天的是姬如雪,只听她冷声道:“这提醒我们之人身份未知,大概率不是什么朋友,既然提醒我们,想来也不会忘了玄冥教。” “不错!而且那李星云武功已至天位,那阳叔子也是天位高手,两个天位高手联手,我们未必是对手,先让玄冥教探探路吧!” 妙成天看向姬如雪,欣慰的点了点头。 姬如雪的成长她是看在眼里的,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的成长真的很快,想来这次任务之后,必然会得到女帝重用,足以与她们九天圣姬一般,进入幻音坊权力核心。 “至于通文馆的人,就让那韩澈帮我们顶着吧!” 妙成天眉如弯月,笑魇如花。 随后,便让姬如雪收回赤影,让其转而去探查玄冥教的动向。 待掌握玄冥教行踪之后,这才缓缓朝着东北方向的剑庐而去。 ······ 而即将接近那所谓“翠月湖”的韩澈,在察觉到上空盘旋的赤鹰没有再回来之后,便停下了脚步。 “哎~” 韩澈长叹一声,幻音坊与玄冥教都撤了,想来是上官云阙出手干预了。 这样一来,他也没必要去触通文馆的霉头了。 毕竟,李存孝并不好惹。 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俯瞰山下,心中思绪飞速流转。 不管局势变幻如何,终归会有人来将李星云的命运掰回正轨。 这一次是上官云阙,下一次会是袁天罡亲自出手吗? 他不清楚,不过似乎也并不需要清楚太多。 眼下的他,还不配上袁天罡的名单,虽说这话听起来有些耻辱,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稳妥来说,姬如雪精血到手,现在也已经摆脱了李星云与姬如雪,他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 而后返回洛阳,治愈心疾,便可以图谋五岳分舵,在中原稳步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可若仅是这些,对韩澈来说,却是不够的。 即便掌控整个玄冥教,待梁国灭亡,失去了梁国的支撑,到头来也只是小打小闹。 他,需要龙泉宝藏! 然而,这龙泉宝藏自始至终都掌控在袁天罡手中。 想要图谋龙泉宝藏,就得入局,入袁天罡的局。 而且不能做拦路的棋子,得做那顺水推舟,将李星云一步步推上既定路线的上好棋子。 要让袁天罡关注到他,而又舍不得除掉,最后交由李星云来抉择。 届时,只要袁天罡一死,便是他起势之机! 至于如何入局,其实他现在已在局中。 只不过尚处在棋盘边缘,虽是进退有度的境地,却也是无关紧要的边缘棋子,可能不小心被扫下场,都不会有人察觉。 眼下想要加深自己的重要性,却又不能引得袁天罡干预,还得是要从陆林轩下手,通过陆林轩来一定程度上干涉李星云的行动。 如此一来,他便需要继续去补原著中张子凡的缺,救下陆林轩而后将之彻底掌控在手中。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得了他的胎息妙法之后,李星云的功力即将突破中天位,五大阎君会是李星云的对手吗? 别说,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变得有趣起来了。 会是“翠月湖”那边的通文馆变数,还是说上官云阙出手,亦或是阳叔子亲自出手? 第82章 玄冥教围杀 青城山,剑庐。 李星云与陆林轩望着那熊熊燃烧着的竹楼,八年来在剑庐的点点滴滴瞬间涌入脑海,又化作泪水自两人眼角缓缓流下。 “师父!师父!” 陆林轩歇斯底里的悲鸣一声,便朝着那片火海冲了过去。 一旁的李星云连忙将其抱住,任由陆林轩挣扎与嘶喊,都没有放开分毫。 并非内心坚定,此时的李星云亦是失神惘然,嘴里轻轻念叨着:“这不可能啊,他们怎么可能会赶到我们前面呢?” 他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玄冥教与幻音坊在盯着韩哥,而他与师妹也在盯着玄冥教与幻音坊,是亲眼见到那些人跟着韩哥去了后山,他们方才动身前往剑庐的。 无论如何,放这把火的,都不可能是玄冥教与幻音坊的人。 难道,是通文馆的人? 李星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翠月湖是韩哥瞎编的,会不会是通文馆的人找不到翠月湖,然后搜查整个青城山? 不,这同样不合逻辑! 通文馆的人本就要比他们慢上一些,即便得确切消息,率先赶往青城山,也不会比他们快多少,青城山何其大,通文馆不可能有那个时间搜山。 所以,究竟是谁? 看着那一片火海,李星云缓缓回过神来,双眼之中虽有疑惑,却是越发清醒与冷静。 想要抽丝剥茧的从中找出答案,但在排除已知敌人之后,却是发现还存在有未知的敌人! 就在这时,后边传来一阵铠甲摩擦声与脚步声,李星云当即回头看去。 只见玄冥教五大阎君带着黑白无常与一众手持各式各样武器的黑甲教众,跨过那刻有“剑庐”二字的门牌,而后迅速分散开来,堵住了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的所有退路。 “师妹,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李星云轻轻拍了拍陆林轩的肩膀,当即松开了手,转身看向玄冥教众人。 陆林轩亦是听到了后面那动静不小的铠甲摩擦声与脚步声,抬手擦了擦眼角泪水,挺着泛红的眼眶,转过身来,与李星云并肩而立,望向那几乎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玄冥教之人。 “师哥,会是他们干的吗?” 陆林轩小声问着身旁的李星云,看到黑白无常,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应该不是!” 李星云轻声回应,目光却是在扫视着这些玄冥教的人,企图寻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哼哼!” 二人交流之际,对面的白无常娇笑一声,开口挑衅道:“两位小朋友,看你们这会儿还能往哪逃!” “呵呵,逃?” 李星云冷笑,“锵”的一声拔剑出鞘,遥指玄冥教众人高声喝道:“我功力已至天位,我师父亦是天位高手,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配让我们逃?” “今日我们师徒便焚这剑庐,再杀你们灭口,自此天高海阔,换个地方继续隐居!” 虽然剑庐化作一片火海,但只要没见到师父的尸体,他就不觉得自己师父死了。 若是师父就在附近,听到他的声音,肯定会来相助。 而若师父不在附近,也不妨碍他狐假虎威。 此话一出,那一群黑甲教众尚且兢兢业业,不为所动。 反倒是那五大阎君与黑白无常,瞬间慌乱起来,一双双眼睛四处乱瞟,警惕着四周。 阳叔子乃是成名已久的天位高手,虽说销声匿迹已久,寻常教众或许不曾知晓,但五大阎君是与阳叔子同时期之人,虽未亲眼见过,却也是有所听闻的。 至于黑白无常,八年前他们是与阳叔子有过短暂交手的,更是清楚阳叔子的厉害。 其内心的惶恐,也是较之五大阎君更甚,毕竟与五大阎君不同,他们兄妹二人可是与之有仇的。 瞧着陆林轩盯着他们的眼神,心里就止不住发颤,很是没底。 五大阎君都是大星位,再加上他们这些人,能不能顶得住两位小天位高手? 而随着四周并无动静,五大阎君也是镇定下来,蒋仁杰沉声道:“少在那狐假虎威,给我结阵擒下他们!” 他们准备十分充分,正常来说即便再加上一个阳叔子,他们也是不虚的。 方才的怕,只是怕阳叔子出其不意的突然杀出,将那些可以围杀高手的精锐教众给毫无准备的解决掉了。 “是!” 一众黑甲教众齐齐应声,上前结阵。 地形虽有些不利,但水潭并不深,还是可以勉强结阵的。 竹排长廊两侧各有十余名黑甲教众手里抓着大网跳入水中,在水中向前走出数步,便自两侧朝着李星云与陆林轩抛出数张大网,于空中铺开,遮天蔽日而来。 这些大网也是有些不寻常,明显比之一般的绳网都要沉重,而且大网撒开之时,有着十分明显的金铁碰撞之声。 “这些网有古怪,师妹快退!” 李星云一眼便瞧出了那一张张大网的不对劲,当即护着陆林轩后退,直至身后火舌逼人,方才不得不停下来。 但那些撒网的玄冥教众,自然是将二人那为数不多的退路也囊括进去了。 有数张大网扑了个空,却是仍有两张大网朝着他们罩来。 李星云自是不可能束手就擒,转身一剑斩断两根尚未完全烧毁的门柱,转剑一扫。 手中内力鼓荡,姬如雪那偏软的长剑顿时绷得笔直,那剑身之上也好似迸发出千钧之力,直接将那两根有常人大腿粗的门柱给挑了起来。 随即旋身凌空二连踢,将那两根带着火的门柱踹上了天,迎着那两张罩来的大网飞了过去。 那两张沉重大网的下坠之力不容小觑,但李星云施加在那两根门柱上的力量同样不小。 两者撞在一起,反倒是大网被两根门柱顶飞了出去,被带着朝着网撒过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两侧水中的玄冥教众不便躲闪,不少人直接被砸了个正着,包围圈当即便露出破绽来。 “师妹,我们走!” 李星云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拉起陆林轩便准备突围。 谁曾想,不等他们跨出三步,便有一连串的破空声袭来。 李星云放眼望去,顿时心底一寒,后背冷汗直冒! 第83章 一丘之貉 “我靠!手弩!” 李星云心中大骇,连忙止住突围之势,手中长剑挥舞剑花,剑气纵横间将十五支弩箭尽数挡下。 然而,就在他挡下这些弩箭的功夫,对面的弩手已然再次上弦。 不过好在,对面的弩手并未像刚才那般立即激发,只是架着他们这个方向。 待两侧黑甲教众重新结阵,补齐缺口,竹排长廊尽头的弩手从中分开来,玄冥教仁圣阎君蒋仁杰走上前来。 展示完强弩的威力,就可以来谈上一谈了。 从刚才李星云出手来看,他也是清楚这小子并未说谎,这小子的功力真在小天位之上! 若是将这小子逼急眼了,选择鱼死网破,他们想要生擒这二人,损失只怕不会小,容易被他人渔翁得利。 遂看向李星云,沉声道:“小子,你若是束手就擒说出你师父藏身之处,待本君以你做人质要挟你师父交出龙泉剑,本君也无意与天位高手为敌,自会放你们生路。” “又或者,你将龙泉剑交出来,本君直接拍屁股走人,绝不为难于你们,如何?” “有得商量自然是好事。” 李星云持剑而立,目光警惕着那十五支强弩,话音一转:“但与你们玄冥教谈条件,我心里有点慌啊!” 此话一出,蒋仁杰脸色顿时一黑,只觉玄冥教声评被害。 但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倘若换位思考,自己处在对立面,只怕也不会乐意与玄冥教谈条件。 不过,事实虽如此,但有得谈的话,还是要争取一下的,当即冷声道:“你们别无选择,若想活命,只此一条路!” “那倒也不至于。” 李星云轻轻摇了摇头,而后高声喊道:“幻音坊的姑娘们可愿出手相助?事后我可引见你们与我师父见上一面!” 左侧山崖上,姬如雪闻言,当即就要起身回应,却是被妙成天给拦了下来。 姬如雪不解问道:“为什么拦我?眼下不正是与之合作的好机会吗?” “你不要关心则乱!虽不知那韩澈与通文馆的人具体在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必然在这青城山中。” “我们眼下现身,若是后续通文馆之人赶到,我们就是众矢之的,若是那韩澈赶到,即便击退了玄冥教之人,我们也讨不着好!” 妙成天没有去看姬如雪,只是看着李星云手中那柄素蓝色长剑,便知自己先前猜测得不错。 这两人,的确关系匪浅。 也正因如此,她才选择拦下姬如雪。 若真要视情况而论,眼下确实是个机会,那李星云的武功已在小天位之上,加上她们幻音坊的人,的确可以迅速杀退玄冥教的人。 但她担心姬如雪面对李星云立场难以坚定,到时候无论是对姬如雪,还是对她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姬如雪那清冷眉眼中神色闪动,似是内心在剧烈挣扎。 良久之后,她最终还是蹲下身来,并未不顾妙成天阻拦而去相助李星云。 剑庐后边的瀑布之上,上官云阙一只脚踩在一块大石头上。 半俯着身子俯瞰着下边的情势,与身旁的阳叔子说道:“你那两个徒弟看样子是不信你葬身火海呢!” “不过,玄冥教的人有强弩在手,还有幻音坊的人虎视眈眈,你这两个徒弟想要脱身,我看难咯!” 阳叔子并未理会上官云阙的风凉话,只是双眼死死盯着谷中情形,良久之后口中方才挤出一句话来:“你说的那个韩澈呢?” “你就不要想着引外力相助了!” 上官云阙捏着兰花指,看向阳叔子,而后指了指西南方向:“他一个人在那边顶着李存忠与李存孝等一众通文馆之人,自己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哪有可能来救你这两个徒弟。” 阳叔子闻言,刻板严肃的脸色不由一沉。 微眯的双眼之中担忧之色仿佛要溢于言表,双拳已是死死攥紧。 而山谷之中,那一片火海之前。 未曾得到一丝一毫回应的李星云,心下不由一沉。 幻音坊的人,是没来,还是说想坐收渔利? 呵呵,大概是后者吧! 雪姑娘毕竟只是雪姑娘,而幻音坊终究与玄冥教是一丘之貉! “师妹,我们可能只能靠自己突围了!” 李星云眼神一冷,口中浊气一吐,身形猛然飞掠而出,直奔竹排长廊尽头,玄冥教那些弩手而去。 陆林轩闻言,眸子一寒,手中断剑出鞘,身形亦是离弦而出,紧随李星云之后。 从对面玄冥教视角来看,两人身形几乎完全重合。 眼见李星云与陆林轩想要强行突围,蒋仁杰自是不会有所迟疑,当即沉声喝道:“弩手齐射后退,两侧链锤猛击!” 这一声令下,率先回应他的是身旁一阵弩机扣动之声。 “嗖嗖嗖~” 十五支弩箭朝着李星云激射而出,李星云手中长剑舞动,“叮叮叮”的尽可能挡开所有弩箭。 但距离太近,他与弩箭相对冲锋,终归难以挡下所有弩箭,不过关键的弩箭还是挡下了的。 只有三支弩箭擦着他胳膊、脸颊与左腿而过,在他身上带出了三道血痕。 不过好在,师妹的身形要小他许多,这三支弩箭能伤他,却无法伤到后边的师妹。 而这一轮弩箭过后,蒋仁杰与一众弩手齐齐后退,紧接着四道链锤呼啸而来。 使这链锤的四人,身形明显比旁边的黑甲教众壮上一圈,而且这四人也是颇有默契,四道链锤施展开来,不仅没有丝毫的冲突,还对李星云形成了夹击之势,使之避无可避。 “我靠,又是铁网、强弩,又是链锤,这是专门来对付韩哥这个横练高手的吧!” 李星云心中暗暗叫苦,却也来不及多想了,连忙提醒身后的陆林轩:“师妹你往后退!” “好!” 陆林轩应了一声,当即止住身形,往后两个起落,退回了那一片火海前。 李星云迎上那袭来的链锤,侧身躲过一柄链锤的同时,一剑斩得另一柄链锤攻击方向偏移。 旋即右脚一踏,身形瞬间提起数尺,两道攻击下盘的链锤轰然砸在那竹排长廊上,本就不宽敞的竹排长廊瞬间出现一大截缺口。 而就当李星云腾空力劲,落地无处之时,两侧又有两张大网罩来,前方又是十五道弩箭破空而至。 收回的链锤重新挥舞,蓄势待发! ······· 第84章 阎君出手 “师哥!” 陆林轩惊呼一声,却是想起了方才李星云破那大网的一幕。 当即一剑插入脚下竹排,反手挑起一截短竹,侧身一脚便将之朝着李星云脚下踢了过去。 李星云感知敏锐,察觉到动静,便知陆林轩用意,脚尖在那截飞来的短竹上一点,身形瞬间又往上窜出一截,往后一翻便躲过了罩来的大网。 但那弩箭却是比大网更快,提前越过了大网,又朝着身形翻落下来的李星云袭来。 李星云手腕一翻,一股巧劲施展开来,姬如雪这柄长剑的柔软特性顿时发挥得淋漓尽致,如同绳鞭一般这么一卷,顿时将那十五道弩箭尽数扫落。 “嘭!” 双脚落地,李星云转身朝着陆林轩竖起了大拇指:“师妹,干得好!” “师哥,你别看我,链锤又来了!” 陆林轩很想自豪的回以一个笑容,但一抬眼便见那四道链锤破空而来,顿时面色一慌。 “我知道的!” 李星云回过头来,手腕一抖,柔软无比的长剑瞬间又变得刚直无比。 挥剑左拦右挡,错开主攻上盘的两道链锤,抬脚踹歪左侧主攻下盘的一道链锤,右手长剑往下一捞,缠起另一道链锤锁链,转身一绕便卡住锤头。 随即左手一同握上剑柄,扯住那道链锤便猛然后拽,想率先解决一个麻烦。 在内力加持之下,他所能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不会低于同级别的横练高手,甚至还会更强,仅凭一名不入流的普通玄冥教众自是抵挡不住。 然而在链锤受制的瞬间,右侧除另一名施展链锤之人外,其余人连忙一同拽住锁链,十余人同心协力之下,李星云一下子并未拽得动。 而这时,前方又有十五道弩箭齐齐射来。 若想躲闪,便只能弃剑。 可看着这柄素蓝色长剑,李星云脑海中便浮现姬如雪的身影,一时间竟是舍不得放手。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弩箭已然逼至近前。 “师哥当心!” 关键时刻,陆林轩挺身而出,身形一晃绕过李星云,手持断剑挡在了他身前。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地上掉落十一支弩箭。 与此同时,陆林轩身形踉跄后退,抵在李星云身上方才稳住身形。 “师妹!” 李星云惊呼一声,脑海中姬如雪的身影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当即双手一松,侧身扶住陆林轩。 便见陆林轩胸口,左肩,腹部以及右大腿上各插着一支弩箭,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咳咳!师哥,我剑法还是不够好,没能全部挡下!” 陆林轩猛的咳出一口鲜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师妹,你先别说话,稳住呼吸,运转韩哥教你的胎息法!” 李星云眼眶泛红,伸手连忙在陆林轩身上连点数下,制住各个受伤处的相应穴道,止住那不断从伤口涌出的鲜血。 “嗯嗯!” 陆林轩知道自己不能拖累李星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强忍着痛苦,用那气若游丝的声音乖巧应了一声。 而后,默默运转韩澈传她的胎息妙法。 瀑布之上,阳叔子双拳攥的咯吱作响,面色阴沉得极为难看,嘴里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林!轩!” 上官云阙张了张口,见阳叔子没动,最终还是没能不近人情的说出警告话语来。 而瀑布之下,那一片火海之前。 玄冥教新的一轮攻势再度袭来,却是三道链锤呼啸而来。 右侧其中一柄链锤以及那同心协力拽住锁链的十余名教众连同那链锤一齐翻倒入水潭中,水潭虽不深,但淤泥不浅,那十余名玄冥教众与那柄链锤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李星云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抱着陆林轩双脚连踢,招架住抢攻下盘的两道链锤。 而那朝着他身前砸来的那道链锤,则是有些无力招架,后退一步又是火海,只能是身子一侧,内力汇聚于左肩,以左肩硬抗。 “嘭!” 一声闷响,李星云身形猛的被砸了一个踉跄,险些带着陆林轩一同掉入水潭中。 相应的,李星云也并不好受,有着内力缓冲不至于重伤,却也是猛的一口鲜血喷出,姿态狼狈。 “住手!” 正对面那十五名弩手弩箭再次上弦,正准备激发,却是被蒋仁杰给拦了下来。 那个女的已经生死不知了,不能再将那个男的也弄死了! 随即与身旁其余四位阎君沉声道:“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一起上,务必留活口!” “是,大哥!” 其余四大阎君齐齐应了一声,当即越过一众按下手弩的弩手,踏上竹排长廊,缓缓朝着李星云走去。 “来的好,我还真怕你们缩在后面不敢出来!” 李星云将陆林轩好生放在地上,起身看向走来的四大阎君,抬手缓缓擦去嘴角鲜血。 有些充血的双眼之中血光一闪,已然是动了杀心。 他也清楚自己对敌经验有限,空有一身功力,面对玄冥教那等围杀手段,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 若非师妹相救,他已然被重创两次了。 可若是近身搏斗,那便是扬长避短,正合他心意。 看来方才那一击,倒也没白受! 不过,他也没有主动出击,暗自调息示敌以弱。 “嘭!” 蒋元信双拳一碰,全身皮肤上浮现黑褐岩石之色,而后转瞬消散,身上隐约有石屑掉落,目光落在李星云身上:“我先来!” 身形前冲,越过被链锤砸断的部分竹排长廊,临近李星云身前之时,脚步猛然一踏,整个长廊都为之一颤。 旋即嘴角微扬,便施展出了他的成名绝技——撼山拳朝着李星云攻来。 然而,李星云眼中寒芒一闪,便是瞧出了蒋元信这套大开大合拳法破绽所在。 当即不避反进,脚步长驱直入,身形如同泥鳅一般滑至蒋元信跟前。 不等蒋元信有所反应,便是一拳顶在了他的胸膛。 随着李星云身体再度往前一顶,周身内力激荡,拳头之上瞬间爆发千钧巨力。 “啊!” 蒋元信惨叫一声,高大的身躯猛然倒飞而出,砸向蒋崇德、蒋玄礼与蒋昭义三人。 而李星云的动作,也并未因这一击建功而停下,身子微微弓起,下一刻便激射而出,瞬间追上了倒飞而出的蒋元信。 “不好,那小子没有重伤!” 后边的蒋仁杰瞬间看出端倪,连忙冲上前来,出声提醒蒋崇德、蒋玄礼与蒋昭义三人。 “老二、老三、老五,当心!” ········ 第85章 胜负已分 剑庐,左侧山崖上。 姬如雪猛然起身,可当她看到李星云瞬间击溃蒋元信之时,不等妙成天出手阻拦,便又自顾自的蹲下身来。 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人皆是一愣,而当她们再度看向下方之时。 五大阎君与李星云之间的大战,正式打响。 蒋崇德与蒋玄礼接住蒋元信,蒋昭义双掌隐隐呈现熔岩状,迎上李星云。 心中暗叹这小子武功当真生猛,面上确实没露怯色,须发皆张怒吼道:“小子休得猖狂,尝尝本君的炎龙掌!” “哼!手上冒点火星子就敢自称炎龙,可笑!” 李星云冷哼一声,越过那段缺口,凌空与蒋昭义对上一掌。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蒋昭义脚下竹排猛然碎裂,直接掉入底下水潭之中。 而李星云则是凌空翻转身形轻松卸去力道,飘然落地。 蒋仁杰越过接住蒋元信的蒋崇德与蒋玄礼两人,便看到这一幕,连忙喊道:“老五,有没有事?”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李星云落地的瞬间,再次欺身而上。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若是能够擒住玄冥教的这位仁圣阎君,定然是能够令这些人投鼠忌器,带着师妹安然突围的。 “老二、老三,助我!” 蒋仁杰双掌之上金辉泛起,有了蒋元信与蒋昭义的前车之鉴,也是清楚李星云武功之强横,不敢独自一人抗衡,连忙招呼身后二人。 “来了,大哥!” 蒋崇德与蒋玄礼二人闻言,也是顾不得正在喋血的蒋元信,连忙运转内功上前来,皆是一掌推在蒋仁杰后背两处要穴上,将内力灌入其中。 玄冥教五大阎君的武功自上至下,依次是金锋掌、玄冰掌、黑龙掌、撼山拳以及炎龙掌都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威名。 而鲜有人知的是,这五门武功乃是出自一门名为五圣轮转功的武功,此功乃朱温心腹蒋玄晖博采众长所创,练到高深处,武功可至大天位。 蒋玄晖将此功传给五大阎君这几位族弟,而五大阎君却是资质有限,年龄又大,实在难以掌握,故而拆成五门武功分别传与五人。 毕竟出在大家之手,这五门武功也有奥妙之处,虽各有不同,内力却能互通,五人若是联手,短时间内足以抗衡小天位以上高手。 然而,此时他们仅是三人联手。 即便蒋崇德与蒋玄礼将所有内力都传与蒋仁杰,就功力而言,较之李星云仍有不小差距。 “嘭!” 四掌相对,蒋仁杰瞬间陷入劣势,顶着身后蒋崇德与蒋玄礼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而李星云不仅一步没退,身形再度前压。 蒋仁杰压力暴大,他们被李星云黏住,这会儿也不好叫后边教众结阵出手。 而且这些教众掠阵也是为防备有人黄雀在后,大网尽数损失尚未回收,链锤少了一柄,弩箭消耗不少,当下也不好再动。 忽地想起黑白无常二人,当即命令道:“黑白无常,速去拿下那个女娃娃!” “是!” 后边的黑白无常见李星云打得几位阎君节节败退,与陆林轩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此时正是立功的好机会。 当即两人对视一眼,便兵分两路,正准备从侧面踩着水中黑甲教众肩膀朝着后边的陆林轩杀去。 而就在这时,李星云迅速止住身形,做出一个回防的动作。 黑白无常二人眼见此景,当即不约而同的止住了步伐,不敢再上前。 “两个怂包!” 蒋仁杰暗骂一声,却是没时间发作。 趁着李星云忌惮之际,抓紧时间调和体内蒋崇德与蒋玄礼的内力。 也是这会儿空档,蒋昭义满身淤泥的从水潭中钻了上来,方才李星云那一掌的威力着实不小,若非水潭之下有一层淤泥卸力,他的伤势不会轻到哪里去。 “大哥,我来助你!” 蒋昭义吐出嘴里淤泥,怒吼一声,退到蒋仁杰身后,一掌拍在蒋仁杰后背上。 “咳咳,我也来!” 艰难起身的蒋元信咳出一口鲜血,却仍是忍痛上前,将内力传给了蒋仁杰。 “嗡!” 似乎是某种枷锁被打破,蒋仁杰的气势骤然拔升。 “我靠,还能这么玩!” 正想继续攻击的李星云见此情形,也是一惊。 内力传递很正常,但哪有这么随便的? 还是五个人,五股不同的内力,不仅没炸,还直接冲开了心窍,进入了小天位。 这特么合理吗? “老二、老三、老五,你们照顾老四,我再去会会那小子!” 身负五大阎君内力的蒋仁杰,只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交代后边几人一声,便主动攻向李星云。 李星云不敢大意,谨慎应对。 两人速度很快,数个呼吸之间,便已是交手数十招,最后对了一掌,短暂分开。 双方都微微有些气喘,也都是有些心惊。 蒋仁杰心想:特么的,老子身负五大阎君内力,又临阵突破心窍,武功远在小天位之上,竟还是只能与这小子斗个旗鼓相当! 李星云却是在想:我功力已经无限接近中天位,而这家伙不过刚刚冲开心窍,竟能与我斗个不相上下,有些难缠了! 这时,紧盯着李星云的蒋仁杰忽地捕捉到一个细节,李星云左臂有过一瞬间的颤栗。 脑海中不由浮现李星云先前左肩硬接那一记链锤的画面,顿时计上心头。 当即不给李星云继续喘息的机会,再次抢攻,招招奔着李星云左肩而去。 “不好!伤势被发现了!” 李星云悚然一惊,却是有些无可奈何。 招架二十余招之后,终是被蒋仁杰抓到了破绽,一掌拍在左肩之上,身形再也难以稳住,止不住的踉跄后退。 蒋仁杰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当即欺身而上,一掌扫向李星云脑袋。 李星云勉强侧头,蒋仁杰那一掌擦着额头而过,不过掌风锐利,仍是在李星云额头上留下一道伤口,鲜血缓缓流下。 而蒋仁杰一击未中,身形往前一顶,另一掌直接拍在李星云心口上。 “嘭!” 李星云口中鲜血喷洒,应声倒飞而出,重重摔在陆林轩身旁,昏死过去。 “师哥!” 陆林轩原本堪堪稳住的伤势,这么一急,顿时也是气血攻心,昏厥了过去。 上前确认李星云昏迷,已无反抗能力之后,蒋仁杰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呼~” ······ 第86章 一触即发 “大哥,这小子死了吗?” 蒋崇德、蒋玄礼、蒋元信与蒋昭义四人上前,看着那生死不知的李星云,还有些心有余悸。 若非他们兄弟五人功力可以合一,否则方才定然会被这小一个接一个当场打死。 “还有一口气!” 蒋仁杰又瞧了李星云一眼,微微扭头看向后方:“常宣灵,常昊灵!” “阎君有何吩咐?” 黑白无常二人连忙跪下听令,两人此时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 刚才蒋仁杰让他们去拿下陆林轩,结果他们两人却是被李星云一个回防的动作给吓住,这会儿莫不是要怪罪下来? 眼下青城山危机四伏,蒋仁杰自是不会像黑白无常二人一般短视,指着李星云道:“将这小子架起来带回总舵!” “是!” 黑白无常齐齐应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随即连忙过去将昏厥的李星云架起,退到了后边一众玄冥教众当中。 “大哥,这女娃娃好像也没死!” 蒋崇德上前探了一下陆林轩的脉搏,发现其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一口气尚存。 “那就一同带上,若是到时候那小子不肯说,就看他是要师父还是要师妹吧!” 蒋仁杰看了眼陆林轩,便想起来先前这对师兄妹互救的画面。 感情深厚好啊,有软肋就更容易撬开嘴了。 “二哥,我来吧,嘿嘿!” 瘦得跟猴似的蒋玄礼闻言,当即主动应下重任,一脸色眯眯的模样走向陆林轩。 边上的蒋元信瞧着陆林轩那娇俏模样,也是有些意动,只是方才李星云那一击太过刚猛,伤及了他的脏腑,此时体内又无内力支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啊,这当口还不忘那点爱好!” 蒋崇德起身,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又劝诫道:“此处不是办事的地方,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还有,在找到阳叔子之前,别把人弄死了!” “知道了二哥,我先过把手瘾还不成吗?” 蒋玄礼应了一声,便将魔爪伸向了陆林轩。 瀑布之上,阳叔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猛的一拳捶在身旁大树上,身形就要前冲从瀑布上跃下去救人。 时刻戒备着的上官云阙连忙上前,抓住了阳叔子的手:“你干嘛?” “滚开!” 阳叔子一把甩开上官云阙的手,便要继续下去救人。 然而上官云阙的速度远在他之上,身形一晃,便挡在了他的身前:“大帅交下来的任务,要我看着你,叫你少管闲事,他的话谁敢违抗啊!” 说到最后,上官云阙也是无奈的跺了跺脚。 若非不良帅下了死命令,别说他与阳叔子认识几十年了,便是他与李星云、陆林轩认识这么些天的交情,他早下去帮忙了。 阳叔子指着剑庐方向,双目赤红的低吼出声:“那你叫我一个做师父的,眼睁睁的看着徒弟被侮辱?” “这······” 上官云阙无话可说,但身形却是没有让开分毫。 这对于阳叔子来说固然痛苦,但他同样不可能去违背大帅的命令。 不过,作为相识多年的老友,还是安慰道:“你先别急,说不定会有转机呢?幻音坊的人不是也在吗?” “哼!” 阳叔子冷哼一声,却是没给上官云阙什么好脸色。 不过也暂时放下了去救人的想法,绕开上官云阙,再度看向剑庐之中,决定再看看。 而实际情况也确如上官云阙所说,就在蒋玄礼魔爪伸向陆林轩之时,变故突生。 一道黑影自黑暗中突入火海,又从火海中瞬间杀出,直接掐住了蒋玄礼的脖子,将之提了起来。 此人衣袍无风自动,身上还残留着火海遗留的“浪花”,呼出的气流仿佛白烟一般向后方飘去。 对韩澈印象极其深刻的蒋昭义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向着蒋仁杰急呼道:“大哥,是那个横练高手!” 并不需要蒋昭义提醒,蒋仁杰此时身负五大阎君内力,功力已在小天位之上,他比蒋昭义要更早看到韩澈。 只是,他这个“更早”,仍是晚了一些。 还不等他出声提醒,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蒋玄礼便已然落入其手中。 回头瞧了眼后边黑白无常架着的李星云,正准备借着人质与其周旋。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谈条件,便听得韩澈手中传来一声“咔嚓”声响。 蒋玄礼那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脑袋失去了脖子的支撑,无力的朝着一侧歪倒。 “小子,你找死!” 亲眼见证兄弟的死亡,蒋仁杰顿时目眦欲裂,怒发冲冠,咆哮一声,双掌之上金辉泛起,便杀向韩澈。 而那左侧山崖之上,妙成天见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当即下令:“动手!” 早已迫不及待的姬如雪,直接飞掠而下,率先杀向架着李星云的黑白无常。 妙成天与一众幻音坊弟子紧随其后,仅剩玄净天一人于山崖上弯弓搭箭。 最前方的姬如雪尚未赶到,她已是三箭齐出,直指玄冥教的弩手。 紧接着,不做丝毫停留,一支支箭矢被抽出箭囊,一次又一次的收割着玄冥教那十五名弩手的生命。 而那一片火海前,韩澈见蒋仁杰杀来,抓着蒋玄礼的尸体便砸了过去。 蒋仁杰知道对方武功不俗,不敢去接蒋玄礼的尸体,但也不可能去破坏自己兄弟的尸身,只能向一旁躲闪。 就在他闪开之际,只觉眼前一黑,却是那一身黑衣的韩澈瞬息出现在他身前。 蒋仁杰心下一紧,但他毕竟纵横江湖多年,经验丰富,倒也没慌,运转金锋掌如刀,后发先至,径直斩向韩澈脖子。 纵使对方的攻击会比他这一掌先到,但他这金锋掌远比刀剑还要锋锐暂且不说,在他小天位之上的功力加持下,力道也是相当之大。 即便对方是横练高手,金刚不坏,面对这力量不小的一击斩颈也决然不会好受。 他料想对方必然会退,再不济也要侧头闪避。 却是不曾想韩澈当真是避也不避,最主要的问题是,他那一掌也并未落在韩澈脖子上。 ······· 第87章 正式入局 “砰!” 只听得一声炸响,韩澈一拳率先落在蒋仁杰腹部。 巨大的力道力透脊背,蒋仁杰身体如大虾一般呈现弓形,双脚离地而起,整个人似尘埃般轻轻扬起,呼啸拳风在蒋仁杰背后翻涌,卷起一条长长烟柱。 “额~怎么会?” 蒋仁杰低垂着脑袋,看着那落在自己腹部的拳头,面色狰狞到了极点。 “呕~咳~” 猛的咳出一大口夹杂着不少血块的鲜血,双眼满是血丝瞪得炯圆,好似要将眼珠子从眼眶里挤出来一般。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中也仍满是疑惑与不解。 他的功力已在小天位之上,为何连一招都受不住? 横练所爆发的力量,真的有这么猛吗? 还有,蒋昭义是怎么与这样的人鏖战上百招而不死的? “咳咳~” 蒋仁杰又是猛的咳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的血块比刚才那一口还要多,从内至外的极致痛苦让他呼吸都极为困难。 他感觉自己快死了,但他还是想不明白······ 韩澈并未停手,抓住蒋仁杰斩向自己脖子的那只手轻轻一拧,瞬间将之拧成麻花。 “啊~” 蒋仁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却越来越小。 “大哥!” 蒋崇德、蒋元信与蒋昭义三人惊呼出声,三双目眦欲裂的眼睛死死盯着韩澈。 蒋崇德回头看向身后,想号令后边教众结阵杀敌。 却见十五名弩手身上各插着一支箭矢倒在一团血泊之中,水潭中的教众或是被剑、或是被暗器击杀,鲜血染红了潭水。 架着李星云的黑白无常被姬如雪与妙成天给控制住了,昏迷的李星云被两名幻音坊弟子架着。 他的内力尽数传给了蒋仁杰,五感衰退得明显,较之普通人都有些不如,刚才并未察觉到后面的动静。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幻音坊出手太快了,又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执行得一丝不苟,发出的动静其实真的很小。 山崖上的玄净天目力极好,又占据制高点总揽全局,将韩澈一招解决蒋仁杰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当即朝着姬如雪与妙成天高呼道:“快带着人撤,那个韩澈的实力绝对不是小天位!” 姬如雪与妙成天闻言,齐齐看向那座竹排长廊,透过蒋崇德回头错开的空隙,两人十分清晰的看到了蒋仁杰那被拧成麻花的手臂。 “走!” 姬如雪脑海中瞬间闪过兴元府南郑县城那一晚,韩澈与李存孝硬碰硬全力对上一招不分上下的画面,顿时面色骤变,抢在妙成天前头下达了命令。 名义上来说,姬如雪才是这次任务的主导者,方才又有玄净天示警,这会儿一众幻音坊弟子也是不疑有他,直接护着架起李星云的两名弟子有序撤退。 妙成天收回目光,也是面色一沉。 一招解决小天位以上的高手之人,对她们这些人而言,与大天位的李存孝其实没什么区别,反正再怎么也不会少过一招了。 姬如雪与妙成天两人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放开了黑白无常,将之往竹排长廊那边一推,便迅速跟上一众后撤的幻音坊弟子。 黑白无常菜是菜了点,但至少也是能挡上两招的,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 玄净天眼见姬如雪与妙成天撤走,也不再逗留,身形后退,隐入山崖密林中,转瞬不见了踪影。 “休走!” 韩澈佯装很急,当即弃了手中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蒋仁杰,准备追上幻音坊的人,迎面却又是被有些懵逼的蒋崇德、蒋元信与蒋昭义三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该死!” 韩澈厉喝一声,似是愤怒至极,出招十分粗暴与狠辣。 一拳打穿了蒋昭义胸膛,一脚将蒋元信扫成了二折叠,至于个子最矮的蒋崇德,被韩澈揪着脑袋一扯,直接将整个脊椎给抽了出来。 那场面可谓是血腥残忍到了极点,韩澈整个人沐浴在飞洒的鲜血中,宛若魔神。 黑白无常二人也是心狠手辣之辈,但见到这等场面,也是不由得愣在原地。 韩澈将手中两段蒋崇德随地一丢,森寒的目光看向黑白无常,二人只觉毛骨悚然,就好像自己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住了一般。 正要转身逃跑,却听得韩澈说道:“算了,暂且留你们两人一命!” 随即便见韩澈转身来到陆林轩身旁,小心翼翼的将陆林轩抱起,身形几个纵跃,便离开了竹排长廊,来到了黑白无常两人身前。 黑白无常两人当然不是那种会听信敌人一面之词的人,他们并不是不想跑,只是突然发现腿有些发软,而韩澈的速度又太快,他们实在没有什么逃跑的空间。 还不如选择相信韩澈的话,或许还真有一线生机。 而当韩澈来到两人身前,两人的腿也不敢发软了,连忙退到一旁让出道路。 艰难的挤出难看的笑容,恭敬的说道:“您请!” 韩澈并未急着走,而是小声说道:“蒋仁杰赏你们了,将李星云是前朝皇子的身份带回总舵,不过你们也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黑白无常二人闻言一惊,猛然抬头,却见韩澈眼中血光一闪。 白无常有些不明所以,黑无常脑海中却是不由想起了先前总舵大殿门口,那张赤红鬼面之下的那一双血眸。 韩澈说完,便不再停留,抱着陆林轩迅速离开。 “大哥,他是······” 见韩澈走远,白无常这才扯了扯黑无常的肩膀问道。 不待黑无常回答,地面忽然震颤起来,紧接着右侧山崖上传来巨大的动静,好似山崩一般。 黑无常顿时面色大变:“小妹,我们赶紧带上蒋仁杰快走!” 只是两人才架起蒋仁杰刚走到剑庐入口,右侧山崖上便有一道巨大的身影飞跃而下,猛然落在两人身前,差点将黑白无常两人从地上震飞起来。 李存孝所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使得黑白无常两人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李存忠坐在李存孝肩膀上,扫了剑庐中的惨烈场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向黑白无常二人:“阳叔子呢?” “不知,阳叔子并未现身!” 白无常干咽着口水,黑无常小心翼翼的回答。 李存忠微微皱眉,又问道:“那阳叔子徒弟呢?” “被、被幻音坊的人带走了!” 黑无常指了指李存孝身后,颤颤巍巍的回道。 玄冥教五大阎君仅剩蒋仁杰一人生死不知,其余人手只剩黑白无常二人,可以说近乎全灭。 这种情况下,阳叔子徒弟自是不可能在玄冥教手中,黑无常也没必要说谎。 李存忠很清楚这一点,也不屑于对黑白无常出手,拍了拍李存孝的肩膀,指了指后边。 “老十,追!” ······ 第88章 自伤攻心 “大哥,我们这算不算躲过了两劫?” 随着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微弱,白无常终于是坚持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黑无常将蒋仁杰随地一丢,身形有些狼狈,嘴角却是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小妹,我们不仅躲过了两劫,还得了天大的好处!” “大哥你的意思是······” 白无常并未继续说下去,只是回头看着蒋仁杰以及其余四大阎君的尸体。 嘴角也是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脸上血红花纹随之颤动,使之更显妖艳。 ······ 瀑布之上,阳叔子与上官云阙二人寻着幻音坊撤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路上,阳叔子朝上官云阙问道:“你说林轩与那个韩澈关系匪浅,是怎么个关系匪浅?” “还能怎么个关系匪浅?你那个徒弟喜欢那个韩澈,可是喜欢的死去活来的!” 上官云阙极为女性化的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不过见阳叔子一副孤寡模样,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阳叔子没有在意上官云阙的语气,仔细揣摩着话里的意思,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而后又追问道:“那个韩澈待她如何?” “那韩澈挺呵护你徒弟的,他们两个算是两情相悦,你就放心吧!” 上官云阙知道阳叔子是在担心另一个徒弟,语气稍微好了些,也是出言劝慰。 “两情相悦好,两情相悦就好!” 阳叔子嘴里念叨着,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是放了下来。 这师兄妹两人,他最担心的其实是陆林轩。 虽说袁天罡居心叵测,但李星云至少还有袁天罡看着。 而陆林轩离了他这个师父,便只有李星云这么一个依靠了,而偏偏在袁天罡的推导下李星云注定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这样的情况下,陆林轩能平平安安的吗? 不能的话,又会遭受多少苦难? 起初他不敢去想,后面又不得不面对现实,而现在却是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陆林轩能够找到一个与她两情相悦,能够保护她的人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是再好不过的了。 心里也是由衷的祈祷着: 林轩啊,既然找到喜欢的人了,就千万不要再卷进你师哥的事情里面去了! ······ 蜀州,晋原县城的一座客栈内。 床帘紧闭的床上,韩澈褪去陆林轩的衣物,给四处伤口敷上金创药包扎好。 随即便将陆林轩摆好盘膝打坐姿势,韩澈则是坐于陆林轩身后,运转冥水经帮其疗伤。 陆林轩虽主要是外伤,但胸口的那支弩箭险些伤及心脉,后又是气急攻心,还是需要内功好好调理才能恢复。 韩澈把控着陆林轩内伤疗愈的进度,留足一定的苏醒时间,将一本双修疗伤秘籍混在一堆秘籍当中塞在身上之后,便开始“自残”起自己来。 先是给自己身上划上几刀,弄出一副血淋淋的模样来,而后又在自己身上插上几支玄冥教的弩箭,最后又给自己胸口猛的来上一拳。 韩澈当即就是猛的一口鲜血喷洒在前方窗帘上,而后便控制着自己昏倒在陆林轩后背,脑袋搭在那光滑白皙的右肩上。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陆林轩悠悠转醒。 还未睁眼,便觉身子微微有些凉意,而后便是数个地方传来强烈的疼痛感,再有就是身后好像有个东西在压着她,肩膀上也好似有个重物。 低垂着的脑袋皱着眉头缓缓睁开双眼,便见自己身上除了包着几处纱布之外,便是不着片缕。 顿时心下一慌,连忙抬手搂住胸脯。 可一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前方床帘上喷洒着一大滩血迹,正要惊叫出声,忽地又感觉右肩之上有东西滑落,一种惊悚感油然而生。 整个人便如同受惊的小猫一般,缩到了床头,却是由于这一动,牵扯到了伤口,原本惊叫化作一声娇弱的痛吟。 后边的韩澈顺势倒在了床上,那苍白如纸的脸庞映入陆林轩那双秋水般的眸子。 “韩大哥!” 这一刻,陆林轩心中所有的惊恐都荡然无存,顾不得自己浑身赤裸,也顾不得牵扯伤口带来的疼痛,连忙扑上去查看韩澈的情况。 想要扶着韩澈躺下,却见韩澈身上还插着几根弩箭,无奈之下只能扶着韩澈坐起来,也不能靠着,只能那么扶着盘膝坐着。 “韩大哥,你别吓我!” 看着韩澈身上那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陆林轩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知道韩澈的横练十分厉害,是能够与大天位级别的横练高手李存孝过招的存在。 却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敢想象韩澈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境地,才能致使他这一副金刚不坏的身躯伤成这般模样。 反观她身上,除了当初中的四支弩箭的伤口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伤口,而且她这四处伤口还精心包扎的极为工整。 不用想都知道,韩大哥定然是为了帮她疗伤,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 陆林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韩澈的脖子,便嚎啕大哭起来:“呜呜~韩大哥,你怎么这么傻~呜呜······” 哭了一会儿之后,陆林轩又突然止住哭声,松开韩澈的脖子,擦了擦模糊了视线的眼泪。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起来,自顾自的说着:“不行,我不能哭了,我得救韩大哥才行!” 也顾不得穿衣,当即便检查起韩澈身上的伤势来。 刀伤十二处,箭伤三处,外伤共计十五处。 心口有一个明显拳印,应是内伤之处。 察觉到韩澈气息微弱,陆林轩尝试为韩澈渡入内力疗伤,却是发现自己功力浅薄,效果微乎其微。 陆林轩这一次没有哭,但眼泪就是管不住的流了下来。 心里自责到了极点,如果她当初加倍努力练功,如果她也跟着师父学些医术,会不会就能救韩大哥了? 但这自责仅是一会儿,又被陆林轩埋到心底里去了,再一次擦去眼泪,拿起床头的衣物穿上。 随即背起韩澈便出了房门,心里不断催促着自己。 “快点,再快点,得快点带韩大哥去找大夫才行!” ······· 第89章 处处碰壁 “掌柜的,请问哪里有医馆?” 陆林轩背着韩澈冲到客栈大堂,环顾四周,找到正在柜台清点东西掌柜的问道。 掌柜的尚未抬头看人,回复便已是脱口而出:“出门左拐,百十来步就有一家回春堂!” “多谢!” 陆林轩道了一声谢,背着韩澈转身便走。 当掌柜的慢悠悠的抬起头来,便只能看到陆林轩背上如同一个血人一般,背上还插着几支箭矢的韩澈。 “嘭!” 掌柜的被吓了一跳,踉跄后退撞在后边柜台上。 “嘶~” 伸手摸向后背撞到的地方,掌柜的痛呼出声。 脑海里却是有些疑惑,客栈里什么时候住进了这般重伤患?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等! 掌柜的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该不会是暗中躲藏进客栈的逃犯吧? 连忙朝着一名伙计招了招手,那名伙计左右看了看,没别人,便一路小跑过来:“掌柜的,你找我?” “你······” 掌柜的想让人去报案,可话到嘴边,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挥退了那名伙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那人已经走了! 那名伙计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明所以。 ······ 陆林轩强忍着伤口崩开的痛苦,背着韩澈左拐后一路疾跑来到回春堂。 负责洒扫的学徒还未看清来人,陆林轩便径直冲了进去。 回春堂不大,陆林轩扫了一眼,就看到正在给人把脉的一名中年男人。 当即便靠了过去,一边咳着一边喘气:“咳咳~呼~呼~咳咳~,大夫,快帮我救救他!” “别急,我这不是正看着吗?” 中年男人起初有些不悦,可一抬头看到陆林轩背上血人一般的韩澈,顿时也是有些不淡定了。 起身正要招呼陆林轩将伤患放下,却是瞧见韩澈背上插着的几支弩箭,当即面色骤变。 “走走走,这里看不了!” 中年男人推搡着陆林轩往外走,却是发现推不动陆林轩,连忙招呼学徒过来帮忙。 “咳咳~开医馆不就是要济世救人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连看都没看!” 陆林轩满脸焦急,咳嗽着质问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沉着一张脸,对于陆林轩的质问选择了回避,这会儿回春堂里三名学徒都过来帮忙。 然而,陆林轩毕竟有武功在身,那双脚便好似落地生根一般,任由四人如何使劲,都无法撼动分毫。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那中年男人也是着急起来,只能解释道:“姑奶奶啊,你背上这人有弩箭之伤,这谁敢给你治伤,你与其在我这儿耗着,还不如去别处看看!” “哼!见死不救,枉为大夫!” 陆林轩见中年男人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耽搁,瞪了四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回春堂。 而后第一时间找人问路,打听清楚各处医馆之后,便一家家找了过去。 第二家,仁心斋。 陆林轩连门都没进,便被人赶了出来。 第三家,杏林堂。 陆林轩强闯了进去,那大夫慌不择地的躲进了阁楼,在上边喊着学徒报官。 第四家,安仁堂。 那大夫说了一套和回春堂中年男人一样的说辞,陆林轩抄起一把剪刀架在了他脖子上,结果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陆林轩也没时间去确定那大夫是真晕还是假晕,只能退了出来再换一家。 只不过当那套说辞第二次出现,即便内心再焦急,她也还是上了些心。 当即找了一处隐蔽一些的小巷,将韩澈放了下来。 按照那两名大夫的话来说,弩箭之伤恐怕是有着什么忌讳在里边,估计换一家医馆,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韩大哥,你忍着点!” 陆林轩伸手抓住了韩澈背上插着的一支弩箭,手微微有些发颤。 “呼~吸~” 深呼吸了一口气,方才稳了下来,轻轻一使劲便将一根弩箭拔了出来。 那弩箭确实有着倒钩,瞬间带出一块碎肉,伤口随即开始放肆往外边飙血,吓得陆林轩一张俏脸煞白。 “对不起,韩大哥!” 陆林轩连忙丢了弩箭,用手去按着,情况有些许好转,从韩澈背上飙血变成了从她指缝间飙血。 见手按不住,陆林轩四下看了看,实在找不到什么工具。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撕下一大片裙摆,将大腿上泛红的纱布也拆了下来,给韩澈一股脑的绑上,这才堪堪止住血。 陆林轩看着自己那沾满韩澈鲜血的双手,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流,鼻子抽咽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哭出声来。 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擦眼泪,将韩澈背起来,赶往下一家医馆。 右腿上的伤口彻底裂开,鲜血缓缓流淌着,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她有些使不上力气,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路过的官兵想要上前盘查,可在看到韩澈背后的弩箭样式之后,又当作没看见的离开了。 陆林轩又走了半刻钟左右,终于是来到这晋源县城的最后一家医馆——清源医舍。 这医舍的地段远没有其余四家那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偏僻。 门虽然开着,门前却是有些冷清。 陆林轩顾不得许多,背着韩澈便走了进去。 里边实在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胡子有些发白的老者和一个约莫十一二岁,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 “大夫,帮我救救他!” 陆林轩背着韩澈便往那老者身旁凑,身位却是侧着站的,挡住了韩澈背上两根弩箭。 然而那老者站起身来,却是格外的高大,一眼便瞧见了韩澈背上的那两根弩箭。 陆林轩暗道失策,心下顿时一慌,正想着这老者要是赶人的话,她是央求?还是武力逼迫? “玄冥教的弩箭?” 结果那老者疑惑了一声,摸了摸胡须后便说道:“把人放下吧!” “啊?” 前几次陆林轩被人赶习惯了,突然听到老者这话,不由为之一愣。 老者看着显得有些呆愣的陆林轩,声调提高了些:“老夫说把人放下!” “哦哦!” 陆林轩回过神来,连忙将韩澈放了下来,却仍是有些不放心的扶着。 老者上来就要去拔韩澈背上的弩箭,吓得陆林轩连忙伸手去拦:“你干什么?拔了会飙血的!” 那老者有些无语的看着陆林轩:“不拔掉,难道让弩箭长肉里?” ······ 第90章 死亡通知 “哈哈,抱歉,您请,您请!” 陆林轩讪笑着退到一旁,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眼巴巴的盯着那老者给韩澈处理身上的伤口。 她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也是想学一下如何处理这种伤口。 虽说她并不希望韩澈再这般受伤,但人总得居安思危,以防万一,多一些准备,多一些手段总是没错的。 只是当那老者用剪刀一点点揭开韩澈身上的衣物,那一道道皮肉翻开,血淋淋的伤口彻底披露开来。 陆林轩心疼的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自己,那红彤彤双眼之中,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流。 但她还是在盯着老者,双手上都是血,一边用胳膊擦眼泪,一边盯着。 老者被盯得有些发毛了,干脆停了手,打量了一下陆林轩:“你的伤口都崩开了,需要重新处理!” 随即,便与侍立一旁递东西的女孩说道:“小鱼,带这位姑娘去重新处理下伤口!” “不用,不用!” 陆林轩闻言,连连摆手:“我在这里看着他,才能安心!” “他的伤就算处理好了,也得有人悉心照顾才行,我们清源医舍可不负责这个。” 老者指了指韩澈,冷声说道:“而且你在这看得老夫心底发毛,若是一个不小心,你男人有个好歹,可别怨老夫!” 听到“你男人”三个字,陆林轩顿时俏脸一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连成一片红霞。 不过,她也没有否认。 心里在想着,当初在船上的时候,自己与韩澈也算是私定终身了,说是她男人也的确没问题。 “小鱼,带她去处理伤口!” 见陆林轩脸色有些异样,老者再次说道。 “姑娘,随我来吧!” 被唤作小鱼的丸子头女孩来到陆林轩身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 “好!” 陆林轩这一次并未拒绝,点了点头便随着小鱼去了里屋处理伤口。 她也是意识到,老者说得是有道理的,韩大哥的伤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让别人照顾她也放心不下。 在里屋处理好伤口,重新包扎之后,却是没有衣服穿了。 原本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浸透,陆林轩皱着眉头想要将就一下,小鱼却是说可以帮忙去买,附近就有成衣店,很快就可以回来。 不过前提是,需要给她一些跑腿费。 陆林轩想着韩澈的衣服已经被剪烂了,处理完伤口之后也是需要衣服穿的,便给了小鱼一些银钱,让她去照着自己与韩澈的身形去买两套成衣回来。 小鱼欣然应允,拿着银钱蹦蹦跳跳的就离开了。 陆林轩裹着被子,躺在一张躺椅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天,她的精神一直在紧绷着,情绪反复起落,又背着韩澈找了一路的医馆,而她本身就有伤在身,可以说身体与精神都已是疲惫不堪。 当韩澈得到救治,她自己伤口也重新得到处理,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而随着小鱼的离开,周围环境一安静下,便难以克制的睡着了。 待她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中已经点上了烛灯。 旁边放着一套紫色衣裙,衣裙上边放着一个油纸包,没有银钱,想来是剩下的银钱都被那小鱼昧下做跑腿费了。 “看在你给我带了东西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陆林轩心里想着,不由展颜一笑。 她自是不会去与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更何况这小姑娘还悉心挑选了与她原本衣裙样式有些相似的衣裙。 然而实际上,就算以小鱼的表面年龄来看,陆林轩也并没有大多少岁。 此时此刻,陆林轩这个刚下山没多久的小丫头,俨然是将自己区分在小姑娘之外了。 穿好新衣裙之后,陆林轩将那油纸包打开,一颗颗蜜饯散发出来的甜香,让本就有些饿了的陆林轩食指大动。 捏了一颗放进口中,便出了里屋,来到外堂。 小鱼在煎药,老者端着一盏油灯在翻看一本书,眼睛都快贴到书上去了。 而韩澈则是躺在一张小床上,上半身除脑袋之外,几乎被纱布包成了粽子,床边放着一套黑色衣物。 缓缓来到韩澈身旁,陆林轩伸手轻抚着韩澈那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脸庞,口中的蜜饯仿佛瞬间失去了甜味,变得有些苦涩起来。 师父不见了,师哥不见了,眼前这个男人伤得明显比她重得多,却是在晕倒前还在给她运功疗伤。 她无疑是幸运的,只是这种幸运也太苦了! 旁边的小鱼一只手晃着扇子,一只手撑着脑袋摇摇欲坠,后边的老者从书里抬起头来,瞧见陆林轩便走了过来。 看着小床上的韩澈,便讲起韩澈的情况来:“他应该是修炼横练武功的,而且境界不低,即便被破了功,皮肉也远比常人紧实,刀伤虽看着吓人,其实不算重,那箭伤有些深,不过并未伤及要害。” “他最重的伤势在胸口,那个拳印你应当也瞧见了,是比他境界更高的横练高手以力破了他的横练,虽未伤及筋骨,却是伤及了心脉。” “而他似乎本就患有先天心疾,心脉孱弱不堪,这一击没能直接要了他的命已经是奇迹了,不过也命不久矣就是了,现在就是看他能不能在他死之前醒来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陆林轩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形再也站不住了,身子一晃便扑倒在韩澈床前。 苍白嘴唇轻轻颤抖着,脸颊上泪痕分支滑落嘴角,一点点浸润着嘴唇,苦咸的味道一点点晕开来。 如果说之前的苦涩是生吭了一口苦瓜,那此时她口中便像是咬破了一颗苦胆,不只是苦在嘴里,而是直接苦到了心里。 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一阵一阵的揪痛,好似回到了八年前,父亲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嘴里失声,不断呢喃着:“韩大哥,你还没试过姬如雪的精血管不管用呢?” “韩大哥,我还没陪你去找火灵芝呢?” “韩大哥,你还没找到我师父提亲呢?” “韩大哥······” ······ 第91章 杀尽玄冥教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月便已经过去。 陆林轩整日间浑浑噩噩的坐在韩澈床边,呆呆的看着韩澈。 而即便如此,她身上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 可越是如此,她的内心就越痛苦,她伤得不轻,却好得如此之快,只能说明韩澈在给她疗伤时耗费了许多精力。 即便半个多月过去,她仍能想起自己刚醒来时身上纱布精心包扎的痕迹,比小鱼包扎的都要工整。 “你为什么就不能在乎一点自己呢?” 陆林轩又坐在韩澈床边,数落着韩澈:“你若死了,要我怎么办?” “我觉得他可能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才尽可能的想让你的伤快点好起来的。” 小鱼端来一碗药,递给陆林轩,瞥了眼韩澈便没心没肺的笑着说道。 “今天不给你钱买零嘴了!” 陆林轩接过那碗药,心里更难受了,对小鱼做出了扎心的惩罚。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虽一直浑浑噩噩的守在韩澈床前,但小鱼自之前买衣昧下不少跑腿费之后,没事便来送药,帮忙换药、纱布,而后向陆林轩索要辛苦费。 长此以往下来,自然也是熟络了。 小鱼一时间有些着急,凑到床的另一边,眼巴巴的看着陆林轩:“别啊,人美心善的陆姐姐!” 陆林轩没有搭理,自顾自的将韩澈扶起,然后小心翼翼的喂着汤药。 韩澈的外伤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拆纱布。 忽然,小鱼好似灵机一动,来到陆林轩身旁小声说道:“陆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别生气好不好?” “什么好消息。” 陆林轩对所谓的好消息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配合着回了一句。 只不过,那语气平淡的一听就没什么兴致。 小鱼嘿嘿一笑:“嘿嘿,当然是救你男人的!” “什么好消息?” 陆林轩当即停下了手中喂药的动作,扭头看向一旁的小鱼,原本黯淡的眼眸,这一刻好似有了神采。 小鱼凑到陆林轩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些天来,我爷爷翻遍了医书,也没有救你男人的法子,不过后面看了一会你男人身上的几本古书之后,似乎有了些眉目。” “真的?” 陆林轩的眼眸亮了起来,话里边虽有疑问,手中的药却是已经放了下来。 小鱼摊了摊手:“反正过不了多久我爷爷也会跟你说,我骗你干嘛?” “谢了!” 陆林轩小心翼翼的放下韩澈,塞了一些银钱给小鱼,便去寻那老者去了。 “哟嚯,不少呢!” 小鱼抛了抛手中银钱,出门去了。 陆林轩则是在后院找到了正在打包药材的老者,直接问道:“余大夫,我夫君有救了?” 这些天来,她没有否认过余大夫与小鱼对韩澈“你男人”的称呼,自己对于韩澈的称呼也渐渐的从韩大哥变成了夫君。 那一日在船上时,她说过的,若韩澈死了,她会为其守寡的。 “不能说有救。” 老者抬头瞧了眼陆林轩,指了指桌上几本古书:“你男人身上的几本古书都是关于治疗心疾的,上边的法子没法治愈先天心疾,但对治疗受伤心脉有些效果。” “这些药材你拿着,自行带着你男人去试试吧,不见得能活,但至少应该是能醒过来的。” “余大夫这是什么意思?您不给我夫君治伤了?” 陆林轩看着老者递过来几包药材,有些懵圈,没搞懂什么情况。 不是一直以来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赶人了? 老者面色一沉:“最近有玄冥教的人在附近转悠,你们还是快点走吧!” 陆林轩闻言,顿时面色一变,没有多说什么了。 接过药材,拿起桌上古书,将一根金条放到了桌上:“多谢余大夫出手救治,我与夫君便告辞了!” “老夫出手并非为财!” 老者拿起桌上的金条塞回陆林轩手中,在陆林轩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老夫女儿、女婿都死在玄冥教手中,你们与玄冥教为敌,老夫自是要救上一救的,只是实在实力有限,无法救活你夫君。” “先生之恩,陆林轩铭记在心,来日必杀尽玄冥教之人为先生报仇!” 陆林轩朝着老者躬身一礼,接过金条,却又趁着老者不注意,放到了老者身上。 她这番话也不是什么大话,实乃肺腑之言。 虽说破韩澈横练的大概率是通文馆的李存孝,但韩澈身上那些外伤基本上都是玄冥教留下的,此仇必报,更何况她本就与玄冥教有仇。 老者挥了挥手:“速速离开吧!” 陆林轩点了点头,转身返回外堂,给韩澈穿上衣服,便背着韩澈离开了这清源医舍。 就在陆林轩带着韩澈走远之后,小鱼蹦蹦跳跳的回了医舍,对于陆林轩与韩澈的离开没有丝毫的惊讶,径直来到后院。 那余姓老者一见小鱼,当即连滚带爬的跪到了小鱼身前来,先前面对陆林轩时的大义凛然全然不见,只剩下苦苦哀求。 “鱼大人,我全都照您吩咐做了,那位陆姑娘也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您就大发慈悲,放了我孙儿吧!” 小鱼蹲下身来,伸手拍了拍那张老脸,笑着说道:“你这样显得我像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似的!” “是小老儿失言了,鱼大人怎会是魔头,应是大慈大悲的菩萨才对,只是小老儿思念孙儿口不择言,还望鱼大人恕罪!” 余姓老者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赔着笑脸请罪。 “给你的,你就收着!” 小鱼捡起掉在地上的金条放到了余姓老者手中,随即拍了拍手起身:“好了,也不逗你了,这些天你做的不错,去这条街道尽头的那间院子里去找你孙儿吧!” “多谢鱼大人,多谢鱼大人!” 余姓老者朝着小鱼磕了几个响头,随即便冲出了清源医舍,奔着这条街道尽头的那间院子而去。 小鱼从怀里拿出一包蜜饯来,往嘴里塞了一颗,含糊的自言自语道:“老大啊,这小陆姑娘可是立誓要杀尽玄冥教之人的,看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是因为蜜饯的香甜,还是因为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嘴角止不住上扬,双眼眯成了月牙儿。 玄冥教神荼麾下曾有八位好手,分别是牛头、马面、日、夜游神、豹尾、鸟嘴、鱼鳃、黄蜂。 小鱼,便是鱼鳃。 只不过她已经假死脱离了玄冥教,想来陆林轩立誓要杀的人里边,不会包括她! ······ 第92章 双修 “咯吱!” 陆林轩背着韩澈推开一扇大门,进入一处乡间小院之中。 这处小院有些陈旧,似是多年没有住过人一般。 清扫出一片干净地方之后,陆林轩便将韩澈放下,这才去搬外边大包小包的东西。 门口有一个牙人在远远的帮忙看着东西,陆林轩出门便朝其打了个招呼:“赵叔,我打扫了一些地方,要进来坐会吗?” “不了,不了!” 那姓赵的牙人见陆林轩出来,连忙又退远了些:“陆娘子,你晚上若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又或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记得带着你的夫君赶紧跑,等天明了来找我,我可以退你一半租金!” “知道啦,多谢赵叔!” 陆林轩朝着那赵姓牙人挥了挥手,便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了进去。 听到余大夫说玄冥教在找人,陆林轩带着韩澈出了清源医舍之后,也没在晋原县城多做停留。 找人打听了一番之后,便带着韩澈来了这处偏僻的乡镇,寻牙人找一处僻静院子,最后相中了这处凶宅。 据说五年前,这处小院的主人一家七口全部莫名其妙死在了家中,后多次租赁,每一任租客都没有住满三天的,都说这里边不干净。 那赵姓牙人对此可谓是深信不疑,当时还劝了陆林轩许久,最后实在拗不过,这才带了陆林轩前来。 但他是靠都不敢靠近的,便是帮陆林轩看行李,都是躲在远处远远的看着。 鬼这东西,陆林轩之前是相信的,但遇到韩澈之后,她便不信了。 因为韩大哥与她说起过,盗了这么多墓以来,遇到的惊险机关不少,鬼怪却是从未遇见过。 坟墓里面都没鬼,这地上会有鬼? 犹记得当时,她说出这番推论之后,韩大哥可是都忍不住夸她天才的。 这处院子里,所谓的阴气她没感受到,灰尘倒是确实不少。 毕竟,至少三四年没住过人了,这也实属正常。 又花了一番功夫,将小院彻底打扫干净,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归置好。 临近黄昏,陆林轩一边照看着小炉子煎药,一边在灶台生火做饭。 以前在剑庐的时候,都是师父与师哥做饭,她只需要坐着等吃就行,下了山之后不是吃干粮,就是下馆子,也没有过这一遭。 如今却是没办法了,将最后一根金条给了塞给余大夫之后,韩澈给她的钱袋便已是所剩无几了。 倒是还有几条看上去就价值连城的项链,但她怕这种珍贵东西出手后会引起不必要的动静,让玄冥教顺藤摸瓜找上门来,故而一直未曾出手。 好在,剩余的银钱也是够用了,只是需要稍微拮据一些而已。 虽然用火折子顺利升起了火,但陆林轩也不可避免的成了大花脸,而她自己却是毫无所知。 架上一口大锅,便开始煮白粥。 韩澈现在昏迷不醒,只能吃这种流食,陆林轩也不挑食,热粥至少比干粮要好的多。 只是,她初次做饭,实在把握不住什么火候,最后一锅白粥煮成了黑锅巴。 无奈之下,只能去镇上的食肆买了些白粥回来,并厚着脸皮向食肆老板请教了一些煮粥的技巧。 喂韩澈吃了些白粥,喝了药,陆林轩便挑着油灯钻研那几本古书。 好在这几本古书不是纯粹的医书,更多的来说应该算是武功秘籍,而且上面还有韩澈的注解与笔记,陆林轩也算是看得懂。 夜深了些,热水也烧好了,陆林轩放下古书去洗漱。 而后,便是帮韩澈擦拭身体。 虽说在清源医舍已经帮韩澈擦拭过许多次了,但那时有小鱼帮忙,而且由于伤口还未愈合,只是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连裤子都没脱。 如今韩澈伤口愈合的差不多,纱布也拆了下来,也是该好好清洗一番的时候了。 红着脸将韩澈身上衣物全部脱了个干净,蹑手蹑脚的帮韩澈清洗起身体来。 一些特殊部位,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实在羞得没脸去看,但还是别过头去一点点去擦拭。 怪怪的触感,摸得她脸颊滚烫,心跳速度快得吓人,仿佛要从胸腔蹦出来一般。 目光一直落在韩澈的脸庞上,生怕他突然醒过来。 真要有那个时候,只怕是惊喜也成了惊吓,那是真的没脸见人啊! 清洗完后,帮韩澈重新穿好衣服,陆林轩长长的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一般。 又研究了一会儿古书之后,便吹灭了油灯,陆林轩便没有丝毫犹豫的上床,抱着韩澈缓缓睡去。 如果韩澈最终没能醒来,她至少以妻子的名义,与其同床共枕过。 将来会与师哥说,会与师父说,也会与以后的朋友说,韩澈就是她的夫君。 尽管,他不在了,也依旧是! ······ 日复一日,又是半个月过去。 韩澈的脉搏又有些减弱的迹象,正好这时陆林轩也把古书研究的差不多,开始一一去尝试。 她的功力原本因为胎息妙法,从小星位晋升到了中星位,如今研究这数本武功秘籍,也是有些触类旁通,功力再一次有了飞跃,已然是进入了大星位。 当然,这主要还是得益于她的根基打得无比扎实,否则即便有这些奇遇,武功也难以提升得如此之快。 不过,天位的门槛她尚且还未摸到。 内视己身,感觉那心窍宛若城墙一般,而她却无比的渺小,别说是去将之冲开了,便是去撞上一撞的底气都没有。 只能说这心窍,的确是习武练气之人的一道大关隘,有的人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 (动漫前期,陆林轩的成长路线实在不明确,我这里算是合理的给她来个小加强吧,不然她实在跟不上节奏,她前期武功之所以低微,姑且算是阳叔子给她打得底子扎实吧) 而功力到达大星位,对于救治韩澈,陆林轩也是多少有了些底气。 只是数十次尝试下来,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只能说效果聊胜于无。 最后无奈之下,陆林轩只能拿起了最后一本古书。 翻开,看到上边那一幅幅男女结合的图画,她那一张俏脸便是止不住的发烫。 这是一本双修功法,不仅能够提升功力,也能疗伤。 “韩、韩大哥当初给我疗伤的时候早就看过我的身体了!” “而且,我、我也看过韩大哥的身体了,这、这没什么的!”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这、这都是应该做的!” ······ 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看着韩澈在那古书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敢耽误佳人,至今未敢一试! 陆林轩最终下定了决心,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映照着摇曳着的烛火之光,无比的坚定。 一点点褪下韩澈的衣物,然后是自己的,最后放下了床帘。 随着一声轻微的痛呼,木床开始轻轻晃动,“咯吱咯吱”的轻响回应着夜间蝉鸣。 那床帘之后,隐隐传来陆林轩的声音。 “韩大哥,你说这算不算是我睡了你呢?” ······ 第93章 前朝余孽 北邙山,玄冥教总舵大殿。 黑白无常跪伏于台阶之上,孟婆与水火判官三人层次分明的立于台阶之上。 一身红袍的火判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黑白无常,冷声质问道:“常昊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属下不敢撒谎,当时那李星云因他师妹受伤,盛怒之下怒发冲冠,爆发出极强武功,几位阎君当时都惊得愣住了,元圣阎君失声称那李星云为前朝余孽!” 常昊灵脑门贴在地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无声的顺势浸润在地板上,大气不敢喘。 这个谎言源自韩澈的那句话,这并不是他们赌上性命来贪功,实在是不得不编织这个谎言。 任务失败,精锐教众战死,五大阎君以身殉教,唯独他们兄妹二人存活归来。 即便仅是以教规来论,他们二人也是死罪。 唯有坐实这个消息,他们兄妹二人才有活路。 高台之上沉默,常昊灵心下一横,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猛然抬起头来,大义凛然的高呼道:“若非要把这消息带回总舵,我兄妹二人决然不会抛下五位阎君与数十教众苟活至今!” 常昊灵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而高台之上的三人却是没人理会于他。 无奈之下,为免露馅,只能重新俯首贴地。 性情有些急躁的红袍火判官看向黑袍水判官:“当年蒋玄晖不是带着五大阎君已经杀了李氏满门,斩草除根了吗?” “有没有可能是五位阎君一时看错了,或者那李星云与前朝那死鬼皇帝只不过是有些相貌相仿而已?” 水判官相对冷静一些,提出了一些可能性。 “不能这么想!” 这时,最高那处石台上,孟婆缓缓转过身来:“一个人看错或许有些可能,但五个人都看错却是没可能的。” 话落之后,孟婆又来回踱了几步,回想了片刻之后沉吟道:“当年宫变,皇宫内外乱得很,难保不会出现一两个漏网鱼虾。” “要说宫女太监跑了几个,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李晔一共就那么十个儿子。” “是啊,除了一个老九李祚,当时梁王说留着他有用,其他皇子的尸首我们都是一一查验,怎么会错?” 水火判官的话语令得孟婆想起了当初的情景,她那昏黄的眸子睁开,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水火判官二人。 “我记得蒋仁杰当时说过,死了的那九个皇子,三个自刎,两个自缢,两个斩首,还有一个剖腹,一个自焚。” “自焚。” 孟婆说着,又着重强调了一下最后两个字。 水火判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火判官急躁的脱口而出:“莫非是那个自焚的玩了出金蝉脱壳?” “自焚者定然是面目全非,只能从年齿服饰上去查验,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漆黑兜帽之下,水判官目光一寒,已然是笃定了自己的推测。 在他看来,事实也只能是如此了,否则就解释不通了。 随即,水火判官两人齐齐看向孟婆:“您的意思是?” 孟婆却是突然沉默了,良久之后,缓缓叹息一声,道出了自己的决定。 “兹事体大,看来也只好惊动冥帝了······” 话音未落,忽然,殿门被轰然推开,一股无比邪异恐怖的死气瞬间充塞了整个大殿。 跪伏在地的黑白无常二人,只觉原本通畅的呼吸有些滞塞,像是被某种诡异的东西扼住了咽喉一般,身体止不住的颤栗。 孟婆不禁眉头一皱,水火判官悚然一惊,三人齐齐看向大门。 甬道中明亮的火光将站在殿门口的人影照亮,长长的影子投入殿内,高台之上三人可以清晰看到甬道中整齐低头跪地的两列教众。 黑白无常本就跪伏在地,不需要动,台上的水火判官连忙跪倒在地。 甬道乃至大殿之中,只有孟婆拄着拐杖,没有跪下,但她也是躬身施礼。 紧接着,众人齐呼:“参见冥帝!” 一个身影缓缓走进大殿中,窸窣的脚步声传到黑白无常耳中,只觉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呼吸都隐隐有些困难。 但他们不敢抬头,脑袋恨不得把地上顶个洞出来,好把脑袋埋进去。 冥帝朱友珪走过黑白无常,又走过了水火判官,然后走过了孟婆的身旁。 孟婆微眯着眼,向着朱友珪微微颔首致意。 朱友珪踩着台阶继续缓步向上走去,水火判官站起身来,同孟婆转向于他。 “什么事非得惊动本座啊?” 朱友珪在最顶上的那张大椅前负手转身,稚嫩的话语响起,好似一个孩童在开口说话。 那惨白的脸上嵌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眼中没有眼白,就像两个黑色的猫眼石一般,黑得闪闪发亮。 孟婆当即便将黑白无常带回来的消息,以及刚才的推测上禀。 朱友珪跳上大椅,盘膝坐下,沉吟片刻之后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如果李星云的身份真是前朝余孽,那通文馆和幻音坊必定会出手争夺,我玄冥教按兵不动,万一被他们捷足先登,陛下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啊!” 水火判官不敢吱声,只有孟婆出声劝诫。 “呵,没关系,让他们去争好了!” 朱友珪轻笑一声,话音一转:“别忘了,除了通文馆与幻音坊,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不良人呢!” “既然李星云已经现身,不管其身世是真是假,不良人一定会出手争夺,我们先坐山观虎斗,看看热闹再说。” “谨遵冥帝之令!” 孟婆率先躬身领命,随即便是水火判官单膝跪地附和。 底下的黑白无常二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只能迎声高呼。 却也正是因为这晚了些许的呼声,朱友珪的目光越过层层台阶,落在了两人身上:“黑白无常,若照教规而论,你二人当属死罪。” “不过我玄冥教向来赏罚分明,你二人能够将消息带回,也算是有功,便免你们死罪,继续去蜀地盯着吧!” “是!” 闻听此言,黑白无常二人皆是松了口气,齐声领命退下。 待黑白无常二人离开,殿门缓缓关上,朱友珪的目光再度扫过台上几人,眉头不由微微皱起:“神荼呢?” ······ 第94章 来自神荼的威胁 “禀冥帝······” 孟婆微微躬身,将先前之事娓娓道来,最后归总道:“神荼闭关疗伤,属下已将名单交由‘博王’呈与陛下,如今蒋玄晖已经下狱,秋后问斩!” (鬼王朱友文的正式封号为博王,不过朱友文武痴于玄冥教中自号鬼王,这里以博王与鬼王来区分真假朱友文,此时朱友文是被囚禁状态,活跃在朝堂的是朱友珪弄出来的假货) “此事你做的不错!” 朱友珪表彰了一下孟婆,而后冷哼一声,那童音冷笑道:“哼,闭关疗伤?那小子身患先天心疾,为求活命,只怕是早就暗中脱身去往渝州了,千年火灵芝踪迹全无,想必便是被他暗中得了去。” “这······是属下失职,还请冥帝责罚!” 孟婆面露震惊之色,而后连忙惶恐跪下请罪。 这并不是表演,她心中确实惊讶。 一是神荼在她眼皮子底下脱身,二则是不曾想朱友珪竟是知道神荼先天心疾之事,而她却是走不良人的消息方才知晓。 如此看来,朱友珪是有意扶持神荼与她分庭抗礼了。 “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 朱友珪并未怪罪孟婆,抬手示意其起身。 “谢冥帝!” 孟婆拄着拐杖起身,当即试探性的问道:“需不需要让水火判官去将神荼擒回来受罚?” “不用!” 朱友珪摇了摇头:“千年火灵芝既然被服用了,再追究已无意义,我玄冥教多一个没了心疾限制的神荼,总归是要好过被通文馆与幻音坊得了去。” “冥帝英明!” 孟婆垂首,朱友珪都说到了如此地步,她自是不能再有异议。 而朱友珪的话却是没停,只见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异笑容:“本座不仅不罚他,还得奖励他。” “神荼之事你们无需再管,本座亲自去寻他!” 朱友珪大手一挥,便从那大椅上一跃而下,负手缓缓走下台阶。 “谨遵冥帝之令!” 孟婆与水火判官连忙随之转向,躬身齐呼。 待朱友珪离开之后,水火判官也是请辞:“我等告退!” “去吧!”孟婆挥了挥手。 殿门又是一开一合,孟婆拄着拐杖,静默的注视着那扇大门,却是有些失神。 先前神荼受限于心疾,一身功力困顿于大星位,朱友珪虽有所看重,却也有限。 会委以重任,但这些任务到底还是由她来传达。 如今得知神荼私自前往渝州夺取千年火灵芝疗愈心疾,简直是态度大变。 不仅不罚,还要有所嘉奖,看样子这份嘉奖还要亲自交予神荼。 很显然,朱友珪这是要重点栽培神荼了。 不至于会让神荼凌驾于她之上,但以朱友珪那份野心,必然会以帝王心术让她与神荼分庭抗礼,互相制衡。 方才朱友珪知晓蒋氏兄弟身死之后,并未急于处置五岳分舵,如此一来,她那图谋已久的五岳分舵,只怕要落入神荼手中了。 而这神荼的身份······ 孟婆眼中神色反复变化数次之后,最终还是打定了主意。 “此事需得禀报大帅才行!” 忽地,好似有一阵风吹过,大殿中烛火猛然闪动,几近熄灭。 待大殿重归明亮之后,靠墙的阴影之中却是多了一道身影。 孟婆知道是谁来了,苍老的声音响起:“查得如何?” 阴影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当时玄冥教追得紧,那位兄弟实在没办法,只能将韩至尧幼子藏入难民之中。” “后玄冥教因追杀韩至尧失利,意识到招揽江湖人士的局限性,想着培养自己的人才,的确从那批难民中捉了一批孩童去养蛊,再之后便无迹可寻了。” “我需要一个结果!” 孟婆手中拐杖轻叩地面,清脆的声响盖过了她那严肃而拔高了音调的声音。 “七成为真,剩下三成,我得去试上一试,才能有所判断!” 一名普普通通的黑甲教众从阴影中走出,朝着孟婆恭敬的抱拳一礼。 “哼!” 孟婆冷哼一声,转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黑甲教众:“他服用了千年火灵芝,不仅心疾得以治愈,还平添一甲子功力,你觉得你还会是他对手?” “这······” 那名黑甲教众想要反驳,却是发现无话可说。 最终憋了许久,方才挤出一句话:“我直接去问他,以他是否出手来判断他身份是真是假!” “他先前受限心疾,方才会用尽心机与我虚以委蛇,如今心疾疗愈,功力大增,自是天高海阔。” 孟婆闻言,失望的收回目光,拄着拐杖背过身去:“须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即便他真是韩至尧之子,那他也先是玄冥教刽子手——神荼,再才是韩至尧之子。” “那怎么办?我刚才可是听到朱友珪的话了,那家伙明显是要栽培那神荼了,你的处境······” 那黑甲教众有些着急,只是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孟婆拐杖轻叩地面的响声所打断。 “此事你不需要管了,我会禀报大帅,由大帅定夺!” 与黑甲教众一番交流之后,孟婆更加坚定了自己先前的决定。 原本是打算查清楚之后,再交由大帅定夺的,而现在真假已经不重要了,神荼已经在玄冥教中威胁到她的存在与发展了,必须清理掉才行。 而以神荼的底蕴,服用千年火灵芝之后,功力只怕是逼近,甚至是已经进入大天位了。 就如那蒋玄晖一般,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的了,只能是请示大帅,由大帅来决断与处理了。 “我替你请示大帅!” 那黑甲教众点了点头,请示大帅总是不会错的。 孟婆却是摇了摇头:“不用,我亲自联系大帅。” “可是······” 黑甲教众急得上前两步,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亲自联系,很容易暴露。 孟婆改形换貌潜伏玄冥教三十年,方才有了今日于玄冥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若是因此暴露,太过得不偿失了。 孟婆拐杖轻叩地面,沉声道:“我自有分寸,退下!” “是!” 那名黑甲教众见孟婆态度坚决,便也不再相劝,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 ······ 洛阳大牢,负手闲庭信步走在其中的朱友珪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停了下来。 那双纯黑得发亮的眸子看着牢房中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 第95章 等一句话 晋原县,一处偏僻小镇。 晨光熹微,透过陈旧的窗棂,在简陋的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林轩伏在韩澈胸膛上,睡得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上犹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连日来的忧思与昨日一夜辛劳,让她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忽然,她感觉掌心下覆着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陆林轩猛地惊醒,半支起身子,霍然抬头,一双秋水眸子急切地望向韩澈脸庞。 韩澈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那双紧闭了月余的双眼,此刻正轻微地颤动着,仿佛挣扎着要掀开沉重的帷幕。 “韩大哥?” 陆林轩轻轻唤着,声音微微颤着,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期盼已久的奇迹。 在她的注视下,韩澈的眼睑艰难地抬起,露出一双初时有些涣散,随即迅速恢复清明的眼眸。 那眸底深处,一抹血色隐现,在触及她那满是泪痕的脸庞时,化作了深沉的复杂。 抬手擦去陆林轩一侧眼角泪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看来这次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那当然,我可没允许你死!” 陆林轩自己擦去另一侧眼角泪痕,望着韩澈展颜一笑。 两人相视一笑,陆林轩身上被子纵享丝滑,沿着她支起的身子滑落,透过床帘的隐约阳光落在那雪白肌肤上,光影错落,好似精美无瑕的绫罗绸缎一般。 “呀!” 陆林轩只觉身子微微一凉,而后俏脸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忙拉起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然而,两人本就盖着一床被子,身子却是与韩澈贴得更紧了。 虽说她已与韩澈有了夫妻之实,但那都是在韩澈无意识之下进行,突然与韩澈这么坦然相对,一时间羞得难以见人。 韩澈没有出声,只是在被窝里紧紧搂着陆林轩,给予陆林轩一点私人空间的同时,他也在等一句话。 良久之后,被窝里传来陆林轩那小小的,软糯的声音:“韩大哥,我……我们……已是夫妻了。” 韩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逞之色,趁着陆林轩看不见,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为了这句话,他狠狠的折腾了一番自己,而后又不惜冒着巨大风险,让自己陷入长时间昏迷。 因为,他要的不止是陆林轩的身子,更是她的心。 不论是原著动漫,还是真实相处,陆林轩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犟种。 一个认定之后,至死方休,绝不回头的纯犟种。 所以,他在等陆林轩心甘情愿的说出这句话。 只有到了这般地步,即便李星云仍如原著一般执意归隐,他也随时可以撬动那小子出山。 龙泉宝藏不能没有李星云,正如这古往今来的皇帝不能没有他韩澈一席之地。 被窝里边,陆林轩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抓着韩澈的胳膊不敢松开,却又不敢抓得太紧,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 方才那一刻,她好似燃尽了所有的勇气,这才艰难的说出了那句话。 本以为说出那句话后,便可以轻松下来。 然而,等待回答才是最煎熬的。 韩澈迟迟没有回答,陆林轩的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在想韩澈为什么不说话,在想韩澈是不是有什么顾忌······ 一开始还条理清晰,想到后边便开始混乱起来,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化作愁容。 “韩大哥······” 到最后,陆林轩实在按耐不住了,轻轻掀开被窝一角,探出头来。 抬眼便见韩澈温柔笑着看着自己,顿时恍然大悟。 韩大哥哪里是在顾忌什么,分明是想捉弄她。 闹了一个大红脸,羞恼的抬起被窝里的拳头,就要朝着韩澈胸膛捶去。 只是落到一半,又担心韩澈身体,悬在那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便有一只大手握上她那悬在韩澈胸膛上的手。 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 即便她放下支撑手臂的所有力气,她的那只手仍旧被那只大手握着悬在那里。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着韩澈怔怔出神。 这一刻,她似乎又有了依靠,可以卸下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坚强。 韩澈轻轻揉着陆林轩的小手,笑道:“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见我这个夫君呢!” “呸!” 陆林轩娇娇柔柔的啐了一口,俏脸红红的低下头:“什么夫君?你还没向我师父提亲呢!” 那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阳叔子这会儿不是已经凉了,就是快凉了。 韩澈心里想着,嘴上却是调笑道:“那现在不叫,以后可就不许叫了哦。” “才不叫夫君呢,以后·····以后只叫你韩大哥!” 陆林轩有些羞恼,想说些狠话,可说出口却像是在撒娇,更觉懊恼与娇羞。 “是吗?” 韩澈松开陆林轩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将那颗低着的小脑袋抬起。 看着那躲闪的小眼神,看着那粉红俏脸,看着那粉润的小嘴,便情不自禁的噙了上去。 “唔~”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陆林轩下意识的挣扎反抗。 可当她那躲闪的眼神聚焦回来,迎上韩澈双眼,身子便是一软,浑身力气好似都被抽空了一般,挣扎与反抗戛然而止,只剩下迎合。 生疏而稚嫩,迎合聊胜于无,却是有着别样的味道。 在陆林轩那双秋水眸子里,整个世界都好似黯淡了下来,只剩下韩澈。 她内心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害羞,应该闭上双眼,可她舍不得。 这些日子里,每次闭眼,都在担心在睁眼时见到的会不会是韩澈的尸体。 如今看着那双许久未见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她实在舍不得闭上眼帘。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这一眼万年。 唇分却仍旧藕断丝连,陆林轩俏脸粉扑扑的娇喘,眼神温柔似水却比水更粘稠。 缓了一会儿之后,粉唇轻启:“夫君!” “嗯!” ······· 第96章 渝州炼药 “对不起林轩,我没能救下你师哥,他被幻音坊带走了!” 在被窝里温存了一番之后,韩澈忽地话音一转,自责的道歉。 “啊?” 陆林轩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展颜一笑:“听韩大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 “若是被通文馆与玄冥教捉了去,师哥指不定要受多少严刑拷打的罪,幻音坊有那个姬如雪在,说不定给师哥下的是美人计呢,正合了师哥的意!” 在她看来,姬如雪明显对师哥有意思,不仅在南郑县城时赠剑,还在他们返回剑庐的路途上特意拦截,告知他们玄冥教的阴谋,肯定是舍不得把他师哥怎么样的。 “希望如此吧!” 韩澈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而后话音一转:“不过,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去救你师哥才行。” “嗯嗯!” 陆林轩乖巧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在想着,师哥这下可不能说她有了韩大哥就忘了师哥了,她可是有在挂念着的哦。 至于这话是韩澈提起的? 她与韩大哥夫妻一体,韩大哥想着了,那便是她想着了。 “不过在去凤翔之前,我们还得去渝州办一件事!” 见陆林轩应下,韩澈便将对他而言最大的一件事提上议程。 “渝州?我们去凤翔的话,不就是要经过······” 陆林轩初闻言还有些不解,去凤翔本就要经过渝州,为何还要专门提起呢? 忽地,脑海中灵光一闪,陆林轩猛然回过神来:“韩大哥你的意思是你的心疾······” “嗯!去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韩澈点了点头,也是说出了自己顾虑:“我修炼了一门武功,若是治愈心疾,武功能在短时间内飙升,届时去营救你师哥也更有把握一些。” “不管救不救师哥,都得去试一下!” 陆林轩缩在韩澈怀里,却是语出惊人。 若是李星云听到,高低得吐血三升,还说不是有了韩大哥忘了师哥,闹呢? 当然,陆林轩本意也并非如此,只是李星云远在岐国,她只能先顾好韩澈。 救师哥固然重要,但韩大哥的性命也同样很重要。 她对那本双修秘籍也是用心研究了的,很清楚这双修并非专门针对心脉的治疗,只是有些效果,让韩澈苏醒了而已。 她的手就贴在韩澈的心口,能够清晰感觉到韩澈心脏的跳动远不如以前来得有力。 可见,这心脉受伤,对于韩澈这种先天心疾之人来说,仍旧是致命的。 如果能治愈心疾,韩大哥的伤应该就不会这么严重了,或许直接好了也说不定。 韩澈很满意陆林轩的话,当即便敲定了明日出发前往渝州的计划。 陆林轩有些担心韩澈的身体,觉得可以晚几天出发,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再说。 随后,韩澈当场就让陆林轩切实体会了一下他的身体到底行不行,床榻的摇晃直到陆林轩求饶方才结束。 小憩片刻之后,陆林轩出门去食肆打包饭菜,韩澈则是谎称自己有法子压制伤势,闭门疗伤。 实则直接自杀,将自己的状态重置到了巅峰状态。 虽说有些夸张,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骗过陆林轩,他对自己可是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当时那一身伤势也没有丝毫的造假,说是只剩一口气,那是完全没多的。 方才那场大战他虽表现勇猛,但心脉的伤势其实是有所加重的。 不过,这点伤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儿科,平时魔改武功的时候比这严重得多,完全可做到面不改色的忍耐。 至于外伤留下的伤疤,也只能用独门横练来搪塞了。 当然,这纯属他多虑了。 陆林轩带着饭菜回来,见韩澈生龙活虎,检查完他的身体之后,也只是有些震惊而已,没有丝毫的怀疑。 其实仔细想想就清楚了,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怎么会怀疑你呢? 随后,两人逛了逛小镇,用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当了些钱财,找牙人赵叔买下了那座小院,而后采买了两匹马、干粮以及几套衣物之后,便返回了他们的小院。 一夜缠绵之后,两人正式出发。 骑马走官道赶到成都府,而后包了条大船走水路,先前从渝州赶往青城山的时候,水路逆流难行,此番却是顺流而下,当是水路最佳。 这一趟陆林轩算是轻车熟路,先前她与李星云下山,便是走的这条路线。 只是先前并没有这一次那般舒服,当时她与李星云乘坐的是客货两用的航船,与许多人一同挤在船舱里,与舒适是完全搭不上边的,以至于她还有些晕船。 不过,所花费的时间却是差不多的。 十天之后,两人便抵达了渝州,却并未进入渝州城,而是前往了三十里外的一处山林。 韩澈带着陆林轩在山腰处找到一条暗道,沿着那暗道行进没多久,便进入了一座古墓当中。 陆林轩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着韩澈的手,小脑袋左顾右盼,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先前确实说过要陪着韩澈去寻找火灵芝,也想过与韩澈一起下墓的场景,却是没想到这一幕来得这么快。 不过,这古墓却也与她想象中大不相同,不由看向韩澈疑惑问道:“韩大哥,这古墓为什么除了壁画以外,什么都没有啊?” “这是一座虚墓,墓虽然建造好了,但因为某些原因,人并没有安葬进来,这墓自然就是空的。” 韩澈分辨了一下方向,找到自己先前留下的记号,一边走一边与陆林轩解释。 这座虚墓是他早些年借着任务之便,来渝州寻找那千年火灵芝时发现的,这座虚墓空的十分明显,即便被盗墓贼发现,随便转悠一番,没有收获也就走了,实在是藏匿东西的绝佳之处。 于是,他收集好第二份药材之后,便连同一些炼药的必须之物藏在了这里。 为的就是将来寻得那千年火灵芝,便就在这渝州顷刻炼化。 没过多久,韩澈便带着陆林轩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墓室,这里同样空空如也。 陆林轩仔细打量着这间墓室的地面与墙壁,有些好奇韩澈将东西藏在哪里。 “在这儿呢!” 韩澈来到一处角落,抬手指了指头顶斜上方。 陆林轩抬头看了看,却是并未看出什么端倪来。 韩澈笑了笑:“虽说盗墓贼基本不会对虚墓感兴趣,但架不住有些自作聪明的会觉得这是故弄玄虚,我这些药材也算得上是价值连城,自然是要藏的隐蔽些。” 说着,韩澈将手中火把往墙上一插,朝着上边甩出一颗石子,只听得“嘭”的一声,一片尘埃洒落,那墓室顶部便出现了一个空洞。 随即韩澈纵身一跃,半个身子便钻进了那处空洞之中,没一会儿便带着一大包东西下来。 这其中便是治愈他心疾的相关药材,以及炼药的药鼎了。 “这地方隐蔽,我去找些柴火进来,我们就在这里炼药吧!” 陆林轩双手一拍,却是比韩澈还要开心。 却因正因如此,说话似乎有些不经大脑。 “咳咳!” 韩澈轻咳一声,解释道:“这里边虽然能正常呼吸,但气息流动并不通畅,在这里边起火炼药,我们很可能在炼好药之前就会窒息。” “嘿嘿,这样啊!” 陆林轩讪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里的确隐蔽,我们可以在外边炼药,然后进来服用。” 韩澈将大包背在身上,拿起墙上的火把,便过去牵上陆林轩的小手往外走去。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陆林轩甜甜一笑:“那我给你护法!” “那就有劳陆女侠了!”韩澈笑着恭维。 两人原路返回,花费的时间更少,不到一刻钟,便重新呼吸到了山林间的新鲜空气。 随后,韩澈便带着陆林轩下山,就近找了一处村庄,花高价租用了一处院子,便开始炼药。 这毕竟是武侠世界,所谓的炼药,并没有那玄乎,不过是通过煎煮、蒸馏等方法将药材加工成丹药。 工艺并不复杂,但有些药材需要特殊处理,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过了大概七天时间,炼药便接近了尾声。 他取出那节翠绿竹筒,以特殊咒法催动,一滴带着奇异香气,看上去鲜红无比的血液缓缓渗出成型。 随着韩澈手指轻轻一抖,那滴鲜血瞬间脱离竹筒,落入那药鼎之中。 “咚~”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那滴血液破开药鼎之中药液表面的平静,荡开圈圈波纹。 紧接着,鼎中紫绿色药液突然沸腾起来,一个个气泡升起又破灭,好似西方故事中女巫调配的毒药。 而随着热气升腾,药液中水分蒸发出来,药液的分量一点点减少的同时,其颜色逐渐转变成黄色。 约莫过了半个来时辰,药鼎中的动静平息,其中药液已然变成了赤金之色。 看到这里,韩澈便知道,能够医治他先天心疾的药,终于是炼好了。 若是要保存时间长些,还需要加入蜂蜜与米粉制成丹丸。 不过,韩澈并不需要,将之倒入一个玉瓶当中,便带着陆林轩上了山,进入了那座古墓之中。 来到先前藏匿药材的那处墓室,韩澈服药疗愈心疾,陆林轩则是在那墓室的唯一入口处守护。 这墓室没有墓门,陆林轩便直挺挺的立在门口,双目一丝不苟的直视前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锐利,心里则是在不断祈祷。 “那药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许多人在评论中说取精血花了几十章,接下来找尸祖炼药肯定又要几十章,本来很早就想去跟他们解释一下的,但仔细想来又没什么必要,他们大概也不会看到后面,主角准备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会在炼药上耽误多少功夫,至于取精血花费时间,实际上只是我为了丰富人物,细化了剧情而已,实际上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 第97章 龙归大海 入口很柔,异香直冲天灵盖,入胃之后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大口老鸭汤一般。 这是韩澈服药后的第一感受,而当他运转自降臣那得来的配合服药的导气术之后,立刻就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烫,很烫,全身经脉都好似要烧起来一般。 紧接着便是猛烈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浑身上下都无一幸免,就好似将每一次血肉与骨骼反复碾碎而后重新粘合在一起,用痛不欲生或者生不如死来形容,可以说没有半点夸张也不为过。 即便是韩澈这个常年折磨自己,对疼痛耐受度极高的人,也是有些受不住。 偏偏这篇导气术涉及全身绝大部分经脉,无法兼行内功,这也意味着无法内视,没法看到这个重塑经脉的进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轮到重塑心脉这一环节,只能是苦苦忍耐。 从外界看来,此时的韩澈浑身暴汗如雨,赤红的肌肤之上,一条条金色脉络清晰可见,那痛苦狰狞的脸上尤为明显。 痛苦似乎在这一刻被具现化了,他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栗,盘膝打坐的姿势都难以维持,导气术手诀也有些变形,好在每次都及时扭转了回来。 忽地,韩澈呼吸一滞,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猛然揪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脸上的神色顿时从狰狞僵化为惊愕。 打坐姿势与导气术手诀再难以维持,整个人猛然向前栽倒,连忙伸手撑住地面方才避免了狗吃屎的下场。 好在这时候已然到了重塑心脉的环节,所有的药力都会归总到心脉,不再需要导气术引导药力了。 豆大的冷汗止不住的滴落,几乎是转瞬的功夫,便将干燥的地面浸润。 韩澈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死死抓着心口。 他好想用自己的手去取代那只无形的大手,而后松开心脏,让自己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然而,这还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下一刻,韩澈只觉自己的心脉像是被突然捏碎了一般,双眼猛然瞪大,眼球好似要被眼眶挤出来一般。 远比以往他强行冲击心窍,致使心脉崩坏的痛苦要猛烈得多。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他就该昏过去,但这一次他不敢昏过去,甚至不敢闭眼。 他害怕等他再睁眼之时,一切又回归了原点。 赤红的脸庞上,金色脉络如同山脉般此起彼伏的凸起,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早已暂停在了某个节点,死亡近在咫尺。 而这份古方意在重塑心脉,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对于常人来说,这时候老老实实闭上双眼,昏过去乖乖等着就行了。 但韩澈却仍是在硬撑着,像是在展示自己生命力有多顽强一般,身体都没了脉搏与气息,眼中神采却是仍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几个时辰,可对于韩澈而言,像是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忽地,心脏重新跳动起来,揪着心口的那只手如愿以偿的松开来,与另一只手一同撑在了地上。 而在这一刻,他似乎也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资格,难以抑制的大口喘息起来,贪婪的呼吸着每一丝每一缕的空气。 而这每一次呼吸,他身上的赤红之色与金色脉络便淡去几分,同时也带走几分身体的气力。 直至最后呼吸平缓下来,韩澈整个人明显消瘦了许多,身体已然虚弱不堪。 “心脉,重塑完成了!” 大脑恢复思考的那一瞬间,韩澈脑海里便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也顾不得身体虚弱,当即强撑着坐起身来,双手缓慢结出一个颇为复杂的印诀。 他的事情,还没完! “乾坤作樊笼,灵台种大荒。” 一句口诀念出,韩澈手中印诀一变,双手构樊笼,笼中至暗无涯,唯有一点灵光长存。 “阴阳成枷锁,五行是刑纲。” 印诀再变,手抱阴阳固锁,而后又换五行印诀轮转施压,隐隐将那一点灵光压迫到极点。 “玄煞熬真骨,死生渡无常。” 印诀转换之际,周身黑气萦绕,似是在身体之中穿梭,然韩澈神色如常,气息却是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一朝破倒悬,云天即我相。” 忽地手中印诀一定,周身黑气迅速升腾而起,那一点灵光与丹田重合,好似一轮大日一般,炙热光辉迅速照亮周身所有经脉与窍穴。 那些深藏在各处窍穴中的真元迅速复苏,涌入经脉之中。 随着经脉之中充盈起来,韩澈那虚弱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此时他的口中顿时念起另一段真诀: “气海沉疴锁重渊,灵台养晦隐龙蟠。” “坎离铸牢固根本,艮泽守静耐岁寒。” “否极方知泰来易,蛰深始悟蜕蝉玄。” “一朝破钥惊风雷,樊笼化云步九天。” 经脉中流淌的真元运转周天之后,迅速归入丹田之中,化作精纯无比的内力,在气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此功名为樊笼化云天,引一切沉疴化作更为牢不可破的樊笼枷锁,待有朝一日勘破沉疴,尽破枷锁,便可樊笼化云天,更上层楼。 韩澈当即引势冲击心窍,那困扰他十多年的心窍,在那滔天巨浪面前,脆弱得像张草纸,仅是转瞬之间便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的功力,顺理成章迈入小天位。 而后,韩澈又一鼓作气,冲击中天位的各处关隘。 不似小天位的关隘--心窍那般轻而易举,却也说不得困难。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中天位关隘尽破,功力顺利迈入中天位。 韩澈并不知足,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的底蕴也到此为止了。 最终止步于大天位门口,即顿开玄关一窍。 罢了,罢了,中天位就中天位了,反正只差临门一脚,再多些积累,很快就能突破了。 韩澈收了印诀,即便再不知足,也该见好就收了。 更何况,内功精进并非他最大收获,横练方面才是。 随着心脉重塑,他那六级玄功的筋、骨、肉彻底圆满,横练简直是迎来了质的飞跃。 大天位?那只是见他的门槛! ······ 第98章 潜龙惊变 岐国,凤翔府,幻音坊。 “哗啦!” 一只茶杯自层层帷幔中丢出,越过小桥流水的台阶,砸碎在梵音天面前。 吓得跪伏在地的梵音天身子一颤,茶杯碎屑溅在身上,便好似帷幔之后的目光,刺痛着她的肌肤。 “什么叫没有消息?” 女帝自榻上起身,两侧侍女掀开帷幔,莲步轻移,华服裙摆拂动,白皙长腿若隐若现。 长发高高盘起,缀满长直金凤冠对钗,红绳抹额下锦绣眉眼微扬,盛怒盈眸,那张绝美脸庞一改以往从容,冷若冰霜。 红唇再启,已是怒上心头:“本座侍女,以及两位圣姬同那李星云失踪至今,你告诉本座没有消息,本座这幻音坊是聋了吗?” “女帝息怒,属下比对众弟子说辞,探得通文馆近况,又结合梁国境内传来的消息,猜测此事或许是那不良人所为!” 梵音天俯首贴地,连忙说出自己整理出来的猜测。 单以情报来论,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的确是没有消息,而她这猜测也有些不太成熟,自是不能第一时间报与女帝。 然女帝发怒,终归是需要一个结果的。 “不良人?” 女帝眉头微微皱起,盛怒未消,却又疑上心头:“龙泉剑尚未现世,不良人这就按耐不住了?” 她清楚不良人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动,可龙泉剑尚未现世,就迫不及待的出手,未免也太猴急了些。 既如此,又何必躲躲藏藏? 梵音天听得女帝话语中思路存在方向性错误,连忙出声提醒:“或许不良人并非是为龙泉剑,而是为了那李星云!” “李星云?姓李,速速将你知道的全部说来!” 女帝眉头深深皱起,转身穿过帷幔重新坐回榻上,脑海中已是有了一些猜测。 起初她还有些疑惑,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若是与龙泉剑无关,丢尽茫茫人海都不会溅起半点水花,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不过咀嚼李星云这个名字,很快就锁定了其中关键所在。 虽然有些不太可能,但既是姓李,又得不良人关注,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 梵音天得令,便将梁国境内的消息道来:“玄冥教悬赏前朝余孽李星云,死生不论,有知其下落者赏万金封千户,知情不举同罪,这个消息目前正在向着梁国境外散发出去!” “呵!原来是个凤子龙孙,难怪那不良人会这般紧张!” 帷幔之后,女帝冷笑出声,不良人还有些虚无缥缈,有这玄冥教背书,倒还当真可信了几分。 虽说这很明显是玄冥教的驱虎吞狼之计,但阳谋这玩意,就是你即便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个套,也还是得乖乖钻进去。 不止是她这幻音坊,便是通文馆也同样如此。 岐国与晋国抗衡梁国已久,虽说仍以唐臣自居,仍沿用大唐年号,但这些东西到底只是虚有其表,究其根本与梁国无异,没有正统性可言。 而若是有李星云这么一个大唐的凤子龙孙在手,情况便是不一样了。 不说挟天子以令诸侯,至少打出旗号来,可使民心归服。 原本与梁国抗衡不过是藩镇相争,有了李星云那便是真正的讨伐逆贼,光复大唐。 有多少真心响应者不好说,但企图瓜分梁国之人,绝对不会少。 这些年在内需稳固朝堂,在外又要面对朱温与王建的联合倾轧,已是损失了不少领土,仅剩凤翔府以及陇、泾、原、秦四州关陇要地苦苦支撑。 (王建--前蜀,李存勖灭前蜀,在他死后孟知祥建立起来的是后蜀) 若得李唐后裔,打出讨贼旗号,将最大的矛头指向梁国,她便有足够的喘息之机,拿回之前失去的领土,甚至是更进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这李唐后裔毕竟是个烫手山芋,如今梁国势大,而岐国势弱,特立独行只怕是会枪打出头鸟,还是得找人一同挑头才行。 心中有了方策,女帝隔着帷幔看向梵音天:“你亲自去搜寻那李星云的下落,务必将其‘请’回幻音坊,不许伤他‘一根寒毛’!” “是!” 梵音天当即领命退下,女帝话语中的两处重音,她也是着重记下。 跟随女帝多年,她自是清楚其中意思,不择手段将那李星云带回,只要不死就行。 要求不高,她有的是软刀子手段,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找到那李星云。 待梵音天退下,女帝再次起身,冷声道:“准备一下,本座要面见岐王!” 事关讨伐朱温的最终决策,女帝这个身份有些不够用,还得岐王那身份才够资格。 “是!” 两侧侍女领命,随女帝前去“准备”面见岐王。 ······ 玄冥教,渝州分舵。 “仁圣阎君,这次该轮到您了!” 黑白无常二人缓缓走向囚笼中如狗一般蒋仁杰,嘴角笑容阴冷而肆意。 “怎么会?怎么会?你们怎么会没事?我要上禀孟婆!上禀冥帝!” 蒋仁杰四肢被废,身体拼命挣扎起来,却只能在笼中如虫豸一般蠕动。 满是血污的脸庞上,仅剩双眼还算明亮,此时眼中有懊悔,亦有愤怒,同时也有着恐惧。 懊悔于当时在阆州分舵拦住了要杀黑白无常的蒋元信,愤怒于黑白无常连他那几位兄弟的尸体都没放过,一月之前竟是当着他的面,吸干了他那几位兄弟尸体残存的内力与精气。 至于恐惧,则是如黑白无常二人所说,轮到他了。 最令人绝望的是,他都没法自杀,即便他死了,黑白无常照样可以吸干他的内力与精气。 他之所以苟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兄弟五人连同数十精锐教众出事,按照教规黑白无常难逃一死,他至少要得到黑白无常身死的消息,才敢去九泉之下会见他那几位兄弟。 可不曾想到的是,黑白无常竟是安然归来。 “孟婆!定然是那该死的孟婆包庇与你们!” 蒋仁杰被黑白无常从囚笼中抓了出来,奋力挣扎与怒吼着。 常昊灵笑而不语,只是自顾自的拿住蒋仁杰手腕脉门与肩部窍穴。 常宣灵一边拿住脉门与窍穴,一边诛心道:“仁圣阎君,其实我们只能吸取七天之内死亡尸体的内力与精气,你若是在我们回总舵的这段时间里自杀,我们就没机会享用你了!” “你、你们······” 蒋仁杰瞳孔猛然收缩,不曾想自己的苟活,竟是成全了黑白无常! 常昊灵回以蒋仁杰一个阴冷笑容:“仁圣阎君,该上路了!” 紧接着,黑白无常面色猛然一厉,体内功法运转开来,当即齐声厉喝。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 第99章 藏兵谷对峙 终南山,藏兵谷。 “嘭!” 一扇并不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边猛然踹开,石室之中,褪去面具与严实裹身衣袍,露出丑陋身躯的袁天罡扭头看去。 只见李星云屹立门口,望着那几乎要贴在姬如雪身上的袁天罡目眦欲裂:“放开她!” 全身穴道被制,动弹不得分毫,无奈之下只能闭上双眼,准备接受自己悲惨命运的姬如雪猛然睁开双眼。 望着那破门而入的李星云,略显凌乱的青丝下,双眼重新泛发了神采,好似那刺眼的光芒并非来自自己上方,而是李星云身上。 他,来救我了! 心中仅是如此想着,便莫名有了一丝满足与安定。 袁天罡拿起一旁衣物穿上,似是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不是你要引前来吗?” 李星云死死盯着袁天罡,缓缓走入石室当中,却是一改方才破门而入的愤怒,出奇的平静。 正如韩澈与他所说: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越是愤怒,便越是要面不改色,越是绝境,便越是要冷静以待。 他已经失去了师父,不想再失去自己喜欢的人。 “哦?我为何要引你前来?” 袁天罡戴上那斗笠,缓缓走离石台,这一次倒确实有些疑惑。 那一双恐怖的眼睛,也是在死死盯着李星云,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个李星云,似乎有些不对劲。 “因为你想逼我称帝!” 李星云缓缓移动脚步,保持与袁天罡的对峙状态。 先前袁天罡便劝他称帝,他自是由此来怀疑袁天罡的目的。 “此等事情,如何能相逼?” 袁天罡负手而立,脚步也是随着李星云缓缓移动。 他那扭曲的脸庞上,其实有些笑意,只是容貌毁坏至此等地步,已是难以察觉。 对于李星云接下来的应对,他似乎有了一丝期待。 “自然是因为我不是你的对手,而这藏兵谷又皆是你的人,我若想让你收手,唯有君臣之道!” 李星云越是走向暗处,思路便越发清晰。 此时自己劣势之处其实并不需要多想,处处皆是,而这优势之处他也是极为清楚的,无非就是他这一身血脉。 再结合袁天罡对他前后态度大相径庭,其目的已然明了。 “便是如此,殿下又当如何?” 袁天罡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前的那次变局,他便隐隐觉得李星云会有些变化,已是有些准备,不曾想竟还是给了他惊喜。 只是他那扭曲而丑陋的脸上表现不出丝毫的满意与欣慰来,而那暗哑的声音,却是显得他有些傲慢。 李星云自是没法看袁天罡脸色行事的,袁天罡语气虽然傲慢,但对他的称呼已然有所改变。 “那我只能威胁你了!” 脸上的沉重与严肃当即一垮,一副无赖模样的笑道:“自杀有愧于师父舍命救我之恩,既如此我就勉为其难自宫吧!” “你看,你要夺走我心爱的女人,而我又无能为力,与龟男有什么区别?不如一切了之!” 说到后面,李星云还不忘故作心下一狠的表情,贴心的解释了一番。 随即便笑嘻嘻的看向袁天罡,他此时的身份已然从接招者转变成了出招者,接下来便是看袁天罡如何接招了。 “殿下莫要玩笑!” 袁天罡那暗哑的声音一沉,他不觉得李星云真会如此做,但李星云的变化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以前只是有些不着调,现在却是有些无耻了。 李星云闻言,笑容更盛,大约能够猜到袁天罡此时心中所想。 心中忍不住暗道:这才哪到哪?论厚黑无耻我老李自问只学到韩哥的三、四分,若是能够学全来,岂不是······嘿嘿! “玩笑?什么玩笑?” 李星云直接屁股坐了下来,故作不解,而后玩味的看向袁天罡:“哎?我有个问题,你说太监吃斋念佛会不会事半功倍啊?毕竟烦恼根都去了,没道理不能成佛作祖啊!” “殿下就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胡搅蛮缠?” 袁天罡戴上面具,看着那感觉只要自己一靠近那石台,立马就能撒泼打滚的李星云,一时间还真有些无可奈何。 李星云无论是出离愤怒,还是处变不惊,亦或是惶恐无助,他都有应对之策。 偏偏这似滚刀肉一般的无赖,着实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毕竟他又不能真把李星云怎么样。 想必也是这般吃准了他吧,聪慧的确过人,只是这股无耻劲儿······ “那倒也不是!” 李星云也是见好就收,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径直来到石台旁,坐在了姬如雪身旁,看向袁天罡:“要不我们打个商量?” “殿下想怎么商量?” 李星云给了个台阶,袁天罡也只能如此就着下来。 逼迫是没法逼迫了,就李星云这股无赖劲儿,再逼迫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说还好阳叔子死得早,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这登基称帝到底是件大事,这样,你放了我和我的女人,我去找我的‘子房’商量商量,你也可以派上官云阙跟着,如何?” 李星云见袁天罡应允,当即便提出自己的条件。 想了想,感觉有些疏漏,反手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姬如雪,又补充道:“对了,除了这个之外,牢房里的另外两个姿色也不错,勉强充入本殿下后宫,也一起放了!” “臣,遵旨!” 听得李星云自称“本殿下”,袁天罡当即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目的,勉强算是达成了。 李星云挥了挥手:“退下吧!另外两个本殿下自去牢房提人!” “是!”袁天罡满心疑虑的应声退下。 门口的上官云阙瞧了瞧石室内的李星云,连忙跟上了袁天罡。 望着袁天罡消失在甬道拐角,待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彻底化作一片寂静,李星云心中那口气一松,整个人当即便垮了下来。 转身解开姬如雪的穴道,脸上虽仍挂着一抹笑容,但明显有些僵硬,更像是在强撑着。 这一幕映在姬如雪眼底,只觉莫名有些心疼。 ······ 第100章 调戏罡子 次日,李星云携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离开藏兵谷。 袁天罡差上官云阙送来龙泉剑,却并未让上官云阙跟随。 这对于李星云来说,利弊参半,利在少了上官云阙的纠缠,也少了根袁天罡的钉子,可以舒心不少。 这弊则在于龙泉剑,原本掌控龙泉剑的是他师父,而他与师妹仅是身为师父的弟子便已是深陷漩涡,如今龙泉剑在手,只怕是会被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 不过,在李星云看来,袁天罡必不会善罢甘休,此次小势逼迫不成,必携天下大势相逼。 只怕他离开终南山的那一刻,他的身份便会天下皆知。 既然已是旋涡本身,又何惧龙泉剑在手? 正好也算是有件趁手的兵器了,毕竟这龙泉剑抛却关系龙泉宝藏的这一层价值之外,也是一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正是想及了这些,李星云也不再顾忌什么,拿上龙泉剑,便带着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下山去了。 李星云与姬如雪并肩在前,妙成天与玄净天齐齐在后,倒是真应了他在那石室内所言。 踩着零碎枝头,披着窸窣阳光,眼看快到山脚,姬如雪不由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先前不是说我师妹被韩哥救走了吗?我们去渝州!” 昨日李星云带姬如雪去牢房提人的时候,就问过姬如雪这事儿,当时便松了口气。 有韩澈在,他自是不需要担心师妹有什么危险,唯一有些担心的是,师妹有可能被那家伙吃干抹净。 他记得韩澈说过,将药方除火灵芝外所需药材藏在了渝州,希望雪姑娘的精血有用吧。 若能够治愈先天心疾,他也就能够安心将师妹托付给韩澈了,这样一来师妹也就不会被他的事情所牵扯进来了。 姬如雪闻言,脚步当即一顿。 李星云回头看来:“怎么了?” “如果要去渝州的话,我们可能走错方向了。” 姬如雪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李星云转身看了看走下来的那一大段路,顿时有些崩溃:“我靠,你不早说!” “我一开始又不知道你要去哪,还当你认得路呢!” 姬如雪有些委屈,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哈,怪我,怪我!” 李星云尴尬的笑了笑,倒是没有责怪姬如雪的意思,连忙承认了自己错误。 只是这路,还是得往回走一趟。 路途之中,姬如雪瞥了眼身后的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人,小声与身旁的李星云问道:“昨晚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你若将玉簪还我,那便是权宜之计,若是不还,那就是认真的。” 李星云并未直接回答姬如雪的问题,反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姬如雪。 你若不愿,那就是权宜之计;你若愿意,那就是认真的。 话虽说的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却很直白。 姬如雪那冷若冰霜的俏脸当即一红,下意识的按着怀里的玉簪,小声回道:“那玉、玉簪都丢了!” “那你可就惨了,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女人了!” 李星云双手枕着脑袋,大步流星的走着,大声说道。 “你······” 姬如雪没想到李星云会说得这么大声,俏脸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一想到身后还有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位圣姬,一时只觉没脸见人,只能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噗嗤~” 后边的玄净天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星云转身来,倒着走路,看向了妙成天与玄净天:“笑什么笑?你们俩是小妾!” “我老李的女人,那可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 藏兵谷,城楼之内。 袁天罡枯坐于卦盘前,并未起卦,而是在脑海中推演昨夜之事。 这一次仍然如上次变局一般,过程偏离的厉害,结果却兜兜转转又走回了正轨。 这并非什么坏事,只是这种被调戏的感觉,让他那平静已久的内心,极其不爽。 “本帅倒是要看看这变数究竟为何!” 袁天罡猛然睁开双眼,森冷铁面下,一抹幽光一闪而逝。 声音暗哑,却是气概斐然,整个房间在那一瞬间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 正待起卦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是上官云阙的声音:“大帅,洛阳密信!” “进来!” 袁天罡起身,暂且放下了起卦的念头。 心念最甚之时中断,便说明这一卦本就起的不是时候。 上官云阙推门而入,将密信呈与袁天罡。 打开信件,扫过其中内容,袁天罡那持信之手猛然一握,那一封密信瞬间化作齑粉。 那暗哑的声音,也是随之在房间中响起:“好一个神荼,好一个韩澈,好一个韩至尧之子!” 正要起卦寻那变数便被打断,而这打断于他的又恰是这变数! 那种被调戏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心中已不是不爽,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周身气势不再有丝毫收敛,肆无忌惮的渲染开来。 上官云阙只觉空气变得无比粘稠,呼吸都为之一滞,连忙跪伏在地,艰难高呼:“大帅息怒,大帅息怒!”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云阙都感觉快窒息了,那种恐怖的压迫才逐渐消失。 他也不敢妄动,就这么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上。 片刻之后,前方再一次响起袁天罡的声音:“上官云阙,暗中跟着殿下,若殿下与那韩澈汇合,着重盯着那韩澈!” “是!” 上官云阙连忙领命退下。 直到出了房间,彻底下了城楼,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自惊恐中缓缓抽离出来,上官云阙又回想起袁天罡的那些话来,又顿觉悚然一惊。 按大帅的意思,那韩澈难道就是玄冥教的神荼? “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星云!” 上官云阙面色一惊,速度瞬间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在山林中迅速闪动,不出十个呼吸就远离了藏兵谷。 只是很快,他又后知后觉的慢了下来:“不对,大帅是让我暗中跟着,可不能乱来!” 想到刚才袁天罡的恐怖,上官云阙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顿时便打消了去提醒李星云的心思。 而藏兵谷,城楼之上,袁天罡已然写好了一份回信,交给了身旁的一名不良人。 “传往洛阳!” ······ 第101章 父慈子孝 洛阳皇宫,焦兰殿。 “陛下,再来一杯嘛!” 朱友珪之妻张氏依偎在身形肥硕的朱温怀中,娇滴滴的劝酒。 “嗯~” 朱温手掌在张氏曼妙腰肢上游走,饮下张氏喂入嘴中的美酒,心中变态的欲望得到满足,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忽地,门外传来侍卫的请示之声:“陛下,冥帝朱友珪求见!” “他来做什么?” 似是触了霉头一般,朱温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抬手一挥便喝道:“不见!” “哐当~” 朱温话音刚刚落下,殿门便被人从外边推开来。 身如侏儒,额生双角,面色惨白,头顶骷髅发架的冥帝朱友珪缓缓步入殿中,而后单膝跪地参拜:“儿臣参见父皇,万岁万万岁!” “朱友珪,你大胆!” 朱温愤然起身,怒视着参拜的朱友珪。 未经宣召便闯入殿中,这已然是对他皇帝权威的挑衅。 “儿臣只是想念父皇,想给父皇请安,别无他意!” 朱友珪保持着参拜姿势,不卑不亢的道明自己来意,表现极为规矩与乖顺。 然而,朱温那被挑起的怒意,又怎会被这三言两语抚平,心中已有寻机问责严惩之意。 当即话音一转,问道:“朕叫你除掉李星云,拿回龙泉剑,这两件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儿臣正在竭尽全力······” 朱友珪话未说完,便朱温怒声打断:“住口!这么简单的两件事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统领玄冥教?” “李星云身边高手众多······” 朱友珪有心解释,然而朱温只是想要问责,又哪会给朱友珪解释的机会。 “放屁!” 朱温再次怒声打断,手中酒盏猛然朝着朱友珪砸去。 朱友珪身体微微一侧,躲过砸来的酒盏,垂首之下,嘴唇轻颤,怒意已是盈眸。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些,掩住面上难以抑制的怒色。 “哼!” 朱温冷哼一声,继续质问道:“他身边高手众多,你玄冥教的人全都是摆设吗?” “看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真叫人倒胃口!” “想我朱温真命天子,英雄一世,怎会生出你这么个怪胎?” 瞧着朱友珪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朱温心中很是不爽,若是他人大可以关进笼中叫人看个稀奇,偏偏是他的儿子! 一旁张氏目光错愕的看着朱温,有些搞不懂为何突然就撕破脸皮了。 随即眼角余光偷偷看向殿中的朱友珪,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恐惧,昨日她在玄冥教中对朱友珪说了些类似的话语,险些被其当场掐死。 此时,朱温脱口而出的“怪胎”二字正在朱友珪脑海中不断回响,修炼九幽玄天神功造成的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早已成为了他的心魔。 当初他之所以修炼那九幽玄天神功,便是为了更好的协助朱温稳固朝野,打击、威胁四方藩镇,平日的白眼与厌恶也就算了,而今竟是亲口说出“怪胎”二字。 心中潜藏已久的怒火如海啸一般翻涌而起,瞬间将理智淹没,猛然起身,怒吼出声:“住口!” 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尖锐的童音骤然爆发有些刺耳。 朱温一愣,回过神来只觉自己皇帝的权威再次遭受挑衅,恼怒看向朱友珪。 而此时的朱友珪,也是在怒视着朱温。 视线交汇在一起,父子两人当即心思各异。 看着朱友珪眼底杀机,朱温有些心惊,感觉朱友珪隐隐有弑父的意图,而偏偏朱友珪武功高至大天位,眼下殿中侍卫定然难以抵挡。 看清当下形势,朱温心中怒火顿时被浇灭大半,心想自己还是权且忍一时之气为好。 而朱友珪心中也是有所思量,他若此时出手,这老鬼定然必死无疑,但他也难逃一个弑君弑父的名头,将来难免在史书中遗臭万年。 最主要的是,如此一来,对他登基也是大不利。 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等布置妥当再说! 父子二人阴差阳错的竟是意念合一,焦兰殿中的剑拔弩张瞬间风平浪静,当即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 临了,朱温许下太子之位,命朱友珪亲自去诛杀李星云,夺取龙泉剑。 朱友珪欣然领命,随即告辞退下。 而随着朱友珪这么一闹,朱温也是没了饮酒作乐的兴致,将所有怒火都发在了张氏身上。 然明显已有反意的朱友珪不除,无论再如何发泄,心中不安都难以抚平。 次日,朱温密诏孟婆。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婆与博王朱友文擦肩而过,进入殿中躬身参拜。 朱温直接开门见山,冷声道:“朱友珪心生谋逆,朕要你除了他!” “老身听凭陛下差遣,然以老身中天位功力,只怕非但不能完成任务,反倒逼急了冥帝对陛下不利!” 孟婆微微躬身垂首,对着地面的那双昏黄眸子里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精光。 这对父子,终于是撕破脸皮了! 对于孟婆的话,朱温并不意外,当即丢出一块双龙玉佩:“持此玉佩,水火判官自会助你!” “杨焱,杨淼!” 孟婆双眼微眯,口中轻念,当即接过玉佩,领命退下。 ······ 玄冥教大殿,孟婆再次与博王朱友文擦肩而过。 朱友珪察觉孟婆到来,出声问道:“老东西召你前去,所为何事?” “刺杀冥帝!” 孟婆缓缓来到冥帝身后,却是直言不讳。 “呵呵,凭你?老东西变得昏庸也就算了,脑子也有些不清醒了!” 冥帝微微转身,看向孟婆,只觉有些好笑。 若是一个孟婆便能杀他,他当初又何苦练那邪功? “皇上想让杨焱、杨淼同老身一起行事!” 孟婆递出那块双龙玉佩,话音一转:“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构不成威胁了,需要除了他们吗?” “不必!” 朱友珪摇了摇头:“区区两个中天位而已,对本座还构不成威胁,但若就这么杀了,却也有些可惜,暂且留他们一命,待本座登基之后,看他们是否归附吧!” “是!” 孟婆自然没什么异议,领命称是。 突然,一名教众冲入殿中禀报:“启禀冥帝,夫人来信!” 孟婆接过信件,转交给朱友珪。 “呵!老家伙还真是不出本座所料,想趁着本座出京之际抢立朱友文为太子!” 朱友珪接过信件展开,扫了一眼其中内容,不由冷笑出声。 手中内力一震,信件瞬间化作飞灰,朱友珪负手而立,目视前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幽光一闪。 “老东西,真是找死啊!” ······ 第102章 再过城北石桥 渝州城,北城门。 韩澈与陆林轩瞧了眼告示板,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后,便牵马出城。 前天晚上韩澈治愈心疾之后,两人返回山脚下租下的农家小院歇息了一晚,第二天赶到渝州城打探了一些消息,又买了些干粮与两匹劣马,又耽搁到了晚上。 蜀地山路险要,夜间不好骑马赶路,于是干脆又歇了一晚。 今日两人起了个早,简单用了个早饭,便出了城来。 不曾想两人刚出城门,还未来得及上马,便远远的瞧见城北石桥处又有些热闹。 只不过上次拦路的是玄冥教的人,而这一次拦路的是通文馆的人,大块头李存孝实在是鹤立鸡群。 而这一次的热闹也是有所不同,上一次他们是热闹本身,这一次的热闹却是倾国倾城二人。 只见那一众通文馆白脸门徒将倾国、倾城姐妹二人围堵在那桥上,李存孝块头大,一个人堵住桥北那头,李存忠黑着脸坐在李存孝肩头。 倾国、倾城姐妹二人背对背站位,也是感到有些压力。 “姐姐~,不好对付啊!” 倾城看着通文馆那些白脸门徒明晃晃的将晋星刺拿出来,顿觉棘手。 若仅是这些白脸门徒,她们姐妹二人随随便便就打发了,即便是面对李存孝,她们也有不小机会脱身。 但李存孝再加上这些白脸门徒,便实在不好对付了。 这些白脸门徒摆明了就是要在她们与李存孝交手之时,用晋星刺无差别攻击。 李存孝刀枪不入,自是不用担心中毒,可她们姐妹二人不行啊! “咕噜~妹啊,咱们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倾国咽了口唾沫,看着面色不善的李存孝与李存忠,脸色也是有些不太好看。 而倾国手里提着的张子凡,此时却是热泪盈眶,堂堂七尺男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号啕大哭道:“哇~,九叔、十叔,你们可算是来救小侄了!” “放了我侄儿,可以让你们两个丑八怪死得痛快点!” 李存忠看着那哭得伤心,但至少完好无损的张子凡,阴沉得发黑的脸色稍稍有所好转,但依旧冷声喝道。 倾城闻言顿生不爽,背对着便骂了起来:“死矮子,你也忒小气了点儿,要我们把你们通文馆少主还给你们,都舍不得给条生路,干脆让他给咱姐俩殉情得了!” “哼,你们可以试试看!” 李存忠冷哼一声,这一次任务遭受的威胁,比他这辈子受过的威胁都要多。 如今在十字门中已经传开来,他这张老脸已经丢得差不多了,哪里还会再受威胁? 甚至再次听到威胁,心中怒气又多了三分,决定先前的条件作罢,还是让这两个丑八怪死得痛苦点的好。 “姐姐~,这死矮子软硬不吃啊!” 倾城见狠话威胁无用,也是有些没招。 倾国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扯着那大嗓门嚷嚷道:“妹啊~,那就按你说得,咱姐俩就带着张郎殉情得了!” “九叔、十叔,救我!” 张子凡闻言,哭声顿止,此时此刻再多的悲伤也要抛到脑后去。 一来他不想年纪轻轻的死在这儿,二来他实在不想死于与倾国倾城这两个丑八怪殉情啊! 李存孝一听这话,当时便急了,连忙抬手去戳自己肩上的李存忠。 “老十,你不要自乱阵脚!” 李存忠拍开李存孝的大手,看向张子凡也是训斥道:“贤侄,你身为通文馆少主,该有的觉悟一点没有吗?” “不是,九叔!” 张子凡哪能接受这样的觉悟,连忙出声反驳:“我们的任务跟这两人没关系,我死了也是白死啊!” “······” 李存忠脸色又是一黑,感觉这猪队友实在有些多。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称病,不出这趟任务的,一点好处捞不到,徒惹一身骚。 然而他有所不知的是,倾国、倾城与张子凡这一个多月的下来,那是真的说到做到,当倾国倾城说出那话之后,张子凡是真慌啊! 而就在这时,倾城惊呼出声:“姐姐~,咱们有帮手了!” “妹啊!你看着谁了?” 倾国知道自己妹妹肯定是看着什么人了,只不过李存孝当前,她不敢在这时候回头去看。 “是韩兄弟和陆林轩那丫头!” 倾城告诉了倾国一声,便挥手朝着走来的韩澈与陆林轩打招呼:“韩兄弟,快来帮帮忙,通文馆介些人真不是啥好鸟啊!” “呼哈哈哈哈哈,咱姐俩的帮手来了,你们识相的,快点把路让开,否则别怪咱们削你!” 倾国一听是韩澈与陆林轩,当即拍腹大笑,心里顿时便有了底气。 毕竟她们先前就与韩澈一同对付过李存孝,也是清楚韩澈的武功,不论是拖住李存孝一时半会,还是解决那些通文馆的喽啰都不成问题。 到时候三人再一起联手,跑路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努把力说不定干翻李存孝也有机会! 总之此时的倾国,那叫一个信心满满。 却是忘了南郑县城那一晚,她们姐妹、韩澈再加上李星云一共四人对付李存孝都没怎么讨着好。 “动手!” 李存忠坐在李存孝肩上,也算是坐得高看得远,自然也是看到了韩澈与陆林轩二人的,当即不再迟疑,直接下令动手。 南郑县城那一晚,他虽不知具体情况,却也清楚他这十弟没能拿下这些人,若是让这几人联手,只怕是有些难缠。 “吼!” 李存孝咆哮一声,率先出手,仅是一步便迈出近丈距离,那硕大的拳头直接朝着倾国打去。 周围通文馆白脸门徒纷纷激发晋星刺,上百道晋星刺密密麻麻的朝着那石桥上的倾国、倾城以及张子凡射去。 而后边,陆林轩见倾城招呼他们帮忙,却是有些犹豫的与韩澈说道:“韩大哥,要不还是算了,那到底是李存孝,而你的心疾才刚刚痊愈!” “无妨,心疾痊愈之后,我的横练大有精进,这江湖上再难遇到李存孝这样的对手,我正好借这次机会检验一些武功!” 韩澈握着陆林轩的小手拍了拍,笑着安慰陆林轩,而后又话音一转。 “而且一直没打听到你师哥与幻音坊的消息,正好找通文馆的人‘打听’一下!” (今天四章搞定,争取明天保持) ······ 第103章 解围 “那你小心点!” 陆林轩没再继续阻拦,只是柔声叮嘱。 她是了解韩澈的,成熟、稳重,不可能去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韩澈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没问题。 “嗯!” 韩澈点了点头,将手中缰绳交给陆林轩,而后不疾不徐的朝着那座石桥走去。 此时石桥之上的战斗,已是正式打响。 倾国并没有把张子凡当做人肉挡箭牌意思,往旁边一丢,便迎上了李存孝。 倾城则是身形化作一道绿色花影,竭力替倾国抵挡后方与两侧袭来的晋星刺。 然而,这石桥上的空间实在太小,倾国的体型也是不小,脚边还有个被制住穴道的张子凡在碍手碍脚,两人根本施展不开。 正面对抗,李存孝的力量并未倾国所能够抵挡,一招不慎便被李存孝砸中,身形一路后退,几乎滑至南边桥头方才稳住身形。 紧接着就是后背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通文馆的白脸门徒直接趁着这个机会将她射了刺猬,背上至少插了二三十支晋星刺。 “姐姐~” 倾城立在石桥护栏上,惊呼出声。 李存孝一拳逼退倾国,自身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当即又是挥起一拳轰向分神的倾城。 这出拳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以倾城的速度想要躲闪并不难,但方才的分神,已然让她失去了躲闪的时机。 待她察觉到那呼啸而起的猛烈拳风回过神来之时,已是为时已晚。 “妹啊!” 倾国想要冲上去抵挡,身旁却是传来韩澈的声音:“你别乱动,先稳住气息,减缓毒发时间!” 不等倾国扭头去看人,眼前便有一道黑影窜的一下,便出现在她妹妹倾城身侧。 “嘭!” 两股巨力相激,顿时掀起狂风席卷,倾城险些被吹下桥去。 待她稳住身形,便见韩澈竟是单手轻易接下了李存孝这一拳,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后边的倾国是亲眼看到了韩澈如何出手的,一开始还觉得完了,韩澈架势太过随意难以挡下这一拳,而此时见到结果之后,那表情远比倾城来得夸张。 当然,震惊不只是倾国倾城姐妹两人,北桥头那边李存忠也同样震惊不已,心中思绪翻飞。 此人竟能与老十抗衡,那他当初为何要逃? 难道是隐藏实力? 还是说用了什么秘法提升了武功? ······ 他有些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而同样的,李存孝本人也是有些搞不明白。 韩澈是少有能够与他硬碰硬的人,所以他记得韩澈的样子,但这不对啊!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人不应该这么厉害才对。 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没头脑比起不高兴来说,还会有些优势的,想不通的东西,就干脆不想。 “吼~” 李存孝咆哮一声,便是知道韩澈厉害,也没有半点要退的意思,左臂当即再出一拳,朝着韩澈当头砸下。 然而,韩澈出手速度远比李存孝要快得多,身子微微一拧,垫步抬脚侧踹,后发而先至。 李存孝那一拳还未落到韩澈身上,他那庞大的身体便率先倒飞而出。 正常来说,是很难想象身高一丈有余,重达五百斤的巨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数丈之远的。 而现在,有了具体画面。 “嘭!” 李存孝轰然落地,李存忠这才从头顶飞掠而过的巨大黑影的震撼之中缓缓回过神来。 看向石桥上的那道黑色身影,不由干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有些打鼓的同时,也是在暗骂。 特么的,你这么猛你早说,早点展示出来了啊,在这跟他扮猪吃虎呢! 早知你特么的这么猛,我特么早带人撤了! 不对,老子特么当初在南郑县城就特么撤退了! ······ 总之,含妈量极高。 不过,场面虽然看着震撼,但实际上李存孝并没有受什么伤。 李存孝的横练武功虽说也厉害,但并没有超模,真正超模的是他那一具天赋异禀的肉体。 筋、骨、肉远超常人数倍,乃至十数倍。 韩澈方才那一脚虽破了他的横练,但真没造成什么伤势,也就腹部微微有些红肿。 李存孝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想冲过去跟韩澈再打过,却是被李存忠给拦了下来。 因为,石桥之上,韩澈已经提起了张子凡。 “韩兄,好久不见!” 张子凡看着韩澈,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来。 韩澈笑着微微颔首:“的确许久未见,解药呢?” “哎~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又被毒打了数顿,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张子凡长长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是明显放松了不少。 虽说韩澈是阴了些,但至少是讲道理的,落在他手里,还是要比落在倾国倾城手里好得多的。 韩澈闻言,便看向对面的李存忠:“给我解药,我将张老弟还给你们,如何?” “可以!” 李存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当即从怀里掏出了晋星刺上蛇毒的解药,丢给了韩澈。 先给解药倒不是说信得过韩澈,只是眼下对方要强于己方,形势不由人,对方提了条件,自是要他们先展示诚意。 韩澈接过解药,转而抛给后边的倾国。 此时的倾国嘴唇已经有些发紫了,接过解药后连忙服下,咂吧了下嘴,扯着大嗓门有些担忧道:“就这么点儿,够不够解毒啊?” 倒不是她多虑,实在是她背上插的晋星刺有点多,现在还没拔完呢! “便是把你身上全扎满,那些解药也够了!” 李存忠沉声解释,虽说不怎么客气,但好歹是解释了。 倾国闻言,也是放下了心,不再嚷嚷。 韩澈也是遵守了承诺,解了张子凡的穴道,放开了他。 张子凡是上石桥被围住之后,才被倾国制住穴道的,时间并不久,解开穴道之后,行动自如没什么问题,缓缓走向李存忠与李存孝。 倾国倾城瞧着这一幕,面上明显有些不甘。 但韩澈现在猛的有些超乎寻常,她们也摸不准韩澈到底是真的武功突飞猛进,还是用了什么特殊秘法临时提升了武功,在这里虚张声势。 只能是老老实实的闭嘴,没多说什么。 张子凡来到李存忠身旁,便随着李存忠一同对韩澈抱拳一礼,齐声道:“告辞!” 随即,便准备转身离开! “慢着!” 石桥之上,韩澈突然叫住三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我是放了张老弟,可没说你们可以走了!” ······ 第104章 大战李存孝 “你什么意思?” 李存忠与张子凡齐齐止住转身的动作,回过身来齐齐看向韩澈,张子凡还好,李存忠的面色却是不那么好看。 “吼~” 没来得及转身的李存孝大吼一声,凶狠的瞪着韩澈,抬手猛的捶了两下胸膛,战意汹涌。 韩澈笑道:“字面意思,跟你们打听下李星云与幻音坊的消息。” “咋的,李星云被幻音坊的抓走了?” 后边正在拔背上晋星刺的倾国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惊讶。 她不清楚具体细节,只是不由在想,这幻音坊到底是出动了什么高手,竟然能够在一招击退李存孝的韩澈手中抓走李星云? “我说怎么没瞧着他呢!” 倾城捏着兰花指,从石桥护栏上下来,恍然大悟。 当时瞧见韩澈与陆林轩的时候,还想过李星云在哪呢,只不过通文馆的人突然动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时对面的李存忠也是给出了他的回答:“恕难奉告!” 他不想再起冲突,但并不代表就要任人欺压。 方才转身之际,他也是看到了老十腹部的那处轻微红肿,可见韩澈刚才那一击看着骇人,实际上并没有给老十造成什么伤害,真要打起来,胜负尚未可知。 对于老十的体力、耐力以及防御,他可是清楚的很,也自信的很。 更何况此时他这贤侄已经脱困,对方少了一个人质不说,他们还多了一个小天位的战力,自是不用太虚。 “哎~何必呢?” 韩澈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张子凡与李存忠只觉眼前一花,身前便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黑影。 “老······” 李存忠悚然一惊,第一时间招呼李存孝出手。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韩澈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他脸上。 “啊!” 只听得李存忠惨叫一声,随即整个人便如同陀螺一般,被抽得转着飞了出去。 口中鲜血飞洒,似乎还有些硬物掺杂其中。 “韩兄,别打脸!” 韩澈的速度太快了,出手也快的出奇,他一样都没看清,自知躲不过,第一时间缠头裹脑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当时在阆州的同安客栈之时,他便被韩澈、李星云与陆林轩三人揍过,有个人专往他脸上招呼,他不知道是谁,但韩澈的嫌疑很大。 不过,他纯粹多虑了。 韩澈并没有对他出手的想法,毕竟他并不是主事之人,打了没什么用。 “吼~” 李存孝怒吼一声,愤然出手。 左手将张子凡轻轻扫到一旁,右手一拳猛然递出。 只见其脚下泥土地面微微凹陷,力从地起始于腰,沉肩垂肘发于手,这一拳明显用上了技巧,远比石桥上那随意的一拳来的刚猛。 拳未至,拳风呼啸如罡,率先朝着韩澈撕咬而来。 换作常人,即便不被这拳风冲走,也免不得要被这拳风刮得鲜血淋漓。 而韩澈,却是屹立在那烈烈风中岿然不动,只是衣袍止不住的鼓荡,长发肆意飞扬。 “呼~” 韩澈呼出一口浊气,不疾不徐的摆出与李存孝同样的架势。 随着他右脚脚步一拧,脚底泥土地面骤然向下夯实三寸有余,也是一拳递出迎向李存孝。 “轰!” 顶级横练的两人倾力一击碰撞在一起,瞬间发出好似晴空霹雳一般的炸响。 下一刻,四周巨颤,两人周身三尺之处的地面轰然炸开,尘土刚刚溅射而起,便被一股巨大冲击倾轧形成的狂风席卷开来,一时间尘土飞扬。 四周的通文馆门徒,以及倾国倾城两人纷纷抬手掩面。 倾国倾城两人功力深厚,也是天赋异禀倒是没什么事情,只觉得这飞扬的尘土有些厚,容易糊眼睛,看不清那场中战斗的结果。 那些通文馆门徒便没那么好受了,隔得有些远,又都有武功在身,倒是顶得住那如同冲击一般的狂风,但风中裹挟的尘土却好似锋利如刀,打在身上刺痛的厉害。 当然,要说倒霉,还得是距离最近的张子凡与李存忠。 李存孝虽然把张子凡扫开了一些距离,但他明显没想过与韩澈交手的动静会这般大。 张子凡相当于近距离直面了两人交手的那第一波冲击,只觉胸口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了一般,喉间腥甜之气一起,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被那冲击给掀飞了出去。 不过,最倒霉还属李存忠,被韩澈一巴掌抽陀螺一般抽飞出去,这才落地,便又随张子凡一起,被那股冲击给冲飞了出去。 口中喋血不止,就是不知是口中鲜血,还是胸中气血了。 随着尘土被那狂风席卷得迅速散去,场中造成这巨大动静的罪魁祸首,韩澈与李存孝的身形也是显露出来。 那结果也不知是出人意料,还是意料之中。 韩澈身形稳如泰山,李存孝那庞大身形踉跄后退。 出人意料的是李存孝的无敌被打破,意料之中的是韩澈先前就一脚踹飞了李存孝。 当然,无论如何理解,这一场顶级横练的正面对抗,都是韩澈稳胜。 而韩澈也不是什么武德君子,毕竟他们也不是在玩什么回合制游戏,李存孝身形不稳,他便乘胜追击。 身形一闪,瞬间逼近止住后退之势的李存孝身前。 李存孝此时身形未稳,无力反击,只能是抬起双臂架在身前抵挡。 韩澈也不玩什么虚的,也不去找什么破绽,就是一味单纯的穷追猛打。 那双拳如雨点般落下,频率与速度很快的同时,力道也是一点没落下,每一拳落在李存孝身上,都如同雷霆炸响,打得李存孝节节败退。 这便是韩澈这个顶级横练功法,与李存孝这顶级横练天赋之间的区别。 李存孝天赋异禀,筋、骨、肉强悍,坚韧异常,但三者其实是各长各的,并不协调,身体固然金刚不坏,力量固然刚猛异常,但许多缺陷也油然而生,实力注定难以更进一步。 而韩澈的筋、骨、肉先天上虽不如李存孝强悍,但三者互为整体,经过不断锤炼,共同突破极限,三者协调无比,没什么缺陷不说,所爆发出来的速度与力量也不是一个量级的。 如果说李存孝所爆发出来的速度与力量是代数级增长,那韩澈就是成指数级增长。 即便李存孝的初始数值比韩澈大得多,但最终呈现出来的数据,与韩澈相比,差距也相当明显。 (这算是我根据李存孝的体型所做出的客观推断,若是不认同,大家可以忽略,只需知道主角现在横练在李存孝之上就行) ······ 第105章 衣角微脏 “轰!” 随着一声平平无奇的雷鸣炸响,李存孝那遭受了千百次巨力轰击的双臂再也承受不住,无力滑落。 韩澈也不再一味单向穷追猛打,身形开始在李存孝周身游走,拳掌交错出手,打得李存孝顾头不顾腚,固腚顾不了头。 最后,身形一晃,游至李存孝身前,拿住李存孝扫来的手臂往下一按。 巨大的力量瞬间扯得李存孝身形往前踉跄栽倒,韩澈身形滑退两步,一记膝顶撞在李存孝下颌上。 “嘭!” 又是一声炸响,李存孝原本往前栽倒的势头一止,转瞬便仰首翻起,庞大身躯微微离地,而后猛然摔倒在地,溅起一圈又一圈的尘埃。 韩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指,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与拳头,掸去身上灰尘,便来到李存忠身旁。 抓着那头上一撮红毛,令其看向李存孝的方向,无奈的叹息道:“哎~我只是想打听一点情报,何必呢?” 李存忠望着那倒地不起的李存孝,双眼瞪得炯圆,其中神采有些复杂,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也是长久以来的依靠被打碎的惶恐。 面部剧烈颤抖着,想说话,但面部肿胀的厉害,喉咙里也堵着一口鲜血,实在难以说出话来。 韩澈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在李存忠完好的那一侧脸上拍了拍:“我若杀你们,易如反掌,不过看在你们二哥的份上,就不多此一举了。” 李存忠闻言,眼中神色再变,仍能看出几分震惊与惶恐,但更多的是忌惮。 是忌惮于韩澈,也是忌惮于他那二哥李存勖! 谁特么说二哥不关注江湖的? “有李星云的消息吗?” 韩澈透露一条线索之后,便回归正题。 李存忠回答不了,只能强忍着痛楚,艰难的摇了摇头。 他们虽追上幻音坊的人,但当时幻音坊的人明显被袭击了,李星云以及幻音坊那三个主事的女人都不知所踪。 这些天来他也一直在蜀地搜寻,而且搜寻的也挺多的,韩澈、陆林轩、李星云以及张子凡都是他搜寻的主要目标。 今日找到张子凡,韩澈与陆林轩也冒了出来,但李星云他是真的一点消息也没。 看来李星云的消息还没传到这边来! 韩澈根据李存忠所知信息,大致判断了一下当前形势,旋即也没再过多折磨李存忠,松开了他的头发。 毕竟,还指望这家伙将消息传给李嗣源呢。 他与李存勖合作密切,是靠着漠北那条线,现在他想要在中原发展自己的势力,通文馆才是主力。 在起身之际,看了眼不远处的张子凡,不由想了想,若要利用上通文馆各处分馆,还得有个有些身份的中间人才行。 随即,又说道:“张子凡我带走了,回去交代你们通文馆各处据点好好配合,好歹相识一场,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也根本不需要李存忠答应什么,起身便走向张子凡。 距离张子凡不远的通文馆白脸门徒,刚从那战斗余波中缓过来没多久,便见韩澈朝他们走来,一个个的手脚并用慌忙后退。 却又害怕上边追责,不敢彻底逃走,只能是两股颤颤,远远的看着。 韩澈再走近,他们便再退远些。 不过,韩澈自然是没心思去为难这些个白脸门徒的,毕竟接下来主要使唤的人就是他们了。 “张老弟,以你小天位的功力,不至于被余波弄晕吧?” 来到张子凡身旁,将趴地上装死的张子凡翻了个面,看着那极其自然紧闭的双眼,伸手便打算往脸上招呼。 “别别别,小弟跟韩兄走就是了,只需韩兄别让那两人继续糟践小弟就行!” 张子凡窜的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方才虽喷了大口鲜血,身前还沾了不少血迹,但习武之人血气方刚,这点血还是吐得起的,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韩澈收手起身,面色一沉:“你有谈条件的资格吗?” “算我求求韩兄了!” 张子凡双手合十,声情并茂的哀求道:“小弟是真遭不住了”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会让她们对你客气点的!” 韩澈过去拍了拍张子凡的肩膀,脸上的阴沉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如同老大哥一般的笑容。 虽然韩澈每拍一下,张子凡身体便止不住的颤抖一下,但这并不妨碍有了韩澈这句话之后,张子凡内心的确宽慰了些许。 至少倾国、倾城的武功明显不如现在的韩澈,想来他的话,倾国、倾城两人还是会听一下的。 “韩大哥,你没事吧?” 这时,陆林轩牵着两匹马走下石桥,来到韩澈身旁,关切的问道。 韩澈看向陆林轩,摇了摇头:“我没事,你看,衣服都没坏!” 本来想说衣服都没脏的,不过扯了扯衣服一看,还是沾了不少灰尘的。 “那就好!” 陆林轩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是面色一喜:“以韩大哥现在的武功,什么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都不怕了!” “咳咳!低调,低调!” 韩澈轻咳两声,没有过多的辩解,却也还是拎得清的。 他向来稳健,自是不可能因为陆林轩搞个人崇拜的夸赞几句就飘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袁天罡不亲自下场的情况下,只能说自保有余。 在他所见过的高手当中,鬼王、冥帝、女帝他都暂时不是对手,纯靠横练面对这些人,实在是太勉强了。 “我不管,你得教我,我现在武功还是太低了,都帮不上你什么忙!” 陆林轩抱着韩澈的胳膊,便撒起娇来。 “嗯嗯!我琢磨琢磨!” 韩澈点头应下,心里头却是不由感慨一句至理名言。 当真是原著不可尽信啊! 毕竟,原著之中的陆林轩,可不会这么撒娇! 而一旁的张子凡,看着这郎才女貌的一幕,脑海中便像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般的浮现倾国、倾城两人的身影。 一时间,当真是咬牙切齿。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凭什么这家伙美人相伴,而他却是······ (今天第三章搞定,看情况有没有第四章,没过十二点就发,过了就明天发) ······· 第106章 黑白无常的忧虑 玄冥教,渝州分舵! 刚观摩完渝州城,城北石桥大战撤回来的黑白无常二人屏退左右。 他们原本是探听到通文馆的人在追击围堵一伙人,想着去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见着了他们要找的人之一不说,还见识了那么精彩的一幕。 慌忙撤回来之后,常昊灵便告知了常宣灵自己之前的猜测。 “大哥,那个姓韩的真是神荼?” 常宣灵靠坐在石棺前,眼眸中闪烁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号称玄冥教刽子手的神荼,怎么会跟阳叔子徒弟混在一起呢? 若是冥帝派来的,那为何不捉拿那李星云,反而要帮他? 而且,还杀了五大阎君,这完全不合理啊! “以前我是确定的!” 常昊灵来回踱着步,神色也是凝重无比,话音一转:“但现在我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为什么?” 常宣灵那疑惑的小眼神投向常昊灵,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一时间有些绕。 什么叫以前是确定的,现在又不确定了? 那以前又是怎么确定的? “因为神荼不应该这么强,他杀五大阎君我可以理解,他功力虽仅是大星位,但手段不凡,传闻曾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击杀过天位高手,但他绝不可能是李存孝的对手,那可是大天位啊,冥帝同一档次的存在!” 常昊灵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常宣灵,眼中却没有常宣灵。 他在想东西,但有些东西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总觉漏了什么东西,但具体漏了什么,他又搞不清楚,实在是头疼。 “那就不是呗,哪有人武功突然提升的这么快的?” 常宣灵也想不明白,但她比较想得开。 既然不可能这么厉害,那就不是呗,哪有什么好苦恼的? 而且越是回想自己这番话,便越是觉得有道理。 就算是以他们兄妹二人武功的特殊,完完全全的吸了五大阎君的内力与一身精气,也才堪堪突破小天位。 要想快速突破到大天位那种级别,那得吸干什么什么样的高手?又或是吸干多少人? 这方面她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去算了。 而常昊灵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玄冥教的人,他为什么要保我们?为什么知道我们武功的底细?”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们想这么多干什么?那姓韩的是不是神荼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常宣灵本来就不想去想什么东西了,结果常昊灵又是几个为什么问下来,直接便将她问得烦躁了。 “有关系的!” 常昊灵抬手摩挲着下巴,又来回踱步起来,不过嘴上也是没停:“如果那姓韩的真是神荼,那他的武功已在孟婆之上,冥帝对他重视自然会水涨船高,取代孟婆成为玄冥教二把手也说不定,那他保我们一命,是不是意味着他想招揽我们?” “怎么可能?大哥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当初在总舵大殿门口时看我们的眼神,他若真想招揽我们,又怎会是那种态度?” 常宣灵回想起当初那一幕,心中仍有些不爽,只觉自己大哥纯粹是想太多了。 常昊灵却是看得更远一些,沉吟道:“功力只是中星位的黑白无常自然只是小角色,但功力达到小天位的黑白无常,纵使是放眼整个玄冥教,也算得上高手了,自然是有值得招揽的资格。” “而且小妹你别忘了,孟婆在玄冥教中经营多年,神荼即便武功超越了她,想要扳倒她上位,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我们兄妹二人恰好是孟婆的人啊!” “大哥,你的意思是,他想让我们做内应?” 常宣灵这次是真听懂了,瞬间坐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眼眸中透露着一股子兴奋。 常昊灵点了点头:“若那姓韩的真是神荼,他保我们一命,又将身负五大阎君内力的蒋仁杰留给我们,定然是如此想的!” “那我们要不要投靠他?” 常宣灵并不怀疑自家大哥的判断,思维一下子就跳到下一步了。 “先不急!” 常昊灵摇了摇头,冷静分析道:“以我们现在的功力,不论是在神荼手底下,还是在孟婆手底下,都是最强的那一档次,而且神荼手里并没有我们的把柄,我们完全可以待价而沽!” “懂了,谁给的好处多,就投靠谁呗!” 常宣灵粉嫩舌头舔了舔嘴角,面露了然神色。 不就是墙头草吗?他们熟啊! 而且不比从前,他们现在功力已至小天位,即便是墙头草,那也是抢手货色! “是这个道理!” 常昊灵停止踱步,转身看向常宣灵,却是话音一转:“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那姓韩的到底是不是神荼?” “想那么多干嘛?管他是不是呢?他厉害,我们不去招惹他就是了,神荼想招揽我们,等他来找我们就是了!” 常宣灵重新靠回石棺上伸了个懒腰,玲珑有致的身段凸显了个清清楚楚。 “他若真是神荼,我自是不怕,我怕的是他不是神荼!” 常昊灵再一次摇了摇头,面露担忧之色:“那就意味着我们被其他势力的人盯上了,也意味着我们有可能被迫与玄冥教为敌!” “啊?” 常宣灵闻言猛然起身,不由震惊得目瞪口呆,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脑子一团浆糊,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那我们怎么办?” 而即使她的脑袋再怎么不灵光,玄冥教的势力有多庞大,她心里也是有些底的。 与玄冥教为敌,无疑是死路一条,即便他们现在功力已经达到小天位。 “暂时······” 常昊灵摇了摇头,正想要说些丧气话,却是被一道震颤声所打断。 连忙转身与常宣灵并肩而立,看向被人从外边打开的墓室门。 只见一道带着兜帽,裹着面罩,手里端着一个罗盘的身影缓缓走进墓室,一转眼睛四处乱转,将整间墓室都扫了个遍,最后的目光方才落在了黑白无常二人身上。 “你是什么人?” 常宣灵面对这个突然闯入的人,实在没什么好脸色,当即厉声喝道。 “我叫温韬。” 那道人影平静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而后突然说道:“你们就是在这里吸收了五大阎君的内力与精气?” (今天第四章搞定) ······ 第107章 肯定有病 “哦~不对,你们只能吸取死亡时间在七天之内的,所以你们是在青城山吸收的四大阎君尸体,在这里吸干了仁圣阎君蒋仁杰!” 温韬抬手指了指脚下,将黑白无常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一道出。 而且,分毫不差! “找死!” 常宣灵眸中杀意一闪,袖中短剑已然出鞘,身形一动,掠出一串残影便杀向温韬。 “小妹,住手!” 常昊灵断喝一声,身形也是飞掠而出,抢在那短剑刺中温韬之前,截住了常宣灵。 这一幕似是早在那温韬意料之中,他没有后退一步,兜帽下的眼神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始终平静如水,只是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罗盘收了起来。 “大哥,你拦我做什么?这家伙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得赶紧把他宰了!” 常宣灵顺着那只抓住她手腕的手臂看向常昊灵,眼中满是不解,面色凶厉,但方才那一往无前的直刺势头却是收了回来。 常昊灵并未回答常宣灵,只是身形横移半步,挡在了她前方,抬眼看向温韬:“盗圣温韬,一声不响来见我兄妹二人,可是受了何人之令?” 温韬,他不认识,也没见过,但却是听说过那名头。 这么一个与死人打交道的人,突然找上他们兄妹这两个活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会是神荼吗? 还是说代表着其他势力? 在他看来,也只有那个姓韩的才会对他们兄妹二人吸收五大阎君的事情这般清楚了。 他看不透,但这温韬有恃无恐,定然是有所依仗! “冥帝派我来彻查五大阎君殉教一事!” 温韬收起罗盘的那只手从后腰重新拿出来,一块镂空火焰令牌出现在他手中。(冥帝眉心纹饰样式) 这是,冥帝令! 黑白无常两人看见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缩,一股透骨寒意瞬间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见冥帝令,如见冥帝本人! 这个温韬,真的是代替冥帝而来的! 完了,全完了! 常宣灵的眼眸不断闪动,脸上的凶厉之色逐渐褪去,转而一片惶恐升起。 常昊灵身形后退,扶住常宣灵的同时,目光死死盯着温韬:“你既然都查清楚了,还来这里见我们,你肯定别有目的吧!” “当然!” 听到这话,强装镇定的常昊灵顿时松了口气,而温韬却是继续说道:“你只需告诉我,告诉你李星云是前朝余孽消息的人是谁,我便可以将你们杀死仁圣阎君蒋仁杰之事改成吸收他的尸体,如何?” “是李星云身边,一个名叫韩澈的男人!” 就在温韬提出条件的一瞬间,常昊灵便没有丝毫犹豫的把韩澈给卖了。 韩澈是不是神荼都不重要了,毕竟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对他们兄妹而言当下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并未提及韩澈与李存孝交手,轻松取胜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 温韬点了点头,朝着黑白无常微微拱手:“那么提前恭喜两位无常大人了!” 旋即,不等黑白无常二人有所回应,转身便离开了墓室,还贴心的按下了墓室门口的机关,墓门“轰隆”一声,便震颤着关上。 常宣灵愣了好一会儿,抬手用剑指向温韬离开的方向,扭头看向常昊灵:“他有病吧!” “肯定有病!” 常昊灵还没说话,常宣灵又十分确定的补充道。 上来就威胁他们,结果走的时候又恭喜他们,恭喜什么啊恭喜? “确实有病!” 常昊灵点了点头,整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笑道:“不过他的确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常宣灵不解,是指那家伙要帮他们改调查结果? “我们不需要考虑那个姓韩的是不是神荼,将来也不需要去选择投靠神荼还是孟婆,我们以后大概会是冥帝的人,就像曾经的神荼一样!” 常昊灵咧嘴一笑,只是在那惨白的脸上,这些笑容明显有些阴冷,看得人有些发毛。 常宣灵闻言,脑海中不由浮现当时在总舵大殿门口见到神荼的那一幕,不由想起神荼那趾高气扬的样子,那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态度! 只不过,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她代入的是神荼的视角。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脸颊上的血红花纹妖艳舒展······ ······ 通文馆,渝州分馆。 “肋骨断了六根,右桡骨(小臂外侧骨骼)、左肱骨(上臂骨)、下颌骨断裂,脏腑震荡内伤也不轻,若不是他体质特殊,换做常人,已经死了!” 一名大夫替躺在地上,浑身淤青浮肿的李存孝检查了一番身体后,与一旁肿着大半张脸的李存忠说道。 至于李存孝为什么躺地上?实在是没那么大的床! 该死,那人的实力远在老十之上! 李存忠剩下的那小半张脸的脸色难看至极,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起初他还以为老十只是被打晕了过去,不曾想竟是伤得如此之重,能将老十伤成这般,已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大天位了! 而且,那人还和二哥有关系,得尽快将此事告知大哥才行! 分馆传信与雀豹传信都不太行,二哥已经到潞州了,有可能会提前得知消息,得亲自赶回太原才行! 李存忠心中一定,抬头看向那大夫问道:“他现在这样,能坐马车赶路吗?” “最好是静养。” 大夫眼角一跳,原本是想斥责一下的,但看到这两人明显是江湖人士,连忙改了说辞,也算是相互理解了。 在他看来,江湖人士嘛,仇家比较多,可能不走就要被砍死了! “麻烦大夫先给我十弟处理下伤势,而后开些药吧!” 李存忠半边眉头微微皱起,在他的印象中,老十还是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一时间也是有些把握不准,到底要不要带着老十赶回太原。 带上,怕赶路时伤势加重! 可不带,又担心起无人照顾,更加危险! 该怎么办呢? “好!” 那大夫应了一声,便给李存孝处理起伤势来。 李存孝块头实在太大,还是在几名通文馆白脸门徒的帮助下,才能完成。 就在这时,一名白脸门徒入门来到李存忠面前禀报:“启禀门主,少主以及那些人已经赶到合州分舵!” 李存忠闻言,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 ······ 第108章 抛砖引玉 通文馆,阆州分馆。 这是一间酒肆,不算大,客人也不是很多,不过寥寥三、四人。 而且都还不是什么正经人,都配有刀、剑等武器,很明显都是些江湖人士。 不过想想也对,这日头刚过了正午等最炎热之际,正是干活的好时候,除了这些个走江湖的闲人,什么正经人会这个时候来酒肆喝酒? 起码,也得是勾栏、妓馆、青楼之类的吧! “是这里没错吧?” 门外传来妙龄少女的声音,酒肆中为数不多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门口去了。 只见那门口,两男一女,以及两个不知该怎么形容的人走了进来。 张子凡四下打量着,有些不太确定的回答着:“应该是这里没错!” 对于通文馆的事务,他本身就接触的很少,更别说蜀地这边的情况了。 也就是九叔提前通知沿途各处分馆配合了,他在新政县之时传信过来索要了这处分馆的位置。 只是这处分馆负责人或许是出于谨慎,给的地址并不明确,指向记号也有些模糊,他们已经找错两个地方了。 伏在柜台上的掌柜的闻声,抬眼看来,便见一个身着黑衣,相貌俊朗的男人来到了柜台前。 把手往柜台上一搭,便笑道:“打烊吧!” “这位客官······” 掌柜的站起身来,还想问问什么意思,便见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他眼中,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头极有标志性的白发,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连忙走出柜台,将店中为数不多的四名酒客客客气气的送了出去,而后挂上打烊的牌子,关上了房门。 随即,便来到张子凡面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道:“属下参见少主!” “嗯,起来吧!” 张子凡点了点头,示意这人起来,而后说道:“准备好酒好菜,而且这位公子与这位姑娘的问题,你需要知无不言,明白了吗?” 说着,便指了指韩澈与陆林轩两人。 “谨遵少主之令!” 这位分馆负责人领命起身,朝着韩澈与陆林轩微微颔首:“几位先坐,我先去吩咐一下伙房,再来回答二位的问题!” “去吧!去吧!” 陆林轩瞧了眼韩澈,没什么异议,便轻轻的挥了挥手掌。 随后,五人找了个地方,将两张桌子拼起来,坐了下来。 韩澈与陆林轩两人坐一边,倾国、倾城二人则是夹着张子凡坐在了对面。 倾国靠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大肚腩,用那大嗓门豪迈笑道:“哈哈哈哈哈,还是这样赶路舒坦啊!” “是啊,姐姐~,多亏了张郎啊!” 倾城附和着倾国的话,一手搭着张子凡的肩膀,一手捏着兰花指拍着张子凡的胸膛。 “呵呵呵呵!” 张子凡讪笑着,尽可能的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而后一个劲的给韩澈使眼色。 心里已然是将韩澈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了,不是说会让倾国倾城两人对他客气点的吗? 这都过了多久了,你倒是说啊! “咳咳!” 韩澈咳嗽两声,看向倾国倾城二人明知故问:“倾国、倾城两位女侠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嚯哈哈哈哈,韩兄弟好眼力,咱姐妹俩是漠北人!” 倾国揉着大肚腩大笑出声,说话也是如同她这豪迈的嗓音一样,没有丝毫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一直在给韩澈使眼色的张子凡闻言,神情明显一愣,他之前套过这姐妹两人的话,早就得知了这姐妹二人并非中原人,却是未曾想竟是漠北人! 陆林轩也是好奇的重新打量起倾国倾城二人起来,心里奇奇怪怪的想着,莫非漠北人都长这样? 不过这种想法明显很冒犯,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来。 “那你们······” 韩澈指了指姐妹两人与张子凡,话没有说完,但从那古怪的眼神来看,意思已然很明显了。 “哎?韩兄弟这就是将咱们漠北人想得狭隘了不是?” 倾城捏着兰花指,拍着张子凡的肩膀笑道:“咱们漠北虽败于晋王世子之手,对晋国或许有些不爽,但还不至于仇视晋国之人!” “而且张郎长得如此之俊,咱姐妹俩稀罕都来不及,哪会仇视他啊!” 倾国拍着张子凡另一侧肩膀,接着倾城的话,爽朗的笑着。 韩澈笑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么来说,两位对张老弟是真心的?” “那肯定啊!” 倾国拍了拍胸脯,毫不犹豫的回答。 倾城亦是不假思索的说道:“咱姐妹俩可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那我感觉两位应该对张老弟好点,他毕竟不是奴隶。” 韩澈一边劝着倾国倾城两人,一边瞧了张子凡一眼,回了一个“看我的”的眼神。 张子凡当即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心里已经快哭出来了。 大哥,你终于舍得开口了! 倾国倾城两人却是有些不解:“韩兄弟你这话说的,咱们啥时候对他不好了?好吃好喝喂着他,还不够好?” 张子凡闻言,不由张了张嘴,他很想严辞反驳,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若是在漠北,这自然是够好了的!” 韩澈摇了摇头,话音一转:“可若是两位嫁到中原来,还是得守中原的规矩才是,还是得在意一下张老弟意见的。” “哈哈哈哈,韩兄弟说笑了,咱姐妹什么身份,咋可能嫁到中原来,肯定是张郎入赘咱漠北啊!” 倾国大笑着摆了摆手,若非想将张子凡带回漠北,她们可不会一直抓着张子凡不放。 韩澈小臂架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这么说来,两位在漠北身份不低?” “那是自然!” 倾国倾城两人虽未明说,但那有些倨傲的神态与语气,以及微微坐直身子已然说明了一切。 韩澈嘴角微微勾起,身子后仰靠在了椅子上:“那我这里有个消息,两位可能会比较在意!” “什么消息?” 倾国倾城两人闻言,不由有些好奇。 她们的确许久没有听到漠北的消息了,毕竟这里是蜀地,距离漠北实在太过遥远。 韩澈双眼微眯,悠悠说道:“漠北发生叛乱,漠北王下落不明,两位莫非不知?” ······ 第109章 离去与来者 “什么?” 倾国倾城两人听到消息的瞬间,猛然拍案而起。 也不知是那桌子质量不太行,还是两人惊怒之下,手中力道实在太大,超过了桌子承受的极限。 张子凡被吓了一跳,身体应激得差点跳起来。 陆林轩手杵在桌子上,桌子突然这么一垮猛然往前踉跄栽倒。 虽说以她现如今的武功,很快可以稳住身形,而后迅速起身,但韩澈出手却是更快,伸手一捞便将陆林轩搂进了怀里。 尽管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公然这般被韩澈搂入怀中,陆林轩仍是俏脸一红。 不待陆林轩从韩澈怀中起身,倾国倾城姐妹两人便齐齐越过桌子废墟,倾轧而来:“韩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若是不信,你们可以问问那位掌柜的,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应该有相关情报!” 韩澈将怀中陆林轩搂的紧了些,以免她起身与倾国倾城碰着,随即便抬手指向了从伙房返回来的掌柜的。 倾国倾城二人顺着韩澈所指方向扭头看去,瞧见那掌柜的,便一同冲了过去。 “嗯?” 那掌柜的一愣,转身便想跑。 可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倾国倾城二人,没出两个呼吸就被倾国倾城二人给抓住了。 只能是缩着脖子,有些惊慌的看向两人:“两位这是作甚?” “快说,漠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倾国提着掌柜的,那大嗓门有些焦躁的吼道。 这时,张子凡也是明白了韩澈的用意,连忙朝着那掌柜的喊道:“对这两位女侠也是知无不言!” “快说!” 倾城也是有些急躁的催促,手中兰花指都没捏了,紧紧攥成了拳头。 得了张子凡应允,那掌柜的自然是知无不言:“漠北内部发生叛乱,以耶律刺葛为首的叛贼里应外合攻破王城,漠北王下落不明。” “姐姐~,是真的!” 倾城双目圆瞪,缓缓抬头看向倾国。 “妹啊!大哥有危险,咱们得回去才行!” 倾国松开了那掌柜的,便朝着张子凡走来,很明显是想带着张子凡一起走。 张子凡一见这架势,顿时悚然一惊,身形一晃,连忙躲到了韩澈身后。 韩澈正好扶起陆林轩坐好,见倾国倾城与张子凡动作,当即起身说道:“漠北此时正是混乱之时,又传闻漠北中不少守旧派系不待见汉人,两位若是这会儿带着张老弟返回漠北,只怕他凶多吉少!” “不如我替两位看着,待漠北时局稳定,再来寻他?” 倾国倾城两人闻言,也是不由停下了脚步,认真考虑起韩澈的话来。 韩澈说得委婉,但漠北的情况她们两人自是更为清楚,那并不是传闻,也不仅仅是不待见汉人,许多人是排斥,还有一部分那简直是不把汉人当人。 发起叛乱的耶律刺葛,便是属于最后那一部分的人,时常将汉人当做奴隶与牲畜对待。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最后一同点了点头。 随即,倾国拍了拍大肚腩,扯着那大嗓门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韩兄弟可得给咱们看好了!” “别的不好说,但肯定不会让他寻花问柳!” 韩澈点了点头,而后扭头笑着看向张子凡:“你说对不对啊,张老弟?” “嗯嗯嗯,我绝对守身如玉!” 张子凡小鸡啄米般点头,只要能摆脱倾国倾城这两人,守身如玉算什么,就是当太监······ 等等,这个不行! “韩兄弟靠谱!” 倾国倾城两人闻言,皆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朝着韩澈抱拳一礼:“那韩兄弟,我们就告辞了!” “祝二位一路顺风,万事如意,若遇危险,可打开这个锦囊!” 韩澈抱拳回礼,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抛了过去。 “多谢!” 倾国倾城两人没有拒绝,由倾国接过锦囊收起,齐齐道了声谢,便离开了酒肆。 直至二人身影消失,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张子凡这才如释重负的从韩澈那椅子后边走了出来。 “多谢韩兄施以妙计相救!” 张子凡朝着韩澈感激的抱拳躬身一礼,紧接着却是话音一转:“不过小弟有些好奇,不知韩兄是如何身处蜀中而知晓漠北之事的?” “你是不是傻?” 韩澈尚未回答,却是陆林轩率先投来鄙夷的目光,指了指那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掌柜的说道:“就是从你们通文馆知道的啊!” “额······” 张子凡也是看向那边掌柜的,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陆林轩虽未说清楚的,但他还是明白了其中缘由。 韩澈在他们通文馆的各处分馆,不仅仅是打听了李星云的消息,还打听了其他消息。 想通这其中关键,张子凡看向韩澈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人的心思,未免也太过缜密了些。 还有,他给倾国倾城的锦囊是什么? 是真的锦囊妙计?还是一种安慰? 若是前者,那这人当真只是一个江湖之人? 没了倾国倾城,张子凡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一个又一个疑惑涌上心头。 韩澈只是带着陆林轩换了个桌子坐下,看着发呆的张子凡笑而不语。 陆林轩正要招呼那掌柜的上菜,门口却是传来一阵颇为沉重的脚步声,酒肆内的几人顿时纷纷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众白脸门徒抬着一个大号的担架走了进来,躺在那担架上的人虽然包满了纱布,但那体格再明显不过,定是李存孝无疑。 “十叔!” 张子凡惊呼一声,连忙冲了过去。 关于李存孝的情况,他和李存忠一开始的想法一样,只以为李存孝昏迷,伤势不会太重。 却是未曾想到,竟是严重到需要担架的地步。 微微扭头,偷偷看向韩澈,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可当他看到韩澈也在注意这边之时,顿时吓得连忙收回了目光。 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张子凡又不由想到了一个问题:九叔呢? 就在这时,一名白脸门徒递上一封信:“少主,这是门主让属下转交给您的!” 张子凡接过,迅速拆开来,看向其中内容: 贤侄,九叔有事需紧急赶回太原,你十叔伤势太重,不宜赶路,只好交由你来照顾。 切记切记,遇事莫要冲动,一切以保住你自己与你十叔性命为先! (今天上午偏头痛,难受得没法码字,下午才开始写,今天就只有这三章,休息一晚再说) ······ 第110章 传剑 “韩兄,喝点?” 张子凡提着一坛好酒回来,揭开坛封,便朝着韩澈发出邀请。 方才将十叔抬到后院,吩咐好让人好生照料后,张子凡见后院垒着的一坛坛好酒。 只是仔细一嗅,顿时便有些心痒难耐。 被倾国倾城蹂躏的这段日子里,他每时每刻都在懊悔,恨不得回到那一夜抽死要拉着韩澈与李星云喝酒的自己。 但倾国倾城姐妹俩人这么一走,还是遥远的漠北,只觉这人世间是如此的美好,心里顿时少了许多顾忌。 坐在桌前的韩澈看了眼酒坛,又抬眼看向张子凡:“我觉得还是不要喝的好。” “为何?” 张子凡有些不解,他记得韩澈酒量很好来着的。 那一日在合州江口,船上宴饮之时,韩澈饮酒也是极为豪迈,当时他虽悲欢难与他人相通,对此的印象却也算深刻。 “你喝醉之后,完全会变成另一个人,纯属流氓。” 韩澈靠在椅子上,平静的问道:“这样的结果就是,你喝醉后过来调戏林轩,然后被我打个半死,又或者没收住手,直接打死,你觉得这酒还有必要喝吗?” “哼!” 陆林轩双手抱胸,冷哼一声,没给张子凡一个好脸色。 原本她还有些同情张子凡,倾国倾城姐妹两人虽说性情豪迈,性格直爽,做朋友还不错,但若是做伴侣,就未免也太那个了些。 可一看张子凡这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德行,顿觉此人当真是活该,她的那些同情简直是喂了狗。 “额~,小弟虽说酒后可能有些胡言乱语,但绝对不会有冒犯之举!” 张子凡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很识趣将那一坛酒撤了下去。 毕竟,以韩澈那实力,十叔那金刚不坏的身躯都扛不住,若是一时没收住手,是真会把他打死的。 韩澈与陆林轩闻言,齐齐翻了个白眼,张子凡这话纯属骗鬼。 当然,他每次醉酒必断片,也可能是对他那酒品真的是一无所知。 没过多久,掌柜的便招呼着人上菜,韩澈与陆林轩则是照例问询关于李星云消息与幻音坊的近况。 掌柜的知无不言,但最近的确没什么消息,故而并未找到什么线索。 看着陆林轩那有些失落的小眼神,韩澈出声安慰:“没事,这才到阆州,我们再往上走走,说不定就有消息了,这么大一个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嗯嗯!” 陆林轩点了点头,甜甜一笑。 她也是清楚这事儿急不得,但心里总是难免担忧,不过有了韩澈的安慰就立马好很多了。 至少,还有韩大哥一直陪着她! 而且,韩大哥已经治愈心疾,可以与她相伴一生! 一顿佳肴用完,外边已是红霞漫天,夜晚的利阆道不好走,更何况现在的张子凡还得带着李存孝这么一个重伤患,几人决定就在此歇息一晚。 韩澈也是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他当时就不下那么重的手了。 只能说李存忠那红毛,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有些阴的。 酒肆内的房间不够,而且也不够舒适,韩澈便与陆林轩在不远处客栈开了房间。 这客栈的格局不错,后院也是客房,院子小桥流水一般布置,很是怡情。 正巧今夜月色不错,后院之中皎白月光肆意挥洒,可谓是通明一片。 陆林轩便缠着韩澈,要他教她武功。 这段时间苦思冥想下来,韩澈也算是有些思路,便与陆林轩来到院中。 “林轩,你也知道我主修的是横练,于内功一道并不精通,实在无法教你什么,好在你用剑,我这里正好有一门剑法可以教给你!” 韩澈持剑,与陆林轩相对而立。 话说的很正,但除了最后一句,没一句是真的。 第一他主修的不是横练,只不过横练不需要像内功一样突破心窍,修为先行上去了而已。 第二他在内功一道上,已经是精通得不能再精通了,只不过他手上没什么正经功法,不太好传人。 剑法的确是有的,但也不算正巧,剑法、刀法、枪法之类的,他会的很多。 陆林轩一颗芳心早已扑在韩澈身上,自是不会怀疑韩澈话中有假,只是想起以前的趣事,不由掩嘴笑道:“韩大哥,这是不是也是盗墓挖出来的?” “那倒不是,此剑法名为《诗情画意》,乃是正经的裴家剑,我一个朋友教的。” 韩澈摇了摇头,笑着解释。 剑法没问题,但这最后一句话,还是假的。 在朱温尚未称帝之前,曾矫诏于滑州白马驿诛杀了一批大臣,为斩草除根,派出玄冥教杀手追杀这些大臣亲属。 其中尚书左仆射裴枢的亲属,便是被他所杀,这名为诗情画意的剑法,便是那时所得。 有种地狱型玩笑怎么说来着? 不太记得了,不过大致意思就是,这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说是朋友也不为过了。 “是剑圣裴旻的那个裴家吗?” 陆林轩有些兴奋,又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不太清楚那些个世家大族,但她跟随师父阳叔子学剑之时,听师父说起过剑圣裴旻。 韩澈说裴家剑,而裴旻也姓裴,第一时间便将这二者联系在了一起。 “没错!” 韩澈点了点头,心下有些惊疑。 只是看陆林轩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便知这丫头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只是知道裴旻,知道个屁的裴家。 “耶!” 陆林轩见自己猜对了,顿时便有些高兴。 同时也是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学习剑圣的剑法,一时间有些激动。 “好了,静下心来好好看!” 韩澈见陆林轩安静下来,手中长剑便开始动了起来,同时口中也是不断解释。 “第一式:流星犯河汉,口诀为:流星知我意,犯彼河汉津。起手当如流星突进······” “第二式:挥剑决浮云,口诀为: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此招重势,需得······” “第三式:江流咽不驰,口诀为:江流何以咽?为我驻剑时。此招在守,剑势当如江水遇礁,以粘连带滞的劲力化解攻势,需得······” “第四式:孤烟绕剑斜,口诀为:大漠孤烟直,我剑偏生斜。此招要点在于‘奇诡’二字,需得······” “第五式:海色动秋光,口诀为:剑光潋海色,秋意动八方。此招剑光泼洒如秋日海面,波光凛冽,森然剑意同时压制多名对手,需得······” “第六式:山月照古松,口诀为:山月随我影,古松立崆峒。此招守中带攻,身心如古松扎根山崖,剑意如月华流转,寻隙而击,需得······” 这剑法招式不多,总共就这六式,重意而不重招,心境与感悟不同,所使出的剑法也会有所不同,难寻破解之法,可谓是精妙绝伦。 韩澈很快就演练完了,陆林轩看得还有些一知半解,以手比剑在那比划。 虽说比划的有模有样,但基本不通要领。 不过韩澈也清楚陆林轩习武资质、悟性一般,强求不得,正打算过去手把手教导。 忽地察觉一道破空声袭来······ 第111章 为冥帝分忧 “什么人?” 韩澈探手便将那破空袭来的暗器抓在手中,第一时间向着暗器射来方向寻去。 只见一道戴着兜帽,有些眼熟的身影从房顶消失不见。 看了眼手中暗器,当即双眼微眯。 将手中长剑塞到陆林轩手中,声音沉重而严肃的交代道:“林轩,你先回房,我去去就回!” 说罢,身形在院中假山上轻点两下,便上了房顶。 “韩大哥,你当心!” 陆林轩回过神来有些担心,不过仅是追出两步便止住了步子,老老实实返回了房间。 她知晓自己武功还是太弱,远不及韩大哥,现在韩大哥特意叮嘱,定然是方才袭击者武功不简单,这时候跟上去,只怕是帮不到韩大哥不说,反而会成为累赘,故而及时止步回房。 心中的担忧、失落与烦闷皆化作变强的动力,正好这房间也足够大,便在房间中演练起韩澈方才的剑法来。 她的心中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有朝一日一定要与韩澈并肩对敌! 而韩澈追上房顶之后,抬眼一扫,便发现了袭击者的踪迹。 此人武功不高,轻功也很一般,看着装打扮,应该是他的老熟人温韬。 心中大致猜到了温韬引他出来的目的,故而他追的也不急,就在后边慢悠悠的追着。 你追我赶的大概过了一刻来钟,二人闯入一片山林,遥遥的便看到了一道侏儒身影。 韩澈身形一闪,转瞬之间便超越了温韬,率先来到那道身影之后单膝跪地行礼道:“属下神荼,参见冥帝!” 我靠,这家伙真特么快,绝对故意的! 温韬在心中暗骂暗骂的同时,也只能奋力加快了些速度,与韩澈身旁一同跪地行礼。 “本座观你武功距大天位不过一步之遥,看来那千年火灵芝的确是被你享用了!” 朱友珪缓缓转过身来,站在月光与阴影交错之间,模样更显渗人。 那双阴森的眼眸没有去看温韬,森寒的目光径直落在韩澈身上。 “还请冥帝恕罪,先天心疾困扰属下十余年,唯等火灵芝救命,金蝉脱壳来到渝州,见幻音坊之人夺得火灵芝,故而出手抢夺!” 韩澈并未辩解自己没有服用火灵芝,他实力的骤然提升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将脑袋垂的更低,看上去似乎是更为恭敬了。 但那一双直视着地面的眼眸之中,却是有着一抹血光一闪即逝。 朱友珪若是失了智般的对他出手,他倒是也不惧,以他现在的武功,尚且不是朱友珪的对手,却也能脱得身去。 只是若现在就撕破脸皮,不仅这些年在玄冥教的经营得放弃大半,五岳分舵就很难得手了。 “起来吧!” 朱友珪小手轻抬,示意韩澈起身的同时,也是好奇的问道:“本座前来,倒不是怪罪于你,只是本座有些好奇,你为何夺了火灵芝,治愈了先天心疾,还一直混在那李星云身边?” “此事说来话长,还望冥帝许属下仔细说来!” 韩澈抱拳躬身行礼请示,拖延着些许时间的同时,心里边则是在快速打着腹稿。 “哦?你且说来!” 朱友珪嘴角微微勾起,明显兴致不错。 韩澈当初在剑庐之时将消息透露给黑白无常之时,便预想到了这一步,一个故事早已编了个七七八八。 得了个空把思路一捋,便是娓娓道来:“属下当时夺了千年火灵芝之后,那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便追了过来,属下火灵芝得手自是不想再与人起冲突,便藏于暗处准备伺机脱身好去配药疗愈心疾,那时黑白无常正巧带人赶到,与那李星云与陆林轩起了冲突,认出了那两人阳叔子徒弟的身份。” “事关龙泉剑,此乃大功一件,属下疗愈心疾之后,便追去了渝州城,设法救了那李星云与陆林轩一命,成功混入二人身边,便想着取得更进一步信任后,好让这二人带属下去见阳叔子。” “可这消息不知怎的就泄露了出去,通文馆与幻音坊纷至沓来,属下只得再设法助那二人脱身,五大阎君设计吸引二人返回去寻阳叔子,属下扇风吹火终是促成。” “本以为会是一路顺畅,却是返程途中意外得知那李星云前朝余孽的身份,属下当时心下一沉,思虑万千之后,决定还是将前朝余孽与龙泉剑一网打尽的好,便还是协助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返回青城山。” “不曾想那剑庐被毁,阳叔子与龙泉剑不知所踪,五大阎君大意之下竟是让李星云被幻音坊得了手去,属下想要去抢夺,蒋氏兄弟那几个蠢货竟是出手阻拦于属下,待属下将五大阎君击杀后,通文馆李存孝也赶到了,属下不是那李存孝的对手,只能是让黑白无常传回李星云前朝余孽的消息,而后带着那陆林轩离去。” “后不知什么原因,通文馆与幻音坊均未曾得手,于是属下便哄骗那陆林轩前去寻找李星云,一路寻至此地!” “这么说来,是你杀了五大阎君!” 朱友珪声音很平静,但周遭的气息中却是弥漫着一股透骨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温韬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韩澈也是当即做出反应,再次单膝跪下请罪道:“属下未曾与冥帝请示,便擅杀五大阎君,还请冥帝责罚,不过还请冥帝看在属下此举也是为冥帝着想的份上,饶恕属下死罪!” “哦?你杀五大阎君,竟还是替本座着想?” 朱友珪一时间也是被逗笑了,嘴角玩味笑意更盛几分,却也是有几分期待韩澈接下来该怎么狡辩了。 “确是如此!” 韩澈见朱友珪还有继续听下去的想法,当即说道:“五大阎君乃是蒋玄晖安插于玄冥教之中,本质上是陛下的人,只不过近些年蒋玄晖失了陛下恩宠,蒋氏兄弟谋求后路,故而对冥帝言听计从,而蒋玄晖又始终念及着陛下那边,始终没有倒向冥帝这头,恐怕只需陛下稍微给点甜头,只怕蒋玄晖立即就会如同哈巴狗一般舔向陛下!” “近些年来,玄冥教不断扩张,想必已经引起陛下注意,而冥帝又与陛下不睦,若是起了什么心思,这蒋玄晖与五大阎君便是大患!” “故而属下斗胆为冥帝分忧,在那份名单上加上了蒋玄晖的名字,而后又诛杀五大阎君,借五大阎君尸体与一身功力为冥帝重新培养了两名小天位好手——黑白无常!” “足以填补五大阎君空缺的同时,这两人在教中也算是无根浮萍,只能依靠于冥帝,远比五大阎君要来的忠心耿耿!” ······ 第112章 从龙之意 “如此看来,你的确是在为本座分忧,本座是不是该奖赏于你?” 朱友珪那双森冷的眼眸没有变化,神色如常,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实在难以分辨其喜色。 不过韩澈有着翻脸的底气,倒也无需过分在意这些,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演下去。 当即微微垂首,诚恳道:“属下不敢,不过属下麾下有四名好手,武功不低于五大阎君,或可替冥帝代掌五岳分舵!” “你看你,连奖赏都想好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朱友珪那诡异的童音不疾不徐的响起,紧接着却又是话音一转:“不过,此事你的确办得不错,也的确该赏,既如此那五岳分舵便交由你来执掌!” 嘴角笑容不减,心情也是的确不错。 神荼这种下属,他还是很喜欢的。 有野心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拥有配得上这份野心的能力,而这野心又在他掌控范围内,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下属。 更兼得这神荼办了事儿,会主动合情合理的讨赏,这种下属用起来,就两个字“舒心”! “谢冥帝,愿为冥帝赴死!” 韩澈听得朱友珪应允五岳分舵之事,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中气十足的表忠心。 “很好!” 朱友珪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也是一阵舒坦。 这种有能为的属下表起忠心来,往往就是这般的赏心悦目,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即便神荼功力止步大星位,他也依旧看重的原因。 玄冥教毕竟立足江湖,需要用武功说话,但到了他这地步,所看重的已然不是单纯的武功,而是能力。 武功,只是一个人众多能力中,相当微不足道的一种而已。 缓缓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接着说道:“你所修炼的冥水经需纯阴之体方能大成,若继续修炼冥水经,你的武功这辈子也就止步在这里了,你若将李星云抓来交予本座,本座可传你五圣轮转功!” “五圣轮转功?!” 韩澈眼神微动,惊呼出声,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又故作小心翼翼的确认道:“可是那蒋玄晖的······” “不错!” 未等韩澈把话说完,朱友珪便打断道:“就是蒋玄晖所创的五圣轮转功,此功在凝练五精之气颇有独到之处,足够你突破那一层瓶颈,跻身大天位了!” “谢冥帝赏赐!” 韩澈二话不说,先谢赏再说。 本来他并不怎么在意那五圣轮转功,冥水经的确无法让他功力突破大天位,但他图谋的是更强的九幽玄天神功来补全他那六级玄功·气之一篇。 不过听朱友珪这么一介绍,这五圣轮转功对他亦有大用啊,若真是凝练五精之气,专修五精之气,那他一直没什么头绪的六级玄功·精之一篇也是有着落了。 如此一来,这任务得接啊! 不过,最好是先预支,不然朱友珪若是死了,他去哪寻那五圣轮转功去? 垂首直视着地面的双眼之中神色一转,当即便有了主意,不过还是故作迟疑的说道:“启禀冥帝,属下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不知该不该讲!” “温韬,你且退下吧!” 朱友珪并非愚笨之人,自是听出了韩澈的话外之音。 他倒是想听听看,这神荼究竟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是!” 温韬瞥了韩澈一眼,领命退下。 待温韬彻底离开,朱友珪那童音缓缓响起:“说吧!” “从冥帝此行亲自来寻属下,以及方才冥帝的话语推敲,属下斗胆猜测冥帝与陛下已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 韩澈单膝改双膝跪地,俯首贴地,声音中带着些许颤音,又展现出豁出去的决心。 反正他自认为,是将这种又怂又想进步的“斗胆”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神荼,你可知妄加揣测天家父子关系,乃是死罪!” 朱友珪豁然转身,那双泛着黑色幽光的森冷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韩澈,林间稀薄白雾仿佛要被这寒意凝成白烟。 韩澈只觉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前方袭来,其实并不大,只是感觉有些阴冷,不过他还是得装出压力很大的样子来。 毕竟,他不能让朱友珪这时候从他身上感觉到威胁。 当即身子便止不住的颤栗,将脑袋死死贴住地面,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还请冥帝恕罪,属下只是替冥帝感到不公,即便天家父子,亦当有公正之理,冥帝为陛下,为这大梁江山付出繁多,殿下当有收获才是!” 韩澈第一时间请罪,却也紧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到最后,称呼自然的从“冥帝”转变为“殿下”,以示自己从龙之意。 现在,就看朱友珪会有什么反应了。 然而,朱友珪既未斥责,亦未跟团,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过,韩澈并不怀疑朱友珪的野心,只是静静等待着朱友珪的反应,他一定会有所反应的! 这并非盲目自信,只是韩澈跟在朱友珪身边多年,对他足够了解! “呼~” 山风轻轻吹过,吹起地面些许尘埃,吹起树叶婆娑。 沉默良久之后,朱友珪终于是悠悠开口:“可以本座这般妖魔之躯,如何能荣登那至尊之位?” 声音在微微颤抖,韩澈却听得出那并非激动,是压抑已久的自卑、愤怒与不甘。 心知此事已成大半,正是添柴加火之时,当即高呼道:“此乃天生异象,只需殿下荣登大位,自有大儒为殿下辩经!”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番话无疑是说进了朱友珪的心坎里,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心中埋藏许久的意气得以抒发,心情舒畅至极,心胸亦是豁然开朗,竟是微微俯身扶起韩澈,笑道:“神荼,你当为本殿下臂膀!” “愿为殿下效死!” 韩澈有些受宠若惊,心中却是忍不住暗想。 我靠,真给这恐怖娃娃捧爽了! 这一次韩澈并未伪装,算得上是真情流露,是真有些受宠若惊。 方才还道朱友珪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结果是憋了个大的。 “你本名叫什么来着?” 朱友珪看着韩澈,原本他因为自己身体异常原因,是见不得俊美男子的,不过眼下的韩澈脸上满是泥泞,那是越看越满意。 韩澈连忙回答:“属下本名韩澈!” “韩~澈~” 朱友珪那童音轻轻念叨着,不由点了点头,随即笑问道:“韩卿既有从龙之意,不知可有何妙计啊?” ······ 第113章 献策 “殿下深谋远虑,自是早有谋划,臣之计策或许只能是锦上添花!” 韩澈恭敬的躬着腰,却是并未自得意满、恃宠而骄,而是以退为进。 除了那种反人类的受虐狂,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他在捧起朱友珪,也放低了些自己的姿态,但又不至于太过卑微,这个度恰到好处。 而且,为对应朱友珪对他的“韩卿”之称,他也是自称为“臣”。 “无妨,说来听听!” 朱友珪明显是还很受用的,那童音尽管听起来依旧诡异,但明显轻快了许多。 甚至仔细感受,还能听出几分随意来。 “李星云身为前朝余孽,对大梁而言,当杀而不该留,想必陛下便是如此下令的。” 朱友珪随意起来,韩澈的姿态也得放松一些,稍作调整便是侃侃而谈:“而殿下却要臣捉拿李星云,想必是殿下已有决意,需李星云这么一个前朝余孽来做那弑君报仇之事。” “然直接捉拿李星云去做那替死鬼,便稍显草率,若史官据事直书,难免后世人阴谋猜疑,故而臣可在此事之上锦上添花,以全殿下大计!” “韩卿果然思虑周全,细说!” 朱友珪点了点头,虽说韩澈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却并不反感,只觉韩澈能力确实不错,能够跟得上他的思路。 而且,他也的确有此忧虑,如何弥补这其中瑕疵,仍在思虑当中,至今还没有李星云的消息,自然也就没什么头绪。 既然韩澈在此事上有些文章,他自是得好好听听! 韩澈略作沉吟,心中略作腹稿,便开口说道:“将李星云前朝余孽的身份宣扬开来,岐国与晋国必有动作,殿下再让玄冥教暗中推波助澜一番,让那李星云至少拥有弑君的‘实力’!” “继续!” 朱友珪满意的点了点头,韩澈将最后“实力”二字着重陈述的言外之意,他也是了然。 不得不说,他先前所谋确实有些草率,若那李星云孤家寡人一个,天下人如何会信其有能力弑君? 趁着这空档,韩澈下一步谋划的腹稿也是有了,当即继续说道:“待李唐余孽出世,企图兴复李唐大势初成,殿下可以黑白无常为诱饵,引诱李星云前往渝州城北五里外竹林。” “据臣从那李星云与陆林轩口中探得的消息,这两人皆与黑白无常有血仇,臣记得盗圣温韬曾是不良人,殿下可命其假那潜藏玄冥教的卧底,将黑白无常二人送与李星云,臣再在旁规劝助力,那李星云与陆林轩必然中计。” “届时,殿下再趁机掳走陆林轩,勒令李星云前去洛阳救人,他身旁或有人规劝,然臣以哄得那陆林轩芳心暗许,以作那两情相愿之态,臣冲动前往洛阳救人,以臣对那李星云的了解,那小子定然前往。” “到那时,殿下与臣里应外合在前,为那李星云开出一条直抵皇宫的路来,情势紧急之下,那李星云想来没什么时间起疑,事后也可对外宣称乃是那李星云联合通文馆、幻音坊以及不良人所为。” “待那李星云一行人进入皇宫,想必殿下大事已成,只需瓮中捉鳖,而后自导自演在洛阳城中大闹一番,殿下捉拿弑君之人,自可乘机荣登大位,而李唐余孽复仇实也无大逆之事,此为两全之法!” “妙极,妙极!韩卿之计当真周全,便依此计行事!” 朱友珪听完韩澈阐述,脑海中顿时便有了整个计划的雏形,忍不住拍手叫好,夸赞的同时,也是应允了此计的执行。 “谨遵殿下之令!” 韩澈躬身行礼领命的同时,又是话音一转:“不过,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望殿下应允!” “讲!” 朱友珪心情正好,也是没什么忌讳。 韩澈闻言,当即单膝跪地行礼:“臣想先预知那五圣轮转功,若是能够突破大天位,臣执行此计便安全了几分!” “韩卿这是怕死?” 朱友珪有些狐疑的看向韩澈,方才智计周全的侃侃而谈,不过是念头稍微一转,便是怕死的想先求功法。 这实在是,有些反差! “臣因先天心疾,自幼怕死!” 韩澈借心疾之事,坦然直言,紧接着又继续说道:“而如今臣虽已疗愈心疾,却更为怕死!” “哦?为何?” 朱友珪只觉韩澈说话有意思,三言两语的又勾起了他的兴致。 “臣想留有用之身报效殿下,亦是臣深感智计权谋太浅需跟随在殿下身边学习成长,当然臣也想跟随殿下享受那荣华富贵!” 韩澈话分三层,却也是层层剥开来,展现了自己那赤裸裸的欲望,却又显得没那么赤裸。 朱友珪自诩有荣登那九五至尊宝座的资格,帝王心术也常藏于心,故而他不介意自己手下人有野心、有欲望、贪生怕死,这正是他用来掌控麾下之人的精要所在。 无欲无求之人,才是他所恐惧、厌恶、担忧之人。 而韩澈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方才演绎出这番姿态来。 “哈哈哈哈哈,韩卿当真是有趣!” 朱友珪也的确对韩澈的表现没什么不满,大笑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来递给了韩澈:“便依韩卿所求!” “多谢殿下!” 韩澈抬头谢恩,以双手恭敬接过那小册子。 “也望韩卿周全行事,助本殿下以成大事,自会让韩卿那有用之身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哈哈哈哈哈哈!” 朱友珪说完,转身负手缓缓离去,只留下诡异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韩澈收好秘籍,朝着朱友珪离去方向恭敬行礼:“恭送殿下!” 当韩澈除去身上尘土,擦去脸上泥泞,正准备离开之时,却见温韬又回来了。 朝着韩澈拱手道:“恭喜韩兄,韩兄之手段当真不凡,竟能让冥帝如此欢喜,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还是多亏了温兄先前传来千年火灵芝的消息!” 韩澈拱手回礼,笑着回应。 “小事!” 温韬摆了摆手,不敢居功。 “于温兄而言是小事,可于在下而言却是大恩。” 韩澈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血光,却是诚恳笑道:“方才献策于冥帝,其中还需温兄助力,想必不会过太久,冥帝便会下令于温兄,还请温兄助我一臂之力!” “好说!好说!” 那兜帽之下,温韬的眼底也是一抹异色闪过。 (今天四章搞定,看到评论说这本书是保姆文,说实话心里挺恼火的,主角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的,怎么就保姆了,而且故事与伏笔都还没展开,怎么就能断定呢?只能说有些无语) ······ 第114章 初次试探 阆州城,通文馆分馆附近客栈。 韩澈与温韬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分道扬镳,返回客栈之时,夜色已深。 进入后院,仍亮着灯的,便是他与陆林轩的房间。 来到门口,便见房中有一道身影在舞动。 轻轻推开房门,便见房中人儿舞剑舞得忘我,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回来。 韩澈也不打搅,就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只觉人美,剑美,美人舞剑更美。 当目光从单纯的陆林轩这个人上脱离出来之后,韩澈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剑法,有些不对劲。 陆林轩先前让他教武功的时候,就向他展示过除惊虹之外的所有青莲剑歌招式,故而他对青莲剑歌也有些了解。 粗看之下,只觉这剑舞极美,却既不是裴家剑,也不是青莲剑歌。 可细看之下,却又能从中看出裴家剑与青莲剑歌的影子来。 难道这裴家的诗情画意剑,与青莲剑歌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一想及此,韩澈当即在脑海中同时演练起裴家剑与青莲剑歌这两种剑法来。 一遍,两遍,三遍······ 可无论他如何演练,裴家剑与青莲剑歌这两种剑法始终无法完美的融合,总是会有些残缺,或是衔接不上,更别说如同陆林轩这般优美的舞动起来了。 韩澈停止脑海中的演练,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那舞剑的美人儿。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还是说,是裴家的这诗情画意剑的效果? 那他也会这剑法,为什么就没这效果? “呼~呼~” 正当韩澈沉思苦想之际,陆林轩的一套剑法已经舞完,收剑之时,已是微微有些气喘。 这会儿,她终于是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出来了,瞧见了门口的韩澈。 红扑扑的小脸顿时一喜,归剑入鞘便朝着韩澈扑了过来:“韩大哥,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就是一个老朋友的玩笑。” 韩澈摇了摇头,制止陆林轩那双要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 至少,关了门再说。 “咯吱~” 陆林轩反手将房门关上,拉着韩澈里边走的同时,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老朋友啊?” “一个盗墓贼,号称盗圣的温韬!” 韩澈笑着说出温韬的名号,而后又解释道:“当初千年火灵芝现世渝州的消息,就是他传给我的,今天在路上他发现了我,发觉我的心疾似乎是好了,以为是我夺得了千年火灵芝,来找我要尾款了!” “尾款?” 陆林轩有些不理解,这是她没听过的词汇。 嗯? 韩澈一愣,仔细想了想,这个时候似乎的确没有尾款这么一个说法,当即解释道:“就是我之前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帮忙留意高年份火灵芝,以及高年份火灵芝的消息,承诺若是我得手火灵芝之后,便再给他一些钱。” “哦~” 陆林轩缓慢的点了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随即又好奇问道:“那你给他了没?” “那当然没有,我又没拿到千年火灵芝,怎么可能去做冤大头?” 韩澈摇了摇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两人来到桌前坐下,陆林轩给韩澈倒了杯水后,又自己连倒了两杯水解渴。 她刚才练剑练得有些忘我,心无他物之时不觉得什么,这会儿才觉得口渴的很。 随即,便将两只手往桌上一杵,小脑袋落在那盛开双手之间,眨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嫣然一笑:“那他如果确定你疗愈了心疾,肯定不认!” “嗯,他的确不认!” 韩澈顺着陆林轩的思路,接着往下说道:“我说千年火灵芝被姬如雪服用了,他不信,让我把人找出来作证。” “要是能找出来就好咯!” 陆林轩眼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这些时日经过了好几个通文馆分馆,她也是知道了一些关于师哥的消息。 师哥虽然被见死不救的幻音坊的那个姬如雪给带走了,但后面却是姬如雪与师哥还有幻音坊的那两个圣姬一同消失了。 若是能找到姬如雪,想来也就找到她师哥了。 韩澈咧嘴一笑:“所以我说如果他找到姬如雪,我就给他结尾款!然后他就去找姬如雪了!” “嗯?还能这样?” 陆林轩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睛,瞬间又瞪大了一些,然后有些疑惑:“他是不是不太聪明啊?都不知道有没有姬如雪这么个人就去找,你若是说个假名,他岂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 “那倒不是,他是玄冥教的人,最近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大势力争夺龙泉剑闹得沸沸扬扬,他也了解过一些消息,知道姬如雪这么一号人物!” 韩澈轻轻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如实说出温韬的身份,随即双眼便柔和的死死盯着陆林轩。 观察着陆林轩听完他的话后,一丝一毫的眼神与面部表情变化。 “韩大哥认识玄冥教的人?” 陆林轩笑容明显一僵,眼中眸光轻轻闪动,神色似是有些难以察觉的变化。 得到试探结果之后,韩澈笑容不变,再一次解释道:“那倒不是,我和他是盗墓时认识的,他当时还是传闻中的不良人,后来听说不良人早就解散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早就成了无根浮萍。” “一次在北邙山那边盗墓的时候,被玄冥教抓了,后面没过多久,他就投靠了玄冥教,不过我和他的交情没怎么变。” “原来是这样!” 陆林轩僵住的笑容自然舒展开来,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她刚才一下子想了好多,最恐怖的是她想到韩大哥其实是玄冥教的人,这一路都在骗她。 这、这、这也太荒唐了! 韩大哥连五大阎君都杀了,怎么可能会是玄冥教的人!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心里误会了韩澈,陆林轩那俏脸不由一红,加上方才练剑之后的余韵,整张脸颊都是粉扑扑的,显得格外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其一口吃掉。 韩澈有些心动,随即便有了行动。 起身便过去将陆林轩抱了起来,陆林轩没有反抗,极为配合的揽着韩澈的脖子,仍是有些娇羞。 这妮子方才绝对在心里误会我了,得给点惩罚才行。 旋即,便抱着陆林轩往床榻走去······ 第115章 岐晋会晤 次日,清晨。 韩澈与陆林轩吃了些早食,便叫上张子凡上路前往利州。 给李存孝安排了一辆马车,在还没踏上利阆道之前的阆州官道还是挺宽阔平整的,等到了利阆道那就得通文馆的人自己想办法了。 他又不是通文馆的保姆,准确来说张子凡才是他的俘虏。 ······ 太原,通文馆,圣龙潭。 “什么人?” 通往圣龙潭的林间小路上,却有一身着姹紫红底锦衣,高冠束发之人负手缓行其上,守卫在林间的通文馆门徒当即厉声大喝示警。 下一刻,便有数十道白脸门徒的身影飞掠而出,落在了那林间小道上,将那来人团团围住。 “拿下!” 前方白脸门徒一声断喝,其余白脸门徒闻声正欲动手,却是忽地发现他们包围之人已然消失不见。 一干人等顿觉悚然一惊,白脸面具下的一双双眼睛扫视四周慌忙寻找,却见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方才出声的白脸门徒身旁。 随着他缓缓从两名白脸门徒身旁穿行而过,其余白脸门徒有些疑惑,人都到了面前,这两人为何不阻拦? 下一刻,他们便知道了答案,只见那两名白脸门徒身形一软便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白脸门徒们心中惊愕不已,却是没有退却之意,此乃通文馆总部,若是让人一路闯入圣龙潭打搅了圣主,所有人皆是死罪! 数十人身形几乎同步,迅速动了起来,手中晋星刺隐约亮起寒芒。 “嗡~” 数十只晋星刺被瞬间激发,从后方各个方位朝着那人破空而去。 然而,只见那人身形一闪,转瞬出现在前方一丈之外,数十道晋星刺尽数落空。 数十名白脸门徒还欲再次出手,那圣龙潭内却是传来李嗣源的声音:“住手!” “都退下吧!” 李嗣源负手立在圣龙潭入口,远远的挥了挥手。 “是!” 止住身形的一众白脸门徒齐声领命,而后抬起那两名倒下的同伴退下。 “本王听闻通文馆内派系繁多,如今看来圣主在这通文馆内还是一言九鼎的。” 女帝缓缓走进圣龙潭,与李嗣源相对而立,出言调侃。 李嗣源神色不变,只是双眼微眯,朝着一侧做了个请的姿势:“想来是一些有心人将玄冥教的状况套在了我通文馆头上,我们通文馆内部向来是铁板一块的!” “原来如此,确是本王错信谣言了,不过想来也是,嗣源兄一手创立通文馆,又代掌太原一应事务,可谓是大权在握,怎会有什么派系可言?” 女帝点了点头,随着李嗣源走过了圣龙潭,走上一处长廊。 李嗣源眉头微微皱起,扭头看向女帝:“对我通文馆乃至晋国了解至此,便是岐王孤身前来的底气?” “正是清楚嗣源兄之困境,本王这才不惜舍身前来!” 见李嗣源有点小破防,女帝嘴角笑意微扬。 当即一改阴阳怪气的态度,抛砖引玉准备切入正题。 “哦?困境?在下尚且不知自己有何困境,倒是要请岐王指点一二了。” 李嗣源那狭长双眼几乎要眯成一条缝,眼角余光落在女帝身上,却是有些看不透。 他见过岐王,女帝却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先后步入一座凉亭,女帝却是率先坐了下来,反客为主的做了请的手势,请李嗣源坐下。 也不待李嗣源入座,便笑道:“嗣源兄虽执掌通文馆,代掌太原事务,看似位高权重,然晋国军事却为世子所掌,且有便宜行事之权,嗣源兄处在这高高捧起的空中楼阁之中,这若还不是困境,莫非还要沾沾自喜不成?” “咔嚓~” 李嗣源神色不变,身后左手猛然攥紧,指节摩擦间传来轻微响声。 也是知晓自己暴露情绪了,连忙在女帝对面坐下:“辅佐世子本就是我的职责,何谈困境?” “哦?” 女帝右手小臂撑在石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倘若接下来天下之势风起云涌,不知闭关多年的晋王会不会出关呢?倘若晋王出关,嗣源兄手中的通文馆与太原事务会剩下哪一样?” “看来岐王此次前来,是要做那挑拨离间的恶客了!” 李嗣源那眼睛缝里闪过一抹寒芒,面对女帝的蹬鼻子上脸,语气上也是明显有些不客气起来。 “若是来助嗣源兄一臂之力也是恶客,那怕是这通文馆没来过什么正经客人吧!” 女帝的态度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收敛,好似没有察觉到李嗣源那眼底寒芒与语气的变化一般。 李嗣源面色一沉,却是听出了女帝话外之音。抬手挥退守在凉亭的两名白脸门徒:“那我倒是要好好听听,岐王如何助我一臂之力了!” “嗣源兄可知李星云?” 见李嗣源有了妥协,女帝也不再打机锋,直接切入正题。 李嗣源眉头稍稍舒展,点了点头:“李唐后裔现身江湖,实难忽视!” “可玄冥教似乎没什么动静。” 女帝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苦恼与不解。 “不过是想坐山观虎斗,等你我斗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幻音坊与通文馆虽有争斗,但岐国与晋国之间也有默契,若无此等契机,梁国也实难啃下咱们这两块守望相助的硬骨头!” 李嗣源那狭长双眼稍微睁开了些,面色恢复以往淡定从容,天下大势他还是颇为了解的。 “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女帝嘴角笑容绽放:“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共尊李星云,以李唐后裔之名号,共举义兵,讨伐逆贼朱温!” “如此甚好!” 李嗣源点了点头,而后又面露迟疑,话音一转:“只是这李唐后裔到底该花落谁家?” “哎~,这岂是你我该考虑的事情?” 女帝微微后仰,摆正身子,抬手朝着左侧抱拳道:“我等既是共尊李星云,自是得看他的意愿!” “岐王有些偏题了,这可不是要助在下一臂之力啊!” 李嗣源闻言,双眼不由再度眯起。 促成讨伐朱温之事,他自是有功,可若未能迎得天子,他亦是有过。 功过之下,孰高孰低,尚且不好定论。 “若只有你我两家,本王倒是愿意退上一步,可朱温蛮横已久,其他藩镇若也想参与其中,嗣源兄可就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女帝耸了耸肩,一副自己无所谓的模样。 李嗣源闻言,眼底神色不由闪动,女帝虽说有些危言耸听,却也不无道理。 即便要争,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好的。 至于李星云究竟花落谁家,说到底还是各凭本事。 这女帝倒是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但这个女人真就如此自信? 李嗣源不知女帝底气何在,不过还是朝着女帝拱了拱手:“那便依岐王所言,共谋大事!” “那便如此说定了!” 女帝拱手回礼,笑容莞尔。 ······ 第116章 李星云的消息 利阆道,龙潭驿。 当韩澈与陆林轩再次在这里歇脚之时,张子凡已是不得不抛下李存孝跟上了。 没办法,虽说他与韩澈以“韩兄”与“张老弟”相称呼,但实际上却是俘虏与俘虏者的关系。 韩澈就很直白的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不当场打死李存孝,以解决这个累赘。 要不就是让他不要管李存孝,跟着韩澈与陆林轩两人赶路。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在吩咐好一众通文馆白脸门徒好生照料李存孝,而后带着李存孝尽快赶上他们之后,跟上了韩澈与陆林轩两人。 通文馆在龙潭驿的分馆是一座客栈,待三人亮出身份入住之后,便开始照例盘问这处分馆的负责人。 不曾想,还真盘问出了一些关于李星云的消息。 “什么?我师哥是前朝余孽?” 陆林轩拿着那张悬赏令,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由惊呼出声。 怎么师哥失踪一趟,还多了一个身份呢? “玄冥教的悬赏,想来不会有假。” 韩澈伸手指了指悬赏令上玄冥教标志,分析道:“李唐后裔现世,最不利的便是梁国,他们没必要弄虚作假给自己徒增麻烦。” 有了韩澈的确认,陆林轩没有怀疑消息真假,只是看到这份悬赏令之后,她更为担心李星云的安危了。 放下悬赏令,再次看向那掌柜的问道:“那可有我师哥的消息?” “有,同这悬赏令一同传来的,李星云曾与三名女子现身兴元府,后续我这儿便没消息了。” 先前得了张子凡这位少主的应允,自然是知无不言,将李星云相关消息和盘托出。 “这么说来,我师哥他没事了!” 陆林轩轻轻按着自己胸口,有些高兴的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以往常常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如今真听到李星云没事的消息,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放心吧,既然他是李唐后裔,即便玄冥教要对付他,也有通文馆与幻音坊保着他。” 韩澈握着陆林轩的玉手,安慰着陆林轩的同时,笑着看向张子凡:“你说呢张老弟?” “的确如此,岐、晋两国皆以唐臣自居,仍沿用大唐年号,李兄身为李唐后裔,自会是幻音坊与我通文馆的座上宾!” 张子凡点了点头,心中也是不由暗暗震惊,不曾想李星云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现如今李唐后裔与龙泉剑一同现世,这天下短暂平衡的局势恐怕又要被打破了。 其余藩镇诸侯暂且不论,单就岐国与晋国,一者被倾轧到不过一府四州之地,一者也是攻伐已久,是绝不会放过此次机会的。 一想及此,张子凡当即给韩澈与陆林轩奉上两杯茶水,赔着笑脸道:“先前多有不敬,还望二位在李兄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否则我义父定会狠狠责罚于我!” “哟?现在知道怕了?” 韩澈与陆林轩并未拒绝张子凡的茶水,陆林轩端着茶杯轻抿一口,有些好笑的看着张子凡。 这段时日,张子凡虽说对他们两人毕恭毕敬,却也并未放低自己的姿态,始终表现得不卑不亢。 不曾想,这会儿竟是主动放低了姿态。 “哎~” 张子凡长长叹息一声,颇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当今天下诸侯,除朱温之梁国之外,数我晋国实力最强,底蕴最深,而且三晋之地乃是昔日大唐龙兴之地,李兄若是要兴复大唐,登基举旗之地,非我晋国不可。” “如此一来,我义父都成了李兄麾下,李兄见我不爽利,我安能好过?犹记得当初在同安客栈时,当属李兄下手最狠!” 说着,张子凡便扭扭捏捏的有些委屈起来,似是真有些害怕李星云到时候伺机报复。 “你放心,我师哥不是······” 陆林轩是个心地善良的,见张子凡如此姿态,便忍不住出言安抚一番,也是想替她师哥正名。 她师哥虽说平时有些不着调,但真不是那般记仇的人,都揍过一顿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只是她话未说完,就听到身旁的韩澈说道:“若是做个傀儡天子,去太原的确不错。” “嗯?” 陆林轩一愣,她的心思本就极为敏锐,迅速回过神来,当即把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拍,恶狠狠的瞪向张子凡:“你竟然想蛊惑我们劝说我师哥去你们晋国!”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若不是韩大哥提醒,差点就被这家伙给骗了。 抬手去擦溅在脸上的茶水,短暂遮掩之际,张子凡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果然,在老谋深算的韩澈面前,他的这点小伎俩没什么用。 “哈哈哈哈,韩兄与陆姑娘当真敏锐。” 擦去脸上茶水,张子凡尴尬的笑了笑,而后话音一转:“不过在下所说也是事实,便是直接面对李兄,在下也是这一番话,只是觉得这话从两位口中说出来,李兄更相信一点,绝无蛊惑之意。” “可现如今李兄那边就不一样了,如果在下所料不错,李兄身边的三名女子应当是幻音坊的姬如雪与妙成天、玄净天两位圣姬,幻音坊惯会使用美人计,蛊惑、魅惑手段可不是在下这几句肺腑之言可比的。” “更何况李兄本就对那姬如雪有意,到时候吹吹枕边风,只怕就屁颠屁颠跟着去了岐国,我只是想让二位好好劝一下李兄,别因感情用事,草率做了决定。” “要知道当初岐王李茂贞,可是干出过劫持昭宗皇帝至凤翔,软禁于太和宫的大逆不道之举的。” 韩澈听完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玩味的看着张子凡,看得张子凡心底有些发毛。 陆林轩听完却是若有所思,不由有些担忧。 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她也是见过的,的确都是美人,而且师哥先前就在勾搭那个姬如雪了。 要是这三人一同对师哥施展美人计,师哥能否扛得住,她对此持怀疑态度。 至于张子凡的最后一句话,陆林轩却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看向韩澈问道:“韩大哥,昭宗皇帝是谁?” “你师哥他爹!” 韩澈十分清晰明了的回答,陆林轩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的确得让师哥离幻音坊远点!” 张子凡闻言,心底不由暗自一喜。 他的目的,达成了! 而这时,韩澈却是挽起陆林轩鬓角几缕脱离阵脚的青丝,将之别在耳后,同时悠悠开口:“放心吧,你师哥有自己的主意,而且他要去哪里肯定会和你说,在他没说要去岐国之前,你什么都不要说!” “嗯嗯,我听韩大哥的!” 陆林轩乖巧的点了点头,展颜一笑。 张子凡眼中神采微微一暗,这种事情果然越不过韩澈这只老狐狸。 不过有这老狐狸在,李星云想来不会轻易被幻音坊的人拐去岐国,还是等义父来搞定吧! ······ 第117章 路途波折 离开金牛道险段,前往利州城的官道上。 “出来吧,上官云阙!” 李星云忽地勒马而停,微微扭头看向右侧后方。 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不明所以跟随勒马而停,闻言皆是一惊,并未注意到李星云微微扭头的动作,扯着缰绳分别打量四周。 “哈哈,星云~,是大帅让我暗中跟着你的!” 上官云阙自右后方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来,如举止如女子一般,扭捏的低着脑袋向李星云解释。 双眼却是悄悄抬起,打量着李星云的脸色。 却见李星云直接下马走了过来,而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来得太过突然,而且出手的速度也是极快,才刚刚看清,便只觉脸上一疼,陷入一片头晕脑花之中。 紧接着便是好一阵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下,又快又准又狠,而且这拳脚落下之际还有着一声声冠冕堂皇的斥责相伴。 “袁天罡手底下的不良人就这个德行?” “让你暗中盯着,你特么暗在哪呢?” “前几天还好点,还知道轻手轻脚的遮掩着点,后面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是吧?” “你特么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跟踪?” “要是不知道,要是没那本事,你特么就不会保持点距离?” ······ 打到后边,李星云只觉拳脚酸了,骂得也口干了,最后强行榨干口中唾沫啐了一口,方才停手。 上官云阙这个人,他老早就想揍一顿了,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现在终于是如愿了。 还是借着袁天罡的名头,简直是神清气爽。 上官云阙帮过他忙,他是记着情分的,只是这不代表他受得了上官云阙这死人妖那莫名其妙的暧昧啊! 他是个正常男人,正经男人!!! “星~云~” 上官云阙呻吟着,颤颤巍巍的伸起了一只手,气若游丝的说道:“你现在的功力是·····” “中天位啊?怎么了?” 李星云接过妙成天贴心递来的水囊,猛灌了一口水,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消下去之后,只觉更为痛快。 一旁的姬如雪看着这一幕,冷冰冰的俏脸一如既往,只是贝齿轻咬下嘴唇,那清冷眉眼间神色有些复杂,伸向水囊的那只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装作不经意的迅速收回。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包括李星云。 忽觉得怀里的玉簪有些硌人,伸手入怀中刚握着那玉簪,还未来得及调整,又感觉没事了。 “没~怎么~” 上官云阙最后支起来的那只手,终于还是倒了下去。 中天位了啊,那难怪······ 这些天他的确有些偷懒懈怠,可若早知道李星云的功力已经突破中天位了,他绝对······跟得远些! “快点跟上,否则也别暗中跟着了,回藏兵谷跟袁天罡好好学学怎么跟踪吧!” 李星云将水囊还给妙成天,撂下一句诛心狠话后,便翻身上马,带着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纵马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云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手揉着腰,一手揉着脸,望着那方才堪堪落地的一地尘埃,龇牙咧嘴的发出痛呼。 对于已经突破中天位的李星云来说,这些拳脚都不算重,明显都是收着力的,但架不住下手够阴,也足够刁钻。 没受什么伤,但是真的疼! “嘶~” 运功调息了一会儿,上官云阙忍着残余的疼痛沿着官道追了上去。 ······ 不远处的一座山崖上,温韬一手持罗盘,一手掐印诀,不断调整着方位。 直至罗盘指针最终稳定不再晃动,方才缓缓抬头,看向罗盘指针所指方向。 面罩轻轻扯动:“在那个方向吗?” ······ 一个时辰之后,路过一座小镇,李星云一行人再一次踏上官道,距离利州城已是不足十里。 路途过半之时,前方忽有一戴着兜帽、面罩裹得十分严实之人拦路。 “吁~” 李星云、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四人勒马而停,还不等他们出声问询,便见那拦路之人率先抬手指向姬如雪问道:“你可是姬如雪?” “????” 李星云、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四人脑海中齐齐闪过一串问号,这时节拦住他们去路,竟然是找姬如雪,而不是找李星云? 李星云看向身旁的姬如雪:“你认识?” “不认识!” 姬如雪摇了摇头,她出这次任务之前,一直在女帝身边服侍,认识的男人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包裹严实,打扮奇怪的男人,绝不在她认识的范畴之内。 莫不是欲擒故纵? 见姬如雪摇头,李星云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厉喝出声:“你是什么人?” “别吵!” 拦路之人手指挪向李星云呵斥了一句,而后又挪回了姬如雪的方向,出声问道:“可是你服用了千年火灵芝?” “????” 李星云四人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串问号,这是为了千年火灵芝而来的? 妙成天与玄净天二人在想:这人的消息到底是有多过时,这会儿还在找千年火灵芝啊? 李星云与姬如雪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问:这人是如何知道是你(我)服用了千年火灵芝的? 而后,又齐齐摇了摇头。 “不是你服用了千年火灵芝?” 那拦路之人却是会错了意,顿时勃然大怒,转身便走:“我就知道那姓韩的想赖账!” “等一下!” 听到“姓韩的”三个字,李星云当即伸手一按马鞍,纵身而起,而后脚尖又在马鞍上一点,身形一翻便拦住了那人去路:“你口中那个姓韩的是谁?” “无可奉告,让开!” 这人明显有些不耐烦,完全没有继续搭理李星云的意思,继续前行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锵!” 李星云拔剑出鞘,横在那拦路人身前:“说!或者打到你说!” “龙泉剑!” 拦路人看着眼前样式特殊的长剑不由惊呼出声,而后猛然扭头看向持剑之人:“你是李星云?” 此人,竟然认得龙泉剑! 李星云心中微微一惊,他记得袁天罡说过,这天底下认得龙泉剑的人并不多,看来此人有些不简单。 眼中闪过一抹警惕神色,冷声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 第118章 演员请就位 “一个盗墓贼,名叫韩澈!” 温韬退后两步,与李星云手中龙泉剑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此人,是真的认识韩哥! 听得温韬说出韩澈的名字,以及韩澈干过的行当,李星云眼中警惕之色顿时有所收敛。 将龙泉剑收入背后剑鞘,随即也是回答了温韬的问题:“我就是李星云!” “哦豁,没想到那姓韩的区区一个不入流的盗墓贼,竟然认识你这么个凤子龙孙,还当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温韬一时间也没了要走的意思,双手抱胸在那儿调侃起韩澈来。 得嘞,这不是认识韩哥这么简单,关系可能还相当不错。 李星云轻轻摇了摇头,心中警惕悄然放下,随即看向温韬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上次见他是在阆州城,现在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温韬略作思索,忽地又抬手指向姬如雪:“不过她必须跟着一起!” “那是再好不过!” 听到温韬愿意带他去找韩澈,李星云当即面色一喜,可看到温韬后续的举动,却又有些疑惑:“这是为何?” 虽说姬如雪本就会跟他一起,但温韬这般指名道姓,也是让他有些好奇。 他还记得温韬刚才拦路之时,上来就是先问的姬如雪。 “呵呵!” 温韬收回手,冷笑两声,便开始控诉起韩澈来:“他那千年火灵芝的消息是我给他的,当初他承诺过我,若我替他找到三百年以上火灵芝,又或是因我的消息他得到三百年以上火灵芝,会另有重谢。” “结果我上次在阆州城碰到他的时候,见他心疾似乎已经疗愈,遂晚上出手试探,见其心疾果然已经治愈,便向他索要谢礼,可他却说他并没有得到千年火灵芝,千年火灵芝被幻音坊的姬如雪服用了,他心疾疗愈是另有机缘。” “换做你是我,你觉得他这话可信吗?” 说到最后,温韬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星云,似乎在迫切的希望他说出认同的话来。 但说实话,真要换做李星云,他也是不信的,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千年火灵芝在渝州消失,你就刚好在渝州另有机缘? 虽说有些冤枉韩澈嫌疑,但李星云还是如实的摇了摇头:“换我,我肯定不不信!”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温韬激动的抬手伸出中指凭空指点着,随即继续说道:“我说让他把姬如雪找出来作证,他说他问心无愧,若我真想要那后续谢礼,就让我去找那姬如雪确认。” “他现在武功大增,这般耍无赖别人或许拿他没办法,但我偏偏在找人一道上有些门道,这次定让他无地自容!” “额~” 听完温韬的诉说,李星云也是大概明白了这其中前因后果。 大概就是韩哥与师妹正在找他,然后眼前这人恰好送上门来,然后就被韩哥忽悠着来找他了。 一时间,李星云忽然有些鄙视韩澈,竟然利用傻子,真该千刀万剐啊! 不过一想到自己若是说千年火灵芝的确被姬如雪服用了,这人拿不到好处,又无法让韩哥无地自容,恐怕不会带他们去找人了,这心里顿时有些后悔。 我靠,骂早了! 呸呸呸~ 心底暗自呸了几声,李星云脸上已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附和着温韬一起控诉:“韩澈此人性格实在太过恶劣,整颗心刨出来都是黑的,算我一个,等找到他必须让他无地自容!” “那还等什么?直接走!” 对于李星云的张口就来,面罩之下温韬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只是那眼神与说出来的话却好似是遇到了同道中人一般,兴奋的不得了。 “走走走!” 李星云自是求之不得,当即翻身上了马。 虽说得知韩澈与陆林轩无碍,而且韩澈还疗愈了心疾武功大增,有些不安的那颗心安稳了不少,但当下这江湖早已是暗流涌动,还是要亲眼见到他们,方才能彻底放心。 而且,见到他们之后,还得快点将他们安排出局才行,现在他身边还是太过危险了些! 至于知道自己身边危险,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 开玩笑,师妹不见着完完整整的他,能安心吗? 趁着温韬去官道一侧丛林中取马,李星云当即与身旁的姬如雪小声说道:“别说你服用了千年火灵芝!” “我不说话!” 姬如雪点了点头,冷冰冰的俏脸只要一板起来,足以拒人千里之外。 随即,李星云又看向另一侧妙成天与玄净天:“你们也是,他若问起千年火灵芝来,就说不知道,或者干脆不要说话!” “明白了,李公子!” 妙成天与玄净天微微颔首,皆是莞尔一笑,却各有各的风情。 看得李星云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结果一回头,就碰上了姬如雪那双清冷中带着不满的眼眸。 冷冰冰的俏脸上,寒意更重了几分,紧急着姬如雪也没好气的说道:“明白了,李公子!” 最后的“李公子”三个字,可谓是咬得极重。 吃醋了,这说明她是真喜欢我! 李星云心中乐开了花,嘴上却是继续犯着贱:“这就吃醋了?你是正宫娘娘,得大度才行啊!” “哼!谁稀罕!” 姬如雪有些恼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嘿嘿!” 李星云贱兮兮的一笑,悠悠说道:“我老李认证,你跑不了!” 姬如雪暗自咬牙,没去搭理李星云。 这时,温韬已是取了马来到官道上,朝着李星云打着招呼道:“这边,跟我来!” “好勒!” 李星云当即应了一声,策马赶上温韬,便套起近乎来:“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还挺会自来熟! 温韬心里评价着,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温韬。” 李星云惯会自来熟,自然也有自来熟的一套对策。 听得名字的瞬间,当即便恭维起来:“原来是温兄,失敬失敬······” “温韬!!!”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有三道不同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两声来自他身侧,还有一声却是来自更后方一些。 第119章 会合 “不是,温兄就这么出名,你们都知道?” 李星云惊讶的回头看向妙成天与玄净天,同他一起回头的还有姬如雪。 他刚才本来还想说久仰来着的,但考虑到温韬可能是和韩澈一样的盗墓贼,不怎么出名,这才改为了失敬。 哪曾想,他身边的人差不多都认识! 姬如雪则是单纯有些好奇这温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两位圣姬都知道。 “回李公子,盗圣温韬的名头,我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妙成天眉头微微皱起,话音一转:“不过,盗圣温韬是玄冥教的人!” “啊?” 李星云面上一愣,回头看向温韬之时,眼底已是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温韬却是回头看向妙成天,有些不解:“玄冥教怎么了?你们不还是幻音坊的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时,后方传来一连串的破空声,却是那上官云阙施展轻功追了上来,最后纵身一掠,便落在温韬马上。 “呼~呼~呼~” 都来不及多喘两口气,就连忙与李星云说道:“别听他们瞎说,温韬是不良人的卧底!” “可袁天罡说过,即便是卧底,很多人到后来也是真的背叛了不良人。” 李星云声音明显一沉,他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些草率了。 韩澈与他们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以玄冥教的势力,可能早就查到韩澈的底细了。 至于韩澈和玄冥教有关系,这个念头压根就没在他脑海里出现。 毕竟姬如雪可是说过,韩澈当时救他师妹的时候,是当场杀了一位玄冥教的阎君的,后面根据这沿途幻音坊的消息,五大阎君大概是全被韩澈给杀了。 说句实话,他自己都没杀过玄冥教这么有分量的人,怀疑韩澈之前,他大概要先怀疑一下自己。 “额~这个~” 上官云阙不敢质疑袁天罡的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呵呵!说的好像是我要谋夺你们什么东西,要害你们似的,不想找人就别跟着,我到时候就在那姓韩的那边待着,我就不信你们不会合!” 温韬冷笑一声,猛的一抖缰绳,身下马儿吃痛,带着他迅速往前拉开一段距离。 随后与身后的上官云阙说道:“上官兄坐好,多年不见,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那可不行,我有任务呢!” 上官云阙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拒绝了。 正准备下马,却见李星云又策马跟了上来,与温韬道歉道:“温兄勿怪,我是刚揍了这上官云阙一顿,见他有些不太顺眼,并非是怀疑温兄,还请温兄继续带我去寻韩澈,届时定帮温兄讨还公道!” “好说!” 温韬点了点头,似乎没太往心里去。 随后,便继续在前方带路,时不时拿出罗盘来确定下方位。 但实际上,他们的行进方向并没有什么变化,一路径直入了利州城。 搞得李星云都有些怀疑,这温韬是不是在耍他,这跟他们原本的路线有什么区别? 不过,在进入利州城之后,温韬用那罗盘带着他们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而后精准的在一座客栈里找到了韩澈与陆林轩。 这又让他不得不心悦诚服,只能说这盗圣温韬,在找人方面的确有些本事。 “师妹!” 李星云大步走进客栈,本想给陆林轩一个惊喜,却是情难自禁的喊出了声。 “师哥?” 陆林轩愣愣的回过头来,瞧见李星云大步走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可当她再睁眼一瞧,眼前的李星云却是消失不见,倒是看到了上官云阙。 真到了这时候,陆林轩又有些不太能接受刚才那一幕是幻觉,踮起脚尖接着往后边张望:“人呢?” 姬如雪?那师哥呢? 陆林轩正疑惑着,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贱笑:“嘿嘿!师妹~,想师哥了没?” “嘭!”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陆林轩下意识的往身后翻起一拳。 李星云毫无防备之下,顿时便被打了个正着,捂着脸痛呼起来:“哎呦~,谋杀亲师哥啊!” “啊?师哥你没事吧?你说你好好端端的吓我做什么?” 陆林轩转身一看,顿时一慌,连忙去查看李星云的情况。 “哎~,我没事,我骗你的师妹,哈哈哈哈!” 李星云突然把手拿开,笑容贱贱的,哪有什么痛苦模样。 “讨厌!” 被戏弄的陆林轩顿觉懊恼,狠狠的在李星云胳膊上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李星云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忽地,两道鼻血滑落。 陆林轩见状,又在李星云腿上踢了一下:“明明就有事,还说没事!” “小问题,小问题!” 李星云抬手随意的擦了擦鼻血,打量着陆林轩而后说道:“不过这一段日子不见,师妹你功力见长啊!” “那可不,我功力已经是大星位了!” 陆林轩得意的扬起小脑袋,跟个傲娇的小天鹅似的。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师妹,当真是天生丽质,天资聪颖,简直美貌、智慧与武力并存!” 李星云当即拍手捧场,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咳咳!” 这时,一旁传来韩澈的咳嗽声,随即悠悠说道:“林轩,你师哥嘲讽你呢,他功力已经突破中天位了!” “我靠!韩哥你的心果然是黑的,见面就坑我!” 李星云惊呼一声,刚想闪开来,却发现一只小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腰上。 “中天位,好厉害啊!” 陆林轩阴恻恻的说着,手上一拧。 下一刻,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客栈。 还好这处客栈是通文馆分馆,在韩澈等人来了之后,便清空了客人,不然李星云高低得被骂上几句。 闹剧结束之后,便是会合的两行人围坐在了四张桌子拼起来的大桌子前。 韩澈与陆林轩坐一起,李星云被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夹在中间,温韬与上官云阙坐在了一块儿,最后剩张子凡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韩澈与陆林轩对面。 上官云阙的目光时不时便瞟向韩澈,眼中满是不安。 直觉告诉他,他不是韩澈对手! (今天看到一个有趣的评论,说主角一直在老李这边晃悠,袁天罡一来,一根手指头就捏死了,可问题是你不在老李身边晃悠,他也弄死你啊,比如说李存勖,老袁真来了能怎么办?死给他看呗) (其次就是,今天只有两章了,一个多月没咋出门了,出去看个电影玩一玩) 第120章 诡计开端 “温兄,既然找到人了,还回来找我,是因为之前误会了我,想当面向我道歉吗?” 客栈之中,八人围坐一桌,韩澈当先看向左侧温韬笑问道。 “呵呵!误会?” 温韬冷笑一声,看着韩澈,抬手指向姬如雪:“她就是姬如雪,你不会不认识,她说她没服用过千年火灵芝,那你说千年火灵芝去哪儿了?” “嗯?” 韩澈与陆林轩闻言不由一愣,而后齐齐看向右侧的李星云与姬如雪。 陆林轩直接忽略了冷冰冰一张脸的姬如雪,目光最终落在李星云身上:“师哥,你骗人家做什么?” “你骗我?” 此话一出,温韬瞬间回过头来,桌上拳头猛然攥紧,兜帽下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李星云。 “额······这······” 李星云被温韬盯得有些心里发毛,本来还在想如何委婉告知温韬真相,再跟他道个歉来着的。 谁曾想,刚坐下就被挑破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还有,明明是韩哥你先骗人家的,他不过是配合一下,最多算是从犯,怎么就直接清算起他来了? 想把黑心的韩澈拉下水,可仔细一想却又发现韩澈似乎算不上骗。 “哎~” 幽怨的看了韩澈一眼,无奈叹息一声,只能是朝着温韬抱拳一礼:“温兄,实在对不住,是我太想找到我师妹与韩哥了,这才没有与你说清楚。” “其实,韩哥并没有诓骗于你,千年火灵芝的确是被雪儿服用了,当时的摇头只是在确认是否认识你。” “哼,浪费我时间!” 温韬拍案而起,冷哼一声,便打算离开。 见温韬没有追究,李星云松了口气,可这时韩澈却又悠悠说道:“温兄就不觉得是我们一起联合起来诓骗于你?” 李星云闻言,顿时惊愕的看向韩澈,不是哥们,人家都不追究了,你还追着挑衅干嘛? “我当然是这么觉得的,但我感觉我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我武功不过区区中星位,若是惹恼了你们,我只怕是有性命之危!” 温韬止住身形,恶狠狠的扫了韩澈与李星云一眼,随即也不再停留,推开椅子转身便向着门口走去。 李星云、陆林轩、姬如雪三人皆是一愣,突然被打上随时会杀人灭口的大魔头标签,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韩澈却是再一次叫住了温韬:“温兄留步!” “怎么?被我说破,还是决定要杀人灭口了?” 温韬头也没回,一路冲出了客栈,而后才从门口探进头来阴阳怪气道。 “哎~温兄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只是想说尾款我可以付,不过你还得帮我个忙才行!” 韩澈无奈的叹息一声,伸手探入怀中。 下一刻,温韬便爆发出了远超于中星位实力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兜帽下的双眼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澈怀里,双手来回搓动着:“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绝对帮你搞定!” “把玄冥教的黑白无常约到渝州城北三里外的竹林。” 韩澈的手停留在怀里,并未将东西掏出来,就这么勾着温韬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随即又与李星云和陆林轩两人笑着解释道:“当初救下林轩,杀了玄冥教的五大阎君之后,我本是有机会直接杀了黑白无常的,不过我想到他们与你们师兄妹二人有血仇,便放了他们一马,留待与你们亲手报仇!” 李星云与陆林轩两人闻言,身躯皆是一震,目光齐齐看向韩澈,眼中神色复杂难言。 有惊喜,有错愕,不过更多的还是感激。 然而,不等他们继续感动下去,温韬便直接拒绝了:“不可能,你换一个条件!” “为什么?” 韩澈尚未出声,李星云与陆林轩两人便异口同声的问道。 “还为什么!” 温韬没好气的解释道:“我与黑白无常不熟,若是以前的黑白无常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现在的黑白无常吸收了五大阎君的内力与精气,武功已经突破至小天位,而我功力不过是中星位,去坑他们,一个不好要被他们打死!” 说到最后,目光幽幽的看向韩澈:“这还多亏了你嘞,帮他们杀了五大阎君!” “啊?”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当场愣住,李星云愣愣的说道:“死人也能吸收?” 吸收内力之事,他在五大阎君身上便看到了,但吸收尸体的内力与精气,他着实是闻所未闻。 温韬点了点头,科普道:“死亡不超过七天,都可以!” “嘶~” 李星云不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这黑白无常的确得尽快解决才行,不然任由黑白无常这般发育下去,只怕会变得无比棘手。 “我相信温兄的本事!” 韩澈并未在意温韬的拒绝与解释,也未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只是缓缓将怀里的地图掏了出来,放到了桌上,用手指轻轻按着。 “你······” 温韬抬眼怒视着韩澈,但仅是片刻功夫,目光便在难以抑制的移向了桌子上,韩澈按着的那份地图。 片刻之后,温韬猛的一拍桌子:“好,黑白无常就黑白无常!” “成交!” 韩澈咧嘴一笑,屈指轻弹,将地图推向温韬。 “你们先去渝州等着,我找到黑白无常后再想想办法把他们骗过去!” 温韬拿起那份地图,小心翼翼的装进怀里,而后便火急火燎的起身离开了客栈。 “我跟温韬许久不见了,去跟他说会儿话!” 心底十分惴惴不安的上官云阙也是连忙起身,跟着出了客栈。 李星云从门口收回目光,有些好奇的看向韩澈问道:“韩哥,你给的是什么东西?让温兄这么在意?” “那张地图上,画着海昏侯墓的位置!” 韩澈尚未说话,陆林轩便抢先回答道。 先前韩澈绘制那份地图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当时就问过这个问题。 随即,韩澈也是开口解释温韬在意的原因:“温韬盗圣之名号并非江湖人称,而是他自号,他精通风水,善勘探追踪,又通晓机关之术,对各种大型复杂的墓葬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 “海昏侯本就充满谜团,他的墓葬格局如何,里面有着什么样的东西···等等这些对温韬而言都充满了巨大的诱惑,我就是一直靠着这个吊着温韬,让他帮我寻找火灵芝,并帮我关注火灵芝消息的!” “原来如此!” 不仅是李星云,陆林轩、姬如雪、妙成天、玄净天乃至张子凡都是一脸恍然! ······ 第121章 无功而返 客栈不远处的街道上,上官云阙追上温韬。 “上官兄怎么跟来了?难道你的任务不是跟着李星云?” 温韬一见是上官云阙,便不由有些好奇。 “你怎么知道······” 上官云阙一愣,脸上惊疑之色浮现。 他只是与温韬说过自己有任务,却从未说过任务是什么。 温韬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说道:“这很难猜吗?” “额······” 上官云阙回想起来,一时也是无言。 他的目标太过明确,的确不难猜。 不过,他也并未在此事上纠缠,当即话题一转:“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韩澈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温韬有些不适应,疑惑问道。 “就是问问嘛,我看你跟他关系不错的样子!” 上官云阙尴尬的笑了笑,仓促之下,实在没想到什么好理由。 不过,温韬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回答道:“朱温称帝那会儿吧,当时我们都盯上了一座古墓,我从后边进的,他从前头进的,在古墓里边撞上了,就认识了。” “那会儿,你进玄冥教了没?” 上官云阙脑子里消化着温韬提供的消息,嘴上却是又问道。 “那会儿还没有,我是在那之后有一次在北邙山探墓之时,被玄冥教的人抓了,而后被朱友珪亲自邀请加入了玄冥教。” 温韬摇了摇头,对上官云阙并未有所隐瞒,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上官云阙闻言却是一愣:“你加入玄冥教不是大帅安排的?” “不是啊!” 温韬再次摇了摇头,接着却是话音一转:“不过后续收到了不良人的命令!” “哦!你吓死我了!” 上官云阙虚捏兰花指,轻轻拍着自己胸脯,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温韬真做了叛徒呢! 若真是如此,以大帅的手段,将来定然是要清理门户的。 心情舒缓了许多,上官云阙再一次问道:“那你认识你们玄冥教的神荼吗?他跟玄冥教的五大阎君有没有仇?” “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了?” 温韬似乎是有些跟不上上官云阙那过于跳跃的思维,眉头微微皱起。 “呵呵,就是问问嘛!” 上官云阙还是尴尬的笑了笑,不过这一次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当即补充道:“与通文馆和幻音坊不同,玄冥教肯定是要来杀李星云的,五大阎君已经没了,再往上就是神荼了,我的任务是保护李星云,当然得好好了解一下。” “你说得有些道理!” 温韬点了点头,略作沉吟后又有些纠结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确见过几次神荼,不过他始终带着面具,没见过他的真面目,话也没说过几句,也不知道算不算认识。” “至于与五大阎君有没有仇,这我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神荼主要是在总舵,而五大阎君主要经营五岳分舵,这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大的仇怨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小恩小怨什么的就不清楚了!” 上官云阙闻言,心里不由一沉。 他从大帅的话中得出韩澈就是神荼,一开始出于任务原因,不好去见李星云,告知这个消息。 后面被李星云识破跟踪,本想寻机会告知,不曾想,出了温韬这么一个变故。 而等到了客栈,见着了那韩澈之后,他虽仍是没什么机会,但告知李星云消息的心思却是被按了下来。 韩澈与李星云、陆林轩二人太过深厚了,不仅对李星云与陆林轩多次出手相助,更是有过多次救命之恩,这一路也是患难与共。 更何况,那韩澈手上还有最直接免除怀疑的条件:他杀过玄冥教的阎君! 他若是告知李星云“韩澈就是玄冥教神荼”的消息,恐怕李星云第一时间怀疑的不是韩澈,而是他上官云阙。 故而他跟出客栈,先试探温韬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不良人与韩澈合谋。 随后便想着看能不能在温韬这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说玄冥教神荼与五大阎君有仇怨之类的,也好拉温韬做个证人什么的。 结果,却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只是,洛阳来的消息,还有大帅的判断,会错吗? 上官云阙还有些不死心,又一次问道:“那你觉得韩澈与玄冥教的神荼会是同一个人吗?” “你怀疑这个?” 温韬忽地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上官云阙,眼神有些古怪。 上官云阙则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是有些怀疑,有消息说韩澈就是神荼!”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没同时见过韩澈和神荼!” 温韬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瞧见上官云阙瞬间露出期待的神色,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开个玩笑,上官兄你不会当真了吧?” 上官云阙一愣,缓缓回过神来。 如果神荼与韩澈不是同一个人,这两个人不会有任何交集,温韬怎么可能同时见到两人? 面对上官云阙投来的幽怨目光,温韬这才认真说道:“上官兄,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虽没见过神荼真容,但他与韩澈身形略有差距,气质也截然不同,再有就是神荼被称之为玄冥教头号刽子手,身上始终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我这鼻子一闻就能闻得出来。” “我个人认为,韩澈与神荼绝无可能是同一人!” “好吧,那可能是我搞错了!” 见温韬如此笃定,上官云阙强颜欢色的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是通过大帅的话先知道答案,再反推韩澈的行为,都漏洞百出,温韬看不出这两人是同一人,也是情有可原。 但他之所以不安,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若这韩澈真是神荼,行为也太过古怪了些,目的究竟为何? 想不通,也实在看不透! 不过大帅只是让他暗中盯着,本质上来说并不需要他来考虑这么多。 而且大帅是知道这一切的,可能大帅另有安排吧! 上官云阙自我安慰一番,便悻悻告辞,返回了客栈。 而温韬看着上官云阙离开的背影,面罩之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兜帽之下的双眼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会转过身来,伸手入怀中掏出韩澈给的那张地图,一封信件被带出些许。 那上面,有着一个明显的不良人标记! ······ 第122章 不敢开口 黄昏尽退,斜月东出。 会合之后,李星云与韩澈两行人便都不急了,一起用了晚餐,就在这客栈歇息。 李星云铺好床铺之后,便张开着双手躺在床上。 今天成功与师妹和韩哥会合,又定下除去黑白无常,为陆叔叔与李焕报仇之计,内心自是欢喜的。 只是,他心里到底是藏着事儿。 当身边安静下来,当自己一个人独处之时,心里总有块地方空落落的。 曾经他向往江湖,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离了江湖还可以回剑庐。 可如今剑庐没了,师父死了,他漂泊在江湖中,再也没了归处。 他忽然发现,一个人最可悲的,不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而是不知道自己要回到哪里去。 而他李星云似乎比之这般更要可悲,他现在不仅不知道自己要回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袁天罡告诉他,他要灭梁复仇,他要当登基当皇帝,他要兴复大唐江山。 可他记忆当中那个身为皇子的自己早已模糊,清晰的是跟随李焕流浪江湖、东躲西藏、苟且偷生,清晰的是与师父、师妹在剑庐的那无忧无虑的八年。 更何况,袁天罡也不过是说得冠冕堂皇,他若是真那么忠心,他若是肯出手救自己,师父又怎会为救自己而死? 只怕,又是一个想要从他这个李唐皇室身份上谋取利益的狼子野心之辈! 他看得清楚,但······ “哎~” 长长叹息一声,李星云摊开的双手收起枕在脑下,将这些东西严严实实的封藏在心底,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陆林轩的身影。 关于师父的事情,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师妹。 见到师妹之后,他更加不敢开口,于是才有一开始戏弄师妹那一出,他害怕师妹就这么见到他,情绪宣泄之下会提起师父。 方才席间,师妹问起师父的事情,他本鼓起勇气想要说出来,可最后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咚咚!” 就在李星云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将他那眼中发散的神采又聚拢了起来。 抹了抹眼角过去开门,见是姬如雪,脸上又挂上了嬉皮笑脸:“你怎么来了?我还没翻牌子呢?正宫娘娘就想侍寝了?”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床铺好了没!” 姬如雪那冷冰冰的俏脸一红,却是没有半点违和感,好似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李星云看得有些愣神,一时间没什么反应。 姬如雪见状顿时心生退意:“你要是铺好了,我就走了!” 说罢,转身就想走。 “没,还没铺床呢!” 李星云瞬间回过神来,哪能让她如愿,抓着姬如雪的手腕就将她拉进了房间,而后反手一按就将房门关上。 姬如雪撞入李星云怀中,李星云顺势搂住,垂眼看向怀中,看向那张冰雪消融的羞红俏脸。 姬如雪那染上一丝媚态的清冷眉眼轻轻眨动,迎上那满眼都是自己的眼神,一时间也是忘记了挣扎。 李星云脸上那嬉皮笑脸的笑容缓缓褪去,一往情深深几许的挑了挑眉:“这位正宫娘娘,要不今晚就别走了吧!” “你刚才,哭了!” 姬如雪伸手,指尖轻抚李星云眼角。 那里没有泪水,也没有泛红迹象,却是看到了过去的泪痕。 “我怎么可能哭?” 李星云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心虚的下意识躲闪。 “那你眼神躲什么?继续像刚才那样看着我,让我留下啊!” 姬如雪将李星云的脸掰向一侧,让那双眼睛继续看着自己。 “我老李可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说话从不说第二遍!” 李星云继续嘴硬,扶正姬如雪身子,便松开了手。 侧过身子,心虚的抬手去擦眼角,却是被跟过来的姬如雪一把抓住了手腕:“还说没哭,你跟你师妹嘴硬,跟我还嘴硬,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人吗?” “我······我只是灰尘迷了眼!” 被抓了个正着,李星云下意识的还是想狡辩。 姬如雪脸上羞红褪去,认真的看着李星云的双眼:“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你师父?”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李星云彻底死心,有些无奈的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 “噗嗤!” 姬如雪忽地展颜一笑:“你都想了一路了,想不看出来都难!” “真有这么明显?” 李星云被吓了一跳,顿觉羞耻不已。 “也还好。” 姬如雪俏脸又是一红:“可能就我看出来了吧!” “怎么说你是正宫娘娘呢!” 李星云松了口气,一脸心悦诚服的笑道。 “呸!” 姬如雪啐了一口,清冷眉眼微微皱起:“今天席间你师妹问你师父的事情,你为什么没说实话?” 离开藏兵谷的之前,她跟着李星云去祭拜了阳叔子,也从李星云口中得知了阳叔子为何而死。 “我怕她太伤心!” 李星云脱口而出,姬如雪也是脱口回答:“你是不敢!” “······” 李星云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姬如雪却是继续说道:“你怕她因此埋怨你,你怕你和你师妹从此形同陌路,你怕自己孑然一身!” “你这也太扎心了!” 像是伤口上撒了盐,李星云捂着心口,笑得有些难看。 那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钢针一般,扎进了他的心里,而且每一针都无比精准的找到了他的破绽,完全不知该如何防备。 “不是我扎心,是你太不相信你师妹了!” 姬如雪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你觉得你师妹的武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从小星位提升到大星位的?” “有奇遇?” 李星云不假思索的回答,反正按部就班功力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姬如雪反问:“奇遇也往往伴随着危机,即便你这位师哥不在身边,你师妹也照样克服了这些危机,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师妹接受不了?” “有······” 李星云还想辩驳说有韩澈在,但脑子一激灵,瞬间明白过来,姬如雪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的确是他想太多了,师妹就是一犟种,心理承受能力兴许比他还强! “真是我的贤内助,我这就去找师妹说清楚!” 李星云只觉心中豁然开朗,抱着姬如雪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便开门出了房间。 姬如雪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红着脸提醒:“你师妹在甲字号房间!” “知道了!” 李星云应了一声,脚步声便逐渐远去。 姬如雪回头看了眼李星云的床,只见那被褥早已铺好,心里更觉羞恼,不由银牙紧咬。 “这没脸没皮的无赖!” ······ 第123章 前途不明 “咚咚咚!” 李星云来到甲字号房,敲响了房门。 下一刻,房间里便响起了陆林轩的声音:“谁啊?” “师妹,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李星云将心底的恐惧压下,尽量让自己有些沉重的语气轻快一点。 “咯吱!” 房门打开,陆林轩披散着头发让到了一旁:“那进来说吧,师哥。” “好!” 李星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无论师妹再如何坚强,听到师父死讯,也免不得要哭鼻子,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好。 哪知他一进房间,就看到了脱去外衫,坐在床上的韩澈,顿时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连忙止住进入房间更深处的脚步,迅速退出房间看向上边的门牌,只见那门牌上一个大大的“甲”字没有任何偏差。 “这也没走错,是甲字号房啊!” 李星云喃喃着,满是疑惑的再次走进房间。 看着盈盈站在一旁有些错愕的陆林轩,仔细打量一番,而后点了点头:“这没问题!” 随即再次看向床铺方向,见韩澈穿着里衣下床走来,脑袋当即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对,这不对!” “哪里不对?”韩澈有些疑惑。 “你,你们、你们······” 李星云抬手有些颤抖的指着韩澈,脑袋不断转动,目光一直在韩澈与陆林轩身上来回切换。 有些话他想说,却又感觉有些粗俗,不太好对自己师妹说出口。 “进来吧!师哥,别吵着别人!” 陆林轩拉着李星云的胳膊往里边一拽,将其拽离门口,关上房门。 绕过刚刚稳住身形的李星云,来到韩澈身旁转身看向李星云,眉眼微扬:“师哥,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我和韩大哥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且你也别怪他。” “因为,是我睡的他!” “咳咳,这句话可以不说!” 韩澈咳嗽一声,侧着头在陆林轩耳边小声说道。 而陆林轩则是小声回道:“我师哥有点小心眼,我怕他觉得是你欺负了我,跟你甩脸子!” 嘶~ 韩澈心底不由暗自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亲师妹吗? 而对面的李星云,刚才听到陆林轩那惊天之语之语的时候,的确大脑有些宕机,但并不代表他听不见了。 面对陆林轩的当面蛐蛐,李星云当即投去两抹幽怨的目光:“师妹,我听得见!” “嘿嘿,那当我没说!” 陆林轩抬手将韩澈的脑袋推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哎~” 李星云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桌前坐下,抬眼看着两人摊了摊手:“虽然早就看出来你们两人郎有情妾有意了,但也没必要这么快吧!” “不快的!” 陆林轩拉着韩澈在李星云对面坐下,伏在桌子上高兴的与李星云说道:“韩大哥说了,等找到师父,就向师父提亲,到时候要是师父不同意,师哥你可得帮忙劝着点师父!” 李星云没有应声,听到陆林轩提及师父,那无奈的脸色顿时一苦。 沉默良久,待陆林轩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李星云声音带着点哽咽的说道:“师妹,师父可能没法同意你的婚事了!” “啊?” 陆林轩一愣,紧接着脸上的笑容缓缓变得僵硬,最后更是好似要笑着哭出来一般:“师、师哥,你、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脑海中其实已经闪过好几个恐怖的念头,但她不敢去相信。 “我被五大阎君打得重伤濒死,师父为救我,耗尽心力,去世了!” 李星云的声音也在发颤,他的整个嘴唇都在颤抖。 右脚快速而又不安的抖动着,脑袋扭到一旁,不敢去看陆林轩。 随着李星云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当中,再一次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却也是因为这种无声,使得李星云更为担忧陆林轩的情况。 哭哭闹闹,累了之后睡上一觉,也就缓过去了。 不哭不闹,才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师妹,你······” 李星云实在放心不下,回头看来,冲到嘴边的话一下子顿住。 陆林轩哪里是没哭,只是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脸上早已是涕泪横流。 韩澈默默扯下自己的一截袖子,当做手帕递了过去,陆林轩这才一边擤着鼻涕,一边藏着眼泪哭出声来。 最后,更是干脆伏在桌上痛哭起来。 韩澈看着眼眶也是有些泛红的李星云,出声劝道:“你要是想哭,就趁着这会儿,没人会知道!” “你不是人吗?” 李星云瘪了瘪嘴,揉着眼眶嘴硬:“还有,我没想哭,只是灰尘进眼睛里了!” “你这会儿不哭,以后恐怕就没有哭的机会了!” 韩澈没有理会李星云的嘴硬,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星云却是有些不信:“哪有这么夸张,眼睛长我自己身上,大不了蒙着被子哭呗!” “那也得找得着被子才行,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你,想杀你的,想利用你的都不会放过你。” 韩澈轻轻拍着陆林轩的后背,翻开三个茶杯,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水,递了一杯给李星云:“而你的身边也会因此成为一个永不休止的漩涡,将你所珍视的一切都毫不留情的卷进去!” 李星云接过茶杯,没有喝茶,只是端在眼前,就这么看着那茶杯中逐渐归于平静的水面。 韩澈所说,也正是他所担忧的。 有些人或许早已身在局中,有些人他左右不得,但有些人或许是可以脱身的。 沉思良久之后,李星云抬眼看向韩澈:“韩哥,等我和林轩报了仇,你就带着林轩走吧!” “师哥,我也听得见!” 伏在桌上痛哭的陆林轩猛的抬起头来,红着眼看向李星云,倔强的说着:“我不走!” “我武功已经是大星位了,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很快就能突破小天位,然后是中天位、大天位什么的,肯定是能帮到你的!” “师妹,有些东西不是武功高低所能解决的!” 李星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要那些藩镇诸侯野心不绝,他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安宁的。 韩澈再次撕下一截袖子递给陆林轩,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容。 “事情不绝对,边走边看吧!” (今天四章搞定) ······ 第124章 李嗣源的危机 通文馆,圣龙潭! 潭口吊台之上,李嗣源盘膝运功,忽地双手探出,双爪凌空虚握当即便有浅红色光晕在掌中流转。 下一刻,潭中数十条长蛇凭空飞起于半空中,身躯扭转挣扎却只有首尾能够动弹。 随着李嗣源那狭长双眼一闭,双手往外一撑,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空中数十条长蛇瞬间化作齑粉。 “呼~” 李嗣源嘴角微微勾起,缓缓收功,掌中浅红色光晕逐渐淡去,狭长双眼刚睁开一条缝。 便有一人沿着林间小道径直闯入了圣龙潭中,两侧林中初时有些动静,当看清来人之时,立即安静了下去。 因为,那是忠字门门主——李存忠。 一路急奔来到圣龙潭潭口,来不及喘息,单膝跪地参拜:“圣主大哥!” “老九?” 李嗣源缓缓起身,却并未转身去看李存忠,皱着眉头垂首看向潭中:“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李存忠连忙禀报:“启禀圣主大哥,李星云身边有大天位高手,老十与那人交手,断了十几根骨头,重伤无法赶路,只能交由少主照顾,小弟先行赶回禀报!” “哦?能将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重伤至此,只怕不是简单的大天位高手这么简单!” 李嗣源缓缓转过身来,微眯的双眼看向李存忠:“可知晓此人身份?” 大天位高手不常见,这天下间也基本有数,而盯上李星云的,无非是各大藩镇诸侯,这其中范围又可以缩小大半。 不过,既然是在李星云身边,倒也有另一种可能——那潜藏暗中蠢蠢欲动的不良人。 见李嗣源没有第一时间责罚,李存忠不由松了口气,当即说出那条最重要的消息:“此人,与二哥有些关系!” “当真?” 李嗣源负于身后左手猛然攥紧,微眯的双眼下意识的睁开,声音明显较之前几句话重了许多。 “小弟也不敢擅自判断,还请圣主大哥明鉴!” 李存忠感受到这两个字当中的压力,额角已是隐隐冒汗,这话却是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忙详细解释道:“那人击败老十之后,本可直接杀了我们,却是说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放我们一马,随后,便带走了少主,借各处分馆替他们寻找李星云!” “因此事涉及二哥,小弟也不敢妄自传信,只能亲自回来禀报!”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整个圣龙潭陷入一片寂静当中,反倒显得那风吹树叶婆娑声,长蛇游走蛇鳞与地面摩擦声颇为吵闹。 就好似李存忠此时的内心一般,有些焦躁不安。 他的这位圣主大哥向来处变不惊,当沉默出现在他身上之时,这显然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只是他说的这些话,都是赶回太原的这路上仔细斟酌出来的,他也有些搞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故而只能无奈保持沉默,静静等待着这位圣主大哥的反应。 而此时的李嗣源,也实在没什么心思去理会李存忠。 李星云身边的大天位高手与李存勖有关,这个消息对于他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这意味着李存勖已有绕过他,绕过通文馆直接染指江湖的能力。 若真让李存勖得手,通过那名大天位高手将李星云与龙泉剑一同带回太原,那他这一手创立作用于江湖的通文馆将置于何地?他这通文馆圣主又该如何自处? 是让他去向义父承认自己的无能,将通文馆交给李存勖? 还是去坦言通文馆无用,该被取缔? 先前老二羽翼未丰之时,义父有需要闭关,尚且倚仗他们这些义子为老二臂助。 可现如今老二羽翼渐丰,去岁十二月击败漠北大军逐北百余里,而今若是又建奇功。 其余兄弟尚且还好,自有一番退路,可他这个处境本就尴尬的大哥又该如何是好? 不行,此事绝对要抢在老二前头! 岐王那边不能再拖下去了,得尽快与之一同行动才行。 若是自己不成,宁可让与女帝,也不能让老二得手。 一想及此,李嗣源那狭长双眼缓缓眯起,眼缝中似有一抹寒芒闪过。 跪在地上的李存忠只觉脊背一寒,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也是不敢再继续等下去了。 当即试探性的,轻声喊道:“圣主大哥?圣主······” “老九,此事你做的不错!” 李嗣源打断李存忠的呼唤,简单夸奖一番之后,便是话音一转:“不过,那人与你二哥的关系毕竟只是那人一面之词,当不得真,切莫谣传!” “圣主大哥放心,小的知晓其中厉害!” 李存忠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连忙出声回应。 实际上并不需要李嗣源特意叮嘱,在这通文馆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嗯!” 李嗣源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李存忠吩咐道:“老九,你暂且先行去与子凡和老十会合,确保子凡与老十安全,我随后就到,务必要将李星云与龙泉剑一同带回太原!” “是!” 李存忠应声领命,嘴角却是忍不住微微一抽。 先去会合没什么问题,但后面那句话是认真的? 我? 确保张子凡与李存孝的安全? 让我一大星位,去确保一个小天位和一个残血大天位的安全? 但反驳是不可能反驳的,姑且就这么着吧! 有这位圣主大哥亲自出马,他也就可以放心些了,到时候听命行事就是了。 若是没能请回那李星云,反正有个高的顶着,他不需要担什么责。 若是事成,反倒是多多少少能分润些功劳。 比起先前那苦哈哈的任务,这一次却是舒服多了。 当然,李嗣源肯定不是那种简单的强弱都分不清蠢货,只是他想得更多而已。 不管那人是不是老二的人,一开始没杀老十,后面想来也不会有那种趁人之危的想法。 只要那名大天位高手不出手,有小天位功力的张子凡护持,自是无忧。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请回李星云! 正当李嗣源沉思苦想之际,忽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老······” 不,不对,这不是老九的脚步声! (电脑坏了,手机码字到底还是太慢了,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 第125章 称臣 “不知何方神圣,不打招呼未请自来,不觉得有些失礼吗?” 李嗣源双眼微眯,微微扭头看向身后,心中却是在迅速思量着。 不管此人是谁?有何目的? 能够不声不响的潜入通文馆,来到他这圣龙潭来,绝非善类,不可小觑! 可当他思虑至此,身后那人却仍旧没有出声。 “既然有问无答,那就得罪了!” 李嗣源话说得很慢,出手却是极快。 也不待看清来人,转身一掌便拍向身后那人。 没有丝毫的留手,一身至圣乾坤功可谓是运转到了极致,掌中幽蓝色光晕流转,看似只是速度快,实则刚猛异常。 然而,那人却是不闪不避,甚至一直负手而立,都没有要抬手招架的意思。 此人闯到我这圣龙潭来,难道就是为了引颈就戮? 李嗣源不解,但不代表他会收手,微眯的狭长双眼中寒芒一闪,掌中蓝色光晕猛然大涨,轰然打向那人。 “嘭!” 只见那人身上忽地升起一层黑气,李嗣源掌中蓝色气流一接触便瞬间消融。 掌中力道竟是未曾打入半分,被尽数反弹了回来。 李嗣源身形踉跄后退,接连退出两步半,来到吊台边缘方才堪堪稳住身形,而他刚刚出招的右手,已是颤抖不已。 “哈哈哈哈哈,至圣乾坤功也不过如此嘛!” 那人终于是开口,却不是什么好话,大笑过后便是嘲讽。 “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嗣源将右手藏在身后,看向那身着湛蓝色衣袍,头戴一顶斜着的斗笠,脸上则是带着一张森冷铁面,难知其真容的神秘人,眼中满是忌惮。 他最初想的可能是李存勖的人,飞鸽或是雀豹传信,远比李存忠亲自跑回来传信要快得多,在得知李存忠过来见他之后,便过来兴师问罪。 但自那一掌之后,他瞬间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护体罡气绝非一般人可以施展,而且以他中天位巅峰,堪比寻常大天位的功力,全力一击不仅破不了那护体罡气不说,其中力道竟是被尽数反弹回来。 他敢断定,此人武功绝对在大天位之上。 这种绝顶高手,不太可能屈居李存勖之下。 而且,若是李存勖的人,没必要嘲讽至圣乾坤功! “你不是怀疑李星云背后有人吗?” 神秘人再次说话,声音暗哑,像是嗓子被破坏了一般,听不出老幼。 “不良人?” 李嗣源脱口而出,下一瞬便想到了答案:“你是不良帅!” “不错!”袁天罡点了点头。 “不知不良帅大驾光临我通文馆,所为何事?”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嗣源心底不由一沉,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会儿脸色也是有些不好看。 “自是有要事相商。” 袁天罡声音暗哑,言语之间察觉不到一点儿情绪波动与变化。 “既是要事,那自然该有个谈论之地,请随我来吧!” 李嗣源暗自松了口气,既不是来杀他,那便好说。 随即,便强装镇定的带着袁天罡来到圣龙潭旁的凉亭。 “请坐!” 李嗣源抬手看座,自身却并未急着入座。 待袁天罡入座之后,方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不待李嗣源有所问,袁天罡便自顾自的感慨道:“想不到啊,你义父李克用当年不过一沙陀族小吏,因为立下了赫赫战功,被赐李姓,封为晋王,这才飞黄腾达,到今天更是能与猪瘟分庭抗礼,真是想不到啊!” 这是来述说当年情分?还是另有所指? 李嗣源眉头微微皱起,想不通便干脆不接招,直接开门见山:“不知不良帅所谓要事,究竟是何要事?” “我将要辅佐李星云起兵剿灭朱温!” 森冷铁面之下,袁天罡眼中幽光一闪,也是收了那感慨,直入正题。 “好啊!朱温弑君篡位实乃大逆不道,不良帅此举上应天心,下顺民意,只需振臂一呼,天下群雄必然响应!” 李嗣源给袁天罡倒上一杯茶,此话虽是场面话,却也不假。 什么上应天心下顺民心不好说,但振臂一呼天下群雄响应却是不会有假,这正是他与女帝所谋之事。 袁天罡并未接过茶杯,而是朝着李嗣源抱拳一礼:“只是李星云初出茅庐羽翼未丰,所以本帅想劳驾圣主以通文馆的名义前去响应,以壮声势!” “好说!” 李嗣源也不觉得尴尬,端回那杯茶水,自顾自的轻抿一口,而后问道:“不知该如何响应?” “称臣!” 袁天罡那暗哑的声音一沉,却是图穷匕见。 李嗣源闻言,举在嘴边的茶杯顿时一停。 其实若想利用李星云李唐皇室的身份来获取天下正统,称臣是必然的。 只是这称臣的时间与地点不一样,意义也是有些不一样的。 若是李星云来了太原,他们再称臣,那是他们利用李星云。 可若不是,那便是叫李星云,又或者最后夺得李星云的那一方势力白白得了便宜。 这赔本买卖不好做,也不能做,毕竟通文馆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晋国。 但眼下形势虽未挑明,却也是由不得他。 接受大概是要接受的,但绝不能这般简单与轻松。 当即佯装嗔怒:“你叫我现在给李星云磕头?堂堂不良帅莫非看不清当今天下局势?” “哦?圣主不妨讲讲!” 袁天罡微微抬手,却是不见情绪起伏。 李嗣源当即娓娓道来:“我义父虽然割据三晋,但兵微将寡,南边朱温势力之强自不必我多说,北方更有漠北强敌需要抗衡。” “去岁漠北大军来犯,世子虽以身犯险将之击退,然晋国却也是元气大伤,现在你要我去给李星云称臣,这般挑衅朱温,若是朱温大军来犯,我晋国危矣!” “听说前几日岐王来访通文馆,岐、晋二国对抗朱温向来互为倚仗,圣主若能说动岐王同去,自不会独木难支!” 袁天罡起身离开,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李嗣源也是随之起身:“不良帅何不先去游说一番岐王?若岐王愿意称臣,我自无不可!” “哼!你以为本帅客气了些,便真当本帅是来与你商量的?” 袁天罡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来,森冷铁面之下幽光一闪:“岐王李茂贞那一府四州之地暂且不论,你们这三晋之地可是大唐龙兴之地,若是李星云昭告天下,收回赐给你家的李姓,别说通文馆,你觉得你义父李克用在这三晋大地还站得住脚吗?” 李嗣源那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大,若是换做以往,倒是不惧什么。 乱世之下,他义父能够在这三晋大地站稳脚跟自是靠着自身硬实力。 可先前与漠北一战,损耗元气至今尚未恢复,若是在这节骨眼再来这么一出······ 李嗣源有些不敢想,正要服个软,可一抬眼,袁天罡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 第126章 梵音天来袭 利州城,通文馆分馆客栈。 月色虽明,却也是深夜,客栈以及周边灯火已然尽数熄灭。 利州城有宵禁,街道上除了夜巡小队之外,静悄悄的一片,早已没了行人。 然而,却有一群幻音坊弟子趁着夜巡小队巡逻过后,来到了这处通文馆分馆客栈。 “梵音圣姬,我们是不是先知会里边的两位圣姬与姬如雪一声?” 一名幻音坊弟子拿着手中的失魂香有些迟疑,而后向身旁的梵音天请示道。 “哼!知会什么?” 梵音天冷哼一声,抬头望向客栈,面色不满的说道:“姬如雪那个小贱人也就算了,妙成天与玄净天这两人身为九天圣姬也不懂事?” “不将那李星云与龙泉剑带回岐国也就算了,竟然还不与沿途据点联络,真当自己是那凤子龙孙的小媳妇了?对得起女帝这么多年的栽培吗?” “若不是幻音坊缺乏人才,今天晚上我就代女帝将这二人就地正法!” “也许、也许两位圣姬也是迫不得已!” 那名幻音坊弟子乃是利州据点之人,当初随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一起执行的任务,不敢过分反驳梵音天,却也是尽力维护着三人。 “待我将这些人都捉回岐国,让她们去与女帝说说是怎么迫不得已的吧!” 梵音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扭头瞪向那名幻音坊弟子:“在这磨磨唧唧什么?还不快去布置失魂香,若是待我进去,里边有一人能站起来,唯你们是问!” “是!” 话已至此,那名幻音坊弟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乖乖领命,前去这座客栈四周布置失魂香了。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客栈四周尽数点燃失魂香,在月光下呈现淡粉色的烟气一点点升腾而起,缓缓将整座客栈笼罩,而后一点点的从四面八方渗透了进去。 在一座小楼顶上的纵览全局的梵音天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失魂香她平时都是熏在自己身上,主打一个对敌时出其不意的,这还是头一次如此大范围的使用。 这失魂香调配起来并不容易,这一次她几乎是将自己压箱底的存货都用上了,虽说有些心疼,但也是谨慎起见。 这处客栈毕竟是通文馆的分馆,而如今李星云与龙泉剑又是众矢之的,若是走漏消息容易生出许多难以预料的变故,最好是无声无息将之带回岐国。 “梵音圣姬,我们现在行动吗?” 一名幻音坊弟子跃上小楼屋顶,来向梵音天请示。 “不急,再等等!” 梵音天媚眼微眯,直勾勾的盯着那座客栈,仿佛要拉出丝来。 越是大事将成之际,越是要有静气。 失魂香效果固然霸道,但以防万一,还是多熏一下,多酝酿一下的好。 更何况这么多失魂香都已经点燃了,再回收起来也保存不了多久,基本上是废了,干脆用完得了。 待失魂香燃尽,淡粉色烟气聚少成多,颜色已然深了不少,在月光照映下,好似一层粉色轻纱落在了那客栈之上,梦幻谈不上,却是靡靡之风缓缓吹拂。 梵音天自小楼上飘然而下,落在客栈门口。 瞧了眼身旁的幻音坊弟子,抬手遥指客栈大门:“去,把门给我弄开!” “是!” 两名幻音坊弟子领命,没费什么功夫便撬开了房门。 梵音天带着一众幻音坊弟子鱼贯而入,命那两名弟子关好大门,守在里边门口,若有夜巡小队发觉异常,也好迅速应对。 明亮的月光被外边的粉色烟气所遮挡,这客栈大堂里边显得有些暗沉沉的。 梵音天定睛打量了一下大堂中失魂香弥漫情况,嘴角笑容不由更盛了几分。 这大堂已是处处充斥着失魂香,那二楼客房与后院的失魂香弥漫情况只会更甚。 如此大好情势之下,梵音天只觉已是无比稳妥,也是没了亲自出手的心思,当即对着一众幻音坊弟子下令道:“你们去将这客栈内所有人都绑到大堂来!” “是!”一众幻音坊弟子领命行动。 梵音天命守在门口的一名幻音坊弟子去点灯,自己则是扯过一张凳子,刚准备坐下,忽地后颈一痛,顿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之时,尝试睁开双眼,只觉灯火刺眼,适应了一会儿后这才真正睁开了双眼,看清了眼前景象。 只见自己前方或站、或坐着乌泱泱一群人,有她熟悉的妙成天、玄净天与姬如雪,也有看过画像认识的李星云、陆林轩与韩澈,其余不认识的还有两人。 下意识有所动作,却是发现自己被束缚住了,穴道被制住浑身绵软无力不说,身上还绑着一圈绳索,那当真是除了脑袋之外,一点也动弹不得。 和她靠在一起被绑着的,是那一众幻音坊弟子。 “哟,醒了!” 察觉到梵音天苏醒时的细微动静,韩澈扭头看了过去,这梵音天算是幻音坊九天圣姬中他最熟悉的了。 因为,神荼睡过。 只能说,的确很润。 至于感情?神荼睡的,关他韩澈什么事? “我的失魂香已经笼罩整座客栈,你们怎会没事?” 梵音天满脸惊愕的看着韩澈等人,那一双媚眼之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这客栈还是那座客栈,她还能闻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失魂香香气,按理来说即便只是这种浓度,这些人也该倒下了才是,为何会没事? 虽说妙成天、玄净天与姬如雪也是幻音坊之人,但这失魂香配方乃是她出卖色相从玄冥教神荼那里套出来的特殊迷香改制而来,整个幻音坊当中解药唯她一人所有。 也正是因为有着妙成天、玄净天与姬如雪三人在,她才没有使用幻音坊招牌迷香,而是耗费血本使用了她独门的失魂香。 可为何会不起作用? 难道,神荼藏在这些人里边? 这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梵音天便迅速打量起眼前的一群人来。 她见过神荼“真容”,却并未在这些人当中找到面容相像之人,也没看出来这些人脸上有什么易容痕迹。 可如果不是神荼,又是谁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破解她的失魂香? ······ 第127章 哪有清白 “你那所谓的失魂香左右不过是迷香之流,我这万能解毒丹只需配合内力使用,基本可以无视!” 韩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倒出一粒褐色丹丸捏在手中,朝着梵音天晃了一晃。 李星云也是由衷的感叹道:“还是韩哥手段多啊,我当时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已经中招了!” “我看师哥你是早就被女人香迷住了,哪里还能察觉到其他香气。” 陆林轩在韩澈身旁,瞧着李星云便出言相损。 前半夜得知她和韩大哥已有夫妻之实还甩了两个脸子,结果后半夜韩大哥察觉有人放迷香,与她一同去送解毒丹过去的时候,便见她这位师哥与姬如雪已然睡在了一张床上。 还说她与韩大哥太快了,他李星云这也没慢到哪里去! 先前早就眉目传情,一个送剑,一个送玉簪,一套一套的,都不是什么老实人! 姬如雪闻言,顿觉有些害臊,冷冰冰的俏脸再也维持不住,当即一红,忙低下头往李星云身旁躲了躲。 “师妹你这话说的,难道你不香吗?韩哥怎就没被迷住?” 李星云的面皮向来就厚,更别提这话是从他师妹嘴里说出来的了,害臊是不可能的,只能激起他拌嘴的欲望。 陆林轩小脑袋一扬,便是冷哼出声:“哼!我又不是狐媚子!” 虽说姬如雪和她师哥在一起了,但她对姬如雪并没有什么好感。 最早恩将仇报之事暂且不说,先前在剑庐那会儿,玄冥教围攻他们师兄妹二人,这姬如雪可大概率是眼睁睁看着她师哥重伤方才出手的。 而且其目的也不是单纯的为了救她师哥,而是想要从她师哥身上获知龙泉剑的下落。 韩大哥说的没错,幻音坊与玄冥教比起来,好不到哪里去。 师哥色令智昏了,她可没有! “你说谁狐媚子呢?” 面对陆林轩的针锋相对,害臊的姬如雪也是有些懊恼,皱着眉头看向陆林轩顶了回来。 陆林轩耸了耸肩:“谁应声就说谁咯!” “你······” 姬如雪有些气急,转而出声怼道:“这么针对我,怎么?吃醋了?有了男人还惦记你师哥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那是防止我师哥被你这狐媚子给骗了!” 陆林轩自是不甘示弱,直接指着姬如雪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我骗他什么了?” 姬如雪双手抱胸,自觉问心无愧。 “还骗他什么?” 然而,陆林轩骂得正欢,哪会管她有愧无愧,当即继续骂道:“当然是骗财骗色,骗他龙泉剑,骗他那凤子龙孙的龙种!” 姬如雪正欲回怼,却是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咳咳!” 韩澈与李星云齐齐咳嗽出声,这两人再怼下去就要涉黄了,连忙各相劝。 李星云拉着姬如雪背过身去,小声相劝:“得知师父去世后,我师妹便十分在意我这唯一的亲人,她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可她那说的也太······” 姬如雪只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陆林轩那话她无论如何都没脸复述出来。 “我师妹就一村姑,这次下山才进过城,言语粗俗了些,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李星云也是有些无奈,他也没想到自家那纯洁无瑕的师妹会这般······总之都怪该死的韩澈! 另一边,韩澈也是搂着陆林轩背过身去,还没开始出言相劝呢,陆林轩也是后知后觉的羞红了脸庞。 她也是因为姬如雪乱讲她与师哥的关系,有些气上了头,这才脱口而出了一些羞煞人的话来。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不敢去看韩澈,只能是低着头小声道:“韩大哥,我是不是太粗俗了?” “你们这才哪到哪啊?要我看只能说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韩澈笑着摇了摇头,别说是他前世了,就是这时候儿,这两姑娘骂起人来也是战五渣。 软绵绵的哪是在骂人,若是换做一男一女,指不定是在打情骂俏呢。 “啊?” 陆林轩一愣,那股羞耻劲儿顿时消了大半,扭头看向韩澈:“我这还不厉害啊?那狐媚子都怕了!” “那只能说明她和你师哥虽睡在了一张床上,却还没有夫妻之实,她那不是怕了,是羞得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韩澈笑着道破其中关键,陆林轩的那些话只能噎着那些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 这话若是换做姬如雪说出来,陆林轩决然不会羞成那般,只会越战越勇。 陆林轩闻言,觉得很有道理,若是换做以前的自己,别说是说出这种话来,想都想不到这些。 一想及此,顿时心生愧疚:“这么说来,是我错怪他们了?” “那倒没有,都睡一张床上了,哪有什么清白可言,迟早的事情!” 韩澈出言宽慰,却也是实话实说。 虽说经由他的干预,剧情变了许多,但李星云与姬如雪之间感情不仅没有受到干扰,反倒是较之原著动漫多之中的那种暧昧,更为深厚了。 这样下去,进展只会比之原著动漫更快。 不过这样也好,感情越深,到时候刀的时候就越痛,寻找龙泉宝藏的动力也就越足。 陆林轩则是想到了当时初遇韩澈的那一晚,不由羞红了俏脸,暗自点头。 不由暗自瞧了韩澈一眼:的确啊,都睡一张床上了,迟早的事情! 双方都偃旗息鼓,四人也是纷纷回转过身来。 妙成天、玄净天、上官云阙与张子凡四人只觉看了一场大戏,还有些期待接下来的高潮,结果就这么突然落幕了。 而被捆在地上的梵音天瞧着这些人竟是直接忽视了她,开始打情骂俏起来,只觉莫名有些恼火,对于神荼的怀疑也是被带偏到了九霄云外。 当即看向妙成天、玄净天与姬如雪三人,怒斥道:“我这可是在执行女帝的任务,你们三个贱人帮着这些人来对付我,可是存了叛出幻音坊,跟着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做那春秋大梦?” “我们?帮忙?对付你?”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妙成天却是指了指自己、玄净天以及姬如雪,一词一问。 话到后边,都有些被气笑了。 ······ 第128章 天生绝脉 “你这贱人,休得胡言乱语,女帝几时有过要为难李公子的命令?” 妙成天先是为女帝找补一番,上前就是抽了梵音天一巴掌:“曲解女帝命令尚且不自知,还在这里狺狺狂吠的蠢货!” “你······” 梵音天怒然回头,却又是被妙成天一巴掌给扇了回去:“女帝原话说的可是‘请’字?” 也不待梵音天有所回答,妙成天反手又是一巴掌,将梵音天的脸抽向另一边。 梵音天已然被这几个大逼兜抽得有点懵,发髻散落,青丝凌乱的盖在脸上,嘴角一道殷红鲜血缓缓流下。 可见妙成天这几巴掌下手并不轻,这也并非是公报私仇,反而是在救梵音天。 莫说梵音天此时的性命就掌控在李星云几人手中,生杀予夺全凭李星云意愿。 若是李星云因为梵音天此举而恶了幻音坊、恶了岐国,女帝也不会放过她。 见梵音天缓缓回过神来,凌乱发丝下的眼神还有些不服,妙成天连忙说道:“莫说我们是被李公子他们救的对象,即便我们有帮忙的这个心思,你觉得我们配吗?” 妙成天退到李星云身旁,双臂倾斜指向李星云:“李公子,中天位功力!” “嗯哼!” 李星云清了清嗓子,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些身子。 随后,妙成天又指向陆林轩:“这位陆姑娘,李公子师妹,功力不弱于你!” “哼!穿着就不像正经人!” 陆林轩冷哼一声,看了梵音天一眼,便嫌弃的移开了目光。 妙成天并未顺势介绍韩澈,而是转而指向上官云阙:“这位上官云阙,李公子的随从,中天位功力!” “我可不是随从,我可是大帅命我来保护星云的!” 上官云阙右手虚捏兰花指,立马出声反驳。 李星云回头瞥了上官云阙一眼,而后看向妙成天:“你说的没错,他就是随从!” “哦~” 见李星云发话,上官云阙只能是委屈兮兮的应了一声。 经过这个小插曲,妙成天又指向默默坐在一旁的张子凡:“这位是通文馆少主,小天位功力!” “啊?” 张子凡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愣愣的抬头,纸条子贴得满脸都是。 等梵音天等人苏醒之时,他们在玩叶子牌。 张子凡不太熟悉,又被大多数人针对,所以输的人一直是他。 最后,妙成天终于是抬手指向了韩澈,介绍的声音也是微微一沉:“这位韩公子,大天位实力,前不久击败了号称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 韩澈看向梵音天这个老熟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而听完妙成天最后的介绍,梵音天那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大天位,还是击败了李存孝的大天位! 这种级别的高手,放眼整个天下都没多少,而她先前却想生擒这样的高手! 在那一瞬间,梵音天突然觉得自己脸上不疼了,因为内心已经快被自己蠢哭了。 妙成天、玄净天与姬如雪三人为什么不把李星云带回岐国?为什么不帮她? 她忽地想起了行动前那名弟子的话,原来这三人真的是迫不得已啊! 而见梵音天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消失不见,李星云顿时觉得没了意思,看向众人:“你们说这人怎么处置?” “掌嘴!” 姬如雪虽不满刚才梵音天的谩骂,却也清楚九天圣姬对幻音坊的重要性,当先说了个较轻的处罚。 上官云阙不满妙成天刚才说他是随从,当即做了一个狠狠一抽的姿势:“抽鞭子!” “吊起来抽鞭子!” 随着几人的目光顺延过来,张子凡掀起那糊了一脸的纸条,跟着随口说了个不轻不重的惩罚。 而当说过惩罚的几人目光投向韩澈与陆林轩两人,陆林轩举手便脱口而出:“活埋!” “呃······” 看过来的众人,双眼顿时瞪大了许多。 一时间有些理解不了陆林轩脑回路,究竟是怎么突然从“吊起来抽鞭子”跳到活埋的。 瞧着众人古怪的目光,陆林轩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缓缓收回举起的小手:“是不是太凶残了?” 众人眼神再度一变,若是眼神能说话,大抵都在说:你也知道啊! 不等众人看过来,韩澈便看向妙成天笑道:“我看这位妙成圣姬都被这女人气出天生绝脉来了,不如就让这位妙成圣姬略施惩戒吧!” “天生绝脉?” 李星云、姬如雪、上官云阙、张子凡以及陆林轩几人齐齐看向妙成天。 上官云阙与张子凡知晓一些天生绝脉的大致情况,姬如雪与陆林轩二人则是有些懵懂,只是光听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简单病症。 学医八载的李星云则是打量着妙成天若有所思,先前并未好好瞧过,现在仔细看来,的确是天生绝脉! 而知晓内情的玄净天、梵音天以及妙成天自己,则是看向了韩澈:“你怎么知道?”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我被先天心疾困扰二十多年,这种先天之症自是看得出来!” 韩澈并未隐瞒,出声解释。 虽说他知晓剧情,清楚妙成天的情况,但他这话其实也不假,他的确看得出来。 被先天心疾困扰的这些年来,他从未想过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只不过始终没找到疗愈之法而已。 真要说起来,医书看得不会比李星云少。 “韩公子武功已至大天位,想必先天心疾已是疗愈,不知我姐姐的病可有痊愈的机会?” 妙成天尚未开口,她的妹妹玄净天便迫不及待的出声询问。 她陪她姐姐也是寻访过不少名医,翻阅过一些医书典籍,知晓先天心疾的情况,而且她的武功便是处在大星位,自是清楚心窍乃是突破天位之根本,故而清楚其中之关联。 “我这古方亦有重塑全身经脉的效果,想来有效!” 韩澈取出自己那张没用了的古方,向着妙成天递了过去。 妙成天接过古方,玄净天跟着一起看了起来,片刻之后惊呼出声。 “火灵芝!竟然还要三百年以上的!” ······ 第129章 满是猜疑 “这不用火灵芝行不行?” 玄净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眼再次看向韩澈,试探性的小声问道。 韩澈摇了摇头:“没有三百年以上火灵芝做引,这方子就是一张废纸!” “那这岂不还是相当于无药可救?” 玄净天有些绝望,妙成天只是缓缓放下药方,面露苦涩之意。 这希望破碎之后迎来的绝望,往往最令人崩溃,这姐妹二人便是如此。 也不是她们妄自菲薄,只是这三百年以上的火灵芝性质上其实与千年火灵芝没什么区别。 这寻常火灵芝本就珍稀灵药,若是有人寻得,哪会留其等待千百年? 而若是数百年也无人寻到的,大抵本就不是能够被轻易寻到的。 玄净天见自己姐姐脸色不好,连忙出声劝慰:“姐姐莫要如此,至少有希望了不是?” “也对!” 妙成天眼角含泪,也是怕玄净天担心,连忙收起那一脸的苦涩。 这时李星云退出沉思状态,皱着眉头看向韩澈探讨道:“韩哥你的先天心疾是用雪儿精血来炼药疗愈的,那她这天生绝脉或许也可如此!” “的确可以一试,不过这就得看你的雪儿愿不愿意了,我先前提取精血之时,已助她吸收了千年火灵芝的残余药力,若是提取精血,只怕是会让她元气大伤,功力跌回大星位去!” 韩澈点了点头,目光却是看向了姬如雪,说明其中利害。 妙成天与玄净天姐妹二人齐齐看向姬如雪,李星云则是有些迟疑与后悔,他刚才思索的入神,却是忘了提取精血的后果。 而姬如雪瞧了妙成天一眼,只是稍作迟疑,便冷声道:“我没问题!” 妙成天除了一开始对她有些成见之外,后面待她还是极好的。 若是能救妙成天一命,不过是功力跌回大星位而已,这点代价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多谢雪姑娘!” 妙成天与玄净天皆是面色一喜,朝着姬如雪盈盈一礼。 “也别高兴得太早!” 眼见两人重新燃起希望,韩澈咧嘴一笑,当即泼来一盆冷水:“这提取精血也得有秘法才行,否则强行提取精血不死也残,若是让我施法提取精血,那自是有条件的。” “当然,这法门也并非我独有,你们也可以去寻赶尸人——侯卿!” “什么条件?” 妙成天与玄净天齐声询问,至于韩澈后面所说的那句话,却是被她们双双忽略掉了。 并非是不知道侯卿,恰恰是因为知道才忽略的。 赶尸人侯卿乃是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乃是成名已久的大天位高手,从此人手中得到提取精血的秘法难如登天,远不如眼前韩澈的条件来得靠谱。 “这却不急,这药方上有七味药材也颇为珍稀,想要集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等你们收集好了药材再说。” 韩澈指了指妙成天手中药方,而后又是话音一转,玩笑道:“而且将来若是他李星云落入你们岐国手中,被软禁起来做种马,我也好以此为条件,带林轩去看望看望!” “我靠,韩哥你别咒我啊!” 李星云一听这话就不对劲了,什么叫他将来被软禁起来做种马?就不能盼着他点好? 当然,如果岐国的幻音坊都是现在这样的姿色,也不是不行! 妙成天与玄净天闻言皆是悚然一惊,此人绕了这么一圈,竟是在点她们。 连忙齐声表态:“韩公子多虑,岐王始终忠于大唐,断不会如此!”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且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不如说说你当如何惩戒此人?” 韩澈一笑揭过,而后抬手指向那不敢再吱声的梵音天。 “这······” 妙成天原本是想避重就轻的,这会儿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姬如雪及时解围,与李星云提议道:“星云,不如就把刚才的惩罚结合起来,掌嘴然后吊起来抽鞭子?” “好!那就这样!” 李星云一拍大腿,当即定了下来。 他本就在考虑姬如雪的感受,不然刚才也不会说让大家一起来说该如何处置。 陆林轩嘴角一抽,小声暗骂:“切,还说不是狐媚子!” 她刚刚都看到姬如雪给她师哥抛媚眼了,现在还没那个呢就这样了,以后还得了? 韩大哥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想起刚才韩澈的话,陆林轩只觉很有道理,就她师哥那样,将来肯定会被骗到岐国去! 陆林轩声音不大,但姬如雪如今功力已至小天位,自然是听得见,也听得清的。 心中的确有些懊恼,只不过眼下这节骨眼最主要的是不让妙成天难做,以及尽可能的保下梵音天,只能是装作听不见,不与陆林轩计较。 这时,韩澈补充道:“不如就妙成圣姬与玄净圣姬来动手吧,也不着急,每天一巴掌一鞭子,抽到岐王赶来也就差不多了!” “韩公子说笑了,岐王日理万机怎会亲自前来?” 妙成天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却是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韩哥你这就说得有些吓人了,就我这李唐后裔身份八字都没一撇,也就在江湖上流传,哪会引来岐王这等大人物?” 李星云也是有些不太相信,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不过话一出口,他转念又想起了袁天罡之前的话,就是说要让岐王李茂贞与晋王李克用响应他来着的。 难道,韩哥也是不良人? 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荒唐的念头,可这一时半会还真觉得无比契合,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不过,韩澈很快就给他解惑了,只听得韩澈解释道:“先前在渝州城击败李存孝的时候,我跟李存忠谎称我是晋王世子李存勖的人,通文馆圣主李嗣源害怕李存勖再立奇功,致使自己处境危险,地位尴尬,必然亲自前来。” “李嗣源掌管通文馆,代掌太原事务,一定程度上代表晋王李克用,李嗣源一动,岐王李茂贞自然也得有所行动。” “如此一来,你至少拥有一定主动权!” “哈哈哈哈,韩哥不愧是我之子房!” 虽说韩澈并未洗脱不良人的嫌疑,但李星云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毕竟,这只觉韩澈心思缜密,深谋远虑。 此时的上官云阙,此时心里有着与李星云类似的怀疑。 难道玄冥教神荼,也是我不良人的卧底? 而幻音坊四人与通文馆少主张子凡却是不由的心中一紧,看向韩澈的目光又变得凝重不少。 但很快,张子凡与陆林轩两人心中皆是浮现一个疑问。 李星云/师哥是李唐后裔的消息是在那城北石桥一战之后才得知的,韩澈/韩大哥为何会提前有此布置? ······ 第130章 旧相识 “韩大哥,我们当时还不知道师哥李唐后裔的身份,你怎么就断定那个什么圣主会亲自前来?” 陆林轩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韩澈,有了先前的误会经历,此时的她并未怀疑什么。 就是单纯的有些疑惑,有些好奇韩澈是未卜先知呢,还是有着其他方法断定。 一旁的张子凡闻言,目光不经意的看向韩澈,遮掩在那糊了一脸的纸条下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会是陆林轩。 这一路上,陆林轩与韩澈可谓是夫妻一体,时不时就亲密的秀秀恩爱,喂了他不少的狗粮。 不曾想韩澈出了问题,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陆林轩。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子凡一时间有些看不明白了,不过他还挺好奇韩澈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其余人的目光也是有些古怪,而上官云阙则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内心兴奋不已。 没想到这是神荼如此愚蠢,还不等他想办法揭露,就自己露了马脚,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在这一瞬间,他只觉白天在温韬那吃的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的憋闷瞬间变得畅快无比。 当即手中虚捏兰花指,便开口落井下石:“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星云我跟讲,他就是玄冥教的······” “你闭嘴!” 上官云阙话未说完,李星云与陆林轩便齐齐怒视而来。 若这上官云阙只是没营养的念叨两句也就算了,都知道他是个墙头草,但他偏偏要提玄冥教。 在李星云与陆林轩看来,韩澈是什么人都绝不可能是玄冥教的人。 “哦~” 上官云阙缩了缩脖子,委屈的应了一声。 心里也是委屈的想着:明明怀疑都是你们自己提起的,我不过提一嘴,怎么就都来凶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没再理会上官云阙,李星云与陆林轩目光重新落回韩澈身上,期待着韩澈接下来的解释。 而韩澈自是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微微一扬便与陆林轩解释道:“因为我在得知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盯上你们是为了龙泉剑的时候,就知道你师哥的身份了,我小时候见过你师哥和昭宗皇帝!” “仔细去看,有心对比的话,你师哥和昭宗皇帝还是挺像的!” “?????” 韩澈的话宛若平地惊雷,瞬间轰得所有人脑子有些懵。 幼时相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展开? 在众人将懂未懂的疑惑之际,韩澈继续解释道:“我父韩偓,因我患有先天心疾,曾多次带我去往太医院,曾见过你与你爹数次,我记得我还送过你一个风车!” (第三季圣童回忆中,有李星云小时候模样,手里还拿了一个风车) “是你!” 脑海中数段久远的记忆闪回,韩澈与记忆中给自己风车的小哥哥重合,李星云顿时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幻音坊的妙成天、玄净天与被捆着的梵音天三位圣姬也是被震惊到了,幻音坊一直在调查韩澈的身份,却是不曾想他竟是韩偓之子。 韩偓何许人也? 乃是昭宗皇帝之重臣,为人性直忠贞,于昭宗皇帝、于李唐皇室而言,可谓是死生患难,百折不渝。 当初岐王挟持昭宗皇帝至凤翔,韩偓不顾自身安危,星夜赶往凤翔行在,不可谓不忠! “嘻嘻,没想到师哥和韩大哥还有这么一层缘分在!” 陆林轩拍手叫好,她就知道韩大哥肯定没问题。 随即,陆林轩又恶狠狠的瞪了上官云阙一眼:“听见没,韩大哥与我师哥可是打小就认识,你再敢乱嚼舌根子,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不说就不说嘛!” 上官云阙又缩了缩身子,他听见了李星云的回答,也看见了李星云的反应,自然不敢去反驳陆林轩。 谁知道这个韩澈还有这么一层身份啊!竟然还和李星云自小就认识,他这找谁说理去? 而实际上也的确怪不得他,虽说袁天罡当时就提到了“韩至尧之子”,但大部分不良人三十年前便从朝廷转入江湖,而韩偓却是光化三年,也就是二十二年前,协助宰相崔胤平定叛乱,迎昭宗皇帝复位,成为功臣之一,方才深得昭宗皇帝器重。 只能说上官云阙不知道韩偓,也实属正常。 而张子凡年纪虽小,但李嗣源把他培养的不错,不仅知晓韩偓,还曾读过韩偓诗句。 比如“八尺龙须方锦褥,已凉天气未寒时”;“燕子不来花著雨,春风应自怨黄昏”等。 知晓韩澈这一层身份之后,他那藏在纸条子下的脸上也是不由浮现一抹惊讶之色。 顿时心中诸多疑惑都得以消解,也难怪韩澈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李星云,喜欢陆林轩爱屋及乌只是其次,主要还是因为李星云本人。 子承父志嘛,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幻音坊那三位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圣姬,心中差不多也是如此想法。 “不是,韩哥你瞒得我好苦啊!” 李星云震惊过后,便是难以自抑的激动起身,抓住了韩澈的胳膊。 韩澈只说了风车那一个关键记忆点,可不代表他们两人就只是见过面,送过风车那么简单。 在他的记忆当中,他俩是在一起玩过的,虽说玩的什么记不清了,但大抵记得自己经常跟在韩澈后边跑来着。 那种他乡遇故知的情绪一开闸,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涕泪横流不过瞬间的事情。 “我靠,撒手,撒手,恶不恶心啊!” 韩澈嫌弃的甩开李星云,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才在李星云那幽怨目光注视下解释道:“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唐后裔身份于你而言未必是好事,既然天下人已经忘记,你自己也不再以此自居,我又何必将你暴露出来?” “若非你身份被揭露,我断不会提起此事!” “哎!韩哥才是真心替我着想之人啊!” 李星云稳住情绪,接过姬如雪递来的帕子,擦去脸上鼻涕眼泪,忍不住感慨。 陆林轩白了他一眼:“我难道不是吗?” 姬如雪则是在心中暗想:我应该也算是吧! ······ 第131章 疯老道 次日正午,一行人当着吊在房梁上的梵音天用了午餐,随后便南下前往渝州。 反正张子凡也得带上李存孝,再多带一个梵音天倒也不妨事。 毕竟不论是通文馆还是幻音坊,都是家大业大,不缺人手。 只是这队伍人一多,赶路便自然而然慢了许多。 虽说温韬那边尚且没有消息传来,但为了以防万一,免得温韬骗得黑白无常就位,而要报仇的李星云与陆林轩师兄妹两人却还在路上,他们最好还是尽快赶到渝州城静候佳音。 故而一行人弃了陆路,改走水路。 沿嘉陵江顺流而下,速度自是不慢的,只是相较于他们这些可以高强度长时间持续赶路的习武练气之人走陆路而言,还是要慢上不少的。 不过这水路胜在稳定与舒适,不需要走陆路那般颠簸。 这对于张子凡来说,无疑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他的十叔终于是可以好好养伤了。 实际上若是寻常人,如此重伤之下,还这么一路折腾,这小命早没了。 而李存孝却是在这么一路折腾之下,伤势竟然还在持续恢复,只能说这李存孝的体质实在变态。 而幻音坊的梵音天,在态度足够端正之后,又有姬如雪帮忙说点好话,那掌嘴、吊起来抽鞭子的惩罚没过几天就全免了,最后成了端茶倒水的婢女。 梵音天向来脾气火爆,多年来仅屈服于女帝,心里自是不服的。 只是相较于掌嘴,吊起来抽鞭子而言,这端茶倒水倒也不是不能忍辱负重。 只不过有一个地方她很是疑惑,每次接近韩澈之时,总觉得韩澈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感觉有可能会是她认识的人。 只可惜这韩澈气息内敛的很,那股有些熟悉的气味实在太淡,难以具体分辨是谁。 这个问题她并没有告诉妙成天、玄净天与姬如雪三人,虽说这三人保下了她,让她免受了更严重的屈辱,但她较之先前更加不信任这三人。 虽说与妙成天、玄净天也是多年姐妹了,但那韩澈拿捏住了妙成天的天生绝脉,这两人的立场尚且不好说。 至于姬如雪,小贱人一个,已经倒贴给李星云那小子了,更不可信。 只能,等待岐王到来,再汇报给岐王了! ······ 也没让梵音天盼多久,就在他们一行人乘船南下的第八天,便收到了岐王来信。 同一天内,张子凡不仅收到了李嗣源的传信,还见到了他的九叔——李存忠。 从张子凡口中得知韩澈身份之后,李存忠的脑子第一时间就宕机了,实在想不通他那二哥是如何与韩偓勾搭上的。 须知那韩偓忠于昭宗皇帝,对于他义父之流的藩镇诸侯可是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话的。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那圣主大哥亲自来了,这事儿轮不到他头疼。 ······ 又两日后,船只抵达合州,这脚有十天没沾地的一行人决定下船休整一番,好好歇息一晚,再行乘船南下渝州。 这一次倒是没有继续霍霍通文馆分馆了,找人打听了一下,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直奔这合州最奢华的客栈而去。 不得不说,这大客栈服务态度就是好。 一行人刚到门口,便有一名龅牙伙计上前相迎:“诸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您瞧我这嘴!” 似是瞧见韩澈与李星云一行人有些疲态,当即便给了自己一巴掌,连忙让开道路,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诸位客官里边请,我这就给诸位腾些上房出来!” 这客栈是一座大院改来的,在门口就能看到院中山水景致,一行人对此也是颇为满意,欣然应允。 随即便随那龅牙伙计指引,进入院中。 迎面便有一富态中年人黑着脸,推着一名衣着破烂,浑身脏兮兮,白发白须的老道士出来。 老道士挣扎着想要留下:“有话好说,你别推啊!” “哟,这是怎么了?” 李星云驻足,看着那与这奢华客栈格格不入的老道士,有些好奇。 “哎!” 龅牙伙计闻言叹息一声,解释道:“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疯老道,既不化斋,也不要钱,进门就说这儿风水不好,那儿摆设不当的,这不又开始说我们掌柜的有血光之灾了!” “那岂不是纯危言耸听吓唬人?” 李星云听完,也是有些好笑。 然而那疯老道一见李星云一行人,便惊呼出声:“耶!龙泉剑!” 说罢,便一把推开一旁掌柜的,伸手就朝着李星云背后背着的龙泉剑抓来。 “我靠!” 李星云也是惊呼一声,当即抬手拦挡,准备把人推开。 然而却是有些掉以轻心,推过去的一掌被那疯老道随手拨开,伸手便握住了龙泉剑剑柄,反手一掌落在李星云胸口。 “锵”的一声,龙泉剑顺势出鞘。 “嗯哼!” 李星云闷哼一声,运转的气息被截断,身形踉跄后退,被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一齐接住。 心中有些骇然,虽说他方才没怎么认真,但他如今功力已至中天位,便是随手一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挡住,甚至是破招反击的。 此人的武功,至少在中天位以上! 当他稳住身形,抬眼看去,却见韩澈已是出手。 疯老道刚拔出龙泉剑,还未来得及端详,韩澈身影一闪便已至他身前,抬手就朝着他那握剑之手的手腕脉门截去。 “哟,速度不慢啊!” 疯老道称赞一声,出手也是不慢。 身形猛然往前跨出一步,腰胯瞬息成了弓马之势,手中龙泉剑往下一翻,握剑之手成拳,转瞬之间往前送出一尺,错开韩澈那一记手刀,直击韩澈胸膛。 “嘭!” 韩澈不闪不避,硬接一拳。 结果却是韩澈身形稳如泰山,疯老道被反震得踉跄后退,韩澈手刀落点未变,却是精准截在疯老道手腕脉门之处。 “啪”的一声轻响,疯老道手上一松,龙泉剑应声而落。 韩澈伸手接住,反手递给李星云。 疯老道握着手腕,拳头微微发颤,瞧着韩澈不由一笑。 “你这家伙有点本事,那道爷就跟你玩玩!” ······ 第132章 五雷天心诀 “韩哥,这疯老道不简单!” 李星云接过龙泉剑,出声提醒。 虽说韩澈刚才占据了上风,但刚才那疯老道仓促之下也未必就使用了全力。 而韩澈终究只是横练,即便是到了大天位,横练面对同级别的内功高手,同样是弱势的一方。 “嗯!我试试他跟脚。” 韩澈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将那一个灰色拳印擦去。 这会儿的张玄陵,的确够脏的。 不过也正好借张玄陵试试自己现在的斤两,先前他以为李存孝会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却是发现李存孝的横练也就那样,纯粹是老天爷赏饭吃,筋、骨、肉方面先天足够强横。 而且,这年头大天位级别的横练并不常见,大部分还是修内功的。 将来大概率很难再遇到一个李存孝,却是会遇到大量张玄陵这样的大天位内功高手。 “嗡!” 疯老道张玄陵架势拉开,抬起一脚便朝着韩澈脑袋扫来。 韩澈抬手一挡,“嘭”的一声闷响,力道不小,但在他这里还有些不够看。 不待韩澈反击,张玄陵借着一股反震之力迅速变招,身形一拧,右脚于左侧落地生根,右臂一拳撑开,有如长枪横扫千钧之势,横击韩澈脖颈脆弱之处。 韩澈曲臂拦挡,明显感觉比刚才那一脚的力道要大些,但仍旧有些不够看。 左臂往下一落,手腕一翻拿住张玄陵手腕,右手成爪,以擒拿之势拿向张玄陵右肩。 张玄陵身形顺势往右进,躲开韩澈拿肩,右手之上内力迸发,湛蓝色电弧轰然炸开。 韩澈只觉左手掌中一阵酥麻,那拿住的手腕便被挣脱了出去。 张玄陵趁机再度绕着韩澈游身右进,拳掌交替攻向韩澈后背,方才一闪即逝的湛蓝色电弧却是没有出现。 韩澈身形前压,一步迈出,身形已是扭转过来,以掌拦拳,以拳截掌,仅凭肉身强横蛮力便轻松击退张玄陵。 此时,两人已是方位互换。 这一次韩澈抢攻,脚步一拧,脚下石砖瞬间崩碎,下一瞬便掠至张玄陵身前,一拳猛然刺出。 一身筋骨齐鸣,宛如虎啸龙咆。 张玄陵出手应对极快,双手上下一扣,便企图锁住韩澈这一拳,再行反击之势。 然而韩澈刺拳一拧,便钻开张玄陵双手锁扣之势,直击胸膛。 这一拳有如龙虎之力,拳尚未落至身上,胸前破烂道袍却已是被拳风扭起。 张玄陵不敢硬接,双手按着韩澈手臂,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形崩的笔直几乎与韩澈手臂平行,方才避过韩澈那一拳的锋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龙虎般巨力,韩澈却是能够收发自如。 拳势瞬息而止,而后转瞬收拳,将反应不及的张玄陵带至身前,转而左手一掌如刀剑般刺出。 破空声呼啸而起,隐约似有气流随之流转。 张玄陵双脚堪堪落地,连忙弃了韩澈回收的右拳,双臂交错拦挡于身前。 韩澈掌尖落实,瞬息变掌为拳。 “嘭!” 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张玄陵维持着拦挡姿势倒飞而出。 后边李星云一行人让开道路,退至两侧,一双双目光齐齐随着张玄陵所移动。 只见他飞出近三丈之远,而后又踉跄数步稳住身形,双手互相抚摸着双臂拦挡之处,似是疼得龇牙咧嘴。 落在其身上的李星云一行人目光,不由得从平静转为震惊。 倒不是惊讶于韩澈之强大,而是越发觉得这疯老道深不可测。 已知韩澈是大天位的情况下,请问硬接韩澈声势迅猛的一招还能活蹦乱跳的疯老道什么实力? 除却那龅牙伙计与掌柜的之外,在场之人都是习武练气之人,也都不傻,尽管有些不可置信,但这一刻众人心中无疑都有了一个答案。 这疯老道,竟是一位大天位高手! 疯老道张玄陵甩了甩双臂,看向韩澈的同时,抬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你这人皮肉极硬,筋骨极强,拳脚极重,刚才那一下换成别人就挂了,可惜你碰到我啦!” “以你那拳脚功夫,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韩澈收手,整了整衣衫,冷声相讥。 “道爷我要动真格了!” 张玄陵果然上套,双手之中湛蓝色电弧游走,轻喝一声便朝着韩澈袭去。 身形犹如闪电,一闪即逝,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星云一行人只见一道湛蓝色电光一闪而过,下一瞬张玄陵便出现韩澈身前三尺之内。 一掌拍出,宛若晴空霹雳,整条手臂上亮起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璀璨电弧。 不行,张玄陵即便施展五雷天心诀,也完全没有冥帝朱友珪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是张玄陵疯了没法发挥真正实力,还是说张玄陵荒废十六年,而冥帝奋勇精进,功力早已超越张玄陵? 还是说二者皆有? 韩澈有些遗憾,不过这一招还是要硬接一下试试看。 当即腰胯一沉,脚下石砖迸裂,抬手拳出如龙。 “轰!” 拳掌相接,声如雷震。 一股冲击席卷开来,李星云有先见之明护着众人后退,并指使上官云阙带着那掌柜的与龅牙伙计退至安全地方。 这客栈打扫的极为干净,冲击卷起的狂风宣泄一空,只剩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湛蓝色电弧忽闪忽现。 这会儿场中也是有了结果,韩澈身形倒滑出丈许远,张玄陵踉跄后退数步而后跌坐在地。 看似韩澈胜了,实则刚才那一击交手当中是张玄陵占据了上风。 “不玩了,不玩了,你这人太硬了,道爷我啃不动,走了走了!” 张玄陵拍了拍屁股起身,胡乱的挥了挥手,转身便准备走。 而韩澈却是整条右臂都陷入了一阵麻痹当中,五指轻轻颤动却是麻木得合不拢。 若是继续打下去,这右臂算是废了一半。 陆林轩飞一般窜向韩澈,李星云给上官云阙使了个眼色,也走向韩澈。 上官云阙瞧了眼张玄陵,明白了李星云的用意,当即上去挽留。 “韩大哥,你没事吧?” 陆林轩看着右手,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麻!” 韩澈摇了摇头,他的恢复力极强,五指用力动了动,这会儿已是能够勉强握拳了。 李星云走近问道:“韩哥,探出那疯老道的底没?” “这疯老道施展的是五雷天心诀,应当是玄武山天师府的人!” 韩澈抬起手握了握,拳头上几段细微的湛蓝色电弧闪现。 不远处张子凡耳朵微动,将韩澈的话暗自记下。 (这段打斗我自己写得很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画面感,各位留个反馈呗!) ······ 第133章 天师府天师 “玄武山天师府?那是哪个门派?” 才出江湖,就卷入三大势力争斗的李星云与陆林轩,并没有那个时间去了解这个江湖。 更何况,玄武山天师府早在十六年就闭山不出,鲜有人在江湖行走,两人即便一路道听途说也难以知晓。 另一边,说服张玄陵留下的上官云阙走来,便听见了李星云与陆林轩的话。 顿时捂嘴惊呼出声:“啊?星云我还以为你是看出来他是天师府的人,才让我去留住他的,原来你不知道啊?” “韩哥和那疯老道就过了几招,我怕韩哥没看出来那疯老道跟脚!” 李星云挠了挠后脑勺,这会儿也是有些尴尬。 上官云阙抬手指了指后边:“那我现在去把他赶走?” “算了,到底是位大天位高手!” 李星云扭头看向那拎着掌柜的,嚷嚷着要让他上好酒好菜的张玄陵笑道:“左右不过是一些酒菜,待会给他单独安排一桌!” “得勒,咱家星云就是心善!” 上官云阙右手虚捏兰花指,举止娇气的夸赞道。 却是看得李星云一阵恶心,当即扬起拳头:“上官云阙,你别办了点事就作死啊!” “哈哈~” 上官云阙尴尬的笑了笑,缓缓退开。 莫说他不敢还手,即便真打起来,现在他也未必是李星云的对手。 大帅的天罡诀,到底还是太权威了。 见上官云阙退开,李星云眉头方才舒展开来,看向韩澈问道:“韩哥,这玄武山天师府是个什么门派?随便一个疯老道就是大天位,实力不弱啊!” “玄武山天师府,乃道教天师道祖庭,一脉单传,以雷法符箓著称,其家传五雷天心诀乃是直抵大天位的绝学,威力强横,在江湖上也是威名赫赫,虽说素来低调,但实力的确不弱!” 韩澈介绍着天师府,随即话音一转:“不过,刚才那个人可不是随便一个大天位,大概是天师府那位失踪的天师!” (玄武山天师府应该就是意指龙虎山天师府,我这边也简单化用一些龙虎山天师府背景) “啊?就那那疯老道?天师?” 李星云又回头瞧了眼疯疯癫癫的张玄陵,一时间内心实在难以苟同。 陆林轩却是微微皱眉:“我们随随便便遇到的疯老道就是个天师,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些?总觉得不太合理!” “放心吧,这疯老道是真疯,他那五雷天心诀施展的不错,但其他招式全凭本能。” 韩澈轻抚陆林轩后背,出言安慰。 这倒不是他看出来的,张玄陵那寻常招式中规中矩,只是他招式更精妙,搏杀经验更丰富,这才显得张玄陵有些笨拙。 也就是他知晓原著动漫,方才有此一说。 虽说经由他出手,剧情已有不小变化,但这种早已成定局的设定应当是他所影响不了的。 听得韩澈这番解释,李星云与陆林轩皆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队伍人虽多,但真正完全同心的仅他们三人,过分谨慎之下,便有了这般一惊一乍。 “那接下来怎么办?好吃好喝招待一顿就赶走?” 李星云瞥了眼那边客堂的疯老道,看向身旁韩澈问道。 韩澈略作沉吟,而后说道:“即便疯了,堂堂天师也不至于这般在外流浪,应当不是天师府本意,我想办法联系下玄武山天师府,看能不能做回顺水人情。” “将来这疯老道的疯病若是治好了,说不定危急时刻能成为我们一道助力!” 李星云点了点头:“嗯嗯,这是再好不过了!” “嘿嘿,韩大哥想得真周到!” 陆林轩笑得眉眼儿弯弯,眸子闪闪的看着韩澈,她本就心地良善。 在她看来,即便不做这人情,若是有机会和能力,也是该帮人联系下家人才好。 这会儿只觉韩澈哪哪都好,简直是天赐良人! “哎~嫁出去的师妹,泼出去的水!” 李星云无奈的叹息一声,实在没眼看。 他这师妹现在脑子里大概都是韩澈的形状了,感觉韩澈将她卖了,估计还得帮忙数钱。 陆林轩秒切战斗脸,瞪了李星云一眼:“找你的雪儿狐媚子去吧!” “师妹啊,这我可就要说说你了!” 李星云闻言,当即摇头晃脑的说教起来:“虽说姑嫂不睦是常有的事情,但雪儿毕竟是要成为你嫂子的女人,你还是得学会接受才行啊!” “韩大哥,我感觉我师哥皮痒了,赶快和我师哥切磋一下!” 陆林轩抱着韩澈胳膊,拽着韩澈冲向李星云。 “哎?你们还没成亲,这犯规啊!” 李星云转身就跑,没有一丝丝留恋,不做丝毫逗留。 生怕走慢了,被韩澈真给拉着切磋去了。 “还敢说我,有本事别跑啊!” 陆林轩原地跺了几脚,吓得李星云慌乱加快了些脚步,这才开怀大笑起来。 “好了,别捉弄你师哥了!” 韩澈拍了拍陆林轩抱着自己胳膊的小手:“我们想现在肯定是没时间去找天师道门人的,我去写封信让一位朋友帮忙找天师道门人传达这位天师的消息。” “那我给你研墨!” 陆林轩眉眼笑成月牙儿,却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好!” 韩澈眉头微皱,而后转瞬舒展。 如此一来便不能交由牛头马面他们去办了,只能让成都府的鱼鳃或是豹尾去传信玄武山了。 豹尾安重霸抵达蜀国之后,在鱼鳃小鱼的配合下着曲意逢迎之下,已被王建委以重任,又有王建赐下的府邸,可以直接通过驿站传信。 随即,两人便向掌柜的借用了一下笔墨纸砚,让伙计领着他们去了一间上房。 陆林轩点起这客栈送的熏香,而后研墨,韩澈则是准备书写。 这会儿韩澈也是有些恍惚,他这么一个鲜血累累的刽子手,也是体会了一把红袖添香。 “好了,韩大哥!” 陆林轩放下墨条,乖乖的坐在韩澈身旁,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着韩澈。 “嗯!” 韩澈应了一声,有陆林轩在旁,做戏就得做全套。 就好像真是给多年好友写信一般,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这才书写正事。 最后在信封上落下豹尾的姓名,以及在成都府的府邸地址。 看着韩澈最后落款,陆林轩有些好奇:“韩大哥,你这朋友在成都府啊!” “他先前是梁国人,后来在蜀国做了官,我们正好可以让邮驿传信,省了许多麻烦。” 韩澈一边解释,一边将书信封好。 随后两人携手出门,将书信交给了一名客栈伙计,给了些银钱,托他前往邮驿投递。 这会儿客堂之中,一大桌席面已经摆好,李星云正想来叫两人,却是正巧遇上了。 ······ 第134章 联袂而至 次日上午,一行人早起用了早餐正在歇息。 梵音天依旧负责端茶倒水,给韩澈奉茶之时,特意靠得近了些。 岐王快要来了,她还是想搞清楚韩澈到底是什么人。 虽说韩澈身份早已在利州城,通文馆分馆客栈之时便说了个清楚,但这么一位大天位高手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冒出来,实在有些不合理。 说不定这韩澈,另有身份呢? 正好此人与李星云关系莫逆,若是搞清楚此人先前行走的身份,便有机会从此人身上下手,从而搞定李星云! 梵音天信心满满,结果一抬眼就撞上了面色不善的陆林轩。 “端茶就端茶,离韩大哥这么近干嘛?给我!” 陆林轩挡在韩澈与梵音天之间,一把夺过梵音天手上那杯茶,便自顾自的喝了个干净,随即还给梵音天:“去,再倒一杯来!” 这小贱人,真想活剐了她! 梵音天气得牙痒痒,心中忍不住暗骂。 却也清楚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默默的接过茶杯,去重新倒茶去了。 一边倒茶,一边眼角余光偷瞄韩澈方向,却见陆林轩正在盯着她,那双一眨不眨的眸子好似在说: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这小贱人,防得真紧! 梵音天又忍不住在心中暗骂,悻悻收回目光,却见一身破烂道袍,浑身脏兮兮的张玄陵抓起了她的手。 一边仔细端详,一边念念有词:“这位姑娘相貌脱俗,骨骼惊奇,绝非人间凡品呐!” “找你的儿子去,别在这烦老娘!” 梵音天嫌弃的缩回手,这疯老道见着人就是这么一套说辞,昨晚差不多对着所有人都说了个遍。 若非知晓这疯老道是大天位高手,她早一巴掌扇过去去了。 “哦对,我还要找我儿子!” 张玄陵一拍脑袋,愣愣的朝着外边走去。 就在这时,女帝与李嗣源联袂而至。 李嗣源背负双手,双眼微眯看向李星云:“想必这位就是李公子了!” “你们是?” 李星云靠在椅子上,睥睨着两人。 “你···你···?” 正往外走的张玄陵看到李嗣源,顿时整个人愣在原地,抬手指着却说不上话来。 “怎么?这位道长,你认识我?” 李嗣源扭头看向张玄陵,微眯的双眼微微一睁,而后缓缓眯起。 “不···不···我不认识你!” 张玄陵面露痛苦之色,瞧着李嗣源那一睁眼,潜意识便有些害怕,眼神躲闪看向其他方向:“我儿子不见了,我找我儿子去!” 随后便一直这般念叨着,麻溜的跑了。 “韩大哥,这老道士就这么跑了,我们那顺水人情怎么办?” 陆林轩贴着韩澈坐下,看着张玄陵一路跑出了客栈,有些担心。 毕竟,他们的书信已经寄出去了,到时候让天师府的人扑了个空,这顺水人情没了不说,说不定还得结上仇怨。 韩澈摇了摇头:“没事,天师道在巴蜀地区分布挺广的,这疯老道短时间内走不出巴蜀地区。” “那就行!” 陆林轩松了口气,也是跟着韩澈看向那来的两人。 李嗣源也是从门口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李星云,还不待他自我介绍。 张子凡正好看着几名白脸门徒给李存孝换完药返回客堂,看见李嗣源连忙行礼:“义父,您来了!” “参见岐王!” 而姬如雪、妙成天、玄净天与梵音天四人也是瞧见了李嗣源身后之人,连忙跪地参拜。 “嗯,起身吧!” 女帝抬手示意几人起身,李嗣源也是看向张子凡微微颔首。 “原来是岐王与通文馆圣主啊,来找我是有事要谈吧!” 李星云打量了两人一眼,起身走向旁边一间客房:“随我来吧!” 女帝与李嗣源对视一眼,都没有做声,只是沉默着一同跟着李星云进入了那间客房。 那客房距离客堂不算远,却也不算近,客堂中人武功都不算弱,但大部分都只是能听见些许声响,具体却是听不太真切。 唯有韩澈与上官云阙二人,能够完完整整的听清楚其中动静与对话。 那客房之中,随着房门一关上,便齐齐单膝跪地行礼。 “通文馆李嗣源!” “岐王李茂贞!” “参见殿下!” “你们俩的速度还真够慢的,若不是我们在这休整一天,你们恐怕要追到渝州才能见到我!” 李星云双手撑着被褥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自己坐吧!” “谢殿下!” 两人应了一声,兀自搬来凳子,在李星云面前坐下。 李星云看向两人也不露怯,拍了拍立在一旁的龙泉剑:“你们此次前来,是想打我的旗号?还是想要这龙泉剑?” “不敢!” 女帝与李嗣源闻言,连忙又跪在了地上,面露惶恐之色。 “呵呵!大唐的旗号你们一直在打着,龙泉剑你们也一直在搜寻着,抢夺着,有什么不敢的?” 李星云冷笑一声,看向李嗣源:“张子凡、李存忠、李存孝是你通文馆的人吧!” “这个···多有得罪!” 李嗣源略显尖细的声音有些惶恐,俯身垂首的神色却是复归平静。 李星云也不管李嗣源,转而看向女帝:“妙成天、玄净天,还有那个梵音天是你幻音坊的人吧!” “是!”女帝低头应了一声。 “一个个的,还显得你们委屈了!” 李星云看着这两人故作低三下气的模样,也是有些不爽利,摆了摆手:“算了,也懒得为难你们了,现在折辱了你们,免得以后给我穿小鞋!” “不敢!” 这话女帝和李嗣源还能如何接?只能是齐声否认。 “既然来都来了,说说你们的想法吧!嗯······” 李星云伸手来回扫动,最后指向女帝:“岐王,你先说吧!” “小王坐镇凤翔,手下幻音坊高手众多,况且远离中原朱温逆贼,又有险要关隘阻隔,殿下若能先去小王那里举旗,号令天下群雄讨伐朱温,以令朱温四面楚歌,而后在我岐国静待羽翼丰满,最后定能一鼓作气剿灭朱温,一统天下,兴复大唐万里河山!” 女帝跪在地上抬起头来,信誓旦旦的抬手握拳。 李星云玩味的点了点头:“嗯!不错!” 俯首的李嗣源那狭长双眼微微一动,连忙开口说道: “殿下······” 第135章 勾心斗角 “殿下,岐国是远离朱温逆贼,只是因为朱温逆贼身在洛阳,却并非远离梁国,那关隘虽险要,却也难以东出。” “而且,岐国不过一府四州之地,只怕等朱温啃破了那险要关隘,殿下也难以在岐国丰满羽翼!” 李嗣源瞥了眼女帝,贬低完岐国,便开始自吹自擂:“殿下不如来我晋国,我晋国坐拥三晋大地,太原乃昔日大唐龙兴之地,殿下来我晋国那才是真正的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且我通文馆人才济济,晋王世子骁勇善战,去岁大破漠北,今夕已有剑指朱温之意。” “殿下来我晋国,只需振臂一呼,想必不日便可挥师南下,剿灭朱温一统天下!” “不错!不错!” 李星云拍手鼓掌,不得不说李嗣源这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而后又是讲事实摆道理,说的的确很有感染力。 然而他早已与韩澈请教过应对之策,忽地沉声道:“不过既然晋国如此强大,哪里还用得着我,何不直接南下灭了朱温,入主中原?” “这······” 李嗣源一时语噎,反倒是有些摸不准李星云的套路了,连忙又示弱:“我晋国去岁与漠北一战伤了元气,还是需得休养生息一番,方能挥师南下!” “且我义父晋王感恩僖宗、昭宗皇帝之恩德,一直以唐臣自居,怎敢行入主之事?” “没事,我不介意!” 李星云漫不经心的说着,却是没再理会李嗣源,转而看向女帝:“岐王当年那叫一个桀骜不驯,怎么?这些年被朱温打怕了?” “绝非惧怕朱温,只是······” 女帝连忙出声否认,却是没有继续反驳,话音随之一止。 李星云此番相激明显是陷阱,若是反驳,便是承认当年之事,若是承认便是低了晋国一头。 最好的应对,便是保持沉默。 不过,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李星云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心里精着呢。 只怕是早已看清楚他们的意图,无论是岐国还是晋国,都不会去自投罗网的。 李嗣源也是看出了这点,当即与女帝极有默契的俯身一拜:“微臣惶恐,还请殿下示下!” 哟,这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想要来试探我的意图了! 李星云神色一怔,回想起昨晚与韩澈的应对演绎,故作无奈的叹息一声:“哎!你们这一家家的说得厉害,却也不怎么中用,不如这样。” “我把旗号打给你们,我到时候在洛阳等你们,谁能以我的名号打进洛阳,我就跟谁走,如何?” “殿下三思!” 女帝与李嗣源闻言,却是齐齐装傻。 李嗣源说:“洛阳如今被朱温占据,已是虎狼之地,还请殿下莫要以身犯险!” 女帝也道:“东都洛阳毕竟只是陪都,殿下若是有意,小王可助殿下重建长安!” 靠,一个个的答非所问! 李星云只叹这岐王与李嗣源没一个简单的,随即说道:“我的意思呢就这样,你们若是愿意呢,便自行安排,自写缴文,我可以无偿给你们签字。” “若是不愿呢,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当咱们没见过,想要龙泉剑也无妨,你们出招就是,我只管接着!” “微臣不敢!”女帝与李嗣源二人再次俯首认错。 李星云摆了摆手:“退下吧!” “微臣给殿下留下张子凡、李存忠、李存孝三人听用,殿下若有旨意,可交由他们三人传达!” 李嗣源见事已至此,也算是意料之中。 只不过有些怕李存勖直接绑人,毕竟老二办事素来直接,还是得留人看着才行。 女帝见状,也是出声提议:“殿下天潢贵胄,身边没些贴心之人照顾也是不妥,幻音坊中就数梵音天、妙成天、玄净天与姬如雪四人最是温柔体贴,有他们四人照顾小王方才能安心!” “靠!你们想往我这里塞人我可以理解,但别乱塞行不行?” 李星云气得直接下了床,指着李嗣源便说道:“李存忠弱鸡一个,能有什么用?李存孝病号一个还得有人照顾,当我这是医馆呢?也就张子凡勉强够用!” “微臣明白,定叫子凡好生听候殿下差遣!” 李嗣源有些无奈,不曾想堂堂十字门的忠字门与孝字门门主竟是被嫌弃了。 不过好歹留了个眼线,到时让老九、老十暗中跟着就是。 随即,李星云又在女帝跟前蹲了下来,指着女帝鼻子没好气说道:“雪儿,妙成天、玄净天也就算了,那梵音天也叫温柔体贴?” “在利州,上来就用毒袭击于我,后面让她端茶倒水,还满心的不服,骂人骂的那叫一个凶狠,哪里温柔,哪里体贴?” “小王待会就将梵音天带回幻音坊,严加教训!” 女帝是有些愣的,梵音天的性子她很清楚,只是刚才在客堂的时候,见梵音天在那端茶倒水,还以为她在伪装潜伏呢。 哪曾想是失手被擒,罚着端茶倒水? “走吧,走吧,不送!” 李星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和这两个老狐狸玩这些没意义的勾心斗角实在有些心累。 “是,微臣告退!” 女帝与李嗣源二人齐齐应了一声,而后退出了客房。 “好累啊!” 李星云轻轻叹息一声,瘫在了床上。 客堂之中,上官云阙还在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客房中的女帝与李嗣源如何俯首称臣,如何被李星云训斥得话都不敢说······ 忽的感觉脊背一凉,回头一看,便见女帝与李嗣源正冷眼看着他,这脚跟当时便觉得有些软。 “哈哈哈······” 悻悻一笑,便窜到了韩澈后边去了。 这两位武功都在他之上,还是让韩澈这个大天位顶着安全点。 女帝负手看向客房中幻音坊四人:“梵音天随本王走,姬如雪、妙成天、玄净天你们三人好生服侍李公子!” “是!” 四人齐齐应声,姬如雪、妙成天、玄净天未动,梵音天来到女帝身旁。 李嗣源却是径直走向韩澈:“不知这位韩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女帝闻言,也是不由看向韩澈,心中顿时疑惑丛生:李嗣源为何要找此人? (这两章可能会有人觉得与原著一样,会觉得有些水,但实际上台词是大不相同的,这是根据当下主角干预之后的新的情形,所演绎出来的) ······ 第136章 交易 “可以!” 韩澈轻轻拍了拍陆林轩的手,起身离座。 不过并未就近在这客栈找间客房,而是在李嗣源错愕的目光中,走向了门口。 直至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李嗣源:“不是你要借一步说话吗?走不走?” “······” 李嗣源双眼微眯,古怪的瞧了韩澈一眼,他是说借一步说话,但还不至于要出客栈吧。 不过,他还是缓步跟了上去,倒是要看看这韩澈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本以为韩澈出了客栈之后,会另寻静处,不曾想就这么一直在街上走着,而且是哪里人越多、越热闹,就越往哪边走。 这四面八方而来的纷纷扰扰,不断刺激着李嗣源每一根神经,阻断了他迫切想要问出来的话,也挑断了搞定韩澈策略与思路。 “圣主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借一步说话,却半句话不曾说。” 韩澈闲庭信步的游走于人潮之中,似乎很享受这份人间纷扰。 李嗣源闻言,猛然回过神来,心中悚然一惊,险些上了此人之当。 此人之所以选择繁华街道,而非静室,便是要以这繁杂纷扰来乱他心神,从而在接下来的谈论中占据牢牢占据主动。 这招的确是管用的,即便是他也被乱了心神,若是换做阴险狡诈之人,这还未开口心神之上便已是怯了三分 此人,当真是好深的心机,好深的算计,远非小儿舞剑般的李星云所能比。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此人在他这里有所求,亦或是有所图谋! 迅速睁开的双眼缓缓眯起,李嗣源平静笑道:“阁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看阁下乐在其中,不忍打扰罢了!” “圣主这嘴,倒是比武功要硬朗!” 韩澈摇了摇头,倒也不算是出言相讥,最多算是实话实说。 至圣乾坤功的确有独到之处,这李嗣源即便只是中天位,也未必就不是李存孝的对手,但跟他还是有明显差距的。 即便不靠横练,仅是中天位功力的冥水经,配合冥水丝,也足以拿下李嗣源了。 不过,拿下李嗣源虽然容易,但想要在交谈中占据上风,却是不太容易。 别看在那间客房中李星云训李嗣源与女帝训得跟狗似的,可实际上却是李星云拼尽浑身解数,也不过是勉强应对两人,半点好处没讨着。 “哈哈!” 李嗣源面上浑不在意,一笑而过,躲开一伙背着山货的乡民,走在韩澈身后说道:“不过既然阁下都这么说了,在下倒的确想问一下,阁下既是老二的人,事到如今,为何还不收网?” “以阁下的武功,只要出手,那一行人当中没人会是你的对手,不知是在等什么?” “自然是在等圣主!” 韩澈快速应答,而后突然在一处首饰小摊前驻足。 摊面上都不是些贵重首饰,主要以木制为主,款式最多的便是簪子。 他记得有一次姬如雪把李星云送她的玉簪拿出来偷偷试戴,陆林轩不经意瞧见了,还挺眼馋的。 李嗣源再问:“等我做什么?” 心中却是有些捉摸不透,有些搞不清韩澈此时代表的是他自己,还是在代表着李存勖来说这话。 “怎么?你那义子没跟你说我的身份吗?” 韩澈似是知道李嗣源心中所想,故作惊讶的开始点破两人之间的壁垒。 “一路匆忙,还未曾与凡儿有所交流!” 李嗣源微微一愣,而后顺势问道:“不知凡儿应当告诉我什么?” “我并非晋王世子的人,只是恰好知晓圣主与晋王世子之间那不可调和的隐藏矛盾,故而以此相激,请圣主前来相商一事。” 韩澈放下手中木簪,重新走入人潮当中,终于是点出了正题。 李嗣源暗自松了口气,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好似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一般,十分平静的疑声询问:“不知是何事?” “我想出一个消息,买下通文馆在蜀地所有分馆与暗子。” 韩澈说着,便拐进一处茶摊坐下,朝着老板吆喝道:“两碗茶汤!” “好嘞!”老板应声去准备。 李嗣源寻着韩澈方位,在韩澈对面坐下:“阁下的胃口当真不小,不过我看阁下不是那般狂悖无知之人,倒还真对阁下的消息有些兴趣。” “这么说,圣主是答应了?” 韩澈拿起两个在桌上盖着的茶碗,将其中一个递向李嗣源的同时,也是笑着看向了李嗣源。 “兴趣归兴趣,生意归生意,还是得看看阁下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李嗣源接过韩澈递来的茶碗,放在自己面前。 龙泉剑与李唐后裔既都已现世,通文馆在蜀地的这一些粗浅布置,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 但这也只是相较于通文馆整体布置而言的,真以价值而论,还是难以估量的。 韩澈笑了笑:“不知梁国皇位更迭的时间,值不值这个价?” “莫非,阁下是梁国之人?” 李嗣源身体明显坐直了一些,话中在揣测,心中也有一番思量。 此人既然敢开这个口,就说明这梁国的皇位更迭定然不正常。 而且据他所知,朱温虽荒淫无度,但身体却是没什么问题,这也就意味着这梁国之内,有人要篡位! 若真是如此,倒的确值这个价! “不是!” 在李嗣源思忖之际,韩澈摇了摇头。 李嗣源闻言,不由有些疑惑,既不是梁国之人,怎知梁国之乱?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地袁天罡的身影,当即试探再问:“阁下是不良人?” “也不是。”韩澈再次摇头。 “那阁下如何确保消息属实?” 李嗣源声音一沉,却是在借着质疑消息真假来探一探韩澈的底。 “客官,你们的茶汤!” 这时,茶摊老板送来茶汤。 “圣主也不必试探于我,我的身份你义子知道,回去一问便知。” 韩澈拿起汤勺给李嗣源身前茶碗满上,笑道:“我虽不是不良人,却能让不良人为我所用。” “既然阁下如此自信,那在下可就当真了!” 李嗣源眯眼笑着,倒也不嫌弃,端起那碗茶汤便喝。 韩澈端起茶汤,轻轻吹拂着:“这蜀地大半通文馆分馆都在我面前早就没了隐秘,这笔生意,圣主不吃亏!” “但阁下也不吃亏,不是吗?” 李嗣源自顾自的满上茶汤,嘴角微微勾起:“既除了朱温,还得了我通文馆在蜀地的一应布置!” 随即,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此言有理,有理,哈哈哈哈哈······” ······ 第137章 礼物与揣测 用完一顿早茶,韩澈与李嗣源也是谈妥了一些交易的具体事宜。 随后,韩澈便目标明确的去买了一块紫檀与一柄小刀,又与李嗣源一同返回了客栈。 此时客栈之中,女帝已经带着梵音天离开,李星云出了客房,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只是一见韩澈与李嗣源一同回来,不由有些错愕。 李嗣源朝着李星云抱拳一礼,没有出声,只是招呼张子凡耳语几句,便随着张子凡去了客堂后边的客房。 这李嗣源一走,李星云便凑了上来:“韩哥,李嗣源那老狐狸找你说什么?” “他来之前没有事先与张子凡通气,不知道我身份,一直认为我是李存勖的人,刚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想让我弃了李存勖,转投于他,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在逗我呢,结果他真不知道。” 韩澈回到原本的座位上坐下,将那块紫檀放到了桌上,脸不红心不跳的随口胡诌。 “哈哈哈哈,那韩哥你告诉他真相了没?” 李星云仿佛能想到李嗣源当时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澈摇了摇头,摊了摊手:“为什么告诉他?我又没这义务,他现在估计正在和张子凡对账呢。” “哈哈哈哈哈······” 在李嗣源与女帝身上吃了瘪的李星云,当即便捧腹大笑起来。 没想到这老狐狸也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啊! 而陆林轩却是注意到了韩澈放在桌上那块紫檀,不由拿起来瞧了瞧:“韩大哥,这是什么?” “紫檀,买来有重要作用!” 韩澈从陆林轩手中接过紫檀,便开始用手上下左右的比划起来。 “什么作用?” 李星云绕到姬如雪身旁坐下,看着韩澈手中的紫檀与手上的动作,也是有些好奇。 韩澈抬起一根手指头,朝着李星云晃了晃:“跟你没关系!” “切,都跟我没关系,哪有什么重要作用!” 李星云嘴角微微一扯,便没了兴趣,打算带着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女出门逛街去。 上官云阙扯着保护李星云的幌子,想要跟随一起上街,差点没被李星云暴打一顿。 最后,被勒令只能远远跟着。 这一行人走后,客堂内便只剩下了韩澈与陆林轩。 其实刚才李星云也邀请了陆林轩,韩澈也觉得陆林轩可以出去走走,但陆林轩哪舍得跟韩澈分开。 借口说不想看幻音坊狐媚子的谄媚模样,便继续与韩澈腻歪在一起。 于是,韩澈这一块紫檀的重要作用自然也就瞒不下去了,直接与陆林轩挑明了说道:“等你报完仇,我们便可以挑选良辰吉日成婚,到时候你也该盘发了,提前做个簪子送你。” “啊?” 虽说已是老夫老妻了,但说起这事儿,陆林轩仍旧是俏脸一红。 她犟的时候是真的犟,她毕竟也只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这害羞的时候也是真的害羞。 韩澈拿着小刀准备动工,刀尖刚落在那块紫檀上,又突然停了手,看向陆林轩问道:“你想要什么样式?” “我啊······” 陆林轩回过神来,便与韩澈讨论起想要的样式来。 最后还是陆林轩将她那莲花头花摘了下来,以此定下了样式基调,韩澈这才开工。 而陆林轩便陪在一旁,目光痴痴的望着韩澈,脑海之中则是在遐想着自己与韩澈成亲的画面。 一种幸福感在心间缓缓化开,甜甜的,甘之如饴,嘴角不由得上扬傻笑。 ······ 客堂后的一间客房内,李嗣源查看了一下李存孝的伤势之后,便向张子凡问起韩澈的身份来。 张子凡自是不会隐瞒,当即便将韩澈的身份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即便是以李嗣源的城府,脸色也是不由变了数次。 韩偓之子,与李星云幼时相识,又与李星云的师妹搞在了一起。 这一切的种种,无不在说明,这韩澈就是铁杆的李星云一党。 “所以,他要我通文馆在蜀地的分馆与暗子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李星云!” 沉默许久之后,李嗣源终是恍然大悟。 韩澈搞得神神秘秘的,他起初还以为是有别于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与不良人之外的第五方不为人知的神秘势力介入到了李星云的事情当中。 未曾想仅是一归附于李星云的狂徒,所谓不良人能为他所用,不过是利用李星云的身份而已。 张子凡也是从李嗣源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信息,略作思索,便沉吟道:“义父,这韩澈只怕是图谋这蜀地,想效仿汉太祖高皇帝与诸葛丞相,以蜀地作为根基,以窥天下!” “嗯!这蜀国看似安稳,实则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他若是清楚这些,那定然是存了此等念头!” 李嗣源点了点头,通文馆在蜀地势力不如玄冥教与幻音坊,但这些基本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蜀王王建,不理朝政已有三年,这三年来世子王衍摄政,已是将蜀地治理得一团乱麻。 而蜀王自号为帝,与逆贼朱温无异,李星云若是在此地振臂一呼,定然会有不少人望风归顺,助其入主这蜀中。 也难怪李星云不去岐国或是晋国,也难怪想让他与女帝对梁国用兵。 原来是早已图谋蜀中这块地盘,一旦韩澈今日所说为实,梁国皇位更迭,不论是他们晋国还是岐国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自是无暇顾及这蜀地。 若那韩澈在这蜀地有些经营,加之有那不良帅与不良人鼎力相助,说不定真能有所成。 好谋划,好算计啊! “义父,难道我们真要将蜀地各处分馆与暗子交予他,助他们一臂之力?” 张子凡虽想得不如李嗣源那般多,却也是看到了其中关键,不由有些迟疑:“若李星云自立旗号,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晋国素来以唐臣自居,只要他没出蜀中,对我们的影响就不大,而且有他这么一个众矢之的吸引目光,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李嗣源双眼微微眯起,最后一句话却是一语双关。 既有字面意思,也意味着天下形势将会大变,他的作用将大大增加,义父只怕还得留着他用上几年才会再起心思。 ······· 第138章 岐王有请 没过多久,还未到正午。 李嗣源带着李存忠与李存孝离开,张子凡一路送出城。 出城之时,张子凡才从韩澈深谋远虑之中回过神来,忽地想起一事,连忙说道:“义父,今日那疯老道可能是玄武山天师府失踪的天师,这是昨日韩澈与疯老道交手所探得的底。” “哦?玄武山天师府,施展的可是五雷天心诀?” 李嗣源双眼微微眯起,嘴上问着,目光却是在张子凡面部游走,细致入微的观察着张子凡面部表情与神色的变化。 “义父果然见多识广,那韩澈正是如此所说,那韩澈似乎想做个顺水人情,已将此事传给他蜀地朋友,经由他那位朋友通知玄武山天师府。” 张子凡点了点头,而后又补充道:“哦对了,他那封信我查看过信封,乃是寄给成都府,一个名叫安重霸的人,走的是邮驿,此人应当有官职在身!” “安~重~霸,这韩澈果然在蜀地有所经营与布置!” 李嗣源的目光从张子凡身上收回,心中越发肯定自己先前的推断。 他曾看过此人的情报,有些印象,现在如何尚且不知,但此前王建主政之时,此人是被委以重任的。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看向张子凡,伸手拍了拍张子凡的肩膀:“凡儿做得不错,接下来那韩澈与李星云也得靠你盯着了,若有异动立刻传信与你九叔,让他联系为父。” “原本是想留下你九叔与十叔侧应于你的,但被李星云给嫌弃了,现在他们只能转于暗处了,那韩澈老谋深算,城府极深,你务必小心行事!” “是!凡儿定不会让义父失望!” 张子凡当即躬身一礼,受到激励与重用,神色明显有些激动。 李嗣源摆了摆手:“嗯!你且回去吧,莫要让他们甩下。” 随即张子凡点了点头,转身便进了城,返回了那座客栈。 而李嗣源却是望着张子凡离开的背影,即便张子凡已经从他的视野之中消失,仍旧久久没有动作,好似一个深深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 过了好一会儿,李嗣源方才转身离开。 直到这时,李存忠方才敢出声问道:“圣主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寻那疯老道!” 李嗣源左手背负于身后,嘴角微微勾起,微眯双眼中一抹寒光一闪即逝。 ······ 待张子凡返回客栈之时,李星云一行人也赶了回来。 韩澈的簪子已经做好,陆林轩也不盘发,就那么美滋滋的插在头发里。 还一个劲的给李星云展示,看得李星云好一阵牙痒痒,这师妹当真要不得啊! 但毕竟是自家师妹,还是一顿妙语连珠的夸了起来。 听得一旁的姬如雪都忍不住翻白眼,手却不自觉的伸向胸口,按住了怀里的那只玉簪。 她也有,不过她自觉没有陆林轩这么不害臊! ······ 待到正午时分,李星云便说自己刚才上街的时候订了家酒楼。 随后,便带着一行人前往合州江口最大的酒楼,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又在酒楼听了几段小曲,歇息了一段时间之后,通文馆的白脸门徒与幻音坊弟子也是采买完毕。 一行人返回船上,继续南下,前往渝州城! ······ 入夜,江风凉意袭人。 妙成天敲响了韩澈的房门:“韩公子,江上小舟,岐王想请您一叙!” “稍等!” 房间里韩澈应了一声,只能将准备脱下的黑衫重新穿上。 陆林轩为他拿来腰带,眉眼间却有担忧之色:“韩大哥,这么晚了,又不在我们船上,会不会不安全?要不让那什么岐王明天再说?” “别担心,又不是女帝!” 韩澈接过腰带系好,开玩笑安抚陆林轩。 “要是女帝,我就直接替你回绝了!” 陆林轩脸上笑意流转,轻轻捶了一下韩澈胸口,眉眼间担忧之色消减大半:“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 韩澈点了点头,随手掰了一截熏香,便过去打开了房门。 “韩公子请随我来!” 妙成天见到韩澈,便转身引路。 韩澈则是暗自将那熏香捏成细粉,而后不经意的均匀撒在了身上。 梵音天那狗鼻子还是挺灵的,这些天有陆林轩严防死守,梵音天没能太过靠近他,待会儿肯定会想方设法靠近他闻个明白,不得不防一手。 没过多久,韩澈便与妙成天乘坐小船,来到了她口中的江上小舟。 反正他是不知道怎么可以把一座楼船叫做小舟的,可能大人物眼神不太样吧! 还未登船,便远远的见着梵音天在那等候。 “韩公子来了,快随妾身来,可别让岐王久等!” 一上船,梵音天就扭着轻盈腰肢靠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搂韩澈的胳膊。 韩澈自是不会让梵音天得逞,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在梵音天身后三尺之外。 “嗯?” 梵音天扑了个空,身形踉跄前倾。 还未寻得韩澈身影,便听得身后传来韩澈的声音:“岐王若想用美人计,何不让女帝前来?” “呸!你也配?” 梵音天转身看向韩澈,啐了一口心中暗骂。 却又深知不能在此时恶了此人,瞧了眼缓缓跟过去的妙成天,只能一同跟了上去。 一路登上最高处小阁楼,便见女帝身着岐王君服跪坐于一小案前。 女帝一见韩澈登楼,便抬手朝着对面蒲团一指:“韩公子请入座!” “岐王这江上小舟当真不小!” 韩澈盘膝入座,便打量起四周来。 阁楼没有门窗,只有轻纱帷幔垂下,随着船只轻轻晃动,夜风呼啸吹拂,这些颜色各异的轻纱飞扬而起,纠缠着好似画作一般。 “于这宽阔江面而言,也当真算不得大!” 女帝轻轻拍了拍手,方才跟随在韩澈身后的梵音天与妙成天上前。 妙成天跪坐于女帝身旁,梵音天便顺势来到韩澈这一侧。 女帝打量着韩澈,笑问道:“小酌一番?” “自无不可!” 韩澈微微颔首,他与女帝合作多年,却还是头一次如此正式对饮。 梵音天与妙成天闻言,便微微起身斟酒。 妙成天老老实实的,梵音天却几乎要贴到韩澈身上去。 ······ 第139章 交锋 “岐王这幻音坊的圣姬都这般热情?” 韩澈举杯朝着岐王轻点,这一次并未避开梵音天的靠近,任由梵音天贴在了身上。 毕竟,拒绝太多更容易让人起疑,太过洁身自好这事情估计也不怎么好谈得下去。 女帝这个人他是了解的,一旦感觉局势不受控,立马就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带刺的乌龟,严防死守,对任何事物、信息的敏感度起码提高数倍,绝不会让自己露出半点破绽来。 这十几年来一贯如此,毕竟女帝这些年的处境绝不会比他在玄冥教好到哪里去,甚至某些程度上更为严峻,一招失策,便是满盘皆输,也由不得她不谨慎。 所以,不能拒绝女帝安排的美人计,必须得让女帝觉得还在自己舒适区,方才有机会达成此次交易。 “韩公子谋略不凡,武功更是已至大天位,又加之身形俊逸,容貌俊朗,我幻音坊的圣姬到底也是女子,有所倾慕也是正常!” 女帝也是同样举杯轻点,却是毫不吝啬夸赞之词。 以此人的身份与这份武功,本就值得她这幻音坊圣姬来用这美人计,更何况梵音天觉得此人身上味道熟悉,可能是她所认识之人,正好让梵音天好好探探此人根底。 这韩澈现在是韩偓之子,但一个大天位高手又不能凭空冒出来,此前指不定以什么身份在这天下活跃着。 “是啊!奴家可是对韩公子一见倾心呢!” 梵音天贴在韩澈身上,胸前一对饱满紧紧簇拥着韩澈手臂,手指在韩澈胸膛上游走,声音妩媚勾人。 鼻翼微动,眉头顿时微微蹙起。 该死,这混蛋到底用了多少熏香?都腌入味了! 韩澈能猜到梵音天此时的表情,直接抬手捏起梵音天的下巴:“哦?是吗?那美人何须皱眉?” “想是公子看错了,奴家能得以靠近公子便已是万幸之事,怎会皱眉?” 梵音天心中一惊,忙舒展眉头,流露妩媚笑容。 “那何不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韩澈嘴角微微上扬,暗中催动迷魂大法。 梵音天不好拒绝,媚眼如丝的望向韩澈双眼,只觉这双眼睛格外的好看,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其中。 看着看着,韩澈的身影从他的视线中消失,眼神瞬间涣散开来。 韩澈轻轻拍了拍梵音天后背:“去,替岐王斟酒!” “好。” 梵音天呆呆愣愣的应了一声,便起身来到女帝一侧,夺过妙成天手中酒壶,将妙成天挤到一边,自顾自的替女帝斟酒。 “抱歉,我喜欢那种柔弱的!” 韩澈瞧了妙成天一眼,方才看向女帝,咧嘴一笑。 “去吧!” 女帝朝着妙成天点了点头,随即迎上韩澈的目光,绯红眼眸之中有些警惕:“韩公子好手段!” 妙成天接替梵音天来到韩澈身旁跪坐下来,心中有些惊悚,不敢抬头去看韩澈,只是一味的低头斟酒。 没了梵音天的纠缠,活动空间自然就大了许多,韩澈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端杯轻笑:“小手段而已,只是梵音圣姬靠得太近了!” “韩公子很忌讳被人靠近?” 女帝双手端杯,比起粗犷的韩澈来说,要优雅的多。 “不,我只是讨厌对我好奇的人靠近!” 韩澈轻轻摇了摇头,撑在膝盖上手打了个响指。 “啪嗒!” 梵音天那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猛然惊醒,却见韩澈与妙成天在自己对面,而自己不知何时竟来了女帝这边。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想及此,娇躯不由一颤,妩媚脸庞难掩惊恐,只觉心底发寒,脊背发毛。 “慌什么?斟酒!” 女帝将酒杯桌上重重一扣,眉头微微一皱,神情骤然一肃,对梵音天的表现很显然是不满意的。 处事不慎中招了也就算了,还如此没有静气,这让她这个岐王有些没面子。 “是!” 梵音天强稳下心神,规规矩矩的替女帝斟酒。 只是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瞧见韩澈,心中仍是有些后怕。 女帝再度看向韩澈,脸上严肃瞬间散去,一如方才平静温和,一抹浅浅微笑浮现:“韩公子这般,不怕交不到朋友吗?” “从好奇我的人里边去挑挑选选的交朋友,不如去和我所好奇的人交朋友,比如说岐王这样的,我还是很乐意靠近,很乐意交朋友的!” 韩澈满饮一杯,将酒杯伸向妙成天。 涓涓细流落入杯中,妙成天却是悄悄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女帝笑意款款:“只是想跟本王做朋友,是有门槛的,不知道韩公子迈不迈得过去?” “哦?莫非岐王今夜便是来试试在下的步子够不够高?够不够大的?” 韩澈身子微微前倾,面露疑惑之色。 女帝举双手杯,朝着韩澈轻轻一点:“不如韩公子与本王说说,今日李嗣源寻你所为何事,由本王自行评判?” “岐王倒是挺会空手套白狼!” 韩澈饮酒轻笑间,点破女帝行径。 女帝也不恼,只是叹息道:“哎~,谁让韩公子驳了本王好意呢?” “那确是我的不对了!” 韩澈微微颔首,于眼神中故作一番挣扎之后,无奈笑道:“虽兹事体大,但既然岐王想听,说说倒也无妨!” “洗耳恭听!” 女帝将韩澈眼中挣扎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韩澈将一杯酒水灌入嘴中,细细品味一番,方才咽下,而后开口说起:“当时在渝州城击败李存孝之时,我曾与李存忠说我是李存勖的人,通文馆中派系不少,李存忠便是李嗣源一派,必然会将此消息带给李嗣源!” 女帝眼中眸光微闪,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她还道李嗣源如此急迫真是不良帅相逼,原来还有这么一桩事情在里边,应对不良帅不过是顺水推舟。 韩澈轻轻晃着酒杯,望着杯中酒水波光粼粼,眼角余光却是落在女帝身上。 关注到女帝眼中微妙变化,便继续说道:“我欲在蜀中助李星云起势,故而以此激李嗣源前来,好与他交易通文馆在蜀地各处分馆与一众暗子。” 女帝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 “通文馆在蜀地盘子不算小,不知韩公子用何交易?” ······· 第140章 相谈甚欢 “一个消息!” “只是,一个消息?” “只是一个消息!” ······ 一番应答下来,韩澈徐徐饮酒,笑意款款。 女帝虽面带笑意,心中却是疑云丛生。 究竟是什么消息?竟是值这个价? 而且,李嗣源还同意了! 片刻之后,女帝率先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气氛,抬手敬了韩澈一杯:“想来这消息定是重要无比,不知本王能否有幸得知?” 嗯?以女帝身份当白嫖怪当惯了,现在穿着一身岐王君服也来这套? 韩澈心中一愣,却是不会惯着女帝,提杯回敬:“若是岐王愿以幻音坊在蜀地据点与暗子交换,在下自是知无不言!” “我幻音坊在蜀地布置绝非通文馆能比,已经卖过一次的消息韩公子不给本王打折也就算了,竟还提价来卖不觉得吃相有些难看了吗?” 女帝握紧手中茶杯,脸上神色一沉:“还是说韩公子觉得本王是冤大头?” “昨日岐王与李嗣源联袂而至,想来关系不错,岐王不若去问问李嗣源,看他作价几何?” 韩澈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看向女帝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你就这般笃定吃定本王了?” 瞧着韩澈这副从容模样,女帝心中微微升起的怒意瞬间平息,只是脸色依旧阴沉。 “非也非也,只是我这消息的确值这个价,也就通文馆在蜀地只有这个条件,若是还有更多布置,我也是全都要!” 韩澈摇了摇头,随即笑着在女帝面前抬手一握。 指节摩擦之声,配合着江水滔滔,还颇有几分韵律。 “韩公子不觉得自己贪心吗?” 女帝自顾自的端杯饮酒,杯与唇分之际,喉咙轻轻蠕动:“当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岐王也不必危言耸听,我既然敢开这个价,那自然是这个消息能让岐王收获更多的利益!” 韩澈提杯朝着女帝轻轻一点,也是不急,慢慢与女帝过招。 女帝不同于李嗣源,虽去年在同州之战中大败,失去了同州掌控。基本失去了东出关中的门户,而后同年又失了兴元府及洋州、壁州等地,但仍能凭借凤翔和秦陇山地的险要地势得以苟延残喘,短时间内无忧,并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不能逼得太紧。 而且,他那消息相较于李嗣源而言,其实对女帝反而更为重要,慢慢来就行,女帝不会不答应的。 “不妨说说看!” 女帝面色有所好转,话语不再硌人,开始了变相的妥协。 韩澈身子微微前倾,手臂按在了身前小案上:“比如说拿回岐国东出关中的门户——同州!” “当真?” 女帝闻言,身子也是当即前倾,手臂按在了身前小案上。 那双绯红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韩澈,似是要从韩澈身上看出答案来一般。 “这我可不能绝对的保证!” 韩澈却是在这时身子突然后撤,俯视着女帝话音一转:“不过,若是知晓梁国皇位更迭时间,都不能夺回同州,我觉得岐王也没必要掺和到这天下大势之中来,偏安一隅坐吃等死就挺好。” “此事,当真?” 事关同州,事关岐国东出关中的门户,女帝自动忽略了韩澈的言语相讥,心中不免有些惊骇。 此人,当真有如此能耐? “李嗣源可是已经将蜀中的通文馆布置全盘交予我了!” 韩澈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摆出了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证据,直接从怀里拿出了李嗣源给的圣主令牌来。 女帝定睛一瞧,通文馆圣主令牌,她是有所耳闻的,心中不由确信了几分。 这消息,八九不离十了!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以李嗣源的性子,怎会为一尚未确定的事情提前买单? 不过她很快就知晓其中缘由了,只见韩澈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样式特殊的耳坠。 女帝瞳孔微微一缩,她认得那耳坠。 虽不知具体是哪个据点的信物,但可以肯定是幻音坊据点的信物。 (回收第九章伏笔) 见女帝脸色出现变化,韩澈有些无所谓的笑道:“不论是玄冥教、通文馆还是你们幻音坊,在蜀中的布置我都有数,只不过想在蜀中起势,实在需要人手罢了!” “严谨来说,与李嗣源达成交易之后,幻音坊在蜀中的布置于我眼中已经贬值了,相当于是看在岐王这位朋友的面子上,已经打过折了!” “幻音坊在蜀中布置可以给你!” 女帝沉吟片刻之后,终是沉声接受了这次交易。 不接受也没办法,同州至关重要,而且此人只怕在蜀中经营得势力不小,真待此人助李星云在蜀中立起旗号来,幻音坊在蜀中的这些布置只怕也难以幸免。 “合作愉快!” 韩澈嘴角微微扬起,朝着女帝拱手一礼。 “合作愉快!” 女帝拱手回礼的同时,却是话音一转:“不过在这基础上,妙成天天生绝脉之事,你得帮忙!” “岐王倒是爱护属下。” 韩澈瞥了眼旁边妙成天,笑着调侃。 “一个添头而已,韩公子不会不答应吧!” 女帝神色并不在意,用那无所谓的态度言语相激。 怎么说呢?女帝装岐王装的再像,但她终究是女帝,偶尔也会不经意间流露些女儿气来。 女帝尚不自知,韩澈却是双眼微微眯起:“小事,药材齐全之后,来找我便是!” “那就多谢了!”女帝再次拱手一礼。 韩澈回礼之后,便看向妙成天笑道:“你的面子还真不小!” “多谢岐王怜悯!” 妙成天没有搭理韩澈,心中感激不已,迅速朝着女帝俯首一拜。 “都下去吧!本王与韩公子商讨一下细则!” 女帝摆了摆手,示意妙成天与梵音天都退下。 待两人离开之后,这“小舟”阁楼之上,便只剩下韩澈与女帝二人。 江上夜风拂动轻纱帷幔,些许凉意散去酒意。 韩澈面色如常,女帝却是有些酒意上脸,微微红了脸颊。 只是女帝自己似乎并不清楚,只觉自己同样神色如常。 女帝给出了幻音坊在蜀中的布置脉络,且明日就会下令让各处据点与暗子配合韩澈的人,韩澈则是给出了梁国皇位的大致更迭时间。 两人此次相谈,甚欢! ······ 第141章 冥帝之令 夜过戌时,圆月高悬。 从韩澈出门,再到返回房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时辰。 “怎么还喝酒了?” 韩澈一进门,陆林轩立即迎了上来,鼻翼微微一动便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她并不喜欢这酒味儿,只不过韩澈喝酒不会像张子凡那样,喝多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也不会像他师哥那样倒地就睡,扶都扶不起。 韩澈从来不会喝醉,所以她并不讨厌韩澈喝酒。 只是这一身酒气,肯定是要重新洗漱了,又要晚上一会儿才能歇息。 而若是让韩澈知晓陆林轩不讨厌他喝酒的理由,定然是会忍不住笑出声的,早些年在玄冥教恨不得连睡觉都睁着眼睛,还敢喝醉? 只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玄冥教还从未有过醉酒误事之人! “那岐王让幻音坊的圣姬一个劲对我使美人计,我只能一个劲的喝酒了。” 韩澈脸不红心不跳的随口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关上房门便解了腰带交给了陆林轩。 “还得是我韩大哥,若是换做我师哥,只怕早就乐不思蜀了!” 陆林轩接过腰带,甜甜一笑。 韩澈闻言,顿时笑道:“哈哈哈哈,若是你师哥在这,定然又要喊着这师妹要不得了!” “他敢!仔细他的皮!” 陆林轩小脑袋一昂,伸手就做了一个狠狠一拧的手势。 若是李星云真在这儿,只怕是已经做出应激反应了。 “敢肯定是不敢的,但他肯定会说!” 韩澈脱下外边黑衫,这么长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李星云已是足够了解。 有事的时候,思维逻辑都挺缜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清楚的很。 但没事的时候,那种嘴贱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陆林轩替韩澈挂好腰带与外衫,忍不住掩嘴轻笑:“你还真是够了解他的,难怪你们从小就认识!” “那你可就说错了,这几个月可谓是打碎了我对他小时候的所有认知!” 韩澈摇了摇头,神情流露追忆之色,实则脑海里想着其他事情。 “哈哈哈哈哈,韩大哥你这话,我明天就告诉我师哥!” 陆林轩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脑海中也是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与李星云认识的时候。 只觉并没有变化,还是那么的让人讨厌! 引着韩澈在桌前坐下,帮他倒了一杯热茶,便又说道:“我去打盆热水来!” “倒是我的不是,让堂堂陆女侠变成了伺候人的小媳妇!” 韩澈喝着热茶,捂着心口,故作痛心抱歉之色。 “什么叫变成了?” 陆林轩却是有些不满,当即反驳道:“我就不能既是女侠,又是你的小媳妇?” “好了,不与你贫嘴了,我打热水去了!” 话音落下,陆林轩便拿着木盆出了房间。 韩澈却是愣在原地,良久之后方才微微皱起眉头,总感觉自己以后会变得很不是人! 没过多久,陆林轩打了热水回来,韩澈一身酒气已经散了不少。 在韩澈洗漱之时,陆林轩闲来无事又问道:“韩大哥,那岐王喊你过去又是做什么?” “就是想知道白天张子凡他义父找做什么,还有就是妙成天那个天生绝脉的事情。” 韩澈用热毛巾敷脸,选择了省去细节实话实说。 陆林轩闻言不由认可的点了点头:“那他对手下人还挺好的!” “是还不错!” 韩澈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应道。 严格来说,也就那样,毕竟在这之前女帝就将蜀中各据点与暗子卖给他了。 洗漱完之后,两人熄了灯,上床歇息。 黑暗之中,沉寂片刻之后,陆林轩小声说道:“韩大哥,我想快点突破小天位!” “好!” 随着韩澈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床榻便开始“咯吱咯吱”的摇晃起来。 (此处省略一篇小作文) ······ 两天后,韩澈与李星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抵达渝州城。 一些玄冥教探子迅速返回渝州分舵禀报消息,却是得知两位无常大人有客人,任何事情不得打扰,无奈只能在主墓室外的甬道中等候。 主墓室之中,黑白无常二人齐齐单膝跪于台阶之下,恭敬行礼。 而那台阶上,石棺之前,则是手持冥帝令的温韬。 “温兄,不知冥帝有何示下?” 常昊灵微微抬头,试探着问道。 温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两人,冷声传令:“冥帝有令,命你们二人前去诛杀李星云,夺取龙泉剑!” “我们?” 常昊灵与常宣灵不约而同的抬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兄妹二人功力的确突破了小天位不假,可即便功力本身就是小天位,以及其身边那一帮通文馆与幻音坊的好手不说,那不是还有那个韩澈在那吗? 小天位去碰瓷大天位? 温韬沉声质疑:“怎么?不愿为冥帝效命?” “你······” 常宣灵那暴脾气,都摆明让他们兄妹二人去送死了,她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就要起身,去把温韬给宰了。 区区一个中星位,仗着一块冥帝令,就在他们两个小天位面前颐指气使,什么玩意儿? 只不过她刚起身,便被常昊灵给摁了下来。 她有些不解,却见常昊灵沉着脸色摇了摇头,她只能强忍着没动。 而常昊灵则是语气不变,不卑不亢说道:“我等自是愿为冥帝效死,但那李星云身边高手众多,而且那韩澈······” 说及韩澈,常昊灵便闭上了嘴,将后续的内容留白,留给温韬自己去意会。 正好借温韬来试探一下,那韩澈到底是不是神荼! “放心吧!那韩澈不是神荼,而且此次冥帝会亲自出手解决那韩澈,你们只要负责想办法搞定李星云与龙泉剑就行了!” 温韬似是知道常昊灵心中所想,直接道破他心中疑惑,不过紧接着又话音一转:“只不过,若是冥帝解决了那韩澈,而你们还未杀死李星云,拿到龙泉剑,你们便准备给五大阎君陪葬吧!” “可即便没了那韩澈,李星云身边仍旧是高手众多!” 常昊灵有些心动,不过风险还是太大,仍是有些迟疑。 温韬冷笑道:“呵呵,李星云身边高手分属通文馆与幻音坊,不过有那韩澈在方才没有对李星云出手,只要那韩澈一走,只怕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而且即便他们因为互相制衡,没有立即出手,也绝不会出手相助,那李星云武功不俗,有着小天位功力,难以控制,他们巴不得李星云受点重伤。” “可若我们打伤李星云,通文馆与幻音坊的人想抢怎么办?” 憋了好一会儿的常宣灵,终于是找到机会出声提出自己的问题了。 温韬再次打出一记定心丸:“李星云是冥帝给你们的考验,若是你们能击败李星云,便可吸了他的功力直抵中天位,冥帝自是不会让两个中天位的好苗子死了!” “谨遵冥帝之令!” 黑白无常再无异议,风险还是有的,但值得一搏。 在玄冥教保命固然重要,若是机会来了不敢拼命,那就一辈子在底层好好待着吧! 他们不想做生死不由人的小喽啰,他们想像神荼那样! ······ 第142章 决战前夕 渝州城,一座客栈内。 韩澈与李星云一行人刚安顿好,在大堂坐下,便有一名伙计拿着一封书信前来,交给了李星云。 “是温韬来信!” 李星云瞧了一眼信封署名,当即面色一喜,迫不及待的拆开来。 双眼左一右扫,迅速看完其中内容,便将其递给了陆林轩,同时出声说道:“明日午时,黑白无常在渝州城北三里外的竹林同我与林轩决战!” “好!明日定让这二人血债血偿!” 陆林轩玉手猛然攥紧,手中书信瞬间被扭成一团。 八年了,她终于能给父亲报仇了! “韩大哥,我们回房!” 说着,陆林轩拉起韩澈离座,转身便走。 韩澈虽未反抗,却是一愣:“哎?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双修!” 陆林轩面不改色的沉声说着,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突破小天位,而后亲手杀死黑白无常。 当然,她还是会分一个给师哥的! 而经过这些时日来的不断双修,她现在的功力已至大星位巅峰,距离冲开心窍,突破小天位只差临门一脚。 正是努力冲击关隘的时候,不能懈怠浪费时间! “这是大白天能说的吗?” 韩澈错愕的看着陆林轩,那个羞答答的纯真少女呢? 而后边的一行人也是被雷的不轻,皆是一脸震惊、错愕的看着离开的韩澈与陆林轩二人。 要白日宣淫,都一点不避着吗? 这是其余人的想法,大家都是习武练气之人,自是清楚双修是什么意思。 而李星云的表情虽与其他人一般无二,心中却是多了一分理解,他很清楚自己这师妹是为了什么。 就是有些担心,韩哥身体顶不顶得住啊? 在船上时,他可是几乎每晚都隐隐听到动静了的。 起初还以为是还韩澈不当人,想着即便韩澈是大天位,他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师妹才多大啊,就这么一点都不节制! 结果,是他师妹练功心切,他师妹才是不节制的那个。 他能说什么?只能是给韩澈抓两副好药补补咯! 随着韩澈与陆林轩上了楼,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众人也是纷纷回过头来。 不过都没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这种事情吧,李星云可以说几句,其他人可就真不能乱开口了。 韩澈,毕竟是大天位。 就凭他们在这些人,若是被记恨上,即便不死,那也有的是罪受。 就在这时,有一人缓缓走进客栈。 此人身着湛蓝衣袍,面覆森冷铁面,头顶斜戴着一顶斗笠。 上官云阙只是瞧了一眼,慌忙起身迎了上去:“大帅,您怎么来了?” “你来做什么?” 李星云也是看到了袁天罡,拖着凳子转身看来。 袁天罡并未理会上官云阙,只是朝着李星云微微颔首:“殿下请随我来!” 说罢,便转身离开。 李星云闻言起身,姬如雪对袁天罡尚有恐惧,有些担忧的抓着李星云的胳膊:“星云······” “别怕,他不会害我的!” 李星云拂落姬如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将之握在手中轻轻的拍了拍。 安抚了一番之后,便跟上了袁天罡。 “那我也去!” 上官云阙虚捏兰花指,小跑几步也准备跟上。 袁天罡一挥手,暗哑的声音喝道:“你留下!” “哦!” 上官云阙无奈止住脚步,有些委屈的回到座位上坐下。 这主角一离场,桌上的气氛顿时更为安静起来,就连上菜的伙计声音都不敢大了,生怕扰了这些个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士的不快。 ······ 袁天罡与李星云二人离开客栈,穿过一条街道,便进入一处小院当中。 随着袁天罡将房门关上,李星云便率先说道:“说吧,什么事情?” “臣参见······” 袁天罡走上前来,左脚上前一步,拱手便准备跪下行礼。 李星云抬手:“这套就免了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殿下可是明日去城北五里外竹林,与黑白无常决战?” 袁天罡虽未行礼,却也是恭敬垂首。 “你倒是消息灵通,温韬刚传信于我,你便来了!” 李星云负手转身,有些好奇的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理所当然的说道:“温韬是不良人,臣自然知晓。” “好吧,那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李星云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袁天罡的说法。 但他还是不太清楚袁天罡此行前来的目的,总不能是来帮他对付黑白无常的吧? “臣想送殿下一物,助殿下快意恩仇一臂之力!” 袁天罡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来,双手恭敬的呈给了李星云。 “这是什么?” 李星云有些疑惑的看着那木盒,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袁天罡出声解释:“还记得臣当年教给殿下的一套华阳针法吗?” “华阳针法?” 李星云轻声念叨,相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眼神逐渐明了的接过那木盒:“这就是华阳针?” “不错!” 袁天罡点了点头,循循说道:“黑白无常作恶多端,就那么直接杀了他们,未免太过便宜他们!” “的确不能太便宜了他们,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喜欢用尸毒杀人,就让他们死在自己的尸毒之下好了!” 李星云也是点了点头,打开木盒,从木盒中的针包中拔出一根华阳针,朝着耀眼阳光高高举起。 看着那与寻常银针有着不小区别的华阳针映射着的阳光,李星云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却洋溢着一抹灿烂笑容。 报仇啊,的确是人生一大快事! ······ 次日巳时刚刚过半,韩澈与李星云便动身前往城北五里外的竹林。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陆林轩拉着韩澈没羞没臊的又双修了数次,也未曾成功冲开心窍,跻身小天位。 致使陆林轩一路上都一直低着头,神情明显十分失落。 李星云见韩澈一直在打量四周,一点也没有安慰的意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正准备先去安慰一下陆林轩,而后再找韩澈好好说道说道。 而就在这时,韩澈突然停下了东张西望,直勾勾的看着一个方向沉声道:“有大天位以上高手在窥伺,你们按原定计划行事,我去会会他!” 说着,身形一动,便朝着那个方向飞掠而去。 “韩大哥!” 陆林轩猛然惊醒,当即就要追上去,却是被李星云给拦了下来。 “我们过去只会添乱,就按韩哥说的,我们按原定计划行事!” ······ 第143章 死不瞑目 韩澈按照计划,在抵达那片决战的竹林之前离队。 可当他离开队伍,正准备去约定地点寻冥帝朱友珪之时,便发现自己被一道极为危险的气息给锁定了。 并不需要多想韩澈也能猜到,肯定是袁天罡,呼吸当场便慢了半拍。 其实从前来争夺千年火灵芝,接触李星云开始,他就知道袁天罡迟早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明明他将所有的结果都调回正轨了,结果袁天罡还是来了! 不过好在,他早有应对袁天罡的预案。 当即改了方向,择了一处隐蔽山谷停了下来,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颤动,韩澈只觉眼前一花,便多了一道戴着面具与斗笠的身影。 正是那不良帅,袁天罡! “好快!” 韩澈悚然一惊,连忙身形一闪,猛然退出丈许远,心中那强烈的不安方才稍稍消停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与袁天罡的差距会很大,却是未曾想会如此之大,竟是连袁天罡是如何出现的都没看清。 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跟鬼一样! 这速度,真的还在人的范畴吗? 他突然意识到,以他这中天位的功力,大天位的横练,若非他掺和到李星云的事情上来,似乎连见袁天罡的门槛都达不到。 “不将本帅引去你主子那搏一线生机,反倒是将本帅引来这隐蔽山谷,是觉得能说服本帅不杀你?” 袁天罡负手而立,打量了一番这处山谷之后,森冷的目光便落到了韩澈身上。 “韩偓之子韩澈,拜见大帅!” 额角与脊背上不受控制的渗出冷汗,韩澈也是顾不得太多了,当即纳头就拜:“在下之心,忠于大唐,忠于殿下,日月可鉴,在下的主子只会是殿下,潜藏于玄冥教,奉命于朱友珪,不过是权宜之计,诈敌之策!” “你不像他!” 袁天罡静默注视韩澈良久,方才缓缓说道。 嗯? 韩澈一愣,瞬间察觉到这句话中的深层含义。 这袁天罡似乎跟他那便宜老爹有些关系,至少他那便宜老爹在这袁天罡眼中,形象很不错。 所以,打打感情牌,挣扎一下? “家父教诲,至死不敢忘!只是身陷玄冥教,不得不戴上这么一层面具!” 韩澈再次将他那便宜老爹搬出来,一边晓之以情,一面动之以理。 然而袁天罡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却是不曾有丝毫减弱,只能又连忙补充道:“在认出殿下之后,我便暗自发誓效忠殿下,倾尽所有必助殿下兴复大唐。” “这么说来,你倒是身处泥潭,本性未改了?” 袁天罡俯视着韩澈,暗哑的声音当中有些疑惑。 可只要是懂得些人情世故,便能听得出来,这其中更多的是讥讽。 “我双手沾满鲜血,不敢自比青莲出淤泥而不染,只求大帅让我留待有用之身,为兴复大唐贡献微薄之力!” 韩澈诚恳一拜,随即便将他那虚假的计划和盘托出:“现已为殿下谋划了一条稳妥的起势之路,朱友珪意欲弑父夺位,我便将这消息卖给岐王与李嗣源,换取通文馆与幻音坊在蜀中布置,我这些年来在蜀地也有些许安排,若再能得不良人助力,必能助殿下夺得这蜀中作为根基。” “而后昭告天下共剿梁贼,岐国被倾轧已久,梁晋矛盾不可调和,岐、晋两国又素来以唐臣自居,必然举旗响应,其余诸侯藩镇自也是不会放过蚕食梁国的机会,不过梁国底蕴颇深,定然不会被一蹴而就的灭亡,这其中便有殿下发展壮大之机会。” “当梁国被瓜分殆尽之时,各大藩镇诸侯的矛盾又会凸显出来,届时必然又是一场大乱,殿下于蜀中潜心发展,到那时便可出川坐收渔翁之利,一统天下!” 韩澈条理清晰的一一说来,便静静等待袁天罡的反应。 他虽将这计划定性为假,但那只是他不会为李星云这样去实施,从根子上定性为假而已。 若是真就这计划而论,是有极大实施性的,也的确是李星云起势最为稳妥的道路,远比那随便弄个一州一城之地便登基称帝的想法靠谱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女帝与李嗣源都对此深信不疑的原因,因为这就是一个成熟可靠的计划。 那么,袁天罡会动心吗? 韩澈额角冷汗直流,心脏也是十分紧张的快速跳动着,在那恐怖的压迫感面前,即便是他也很难做到面不改色。 当然,这时候不是展现定力的时候,这对于袁天罡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啪!啪!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袁天罡忽地鼓起掌来,那暗哑的声音竟是夸赞道:“好文采,好谋略,也端的是好计划!” “呼~” 韩澈只是刚松了一口气,还不待面露喜色,便又是听得袁天罡话音一转:“只可惜,本帅不喜欢变数!”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震颤,袁天罡好似真正意义上的瞬移一般,刹那之间便跨越丈许远,出现在韩澈面前。 韩澈心中警铃大作,迅速起身后退。 然而,他的速度相较于袁天罡而言,实在太慢太慢。 仅是朝后迈出一步,袁天罡便是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嘭!”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冲击荡漾开来,韩澈只觉得在那一瞬间,自己的脑袋很胀,感觉要炸了似的。 下一刻,似乎是真炸了。 他的身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眼中惊恐神色瞬间凝固,而后身体缓缓倒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死了,这处隐蔽的山谷,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不过,袁天罡并没有帮人收敛尸骨习惯。 “这三百年来,本帅也曾容忍不过不少变数,只可惜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反噬了本帅!” 袁天罡负手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句话在山谷之中一遍又一遍回荡,直至最后彻底沉寂。 清风拂动落叶,也拂动韩澈的发丝与衣衫,却吹不动那眼帘。 韩澈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山谷之中,惊恐的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 第144章 前往洛阳 “不良人温韬,参见殿下!” 渝州城北五里外的竹林,温韬朝着李星云跪地行礼。 旁边常昊灵脸色漆黑的挣扎起身,目眦欲裂的怒吼道:“温韬,你特么敢阴我!” 这一刻,他方才幡然醒悟。 哪里有什么冥帝赏识?哪里有什么冥帝的任务? 有的只是这温韬这个不良人的阴谋,将他们兄妹二人送给李星云来报仇雪恨! “你辛苦了,起来说话!” 李星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仍是面不改色微微抬手。 常宣灵怒视着温韬,可眼角余光却是瞥见了常昊灵的异样,猛然扭头看去,顿时惊呼出声:“大哥,你的脸!” “什么?” 常昊灵不解的看向常宣灵,忽地浑身经脉传来剧痛,意识到不妙的猛然看向自己双手。 只见掌心一股黑气沿着经脉蔓延,仅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已是漆黑一片。 “尸毒!” 常昊灵身形踉跄后退,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玩意。 只是,他怎么可能中尸毒呢? 抬眼看向常宣灵,也是不由惊呼出声:“小妹,你······” “我、我这是怎么了?” 常宣灵这会儿也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错愕的看着自己那同样漆黑一片的手掌:“怎么会?我怎么会会中尸毒?” “殿下以华阳针散去你们吸取的五大阎君内力,使你们的内力退回了中星位,而你们体内的尸毒却并非内力所形成,并未随着内力回退而衰退,还是小天位的量级,以区区中星位的功力,如何驾驭得了小天位级别的尸毒?” 温韬起身站于李星云身旁,不疾不徐的给黑白无常二人解惑。 李星云看着黑白无常二人,也是补充道:“从现在开始,不出半个时辰,你们就会被自己体内的尸毒反噬!” “哼!作茧自缚!” 陆林轩站在李星云另一侧,冷着一张俏脸,看死人一般看着黑白无常。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李星云亦是冷眼看着两人,沉声喝道:“二位,黄泉路上快些走,说不定能赶上五大阎君!” “啊!” 当他们兄妹二人的索命词前来索自己的命,常昊灵的内心防线彻底崩溃,不顾体内蔓延的尸毒,强行运功杀向李星云的同时,喝道:“小妹,快走!” 然而此时的常昊灵即便全力运功,也不过是中星位,又岂是中天位的李星云一合之敌? 随意挥出一拳,便将那常昊灵击飞撞在一块大石头上。 “快~走!” 常昊灵努力睁着双眼看向常宣灵,挣扎着还想起身。 下一刻身躯一颤,无力的软了下去,没了生机。 黑色的袖带,从他身上缓缓滑落。 “大哥!” 常宣灵凄厉的呼喊一声,怨毒的看了眼李星云与陆林轩,紧咬着漆黑的嘴唇,踉踉跄跄的转身逃跑。 “锵!” 陆林轩拔剑出鞘,看着常宣灵狼狈逃跑的背影,缓步跟上,一字一句的冷厉说道:“不急,慢慢跑!” 那声音好似催命符一般,心理防线同样崩溃,只想逃跑的常宣灵听闻,本就踉踉跄跄的步子更显混乱,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绊倒。 速度倒是快了不少,只是这速度越快,体内尸毒扩散的也越快。 “师妹,你当心些!” 李星云叮嘱了一声,却是没有跟上去。 他师妹功力已至大星位巅峰,距离小天位也不过一步之遥,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了,并不需要他关照太多。 更何况那白无常已是死期将至,已无反抗之力! “我知道的!” 陆林轩冷冷的应了一声,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常宣灵身后,讥讽的话语如同催命符一般。 既是催着常宣灵快跑,也是在催着她体内尸毒快点扩散。 “她状态有点不对,我跟过去看看!” 姬如雪心思敏锐,察觉到了陆林轩的反常。 虽说陆林轩平时与她不对付,但她见过李星云在藏兵谷,在阳叔子墓前的无助。 若是陆林轩这最后一个亲人出事,她想象不到李星云又不知该如何痛苦。 “嗯?” 确定常昊灵的确死透了之后的李星云,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姬如雪。 姬如雪俏脸一红的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以防万一!” “去吧!你也当心!” 李星云点了点头,那紧绷着的脸上笑容绽放。 若是雪儿与师妹能少些火气,能够和平相处,那自是太好不过。 哎!我的雪儿还是大气啊! 李星云内心感慨着,姬如雪跟上了陆林轩。 这时,李星云方才看向温韬,面露疑惑之色:“温兄,你刚才······” “我虽被迫加入了玄冥教,但我一直都是不良人,大帅有令,追随殿下,不敢不从!” 温韬抱拳恭敬一礼,出声解释。 “哎!又是袁天罡!” 见袁天罡又是逼迫他人追随自己,李星云无奈的叹息一声,而后挥了挥手:“温兄你是韩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你若不愿,倒也不必勉强,我只会去与袁天罡分说!” “哈哈哈,倒也不是不愿,这乱世之中若有一方依靠总归是好的,你既当我是朋友,追随于你倒也无妨,只要你不控制我的自由就行!” 温韬耸了耸肩,无所谓的笑道。 “那定然不会!” 李星云摇了摇头,来到温韬身旁问道:“温兄,帮我找找韩哥的方位,他毕竟只是横练,对付内功高手容易吃亏!” 他记得先前在合州江口的时候,韩澈对付那疯老道之时,便吃了些亏。 如今这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还不见韩澈的身影,他自是有些担心。 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有着急跟上师妹。 “好!” 温韬点了点头,便拿出了罗盘来。 当即手中掐印,口中念念有词。 忽地,罗盘指针飞速乱窜起来,温韬脸色骤变。 “不好!” 抬手指着方才陆林轩与姬如雪追着白无常离开的方向,温韬惊呼出声:“在那边,至少两名大天位级别的高手!” “雪儿!师妹!” 李星云惊呼一声,身形一闪,迅速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上官云阙看向温韬:“会不会是大帅和韩澈?” “其中一人的确是韩澈,但另一人绝对不是大帅!” 温韬沉声解释,端着罗盘便朝着李星云追去。 他的速度太慢,李星云早没影了,只能靠罗盘追。 上官云阙闻言,也是连忙跟了上去,他的速度远比温韬要快,在温韬指引下,先行追了上去。 后边的妙成天、玄净天、张子凡三人对视一眼,也是只得跟了上去。 不过速度并不快,也就与温韬相当。 当他们看到李星云的身影之时,已是到了那城北石桥。 只见李星云与上官云阙站在一口打开的棺材前,手里拿着一张白纸,沉默不语。 几人目力都不错,依稀可以看到白纸上的那几个字。 想救人,来洛阳! “温兄,你刚才说那两名大天位高手有一人是韩哥?”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李星云猛然转身看向温韬。 “不错,两人呈追逐之势!” 温韬点了点头:“若你手中纸条是另一名大天位高手所留,我大概知道那人是谁!” “谁?” 李星云急切的冲到温韬面前,声音几乎要吼出来。 “玄冥教主,冥帝朱友珪!” 温韬略作沉吟,而后沉声道:“他这是想让你去自投罗网!” “便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闯,韩哥应当是已经追上去了!” 李星云双手猛然攥紧,手中白纸瞬间化作飞灰:“走,我们去洛阳!” ······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隐蔽山谷之中,韩澈那凝固着恐惧之色的双眼突然有了变化······ 第145章 试探 “这袁天罡,老子好说歹说,真是一点道理不讲啊!” 韩澈从地上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仍是袁天罡那一指点来的阴影。 那一指来得太快,也太过突然了。 以前看动漫的时候,对其中所谈论的天道与霸道并不怎么感冒,只是片面以为不过是顺势与逆势之别。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袁天罡的霸道。 正所谓世事无常,任何事情存在变数才是正常,但偏偏这袁天罡不允许他的局中存在变数。 不是说你对李星云有用,他就会放你一马。 除李星云外,只要是不在他掌控之中的,都会上他的死亡名单。 后怕固然是有的,但该做的事情,他还是会去做。 袁天罡有他袁天罡的局,他韩澈亦有自己的局。 韩澈的眼眸呈现血红之色,眼神已是变得无比坚定。 虽说袁天罡能杀他第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第三次,但这第一次杀不死他,这第二次、第三次也休想杀死他! 拍了拍屁股起身,韩澈离开了山谷,返回了渝州城。 从通文馆分馆处得知李星云一行人采买了行囊马匹,出城北上之后,松了口气。 看来即便他这里出了差错,冥帝朱友珪那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执行了。 其实较为稳妥的来说,他现在就可以借助这一次死亡脱身,转至幕后,专心经营蜀中这边,尽快将通文馆与幻音坊在蜀中的一切化为己用,而后伺机而动,寻找机会将蜀中这片地方化作自己的根基,再行逐鹿天下之图谋。 只是蜀中这片地方有些特殊,偏安一隅尚可,但易守的同时也意味着难出。 而且蜀中地区骑兵薄弱,若想去中原争锋,无疑是异想天开。 所以,蜀中与中原得两手抓,蜀中这边不能放过的同时,玄冥教的五岳分舵也得拿在手里。 打定了主意之后,韩澈当即熄了缩起来发育的心思,立马行动了起来。 出示圣主令牌与女帝信物,将通文馆渝州分馆与重建的幻音坊渝州据点的人叫到了一起。 而后便将圣主令牌交给了幻音坊的人,又将女帝信物交给了通文馆的人,让他们将这两样东西分别送往成都府。 再之后又通过官方邮驿传信给鱼鳃与豹尾,让他们凭借信物快速收拢蜀中的通文馆与幻音坊势力。 一切处置妥当之后,韩澈也是易容一番之后,迅速赶往洛阳。 他的人还大有用处,可能不能让朱友珪带着送了! ······ 渝州至洛阳,路途不可谓不遥远。 李星云身旁有上官云阙与温韬这两个老江湖,又有张子凡与妙成天、玄净天出谋划策,选择了效率最高,也是最快的水陆并行路线。 韩澈则是沿用了老方法,不断自杀刷新状态的去走蜀道。 各有各的优势,双方的行进比例只能说旗鼓相当。 不过在进入梁国境内之后,李星云一行人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因为各处城池关隘,都有玄冥教的人在严加搜查,这很显然是朱友珪的的手笔。 毕竟朱友珪掳走姬如雪与陆林轩,一路北上赶回洛阳也并没有快上多少,只能让人拖慢一下李星云一行人的脚步。 这样他才有机会,赶在李星云一行人抵达洛阳之前,将一切布置好。 而李星云一行人,为避免打草惊蛇,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很多时候也只能是选择能躲就躲。 而韩澈抵达梁国境内之后,便传信牛头、马面二人前来接应,恢复神荼身份之后,一路畅通无阻。 就在朱友珪赶回总舵的第二天,韩澈也是返回了总舵。 朱友珪歇息了一日之后,便召见了韩澈与孟婆商讨要事。 “孟婆,人手可安排妥当?” 玄冥教总舵大殿内,朱友珪坐于高台最顶端的大椅上,目光投向右手一侧的孟婆。 “回禀冥帝,两千精锐教众都已乔装进了洛阳城,分批安插在宫城周边里坊当中。” 孟婆杵着拐杖,身子往左平移些许,来到朱友珪正前方,而后朝着朱友珪微微颔首:“且各处宫门都换成了我们的人,禁军各营也皆在我们掌控之中,只需冥帝一声令下,即刻便可控制整个皇宫!” “很好!” 朱友珪闻言,小手猛然握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孟婆!” “为冥帝大计,不敢言辛苦!” 孟婆微微垂首,而后退回原来的位置上。 “既如此,神荼你可以依计行事了。” 朱友珪也是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左侧恢复了神荼装扮,身着贴身黑色锦衣,脸上戴着一张赤红鬼面的韩澈:“可还需要人手?” “回禀冥帝,属下麾下有些人手,就是不知您是想这洛阳城的动静大些,还是小些?” 韩澈也是右移半步,朝着朱友珪恭敬拱手一礼。 若是换做以往,朱友珪要给人他自是会高高兴兴的接受,毕竟他不能驳了朱友珪的面儿,也有那个时间去甄别这些人的底细。 但眼下这节骨眼,他哪里还有时间去甄别,万一塞过来的全是不良人,那岂不是完犊子了? 朱友珪初听韩澈之话,眉头当即微微皱起,不过很快就被韩澈后面的那个问题给吸引了注意。 沉吟片刻之后,那诡异的童音响起:“还是动静大些吧!” “是!” 韩澈领命,又退回到了一旁。 而后朱友珪又吩咐了一些事宜之后,心情不错的离开了大殿。 随着那扇高大的殿门闭合,孟婆朝着韩澈微微颔首:“老身在这恭喜神荼大人疗愈心疾,荣得冥帝信重了。” “当不得大人之称,若论冥帝信重,在下绝不敢与孟婆相提并论!” 韩澈大致猜到了孟婆与他搭话的目的,摆了摆手,言语配合着往下引导。 “哎~,神荼大人谦虚了!” 孟婆并没有改变称呼,那张老脸笑了笑感慨道:“老身毕竟年迈,追随不了冥帝多少年了,而您年轻力壮便已得冥帝信重,将来冥帝荣登大位,您不论是替冥帝执掌玄冥教,还是步入朝堂,都是大有可为,老身在这称一声大人,岂会有错?” “就比如此次冥帝命神荼大人依计行事,老身却半点不知此计为何,可见冥帝对神荼大人之器重已远超老身,将来老身只怕要仰仗于神荼大人了!” 吹捧到这里,孟婆终是图穷匕见,朝着韩澈低头道:“上次任务实乃老身过错,今后老身愿为神荼大人马首是瞻,还请神荼大人不要怪罪,先前神荼大人交给老身的木盒之上有些特殊字迹,恐是神荼大人重要之物,老身这就还给神荼大人!” 说着,孟婆便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方形红漆木盒来,恭敬的递向了韩澈。 赤红面具之下,韩澈双眼微微眯起。 看来袁天罡已经到洛阳了! ······ 第146章 优化调整 “这小玩意儿,还是孟婆自己留着玩吧!” 韩澈笑了笑,直接转身离开,而后悠悠留下一句话:“‘家父韩偓’四个字孟婆若是不认得,大可以卸下这一身伪装来寻我,我可以好好教教你!” 孟婆想确认他这个神荼是不是名为韩澈的那个神荼,他大可以晃她一手,但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必要。 有冥帝朱友珪背书,他这个神荼假不了,而他先前又主动暴露了身份,本身就只差最终确认这一步了。 若袁天罡真要再来杀他,否认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营造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来,让这些不良人自己猜去。 说不定还能让这些不良人投鼠忌器,让袁天罡自我怀疑一下。 面对韩澈的挑衅,孟婆没有做声,只是放在身后的手掌猛然握紧,缓缓转身,一双昏黄老眼目送着韩澈离开。 她可以确定,韩澈肯定是看穿了她的伪装。 就是不知是早已看破,还是说疗愈心疾,功力大增之后方才看破的。 随着殿门开启又闭合,那一双昏黄老眼缓缓眯起,突然发现这个神荼有些过于神秘了。 能够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她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 未曾得到千年火灵芝,依靠姬如雪精血疗愈心疾不说,功力竟是莫名突破到了中天位,一身横练更是在李存孝之上! 最离谱的是,大帅亲自出手,竟是没能彻底杀死他! 到底是他先前藏得深,还是这短时间内奇遇连连? 似乎都解释不通,简直匪夷所思! ······ 韩澈离开大殿之后,便来到了冥帝寝殿。 守卫在门口教众见韩澈前来,不敢怠慢,连忙前去通禀:“启禀冥帝,神荼求见!” “让他进来吧!” 冥帝那诡异的童音悠悠响起,穿透力却是极强,韩澈在外边都能清晰听见。 紧接着,那名教众退出寝殿,朝着韩澈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荼大人,请!” “嗯!” 韩澈点了点头,进入冥帝寝殿。 入眼可见的是一片金碧辉煌,与玄冥教总舵的整体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皇家内院的陈设与布置。 冥帝朱友珪正坐在一张金黄色的龙椅之上,一名身材火辣,衣着暴露,长发盘成一对长角样式的貌美女子依附在旁。 韩澈认得那女子,乃是朱友珪的妻子——张氏。 他并不奇怪朱友珪寝殿会有龙椅,只是感觉有些稀奇的是,朱友珪竟会允许张氏这么个破烂货坐在他的龙椅上。 或许,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吧! 韩澈如此想着,当即跪地参拜:“微臣,参见殿下!” “起来吧!” 朱友珪小手轻抬,那诡异的童音再次响起:“你前来寻本座所为何事?” “微臣见殿下将陆林轩与姬如雪都捉了回来,擅自对计划做了些优化与调整,想请殿下参详!” 韩澈起身,却是拱手一礼,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你先回父皇身边,若有异动,立即通知于我!” 朱友珪将自己那小手从张氏怀中抽出,看向张氏说道。 “是,臣妾告退!” 张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她知道朱友珪这是要支开她,但她并不敢对着朱友珪发作,老老实实的应声退下。 在经过韩澈身边之时,十分怨毒的瞪了韩澈一眼,而后方才徐徐退出了寝殿。 随着殿门紧紧合上,朱友珪这才靠在龙椅上,饶有兴致的看向韩澈:“说吧,有何优化与调整?” “微臣觉得,可将陆林轩押入洛阳大牢,如此一来微臣便可伪装成李星云的人劫洛阳大牢,动静会很大,也是个极好的由头,让人无可挑剔。” 韩澈当即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先前的计划只有一名人质,那自然得带去皇宫,胁迫李星云束手就擒。 可现在有了两名人质,可操作空间便大了许多,既是对朱友珪而言,也是对韩澈而言。 原本他是想趁着此次机会,看能不能依靠着自己那便宜老爹面子加入不良人,而后跟着李星云,老老实实等到袁天罡自行寻死。 哪曾想,袁天罡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只能和李星云做个切割了,而焦兰殿那边有袁天罡在,肯定是去不了的,只能通过陆林轩来做这个切割了。 好在朱友珪足够给力,将姬如雪与陆林轩都抓了回来,给了他更多的操作空间。 “不错,不错,此事极为周全!” 朱友珪轻轻鼓掌,忍不住夸赞,却又忽地话音一转:“不过,本殿下更好奇先前在渝州城执行计划之时,你为何没有出现?” 突如其来的夸赞与鼓掌,而后又是突然话音一转,吓得韩澈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袁天罡的身影。 玛德,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韩澈稳住心跳,不由在心中暗骂,差点没给他弄出心理阴影来。 略加思索后,韩澈半真半假的回道:“不良帅识破了微臣身份,此人武功在微臣之上,为避免此人干扰殿下计划,只能带着此人周旋,废了许多功夫方才得以摆脱!” “哦?传闻中的不良帅竟是连你都拿不下,也当真是虚有其名,废物一个!” 朱友珪刚开始听到“不良帅”三个字,还稍稍坐起来一些,听完后边韩澈所说,不由又靠回了龙椅上,冷笑出声。 他还道不良帅是个怎样的高手,结果就这? 在他的认知当中,韩澈就是中天位的实力,连韩澈都拿不下,武功顶多就是初入大天位的样子。 这样的水平或许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在他这里的确不堪一击,与废物无甚区别。 “的确如此!微臣在那不良帅身上感受到的压力,不足殿下十之一二!” 韩澈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认真吹捧。 “哈哈哈哈,你是个有眼光的!” 朱友珪闻言大悦,看向韩澈笑道:“待本殿下擒了那不良帅,便交由你发落,定让你好好出口气!” “多谢殿下!” 韩澈闻言一喜,连忙跪地谢恩,垂首之际,嘴角止不住上扬。 虽说他没说什么实话,但你信了,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 (昨晚又被楼上老不死吵着了,今天找他们对线去了,闹得警察来了,耽误了不少时间,只码了两章,抱歉) ······· 第147章 争吵与默契 玄冥教总舵,地牢! 姬如雪与陆林轩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两人身上都没什么束缚,可以自由行动。 但不知道玄冥教的人对她们做了什么,分明能感受到体内内力的存在,却是无论如何都使用不了。 即便只是简陋的木制囚笼,她们也挣脱不了。 这时韩澈亮出冥帝手令,已经进入地牢,正准备将陆林轩带走,却是听见了两人突然开始交谈,不由驻足隐于一侧。 牢房中,姬如雪忽地开口:“你觉得你师哥会来救我们吗?” 此时她内心其实是有些矛盾的,她希望李星云能来救她,却又不想他来。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这里是洛阳,这里是玄冥教总舵。 李星云若来,必死无疑! 她不害怕死亡,但她害怕李星云前来送死,更怕李星云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救她,却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她心里很难受,难受得无法再保持静默,于是她向陆林轩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死寂。 陆林轩错愕的看向姬如雪,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不过当她看到姬如雪那不太对劲的脸色,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放心吧,就你那股狐媚子劲,我师哥肯定舍不得你,会来救你的!” “但他不来才是最好的,他是玄冥教、是梁国的眼中钉肉中刺,这里肯定有天罗地网在等着他!” 姬如雪抱着自己的膝盖,大义凛然的说着。 陆林轩却是靠在墙边,瘪了瘪嘴:“我说你这个狐媚子,能别这么虚伪吗?明明心里想极了,却还要这般说些看上去很通情达理、大义凛然,实际上一点用没有的废话!” “你是想安慰我,还是安慰你自己,又或者你觉得你和我师哥心有灵犀,能在这里说话给他听?” “啊?” 姬如雪错愕的看着陆林轩,都这个时候了,她以为陆林轩多少会和自己互相安慰一下。 不曾想,这小妮子的嘴更毒了! 其实陆林轩将话说出口后,也是有些后悔,她本来也想说点好听的话安慰一下姬如雪的。 只是她心里头也是害怕的,不自觉的就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这属于是怼姬如雪,怼习惯了! 嗯,肯定是这样的! 陆林轩如此想着,方才升起的负罪感这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不去看姬如雪,语气尽量轻柔的说道:“我师哥和韩大哥肯定会来救我们的,他们都是聪明人,肯定会有周全办法再行动的!” “嗯!” 姬如雪轻轻的应了一声,总算是在陆林轩口中听到一句好话了,心里刚刚好受了些。 却又听得陆林轩话音一转的说道:“前提是你们幻音坊安排在我师哥身边的另外两个狐媚子,不会因为争风吃醋什么的,阻止我师哥不来救你!” “当然,反正韩大哥肯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顺手把你救了也无妨!” “我觉得你和你师哥应该是亲兄妹才是!” 姬如雪稍稍好受些的心脏立马又被扎了一针,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陆林轩闻言有些疑惑:“为什么?” “一个嘴贱,一个嘴毒,简直绝配!” 姬如雪没好气的说道,这一对师兄妹有时候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我嘴可不毒,那只是针对你这个狐媚子,我对其他人可不这样!” 陆林轩下意识的反驳,却是被姬如雪抓住了漏洞:“你果然就是在针对我!” “呃~” 陆林轩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而后迅速挺直了腰杆:“是又怎么样?” “你······” 见陆林轩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姬如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搬出李星云来:“有本事你当着你师哥的面说!” “当他面说就当他面说,他还能不认我这个师妹不成?” 陆林轩无所畏惧,转而笑道:“而且他又打不过韩大哥,敢凶我,我就让韩大哥去和他切磋!” “那我就把你这嘴毒的真实面目添油加醋的告诉你韩大哥!” 姬如雪恶狠狠的瞪向陆林轩,也是被激起真火了。 “你···你果然是个挑拨离间的狐媚子!” 陆林轩指着姬如雪,手臂在微微发颤。 “反正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狐媚子,我真当一回又怎么了?” ······ 两人就这么在玄冥教总舵的地牢当中,针锋相对的吵了起来,韩澈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直至两人都吵得有些累了,暂时休战,热火朝天的牢房内安静下来,韩澈这才缓缓从一侧角落中走了出来。 姬如雪与陆林轩两人察觉到动静,顿时都警惕的看了过来。 这是一个她们没见过的玄冥教之人,身上穿着黑色贴身锦衣,脸上戴着一张颇为渗人的赤红恶鬼面具,着装明显与寻常玄冥教众不同。 两人都意识到,此人应该是玄冥教的高层! 而且,肯定是奔着她们两人来的! 因为昨日,她们就看到一群玄冥教众将这片地牢中关押着的其他人都带走了。 从那些玄冥教众的言语来看,那些人应该是都被杀了。 现在这片地牢当中,只剩下她们两人,这人也只能是奔着她们来的了。 果不其然,在她们两人的注视下,这戴着赤红鬼面之人打开了牢房大门,缓缓朝着陆林轩走去。 “你要做什么?” 姬如雪那清冷眉眼一动,迅速挡在了陆林轩身前,警惕的看着韩澈。 “奉命将她押入洛阳大牢!” 韩澈改变声线,将自己的声音变成类似袁天罡那般的暗哑样子,指了指从姬如雪身后站起来,而后与其并肩而立的陆林轩。 当然,他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只是这个消息得透露给姬如雪,让其带给李星云才行。 毕竟焦兰殿那地方,袁天罡包在的,他自己找上门去,万一袁天罡顺手把他砍成臊子怎么办? 他可不敢确定,自己被切成臊子之后是否还能恢复。 毕竟在游戏里,游戏角色又不会出现肢体残缺的情况,他也不敢去试。 万一恢复不了,那岂不是完犊子了? 而姬如雪与陆林轩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她们两人一旦被分开关押,那李星云与韩澈要救出她们两人,便无疑多了一分危险。 没有丝毫的犹豫,两人极为默契的一同出手! ······· 第148章 借局生局 “无用的反抗!” 暗哑的声音自赤红鬼面之下沉闷响起,韩澈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姬如雪与陆林轩两人身后。 一手刀落在姬如雪后颈,将之击昏过去。 随后又迅速抬手在陆林轩身上点了几下,制住了她的穴道。 两人极为默契的出手,然后极为默契的被制服。 随即,在陆林轩那极为愤怒的目光注视下,韩澈将其拦腰抱起,走出了牢房。 地牢入口处,看守的教众见到韩澈出来,当即恭敬行礼:“神荼大人!” “嗯!里边那间牢房你们去关一下,里面的人记得不能动一根汗毛,否则坏了冥帝大计,你们知道后果的!” 韩澈将钥匙还给一名教众,出声交代与威胁。 玄冥教的人什么德性,他太清楚不过了,有些事情还是交代清楚的好,免得有些蠢人理解不了人话乱来。 一众玄冥教众连忙恭送,并惶恐道:“神荼大人放心,孟婆大人已有交代,我等绝不敢乱来!” “嗯!” 韩澈点了点头,抱着陆林轩离开。 看来孟婆在这方面的考虑,还是相当周全的。 陆林轩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仍旧在怒视着韩澈,秀眉却是紧紧皱起。 这个神荼身上,好重的血腥气! 不知道得杀了多少人,这种血腥气才会如此浓郁,久久挥之不去。 这个人一定就和他脸上的恶鬼面具一样,活在人世间,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心中在害怕之余,也是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厌恶,紧随而来的便是更为强烈的愤怒。 她竟然在被这种刽子手如此亲密的抱着,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沾染上这刽子手身上的血腥气的。 韩大哥的嗅觉是很灵敏的,肯定会受不了这种血腥气。 可恶,可恶,这神荼真该死啊! 陆林轩内心咆哮着,也就是哑穴被制住了,说不了话,不然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开骂了。 绝对会比骂姬如雪还要骂得狠! 赤红鬼面之下,韩澈瞧着陆林轩那要杀人的眼神,感觉有些无语。 不是,不就抱一下吗?至于这样的眼神吗?你这小妮子到底懂不懂苟且求生啊? 先前在牢房之中,不还是信誓旦旦要等着他来救的吗? 这会儿,就这小眼神,跟求死有什么区别? 这小傻妞···算了,眼不见为净! 随即,韩澈便抬起了头,停下了在面具下偷看陆林轩的举措。 ······ 总舵之外,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以及两百名精锐教众已经等候多时。 见韩澈出来,四人便立即迎了上来。 牛头作为四人领头人,当先出声汇报:“老大,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马车也准备好了!” 戴着长长马脸面具的马面,扭头指了指后边的马车,补充了一句。 一头红发,戴着太阳纹面具的日游神也是跟着说道:“通文馆的白脸门徒装扮已经准好了,不良人着装是根据几十年的些许记载赶制的,但幻音坊的······实在没办法了,老大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当中,只有夜游神是女人!” “只有一个,未免太过刻意,故而干脆没有准备!” “嗯!做得不错!” 韩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他舍不得这支班底的原因。 弱是弱了点,少是少了点,但都是被他调教的有组织有纪律的存在。 牛头、马面、日、夜游神也都是能力相当不错的,待冥帝朱友珪死后,便可以逐步助他们突破樊笼化云天的樊笼桎梏,在武功上来一个质的飞跃。 将来依靠这一套班底,就不需要从零开始,很快就可以拉起一支队伍来了。 嗯? 韩澈突然将目光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夜游神,只见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抱着陆林轩。 那眼神有些复杂,羡慕、嫉妒、自卑各有掺杂,具体成分含量,没个扇形统计图肯定是分辨不出的。 夜游神喜欢他,他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他不可能去对这自卑藏在心底的感情主动有所回应,他又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见到女人走不动道的种马,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若是夜游神能够克服那种自卑心理,自行爬上他的床,虽说他并不喜欢上下级之间有特殊关系,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如同李星云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他并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多几个。 “出发!” 从夜游神身上收回目光,韩澈越过四人上了马车。 牛头大大咧咧的,没什么感觉,跟在韩澈身后返回队伍当中。 “哎~” 马面与日游神看了眼双手攥拳,轻轻颤栗着的夜游神,无奈的叹息一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该说的,他们早已苦口婆心的劝说过,只是夜游神自己迈不出那一步,不敢去爬老大的床,他们又能怎么办? 让老大来主动垂怜? 别开玩笑了,命都是老大的,有什么资格来让老大主动垂怜! 马面与日游神返回队伍,夜游神充当了车夫,一行二百余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的朝着洛阳城而去。 夜游神频频回头看向车厢,却始终不敢掀开那扇晃动的车帘。 车厢内,韩澈将陆林轩放着坐好,便开始闭目养神,思考一些问题。 在这一场大局之中,他既不是棋子,也不是棋手,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半个搅局者。 为什么是半个? 因为他需要闯入局中谋求自己的利益,却又要引导结局回归正轨,故而只能算半个搅局之人。 事关未来更长远利益,也是对袁天罡这个怪物的恐惧。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也很满意。 费心费力的自己布局,远不如借局生局来的好,就是这其中有着被袁天罡打死的风险。 不过自己布局搞事情,也未必就没有被袁天罡打死的风险。 二者风险对冲之下,还是靠着袁天罡的局来搞事情的好。 毕竟以袁天罡的霸道,除却李星云之外,在袁天罡的局中,他大概就是最大的那个变数了。 这样的风险与收益无疑是最高的,最值得他去冒险的。 而在他沉思之际,对面陆林轩眉头总算是舒展了一些。 有了一些距离,那股刺鼻的血腥气,总算是淡了一些了! ······· 第149章 入局 三天之后,洛阳城定鼎门。 李星云一行六人乔装成商贩,有着通文馆与幻音坊准备的公验与货物售卖文书,在缴纳足够的入城税之后,又经历了一轮严格的盘查。 前前后后大概花了近两刻钟(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才成功进入了洛阳城。 城内对兵器管控比较严格,不论是李星云的龙泉剑,还是上官云阙的横刀都没法大摇大摆拿出来,只能是继续带着那一车货物继续前行。 先是去了位于南市的通文馆分馆,那是一家书肆,他们这一行商贩不好带着货物停留,便在一家酒楼用餐歇息,交由张子凡一人前去分馆交涉。 虽说通文馆安排张子凡留在李星云身边就没安好心,但眼下这是洛阳,身处梁国腹地,以立场而论,他本身就得全力相助李星云了。 酒楼中,李星云看向温韬:“当真无法寻到雪儿、师妹以及韩哥的方位?” “这城中太过繁华,人气太重,我没法精准定位。” 温韬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又补充道:“等入夜之后,百姓歇息,人气稍减,或可一试!”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张子凡那边能有所收获吧!” 李星云点了点头,脸色如常,只是那眼神中多多少少有些低落。 就在那短短的时间内,身边最信任的三个人全都不见了踪影,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得自信,他得淡定自若,他得胸有成竹,才能稳住身边这一群居心叵测之人。 因为,雪儿、师妹以及韩哥,或许都得靠他了! 稍作喘息,李星云双眼之中又焕发坚定之色。 没过多久,张子凡返回酒楼,带回了通文馆分馆的消息。 “那处分馆,近几日并没有发现韩兄身影。” 只见他在李星云对面坐下,迎着李星云看来的目光,摇了摇头后话音一转:“不过我已经将韩兄的画像交给了他们,让他们撒开网去找寻了,若有线索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有劳张兄了!” 李星云微微颔首,而后又问道:“可有雪儿与我师妹的消息?” “没有,不过如果朱友珪要在这洛阳城中选择一个地方关押她们的话,我倒是有些线索!” 张子凡话音刚刚落下,李星云眼中顿时一亮:“还请细说!” “嗯!” 张子凡点了点头,当即将从分馆得来的消息娓娓道来:“洛阳城中的牢狱主要有五处,分别是洛阳、河南两县县狱,河南府狱,金吾卫狱,大理寺狱以及丽景门内狱。” “据那处分馆情报积累,玄冥教之人普遍可以进出的是洛阳、河南两县县狱、河南府狱以及金吾卫狱。” “考虑到是朱友珪亲手掳走姬姑娘与陆姑娘,则大理寺狱与丽景门内狱都不会对其有所限制,且这两处的可能性会更大。” “这两处牢狱皆在皇城内,大理寺狱在大理寺官署附近,丽景门内狱则是在皇城西南角的丽景门内。” “不能仅凭可能行事,我们机会不多,务必要探查清楚再行出手!” 李星云摇了摇头,虽说张子凡分析的很有道理,他也觉得雪儿与师妹被关押在皇城内的这两处牢狱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但皇城必定戒备森严,他们很可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若是朱友珪反其道而行之,他们这一次失败之后,能不能逃脱是一回事,即便逃脱之后,只怕是连洛阳都待不下去。 再想救人,基本不可能! 当然,他并不会天真到去以命换命什么的,那是傻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朱友珪能是什么一诺千金的人吗?去以命换命最大可能就是整整齐齐的被一窝端了。 反倒是只要他一直不落入朱友珪手中,雪儿与师妹便有几分安全在。 当然,也不能太过相信玄冥教那群败类的道德,最好还是一次成功,而后远遁千里。 心中有了定计,李星云看向众人郑重的说道:“首先探查洛阳、河南两县县狱,河南府狱,金吾卫狱,而后便是其他可能性,最后才是皇城内的大理寺狱与丽景门内狱。” “我们的机会不多,大概就那么一次,必须一击即中!” “我等会再跑一趟,让分馆的人想办法探查洛阳、河南两县县狱,河南府狱,金吾卫狱。” 张子凡点了点头,主动揽下三处牢狱的探查。 既要搜寻韩澈,又要探查三处牢狱,虽说这可能对洛阳城分馆而言,有些过于任务繁重了,但这无疑是取信李星云的绝佳机会。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是看清了李星云的本性,这是一个不着调的好人。 只要在此次营救姬如雪与陆林轩的事情上出力多些,李星云想来也能将通文馆与幻音坊一碗水端平了。 “那我们幻音坊就负责搜寻其他可能性好了,当然我们也会留意韩公子的!” 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人尚未赶到洛阳城的幻音坊据点,便已是为这处据点揽下了一个大活。 “多谢!” 李星云朝着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抱拳一礼,而后看向上官云阙,目光微微一凝:“你们不良人就没一点表示?” “哈哈,这不是有温韬嘛!” 上官云阙拍了拍身旁温韬的肩膀,却是有些心虚,最后实在受不住李星云的目光了,这才小声嘀咕道:“洛阳城内肯定是有不良人的,只不过我并没有联络方式!” “你······” 李星云伸出手指指着上官云阙,有些无语的点了点:“要你何用?” “呃······” 明显感受到被嫌弃的上官云阙有些委屈,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目前来看,他的确派不上什么用处。 吃饱喝足之后,张子凡又走了一趟通文馆分馆交代事宜,而后一行人便带着一车货物前往北市幻音坊据点——飞燕楼。 这车货物是洛阳城外的幻音坊据点准备的,入城文书上写的交付地便是飞燕楼。 与通文馆分馆那家书肆不同,这幻音坊的据点飞燕楼是一家青楼,其中鱼龙混杂,且宵禁对那一整条街几乎形同虚设,更便于他们的行动。 而当一行人进入飞燕楼之后,四周盯着的几双眼睛中明显少了几双。 ······ 第150章 宫变 “老大,李星云一行人进入了北市的飞燕楼之后,就没动静了!” 河南府狱,狱官厅之中,日游神向韩澈转达跟踪李星云一行人的探子来报信息。 “继续盯着,随时来报!” 韩澈靠坐在为首大椅上,双腿搭在前方一张大案上,一张赤红鬼面就放在大案之上,双腿之旁。 “是!” 日游神应声退下,交代那些探子去了。 “大人,喝茶!” 随侍在旁的,掌控这座河南府狱的法曹参军(司法参军)陪着笑脸,恭恭敬敬的向韩澈奉上一杯热茶。 三日前,这玄冥教神荼带着一些人送了一名女囚过来之后,便不走了。 玄冥教刽子手嘛,他司掌一府刑狱,还是有所听闻的,也实在不是他区区一个法曹参军惹得起的。 只能是好吃好喝,好好供着了,等这位爷所谓的事情办完,自然就走了。 不求搭上这位爷,只求不惹恼这位爷。 他好歹也是司掌一府刑狱的法曹参军,上任以来兢兢业业的,只要不惹恼这位爷,想来也没多大事。 韩澈并未拒绝这位法曹参军的示好,接过茶水缓缓吹拂,而后轻抿一口,双眼不由微微眯起:“不错,你这手艺不错!” “合大人口味就好!” 法曹参军陪着笑脸,退到一旁,也不敢居功。 这时,马面走进狱官厅,来到大案前拱手行礼:“老大,冥帝入城了!” “哦?要开始了吗?” 韩澈将茶杯还给一旁的法曹参军,放下双腿起身,拿起大案上的赤红鬼面戴在脸上,朝着那法曹参军挥了挥手:“走了!” 冥帝朱友珪要发动宫变,要弑君弑父,他这个肱骨之臣当然得见证,并深深的参与其中。 “恭送神荼大人!” 法曹参军面上不显,心中暗喜,朝着韩澈便是躬身大拜。 这位爷总算是走了,再不走,他这堂堂法曹参军要成孙子了! 韩澈并未回头,笑着回道:“别急着送,晚上我还会回来的。” “那卑职到时再恭迎大人,不冲突,不冲突的!” 法曹参军灵机一动,心中却是一苦,额角不由冒起冷汗。 得嘞,晚上走不了了,还得继续当孙子! 不过,能喘口气也是好的! 法曹参军瘫坐在大椅上,学着韩澈,将双腿搭在了大案上。 别说,还挺舒服! ······ 冥帝朱友珪与孟婆自北边徽安门入城,抵达皇宫东墙的宣政门之时,韩澈带着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已经恭候多时。 待朱友珪车驾在宣政门前停下,韩澈纳头就拜:“微臣韩澈,参见殿下!” 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也是有样学样,不过并未如同韩澈一般报上名字,只是参见。 朱友珪那诡异的童音自车驾中响起:“韩卿,上来吧!” “谢殿下!” 韩澈领命起身,上了朱友珪的车驾。 其余人跟随车驾入宫,唯独牛头留在了宣政门。 一众守卫宫门的禁军士卒不解,但上官有令,别说不解了,就是不满也得憋着。 车驾上除却冥帝朱友珪之外,还有孟婆,可见其对孟婆还是足够信重的。 见韩澈掀开车帘进入车厢,朱友珪便问道:“韩卿那边准备的如何?” “洛阳、河南两县县狱,河南府府狱,以及金吾卫狱都安排了人手,待李星云一行人入宫,便会立即动手,动静绝对足够大,而且待会儿微臣会出宫,将那陆林轩送入宫中,让那李星云师兄妹团聚!” 韩澈微微拱手一礼,将这些安排真真切切的一一说来。 话虽是真的,只不过多多少少有些隐瞒而已。 “不错,不错,当记你一功!” 朱友珪满意的点了点头,韩澈之话与安排都甚合他心意。 他未荣登大位之前,这李星云师兄妹尚且有些用处,可一旦他荣登大位,那就是威胁。 得位不太正当,这些威胁自然是一网打尽,永绝后患的好。 韩澈面露欢喜之色,欣然谢恩。 车驾前行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便到了东宫。 朱友珪前往蜀地之时,朱温便趁机册封了博王朱友文为太子,已是搬进了东宫之中。 朱友珪正欲起身,韩澈便拱手请示:“这等小事岂能劳烦殿下,微臣前去即可!” “嗯!去吧!” 朱友珪点了点头,也是觉得韩澈说得有道理。 若真是他那好弟弟,倒是值得他走一趟,如今在这东宫之中的不过是一个冒牌货,的确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韩澈下了车驾,进入东宫。 其中虽有禁军守卫,却是对韩澈视若无物,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一路前行进入寝殿之中,便见那位博王正惴惴不安的在殿中来回踱步。 他都入主东宫了,朱友珪回来了却是没有派人来找他,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他听到脚步声,看到那张赤红鬼面缓缓逼近之时,面上惊恐之色无以复加。 这个人他认得,玄冥教神荼,一个杀人灭门不眨眼的刽子手。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好似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 惊恐的望着那张赤红鬼面,想要求饶,却是发现自己已经出不了声了。 只见他与那神荼之间,有着一根映射着夕阳余晖的细丝相连,一端在神荼手中,另一端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拼命的想要去扒拉脖子上的细丝,可那细丝实在太细,根本扒拉不开。 又过了一会儿,双手停止了挣扎,无力垂下,神色停留在最后一刻的惶恐。 韩澈手中冥水丝一收,那冒牌朱友文便被拽到了他手中,抓着那脖子便拖拽着其尸体出了东宫。 负责东宫防卫的禁军校尉,此时正在朝着朱友珪的车驾行礼。 车驾之上的朱友珪掀开窗帘瞧了一眼,朝着韩澈点了点头,便没再多看与过问。 韩澈将冒牌朱友文的尸体交给马面带着,便再次上了朱友珪车驾。 这停留了一会儿的车驾再次启动,朝着那焦兰殿而去。 日头又下降了几分,已不再刺眼,只是用尽最后的余晖,浸染满天红霞。 ······ 第151章 弑君弑父 “陛下~讨厌~” “哈哈哈哈” 焦兰殿内,朱温与张氏在龙椅上正打得火热。 忽地一禁军侍卫进入殿内禀报:“陛下,孟婆求见!” “让她进来!” 朱温的兴致戛然而止,心中顿生不满,不过考虑到自己交代孟婆去做的事情,还是停下了手中动作。 一旁的张氏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散落的衣物穿起。 朱温瞥了一眼,并未阻止,有时候脱衣也是一种兴致,待会儿再脱就是。 禁军侍卫默然领命,前去通传。 片刻之后,孟婆杵着拐杖,跨过那高高的宫殿门槛,步履蹒跚的缓缓走进殿内。 朝向朱温,微微垂首:“老身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孟婆,你是来缴旨的吗?” 朱温高高在上的打量着孟婆,却见孟婆两手空空,心中稍稍压下的怒意窜得一下升腾而起,言语之间已是有了几分愠怒。 肥硕的身躯往后一靠,伸手将身旁张氏揽入怀中,手掌在张氏胸前一对饱满上游走。 张氏勉强笑着抬头望向朱温,见朱温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这才微微垂首,流露痛苦之色。 然而待朱温那带着愠怒的质问之声在殿内回荡数遍之后,彻底沉寂下去,殿中却仍无声回应。 “嘭!” 朱温怒而拍案:“喂,朕问你话呢!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启奏陛下!” 孟婆那张老脸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这才出声回应:“杨焱、杨淼,背叛玄冥教。” “你说什么!” 朱温猛然一惊,一双虎目带着震惊怒视向孟婆。 然而孟婆却是并未理会,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意图对冥帝不轨,所以老身已将他二人暂时囚禁,听候冥帝发落!” 话音落下,孟婆缓缓抬头,一双昏黄老眼迎向朱温目光,杀意盎然。 “大胆!” 朱温拿起案上酒杯猛然掷向孟婆:“孟婆,你想造反吗?” “嘭!” 殿门被猛然撞开,一具高大的尸体飞入殿中,挡下那投掷向孟婆的酒杯。 “父皇昔日也是马上皇帝,如今便只会摔杯这一招了吗?” 忽然孟婆身旁一阵模糊,下一刻,朱友珪那幼小的身影便出现在孟婆身旁。 “友文!” 朱温看清飞进来的尸体,不由惊呼出声。 只见那朱友文脖子上勒痕明显,脸上凝固着窒息与惊恐的神情,已然是没了生机。 抬眼看向朱友珪,虎目之中已是怒意盈眸,指着朱友珪便怒喝道:“孽障,你竟敢······” 忽地,殿外一阵凉风吹入殿中,话说到一半的朱温只觉脑袋一凉,浑身酒意瞬间清醒。 再也顾不得怀中美人,猛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声高呼:“来人,护驾!来人啊!” “啊······” 回应他的是殿外一连串的惨叫,紧接着便有一身着墨色贴身锦衣,脸上戴着赤红鬼面之人迈过门槛,缓缓走入殿内。 双手上佩戴着一双墨色手套,残余的鲜血一点点汇聚成珠,而后缓缓滴落。 “陛下是在唤我吗?” 赤红鬼面之下血芒一闪,韩澈抬头看向朱温。 “不管你是谁,杀了他,朕赏你黄金万两,朕给你封侯拜相!” 朱温并不认识玄冥教神荼,只觉此人像是杀了朱友珪的人而闯入殿中的,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朱友珪便许下重利。 然而在那赤红鬼面之下,韩澈咧嘴笑道:“陛下说笑了,微臣跟随殿下,黄金万两唾手可得,封侯拜相亦是指日可待!” 说罢,韩澈便朝着朱友珪拱手一礼。 “哈哈哈哈哈!” 朱友珪却是仰头大笑,而后凝眸看向朱温:“父皇还真是老糊涂了,求人竟是求到儿臣的人身上去了!” “你······” 朱温虎目圆瞪,指向朱友珪的手臂颤栗着,说不出话来。 朱友珪负手缓步上前,诡异童音悠悠响起:“儿臣听说,父皇派孟婆联络杨焱杨淼,要杀儿臣?”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 最后的救命稻草猛然崩断,朱温面上已尽显惶恐之色,连忙摇头否认,而后乞求般的看向朱友珪:“儿啊,你这都是听谁说的?这定然是挑拨你我父子关系之人的胡言乱语,信不得,信不得啊!” “是臣妾说的!” 一旁的张氏将胸前凌乱的条形布料拨正,翩然起身,缓缓走下台阶,走向朱友珪。 “你?” 朱温猛然扭头看向张氏,眼中疑惑之色突然恍然大悟:“贱人,你敢背叛朕!” “哟!瞧陛下说的。” 张氏莲步款款,扭着曼妙腰肢回首娇媚指了指朱温:“臣妾本就是友珪的妻子,夫为妻纲,臣妾当然要忠于自己的丈夫咯!” 走到朱友珪身旁,便跪了下来,娇滴滴的伏在朱友珪脚边哭诉道:“殿下~,臣妾忍辱负重这么久,现在终于又回到殿下身边了,殿下······” “神荼!” 朱友珪面露厌恶之色,皱着眉头沉声喝断。 下一刻,便有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根墨色细丝瞬间穿透了张氏的脑袋。 随着墨色细丝猛然收回,那张氏脸上保持着哭诉的娇媚模样,缓缓向着朱温一侧倒下,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啊!” 朱温悚然一惊,被朱友珪及其手下人的狠辣吓了一跳。 朱友珪则是瞥了张氏尸体一眼,方才被厌恶占据的内心只觉一片舒坦:“就凭你这烂货,也敢妄想母仪天下?” “哼!” 冷哼一声,朱友珪越过张氏尸体,缓缓走上台阶,走向朱温:“你这酒囊饭袋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日花天酒地不理朝政,大梁的江山再这样被你统治下去,只会走向灭亡!” “等等,友珪,你不就是想当皇帝吗?父皇可以让位给你!” 朱温那肥硕的身躯蜷缩在龙椅之上,一身肥肉止不住的颤栗,惊恐得连连摆手:“友珪,你可不能学隋炀帝弑父啊!” “父皇,儿臣没打算学隋炀帝,也担不起弑父的罪名!” 朱友珪摇了摇头,前行的脚步忽地停了下来。 “呼~” 朱温闻言,不由松了口气。 突然,朱友珪飞身而起,挥起利爪扑向了朱温,阴冷尖利的童音话音一转:“不过这弑君的罪名,自是有人来背!” “啊!” 朱温用来回答朱友珪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朱友珪的利爪捅穿了朱温的胸膛。 “啊~” 紧接着便是朱友珪的嘶吼声响起,发泄一般的一爪又一爪,如同野兽一般撕扯着朱温那肥硕的身躯。 不断喷洒飞溅的鲜血将朱友珪淋成一个血人,也将那金黄的龙椅染成血色。 这数十年来,朱友珪心中压抑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这该死的父皇。 他对这老东西抱有了太多的期望,他为这老东西,为这大梁江山付出了太多、太多,然而这老东西却从未正眼看过他。 哪怕一眼!哪怕一眼呐! (真是一点形容都不能有,审核太严了) ······ 第152章 请君入瓮 绝对的发泄之后,便是绝对的空虚。 浑身是血的朱友珪拎着朱温的脑袋,坐在了那血红龙椅下的台阶上,将朱温的脑袋放在一旁,被鲜血包裹的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愣愣的直视前方,有些失神。 韩澈趁机转身出了大殿,候在一旁的孟婆那双老眼一眯,旁边褶皱紧巴巴的皱了起来。 此人是知道大帅要来,这是想逃? 韩澈此时的行为太过反常,由不得她不怀疑。 毕竟哪有领导刚干完大事,在这思考人生的时候走人的? 不过她并没有动,此时她的主要任务是看着朱友珪,必须让他按照大帅所计划路线走,不能有差池。 没过多久,孟婆心中疑虑又升了起来,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蹙起。 她都认定韩澈跑路了,结果竟是又回来了。 不过并未入殿,而是就在殿外静候着,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然而,并未过去太长时间,她便后知后觉的明悟过来。 坐在台阶上的朱友珪缓缓回过神来,拎起一旁朱温的脑袋转身将其放回了朱温的脖子上。 回头一看,却见自己的左膀右臂少了一人,阴冷的脸上不由眉头一皱:“神荼呢?” “陛下,微臣已让人在侧殿备好热水,请陛下沐浴更衣!” 韩澈这才走入殿中,朝着朱友珪单膝跪地行礼。 朱友珪闻言,眉头瞬间舒展,瞧了眼孟婆,又瞧了眼韩澈,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还是神荼懂事啊! “走吧!” 朱友珪小手一挥,负于身后,缓缓走下台阶。 待朱友珪越过自己,韩澈这才起身跟上引路。 孟婆那双老眼都不由瞪大了许多,这神荼真就这么会来事儿? 看的她心里边都有些后怕,若此人早些疗愈心疾,武功得以突破天位,只怕她这些年都难以坐稳玄冥教二把手的位置。 不过,这些终究是无用之功! 孟婆摇了摇头,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跟着出了那焦兰殿。 来到侧殿,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了。 朱友珪入殿沐浴,韩澈则在外请示道:“陛下,时辰到了,臣得去准备了!” “去吧!” 殿内传来朱友珪那诡异童音,仔细听来却是有几分舒畅在里边,紧接着房门忽地顿开,一块令牌飞出:“持朕之令,玄冥教上下,莫敢不从!” “谢陛下!” 韩澈接住令牌,目的达成,当即领命离去,独留孟婆守在殿外。 望着韩澈离去的背影,孟婆那双昏黄老眼微微眯起,一时间还真有些摸不清楚这韩澈到底知不知道大帅的计划了。 对待朱友珪极尽谄媚,却又在关键时候缺席,行为实在有些割裂。 再加上韩澈原本的神秘,只觉此人越发难以估测起来。 ······ 而离开了侧殿,与马面、日、夜游神汇合的韩澈,掂了掂手里的令牌,赤红鬼面之下笑意盎然。 虽说今夜之后,朱友珪的死讯很快就会传扬出去,但那也只是今夜过后的事情了。 今夜只要他行动足够快,也只要他的速度快过消息传播的速度,靠着这块令牌还是可以拐走不少人的。 正好今夜孟婆将玄冥教中的不良人卧底差不多都安排进了洛阳城,那外边那些不良人含量较低的教众,他就收下了! 穿过东宫,抵达宣政门。 此时的宣政门横陈竖直的躺了许多人,镇守此处宫门的禁军已然被屠戮一空,没有利器伤口,全然是徒手所杀,一击致命。 要么尸体完好无损,要么就难以拼凑完全。 见着韩澈带着马面、日、夜游神三人走来,一身盔甲被染成暗红色的牛头当即迎了上来:“老大,都搞定了!” “嗯,我看到了!” 韩澈点了点头,自焦兰殿校场之外,一直到这宣政门前,禁军的尸体几乎铺了一路,全都是牛头带人模仿他的杀人手法所杀。 塑造出来一位横练高手赶时间,一切以快速毙敌为主要目的场景。 虽说李星云并未见过他杀人的手段,但他先前在青城山剑庐杀人之时,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人看了些许,上官云阙大概是看了个完完全全的。 将手中那块冥帝令牌交给牛头,吩咐道:“你们持此令牌速速出城,尽可能收拢四周教众,于阳城县等我号令!” “是!” 牛头接过令牌,四人齐声领命。 牵来备好的马匹,便直接纵马出了城去。 韩澈则是脱下玄冥教神荼的装扮,恢复与陆林轩在一起时的着装,不疾不徐的朝着河南府狱而去。 禁军各营基本被朱友珪收服,不服的基本都填了宣政门到焦兰殿校场前的那条血路。 随着宫城内升起一道烟花豁然炸开,潜藏在皇城周边里坊的两千精锐玄冥教众鱼跃而出,一股脑的钻进了那皇城之内。 ······ 天色一黑,李星云一行人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刚出北市,整个世界便仿佛黯淡与安静了下来。 温韬突然停住了脚步,李星云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喜色:“怎么样?能确定方位吗?” 出了飞燕楼,温韬便祭出了罗盘,不断尝试追踪定位。 这脚步突然一停,想来是有所发现。 忽地,天空之中传来一声炸响,一行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炫丽的花火。 “确定到韩澈的方位了!” 随着罗盘上指针一定,温韬当即惊呼出手,抬手一指:“就在那个方向!”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温韬,又顺着温韬所指方向看去,却是发现温韬所指方向正是那烟花的方向。 “不好!肯定是出事了!” 李星云望着那个方向,目光一凝,眉头一皱,瞬间意识到不妙。 这绝对不是巧合,那烟花样式不对劲,而且数量也不对劲,若是正常放烟花怎么可能只有一颗? 身形一动,便朝着那方向冲了过去。 上官云阙、温韬、妙成天、玄净天、张子凡五人不疑有他,也是立即跟了上去。 在温韬的指引下,一路穿过思恭、清化两座里坊,一行人径直来到宣政门,不由缓缓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宫门大开,禁军尸体横陈,无一活口。 李星云面色凝重的看向温韬:“温兄,你确定韩哥在里边?” ······ 第153章 直抵焦兰殿 “罗盘所指,就是这个方向!” 温韬再次瞧了眼罗盘,确认无疑之后,将罗盘呈给李星云观看。 李星云瞧了眼罗盘指针所指方向,打消了心中疑虑,只是事情仍旧有些蹊跷。 随即,招呼众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温韬找人从未出过错,他说在这个方向,那应该是没错的。” 上官云阙当先力挺温韬,此次救人之事,幻音坊与通文馆都已经在出力了,他自然是得拉紧温韬表现出不良人的作用来。 妙成天从朱友珪的角度来推敲,出声说道:“若朱友珪足够重视雪姑娘与陆姑娘,大理寺狱与丽景门内狱的确是最好的关押之所,也正好可以依仗皇城来瓮中捉鳖。” “而以韩公子大天位的实力,出其不意杀穿一座宫门,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最主要的问题是这座宫门太过安静了!” 张子凡却是接着秒成天的话,提出了疑问:“韩兄杀了这么多人,动静绝对不会小,到底是韩兄刚进去没多久,禁军援军尚未赶到?还是这其中别有蹊跷?” “那便过去瞧瞧,若有不对,我们立即撤退!” 综合考虑了上官云阙、妙成天与张子凡的话,李星云沉吟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 众人没有异议,警惕着四周动静,来到宣政门宫门口。 “那韩澈应当就是从这里杀进去的!” 上官云阙捏着兰花指,伸脚将一具二折叠禁军尸体翻过来,伸手在鼻子边上扇了扇。 李星云闻言,当即看向上官云阙:“你怎么这么肯定?” “呃~” 上官云阙连忙捂住嘴,李星云沉声喝道:“上官云阙,我命令你,如实说来!” “这······” 上官云阙神色挣扎了一番,瞧着李星云那不善的眼神,手一撒无奈说道:“哎~,当初你们被围困在剑庐的时候,我···我受大帅之令,不能出手,就在后边瀑布上看着。” “你重伤昏迷后,你被姬如雪抢到手后,那韩澈就赶来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五大阎君解决了,那五大阎君的死状,和这些人大差不差!” 人死为大,上官云阙到底是没有把当时一同围观的阳叔子说出来,虽说阳叔子不救人情有可原,是他在拦着,但多少可能会影响李星云心中师父的形象。 这事儿,他做不出来。 “我们也有幸见过韩公子对五大阎君出手,的确很相似!” 妙成天与玄净天检查了几具尸体,回到李星云身旁,点了点头柔声印证了上官云阙的说法。 “嗯!” 李星云与几人点了点头,缓步来到正将几具尸体摆在一起仔细对照检查的张子凡身旁蹲下:“可有什么结论?” “这些人很明显都是死于横练高手之手,而且出手之人有些赶时间,并没有什么招式可言,皆是随手击之,杀人纯靠力道足够大!” 张子凡手持折扇,指了那几具尸体上不规则的凹陷痕迹与李星云看。 他虽也是初入江湖不久,但他毕竟出身通文馆,对各门各派,各式各样的武功都是有着一定判别能力的。 “那看来真是韩哥!” 李星云缓缓起身,眉头紧紧皱着。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比如说韩澈为何这般直接大开杀戒的强闯皇城? 在他的认知当中,韩澈并不是鲁莽之人。 可在这些完全没理由害他的人口中,一连得到三个肯定的答案,也实在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也许是遇到什么不得不如此的事情了! 强行给自己想了一个说的过去的说法,回头看向温韬:“韩哥往哪边走的?” 其实就在李星云怀疑之时,妙成天与张子凡也是有所怀疑。 妙成天见过韩澈与女帝的交锋,很清楚此人绝不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鲁莽之辈。 而张子凡则是这一路上在韩澈身上吃亏颇多,只觉这不应该是韩澈那只老狐狸能干出来的事情才对。 不过,既然李星云都发话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想,沿着那些尸体就能找到了!” 温韬低头瞧了眼罗盘,又看向不远的又一堆禁军尸体,抬手指了过去。 “走!我们快些跟上去,免得韩哥吃亏!” 李星云当即招呼着几人,沿着那些禁军尸体找了过去。 这一路,越走越是心惊,这些尸体加起来至少也得有数百人了,全部都是一击致命,轻的就是前胸或者后背塌陷,重得有些都快成肉泥了。 那恐怖与血腥的程度,说是黄泉路都不为过了。 这横练大天位高手,都是不知道累的吗? 李存孝如此,韩哥也是如此。 以他中天位的功力,他赤手空拳也能轻易击杀这些禁军,但保持一击必杀,最多百人就会力竭了,可这一路的尸体却仍是没到头。 而最奇怪的是,这一路都是静悄悄的,别说是阻拦了,便是一个活口都没有。 是这些前来阻拦的人都被韩哥杀光了? 还是韩哥实在太猛,这些皇城里的人在一路往后退守? 李星云一时间有些想不通,不过想来只要找到韩澈,就一切都清楚了。 在温韬与那些禁军尸体的带领下,李星云一行人皆是轻功施展,不过一刻来钟,便抵达了焦兰殿校场。 沿途不断出现的禁军尸体,便是止步于那校场之前。 那校场之上,空空如也,别说是尸体了,就是连血迹都不见得有。 李星云望着那空空如也校场,看着那校场之后死寂的宫殿,心中一时间疑窦丛生。 扭头看向温韬,却见温韬正低头看着罗盘,久久不曾抬头,便凑过去定睛一瞧。 却见那罗盘中的指针,就跟抽疯了似的,四处乱晃,而且速度还在不断加快,都快要晃出残影来了。 当即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不对劲,这里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我的罗盘!” 温韬连忙停止施术,兜帽下的双眼也是凝眉皱起。 “还有其他线索吗?” 李星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沉声问道。 “有!” 温韬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抬手遥指那死寂一般的宫殿:“那里有很浓的血腥气,韩澈或许还在前边!” “那就再去看看!” 李星云面色阴沉如水,内心好一番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旋即,一行人便警惕着四周前往那死寂的大殿,一路仍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可谓是无惊无险。 校场不大,几人没用多长时间,便穿过校场,走过数十台阶,抵达了那上书焦兰殿的大殿门口。 几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皱起了眉头,都是隔着紧闭的殿门闻到了里边浓郁的血腥气。 上官云阙趴在殿门口,轻轻扒开一道门缝,看向殿内。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 第154章 府狱救人 河南府狱,狱官大厅。 尚未放衙(下班)的法曹参军正在打瞌睡,典狱忽地冲入狱官厅中大喊:“参军,参军,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那位神荼大人来了?” 法曹参军猛然惊醒,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手使劲揉了揉惺忪睡眼。 慌忙走出主案,看向那惊醒他的典狱。 “不是那位大人,是有人劫狱!” 典狱迎上法曹参军,扶住那有些踉跄的身形,连忙禀报道。 法曹参军闻言,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却不是恐慌,而是火冒三丈气醒了,甩开典狱,取了一旁墙上挂着的长刀,便骂骂咧咧的朝着门口走去:“他奶奶的,敢在洛阳城劫狱,老子倒是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 今日未曾放衙本就不爽,一直忐忐忑忑的,好不容易做个美梦,就这么被惊醒。 美梦也成了噩梦,如何能让人不气? “参军,参军,等等卑职!” 典狱一惊,稳住身形,连忙追了上去。 出门片刻之后,便又返了回来,也是提了把刀之后,又冲了出去。 上官提刀砍人,他又怎么能两手空空?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提刀来到门厅,法曹参军怒发冲冠,典狱气喘吁吁。 一抬眼便见一众狱卒人人持刀,一个个紧张兮兮,大气不敢喘的盯着那铁皮包裹的厚重大门。 “嘭!” 只听得一声巨响,足有一尺见方的门闩猛然崩断,两扇铁皮包裹的厚重大门瞬间顿开,悍然撞在两侧墙壁上,整个门厅都不由颤了一颤。 靠近大门的狱卒直接被扫在墙壁上,有的当场被大门压成了肉泥,有的被掀飞砸在墙上吐血不止。 再后边一些的,也有不少都被大门骤然顿开始吹起的狂风掀倒在地,更是还有些直接被吓得跌坐在地的。 总之,还站着的人已然不多。 门口尘埃飞扬,一道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铛~” 门厅内响起一声脆响,不少人闻声看去。 却是那怒发冲冠提刀而来的法曹参军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出鞘长刀脱手掉落在地。 “草,这特么什么怪物!” 眼见尘埃中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法曹参军慌不择地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就跑。 结果却是与吓呆了的典狱撞在一起,滚在了地上。 待他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却是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只听得身后一个声音悠悠响起:“听说玄冥教三天前送了一名女囚过来,就关押在这里,有这回事吗?” “咕噜~” 法曹参军吞了一口唾沫,身躯止不住发颤的回道:“有、有这回事!” “带我去找她,好吗?” 肩膀上那只压迫十足的手放开来,那个声音温和而礼貌的问着。 “没、没问题,大人您请!” 法曹参军额角与脊背直冒冷汗,连忙鞠躬九十度,朝着牢狱里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眼角余光却是看向了门口方向,只见所有狱卒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喘气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但挣扎的是一个都没有了,这心里又是一咯噔。 这个人在他转身逃跑那会儿,杀了数十人! 目光颤颤巍巍的收回,却见那典狱缩在地上没了动静,不知是在装昏还是真昏了过去。 见那人没有管,直接抬脚跨了过去。 法曹参军见状,顿觉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爬起来。 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引着那人进入狱中。 先是过了狱官厅,而后是一排审讯室,再之后刚才进入一条长长的廊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 牢房中不少犯人见法曹参军卑躬屈膝到了极点的领着人经过,纷纷靠向围栏,一边大喊冤枉,一边伸出手朝着廊道中两人抓来。 “咔嚓~” 接连数声脆响,却是有六名犯人伸出来的手臂被硬生生折断。 随着那一声盖过一声的哀嚎与惨叫声响起,一众靠向围栏的犯人当即惊恐的退了回去。 瞬间热闹起来的牢房,又瞬间冷清了下去,只有那一声声撕心裂肺哀嚎与惨叫仍在继续。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最末端的那间牢房。 被动静所吸引,也是靠在围栏边上的陆林轩一眼便看到了法曹参军后边领着的人,惊喜出声:“韩大哥,你来救我啦!” “嗯,我来救你了!” 韩澈笑着点了点头,抓着那法曹参军的脑袋撞在围栏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那法曹参军身子瞬间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随即,韩澈来到这间牢房门口,抓住那牢房门一扯,便直接将其扯开来。 不待韩澈进去,陆林轩便从里边冲了出来,直接一跃而起勾住他的脖子,如同八爪鱼一般挂在了他的身上。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呜呜呜~” 陆林轩死死抱着韩澈,哇哇大哭起来。 虽然不论是在玄冥教总舵大牢与姬如雪关在一起,还是单独关押到了这个地方来,她都表现的很镇定,但实际上心里害怕得要死。 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黄河决堤一般汹涌而出,韩澈的肩膀瞬间被泪水打湿。 到底只是个小女孩! 韩澈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只是搂着她,有节奏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了许久,陆林轩方才噙着泪,缓缓收声。 瞧着韩澈那湿哒哒一片的肩膀,顿时羞得俏脸一红,一边拉着袖子擦拭,一边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我不是爱哭,只是一时没忍住!” “好好好,只是没忍住!” 韩澈笑着应着,陆林轩没有下来的意思,他也没有放陆林轩下来的意思,抱着陆林轩就往外走。 见韩澈的肩膀是擦不干了,陆林轩转而擦拭眼角,忽地鼻翼一动,一股血腥味涌入鼻腔,顿时眉头微微皱起。 双手抵着韩澈肩膀,看向韩澈脸庞:“韩大哥,你杀人了?” “嗯!” 韩澈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河南府狱防备有些森严,我一路打进来的!” “都怪我不好,非要折磨那白无常,才闹出了这么多事来!” 陆林轩接受了韩澈的说法,当即便自责起来。 韩澈单手托着陆林轩翘臀,伸手擦了擦陆林轩眼角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谁知道那朱友珪堂堂玄冥教主会亲自出手啊!” “应该说还好是你们落单了,不然就是被那朱友珪一锅端了。” “韩大哥你尽会安慰我!” 陆林轩明知韩澈只是拐着花样安慰,心里还是好受了许多,顿时展颜一笑。 只是当两人来到河南府狱门厅之时,陆林轩的秀眉却是再一次皱起。 她闻到两种很不相同的血腥气,一股是颇为血腥的门厅中的,一股则是韩澈身上的。 ······ 第155章 骗子 “韩大哥,玄冥教的人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无法运功调用内力。” 出了河南府狱,陆林轩搂着韩澈的脖子,小脑袋搁在韩澈肩膀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试试看,手给我!” 韩澈扣住陆林轩递过来的手腕,指尖落于脉门之上,双眼微微一闭,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内力便在陆林轩周身经脉中游走了一遍。 随即松开陆林轩手腕,笑着说道:“有几处要穴被药物堵塞,致使内力运转不起来,待我运功将之化开!” “嗯嗯,麻烦韩大哥了!” 陆林轩用下巴戳了戳韩澈的肩膀,应着声儿。 “这叫什么话?你我之间有这么生分?” 韩澈言语间是笑着的,眼底神色却是微微一沉。 这小妮子,应该是发现问题了。 右手在腰间一抹,一处香囊中漏出些许灰色细粉于掌心,随即佯装探查,手掌贴在陆林轩后背上。 内力将灰色细粉瞬间蒸腾成一缕灰烟,而后裹挟这些许烟气顺着背部要穴与经脉探入陆林轩体内。 堵塞要穴的药物再遇到韩澈的内力,瞬间解化开来。 陆林轩只觉后背一热,下意识运功,体内先前死活调动不了的内力,这会儿如臂指使的活跃起来。 好似久旱逢甘霖一般,虚弱的身体转瞬之间便恢复了不少,俏脸之上都不由多了几分红润。 恢复内力,陆林轩忽地问道:“对了,韩大哥,我师哥呢?” “他们去救姬如雪了。” 估摸着陆林轩要出手了,韩澈佯装分神,抬头看了看夜空明月:“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潜入皇城了!” 就在韩澈说话之际,陆林轩一只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他左侧外袍之中。 “别!” 韩澈惊呼一声,左手放开陆林轩翘臀,想要去阻止。 陆林轩右手松开韩澈脖子,在他胸口一按,飒爽身姿腾空而起,翻身落于七尺之外。 “你别过来!” 眼见韩澈急切的要冲过来,陆林轩娇声断喝,右脚一跺,地面轻轻一颤,旁边石子反震离地而起,右脚一勾,石子便朝着斜上方飞射而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脆响,一角屋檐被击穿,一堆瓦砾滑落而下。 陆林轩探手一抓,便将一块有些尖锐的断瓦抓在手中,抵在了自己那娇嫩的脖颈之上:“你再过来,我死给你看!” “你···你别乱来,我不过去就是!” 韩澈止住前冲的脚步,抬起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无奈放下。 陆林轩得空,定睛看向自己左手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面具,一张赤红鬼面,不论是那狰狞可怖的样式,还是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都是那样的眼熟。 仅是一瞬间,韩澈与那玄冥教神荼的身影在陆林轩脑海中完成重合。 那刚刚恢复些许红润的俏脸瞬间一白,先前飒爽的身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缓缓抬起,望向韩澈之时,眼角已是噙着泪,轻颤的嘴唇紧紧抿着。 以往韩澈在身边时,她有了委屈可以毫无顾忌的哭出来,可现在却是不行了。 韩澈就在眼前,却不是他的那个韩大哥了! 抬手擦去眼角泪珠,那秋水般的眸子仍旧水润,只是眸光为微微颤动,带着陌生与疏离。 苍白俏脸上好似蒙上了一层乌云,转瞬阴沉下来,轻颤的嘴唇逐渐平静,一开口却是有些嘶哑:“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吗?” “我······” 韩澈脸上神色流露出惶恐与挣扎,他似乎想要辩解,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 是有苦衷?是有难言之隐?是不知如何辩解?还是在想着如何继续骗我? 陆林轩心中一沉,她心底其实还是在期盼着韩澈好生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的,就像之前一样。 此时韩澈的沉默,无疑是将她内心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掉了,不由扯着那嘶哑的喉咙嘶吼相逼:“回答我!” “是!” 似乎无处可逃的韩澈沉声回应,脸上的惶恐与挣扎化作一抹愧色。 这个“是”字好似一支锋利无比的利箭,毫不留情的一箭穿透了陆林轩的心口,莫名的心痛刺激娇躯颤栗得更为严重。 “砰!” 手中赤红鬼面忽地掉落在地,左手死死捂着心口,那钻心的痛苦令她喉尖一甜。 紧接着,便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林轩!” 韩澈惊呼一声,身形一动,急切的想要冲过来。 “别过来!” 陆林轩将那瓦砾直接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血珠缓缓渗出滑落。 “你别伤着自己!” 韩澈连忙止住脚步,指着陆林轩手中瓦砾提醒。 “不用你管!” 陆林轩冷眼瞪着韩澈,冷声喝道:“现在我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 “好!” 韩澈后退半步,点头应下。 陆林轩抬手擦去嘴角鲜血,冷声质问:“渝州城那茶楼门口,你是不是在刻意等我?” “是!” 韩澈明显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给韩澈思考的时间,陆林轩又快速追问:“那一夜搜查客栈玄冥教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 这一次韩澈没有迟疑,但神色明显有些难受。 “城北石桥与玄冥教遭遇,你是不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好似在玩快问快答一般,韩澈话音刚刚落下,陆林轩下一个问题便已是脱口而出。 韩澈也好似受到了影响一般,迅速吐出了一个“是”字。 忽地,陆林轩问题一变:“我师哥在哪?” “在皇宫!” 韩澈就好像没反应过来一般,脱口而出回答了陆林轩的问题。 陆林轩眼眸微动,再度追问:“皇宫在哪个方向?” 韩澈似乎是反应了过来,没再回答陆林轩的问题,陷入了沉默当中。 “别装哑巴,快说!” 陆林轩冷声喝道,手中瓦砾再次下压,脖颈处鲜血缓缓流下。 “你手别动!” 韩澈疾呼出声,好一番挣扎之后,抬手指出了一个方向。 陆林轩手中瓦砾一丢,扯下一截衣袖往脖子上一绑,转身便朝着韩澈所指方向走去。 韩澈没有做声,默然跟上。 陆林轩听到脚步声,回头冷声断喝:“别跟着我,你这个骗子!” 说着,便一脚将旁边地上的赤红鬼面踢向韩澈,随即转身继续朝着皇城赶了过去。 接住那赤红鬼面,韩澈愣愣的停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陆林轩离开。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最后消失在视野当中。 脸上愧色消退,神色恢复如常,韩澈转身离开,缓缓将赤红鬼面戴在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他也该去干正事了! ······ 第156章 陷阱 “咯吱~” 焦兰殿殿门被推开,月光随着李星云一行六人的影子一点点跃入殿中。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更为浓烈,好在六人一路走来早已习惯,只是微微皱眉,倒是没什么不适。 “这里边,似乎没活人了!” 温韬手里托着罗盘,左顾右盼,打量着殿内四周。 李星云一双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那鲜血浸染的龙椅之上,那具肥硕的尸体:“那是朱温?” 他是见过朱温的,尽管那时候他还很小,记忆已经有些模糊,那张脸已经记不清了,但那身形还是有个模糊轮廓的,这明显对不上。 可若不是朱温,那这龙椅上的又是谁? 韩哥杀入殿内,随手丢上去的? “看不太清!” 张子凡也是看向龙椅上的那具尸体,通文馆是有朱温画像的,可奈何这焦兰殿屋檐太长,跃入殿中的月光仅仅落在那台阶前。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妙成天亦是在打量着四周,心中有些疑惑。 这殿中血腥味虽重,但主要来源是龙椅上的那具尸体,其余两具尸体几乎没有流血。 若真是韩澈杀入了这殿中,未免也太过温柔了些,与外边一贯的暴虐手段完全不符。 而且这里边尸体太少了,外边校场上也没有尸体,完全不合理。 “姐姐,你看······” 忽地,一旁的玄净天伸手拉了拉妙成天的手,抬手指向台阶前的那具男尸。 妙成天闻声看去,尚在打量还未得出结论。 感觉有些蹊跷的李星云,目光也是随之落在了台阶前的两具尸体上:“这两个是什么人?” 温韬便让开了身位,让月光落在了台阶前的两具尸体上,蹲下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 确认之后,便起身与李星云说道:“男的是朱温次子朱友文,女的是朱友珪妻子张氏!” “这两人为何会死在这焦兰殿内?” 李星云也是借着月光瞧了眼那身份都有些特殊的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有些不太理解。 皇子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宫内本身有些不合理,但也还算说的过去,可朱友珪的妻子算怎么回事?不仅出现在皇宫,还和朱友文死在一起,这不对劲吧! “一月之前朱温将朱友文立为太子,不久前便从博王府搬入了我们方才经过的东宫。” 温韬听出了李星云话中的疑惑之处,出声解惑:“至于那张氏,朱温贪淫好色,常召儿媳进宫淫乱,朱友珪趁势将妻子张氏送入宫中博取朱温欢心!” 张子凡、妙成天、玄净天三人分别出身通文馆与幻音坊,对朱温荒唐的情报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倒是没什么异样。 “荒唐!” 李星云轻骂一声,只觉自己耳朵有些脏了,温韬这后一句话也算是听得清楚,却是实在难以理解。 纲常伦理呢?喂狗了吗? “嘭!” 这时,台阶上方传来一声闷响,几人当即警惕的循声看去。 只见上官云阙不知何时走上了台阶,抵达了那龙椅前,惊慌往旁边一跳,便有一颗凝固着惊恐与痛苦神色的头颅从台阶上滚落了下来。 “不是我干的!” 上官云阙连忙出声解释,捏着兰花指指了指龙椅上的那具无头尸体:“我就轻轻的碰了一碰,哪知他脑袋就突然掉下来了!” “这的确是朱温!” 张子凡蹲下,摆正那滚下来的头颅,借着月光认了出来。 通文馆对于朱温这位晋王宿敌,还是极为重视的,相关形象也是一直在根据情报做出修改。 温韬凑过来瞧了瞧那头颅,沉声道:“死亡时间在两个时辰左右!” “那岂不是比外边那些禁军死得还早?” 上官云阙闻言,当即捂着嘴,惊呼出声。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面色骤变,似乎都明白了先前的蹊跷与不合理之处在哪了。 哪有什么韩澈闯宫,这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特意布下的陷阱! “快走!” 李星云招呼着其余五人冲出大殿,原本死寂一般的宫殿,瞬间热闹起来。 “有刺客!” “抓刺客啊!” “抓刺客!” ······ 呼喊声伴随着一阵一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六人速度很快,可即便如此,他们才堪堪冲入校场,便被乌压压的玄冥教众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玄冥教众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明显是精锐中的精锐,足以比肩许多精锐军队了。 “没什么高手,我们杀出去!” 张子凡打量一周,沉声与众人说道。 “好!” 李星云神色一沉,伸手握住了背后龙泉剑。 正要拔剑出鞘,却见那焦兰殿前玄冥教众忽地分散开来,数道人影缓缓走出。 一皮肤惨白,额生双角,派头不小的幼童。 后边有一老妪,以及押着姬如雪上前的两名玄冥教众。 “雪儿!” 李星云拔剑出鞘,身形刚动,便被上官云阙给拦了下来:“那是冥帝朱友珪,大天位功力,旁边是孟婆,也有中天位功力,别乱来!” “你就是昭宗李晔之子,李星云?” 朱友珪又上前两步,驻足于第二段台阶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李星云。 “你就是逆贼朱温之子,朱友珪?” 李星云松开剑柄,亦是上前一步,抬眼迎向朱友珪的目光,却是不惧。 两人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但显然都已认定了对方的身份。 “你处心积虑引我进入这焦兰殿,就是为了这出栽赃嫁祸?” 李星云双眼死死盯着朱友珪,眼角余光却是在其后边的玄冥教众之中寻找着什么。 “什么栽赃嫁祸?” 朱友珪抬手,小手猛然攥拳:“那是你李星云潜入皇宫行刺我父皇,人赃并获,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为他老人家报仇!” “别说你这想法还真不错!” 李星云眼角余光继续搜寻着,嘴上却是玩味的笑道:“我替你背了这弑君弑父的名声,不仅你可以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我也能史书上留下个忠孝之名,还真是个两全之法!” “不错,不错!你李星云倒当真是个识趣之人!” 听得李星云的话,朱友珪不由欣慰的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李星云也是自顾自点了点头,忽地话音一转:“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朱友珪朝着李星云抬了抬手,示意他说话。 李星云从那些玄冥教众当中收回目光,定睛看向朱友珪:“既然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那韩澈呢?” “哈哈哈哈哈!” 朱友珪闻言,不由仰头大笑,良久方才微微垂首看向李星云,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 “放心,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 第157章 冥帝的恐怖 “你杀了他!” 李星云双眼死死盯着朱友珪,面色瞬间阴沉如水,双拳紧攥,指节咔咔作响。 心中怒火被瞬间点燃,他想到的不只是韩澈,还有他师妹。 如果韩澈死了,那同样没出现在这里的陆林轩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杀他至亲,又杀他挚友,如何能忍? 体内天罡诀全力运转,反手一拍身后剑鞘,龙泉剑激射而出。 眼看着掠至朱友珪上空,李星云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至半空握住了那龙泉剑,身形骤然翻转,手持龙泉剑倒坠而下。 一身红衣强风鼓荡,周身白色气流翻涌,远远看去似是整个人都有些扭曲,龙泉剑之上剑气纵横,交织成一道远比当空明月还要耀眼的璀璨剑光。 “惊虹!” 上官云阙惊呼出声,不由抬手捂住了嘴。 “哦?青莲剑歌吗?” 朱友珪轻疑一声,却是有些不解。 他刚刚似乎并没有说什么刺激的话,这小子怎么跟个火药似的,一点就炸? 璀璨剑光如流星般迎头坠下,朱友珪不闪不避,只见他右臂一举,五指一张,漆黑如墨的护体阴气翻涌而出,迎上了那璀璨剑光。 “轰~” 无形冲击逼得周边玄冥教众栽倒一片,唯有孟婆身形一闪,护着姬如雪与那两名押着姬如雪的玄冥教众岿然不动。 李星云将天罡诀运转到极致,内力一股脑的倾巢而出,企图毕其功于一役,一举破开那护体阴气,诛杀朱友珪。 然而随着朱友珪嘴角微微扬起,张开的五指猛然一收,漆黑如墨的护体阴气骤然往外一扩。 下一瞬,璀璨剑光骤然湮灭,李星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回。 “星云~” 上官云阙飞身而起,当空接住李星云。 然其中力道非比寻常,上官云阙面色一苦,却是挡不住那倒飞之势,连忙招呼道:“搭把手!” 张子凡、妙成天、玄净天三人闻声,皆是飞身而起,一同接住李星云与上官云阙二人,倒飞之势方才有所衰减。 五人划过一道陡峭的弧线落地,身形却也难止,一路倒退,抵住校场中央石龙雕塑方才彻底止住身形。 “噗!” 刚稳住身形,李星云一运气,便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形一个踉跄,以剑杵地方才身形一稳。 “唔唔~” 孟婆身旁的姬如雪剧烈挣扎,却是被两名玄冥教众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剩下那清冷眉眼满是担忧与心疼的看着远处的李星云。 “星云!” 上官云阙惊呼一声,连忙扶住李星云。 “上官云阙!” 李星云并未拒绝上官云阙搀扶,小声交代道:“不要作声,等会儿跟我一起上!” 上官云阙闻言,那刚刚张开的嘴,又不得不闭了起来。 而那上下台阶之间的石台上,朱友珪缓缓将右手收于身后,望向李星云轻蔑笑道:“威势不错,就是功力弱了些!” “不过,以你这年纪,功力能抵达中天位,也算是天资纵横了!” 朱友珪话音一转,也是不由点了点头,出声夸赞。 “上!” 朱友珪的夸赞李星云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调理好体内气息,厉喝一声便拖着龙泉剑朝着朱友珪杀将而去。 上官云阙闻言,手中横刀也是豁然出鞘,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其速度竟是比之李星云还要快得多。 李星云拖着龙泉剑划出一串火星子,堪堪行至台阶前,上官云阙已经出现在了朱友珪面前,一刀刺向其面门。 然朱友珪只是轻描淡写的抬手,屈指一弹,上官云阙身形便不受控制的朝着一侧偏转而去。 上官云阙卸势,身形又转瞬消失,刚在朱友珪另一侧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道刀气劈出,转而又消失不见。 后方横斩,左侧斜劈,前方撩斩,右侧点刺,只见刀气不见人。 李星云已跃上台阶,手中龙泉剑大开大合,剑锋染着白色灼热气浪朝着朱友珪迎面劈下。 上官云阙身形也在此时出现在朱友珪上空,不同于李星云的惊虹,却是双手握刀凿击而下。 朱友珪仍是不闪不避,两指一合便夹住了李星云的龙泉剑,周身护体阴气涌现,转瞬便化做浪头翻涌而出。 李星云与上官云阙二人就如同先前那般,瞬间倒飞而出。 李星云身形于空中翻转,落地瞬间,手中龙泉剑倒悬刺入地面,一路滑退。 张子凡、妙成天、玄净天三人运功上前相助,方才使得李星云安稳停下。 上官云阙却是没有那般好运,砸落在地后,又是好一阵翻滚,“嘭”的一声撞在石龙雕塑上。 就在方才李星云那地方儿,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出,盖住了方才李星云的血迹。 “中天位里边能有你们这种高手,的确令本座意外!” 朱友珪缓缓收手,负手而立:“只可惜在本座眼中,你们这中天位与小星位没什么区别!” “哎~” 瞧着上官云阙努力挣扎起身不得,李星云双手止不住的颤栗努力运功调息的模样,朱友珪叹息着摇了摇头:“无趣,无趣,实在无趣!” 随即看向温韬:“温韬,替本座取了他的龙泉剑!” “温兄,你······” 正在调息的李星云一个气息不顺,又是吐出一口鲜血,错愕的扭头同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一同看向温韬。 见温韬果真上前,张子凡运功助李星云调息没动,妙成天与玄净天二人当即准备出手阻拦。 “别动哦!” 却是听得台阶之上的朱友珪玩味的笑道:“当心本座要了这女娃娃的小命!” “别动!” 李星云闻言,当即喝住两人。 妙成天与玄净天二人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止住了动作,并非全是因为李星云,眼下局势也是有些不由人。 温韬眉头微挑,上前拔出插在地面的龙泉剑,又取下李星云身上的剑匣,归剑入鞘之后,默然呈向朱友珪。 上官云阙挣扎着起身,靠着石雕坐下,抬手指着温韬虚弱的喝道:“温···韬,你···竟敢···背叛不良人!” 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会,温韬并没有停下脚步。 李星云抬眼望着那背影,眼中满是恨意。 他算是知道这一路的蹊跷是怎么来的了,也是清楚韩澈到底是怎么栽的了。 ······ 第158章 攻守易形 “属下温韬,不辱使命,取得龙泉交付冥帝!” 温韬登上台阶,来到朱友珪面前单膝跪下,呈上龙泉剑。 “嗯~,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朱友珪点了点头,抬手往后挥了挥。 温韬立即领会了其中意思,起身越过冥帝、孟婆,拿着龙泉站到了后边的玄冥教众当中。 “你们可有遗言?” 朱友珪负手而立,睥睨着李星云五人,咧嘴笑道:“今夜本座高兴,特许尔等留下遗言!” “你就这么笃定自己会是今夜的最后赢家?” 在张子凡的帮忙调息下,李星云体内紊乱的气息勉强稳定了下来,缓缓起身,擦去嘴角血迹。 “哦?” 朱友珪闻言,轻疑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李星云:“不知你这个被自己身边的人出卖了还不知情的蠢货,有何高见啊?” 朱友珪说的是韩澈,李星云以为是指温韬。 可即便是温韬,他也无法反驳。 细想起来,这一路上破绽其实挺多的,他却硬是没有怀疑过温韬,也的确是挺蠢的。 但不得不说,温韬也的确有高明之处,但凡劝他一两句进皇宫找人,他都会有所怀疑。 然而温韬从未劝过,只是一味的提供信息,交由他来决断。 他到底是年轻了,在这些老狐狸面前还是太过稚嫩了些。 李星云挺直腰杆,如同一开始的对峙一般,目光迎向朱友珪:“你以为就你有卧底?” “哈哈哈哈哈!” 朱友珪闻言,不由仰头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方才垂首笑道:“本座这玄冥教家大业大,卧底不过是常有的事,就是不知道······” 话音一顿,抬手指向李星云五人有些飘忽不定,而后忽地停在张子凡身上:“是通文馆的?” “还是幻音坊的?” 朱友珪手指一晃,又指向了妙成天与玄净天:“还是说······” 手指又开始晃动起来,却是在即将指向上官云阙的时候,忽地收了手:“是不良人的啊?” “你大可以让他们站出来,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朱友珪摊了摊手,瞧了瞧李星云那挺直的腰杆,不由轻蔑一笑。 组织一旦壮大,对其他势力造成了威胁,卧底这种东西的存在是在所难免的。 可卧底也是人,眼下这必死的局面之下,这些卧底敢站出来吗? 而且问题是,就算他们站出来,又能如何?能影响得了这局面? 李星云身旁的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也是有些心里发虚,他们两家在玄冥教中肯定是有卧底的,也很可能就在眼下这些玄冥教众当中。 可你这叫人家站出来陪葬,谁敢啊? 李星云抬手指向朱友珪:“这可是你说的!” “就是本座说的!” 朱友珪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若是真有些不怕死的站出来,能顺手清理些卧底,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 “你听好了!” 李星云收回手,昂首挺胸朗声道:“我是太宗皇帝李世民嫡派子孙,昭宗皇帝李晔之子——李星云,大唐不良人都给我站出来!” “万岁!” “万岁!” “万岁!” ······ 四周玄冥教众纷纷举刀高呼,呼喊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起,一声盖过一声。 温韬瞧了眼自己身旁,眼角微微一跳,抱着龙泉剑缓缓退至众人身后。 紧接着四周的玄冥教众便乱了起来,在那一声声狂热的高呼中,不少真正的玄冥教众瞬间就暴露了出来,这些不良人卧底自是不会手软,当即便是一阵手起刀落。 这乱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身边都是敌人的情况下,这些真正的玄冥教众毫无反抗之力的倒在了那一柄柄弯刀之下。 惨叫不过交替了片刻功夫,这焦兰殿前便被不良人给清了场。 随即,这些披着玄冥教制服的不良人纷纷跪地参拜,齐声高呼:“臣等不良人,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 山呼海啸的高呼声缓缓回荡开来,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乃至是上官云阙,皆是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就,大局逆转了? 李星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回到朱友珪身上:“朱友珪,攻守易形了!” “你······” 台阶之上,朱友珪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惶恐,全然是愤怒,咬牙切齿抬手指着李星云:“你以为搞出一堆杂兵就能翻盘吗?你以为凭本座的武功会害怕这些乌合之众?” “你们在本座眼中全都贱如蝼蚁,不值一提!” 一番怒喝之后,朱友珪的怒火稍歇,话音一转:“不过,区区不良人,居然在本座的玄冥教搞了这么多年小动作,而本座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这可真让人恼火啊!”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朱友珪又是大手一挥:“孟婆,召集禁军各营,将这些人全都给我杀掉!” 然而,在那焦兰殿殿门前,孟婆手中拐杖轻叩石砖,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冥帝,请恕老身不能从命了!” “你说什么?” 朱友珪猛然扭头看向孟婆,惊愕之色跃然脸上。 却见孟婆步履蹒跚的来到姬如雪身后,亲自替其解开了束缚双手的绳索。 “啊?你······” 姬如雪揉了揉手腕,清冷眉眼都不由瞪大了些,也是有些不敢置信。 “孟婆,你也是不良人?” 朱友珪那泛着幽光的漆黑双眼之中,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孟婆,跟了他可是有二十余年了啊!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孟婆,而是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暗哑声音:“对!连你身边最亲信的人,都是我派去的卧底!” “什么人?” 朱友珪惊呼出声,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这会儿转得格外勤快,一一扫过四周,却仍旧未能找出那说话之人。 忽地,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焦兰殿屋檐之上。 只见一道身着湛蓝色衣袍,头顶戴着一顶歪斜斗笠,脸上戴着一张森冷铁面的身影负手而立,突兀的出现在那儿。 那个方向他刚才看过,分明空无一人! 朱友珪双眼微微眯起,而那屋檐上的斗笠人也是垂首看来。 ······ 第159章 袁天罡出手 上下目光对视的瞬间,屋檐上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朱友珪心中一惊,却是那消失的身影瞬息出现在他身后,已是一脚扫向他的脑袋。 此人,好快的速度! 心中暗自惊叹,连忙侧身低头,避过那一脚。 然袁天罡另一只脚已是落地生根,一击未中便迅速变招,一脚掠过朱友珪脑袋瞬间止住,拧身又是一脚抽了过去。 朱友珪周身护体阴气翻涌,随之曲臂拦挡。 “嘭!” 这一脚力道非凡,朱友珪短小手臂之上护体阴气激烈翻涌,险些崩解开来。 然这一脚过后,又是一脚袭来。 朱友珪不敢硬接,仗着身形矮小,就地一滚,任由那一脚带起的劲风自后背掠过,双手一撑,迅速翻身而起。 眸底幽光一闪,却见袁天罡此正是旧力去尽,新力未生之际,确是反击的绝佳机会。 当即飞身而起,以手做刀,护体阴气相随,转瞬聚气成刃,化作一柄漆黑如墨,好似来自无尽幽冥的利刃朝着袁天罡脑袋斩去。 然那袁天罡身形一闪,凭空前移近两尺,朱友珪一刀落空,顺势跃步上前,留作后招的蓄势一拳追击而去。 袁天罡身形再度一闪,转瞬出现在朱友珪身后,一掌拍向朱友珪脑袋。 朱友珪转身后撤,亦是身形一闪掠出三尺有余。 袁天罡一掌落空,仗着身形高大之利,一个弓步上前,便已是逼至朱友珪身前,而后出拳如枪,挺刺而出,高度也是极好,直击朱友珪面门而去。 这一拳来得极快,朱友珪身形猛然后仰,拳风擦着面庞掠过,虽未破相,却也是刮得生疼。 朱友珪微微呲牙,身形一闪,瞬息出现在袁天罡身后上方,周身护体阴气翻涌而起,随之扭身一拳砸下,尽数涌入那一拳之中。 仅是拳罡一起,便是阴风呼啸,好似有着无数恶鬼嘶吼助威。 然袁天罡竟是不知何时已是扭转过身形来,五指凝握成拳惯出,出手速度却是远远快过朱友珪,后发而先至,朱友珪拳势未成,袁天罡这一拳已然落在了他脑袋上。 “嘭!” 朱友珪宛若离弦之箭,瞬间倒飞而出,钉在了那石龙雕塑之上。 “师哥!” 就在这时,校场之外传来陆林轩的声音。 李星云的目光瞬间从战斗的两人身上挪开,惊喜的看向校场之外。 只见身着玄冥教众制服的不良人们已是让出一条道路,陆林轩一脸疑色冲进校场。 张子凡、妙成天、玄净天以及被一名不良人扶着的上官云阙也是纷纷投去目光,焦兰殿前姬如雪也是面露惊喜之色,孟婆一双昏黄老眼微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而那朱友珪痛苦的脸上竟也是挤出一抹笑容,那诡异童音高呼:“神荼,速来与本座联手对敌!” 孟婆是不良人卧底之事固然让他有些怀疑人生,却也并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当初邀请孟婆加入玄冥教之时,孟婆已是成名高手。 但神荼不一样,这是他玄冥教从小培养出来的人才,绝不可能是不良人的卧底! 回应他的,是袁天罡。 只见袁天罡身形一闪,不待朱友珪有所反应,便一掌落在他腹部丹田之处。 右手之上纠缠着的护体阴气瞬间扩散,朱友珪低头错愕的看向自己丹田之处。 只见一阵紫色烟气弥漫而出,而他体内的内力,正在如潮水一般退去,转瞬消散如烟。 袁天罡抽身而退,飞身落在了焦兰殿殿门前。 朱友珪从石龙雕塑上脱落,“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口中却是虚弱的喊着:“神荼,神荼何在,速来护驾!” “他来不了了!” 陆林轩穿过半个校场,来到李星云几人这边,便听得朱友珪的喊声,心中恼怒顿生,不由冷声喝道。 “哈哈哈哈~” 朱友珪大笑着挣扎起身,看来神荼那边也出事了。 此人,还当真是谋划周全,不给他半点翻盘的机会! “噗!” 朱友珪捂着胸口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又落在先前李星云与上官云阙的血迹之上。 笑声停歇,缓缓抬头,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望向袁天罡:“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是一直在搜寻我的下落吗?” 袁天罡负手而立,暗哑的声音自森冷铁面下响起。 “你就是不良帅?” 朱友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袁天罡,却是有些不敢置信:“不,不可能!你连神荼都拿不下,怎会有如此功力?” “啧啧,看来他也未曾对你说实话啊!” 袁天罡啧啧一声,轻笑道:“本帅倒还真有些好奇他的立场究竟为何了?” “神荼,也背叛我了?” 朱友珪闻言,身形踉跄后退,靠在了石龙雕塑上,不由打翻了自己方才的推论。 神荼或许并不是出事了,而是跑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怀疑人生了! 神荼如此,孟婆如此,水火判官如此,五大阎君亦是如此,他身为玄冥教主,这偌大玄冥教之中,竟无一忠于他之人! “哈哈哈哈~” 有时候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朱友珪再次失声笑了起来,良久之后方才从石龙雕塑上支起身子来。 目光扫向袁天罡与孟婆,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渗透进玄冥教的?” “从三十年前不良人解散伊始,本帅就派孟婆他们逐步打入玄冥教。” 袁天罡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朱友珪,笑着反问:“不然你以为本帅麾下那么多不良人都去哪了?” “哎哟,大帅您真是英明神武睿智天纵,我就说嘛,不良人那么大的组织,那么多的人,当年怎么忽的一下就全没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经过调息,伤势稍有好转的上官云阙当即就拍起马屁来。 袁天罡却是并未理会他,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本帅的计划按说天衣无缝,唯独没有料到的是,温韬竟然敢背叛我!” “大帅~,温韬他···好像不见了!” 说起温韬,上官云阙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当他放眼看去,却不见温韬身影。 李星云一行人闻言,也是不由放眼看去,还真就没看到温韬的身影。 “什么?” 袁天罡微微扭头,看向温韬方才所在位置,不由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温韬啊温韬,真有你的。” “居然有本事在本帅眼皮子底下,带着龙泉剑溜走!” ······ 第160章 真相 “殿下,这个逆贼就交给你处置了!” 袁天罡的笑声落下,便朝着李星云拱手一礼。 “嗯!” 李星云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朱友珪:“朱友珪,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究竟将韩澈如何了?” 他本以为韩澈与师妹都遇害了,故对朱友珪怒而拔剑。 不曾想师妹竟是安然无恙的自行找来了,这不由让他内心升起一丝希望。 也许,韩澈并没有死! 一旁的陆林轩面露痛苦之色,越发觉得韩澈可恶,骗了她不说,更是骗得她师哥至今还在关心他的安危。 正欲开口将一切解释清楚,却被朱友珪那疯狂的大笑声所打断:“哈哈哈哈哈~,今日我虽败,但你李星云也是糊涂虫一个!” “你什么意思?” 李星云面露疑惑之色,有些搞不清朱友珪到底是另有所指,还是说气急败坏要骂一骂他? “你以为我先前说你被身边人卖了还不知情,指的是谁?” 看着李星云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朱友珪嘴角笑容更甚。 神荼啊神荼,真有你的,难怪本座都被你骗进去了! 他忽然很想看到李星云知道真相之后的模样,想来一定会很精彩。 临死之前,还有这么一出好戏看,倒也不算输得太惨! “不是说温韬吗?” 李星云挠了挠头脱口而出,忽地面色猛然一僵,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他们刚才所说的话题,似乎是···韩澈! “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看到李星云的脸色变化,朱友珪捂着胸口靠在石龙雕塑上狂笑,笑到后面好似要笑断气了一般,咳嗽不断,隐隐有鲜血喷洒出来。 正当李星云听得有些刺耳,想要喝止之时。 朱友珪忽地止住笑声,一脸怜悯的看向李星云:“李星云,你这可怜虫,恐怕还不知道那韩澈······” “别说了!” 陆林轩厉喝一声,猛然拔出旁边上官云阙的横刀,刀指朱友珪:“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就在刚才朱友珪疯狂的笑声之中,她忽地意识到,韩澈那个骗子的事情恐怕不能任由朱友珪这么说出来。 当初在利州时,韩澈说出自己韩偓之子的身份之时,韩澈与师哥的关系便不再是那般简单。 儿时旧相识,竟是一个将他骗得团团转的玄冥教杀手。 她不确定这种打击,她师哥受不受得住。 “哎?” 上官云阙伸了伸手,却是被陆林轩一眼给瞪了回去。 “怎么?被人骗了感情,骗了身子,恼羞成怒了?” 待陆林轩凶狠的目光看来,朱友珪嘴角笑容疯狂。 却是不惧陆林轩的威胁,反而是撑着石龙雕塑,朝着陆林轩又往前走了两步。 陆林轩美目一凝,持刀便欲上前结果了朱友珪,却是被李星云伸手拦住。 只见他此时的脸色阴沉如水,平静的声道:“师妹,让他说!” 明眼人都很清楚,在那平静之后的,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狂风巨浪。 陆林轩想挣脱过去,一刀杀了朱友珪。 姬如雪走了过来,拉住了李星云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 可当她们看到李星云那恳求的眼神,不由齐齐收了手中动作。 姬如雪默然松开了李星云的手,陆林轩默然退了一步,将手中横刀还给了上官云阙。 “怎么?就这么想知道那韩澈到底是个什么人?” 朱友珪那疯狂的笑容有所收敛,诡异的童音带着些许疑惑。 不曾想这李星云还真不是个一般的犟种,竟是连他的女人与师妹都劝不住。 “我想知道!” 李星云神色阴沉,倔犟的点了点头。 “好!本座就告诉你!” 朱友珪抬手指了指李星云,嘴角笑容复归疯狂,朗声笑道:“那韩澈乃是我玄冥教神荼,是自小为我玄冥教所培养的杀手。” “此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在教内完成的任务数不胜数,在我玄冥教这个暗杀组织中号称刽子手。” “啧啧,真要论起来,他手上沾的血,可比我多得去了。” “手底下人怎么说他来着?” 朱友珪抬手瞧了瞧自己的脑袋,忽地恍然大悟:“哦~对!杀人灭族不眨眼,腥风数里先扑面。” “哦还有,你猜他在渝州碰到你们之前干了什么?” 不待李星云答腔,朱友珪便自问自答道:“他刚把与人密谋复唐的谏议大夫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柳璨一家,给灭门了。” “上至年近七十的柳璨老母,下至尚不及垂髫的幼童,一个都没放过!” “如何?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朱友珪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李星云,嘴角那疯狂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期待着李星云接下来的表现。 然而,李星云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失声痛哭什么的情绪崩溃,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脸色依旧有些阴沉,只是双眼有些失神。 就如同他当初在藏兵谷醒来,第一眼便见到自己师父的尸体一般,只不过少了最初的那声痛呼,变得更安静了些。 “切,原来是个闷葫芦,无趣,无趣,实在无趣!” 朱友珪没能看到李星云情绪的崩溃,身形踉跄后退靠在了石龙雕塑上,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良久之后,李星云缓缓回过神来,没再去看朱友珪,只是有些疲惫的说道:“朱友珪,你功力全失已是废人,杀你只会弄脏我的手,你走吧!” “哈哈哈哈~” 朱友珪闻言,不由大笑出声:“现如今父皇已死,我即是大梁的皇帝,即便我武功全废,也仍旧是大梁的皇帝!” “哼!帝王的尊严,你这自幼流落江湖的前朝余孽岂会懂得?” 冷笑一声,又讥讽的看了李星云一眼,朱友珪抬手,猛然一指戳进了自己心脏之中。 “嘭!” 朱友珪那幼小的尸体倒地,李星云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时,焦兰殿前的袁天罡从李星云身上收回目光,振臂一呼:“朱温父子已死,大唐万岁!” “万岁!” “万岁!” “万岁!” ······ 四周不良人,皆是举刀齐声高呼。 那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声势,显得闭上双眼的李星云安静得可怕! ······ 第161章 谢幕 焦兰殿前,李星云一行人与不良人皆尽退去,唯有两道身影仍在。 “您就让他这么走了?” 孟婆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来到袁天罡身旁,一双昏黄老眼微眯,望着李星云方才离去的方向。 “由他去吧,眼下并不是登基称帝的时候,晋国与漠北一战元气损伤不小,岐国积弱能趁此消息拿下几城已是极限,他们可以徐徐图之,却绝不会拼命,而我们也守不住洛阳。” 袁天罡抬眼望向那一片夜空,暗哑的声音在森冷铁面下响起。 在长安被焚毁之后,洛阳于大唐而言的确意义非凡,李星云在洛阳登基也的确能足够彰显正统性。 但洛阳地处梁国腹地,一旦拒守此处登基称帝,那便是孤立无援,真的没了退路。 而且洛阳作为梁国西都,于梁国而言虽然也重要,但那是因为洛阳地处关中与中原之间,具有军事防御价值,同时也是宣示政权正统性的标志,更多的是战略与象征意义。 梁国的主要政治、军事和经济中心是东都开封府,主要官僚机构、禁军指挥系统多设于此,这开封才是梁国实际统治的核心。 且此时梁国国力还算鼎盛,于梁国版图之上,将洛阳单独崛取出来,对梁国而言其实并不会有多大损失,可能还不如朱温、朱友珪身死来得影响大。 而届时他们所要面对的,便是梁国各路带着悲愤之意的复仇之师,即便四周藩镇愿意出兵侧应,可若无多支决意救驾的精锐之师,即便召回所有不良人,即便大帅亲自出手一一暗杀,他们也守不住洛阳。 这些道理孟婆都懂,她只是有些不理解:“那您方才为何又要劝殿下在这焦兰殿登基?” “殿下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不良人看到本帅的态度,总得给人点盼头,才能让人坚定内心的信念,让人确信自己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袁天罡微微扭头,瞥了眼焦兰殿,又回头看向那孤零零倒在校场上的朱友珪尸体。 就像这些逆贼,当初不就是有了那点盼头,方才一步步拥兵自立,而后弑君篡位的吗? 孟婆也是带过队伍的人,点了点头,由衷的表示赞同,而后却是有些担忧:“若是殿下一蹶不振,一直隐世不出,这点盼头终归会消散,总归得有些准备才是。” “无妨!” 袁天罡摇了摇头,轻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那韩澈不是野心不小吗?然而他此时起势已是太晚,若想逐鹿天下,便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龙泉宝藏是他绝不会也绝不能错过的机会,他自会替我们想办法让殿下出世的!” “可此人颇有些神秘,便是大帅您亲自出手,也让他脱身了去,而且他本可借机脱身,却仍旧入局而来,甚至主动挑破殿下对他的信任,只怕所图不小,恐会养虎为患。” 孟婆想起先前试探,韩澈反言挑衅之事,皱巴巴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自她跟随大帅以来,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从大帅手中安然脱身。 仅此一条,便足以彰显韩澈此人的特殊,更何况此人与殿下的纠葛还属实不小。 “这天下不缺野心之辈,此人虽有些金蝉脱壳的手段,但在本帅眼中还算不得猛虎,他能主动挑破殿下对他的信任还算他有几分聪明,值得本帅再杀他一次!” 袁天罡冷哼一声,那森冷铁面之下,两抹血红光芒缓缓亮起,却是有些不屑。 韩澈虽是变数,但在他这里还算不得威胁。 能在他手中逃得了一次,那第二次最好是天衣无缝,否则······ 孟婆想了想,也是不由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大帅走过的路比任何人都长,三百年间野心之辈不知繁几,天才异数不知几何。 韩澈之流,或许在大帅眼中,与泥沙无异! 袁天罡负手走下台阶,缓缓离开,孟婆杵着拐杖跟上。 经过朱友珪之时,袁天罡那暗哑的声音悠悠响起:“朱友珪虽死,但玄冥教仍在,你去尽可能的将之收拢,为我所用!” “是!” 孟婆从朱友珪的尸体上收回目光,躬身领命。 ······ 随着袁天罡与孟婆二人离开,这焦兰殿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玄冥教黑甲教众缓缓走入焦兰殿校场。 左顾右盼的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异样之后,便来到朱友珪尸体旁蹲了下来。 一掌将朱友珪头饰上的惨白骷髅头拍碎,一方铜印当即显露出来。 那玄冥教众抓起那一方铜印仔细瞧了瞧,看清上边篆刻的字迹之后,便运起内力将之印在了朱友珪眉心之上。 口中缓缓念起铜印上的咒语,一道女声响起:“玄冥锁千秋,一玺印万仇!” 下一刻,朱友珪额头之上幽光大放,片刻之后缓缓散去,朱友珪额头之上赫然显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 “这就是九幽玄天神功吗?” 女声轻轻念叨着,鬼面之下的双眼在那些血色文字上仔仔细细的一一扫过。 差不多记下之后,也许是时间到了,朱友珪额头上的血色文字瞬间消失。 “倒是省得毁去尸身了!” 又念叨了一声,复用方才之法,使得那血色文字再次显现,又仔细与自己所记下的印证数遍。 确认无误,方才在那血色文字消失之后,带着铜印离开了校场。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孟婆领着一群玄冥教众返回了焦兰殿前的校场,带走了冥帝朱友珪的尸体。 ······ 北邙山,距离玄冥教总舵不远处的一座墓葬之中。 韩澈手持罗盘,带着那两百名精锐教众在一条条复杂如迷宫的墓道中穿梭。 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在一处墓室前停了下来。 仔细研究了一番,终是寻得机关开启了墓室之门。 “轰隆~” 随着墓门缓缓开启,墓室之中的灯火自行亮起,墓室之中的景象也随之显露出来。 赤红鬼面之下,韩澈忍不住面露喜色。 “这就是这些年朱友珪命温韬盗墓掘取的财富所在了!” ······· 第162章 伤心人 洛阳城西边的官道上,一行六人纵马飞驰。 李星云一马当先,其余五人分布在后,一路除却马蹄声之外,默然无声。 如此持续一段时间之后,陆林轩与姬如雪对视一眼,齐齐挥动马鞭,一左一右赶上了李星云。 亏得是这通往洛阳的官道足够宽敞,不然就得出事故了。 后边张子凡、妙成天、玄净天三人,则是在消化今夜的见闻,同时也是在构思着传回通文馆与幻音坊的消息。 陆林轩与姬如雪两人共同坐了一番牢狱之后,也是有了一些默契,在看清楚李星云此时的脸色之后,眼神稍作交流。 随即,陆林轩便面露失魂落魄之色,稍稍放缓了速度。 姬如雪则是出声问道:“星云,我们这是要去哪?” “先去终南山藏兵谷,我想把我师父的棺椁带回去,同陆叔叔葬在一起。” 李星云回答着姬如雪的问题,神色却依旧是阴沉着的,声音也是低低沉沉的,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嗯嗯,那就去藏兵谷!” 姬如雪点了点头搭着腔,而后脸色上略作迟疑,接着话题一转:“星云,我知道在韩澈的事情上你很难过,但我觉得受伤最深的还是林轩,你最好看看她的情况!” 李星云闻言一愣,光顾着自己难过,却是忘记师妹了。 他和韩澈固然自幼相识,但真论交情,还是这一路结下的,幼时的回忆不过为这份交情增加了几分故事性,以及那种他乡遇故知的欢喜。 他之所以难过,之所以有些恨韩澈,是因为韩澈这一路的欺骗。 可要说到欺骗,被骗得最深、最惨的,难道不是他师妹吗? 信任,感情以及···身子,几乎都被骗了个干干净净。 这对于一个仅有十来岁,正是天真烂漫时候的少女来说,会是怎样的打击? 他有些不敢想······ “靠,我真枉为一个师兄!” 李星云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连忙回头寻找陆林轩的身影。 便见自己右后方,陆林轩那俏丽的脸蛋上,两道泪痕映射着月光极为明显,双眼之中眸光轻轻闪动,却是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嘴角虽有着一抹笑容,可当那滑落的泪珠在那笑容上化开,却是怎么看怎么凄苦。 她人仍在骑马,但魂似乎已经飞了有一会儿了! “当心!” 忽地,右侧道路上出现一块不小的落石,姬如雪惊呼提醒。 但她刚才的注意力也在陆林轩身上,提醒之时已是来不及了。 “嘭!” 陆林轩的那匹黑马被落石绊倒,回过神来,整个人瞬间摔飞了出来。 “师妹!” 李星云惊呼一声,抬手在马鞍上一按,当即飞身而起,接住陆林轩,在官道边上的大树上借力,安然落地。 “师哥!” 陆林轩双脚落地,抱着李星云便失声痛哭起来。 她原本只是想装作黯然神伤的样子,让李星云转移注意力,不要再那么难过。 可实际上,她才是受伤最深的那个! 她并不是不伤心,并没有那么看得开,也并没有那么坚强,只是自那口鲜血吐出之后,便一直在强压着情绪。 方才情绪稍稍有些失落,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韩澈的身影,紧接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脑海中每闪过她与韩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便又会出现那个带着赤红鬼面的身影将之撕得粉碎。 她很害怕,她不敢去想,却又会不受控制的想起。 至此,情绪彻底崩溃! 李星云就这么任由陆林轩抱着,没有做声,只是轻轻揉着陆林轩脑袋,满脸的心疼。 他记得在剑庐的时候,师妹有时想起陆叔叔伤心了,师父就是这么安抚师妹的。 只不过师父是板着一张脸,他一直以为师父是不会安慰人。 而当他真真切切到了这一刻才知道,任何言语都是那般的苍白无力,最好的安慰是无声的陪伴。 后边的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在李星云与陆林轩身旁勒马停下,看着陆林轩梨花带雨的模样,都不由的觉得韩澈不是人。 姬如雪从前边牵着两匹马回来,看着陆林轩抱着李星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能感受到陆林轩那刻骨铭心的痛苦。 她方才眼神示意陆林轩这般做,便是存了让这两个伤心的人互相安慰的心思。 他们被同一个人欺骗极深,也只有他们才能知道对方伤得有多深,内心有多痛苦。 李星云缓缓抬头,紧闭着的双眼也是两行清泪流下。 忽地猛然睁开双眼,望向那片深邃的夜空,他仿佛看到了韩澈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韩澈,别让我找到你! ······ “阿嚏!” 冥帝朱友珪的小金库中,正在指挥着人搬运冥帝遗产的韩澈猛的打了个喷嚏。 好在他面具摘的及时,不然就得去洗面具了! 将那赤红鬼面放到一旁,抬手揉了揉鼻子。 这会儿能这么想他的,大概只有李星云和陆林轩,估计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真以感情而论,他也不想这么自爆。 只是他发现这一路,自己对李星云的影响有那么一点大,他不确定李星云会在焦兰殿前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如果这个时候天下彻底大乱起来,以他现在这点微薄的势力,实在分不到什么羹。 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若是李星云因此有个什么好歹,无异于彻底掀翻了袁天罡的棋盘。 到时候袁天罡不顾一切的来杀他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挂顶不顶得住? 即便他的挂很能活,万一袁天罡发现了他的不死,给他封印起来怎么办? 所以,还是让李星云自闭一会儿吧! 至于陆林轩,他其实是有一点愧疚,也有一点心疼的。 只不过眼下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没那个精力去与之纠缠了,不如快刀斩乱麻,先一刀切了,专心做好眼前事再说。 反正到时候还是要把李星云刺激出来找龙泉宝藏的,到时候再哄哄,补偿补偿就是了。 大不了就三刀六洞,实在不行就六刀十二洞,每人三刀! (第一卷完) ······ 第163章 贼不走空 北邙山,冥帝小金库中。 三名玄冥教众押着一人进入墓中,来到韩澈面前请示:“神荼大人,此人在外鬼鬼祟祟窥伺我等,被我等捉拿,却言识得大人,故来请大人定夺!” “哈哈~韩兄,我知你定在此处!” 被押着的温韬一见韩澈,便连忙笑着打招呼。 “嗯,去忙吧!” 韩澈坐在一口石棺上,瞥了温韬一眼,便与那三名教众点了点头。 待三名教众退下,前去执行搬运工作之后,这才重新看向温韬:“你来做什么?” 他倒是不奇怪温韬能找到他,毕竟温韬这小子不坑人的时候,寻人定位是真挺准的。 而且,冥帝这小金库里的财富基本上都是温韬搜刮来的,他知道这个地方也很正常。 “我知韩兄所图不小,故来寻韩兄共谋大事!” 温韬扫了眼那些正在一点点搬空冥帝小金库的玄冥教众,不由会心一笑,解下背上龙泉剑双手呈与韩澈。 “我靠!你别害我!” 韩澈哪敢去接那龙泉剑,身形一闪便已是在温韬三丈之外。 他还以为温韬是为了海昏侯墓而来的,结果是龙泉宝藏。 “韩兄不想要龙泉宝藏?” 见韩澈反应如此之大,温韬不由有些疑惑,指了指那一箱箱正在往外搬运的金银:“朱友珪的这点遗产,可是连龙泉宝藏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韩兄当真不动心?” 当然动心,可这事儿能跟你说吗? 韩澈心里如此想着,神色流露出一抹后怕的摇了摇头:“我可不敢动心,上次侥幸在不良帅手中保得性命,我可不敢保证下次还能如此侥幸!” “韩兄能从不良帅手中保命,当真是手段非凡,既如此,当真不搏上一搏?须知这天下可是留给敢拼敢闯之人的!” 温韬恭维了韩澈两句,便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温兄若是愿将从不良帅眼皮子底下带着龙泉剑溜走的本事教我,我倒也不是不能同温兄去搏上一搏。” 韩澈远远的打量着温韬,两人认识也有近十年了,就如同温韬知晓他的野心一般,他也知晓一些温韬的秘密。 温韬此人除了寻人定位、盗坟掘墓的本事之外,还有一门特殊的手段,可以降低自己存在感,稍不留神就会让人忽略了过去。 他们曾经也是一起下过一些墓的,经常会有那种他触发机关被追着杀,而温韬触发机关却屁事没有的情况。 今夜他未曾在那焦兰殿前见证冥帝朱友珪的落幕,不知道温韬是如何带着龙泉剑离开的。 然而去记忆中原著动漫里寻找蛛丝马迹,却又难以分辨袁天罡到底是不是在演。 温韬这手段能不能瞒得过袁天罡有些不好判断,但谁会嫌自己保命手段少呢?万一有用呢? 他完全可以先把温韬这手段弄到手,先验验货,寻找龙泉宝藏的事情拖一拖就是了,反正没有李星云这一条线根本走不下去。 温韬知道韩澈意有所指的是什么,却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非是我不愿教韩兄,实在是这手段乃是天生的,与我命格有关,无法教予他人。” “那免谈,没见我与李星云他们关系都一刀切的斩断了吗?我这人惜命的很,相比起虚无缥缈的龙泉宝藏而言,我更珍惜眼前性命!” 韩澈也是跟着摇了摇头,随即朝着那迷宫般的墓道做了个请的姿势:“温兄可以走了!” “韩兄!龙泉宝藏并非虚无缥缈,你我联手定然可以寻到!” 温韬将龙泉剑放到一旁石棺上,接连朝着韩澈迈出数步,还想相劝。 然而韩澈此时却有理由怀疑温韬是袁天罡用来钓鱼执法的,抬手临空虚握,石棺上的赤红鬼面便被吸扯到了手中。 戴上面具,冷声喝道:“送客!” 一股猛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即便温韬戴着面罩,也是不由呼吸一滞,止住了上前的脚步。 随即便有两名玄冥教众听得韩澈号令,放下了手中箱子,过来架起温韬就往外走。 忽地,韩澈又出声叫住了那两名玄冥教众:“等一下!” “韩兄,可是愿······” 那两名玄冥教众闻言,停住脚步,架着温韬转身看来,温韬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喜色。 只是他话未说完,便被韩澈打断道:“把龙泉剑带走!” 说着,韩澈身形一闪,返回石棺旁,将那龙泉剑拿起,过去给温韬背好。 旋即朝着那两名玄冥教众摆了摆手:“好了,带走吧!” “是!” 两名玄冥教众应了一声,架着温韬转身离去。 温韬的声音却是悠悠传来:“韩兄,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你个嘚儿! 韩澈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将温韬与龙泉剑这两个麻烦送走之后,看了看那被打通的数间墓室之中剩余的东西。 留下一些人继续搬运装车,便带着一些人手前往了玄冥教总舵。 正所谓贼不走空,总舵之中冥帝寝宫里也有不少好东西,没必要平白留给不良人。 说实话,那张黄金龙椅,他有些眼馋! 总舵之中尚有些教众留守,韩澈也不清楚这些是不是孟婆留下的不良人卧底,干脆杀了了事。 清空这留守的百来名教众之后,韩澈便带着人前往了冥帝寝宫,让人开搬。 而他自己,则是总舵之中逛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返回总舵之后,便没见过水火判官,如果没被处理掉的话,想来是被关押了起来。 这两人头脑不太行,但武功还可以,其玄阴神功与伏阳神功也是有些独到之处。 助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破樊笼尚且需要些时间,在这个时间段中,他手下实在没什么高手可用。 若是能够将杨焱、杨淼这二人收归己用,那自是再好不过。 他倒也不用这两人如何忠诚,只需顶上一段时间,待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突破天位之后,这两人是杀是留,就看他们两人表现吧! 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便在大殿之下打通的一座古墓死牢中发现了杨焱、杨淼二人。 此处还有十余名玄冥教众看守,被韩澈瞬息解决。 尚未进入死牢之中,便听得了杨焱自责的牢骚。 “怎么就没看出来呀,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呀!” ······ 第164章 杨焱杨淼 “哎呀!别走了,走的我心烦!” 死牢之中,森林冰火人与魂斗罗结合体一般的杨焱、杨淼两人分别被困在两座囚笼之中。 杨焱自责懊恼的来回踱步,杨淼靠着囚笼坐着看得有些心烦。 “啊!” 杨焱怒极之下,猛的一拳砸在囚笼之上,却是未曾撼动那囚笼分毫。 当然,他这一拳纯粹就是发泄,并不是对这囚笼有什么想法,他们先前就已经试过了,根本打不开。 杨淼兀自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哎~看情形,皇上是指望不上了!” “哼,这老太婆,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把他拆了喂狗!” 杨焱完全没和杨淼在一个频道上,猛然握拳,仍在记恨着孟婆,愤怒的放着狠话。 “你说···三殿下会不会来救咱们?” 杨淼也不管杨焱听没听进去,只是平静的坐在那儿,出声问道。 “朱友贞?” 杨焱扭头看向杨淼,却是面露不屑:“他要是真有那本事,就不会被皇上发到潞州去当炮灰了!” 杨淼叹息着摇了摇头:“哎!咱们兄弟是下错了注啊!” “咱们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猪头!” 杨焱又是猛的一捶囚笼,恨铁不成钢的怒骂。 他是真的气不过,这些年半点好处没捞到不说,最后落到一个被困囚笼的下场,一点指望都没有。 “两位,现在重新下注也不迟啊!” 突然,死牢之外的甬道之中,传来一个声音,与之相伴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杨焱、杨淼两人脑海中皆是闪过一个身影,杨焱转身,杨淼猛然站起身来,齐齐看向死牢门口。 “咔嚓!” 死牢大门打开,只见一身着贴身墨色锦衣,脸上戴着一张赤红鬼面之人缓缓走了进来,正如他们脑海中所想。 “哼!” 杨焱冷哼一声,皱着眉头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怒气冲冲的说道:“神荼,果然是你!” “既然来的是你,想必是冥帝成事了吧!” 杨淼双手抓着囚牢围栏,双眼紧紧盯着韩澈,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死了。 不过从刚才那话来看,这其中并非没有转机,又沉声问道:“神荼,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前朝余孽李星云谋害了陛下与太子殿下,冥帝率领玄冥教众救驾并捉拿凶手,陛下驾崩前立下遗诏,传位于冥帝,冥帝守孝,以日易月,将于二十七日后登基!” 韩澈并未点破,而是顺着杨淼的话,胡编道:“冥帝念你二人尚未真正犯下大错,欲给你二人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韩澈便从怀里掏出了两枚紫褐色丹丸来,其中意味已然十分明显。 杨焱、杨淼二人虽然不太聪明,但并不蠢,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良久。 没过多久便做出了决定,毕竟跟着谁干不是干,以他们兄弟两人的武功,跟谁干前途都不会差了去。 而且已经是皇帝的朱友珪与炮灰王爷朱友贞之间,也不难选。 随即齐齐单膝跪下,将一只手伸出了囚笼:“愿为冥帝效命!” “很好!” 韩澈点了点头,上前将那两枚紫褐色丹丸分别放到了杨焱、杨淼两人手中。 这两人也不含糊,也不多问什么,直接就塞进嘴中服了下去。 既然冥帝大事已成,他们能够留得性命已是万幸,自是不敢有什么异议,不管怎样的待遇,他们都得受着。 “退开些!” 见两人服下丹丸,韩澈双手抬起,冥水丝已然攀上指尖。 杨焱、杨淼两人虽对韩澈能不能破坏得了这两座囚笼持有怀疑,不过既然韩澈这么自信,他们还是远离了围栏。 只见那赤红鬼面之下血色幽光一闪,韩澈双手一甩,手中冥水丝呼啸而出,瞬间缠住两座囚笼。 随着韩澈双臂一扯,“嘭”的一声,杨焱、杨淼两人先前用尽全力也未能撼动得了的囚笼应声而碎。 两人见此情景,皆是愣在当场,不由想起冥帝先前说过的话。 看来这神荼是真的夺得了那千年火灵芝,不仅疗愈心疾,功力也是大增,从方才那一招来看,这功力只怕是还在他们二人之上。 中天位接近大天位的功力,加上锋利无匹,足以断金碎石的冥水丝,能破坏这囚笼便是不足为奇了。 难怪来的不是孟婆,现如今只怕这神荼比之孟婆还要更受冥帝信重。 杨淼心中一凛,走出囚笼废墟,便朝着韩澈抱拳一礼:“不知我兄弟二人该如何将功赎罪?” “对啊,要我们干嘛?” 杨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是从那一堆废墟中走了出来。 “方才戏言尔,孟婆乃是不良人卧底,朱温与朱友珪皆命丧不良人之手,我来寻你二人,是想要你二人为我所用!” 直到这时,韩澈方才说明真实情况。 杨焱、杨淼二人闻言,皆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韩澈,那看上去不太聪明的眼神好似在说:你特么不是在逗我吧? “我没必要骗你们,若非这二人已经身死,我怎敢直呼他们名姓?” 韩澈耸了耸肩,随便找了个方向佐证了自己消息。 杨焱、杨淼二人相视一眼,面色皆是一沉。 杨焱率先怒道:“就凭你,也想收服我兄弟二人?” “你的功力虽已至中天位,但我兄弟二人联手可敌大天位,你想使唤我们,不觉有些自大吗?” 杨淼阴沉着脸,语气有些平静,但言语之间威胁之意尽显。 他们不是那种不能屈居人下的人,只是让他们臣服于一个没什么势力地位,武功还不如他们联手的人,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对于自己的一身武功,两人还是有些自信的。 “你们刚才服下的,乃是娆疆子母噬心蛊中的子蛊,我操控母蛊,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澈缓缓摘下面具,将之挂在腰间,而后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瓶来,当着杨焱、杨淼二人的面轻轻晃了晃:“母蛊就在这里!” “你······” 杨焱怒而准备上前,却是被杨淼拦下。 不待杨淼说话,韩澈咧嘴一笑:“我知如此难以让你们二人心甘情愿臣服,所以我准备给你们二人一个机会!” ······· 第165章 臣服 “什么机会?” 杨焱甩开杨淼拦住自己的手,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 杨淼并未出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韩澈,杨焱所说的,也正是他想说的。 在他们二人看来,臣服于区区一个神荼,他们还不如去继续跟着那个猪头混呢。 至少朱温与朱友珪死了之后,大概率会是朱友贞继承皇位,昏庸是昏庸了点,但到底是皇帝。 “你们若是能胜过我,自然能夺走我身上的母蛊,恢复自由!” 韩澈将玉瓶放回怀里,朝着杨焱、杨淼二人勾了勾手指,轻蔑一笑:“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 杨焱怒喝一声,抢先攻向韩澈。 “小心冥水丝!” 杨淼在后边出声提醒,动作却是没有慢上杨焱多少。 他们的专属兵器没在身边,一身武功多少要折上一些,特别是面对冥水丝这等锋利异常,却又诡谲的武器,更要吃亏一些。 不过他们两人功力皆不弱于这神荼多少,玄阴神功与伏阳神功互相配合起来威力足以匹敌大天位,只要提防着点冥水丝,拿下区区一个神荼,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都不知道,这神荼哪来的自信! 两人一前一后杀至韩澈近前,杨焱一拳袭向韩澈面门,拳上赤色光晕流转,猛烈的灼热之气好似无形火舌一般,烧灼着空气,卷着一股热浪翻涌而去。 杨淼一掌拍向韩澈心口,掌中未有霜雪,却是寒气凛冽,这一掌尚未加深,掌风却是裹挟着刺骨寒意无孔不入的钻向韩澈肌肤。 “威力不错,就是太慢了点!” 韩澈不慌不忙的出声点评,而后身形一动,出手速度却是远远快过杨焱、杨淼二人。 主打一个后发而先至,先是一拳砸在杨焱脸上,巨大的力道瞬间将他脸上面具砸碎,将他整个人捶飞了出去。 又不过转瞬之间,一脚蹬在了杨淼心口上,只见其脸色骤变,“痛苦”二字瞬间写满了整张脸庞。 下一刻,两人便齐齐掠过两片囚笼废墟,砸在了后边死牢墙壁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整座死牢都仿佛为之颤抖。 “这不对啊!冥水经速度快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么刚猛,我这脑袋差点没被他从脖子上给硬生生打下来!” 杨焱从身后墙壁的大坑中脱离下来,晕乎乎的一手扶着墙,一手揉着被扯得生疼的脖子。 至于脸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一边的眉骨绝对是断了的。 杨淼从墙壁上掉落下来,跪在了地上,左手撑着地,右手死死捂着心口,额头上的冷汗正如雨点般落下。 咬着牙,艰难而痛苦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他···根···本···没···用···内···力!” “什么?” 杨焱那晕乎乎的脑袋猛然惊醒,不敢置信看向韩澈。 没用内力,那岂不是横练? 而能如此轻易击溃他们二人的横练,岂不是大天位级别的? 众所周知,横练这玩意,是没法一蹴而就的。 这人,藏的好深! “咕噜~” 杨焱喉咙下意识的蠕动,干咽了一口唾沫,晃晃悠悠的过去扶起杨淼。 就在数月之前,他们两人还受孟婆之令,去盯着神荼,若其行动 有所不对,便由他们二人清理门户。 一时间心里不由后怕,他们当时若是出手,绝对会死的吧!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颤鸣,两人一抬眼便见韩澈已是出现在他们身前,一拳当头砸落。 身后的残影为他描上惊悚的阴影,那双血眸之中好似有血光亮起,阴影之下好似地狱中来的恶鬼,而那一拳尚未落在他们脑袋上,恐怖的拳风刮得他们脸上生疼,双眼更是难以睁开。 这一瞬间的压迫感,在他们心中已然盖过了冥帝朱友珪! “服了,服了,我们服了!” 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杨焱、杨淼二人连忙用尽所有力气高呼大喊。 生怕晚了一会儿,他们的脑袋就要被一拳轰成渣了。 “哎~,早说嘛!” 韩澈瞬间收拳,一抹温和的笑容跃然脸上,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噗通!” 杨焱、杨淼二人劫后余生不由得泄了一口气,方才生死之际紧绷的身体忽地软了下来,双双跌坐在地。 只是这一摔,也是让两人立刻警醒起来,连忙就地调整身姿,跪在了韩澈面前,齐声拜道:“杨焱/杨淼,参见神荼大人!” “嗯!” 韩澈点了点头,俯身去扶两人:“以后两位便为我做事了!” “愿为神荼大人赴汤蹈火!” 杨焱、杨淼二人又是齐声回应,却好似有着心理创伤一般,根本不敢让韩澈来扶,强忍着痛苦连忙起身。 两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竟是颤颤巍巍的往后边缩了缩,给人一种胆小如鼠的感觉。 韩澈的手僵在半空,他还想礼贤下士一番,最终只能无奈收回,缓缓转身,叹息着说道:“哎!上面快收拾的差不多,先随我前往嵩山分舵吧!” “是!” 见韩澈背过身去,两人方才松了口气,齐齐应声,而后互相搀扶着跟上。 返回上边总舵大殿,韩澈麾下的教众已经将冥帝寝宫的财物打包装车完毕。 待韩澈戴上面具一声令下,便与打包冥帝小金库的队伍汇合,一同赶往嵩山分舵。 北邙山有军队驻扎,除了守卫防区之外,也兼有盯着玄冥教总舵之责。 不过这些年来,这边的军队基本上被冥帝朱友珪腐化的差不多了。 即便韩澈这队伍有些过于异常与庞大,但他只是亮出冥帝身份,冷冷的点明这些东西是为朱温贺寿之用,这边军队就放行了。 一般来说,必要的打点都不需要。 毕竟,没有谁会去无端得罪一群杀手,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位即便是在玄冥教这个硕大暗杀组织中都威名赫赫的刽子手——神荼。 完全没必要为了一点小钱,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洛阳周边,在梁国境内,玄冥教的威名还是很好使的。 韩澈这支车队连夜赶路,一路疾驰近一百八十里,终于是在第二日深夜赶到了嵩山分舵。 牛头、马面、日游神尚未抵达,只有夜游神已等候多时! ······· 第166章 风云际会 玄冥教,嵩山分舵。 装车的财物并未卸下,就停留在分舵校场内,安排了些人手看守,便让其余人歇息去了,韩澈也是带着夜游神进入了一个房间。 房间中陈设有些古怪,墙壁上几乎挂满了脱鞘的刀剑,皆是开了刃的,其中锋芒交相呼应,这其中应该是有些阵法在里边。 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已承受不住这般无处不在的无形锋芒,早已精神崩溃,便是一些内功高手,也会被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弄得十分难受。 也就韩澈这种横练高手,才可以在本能上无视这种锋芒。 夜游神注意到韩澈的目光,出声解释:“老大,五大阎君每次回总舵述职前后,都会先来嵩山分舵聚上一段时间,这是蒋崇德为他大哥蒋仁杰修炼金锋掌专门布置的地方,借刀剑锋芒布阵,打磨金锋掌力。” 尼玛,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随手挑了个房间就这么特殊。 韩澈心中感慨,转身出了房间:“换个房间吧,这里你待着应当不舒服。” “是!” 夜游神应了一声,关上房门,领着韩澈前往另一个房间。 兜帽之下,嘴角微微勾起,克制着压下,却又止不住的上扬。 来到另一处房间,这里的陈设简单了许多。 韩澈来到桌前坐下,夜游神上前倒茶,而后将一本小册子放到了韩澈面前:“这是按照老大你教我的方法,从冥帝额头上得来的,那铜印我已经毁了。” “你做的很好!” 韩澈抿了一口茶水,便翻开册子看了起来。 看到部分印象中的心诀,便基本确认,这就是冥帝朱友珪所修炼的九幽玄天神功下篇——玄天。 不过毕竟只是下篇,明显可以看出有所残缺,要想修炼,多多少少得自己补全一些东西才行。 好在冥帝记录的不是自己最终修炼的版本,不然还得花费心思去甄别,只能说冥帝这人还是不错的。 稍稍悼念了一番前上司,韩澈合上册子,指尖在上边敲了敲,略作沉思。 数个呼吸之后,指尖一停,看向夜游神叮嘱道:“这功法不全,你不要私自修炼!” “我知道的!” 夜游神点了点头,语气虽然平静,但那兜帽之下,嘴角的笑容却是更盛了几分。 她也是修炼了十几年内功的人了,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功法的残缺。 只是老大特意叮嘱,这应该算是关心吧! ······ 又过了两日,牛头、马面、日游神三人仗着朱友珪的冥帝令,将洛阳周边分舵的玄冥教尽数拐到了嵩山分舵。 这人数还真不少,足足两千有余,不过基本都是乌合之众,与韩澈麾下的那两百精锐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韩澈也没什么好挑三拣四的,眼下他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这两千余教众也算是解他燃眉之急了。 着令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各带五百人与部分财物,分别前往东岳泰山、北岳恒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分舵,主要是在当地建立完整的情报网络,而后尽可能一点点辐射开来,将这网络越织越大。 又叮嘱四人,在掌控分舵之后,若是晋国、岐国与楚国要对梁国用兵,可酌情给予一些帮助。 同时也告诫四人,若是事情办砸了,他自是会一一清算。 这四人也是头一遭完全单独的、长时间的、拥有远超以往自主权的执行任务,心里边多少有些忐忑。 而且韩澈向来说一不二,他们都是韩澈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没有拒绝的资格。 待四人瓜分了那两千余玄冥教众,领着人各自奔向分配给他们的地方之后,原本显得十分拥挤的嵩山分舵,瞬间宽敞多了。 又过了几日,韩澈暗中催动子母噬心蛊的母蛊,让杨焱、杨淼二人体会了一番痛不欲生的噬心之痛,让他们知晓其中利害。 而后便命这二人带着那二百精锐教众,押送着冥帝小金库与寝宫的大部分财物前往蜀国,与鱼鳃和豹尾会合。 最后,韩澈便在这个空架子般的嵩山分舵中,一边等人,一边闭关钻研功法。 六极玄功共有筋、骨、肉、气、血、精六篇,筋、骨、肉三篇已经圆满,气之一篇最好是等到获得完整的九幽玄天神功之后再说,鱼鳃那边他已经去信,让其去寻找黑白无常了。 血之一篇以泣血录为底,推演进度其实已经完成大半了,很快就可以完善,而后尝试融入六极体系之中了。 精之一篇也有了五圣轮转功这样一个极佳的蓝本,又拿了杨焱、杨淼的玄阴神功与伏阳神功以做参考,也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当初借柳璨一案算计蒋玄晖,他也是有趁机图谋五圣轮转功这一功法的想法的,奈何冥帝太过贴心,都不用他想办法去寻蒋玄晖套取功法,便提前为他取来了。 而他,不过是一番花言巧语,就这么得手了。 啧啧······还能说什么? 赞美冥帝! 至于冥水经? 很抱歉,他真不熟! 毕竟,谁让他不是纯阴之体呢? ······ 就在韩澈闭关之际,朱温、朱友珪与朱友文被不良人暗杀的消息也是明里暗里的火速传到了各处边境。 正在潞州与李存勖对峙的朱友贞,将手中事务尽数交给王彦章之后,便领着一千轻骑赶往了开封。 其余镇守边境的将领虽没有皇位要继承,却也是心里惴惴不安,虽已竭力封锁消息,但架不住通文馆与幻音坊闻风而动,添油加醋、危言耸听的大肆宣扬开来。 岐、晋边境,一时间可谓是人心惶惶。 岐国与晋国早已暗中陈兵边境,待那半真半假的谣言酝酿开来,当即果断出兵。 潞州那边尚且有王彦章坐镇,李存勖却是直接避开这块难啃的骨头,直接自镇州出兵,直击邢州,威胁相州与魏州。 西边驻守同州的,乃是称得上是梁国开国名将的刘知俊,此人与朱友贞素有恩怨,在得知朱温、朱友珪与朱友文都死了之后,便清楚朱友贞这个嫡子继位的可能性极大。 为避免朱友贞继位后清算,在岐国出兵来攻之时,心中便已是有了动摇,据守不出的同时,也是暗中尝试接触岐国。 蜀国、楚国、吴国不久后也是收到了消息,只是事前没有丝毫准备,再行筹备出兵之时,已是有些晚了。 (第七季说九幽玄天神功没有上下卷,冥帝和鬼王修炼的都是完整的,只是版本不同,但我只能说这基本又是若森吃书了,强行找补。冥帝和鬼王起码也是宗师级别,会连功法是不是完整版都看不出来?所以这里采用前几季设定,不采用第七季设定,特此说明) ······ 第167章 先下一城 梁晋边境,潞州城,李存勖临时府邸。 殿内袅袅熏烟与帷幔交错,乐声悠悠荡起,怜人起舞,戏文念白穿插而来,正演绎着一出好戏。 殿堂深处大椅撤下,设一小案,李存勖与李嗣源相对而坐。 李嗣源端正跪坐,双眼微眯,老神在在的端杯饮酒。 李存勖右侧另设一小台,右臂架在小台上撑着头,半仰着坐在垫子上,右脚随意瘫在地上,左脚脚却是弓起,嘴中轻轻哼着,左手随之比划着。 右后方有着一个铺满面具的高架,面上铺粉惨白,嘴角印有殷红两个大点的镜心魔随侍一旁。 忽地,殿门被人从外边打开。 一名侍卫入殿禀报:“启禀殿下,前线来报!” 殿内怜人并未停下,只是念白声悄然停歇。 “讲来~”(念白) 李存勖视线落在那名侍卫身上,左手剑指舞动,而后遥指那名侍卫。 侍卫领命,当即将战报道来:“符将军大破邢州,梁将牛存节退守魏州!” “很好!当饮一杯,为符将军贺!” 李存勖左手一收,剑指一撤,捞起小案上早已斟好的一杯酒,朝着李嗣源遥遥一点。 李嗣源举杯回应:“当为符将军贺!” 旋即,两人齐齐满饮杯中酒,镜心魔当即上前斟酒。 然而,那名侍卫却并未退下,继续禀报道:“殿下,战报中符将军请示,不知下一步是该攻魏州还是相州!” “魏州乃汴州门户,朱友贞若求稳妥,当在开封登基,定会命人死守魏州,梁将牛存节非泛泛之辈,我军出其不意方才破了邢州,还想在此人手中再破魏州却是无甚可能~”(念白) 李存勖左手剑指再舞,念白一顿,便是剑指那侍卫,念白声起:“着令符将军直取相州,镇州节度使全力相助,将相州百姓迁往邢州,而后焚城退守邢州,静观其变~”(念白) “是!” 那侍卫领命退下,回令去也。 殿内怜人念白声逐渐恢复,与那乐声相和,十分自然,好似并未停歇过一般。 李嗣源举杯相敬:“恭喜二弟,又立大功,待义父出关,定然欢喜!” “兄长同喜,若无兄长消息,若无通文馆通力协助,也无法如此迅速攻克邢州,此间功劳,小弟自会报于父王!” 李存勖单手提杯回敬,却是突然话音一转:“不过小弟有些好奇,兄长怎会知晓不良人暗杀朱温父子的消息?又怎会早早的如此笃定不良人会成功?” “为兄经营通文馆多年,这点消息还是能探查到的。” 李嗣源双眼微眯,嘴角微微勾起,好似不值一提般风轻云淡的说着。 随着流水声落下,端起酒杯:“至于笃定却是说不上,漠北大败后又生内乱,即便内乱迅速平息,没个三五年休养生息也成不了气候,二弟想必早有调遣兵力南下的心思,愚兄不过是给了二弟说服北边一众将领的机会与理由罢了!” “兄长倒是看得清楚,不愧是通文馆圣主,当真是细致入微啊~” 李存勖举杯回应,最后一句以念白唱出,却是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夸赞还是敲打。 李嗣源心中狐疑,当即不在这话题上逗留,放下酒杯转而说道:“我这个圣主算不得什么,二弟还是好好想想,将来如何面对朱友贞坐稳朝堂后的反扑吧!” “死守邢州即可~”(念白) 李存勖放下酒杯,左手又比划起来,以念白唱道:“兄长之消息,无非来自那李唐后裔,既通文馆能探得,想必幻音坊亦能探得,李茂贞刚失东出门户,定不会放过这机会重夺同州~”(念白) “而那忠武军节度使刘知俊,同那朱友贞素有恩怨,朱友贞继位,此人心思难料呐~”(念白) “总之,他朱友贞有得忙了,待他能够豁得出全力而来时······”(正常) 李存勖话音微微一顿,而后又是念白唱起:“我已将邢州打造得铁板一块,他如何攻得下~”(念白) “二弟深谋远虑,愚兄佩服!” 李嗣源举杯相敬,端杯饮酒之时,嘴角却是不由又暗暗上扬些许。 可若李星云在蜀地登基称帝,晋国失了正统呢? ······ 同州,蒲津关。 岐王亲率岐国三万大军压境,看似因天色已黑,只得关外就地驻扎。 实则幻音坊已暗中诱得刘知俊的兄弟刘知偃以及其心腹牙将反叛,今夜这些人会力劝刘知俊献关投诚。 若是无果,那便明日强攻,同州必须夺回来! 就在那夜深人静之时,十余骑快马,扬起一阵尘埃,直奔岐军军营而来。 哨塔上的岐军士卒发现之后,刚想示警,便见那来人高呼亮明幻音坊身份。 这士卒虽未示警,却是迅速通知人前去禀报今夜值守圣姬。 阳炎天见梵音天领着一众幻音坊弟子,护送着一名黑袍人而来,当即命人开了营门,将人迎了进来。 梵音天下马,便寻阳炎天问道:“岐王呢?” “还在主帐等你消息!” 阳炎天回着话,目光却是看向了那名黑袍人。 梵音天闻言,便回头与那黑袍人说道:“请随我来!” 黑袍人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便跟上了梵音天。 随即,阳炎天继续驻守,梵音天带着黑袍人前往主帐。 约莫一刻来钟之后,梵音天带着人来到主帐门口,由侍卫通传之后,这才带着人进入帐内。 梵音天并未多说什么,直接让开了道路,黑袍人摘下黑袍兜帽,缓步上前。 身着岐王君服的女帝瞧见此人样貌,当即起身相迎:“不曾想竟是刘将军亲自前来,早知如此,本王当亲自出营相迎的!” “岐王抬爱,刘某本就为彰显诚意而来,若是让岐王相迎,刘某又有何诚意可言?” 刘知俊有些惶恐的躬身一拜,以玩笑应对女帝的客套。 女帝当即扶住刘知俊,亲自引他入座,命梵音天陪侍,而后方才在主位入座。 刘知俊也不觉得受宠若惊,从梵音天手中接过酒水,便敬了女帝一杯,而后缓缓说道:“岐王劝刘某弃暗投明,想来也知刘某难处。” 女帝提杯回敬,刘知俊她关注已久,自是清楚此人所求。 此人只要来了,她有的是手段搞定此人,蒲津关已是囊中之物。 绯红眸子中精光一闪而过,朗声笑道:“刘将军如此诚意满满,本王又岂会让将军寒心?” ······ 第168章 应对有序 梁国,洛阳城。 朱友贞先回汴州联络一众大臣,继了太子之位,而后又马不停蹄的赶来洛阳收拾烂摊子。 刚开始以日易月的守孝,还未正式登基,噩耗便一桩又一桩的袭来。 什么叫邢州被破,相州不少城池被焚? 什么叫刘知俊献关降岐,同州失守,华州危急? 他特么收到消息才多久?李茂贞与李存勖是能未卜先知吗? 还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吴、楚二国,不是你们都慢了好几拍了,还上来凑热闹呢! 朱友贞虽还未正式登基,却已是以太子之位登临朝堂,主导政事。 对于那一桩桩噩耗,也是一一做出应对。 先下旨封杨师厚为邺王,加检校太师、中书令,而后命其全权接管魏州,抵御晋军。 紧接着,便着令感化军节度使(徐州节度使)——康怀英出兵震慑吴、楚二国。 命永平军节度使刘鄩前去抵御岐军的同时,传信蜀王,言岐国此时南部防线兵力空虚,愿再行上次夹击之策,共击岐国。 此时梁国也不愧是正值鼎盛之时,即便四面楚歌,只是稍有喘息之机,便硬是稳住了当下局面。 杨师厚接管魏州,可谓是稳如泰山,晋军似是望风而逃,退守邢州不出,以是在恢复相州防线。 刘鄩率军进入华州,蜀国屯兵兴元府,岐军只好退出华州,岐王亲自率军拒守同州,命刘知俊及其部众回防秦岭防线。 至于吴、楚二国,见康怀英迅速出兵,虽明面上还在调兵遣将,安排粮草,但暗中早已偃旗息鼓。 未曾占据先机,便只能等梁、晋、岐三国先行斗上一斗,再视情况而定了。 等待局势暂且平衡稳定,朱友贞已是累瘫在那张龙椅之上,随侍一旁的钟小葵召人前来服侍,却都被朱友贞挥退。 最后一个人疲惫的回到寝殿,小心翼翼的躺在一具干尸怀里,眉头当即舒展开来,情绪得到了极大放松,却又不敢就这么睡去,只能自顾自的说着话。 似是,在说给那具干尸听。 ······ 玄冥教,渝州分舵。 昏暗的主墓室内,墙上火盆滋啦跳着火星,提供着整间墓室的光源。 墓室中央的石棺旁,黑白无常各自躺在一副担架之上。 常宣灵双眼紧闭,似是陷入了昏迷,气息有些微弱。 常昊灵手里抓着一只老鼠,正运功将体内尸毒传导出去。 只是,一只不过巴掌大的老鼠,又能承受得了多少尸毒? 不过片刻功夫,老鼠便毒发身亡,无法再承载尸毒,常昊灵反而是因为强行运功,又牵扯到了尸毒反噬所造成的伤势,捂着胸口痛苦咳嗽起来。 “轰隆!” 墓门开启,一名玄冥教小队长带着四名玄冥教众进入墓室。 “不是让你们去找活人吗?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 常昊灵挣扎起身,却见仅此五人,为首那小队长不为所动的双手抱胸,不由有些恼怒,虚弱的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哼!找不到活人,老子就拿你们开刀!” “妈的,都成废物了,还敢跟我们在这吆五喝六!” 那小队长双手抱胸,缓步上前骂道,若非戴着面具,一口唾沫早就落在常昊灵的脸上。 “什么?你竟敢······” 常昊灵那漆黑眼眶中的双目微凝,咬牙切齿的指着那小队长。 “怎么不敢?”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那小队长反问打断,缓缓踱步冷笑道:“玄冥教不养废物,就你俩这德行,死了也就死了!” “头儿说得对,到时候咱们门一关,墓一封,等见着孟婆,报您二位一个寡不敌众力竭身亡,不就结了?” 后边一名玄冥教众闻言,当即跟着出声附和。 “你们···咳咳···” 常昊灵怒不可遏的指着这几名玄冥教众,想要出声喝骂,却是怒急牵动伤口,化作一声声咳嗽。 那小队长停下脚步,又看向常昊灵:“不过···我们哥几个刚才在外面商量好了!” “你常昊灵死不足惜,可你妹妹,嘿嘿!” 一名教众接完腔,另一名教众嘿嘿笑着接腔:“嘿嘿!谁不知道,这常宣灵可是我们玄冥教少有的大美人啊!想不到今天会便宜了咱们!” “哈哈哈哈!” 话到此处,五人皆是不由自主的淫笑起来。 “你···你···你们敢···” 常昊灵强撑着身子,怒视着几人,却是说话都有些费劲。 那小队长哪会理会此刻的常昊灵,直接来到常宣灵身旁,俯下身来便开始上手。 从腿到臀,欣赏着常宣灵曼妙身姿的同时,缓缓享受着那触感,而后继续向上。 “你们···不许你们碰她!” 常昊灵挣扎着想来阻止,却是被那小队长反手甩开:“去你的吧!” “等老子把你喂得饱饱的,再送你们兄妹上路!” 小队长揉着常宣灵的纤腰,另一只手便奔着胸前一对饱满而去,透过那面具,都能看到那淫秽的目光。 忽地,昏迷的常宣灵猛然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双手猛的掐住了那小队长的脖子,直接运功吸取精气。 摔倒在地上的常昊灵,脸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瞬间散去,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救我,快救我!” 小队长挣扎着,却是动弹不得,只能向同伴求助。 四名玄冥教众只是渝州分舵教众,哪里清楚黑白无常功法的古怪,只以为那常宣灵尚有余力,制住了队长,当即上前想要帮忙,却是被串了葫芦,都动弹不得。 只能痛苦的感受着,浑身精气一点点的被吸入常宣灵体内。 常昊灵见此计得逞,也是挣扎起身,抓住了一名教众的腿,运功吸取其中精气来。 在那一声声惨叫当中,黑白无常二人变态的狞笑着。 这几人早前就已经开始阳奉阴违了,只怕早就琢磨着对他们下手了,只不过还是他们兄妹二人技高一筹! 没过多久,这五名玄冥教众便被吸成了干尸。 这五人虽没什么内力,但一身精气勉强够用,再将体内大部分尸毒传导出去。 两人体内的尸毒已然降到了可控范围之内,只不过尸毒反噬造成的伤势仍在。 不过眼下已是极好的局面了,只需出去再多找些活人,他们的伤势终究是可以恢复的。 “真是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两人互相搀扶着起来,常昊灵扫了那几具干尸一眼,眼神微微一狞。 转头看向常宣灵之时,眼中神色又化作温柔,凑过去在常宣灵脸上舔了一口,顿时引得常宣灵好一阵娇笑。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女声。 “哟,好一对亡命鸳鸯啊!” ······· 第169章 小鱼 “什么人?” 黑白无常二人悚然一惊,身形踉跄后退的看向门口。 只见一身高不超过五尺,扎着丸子头,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倚在门口,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一眨的看着他们兄妹二人。 看着那双眼睛,黑白无常两人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倒不是他们认识此人,只是玄冥教渝州分舵乃是由一座偏僻的古墓改建而来,即便他们武功所剩无几,可在这分舵里边,突然有个小女孩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完全跟见着鬼没什么区别。 即便不是鬼,这小女孩也绝不简单! 踉跄后退的身形一个不稳,踩着地上的干尸,顿时双双跌坐在地。 “我?” 小女孩抬手指了指自己,随即轻轻的摇了摇手上的糖葫芦:“你们没必要知道!” 黑白无常二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警惕的望着那小女孩。 果然,这个节骨眼来找他们的,定然不怀好意! “咔嚓!” 小女孩咬了一颗糖葫芦在嘴里,含糊的说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黑白无常稍稍松了口气,不过目光仍旧在警惕着小女孩。 即便不杀他们,但这种瞧着不正常的人,难免会有些变态的癖好。 小女孩将口中糖葫芦咽下,咂了咂嘴:“啧啧,瞧这一双双警惕的小眼神,放心吧,我不仅不会害你们,还要助你们恢复功力!” “切!就凭你?” 常宣灵闻言嘴角一抽,不由翻了个白眼,自身的情况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恢复尸毒反噬的伤势,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了,还恢复功力,他们自己都不敢想。 “我肯定是不行的啦,得你们玄冥教的鬼王朱友文才行。” 小女孩摇头,吐了吐舌头:“当然,我只是奉命来提点你们一句,至于听不听,想不想恢复功力,就看你们自己咯!” 说罢,便蹦蹦跳跳的出了墓室,消失在甬道之中。 “她怎么会知道?” 听到“鬼王朱友文”五个字,常宣灵当即便是娇躯一颤,惊愕的看向常昊灵。 “我也不知!” 常昊灵摇了摇头,却是话音一转:“不过此人说的,未尝不是一条路!” “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 常宣灵伸手去摸常昊灵的额头,惊恐的说道:“当年就是因为我们的背叛,鬼王才被冥帝囚困十余年,他一旦恢复自由,绝对第一时间就会杀了我们!” “可我们现在这副模样,与死何异?” 常昊灵艰难的扶起常宣灵,无奈的看了眼地上那几具干尸。 若非发现得早,他们刚才就得被那几个不入流的货色给暗害了! 顺着常昊灵的视线看去,常宣灵也是不由陷入了沉默,她明白其中意思。 常昊灵见常宣灵情绪低落,当即笑着鼓舞道:“而且,我们手上也不是没有筹码!” “什么?” 常宣灵投来不解的目光,脑袋似乎还在转,但仍旧想不明白。 “龙泉宝藏啊,龙泉宝藏里有神功秘籍也很合理吧!” 常昊灵双眼微眯,咧嘴笑道:“师父他老人家习武成痴,对自己武功更进一步看得比什么都重,不会放过一丝一毫机会的。” “而他若是要寻找龙泉宝藏,总归是需要人手的!” “那我们赌上一赌?” 常宣灵眼前一亮,却又有些害怕。 常昊灵眼神从犹豫转为坚定,咬着牙低喝出声。 “那就赌了!” ······ 渝州分舵之外,杨焱、杨淼二人蹲在一块残缺的大墓碑上。 这时,渝州分舵入口机关打开,一个小女孩拿着一串快要见底的糖葫芦蹦蹦跳跳的走出来。 小脑袋转了转,寻得杨焱、杨淼二人,便挥手打招呼:“喂!杨焱、杨淼走了!” 被直呼其名的兄弟二人有些不爽,不过又违背不得,他们被韩澈遣来蜀地,便是要听此人命令。 无奈之下,只能乖乖跟上。 杨焱哼着气,吹着眼前的红色头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他们兄弟二人加入玄冥教之后,便成了水火判官,素来以水火判官自称,教内都鲜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更别说这他们从未来过的蜀地了 “首先,你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小女孩转过身来,倒着走路,拿竹签指了指杨焱。 杨淼也是有些被这个兄弟蠢哭了,不等小女孩下文,一巴掌就拍在杨焱脑门上:“你傻啊?肯定是神荼大人说的啊!” “哦!对对对!” 杨焱揉了揉脑门,一脸恍然大悟。 “不对,不对,你也说错了!” 然而那小女孩却晃了晃手中竹签,灿烂一笑:“我们之前在玄冥教里可是见过不少次呢!” “你也是玄冥教的?” 杨焱、杨淼二人齐齐看向小女孩,从那两双智慧的眼神来看,应该是在努力思考着。 可任由他们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教内有什么人是他们认识,而且只有这么一点高的。 “我是神荼大人麾下,鱼鳃啦!” 见这两人实在想不到,鱼鳃也不逗他们了,直接自我介绍了:“你们叫我小鱼就可以了!” “鱼鳃?!!!” 杨焱、杨淼两人对视一眼,转而又齐齐错愕的看向小鱼。 杨焱率先面露不解:“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 “假死脱身啦!”小鱼笑着回答。 “可你不是有这么高吗?” 杨淼问着,便在抬手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机关术咯!” 对于两位以后要一起干活的人,小鱼也没什么隐瞒。 裤子里似乎是有什么重物落地,下一刻她的身高便来到杨淼刚刚比划的高度。 杨焱、杨淼二人震惊的看向小鱼脚下,只见两条有着明显机械结构的假腿将小鱼撑起了一尺来高。 “当然,还可以更高。” 小鱼虽这么说,却并未继续展示,脚下机关一收,双脚落地又凭空矮了一尺。 “这······” 杨焱、杨淼二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他们兄弟二人,到底是孤陋寡闻了! 一路沉默了良久,直至返回了渝州城,杨淼这才缓缓回过神来,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收拢蜀地的通文馆分馆、幻音坊据点,以及这两家的暗子,为神荼大人所用!” 小鱼迈着大步子走进一家客栈,杨焱、杨淼闻言有些不可置信,通文馆和幻音坊的人怎么可能为他们玄冥教所用? 不待他们愚蠢的问出疑惑,刚走进客栈,便见一名身着蜀军甲胄的中年男人与一名红衣女子上前,跪倒在一手拿着一块令牌小鱼面前。 “通文馆渝州分馆陈晖/幻音坊渝州据点苏苏,拜见鱼大人!” “啊?” 杨焱、杨淼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仿佛两个残障儿童。 ······ 第170章 重整玄冥教 半月之期,转瞬即逝。 朱友贞守孝结束,正式继大梁皇帝位。 又不过半月,时值九月秋,黄河泛滥,滑州(今河南滑县)段决口,淹没汴州、曹州、濮州等地,灾民流亡,农田毁损严重。 几乎同一时间河南、河北多地发生蝗灾,庄稼被食尽,颗粒无收,又加之今年本就隐有旱情,致使粮价暴涨,可谓是民多流亡,饿殍载道。 流民激增,多地出现“盗贼蜂起”,陈州饥民暴动,势头不小。 登基之后,正准备给那些跳梁小丑一点教训的朱友贞面对这接二连三的灾情只觉眼前一黑。 只能是暂时熄了报复的心思,将行在移往洛阳,处置一应事宜。 老老实实的抢险救灾,将原本准备增兵的粮草抽调出来调控粮价、救济灾民,安抚民心,而后又抽调兵力镇压饥民暴动。 一番恩威并施下来,虽不说处理的多么尽善尽美,但的确暂时稳住了当下局势。 可即便如此,民间还是有流言说他得位不正,不顺天意,故而在其登基之后灾情接二连三。 岐、晋等藩镇诸侯,也是纷纷发布檄文言之凿凿的声讨。 这也就算了,不过是愚民胡言,敌人诽谤,朱友贞都可以装作听不见,看不见。 可偏偏朝堂之上,就是有些蠢货、傻缺信这些无稽之谈,竟是联名上书让他下罪己诏。 “去他妈的罪己诏!去他妈的!” 洛阳皇宫,思政殿内,朱友贞猛的双臂一扫,将小案上成堆的奏折尽数扫落。 还是不解气,踉跄起身直接将那小案掀飞了出去,状若疯魔的喝骂着。 “朕外退强敌,内稳灾情,收拾了一堆烂摊子,做得还不够好吗?” “还想要朕怎样?” “他妈的天灾人祸,关朕屁事!” “一个个的没能力解决天灾人祸,就想让朕背锅!” “去他妈的!” ······ 歇斯底里谩骂声充斥着整个思政殿,殿内殿外的侍卫、宫人尽数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友贞骂累了,喘着粗气瘫在了龙椅上。 又过了一会儿,呼吸逐渐平稳,微微闭着双眼,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唤道:“小葵,朕想杀人!” “陛下想杀谁?” 一旁单膝跪地的钟小葵微微抬头,一袭红衣却是冷面如霜。 朱友贞缓缓睁眼,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那乱撒一地的奏折:“这些上书让朕下罪己诏的人,全部杀掉!” “臣这就去办!” 钟小葵没有丝毫迟疑,冷声领命,起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口,却又被被朱友贞叫住:“等一下!” “陛下?” 钟小葵顿住脚步,回转过身来,单膝跪下。 “就这些废物让你亲自出手,显得朕有些掉价!” 朱友贞从龙椅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朱友珪虽死,但玄冥教仍在,你去收拢各地玄冥教众,重整玄冥教为朕所用,顺带找找杨焱、杨淼那两个蠢货!” “可臣若长时间不在陛下身边,万一那不良人又······” 钟小葵微微凝眉,有些担忧,话语却是点到即止。 “得了吧!朱友珪和朱友文都挂了,武功顶个屁用!” 朱友贞靠在了龙椅上,摆了摆手:“朕让袁象先多多加强皇宫戒备就是了,去吧!” “臣遵旨!” 话已至此,钟小葵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当即领命退下。 待钟小葵退下,朱友贞命人将小案搬了回来,奏折也一一捡了起来,重新坐回案前批阅奏折。 不过也只是批阅正常的奏折,看到有“罪己诏”三个字的,统一丢进了一个袋子里。 一个一个杀太慢了,看看到底有多少,到时候一个坑全埋了! 刚才也就在气头上,现在冷静下来,别说是让钟小葵去杀这些人,就是让玄冥教去杀这些蠢货,他都觉得掉价。 这段时间他也是感受到了自己消息的滞塞性,身为皇帝,许多消息他竟是比朝臣知道的还要慢。 这不对,这很不对! 他有些理解了,理解当年那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命朱友珪组建玄冥教了。 他得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才行,若是情报网络还能杀人,那就更美妙了。 所以,重整玄冥教,势在必行! ······ 玄冥教总舵,孟婆正在大殿的高台上来回踱步。 她没有登上最高处的那个座位,但这并不重要,因为那个位置已经没人了。 这时,又一名玄冥教众进来禀报:“启禀孟婆,找到冥帝私库了,但已经被搬空,只剩下墓门上被钉了一封书信,像是专门留给您的!” “呈上来!” 孟婆那苍老的声音的响起,一双昏黄老眼微眯,她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 “是!” 那玄冥教众领命,拾阶而上,将书信呈与孟婆。 信封上书“孟婆亲启”四字,的确是专门留给她的。 孟婆拆开书信,展开信纸,偌大一张白纸上,却只潦草的写了四个大字:“你来晚了!” “哼!神荼,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孟婆冷哼一声,手中内力翻涌,书信转瞬成灰。 本以为此人卷走冥帝寝宫财物,拐走洛阳周边两千余玄冥教众已经够贪的了。 不曾想,竟是连冥帝私库都遭了毒手。 那私库之中的东西具体价值几何她不清楚,但她知道冥帝私库皆是温韬盗坟掘墓充盈起来的,温韬的业务能力还是值得信赖的。 这一波没能得到冥帝私库,对于不良人来说,已经算得上不小的损失了。 不过,神荼此人行动如此之快,绝非一时兴起,定然是早有图谋。 就是不知那杨焱、杨淼二人是用了什么法子自行脱困,还是被神荼给带走了。 抬手挥退两名前来禀报的教众,孟婆在高台上又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来回踱步起来。 此时她虽掌控了玄冥教总舵,麾下两千余教众,但那些都是不良人卧底。 这会儿玄冥教正统,反倒是在神荼那里。 突然,又有一名玄冥教众闯入大殿禀报道:“启禀孟婆······” 那教众话未说完,便被殿外一道清冷女声打断。 “不用禀报了,我已经来了!” (动漫中是将朱友贞登基执政的十年压缩成了一年左右,所以我将这梁国十年来的灾情分两波压缩在这一年以内,给朱友贞的疯狂与梁国迅速覆灭做个合理的解释与铺垫) ······· 第171章 罪大恶极的神荼 “时隔多年,钟馗大人突然回到玄冥教,不知所为何事?” 孟婆停下脚步,转而看向门口。 目光落在那戴着钟馗帽,一袭红衣却面冷如霜,身形也就比此时的她略高一些的钟小葵身上。 “新皇登基,着令本座重整玄冥教!” 钟小葵缓步入殿,微微抬头冷眼望着高台上不为所动的孟婆,声音如眼神一般的冷。 “哎~玄冥教总舵的情况,钟馗大人想必也看到了,除老身之外,也就剩下三两喽喽兵了!” 孟婆那昏黄老眼中眸光微微一闪,叹息一声便有了动作。 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下台阶,佝偻的身形更显落寞。 “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婆的突然转变,让钟小葵微微一愣,不由停下了脚步。 回想方才进入总舵的情况,的确没见到几个人的样子。 “神荼叛变,勾结不良人谋害了冥帝,而后用冥帝令卷走了冥帝私库财富,以及总舵、洛阳周边所有教众,若他的速度足够快,只怕大半个玄冥教已尽入他手!” 孟婆面不改色的将一顶大帽子扣在韩澈头,皱巴巴的苍老脸庞上,神情激奋异常。 足以见她对神荼的恨,相当不一般。 听到“神荼”二字,钟小葵那宛若面瘫般的冷脸瞬间骤变,眼神中怒意与恨意交织,神情痛苦难言,嘴角微微颤动已是有些咬牙切齿,胸口起伏明显,呼吸有些沉重。 孟婆的话说完,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状态方才缓缓恢复如初,冷声问道:“可知他在哪?” “出事之前,冥帝将五岳分舵交给了他。” 孟婆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略加斟酌之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也不是她有意如此,实在是她也不知神荼究竟在哪。 自那一夜之后,神荼便好似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恒山、泰山、华山、衡山四处分舵倒是都已有人入主,且各有各手段的解决了各处分舵的混乱局面,重新运作起来。 但入主这四处分舵的是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神荼并未现身。 倒是嵩山分舵似是无人入主的样子,局面一度混乱不堪。 不过这也算正常,嵩山分舵乃是在梁国腹地,距离洛阳也太近了些,神荼要是继续派人坚守,那才是不正常。 她原本就在考虑,要不要先把嵩山分舵拿在手里。 现在既然朱友贞有意命钟小葵重整玄冥教,她倒是不方便出手了。 “嗯!” 钟小葵冷冷的点了点头,能有个方向也算不错了。 朝着孟婆抱拳一礼,而后转身便走。 既然总舵已经被掏空了,那就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只是走出几步之后,又忽地顿住脚步,微微回头说道:“你若有意,我可把你引荐给陛下。” “多谢钟馗大人!” 孟婆面露喜色,朝着钟小葵微微颔首。 “不过······” 钟小葵听出了孟婆话语中的急切,当即话音一转,重新迈开步子,接着说道:“此事暂且不急,待本座重整玄冥教之后再说吧!” “这······是!” 孟婆一愣,最后只能无奈的应了一声。 待钟小葵离开之后,一阵清风荡过,一名普普通通的黑甲教众自大殿阴影处走出。 来到孟婆身旁,一同看着钟小葵离开的方向:“你刚才别那么心急,或许就能卧底到朱友贞身边去,岂不比守着这空荡荡的总舵强?” “哼!你懂什么?” 孟婆冷哼一声,有些无奈与恨铁不成钢,不过最后还是解释道:“冥帝死了,我却还活着,这么大一个破绽她能信我?” “刚才不过是试探罢了,我若不表现的急切一些,她只怕当场就要对我出手。” “不至于吧?” 那黑甲教众回想着刚才钟小葵的一举一动,他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要动手迹象。 “哎~,你头脑也就这样了!” 孟婆无奈的叹息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那高台:“一头丧家之犬,遇到一个对你抛出橄榄枝的主人,竟不想着摇尾乞怜,你没有问题谁有问题?” “原来如此!” 那黑甲教众恍然大悟,跟着转过身来,倒是没有在意孟婆那不太好听的话,追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实等着就行,钟小葵与神荼有血仇,她现在得势,自会想方设法的去寻神荼报仇,待这两人斗个你死我活,我们自是有机会再次染指玄冥教!” 孟婆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拾阶而上,苍老的声音却是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 钟小葵出了玄冥教总舵,便返回了洛阳城。 她的确恨不得杀了神荼,但孟婆身上疑点不少,此人之话不可尽信,还是得将此事交由朱友贞来定夺。 而且,就玄冥教总舵现在那三瓜两枣想要重整玄冥教,无异于痴人说梦,还是得向朱友贞求些人手才行。 只是,当她回到洛阳皇宫之时,朱友贞已然歇下,而且还是那座不容任何人进入的寝殿。 无奈只能退下,等到次日。 朱友贞上朝而后下朝,又与几位大臣在集贤殿议政半个多时辰,返回思政殿之后,方才有机会拜见,将玄冥教总舵一行所见所闻禀报上听。 “神荼?” 朱友贞今日难得有些空隙,吃着葡萄,享受着宫女的伺候,瞧了眼钟小葵,不由想起了一些事情:“就是你那发誓必杀之人?” “正是此人!” 钟小葵声音有些沉重,不似以往那般冷。 朱友贞喝着小酒,悠悠笑道:“能够坑死朱友珪,卷走大半个玄冥教,此人倒的确是个人才,真要说起来,朕能坐上这个皇位,那还是多亏了他!” 钟小葵不敢接话,朱友贞可以自我调侃,她却不能大逆不道。 “不过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只要把这神荼搞定,倒还能省了重整玄冥教的功夫!” 朱友贞接过宫女喂来的葡萄,从榻上坐了起来,丢进嘴里:“小葵,你去找袁象先抽调两千精锐,就说是朕的旨意,不过那神荼,朕要活的!” “臣遵旨!” 钟小葵那冰冷的脸上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领命退下。 朱友贞望着钟小葵离开的背影,双眼缓缓眯起,重新躺回榻上。 钟小葵跟随他多年,他自是不介意成全她,但他缺可用的人才啊! ······ 第172章 三圣涅 成都府的十月天气尚可,只是偶有寒夜,待进入十一月,便开始正式冷了起来。 李星云一行人将阳叔子、陆佑劫以及李焕的棺椁都移回了青城山重新安葬,并没有选在剑庐,而是另择了一块僻静的风水宝地。 在半山腰,往底下眺望,可以见到一片翠绿的湖泊,问身为本地人的风水先生,风水先生却道湖泊无名。 李星云与陆林轩两人想给这湖泊起个名字,却是几乎同一时间想到了“翠月湖”这么一个名字,不约而同的打消了给那湖泊起名的心思。 安顿好阳叔子、陆佑劫与李焕之后,李星云与陆林轩又去剑庐看了一眼。 原本雅致的剑庐,如今已是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水潭之中,隐隐可以看到残缺的地基。 姬如雪见两人看得愣神,便说可以重建剑庐,在这里隐居一段时间,未尝不是好事。 只是,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虽看得出神,却是清楚师父已不在,即便重建剑庐,也回不到从前。 陆林轩无话,李星云却是笑着说:大隐隐于市,没必要在山里过野人日子。 于是,一行人便来到了成都府。 这期间,妙成天的天生绝脉发作了好几次,每一次都需要人用内力帮忙梳理。 虽说一行其余五人内功修为都不低,但妙成天是一次比一次痛苦,她的天生绝脉,已是刻不容缓。 其实女帝早已帮她凑齐了药材,姬如雪也就在这里,表示随时可以提供精血,陆林轩也说她知道炼药的全过程,现在只差把姬如雪的精血安然提取出来。 然而,他们却找不到韩澈了。 也不知韩澈是在刻意躲着,还是出了什么事情,整个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论是通文馆还是幻音坊,亦或是那些玄冥教的人,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幻音坊据说与玄冥教神荼有过合作,却是仍旧联系不上。 没办法,他们只能去寻找赶尸人侯卿,却同样没有结果。 最后,还是陆林轩想到了一个事情。 之前在合州的时候,韩澈给成都府一个叫安重霸的朋友写过信,她记得信上的地址。 于是,一行人便顺着那个地址找了过去。 只不过还未到达目的地之前,不论是李星云还是陆林轩,都对这个朋友的真实性抱有一定的怀疑。 毕竟,韩澈太会骗人了! 真真假假交错其中,让人实在难以分辨其中真假。 便是姬如雪、妙成天、玄净天以及张子凡四人,也是对此没报什么希望,他们虽没被韩澈伤到,却也是纷纷后怕不已。 姬如雪替陆林轩感同身受,后怕之余也是庆幸,李星云虽然滑头了些,嘴贱了些,口花花了些,至少没有欺骗她。 张子凡自以为看透了韩澈七、八成,到头来一个大反转,才发现自己最多也就看透了个两、三成。 若是他身处李星云那个位置,只怕也是被骗得团团转的那个。 当然,这还是他自我抬举了一下,给自己脸上贴了点金,毕竟这一路上,他都不是被骗的那个,纯被玩弄。 而妙成天、玄净天二人,则是感觉恐怖的有些头皮发麻了。 玄冥教神荼这个人与她们幻音坊是有着密切合作的,甚至幻音坊能够发展至今,这神荼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对于神荼她们可以说是算得上熟悉的。 然而,她们在面对韩澈之时,却是半点没有怀疑过。 仅有梵音天,凭借那狗鼻子,起了那么一丝怀疑,不过也并未往神荼身上想。 据说消息传回凤翔之后,梵音天气得大发了好一通脾气,众姐妹都表示可以理解。 毕竟,神荼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能有点特殊情节吧! 然而实际上,她只是在懊恼自己当时没能当着女帝的面戳穿神荼。 上报给女帝之后,据说明面上只是沉默了许久,背地里在帐中摔了好几个杯子,感叹了好几次,都说亏大发了。 当然,她们是不可能编排女帝的,以上都是阳炎天说的。 不过说归说,想归想,后怕归后怕,这一次韩澈似乎真没骗人。 还真就叫他们顺着地址,找到了一座安府。 只不过遗憾的是,这安府的主人前不久被任命为兴元府节度使,前往兴元府赴任去了。 陆林轩又问府上此前有没有收到合州的信件,安府管家却是直言未曾收到。 远在渝州的小鱼,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当时那封信是她收到的。 这一番白忙活下来,一行人六人也是纷纷觉得他们想得还是太天真了些。 地址是真的,不代表这个朋友是真的。 这么无关紧要的一个信息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在几人心中,韩澈的形象不由又恶劣了几分。 然而这次是真被冤枉的韩澈,还在闭关中,对此毫不知情。 次日,妙成天的天生绝脉再度爆发,痛苦又加深了几分。 李星云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天生绝脉,似乎也提到过治疗的思路,只不过当时他看书看得有些糙,有些记不太清了。 如今剑庐又被焚毁,里面的医书也被烧了个空。 当希望又只能寄希望于韩澈身上之时,李星云却觉得自己可根据隐约的记忆去尝试治疗。 不说彻底根治,能减轻一些痛苦,捱到韩澈出现的时候也是好的。 于是,李星云决定开一家医馆,好积攒经验来尝试帮妙成天治病。 为了方便祭拜阳叔子、陆佑劫与李焕三人,他们将医馆开在了蜀州晋原县城,李星云化名三圣涅。 张子凡原本在医馆打杂,后面发现来的女性病人较多,实在受不住病人的调戏,便在隔壁单独开了家棋馆。 三个多月下来,李星云虽未曾放下对天生绝脉的研究,却不知为何迷上了整形易容之术,于是慢慢的将医馆开成了整形美容馆。 这一天,李星云易容成岐王捉弄姬如雪、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识破后,被姬如雪暴打了一顿。 夜里还被姬如雪赶出了房间,裹着一脑袋纱布的李星云百无聊赖之际,却见陆林轩双手抱着膝盖,落寞的坐在院子里,隐隐有抽泣声传来。 ······ 第173章 忘了他 “师妹,你···又想到他了?” 李星云来到陆林轩身旁坐下,他猜到了陆林轩因何而伤心。 张了张嘴好几次想出言安慰,却又怕触及陆林轩敏感之处,犹豫再三之后,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本来都快把那个骗子忘了,可下午的时候,遇到一个熟人了!哇~” 似乎是有了李星云在身边,陆林轩压抑许久的情绪顿时决了堤,失声哭了起来。 李星云无言,只是轻轻抚摸着陆林轩那埋在双臂之间的脑袋。 待陆林轩哭声有所停歇,情绪稍稍有所好转,方才问道:“什么熟人?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是······” 陆林轩抹着眼泪,轻轻抽噎着将先前剑庐一战后,她在蜀州晋原县城一家客栈醒来,发现韩澈濒死,然后带着韩澈一路求医,最后直至韩澈成功苏醒的事情一一说来。 李星云一开始听着,还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还有些惊讶自家师妹的敢爱敢恨,韩澈过于不识好歹。 若是早点见好就收,及时坦白,也不是什么完全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当陆林轩说道:“今天下午我碰到清源医舍的余大夫了,他看到我就跑,被我堵到一个死胡同里,用武力威胁,他才求饶的说出了实情。” “那个小鱼根本不是他的孙女,而是绑架了他孙子的人,用他孙子威胁他帮忙演戏,主要戏份是最后将那五本秘籍交给我,让我去用那五本秘籍救人。” “原本那个小鱼威胁他们永远不能返回晋原县城,结果他们关了医舍,离开晋原县后便遭遇了山贼,将他们爷孙绑了上山,前不久山贼被剿灭,他们得以下山,身上没有钱财,这才想着回来重操旧业,被我遇上了。” 这最后一段话,李星云并没有听进去,在听第二段话的时候,他的脸就已经黑了。 从陆林轩的话里边,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两种可能。 一种是韩澈这孙贼真的重伤濒死,却还想着以此来算计他师妹。 另一种则是更狠,更心黑,专门为了骗得他师妹双修,不惜给自己弄一身伤接近濒死。 第一种固然可恨,但勉勉强强可以接受,毕竟也是为了救他师妹所受的伤。 可另一种却是有些可怕了,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无论是哪一种,真正可怜的,都是他师妹。 本以为即便上当受骗了,那一次的以身相许,也是出于她自身的救人意愿。 可真相却是,她那以身相许也是被人算计好,通过骗局引导的。 “师哥,我好蠢、好笨,真的,我真的好蠢!哇~” 说完那前因后果,陆林轩又情不自禁的失声痛哭起来。 她慌乱的自责着,自责毫无防备的相信了一个骗子,自责沉浸在虚假的骗局中一无所知,也在自责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一个骗子。 李星云心中那被掀起的滔天怒火,被陆林轩的哭声一点点盖在了心底。 轻轻抚摸着陆林轩脑袋,这一次并没有保持安静,而是柔声安慰:“不是你笨,是那个孙贼太坏了!” 转而又开玩笑的开解道:“你看你师哥我,不也是被他骗了,还帮他数钱吗?” “伤心吗?难过吗?你师哥我肯定伤心难过呐!” “但人嘛,总得往前看!” “不就是感情上受了点苦嘛,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就隔壁···额算了,隔壁那更不是个好东西,总之两条腿的男人嘛,多的是,就算只要帅哥美男,这天底下人筛一筛,那也是一箩筐一箩筐的!” 听得陆林轩哭声停歇下来,李星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起身在陆林轩的面前更卖力的表演起来。 “咱们往开了想,这一次就当是被狗咬了,而且这狗恶的很,以后只怕都遇不到这么恶的狗了。” “有了应对这般恶狗的经验,到时候凭师妹你的惊世智慧,那碰着谁不是手拿把掐?” “噗嗤~” 哭声停歇的陆林轩忍不住笑了出来,抹着眼泪笑道:“哪有师哥你这么比喻的啊!” “哎~,笑了,笑了就对了!” 看见陆林轩那一抹笑容,李星云当即跟着笑了起来,却是暗暗的换了另一种方式继续安慰。 重新在陆林轩身旁坐下,将自己胳膊伸到了陆林轩面前:“来擦擦,都哭花脸了!” 陆林轩也不拒绝,抓着李星云的胳膊就往自己脸上抹,擦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星云也不嫌弃,还在一边说道:“师妹我跟你讲,这吃亏最大的,绝对是韩澈那孙贼!” “你师哥我的眼睛就是尺,我师妹这么漂亮可爱,温柔可人,就是泥菩萨也得动心,那家伙当时被你识破,绝对没那么好受,现在说不定正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后悔的哭呢!” “那个骗子怎么可能会哭?” 陆林轩撒开李星云的胳膊,红红的眼角噙着泪,却是有些不信。 “哎~师妹你别不信啊!” 李星云将自己胳膊随手往身后墙上抹了抹,便随口胡诌道:“小时候他不是跟我玩吗?他比我大好几岁,却总是动不动就哭,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也就是演的好,现在偷偷藏起来,指不定哭得多厉害呢!” “真的假的?” 陆林轩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是有了一抹笑容。 李星云小鸡啄米般点头:“肯定是真的啊,你师哥我还能骗你不成?” “嗯,师哥说的肯定是真的!” 陆林轩跟着点头,目光笃定,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李星云有些心虚,不过还是拉着陆林轩起身,继续趁热打铁的喊道:“让韩澈那孙贼后悔去吧!” “嗯嗯!” 陆林轩郑重的点了点头,而后在清冷的月光下展颜一笑,指着自己心口说道:“我这就把他给忘了,这里一点点都不给他留!” “这样就对了!” 李星云当即推着陆林轩往她房间里推去,而后关上房门笑着叮嘱:“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忘干净了!” “嗯!” 房间里轻轻的传来陆林轩的回应,李星云长舒了一口气返回自己房间,轻轻敲响房门:“雪儿~雪儿?” “哟~心理疏导大师回来了!” 姬如雪打开房门,将李星云放了进来。 李星云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却是触动了脑袋上的伤口。 “嘿嘿~嘶~” ······ 而方才那个房间内,陆林轩抹着止不住的眼泪,笑着哭来着:“真是的,又让师哥担心了!” …… 同一个夜晚,在那梁国境内,历经数月的排查与搜寻,最终将目光放到了最不可能是韩澈藏身之处的地方。 玄冥教,嵩山分舵! ······ (家里粮仓空了,出去采买,今天两章,明天爆更) 第174章 韩澈现身 乌云胧月,正是夜黑风高时。 钟小葵带着两千甲胄、弓弩齐全的禁军,包围了位于嵩山上一处规模不小的宅院中,也就是玄冥教的嵩山分舵。 当时在思政殿,听得朱友贞想要活着的韩澈之时,她寻找韩澈便不再那么迫切了。 朱友贞明显是想用那混蛋,而以那混蛋的性子,有这机会定然是纳头就拜。 与其眼看着却杀不得,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故而,她将收拢各处分舵与教众人手重整玄冥教的事情放在了首要任务上,顺便寻找韩澈。 然而不曾想到的是,除却嵩山分舵之外,其余四大分舵竟已是被打造的铁板一块。 恒山与衡山分舵暂且不论,毕竟一个在晋国,一个在楚国,没了玄冥教的网络,不论是她还是整个梁国的手都伸不了这么长。 可华山分舵如今正处梁、岐边境上,不好妄动,而那正处梁国腹地的泰山分舵,却已是人去楼空,不知搬往了何处,根本无从下手。 而且这四处分舵所辐射的各处小分舵,也皆是换了位置,从孟婆那拿来的分舵布局图不能是毫无用处,但也的确用处不大。 这数月以来,也不过收拢了些许梁国境内,五岳分舵辐射不到的无关紧要的小分舵,抽调了些教众回总舵充门面。 就这样的情况,她想要重整玄冥教,无异于重建一个新的玄冥教,没个三五年的苦功夫,不见得会有什么成效。 而朱友贞最近的性情,已是越来越急躁,绝不可能给她这么多的时间。 无奈之下,钟小葵也只能将寻找韩澈之事提上日程。 尝试着向恒山、华山、泰山、衡山四处分舵派出人手,结果派出去的人尚未回来消息,却是那孟婆在收拢嵩山分舵教众之时有了线索。 据那些嵩山分舵的教众所说,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曾带着两千余教众与体量极大车队在嵩山分舵有过短暂停留,虽然后面都走了个干干净净,但有一间密室,似乎有人进去后再没出来过。 钟小葵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韩澈,以此人之狡诈,的确有可能玩那一出灯下黑的戏码。 尤其是在听了孟婆讲述了韩澈那韩偓之子的身份,以及将冥帝朱友珪耍到死的事情之后,更加确信了。 当即便带着人来到嵩山分舵,将之团团围住。 在几名嵩山分舵教众的带领下,钟小葵与三百名备有强弩的禁军来到一处密室前。 为首那名教众指了指那说是密室,实为带门山洞的地方,与钟小葵谄媚道:“钟馗大人,便是此处了!” “嗯!” 钟小葵冷冷的应了一声,着令几名教众去取火药。 随即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地势还算开阔,知晓韩澈心疾疗愈,功力已至中天位。 为稳妥起见,又调来了两百弓手,三百刀盾手,加上原本的三百人,共计八百人,布置在了山洞周围,堵死了所有退路。 待那几名教众取来火药,钟小葵当即下令破门。 “轰隆~” 随着一声巨大炸响,那扇石门虽仍旧紧闭,却是出现不少明显的大裂纹。 钟小葵抬手挥开烟雾只身上前,五指一张,带有锥刺的冥水丝激射而出。 只听得“嘭”的一声,本就被火药炸的只差临门一脚的石门,轰然破碎,倒塌了一地。 这时,山洞内传来令钟小葵“日思夜想”,一丝一毫都不敢忘却的声音:“我道是谁在我门前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师妹啊!不知近来可好?” 紧接着,便见一道身着墨色贴身锦衣,腰间挂着赤红鬼面,一头黑发高高扎起,姿容甚是俊美身影自烟雾中缓缓走出。 “我好的很,若是能杀了你,我便更好了!” 钟小葵死死盯着韩澈,声音已是难以维持以往的冰冷,神色也是怒容初显。 她是认得韩澈容貌的,毕竟此人的确有着一副好相貌,她也曾为之痴迷过,只是······ 也没什么好可是的了,钟小葵已然出手。 双臂交错一甩,手中六道冥水丝呼啸着破空而出,分别杀向韩澈周身六处要害。 韩澈也不闪躲,钟小葵的冥水丝在他眼中实在慢得可怜,双手探出,凌空三落便将那六道锥刺抓在了手中。 随即,咧嘴笑道:“师妹这是忘了师父的教诲了?冥水丝首重奇诡无声,怎么到你这如此刚猛?” “你不配提我娘!” 尘封心底的痛苦化作怒火翻涌而起,钟小葵怒喝一声,便弃了冥水丝,栖身而上杀向韩澈。 冥水掌凭空荡开一阵阵墨色波纹,双掌交错好似无声浪潮翻涌,汹涌拍向韩澈膻中、鸠尾、气海、关元等胸腹数处要穴。 只可惜这冥水掌,韩澈太过熟悉,而且他此刻的实力也远非钟小葵可以比拟,双手五指成爪,在膻中与关元两处要穴前一拦,便精准截住了钟小葵双手。 钟小葵一惊,提膝运气,顶向韩澈下阴,企图围魏救赵。 想法很好,只是韩澈对冥水经同样了如指掌,拿住钟小葵双腕脉门那么一按,便截断了她体内冥水经的运转。 钟小葵只觉体内气息一滞,身子便是一软,不得不落下脚步稳住身形。 下一刻,整个人便被韩澈拽到了身前。 “纯阴之体修炼冥水经事半功倍,亦无晋级大天位的天堑,师妹仍停留在中天位,看来是有心事啊!怎么?是在想师兄我?” 韩澈微微俯身,那张脸便贴近了钟小葵俏脸三寸之内,呼出的气息轻易便能吐在钟小葵俏脸之上。 钟小葵心神与眉眼皆是一颤,亲眼看见自己所倾心的师兄杀死了自己的娘亲,这便成了心魔,无关乎冥水经。 换做任何一门武功,她都难以突破晋升大天位的最后那一层关隘。 “无时无刻都在想怎么杀了你!” 嘶哑的娇声低吼,小脑袋后仰便猛然砸向韩澈鼻梁。 “哎~想就想嘛,这么激动干嘛?” 韩澈叹息着抬头,松开了钟小葵。 体内气息顺畅运转开来,钟小葵趁机迅速与韩澈拉开距离,手中冥水丝再度出现。 下一瞬,便呼啸着杀向韩澈! (有人问有没有群,似乎得1000粉丝才能建群,大家可以点点关注) ······ 第175章 血气方罡 “好飞镖!” 韩澈轻笑一声,侧身闪过两道锥刺,右手左弹右点又击落三道,最后又回落面前,并指夹住那最后一道直击面门的锥刺。 可下一刻,却是异变突生。 那被击落的锥刺忽地炸开,化作无数小刺,无差别攻击韩澈周身各处。 其中冥水丝也好似活了过来,宛如灵蛇一般从不同方向缠向韩澈。 而韩澈夹住的那道锥刺在他那巨大力道压迫下,没能成功炸开来,但其中冥水丝却是从中钻了出来,如同长针一般刺向他的眉心。 这一切来得很快,也很突然,在冥水丝上的设计也是独具巧思。 可见钟小葵为了对付他,着实下了不小功夫与心思。 若是闭关前的韩澈,还真会在这一招上吃些小亏,至少这身衣服肯定是保不住了的,以冥水丝的锋利程度,说不定还得裸奔。 可现在嘛,是真有些不够看。 只见他周身瞬间浮现一片浅浅的血雾,随着那血雾往外一吐,无论是那些小刺还是冥水丝,瞬间被弹开。 好几名禁军无故躺枪,被那些弹飞的小刺所击中,甲胄好似纸糊的一般直接被击穿,两人倒地发出痛苦惨叫,其余几人则是直接一命呜呼。 钟小葵的冥水丝迅速收回,却也并非全然无功,虽未捆住韩澈,却意外的往外翻飞之际带回了韩澈腰间赤红鬼面。 “啧啧!师妹好手段啊,吓了我一跳!” 韩澈咂了咂嘴,看到那冥水丝上缠着的东西有些眼熟,不由摸了摸腰间,毫无意外的摸了个空。 钟小葵手中抓着那冥水丝带回的赤红鬼面,眉眼之间愤怒之余是难以遮掩的惊愕:“你不是纯阴之体,怎么可能突破大天位?” 冥水经乃是能够抵达大天位之上的武功,只不过从中天位突破大天位会比寻常武功多一层仿若天堑般的特殊关隘,需纯阴之体方才能突破。 故而适用人群极少,只能沦落为玄阴神功与伏阳神功之流的武功,算不得顶尖。 虽说纯阴之体并非一定是女子,也有可能是男子,但韩澈是不是纯阴之体,她会不知道? 可韩澈方才所展现的类似护体罡气一般的手段,既然能够轻易挡住她那一招,便绝不是虚假,这意味着韩澈不仅是大天位,还是非同一般的大天位。 这般手段,她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一个是她娘亲,一个是鬼王朱友文! “师妹你是知道的,我天赋很强,所以就自创了一门武功,然后就这样了!” 韩澈很随意的耸了耸肩,那轻松惬意的模样有些戳中钟小葵的又一痛处。 心中难免有些气急,可她偏偏清楚韩澈说的大概是实话,毕竟当初她娘亲的确说过,这混蛋确实是天纵奇才,只可惜受限于心疾。 如今心疾疗愈,又自创武功,的确有可能突破大天位。 该死,早知如此,就该叫上孟婆一起的! 钟小葵心中暗自懊悔,身形退入刀盾手之后,厉声喝道:“放箭!” 三百弩手与两百弓手早已是箭在弦上,钟小葵这一声令下,当即应声激发。 风劲角弓鸣,弦发鸟兽惊,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的射向韩澈。 在黑夜的笼罩之下,好似数张密集的大网撒下。 身形高大的韩澈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渺小,好似那网中的鱼儿,只不过他并没有激烈的反抗。 “哎~师妹还真是不客气!” 他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缓步走向钟小葵与那三百刀盾手。 只是一步跨出,周身血雾弥漫,稀薄血雾中还能依稀看清韩澈的身影。 然而数百支箭矢落在那血雾上,箭头好似钉在棉花上,如若无物般的没入其中,可当箭矢没入过半,便好似撞在了铁板之上,无法再寸进分毫。 不过仔细瞧来,就能发现,那箭杆与箭羽没有丝毫颤动,根本不是受到了什么阻碍,而是在那一瞬间凭空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就那么定格在了血雾之中。 数百支箭矢几乎将那血雾铺满,密密麻麻的,宛若刺猬一般。 情况已然十分诡异,但这些禁军士卒也是经过了专业的训练,钟小葵没有喊停,他们手上便不曾停下。 箭矢射出便立即挽弓搭箭,弩机激发,便马不停蹄的上弦,不过三四个呼吸的功夫,又是三波箭雨,上千支箭矢朝着那只膨胀的刺猬射去。 韩澈不疾不徐再度迈出一步,血雾猛然扩散开来,将那上千支箭矢尽数吞下。 场中韩澈的身影已经彻底被淹没,只剩下密密麻麻,好似里三层外三层的箭矢与那诡异的血雾。 此时遮月的乌云已经散去,那密密麻麻的箭矢显得那般漆黑,那诡异的血雾却是格外的鲜艳,宛若那刨开心脏,热乎着涌出来的心头血。 在场的,不论是钟小葵,还是那些个禁军士卒都已经有些头皮发麻、脊背发寒。 当然,压力最大的还是那些挡在钟小葵前边的刀盾手,即便他们刀盾在手,又身着铁甲,但眼前这万箭难伤,步步逼近的还算是人吗? 一时间钟小葵忘了喊停,弓手、弩手也忘了停手,肌肉记忆般上弦激发,刀盾手屏住呼吸,心中忐忑不已。 “去!” 忽听得那诡异血雾与密密麻麻的箭矢中传来一声轻喝,下一刻那密密麻麻的箭矢便从血雾之中突然朝着四方激射而出。 不过转瞬之间,箭矢破空声,金铁交击声,利刃入肉声,甲胄落地声,痛苦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而后交错在一起,谱写着一篇血腥而残忍的乐章。 钟小葵身前的刀盾手倒的倒,躺的躺,数十支箭矢已是无人帮她抵挡。 仓促之下双臂交错一甩,在月光下反射着寒芒的细小冥水丝扭转着激射而出,将一支又一支的箭矢挡下。 却是有一支箭矢无比幸运的从那冥水丝中穿过,直奔钟小葵左眼而去,当她发觉之时,为时已晚。 前方韩澈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突兀的出现在钟小葵身旁,在那箭矢距离钟小葵左眼不过一寸距离之时,抬手稳稳抓住了那支箭矢。 随着掌中血雾散出,那箭矢就在惊魂未定的钟小葵眼前化作做了飞灰。 耳畔旁,悠悠响起韩澈的声音。 “朱友贞不是明主,行事当多思量!” ······ 第176章 好奇的三千院 “你这混蛋······” 待钟小葵过神来,回头看去,却已不见韩澈的身影,只见那茫茫夜色。 他走了,就留下那一句话。 钟小葵低头看向手中的赤红鬼面,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装作不经意的抬手,抹去眼角泪珠。 她也是刚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韩澈方才的演技到底有多拙劣。 以韩澈方才露的一手,这面具他若是不想掉,便是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奔着这面具去的,也绝无可能得手,更别说巧合这种事情了。 这面具,大概就是韩澈留给她交差的。 可是,她需要的是这个吗? 缓缓抬眸,望着山下的方向,冷面如霜却是咬牙切齿。 “混蛋,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 韩澈没有惊动围住嵩山分舵的禁军,只是身形一闪,便出了那包围圈,而后走在了下山的路上,此时也是微微有些出神。 他本就是在等钟小葵,可真见到时,还是有种要将当年真相脱口而出的冲动。 不过想起当年对那位师父的承诺,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那位师父算不得对他如何恩重如山,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只不过若非那位师父默许当他的那个靠山,他当初不会有在玄冥教内组建自己团队的机会。 而且,她最终临死前,也算是成全他了一把。 恩情呢,还是有的,而且在正常情况下,他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不过在帮钟小葵一把的同时,他自己也有点小心思在里边就是了。 不过关键道具已送出,接下来主要是看朱友贞如何运作,他最多打打辅助。 毕竟,那块冥帝令早已被他废物利用的让杨焱、杨淼转交给小鱼,想来已经把蜀国的玄冥教分舵收入麾下。 若朱友贞真有想法,也得他的玄冥教帮衬帮衬才行。 若没有想法,那就让他有想法,甚至是不是他想的都不是很重要。 现在他几乎掌控整个玄冥教,虽在梁国失了官方性的便利,但在蜀国得了通文馆与幻音坊这两条线的补充。 拆东墙补一下西墙,四舍五入之下,也不弱于朱友珪在世时,全盛时期的玄冥教了。 而他如今六极玄功的精、血两篇也已圆满,武功已在大天位之上遥遥走出一大截,具体如何还有待验证。 不过朱友贞之流,即便坐上了梁国的皇位,也威胁不到他了。 ······ 下了山,韩澈也没有掩藏身份,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入住了一家客栈。 钟小葵没有找来,却是一大早在大堂享用早餐之时,来了个有趣的人。 “客官,您的茶点!” 一名店小二用托盘端着一壶茶与一碟点心在韩澈对面坐下,而后将那托盘推向了韩澈这边。 他打量着韩澈,咧嘴笑着,却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韩澈目光沿着滑过来的托盘上移,却仅是在那店小二身上稍作停留,继而看向柜台,朝那掌柜的招呼道:“掌柜的,你家的伙计在这偷懒呢!” “不是,你······” 这完全没有预想到的展开,让对面那店小二一时间有些错愕。 不待他把话说完,那掌柜的便已是提着嗓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好你个王二,你他娘的现在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了是吧!” “客官,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您这顿我请了!” 掌柜的过来,先是赔着笑向韩澈赔礼道歉。 见韩澈点了点头,这一转身便又恢复了凶神恶煞的模样,揪着那店小二的耳朵便往后院走:“走走走,滚去后院帮忙,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在他看来,客人这已经是委婉的投诉了,若非打搅到了客人用餐,客人又怎会特意招呼他说这个事情? 店小二没有反抗,顺着掌柜的牵扯走,哀嚎求饶,只是那看向韩澈的目光已然是有些幽怨。 韩澈回以一个玩味的笑容,自然拿起那壶茶给自己倒了杯茶,朝着那店小二遥遥一点。 紧接着,那店小二便被那掌柜的无情的丢进了后院。 待那掌柜的重回柜台,伏头核算账目,没过多久便有一名大腹便便,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走进了客栈。 当即便有另一名店小二迎了上去:“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不用,我找人!”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拒绝了那名店小二的服务,转身便朝着韩澈走来。 那店小二见此人目标明确,倒也没什么疑问,想来真是找人的,转身便做自己事情去了。 那中年人来到韩澈对面坐下,还未开口,韩澈便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这茶点还不错,就当是不良人送我的了。” “说实话你挺无耻的,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中年人双臂搭在桌上,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韩澈。 “你换了这身皮,又过来找我的时候。” 韩澈笑了笑,没去看对方换的这一身新皮,就着茶水咽下糕点。 当然,这话是假的。 血之一篇圆满之后,他对血液非常敏感,面对一个人,并不需要对方出手,只需要听对方的血流速度,就能知道对方一个大概的武功高低了。 尽管此人在步伐与动作上,都伪装的极好,就好似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一般,但那血液流速骗不了人。 只不过他不是那种多嘴的反派,这其中关窍也没那义务告知对方。 “那确是我的问题!”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的确是他心急了些。 不过,他一开始也是真没想到韩澈会来这么一招,一时间被打乱节奏了。 “别在这唠嗑了,我们也不熟,直接说正事吧!” 韩澈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便自顾自的端了起来,轻轻吹散着升腾而起的热气。 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睥睨着韩澈:“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被钟小葵打死!” “现在看到了?” 韩澈轻抿一口茶水,轻轻晃了晃脑袋,回味着茶汤的回甘。 别说,这茶叶还真不错,像是个来谈事的。 “看到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而后笑道:“就是有些好奇,以你的性子和现在的武功,为什么没有杀了钟小葵?” “哦?” 韩澈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抬眼看向中年男人,微微眯起的双眼中,好似有一抹血光一闪即逝。 “三千院,有时候好奇,可是会害死猫的!” (抱歉,我有点高估我今天的状态了,本以为早起可以多码点字,结果下午一直犯困打瞌睡) ······ 第177章 龙泉为饵 “听说你被我们大帅杀过一次!” 三千院也不怕韩澈的威胁,反倒是威胁起韩澈来。 说是听说,那语气却是笃定。 “是有这回事儿,侥幸不死!” 韩澈也没否认什么,喝着茶平静的点了点头,随着一口茶水咽下,便是话音一转:“不过,我觉得你在我手上,应该不会有侥幸。” 语气很平和,嘴角笑容也很温和,眼神也没什么异样,像是老朋友之间的玩笑。 可这三样加在一起,却是让三千院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说不上来什么具体的缘由,似乎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人很恐怖,好似老鼠见到了猫一般。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三千院尴尬的笑了笑,非常从心的揭过话题,转而说道:“我此次前来,主要是看看有些事情你有没有跟钟小葵说而已!” “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有,告辞了!” 三千院朝着韩澈抱拳一礼,起身之际脊背已是有些发寒,当即三步并做两步的出了客栈,转眼便不知所踪了。 其实只要钟小葵没有跟韩澈走,是不需要再做进一步试探的,这一次是他自己的个人行为。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很平常的人,为什么短短数月时间,便能让孟婆谨慎不已,能从大帅手下逃脱?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出事。 溜了!溜了! 而此时的韩澈,从三千院的那句话上,也是大致猜到了不良人的意思。 其实不能让钟小葵知道的事情,总共就两点。 一个是当年师父的死,另一个则是钟小葵的身世。 第一个在当年算是形势所迫,现在却是他主观意愿的想拖一拖,应当与不良人关系不大。 所以,不良人所在乎的应当就是这第二个了。 如此一来,三千院的言外之意也就很明确了,钟小葵不能知道她的身世,否则会被不良人列入清理名单。 不良人中,与玄冥教牵扯最深的是孟婆。 若是孟婆的意思,应当不会如此不谨慎,所以这大概是三千院的个人行为。 毕竟,刚才三千院若是不撂下那点东西,还真走不出这客栈。 好在,这人也算识趣,倒是给他省了一番口舌。 虽说他本就暂时没有告诉钟小葵一切的想法,但在三千院这里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也算是有个警醒了。 不过他也是的确没想到,不良人对这大梁的芥蒂会如此之深,就是不知道是袁天罡的意思,还是孟婆这些不良人的意思了。 又或者二者都有,袁天罡一句话,底下人自行琢磨? 算了,算了,不想了,等这大梁覆灭了再说吧! 韩澈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留下一些银钱在桌上后离开了客栈,稍作伪装便动身前往齐州。 孟婆作为玄冥教的二把手,手中是有着玄冥教各处分舵具体位置的,为防止孟婆借梁国之势搞事情,他便让牛头将泰山分舵往北边挪了点,搬到了齐州去了。 如今他神功大成,也是时候帮他手下这些人突破身上的樊笼枷锁了。 当初师父死了,鬼王被囚禁,投靠冥帝那段时间,他那一批人可以说是遭受到相当严重的清算。 也就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相对平庸一些,最先轮到的不是他们而已。 不过后续他还是让这四人修炼了樊笼化云天,在他们身上套上了一层枷锁。 尽管当时已经成功投到了冥帝麾下,清算终止了,不过他这个老大明面上的实力也才大星位,手底下人太高了不合适。 虽说这些人都是他亲自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但人心这玩意,能不去考验,还是不要考验的好。 ······ 洛阳皇宫,思政殿。 钟小葵带着孟婆拜见朱友贞,陈述了嵩山分舵之事。 斜卧在龙椅上的朱友贞听完之后,一时间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万箭难伤! 一招解决他八百禁军精锐! 朱友珪有这么猛吗? 朱友贞武功平平,也就是个能够上马杀敌的水准,对于所谓的武功高手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他见过最厉害的武功高手,也就是朱友珪了,不过也没怎么见过朱友珪出手,只不过朱友珪这人对自己武功自傲的厉害,连号称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都不放在眼,直言李存孝之流不过土鸡瓦狗尔。 可即便是知道朱友珪很厉害,他也仍旧没有一个具体的感观。 这会儿却是光听钟小葵的阐述,便相当直观的感受到了韩澈这个武功高手的强大。 不由得想起先前在潞州城前与李存勖对峙的情形,原本是有机会一举直接擒下李存勖的,奈何迫于城墙之上成百上千的弓手威慑,钟小葵只能贴身保护他,无法出手拿人。 若是当时有韩澈这么一个高手在身边,岂有那李存勖夺取邢州,焚毁相州的机会? 一想到这些,忽地就有些懊恼,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为他所用呢? 明明之前都能在朱友珪面前卑躬屈膝,现在为何不能效忠他这个大梁皇帝? 哦~,朱友珪就是被这韩澈勾结不良人阴死的啊,那当他没说! 懊恼瞬间被抛诸脑后,朱友贞把玩着那赤红鬼面,有些不爽的看向钟小葵与孟婆二人:“这玩意有什么用?” 虽说对钟小葵办事不利的确有些不爽,但更多的是因为当时在潞州城让他吃瘪的李存勖那鸟人也戴着一张面具,光看到面具这玩意他就有些不爽了。 钟小葵瞥了眼孟婆,孟婆当即意会,出声解释道:“启禀陛下,这面具乃是那韩澈贴身之物,而那韩澈不仅在李星云现世的那一路上相交莫逆,此人还是韩偓之子,同那李星云自幼相识。” “如今韩澈又一次下落不明,大可以此面具为据,称那韩澈为陛下所擒,引得那李星云来救,而后将那李星云一举拿下,龙泉宝藏则唾手可得!” “龙泉宝藏?” 朱友贞对此有所耳闻,稍稍来了些兴致,但明显不高,有些不太在意的说道:“龙泉宝藏固然丰厚,然朕坐拥大梁江山,大动干戈的去搞这龙泉宝藏,未免有些舍本逐末了!” 孟婆俯身再请,苍老的声音高呼道:“陛下有所不知,据说那龙泉宝藏中有可令生者不朽,死者复生长生神药,若得龙泉宝藏,取得其中神药,陛下便是万世之帝王!” “生者不朽···死者复生···” 朱友贞嘴里念叨着,忽地瞪大了双眼,猛然从龙椅上坐了起来。 呼吸明显有些急促,左手手中鬼面险些掉落,右手不自觉抓住龙椅扶手。 ······ 第178章 鬼王朱友文 洛阳皇宫焦兰殿下,地宫密牢。 黑白无常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在长得好似没有尽头的甬道之中,两侧火盆随着他们到来而徐徐自行亮起。 前方似乎无比光亮与明朗,可那不知何处来的阴风吹得那焰火不断摇曳,晃动着的阴影如影随形。 心中无比忐忑的两人,每往前走一步都是煎熬。 毕竟对他们二人而言,往前走是地狱,往后走与地狱无异。 越往深处走,那尘封已久的过往记忆便一点点浮现,而且越来越清晰。 如何背叛鬼王的事情历历在目,冥帝那诡异的邪笑也仿佛犹在耳边。 他们知道冥帝已经死了,知道那是假的,知道那不过是心魔作祟,但他们还是会止不住的害怕与恐惧。 “大哥,当初若是拒绝了冥帝,咱们哪会有今天的狼狈啊!” 常宣灵身子微微一软,恐惧之下已是滋生出了懊悔。 “哎~别傻了,论阴谋诡计,鬼王是斗不过冥帝的,即便没有我们,鬼王也迟早栽在冥帝手上。” 常昊灵扶住常宣灵,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在玄冥教没有靠山是活不下去的,鬼王一旦自行栽在冥帝手上,我们连投效冥帝的机会都不会有,甚至都用不着冥帝出手,我们就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常宣灵无言,低着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玄冥教早些年,派系斗争是异常激烈的。 即便强如神荼,前任钟馗一死,他麾下八位好手转瞬去了一半,不得不选择投靠冥帝自保,更遑论他们兄妹二人? 甚至,他们兄妹二人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拼尽全力也不过是苟且偷生。 哎~,蝼蚁啊,能够苟且偷生就算不错了! 两人的步子放的很慢,但最终也就捱了一刻钟。 他们到底还是抵达了通道的尽头,那间囚禁鬼王朱友文的密牢门前。 踟蹰良久,两人方才各自靠向一侧甬道墙壁,分别按下一块石砖。 随着两声轻颤,两个恶鬼衔环雕塑被机关推出,顶替了那两块石砖。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逐渐从犹豫与迟疑转变为一种带着凶厉的坚定。 下一刻便齐齐抓住了那铜环,心下一狠,猛然将那铜环拽出。 紧接着,便是一阵“轰隆”声响起,在墙壁十分明显的震颤之中,石门缓缓开启。 石门之后,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隐隐有一排向下的台阶。 两人拾阶而下,两侧火盆自行亮起,将漆黑无比的密牢一点点照亮。 可当他们将那台阶走完,最后四处火盆亮起,将那最黑暗处的石台照亮,这才豁然发现,那纵横交错的锁链中心的那截巨大乌木上,竟是空空如也。 “人呢?” 常宣灵双眼死死盯着那乌木,惊呼出声。 常昊灵也是有些惊魂未定,双眼慌乱的在那石台上寻找起来。 便是死了,尸体腐朽了,也该有骨骸才是! 忽然,两人隐隐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心跳声,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结果,神色僵硬而惶恐的转身看来。 两人视线中最先出现的,是两只乌黑的手掌,下一刻便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飞了起来,越过那石台,狠狠的撞在墙壁上。 “咳咳~” 黑白无常二人先后猛然咳出一口鲜血,只觉浑身痛苦无比,好似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一般。 “大哥~” 常宣灵并未去看那出手之人,第一时间挣扎向常昊灵爬去。 常昊灵挣扎起身,看向那缓缓走来的人影:“怎么会?封印怎么会解除?” “哼!” 那赤发赤髯,上身赤裸,伤痕密布,皮肤呈现阴郁蓝色的鬼王朱友文再度上前。 一脚踏在常宣灵胸膛上,又俯身一把掐住常昊灵的脖子,将之整个人提了起来:“你们两个蠢货,是朱友珪自己的血为本座解开了封印,他欠我的债已经结清了!” “恭、恭喜师父!” 常宣灵双手努力撑着那只脚的两侧,缓解着一点点压力,艰难而又尴尬的恭贺。 “嗯?” 朱友文猛然垂首看向常宣灵,一双赤红血眸一凝,冷喝道:“接下来,轮到你们还债了!” “师父,当年冥帝朱友珪为了争夺储君之位,胁迫我兄妹二人加害于您!” 常昊灵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下意识的手脚并用的挣扎着,然而一切都是那般徒劳,只能出声狡辩。 常宣灵连忙附和:“是啊!我们一时糊涂,这才···这才铸成大错!” 只是朱友文被封印囚禁近十年,哪里会听这种毫无意义的狡辩,手上与脚上的力道都加重了些。 “啊!” 常宣灵忍不住痛呼出声,常昊灵艰难开口:“我常昊灵愿以死谢罪,只求师父放过小妹!” “你一个废物,也想跟我讲条件?” 朱友文都有些被气笑了,手中力道加重。 更为强烈的窒息感涌来,常昊灵直接翻起了白眼。 常宣灵看到常昊灵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说道:“杀了我们,你就再也找不到龙泉宝藏了!” “龙泉宝藏?” 朱友文口中轻念,手中力道不由小了些许。 常昊灵争得些许喘息,当即添柴加火道:“李星云掌握着开启龙泉宝藏的秘密,我们可以带您去找他!” “李星云是谁?” 朱友文那赤色眼眸一动,松开了黑白无常二人。 龙泉宝藏他早就有所耳闻,在当年也是一股热潮,只是“李星云”这个名字却是搜空了脑袋也没想起来。 常昊灵顺势跪倒在地,恭敬的禀报道:“李星云是前朝余孽,昭宗李晔之子,只有找到他才能打开龙泉宝藏,得到天下第一的神功秘籍!” “神功秘籍?” 朱友文微微一愣,当年有这说法吗? “是啊师父,那神荼便是为了那天下第一的神功秘籍,正在寻找李星云开启龙泉宝藏呢!” 常宣灵按照先前与常昊灵所商量好的,提出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神荼?那个受限心疾,功力无法突破至天位的?” 朱友文眉头微微皱起,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神情看向黑白无常二人。 手指微动,当即又要动手。 常昊灵见状,连忙补充道:“师父您老人家有所不知,那神荼得了千年火灵芝,早已疗愈心疾,前不久更是三两招击败了号称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已是大天位高手,自是觊觎那天下第一的神功秘籍!” “此事当真?” 朱友文打消了当场弄死两人的想法,沉声确认。 黑白无常二人见朱友文已有动摇之意,当即齐齐应声。 “当真,自是当真!” ······ 第179章 玄冥血丹 密牢之内,得到黑白无常的二次确认。 朱友文不由陷入一片沉默当中,神荼此人他是知道的。 此人习武天赋极强,经历残酷筛选后拜入钟馗门下,修习冥水经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功力便突破大星位。 他当年都想将之抢过来,让其拜入自己门下,为此还去与钟馗打了一架,输了一招。 不过真正放弃,还是在得知那神荼患有先天心疾之后,一个注定无法突破天位的家伙,纵使天赋再强,于他而言也毫无意义。 若神荼真服用了千年火灵芝,疗愈先天心疾的同时,得那千年火灵芝药力练功,以他的天赋的确有可能迅速突破大天位。 冥水经的天堑朱友文是知道的,却也清楚这天堑并非绝对无法突破,有千年火灵芝这等灵物,足以化不可能为可能。 所以,这两人说的都是真的? 朱友文微微垂首,目光在黑白无常二人身上扫过。 当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个天赋如同神荼那般的门人,才去那养蛊的地窟瞧了瞧,结果找了这么两个废物! 心中不屑之余,也是看出了这两人身上的问题,不由冷笑:“你们两个这次前来,是想让我帮你们恢复功力吧!” “这······” 被一语道破真实目的,常昊灵一时间有些语塞。 常宣灵眼珠子一转,却是灵机一动:“哎!师父您老人家真是神目如炬,我们这点小小心思当然瞒不过您。” “只不过我们也是觉得,这天下第一的神功秘籍若不是师父您老人家得到,也太过可惜了些,这天下第一的神功秘籍想来修炼起来并不简单,放眼这天底下,徒儿实在想不到除了您老人家,还能有谁能将那天下第一的神功秘籍修炼至圆满!” “而且,也只有恢复了功力,我们才能在您老人家手下赎罪效力,为您老人家更快寻得龙泉宝藏不是吗?” 常昊灵眼前一亮,当即挤出一抹笑容,舔着脸附和道。 “哈哈哈哈!” 朱友文张开双臂狂笑出声,而后缓缓转身,双手负于身后:“本座重出江湖,正在用人之际,既然你们如此忠心,那本座就助你们恢复功力,日后也好替本座办事!” “师父!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二人永世不忘” 常昊灵闻言,当即纳头就拜。 常宣灵也是面色一喜,紧跟着表忠心:“是啊!从今往后,水里火里,您就看我们的表现吧!” “好!” 朱友文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黑白无常二人。 当即开始运功,那赤裸的身体之中,隐隐好似有两团黑气升腾而起。 朱友文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狰狞,一时间咬牙切齿,双目圆瞪,面部肌肉止不住的颤动。 而当那隐隐可见的两团黑气升腾至咽喉部位时,他的神色不由多了几分痛苦,脑袋猛然后仰,双手交错扼住自己的脖子。 就在他身躯激烈颤栗着,好似要把自己给掐死之际,脑袋突然往下一甩,却是当即咳出了两枚冒着浓烈黑气的丹丸在手中。 黑白无常二人一见那丹丸,瞬间神情一滞。 “这是,玄冥血丹!” ······ 历经半个月的时间,韩澈先到汴州,而后继续向东,经陈留、考城,到达曹州。 又从曹州转向东北,经濮州南部,渡过济水,最终抵达搬迁到齐州的泰山分舵。 牛头得知消息,当即出门来迎:“老大,快里边请!” 韩澈点了点头,随牛头进入分舵大堂,坐上那主位示意牛头在一旁坐下,便问道:“其他人的消息都到了吗?” 在赶路期间,他分别去信泰山、恒山、华山、衡山分舵,以及蜀国小鱼那边,告知他们自己出关消息同时,也是着令他们将自己闭关期间,关乎李星云一行人以及天下局势的情报送往泰山分舵。 “都到了,我这就让人去取!” 牛头起身,让亲信去取自己房间内整理好的情报。 随后,便返回座位坐下,当先禀报自己这边的情报:“老大,您闭关期间,钟小葵派人在兖州大肆寻找泰山分舵与附属分舵的下落,想来是那朱友贞想要重整玄冥教,还好我们早有防备,他们一无所获!” “我这边在齐州站稳脚跟之后,除却重新收拢编整各处分舵之外,又扩充了两千余教众,将新的分舵又重新铺设到了开封洛阳,就是······” 牛头挠了挠后脑勺,些不好意思的停顿了一下,而后有些忐忑的接着说道:“就是经济上有些告急,朝马面的恒山分舵借了不少,不过他那边被通文馆压得紧,没什么发展空间,故而有些余财借我!” “你做得不错,这泰山分舵是最容易扩张发展,却也是最容易受限的,没法开源自给自足的情况下,暂时挪借一些倒也无妨,日后大战若起,你这边也是最容易得利的,到时候记得还清就行!” 韩澈点了点头,并没有责备。 他正是因为知晓泰山分舵的难处,方才派遣处事相对来说最为稳妥的牛头来这边。 当初让这四处分舵财务自理,便是要让这四处分舵各自分得清一些,避免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要彻彻底底的分个你我出来,究其根本还是要为了一个整体而前进,必要情况下这种往来也是不能少的。 这其中有个度,是需要把握住的! 牛头暂且来说,做得还不错。 得到韩澈的夸赞,牛头也是不由松了口气,这会儿他的亲信也是取来了其余人送来的情报。 将之交给韩澈之后,又接着说道:“老大,最近还有几个消息,孟婆在总舵那边大肆招揽教众加以训练,朱友贞将行在搬回了开封,有向潞州与邢州用兵的迹象,并声称已经擒住了老大您!” “由于断定最后一条消息有误,故而无法辨别其他消息的真假!” “那几条消息大概都是真的,继续探查详情!” 韩澈一边看着马面、日游神、夜游神以及小鱼那边传来的消息,一边回答了牛头的疑问。 “好!” 牛头不疑有他,再度起身去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没过多久,韩澈也是将所有情报看完了,对自己当下的势力也是有了个全面的了解。 ······ 第180章 朕的势力 如果说牛头这边的泰山分舵是最容易扩张,也是最容易受限制的,那么马面那边的恒山分舵,则是单纯受限制的。 通文馆对晋国江湖的掌控极为严密,先前五大阎君之首的蒋仁杰尚在那边之时,恒山分舵与晋国各处小分舵都经营得极为妥当。 即便蒋仁杰离开数月,这恒山分舵与晋国各处小分舵运转的都依旧算得上条理清晰,只不过当五大阎君殉教的消息传来之后,晋国这边的情报网络基本上算是乱了套了。 等到马面过来接手之时,这恒山分舵以及晋国各州县小分舵已然成了一个烂摊子。 别说发展了,恒山分舵这整个晋国情报网络主要节点没被通文馆端了,都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韩澈当初料到恒山分舵的情况会比较糟糕,但没想到已经有些糟糕透顶了。 不过好在过去那边的是犹善决断的马面,直接一刀切,放弃了绝大部分的小分舵,只保留了恒山分舵,以及些许处在暴露边缘的小分舵,组成一张漏风有些严重的情报网。 而后放出新任恒山分舵舵主准备重组晋国境内玄冥教情报网络的消息,果然有不少看上去十分安全的小分舵跳反。 至此马面便彻底龟缩了起来,不说发展,只求稳住现下根基,保得一个未来发展的机会。 在韩澈看来,马面的决策是极为正确的,当即回信给予夸赞,而后表明接下来会亲自前往晋国一趟,为他牵上一条还算不错的线,缓解当下困局。 处理完恒山分舵,便是发展最顺利的南岳衡山分舵。 楚王马殷极善养民,经济政策也是极好,其农商并重,贸易繁荣,民生相对安定,负担较轻。 不能与繁华盛世相比,但比之其余藩镇,楚国俨然算得上是一方乐土。 原本就是商贾之家出身的日游神在那边巧施手段,赚了个盆满钵满,大肆发展、扩张衡山分舵之时,仍有相当丰厚的余财。 直言其余分舵若是缺钱,大可以去信寻他,借多少都好说,就是利息方面该给还是得给。 看得韩澈在心中不由感慨,资本的太阳,又何尝不是太阳呢? 相较于给予马面的鼓励,韩澈给日游神回信,虽仍有夸赞之处,但也有不少敲打的地方。 当然,也并非无脑pua,指出日游神那所谓巧妙手段不少漏洞,又写明补救之法,而后又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其支了点足以震碎他三观的小招。 再之后便是夜游神那边的西岳华山分舵,那边毕竟正值梁国与岐国对垒,发展空间并不大。 华山分舵那边虽与幻音坊搭上了线,但由于女帝点名要见韩澈,夜游神无法给予女帝满意的回应,双方的合作只能说是浅尝辄止。 不过夜游神聪慧之处在于,并未拒绝与梁军的合作,倒逼得幻音坊不得不与之有所往来。 就这么左右逢源之下,华山分舵整体来说还是有所壮大的。 于是,韩澈便在回信中称了夜游神的心,多夸了她几句,并表示会去与女帝见上一面,只不过暂时要先释放他韩澈真可能栽在朱友贞手上的假信号。 最后便是小鱼那边,他准备将之打造成基本盘的蜀国。 有了冥帝小金库的财力支持,又有杨焱、杨淼两名中天位高手相助,小鱼基本将蜀国境内的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家势力通通收入麾下。 女帝在得知韩澈便是神荼之后,其实是有些想反悔的,只不过她找不到韩澈。 又因为刚刚夺回同州这个关陇门户,不论是军队还是幻音坊都抽不开身,而蜀国新任的兴元府节度使乃是豹尾——安重霸,如同一把利刃,直接斩断蜀国境内幻音坊据点与岐国的联系,不给女帝丝毫反悔的机会。 蜀国朝堂之上,也是威逼利诱了好一批朝臣,豹尾的兴元府节度使就是这么来的。 那身高不足五尺,形似小萝莉的鱼鳃——小鱼,已然成为了整个蜀国的地下皇帝,这也算是给韩澈将来的起势开了一个好头。 其次便是关于李星云一行人的近况与消息,以及韩澈交代,在那一行人生活最为平静之时,给陆林轩狠狠来一刀的事情也办妥了。 说是绝对保证陆林轩下次见到韩澈,会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给一刀。 嗯···说不定是两刀! 再有就是朱友贞的消息与那张面具,已经被小鱼扣下了,表示随时可以送到李星云与陆林轩手上,具体看韩澈指示。 韩澈给小鱼的回信是再接再厉,并让她关注一下娆疆那边的消息,黄蜂断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能不能联系上,随后便表示后续去蜀地时,会给她带晋国很甜的干果。 待韩澈处置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外边已是日暮黄昏。 牛头设宴为韩澈接风洗尘,让韩澈亮个相的同时,也是好让泰山分舵这边的玄冥教众知道,如今韩澈才是那个玄冥教主! 韩澈在宴上恩威并施,也是展现了一番雄主风范。 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之那些个小分舵舵主纷纷纳头就拜。 正所谓有奶便是娘,他们此前也没见过之前的玄冥教主——冥帝朱友珪,反正现在就认韩澈这么一个教主了。 当然,见过都凉透了! 次日,韩澈便开始办另一件正事,着手帮助牛头突破樊笼枷锁。 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四人的樊笼枷锁,是他利用迷魂大法所设下的一层心理暗示。 比如说牛头,韩澈就是利用迷魂大法,让其错位的认为自己那奇差无比内功修炼天赋就是他的横练修炼天赋。 这心理暗示当初在牛头的配合下面,种得极深,这破解起来也是有些麻烦。 若无韩澈来帮忙,牛头基本上这辈子都没破解的希望了。 但即使是韩澈帮忙,也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方才帮牛头解除这层暗示,让其充分相信自己在横练上的天赋。 至此,樊笼枷锁——破! 由于牛头在那一层暗示下,秉持着菜就多练的原则,韩澈传他的披甲门横练法门从未停下过打磨。 那樊笼枷锁一破,他的横练便来到了天位级别,只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与打磨,自然而然便能进入中天位。 那种自信与实力的跃迁,使得牛头十分亢奋,被韩澈好生操练一番之后,心态总算是稳了下来。 泰山分舵事了,韩澈歇了两天,便赶往恒山分舵。 他的棋局,也是开始逐步推动了! (状态逐渐回暖了,今天先这样,明天争取五章) ······ 第181章 见李存勖 潞州城,李存勖临时府邸。 殿堂内灯火通明,一张红毯在台阶铺向殿门口。 三两白色半脸面具怜人跪坐于台阶前、红毯右上角,埙声渐起,音色浓郁、柔婉、古朴、深沉、丰满,曲调却是哀婉幽怨。 红毯中央,白脸面具怜人拱卫着中间着金色面具的李存勖起舞。 台阶之上,大椅之前,两座面具小塔耸立,镜心魔坐于台阶上,左侧面具小塔前,神色陶醉的跟着埙声节拍轻轻拍着手掌。 忽然,殿内似有一阵清风吹拂而过,烛火齐齐朝着殿内深处方向剧烈晃动。 不过并未持续多久,转瞬又恢复如常。 坐在台阶上的镜心魔却是手中拍子忽地一断,脸上陶醉的神情骤然一僵。 他的背后,何时来了人? 缓缓扭头看去,却见一身着墨色贴身锦衣之人在身后面具小塔上选了一张暗红色狰狞鬼面戴上。 而后身形一闪,便已然坐在了那张大椅之上,身子微微前倾,念白声起:“既得邢州,何故奏哀乐?”(念白) 镜心魔猛然起身,刚想挺身质问,下意识的往身后瞧了一眼。 却见李存勖分明瞧见了那人,却并未慌乱,反倒是继续起舞,且念白声起:“朱友贞皇位渐稳,王彦章屡犯潞州,杨师厚兵峰直指邢州,双双吃紧,此存亡危急也,不奏哀乐奏喜乐?”(念白) 镜心魔眼珠子轻轻转动,僵硬的神色缓缓舒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惨白笑容,缓缓侧过身来,身子微微弓起,手中节拍和着埙乐之声响起。 那大椅之上,暗红狰狞鬼面之下,念白声再起:“梁国灾情不断,饥民屡生暴乱,去岁秋收颗粒不得,粮草尚且不足,朱友贞何敢再起兵戈?”(念白) “我晋国亦是大旱一场,蝗灾四起,粮食绝收,潞州、邢州防线难以为继,苦也,苦也~”(念白) 李存勖舞姿踉跄晃动,做掩面欲泣状。 “我来助你解决粮草问题!”(正常) 大椅之上的黑衣人摘下那暗红狰狞鬼脸面具,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来,正是前往恒山分舵之后,又赶往潞州的韩澈。 “当真?”(正常) 李存勖猛然摘下那金色面具,拨开身前怜人,激动的快步走上台阶。 韩澈起身,把玩着手中面具,笑道:“如今我为玄冥教主,横山分舵发展尤为可观,蜀国境内玄冥教、通文馆、观音坊皆在我掌控之下,粮草不在话下,唯有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存勖已行至韩澈跟前,一双眸子自散落发丝之后紧盯着韩澈。 虽说他并不知玄冥教的情况,但他与韩澈合作多年,情报从未有误,特别是上次漠北的情报,可谓是至关重要! 有此信任基础,便是默认韩澈所说为真。 韩澈悄然后退两步,而后左右摇头看了看四周:“这么严肃的问题,你确定在这谈?” “镜心魔,设宴!” 李存勖扭头对镜心魔吩咐一声,便是上前一步紧逼:“你先说说是哪两个问题!” “首先声明,我没有断袖之癖!” 韩澈再度后退两步,脚贴在了大椅上,面露嫌弃之色。 李存勖嘴角微微一抽,面色不由一黑,额头似有青筋浮现,最后上前一把推开韩澈,自行坐在了大椅之上,愠怒的低喝道:“滚,老子也没有!快说问题!” “运输与代价!” 韩澈退到左侧面具小塔旁,将那暗红色狰狞鬼面放回了原位,悠悠回答。 李存勖当即追问:“运输何难?代价几何?” “哎~长途跋涉的赶路,这腹中······” 韩澈叹息一声,无奈的伸手拍了拍肚子,话语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 “你······” 李存勖指着韩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骂出声来,无奈起身,白了韩澈一眼:“走吧!” “好嘞!” 韩澈应了一声,跟上李存勖。 两人走下台阶,方才起舞的怜人,已然整齐的跪伏在两侧。 出了大殿,转而来到一座奢华侧殿,其中陈设却是简单。 殿内相对空旷,唯有中央八面屏风环绕,从中圈出了一块地方来,镜心魔候在屏风之外。 屏风之中设有一张大案,上边已经摆上了酒水与干果,饭菜尚在准备中。 李存勖引韩澈入座,亲自替韩澈斟满酒:“现在了可以说了吧!” “可是你上次的账都还未结清!” 韩澈看了看杯中葡萄酒,抬眼看向李存勖笑道。 “你方才所说莫非是在诓我,其实是来讨债的?” 李存勖给自己斟满酒,看向韩澈的双眼之中满是狐疑。 倒不是他想赖账,只是那段时间韩澈并未主动联系,他又不知去哪里寻人,这能怪他? 韩澈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说道:“本来我也不想与你计较这么多,只是没办法,现在掌管玄冥教恒山分舵的是我的人,这会儿恒山分舵都快被通文馆打击垮了,自是得给我的人在晋国寻个靠山才行!” “你玄冥教潜伏在我晋国,还要我这个晋王世子给你们做靠山,你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李存勖嘴角抽了抽,瞪着不说人话的韩澈,感觉有些无语。 “瞧你这话说的,你我合作多年,什么交情?这点忙不会不帮吧?” 韩澈拿起酒杯,却只是捏在手中,在手指间轻轻扭动,却是没有要喝的意思。 “帮不了,我管不到通文馆!” 李存勖面色并不好看,猛然提杯,微微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酒杯“嘭”的一声轻响落在桌案上。 “啧啧!堂堂晋王世子,却管不了通文馆,还当真是······” 韩澈随之饮了一杯,咂了咂嘴,话语意味深长,却又戛然而止。 “再在这说风凉话,当心我把你轰出去!” 李存勖微微起身,夺过韩澈刚刚放下的酒杯,冷声喝道。 “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 韩澈笑着说,见李存勖手中斟酒动作一停,杯中酒水却是未满。 当即身子微微前倾,投下的影子压在了桌案上,话音一转:“你想不想拥有自己的通文馆?” ······ 第182章 弓矛相随 “继续说!” 李存勖手中酒壶恢复倾斜,紫红的葡萄酒缓缓倾泻而下,落入酒水过半的酒杯中。 流水声渐起,酒水欲僭越杯沿,壶嘴便下落几分,直至杯中酒满,酒沫在酒液之上浮动着渐渐散去,方才缓缓被推向韩澈。 “我之玄冥教可为你之耳目!” 韩澈提杯端详,轻嗅着袅袅升起的酒香,待李存勖斟满酒,举杯相敬:“只需恒山分舵恢复以往,亦或是更为发展壮大,天下消息尽可呈与你面前阅览!” “可我身为晋王世子,通文馆方才为我之根基!” 李存勖举杯回敬,明显意动,却仍有迟疑。 韩澈饮酒,而后步步紧逼:“然你兄弟众多,通文馆创立至今,仍未参与过其中!” “父王亲子唯我一人,百年之后这一切终归是我的!” 李存勖满饮一杯,口中回味酒水余韵,手中把玩着琉璃酒杯。 “晋王岁数大了,便以十年为期来算,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个十年?” 韩澈将空酒杯掷于案上,缓缓推向李存勖,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你难道不想在这十年内踏碎梁国宫阙?你难道不想在这十年内一统天下?你难道不想将你的戏台搬上那洛阳宫乾元殿?” 每一个问题都是那般的掷地有声,每一个问题响起,前一个问题仍在殿内回荡。 那紧迫感,如同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拍在李存勖心坎上。 他没法反驳,因为他心中对这些问题只有两个字的回复:我想! 然他亦有自己的顾虑,一时间没有做声,只是默然斟酒,待韩澈声音在殿内缓缓沉寂下去,酒水入杯之声成了殿内主旋律。 韩澈刚才虽说的声情并茂,但话音落下之时,便又恢复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急切,很少会出现在他脸上! 李存勖两杯酒仿佛到了一个世纪,良久之后,方才将一杯酒推向韩澈,沉声道:“你可知我为何迟疑?” “不知!” 韩澈摇了摇头,微微低头看向酒杯的双眼之中,却无半点疑色。 “你知我志向,懂我兴趣,晓我所思,亦能解我所忧,你若为我麾下,我必以你为心腹、为臂膀!” 李存勖忽地推杯向前,在韩澈酒杯上轻轻一碰,而后自顾自的饮尽,酒杯缓缓落下之际,神色有些落寞:“然你始终游离在外,谢绝我数次招揽,我如何能不提防于你?” “这倒是我的错了?” 韩澈端杯,忽地面露恍然大悟之色。 “当然!” 李存勖那落寞神色一变,满意的点了点头。 韩澈饮酒落杯,也不争辩:“我的错便我的错吧,不如我们打个赌?” “如何赌?” 李存勖眼神中有些兴趣,提着酒壶俯身上前,替韩澈斟酒。 “赌晋王出关,若李嗣源出现重大失责,会不会将通文馆交给你!” 韩澈提出赌约,忽地伸手挡住那酒壶:“这其中酒水,不够一杯了!” “镜心魔!上酒!” 李存勖不动声色的晃了晃酒壶,当即重新落座,出声唤道。 “是!” 屏风外的镜心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重新端上来一壶酒,随之一同上来的,还有数道下酒菜肴。 分置于两人之间后,镜心魔跪坐于小案一端,替韩澈与李存勖斟满酒,分别奉上。 李存勖没有管那菜肴,再次朝着韩澈举杯:“你当真如此自信?” “就是这么自信!” 韩澈这次并未理会李存勖,开始吃菜,他是真有些饿了。 空腹陪李存勖喝了一壶酒了,够意思了。 端着酒杯的李存勖有些尴尬,不过他对那必胜的赌约颇感兴趣,倒也不恼,自顾自饮酒,而后问道:“赌注为何?” “若我胜,你全力支持我玄冥教恒山分舵发展!” 韩澈一开口说出条件,李存勖便微微皱眉:“你有些贪心!” 让晋王世子的他全力支持,与通文馆另起炉灶何异? 韩澈并不受李存勖影响,继续说出另一个赌注:“若你胜,我带着整个玄冥教入你麾下,为你效力!” “一言为定!” 那话音刚刚落下,李存勖便迫不及待的猛的一拍桌案一锤定音,生怕韩澈反悔一般。 紧接着,便自顾自的斟酒,接连满饮三杯,以示高兴。 韩澈举杯回敬,同饮之时,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在李存勖看来这是他单方面占便宜,可于韩澈而言却是双赢之势,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吃亏,相当于他赢两次! 三杯酒下肚,李存勖稍稍压下心头欢喜,一边夹菜一边说道:“你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是不是该好好说说那两个问题了?” “中原各藩镇旱灾、蝗灾不断,唯楚、蜀二国无大灾情,我想办法于楚国与蜀国平价购粮,运输至晋国有两条道路可选。” 韩澈讨旧债的目的达成,便也不再藏着掖着:“其一为海运,沿海北上,经由漠北转入晋国,运输量大,但风险过高。” “嗯,此路不妥!” 李存勖也是点了点头,航海之事他几乎不懂,却也清楚茫茫大海的风险。 抛砖引玉之后,韩澈又说起第二条路:“其二便是楚国粮草集结于江陵或归州,经长江之流进入蜀国的夔州与万州。” “再沿长江继续西进至渝州与蜀国购置粮草汇合,然后转入嘉陵江水道,北上至利州,而后转陆路至兴元府,最后借道岐国,将粮草避开梁国送入晋国。” “这其中风险,不比那海运小!” 李存勖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蜀国与岐国翻脸之后,便与梁国勾搭在了一起,这粮草绝大部分路程都在蜀国境内,比之海运的不确定风险,这已经是明摆着的风险了。 韩澈知晓李存勖心中担忧,也是直接把话挑明了说:“我可以搞定其中风险,确保粮草成功送入晋国,前提是你得支付足够的代价!” “这代价,只怕不小!” 李存勖心中一喜,却也是微微一沉。 韩澈却是咧嘴一笑:“放心,肯定比你晋国内部加税征粮,然后依靠军队士气和沙陀骑兵的机动性,忍饥挨饿的去击溃梁军主力,夺取梁国粮草的代价要小得多。” “你······” 李存勖惊愕的看着韩澈,却是不知该如何言语。 因为韩澈所说的,正是他苦思冥想所定下战略,他尚未告知任何人,却是在此刻被韩澈说了出来,如何能不惊讶? “我已经有些期待,将来你入我麾下那一刻了!” 看了韩澈良久,最终李存勖脸上惊愕化作期待,再度亲自为韩澈斟酒,嘴角笑意浮现:“太宗皇帝曾言:他持弓,尉迟敬德持槊相随,虽百万若他何!” “此言用之你我,也亦然!” (弓矛相随,既取自古代军事装备中弓与矛的典型搭配,也取自唐太宗的话: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 ······· 第183章 代价 “若真如你所说,我必不会拒绝!” 李存勖一番感慨之后,也是回归正题。 韩澈点了点头,也是直接说出具体代价:“购粮之资,以及沿途运输所需资财与过程中的损耗,当由你晋国来出,且需上浮三成!” “这是自然!” 李存勖微微颔首,若是放在平时,在囊括运输所需资财与过程中的损耗之后上浮三成多少有些心黑了。 但此一时彼一时,中原哪国不是旱灾、蝗灾严重,各国粮食都是吃紧,粮价早已翻涨数倍乃至数十倍。 能购得足够粮草已是不易,更遑论借道岐、蜀二国,其中少不了运作,这三成,已然相当良心。 韩澈见李存勖应下,便当即提起自己蓄谋已久的另一个条件:“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李存勖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了筷子,端着空酒杯伸向了一旁的镜心魔。 镜心魔当即暗暗从韩澈身上收回目光,为李存勖斟酒。 韩澈也是放下了筷子,将酒杯递向镜心魔:“待你攻破汴州之时,我要借兵五万!” 镜心魔额角微微冒汗,替李存勖斟满之后,连忙又替韩澈斟酒。 “你要做什么?” 李存勖端杯等待,看向韩澈的目光微微一凝,既疑惑也有些好奇。 “攻蜀!” 待杯中酒满,韩澈举杯相敬李存勖:“若之前那个赌约你胜了,我为你取蜀国,若是我胜了,我便自己做那蜀王!” “哈哈哈哈哈!” 李存勖闻言,不由大笑出声,端杯回敬:“五万不够,我给你六万!” “当真?” 韩澈轻疑一声,不曾想还有这好事,本来还以为李存勖要讨价还价一番的,他心中期望只需两万即可。 心中不由感慨,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自是当真!” 李存勖点头回应,没有丝毫迟疑。 在他看来,那赌约他不可能输,毕竟他是父王唯一亲子,整个晋国的基业将来都是要交给他的,更遑论通文馆? 至于为什么多加一万,则是出于他心中对攻蜀的推演。 这还是结合韩澈在蜀国颇有布置的情况下,六万可战之兵,再加上民夫与辅兵,共计得十万以上才行。 (六万可战之兵,加上民夫与辅兵共计十万余就是历史上后唐灭前蜀的大致兵力) 反正将来韩澈会归于自己麾下,到时若有条件,还可以给他再增加些兵马。 “既如此,我亦当投桃报李,若需不想经手通文馆的情报,可寻恒山分舵!” 虽然知道李存勖必然有所误会,但无论如何,既然他都这么慷慨了,韩澈自然也得有所表示。 “我亦会对恒山分舵有所照拂。” 李存勖点了点头,对韩澈的态度很满意,随即却是话音一转:“不过···先前那赌约得照旧!” “当然!” 韩澈嘴角笑意极甚,那赌约不过是为借兵抛砖引玉罢了。 既然李存勖在意,那便随他了。 希望这个真实的晋王能多点父爱,不要让李存勖输得太惨。 两人举杯共饮,李存勖却是忽地问道:“那梁国皇位更迭的消息,可是你给李嗣源的?” “不错!” 韩澈点了点头,笑道:“他拿蜀国的通文馆分馆与一众暗子与我交换的。” “哈哈哈哈~这一竹竿敲的不错啊!” 听得李嗣源的损失,李存勖忍不住大笑出声。 两人碰杯共饮,端的是宾主尽欢。 谈妥正事,两人又探讨起俳优之戏与参军戏来,又可谓是相谈甚欢。 在一旁恭敬服侍的镜心魔,头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只觉此人若真投入李存勖麾下,他只怕会失了恩宠啊! ······ 次日,韩澈便带着马面暗中拜访李存勖。 既是为马面牵上李存勖这条线,同时也是来商定自楚国与蜀国购粮的相关细则。 马面在一旁有些受宠若惊,先前韩澈在信中说要给他恒山分舵牵条线,他本就极为高兴,不曾想还是高兴少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谁能想到韩澈说得普普通通的牵条线竟是晋王世子? 如此一来,他这恒山分舵与通文馆又有什么区别? 而相应的,他身上也迎来一项重任。 晋国购粮的定金,会交由他来转往小鱼与日游神那边,以现如今恒山分舵的力量来说,有些许勉强,不过还顶得住。 一切事宜商讨妥当之后,韩澈便向李存勖要了一间密室,着手为马面破解樊笼枷锁。 马面的樊笼枷锁,其实就是牛头的情况反过来。 不过马面并不如牛头那般稳重与坚定,被韩澈的迷魂大法种下心理暗示之后,曾多次打算弃练内功转修横练,也是被韩澈敲打了多次,方才没有真的去转修他那狗屁天赋没有的横练。 又是三天三夜的时间,马面的樊笼枷锁破解之后,当场热泪盈眶,心中也是暗暗后怕不已。 当初若真弃修内功,转修横练,今日非得气得抽死自己不可。 还是在韩澈的提醒下,方才稳住心神,一鼓作气迅速冲开心窍,功力迈入小天位,估摸着再积累个半年的时间,便能冲开中天位的关隘了。 搞定李存勖这边与恒山分舵的事情,韩澈的下一站是同州。 女帝想必已经不爽他很久了,不过他见的是岐王,想必多少还是会维持一些岐王的风度。 只不过,在前往同州的途中,竟是意外收到了来自漠北的消息。 当然,也并非意外,是鸟嘴训的海东青??主动找到了韩澈。 消息中简单汇报了一下漠北内乱的大致情况,其次便是说郁垒查到了前任钟馗去过阴山的证据,以及救下了两名拿着韩澈锦囊,样貌有些奇特的女子。 其他消息韩澈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唯有那前任钟馗去过阴山的证据,让他目光久久难以离开。 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良久之后,方才缓缓回过神来,当即准备回信。 命郁垒谨慎探查阴山不得冒险,对倾国倾城两人力所能及多帮衬一二,其次便是让鸟嘴继续关注漠北情况。 将回信塞回那海东青脚上的竹筒中,便将之放飞了,敲着它高高飞走,消失在视野。 韩澈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桩梗塞在心间许久的事情,终于是了了! ······· 第184章 鬼王重临 梁国,北邙山,玄冥教总舵。 孟婆正本本分分的按照计划,将玄冥教杂鱼训练成不良人精锐。 不曾想,却是迎来了三名不速之客。 黑白无常两位老熟人,以及一位曾经的老熟人——鬼王朱友文。 孟婆命一众玄冥教众前去必经之路埋伏,却有一名普普通通的黑甲教众在所有教众都离开了之后,忽地出现在孟婆身旁:“我助你退敌!” “不必!” 孟婆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一沉,冷声道:“大帅有命,三千院听令!” 那普普通通的黑甲教众闻言,当即单膝跪地,恭敬垂首听命。 “梁国大厦将倾,灭梁者当为晋,大帅着令你前往晋国潜伏,总领晋国一应分舵,不得有误!” 孟婆手中拐杖轻叩地面,向三千院传达了袁天罡的命令。 “三千院领命!” 三千院应声,既是大帅有令,他自是毫不犹豫的遵从。 当即起身,身形一闪,转而消失不见。 孟婆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出总舵。 这朱友文,确是来得快了些,只可惜那些教众还没训练好。 若是大帅无误的话,应当又是那韩澈在搞事情了。 那家伙又想在朱友文身上图谋什么,莫非是九幽玄天神功? 孟婆暂时只想到了这个,感觉八九不离十。 不过眼下也不是多想的时候,戏还是要演一下的,且去看看那鬼王朱友文,还有几分当年的风采吧! 孟婆晃了晃脑袋,步履蹒跚的身形瞬间变得矫健起来,很快就跟上了前去埋伏的教众。 指挥一应教众在道路两侧竹林与山石间借着山雾隐蔽,并没有过多久,便等来了从容不迫的三人。 后边坠着的,是身着黑白两色无常服的黑白无常。 赤发赤髯,身着一套黑甲,血色披风堪堪过肩,负手走在前头的,便是那鬼王朱友文。 抵达孟婆与一众玄冥教众埋伏的路段,朱友文当先停下了脚步,黑白无常二人跟着停下。 黑白无常没有做声,眼中却是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疑惑。 朱友文双眼微微闭起,感知着周边情况,而后缓缓出声:“各位如此阵仗为我接风,真是有心了!” 黑白无常二人闻言,不由面色一惊,连忙警惕四周,似乎的确感觉到一丝危险,却是不知那危险来自何处。 朱友文缓缓睁开双眼,举起右手猛然一握。 汹涌澎湃的内力在手中激荡,一股无形冲击瞬间荡漾开来,就如同狂风过境一般,遮挡视线的山雾瞬间被吹散开来。 一众潜藏在山雾之中,已是暗暗将三人包围起来的孟婆与一众玄冥教众瞬间暴露出来。 竹林好似绿浪一般,好一阵荡漾,竹叶青青,纷纷飘落,那些玄冥教众皆是被卷得踉跄后退,唯有孟婆稳如泰山。 黑白无常眼见此景,顿时警惕稍减,腰杆都挺直了些。 “鬼王此来,所为何事?” 孟婆手中拐杖轻叩地面,那双昏黄老眼微微眯起,打量着面前的朱友文。 朱友文睥睨着孟婆,沉声道:“本座要收回玄冥教!” “不知鬼王是要收回以前的玄冥教,还是现在的玄冥教?” 孟婆那皱巴巴的老脸上流露疑惑之地,故作不解的出声,说出来的话却是有些绕。 朱友文眉头微微皱起:“何出此言?” “鬼王若是想要以前的玄冥教正统,当去寻那神荼,他背叛冥帝,带走了水火判官与大量教众,嵩山分舵已空,恒山、华山、泰山、衡山四处分舵皆在他掌控之中。” 孟婆似乎有些记仇,逢人必说起此事,钟小葵面前是如此,朱友贞面前是如此,如今在朱友文面前,依然是如此。 见朱友文没有多大反应,孟婆接着又说道:“鬼王若是想要现在的玄冥教,当去寻陛下,老身不过是在这总舵替陛下训练教众罢了!” “哼!神荼本座自会去寻,现在的玄冥教本座也要!” 朱友文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之色:“至于朱友贞,他还不配让本座去寻他!” 他先前脱困,出了密牢的第一时间便是疗伤。 先前之所以被封印、囚困,便是因为闭关之时被打扰,遭受严重反噬,而后又被朱友珪所伤。 这近十年来,有些伤势靠时间硬熬好了,有些伤势却是被熬成了顽疾。 经历了这一个多月的修养疗伤,一身功力至今也才勉强恢复了六成而已。 而在这期间,对于外界的事情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也是未曾想到,竟是朱友贞那废物坐上了皇位,当真是时也命也。 不过他对此不感兴趣就是了,一个废物朱友贞,远不及一个神荼来得让他感兴趣。 大成冥水经···正好他当年输得那一招还没找回来呢! “鬼王若是不得陛下允许便要强来,请恕老身不能从命!” 孟婆摇了摇头,提起手中拐杖横于身前,其中意思已然明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鬼王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一狞。 即便他现在实力只恢复了六成,却也不是区区一个中天位的孟婆可以挑衅的,当即出手攻向孟婆。 说是三旬络腮胡大汉暴打八旬老太或许有些不太准确,毕竟鬼王朱友文虽拳脚大开大合,将那孟婆逼得节节败退,但孟婆也是将拐杖舞得虎虎生风,好歹也是抵挡住了不是? 忽地孟婆侧身闪过一拳,纵身而起,手中拐杖一招回首望月打向正要转身追击的朱友文。 一道无形利刃自那绑着葫芦的杖头发出,朱友文能察觉到那无形利刃中的锋芒,不由面色微变,身形猛然后仰,堪堪躲过那一击,身后地面“嘭”的一声出现一道深坑。 朱友文心中不由暗道:此人距离大天位不过一步之遥了,或许是修炼时间长,底蕴丰厚,只怕足以比肩寻常大天位了。 孟婆趁机落地,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我道鬼王为何不去寻神荼与陛下,独来寻老身的麻烦,原来是一身功力尚不及从前啊!” “解决你这把老骨头,足够了!” 被人当面点破心中意图,朱友文有些破防,面色一狞,双手之上漆黑阴气浮现。 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孟婆身前,猛然一掌拍下。 孟婆自知难敌这一招,双手握住拐杖,猛的往地上一杵,杖头的葫芦豁然炸开。 一阵诡异烟雾猛然宣泄开来,其面前的朱友文首当其冲,突兀之下也是被熏得乱了方寸,下意识收了招,连忙挥手驱散那诡异烟雾。 黑白无常与其余教众则是更为不堪,都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待那诡异烟雾散去,方才孟婆所在之地,便只剩下一根拐杖孤零零的插在地上。 “哼!算你跑得快!” 朱友文冷哼一声,负手转身走向总舵,一边走着,一边给黑白无常下令:“黑白无常,速速带人前去搜罗各类宝药!” “是!” 黑白无常当即领命,那一群不明所以的玄冥教众想了想,也都纷纷跟着跪下。 (宝药:极其珍贵、效果非凡的药物) (拼尽全力,终究无法完成五更吗?燃尽了!粉丝值224/1000) ······ 第185章 藏兵谷中道玄机 终南山,藏兵谷。 楼阁水声潺潺,晶莹水汽自下方水道中袅袅升起,掺和在那山雾之中,阳光乍破之时,显得格外璀璨夺目,有种光芒万丈的感觉。 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袁天罡负手立于藏兵阁前,就站在那光芒万丈之中。 一只信鸽扇着翅膀落在他小臂上,从鸽子腿上的竹筒中取出一张纸条,便将之放飞了出去。 展开纸条,扫过上边内容,便将之捏在了手中。 楼阁右侧台阶上,孟婆正拾阶而上,失了拐杖,却是没了以往那步履蹒跚的姿态,那登楼梯的伶俐劲儿,端是一矫健老太。 仅是片刻功夫,便抵达藏兵阁前,朝着袁天罡躬身抱拳一礼:“属下石瑶,参见大帅!” “嗯!三千院的任务可交代下去了?” 袁天罡并未转身看来,在那森冷铁面的遮挡下,难以分辨他的目光究竟在看向何方。 又或者,他看得根本不是眼前之物。 “三千院已前往太原。” 孟婆微微抬头看向袁天罡,回答过后又是话音一转:“不过鬼王朱友文来的时间,比大帅先前所说的早了不少!” “呵呵,有人十分热衷于帮本帅做事,本帅也就却之不恭了!” 袁天罡轻笑一声,那暗哑的声音当中,却是听不出具体的情绪来。 孟婆闻言,不由点了点头,看来她先前所料不差,还真就是韩澈在那搞事情。 可观大帅态度,却是有些纵容之意,这完全不是大帅的风格。 不由有些疑惑:“大帅这般纵容于他?” “这是刚来的消息,镜心魔传来的,你也看看吧!” 袁天罡并未直接回答孟婆的问题,只是将刚才捏在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孟婆。 “镜心魔?” 孟婆心中轻疑,他不是潜伏在李存勖身边吗?难道是李存勖有什么异动? 抱着这样的疑惑,上前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那双常态就是微微眯着的昏黄老眼猛的睁大数倍,苍老的声音惊呼而出:“从楚国、蜀国购粮运至晋国,勾结李存勖破梁,而后借兵割据蜀地,这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纸条上是镜心魔根据当时韩澈与李存勖的谈话,所精炼出来的关键信息。 这些信息中的每个字她都看得清楚,但连在一起却是有些难以相信。 从楚国、蜀国购粮,绕开梁国运至晋国,这本就是艰难无比的工程,更何况还得警惕被楚国与蜀国发现,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那李存勖野心勃勃,志在天下,怎么可能借兵助那韩澈割据一方? 偏偏这简直与做梦无异计划,那李存勖竟然还应下了,是被下了降头了? 她不理解,实在理解不了。 “不要只看表面,你都能看到这条运粮路线的艰难,他又怎会不知?” 袁天罡也是清楚孟婆心中疑惑,亦是有心解惑,那暗哑的声音悠悠响起:“盖因他之所求,非蜀一隅之地也,他明面上所求为蜀国,暗中却是将楚国与岐国都视作了囊中之物。” “那条运粮路线固然艰难无比,可一旦打通,不管是输送粮草还是输送兵卒,都有了一条成熟的可行之道,届时楚、蜀、岐三地便可联结为一个整体。” “而楚国诸子众驹争槽(诸子争位),岐国女子撑国,以蜀国作为根基,施些手段,拿下这二国并非难事。” “而真若让他得逞,那便足以建立起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粮草不愁的庞然大物来,逐鹿中原指日可待。” “他哪里是为李存勖解粮草之忧,分明是借其忧虑,借其钱财来为自己铺路,除此之外只怕还要再在李存勖那得一份利益,到头来李存勖还得感谢他!” “嘶~” 孟婆听得这其中暗藏的玄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有些头皮发麻。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算计会如此之深! 而袁天罡的话还未完,只听得那暗哑的声音继续说道:“他出身玄冥教,自是清楚梁国弊病,李存勖破梁,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而此子最妙之处,便在于其对人心与人性的把控妙到毫巅,他能精妙洞察人心所想、所向、所求,故而能将不可信之事化作可信之事,并从中牟利,李存勖如此,朱友珪、女帝、李嗣源乃至我们的殿下,亦是如此!” “当初他父亲韩至尧若有他三分能力,昭宗之大唐或有一线机会,然此子能力虽远强于他父亲,却无他父亲那颗忠赤之心,实在可惜!” “大帅觉得可惜,石瑶却是觉得可怕!” 孟婆喉咙轻轻蠕动,一种同样生而为人,区别却如此之大的挫败感于心底油然而生,紧接着便是惊悚之感随之升起:“此子若是起势,只怕天下莫能与之争,大帅为何不再杀之,以除后患?” “不急!” 袁天罡那暗哑的声音笑了笑:“上次杀他之前,他为求活命与本帅说了一条相助殿下兴复大唐之计,本帅并未心动,如今看来的确可行,暂且让他搭好地基吧,本帅做那摘桃人即可!” “大帅英明!” 孟婆躬身一拜,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还有大帅在压着! “这些年你辛苦了!” 袁天罡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孟婆:“自今日起,你就恢复本来面目吧!” “遵命!” 孟婆微微颔首,无有不从。 袁天罡屈指一弹,地上落叶顿时涌向孟婆,于其周身盘旋而起,其身上瞬间焚起烈焰。 孟婆似乎感受不到痛苦,身形巍然不动,直至整个人都被那烈焰吞没。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翠绿色光痕浮现,如同藤蔓一般,有规律地纠缠在那团烈焰之上。 转瞬之间,火红烈焰猛然暴涨,那翠绿色光痕也被尽数吞没,就在那火焰高涨之际,颜色突兀地从火红色变为绿色,而后又变化成了幽蓝色。 袁天罡摘下面具,狰狞嘴脸念念有词,低头看向的森冷铁面,上边瞬间亮起一行行闪着碧绿色幽光的符文。 四周落叶花瓣纷飞,随着袁天罡口中停止念念有词,那面具上的符文顿时消失。 一抬眼,那高涨的幽蓝色火焰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婀娜炭偶。 袁天罡重新戴上面具,负手上前,一指点在那婀娜炭偶眉心。 随着一阵无形冲击荡漾开来,炭灰缓缓脱落,一位赤裸着婀娜身躯的美人缓缓睁开了那一双惑人的眼眸。 ······ 第186章 蒲津渡口图 同州,蒲津关上。 韩澈于城楼前设桌案,桌案上铺有画毡,四宝俱全,胶矾、色碟、水盂、炭条在侧。 先以炭条与淡墨勾出黄河走向、两岸地形、浮桥、城楼、远山的大致位置,而后便正式开始提笔作画。 此城楼上的岐军士卒尽数被打晕,码在城垛之下,脑袋朝着同一个方向侧倒,靠在另一人的肩上。 虽说这些岐军士卒高矮胖瘦不同,细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协调,但这要码得多了起来,却也颇为壮观。 兵器则整齐的放在甬道另一侧,按照从长到短整齐排列。 韩澈正以狼毫笔蘸中墨,以坚实有力的线条,精细地勾勒出眼前景物的具体轮廓。 忽地一支岐军小队登上城墙换防,眼见此景,不由皆是错愕的猛揉自己双眼。 “这什么情况?见鬼了?” 对正实在有些搞不懂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这正值巡防之时,是睡觉的时候吗? 而且,就算偷懒睡个觉,会这么多一起,还靠得这么整齐? 这也太不正常了,他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又想伸手去揉眼睛。 这时,一旁的队副拍了拍对正的肩膀,指了指城楼门口:“别揉眼睛了,那里有人,当是那人搞得鬼!” 对正睁着那被揉的有些生疼的双眼,定睛瞧向那城楼门口。 只见一身着墨色贴身锦衣之人,正忘我的提笔书写或是画着什么。 有些距离,对正双眼缓缓眯起,仍是看不清容貌,却是可以断定不是他们军中之人。 他们军中之人要不就是身着军装、甲胄,除此之外其他穿着的便是幻音坊的人,但幻音坊的人都是女子。 此人,绝对有古怪! 对正拉着身旁队副低声道:“你带几个人去击鼓示警!” 队副点了点头,当即点了五人前去击鼓示警。 队长随即拔刀,与其余岐军士卒低喝道:“其余人随我上,拿下城楼那人!” “是!” 一应岐军士卒齐声回应,纷纷拔刀出鞘。 然而,那出鞘声刚刚落下,跟随对正的一应岐军士卒才刚刚迈开步子,便听得身后传来几声倒地声响。 对正以及那一应岐军士卒皆是一惊,猛然回头看去,却见那前去击鼓示警的队副与五名岐军士卒已是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城垛上则是站着着一名黑袍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城头的风吹起那黑袍,凸显出黑袍下玲珑有致的身形,却看不清那黑袍兜帽下的样貌。 “先杀后面这个,再同去示警!” 直接拨开一应岐军士卒,对正一马当先杀向那城垛上的黑袍人。 对正如此奋勇,一应岐军士卒也是相随。 可下一刻,他们便失去了目标,城垛上的黑袍人身影忽地一阵模糊,就凭空消失了。 那对正不由得心跳突然慢了一拍,心中疑惑,难不成掉下去了? “在后面,她在后面!” 突然,后方传来一名岐军士卒的呼声。 对正心中一惊,回头看来,却见那黑袍人已在他面前,方才他后边的弟兄们竟是随着一阵闷响,尽数倒在了地上。 “你······” 对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便眼前一黑同样倒在了地上。 随即,黑袍人又开始干活了,人与兵器分开,然后一一整齐码好。 待将这一队50人码置妥当,轻轻拍了拍手以示搞定,那马道口却是传来两声女子娇喝:“什么人?” 黑袍人一愣,便见两名女子纵身一跃而起,绿衣女子手持绿色铁扇,白衣女子手持双锤,两人踏着城垛左右交错杀来。 正是那幻音坊九天圣姬之多闻天与阳炎天。 不过转瞬之间,铁扇与双锤便落在了那黑袍人身上,然而下一刻,两人却是悚然一惊。 因为武器上没有丝毫阻塞感传来,这说明她们并没有击中敌人。 当她们意识到的瞬间,眼前黑袍人影瞬间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阳炎天只觉手中锤上一股巨力传来,为防止武器脱手,只能是扭身后退卸力。 多闻天只觉手腕上一痛,却是手腕被人擒住反拧了过来,手中绿色铁扇瞬间脱落,身体下意识的随着反拧方向钻去,后颈便露了出来。 黑袍人抬手,便是一记手刀朝着多闻天后颈斩去。 “嗡~” 空气中似有一阵颤鸣,下一刻,身着岐王君服的女帝便出现在多闻天身旁,抬手抓住了黑袍人手腕。 不论那黑袍人手上内力如何激荡,都无法挣脱女帝的束缚,也无法再下落分毫。 “嗯?” 女帝轻疑一声,面露惊讶之色:“不过三月,你的功力竟从大星位突破到了中天位!” 三个月前她见过夜游神,并让梵音天试探过了,的的确确是大星位功力,可为何······ 目光不由从夜游神身上挪开,看向了那城楼门口的墨色身影。 夜游神认得女帝,松开了多闻天的同时,手上内力也是一收。 女帝有所感应,收回目光看向夜游神,也是松了手。 夜游神揉了揉手腕,随即朝着女帝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帝看了看那整齐码作一排的岐军士卒与兵器,嘴角不由微微一抽,目光在城楼门口的韩澈与夜游神身上来回转悠了几遍,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恶趣味。 “将他们唤醒,下去休息,而后换一批人来巡防!” 女帝与身旁多闻天交代了一句,便随着夜游神往城楼门口那边去了。 “是!” 多闻天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随即便揉着手腕捡起地上的扇子,招呼着堪堪稳住身形的阳炎天唤醒一众士卒。 夜游神将女帝带到韩澈身后,便默认退至一旁。 女帝缓步上前,行至韩澈身旁,定睛往韩澈身前桌案上看去,不由眼前一亮。 只见一幅蒲津渡口图已是跃然纸上,黄河滔滔、浮桥荡漾、两军对峙,黑云压城等等意象裹挟着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景象雄浑苍茫,交织着自然的壮阔与战争的严峻,不论是意境还是气韵都相当不错。 就好似此时的蒲津渡口两岸,一场战争已是箭在弦上,随时可能一触即发。 良久之后,女帝方才依依不舍的从画上收回目光,看向正提笔收尾的韩澈,似乎有些陌生。 “你还会作画?” (原本在六点的时候,已经码好两章了,但感觉有点水,也感觉手法太过循规蹈矩,就像是流水账一样,主角在那里转轮盘,一个分舵一个分舵的转,所以一口气把两章全删了,重新写) ······ 第187章 趁虚而入 “画就在这里,岐王缘何有此一问?” 韩澈放下手中狼毫,微微扭头,疑惑的看相声身旁女帝。 “是本王失言了!” 女帝微微颔首,略表歉意。 抬眼望向那关下蒲津渡口,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案上那幅蒲津渡口图,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同样是满手鲜血,为何此人能够如此心安理得的提笔作画? 同样是乱世挣扎求存,为何此人内心如此雄伟壮阔? 同样是大乱将至,为何此人还有如此闲情惬意? 她不理解,也理解不了。 她少时亦爱作画,想画下那万里河山,想画下夫妻恩爱,想画下父母兄妹与世无争。 遥想当年,她的画技尚不成熟,画好了或是有所进步,会无比自豪与欢喜,画的不好也会懊恼,但每次提笔,都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然而,当王兄离开,她被迫坐上那王位,一切就都变了。 不需要缠着王兄买笔买墨,只需张口一提,便自有人去帮她买来、寻来。 不需要为不记得人物动作细节而懊恼,只需一声令下,便可让人在她的画案前保持着动作到僵硬。 也不再会因眼前美景被行人所遮挡而烦恼,她为美景而停留,自有人清场。 她并非没有时间作画,只是已难以真正静下心来。 铺开绢纸,便见自己满手鲜血,将雪白的绢纸染得血红。 强忍着恶心提笔,想画壮丽山河,脑海中却是烽烟四起,岐国山河破碎。 想画夫妻恩爱,浮现于脑海的却是战乱之中无数夫妻离乱。 想画父母兄妹与世无争,想到的却是百姓流离失所,饥民遍地。 想简单画点小玩意,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幻音坊、朝堂琐事。 ······ 最终无奈的放下了笔,是烦了?厌了?不爱了? 其实都不是,只是她在那孤寒的王座上,渐渐的看不到世间美好,只是她再难有勇气提笔作画。 韩澈见证了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子到铁血王侯的成长,她又何尝不是见证了韩澈从一个刺杀她岐国小官都费劲的喽啰,到血腥累累的玄冥教刽子手的成长? 特别是当她得知韩澈与神荼为同一人时,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若无战乱,他该是那世家公子,该是锦衣玉食,该是书生意气! 而不是沦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可既是同病相怜,为什么韩澈有那闲情逸致作画?为什么他能心安理得提笔?为什么他画中意象那般雄浑壮阔? 是不甘?是羡慕?还是嫉妒? 女帝不知道,只觉心中情绪复杂烦闷,城头的寒风,都显得有几分燥热。 这时,韩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岐王是觉得我这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不配提笔作画?” “是!” 女帝心中有气,这话也是脱口而出。 回过神来觉得有些欠缺妥当,不过细想之下,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韩澈本就知道她的身份,而她也本就不需要给韩澈什么好脸色。 “呵呵,那看来岐王也是个爱作画之人!” 韩澈轻笑一声,提笔递向女帝,转而问道:“可愿指点一二?” 女帝右手手指微动,埋藏心底已久渴望,在这一瞬间似乎被勾起了不少,只是看向那上好狼毫画笔,脑海中又是另一幅画面。 那只手上鲜血淋漓,画笔之上黏腻鲜血缓缓淌下,将那笔锋染得鲜红,而后凝成血珠滴落在那幅雄浑壮阔,意象非凡的蒲津渡口图上。 不好! 女帝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劈手夺过韩澈手中画笔,脑海中血腥场景一散,这才意识到并没有血手,也没有要毁坏那一幅好画的血珠。 手里却是切切实实拿着从韩澈手中夺过来画笔,一双绯红眸子看着那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来的韩澈,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若是不画,这手中夺过来的画笔实在有些尴尬,可若落笔······ 抬眼望向蒲津关下,握紧手中画笔,一动那将眼前这一切画下的心思,脑海中便不由浮现当初兵败,蒲津关破的场景。 握笔之手不由一颤,恍惚间手中画笔都没能握住,心中刚一慌,便觉手上一暖。 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相比寒风,显得有些灼热呼吸隐隐吐在耳根子上,耳畔响起韩澈的声音:“岐王是不敢作画?” “滚开!” 女帝面色一寒,呼吸一乱,心中羞怒不已。 这以往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货色,竟敢轻薄于她! 手中内力激荡,想要挣脱韩澈握住的同时,身子往后一靠,肩膀顶向韩澈胸膛,隐隐有紫色气息光晕流转。 外人或许看不真切,女帝自己却是清楚,她这一击足有七成功力,定然可以狠狠的让这韩澈吃些苦头,就当是打伤她那些守关士卒的赔礼吧! 女帝出手很快,结果自然也来得快。 手中激荡的内力被一股更为强横的内力所击溃,那只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肩膀的确顶在了韩澈胸膛上,足有七成功力,却是没能撼动韩澈分毫。 不仅没能给韩澈一个教训,反倒像是自己在主动投怀送抱一般,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密了。 尘封多年的羞恼一股脑的冲了出来,两颊迅速飞红,一时间忘了继续反抗。 韩澈体内的气息其实已然有些乱了,女帝七成功力的一肩硬接起来并没有那么好受,若是换做那次闭关之前的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挂城楼墙上下不来了。 眼见得逞,强压着体内乱窜的气息,垂首贴近女帝脸颊,一口热气吐在女帝那滚烫的脸颊上:“你是不是想到了当初蒲津关破的场景?” 感受到女帝娇躯明显一颤,韩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却是有些怜悯:“不只是这一次,你每次提笔想要作画,是不是都会想到国破山河、百姓流离,自己满手鲜血的场景?” “你、你···你怎会知道?” 女帝的娇躯颤抖的更为厉害,好似自己身上的刺都被拔光了,只剩下赤裸裸,最原本的自己。 “我当然知道!” 韩澈伸手搂住了女帝的腰肢,声音温和的说道:“我也经历过这些,只是走过来了而已!” ······· 第188章 图穷匕见 “你在孤高的山巅尽览谷底,而我就在谷底,陷在那泥泞里,我上山之际便已走出泥泞,你何时才能走下山巅?” 韩澈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将女帝彻底搂进怀里。 就如他话中所说,在山巅的女帝看不清泥泞里的他,而深陷泥潭的他却能清楚的看到山巅的女帝。 女帝未必懂他,但他真的很懂女帝,不是那种来自动漫的懂,而是这十几年的每一次相见,每一次合作。 他清楚的知道,女帝是一个怎样复杂的女人,也清楚她的心结所在。 “我···下不了山!” 女帝嘴唇微微颤抖,韩澈的话在别人眼中或许玄乎,可落入她耳中,却是将她脑海中有关韩澈的记忆一点点的拉扯了出来。 那看似玄乎的话,的确是她与韩澈之间的真实写照。 方才兴起的反抗念头,一时间不知道被忘到哪儿去了,只觉这背后有所依靠的感觉,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有些贪恋的倚靠在那温暖而坚实的怀里,心中竟是有几分沉醉。 后边那隐藏在黑袍之下的夜游神已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取而代之。 不远处的多闻天与阳炎天则是又惊又怒,她们的女帝,竟是被一个男人给抱了! 不对,现在是岐王! 两人顿时悚然一惊,连忙将唤醒的士卒尽数赶下城墙去,可不能让岐王身败名裂! 韩澈也是搂紧了些女帝,继续攻取女帝的心理防线:“你只是被责任压住了,没有人是注定需要背负什么的,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自己走下来!” “那岐国怎么办?岐国百姓怎么办?” 女帝质问着,语气没了以往的强硬,声音也是柔柔的女声。 “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乱世终究要以战火来平息,没有谁能够避免,岐国如此,岐国百姓亦如此!” 韩澈语气平和,却是循循善诱。 女帝那源自于责任的执念太深了,若不能化解,将来想要将岐国收入囊中太难了。 女帝事事亲力亲为,以高压手段统治着岐国,将整个岐国打造成铁板一块,实力或许不强,但极其顽强。 面对朱温与王建的联合倾轧,领土一丢再丢,却一直未曾被打垮,仍旧在顽强抵抗着,稍有机会就会反扑。 在韩澈看来,这样的对手,远比楚、蜀之流要可怕的多。 不过,这样的岐国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女帝不能出事。 女帝的心气一旦垮了,整个岐国也就随之瓦解了。 “滚开!” 倚靠在韩澈怀里的女帝忽地支起身子,转身一掌便推开韩澈。 其实这一掌远不及先前那一肩膀撞得厉害,但韩澈察觉到女帝情绪的变化,当即打消强行暧昧的计划,顺势退开来。 只见女帝面色阴沉,一双绯红的眼眸怒视着韩澈:“若如你所说,我这十五年算什么?” 她的嘴唇好似突然失了一些血色,显得有些发白,右手颤抖着将那画笔放回笔架,呼吸随着微微起伏的胸膛而动,有些凌乱。 嗯···算你倒霉,谁叫你摊上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哥哥? 韩澈心中忍不住吐槽,嘴上却是沉声道:“你坚守十五年,挡住了朱温与王建的兵锋,可能挡得了那天灾吗?” “我······” 女帝那由怒气撑起的眉眼顿时一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而韩澈也并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上前一步继续说道:“今岁大旱,蝗灾四起,秋收几何?” “兵发同州,增税几何?” 韩澈再上前一步,沉声发问。 女帝咬唇不答,韩澈又上前一步:“税粮不赈灾,饥民徒增几何?” “若明年继续大旱,你减不减赋税?” “若明年朱友贞兴兵来伐,你征不征粮草?” 韩澈猛然上前两步,已至女帝近前。 而这最后的两个无比现实的问题互相交错,好似一柄利刃直插女帝心头,阴沉着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挣扎。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知真当那一刻来临之时该如何去做,就好像她所谓的守护岐国与守护岐国百姓本就是两个悖论一般。 面色惶恐的踉跄后退,却撞在了画案之上,身形不稳便朝着一侧倒去。 韩澈再度上前一步,顺势将女帝搂入怀中,语气转而又变得温和起来:“这些问题一个处理不好,便足以摧毁你所要坚守的岐国,但我能帮你!” “你···如何帮我?” 女帝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抬眼望向韩澈,此时这一双绯红的眸子里尽是柔软。 韩澈图穷匕见:“粮食,我能帮你解决粮食的问题!” “真的?” 女帝那绯红眼眸一眨,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自然是真的!” 韩澈垂首,凑近女帝面前。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感受着那呼在脸上的热气,女帝顿时俏脸一红,眼神躲闪着偏过头去,羞恼的推开了韩澈:“你等着,我换身衣服再来与你详谈!” 说罢,便从韩澈身旁钻了过去,逃也似的离开了。 韩澈转身看向女帝离开的方向,看着女帝那行色匆匆的步伐,嘴角笑意缓缓浮起。 女帝的心,彻底乱了! 这意味着,在先前与李存勖谈妥的购粮之事,他还能在女帝这里赚上一笔! 如此一来,打通楚、蜀、岐国的粮道的负担,就是完完全全有人帮他兜底了。 韩澈喜笑颜开,女帝却是有些局促,只觉自己脸颊烫的厉害,定然是红得不像话,害怕自己往日威严有损,都有些不敢去看多闻天与阳炎天。 低着头吩咐阳炎天将韩澈请去蒲津关的幻音坊据点,便带着多闻天下了城墙。 “女帝,他······” 多闻天试探着出声询问,话未说完便被女帝喝断:“闭嘴!” 随着女帝与多闻天离开视野,阳炎天扛着铜锤,缓缓收回目光,双手紧紧握着锤柄,指节咔咔作响,胸口起伏数次之后,方才扭头看向城楼门口方向。 一身黑袍的夜游神来到韩澈身旁,声音有些压抑的说道:“老大,这女人太过不识好歹!” “怎么?你想识好歹?” 韩澈朝着阳炎天远远的咧嘴一笑,扭头看向夜游神。 “我···我···” 夜游神脑子瞬间宕机,仿佛有一股轻烟在她脑袋上升起。 (女帝这个角色的内核远比陆林轩要复杂的多,动漫中表现的有些糙,我只能凭着自己对角色的把控进行深化处理,只能说的确不是很好写,这一章精修了好几次。) ······ 第189章 美人如画 蒲津关,幻音坊据点。 房间内仅设有两张桌案,韩澈于一张桌案前自斟自饮,夜游神侍立在后。 “咯吱~” 房门被推开,女帝一袭红裙,头戴冠钗,盛装款款而来。 身后左右跟着两人,分别是梵音天与多闻天。 女帝姿态端庄优雅的于另一张桌案前落座,梵音天与多闻天刚如夜游神一般侍立在后,女帝微微扭头瞥了眼身后左侧:“梵音天,还不去服侍你的老情人?” “是!” 梵音天盈盈一礼,便扭着水蛇腰肢,挺着胸前累累硕果,媚眼如丝的朝着韩澈走来。 韩澈身后,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夜游神双拳死死攥紧,女帝那意味深长的“老情人”三个字就如同一把钢刀直插她心头。 为什么连这样的骚货都可以······ “服侍就不必了,我这自有人服侍!” 韩澈将空酒杯放到桌案上,也是微微扭头瞥了眼身后:“夜游神,倒酒!” “是!” 黑袍之下,夜游神拳头一松,稍稍绕了一下,于左侧挡住梵音天,跪坐案旁为韩澈倒酒。 “你这男人,到底是脱了一层面皮翻脸不认人,还是做了那玄冥教主便看不上我了?” 梵音天心中气得牙痒痒,却是面不改色,妩媚笑着绕到韩澈右侧跪,身子一软,便朝着韩澈身上倒来:“上次在蜀地,你可是骗得我好惨!” “心里不气?” 韩澈任由梵音天靠在身上,也不去看她,只是轻笑出声。 梵音天伸手摸向韩澈脸庞,粉舌轻舔红唇:“看到你这张脸,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有气?” “当真?” 韩澈抓住梵音天的手,扭头看向梵音天,眼中似有一抹火光闪过。 又来? 梵音天心中一惊,自忖做了准备,却也不敢去赌自己的准备应付得了这古怪的幻术,连忙转过头去。 然而,以韩澈现如今的功力,用迷魂大法操控梵音天之流,只需一眼便足够了。 梵音天尚不自知,双眼已是缓缓失去了神采。 韩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外边候着吧!” “是!” 梵音天呆呆愣愣的起身,走出房间,又将房门关好,十分乖巧的候在了门外。 漆黑兜帽之下的夜游神瞥了一眼,心里欢喜的暗道活该。 多闻天面露错愕之色的看着梵音天状态很不对劲的走出房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这里还轮不到她说话。 “这个蠢货!” 女帝银牙紧咬的从梵音天身上收回目光,上次中招了,这次还中招,简直是猪,实在没眼看。 美人计又没施展成功,女帝面色有些不善:“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未免也太过翻脸无情了些!” 她说的是陆林轩,当神荼与韩澈这两个身份合二为一,幻音坊自然也就更新了他的相关情报。 韩澈也知道女帝说的是陆林轩,只不过这种问题不论是从情感上来说,还是从谈判技巧上来说,都是不能硬接,只能迂回。 不过韩澈选择了更为刺激的打法,看向女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翻脸无情?方才女帝在城楼上时,似乎也并非现在这般脸色吧!” “你······” 女帝拍案,银牙紧咬地怒视着韩澈,身子微微颤栗着。 桌案微震,女帝的心便如同案上酒水一般泛起涟漪。 在城楼之上时,一个不慎,便落入了这个男人的陷阱,不知不觉便被攻破了心理防线,险些让岐王这个身份失去威仪。 她回到临时寝宫许久,方才缓缓回过神来,察觉到韩澈那暗藏其中心机与手段。 她还未问其轻薄、冒犯之罪,反倒是以此来说她翻脸无情,当真是令人气愤至极。 不过她的理智尚在,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只是也不敢再在此事上纠缠。 拥有依靠的那一刻放松之感,她都不敢细想,深怕自己会······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女帝在心底再三告诫自己,而后主动揭过话题:“谈正事吧!你要如何解决粮食问题?” “是帮你解决粮食问题!” 韩澈秒接女帝的新话题,却不急着回答女帝的问题。 而是当先字字珠玑的纠正女帝的说法,化被动为主动。 “好,你要如何帮我解决粮食问题?” 女帝强压愠怒,按照韩澈的说法,愤愤再问。 韩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进入正题:“我欲从楚、蜀二国购粮入晋,需借道岐国,自是可一并岐国部分粮食危机。” “楚、蜀二国会允许你大量购粮?” 女帝闻言,眉头不由微微皱起,从根本上对韩澈的这个方案提出质疑。 “蜀国此时乃是太子王衍主政,此人荒淫无道,卖官刮财,我于蜀地独掌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三大势力,只需略施手段,区区购粮小事,何成问题?” 韩澈胸有成竹的端杯饮酒,而后继续说道:“至于楚国,楚王马殷的确有些才能,但已然年迈,其儿子众多却并未确立继承人,一群人在楚国内小打小闹始终难分高下。” “于是我便着令衡山分舵舵主怂恿马殷的那些个儿子助晋攻梁,而后趁机开疆拓土,以定世子之位!” “两个月前,马殷十五个儿子联名上书,已定下以粮草助晋攻梁方略。” 他为什么过了三个月才来见女帝?便是亲赴楚国督办此事了。 本是担心日游神可能会搞不定此事,不曾想马殷的这些个儿子实在聪明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的志大才疏。 韩澈尚未出马,日游神便全都搞定了。 这不由让韩澈搞清楚了一件事情,将来夺取楚国,或许会比想象中要简单的多。 女帝听韩澈说完,便陷入沉思当中,眼中眸光随着烛火不断晃动。 盛妆之下完美无瑕的俏脸成熟而冷艳,思考之际,有股难言的知性美感,司马相如所言美人如画,不过如此了! 韩澈双眼不做丝毫掩饰的看着女帝,手中端着的酒杯送到了嘴边,却忘记了饮酒。 过了好一会儿,女帝那双绯红的眼眸方才眸光一定,向着韩澈嫣然一笑。 “粮食我会照价给钱,途中损耗,便当是过路费了!” ······ 第190章 意乱情迷 “水道逆流难行,蜀道更是难走,其中损耗至少在七八成,七八成的过路费,你不觉得太黑了点吗?” 韩澈眼中的美人滤镜瞬间化作一面照妖镜,好似看到了女帝那绝美皮囊下的黑心肠。 将杯中酒水饮尽,不由问道:“你知道李存勖给的什么条件吗?” “什么条件?” 女帝也是有些好奇,晋国先前与漠北一战元气损耗不小,又遭逢大旱、蝗灾,都已经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还能给出什么条件来? 韩澈将酒杯送到夜游神一侧,让其斟酒,而后朝着女帝抬起三根伸手指。 “上浮三成?你这人还挺好,我这过路费收少了!” 女帝也是跟着抬起三根手指,一副有些懊悔,感觉刚才还是太着急,开价开早了的模样。 “你做梦呢!” 韩澈属实是被女帝的装傻充愣给气笑了,直言道:“是承包沿途所有损耗,再上浮三成!” “那他挺豪横的!” 女帝由衷地点了点头,她给不起这个价,若是承包沿途损耗,她最多给粮价上浮两成。 不过,这粮价最好是能低一点就低一点。 随即莞尔一笑,举杯相敬韩澈:“既然晋王世子都这般豪横了,想来我这点过路费也不过分吧!毕竟你这粮道也走不了梁国,只能从我岐国借道!” 女帝笑语如刀,可谓是坐地起价。 韩澈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晃了晃:“不,不,不,你可能搞错了,我不是非得从你岐国借道,我只是看在我们合作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想帮你一把,方才选择从岐国借道。” “你还能从朱友贞头上飞过去不成?” 女帝自是不信,心中却也是狐疑的想着有没有其他道路,也实在想不到其他路了。 总不可能从吐蕃绕过去吧? (这里着重批评第六季,漠北大军直插洛阳,吴、楚军队接守燕云,嗯···跟飞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可以走海运!” 韩澈神秘一笑,缓缓饮酒,不疾不徐的悠悠说道:“自楚国港口出海,直接北上至渤海,借道漠北直入晋国,漠北此时内乱尚未有结果,风险也不大。” “海···海运?” 女帝面色微微一僵,她身处关中,出生至今尚未见过大海,海运属实是有些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韩澈点了点头,再次抬起三根手指:“走海运我沿途损耗可以控制在三成以内,也无需操心多余的事情。” “你等会儿,我有些不胜酒力,出去醒醒酒!” 抬手轻轻扶头,女帝一副微醺模样起身,便急急忙忙的往屋外走去,侍立在后的多闻天连忙跟上。 女帝不懂海运,不知韩澈话中虚实,讨价还价的分寸便不好拿捏,需寻得知晓海运之人稍作了解之后,才能有所决断。 岐国很需要这批粮食,却又出不起太高的价格,这就是她的困境。 韩澈能解燃眉之急,固然是应当感激的,但她站在岐国的立场,这粮价自然是越低越好,但又不能谈崩,放跑了韩澈。 一出房间,便见梵音天呆呆愣愣的候在门口,女帝气得一巴掌扇在其脸上。 梵音天那张妩媚的脸庞瞬间肿了起来,强烈的疼痛也是让她自迷魂大法中清醒过来,还以为是韩澈动的手,眉眼微张,眼中怒意涌现。 却见自己面前的竟是女帝,眉眼顿时弯了下去,捂着肿起的脸庞茫然打量着四周,努力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只记得,她好像···又中招了? 那迷茫与委屈的小眼神,女帝实在没眼看,扶额摆了摆手:“把她带下去,另速去找来知晓海运之人!” “是!” 多闻天领命,带着梵音天离开。 女帝就那么独自一人待在门口···醒酒,对,醒酒! 房间里的韩澈看着对面桌案上,那酒水尚满的杯盏,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容。 他倒是要看看女帝这酒,到底能醒多久。 过了一会儿后,便向着门外喊道:“女帝酒可醒了?” “酒量欠妥,尚需些时间!” 门外的女帝一咯噔,一边应付着韩澈,一边暗暗在心底催促着多闻天。 怎么这么慢?快点啊! “不急,不急!” 韩澈笑着回应,可没过多久,便又隔着门问道:“女帝可醒酒了?” “还有些头晕!” 女帝张望着多闻天离开的方向,故作气力绵软的回答。 心中有些焦急,这个多闻天,怎的去了这般久? 难道我岐国就这般难寻知晓海运的人才? 女帝感觉自己想了一个很弱智的问题,连忙晃了晃脑袋,将之从脑海里抛出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女帝都有些望眼欲穿了。 忽听得后边又传来韩澈的声音:“可还头晕?” “还晕着,尚且······” 女帝正下意识的应付着,忽地回过神来。 方才那声音,似乎就在她身后。 猛然转身,便见韩澈果然就站在她身后,这说谎被抓了个正着,不由得俏脸一红。 “尚且还晕着?” 韩澈瞧了眼女帝身后的台阶,当即上前一步,逼近女帝跟前。 女帝害怕城楼上的事情再发生,慌忙后退,想与韩澈保持距离。 这一慌却是忘了身后的台阶,仓促一脚踩空,便不由自主的往台阶下摔去。 以她的武功,足以在摔在地上之前反应过来,而后迅速调整身形安然落地。 “当心!” 只不过韩澈的速度更快,惊呼一声,便当先抓住女帝的手,而后搂着她的纤腰,身形往旁边一扭,将女帝给捞到了一旁。 又一次肢体接触,女帝只觉自己的那颗心又胡乱的蹦哒起来。 连忙推开韩澈,却因没使用内力,韩澈分毫未动不说,反倒是将自己推到了墙上。 韩澈嘴角笑容扬起,迈步上前,抵近女帝身前。 女帝想从侧面逃走,韩澈伸手抵墙挡住,身体微微俯下:“想知道海运的事情?” “我······” 被一股酒气呼在脸上,女帝有那么瞬间的迷醉,俏脸、耳根子连同脖颈都染上一层粉色,呼吸瞬间变得凌乱。 心事被道破,眼神顿时便有些慌乱,脑海中也在不由自主的浮现城楼上的那一幕。 她既是岐王,也是女帝,但在感情上也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孩! (这最后一句,大概就是我想塑造的女帝) (今天更新的比较早,是因为一大早,六点不到就被楼上老不死的吵醒了,就先起来码子了,现在困的很,补觉去了,晚上再写一章) ······ 第191章 周全准备 “女···女帝!” 急急忙忙赶来的多闻天,一到地方便见韩澈又在轻薄女帝。 不,不是轻薄,是亵渎!!! “恶贼受死!” 多闻天解下腰间绿色铁扇,便朝着韩澈打去。 屋中夜游神冲出,黑袍身影一晃,掠至多闻天身前,擒住其手腕一拧,便将其手中绿色铁扇夺过。 有些意乱情迷的女帝回过神来,被属下瞧见这般模样的自己,心中自是羞愧难当。 暗道这多闻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而且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当真是她对这些圣姬太好了! 当然,最可恶的还是韩澈! 这家伙武功与身份地位变换之后,与以往的神荼完全不同,怎的如此大胆,竟是变着花样撩拨于她。 不行,不行,即便购粮之事有求于他,也断不能再让其得逞了。 否则她这岐王与女帝,如何做得下去? 女帝勉强控制脸色一冷,默然推开韩澈,好似无事般强行挽尊。 只是那脖颈间仍旧若有若无的粉色,与那急促的步伐仍是出卖了她,终究还是像城楼上那般狼狈而逃。 韩澈点到为止,也不强求,顺势倚在栏杆上,看着女帝小脑袋克制的张望了一下,留下一句冷冷的“进来”,便进入了房间。 “放开,下次别这毛毛躁躁的了!” 韩澈看了眼夜游神,假模假样的出声教训。 也不知道夜游神有没有当真,默然松开了多闻天,并将那绿色铁扇还给了她。 而多闻天回馈给夜游神的,则是一个怒火中烧的眼神,恨不得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漆黑兜帽之下,夜游神嘴角浮现一抹笑容,她很享受这种眼神。 多闻天跟随女帝进入房间,夜游神则是默默的退到韩澈身旁。 韩澈暂时没有进房间的打算,总得给女帝留点充电的时间,这合作才能继续得下去。 否则,以韩澈对女帝的了解,在不清楚海运与楚、蜀、岐这条粮道的区别前,女帝是不可能妄下定论的。 因为,岐国真的说不上富裕。 不像晋国,前年大败漠北,又逐北百余里,战利品收获颇多。 不过这对于韩澈而言,倒也算是好事,岐国越是事事维艰,他便越好拿捏女帝。 说到拿捏女帝,原本应该还有一场海运科普局的,只可惜被多闻天给搅黄了。 说来也是见鬼了,岐国这关中之地,距离海岸线直线距离都估摸着有千里之遥了,真能有通晓海运之人? 待会还是要试探一下才行,若是不好忽悠了,就得及时更换策略才行。 毕竟,为了促成这事儿,他连美男计都出动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后,多闻天从房间内走出,朝着韩澈做了个请的姿势:“教主请进。” “嗯!” 韩澈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目前而言,他还是最得意玄冥教主这个身份。 夜游神跟在韩澈身后,却是被多闻天给拦了下来,韩澈并未理会这事情。 见多闻天关上房门,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夜游神不由作罢,与多闻天一同充当起左右门神来。 韩澈进入房间,却是没有回到自己座位的意思,径直来到女帝桌案前坐下。 女帝秀眉微微蹙起,这家伙又要撩拨她? 从韩澈那脸上收回目光,眼角余光悄然瞧了眼那紧闭的房门,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旁若无人,那必要情况下,她用点美人计也无妨。 “海运了解得如何?” 韩澈伸手端过女帝面前的那杯酒,笑着问道。 “若是走海运,你当如何经过吴国,运粮出海?” 这个问题,在先前韩澈提出海运的时候,女帝便想到了,只是想着这家伙既然敢提海运,不至于这么直白的问题都无法解决,便想着先了解海运。 如今对这海运有了些了解,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她自然也是想听一下的。 “一个半月前,我帮吴王杨溥屠了徐温一族,又劫持了她的女儿上饶公主,让其拒绝向梁国售粮,我当然也可以让其开放水域借道出海。” 韩澈晃了晃杯中酒水,也不嫌弃酒水已冷,便是一口饮尽。 当时楚国的事情都被日游神一个人给办了,他闲着也是闲着,便走了一趟吴国。 先斩后奏的灭了徐温一族,而后提着徐温脑袋去见了吴王杨溥,谈起事情来,那叫一个一拍即合。 不过最后,他还是抓走了杨溥的女儿上饶公主作为人质。 至于为什么不是儿子? 他当时与杨溥说的是,若是杨溥不听话,那他就让上饶生个孩子,然后再去吴国把杨溥杀了,扶持上饶的孩子为吴王。 他记得当时杨溥听完这话之后,当场就激动得满头大汗了。 “倒的确符合你玄冥教的作风!” 女帝暗自点了点头,果然与她所想不差,韩澈这家伙的确是有备而来。 “过奖,过奖!” 韩澈欣然接受女帝的夸赞,将酒杯还到了女帝身前。 而令韩澈所没想到的是,女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恼,竟是真的提起酒壶斟酒。 而后将酒杯送到了韩澈身前,笑意盈盈的说道:“出海终究风险太大,且出海远航的船只不易准备,还是从我岐国借道好些,大不了我承担沿途损耗嘛!” 呵呵,原来这岐国所谓知晓海运之人只是个半吊子啊! 韩澈心中松了口气,又有些想笑,原来这年头也有信息诈骗啊! 若是女帝知晓海运其实并不比走楚、蜀、岐这条道路好走多少,肯定是要倨傲的坐地起价的,绝不可能这般好说话。 心中有了底,韩澈直接上手捉住女帝的手:“这可不够!” “最多再上浮一成!” 女帝咬了咬牙,指尖微颤,俏脸上顿时晕开一层粉色红晕。 她就知道,韩澈这家伙肯定会找机会撩拨她的。 当即挣扎这是收手,想要挣脱束缚。 不曾想韩澈竟是借力,另一只手在桌案上一按,便翻过桌案,落在了女帝身旁坐下。 女帝微微一惊,便感觉一只手已经搂上了她的腰。 韩澈搂着女帝贴近自己,而后握着她那拿着酒杯的手便往自己嘴边送。 “我说的是递酒不够,得你亲自喂才行!” (昨晚审核没通过,重新写了) ······· 第192章 反攻? “你······” 接连被撩拨数次,女帝也是有了些抗性。 银牙紧咬,那双绯红的眸子瞪着韩澈,俏脸上显露愠怒之色。 竟是让她亲自喂酒,把她当什么了?他韩澈又以为自己是谁? 心中恼怒,却又不得不念及韩澈这般有恃无恐的缘由。 根据多闻天问询来的消息,昔日大唐海运极为发达,航线覆盖范围极广,运粮船自长江入海,而后北上,远比走楚、蜀、岐再入晋要便利与稳妥的多,损耗的确会少许多。 这与她之前在一些书上看到过的信息,可谓是高度一致。 正因如此,她才绝口不提过路费之事,并主动承担沿途损耗,就是怕韩澈感觉为难,而后改走海运。 可既然条件都提到这了,若只因为一杯酒的事情便半途而废,未免也太过可惜了! 瞧了眼韩澈那俊朗的脸庞,暗自咬了咬牙,放弃了抵抗,主动将酒杯往韩澈嘴边送去。 韩澈见状,也是松了手,放弃了引导,转而拿起了一旁的酒壶。 既是女帝喂酒,一杯怎够? 这家伙,还想得寸进尺! 瞧见韩澈的动作,女帝心中刚压下的恼怒险些又冲了出来,只能不断安慰自己:罢了,罢了,一杯是喂,一壶也是喂。 尽可能轻柔的将那一杯酒喂入韩澈嘴中,却是感觉到那只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在动。 那双绯红眼眸再次瞪向韩澈,正想告诫其不要得寸进尺,便听得韩澈说道:“岐国可以只承担沿途损耗,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女帝眼中一亮,美目顿时一柔,手握酒杯主动落到了韩澈手中酒壶的壶嘴前。 “借兵一万!” 韩澈手中酒壶微微倾斜,将酒水倒入酒杯之中。 女帝闻言,拿着酒杯猛的往桌上一拍,掰开韩澈在自己腰间乱动的手便从韩澈怀中挣脱出来。 站起身来,俏脸上怒色峥嵘,指着韩澈便喝道:“我岐国总兵马不过五万,你张口就要借一万,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一张脸吗?” “加上随刘知俊归降的兵马,你岐国的兵力已是八万出头,若无我这批粮食,即便今年无灾,岐国丰收,你也养不起。” 韩澈回味着方才手上的触觉,将那半杯酒继续倒满,不疾不徐的道破女帝的谎言。 “你怎会知我岐国兵力?” 女帝面色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情况,怒而俯身上前抓住了韩澈衣领:“是你这些年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安插了你的人手?还是幻音坊里哪个贱人被你勾搭了?快说!” 这实在怪不得女帝失控,但凡韩澈的误差稍微大一些,她都只当韩澈是猜的、蒙的。 可问题是,岐国兵马的的确确是刚好八万出头,误差甚至没超过五千。 在这乱世之中,各藩镇的具体兵力,都是高度机密的存在,这由不得女帝不怀疑自己家里有鬼! 韩澈耸了耸肩,玩味的看着女帝:“这我怎么可能会说,要不你试试把我灌醉?” “怎么不喝死你!” 女帝甩开韩澈衣领,原本整齐的衣衫被扯得散乱开来,露出了里边坚实的胸膛。 而后愤然起身,想要走上几步冷静冷静,却是被猝不及防的被韩澈抓住手,猛然发力扯进了怀里。 不待女帝挣扎反抗,韩澈便端起一杯酒抵住了那红唇:“莫急,喝一杯我便告诉你!” “你······” 女帝下意识红唇紧抿,一双绯红眸子怒视着韩澈,眼中眸光绰约闪动。 经过好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神色复杂的张开了嘴。 韩澈嘴角笑意微扬,缓缓将酒水倒入女帝嘴中,回道:“不过是威逼利诱了你岐国管理户籍的官员,得知了岐国大致人口,稍微走访探查一下户籍征兵比例,自然就能推算出你岐国的兵力来!” “很好!” 女帝咽下口中酒水,绝美眼眸中闪过一抹凶厉之色,已然是动了杀心。 不是对韩澈,而是对那些管理户籍的官员。 韩澈没有明说,女帝也不需要知道的太具体,幻音坊自会查出来。 若是查不出来,那也简单,全都清理掉就是了。 韩澈观察着女帝的神色,嘴角不由再度上扬些许,事后女帝定然会对管理户籍的官员清洗一番。 那么,他的人也就可以上位了。 岐国他是势在必得的,岐国的兵力自然得知晓一二。 当然,若是能掌控岐国兵力部署,那是更好不过的。 只是这有些太过打草惊蛇了,还是不宜操之过急。 “你看,既然你岐国本就养不起这么多的兵马,借我一万又何妨?” 韩澈放下酒杯,一边倒酒,一边循循善诱。 “哼!” 女帝冷哼一声,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借兵想做什么!” 韩澈无言,只是手上倒酒的动作一顿。 女帝挣扎之际,手按在韩澈裸露些许的胸膛上,俏脸不由一红,正好此时姿势还算舒服,不由放弃了挣扎。 见韩澈手中动作一顿,嘴角不由展颜一笑,可算是被她找着机会反击了。 鬼使神差在韩澈胸膛上轻轻一挠,便接着说道:“你在蜀地掌控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家势力,借兵无非就是想攻蜀。” “你若是不成,我白白损失一万兵马,你若成功,那便是给我岐国在南方树立了一个强敌。” “蜀国已经腐朽,迟早会烂掉,不足为虑,但你不同,以你的能力与野心,想必早已将我岐国视为囊中之物,我绝无可能借兵于你!” “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死?” 韩澈握住女帝在那偷偷挠自己胸膛的手,俯视着女帝,望着那双绯红的眸子。 嘴角的笑容沉了下去,好似是被戳到痛处了一般。 感觉自己占据上风了的女帝,也不挣扎了,任由韩澈握着自己的手。 似乎是有些习惯了韩澈撩拨,脸颊虽还感觉有些烫,那颗心却是没那么容易慌乱了。 迎着韩澈的目光与之对视,嘴角笑容玩味:“而且你可得当心了,不论你是在蜀国发起内乱夺权,还是从别处借兵攻蜀,我肯定是不会闲着的!” ······ 第193章 双双情动 “这就开始明晃晃的威胁我,还不留一点余地,不怕我改走海运了?” 韩澈并不意外女帝能看出他借兵的意图,也不意外女帝的决定与警告,他只是有些惊讶女帝的适应能力。 不久前些许肢体接触,就会面红耳赤,心乱如麻,这会儿却是开始反过来撩拨起他来。 陆林轩当初也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他撩陆林轩撩了多久?撩女帝这才多久? 只能说好坏皆有,好的是占女帝的便宜更容易了,坏的是想在岐国占便宜没那么容易了。 这情况究竟整体是好是坏,还真说不清。 毕竟以女帝对岐国的执念,你能抱得美人,不一定能抱得美人归,还是得徐徐图之。 女帝不知韩澈心中所想,只觉韩澈黔驴技穷,那双眉目轻轻一眨:“怕自是怕的,但不能只顾眼前,而不顾将来。” “呵呵,眼前都过不了,如何顾及将来?” 韩澈轻笑一声,不由出声反问。 “晋国若得充足粮草,必定攻梁,梁国重心必然要应对晋国,我趁机起兵,战争本就可以缓解一部分压力,再夺梁国粮草,压力去半,我想李存勖在不知道你的计划之前,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问题女帝心中早有定论,若非得知韩澈计划,她原本的计划大致就是如此。 只不过之前不是等晋国主动兴兵,而是与晋国结得同盟,共同化解国内危机的同时,重创一下梁国这个强敌。 虽能一举双得,但并非良策的原因就在于这其中风险和危机都太大、太不可控,所谓一举双得,不过是最理想的结果而已。 所以她才不想放过韩澈,甚至特意换了一身女装盛妆而来,她承认其中有被韩澈撩拨得心痒难挠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为岐国寻一个不至于背水一战的机会。 “你比你王兄更厉害,也更有魄力!” 韩澈闻言,不由出声感叹。 自搭上女帝这条线之后,他是素来看不起李茂贞。 “贬低我王兄来夸我很有意思?” 女帝眉头皱起,她对王兄虽有幽怨,但也还是有美好念想的。 兴许哪天王兄回来了,她也就能脱下这一身的担子了。 她知道自己做不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但至少可以歇一下,可以有个依靠。 韩澈却是看得清楚:“你不过是对你王兄有着崇拜心理,且当局者迷而已,将你王兄放到你的处境,他绝不会做得比你更好!” “你说再多花言巧语没用,我不会借兵给你。” 女帝心中对韩澈的话很矛盾,既有不满,也有暗爽,但心里总归是有些欢喜。 若不拿她王兄来对比,听着想来更舒服。 “不借便不借吧!” 韩澈无奈的摇了摇头,松开了女帝的手,拿起酒壶倒满一杯酒,送到女帝嘴边:“承担沿途损耗,再上浮一成即可,另外我会帮你与李存勖促成伐梁同盟,只希望你将来出兵打我的时候,下手轻点。” 现在的兴元府节度使是豹尾——安重霸,他不觉得到时候女帝能跟得上自己攻蜀的速度,而且到时候岐国究竟是东出还是南下,也是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等女帝反应过来,蜀国早已易主。 不过现在嘛,倒是可以说点委屈的话,骗得女帝愧疚一番。 “成交!” 女帝眉眼微微弯起,欣然咬住杯沿,将杯中酒水饮下。 心中也是有些得意,她这美人计没白用! 韩澈切实帮了她,也确实做出不少让利,自然的靠在韩澈怀中,一种有所依靠的踏实感,也是在心中油然而生。 似乎,还真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韩澈没有再选择更进一步,女帝也没有再挣扎与反抗,你喂一口酒,我喂一口吃的,就像是相恋多年的情侣一般。 只不过两人说的不是情话,而是一些购粮与借道的细则与详情,像他们二人一般的谈判方式,也算是分外独特了。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两人在这些内容上越聊越深,韩澈身上的酒气越来越重,女帝则已是有些醉意,两颊的红晕已分不清是羞涩,还是酒意上涌。 落在韩澈眼中,只觉晚霞落在了女帝那俏脸上,当真绝美。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词,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些落于俗套了。 这种感觉他在陆林轩身上看到过两次,此刻的女帝则更为动人。 这个世界不似他穿越前的世界,美人真的很难千篇一律。 在他看来,美人之所以是美人,是在某一个时候,某一个场景中,能够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美到无差别通杀。 韩澈情不自禁俯身吻住了女帝的红唇,女帝猛然一惊。 一双美目相较平常瞬间睁大了好几个度,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骤然绷紧,五指下意识的伸直,手中酒杯掉落在地,洒落的酒水均匀的打湿了她的红裙与韩澈黑衫。 美人不分性别,韩澈见女帝是美人,女帝看韩澈又何尝不是美人。 这一刻的女帝,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几乎忘记了抵抗。 待她回过神来,就清楚的感觉到韩澈的舌头巧妙的撬开了她的玉齿,盯上了她的丁香小舌。 在接触的瞬间,那古怪而独特的感觉好似在她大脑中激起一股奇特的电流,转瞬便电得她浑身酥麻,骤然绷紧的身体,瞬间瘫软在韩澈的怀里。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她有些不知所措,零经验的她显得十分笨拙。 好在韩澈是位老司机,经验比较丰富,带得起女帝这位新手。 女帝途中似乎想做点事情,最后干脆放弃抵抗,任由韩澈引导着,陶醉其中。 女帝是单纯的享受,而韩澈却是在享受的同时,还得忍耐。 这里毕竟不是真正办事的地方,而且女帝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他这么一举拿下,真要是再得寸进尺,定然会将女帝惊退,现在这样就挺好。 良久之后,二人意犹未尽的唇分,明显藕断丝连,女帝的唇妆有些凌乱,韩澈的嘴角印着散乱的红痕。 韩澈眉目深情,女帝眉眼间尽是眷恋与迷离,两人都有些情动,但都没有继续下去。 女帝轻轻喘息着,有些遗憾:“你若没那么大的野心就好了!” 韩澈不答,只是同样感慨:“你若不是岐王就好了!” ······· 第194章 别离 眸中含情,却相顾无言。 韩澈与女帝两人默然分坐两案,面色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情,两人宛若无事发生一般。 只有那红裙与黑衫上,无人察觉的,被酒水打湿的湿印可以证明方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两人唤入夜游神与多闻天,女帝又遣多闻天去寻梵音天。 购粮与借道事关重大,多闻天性情急躁,难当此任,在此蒲津关当属梵音天方能胜任。 琐碎的事情是不需要,也不能让做老大的人来干的。 韩澈与女帝将商讨好的细节分别交给了夜游神与梵音天,由这两人领着华山分舵与幻音坊协力完成。 随后,韩澈并未久留,带着夜游神告辞离开。 女帝起身相送,两人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没有言语,只有沉默与安静。 直至抵达关口,韩澈与夜游神走出城门,女帝独自登上了城楼。 抬眼眺望,只见红霞铺满天际,斜阳余晖在冬日里散发着今日最后的余温。 听得城门开启的声音,女帝那高傲的视线缓缓低下,方才分别的韩澈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韩澈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高高抬起手挥了挥,便沿着道路继续离去。 女帝那放在城垛上的手中猛然握紧,红唇紧抿,随着那道身影缓缓拉远的绯红眼眸之中,神色有些复杂。 她认识韩澈十几年,对其好奇了可能有个半年,结果为之沦陷只有一天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沦陷的,也许是放肆而胆大妄为的撩拨,也许是那一句句直击内心最深处柔软之地的低语,也许是那一个个将整个岐国推到悬崖边的难题,也许是他雪中送炭般的伸出援手。 偶尔脑海也会闪过一些荒唐的念头,比如说韩澈是不是给她下药之类的,又或者用了其他什么特殊的手段。 但她也清楚,这种理由给不了她仅一天便在一个男人身上沦陷的安慰。 因为,那颗为之悸动的心脏是骗不了人的。 女帝另一只手缓缓落在心口,按着那砰砰跳动的心脏。 此时此刻,她的心底有着两种冲动。 一种是将那个男人留下来,另一种是跟随那个男人离开。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被肩膀上那沉甸甸的责任所牢牢压制住。 就如同他们这一路的沉默并肩而行一般,她留不下韩澈,也没法跟随韩澈离开。 韩澈也同样如此,他不会留在女帝身边,也没法带走女帝。 至少,目前是这样。 但这世间风云变幻莫测,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定呢? 城楼之上,女帝看着韩澈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化作一个小黑点,而后彻底看不见。 紧紧抓着城垛的手缓缓松开,他们之间的联系没有断,但今天或许不会再有。 那种源自心底的悸动,是身为岐王的她所不能有的。 韩澈的野心太大,这一次是来帮了她的,她方才能在韩澈的攻势下缓过神来有所应对。 待下一次来,可能就没那么好应对了。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狐狸精! 女帝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因为她也不知道下一次韩澈会用什么花招,会说什么花言巧语。 虽说心底隐隐有所期待,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被韩澈那只男狐狸勾走魂儿,整个岐国自上而下崩塌。 所以,最好还是别见了吧! 这时,多闻天捧着一个卷轴登上城楼,来到女帝身后,轻声唤道:“女帝!” “嗯?什么事?” 女帝回过神来,微微扭头瞥了身后多闻天一眼,见多闻天手上拿着东西,不由转过身来:“你拿着什么?” “那个···他···韩公子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希望您能在上面提一首诗,他下次来取。” 多闻天这会儿脑子也是有些乱,都是韩澈轻薄、亵渎女帝的画面,口中称呼换了又换,好不容易将那些画面抛出脑海,将称呼确定下来,传达了韩澈的话。 还想多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终是奉上卷轴。 女帝接过卷轴,已是隐隐猜到了是什么。 展开一看,果然是那幅就在她此刻所站之地画就的蒲津渡口图,只不过上面墨迹已干,也已经装裱好了。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贼心不死!” 女帝嘴角笑容绽放,将那卷轴卷起来:“走吧,回寝殿!” 正要离开,却又鬼使神差的回头瞧了一眼关外,秀眉微微皱起,不由停下了脚步。 “算了,就在此设案,准备笔墨吧!” 片刻之后,女帝眉头舒展,缓缓会转过身来。 “是!” 多闻天领命,进入城楼中搬出了一张桌案出来,又寻来笔墨。 女帝于案前展开画卷,提笔时仍有迟疑,只是看到眼前画卷,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韩澈。 当韩澈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那些阻挠她落笔的东西顿时被通通扫到一旁。 她心里也终于是重新有了一丝美好,尽管很短暂,尽管并不完美,但很难忘却,值得去回忆。 望了眼韩澈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落笔如有神助。 不过片刻功夫,一首或许算不得多好的诗作印在了画卷留白处: 浊黄大河劈秦晋,铁索浮桥悬安危。 对岸蒲城旗色变,河口渭水沙鸟飞。 戍卒凝目观帆影,烽台积薪待夜辉。 此景不为游人设,尽是兵家胜负机。 女帝凝望许久,待那墨迹都快要干了之时,方才放下了笔。 既然那家伙要来,那就来吧! 她若不应,岂不是说她怕了那家伙? 想来只要手段足够,男狐狸也得老老实实的! ······ 自蒲津关前往京兆府的路上,韩澈早已安抚了那躁动的情绪。 想来女帝是很乐意在那幅画上题诗的,这就足够了。 女帝固然诱人,但不必急于一时,可以徐徐图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蜀、岐这条粮道定下的主要基调的大半路途是水运,这是运输量最大也最妥当的方案,水运上的问题并不是很难解决。 最难的问题在于秦岭,如果需要避开梁国,那秦岭始终是绕不开的难题。 这要是韩澈所需打通这条粮道的关键所在,他必须对那些险要的道路进行一些改造与拓宽。 这就涉及到了火药,因此他必须亲自到场把控。 “老大,快到长安了!” 夜幕降临,夜游神忽地开口打断了韩澈的思绪。 韩澈点了点头,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撩完一个了,我看看有没有变心的) ······· 第195章 邀战大明宫 长安城,大明宫。 长安城还在,但大明宫已是一片废墟。 当年梁王朱温强迫昭宗皇帝迁都洛阳,为防止大唐势力回返,也为了在洛阳营建新宫,朱温下令对长安进行“毁宫、迁民”。 大明宫的宫殿、衙署被系统性拆毁,木材、砖石等建材被编成木筏,沿渭河、黄河运往洛阳。 虽是废墟,却也算得上干净,可谓是难得的战斗场地。 韩澈带着夜游神过了重玄门,路经太液池。 原本的皇家园林,此时早已荒废,太液池萎缩成几片死水洼地,不少地方已是露出池底淤泥。 此情此景,多少有些令人唏嘘。 不过并不值得韩澈停留,继续一路直行,直抵含元殿。 此处原本恢弘的宫殿已被拆了个空空荡荡,不过地基尚在,看上去像是一座巨大的高台。 韩澈远远的便看到了三道身影,为首者赤发赤髯,身着黑甲负手而立,身后左右二人身着黑白长袖紧身服饰,头戴无常帽,正是鬼王朱友文与黑白无常三人。 “鬼王重见天日,当真是可喜可贺!” 韩澈当先打招呼,紧接着直接开门见山:“不知我在书信中的建议,鬼王以为如何?” “呵呵,只需擒下你,本座自然能撬开你的嘴,得到九幽玄天神功下卷!” 朱友文微微昂首,睥睨着韩澈,冷笑回应。 先不论韩澈手中九幽玄天神功下卷的真实性,光是这上卷换下卷亏本买卖,他就不会做。 他手中的上卷是可以正常修炼的,但朱友珪的下卷可不行,除非想变成朱友珪那副鬼模样。 而且根据黑白无常所说,这神荼与李星云关系匪浅,现在找不到李星云的下落,却是可以用神荼来引得李星云现身。 无论是为九幽玄天神功,还是为龙泉宝藏,擒下神荼都势在必行。 历经三个多月,虽仍有顽疾尚未祛除,但他这一身功力已基本恢复巅峰,神荼固然天赋不凡,但疗愈心疾不过半年的功夫,能突破大天位已是不易,又能在大天位之上走多远? 对于擒下神荼,朱友文还是颇为自信的,故而收到书信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哎~好好交易不行吗?” 韩澈叹息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鬼王朱友文固然武痴,但他并不傻,是看得清利弊,晓得审时度势的。 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习武成痴,而是那种痴迷于个人武力壮大与极致的武痴,在这条执着与追求的道路上,他可以抛弃一切,也可以不择手段。 忽地,韩澈看向朱友文,眼神骤然一厉:“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韩澈的气机,朱友文看向韩澈的双目也是一凝。 下一刻,两人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不过转瞬之间,两人便跨越近二十丈的距离,于这含元殿台基中央之处齐齐现身,似乎是想来个硬碰硬。 韩澈一拳击出,鲜红血雾仿若旌旗相随。 朱友文亦是一拳打出,漆黑阴气猛烈激荡,好似水墨湍流。 “轰~” 双拳相对,血气方罡撞上护体阴气,声如雷震,恐怖的冲击掀起狂风,瞬间将两人衣袍猛烈灌起,脚下夯实的泥土直面冲击,猛然炸开数丈方圆。 两边的夜游神与黑白无常三人见此情景,皆是面色大惊。 这才第一招,动静就如此之大,只怕这含元殿都不够两人打的,为防止被波及,连忙退下这含元殿台基。 而那含元殿中央的两人,则都是在交手的瞬间,便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压力。 “你疗愈心疾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功力竟已至如此地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朱友文有些惊讶,韩澈的功力竟是丝毫不逊色于他。 “天赋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澈咧嘴一笑,腰身一拧,拳上再生恐怖巨力。 朱友文面色一变,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落在坑地边缘,方才踉跄稳住身形,右拳撒开五指,止不住的轻轻颤栗。 “横练?” 朱友文面色有些难看的上下打量着韩澈,像是在审视什么怪物一般。 横练相较于内功而言,上手和起步简单,瓶颈也相对较少,但越往后越是艰难,能到大天位已是十分罕见,而韩澈的横练绝不是普通大天位这么简单。 至少在朱友文看来,号称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打不出韩澈方才凭空升起的恐怖巨力。 “鬼王好眼力!” 韩澈也不追击,只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再来!” 朱友文被韩澈那好似高高在上的赞许搞得有些恼火,右手猛然握拳,终止手上的颤栗,厉喝一声,身形转瞬消失不见。 下一瞬便出现在韩澈左侧,提腿荡开一层水墨,好似一柄大刀一般上斩韩澈头颅。 韩澈的反应较之朱友文丝毫不慢,甚至隐隐犹有胜之,身体微微往左一扭,右手曲臂翻肘猛然砸在朱友文那小腿之上。 血气方罡与护体阴气激撞在一起,却是斗了个旗鼓相当,皆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溃散,血色罡气与漆黑阴气亦是有那么一瞬间的短暂交融,而后又各自迅速凝练为整体。 朱友文刚才就吃了暗亏,这会儿更是不敢与韩澈僵持,想要顺势撤招闪走。 韩澈脚下步伐一变,前后错位提步上前,右臂宛若灵蛇,以拳化掌便好似长了个蛇头,引臂反向游走,劲力与内力相容,如蛇行般一掌直取朱友文胸膛。 朱友文血眸一凝,深知此时撤招闪走已是来不及,右脚猛然落地,双手成爪交替向韩澈右臂拿去,漆黑护体阴气翻涌,想要做出压制。 然而韩澈并不变招,血色罡气亦是翻涌而起抵住漆黑阴气,一掌落在朱友文胸膛。 “嗯哼!” 朱友文闷哼一声,身前胸甲骤然粉碎,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狰狞,这一掌明显不怎么好受。 不过好在,他也是如愿以偿的拿住了韩澈右臂。 五指如钩,刺破了韩澈的衣袖,却是难以破开皮肤与血肉。 借着韩澈掌力后撤,双爪沿着韩澈右臂滑落到相关穴位处,指尖内力激荡,企图破了韩澈横练。 却是忽地感觉体内气血不受控制的异常翻涌······ (今天先到这里,大学室友退伍回来,晚上聚一聚) 第196章 得手? “泣血录!” 朱友文悚然一惊,连忙松开韩澈右臂,身形一闪迅速退出一丈之外,便踉跄显露出是身形来。 并非他只想退这么点远,只是在这抽身而退的过程中,胸口气血骤然翻涌,体内气息瞬间变得一团糟,内力都难以正常运转,不得不半途停住了身形。 “噗!” 朱友文捂着胸口碎甲之处,一口鲜血难以抑制的喷出,满脸忌惮的看着韩澈。 其实从一开始交手,他就知道韩澈不是修炼冥水经突破的大天位,只是未曾想到会是泣血录。 方才韩澈那一掌虽重,却还不至于打得他吐血,他甚至尚有余力反击。 但在泣血录的引导下,仅是些许伤势便好似黄河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退开来虽能压制住伤势,但继续交手下去的话,面对韩澈这样功力不弱于他,综合实力更是犹在他之上的对手,他是没法分心去压制伤势的,而且他也不确定此刻的自己能够将伤势压制得不受泣血录影响。 正常来说,此刻的他败局已定。 但是,韩澈修炼的是泣血录······ 朱友文不动声色的抬手,用手掌擦去嘴边鲜血,一双血眸紧盯着韩澈,没有继续出手,也没有退走,趁机运功调整体内气息,恢复内力正常运转。 “鬼王刚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韩澈犹如猫戏老鼠一般,并没有趁人之危,反倒是学着朱友文之前的口吻,冷笑出声:“呵呵,只需擒下你,本座自然能撬开你的嘴,得到九幽玄天神功上卷!” “哼!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朱友文冷哼一声,下意识说出口的话,却是与韩澈先前的回答一般无二。 事实上,短短交手三招下来,两人的处境已是攻守易形。 当然,这么说也并不严谨,毕竟朱友文从未占过上风,唯一强过韩澈的可能就是一开始的自信吧。 在交手之前,韩澈还真不确定自己与朱友文孰强孰弱,所以即便猜到朱友文要硬抢的情况下,他还是提了一嘴交易九幽玄天神功上下卷。 现在看来,就多余提这一嘴。 “我看你气息调整的差不多了,继续吧!” 话音刚刚落下,韩澈身形一闪便已至朱友文近前,右臂一拳递出。 “等得就是你再出手!” 朱友文狞笑一声,喉间一动,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夹杂着漆黑阴气化作数道血箭迎面朝着韩澈射去。 韩澈撑起血色罡气抵挡,却是被瞬间穿透,脸色上有些吃惊,连忙收招,身形一闪,往左侧横移丈许远,堪堪躲过那血箭攻击。 身前衣襟却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截翠绿色竹管不经意的掉落下来。 微微瞥眼,看向那血箭落点,只见那血箭消融,在坑地一端腐蚀出一片不小的坑洞来,眼中瞳孔不由微微一缩,似是有些后怕。 朱友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身形一闪,趁机杀至韩澈近前。 周身漆黑如墨的护体阴气翻涌,拳腿交替而至,招招势大力沉,亦如大刀阔斧,式式刚猛凶横异常。 而在这大开大合之间,亦有钩爪交错,一招一式皆奔着人体常规要害与韩澈周身要穴而去。 这一番抢攻可谓是打了韩澈一个措手不及,在短时间内竟是逼得韩澈节节败退。 朱友文抢占上风,那叫一个得势不饶人,好几次在韩澈接住攻势,准备反击之时,都是喉间一动,佯装要口吐血箭,惊得韩澈闪躲后,再次抢攻。 而当韩澈不再上当之际,口中血箭又突然吐出,又打得韩澈措手不及。 就凭着这一套虚虚实实,朱友文成功压制住了韩澈,且无比确认韩澈就是修炼的泣血录突破的大天位。 否则以韩澈那顶级横练功夫,根本不用惧怕他的血箭。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内外皆修的高手,在耐力上属实有些恐怖。 这一连番的抢攻下来,他的内力已然耗了大半,呼吸之间已是隐隐带了些许气喘,拳脚上的力道亦是弱了三分。 但韩澈疲于招架之际,还得时时提防他那虚虚实实的血箭,却是仍旧面不改色,招架之间从始至终的平稳无比,好似完全不知疲惫一般。 好在此人内功修炼的是泣血录,弱点实在太过明显与尴尬,一身强横无比的横练却是有些鸡肋了。 接连交手数十招,朱友文深知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 血眸一凝,一拳逼退韩澈,却并未如刚才抢攻一般继续栖身而上,稍稍酝酿聚气。 刹那间周身漆黑如墨的护体阴气出现异变,突兀的钻出一团团好似厉鬼一般的阴气,发出诡异的哀嚎在周身萦绕。 随着一阵凄厉尖啸,朱友文一拳砸出,宛若黑色流星一般,直坠韩澈脑袋而去。 韩澈得以喘息,腰身一拧,脚下泥地瞬间夯实数寸,架势一起血色罡气便如同蟒龙翻身一般巨震,而后骤然钻入那手臂之中,随着一抹血光在手臂上微微亮起,一拳击出硬上了那悍然袭来的朱友文。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够丈许,不过刹那之间,便是双双抵近。 韩澈拳出不悔,朱友文却是临阵变招,化拳为掌。 同等实力的高手之间过招,便是狭路相逢,绝无取巧之可能,只可能是勇者之胜。 拳掌相接,血气方罡与护体阴气激烈碰撞,却是不见丝毫僵持之势。 朱友文好似被碾压了一般,瞬间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那坑地边缘,又砸出一处不小坑地来。 韩澈仍旧没有乘胜追击,收起拳头,错愕的看向拳上的血迹,身形似是有些站不稳,踉踉跄跄接连后退数步。 朱友文挣扎着从那坑地里爬了起来,踉跄走出飞扬的尘埃。 只见其一身蹭亮黑甲不仅碎了大半,残存的也是沾满了泥泞与尘埃,整条右臂鲜血淋漓,无力的垂下,嘴角满是鲜血,发冠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一头赤发夹杂着泥泞与尘埃凌乱散落,可谓是狼狈不堪。 比起刚脱困之时,差不了多少了。 只是此时的他朱友文却是笑着的,尽管面色痛苦,但那嘴角的的确确是向上弯起的。 看着韩澈那错愕的神情与那踉跄的身形,他就知道他这一招,得手了! ······ 第197章 谋划全局 “泣血录虽强,却是配不上你的横练,难怪你想要九幽玄天神功!” 朱友文面色痛苦的笑着,上前捡起那节翠绿色竹管仔细瞧了瞧,缓缓挺直了身体。 他有些低估韩澈那一拳的威力了,不仅被废了一条手臂,不少经脉也是受到了极大的震荡,内力游走在这些经脉立马就会溃散,根本走不完周天。 早知如此,便不应该心急,当徐徐图之的。 “难怪朱友珪当时要弄你,原来也是个不择手段的!” 韩澈捂着心口,双眼紧盯着朱友文,脸上好似失了血色一般,苍白如纸。 “哈哈哈哈,本座可从未标榜自己是什么好人!” 朱友文仰头大笑,而后猛然垂首看向韩澈,左手伸出展开,露出掌中翠绿竹管来:“少废话,你已沾血,十二个时辰内不换血必死无疑,交出九幽玄天神功下卷,本座便还你这取血之物!” “哼!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韩澈冷哼一声,厉声喝道:“夜游神,给我拿下此寮!” “是!” 一道女声自韩澈后方响起,夜游神身着黑袍几近与夜色融为一体,跃上台基,便朝着朱友文冲了过去。 “黑白无常!” 朱友文一见夜游神那速度,面色不由一沉,连忙高声唤道。 若是平时,这般中天位,他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可眼下身受重伤又无法运功,别说是中天位了,便是来个中星位,都能对他造成威胁。 “师父莫慌,徒儿来了!” 黑白无常二人对视一眼,嘴角流露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齐声回应,跃上台基,冲向那台基中央,迎向了夜游神。 这三个月来,两人的武功基本恢复到了小天位,一身尸毒也是恢复了以往巅峰的量级。 两人联手,对上中天位,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当双方在朱友文与韩澈之间相会,夜游神不过是出了一招,黑白无常二人惨叫一声,便齐齐倒飞而出,落在了朱友文的身后。 漆黑兜帽之下,夜游神不由错愕的看了看自己双手。 是她功力又有长进?还是黑白无常这两人在冒充小天位? 看着黑白无常两人从他身旁越过,又迅速飞了回去,朱友文的双眼都不由瞪大了几分。 一时间也是分不清到底是韩澈麾下这名中天位有所不凡,还是黑白无常两人太过废物。 黑白无常两人捂着胸口,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齐齐颤声道:“师父,玄冥血丹又发作了!” “废物!” 朱友文瞥了两人一眼,不由喝骂出声。 目光回转,见夜游神准备上前杀来,连忙将那翠绿竹管握住:“本座虽负伤,却也能与你周旋一二,本座即便不敌,死之前必毁了这玩意,届时你主人必死无疑!” “你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离开!” 后边的韩澈虚弱的说道,夜游神闻言当即止住动作,朝着朱友文默然伸出了手。 “呵呵!把这玩意给你,好让你现场取本座的血?” 朱友文冷笑一声,手上骤然发力,将那翠绿竹管握得“咔咔”作响:“本座知这玩意可以重新制作,你们现在离开去制作,尚且还来得及,若是继续拖下去,那可就不好说了!” “你······” 韩澈气急,身形又是一阵踉跄,凶厉的瞪了朱友文一眼,却也只能无奈道:“夜游神,我们走!” “是!” 夜游神应声,当即回返韩澈身旁,带着韩澈离开了。 待彻底听不到脚步声了,朱友文不由松了口气,左手猛然发力,“咔嚓”一声便将那翠绿竹管给捏了粉碎。 却也不敢久留,长安距离华山分舵并不远,当即招呼黑白无常两人选择了韩澈与夜游神相反方向离开。 而在那前往太极宫的道路上,韩澈踉跄的身形突然平稳下来,挥开了夜游神的搀扶。 夜游神不由有些疑惑:“老大,你······” “我无事,演给朱友文看罢了。” 韩澈摇了摇头,将右臂上被撕坏的袖子扯下,擦了擦右手上沾着的血:“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朱友文与我争夺玄冥教主之位,我与之交手不敌,被其所擒!” “是!” 夜游神偷偷瞧了韩澈一眼,见韩澈面上血色已然恢复正常,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连忙领命。 当即以特殊哨声唤来信鹰,从黑袍底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笔与纸条,写上相应信息便放入信鹰腿上竹筒中,将之放飞了出去。 这条消息会经由华山分舵,而后迅速传遍整个江湖。 而他们内部,韩澈早已与牛头、马面、日游神以及小鱼那边通了气,自是不会大惊小怪。 见夜游神将消息传出去,韩澈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向着太极殿走去。 嘴上也是没停,继续吩咐道:“另通知日游神,吴国港口的船可以启航了,沿海岸线保持一个合适距离航行,务必让梁国看得见却摸不着!” “是!” 夜游神领命,抬手便想继续吹哨,召唤信鹰,却是被韩澈给拦了下来:“不急,此事待返回华山分舵再做不迟!” “嗯嗯,我记下了!” 夜游神点了点头,将这事儿记在心里,想着到时候一回到华山分舵便准备传信。 没过多久,两人抵达太极殿。 韩澈看向夜游神:“人到了吗?” 夜游神点了点头,拿出信号烟花激发,而后出声问道:“老大,我们要做什么?” “从这长安带点好东西走!” 韩澈走在那太极殿的台基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火药的配方他知道,可搜集材料与配置都得花不少时间,他现在可谓是争分夺秒,便不去浪费那个时间了,直接来长安取现成的。 动漫第三季中有提到过,朱温曾想将长安炸上天,只不过后面怕遗臭万年,不得不放弃了。 前往蒲津关之前,他也亲自来长安探查过,确认地底下有大量火药后,方才邀战朱友文,有了今夜这么一出。 他要去盯着秦岭中粮道的开拓,消失的这个空档也不能浪费,需得好好利用起来。 想要龙泉宝藏提上日程,李星云必须得出山,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粮道打通之后。 蜀国那边消息的流传,还是得让小鱼把控一下,尽量与粮道打通的进度相当。 ······ 另一边,朱友文与黑白无常三人瞧见那信号烟花,心中皆是一沉,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 第198章 兄弟见面 北邙山,玄冥教总舵。 禁军开道,龙辇大驾徐徐而来。 朱友贞慵懒的侧卧在龙椅上打着哈欠,钟小葵冷面如霜的随侍一旁。 忽地,一阵山风卷着一片山雾翻涌而来,不过顷刻之间,便将那龙辇以及护着龙辇的禁军尽数吞没。 “哟?起雾了!” 朱友贞这打个哈欠闭了下眼的功夫,身边就变了个样,倒是颇有些新奇,不由睁大了些双眼。 不过这种新奇很快就消散了,眉眼间难掩的疲惫,头脑一阵疼痛与眩晕袭来,不论什么新奇都索然无味了。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没精打采的发号施令:“小葵,驱散它!” “臣遵旨!” 钟小葵拱手领命,来到朱友贞驾前,冥水丝已攀上指尖。 双手一甩,十道冥水丝激射而出,其中每一道冥水丝于半空中又分裂为数道更为细小的冥水丝,纷纷钻入那浓见度极低的山雾之中。 随着她身形一旋,双手舞动之际,忽地猛然往下一扯,仿若撕开天幕穹顶一般,笼罩在他们上空的山雾骤然消散。 钟小葵缓缓起身,密密麻麻的冥水丝有序收入袖中,随即退回原来位置,侍立一旁。 而随着上空山雾消散,四周山雾也是逐渐散去,显露出一名名弯刀出鞘,身着制式黑甲,面戴狰狞恶鬼铁面的玄冥教众来。 那些个身经百战的精锐禁军,也是被这些突然出现的玄冥教众给吓了一跳,队伍不由有些骚乱。 试想一下,若是这些玄冥教众趁着那阵山雾发起攻击,他们毫无察觉,如何能抵挡? 真若如此,只怕不少人早已殒命,些许慌乱也实属正常。 然这会儿的朱友贞并没有那个心思与精力来推己及人,只觉有些吵闹,心中怒火一起,便想要处置一些吵闹之人。 忽地,前方玄冥教众做两侧分开,赤发赤髯,高傲的头颅微微扬起,一双血眸睥睨着眼前一切的朱友文越过一众玄冥教众,不怒自威的缓缓走上前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条裹着纱布吊在身前的右臂,极大的破坏那斐然气概。 “三弟,你好大的龙威啊!” 朱友文虽有伤在身,但经脉的伤势已然疗愈,一身功力尽可施展,底气十足,气魄自然不俗。 “二哥没事,也不进宫看看兄弟,小弟没法子,只能亲自来拜访二哥了!” 朱友贞猛的从龙椅上坐了起来,看着朱友文疲惫的神情一时来了精神。 玄冥教总舵被夺,为他练兵的孟婆不知所踪,鬼王朱友文重出江湖的消息都不用他如何去查,钟小葵便有所耳闻的报与他了。 自然也就清楚,那焦兰殿内死得当是替身。 不过当时并没有什么想法,他登基已有半年之久,早已坐稳朝堂,即便朱友文还活着,也难以动摇他的皇位。 不过是一个空架子般的玄冥教总舵,给了也就给了,若朱友文有那个心思,便让他与那韩澈斗去吧! 不曾想,朱友文竟真与那韩澈斗去了,更不曾想到的是,还真让朱友文给斗赢了! 既如此,这兄弟之情,还是得好好絮叨絮叨才行。 朱友文一双血眸直勾勾的盯着朱友贞,双眼微微眯起了些许:“你真的希望我回来?” “若二哥不弃,这大梁江山,小弟愿拱手相让!” 朱友贞起身,让到一旁,对着朱友文朝着那张龙椅做了个请的手势。 “哈哈哈哈~” 朱友文不知朱友贞这番话语中有几分真情假意,也不想去管,仰头大笑而后兀然垂首:“放心,我不要你的江山,说说你的来意,总不可能真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二哥慧眼如炬!” 朱友贞夸赞着,重新坐回龙椅之上,开始切入正题:“小弟听闻二哥与那韩澈于长安废宫之上大战一场,将之生擒,此来是想借此人一用。” “你听谁说的?” 朱友文闻听此言,脸色当即一黑。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 他擒了韩澈? 若非韩澈内功修炼的是泣血录,他特么差点没被韩澈给擒了! “江湖上不已经广为流传了吗?” 朱友贞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朱友文这反应有些不对劲:“莫非二哥不知?” 朱友文闻言,面色不由再度一沉,气沉丹田当即怒吼道:“黑白无常,给本座滚过来!” 此声怒吼夹杂了内力,可谓是震耳发聩,远有鸟雀惊起,近则一众禁军与玄冥教众皆是捂住双耳,做痛苦状。 便是朱友贞,也是双眼微微睁大,暗暗咬牙,强忍着并未露出痛苦来。 只有侍立一旁的钟小葵功力深厚,并未受到影响,不过她那如霜冷脸上亦是眉头皱起。 以鬼王这功力,只怕真有可能擒下韩澈那混蛋! “师、师父,您老人家唤我们?” 黑白无常两人面色苍白,衣衫不整,连滚带爬的从总舵中冲了出来,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场景,胆战心惊的跪在了朱友文的面前。 他们两人方才在尝试化解玄冥血丹之毒,正是关键时候,却是被那一声怒吼给打断,一时间解毒不成,反倒又添新伤。 朱友文怒视这二人:“江湖上流传本座擒了韩澈之事,你二人为何不报?” “这······” 常宣灵脑袋空空,一时无言。 常昊灵额角冷汗直冒,连忙出声解释:“回禀师父,我二人因为功力浅薄,关键时候帮不上师父而深感自责,故这段时间都在潜心修炼,实在不知此事。” 这话其实也不算假,虽说不是在潜心修炼,但也是在闭关尝试解毒,的确不知道这事儿,当真不是知情不报。 “哼!两个废物!” 朱友文冷哼一声,从黑白无常二人身上收回目光,抬眼看向朱友贞,道出实情:“我的确与那韩澈在大明宫有过一战,但那韩澈武功不在我之下,未能将之擒下。” “那这消息······” 朱友贞愁眉紧锁,话音欲言又止。 “应当是韩澈那边传的。” 朱友文说出自己的推测,而后又专门为之解释道:“那一战他受伤非同小可,应是想传此谣言,好躲藏起来恢复伤势!” 他并未说出实情,这关乎韩澈的弱点,他一个人知道那叫弱点,若是知道的人多了,韩澈为此做好周全防备,下次再见可就不好对付了。 朱友文闻言,面色阴沉如水,靠在龙椅上沉默良久,眼中神采转了又转。 过了好一会儿,双眼方才重新聚焦,看向了朱友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二哥可否配合小弟演上一出戏?” (建群进度:305/1000) ······ 第199章 思念与慌乱 天边余晖燃尽,夜幕降临。 女帝将最后一本折子放下,结束了最后一点公务,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起身出门,入眼的一片夜色在她意料之中,不过那刚刚爬起还没多高的月亮,却是令她眼前一亮,提前下班的喜悦顿时跃然脸上。 身着岐王君服,面上神色沉着冷峻,看上去颇具威仪,脚下的步子却是有些轻快。 对岸刘鄩这几日又在虚张声势,但她又不得不防,只能是将多闻天与阳炎天两人尽数派了出去,以探清具体虚实。 身边空落了些,倒也清净了些。 来到幻音坊据点的寝殿,稍微躺了一会儿,身心的疲惫终是一扫而空。 随即起身褪下岐王君服,换上了一袭红裙,坐在了梳妆台前。 取下发冠,将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撒下,对着那明晃晃的铜镜褪去英武中性的妆容,好似摘下了一层面具。 然后,重新上妆,女性化的妆容。 一有空闲,她便会如此,也常会在岐王与女帝两个身份间来回切换的乐此不疲。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忘记自己是个女人。 以往她会尝试各种不同的妆容,或是跟着画像临摹,亦或是独坐于铜镜前看着自己那张脸自个儿琢磨,基本不会重复。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够说服自己保留下来的乐趣。 不过这会儿,女帝并未在一旁挂上画像临摹,而是那幅韩澈留下的蒲津渡口图。 也未对着铜镜有所构思,而是熟练的拿起台上工具开始上妆。 烛火摇曳,似乎是在伴随着那隐隐约约的滔滔水声起舞。 一阵风吹入房间,烛火朝着一个方向倾倒,隐隐约约的水声有了变化,声音更大,也更为激烈,好似战鼓奏响,战士开始冲阵厮杀。 女帝这边的战场也是打响,化妆的工具宛若刀枪剑戟,在那本就绝美的脸庞厮杀,只为将那脸庞雕琢得更加美上几分。 手指轻抖,红唇被轻轻描过,眉型微微挑起······ 直至烛火稍稍矮上几分,外边水声渐歇,女帝也是鸣金收兵。 对着铜镜打量着自己的战场,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上次见韩澈时的妆容,分别至今的每一晚,她都选择了这个妆容,上妆熟能生巧,而且成果也比上次见韩澈时更为精致。 她有时候会想,韩澈来取画之时,会不会对此有所察觉,会不会觉得惊喜,会不会······ 手指不由自主的攀上红唇,轻轻一碰,又迅速分开,最后又缓缓轻抚了上去。 那一双绯红眼眸有些失神,是回忆,是贪念,也是沉沦。 她其实是想忘掉的,只是那些记忆就好像印在她脑子里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每次只是稍稍出神,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 有时候会暗骂自己不知廉耻,暗骂自己不争气。 堂堂岐王,堂堂女帝,不过是亲了一嘴,就被勾了魂去。 可是不想这些,她这十六年来的空虚与寂寞拿什么来填? 靠王兄那虚无缥缈的理想? 以前可以,但现在不行了! 因为,她发现岐王与她终究是两个人。 王兄给的理想与责任只是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岐王的寂寞与空虚,但那并不平整,在心里突出来一块,像是块疤,也像是根刺。 而属于她的那份被包裹在坚硬且带刺的外壳之中的空虚与寂寞,这会儿已是被韩澈一点点将刺拔光,破开那坚硬的外壳钻了进去,将之尽数填满,十分的平整,纵有凸起也是光滑的,些许起伏不过是更美好的期待。 她,有些想韩澈了! 双手托着腮,杵在梳妆台上,眸子闪闪亮亮的望着那一幅蒲津渡口图。 只觉画的真好,若是与之携手画遍天下,他画山河湖海,自己画小桥流水,定然会极好极好。 就是不知他这画技是从前学的,还是后来学的。 想着想着,便不由得看到了那首自己题的诗,女帝的眉头又不由微微皱起。 他父亲韩至尧乃是有名的诗人,他的诗词造诣会不会也很高?会不会觉得她这首诗题得不好? 毕竟,她这首诗的确不怎么样! 怎么办?会不会嘲笑她? 应该不会,但肯定会捉弄她。 会怎么捉弄她? 女帝感觉自己想得有些出格了,俏脸不由泛红,就着那精美的妆容,简直是秀色可餐。 满脑子都是韩澈,全然将先前不见的决心与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的她只盼着韩澈快些来。 忽地,心跳不知为何,好似漏了一拍。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多闻天的声音:“女帝,有韩公子的消息!” 嗯? 女帝猛然惊醒,连忙对着铜镜收起自己的那一脸痴相,但俏脸仍是有些红红的。 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榻上端坐好,方才冷声道:“进来!” “参见女帝!” 多闻天推开门,进入寝殿,当即单膝跪地恭敬参拜。 “他···他怎么了?” 女帝压抑着自己的迫切,将刚开始起高的声调缓缓放下来,好似不怎么在意的问道。 多闻天面色一凝,一时间有些把握不住女帝的态度,不过都到这一步了,也不能不说。 只能是硬着头皮禀报道:“启禀女帝,韩公子与鬼王朱友文于大明宫一战,争夺玄冥教主之位,据说韩公子不敌,被朱友文所擒。” “什么?” 女帝惊呼一声,猛的从榻上站起身来,声音较之方才明显高了好几个度。 刚才还有些矜持,现在却是顾不得这般多了,忧容跃上脸庞,急忙追问道:“什么时候的消息?” “梁国那边据点刚刚传来的消息,在梁国境内可能酝酿有一段时间了!” 多闻天面色微微一缓,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死了。 如今梁、岐两军于渭水对峙,这边境戒严得厉害,传递消息本就不方便,而这种不算重要的信息优先级更是要往后边靠,很难把握具体时间。 “立刻传令洛阳那边的据点,务必查明此消息真伪!” 女帝面色微微一变,当即沉声下达命令。 “是!” 多闻天听出了女帝声音中的急切,连忙应声前去传信。 随着多闻天离开,女帝不由得焦急的在殿内来回踱步起来,时不时瞥一眼那幅蒲津渡口图。 看着上边雄浑壮阔的意象,焦急的内心不由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消息未必是真的,先前不是还有过韩澈被朱友贞所擒的假消息吗? 而且韩澈的武功连她都能牢牢压制,即便不敌那朱友文,也绝然擒不住他才是。 心不能乱,先找韩澈身边的人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这时,多闻天刚好将事情吩咐下去,返回殿中来。 “你来的正好!” 女帝正准备自己亲自去,见多闻天返回,接着吩咐道:“你速去联系玄冥教华山分舵,我要见夜游神!” ······ 第200章 阴谋阳谋 洛阳皇宫,九州池畔亭台。 今夜月明,池水映照残月,朱友贞于此设宴,邀鬼王朱友文共商要事。 亭台内左右设案,朱友贞与朱友文相对而坐,钟小葵与黑白无常分别侍立于两人身后。 两案之上菜肴已陆续上齐,酒水却是朱友贞命人去取宫内珍藏好酒,尚未赶到。 朱友贞直接开门见山:“二哥想要龙泉宝藏?” “不错!听闻那龙泉宝藏中藏有天下第一的神功秘籍,我志在必得!” 朱友文点了点头,也是直言不讳。 毕竟朱友贞这种武功平平的蝼蚁,即便想要龙泉宝藏,也与其中的神功秘籍无关,与他并不会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那正巧,小弟对龙泉宝藏中的一些东西也是有些兴趣!” 朱友贞面色一喜,抬手指了指朱友文与自己:“二哥,咱们兄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你我同心协力找到龙泉宝藏,到时各取所需,我做天下第一人,你当天下第一,岂不美哉?” “呵呵,想得挺好,我们现在连李星云与龙泉剑的下落都没半点消息,就开始想这些。” 朱友文冷笑一声,左手端起酒盏,却是发现酒水还没上来,有些尴尬的不得不放下。 朱友贞微微扭头,瞥了眼一旁连同亭台的廊道,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回过头来,凌厉眉眼顿时一瞬,看向朱友文笑道:“小弟这不就是想请二哥帮忙演一出戏,好将那李星云引出来吗?” “什么戏?” 朱友文投箸,这话朱友贞在玄冥教总舵前便说过。 在寻找龙泉宝藏的事情上,他还是愿意听朱友贞放两句屁的。 “既然江湖上都在流传二哥擒了那韩澈,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设个套子等着人来钻!” 朱友贞抬手画了个圈,咧嘴笑道:“能套着李星云最好,即便套不着李星云,也能套到与那韩澈关系匪浅之人,届时再用那人来引韩澈现身,总归是能捉到那李星云的!” “嗯!权且如此!” 朱友文点了点头,此话虽说的有些想当然了,但谁知道李星云带着这龙泉剑猫在哪个山沟沟里,没有线索无从找起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 见朱友文没有异议,朱友贞双眼微微眯起:“此乃计划,这戏却是你我兄弟二人反目!” “若非焦兰殿祸事,这皇位本应是二哥的,二哥重出江湖,按常理来说,小弟是不是该有所忌惮?” “有点意思!” 朱友文再次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双血色眸子微微亮起,抬手示意朱友贞继续。 “二哥擒下韩澈,乃是为了从韩澈手中得知玄冥教各处分舵下落,从而重掌玄冥教,好与小弟抗衡。” 朱友贞笑容玩味,将自己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小弟得知消息后,带兵围剿,二哥只能退走,那韩澈却是落入小弟手中。” “小弟再行那阳谋之计,便明摆着设好陷阱等人来跳,李星云那些人若是聪明,自会去寻二哥这么一个天然盟友。” “届时二哥也不必着急,静待他们呼朋引伴,待他们人到齐了,准备周全了,咱们兄弟二人再来个一网打尽,便可一劳永逸!” “在这其中二哥只需本色出演,唯一关键在于二哥需得忘掉龙泉宝藏中存在神功秘籍之事!” “二哥以为如何?” 朱友贞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朝着朱友文投去期许的目光。 这一出好戏成功与否的关键就在于朱友文,若是朱友文不配合,即便韩澈真在他手中也没什么把握。 他在江湖上没什么眼线,这便是敌在暗我在明,其次韩澈与那不良人能杀朱友珪,这一点也不得不防。 若朱友文配合,他在暗中便有了眼线,也可提防韩澈与那不良人狗急跳墙。 如此,这出好戏方才完美。 “咚~咚~咚~” 朱友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血眸中光彩流转,心中思绪翻飞,沉吟片刻之后,终是出声回道:“可以,不过你那陷阱得设在军营!” 其他人不惧,但韩澈却是不得不防。 大明宫一战,韩澈吃了亏,若是再来必然会有所准备,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手上沾点血就能将之击败的了。 在军营就不一样了,血完全可以管够! “当然!” 朱友贞欣然点头,朱友文要防韩澈,他又何尝不是? 这江湖上的消息毕竟是韩澈放出来的,难知此人究竟是想借此转移他人目光好隐藏起来疗伤,还是别有目的。 毕竟此人当初就阴死了朱友珪,他可不想步朱友珪的后尘。 不过只需入了他这个圈套,大军重围,又有朱友文这等高手坐镇,量他什么韩澈、什么李星云都是插翅难飞! 朱友贞心中得意,听得脚步声,微微瞥了眼廊道那边,见一紫衣宫女端着酒水盈盈走来。 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却是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依旧笑着说道:“快去给朕二哥满上!” “是!” 那紫衣宫女过了廊道拐角,应了一声,便端着酒壶前去给朱友文斟酒。 朱友文瞧了眼紫衣宫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是并未有所反应,全当无事。 而那原本并未对其投去什么目光的朱友贞,此刻瞧见那紫衣宫女的容貌,却是神色一怔,愣在当场。 随着那紫衣宫女为朱友文斟完酒,端着酒壶朝着自己徐徐走来,目光也是不由自主的随之移动,一幕幕珍藏心底,久远的都快要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像,真像,实在太像了! 当那宫女来到自己身边,恍惚间好似母妃复生回来了。 强撑起来的眉眼顿时流露疲惫之态,颤栗的眼角酸涩得有些难以自抑,脸上似乎有些湿润,却是难以分清是儿时的泪,还是此时的泪。 脑海中的回忆停留在母妃自缢那一幕,朱友贞晃着脑袋,是当时无法接受母妃自缢,也是此刻不敢确信眼前所见是否真实。 抬起手想去触碰,判断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影。 可一抬起手,却满是犹豫与迟疑。 他害怕这是幻影,害怕自己一伸手就会将这幻影所戳破。 母妃的容貌在他脑海中已经快要模糊了,他想多看会儿,清晰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紫衣宫女美目轻轻眨动,好似经过训练般的笑容莞尔,俯身为朱友贞斟酒。 朱友贞像从水底被拉回现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下来,在这一瞬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的,万一是真的呢! ······ 第201章 余情未了 九州池畔亭台,朱友贞眼中神色决然,抬起的那只手猛然伸出,抓住了那紫衣宫女的手腕。 他呼吸明显有些急促,手上想用力抓紧,却又害怕力道太大瞬间戳破梦幻泡影。 紫衣宫女受惊,手中酒壶掉落,酒水洒在桌案上,也洒了朱友贞一身,而朱友贞却浑然不觉,只是眼中决然神色瞬间化作错愕,而后又从从错愕转为惊喜。 夜风渐起,将寒意卷入亭台中,烛台火焰轻轻晃动,亭台中明暗交错,其余人可谓是神色各异。 朱友文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微微一凝,嘴角笑容有些玩味。 黑白无常面露异色,两人惯会察言观色,更何况朱友贞这情况已经很明显不对劲了。 不过既然朱友文都没动,那就更与他们无关。 一旁的钟小葵秀眉紧蹙,漆黑的冥水丝已然攀上指尖,脑海中忽地想起那一夜韩澈离开时的话。 朱友贞不是明主,行事当多思量! 冰冷眉眼间闪过片刻迟疑,悄然探出的冥水丝,又悄然收入袖中。 她绝不是听韩澈的话,只是此时的确不是出手的时候! “你···你是何人?” 朱友贞感受着手中的温度与真实,声音有些颤抖,就好似他那颗忐忑的心。 理智告诉他,眼前女人绝不是母妃,但那张脸他实在难以忽视。 紫衣宫女石瑶面露惶恐之色,小心翼翼的回应:“皇上恕罪,奴婢名叫石瑶!” “石···瑶···” 朱友贞轻声念叨着,睁大着双眼怔怔的盯着石瑶。 的确不是他母妃,可那惶恐之下眉眼间的动静,却是与母妃越来越神似。 他记得母妃每次面对那暴戾的老东西之时,眉眼皆是如此,惶恐却不敢惊慌,只能无奈强撑的眉眼,简直与母妃当年一般无二······ 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女人绝对有问题,但这容颜、这眉眼,叫他如何能下得了手啊? 克制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些说道:“朕···要你做朕的贴身侍女,你可愿意?” 如果这个女人是为了接近他,他想不出理由不去成全她。 “承蒙皇上错爱,奴婢···定当尽心!” 石瑶低眉,微微展露笑意,似是受宠若惊。 “好,好,好!” 朱友贞捧着石瑶的手,早已视旁人如无物,情难自禁的连道三声好。 一声比一声激动,眉眼间的疲态好似在那瞬间一扫而空。 对面的朱友文端起酒盏,嘴角不屑的笑容掩藏在酒盏之后,酒水之中。 ······ 洛阳皇宫,长生殿。 朱友贞今夜兴致极佳,但凡石瑶斟酒,他必饮尽,并且迫不及待的将空的酒盏摆在石瑶面前。 就好似一个孩子,想在母亲面前好好表现一般。 然此时他是帝王,石瑶不过侍女,酒盏这么一摆,自是得斟酒。 就在这一斟一饮之间,没过多久,朱友贞便醉了,指定石瑶将他送回了长生殿。 抵达长生殿大门口,朱友贞终究没有让石瑶进入其中,自行推开大门,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 石瑶并未急着关门,目送着朱友贞渐渐深入殿内,穿过层层帷幔与山水,抵达那床榻之处,这才缓缓关上房门。 听得殿内朱友贞醉醺醺的念叨她的名字,诉说今夜的相遇,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容。 正要转身离开,却是被一个声音所叫住:“石瑶姑娘,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啊?” “皇上已经安寝,奴婢正准备告退!” 石瑶微微抬眼,便见右上方屋角处,一身红衣几乎与红漆梁柱融为一体的钟小葵,朝着右侧行了个万福礼,便继续转身离开。 钟小葵从屋角蹿下,身形一闪,拦住石瑶去路。 石瑶驻足,瞧了钟小葵一眼,不见慌乱,也未曾回答,只是微微低眉,而后便微微挪动步子,从钟小葵一旁走了过去。 钟小葵微微扭头,瞥了眼从身旁越过的石瑶:“你到底是谁?” “钟大人,恕奴婢愚钝!” 石瑶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钟小葵,轻轻摇了摇头:“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虽故意做出脚步身形拖沓懈怠的样子,但你眼中隐隐透出的戾气却是藏不住的。” 钟小葵并未转身,只是冰冷眉眼微挑。 在九州池畔的亭台之中时,她并未瞧出端倪来,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方才跟了一路,终是被她勘破了伪装。 缓缓转身,绕着石瑶踱步,打量着石瑶:“你会武,而且是个高手!” “钟大人,奴婢从来不会······” 石瑶矢口否认,却是被钟小葵出声打断:“从你端酒进入亭台那一刻起,我便看出你有深厚的内力,而且功力不在我之下!” “一个中天位的高手乔装成宫女进宫,目的何在?” 钟小葵继续出言相诈,身体则已是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多年前便已离开玄冥教的钟馗,居然会在朱友贞身边做起了保镖,倒真是叫我惊讶的很呐!” 冥水经深奥,石瑶也摸不准钟小葵是否真的看破,不过她既出现在这里,便不怕被看破。 就像,她不信朱友贞就没发觉什么异常。 钟小葵听得自己身份被道破,眼中神色不由闪动。 她在玄冥教中只继承了钟馗之位不过数月,根本就没有以钟馗身份在江湖上露过面,此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忽地,钟小葵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极大的念头,神色不由一变。 莫非,这个女人是韩澈那混蛋的人? 石瑶瞧着钟小葵神色,嘴角笑容莞尔,朝着钟小葵又行一礼:“奴婢先行告退啦!” “哼!你以为旁敲侧击的推出那个混蛋来,我就会放过你?” 钟小葵冷哼一声,骤然出手。 五指如钩,招招直奔石瑶咽喉而去。 而石瑶也无愧于她的判断,功力的确不俗,将她的招式一一化解,而后翩然落地。 双手架势一展,出手迅疾如电,不过转瞬之间,一掌便印在了钟小葵胸口。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好似有着万钧之力,钟小葵身形顿时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 不过好在体内气息未乱,身形于空中翻转,平稳落地,冥水丝悄然攀上指尖。 手指掠动空气,下一瞬冥水丝破空而出,直指石瑶周身要害而去。 只见石瑶身形从容闪躲,轻易闪过数道冥水丝,而后探手一摘,将最后一道冥水丝的锥刺捏在了手中。 随即反手一掷,那锥刺便带着冥水丝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奔着钟小葵眉心而去。 钟小葵美目一凝,连忙催动袖中机关,强行收回冥水丝。 再望向石瑶之时,已有几分忌惮。 “钟大人,老大不希望你阻拦我!” 石瑶嘴角笑意微微扬起,再次朝着钟小葵施以一个万福礼。 从刚才钟小葵的话来看,只怕是与那韩澈余情未了,倒是刚好可以利用一下。 ······ 第202章 他在哪? 老大?果然是那混蛋的人! 钟小葵面色一黑,默然收手,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开。 她得去另寻靠山了,纵观以往至今,被韩澈盯上的人,就没有哪个能落得好下场的。 她娘如此,昔日的鬼王如此,冥帝朱友珪如此,如今朱友贞被韩澈盯上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出事。 在钟小葵的视角中,当年韩澈投靠冥帝没多久,鬼王立马就被冥帝给偷袭了,这毫无疑问,肯定也是韩澈搞得鬼。 真是天生邪恶的韩澈! “钟大人慢走!” 石瑶朝着钟小葵离开的方向盈盈施礼,只是钟小葵走的有多快,她内心就有多大的疑问。 就钟小葵这反应来看,又不像是对那韩澈余情未了的样子,更像是如同遇到了瘟神一般。 这不对劲吧? 难道是上次在嵩山分舵的时候,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三千院背叛了不良人,知情不报? 石瑶抱着强烈的疑惑,皱着眉头转身离开了。 虽然想不通,但钟小葵不来捣乱,终归是一件好事。 ······ 北邙山,玄冥教总舵。 钟小葵抓了几名玄冥教众,便问出了鬼王练功的密室。 离开玄冥教多年,这总舵于她而言说不上熟悉,却也算不得陌生,毕竟也是在这里待过近十年的。 没用多久,便抵达了鬼王朱友文的练功室门前。 “呼~吸~” 深呼吸一口气,出声求见:“属下钟小葵,求见鬼王!” “进来吧!” 密室内传来朱友文的声音,而随着那声音响起,密室石门“轰隆”一声便自行打开来。 只见密室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坑洞中,一盏盏烛火交相呼应,朱友文盘膝坐在中央双层四方石台上,双目微闭,左手单手结印,右臂上的纱布明显已经换了一茬。 他并未睁眼,只是沉声道:“此刻你该在朱友贞身边侍候才对,来本座这里做什么?” “当年鬼王出事,属下不得不离开玄冥教,投靠朱友贞以求自保,如今鬼王归来,属下自当重入鬼王麾下!” 钟小葵缓步走入密室,来到石台前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你自是本座麾下之人,不过朱友贞那边你也得继续待着。” 朱友文缓缓睁开双眼,一双血眸看向台下钟小葵。 他现在麾下只有黑白无常两个废物可堪一用,的确缺人手,但钟小葵已经取得朱友贞信任,现在撤回来有些亏了。 事关龙泉宝藏的计划是朱友贞所谋划,钟小葵正好帮他盯着点,以免朱友贞这个废物耍小聪明。 “是!” 钟小葵领命,随即却是抬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沉声道:“属下已取得朱友贞信任,随时可以杀了朱友贞,由鬼王登基!” “哼!做皇帝,我没兴趣!” 朱友文冷哼一声,他的心思若是在那皇位上,当年朱友珪根本没可能暗算他,也早就坐上皇位了。 重新闭上双眼,对钟小葵吩咐道:“你就乖乖待在朱友贞身边,替本座盯着他,若有异动立即来报,有用你的时候,本座也自会去找你!” “是!” 钟小葵不再有疑问,垂首领命。 虽说还是得待在朱友贞身边,但至少有退路了。 正准备退下,却是忽地被朱友文叫住,不得不又跪了回来:“不知鬼王还有何事吩咐?” “本座记得似乎是韩澈杀了你娘?” 方才听得钟小葵提起,朱友文亦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是!属下誓杀韩澈此贼!” 钟小葵一改往常柔媚清冷的声音,咬牙切齿般恶狠狠的说着,可谓是掷地有声。 听得钟小葵话语中那非比寻常的恨意,朱友文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心,本座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钟小葵微微抬头,冷如霜雪的俏脸上顿时面露狂喜之色。 “多谢鬼王!” ······ 次日,蒲津关幻音坊据点,女帝寝殿。 虽猜到那消息有问题,但女帝仍是担忧的一夜未眠,此刻正靠在榻上假寐。 “启禀女帝,夜游神来了!” 直至门外传来多闻天的声音,女帝方才睁开了双眼,那双绯红眸子里疲态尽显。 对于习武练气之人而言,熬夜不算什么事,主要是忧心了一夜,有些伤神。 揉了揉太阳穴,从榻上坐起来唤道:“进来吧!” “是!” 门外的多闻天应声,带着人推门而入。 女帝投去目光,却见跟随多闻天进来的,除却浑身笼罩在一身黑袍之下的夜游神外。 还有个身着露肩挂脖红裙,一头乌发梳成一根大辫又用细绳绑起来,左眼下边有颗泪痣,身高不过五尺的小女孩。 “这是?” 女帝疲惫眉眼微皱,那双绯红眼眸中明显有些不满。 她叫多闻天连夜去华山分舵请这夜游神过来,明显是有要事,这带个小女孩算怎么回事? “我是吴国上饶公主,是韩大哥劫过来的压寨夫人!” 夜游神尚未开口介绍,一旁的上饶公主便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自我介绍起来。 女帝闻言,眉头微挑,看向了夜游神:“你来说!” “她的确是上饶公主,是老大从吴国带回来的人质,老大吩咐我照顾好,而她整日缠着我要见老大,不好挣脱,只能将她也带过来了。” 夜游神也是有些无奈的解释,若非韩澈特意叮嘱,这个上饶公主摆不正自己做人质的身份的第一次胡言乱语之时,她就送此人去见阎王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不是人质,是压寨夫人!” 上饶公主十分不满夜游神的解释,扯着夜游神的袍子,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韩大哥当时跟我父王说,要跟我生孩子,然后还要让孩子继承王位!” “······” 女帝微微闭目,额角似有青筋浮现,愠怒道:“多闻天,把她带出去!” “是!” 多闻天应声,走向上饶公主。 “凭什么······” 上饶公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女帝,似乎还想口出狂言,却是没那个机会。 直接被多闻天捂住了嘴,强行打断了话语,给抱出了房间去。 身高不过五尺的上饶公主两只脚丫子奋力的蹬着,却是半点儿碰不着地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门被关上。 消停了一会儿,女帝方才睁开双眼看向夜游神。 “他在哪?” ······ 第203章 韩澈所在 “无可奉告!” 漆黑兜帽之下,夜游神的声音响起,声音糯糯的,却又带着一股子我很高冷的决绝。 她记得韩澈走时就交代过,如果女帝问起,什么都不要说,除非女帝出言威胁。 因为,女帝真会说到做到! “别逼本座废了你!” 女帝面色一沉,床榻一角被“嘭”的一声给捏了个粉碎。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女帝身上散发出来,房间内的烛火猛然齐齐向着门口弯腰,明暗光影变幻之际,女帝身后好似有一层阴云浮现,随时要倾轧而下。 漆黑兜帽之下,夜游神眼角直跳,浑身汗毛直竖,只觉整个房间中的空气都有些凝滞,呼吸起来都有种沉重感。 那目光如刀似剑,落在身上,心脏都得随之慢下来。 老大说的没错,这女人真的会动手!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的瞬间,便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的回道:“老大在陈仓道!” “他在那做什么?” 女帝收了气势,烛火平身,房间里没了明显的光暗之别,她的疲惫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 虽有些古怪,但如此说来,韩澈的确没出什么事。 只是运粮之事固然重要,可用得着他堂堂玄冥教主亲自去吗? “老大说要拓宽出一条便于运粮的粮道。” 夜游神揪着黑袍衣角,知无不言。 “哼!果然是贼心不死,对我岐国图谋不轨!” 女帝冷哼一声,银牙暗暗紧咬,不像是谩骂,更像是埋怨。 便于运粮就便于运兵,陈仓道一旦被拓宽,秦岭这道天然屏障便失去了大半效果。 若是汉中尚在手中,这条粮道倒是有助于稳住汉中,可如今汉中已失,这条粮道便相当致命了。 可问题是,他做得到吗? 陈仓道若真这么好拓宽,又如何会等到今天? 就算有开山凿石之能,陈仓道何其长?何时才能拓宽道路大规模运粮? 陈仓道可是在她岐国掌控之中,她可只允许韩澈借道半年时间。 想在半年之内拓宽陈仓道?这绝无可能吧! 常识与理智告诉女帝不可能,但她又感觉韩澈不会去做这种完全没可能的事情。 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她还是得去盯着点韩澈,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才好。 但问题是,此时的她完全脱不开身。 目光落在那幅蒲津渡口图上,眉眼间愁容又起。 梁将刘鄩号称一步百计,乃是梁国之中最卓越的统帅之一,其深谋远虑、善用奇兵、治军严整。 此人原本的对手是李存勖、周德威这个级别的天下最顶尖统帅,若非刘知俊突然降岐,蒲津关骤然失守,梁国内灾害频发,朱友贞急于稳住局势,这等人物是没道理大材小用的来对抗岐国的。 岐国之内除她之外,实在难寻能够抗衡此人的将领,即便只是坚守不出都有些勉强、不够稳妥。 不久前降岐的刘知俊倒是可以,但刘知俊不是独自降岐,随他一同投降的还有其一众部将与万余梁军,为吃下这些梁军,又要防止其被刘鄩引导哗变,只能让刘知俊带着人去协防南蜀。 而女帝,也只能是岐王身份,被拖在了蒲津关。 不得不说,朱友贞这一手棋走得还真挺妙。 对于岐国而言,刘鄩一到,便相当于打在了七寸之上,可谓是进退两难,若无外力相助,岐国毫无疑问会被拖死。 不过好在,这外力不仅有,而且还不少。 韩澈已经派人将她的盟书送往李存勖那边了,估摸着只待粮草就位,必然伐梁,吴、楚二国亦是在联合抗梁。 称得上梁国盟友的,便只有那自家养了只大鬼都不知情的蜀国,不足为惧。 暂且只能先让梵音天去盯着,虽说这大概率只能纯看韩澈自觉,但也只能如此了。 得待探明梁国内部具体情况,她才能看看有没有机会亲自过去一趟。 哎······ 长长叹息一声,女帝从那幅蒲津渡口图上收回目光,唤来人送夜游神出关,而后又命多闻天传信梵音天盯着韩澈。 处置完一切,女帝方才舒展眉眼,沉沉睡去。 ······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已过。 兴州与凤州之间,一座简陋草屋之内。 梵音天赤身裸体的瘫软在床上,妩媚风韵的脸庞上欢愉余韵尚未消退,身子仍在轻轻颤栗着。 韩澈却已是披了件衣袍,坐在了简陋桌案前,研究起满桌的地图与文稿来。 过了好一会儿,梵音天的娇躯早已停止颤栗,眼中却是又过了一会儿方才缓缓恢复了神采,眉眼间尽是疲惫与满足。 缓缓侧过身子,一双如丝媚眼找到韩澈的身影,不由娇嗔道:“你这男人还真是无情,也不好好陪人家温存一番。” “我若对你有情,你会为我出卖女帝吗?” 韩澈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的拿着炭笔在地图上标记一番,而后便在文稿上奋笔疾书。 “我绝不会背叛女帝!” 梵音天即便仍在回味方才的快感,可面对这个问题,依旧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韩澈似是料到了这个回答,轻笑道:“所以我浪费这个感情做什么?” “你······” 梵音天咬牙,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男人还是神荼之时,每每同她欢好,都会与她温存一番,说些挑逗的情话。 如今武功大增,成了那玄冥教主,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多少有些翻脸无情了。 若是算上蜀地的事情,这翻脸无情的恶行那就真是罄竹难书了。 兀自气恼了好一会儿,梵音天终是将情绪自我消化了个干净。 瞧了眼韩澈,也不着衣履,便下了床榻,扭着腰肢钻进了韩澈的怀里。 指尖轻抚韩澈俊朗脸庞,妩媚笑道:“女帝可是让我盯着你的!” “也就是你了,若是换做常人当着我的面传递消息,我早一掌将之拍死了!” 韩澈搂着梵音天换了个姿势,便是随口胡诌。 女人嘛,不论真假,总归是想听点好话的。 实际上即便女帝让一个普通弟子前来盯着,他也欣然欢迎其将消息与进度传给女帝。 瞥了眼梵音天,只能说骚货有骚货的玩法! (有人说想看小师妹的剧情,我只能说快了,而且小师妹出来就是大爆了) (建群进度:336/1000,麻烦各位点点关注) ······ 第204章 工程 “那你能告诉人家,你那火药为何威力如此之大吗?” 梵音天的手从韩澈脸上滑落至胸膛上,轻轻抚摸着那坚实的胸膛,说着柔声魅语。 她对韩澈刚才那句话很受用,毕竟睡了那么多回,感觉自己在韩澈心里多少有些分量,至少比寻常人要好些,遂问及她今天爬上韩澈的床所最想知道的问题。 原本是想在床上欢好之际,男人最放松的时刻问的,结果她也是憋了许久,一朝得以满足,有些爽过头了。 待她从那余韵中回过神来,这狗男人已经下了床去。 无奈之下,只能拖着疲惫得有些发软的身子过来继续勾引了。 不过这会儿正是男人出奇冷静理智之时,她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问上一嘴。 若是不行,便只能等下次给这男人伺候舒服再问了。 却是不曾想,韩澈竟是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只听得韩澈停下手中笔,笑着回答道:“这火药乃是出自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号称赤地千里扎彩匠的焊魃之手。” “当年朱温欲毁了整个长安,命尸祖焊魃于长安地底埋下这威力极大的火药想将整个长安炸上天,只不过后来害怕遗臭万年,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想法。” “那火药却是留在了长安地底,我就顺手拿来用做正途了。” 韩澈一开口,便又是他那屡试不爽的经典谎言,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不过多多少少有点其他方面的问题与隐藏就是了。 他的确用的是那长安底下的火药不假,只不过在使用方法上做了些许调整,使得焊魃那原本威力就不错的火药威力更上一层楼罢了。 “就···只是如此?” 韩澈回答的很爽快,但这并不是梵音天所想要的答案。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知道配方?” 韩澈微微垂首,捏起梵音天的小巴,笑着反问。 配方他当然是有的,而且威力远比焊魃的火药更恐怖,只不过他暂时还不想让其现世罢了。 “你不就是玄冥教的吗?真不知道?” 梵音天轻轻眨眼,如丝媚眼表露疑惑之色。 韩澈翻了个白眼,看似无奈,实则随口说道:“尸祖焊魃身高接近一丈,魁梧至极,皮肤与僵尸无异,一身武功高至大天位,他一拳至少能打死十个当时的我,那火药配方又是他的独门秘方,你觉得我能从他手里得到配方?” 真要他花心思去套焊魃的火药配方,那肯定是套得出来的,只是完全没那必要啊! “哎~,那真是可惜了!” 梵音天盯着韩澈的脸瞧了好一会儿,感觉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方才叹息出声。 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的火药用来开辟粮道固然是正途,但在她看来用在战场上才是最合适的地方。 岐国本就势弱,若是能有这火药,应该可以扭转颓势的。 不过这也算是在她意料之中,狗男人既然回答的这么爽快,那这答案基本上就没什么特别大的用处。 否则,这狗男人定会以此为条件,要不就是从幻音坊捞点好处,要不就是让她做点······ 总之就是无利不起早,她每次想在这狗男人手里弄点好东西,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她倒是对这狗男人有些情分,特别是现在这张脸,真真合她心意,可奈何这狗男人无情啊! 拨开韩澈捏着她下巴的手,赤裸着身子又从韩澈怀里钻了出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又躺回了床上。 好吧!还是得承认,这狗男人的身体,她也有点喜欢。 坐在桌案前的韩澈轻轻摇了摇头,说他无情,这女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去理会床上的梵音天,韩澈继续伏案干活。 他上辈子不是土木专业的,这辈子却是干上工程了,多多少少有些头疼的地方。 好在这工程相对原始,或许以这时候的生产力而言任务十分艰巨,但纵观来说工程量并不算大。 毕竟,他也不打算将那道路拓宽至可以供辎重车行驶的地步,只需骡马能够运粮畅行即可。 骡马运粮慢是慢了点,沿途损耗也高了点,但只需这条粮道能够流畅且持续的运转,便已是能胜过陈仓道与子午道太多太多了。 除却已有地方过于险要常人难以企及,需得会武功的好手前去安置火药,雨季适当需要有所调整的工程方向,以及民夫管理中的疫病风险等等需要预防与及时解决的问题外。 在计算人力方面,韩澈也是犯了愁,民夫与工匠都不够用。 虽说他扬言已经搞定了兴元府,运粮船可以安然北上至兴州,但豹尾这条线他觉得不急着暴露,还可以藏一藏。 若是条件允许,女帝绝对是要夺回汉中,重新建立秦岭南部防线,将这一条粮道牢牢掌控在手中。 要真如此发展,将来他想图谋岐国就有些难了。 他有把握睡女帝,但不一定能睡得服女帝。 所以他并未让豹尾征调民夫与工匠来帮忙,只是暂时花钱在兴州召集了些人手,主力还是要让岐国来出的。 韩澈扭头看向床上的梵音天:“岐国的民夫与工匠什么时候能到位?” 他当初与女帝商定的是以工代赈,此时的岐国正在闹饥荒,流民不少,女帝召集流民来帮忙打通粮道,他则负责解决这些流民吃饭的问题。 既解决岐国一部分流民问题,又能加快打通粮道的速度,还能不暴露豹尾,当是一箭三雕。 床上的梵音天侧过赤裸的身子,舌头轻舔红唇,朝着韩澈勾了勾手指:“你上来,我就告诉你!” “就你?” 韩澈转过身来,靠在桌案上,玩味的打量着梵音天:“我肯定能行,但你还顶得住吗?” “你猛,你厉害行了吧!” 梵音天嗔了韩澈一眼,丢盔弃甲的放弃支撑,又躺回了床上。 她很想说自己还顶得住,但身体真有些遭不住,还是得细水长流,嗯···细水长流。 当然,她本意也不是想与这狗男人再战一番,只是想温存一会而已,实在是很长时间没有了。 “再过两三日就到了!” 望着那简陋的床顶,梵音天还是给出了回答,此事终究是对岐国有利的。 就在她话音落下那一刻,草屋里忽地一暗。 听得那脚步声逐渐靠近,梵音天不由得在那黑暗中笑靥如花。 ······ 第205章 动荡 两天之后,岐国的第一批流民与工匠赶到,这一粮道工程正式开始提速。 兴州至凤州这一段,主要是沿河谷而行,条件无疑是比较艰苦与恶劣的,但对于这些流民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能活着有口饭吃,已是莫大恩赐。 更遑论韩澈实行阶段性奖励,当这工程进度达到某一阶段,便在食物上有所改善。 当兴州至凤州的粮道所规划的阶段一步步完成,粥的浓稠度一点点增加之后,那些流民眼中都是有光的,拓宽粮道就像是在建自家房子一样,格外的卖力,工程速度再次加快。 起初看到韩澈给流民吃的粥稀得跟水差不多时,梵音天忍不住暗骂狗男人狼心狗肺,实在奸诈无比,简直不把人当人。 可当兴州至凤州的这一段粮道,不到两个月的功夫就即将完工,目睹着那些流民不仅没有出现脱逃,反倒是一个个的热情高涨,见到韩澈那叫一个尊敬时。 梵音天这才意识到,这个狗男人的恐怖之处绝不仅仅在于其武功与野心。 于无声处玩弄人心,却还能让人对他感恩戴德,实在有些可怕了。 只不过她在害怕的同时,心里其实也是忍不住有些暗爽,毕竟就算是这样的男人,她有时候也是骑在上边的。 远在蒲津关的女帝收到梵音天那除却晚上爬床外,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禀报,心情也是复杂难言。 处在岐王位置上,站在理性视角下,这样的韩澈实在太过危险,与之合作需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也不需要等合作结束,等到第一批粮食抵达凤翔,岐国内部危机得以稍稍缓解之后,便不与韩澈讲什么道义,直接过河拆桥,做那翻脸不认人之人。 第一时间出兵将粮道牢牢占据,而后韩澈若再想运粮往晋国,便收取高昂过路费。 待兵精粮足之际,南下直取汉中,幻音坊据点与暗子重新在蜀地铺开来,若蜀国有什么动静,随时准备兴兵,不给韩澈丝毫起势的机会。 韩澈既想夺蜀谋岐,她为何不能灭蜀? 可在感性视角下,看着梵音天一点点从控诉到惊悚的提醒,却是越来越心动,心中那莫名的思念也越发强烈。 这样的男人很可怕,却也意味着他很强大,足以为她遮风挡雨,足以成为她的依靠。 寻常女人或许只能片面的感受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那种魅力,究其根本无非是由于神秘感与慕强。 但这种魅力对于女帝而言,却是能够全方位的戳中她的心房。 因为在她接手岐国的这十多年来,遇到过太多的难题,也有过太多的心累与无力,却无人可以帮她,她只能独自一人强撑着,在血与泪中摸索、前行。 这无疑是非常痛苦的,所以她真的很希望有这么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来帮她。 既是需求,也是希冀! 若非这岐国是王兄交到她手上的,她真的不介意引狼入室。 可是······哎~ ······ 当然,这工程逐步推进的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当粮道自凤州向着大散关推进之时。 兴元府节度使安重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兵占据了兴州至凤州那一段粮道,刘知俊率军出大散关来夺,却是粮草跟不上,不敌安重霸,只能退守大散关。 安重霸得新拓宽的粮道之便利,将凤州牢牢掌控在手中,直接威胁大散关,且于兴州扣下了韩澈第一批抵达的运粮船。 梵音天连忙将这消息传给女帝,女帝有些犯难,但心中疑惑却是得以消解。 兴州与凤州皆在蜀国境内,为何会允许韩澈如此大张旗鼓的运粮与拓宽粮道? 究竟是韩澈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还是说那兴元府节度使根本就是韩澈的人? 这会儿的事情,再加上查明了安重霸的跟脚的确与韩澈毫无关系,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都明了了起来。 原是那安重霸想坐收渔利,方才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后刚好卡在粮道即将拓宽至大散关这个节骨眼动手,打一个粮草运输效率差距,直接威胁岐国命脉。 就当女帝一筹莫展之际,梵音天再次传来消息,说韩澈带她面见安重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动了安重霸自立的心思。 最终谈妥不再兴兵,粮道可以继续修,粮食也可以放行,不过每一批粮食从粮道过,他要收三成关税,且不收钱财,直接从每一批粮食中直接抽取三成粮食。 而韩澈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决定将这三成关税加在沿途损耗之中。 女帝自是不肯,岐国情况本就不乐观,再徒增三成损耗,实在难以承担得起。 两人就这么经由梵音天,在书信中扯皮,最终敲定一成关税由岐国出,另外两成则挂在狗大户李存勖账上。 平白多了一成损耗对岐国而言自不是什么好事,但蜀国的兴元府节度使安重霸想要自立却无疑是一件好事。 失了蜀国支撑的兴元府便是无根浮萍,不足为惧,且一旦蜀国那边给足压力,岐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重新夺回汉中。 而那安重霸也不傻,并未直接自立,脱离蜀国关系,却又暗中去信晋国,寻求李存勖的支持。 虽说凭空多了两成损耗,但汉中这颗钉子自立,成了他的附庸,南可威胁蜀国,北可威胁岐国,对他而言亦是大有用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欣然应允! 于是,一场所有人都觉得不亏的交易达成了,拓宽粮道的工程继续开工。 这边所有人都开心了,梁国那边却是紧张的有些焦头烂额。 先是梁国境内发生范围极广的地震,灾民无数,而后又是沿海传来消息,称发现大量船只沿海北上。 后又得消息,晋国从楚国购粮,经吴国出海北上入晋,那些船只便是运粮船。 梁国连忙派遣水师拦截,然梁国水军主要是内河防御,辅助作战,无论是船只还是水师能力在海上几乎没什么作战之力。 即便那船队仅有少数吴国水师护送,也无法拦截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船队继续北上入晋。 这时,梁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晋国得粮之后,元气得以恢复,必然挥师南下。 而梁国接连灾情不断,已是无力救灾,若再有强敌来攻,恐将亡国矣! ······ 第206章 可怜 洛阳城,皇宫。 朱友贞结束与朝臣的扯皮,下朝离开贞观殿,来到思政殿,躺在石瑶的腿上小憩。 尽管石瑶的轻抚与他教石瑶哼的歌谣都十分让他舒心,但国事之忧始终侵扰内心,脑袋里又是一阵一阵的刺痛,实在难以安然入睡。 见朱友贞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色,石瑶停止轻抚,指尖抹上特殊香粉,帮忙揉着两侧太阳穴。 朱友贞只觉头脑一阵清凉,那种刺痛感顿时得以缓解,那清香更是莫名让人内心安定,紧皱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 忽地问道:“石瑶,若晋国即将获得大量粮草,挥师南下,我梁国该当如何?” “奴婢不懂这些。” 石瑶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为朱友贞揉着太阳穴,却又忽地话音一转:“不过既然他们要打我们,那我们能不能先打他们呢?” “先下手为强~” 朱友贞闭目沉吟着,忽地猛然睁开双眼,面露狂喜之色,激动的握住石瑶的手:“石瑶,你当真是朕的福星!” 石瑶似是被这一惊一乍给吓着了,温柔的脸庞上被惊慌之色所占据。 朱友贞那张扬的眉眼顿时一弯,心疼的轻抚石瑶手背:“抱歉,是朕太过激动,吓着你了!” “你想要什么补偿?朕一定满足你!” “能陪在陛下身边,奴婢便已是心满意足!” 石瑶面上惊慌之色褪去,那温柔的笑容重新复归脸上。 看得朱友贞又是心头一软,如同小孩子一般撒起娇来:“不行不行,必须得有补偿!” “那···奴婢都依陛下的!” 石瑶略作沉思,而后垂眼看向朱友贞展颜一笑。 “好,好~好!” 朱友贞眼神痴迷的望着石瑶那眉眼,连道三声好,却是每一声都有所不同,似乎都蕴含着不同的情感。 就这般过了许久,方才缓缓回过神来,依依不舍的从石瑶腿上起来,与石瑶说容他再想想。 而后便摆驾武德殿,召集一众要臣,就“先下手为强”这一理念,商讨对晋战事。 最终决定抢在国内诸多矛盾尚未爆发,晋国粮草就位之前主动开战,不求直接打垮晋国,但求将矛盾化内为外。 派使者前去蜀国购粮的同时,将刘鄩这一员大将调往北方战场。 不过这后面一点倒是并非朱友贞所提,而是刘鄩不久前所上书主动提出的请求。 据刘鄩所说,岐国内部亦是灾情不断,实属外强中干,当初若非刘知俊突然降岐,岐国可能连同州都难以拿下,如今坚守蒲津关已是不易,想要继续东进,难如登天。 在他看来,岐国不足为惧,北方晋国才是强敌,他在华州实在太过大材小用,当北上以拒强敌才是。 当时朱友贞为求稳妥,故没有答应其请求。 然此一时彼一时,刘鄩这一员大将,的确是该在北方对晋战场上发光发热才是。 遂当即拟了诏书,颁布了下去。 将一切事务暂且处置妥当之后,便返回了思政殿,刚枕上石瑶的腿,便见钟小葵来报。 “启禀陛下,闽王王审知遣使者前来,望陛下能将韩澈交予闽国处置,愿进贡金银器皿、海外珍品若干,以及粮草5000石,货物已停靠洛阳港口。” 钟小葵单膝跪地禀报,并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然而朱友贞并没有看得意思,直接摆了摆手:“信就不看了,东西留下,把人轰走!” 若韩澈真在他手中,他倒是不介意探究一下这王审知索要韩澈的缘由,而后看着坐地起价,好好的敲一下竹杠。 但问题是他手里没货,也就没那个必要去和王审知纠缠了,没有意义。 不过东西都到门口了,倒也没必要矜持,正是艰难时刻,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是!” 钟小葵领命退下,前去赶人。 目送钟小葵离开,朱友贞心里不由兀自叹息。 哎~ 他手底下是真没什么人可用了,连钟小葵都开始派去干活了。 就是不知那孟婆跑哪去了?不知是死了,还是被朱友文收拾了一顿不敢现身了? 好歹是个不错的高手,多少有些可惜! 啧啧~ 朱友贞在这边感慨,而他身边正被感慨的本人,眉眼依旧温柔,只是心里却也是在想着事儿。 闽王王审知与那韩澈又是怎么挂上钩的? 等等,韩偓韩至尧似乎就是隐居在闽国境内,莫非······ ······ 凤翔府,大散关。 梵音天目睹韩澈将一节通体翠绿色,上边隐隐有着血红色符文浮现的竹管交给了一名玄冥教众。 不由有些好奇:“你这又是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李星云该出山了!” 韩澈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看向梵音天:“你们幻音坊那边记得封锁一下消息,不要向李星云他们透露我的真实消息!” “你放心吧!” 梵音天倚在门口,朝着韩澈抛了个媚眼:“你的消息就算是在幻音坊,也只有我与女帝知晓,他们不会知道的。” “那就好!” 韩澈点了点头,这事情也是他与女帝商量的条件之一。 梵音天扭着腰肢来到韩澈身旁,伸手搭上韩澈的肩膀:“话说那李星云一口一个韩哥的叫你,那姓陆的小姑娘爱你也是爱的心切,你这般利用他们真的好吗?”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有些别扭吗?” 韩澈微微扭头,审视着打量了梵音天一眼,不由笑道。 “你这什么话?” 梵音天嗔了韩澈一眼,指尖在自己双峰之上轻轻抚过:“我虽体态风流了些,但我始终忠于岐国,忠于女帝,我没资格说你?” 这一句话,她说得极为自信,因为她真的是始终无愧于心。 “当时在蜀地之时,那丫头那般防你,你不怀恨在心?” 韩澈被梵音天这股子自信激得有些心虚,当即扭过头去,转移了话题。 “我恨她作甚?我要恨也是恨你才对,将我骗得团团转。” 梵音天心里有些吃味,抬手狠狠的在韩澈胸口捶了一拳以作发泄,紧接着那妩媚的眉眼微微低垂,眸中怜悯流转。 “而且我觉得那丫头挺可怜的,摊上你这个狗男人!” ······ 第207章 有迷到你吗? 又过两月,途中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兴州->凤州->大散关->陈仓->凤翔这条粮道终是打通,韩澈带着第一批粮食抵达凤翔。 入城之后,已是月上三竿。 “我暂时不能现身,都交给你了!” 韩澈就这么朝着梵音天撂下一句话,整个人便没了影。 “狗男人!” 梵音天兀自咬牙暗骂一声,却是无可奈何。 按照所商定的,这第一批粮食是交予岐国来赈灾的,这狗男人撂担子,她也没什么招。 只能是独自指挥着一应守城士卒与幻音坊弟子将粮食码在城门口内墙边上,又命人连夜在城外搭设粥棚。 去年灾情不断,饥荒实在严重,凤翔周边已是聚集了不少流民。 镇压了几次暴动,而后散了些粮,搭建了一些营帐供给流民居住,又加之先前拓宽粮道送走一批流民,这凤翔周边方才有所稳定。 只是凤翔的粮仓终究是要留存足够战备的,所能散出的粮食终究有限,最近已然是越来越少,陆续饿死了一些人,周边流民已生异象。 好在幻音坊杀手出动,杀了一些挑事者、组织者以及刺头,这才没能生出民乱来。 不过这种情况终究是维持不了等多久的,除非女帝能像朱友贞那般心狠,将无法赈济,存在潜藏威胁的流民一应坑杀。 只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女帝固然能够心狠手辣,但那一切都是为了岐国,若是因此而坑杀民众,便是有悖于她这十余年的坚守与执念。 梵音天知晓凤翔乃至整个岐国情况的严峻,既然粮食已经逐步就位,那这赈灾自然是越快越好。 狗男人本就图谋不轨,能随便撂担子,她却是不能的,只能苦一苦自己了。 ······ 凤翔的幻音坊总部,严格来说有两个。 一个在城外,是一座很大的庄园,那里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一应弟子训练,情报消息往来皆在那里。 另一个则是在城内,是岐王府附近的一座大宅子,这里弟子不多,来往的也就是女帝的侍女与九天圣姬,因为这里主要是女帝为紧急之时为切换身份之便所设立的。 当然,平时也做休憩之用,毕竟外边的庄园距离城内还是有些远了。 韩澈之所以进了城方才闪人,便是觉得当下凤翔灾民情况紧急,女帝当在城内才是。 不是在城内的这个幻音坊总部,便是在岐王府挑灯夜战。 不过韩澈觉得凤翔这情况,他这一批粮食没到之前,女帝再怎么愁也没用,所以女帝应当在这城内的幻音坊总部。 于是,韩澈便直奔这名为幻音坊总部,实为女帝寝宫的地方而去。 韩澈来过的次数已在两位数,早已是轻车熟路,没用多久便到了地方。 其中只见侍女活动,却不见有九天圣姬,看样子的确是忙得焦头烂额了。 绕过这些侍女,韩澈悄然进入了女帝寝殿。 女帝此时并未安寝,正着那一袭眼熟的红裙对镜梳妆。 梳妆台旁挂着韩澈那幅蒲津渡口图,上边已然是题了一首诗。 韩澈的气息藏匿得极好,并未有丝毫展露,缓缓靠近女帝。 而女帝似乎也是有些专注,并未有所察觉。 只见女帝十分熟练的化上精美妆容,一点点佩戴上精致华美的钗冠。 如同小姑娘一般满面怀春,她矜持着却又满怀期待着。 平时繁忙与忧心的事务还可以压住心底的那份思念,但得知韩澈即将带着第一批粮食不日便将抵达凤翔之时,那颗躁动的心便再也按耐不住了。 早早的来到这座寝宫,接连试了十余套样式类似的红裙,终是挑了一套自觉最美的出来。 随后便开始化上与那一日相似,却更为精致与完美的妆容,极为专注与用心,一丝一毫的瑕疵都不放过。 有时也会对镜自嘲,许多时候处理国事都未曾这般上心,结果为了去见一个男人如此上心。 不过她也会安慰自己,在这寝宫之中,她可以不是岐王,她可以不用去过分的压抑自己内心的渴望与冲动。 这本就是她在这城内,这岐王府旁边设立这一座幻音坊总部的根本原因。 对着镜子臭美了一番,感觉没什么瑕疵了,便开始往钗冠上一支支的插上华美的钗子。 她是个女人,终究是爱美的。 当她拿起最后一支钗子准备插入发髻之中时,她的手忽地被另一只手所握住。 女帝身子微微一僵,便见铜镜中出现了韩澈的脸庞,耳畔想起韩澈的声音:“这么专注与用心的上妆打扮,是想迷死我吗?” “几时来的?怎么也没个声?” 女帝想要转过头来,却是被韩澈轻轻按住:“别动!” 猜到韩澈想要做什么,女帝乖乖听话没有转头,韩澈从女帝手里拿过钗子,在那钗冠上比划来比划去,却好像眼神是歪的一般,始终下不了手。 女帝等得有些着急了,直接握着韩澈的手,将钗子插好。 韩澈嘴角一笑,微微抬臂,女帝随之起身,身形扭转绕过凳子,华美红裙荡漾开来,灵动如蝴蝶飞舞,静谧如鲜艳花朵含苞绽放。 直至扑入韩澈怀中,那红裙方才收敛起来。 她早已预设了许多见到韩澈时的开场,本以为上次有所适应之后,再见韩澈绝不会像上次那般狼狈。 不曾想分别数月,上次的经验忘了个一干二净,投入韩澈怀中,脸上便已是开始发烫,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 一时间竟又有些不知所措,大脑一宕机,微微抬头看向韩澈,下意识的问起公事:“第一批粮食到了吗?” 按照梵音天来信,他们与第一批粮食得明日才能到达,她不知道是提前到了,还是韩澈先行一步来了凤翔。 “到了!” 韩澈揽住女帝盈盈一握的纤腰,将之揉进自己怀中,垂首俯瞰女帝绝美俏脸:“不过你见到我,就想问这个?” 女帝回过神来,迎上韩澈那俊俏脸庞与深情眉眼,绝美俏脸不由粉了几分。 想了想,美眸轻轻一眨。 “那···我有迷到你吗?” ······ (有人说女帝的进展有些快,但实际上女帝压抑得太久了,只要你敢撩,并且撩动了,那就是洪水决堤,一瞬间的事情,但即便将女帝撩到手,也不代表能够让她死心塌地,予取予求,在卸下肩上担子之前,她首先是岐王) 第208章 情意燃起 “当然!” 韩澈情难自禁的俯身吻下,非是他定力不够,实在是女帝精心装扮之下,一颦一笑皆是倾城绝色。 他又不是什么封情绝性的老魔,如何能忍住不心动? 双唇相扣之际,女帝那一日的感觉顿时回忆起来,一阵酥麻电流在体内游走而过,便软倒在韩澈怀中。 感受到女帝身子一软,微微下滑,韩澈揽着、搂紧着,却还是不满足,双手在女帝身上游走,下一瞬便将女帝拦腰抱起。 如干柴一遇烈火,双双情动一发不可收拾。 “启禀女···帝???” 梵音天出现在门口,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下意识脱口而出,却是连忙用尽十二分的力气捂住了自己嘴。 她震惊于韩澈的手段,竟是连女帝都沦陷在这狗男人手中。 说什么暂时不能现身,结果是来私会女帝! 只是在这惊怒之余,更多的是惶恐。 她有些后悔将事情交给广目天,而后急急忙忙的来向女帝汇报了,撞见这种事情,肯定会被灭口的吧! 房间内正吻得火热的两人也是一愣,唇分齐齐错愕的看向门口。 韩澈来的时候就没走门,也没想过走门,自是没注意这门本就是开着的。 女帝在这寝宫之中主打一个无拘无束,并没有关门的习惯,但这人总不能一点眼力劲没有吧? “什么事?” 女帝心里的确有些羞恼,却并未心虚的挣脱韩澈的怀抱,只是看向梵音天,那满目柔情骤然一冷。 梵音天闻言,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启禀女帝,第一批粮食已就位,城外正在连夜搭建粥棚,明日一早便可施粥。” “知道了,滚下去吧!” 女帝声音很冷,带着几分愠怒。 在这个时候打搅她的好事,也就是梵音天了,若是换做普通侍女或者弟子,已是让人拖下去充作官妓了。 “是!” 梵音天领命,赶忙逃之夭夭,并且识趣的将房门给带上了。 女帝抬手一挥,两扇敞开的窗户当即自行关上,收回目光望向韩澈的瞬间,冰冷眉眼顿时冰雪消融,春光绽放。 抬起的手臂顺势环住韩澈脖子,眉目含情:“这下没人会打扰我们了!” “是啊!” 韩澈迎着目光微笑,转身便将女帝抱上床榻,方才插个钗子都费劲,这会儿不过转瞬之间便解下了那一整个钗冠。 三千青丝洒落,如同那玄色衾被铺开在床榻之上,床畔烛火摇曳,映得春光十色。 女帝微微扭头,轻启樱唇,欲去吹那火烛。 韩澈抬手挡住女帝俏脸,笑道:“莫吹,烛光好照人影。” 女帝闻言,面色羞红,含羞带怯的回过头来。 韩澈解下女帝臂上广袖,放下两层纱帐,似这般轻纱遮着,从外面只能看到两个人影。 纱帐垂下,韩澈俯身而下,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呼吸撞在一起,而后均匀的散在两人脸颊上,心中情意被彻底点燃。 女帝素手攀来,去解韩澈腰带内衬,摸索了半天,直把衣裳弄乱了,也没解下。 韩澈笑她笨拙,牵起她的手道:“这般纤巧玉指,原以为是灵巧的,却不想连腰带都解不开。” “你取笑我?” 女帝眉眼微挑,当即挣脱韩澈牵引,抬手抓住韩澈衣领一扯,便将韩澈的衣物直接扯碎开来。 “这般威仪,当下是岐王还是女帝?” 韩澈嘴角微笑,自行解下腰带,顺手将破碎的衣衫丢出帐外。 “自、自是女帝,放弃你的非分之想!” 女帝见得韩澈赤身,便面若三分桃李,羞云怯怯,两颊呈一片可爱红色。 素手含愤打来,转而却是这按按,那摸摸,心欢意美。喜滋滋,美甘甘,春意荡漾。 韩澈见女帝动情,也不提那非分之想,伸手穿过那三千青丝,搂上女帝腰间,只觉那腰肢轻柔,袅袅婷婷,何等温柔,如何芳华? 女帝更觉情浓,双手十指交错,环住韩澈脖颈,微微气喘,星眼朦胧:“你可知我为何愿意?” “你喜欢我!” 韩澈嘴角弯弯,故意装傻。 女帝也不恼,只是展颜一笑,自问自答:“既无法相守一生,便不能错过片刻欢愉,整日相思苦念,不如吃进嘴里品味。” 韩澈闻言,也知女帝心意明了,伸手解下女帝腰封,褪下那华美红裙,露出那羊脂一片香肩,雪白一段酥臂,便见那倾世之宝。 乃是白昼伏蛰,夜展光华。秋波潋滟,皓质露霜。动时如兢兢仙兔,静时如慵慵白鸧。 二人情动,便同心一起,鸳鸯戏水,连理枝生。 女帝身上,一片肌肤丰泽。罗袜高挑,肩上露两弯新月;青丝上垒,枕头边堆一朵乌云。柳腰脉脉,桃口微张,香汗淋漓。 至次日。 女帝疲惫醒来,慵慵懒懒,俏脸带红,一段雪白酥臂抱着韩澈,滋味初尝,爱欲不尽,却是身心俱疲,有心无力。 她武功虽已至大天位巅峰,但在这床笫之间,不过是耐力好些,全然比不上韩澈那龙精虎猛之躯。 韩澈笑她贪心,却无苛责之意,一手抚着她柔顺秀发,在其耳畔柔声道:“我传你双修口诀,此后断不会这般疲累。” “为何早不传我?” 女帝美眸一眨,嗔怪的望着韩澈,尽是小女儿柔情婉转。 “我可不仅仅只满足一段露水情缘,自是要吊着你,待你心痒难耐,想试试这双修之法时,自会来寻我。” 韩澈振振有词,话语直白得有些轻佻,却也符合两人此刻的坦诚相待。 也不顾女帝愿不愿听,便自顾自的念起那双修口诀来:“阴脉溯泉,阳络循峰。导引如环,周天始通。过宫冲阙,缓渡重楼。水火既济······” 女帝俏脸红霞,她虽不满韩澈那歪理邪说,却也是默默将口诀记下。 那其中滋味属实有些让人流连忘返,却也不能每次都被这小贼给欺负了。 许是那做岐王时思维作祟,竟也有着那征服韩澈的妄念。 这是不是有些不好? ······ (怎么说呢,修修改改挺多才能过审) 第209章 谢谢 “该起了,得去看看施粥情况如何了!” 同韩澈温存了一会儿之后,女帝依依不舍的起身。 正寻衣裙之际,却是又被韩澈拉回了怀里:“别急着走,你得赔我衣服才行!” 女帝想起昨夜的狂野,耳尖不由泛红。 别过脸嗔了他一眼:“你我这般,我怎好寻人来送衣物?你自己想办法!” “怎的就不好了?” 韩澈将女帝按在怀里,不让她挣脱的同时,却是打抱不平道:“堂堂女帝,睡个男人怎么了?” “你······” 女帝挣脱不得,只得从韩澈怀里抬起头来,瞪了过去。 话虽是这么说,她也不介意会有人看到韩澈从她房中走出去,但特意让人送来男子衣裳,会让人怎般看她? “莫气,莫气,让梵音天送便是,反正她昨夜也看到了!” 韩澈轻抚着女帝后背,在那水缎肌肤上恋恋不舍的游走。 在她看来,梵音天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反正昨夜与女帝激情相吻时被看了个真切,正好也知晓他的身量,送来的衣物也会比较合身。 只不过后边这心里话,他肯定是不会与女帝说的。 女帝自然清楚梵音天与他有一腿,毕竟当初就是女帝将梵音天派去勾搭他的。 只是这事儿知道归知道,当着面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正巧梵音天知道你身量,拿的衣服合身是吧!” 女帝盯着韩澈瞧了一眼,便知其想法,不过也只是在心里说说,并未点破,毕竟当初梵音天也是她授意的。 绯色眼眸兀自流转,略作沉思后点了点头:“那便唤她来吧!” 随即,女帝便出声唤来侍女,又命侍女去唤梵音天。 当那侍女来到隔壁一处宅院时,梵音天已是一夜未眠,双眼顶着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或坐、或立、或躺终是难以合眼,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那狗男人怎么就和女帝搞···呸呸呸···怎么就成了女帝的男人呢? 那狗男人成了女帝的男人,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是不是该与那狗男人断了? ······ 等等一连串的问题止不住的涌现脑海,却是难以得到答案。 想决然又不舍,那狗男人的确够俊俏,也确实够劲儿。 想向女帝呈词又不敢,她难道去与女帝说不跟女帝做那姐妹? 那估计得看自己是被竖着砍,还是被横着砍了。 本以为那狗男人发达了,她高低算是赚了,结果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总之······ “启禀梵音圣姬,女帝唤您过去!” 正忐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女帝侍女来唤。 “知道了,我这便过去。” 梵音天愣愣的应了一声,那忐忑的心一咯噔,终究是落了下来。 这算是尘埃落定了? 也不知女帝会如何处置自己? 也不知那狗男人会不会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 一路来到女帝寝殿,梵音天脸上的妩媚风情都为之一垮,显得有些落寞。 见那房门紧闭,女帝原本必定会留下的一扇窗户也关上了,梵音天心底更是一沉。 女帝竟还真被那狗男人给得逞了! 梵音天红唇紧抿,眼中神色异常复杂。 她也曾是女帝的侍女,是陪女帝一路走来的人,知晓女帝那无比厚重的责任之下,也有着一颗炙热的心。 她由衷的希望女帝能够幸福,只是那狗男人绝非良配! “启禀女帝,梵音圣姬已到!” 一旁的侍女见梵音天踌躇不已,便代为高声禀报。 “你退下!” 房中传来女帝的声音,那侍女不敢抗命,当即领命退下。 片刻之后,女帝的声音再次传来:“梵音天,去寻一套男装来,身量你当清楚。” “是!” 梵音天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声音平稳的领命离开,心中却是忍不住遐想。 衣衫都毁了,女帝第一次便这般狂野的吗? 到底是压抑的······ 该死!我竟是编排起女帝来了! 梵音天当即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连忙将那些带颜色的遐想抛出脑海。 上街买了套适合韩澈身量的墨色锦衣,她记得韩澈就喜欢穿黑的,就像是隐匿在那俊俏外表下的黑心肠一般。 待她带着衣服再次来到寝殿前,这次里边响起的是韩澈的声音:“进来吧!” 梵音天并未应声,却是默然推开了殿门。 只见殿内其他地方一切如常,唯有那床榻边上随意掉落着红裙与黑衫,红裙只是有些散乱,那黑衫却是破烂不堪。 而那床榻之上,两层轻纱帷幔垂下,隐约可见两道身影交错。 韩澈出声唤:“拿过来!” “你干什么?” 女帝推搡着韩澈,连忙隔着帷幔看向梵音天吩咐道:“将衣服放桌上,而后退下!” “是!” 梵音天其实也有些好奇女帝此刻的模样,不过女帝的面皮明显有些薄,只能领命退下,并适宜的将那房门重新带上。 衣服到了,韩澈也没法再赖着女帝了,只能随女帝一同下床穿衣。 女帝并未换上岐王君服,换了一袭红裙,熟练的画上精致妆容,戴上华美钗冠。 韩澈的这身黑衫相较于他原本的衣服来说有些宽松,看上去不像个杀手,更像是一个俊俏游侠。 两人着装妥当,目光便不由自主的交汇在一起。 韩澈觉得女帝绝色倾城,女帝也是觉得韩澈陌上无双,眼底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紧接着,携手出了这城内幻音坊总部。 一众侍女迅速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却掩不住眼底的震惊。 两人一路来到南边城门口,便见那粮食正一车车的运出城门去。 两人登上城楼,望向城外,只见十数个粥棚忙得热火朝天,一列列流民队伍在岐军的管理下也算得上整齐,整体称得上是井然有序。 有人捧着碗狼吞虎咽,有人小心翼翼的舔舐,也有人热泪盈眶的朝着城池方向巍巍下拜,隐约能听到那感恩岐王的声音。 女帝红唇轻颤,心中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粮食还在源源不断的运来,这些百姓终于是都有机会活下去了,岐国总算是能焕发一些生机了。 微微瞥了眼身旁韩澈,不论他目的为何,终究是他为岐国运来了粮食。 手不再是任由韩澈牵着,而是反手将韩澈的手扣紧。 “谢谢!” ······ (以后尽量少写那些东西,审核太难受了) 第210章 原谅? 蜀州,晋原县城。 同德医馆照例每一旬闭馆一日,李星云难得清闲的在后院边边上与张子凡下棋。 “老张,还是你清闲啊!” 李星云一手执白棋落子,一手端着一壶茶饮上一口,由衷的感叹。 “你以为我想?” 张子凡白了李星云一眼,忍不住控诉道:“你若不将好好的一个医馆开成美容馆,我那棋馆至于全是些对我图谋不轨的女学员吗?我至于将棋馆改成博戏馆?” “好你个张子凡,我不仅帮你解决了客源的问题,还全都是美女,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埋怨上了,属实有些不识好歹了啊!” 李星云捏着一枚白子,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张子凡,捞起旁边茶壶对嘴灌了一口。 朝着张子凡挤眉弄眼,语气跳脱的转而说道:“真就没一个看上眼的?” “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啊?” 张子凡手中黑棋随意落子,额角青筋直跳,眼角余光却是下意识的瞥向了后院中央正在舞剑的陆林轩身上。 李星云注意到了张子凡眼神的方向,悄然将方才张子凡落下的那枚黑子往边上挪了挪:“怎么?看上我师妹了?” “没、没有!” 心思被人道破,张子凡连忙收回目光,有些慌乱的捏起一枚黑子。 可当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时,却见有一枚黑子完全脱离了自己的布局,不由指着那枚黑子看向李星云:“李兄,我刚才是下的这儿?” 虽说方才有些分心,但不至于下得这么偏吧? “我师妹功力已突破小天位,且已将那裴家剑法与青莲剑歌融会贯通,即便是我,若不以功力强压,亦不是对手。” 李星云落下一子,却是不去看张子凡所指的那枚黑子,只是一味的顾左右而言其他:“真看上我师妹了可别乱来,就你的武功,容易一尸两段。” “我···我没有!李兄,我是说这棋不对。” 张子凡被说得有些自卑,心中不由有些窘迫。 伸手去捡李星云方才落下的白子,想将话题扭转回来,却是被李星云给按住:“而且某个人是非常小心眼的,你若对我师妹有所冒犯,你没有你十叔那般铜皮铁骨,可能会被打成渣的。” “多谢李兄提醒!” 张子凡自是知道那“某个人”是谁,沉默片刻之后,面色一沉,眼中神采微微一暗,朝着李星云抱拳一礼。 只是那心思早已生根发芽,剪不断理还乱,只能静默埋藏。 “哎!知道就好。” 李星云捞起旁边茶壶又灌了一口,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同张子凡认识这般久了,虽有些不愉快,但那终究只是张子凡不愉快,他还是挺愉快的,到底这般熟络了,还是不忍见其横死的。 “李兄似乎······” 张子凡压下那特殊的情绪,却是从李星云刚才的话中察觉出了些许蛛丝马迹:“对韩兄没那么抵触了。” 李星云那正在落子的手一僵,指尖捏着白色棋子,就那停顿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恢复过来,将那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哎~” 长叹一声,脸色微微一沉:“其实我都想不清他站在玄冥教的立场上,有什么理由不来害我,可事实就是这样,即便他武功远强于我,智慧也非我所能及,想伤害我,想捉拿我都是轻而易举,而我终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却也同样不知他的苦衷,说到底我并没有什么资格去恨他、抵触他。” “只不过有一点,他肯定是做得不对,错得离谱的!” 李星云忽地话音一转,微微扭头看向正心无外物,忘我舞剑的陆林轩:“喜欢本就是一种特殊的占有,感情上的些许欺骗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抛下我师妹!” “他能骗得了我师妹一颗芳心算他有本事,但既然骗到了手,就无论如何都该负责,而不是逃避、消失!” 后院中央的剑舞停下,李星云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陆林轩舞剑之时,会进入一种忘我状态,对外界的声音与举措都不会有所反应。 若非如此,李星云绝不可能提及半点与韩澈相关的事情。 他可以原谅韩澈,但他不能代替师妹去原谅。 “师哥,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陆林轩收剑归鞘,便见边上下棋的两人正看着她,不由有些疑惑。 “哎~” 李星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谁叫师妹你舞剑美若天仙,连嫦娥仙子都不及你半分呢?我们很难不为之注目啊!” “想来那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公孙氏,较之陆姑娘的剑舞,也得尽低眉。” 张子凡眼中神采微微亮起,也是忍不住夸赞。 之前,他便是见了这剑舞,方才有了那难以抑制的心动。 也正因如此,即便李星云每次下棋下不过就会耍赖,但只要李星云相邀,他每次都带着棋盘来了。 因为只要李星云得空,陆林轩大概率会在舞剑。 “就当你们是真心夸的咯!” 陆林轩反手负剑于身后,朝着两人展颜一笑。 “啊!我的师妹还是这么的美丽可爱!” 李星云捂着自己心口往后微微仰倒,表情十分夸张,就像是被魅力暴击了一般。 张子凡的心跳慢了半拍,却是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低下了头。 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他与其说是心中有道德感在约束自己,其实更多的是自卑。 他的身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功也不如陆林轩,更是比不上韩澈,其他方面更是要被韩澈全方面碾压。 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这时,通往大堂的门帘被掀开,姬如雪探出半个身子来,目光扫过后院三人:“好了,大家快来吃饭吧!” “来了!来了!” 李星云连忙挥了挥手,起身之际扫了眼棋盘,拍了拍张子凡的肩膀:“这盘我优势,算我赢了啊!” “李兄···没人能比你更无耻了!” 张子凡起身,跟上李星云,十分无奈的说道。 这大半年以来,李星云依仗此招,强行将与他下棋的胜率维持在了五成以上。 每次都这般,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那指定有啊!” 李星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是猛的回过神来。 ······ 第211章 忘不掉 哎呀!我这张嘴啊!怎么就克制不住呢? 李星云狠狠的给自己的嘴巴来了一下,迎着姬如雪那质疑的目光,眼神微微挪动,瞥向了后边的陆林轩。 “走啊!不是吃饭吗?在这愣着做什么?” 陆林轩来到大堂入口,疑惑的看着僵在原地的李星云。 “没事,别管他!” 姬如雪接过陆林轩手中长剑,将之挂在了旁边架子上,便拉着陆林轩进了大堂。 “呼~” 随着那门帘落下,李星云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李兄,太不小心了!” 张子凡轻笑着越过李星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常败将军终得偿一胜一般扬长而去。 “切!” 李星云嘴角抽了抽,跟在张子凡后边,掀开门帘进入大堂。 尚未见着餐桌,饭菜的香味便已是扑鼻而来,顿觉食欲大动。 绕过转角,便见妙成天与玄净天二人正在分发碗筷,一桌美味佳肴已经上了桌。 门口是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洒落在桌腿上,带着些许灼热之气。 今日虽歇业,但若有急患找上门来,李星云这位三圣涅还是会施以妙手的。 六人分别落座,正准备用餐,却见门口一个小光头鬼鬼祟祟的探了出来,朝着大堂里边张望。 见里边人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出声问道:“请问三圣涅哥哥在吗?” “找我?” 李星云从凳子上转过身来,面向那小孩,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可是寻医?” “不、不是,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那光头小孩蹑手蹑脚走了进来,将一个封紧的口袋递给李星云。 “不知又是哪家姑娘给我送来的谢礼啊?” 李星云搓了搓手,接过那口袋,伸手拍了拍小孩那光头:“谢谢你啦,小弟弟!” “嘿嘿!” 小孩擦了擦鼻子,笑着出了医馆,蹦跳着离开了。 “嘿嘿!让我看看是什么?” 李星云嘿嘿一笑,刚坐下便只觉腰间软肉一紧,紧接着便是一股剧痛直入大脑:“嘶~疼,疼,疼!雪儿我错了!” 待李星云主动将那口袋交到了姬如雪手中,腰间软肉方才得以解脱。 李星云揉着腰间,幽怨的看向陆林轩。 他有理由怀疑自家师妹将自己的弱点出卖给雪儿了,不然雪儿为何会掐得如此精准呢? 可恶的师妹啊,真是一点都不会心疼师哥! 陆林轩装作没看到,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自顾自的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虽说是有些对不起师哥,但姬如雪有心求教,她又怎能错过这个好为人师的机会呢? 李星云暗道人心不古,却见姬如雪又将那口袋递了回来,没敢第一时间去接,不由投去不解的目光。 “你还是看看吧,若真是人家姑娘心意,你好好回复,莫要让人家姑娘误会。” 姬如雪将口袋塞到李星云手上,抬起两根指头在自己双眼处一比划便指向李星云:“当然,女孩儿心思我比你懂,我会看着并指点你好好回复的!” “好好”两字,姬如雪咬得极重,李星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口袋,不由打了个寒颤。 心底暗暗祈祷着,千万不要是那些姑娘的礼物啊! 不然他回复完,可能就回不了屋了。 他想抱着香香的雪儿睡,不要跟张子凡去挤啊! 李星云这会儿是真不想打开这口袋,只是在姬如雪目光的注视下,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只能是硬着头皮打开了口袋。 从里边掏了掏,便拿出了一张赤红恶鬼面具来。 “呼~” 仅一眼,李星云便松了一口气,这玩意绝不是姑娘送的。 然而,他身旁的陆林轩,以及边上的妙成天与玄净天却都是面色一僵。 她们,都认得那张面具! 李星云暂时没注意到三人脸色变化,因为那口袋中还有个东西。 “这是哪个倒霉催的要恐吓我啊?” 口中念叨着,又伸手进去掏了掏,便拿出了一节通体翠绿色,上边隐隐有着血红色符文浮现的竹管来。 定睛一瞧,目光不由当场凝滞,忍不住惊呼出声:“泣血录!” 姬如雪与张子凡两人也是不由面露凝重之色,他们都记得,这是韩澈的东西。 陆林轩再也按捺不住,起身猛然冲出了医馆,去寻那光头小孩,以及将那东西交给那光头小孩的人。 李星云、姬如雪、妙成天、玄净天与张子凡五人也是齐齐起身,虽心思各异,但面色都是极为默契的沉重。 这些东西虽关系着韩澈,但这出场方式有些不太对劲,不像是韩澈亲自前来的样子。 李星云朝着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抱拳一礼:“得拜托你们动用通文馆与幻音坊的路子查查了!” “李兄客气了!” 张子凡抱拳回礼,妙成天与玄净天微微颔首:“李公子放心!” 随即,三人便出了医馆,各奔一方向而去。 李星云与姬如雪也是出门来到了街上,却见陆林轩神色失落的从屋顶上落下,缓缓走向两人。 “师妹,可有什么线索?” 李星云从陆林轩的神色中已然能看出结果,但还是轻声问道。 陆林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而后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李星云手中的那节竹管上。 李星云见状,忙将竹管交给陆林轩。 她紧紧握着,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紧咬着嘴唇,神色痛苦而挣扎。 手中的那节竹管就好似一个放映开关,握住的那一瞬间,与韩澈相关的点点滴滴便不受控制在脑海中闪现。 有初遇时的惊鸿一瞥,有那一夜的惊险刺激与最初的心动,有那令人惊喜的头花,有那一路上的欢声笑语,有那一路上的智斗强敌。 有那血淋淋的满身伤痕,有那最终的认定选择与以身相许,有那月下传剑,有那床笫欢好,有那紫檀木钗······有那一切的一切。 可是这些都是假的,都是那个骗子精心营造的假象,都是她想要忘记的啊! 可是···可是··· 陆林轩蹲下了身子,无助的抱头痛哭。 “对不起,师哥,对不起,我忘不掉!” ······ (首先声明,绝不送女,之所以写张子凡暗恋陆林轩,只是侧面描写陆林轩的魅力,以及预示她即将独当一面,其次也是苦一苦牢张,就当是为原著动漫的牢张赎罪吧) 第212章 决定 看着陆林轩从崩溃痛哭,到木头般的安静,如同丢了魂一般,握着那节竹管,呆呆愣愣回到医馆,坐在凳子上,像一个精致的玩偶。 李星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 “我······” 他想上去安慰,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林轩的这一次崩溃让他意识到,他以往的安慰或许并没有什么效果,只是帮忙将那痛苦隐藏、压抑得更深了一些,一旦有了突破口,便会比以往更为凶猛的宣泄出来。 韩澈,你混蛋啊! 李星云猛的一拳砸进门柱当中,很想怒骂出来,却又担心刺激到陆林轩,只能是憋在心头。 这一拳没有使用内力,门柱被破坏的不规则断口形成锋利的木刺,有的划破了皮肤,有的刺入血肉之中,鲜血缓缓从那拳头上流下。 肉体上的疼痛让他有种在与陆林轩共同面对痛苦的错觉,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一旁的姬如雪却是有些心疼,抓起李星云的手,一点点清理着扎在手上的木刺,柔声劝慰道:“或许只有再见到那个人,她才能真正做出选择,而不是现在这般在不断挣扎中被痛苦所折磨。” “嗯!希望张子凡、妙成天他们能有线索吧!” 李星云点了点头,他不是没想过带陆林轩去与韩澈做个了断。 只是韩澈那混蛋,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实在找不到。 这一次,或许是个机会!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先后返回。 张子凡去的是通文馆分蜀州分馆,妙成天去的是幻音坊蜀州据点,玄净天则是走了一趟玄冥教蜀州分舵。 蜀国通文馆分馆易主之事,张子凡并不知晓,由于各处分馆暂时并未有所改变,故而他也未曾察觉到异常。 妙成天倒是知道,只不过她不清楚这些分馆与据点是那韩澈未曾来得及收拢与消化,还是说吸收消化之后刻意维持了原样。 只是既然这蜀国幻音坊据点还认她这个九天圣姬,她还是去了一趟蜀州据点。 不过为保险起见,她让玄净天去了玄冥教蜀州分舵,既然韩澈就是神荼,那来自玄冥教的消息,可能会真实一些。 李星云给三人倒了杯茶:“有什么线索吗?” “有,但情况不是很好。” 张子凡也不客气,喝了杯茶,面色沉重的说道:“韩兄趁着冥帝朱友珪之死,卷走朱友珪私库,拐走洛阳周边与嵩山分舵绝大部分人手,而后又迅速占据玄冥教恒山、泰山、华山、衡山四岳分舵。” “鬼王朱友文重出江湖,与韩兄相约在长安大明宫一战争夺玄冥教主之位,韩兄不敌鬼王朱友文被擒。” “朱友贞得知朱友文未死,便派兵围剿,朱友文遁走,韩兄便落入了朱友贞手中,那朱友贞亦是窥伺龙泉宝藏,意图以韩兄作饵,引得李兄你前往。” 张子凡说的很详细,总结的也很到位,妙成天听完之后便点了点头:“幻音坊这边的消息,大致也是如此。” “这朱友文很厉害?” 李星云多少还是有那么些疑惑,毕竟韩澈可是大天位高手,即便不敌也不至于被擒吧。 张子凡与妙成天闻言,齐齐点了点头。 妙成天补充道:“此人武功还在朱友珪之上。” 李星云顿时没了疑问,他与韩澈切磋过,也与朱友珪交过手。 虽然同样都是打不过,但却是分辨得出来,朱友珪给他的压力是要远远超过韩澈所给他的压力的。 若是那朱友文武功还在朱友珪之上,那击败乃至擒住韩澈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韩澈虽是大天位,但毕竟只是横练,面对顶尖内功高手,终究是吃亏的。 一旁的玄净天忽地开口:“我去了趟玄冥教蜀州分舵,有点其他的消息。” “什么消息?” 沉思中的李星云猛的扭头看向玄净天,其余人也是随之投去目光。 玄净天一愣,而后继续说道:“闽王王审知向朱友贞进贡粮草、金银以及海外珍稀物品,想要换取韩公子,却是被朱友贞拒绝,将东西扣下后,又将使者轰走。” “使者返回闽国之后,隐居闽国的韩至尧韩老先生不顾劝阻,责令长子韩寅亮留在闽国不得跟随后,便拖着病躯前往梁国营救韩公子。” 最后一段话落,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有些沉甸甸的。 一位重病缠身的老人家拿什么救人?无非是无可奈何之下,去见幼子最后一面罢了。 这医馆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毕竟听闻这种事情,只要是正常人,很难不有所感触。 “呼~吸~” 李星云不由得想到了李焕,想到了自己的师父阳叔子,心里边抽痛的紧,想深呼吸一口气缓解一下,却是发现呼吸都有些沉重,压得喉咙乃至肺管子都有些痛。 他知道,自己忽视不了。 可是,他也有自己无论如何都需要顾及的人。 眼角微微颤抖着去寻找陆林轩的身影,却见她已不在凳子上,不知何时起身去那后院入口处取了长剑缓缓走来。 “师哥,我和他终究有夫妻之实,那位韩老先生也算是我半个公公,我不能看着这位老先生抱憾而终!” 陆林轩抬眼,红彤彤的眼眶中泪迹未干,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 听得韩澈遇险,她的心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虽恨韩澈,但并不想韩澈有事。 听完玄净天最后一段话,便彻底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已经失去两位父亲了,不想再失去一位,即便这一位她并未见过,也没有名分,但她真的于心不忍。 “好!我们去救人!” 李星云郑重的点了点头,感觉那呼吸轻快了许多。 随即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的姬如雪,便见姬如雪清冷眉眼微微凝重,沉声道:“你去哪,我便去哪!” 她想起了危险来临之际将自己藏起来的父母,亦是见不得一位父亲抱憾而终,即便不因为李星云,她也不介意帮忙。 当李星云将目光投向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尚未开口,妙成天便率先表态:“我这病终究得韩公子来根治,我会上禀女帝寻求帮助。” “我想我义父不会看着李兄你落入梁国手中的,故我已传信前往太原求援了!” 张子凡折扇轻叩手掌,话语间可谓是坦诚无比,却也是彰显着他的先见之明。 李星云与陆林轩极为默契的各自退后一步,朝着其余四人躬身一拜。 “多谢诸位!” ······ 第213章 拦截 晋原县城,同德医馆斜对面的一座茶楼中。 扎着丸子头的小鱼坐在比寻常凳子高一些的凳子上,双手捧着一碗茶,轻轻晃动着那小脑袋吹着那茶碗中升腾而起的热气。 望着李星云一行人处理好医馆与棋馆之后匆匆离去,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轻轻抿上一口吹凉些许的茶水。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眯起,不知是在品味茶水回甘,还是在享受计划成功的喜悦。 而她的对面,如同森林冰火人与魂斗罗结合体的杨焱杨淼却是有些忐忑的问道:“神荼大人真的败给鬼王被擒了?” 这两人虽是担当小鱼的助手,但除了打架的活儿,小鱼是真不敢把事情交给这两人。 没办法,智商实在堪忧。 故而两人并不知晓其中缘由,已是有些信以为真。 两颗并不聪明的大脑在那儿悄悄盘算着,是不是得赶紧再换个老板,那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想什么呢?那不过是神荼大人放出来的假消息而已。” 小鱼也是清楚这两人的头脑,不好绕什么弯子,直接说道:“神荼大人如今一身武功已在大天位之上,能将那朱友文打出屎来,怎么可能败?” “原来如此!” 杨焱杨淼两人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杨焱嘴里还在嘀咕着:“难怪一点都不着急······” “哎~” 小鱼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一声。 老大这所谓的人才,人是有了,才呢? ······ 李星云一行人先赶到成都府,筹备妥当长途物资之后,沿岷江南下至渝州。 而后便轻装上阵,走陆路北上,合州、遂州、阆州、利州直至兴元府,继而踏上了子午道。 朱友贞之计实为阳谋,明摆着是布好了天罗地网等人来钻。 李星云虽要救人,却也不头铁蛮干,梁国是个庞然大物,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上官云阙不在,他也不知怎么去联络不良人,便只能去终南山藏兵谷寻人了。 若非如此,他们走水路,经荆南那边,更容易进入梁境。 只是,当他们赶到终南山藏兵谷之时,那藏兵谷内已是人去楼空。 那城楼之内,姬如雪伸手在桌案上一擦,看到那厚厚的一层灰尘,不由说道:“应是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嗯!” 李星云点了点头:“上次来时,谷内人手便明显少了许多,想来那时便已经逐步撤走了。” 虽然有些可惜,却也不怎么意外。 这地方已经暴露了,若为稳妥起见,自是得换地方。 陆林轩提剑撩开一扇门帘,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截住那位韩老先生,别让他做傻事,到时再做打算!” 李星云拿出一块帕子给姬如雪擦了擦手,思路还是很明确的。 救一个人,总比救两个人轻松些。 而且朱友贞意在他李星云,未必会将韩澈怎么样,但那位韩老先生若是主动送上门去,可就不好说了。 “嗯嗯!这是最紧要的。” 陆林轩赞同的点了点头,她亦是看得清其中关键。 那个大骗子多遭点罪没问题,那位老先生一路走来本就舟车劳顿,可是不能再折腾了。 三人走出楼阁,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分坐两拨,自两侧楼梯上来。 张子凡上前,将一张纸条递给李星云:“韩老先生已至邓州。” “我这边更详细一些,韩老先生已至邓州穰县,欲往汴州而去。” 妙成天也是将一张纸条递给李星云,朝着张子凡莞尔一笑,似是较劲一般。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虽然无论是岐国还是晋国李星云都不愿去,但她们幻音坊也不能被通文馆给比下去了。 张子凡微微挑眉,虽觉妙成天不愧是妇人格局,却也不能让通文馆当真被幻音坊给比下去了。 折扇轻叩手掌,沉声道:“李兄,我们得赶快了,在邓州等地,我通文馆还能遮掩韩老先生行踪,可若是到了汴州,可就力有所不及了。” 妙成天眉眼笑意不变,心中却是不由惊讶:此子好快的应变速度,不愧是通文馆少主! 玄净天张了张嘴,似是想补充些什么。 李星云却是没给她这个机会,大手一挥便道:“出发!” 通文馆与幻音坊争相表现,这是他所乐见其成的,但大家毕竟都熟门熟路,也算是朋友了,过分相争,伤了和气可就不好了。 就像韩澈所说过的,带队伍要有竞争也要有平衡,有意气却不能有火气。 随即,一行六人便匆匆朝着汴州赶去。 妙成天与玄净天以及姬如雪都联系了幻音坊总部,女帝也给了准确的答复,称愿意出手相助。 只不过现如今岐国正在赈灾,幻音坊正全力协助岐王,暂时抽调不出人手,让李星云一行人先行,准备动手时提前通知,届时援手自会赶到。 李星云对此表示理解,他先前也听闻过岐国灾害严重的消息,如今全力赈灾可见岐王之爱民。 心中对岐国与岐王算是有了些好感,特意让姬如雪在回信中代为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敬意。 通文馆那边就有些不太妙了,朱友贞御驾亲征,梁、晋边境全线戒严,张子凡送出去的信石沉大海,可能是被梁军拦截,好在信中用了阴符遮掩,不至于过早暴露他们一行人的意图。 张子凡最新的一封求援信是以雀豹送出,暂且不知能否突破梁军的封锁拦截。 不过这倒也不是很要紧,朱友贞御驾亲征,也是直接透露带上了韩澈。 他们反正也是要继续北上的,即便这会儿联系不上通文馆总馆,待到梁、晋边境,自是能人为突破边境,再行传信求援的。 好在韩澈当时卷走了不少玄冥教势力,梁国境内玄冥教对通文馆与幻音坊的压制大不如从前。 李星云一行人在通文馆与幻音坊不间断的消息反馈中,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全力赶路,而韩偓终究是经不起太过严重的折腾,行进速度并不算快。 他们终是在汴州之前,看到了韩偓马车的影子。 ······ (晚点还有一章) 第214章 莫要相拦 许州尉氏县前往汴州开封的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卷起一地尘埃,晃晃悠悠的行驶着,速度并不慢。 约莫五十来岁的驾车老仆不疾不徐的挥动着马鞭,驱使着马车持续疾行。 忽听得后边的马蹄声,回头往后边一看,只见六骑快马飞奔而来。 那些人挥着手,似乎在喊着什么,只是那马蹄声重,听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得有人在喊着“慢走”、“停下”、“等等”之类的话语。 老仆起初并未在意,可当他回过头来,只见自己这马车前边空空如也,顿时悚然一惊。 慌忙朝着马车里边喊道:“主人!不好了,有人追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马车里苍老而急促咳嗽声响起,好一会儿韩偓方才缓过来些,出声说道:“快些驾车,莫要被追上!” 那马蹄声他也是听到了,来的可能是歹人,也有可能是前来阻止他自投罗网的好人。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需要甩掉的。 “是!主人!” 老仆应了一声,一边回头瞧着后边,一边奋力挥起马鞭,那原本不疾不徐的马鞭几乎是转瞬之间挥出残影。 那马儿吃痛,嘶鸣着狂奔,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只是这马车的速度再快,终究是要拉着车子,如何能比得过那快马加鞭?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那老仆心中越发焦急,猛地一鞭子抽下,那马仰首嘶鸣,骤然加速前冲,一下子便冲出了那有些弯曲的道路。 “啊!” 老仆惊呼一声,车厢的韩偓同样惊慌,却是被那剧烈的咳嗽扰得根本没法惊呼出声。 “不好!” 后边追上来的李星云一行人也是不由得惊呼一声,功力最强的李星云、张子凡、姬如雪与陆林轩四人当即飞身而起。 李星云抢先抓着车厢尾端一侧,而后身体猛然向下一沉,好似要扎根于地里一般。 双臂骤然发力,那马车速度骤降,却并未彻底停止,由着惯性竟仍是继续前冲。 李星云怕破坏车厢,对车厢中人造成伤害,即便被拖着前冲,也不敢全力施为。 好在张子凡紧随其后,抓住车厢尾端另一侧,亦是猛然发力,那马车速度顿时降到极慢,但那前冲之势却并未有所消停。 陆林轩与姬如雪二女对视一眼,便从李星云与张子凡上空飞掠而过,脚尖在那车厢顶上一点,越过车厢之时手中长剑出鞘,携下坠之势双剑齐落,那车辕瞬间被斩断。 李星云与张子凡察觉手上一轻,两人相顾一眼,齐齐收力,将那车厢缓缓拖回道路上来。 至此,两人也尚未放手,仍是压着车厢尾端,使得那没了车辕支撑的马车继续保持着平衡。 那紧紧抱着车厢前架的老仆感觉似乎得救,惊魂未定的睁开双眼,便见手持出鞘长剑的陆林轩与姬如雪二人。 身子不由一颤,颤颤巍巍的挡住车厢门口:“两位女侠金银自取,切莫伤我主人!” 姬如雪与陆林轩两人一愣,各自看向手中明晃晃、寒芒闪烁的长剑,顿时意识到误会的缘由,连忙收剑归鞘。 “老伯莫慌,我等并非贼人,这车厢尚能平稳,乃我两位同伴在后边着力,且先下来,莫要磕碰到了” 陆林轩上前搭话,伸手相扶。 “不敢劳烦女侠,我家主人年事已高,且容我先扶主人下车。” 老仆缓缓定下心神,连忙掀开车帘去寻韩偓。 “咳咳~咳咳~” 韩偓攀着窗沿,又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见老仆来扶,便问道:“来者何人呐?” “没见过,也并非歹人,只见两位年轻女侠,后边尚有同伴稳住车厢!” 老仆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韩偓出了车厢。 “老先生且慢些!” 一瞧见那白发苍苍,已是老态龙钟的老人,陆林轩不由得鼻子一酸,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韩偓年事已高,腿脚早已不利索,在陆林轩帮忙搀扶下,也是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下得地来。 姬如雪上前,欲要搀那老仆,那老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劳烦女侠!” 说着,便撑着车沿爬了下来。 待得几人远离了些,李星云与张子凡二人方才放手,那车厢“嘭”的一声,朝前栽倒在地。 老仆从陆林轩手中接过韩偓的搀扶,韩偓朝着迎面而来的李星云、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四人,以及身旁的陆林轩与姬如雪颤颤巍巍的躬身一礼:“多谢几位相救!” “韩老先生切莫如此,我等晚辈可当不起此礼!” 李星云与陆林轩皆是一慌,一左一右,连忙上前扶住。 且不说韩偓韩至尧何等人物,便是寻常长者,他们这些小年轻也受不起这礼。 “咳咳~咳咳~” 韩偓两只干巴巴的手颤颤巍巍的握着李星云与陆林轩的手,咳嗽着说道:“你们认得我,可是来劝我莫要继续前行的?” “正是!” 李星云郑重的应声,陆林轩亦是点了点头。 “几位好意韩偓心领,还请几位莫要阻我!” 韩偓看着李星云与陆林轩,瞧着两人年轻,心中也是一酸,颤栗着诉说道:“我已是时日无多,这一辈子无愧父母妻子,无愧君王,却唯独有愧于那老来所得的幼子。” “那孩子患有先天心疾,本就生来受罪,而后又在逃亡中失散,饱受乱世颠沛流离之苦,我苦寻多年未曾将其寻回,此皆为我这父亲之过错也。” “而今那孩子被那梁贼朱友贞所擒,我虽求得闽王相助,那梁贼朱友贞却并不买账。” “我已老迈,无力相救,若能以残烛之躯换得我那孩儿平安最好,如若不能,便只求死前见那孩子最后一面,同他道一声歉!” “还请几位全我心意!” 他的话是夹杂在咳嗽中说出来的,说得很慢,但每一句都是那般的掷地有声,全然来自肺腑。 韩偓瞧着那损毁的马车,凌乱的苍苍白发之下,已是老泪纵横,他距离汴州已是不远了。 缘何如此?这是上天待他的惩罚吗? 官道上尘土渐渐落定,只余远处惊马的微弱嘶鸣与风中苍老的哽咽。 李星云一行人闻听韩偓言语,不由皆是鼻头泛酸,心中感触莫名难受。 而陆林轩眼角已是噙着泪,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中,鲜血缓缓滴落······ 第215章 一拜 “我等之所以拦住韩老先生,是因我等本就要去营救韩澈,不敢奢求您放下救子之心,只盼老先生不急一时,若我等救人失败,老先生再往汴州,可否?” 李星云揉了揉泛酸的鼻子,凑近些扶着韩偓,放下原本直言相劝的想法,换了套说辞委婉相劝。 张子凡也是上前见礼:“韩老先生,李兄说得不错,您的朋友试过了,可我们这些韩兄的朋友可还没试过呢,当给我等一个机会才是!” “你姓李?” 韩偓闻言嘀咕着,擦去眼中老泪,顺势拉着李星云的手凑到近前仔细端详样貌。 他已年迈,有些老眼昏花,方才李星云过来之时,乍一看有些眼熟,却又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只觉是故人之子前来劝阻,不让他前去自投罗网。 可这凑近仔细一看,却是不由呆愣当场,那皱纹紧蹙中的昏沉老眼就这么僵在了那儿。 就连那仿佛要将整个肺咳出来的咳嗽,也无法撼动他那眼神,就好似被一根无形的钉子给钉住了一般。 “额~对,我是姓李!” 李星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像,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韩偓极其短暂的而又好似恍如隔世的沉默过后,颤颤巍巍的说着,挣脱了陆林轩搀扶,便朝着李星云跪了下去:“老臣韩偓,拜见殿下!” “哎?使不得,使不得!” 李星云连忙又搀上韩偓另一只手,也不敢太过用力扶起,只能是阻止韩偓跪下。 方才还真没想到那不好的预感会应在此处,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也算正常。 韩澈都能认出他来,说他与他父皇很像,这位韩老先生此前乃是父皇重臣,能认出他来并不稀奇。 只是这老人家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跪啊! 袁天罡这种心思不纯之人跪拜,他可以坦然受之,但眼前的韩偓下跪,就像是他师父在跪他一样,这腿都有些发软。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陆林轩将手中长剑交给姬如雪,而后上前帮忙,带着略显沉重的鼻音,笑着劝道:“韩老先生您就别为难我师哥了,您这么一跪,他非得给您磕一个回来不可。” “老臣这一跪,并非全是为殿下,亦是为昭宗皇帝,还望殿下成全!” 韩偓朝着陆林轩微微颔首,却又固执的看向了李星云,那宛若风中残烛的双眼充斥着祈求。 李星云不太懂如何去应付一个老人这样的眼神,就像当初的李焕一般,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 只能是给了陆林轩一个“你扶着点”的眼神,而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衣衫,端了端眉眼与神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 他不知道这位老人家与他父皇的君臣情谊到底有多深,他可以选择的,只有尊重。 李星云后边的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连忙远远的退开到两侧,神情肃穆,下意识地微微垂首。 “此乃老臣所愿,还请姑娘放手!” 韩偓看向陆林轩,说出自己的请求。 虽说当年面对昭宗皇帝之时,也鲜有行此大礼,只是他已时日无多,朝着这位殿下遥祭昭宗皇帝,这一拜可能就是最后一拜了,应当隆重些。 而且这位姑娘与殿下是同伴,不合适也不当伴他行礼。 “就当是替韩澈陪您行这礼了!” 陆林轩擦去眼角泪水,却并未松手,她亦是一个固执的人。 否则也不会因为韩澈的欺骗而恨了这般久,也不会过了这般久还忘不掉。 韩偓那皱纹紧凑下的昏沉老眼中,仅剩不多的光彩微微闪动,他虽老眼昏花却不瞎,自是看得出来这姑娘与他那孩儿关系匪浅。 故而也没再拒绝,将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重量分担给陆林轩,双膝缓缓弯下,朝着地上跪去。 陆林轩也不只是单纯的搀扶,身子随着韩偓一同跪了下去,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韩澈的身影。 “嘭!” 轻轻的闷响在这官道上响起,落在众人的耳中,却是显得无比沉重。 “忠”之一字,无论何时、何地,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 正所谓缺什么就渴望什么,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韩偓之忠更显沉重,可谓重若泰山。 韩偓颤颤巍巍的抬起双手,交错相握拱手于天,目光望向前方的李星云模糊而清晰。 模糊的是李星云的身影,逐渐清晰的却是恍惚间出现在李星云身后的昭宗皇帝身影。 一时间老泪挥洒,泪水沿着那皱纹交错而形成的河道缓缓流下。 他至今仍不敢相信,那一日踏出思政殿之后便是永别,他该陪昭宗皇帝面对那乱臣贼子,该当殉国的! 他的确无愧唐皇,却还是有愧于昭宗皇帝的,只是这份愧疚已无法弥补分毫。 因为那会儿,他逃了! 尽管他并不知晓逆贼朱温弑君之事,但他终究是逃了! 那夹杂在咳嗽里的哽咽声,就像一根尖刺,直接而凶狠的刺进了李星云的心里。 有些心痛,却也为他父皇感到高兴,一位帝王拥有这样的臣子,想来肯定是得意与高兴的吧! 只是这份超脱寻常君臣之谊的情谊背后,究竟有着多少血泪与无奈? 这一刻,李星云开始重新审视“帝王”二字,只觉那分量更为沉重,也更加让人望而却步。 片刻之后,韩偓俯身拜下,拱手于地,头缓缓俯伏至手背,陆林轩随之躬身。 良久之后,韩偓方才抬起头来,陆林轩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起身,李星云也是忙上前相扶。 韩偓起身,紧紧抓着李星云的手:“那梁贼朱友贞想来便是想以犬子引得殿下现身,殿下莫要中了圈套,还是老臣前去吧!” “我不劝老先生,老先生何故劝我?” 李星云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神采却是坚定:“便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闯一闯!” 即便不为韩澈,他也该替他父皇,为这位韩老先生的鞠躬尽瘁去救人。 “君岂能犯险救臣?” 韩偓是固执的,他本就自觉有愧于昭宗皇帝,又怎可让昭宗皇帝仅存的血脉去以身犯险救他的儿子? “首先我非君,韩澈亦非臣,其次我与他既是童年玩伴,亦是至交好友。” 李星云有理有据的反驳,而后更是掷地有声的下了定论。 “我有何理由不去救他?” ······ 第216章 潜在盟友 就在那许州尉氏县前往汴州开封的官道边上,一架损毁的马车旁。 李星云一行人试图说服韩偓,韩偓亦是试图说服李星云一行人,一时间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韩偓昔日喷朱温,怼李茂贞,斥李克用,而今虽已年迈,说话中夹杂着咳嗽,功力却不减当年,可谓是舌战群雄,说得李星云一行人节节败退,哑口无言。 但少年人自有少年人的固执,认定的事情怎会改? “是是是,您老说得对!” 李星云嘴上如此说着,下一瞬就一针刺入了韩偓的睡穴。 紧接着韩偓老眼一翻便失去了意识,李星云与陆林轩一同扶住,不由嘟囔道:“不愧是父子,这韩老先生比韩澈那家伙还要能说会道!” “的确!” 其余人包括陆林轩在内,都是由衷地点了点头,表示无比的赞同。 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不由得对那传说中的朝堂肃然起敬,毕竟窥一斑而知全豹。 “殿下,将主人给老奴吧!” 老仆上前,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欲接过韩偓。 他跟随韩偓三十余载,从刚才的经过,自也是知晓李星云的身份,所以他不能斥责什么。 当然,他也乐见如此,他也同样并不希望韩偓飞蛾扑火,只是他无法反驳韩偓这个主人。 李星云想了想,并未拒绝,将韩偓交给了这个老仆。 韩偓什么都没带,就只带了这个老仆,想来就是绝对信得过的。 陆林轩却始终没有放手,依旧是帮忙扶着。 那老仆心底的怀疑不由彻底确认,这姑娘定然与那位小主人关系匪浅。 随后,李星云便招呼着张子凡去砍了两棵小树,简单的修补了车辕,将陆林轩的马套在了前头。 李星云、姬如雪两人在前开道,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三人垫后,由那老仆继续驾车,陆林轩在车厢内照顾韩偓。 既然谁都没法说服谁,那就只能一起上路了! ······ 既然已经截住了韩偓,李星云一行人便不急着赶路了。 只是向西北方向出发,沿蔡河边的官道前行约50里,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开封府直辖的开封县。 城门口还张贴有李星云、陆林轩的通缉令,好在李星云这半年多的美容馆没白开,一手易容术已是小有所成,轻轻松松便蒙混过关。 这开封城内,通文馆的分馆是一家客栈,幻音坊的据点则是一家青楼。 一行人先前往通文馆分馆安顿,妙成天与玄净天前往幻音坊据点接洽。 似乎是先前舌战群雄过于激烈了,韩偓苏醒之后咳嗽的更厉害了,身体明显虚弱了不少。 经由李星云诊脉施针,方才有所好转,又睡了过去。 李星云见陆林轩对韩偓格外上心,便知自家这师妹已然将自己当做了韩家儿媳。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只要是师妹的选择,他都尊重。 随即开了张方子,让陆林轩去抓药。 留下那老仆照顾韩偓,李星云、姬如雪与张子凡三人便钻进通文馆分馆的密室之中。 随着密室门关上,张子凡便开口问道:“李兄,姬姑娘,入城时你们看到城门口的另一张通缉令了吗?” “嗯!” 姬如雪一如既往,清清冷冷的点了点头,李星云则是具体说道:“假借通缉假冒去世前太子朱友文贼人之名义,来通缉真正的朱友文。” “不错,其中真意也不难明白!” 张子凡手持折扇轻轻一点,拖开一张凳子坐下:“朱友贞这是要将朱友文死亡之事盖棺定论,彻底断绝朱友文觊觎他皇位的可能,而朱友文即便不觊觎那皇位,只是想简单活着,这两兄弟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更何况,他们也并非亲兄弟!”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拉拢朱友文,一起对付朱友贞?” 姬如雪随李星云一同坐下,瞬间意会了张子凡话语中的意思。 张子凡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朱友文的确是个不错的盟友,可以尝试一下。” 李星云也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却是话音一转:“可若真想拉那朱友文上船,我们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将‘救人’包装成‘对付朱友贞’?” “而且需知此前朱友文捉拿韩澈,便是觊觎韩澈手中的玄冥教势力,我们如何防范事成之后,那朱友文过河拆桥?” “李兄这两个问题很尖锐,却也是核心所在,若不解决这两个问题,将朱友文当作盟友弊大于利。” 张子凡手中折扇一展,于身前轻轻扇动着,面色微微一沉,眉头紧紧皱起。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话没什么错,但得讲究场合与时机。 成与不成暂且不论,可若是事成之后,仍旧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计划就毫无意义。 姬如雪略作沉吟后,望向李星云:“你近期能突破至大天位吗?” 张子凡闻言,也是眼前一亮的看向李星云。 若是李星云能够突破至大天位,再加上他十叔,两人联手至少是能够与那朱友文抗衡的。 “不是,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连大天位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 李星云苦笑着看向两人,他可以自恋的承认自己的确有点习武天赋,但不是那种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啊! 他才突破中天位多久啊?也就半年多,还没到一年呢。 只不过是正式在中天位站稳脚跟,开始稳扎稳打的攀登的时候,距离大天位真的还早。 “好吧!” 姬如雪眼神微微一黯,目光微微瞥向李星云,心里暗暗嘀咕,她是不是将自己男人看得太过天才了些? 张子凡眼中的希冀落下,同时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若李星云近期真能突破至大天位,眼前的问题的确是能够迎刃而解了,但这样的李星云是不是太过妖孽了些? 他岂不是又要被李星云给无情的各方面碾压了? 确实有一种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 李星云想了想,事情不绝对,计划不可能完美无缺,还是得多边走边看,遂话音又是一转。 “不过,还是可以先找找朱友文行踪,最后归总一下手中的力量,再决定拉不拉上朱友文这个潜在盟友!” ······ (晚点还有一章) 第217章 论过往 自从晋军攻克邢州,威胁魏州之后,开封城原本放松的宵禁又重新严格执行起来。 陆林轩带着药材踏着夜色返回客栈,没见着李星云、姬如雪与张子凡三人,想来还在密室中商讨计划与北上路线,便先去后院伙房煎药去了。 负责伙房的这处通文馆分馆门徒表示可以代劳,但被陆林轩拒绝了,自己一步步按照方子上的步骤来煎药。 当初在蜀州照顾韩澈时,生活上的基本技能已经熟练,又有李星云写的细致方子,煎个药自是手到擒来。 不过李星云的这个方子有些特殊,这副药需要煎三次,且只取第三次的药汤。 陆林轩一丝不苟地煎好药,一个时辰便过去了,端着药刚出伙房,便见妙成天与玄净天翻墙进入后院。 “嗖~” 院墙上机关被触发,七支短矢袭向并不知情的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人。 “姐姐小心!” “当心!” 两道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玄净天靠着身为弓手的敏锐直觉对于威胁有所先觉,她的身体在出声提醒之时,已然自行做出了反应。 避开一支短矢,徒手抓住一支,又以手中短矢挡开两支。 妙成天的感知并没有那般敏锐,靠着那两声提醒方才做出反应,仅来得及侧身避开两支短矢,肩膀却是迎上了第三支短矢。 就在这时,一支汤勺破空而来,抢在那支短矢命中之前,将那短矢击落。 姐妹两人连忙远离院墙,这才朝着陆林轩盈盈一礼:“多谢陆姑娘出手相救!” 方才另一道惊呼声,便是陆林轩所发出的提醒。 “呼~你们没事就好!” 陆林轩也是松了口气,她方才也是凭着直觉出手,好在没有犹豫。 不然在自己人的地盘上出事,那可就真是太冤了。 简单应答两句,妙成天与玄净天两人便前往了密室,陆林轩则是回伙房重新拿了个勺子,前往韩偓的房间。 “咚咚~” 陆林轩敲响房门,老仆前来开门。 房间内韩偓已经醒来,老仆将陆林轩迎入房间之后,便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陆林轩回头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门,那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动,终究还是回过头来。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端着药走向韩偓:“韩老先生,我给您送药来了!” “有劳陆姑娘了!” 韩偓自行支起身子靠坐床头,他这一路上也是得知了这姑娘的名姓。 陆林轩也知道这位老先生的固执,故并未阻止,只是来到床边,先将手中托盘放下,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放在韩偓后边垫着。 随后,方才端起那碗汤药来:“我来喂您!” “好!” 韩偓点了点头,没有咳嗽,但气息有些短。 陆林轩舀起药汤,放在嘴边轻轻吹凉,感觉不烫了,方才给韩偓喂去。 韩偓很配合,接连喝了三勺,趁着陆林轩舀起第四勺时忽地出声问道:“陆姑娘与我那澈儿关系不一般吧?” 陆林轩提起的手明显一僵,并未落入碗中,也未上升至嘴边,就那么僵在半空。 那秋水般的眸子望着韩偓,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释然。 她当时几乎算是明示了,这位老先生又怎会看不出来? 嘴角笑容一垮,不由面露苦涩,没有隐瞒与敷衍,如实说道:“我与他已有夫妻之实。” “他可是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陆姑娘的事情?” 没有咳嗽的韩偓,洞察力远胜平常,看到陆林轩回答时面上的苦涩,便知其中事情并不简单。 “······” 陆林轩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面露挣扎之色,手中汤勺落入碗中,轻轻搅动着药汤,显得有些慌乱。 韩偓也不做任何催促的,就这么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中的烛光微微矮了些许,陆林轩手中不断翻动的汤勺忽地一停,微微低着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哎~果然呐! 韩偓暗自叹息一声,轻声说道:“陆姑娘可否与我说说澈儿?” “这······” 陆林轩手中汤勺又不自觉地在药汤中翻动起来,顿时又有些犯难。 “陆姑娘不必顾及我,我对澈儿的了解并不比你多,当年是我疏忽方才致使他离散,我亦未能找回他,故而他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都是认的!” 韩偓鼓励着陆林轩开口,江湖上的传闻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心里早已有所准备。 澈儿离散之时,不过十二岁,身患先天心疾,能活到现在不知是多少艰辛与奇迹堆叠出来的,他如何能不认? 无论澈儿是何种模样,无论成为了什么样的人,至少他这个做父亲的,是没那个资格说认或不认的。 “我先喂您喝药吧!” 话虽如此,可陆林轩还是害怕韩偓会接受不了,毕竟那个大骗子的确不是好人,说是魔头也不为过。 舀起一勺汤药放到嘴边,正准备吹,却是发现已经凉了许多,可以直接入口了,便直接喂向韩偓。 “好!” 韩偓也不强求,乖乖配合喝药。 这一喂一饮之间,没过多久,那碗药汤便见了底。 陆林轩将药碗放到一旁,心里也是做出了决定,想着还是给这位老先生做做心理准备的好。 不然真将那大骗子救出,他们父子相见,只怕会出事情。 “其实我对他的了解也不算多,我与他······” 陆林轩低垂着脑袋,缓缓开口讲述韩澈的事情,不过只是从她与韩澈认识开始讲起,说得也都是这一路上的经历。 对于从妙成天、玄净天、张子凡以及其他人口中打听得来,关于神荼的事情,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对一个一生忠正的父亲,说他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变成了一个逆贼朱温势力麾下的魔头,这种事情实在太过残忍,她真的说不出口。 毕竟连她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位已近耄耋之年韩老先生如何能接受得了? 韩偓从陆林轩一开口时的神情,便看得出来陆林轩应当是有所隐瞒。 不过他也并未点破,这倒是从侧面印证了,他那澈儿的过去,恐怕是真的有些不堪。 ······ 第218章 期待 “即便不站在他爹角度上,我也想说他这小混蛋真不是人!” 听完陆林轩的讲述,韩偓愤慨出声,怒而斥之。 这并不是为了安慰陆林轩,确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韩澈或许有苦衷,或许有难处,但这不是你主动招惹、玩弄人家小姑娘感情的理由啊! “噗嗤~” 陆林轩闻言,不由捂嘴轻笑。 眼角悄悄泛起泪花,又悄悄抬手擦去,仿佛长久压在胸口的石头被这句话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在这一刻,回想起韩澈的欺骗时,她心里似乎有了一些支撑,就在这位老人身上。 她能感觉得到,这位老先生的话并非是安慰,而是发自内心的愤慨,这远比寻常的关心要安慰更能抚慰心中创伤。 “好了,时候不早了,您歇息吧!” 陆林轩看了看那烛火,便知大致时辰,起身拿走靠着的被子,扶着韩偓躺下。 “以我的经验之谈,他对你应是有些情意的,到时见到他,我再帮你问问他的心思!” 韩偓配合着躺下,这会儿方才说起安慰的话。 到底是他的儿子愧对人家小姑娘,安慰自然还是要安慰的。 “嗯嗯!到时候就麻烦您老人家了!” 陆林轩那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眼角与嘴角相对弯起,温婉笑着如同月牙儿。 将被子放回柜子,而后拿起托盘与药碗,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 同那门口的老仆微微颔首,便下了楼去。 老仆转身进入房间,韩偓便扭头看向那老仆:“玉樵,你觉得我这儿媳妇怎样?” “主人,你还是祈祷一下小主人不真是什么大奸大恶的魔头吧,免得祸害人家小姑娘!” 名为玉樵的老仆轻轻地摇了摇头,实在有些无奈。 韩偓所知的那些消息,都是他转述的,凭那位小主人的所作所为,一声魔头是肯定跑不掉的。 只盼着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吧,他是真怕韩偓会承受不住。 “嘿!你这老小子!” 韩偓从被子里颤颤巍巍伸出手来,指了指老仆,有些恼,却又有些无可反驳。 气得摆了手,赌气道:“我还真就不信我能生出什么纯正的奸恶坏种来!” 韩偓的话很硬气,而实际上他也的确有底气。 毕竟,他也有教导韩澈至十二岁的! “好好好······” 老仆吹灭烛火,哄着韩偓歇息。 ······ 陆林轩下楼,嘴角笑意流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绕过拐角,便见李星云独自坐在大堂,稍稍张望了一下,不由疑惑出声:“师哥,你们这就商讨完了?他们人呢?” “本来就商定得差不多了,待妙成天与玄净天带着幻音坊据点的情报回来一印证,便差不多了,时候不早,他们也就各自回房歇息。” 李星云点了点头,朝着自己身旁的凳子上拍了拍。 陆林轩那轻快的脚步微微一缓,便拿着那托盘与药碗来到李星云身旁坐下:“师哥,有什么事吗?” “怎么?得了准公公的开解,决定原谅韩澈了?” 李星云自是发现了方才陆林轩下楼时的异常,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什么准公公?” 陆林轩微微低头,俏脸便是一红。 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儿,被人说破又是一回事儿。 稍稍整理了一下慌乱的小心思,缓缓回过神来,俏脸顿时一肃:“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最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对,就是这样,就不能给那家伙太好的脸色!” 李星云愤然点头,不经意的更换了称呼,更是心底暗暗将另一套说辞抛诸脑后。 什么韩澈?是那家伙! “我还以为师哥你会劝我理解他的苦衷呢。” 陆林轩眉眼一弯,晶莹的眼眸微微露出些许,目光却是有些锐利。 “哈哈,怎么可能?我永远站在师妹这边!” 李星云被看得有些慌,习惯性的插科打诨,而后又连忙斩钉截铁的表态。 “这是必须的,我的师哥,当然得站在我这一边!” 陆林轩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起身拿起托盘与药碗,转而便去往后院。 李星云微微侧身,压着声音喊道:“时辰不早了,早点歇息!” “嗯嗯!师哥也是!” 陆林轩轻快的回了一句,便掀开门帘去了后院。 “还是这样的师妹惹人喜爱!” 望着陆林轩那轻快的身影,李星云摩挲着下巴,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里不由想着:韩澈那家伙,怎么就不能早点被抓呢?白白让我师妹伤心这么久,真的是! 暗自感慨着摇了摇头,起身回房。 陆林轩刚进入后院,便见两名通文馆门徒在拆除院墙中的机关暗器。 仔细一瞧,倒也算不上是拆除,只不过是将藏在其中,待以激发的短矢都取了出来,以免误伤。 事后待他们走了,想来还会再装回去。 其实那妙成天与玄净天二人从后院翻墙,也是谨慎起见,以免被巡街队伍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曾想却险些负伤,还是多亏了她陆女侠出手,方才化险为夷。 陆林轩将托盘与药碗放回伙房,右手比着剑指,踏着轻快的步子准备回房休息。 这会儿,李星云则是正好敲响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姬如雪从里边打开房门,便双手抱胸打量着他笑道:“哟,李公子这是开导完师妹了?” “嘿嘿!我这就来开导开导我的雪儿!” 李星云反手关上房门,略显猥琐的笑着走向了姬如雪。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姬如雪听得李星云那不太正经的发言,冰雪般的俏脸也是一红。 “正经,肯定正经!” 李星云句句有回应,声音却是更加轻浮了。 陆林轩上楼,路过门口时,还能听到姬如雪的娇斥声。 不由得暗道:男人都一个德行! 可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蜀州第一次时,她自己主动的画面。 而后面,也是她好似不知羞耻一般的,主动拉着韩澈双修来着。 一时间俏脸不由得一红,加快脚步,迅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对,韩澈是大骗子,她是被那个大骗子骗了,才会那样的! 对,就是这样! 这般自我安慰着,陆林轩沉沉睡去。 在那睡梦之中,期待着一个解释。 ······ (今天白天有事要腾出时间来,凌晨熬夜码完,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两章,看我状态) 第219章 晋国动作 次日,一行人启程上路。 李星云、姬如雪与张子凡三人昨日已经制定好了北上路线,先走郑汴官道前往洛阳,而后北出洛阳渡黄河,再经太行陉至潞州。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得具体分析。 朱友贞御驾亲征,梁国内部,尤其是北边形势格外的严峻。 只要他们越晚暴露一会儿,救人的希望也就越多一分,在情况探明,人手到齐之前,能躲最好就躲,能绕最好就绕。 若只有他们六人,行事自然是方便的,只是现在需得带着韩偓,便不得不谨慎一些。 通文馆与幻音坊的情报网络,都是尽可能调整,围绕着他们一行人来重新铺开,以确保他们的行迹不被发现。 另外,张子凡与妙成天两人也是传讯开来,让各处分馆与据点留意鬼王朱友文的下落。 李星云也在留意不良人的线索······ 嗯···毫无线索! ······ 太原通文馆总馆,后山圣龙潭。 李嗣源刚收功不久,正拿着一把稻谷,闲来无事的投喂山间鸟雀。 李存忠便送信前来,原本他与李存孝是在蜀地策应张子凡的,只是不曾想李星云当真隐居开起了医馆。 李嗣源得知之后,只能将两人召回,两位十字门门主,可不能在那蜀地干耗着。 “启禀圣主,少主雀豹传信前来。” 李存忠上前,恭敬奉上一个竹筒。 “雀豹传信?” 李嗣源接过竹筒,双眼不由微微眯起:“难道是李星云动了?” 连忙取出竹筒中的纸条,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营救韩澈?什么玩意? 自从得知神荼便是韩澈,韩澈便是神荼之后,他心中对这人便越发警惕。 可当他想要关注之时,这人却又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此人不简单,没有踪迹不代表没动静,那只能证明他这通文馆查不到而已。 结果今天突然告诉他,韩澈那只老狐狸真落在那朱友贞手上了? 反正他是不信的,即便韩澈真在梁营,他也只会觉得韩澈在联手朱友贞搞事情。 对于同类的判断,他不觉得自己会错! 只不过,李星云那边还是要应对一下,总不能真让其落在梁国手中。 略作沉吟之后,李嗣源将那纸条递给李存忠:“老九,你带着老十走一趟,老十二暗中策应,务必保证少主与李星云的安全!” “是!” 李存忠先领命,随后才看过纸条上内容,心中顿时了然。 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又被李嗣源叫住:“等一下。” “圣主还有何吩咐?” 李存忠心中一疑,连忙会转过身来,躬身候命。 李嗣源将手中稻谷一把撒进,缓缓转过身来:“先前二弟那边的神秘信件,你可有查到来源?” “只知与玄冥教有关!” 李存忠稍作迟疑,连忙又接着补充道:“是华山分舵,应是那韩澈的那个玄冥教。” “哼!那韩澈果然跟老二有关系!” 李嗣源冷哼一声,双眼不由得睁大了许多。 这般被耍来耍去,可结果却就是最初的答案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恼火与不爽。 李存忠不敢接话,也没法走,只能静静地候着。 过了片刻,李嗣源心中怒火平息,双眼重新微微眯起,又问道:“老二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二哥最近与岐国接洽频繁,应当是为了应对梁国的攻伐!” 李存忠捡着为数不多的消息回答,那边幻音坊的杀手活动过于剧烈与频繁,又有世子府新组建的墨影斥候从旁干扰,能够探得的消息实在有限。 “墨影斥候”这个名字一从脑海中浮现,不由面色一愁:“圣主,二哥的那墨影斥候······” 虽有提起,但李存忠也是点到为止,并未将话说死说透。 他虽是圣主大哥李嗣源这边的人,但话又说回来,二哥李存勖毕竟是世子。 “玄冥教那消失的恒山分舵可有下落?” 李嗣源并未直接回答李存忠的疑惑,只是不着边际的提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李存忠初听之下有些愣,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是要揭过这话题? “不曾······” 正要顺势接过新的问题,刚挠了挠头,这一开口却又忽地顿住,将先前所有的话题都串起来,不由得悚然一惊:“圣主的意思是···二哥那墨影斥候便是那失踪的玄冥教恒山分舵?” “这是不是我的意思,得查过了,看有没有证据才知道!” 李嗣源的目光透过狭长的缝隙落在李存忠的身上,比那话语明显要冷了好几个度。 “是!小弟动身前,定将此事安排妥当!” 李存忠脊背一寒,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应声。 只是暗自苦恼:这嘴,又说错话了! “那些北上的大船呢?” 李嗣源本想摆手示意李存忠退下,脑海里忽地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来,又不得不略显尴尬的将手放了下来。 见李嗣源主动转移了话题,李存忠心中一松,连忙禀报:“已经进入渤海了,是不是传闻中的粮食,还有待定论,至少二哥那边的人以及那墨影斥候都还没动。” 李嗣源沉思片刻之后,摆了摆手,李存忠躬身一礼,默然退下。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待李存忠走后,李嗣源眉头紧锁,不由得嘀咕出声。 说来也是稀奇,他执掌通文馆,竟是有些看不懂这天下大势了。 那韩澈与李存勖到底在其中谋算着什么? ······ 潞州城,李存勖临时府邸。 马面化作一道墨色影子直入李存勖寝殿,朝着那正百无聊赖挑选着面具的李存勖跪地禀报道:“世子殿下,第一批粮食到了!” “当真?” 李存勖猛地站起身来,对那满是面具的小塔一时间失了兴致,接连上前数步,行至那台阶前,目光灼灼的盯着马面。 “已归入粮仓,殿下可随时前去探查!” 马面不卑不亢,沉声做出无比肯定的回复。 “很好!” 李存勖拂袖折身,转动面具小塔,挑了一张红脸面具戴上,念白声起:“粮道与粮仓加强戒备,莫要让梁军有机可乘,亦不能让那李嗣源染指分毫~”(念白) “是!” 马面领命,刚刚起身,李存勖便忽地摘了面具。 “当然,东北边的东西已经备好,只需船到,便可装船了!” ······ (不行,熬不住了,今天就两章吧) 第220章 祭酒真人 蜀国,兴元府。 一身着素色祥云道袍,右肩上鹤羽展翅,脖子上围着一条黄符巾帕,不着头饰,仅是青丝微微束起,面容姣好,却忧色难掩的女子骑着一匹快马,在从城固县前往南郑县城的官道上狂奔。 “吁~” 忽见前方道路上一道墨色身影拦路,当即勒马而停。 不待女子出声喝问,那道背对着墨色身影便笑问道:“许幻真人此去为何?”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拦我去路?” 身份被道破,许幻便知此人是为她而来,不由眉眼轻皱,喝问出声。 “新玄冥教主,韩澈。” 墨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韩澈微微抬眼望向许幻:“来助真人一臂之力!” “蜀地我道门弟子不少,找个人还用不着你玄冥教帮忙!” 听到“玄冥教”三个字,许幻眼中便不由闪过一抹凶厉色,当年若非玄冥教攻打玄武山,她那孩儿便不会丢失,她的丈夫也不会因此不知所踪。 只不过她也听说过江湖上那些关于这位新玄冥教主的消息,传闻此人被鬼王朱友文所擒,若此人当真是那新玄冥教主,便是有着从鬼王朱友文手中脱身的实力。 其一身武功至少也是大天位,非她所能敌。 “哦?难道是本座消息错了?” 韩澈故作疑惑,自顾自的说道:“真人的孩儿又回了蜀地?” “你说什么?” 许幻看向韩澈的目光一凝,虽未有所动作,那呼吸却已是乱了。 握缰的手猛然攥紧,指节青白,十六年来,那丢失的孩儿如心头一根毒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 韩澈也没继续与许幻打机锋,直接开门见山:“真人可想知道你那丢了十六年的孩儿的下落?” “我怎知你所说真假?” 许幻强行压下脑海中一幕幕闪动的刻骨回忆,稳住了心神,但呼吸却是难免沉重。 虽说玄冥教的人的确是最可能知晓她孩儿下落的,可玄冥教之人如何可信? 眼中眸光微微闪动,心中便已是另有一番主意。 若此人所说为假,便不过是一坑蒙拐骗之徒,没必要浪费时间与之纠缠。 即便此人所说为真,特意在在此截住她的去路,也定然是想挟恩图报,亦或另有图谋。 前者倒是不怕,若能寻得她那苦命的孩儿,理所应当予以回报,但她怕的是后者。 毕竟据消息玄陵就在南郑县城,而此人却刚好在这前往南郑县城的必经之路上截住她,很难说不是图谋不轨。 韩澈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温和的说道:“一位母亲怎会不认得自己孩子?真人只需见到那少年,自可知本座话语之真假。” “那你想要什么?” 许幻按捺住心中冲动,沉声问道。 “本座想要五雷天心诀!” 韩澈神色不变,也不掩饰,直言不讳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所创之六极玄功意在打破天地间的人体束缚,以自身小天地相合身外大天地,其中气之一篇便是这整部功法最为重要的部分,是将筋、骨、肉、精、血密切相连,统合为一个整体,一个小天地的核心所在。 如今筋、骨、肉、精、血五个篇章已经完善,唯独那气之一篇暂时没什么头绪,那些魔功的路子完全行不通,还是需得扩充下知识库才行。 五雷即为五气,亦可与五精相调和。 如此适配,只能说这五雷天心诀合该入他六极玄功! “好你个玄冥教贼子,竟敢图谋我天师府绝学,当真是找死!” 然而许幻却并未给韩澈商量的空间,厉喝一声,便毫不犹豫的出手。 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数张符箓,骤然朝着韩澈甩出,她功力深厚,已至中天位,即便只是几张黄纸符箓,却是如同暗器一般,不同方向的,有所先后的破空声交错响起。 可若真将这些黄纸符箓当作暗器,便是大错特错。 只见许幻手中掐诀,轻喝一声:“阵起!” 下一刻,那几张黄纸符箓便在距离韩澈五尺之处“嘭”的一声炸开,瞬间出现一片白雾,翻涌着将韩澈整个人吞没其中。 随即许幻当即弃了身下马匹,转而往左冲出官道,顺手折下一根树枝,手腕微微一抖,一股无形冲击晃过,树枝上的树叶尽数掉落。 而后手中树枝一转,以持笔姿势握之,以树枝作笔,在那飘零的树叶之间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功夫,最后一笔落下,飘零的树叶凭空静止,方才树枝划过的地方凭空亮起微微的翠绿色光芒,连同那最后一笔竟是构成一道符箓。 许幻手持树枝往前轻轻一点,一阵无形的波纹闪动,手中树枝便一点点化作飞灰飘散开来,那凭空静止树叶重新飘零而下。 随着她一步跨出,便如同石子轻轻落入水面之中,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身形凭空消失不见。 而那雾气并非普通水雾,而是一片氤氲流转的“寂雾”,光芒在其中折射出迷离彩晕,却将一切声音吞噬殆尽,仿佛一步跨入了世界的夹缝。 雾中韩澈闭目凝神,六极玄功对“血”的极致掌控,使他能透过雾阵,清晰“听”到五丈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与湍急的血流声——那是情绪剧烈波动的证明。 这雾虽能屏蔽五感,可是那心跳声、那血流声却是以一种常规五感之外的其他感应方式,十分明显的印入韩澈脑海之中。 像是直觉,却又似乎有着确切的感应链。 只见韩澈身形一闪,便自那白雾之中消失不见,出现在官道距离官道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顶之上,双目微微低垂,俯瞰一个方向,目光一凝,却是在缓缓移动着。 他眼中的确空空如也,但那心跳声与血流声却是直接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许幻的身影。 不过他并未去打断这位祭酒真人的潜行,也没有立即追上去,只是静静的目送着她离开。 心跳声与那血流声是骗不了人的,当韩澈提起孩子下落的时候,许幻并非没有心动,只不过是足够理智的强行克制住了而已。 这会儿脱身,想来便是去寻张玄陵了。 毕竟在许幻视角中,也只有寻得了张玄陵,才有资格与他谈条件,以及防止他图谋不轨。 所以韩澈并不着急,张玄陵在他的人监视之中,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而且这事情,同他们夫妻俩谈才是最好的。 韩澈最后收回目光,望向那官道上,缓缓散去的白雾,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 (昨晚熬夜开车太狠,今天起来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晃晃悠悠写了两千字,结果四个多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第221章 交易不成 原著动漫之中,十三省祭酒真人——许幻这个角色其实挺单薄的。 许多时候都是带着身份标签出场的,令人印象最深的大概是在张子凡回忆中唱歌谣的时候。 对其武功、手段的描绘,基本上聊胜于无。 然而在这现实之中,韩澈却是通过有关于天师府这十余年状况,以及方才所见所闻,对这位祭酒真人有了一个更为深刻的理解。 要知道这道门之中的明争暗斗,可并不比那些藩镇诸侯来的少,单以激烈程度而言,甚至可以说是犹有过之。 而在张玄陵这位天师失踪十六年,她仍能支撑起这天师府,虽然低调,但天师府的基业基本维持了以往的状况,而且道门祖庭的位置也并未易主。 如此足可见这个女人的手段之高明,不愧十三省祭酒真人之名。 至于武功,倒是算不上多高,只能算是稀松平常,也就中天位的样子,仅凭武功交手,可能在李星云的手中都走不过三十招。 不过这一手道术,倒着实是出神入化,真正准备充足交起手来,大概是可以玩得现阶段的李星云找不着北的。 即便是韩澈,若非六极玄功·血之一篇的特殊与神妙,其实也很难做到瞬间突破那雾阵,而后锁定那许幻方位。 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现实与原著动漫的真实反差,还真挺有趣的。 韩澈轻笑着摇了摇头,身形一闪,重新出现在那官道上,骑上许幻抛弃的那匹马,晃晃悠悠的往南郑县城赶去。 许幻大概是不会继续走官道了,这样一来他待会在城里可能还得等上一等。 ······ 兴元府,南郑县城。 许幻先前施展道术脱身,却始终感觉有双眼睛在无形之中盯着自己。 在最初这种直觉的影响下,即便后面那种感觉消失了,她也仍旧不敢走官道,只能是绕道前往南郑县城。 尽管那韩澈很可能会在城内守株待兔,但至少在入城之后,她会有帮手。 经过城门口的盘查入了城,许幻寻人打听了一下城内紫极宫的方位后,便直奔紫极宫而去。 大唐尊崇道教,高祖皇帝追赠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玄宗时期曾下令各州建“紫极宫”以供奉老子。 这南郑县城作为兴元府这种州府一级的治所所在,便是有着一座紫极宫。 关于张玄陵的最新消息,便是这南郑县城的紫极宫观主所提供的。 而即便已经改朝换代,这紫极宫的香火大不如从前,可相较而言,却仍旧算得上鼎盛。 许幻进入这紫极宫中,便向那负责日常事务的典座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言明要事求见观主。 那观主也是知晓许幻近日会来,早有吩咐,许幻一提起,那典座便带着她去了一间静室见观主。 “真人请!” 典座打开那静室房门,朝着许幻恭敬地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有劳!” 许幻微微颔首,进入静室之中。 绕过一个拐角,仅是一眼,便是不由得面色一沉,双手在腰间几个锦囊中一抹,数张符箓捏在了手中,警惕之色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般的紧盯着窗户方向。 只见那窗台旁设有一张小案,阳光越过毫无遮掩的窗户,落在那案上棋盘之上,将那棋子一侧照得耀眼,隐隐反射着微光,另一侧则是拖着一抹阴影尾迹。 而于案前对弈的两人,一者身着素白色道袍,黑发黑须,粗看之下面上不见岁月痕迹,细看之下却也能见眼角皱纹。 身边还放着一柄拂尘,应当便是这座紫极宫的观主。 另一人身着墨色武装劲服,长发高冠束起,无论从各个角度看上去,容貌都俊朗异常,正是她先前在官道上所见过的韩澈。 不好! 许幻心中暗自一惊,并没有过多的迟疑,当即转身欲走。 便见韩澈一手执黑棋落子,一手抬起对着门口拂袖一挥。 “啪嗒!” 房门“嘭”的一声猛然关上,声音盖过那棋子与棋盘接触的细微声音,却遮不住韩澈那不疾不徐声音:“许幻真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何不坐下聊聊?” “是啊!是啊!祭酒真人,韩教主已经等您多时了,您请坐!” 那观主闻言,连忙尴尬笑着出声附和。 伸入棋盒中,捏着白色棋子微微颤抖的手如释重负的丢下棋子,连忙起身让出位置来。 迎向许幻时,眼神中流露抱歉之意。 张了张嘴,轻声替自己辩解道:“实在抱歉,祭酒真人,那魔头拿整个紫极宫的弟子性命做要挟,我也是迫不得已!” 随即也不管那放在小案旁边的拂尘,也不待许幻有所回应,便迫不及待地越过许幻,迅速出了房间,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 许幻微微回头,瞥了眼那打开而又重新关上的房门,眉眼不由得紧蹙起来。 方才韩澈露的这一手,便显露了那至少在大天位以上深不可测的功力。 就眼下这个环境,这个距离,逃肯定是没机会逃了。 “呼~吸~” 只能是硬着头皮回过头来,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向窗前小案。 一落座,韩澈便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棋盒:“到真人了。” “五雷天心诀绝不可能给你!” 许幻扫了眼棋局,气概却是比那观主强得多,平稳执棋落子,同时接着解释道:“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五雷天心诀乃是我天师府一脉单传,父子印证,以意相通,并无文字记载,我既无权做主,也无从知晓。” “你来寻我,这笔交易便从根本上无法达成。” 白子落入棋盘,许幻收回手微微抬眼,观察着对面韩澈神色变化。 “这一点我自是知晓!” 韩澈神色不见丝毫异常,亦是抬眼迎上许幻目光,嘴角笑容玩味的说道:“不过一代天师张玄陵得了失心疯,我便是想与他交易,也是交易不成,便只能寻真人相助。” “当然,我的那句话也并没有错,我的确是来助真人一臂之力的。毕竟真人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一辈子疯疯癫癫吧······” ······· 第222章 卜卦 “玄陵他······” 许幻一怔,神色复杂,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继续说下去。 有些不敢置信,也不愿相信,可眼前之人似乎真的没有骗她的必要。 若是想通过挟持她来威胁玄陵,以此人的武功,根本没必要与她废这般口舌。 而且五雷天心诀虽是天师府一脉单传,可也正因为是一脉单传,一旦绝嗣这传承便断了。 此人若知孩儿下落,玄陵断不会拒绝。 况且,玄陵若没出事,怎可能抛下她十余年不回天师府? “眼见为实,真人随我去看看便是了!” 见许幻已是信了,韩澈起身,手中棋子随意一抛,“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 而后又颤颤巍巍的与棋盘缠绵了好一会儿,方才平稳的落在那十字交错的结点之上。 许幻正欲随之起身,视角微微抬高,不经意的扫了眼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棋局,却是不由得神情一愣,起身的动作僵在那儿。 而韩澈就像是身后也长了眼睛一般,笑道:“不用看了,胜负已分!” 许幻回过神来,默然起身跟在了韩澈身后。 原以为此人是个臭棋篓子,连心怀畏惧不敢取胜的观主都不是对手,却是不曾想棋艺高超,只不过是在棋风上略显古怪。 就她纵观整个棋局来看,此人极善布局,且尤其擅长示敌以弱,在夹缝中布局,而后在局成之际绝杀。 这个魔头,很不简单! 一想及此,许幻心底对韩澈不由得又加强了几分警惕。 前方的韩澈只是嘴角微微勾起,警惕点好,足够警惕,心弦才绷得足够紧。 毕竟,琴弦越紧,音调越高! 在观主那渴望而迫切的目光中,韩澈带着许幻离开了紫极宫,暗自攥紧的拳头方才缓缓松开来。 而后连忙让一众弟子请走客人,将大门紧紧关闭。 他不想见到那笑面魔头般的韩澈,这魔头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过恐怖了。 也同样不想见到许幻,实在是坑了人,心中有愧啊! 走在街道上,许幻回头看了眼那紫极宫已是紧闭的大门,轻轻叹息一声。 她方才看到了观主,但就像是在那静室中一般,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韩澈这魔头给她的压迫感都强得可怕,更遑论观主了。 而且此人自称新玄冥教主,还不知道手底下有多少玄冥教贼子呢! 一者轻松惬意,一者警惕异常。 两人并未过多交流,默然穿行在人流之中。 忽地,韩澈停下脚步,许幻随之驻足,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便见前方街道上,一身着破烂道袍,浑身脏兮兮的白发白须老道,正不知是疯癫还是醉酒,步伐东倒西歪的提着一个酒坛在那晃晃悠悠着前行,口中不断念叨着“儿子”。 但凡见着年轻人,便上前拦住人家去路问道:“你是我儿子吗?” 有人害怕的转身而逃,有人嫌弃的绕道离开,也有人不耐烦的将其推搡开来。 老道也不恼,继续晃晃悠悠的寻找下一个。 仅是一眼,许幻可以确定韩澈这魔头并未说谎,她的丈夫张玄陵,的确是疯了。 可也正是如此,让她眼眶不自觉的变得湿润,心中情绪实在复杂难言。 玄陵他···即便是疯了,也仍在坚持不懈的寻找孩子。 她咬着嘴角,身子轻轻颤栗着,这一幕就好似一柄利刃,深深的刺进了她的心中,不见伤口也不不见鲜血,只是格外的痛苦难言。 正欲拖着那灌了铅一般的双腿上前,却见那正在“寻找”儿子的张玄陵被一年轻人推搡开来后,便晃了晃脑袋看向另一年轻人:“那你是我儿?” 那年轻人连忙闪躲开来,张玄陵目光跟随移动,却是忽地僵住,目瞪口呆的紧盯着一个方向。 顺着其视线看去,便见一着装略显大胆的紫衣女子袅袅婷婷的扭着腰肢走过。 “嘭!” 张玄陵手上一松,任由手中酒坛掉落在地,砸了个稀碎,剩余的酒水洒了满地而浑然不觉。 身形一动,也不晃悠了,快步跟上了那女子。 先是从侧面看向紫衣女子,双眼目不转睛地从侧面紧盯着那饱满双峰,双手五指骚动,不由得惊呼出声:“哇~好壮观啊!” 紫衣女子瞥了眼张玄陵,暗自咬牙,却也并未多事,只是加快了步伐,意欲甩掉这疯老道。 张玄陵一身武功仍在,紫衣女子加快步子,而他的脚步更快,转瞬便来到紫衣女子面前,拦住了女子去路:“嗨,姑娘,别走啊!” 紫衣女子面露慌乱之色,瞧着张玄陵目光所向,不由得捂着胸口连忙后退。 张玄陵步步紧逼,口中亦是念念有词:“我看你相貌脱俗,骨骼惊奇,绝非人间······” 话未说完,那紫衣女子退至台阶上已是退无可退,终是忍耐不住,一巴掌抽在张玄陵脸上。 这女子有着不俗的武功底子,这一巴掌含怒出手,其中力道可谓是势大力沉。 并未有所抵抗的张玄陵瞬间便被抽飞了出去,凌空转体720°,远远飞出一丈多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引得街上人流围观。 “老流氓!” 紫衣女子看了看自己的手与飞出去的张玄陵,又看了看缓缓围上来的人群,怕惹上事情,惊呼一声,便捂着胸口慌忙离开。 不远处的韩澈扭头看向一旁许幻,不由笑道:“当初真人与张天师便是这般相识的?” “这老混蛋!” 被韩澈这般一调侃,许幻也是有些挂不住脸,又懊恼又心疼的轻骂一声,连忙上前去寻张玄陵。 韩澈并未阻拦,只是跟在了许幻身后。 这会儿张玄陵已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未听得痛呼,亦未见其面露痛苦之色,跟个没事人一般。 望向那紫衣女子离去的方向,晃了晃脑袋,嘀咕道:“这卦算的!” “不如先生也替我卜一卦如何?” 温婉女声与脚步声一同在张玄陵身后响起,却是那上前来寻的许幻。 这才是他们夫妻当初相识的第一句话! 张玄陵闻听此声,身体瞬间绷紧,明显一僵,缓缓转头看来······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迷魂大法 “我···我···” 张玄陵看着眼前许幻,眉眼颤栗,那棕黄色眼眸闪烁着惶恐的眸光。 这与先前那观主看韩澈时的目光又有不同,这并非恐惧,与之那一闪而过的茫然,更像是下意识浮现的,所不愿面对的愧疚。 紧接着,他的眼神便开始逃避、开始躲闪,不敢对上眼前人复杂的目光,不敢去看眼前人湿润的眼角。 心中惶恐跃然脸上,连忙扭头看向一旁,口齿颤颤巍巍的念叨:“我···我不认识你!” “我却认得你!” 许幻樱唇亦是颤抖,抬手捂着那似乎在隐隐作痛的心口。 “我···我···我不认识你!” 张玄陵惶恐到了极点,呼吸与心跳好似那被意外碰倒的一碗豆子,很快很急促,却凌乱的离谱,没有丝毫的节奏。 那心跳与呼吸仿佛形同陌路,各有各的奔头,好似两者毫不相关。 “我还有事···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口中重复着心底的抗拒,张玄陵迫切的想要逃离,却是慌乱得找不着方向,左右皆撞了墙,方才惊慌失措的朝着后边逃去。 许幻身形一闪,再一次出现在张玄陵身前,缓缓伸出手:“求先生为我卜卦!” 张玄陵神色惶恐不敢上前,身形踉跄后退,看着那缓缓伸出的手,眼神闪动得极为厉害,偏不敢在前方许幻身上停留。 “我在寻人!” 许幻缓步上前,补上张玄陵后退的步子,眉眼微微弯起,想要展开手掌,却又有些迟疑。 张玄陵仅为她看过一次手相,便是初相遇之时。 犹记得当时她并未着道袍,张玄陵并不知晓她亦是道门弟子,她欲卜卦,张玄陵便诓骗她看手相比卜卦更准······ 她想刺激张玄陵,让他记起自己,可望着张玄陵那躲闪的眼神,又有些于心不忍。 “寻···寻···?” 张玄陵眼神闪动的更为厉害,惶恐的神色中逐渐流露痛苦,似是刺激到了他内心最根本的痛苦。 两人一退一进十余步,许幻心中一狠,兀自咬牙张开了手掌,露出手相来,颤声道:“寻找我的丈夫与儿子!” 张玄陵那闪动的眼神忽地一怔,脑海中陌生而熟悉的记忆不断闪动,身体愣愣的僵在了原地。 许幻一见有效,当即上前轻抚张玄陵脸颊,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粗糙触感,这疯癫十余年的颠沛之苦似是感同身受一般。 眼角泪水终是难止,两道泪痕缓缓滑下,为那俏脸平添了几分凄冷。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忽地,张玄陵猛然一惊,迅速回过神来,神色更显惶恐,连连摆着手,大喊着“不要”,转身慌乱而逃。 许幻欲追上去,却见一道墨色身影瞬息出现在她身旁。 “啧啧~看来真人的办法行不通啊!” 看着张玄陵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韩澈啧啧出声,而后笑着话音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一法门,有七成把握能让张天师恢复如常!” “什么法门?” 许幻当即止住脚步,带着几分希冀看了过去。 韩澈自始至终从未说过谎,句句皆是实言,故而即便此人是玄冥教魔头,她也不由得对其产生了些许信任。 毕竟,魔头与实话实说也并不冲突。 “这法门有些复杂,张天师自有我的人盯着,真人可否移步一叙?” 韩澈并未直接回答许幻的问题,只是转而朝着不远处的一座茶楼做个请的手势。 看了看张玄陵消失的拐角,许幻眉眼紧蹙着沉思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好!” 随即,两人便来进入了那座茶楼。 择了一个临街的雅间,引许幻入座,韩澈便打开了窗户,将街上那嘈杂的人声放了进来。 而后,方才在许幻对面坐下,提壶倒茶,递给许幻:“我这法门名为迷魂大法,可操控人之心神。” “你的意思是以此惑神之法,操控玄陵心神回归正轨?” 许幻接过那杯茶,却并未饮下,只是将之放置身前,便没了动静。 领会了韩澈的意思,眉头却是微微皱起,明显是在思虑这法子的可行性。 失心疯非药石可医,唯有刺激内心,使其心神激荡,方有机会心神重归灵台,得以清醒痊愈。 只是这般痊愈的几率极小,反倒是有可能使其疯得更为彻底。 故而她方才有所迟疑,而结果也并未出现什么奇迹。 或许,真的只能用些旁门左道,可其中的风险又是几何? 她望着韩澈,而韩澈却只是笑着自斟自饮,那意思大概便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犹疑片刻,许幻终是开口:“其中风险几何?” “心神之术,如丝线穿针,窥视过深,恐伤其神,操控失当,或致永眠,不过有我在旁,可保无忧。最主要的是若想施展此法门,有两个条件需得满足其一。” 韩澈放下茶杯,将两个条件一一道来:“其一是功力远超对方,其二则是对方心中毫无防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论功力,这天底下能胜过张天师的尚且可以寻到,可若是远超张天师的却是难寻。” 韩澈话音微微一顿,朝着许幻举杯:“故若想施展此法引导张天师清醒痊愈,唯有真人!” “可方才你也瞧见了,玄陵对我是抗拒的!” 许幻推脱不得,只得举杯回应,眉眼间却仍是迟疑。 “他不是抗拒你,是抗拒‘丈夫’与‘父亲’这两个他自觉已不配的身份,愧疚蚀骨,甚于疯癫。” 韩澈饮上一口茶,咧嘴一笑:“而且我自有办法让他老实!” 毕竟,张玄陵只是疯,并不是不怕揍。 虽说这天底下能揍疯癫张玄陵的人也不多,但他韩澈就在其中。 而且张玄陵那也算不得抗拒,只是逃避而已。 呼~吸~ 许幻深呼吸了一口气,既是自己亲自施法,却是更为可信了一些,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沉声问道:“那么你的要求呢?” “这迷魂大法有两个阶段,先是窥视心神,而后方才是操控。” 韩澈不疾不徐地先后抬起两根手指,解释完之后,便继续道:“我先传真人第一阶段,真人窥视张天师心神获得五雷天心诀交给我之后,我再传真人第二阶段。” “我如何能信你得到五雷天心诀之后,还会继续传我法门?” 许幻面对韩澈是谨慎的,瞬间便察觉了这交易之中不对等的地方。 更何况此人手中还握着她儿子的消息,若是这般就交出了五雷天心诀,后续又当如何?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已老实 “据我所知,道门功法除却练法之外,基本上还会有一部总纲来持修真我,勿坠心魔,不知五雷天心诀可是如此?” 韩澈手中的顶级功法虽然不多,但对武功的涉猎极广,其中便包括了不少道门武功,自是有所了解。 当然,这也不过是一套说辞而已。 毕竟他可是通过镜子,用自己做实验,根据那一门先秦魅术一点点创出迷魂大法的。 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原来韩澈的记忆,都清晰而完整地发掘了出来。 不仅知道五雷天心诀有总纲,就连这总纲内容都是一清二楚。 虽说有可能会存在出入,但他又不怕练出问题来,大胆尝试之后,自能知晓其中区别与真假。 “五雷天心诀确有总纲。” 见韩澈对道门功法是真有所了解,许幻也不好有所隐瞒,只能是点了点头。 不过,紧随其后出声强调:“且只能对照总纲才能真正练成!” “既如此,真人先窥张天师心神予我五雷天心诀练法,事成之后,张天师清醒,你们寻回孩子之后,再给我总纲,如何?” 韩澈提壶给许幻倒上茶水,似是早有所料,重新提出看上去极为靠谱的交易条件。 “你就不怕我们事成之后不给你总纲?” 条件实在太过友好,许幻不由有些疑惑,看向韩澈的目光也是有些古怪。 虽说图谋他们天师府的五雷天心诀,但这手段未免也太过光明磊落了些。 这玄冥教的魔头,怎么看上去像是个好人? “我信得过十三省祭酒真人,亦是觉得当年能够拒绝朱温招抚的张天师不会忘恩负义。” 韩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端杯笑道:“当然,若是二位真食言了,本座也不介意屠了天师府,断绝传承,亦绝道统。” “真人也不用妄想张天师清醒后能与本座抗衡,即便张天师能恢复巅峰实力,五雷天心诀也固然强横,但生死搏杀之下,百招之内,张天师必死。” 前后话风有着明显的区别,那语气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威胁的话语不见丝毫凶煞与戾气,仍旧是十分温和。 换做旁人可能会觉得只是在开玩笑,但从韩澈口中说出来,却是既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威胁。 他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做出错误选择后,必然会在未来发生的事实。 “······” 许幻心中一凛,暗自收回刚才的判断。 这人归根结底还是个魔头,之所以行事光明磊落,大概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武功与势力都极为自信。 如此一来,许幻反倒是松了口气,韩澈自信是好事,至少说明除却五雷天心诀之外,此人并不图谋他们什么。 在她心中,丈夫与儿子自是重过五雷天心诀。 想来在玄陵心中,儿子的分量也是要胜过五雷天心诀的,这一点她也是有自信的。 深思熟虑一番之后,许幻举杯回应:“此事我应下了!” “那么···合作愉快!” 韩澈以茶代酒一般,微微仰头一口饮尽。 “合作愉快!” 许幻轻抿一口茶水,以示交易达成。 随即,两人便起身去寻张玄陵。 刚下楼来到大堂,便有一名伙计上前向韩澈递上一张纸条。 韩澈扫了眼纸条上的内容,递给身旁许幻,不由笑道:“张天师跑的还真够快的!” 许幻接过纸条也是看了眼,没有做声。 此处是城东,不过几杯茶的功夫,人就已经跑到城西去了,对于一个疯疯癫癫,没什么清晰头绪的人来说,的确是够快的了。 虽然面不改色,但心中却是隐隐作痛,玄陵他到底是有多害怕见她? 韩澈微微瞥了眼身旁,是有所察觉许幻异常的,不过他又不是李星云,不是什么心灵导师,没那个心思来开导他人。 两人前往城西,又收到几名教众的消息后,便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张玄陵。 “玄陵······” 许幻刚出声叫住张玄陵,后续的话尚未说出口,张玄陵便嚷嚷着“我不认识你”,“你别跟着我”之类的话,撒开脚丫子就跑。 只不过还没跑出几步,另一头便被韩澈给堵住了去路。 韩澈自是不会废什么话,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张玄陵那慌乱的眼神微微一凝,周身蓝色电弧亮起,闪过那一脚,回头看了眼后边那一头的许幻,惊慌得连忙回过头来,抬手抹了抹鼻子:“好狗不挡道,既然你想玩,道爷我就陪你玩······” 只是他堪堪回过头来,话还未说完,韩澈便已至他身前,沙包大的拳头已然落在了他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张玄陵整个人便笔直的倒飞而出,一路飞出三丈多远,落在了许幻前方不远处。 “你下手轻点!” 许幻轻喝一声,心疼的上前去扶张玄陵。 虽说让玄陵恢复清醒的最初前提是让其老实下来,途中必然会有所交手,但这下手的力道也太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尽量。” 韩澈笑着点了点头,刚才他只是一时间没收住力,绝对不是因为张玄陵骂人而小心眼报复。 “哎?这是哪儿?” 未等许幻来扶,张玄陵便已然晃着脑袋起身,脸上有着一个清晰的拳印,巨大的力量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昏眼花,已是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直至一柱鼻血流至嘴唇,方才清醒过来,擦了擦鼻血看向韩澈:“你这家伙有点本事,得亏道爷我身子骨硬,换做别人,这一拳就得躺下了!” 话音落罢,周身蓝色电弧绽放,身形化作一道亮白闪电,转瞬跨过三丈有余的距离,逼近韩澈身前。 这张玄陵明显也是有些记仇的,韩澈方才打了他的脸,这会儿他也是一拳朝着韩澈的脸庞落下。 只是此时的张玄陵虽功力仍是大天位,但如何能与韩澈相提并论? 六极玄功的精、血二篇完善后,韩澈可不仅仅是功力突破大天位之上,一身横练也是相辅相成的更上一层楼,身体反应与速度远超功力与之相当之人。 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出手速度远超张玄陵,抬手一拳便抢先贯在张玄陵的脸上,与先前那个拳印完美契合。 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与交手。 只听得“嘭”的一声,张玄陵身形再度笔直的倒飞而出,直挺挺的落在了许幻的脚下。 ······ (建群进度420/1000)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通明 “你···厉害!” 张玄陵身子没动,只是抬起脑袋看向韩澈,脸上拳印更为明显与清晰,第二柱鼻血也是缓缓流下。 就当人以为他还有下文之时,下一秒便两眼一翻,脑袋重新落了下去,昏死过去。 “不是下手轻点吗?” 许幻俏脸一板,瞪了韩澈一眼,连忙俯身去扶张玄陵。 “真的已经很克制了!” 韩澈无奈的耸了耸肩,缓步走了过去。 刚才第一拳,他就试探出张玄陵的底子。 虽然张玄陵看上去有些拉胯,但其体内功力其实并不比鬼王朱友文弱上多少。 只不过体内有着明显的暗伤,气血拥堵的厉害,运功时本能的避开了受伤与气血拥堵的地方,一身功力无法全力施展,方才致使这五雷天心诀的威力跟静电似的。 值得一提的是,张玄陵的筋骨的确是挺硬朗的,第二拳如果不加点力道,还真难以一招到位。 当然,跟韩澈他自己肯定是比不得的,如果非得找个武功差不多的比较的话,还得是鬼王朱友文。 张玄陵在筋骨上的确比朱友文要强不少,按两人各自的巅峰来算,应该是旗鼓相当的。 不过张玄陵体内伤势经年累月已成顽疾,即便清醒过来,没个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调养,很难恢复巅峰了。 鬼王朱友文虽与张玄陵情况差不太多,但九幽玄天神功另有玄妙之处,恢复起来会方便许多。 许幻用帕子给张玄陵擦去鼻子与嘴唇之间的血迹,又用内力化开张玄陵脸上缓缓浮现的淤青,那清晰无比的拳印方才逐渐消了下去。 随后,许幻将张玄陵横抱起来,看向韩澈:“接下来去哪儿?” 她对兴元府并不熟悉,自然是得看韩澈的意思,毕竟这地方到处都是这魔头的人。 同时她也真正意识到,韩澈先前的威胁并没有夸大其词。 刚才她清楚看到玄陵已经施展了五雷天心诀,却依旧被那魔头一招制服,即便玄陵清醒过来,大概也就是多撑几招的结果。 若是玄陵拦不住此人,玄冥教要屠山灭门,并不难做到。 “去紫极宫,那是你们道门的地盘,可能会安心些吧!” 韩澈想了想,便极为贴心地为许幻与张玄陵考虑地提出了建议。 “好!” 许幻闻言,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玄陵本能的可能会好接受一些。 ······ 观主: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 当韩澈一脚踹开紫极宫大门之时,那观主若知晓两人的对话与想法,大概真会作如此想。 此时的观主被弟子扶着前来,瞧见那倒塌的大门,可谓是又害怕又心疼。 这魔头怎的又回来了?来就来了,拆门作甚啊!真是苦也!苦也! 心中暗暗叫苦,可明面上,却还是得挤出笑容来,恭敬上前相迎:“不知韩教主这次来是······”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怕韩澈不满意,也是怕给韩澈提了更好的建议,只能是尽量留白。 “祭酒真人寻得张天师,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为张天师疗伤,借贵地一用。” 韩澈一如既往,温和的笑着看向观主,瞥了眼那倒塌的大门问道:“对了,我看这大门紧闭,恐紫极宫有为难,故情急了些,观主不介意吧?” “哈哈不介意,不介意,韩教主好意老道谢还来不及,怎会介意?韩教主、祭酒真人快里边请!” 观主大笑着好似浑不在意一般,引着韩澈与许幻往里边走。 实际上心里心疼的要死,这紫极宫虽然香火还可以,但有着一群弟子要养,着实不怎么富裕。 而这大门就是脸面,也不能放着不管,是必须得修缮的,这又是大出血啊! 无妄之灾!实乃无妄之灾啊! 心里虽在哭嚎着,表面上观主还是客客气气的将韩澈与许幻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静室。 推开门,又引着两人进入其中,并客套道:“两位若还有其他需求,尽管开口,老道尽量满足!” “多谢观主!” 许幻朝着观主微微颔首,而后方才看向韩澈:“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观主忙去吧!” 韩澈摇了摇头,笑着朝观主摆了摆手。 “好嘞!” 得了韩澈的应允,观主爽快地应了一声,便关上房门离开了。 “接下来呢?” 许幻将张玄陵放到一张木榻之上,坐在木榻边上看向韩澈问道。 “我先传你迷魂大法总纲与第一阶段口诀,而后以迷魂大法引真人入门。” 韩澈也不来虚的,并不待许幻应声,前一句话刚刚落下,紧接着便将总纲娓娓道来:“紫府为基筑灵台,玉京为庭纳虚明。虚室生白鉴真魄,真如自映照幽情。顺其混沌通玄窍,莫扰太初守性灵。待到天人合发处,方从无相掌机衡。” “此乃总纲,共八句,真人可有何疑问?” “没有,还请继续!” 许幻微微一愣,回过神来便摇了摇头,示意韩澈继续。 她通晓道门经典与术法,自是能明白这总纲之中所蕴含的意思与奥妙。 只是韩澈将这法门唤作“迷魂大法”,她还以为是什么旁门左道,不曾想竟是与道门相关。 看向韩澈时,心中又不由得感觉靠谱了不少。 “好!接下来是第一阶段通明篇口诀。” 韩澈笑了笑,继续将口诀道来:“紫府温炉,灵台铸镜。玉京扫尘,玄关引径。气沉涌泉,神聚百会。三田贯通,九窍圆明。虚室悬镜,鉴魄如灯。真如映渊,照情似冰。天目开光,膻中纳意。任督周流,心念自灵······可记下了?” “紫府温炉,灵台铸镜······” 许幻点了点头,将口诀重新复述了一遍。 “不错!接下来默念口诀,仔细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转移视线!” 韩澈上前来到木榻边上,抬手示意许幻起身。 “嗯!” 许幻应了一声,起身便看向韩澈双眼,心中默念口诀。 初时只觉得那双眼睛十分好看,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口诀都似乎忘记了去念。 可当耳畔响起韩澈念口诀的声音,下意识的跟着一起默念。 而后方才渐渐的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便见那双眼眸之中亮起了两簇火光······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迷魂 “嗡~” 耳畔似是响起一阵嗡鸣,许幻目光中那两簇火焰似是越来越大,好似挣脱了韩澈双眼的束缚,朝着自己飞来。 灼热的火舌刺入双眼,滚烫的强烈刺痛感瞬间传入脑海,许幻本能、下意识的想要闭上双眼。 “不要闭眼,否则前功尽弃!” 耳边响起韩澈的提醒,脑海中也是浮现先前韩澈传授完口诀之后的叮嘱,许幻只能暗自咬牙,抑制着自己的本能,强撑起那颤栗着的眼帘。 “轰~” 火焰在视线中消失,猛的钻入眼中,双眼的痛苦瞬间达到顶峰,好似将眼球掏了出来,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啊!” 在那非人般的痛苦刺激下,许幻不由惨叫出声,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立刻闭上了眼帘,双手捂着双眼。 在那不断痛苦的哀嚎中,她忽地好似坠入一水潭之中,冰凉的潭水瞬间缓解了她那被灼烧的痛苦,那舒爽的感觉前所未有。 但这时候脑子里却是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一直待在这潭水里,享受那冰凉的舒爽感。 另一个则是告诉她,这不对劲,不能待在这里,不能贪恋那舒适的感觉。 根据短暂喘息换来的理智,她觉得第二个声音才是正确的。 可当她想要脱离那潭水的时候,那火焰却是紧追不舍,从上方盖压而下。 凶猛的火焰好似点燃了她的头发,沿着发丝灼烧着她的头皮,将她那为数不多的理智点燃。 脑袋上的灼烧痛苦与身体的冰凉舒适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尝试着用手舀起水往头上浇,可那潭水尚未落在脑袋上,便被瞬间蒸发,根本无济于事。 有个声音似乎在告诉她,那火焰之中是出口,是结束痛苦的关键。 若是没有冰凉的潭水,亦或是她并未身处这冰凉的潭水之中,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可以抵御火焰灼烧痛苦的凉意,她或许会义无反顾的纵身浴火,去寻找那出口,去尝试结束那痛苦。 可是,她已是身处那潭水之中啊! 她已经有了更好、更直接抵御与结束痛苦的办法,如何要去痛苦之中寻找出口,寻找结束痛苦的办法? 最后一丝理智燃烧殆尽,许幻猛然下沉,所有身体浸入潭水之中。 冰凉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脑袋上的痛苦一点点消散,狰狞的神情缓缓舒展开来,潭水好温柔,好舒服啊······意识开始逐渐的下沉。 若是换做寻常人,此时便已经开始沉沦。 然而许幻心神极为坚韧,灵台更是有一点灵光绽放,好似一根尖刺无情的刺破了那梦幻泡影。 那潭水何来的温柔? 刺骨的寒意钻入骨髓,潭水无孔不入的涌入眼耳口鼻,恐怖的窒息感袭来。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许幻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不顾一切地怒吼一声,跟随着那一点亮光指引,拼命向前游去。 “传法啊!待我控制了你,自然就能为张天师施法了!” 韩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那温和的笑声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你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许幻心中只觉惊悚无比,都不知从何时起放松了警惕,让这魔头得了手。 韩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玩味的笑道:“我记得我一开始就报上了名号,真人怎得就这般不小心呢?” “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许幻只觉自己太过粗心大意,懊悔无比,在那潭水中一掌拍向自己的脑袋。 现实之中,静静站立在那的许幻竟也是一掌拍向自己的脑门,掌中内力汹涌,气劲勃发之际裹挟起猛烈劲风。 不是哥们,修道的就是厉害些吗?还能不脱离心神囚笼,强行操控现实身体? 韩澈一愣,连忙抬手擒住许幻那企图自杀的手掌。 好在韩澈的武功远胜许幻太多,那凶猛的一掌转瞬便被他所化解。 紧接着,许幻又是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的心口,指风凌厉,根本不是奔着点穴去的,她还是要自杀。 这一次韩澈并未阻止,只是沉声道:“你若自杀,你的丈夫与儿子也就没用了。”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颤鸣,许幻那一指骤然停在自己心口三寸之处,不断颤栗着,终究没能刺下去。 而后好似认命一般,两只手皆是缓缓落下。 “紫府若浊,灵台蒙尘。玉京塞塞,玄关沉沉。虚镜生斑,真渊起雾。强通混沌,反伤神魂。天人不谐,机衡乱序。无相成执,道基崩沦。” 韩澈口中轻念咒诀,一指点在了许幻眉心。 一股无形的冲击荡漾开来,而后又无声无息归于平静,好似有些动静,又好似什么动静都没有。 而在许幻的心神囚笼之中,在那水潭之中,那本就开始忽闪忽现的指路灵光在闪烁的瞬间被抹去。 就好似它不是被抹去了,只是不再亮起而已。 眼中最后的光芒消逝,许幻缓缓闭上了双眼,停止了挣扎。 任由那潭水涌入身体,任由意识沉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约莫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许幻重新睁开双眼,只是那眸光呆滞,明显没有正常人的灵动。 “呼~” 韩澈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极其耗费心神也就算了,还差点翻车了。 只能说这道门高人的修身养性真不是白修的,许幻的功力与他差距可谓是巨大,都还能强行挣脱控制。 还好没在张玄陵身上尝试,不然就只有他被反噬,或者张玄陵被彻底弄疯这两种可能。 这一招以后还是慎用,种一种魂种就得了。 稍稍缓了一下之后,韩澈再次来到许幻面前,一手掐诀,一指点在许幻眉心,一圈圈波纹不断荡漾开来。 “你是玄武山天师府十三省祭酒真人。” “我是玄武山天师府十三省祭酒真人。” “你是天师府现任天师张玄陵之妻。” “我是天师府现任天师张玄陵之妻。” “你有一个丢失十六年的孩子·······” “我有一个丢失十六年的孩子·······” ······ 韩澈与许幻的声音先后响起,韩澈说一句,许幻就变换为自己的称呼再复述一遍。 从一开始像是刚学会说话一般的生硬,再到后面恢复到以往正常说话时语气。 此时的许幻,眼中眸光开始动了起来,也是有了神采。 只是看向韩澈时,并没有应有的怨恨,也没有先前的警惕。 有的只有恭敬,以及不知为何要恭敬的疑惑。 ······ (为书友们的观看体验着想,明天的一章还是提前更了吧!)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真正目的 “真人,该为天师施法了!” 韩澈负手让开位置,缓步绕至许幻身后。 “哦~对!” 许幻木讷的点了点头,迈步上前,来到张玄陵身前。 此时的张玄陵,被四道绳索捆住手脚,固定在了两根梁柱之间,他的脑袋无力的低垂着,仍在昏迷当中,而他的身上,正插着十余根墨色骨针。 这一套墨色骨针是他从一座古墓中掏出来的,出自一篇商周时期的祭官禁录。 以“殷礼尚鬼,周礼敬天。以针代斧钺,以毒替焚炙。外显自愿之容,内施慈悲之杀”为序,名曰祭魂针诀。 这套针法与医者无关,也无关乎救人,乃是祀官专用,意在祭祀之用,主要是定身与杀人。 商周时期常以人祭,为表示对上天的尊敬,保证用以祭祀之人显得自愿,这套祭魂针诀便被创造了出来,将用以祭祀之人摆出恭敬姿态,再以此针法定身。 又为避免过于残忍,这套骨针之内可以积蓄内力真气,可以施针者注入,亦可于穴道中汲取人体精气,气满便会将内力真气转化为剧毒,瞬间将人杀死,毫无痛苦。 韩澈在创造迷魂大法,钻研那些能乱人精神的魔功之时,便是以此祭魂针诀来做到定时自杀,极其精准、高效、管用! 这会儿用在张玄陵身上,只要把握好时间,的确是让张玄陵醒来还能老老实实最佳办法。 墨色骨针自行汲取精气的速度较慢,韩澈测试过,若不注入内力,需得六个时辰才能蓄满,完全够用了。 韩澈于许幻身后屈指一弹,一道血气好似一道血箭一般,径直钻入张玄陵体内,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张玄陵苏醒,缓缓抬起头来:“哎?道爷我这是在哪?” 可这一抬眼,便见许幻突脸,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原本迷糊的双眼顿时清醒了不少。 “吓道爷我一跳!” 张玄陵见是个人,定睛一看,似乎还相貌脱俗,骨骼惊······等会儿? 只见其眼神一颤,惶恐顿时跃然脸上。 “我不认识你···你别跟着我···我不认识你···” 张玄陵口中不断念叨着,惊慌失措的想要逃跑,却是发现自己手脚都被困住了,动弹不得。 想要运功扯断绳索,却是发现自己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的内力,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过那玩意一样。 而且他的手脚也是完全不听使唤,不论他有何想法,那手脚都不带动的。 张玄陵脑袋乱晃,惊慌到了极点:“这怎么回事儿?道爷我这是怎么了?” “玄陵别怕,我这就让你清醒过来!” 许幻上前捧着张玄陵的脸,让其看向自己。 “不···不···我不认识你,你别找我!” 张玄陵惶恐,现在却是连脑袋也动弹不得,只能是眼神躲闪的看向别处,避开前方许幻的视线。 许幻正准备施展韩澈传给她的迷魂大法,却是忽地一顿,眉头微微皱起,只觉相较于迷魂大法,脑袋有些空空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施展。 就在这时,后边的韩澈周身浮现些许血雾,随着他抬手一指,数道血气化丝钻入了许幻体内。 前方的许幻眼眸中一抹血光闪过,继而两簇火焰自眼中亮起,口中轻轻唤着:“看着我的眼睛!” “不看···我不看!” 张玄陵下意识的抗拒,可那四处乱晃的眼神,不经意间还是与许幻的目光有短暂的交汇。 而这目光一触,瞬间便被吸引住了,再也难以移开目光。 许幻身后的韩澈手中掐诀,口中默念咒语,那睁开着的双眼已是有别于寻常人。 只见那眼眶之中已如无物,仅剩下眼眸之中冒着两道耀眼的血芒,若是忽略那俊朗的容貌,便与厉鬼无异。 此时的韩澈,已是潜入许幻心神,再以此为媒介,开始窥视张玄陵内心。 所谓传授许幻迷魂大法,让她自己来救张玄陵,这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他这迷魂大法,哪是那么好练成的? 寻常人修炼,恐数十年都难以小成。 便是天赋出众者,除却走火入魔,心神迷乱的因素,数年苦修或许能得以小成,窥人心神。 许幻的确在这方面有些天赋,或许小成的时间会缩短不少,但那都是韩澈对其施术之后,方才知晓的事情了。 箭已离弦,哪能回头? 更何况他算计许幻,可不仅仅是为了五雷天心诀。 玄武山天师府乃是道门领袖,在吴国亦是备受尊崇,这自是要为他所用才好。 当然,天师府这种一脉单传的宗教势力,夺权是不可取的。 毕竟区区天师府那一亩三分地屁用没有,他要的是那道门领袖的号召力。 所以,他需要操控一个人。 张玄陵虽然疯了,一身武功大不如从前,但功力毕竟摆在那,风险太大,韩澈自是不怕,就怕张玄陵遭不住。 张子凡倒也是个人选,只不过他即便回归天师府认祖归宗,到底也是个新面孔,还是需得许幻来帮扶,方才能稳住天师府格局。 既如此,他就干脆一步到位,直接控制许幻得了。 毕竟这十六年来,天师府本就是许幻这位十三省祭酒真人在打理,即便张玄陵清醒过来,重回天师府,其话语权也未必有许幻大。 当然,韩澈也并非什么大奸大恶的纯坏种,虽是要操控许幻,让天师府能够为他所用,但也是会给点好处的,比如说阖家团圆什么的。 到时候,他以此之恩,让天师府帮他做什么事情,许幻适时发话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张玄陵与张子凡难以发现许幻被控制的事实不说,或许还会对他感恩戴德呢! 不过,这好人好事也不能做得太过完美。 一家团圆已是极限,张玄陵肯定是不能太过健健康康,引发一下旧疾,让其无力操心天师府事务,安心颐养天年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许幻要是不能在天师府搞一言堂,他又何必费心费力控制许幻呢? 哎! 他虽心地良善,但毕竟魔头的名头摆在这里,这心中的良善还是要有所收敛的。 世道如此,非他韩澈之过啊! ······· (建群进度433/1000,麻烦大家去我主页点点关注)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恩威并施 “老大,这座紫极宫的观主、监斋与典座都已经服下子蛊了。” 南郑县城紫极宫一处偏僻静室外的凉亭中,身高不过五尺,扎着丸子头,拿着一串糖葫芦,看上去可爱得天真无邪的小鱼,向韩澈禀报道。 粮道已经被打通了,她也是得了清闲,将消息和东西送到李星云与陆林轩手中之后,她便随着粮道来了兴元府。 结果刚躺了没几天,正赶着出门觅食,就被韩澈给抓了壮丁。 刚送完消息又要盯粮道,还没休息几天,又得来干活,便是拉磨的驴…… 总之别看这小家伙嘟着个嘴很可爱,实际上这已是很不满,心里正埋怨着呢。 “辛苦了,给你放个假,去玩吧!” 韩澈伸手揉了揉小鱼的头,像是邻家兄长一般,温和笑着摆了摆手:“不过粮道还是得让人盯着点。” “知道啦!” 嘟着的小嘴化开为甜美的笑容,小鱼开心地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的蹦蹦跳跳离开了。 目送着小鱼离开,韩澈脸上会心的笑容缓缓收敛。 小鱼当年被仇家锁在狗笼里当宠物逗弄,是他执行任务时,顺手灭了那一家,察觉这孩子天赋不错,便将之救出来带回玄冥教。 那仇家似是要将小鱼永远锁在那小小的狗笼之内,便给小鱼喂食了一些毒药,致使其身体不再生长,一直为一副孩童模样。 他传授其盗墓得来的机关术,教她道理,也教她杀人。 就是不知怎得养成了一副后世打工人的性格,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记得自己没给小鱼灌输过这些东西啊。 难道是天赋异禀? 算了,由她吧! 至少人机灵,办事可靠。 “神荼大人,那我们······” 杵在一旁跟森林冰火人一般的杨焱杨淼见小鱼离开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韩澈扫了两人一眼,只觉这两人脱了一身黑袍之后,看着实在辣眼睛,不由有些嫌弃。 不过还是从怀里掏出两本小册子来,递给了兄弟两人:“这是我根据你们俩的玄阴神功与伏阳神功所修改调整过后的新功法,应当对你们突破大天位有所帮助。” “嗯???” 杨焱、杨淼兄弟两人闻言,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好几个度。 杨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没说出什么话来。 也就是之前被韩澈打服了,不然他已经是一句“你吹什么牛逼呢”脱口而出了。 杨淼则是目光在那两本小册子与韩澈身上不断的来回切换,虽说以韩澈的武功,也算得上是一代宗师了。 可修改武功,让人在突破大天位上有所帮助,这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些,远比再给他们一本神功秘籍突破瓶颈要离谱得多。 “看看吧!若是你们迟迟突破不了大天位,那我留着你们两个只会打架的蠢货也没什么用了!” 韩澈瞧着两人面上那一点都不藏的表情,面色不由一沉,声音瞬间变得冷厉起来,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 对于蠢人而言,那脑子是处理不了太多信息的,行事不能拐弯抹角,最好就是能多直接就多直接。 “是!” 杨焱杨淼二人只觉脊背一寒,身上压力暴大,应了一声之后,手忙脚乱的各自接过一本册子。 “搞错了,这是你的!” 甚至还拿错了,慌不择路的交换了过来,这才打开了那新玄阴神功与新伏阳神功看了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那双眼不由又瞪大了几分。 这两本新功法比起原本的功法至少修改了大半,连总纲、行功经脉路线,过穴方式等等都有所修改。 若是旁人来看,定然是会觉得这与原本的分明是两种功法。 可杨焱杨淼二人修炼玄阴神功与伏阳神功数十年,对功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有些修改之处,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精妙来,有时忍不住暗暗叫好,有时也忍不住懊恼为何自己先前没想到。 杨焱看到某处修改,直接“嘿!”地一拍大腿。 杨淼则是瞳孔一缩,手指不自觉在空中虚划行气路线,喃喃道:“原来还能这样······” 但有些修改之处,他们也有些看不太明白为何如此修改,甚至不知道那里还有一条可行的经脉亦或是穴道,只感觉很是不明觉厉。 急躁的杨焱,甚至拿着功法便打算就地尝试。 却是被韩澈所叫住:“别在这丢人现眼,去让观主给你们找间静室安心修炼!” “多谢神荼大人!” 杨焱杨淼两人闻言,恍然清醒,当即双膝跪地,朝着韩澈伏地叩首大拜。 这一拜已不是先前的暂且委身屈服,而是真正的心服口服,实打实的敬佩不已。 且不说如此大胆而有效的修改功法是何等天纵奇才,便是传下这新的玄阴神功与伏阳神功,就已是对他们、以及他们的师门恩同再造了。 玄阴神功与伏阳神功在突破大天位之时,是有一道大坎的,不过与冥水经不同,并非是因为体质,而是与功法本身上限有关,想要突破得看机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现在,这道坎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以他们兄弟两人这些年的积累而言,可以说是聊胜于无了。 这如何能不让人欣喜?如何能不让人感激涕零? “去吧!尽快突破大天位!” 韩澈倒是没想到这两人会行此大礼,微微一愣之后,便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是!” 杨焱杨淼二人激动地应了一声,起身退下,前去寻那观主去了。 韩澈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两兄弟一眼,而后缓缓收回目光,他似乎有些低估江湖人对于武功的态度了,或许可以······ 这念头还没正式兴起,脑海中便浮现了李嗣源的身影,又不由得否了这个念头。 固然可以凭此来笼络人心,但终非正道,这玩意还是看人的,这会儿也就是杨焱杨淼了。 要是遇到李嗣源这种,岂不是废了? 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思绪抛诸脑后,韩澈转身出了凉亭,推开房门走进了那静室。 此时张玄陵已是悠悠转醒,被许幻扶着从榻上坐了起来,眼中已然没了疯癫,恢复了清明。 眼见韩澈进来,许幻便与张玄陵介绍道:“玄陵,这位便是将你从疯癫中唤醒的恩人了,乃是玄冥教的新教主!” “多谢······” 张玄陵初听许幻介绍,正要起身拜谢,闻听最后一句话时,身体动作不由得僵在了那儿,错愕惊呼出声。 “什么?” ······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何故行此大礼 “玄冥教贼子,你该死!” 张玄陵心神方才回归正轨,脑子还不是特别清楚,“玄冥教”三个字瞬间将十六年前那刻骨铭心的记忆激得翻涌而起。 他记得清楚,若非玄冥教攻山,李嗣源绝无机会抢走他的儿子! 眼中电芒闪过,周身蓝色电弧亮起,内力鼓荡轻轻震开许幻,下一刻便是一声雷鸣炸响,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闪电掠向韩澈,气势非凡,远非先前疯癫之时可比。 在这一瞬间,四周空气仿佛都被电离得有些焦灼,席卷起来的劲风打在人身上,仿佛有着一种带着酥麻的刺痛感。 “玄陵!” 许幻惊呼一声,堪堪稳住身形,伸出手时却只抓到一个残影。 前方韩澈负手而立,不闪不避亦不招架,嘴角笑容温和依旧,与那一身墨色衣衫形成鲜明对比。 张玄陵心神不稳,十六年前发生的种种仿若昨日,从许幻口中听到“玄冥教”三个字时便已是红了眼。 见韩澈不为所动,更是怒上心头:“玄冥教贼子好胆!” 张玄陵转瞬掠至韩澈身前,一脚落地,脚下地砖瞬间粉碎,无数蓝色电弧化作一条条灵蛇,以那脚底粉碎之处四散游走开来,刹那间便构成一张大网,将韩澈囊括其中。 一掌携万钧之势拍向韩澈面门,掌中似晴空霹雳轰鸣,掌心五雷共生互相激荡,宛若煌煌天威一般,好似要将前方一切邪魔歪道都湮灭殆尽。 掌未至,那幽蓝色电弧却已是带着一股毁灭般的气息,顺着掌风蔓延而来。 前方韩澈墨色衣袍鼓荡,发丝变得蓬松,四散飞扬,眼中神采却是都未曾变动分毫。 只是稍稍后退了一步,轻笑一声:“停!” “嗡~” 空气中似有一声颤鸣,张玄陵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不论是脚下张开的幽蓝色电网,还是掌中那宛若天威般的五雷激荡都瞬间消弭于无形,仅剩其周身些许蓝色电弧忽闪忽逝。 就好似欠费了,被人拉了电闸一般。 紧接着,张玄陵身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好似有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在他体内炸开,隐隐可见那皮肤血肉之下闪烁的电光。 方才那一副雷神怒目之相,这会儿面色依旧狰狞,只不过方才是愤怒,这会儿却是痛苦。 相较于其他道门功法来说,雷法刚猛异常,威力无穷,却也是凶险异常,五雷天心诀尤为其中之最。 早已在张玄陵苏醒之前,韩澈便已引动了他的旧疾,这会儿强行运功,牵动旧疾不说,心神不稳而气息不畅,雷法立时反噬。 只见那张玄陵喉咙剧烈浮动,明显已是一口鲜血涌至喉尖,似是憋红脸一般强忍着,方才没有喷吐出来。 “倒!” 随着韩澈抬手轻轻一点,张玄陵只觉腿上一阵气血不畅,双腿当即一软,“嘭”的一声闷响,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连忙双手撑地,喉尖的鲜血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猛的吐了出来,而后又剧烈咳嗽几声,又是咳出几口鲜血。 短短几息时间,张玄陵俯身之下,已是成了一片小血泊。 也是待张玄陵不再咳血了,韩澈方才去扶张玄陵:“张天师你这···何故行此大礼啊?” “你······” 张玄陵闻言,不由有些气急,却是气若游丝,有些说不上话来。 “玄陵!” 韩澈刚刚俯下身,许幻再度惊呼一声,已是慌忙走上前来,将张玄陵扶起,第一时间扣住其脉门探脉。 但眼中急切却像隔着一层薄雾——那是发自本心的担忧,却被某种无形之物过滤后,才得以流露。 张玄陵见是许幻,眼中闪过一抹愧色,没有反抗。 “泣血录!果然···是玄冥教贼子!” 抬眼望向收手起身的韩澈,那面色可谓是苍白如纸,嘴上却是殷红血迹沾染,胸腔在剧烈起伏着,气息却是弱得可怜,实在是肉眼可见的狼狈。 方才那一瞬他感受得很清楚,那绝对是泣血录引动气血的法门。 只是虽未认错人,他却已无力再出手。 这会儿许幻也是松开了张玄陵的脉门,给出了诊断:“玄陵,你的旧疾被牵动,又遭雷法反噬,万不可再运动了!” “阿幻你先走,我拖住他!” 张玄陵双眼死死盯着韩澈,强撑着想要推开许幻。 只是他眼下哪还有什么力气,反倒是给自己推了个踉跄,若非许幻牢牢扶住,恐怕又要给韩澈行上一个大礼。 许幻扶着张玄陵稳住身形,连忙出声解释:“玄陵你误会了,这位韩教主乃是新玄冥教主,却是与那朱温与朱友珪无关,而且······” “而且朱温与朱友珪已死,韩某占据玄冥教意欲灭梁,张天师可愿助韩某一臂之力?” 未等许幻将话说完,韩澈便接过了话,满脸真诚的向着张玄陵伸出了手。 本来是伸向左侧的,见张玄陵左手上沾有血迹,连忙伸向了右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玄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更加确信此人所练武功当为泣血录,对这一番话实在是有些信不过。 不由扭头,向身旁许幻求证。 却见许幻郑重的点了点头,并予以补充道:“他乃韩至尧幼子,绝不会是朱梁那一路人。” 张玄陵闻言,不由仔细打量起韩澈那张脸来。 他作为道门领袖,当年也是进京面过圣的,犹记得当时拜见完昭宗皇帝之后,便被韩至尧请到了家中替他幼子看病。 只是韩至尧那幼子所患乃先天心疾,非寻常药石可医,他亦是无可奈何。 故而不仅见过韩偓,也见过小时候的韩澈。 当眼前之人的眉眼,与记忆中病榻上苍白孩童的面容重合,狰狞面色不由一缓,心中舒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一松便放心的倚靠在了许幻身上。 只是先天心疾者,断然活不长久。 他估算着年岁,不由有些疑惑:“你的心疾······” “天师认得我?” 韩澈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 这次他是真有些疑惑了,他利用迷魂大法对自己的记忆深挖得清清楚楚,断不会有什么见过却不记得的情况。 可张玄陵那神情不似作假,更何况还知道他患有心疾。 可他为何对张玄陵毫无印象,难道是他的记忆有问题? 就在韩澈自我怀疑之际,张玄陵出声解释道:“当年我进京面圣,你父亲邀请我为你诊治,你当时睡着了,自是不知道我!” “原来如此!” 韩澈点了点头,心中了然,看来自己的记忆并无漏洞。 原身幼时有一段时间因那心疾时常深夜发作,痛苦异常,唯有白天方才有所缓解,能得以入睡,故而常常昼夜颠倒,张玄陵应当是那时见的他。 故而张玄陵认得他,他却对张玄陵毫无印象 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看向许幻,心中却依旧是不曾有丝毫动摇。 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又非什么深厚关系纽带,倒是还不足以让他愧疚。 只是这一层关系没第一时间利用上,多少有些可惜。 韩澈将眼角余光也收回,笑着解释心疾的问题。 “当年逃难之际与父亲失散,不幸陷落于玄冥教之中,却也因此得以遇到鬼医手降臣,心疾得解!”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放长线 “终归是疗愈了心疾!” 听得韩澈的话,被许幻扶着在木榻上坐下的张玄陵,一时也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不好。 玄冥教是个怎样的性质他自是清楚,一个身患先天心疾的孩子陷入其中,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他都不敢想。 最终张了张嘴,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而知道韩澈确实混过玄冥教,那修炼泣血录也就有迹可循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见张玄陵没什么要问的,韩澈却是再次出声问道:“不知我刚才的提议,天师以为如何?” 张玄陵倒是还记得韩澈方才的问题,只是如今天下局势如何,他尚不清楚,并不好做这决断,不由得看向许幻。 韩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抢在许幻之前说道:“当然,天师若是觉得为难,便当在下没说,毕竟天师曾为我诊治过,这次便当是还当年之恩。” “如今天师已经恢复清醒,也是知晓是谁在十六年前抢走了你们的孩子,想来只需仔细查上一查,便能知晓其下落。” “如此,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韩澈说罢,先是朝着张玄陵抱拳一礼,而后又迅速朝着许幻抱拳一礼,眼眸中与许幻眼底同步闪过一抹血光。 随即也不给张玄陵什么挽留的机会,将自己摆到吃亏者的身份上后,便立即转身离开。 “这······” 张玄陵闻言,连忙从许幻身上收回目光,看向韩澈:“贤侄,等······” 只是韩澈动作太快,他话未说完,韩澈便已是出了房间,扬长而去。 起身想追上去,却实在无力起身,只能求助的看向许幻:“阿幻······” “他走得那般快,便是怕你挽留,我武功不如他,只怕是追不上。” 许幻按住张玄陵脉门,为其渡入内力,帮忙缓解伤势同时,话音一转:“而且即便将他追回来,我们也给不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中原大战将起,我们天师府虽有些势力,在道门也有些影响力,但相较于那些藩镇诸侯而言,太过微弱了,填进去左右不了战局不说,一招不慎,便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 这一番话入耳,张玄陵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玄冥教攻山的事情,顿时陷入沉默当中。 当初只是拒绝了朱温的招抚,便险些为天师府招来灭顶之灾,若是主动参与那战争之中,只怕是连天师府的道统都······ 良久之后,方才缓缓开口:“阿幻你先前说,是那孩子将我于疯癫中唤醒的?” “嗯!是他最先发现了你,而后传讯天师府,我方才赶来。” 许幻点了点头,而后又继续陈述着她印象中的事实:“他以天师府助力灭梁为条件,我说天师府乃是以天师为主,需得你醒来之后,才能做主,他思虑一番之后,还是为你治疗了。” 韩澈之所以走得那般干脆,便是因为他覆写了许幻的记忆,从来没有提过什么五雷天心诀,也没有过什么迷魂大法与控制的戏码。 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拉拢天师府灭梁而来,乃是站在绝对道德高点,真正意义上的大好人。 “哎!这孩子恐怕早就做好了血本无归的打算,而我们却······哎~” 张玄陵连连叹息,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虽说这是那孩子自愿的,但做人不能这般理所应当。 他当初的确是为那孩子诊治过,可也仅仅只是诊断了一番而已,根本没能提供任何帮助,如何能比得上此番大恩? 而且他若一直处于疯癫之中,他这一家子算是完了,天师府数百年的传承也算是断在这里了。 故而而且此中恩情并非只是救治了他的疯癫,更是挽救了天师府的传承,挽救他这支离破碎的家庭。 紧紧握着许幻的手,张玄陵思来想去,再次叹息道:“哎~,阿幻,这恩我们还是得还啊!” “自是要还的。” 许幻温柔的应了一声,转而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养好伤,还有找回儿子。” “对,找儿子!” 张玄陵面露痛苦之色,眼中却是一亮。 “按那孩子所说,玄陵你知晓当年抢走我们孩子的人是谁?” 许幻想起韩澈方才的话,又看到张玄陵此番脸色,语气有些急促地迫不及待问道。 十六年前的记忆清晰地浮现脑海仿若昨日,玄冥教虽是祸因,却并非张玄陵最恨的,他最恨的······ 张玄陵面色狰狞无比,双眼瞪得宛若铜铃一般,眼中似有熊熊烈火燃烧,咬牙切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李嗣源!” ······ 韩澈出了紫极宫,便没空去管许幻与张玄陵的事情了。 别看原着中,每次李星云遇上事儿,天师府都派出了不少人手来应援,但那只是因为支持李星云的人实在不多,至少得有些人来撑场子而已。 实际上那些人就算队列站得再整齐,也只能算是应援一下,撑撑场子,真要与正儿八经的军队打起来最多也就三七开。 三分钟,分七路溃逃。 天师府参与梁晋之战?恐怕连个响都听不到。 韩澈之所以提那个要求,本身便是狮子大开口,即便张玄陵脑子瓦特了,硬着头皮应下,他也会操控许幻进行阻止的。 他特意往这兴元府跑一趟,可不是为了拉点道士去打仗的,道门自有道门的用处。 所以,他选择的是放长线。 虽说天师府在他真正起势之前,算不上重要,但五雷天心诀还是挺重要的。 沿着粮道北上凤翔时,韩澈也是在钻研这五雷天心诀。 通过迷魂大法窥心,他不仅从张玄陵身上获得了五雷天心诀的练法,也获得了完整的总纲。 只能说五雷天心诀不愧为道门顶尖雷法,其中奥妙的确是玄之又玄。 以他现如今在功法上的造诣,也是在抵达凤翔之时,才堪堪提炼出了其中精要,填入了他那六极玄功·气之一篇的框架之中。 不过想要将气之一篇想要初步完善到可以修炼的地步,还是得拿到完整的九幽玄天神功才行。 朱友文那老小子不想交换,但有的是人愿意交换,想来夜游神应当已经帮他联系好了。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岐王妃 幻音坊,女帝寝宫。 一夕欢好之后,女帝躺在韩澈怀中,云鬓散乱,俏脸带着粉红余韵,春意荡漾的双眼之中尽是满足。 微微抬眼,见得韩澈那俊朗的脸庞,不由娇嗔一眼。 也不知道这双修功法他是从何处得来的,怎得竟是些羞人的动作?怎么不叫房中术呢? 脑海中回想着先前的交欢,那些个压箱底的图册完全没有过的羞人动作都不带重样的,而她也像是被这男人下了咒一样,竟也是不知羞的配合着他。 这当真是···光是回想,仍是有一股羞意止不住的涌上心头来。 因为,最主要的问题是,她竟还挺享受的。 不过也是得亏了这双修功法,不然又得被这男人折腾得筋疲力尽了。 忽的想起韩澈先前说过的话,女帝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失落之色,抓住韩澈把玩自己头发的手问道:“就不能多待几天?” “怎么?现在想留下我了?” 韩澈深情款款的迎上女帝目光,却是玩味的调侃道。 犹记得上次的时候,女帝醒来后不过温存了一会儿可就要去看施粥情况,对他毫不留恋的。 若是在这一夜初相见时,女帝心中情意暗流涌动,压抑的情愫需要释放,还真遭不住这种调戏。 可这会儿已经满足了,自是能够应对自如。 只见她嘴角微微扬起,轻笑着回道:“你若是不想着夺我岐国,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当个岐王妃!” “你这话说的,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怎么可能觊觎你的岐国呢?” 韩澈当然不会承认,他连全心全意都只能在特定时间地点做到,怎么可能不觊觎岐国? 当然,喜欢也是真喜欢,毕竟谁不喜欢娇滴滴的女王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兴元府安重霸就是你的人!” 女帝娇哼一声,抬手捏着韩澈的下巴,往自己面前扯了扯,一双美目睁大了些许,绯红的眼眸倒映着韩澈脸庞,直接点出了重要证据。 “这怎么可能?那安重霸野心勃勃,怎可能会是我的人?” 韩澈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是不见脸色有丝毫变化,就连眼中的眸光都没有过于明显的闪动,仍满眼都是女帝。 嘴上不疾不徐狡辩着的同时,心里也是在盘算着,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 他记得他与豹尾为了顺手再从李存勖那里扣点好处,演戏也是演了全套的,不应该存在什么漏洞才是。 而且蜀国境内的幻音坊势力都被小鱼收编了,就算有破绽,女帝也不该知道才是。 难道,女帝在蜀国还另有布置? “就知道你会嘴硬!” 女帝微微抬头,在韩澈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方才解恨的说道:“你重点关注了妙成天与玄净天传回凤翔的消息,却是忽略了姬如雪恳求我放她自由的信件中,夹杂的一些小信息。” 韩澈闻言,心中微微一沉,莫非是小鱼疏忽了? 察觉到韩澈眼神中的细微变化,一种被压得久了,突然翻身的爽感跃上心头,嘴角笑意不由重新浮现:“你在蜀地勾搭的那个小丫头,你莫不是忘了在她面前展露过什么?” 在陆林轩面前展露过什么···还得是与豹尾相关的··· 韩澈脑海中思绪翻飞,转瞬便想到了先前在合州遇到张玄陵后,写信让小鱼联系天师府时,他写得是豹尾在成都府的府邸,而且当时陆林轩就在身旁。 可是,这不是只有陆林轩知道吗? 韩澈眼中并未出现疑惑,却是有那么瞬间的呆滞,实在是思考之际无法避免的。 女帝也是早知韩澈这张嘴信不过,所以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韩澈的那双眼睛上。 毕竟,眼神中许多下意识的、自然而然的反应都是不可避免会出现的。 将那一抹呆滞尽收眼底,女帝嘴角笑意更甚,也是不吊着韩澈了,直言道:“当时李星云与个姓陆的小丫头带着他们师父的尸骨返回青城山安葬,妙成天在这段时间内天生绝脉发作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严重,他们便想寻你帮忙。” “而你当时不知所踪,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找不到半点线索与消息,后来那姓陆的小丫头带着他们去成都府找到了安重霸的府邸,她说这安重霸是你在蜀地的朋友。” “尽管你很谨慎,让人提前去邮驿取走了信件,安重霸府上并未收到那封信,他们一群人只当你又在骗人,我起初也不以为意。” “直到近些时日,姬如雪来信频繁,我又将姬如雪过往信件翻出来瞧了瞧,方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你为何不拿别人骗人?为何偏偏是这安重霸?” “人在无关紧要的时候,往往是会下意识的吐露真实信息的,即便是你也无法免俗。” “哈哈哈,男人你不小心暴露了,被我抓到把柄了哦!” 女帝洋洋得意之际,眉眼皆是含笑,其中风情仿佛要惑人心魄。 正有些疑惑的韩澈一愣,有种被盛世美颜暴击的感觉,不由自主的陶醉其中,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拔。 女帝本以为韩澈是被自己打击到了,不曾想仔细一瞧,竟是被自己给迷住了,顿时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懊恼。 不由得又吻上了韩澈的嘴唇,再一次狠狠的咬了一口,这一次的力气更大,终于是咬破了韩澈的嘴唇。 韩澈吃痛回过神来,顺势俯首噙住女帝那干了坏事就想逃的樱唇,淡淡的血腥味流转于两人嘴唇之间,却好似有着别样的情调。 两人吻得忘我,过了许久,方才依依不舍的分离。 女帝微微喘息,樱唇染着血迹,轻轻呼着香气,双眼有些迷离。 韩澈双眼含情脉脉,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你这是吃醋了?” “想让我吃醋,你先看看哄不哄得回来那姓陆的小丫头吧!” 女帝闻言,那迷离的双眼瞬间一厉,素手抵在韩澈那赤裸的胸膛上一推,将侧卧着的韩澈推倒在床上,随即翻身骑了上去。 “那小丫头要是一剑给你这根子削了,我这里可不收废人!”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缰绳与枷锁 次日天亮,韩澈已是起身穿衣,女帝疲惫的睁开了双眼,目送着韩澈离开。 昨夜本已停歇,却是她主动挑起战端。 不曾想即便有那双修功法,她依旧敌不过韩澈的攻伐,最终被一击即溃。 相较于她那要让韩澈做她岐王妃的豪言壮语,多少是有些丢人的。 不过好在她的身份切换比较灵活,强势的时候是岐王,顶不住了的时候就可以是女帝,不至于威严有损。 韩澈穿好衣物,正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回到帐中,在女帝唇上轻轻一吻。 不似昨夜的气势汹汹,可谓是极尽温柔。 女帝香舌轻轻舔了舔唇瓣,自衾被中伸出一节藕臂来,满意的摆了摆手:“去吧!本王准了!” “说得好像我是去给你做事一样!” 韩澈顺手捏了捏女帝那滑嫩嫩的脸蛋,随即躲开女帝打来的手,不顾女帝那不满的眼神,转身扬长而去。 “可恶!还道这家伙温柔了些!” 女帝抬手揉了揉被韩澈掐过的脸颊,有些气恼,又有些喜欢。 虽说知道韩澈目的不纯,但的确如这般一样,给了她恋爱的感觉。 听得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女帝缓缓闭上了那疲惫的双眼。 尽管那双修功法在延长体力与耐力上仍是有些不尽人意,却也是的确另有一番玄妙。 那武功上阻碍了她好几年的瓶颈,竟是在这一夜之后有所松动。 这也是她昨夜为何想让韩澈多待几天的原因,说不定多爽···咳咳···多来几次就能突破了。 只可惜,这个男人似乎总有着忙不完的事情。 有些能够看得明白,有些却实在难以理解。 不过她并不会多问,就像她并不希望韩澈来干预她的岐国一样。 她与韩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一类人,都是被束缚着的人。 只不过束缚着韩澈的是名为野心的缰绳,而束缚她的则是那名为责任的枷锁。 韩澈只需牢牢握着缰绳,一路驰骋向前即可,而她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比如说王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她是不是该生个孩子,将这岐国继续延续下去? ······ 凤翔距离华山分舵并不远,韩澈并未着急赶路,也不过五天的功夫便赶到了。 夜游神率领一众玄冥教众,早已在大门口恭候。 她原本是在与梵音天一同盯着粮食由岐入晋,收到韩澈消息后,便将粮食的事情甩手给了梵音天,回了华山分舵准备联系黑白无常与迎接韩澈的事情。 气得梵音天当场怒骂夜游神,本来骂得好好的,夜游神根本没当人话在听。 结果不知怎得,梵音天骂到怪不得夜游神爬不上韩澈的床云云什么的,夜游神气得转身就给梵音天揍了一顿。 梵音天哪是夜游神的对手,总之被揍得很凄惨,都忍不住写信给韩澈告状了。 说若韩澈替她教训夜游神,她便如何如何伺候云云。 那会儿韩澈刚到凤翔,收着信便一边看着,一边去往了女帝寝宫,当时若非毁信毁得及时,便险些被女帝给瞧见。 韩澈倒是不怕女帝看到,可若真被女帝看到了,那梵音天可能就有穿不完的小鞋了。 只能说他这人啊,还是太善良了。 “参见教主!” 夜游神见身形挺拔,一身墨色锦衣的韩澈抵达华山分舵门前,黑袍之下的神情早已激动不已,当即跪地领人参拜。 “参见教主!” “参见教主!” “参见教主!” ······ 数百华山分舵玄冥教众随着夜游神齐齐跪倒在地,激情澎湃的参拜声犹如浪潮一般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前任玄冥教主朱友珪看不上这些个蝼蚁,现任教主韩澈却是让夜游神这些人好生经营这些教众,并亲自传授他们洗脑的方法,尽量让他成为这些玄冥教众的信仰。 就目前而言,夜游神这华山分舵是做得最好。 韩澈上次抵达华山分舵之时,便已是有所感觉了,不曾想这一次还能有所突破。 虽说有些过于高调了,但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韩大哥~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就在这时,一个相当不合时宜的身影从华山分舵内冲了出来。 只见身着露肩挂脖红裙,一头乌发梳成一根大辫又用细绳绑起来,左眼下边有颗泪痣,身高不过五尺的上饶公主自分列两侧黑甲教众隔出来的道路上跑过,向着韩澈扑去。 该死!人质就不能有点人质该有的自觉吗? 平常在华山分舵内胡作非为她也就由着了,毕竟韩澈特意叮嘱过,不曾想今日这场合也出来捣乱! 漆黑兜帽之下,夜游神暗骂一声,连忙抬手一指:“竟敢惊扰教主,快!把她给我按那!” “是!” 上饶公主奔跑途中,前方两名玄冥教众领命出列,那制式漆黑鬼面之下,双眼皆是亮起狂热的光芒。 女人? 漂亮的女人? 不好意思,在教主大人面前,不值一提!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迎着上饶公主而去,当场就要将其摁那儿。 韩澈看着这两人的架势,连忙出声阻止:“哎?不可对上饶公主无礼!” “是!” 两名黑甲教众当即止住身形,转身朝着韩澈恭敬一礼,而后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重新跪下。 上饶公主原本放慢的速度,又重新提了起来,想要扑入韩澈怀中,却是发现是身高有些不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抱住了韩澈的手。 拉着韩澈进入华山分舵的同时,那小嘴吧啦个不停,不断的向韩澈控诉夜游神如何如何,还说之前见到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老妖婆,对她如何如何。 韩澈就这么听着,时不时应个一两声,主打一个不反驳与看似答应。 进入大殿,坐上那高台的王座,上饶公主就如同一只小猫一般,缩在他身上,那双乌黑灵动的棕色眼眸,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随后韩澈命夜游神入殿,先是问了下李星云一行人的动向。 得知那一行人已经北出洛阳,正前往黄河渡口渡河后,方才问起黑白无常的事情。 那漆黑兜帽之下,夜游神这才从上饶公主身上收回嫉妒的目光,出声禀报。 “老大,黑白无常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估摸着明日便可抵达华山分舵!” ······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龙潭虎穴 华州,玄冥教华山分舵。 黑白无常二人早已抵达华山分舵之外,却是暗自潜藏起来,迟迟不敢进入其中。 常宣灵遥遥望着那华山分舵,妩媚的俏脸上实在难以掩饰的流露担忧之色:“大哥,神荼的武功那么高,他真的会和我们公平交易吗?” 常昊灵亦是望着那仿若阴森巨兽般的华山分舵,并未回答常宣灵的问题,只是指节攥紧得有些发白,那无常帽下的脸森寒得有些惨白,双眼之中眸光绰约闪动,犹疑难定。 神荼武功高强,硬实力犹在鬼王之上,昔日玄冥教大半势力又尽在此人手中。 他们一旦踏入这华山分舵,生死尚且由不得他们自己,更何谈交易?更何谈公平? 就凭他们兄妹二人,似乎并没有与那神荼谈条件的资格! 可若不去寻那神荼,他们的玄冥血丹之毒该如何解?又如何才能脱离鬼王朱友文的掌控? 即便他们已经拿到了九幽玄天神功上卷,可他们根本不敢修炼! 朱友文对九幽玄天神功看得极重,上次神荼提出以下卷交易上卷,都没有答应,若是被其发现他们兄妹二人染指九幽玄天神功,恐怕······ 至于反抗?他们暂且不敢奢望。 玄冥血丹之毒尚且不说,仅凭一部九幽玄天神功上卷,他们兄妹二人能斗得过鬼王? 别招笑了,他们的天资若能比肩鬼王,这些年何至于在玄冥教混成那般模样?高低也得是神荼那个级别的吧! 不过,若能解了玄冥血丹之毒,又修炼完整的九幽玄天神功,他们黑白无常也未必就怕了他鬼王朱友文。 而这,就是他们兄妹二人所纠结的地方了。 退一步,暂时性命无忧,可这辈子大概要被鬼王当作牛马驱使了,而鬼王根本不会把他们的性命当一回事。 进一步,则凶险未知,他们没有任何能够制衡神荼的手段,能否公平交易,甚至能否活下来,全看神荼的想法,可一旦成功,他们是可以翻身做主的。 其中之利弊,都十分的清晰与明显。 可这抉择,属实有些难做,因为常昊灵所要考虑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他小妹的。 此时的常宣灵也是清楚此次抉择的困难,即便心中急躁,也未曾表露出来。 甚至不敢去看常昊灵,生怕给自己大哥太大的压力,只能心烦意乱的看着远处的华山分舵。 过了许久,常昊灵眼中神色化作决绝,干涸的嗓子缓缓开口:“小妹,待会儿我带着九幽玄天神功上卷进去与神荼交易,若是我没能出来,亦或是华山分舵的人有什么异动,你立刻逃!” “不行,我跟大哥你一起进去,要死一起死!” 常宣灵猛然回过头来,看向常昊灵,语气与目光比之常昊灵要更加坚定。 她向来不会质疑与否定常昊灵的决定,可自从经历了上一次的生死,心中便无比的清楚,她无法独活,也绝不会独活! 常昊灵自那远处的华山分舵上收回目光,缓缓迎上那坚定的眼神,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当初宣灵倒在渝州城北石桥上的场景,心中的刺痛仍是历历在目。 那时候他便发誓,绝不会让宣灵死在自己前面。 可是,离了他,宣灵会独活吗? 这一刻,他在宣灵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个无比确切的答案。 绝不会! 轻轻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不好的回忆抛诸脑后,常昊灵面上凝重的神情一缓,竟是变得轻松起来。 抬手轻抚着常宣灵俏丽脸庞,笑着点了点头:“好!今日这龙潭虎穴,我们兄妹二人便一起闯上一闯!” “大哥,早该这样!” 常宣灵把脸靠在常昊灵手上轻轻的蹭了蹭,俨然一笑,右脸上的殷红花纹舒展,好似鲜艳欲滴的花朵含苞绽放。 两人下定决心,便牵着手毅然决然的走向了那龙潭虎穴般的华山分舵。 抵达华山分舵门前,只见那整齐划一,自有一番气象的数百玄冥教众如松柏般笔直分列两侧,那漆黑鬼面下一双双如炬目光好似满天黑云一般倾轧而来,气势莫名的巍然肃穆。 原本压根没将这种普通教众放在眼里的黑白无常,此刻竟是莫名的感觉两股颤颤,脊背寒毛直竖,根本无法回望那些目光,只能笔直的聚焦于前方,不敢有丝毫的偏离。 这些教众明明看上去与他们所熟知的教众没什么区别,但那种陌生感极其明显。 他们可以肯定,以他们兄妹二人小天位的功力,这其中随便拉上几十人出来,都是跟杀鸡一样的简单。 若是换做他们以前所熟知的那些个教众,杀了几十人之后,基本上就溃散得差不多了。 可直觉告诉他们,这些教众不同,这些教众不会退,会前赴后继涌上来,直至乱刀砍死他们。 顶着这种浑身上下都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缓缓前行,黑白无常二人忽地感觉有些后悔。 尚未进门便已是如此恐怖,见那神荼又该是何等情形? 他们有些不敢想,但似乎已然没了退路。 隐隐有那么一种感觉,此刻他们若是转身逃跑,这些虎视眈眈的教众会毫不犹豫的立即涌上来,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深入。 直到跨过那扇漆黑的大门,看到了那一身有些熟悉的黑袍,方才缓缓松了口气。 有时候,不论好坏,熟人就是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只是不等黑白无常两人有所喘息,那熟悉的黑袍之下,似有两道幽光射出,紧接着便是一股恐怖的杀意倾轧而来。 “黑白无常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教主久等!” 激烈的尖啸声好似要将黑白无常二人的耳膜给撕破,两人连忙捂住耳朵,两双眉眼惊恐而颤栗。 就好似是那前有狼后有虎的紧迫、局促境地,两种危险的感觉毫不留情的交错挤压,双腿不自觉的就有些发软。 他们知道此行可能会面临下马威,但没想到会这么猛啊! 常昊灵喉咙轻轻蠕动,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连忙编了一个理由。 “还请夜游神大人恕罪,我兄妹二人偷了鬼王的功法,自是要躲着一点,故而来得晚了些!” ·······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